作者:太上真君
玄正洲,大鸿帝朝所在。Ω ㈧㈠Δ中文 网.此洲玄宗昌隆,敬天礼地。巍巍高山耸立,潺潺秀水长流。不拘仙魔神妖,诸修皆在此中修炼。
白河湾,本是一位河伯居住之地。往年水清河净,河伯梳理河道,恩惠两岸众生。但是今朝,层层浓浪,迭迭浑波,无数妖影在水中若隐若现。
天空阴云积聚,闷雷炸响,妖气冲霄而起。
岸上百姓躲在树后瑟瑟抖,神色紧张,不住打量河中爆的战斗。
本地素有善名的水神正被妖魔围攻。密密麻麻的精怪操控风雨,掀动墨色浪涛,浊水凶恶,飞燕难渡。
至于,他们请来降妖除魔的姬仙师目前消失在水雾中不见踪迹,到底是胜是败谁也不清楚。
“难道这就败了?那位仙长和河伯大人都惨遭妖魔毒手?”村民人心惶惶,恐惧的气氛渐渐散开。
“胡说!河伯大人承天敕命,统掌一方水系,气运绵长,岂会遭劫?至于姬仙长……”老者抬头望着浊水浓雾上空的十二颗碧色宝珠,他神色有些迟疑,语气不确定道:“他神通广大,应当无碍。”
水道上空悬浮的这十二颗宝珠正是姬仙长所留。用来镇压水道,不让水妖们掀动大浪漫卷两岸祸害乡邻。
“哈哈……用自己的法宝镇住水势,可你又该如何自保?”鼋龙一声大笑,从水中跳出。
这条鼋龙远道而来,看中此地风水,想要打杀河伯自己上位。
鼋龙妖王,手持月光八棱叉,头戴玄水珠光冕。龙头人身顶着一个墨色龟壳,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之相。
但是妖王实力不弱,姬飞晨应对起来颇有几分吃力。他神色凝重看向妖王,但见妖王举起月光八棱叉,一道道寒光挟水浪冲来。
姬飞晨眨眨眼,手指藏在袖袍中轻轻一弹。
扑通——
水中飞出五颗白芒闪耀的宝珠直中鼋龙后背。只听一声惨叫,鼋龙跌入水中。
“我从没说过,自己只有十二颗碧潮珠。”白衣男子清然一笑。光芒一闪,又有七颗闪耀白芒的碧色宝珠一一从水中蹿出,接连轰击鼋龙真身。
鼋龙被十二颗宝珠打蒙,姬飞晨得势不饶人,伸手对天一指:“着!”天上十二道碧色流华刹那急坠。
宝珠白芒闪耀胜似日月,仅一个照面将众多水妖双目刺瞎。滴溜溜一转,在姬飞晨操控下,十二宝珠又打向鼋龙。
水妖们攻势一停,水底被镇压的河伯瞬间崛起。碧波乍现,层层叠叠的水浪反将水妖们镇压。
正是:“千仞浪飞斩群妖,一叠碧水振神威。”
河伯脱困,反手催动白浪洗净乾坤,河道之中的妖氛扫荡殆尽,一举将水妖们镇压。
“大势已定。”姬飞晨心神一松,继续压制水中鼋龙。二十四颗宝珠连成一串飘入他手中。随后对下一抖,珠串拉长作锁链困住鼋龙。再用力一拉,把鼋龙妖王从水中钓出。最后,一只背负龟壳的小龙缠着碧光,被白衣仙师提在手中。
这二十四颗碧潮珠是姬飞晨斩杀一只深海蚌精,取其体内吞吐日月精华所化的一套明珠凝练而成。此珠蕴含日月精华,宝珠洒出,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轻而易举夺人性命。更因为来自深海之宝,有操控海潮,行云弄水之妙。碧潮珠缠住鼋龙,任鼋龙如何挣扎都难以脱困。
“原来是有五百年道行的小龙妖。”姬飞晨眼中精芒一闪,笑嘻嘻抖了几下。二十四颗碧潮珠光辉烁烁,一道道元气如刀割般刺穿鼋龙五脏六腑,让他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河伯清扫水妖,收拾战场后,上前对姬飞晨道谢:“多谢清泓仙师襄助,不然小神这水神之位便不保了。”
龙族擅水,若是这鼋龙得到水神河伯之位,他朝执掌河道百年,便有进一褪去龟壳,彻底化龙之望。
幸亏岸上百姓常年和河伯打交道,又有庙祝通晓神道之事,赶紧设法求援请来正在四下游历的清泓仙师。不然这条水道早就易主,连带两岸百姓也难讨生活。
姬飞晨拂袖一扫,神色肃穆:“无妨,仙神一体,我乃玄门正宗,见尊神有难理应相助。不过尊神,事先说好的条件……”
“那个简单!”河伯笑道:“帮你就是帮我,传节气口诀,对我亦有好处。”
姬飞晨帮助河伯,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请河伯帮忙宣传节气歌。
“立春梅花分外艳,雨水红杏花开鲜;惊蛰芦林闻雷报,春分蝴蝶舞花间。”
“清明风筝放断线,谷雨嫩茶翡翠连,立夏桑果象樱桃,小满养蚕又种田。”
“芒种玉秧放庭前,夏至稻花如白练;小暑风催早豆熟,大暑河畔赏芸莲。”
“立秋知了催人眠,处暑葵花笑开颜;白露燕归又来雁,秋分丹桂香满园。”
“寒露菜苗田间绿,霜降芦花飘满天;立冬报喜献三瑞,小雪鸿羽遍飞天。”
“大雪寒梅迎风狂,冬至瑞雪兆丰年;小寒冷蛇俱归眠,大寒岁底守平安。”
节气歌阐述二十四节气: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鹭、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以及大寒。
这套节气歌到底有什么用,河伯并不知晓。但看到鼋龙以及水妖们留下的这些神兵利器,自然无有不从。
对他而言,姬飞晨不分这些战利品,已经是他占便宜。区区一道节气歌,随他便是。
姬飞晨除却鼋龙之外任何战利品都不要。河伯自认为自己占便宜,姬飞晨也觉得自己赚了。
二十四节气对应气候,顺应农时。随着节气歌传播,当农业因此而兴盛,当水神按照节气歌行云布雨,冥冥之中姬飞晨就有一份大功德可拿。比起些许法器,这天地眷顾之功,万民敬仰之德才是最重要的。
姬飞晨在水府盘桓少许时日,待二十四节气歌传开后心中有感功德将临,方才告辞离去。
走出水府,看到岸上百姓背诵节气歌,姬飞晨面带笑容。以二十四碧潮珠升起水云,乘云落在远处数百里之外的荒野。
随便找了个地方盘坐,只见头顶祥云弥漫,赶紧把二十四颗碧潮珠祭起。一缕缕功德金光落入碧潮珠,每一颗宝珠上浮现一道真纹,正是二十四节气之名。
“幸亏在地球的时候帮奶奶查过节气歌,不然功德在眼前都拿不到。”
姬飞晨是穿越者,几年前从地球穿越到这个仙侠世界。因为玄正洲的气候和华夏古代类似,所以二十四节气歌可以在这里通用。而庆幸的是,这个大洲水汽不稳,全依赖当地神灵治理。因此各个地方差异颇大。姬飞晨订立二十四节气,统一四时气候,这是德惠天地的大功,能获取大气运在身。
姬飞晨不得不庆幸自己当年帮老太太查询各个版本的节气歌。那十几个版本中,他无意间背会一个版本,正因为这一点偶然,让他在这个肖像华夏古代的世界中得到一份机缘。
二十四颗碧潮珠分四时,运五行,正合二十四节气,融合功德之后成就功德法器,杀人不沾因果。
毕竟只是一个河伯帮忙传播,二十四节气还不真正深入人心,所以功德并不多。星星点点金光瑞气投入碧潮珠后,只为碧潮珠增强些许灵性。
仔细审查一颗颗碧潮珠,姬飞晨随后将鼋龙放出。
鼋龙如今精神萎靡,被放出来后一声大吼:“有本事你把我杀了!”
“不怕吓死你!老子是金湖龙伯的儿子。你敢杀我,到时候我爹一根手指头就灭了你!”
龙族在玄正洲势力不小,占据不少湖泊江河。而龙伯比一般河伯水神更为强大,至少是金丹境界的龙族才能称呼为“龙伯”。
“哦?金湖龙伯?记下了。”姬飞晨面不改色,将二十四颗碧潮珠一一收起,复又亮出一把乌黑亮的长锏。随着长锏亮出,姬飞晨身上那一身玄门正宗的仙光顿时转变为阴森魔气。
“等等——你不是道门之人!”在阴森魔气中,鼋龙打起寒颤,猛然惊觉道:“你……你你……你是魔宗的人?”鼋龙神色惊惧,言语间多了几分慌乱。
道门修清气,魔宗炼浊气。姬飞晨身上冒出的墨色浓雾,分明是魔功显化的标志。而且这种魔功和龙族大有渊源。
“《玄煞魔龙经》?”鼋龙立刻想起自家老爹曾经说过的话。龙族在外行走,需要小心几门功法,其中一门《玄煞魔龙经》属于化龙之术,可以吞噬龙族精血来练功。
“有点见识。”姬飞晨似笑非笑,手持魔龙锏对鼋龙龙头轻轻一敲,阴冷法力瞬间流转鼋龙全身。
几个弹指功夫过去,鼋龙明显干瘪一圈。他体内精血被抽取炼化,壮大玄煞魔气后回归姬飞晨体内。《玄煞魔龙经》,这是阴冥宗有名的魔功,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身化魔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堪比6地神仙。姬飞晨只是最初境界,连最基本的魔元金丹还没凝结。但是面对这只五百年道行的鼋龙足以。
在魔功运转下,他吞噬鼋龙精血提升修为,很快魔气就暴涨一倍。
“果然,比起在山中修炼,还是外出历练更能增强法力。”姬飞晨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打着道门仙家的旗号在外行走,的确让他少去很多麻烦。不然用魔门弟子的身份,那些百姓谁敢靠近他?恐怕,老早就把他当做鼋龙一伙儿,找人给灭了。
姬飞晨心情畅快,穿越几年,总算找到一点在仙侠世界的感觉?
鼋龙被他吞噬精气,最终只剩下一张皮囊以及一块龟壳。皮囊没什么用,但是龟壳可以视作炼器材料用。
他伸手去拿龟壳,突然一道金光从龟壳中爆。阵阵龙吟在姬飞晨耳畔炸响,一道神念遥遥从远方降临。
“早防着你呢!”姬飞晨手一翻,亮出一枚黑色龙鳞。乌黑龙鳞光亮如玉,男子飞快伸手一拍,把龙鳞贴在龟壳上。另一道黑龙龙影乍现,将远处金湖龙伯的龙气吞噬。
眨眼功夫,金湖龙伯留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力量就被龙鳞消除。
姬飞晨眯着眼,上前收回龙鳞。摩挲这片光滑的龙鳞,龙鳞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玄妙的花纹。正是这些花纹,才让他这个魔宗之人能够伪装玄门正宗在外行走。
“连龙伯都挡不住这片龙鳞的威能,难道这龙鳞来自天神龙王?”姬飞晨思考自己的处境。他本来在地球待得好好地,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夺舍一个同名的家伙。嗯,夺舍有些不恰当。应该是阴冥宗那个叫做姬飞晨的家伙死后,自己正好进入他的身体。因为自己没感觉到那人的灵魂,没有吞噬或者同化的感觉。完全是一个肉身空壳被他占据,手中只握着这一片神秘龙鳞。
“按照那些里面的说法,不出意外这片龙鳞应该就是我穿越的缘由?”他反复检查,就是看不出这片龙鳞具体怎么用,到底蕴含什么金手指或者外挂。
“算了,不想了。先回阴冥宗。”姬飞晨一抖衣袍,原本正气凛然的道门弟子立刻冒出一种阴冷气质。
将魔龙锏祭起,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在云雾中翻滚,黑雾弥漫,裹着姬飞晨飞入某座他事先准备的隐秘洞府。
玄正洲道门大昌,魔道龟缩,各大魔门势力分在四方之地,姬飞晨所在的阴冥宗便在南疆。㈧㈠中文┡网Ww W.Δ⒈Zw.他平日伪装玄门弟子的洞府,就位处于靠近南疆地界的古战场。这处地界龙蛇混杂,道魔左道之人层出不穷,最方便隐藏身份。
姬飞晨假冒玄门身份,这是他个人私底下的行为,师门同样不清楚。所以,他在南疆入口的古战场处建立一座洞府。每次外出的时候都会先来这里换身份。而且这座洞府也是他摆脱魔宗掌控的基地。
这座古洞府据说是以前某位仙家遗留之地。在一千多年前的大战中化作废墟。但洞府外层守护大阵仍然在运转,避免外人的窥探,守护这座已然失去主人的洞府。
姬飞晨手持墨龙鳞,施展水镜回天咒。这种咒法以水为媒介,水纹幽光照映周遭地界的景象。就连眼前这座白雾笼罩的洞府也在龙鳞中一览无余。龙鳞上星光点点勾勒出大阵的路线图,姬飞晨轻车熟路进入洞府。当初,正是凭借龙鳞的妙用,他才能找到这处洞府。
这座洞府独占一座山头,在古战场中并不显眼。姬飞兜兜转转来到洞府之中的一座别苑。姬飞晨没有占据整座洞府,而是只将洞府内部某一座灵苑化为己有。将灵苑的阵法禁制一一修复,作为他的根据地。
先有古战场遮掩,然后有洞府废墟分散注意力,最后才是姬飞晨的据点。
这座灵苑原本似乎是为收集日月天露而建造。姬飞晨见灵苑保持完整,院中碧波清泓,玉砖朱瓦,虚窗静室,错落有序。所以就将这里当做自己的临时住所。
灵苑大门口的匾额上明书“月阳苑”三个字。两旁各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左侧写“飞月西山落”,右侧写“晨阳照九霄”。
当初第一次来此地,姬飞晨看到此情此景,顿时生出念头将这里当做自己的隐秘驻地。
他屈指对匾额一弹,月阳苑三个字如同龙蛇起舞,随后颠倒位置对下射出白毫神光,顿时门户上多出一个太极阴阳鱼。
接着,姬飞晨又对两侧楹联施咒。左边升起明月,银光闪耀;右侧升起皓日,金光璀璨。日月升空,化作钥匙投入大门上的阴阳鱼点亮鱼眼。太极图顺转三周,逆转九周后方才缓缓开启。
这是姬飞晨为防止旁人靠近所准备的守护禁制。踏入灵苑,门户自动关闭。
走入灵苑,墙角倚挂古藤老蔓,青叶之中点缀着红花丹果。院内种植翠竹红桃,青竹翠篁随风扬,红花朱蕊灼桃夭。
原本这座灵苑没有太多植株,全是姬飞晨从外面移栽而成。除却桃树和竹子外还有一些药材种子洒在院落两侧的土壤中。只可惜姬飞晨经常不在这里,哪怕是易生长的草药也难以真正存活。土壤中只有零星几个草药芽生根。
随意看罢,姬飞晨走入灵苑最重要的承露台。
承露台,承接云表之天露。古云:“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这承露台在帝王们眼中是承接上苍天露,以求长生的圣物。但是在姬飞晨这些修士眼中,所谓“天露”不过是日月精华所成的灵液,是他们日常服用的灵物。承露台,也仅仅是凝聚日月精华的建筑灵台罢了。
玉台高三丈,周边立八根蟠龙金柱,走上玉台查看灵液,在最中央的玉鼎中只有数百枚银色丹丸。
有道是:香飘玉鼎晴烟细,日照金茎丽影移。
这座承露台吸收日月精华,凝聚精华天露。每一颗丹丸如水珠滚动,里面闪烁一点银芒。这是星光凝聚的象征,缕缕烟霞从玉鼎中不断往外出,香气扑鼻。
姬飞晨收好星露,忽然灵苑另一边的镇府碑出警报。青年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什么,快步赶至右侧。
这座月阳苑最重要的两处地界就是左侧的承露台和右侧的镇府碑。承露台吸收日月精华,镇府碑则可以观察整座洞府的情况,操控外面的守护大阵驱除外敌。
走过去一看,九尺白玉碑上投影出洞府守护大阵的情况。此刻在大阵边缘,有七人正小心翼翼探入阵法。
“又到这个时候了?难道又有倒霉孩子得到我当初送出去的信物了?”姬飞晨一声轻笑,随手将二十四颗碧潮珠甩出袖子。二十四道流光似乎有灵一般飞出灵苑,投入洞府大阵的阵眼。
古洞府之外有一座大阵名叫“八荒锁神云光阵”。以八门为阵眼,以云雾遮掩洞府制造烟霞仙气,而云雾中催生一种锁神金光攻击敌人。在这座大阵的巅峰时期,可抵挡人仙的攻击。根据姬飞晨揣摩,这座古仙府应该就是某位人仙遗留的洞府,所以才留下这种高等阵法。
八荒对应八门,分别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而姬飞晨将二十四颗碧潮珠扔入阵法中亦颇有明堂。宝珠投入八门,三珠一门,以二十四节气运转八门。
古以冬为季节之。开门为先,万物之始,大吉大利。故而有立冬、小雪、大雪三颗碧潮珠镇压此门。
休门以冬至、小寒、大寒镇压门户,以此类推。生门取立春、雨水、惊蛰三珠;伤门取春分、清明、谷雨三珠;杜门取立夏、小满、芒种三珠;景门取夏至、小暑、大暑三珠;死门取立秋、处暑、白露三珠;最后惊门用秋分、寒露、霜降三珠。
二十四颗碧潮宝珠催动水元之气,将八座门户接连催动,茫茫白雾笼罩洞府,其中暗藏杀机静候来人。
古战场是千年前道魔大战的遗址,在这里散落着诸多仙家魔修的洞府遗址,据说原本这处古战场是一座有名的福地,但是在大战之中彻底破去。而今红雾滚滚,煞气冲霄,此地灵脉损毁九成,除却一些低阶修士外鲜有人仙高人来此探宝。
“曹老大,你说我们这一行到底成不成?”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子穿着短褂,声音尖利说:“古战场形成千年,那些仙家洞府的宝贝早就被人拿走,还会留给我们这些小人物?”
“冯兄弟所言不错。”一位白纱蒙面的貌美女子轻声说:“这处遗址在最初那些年早已被那些仙人们搜罗无数次。这些年下来,还会有什么宝物不成?”
几人中央的曹老大哈哈大笑:“莲仙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那些高人们的确曾清理战场,检查各大洞府的情况。这些年下来,诸多仙家洞府损毁严重,也难有什么好宝贝。不过那是对人仙而言,对我们这些还在蜕凡境界的修士而言,哪怕是当年留下的一根小草苗,千年下来也是一颗千年灵药呢!”
修道四境,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而今曹老大召集的这些人都属于炼精化气的层次,称呼为蜕凡境界。只有达到练气还神,凝结大道金丹才能称之为真正入道,号称人中之仙。
古战场遗留的洞府,大多都是人仙遗留。
“再者,我寻得这座仙府便是一位人仙遗留。其中灵气浓郁,或许就有当年留下的仙药。”
莲仙子美眸中闪过不以为然的神色。如果单纯只是蜕凡境界的草药,凭借她的出身,哪里看得上眼?
“我观曹老大手中玉镇信物暗藏仙气,应该是某座人仙仙府的引路之物。如果保存完好,那里有可能还留有几件宝物。”
几人走入八荒锁神云光阵的范围。姬飞晨立刻催大阵,茫茫白雾中飞出一道道金光,当即就有二人来不及防备,直接被金光打死。
姬飞晨坐在玉碑下,面带笑容。他将洞府的一件信物扔到外面,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破解信物中的谜题地图找到洞府。然后他只需守株待兔,凭借阵法将来人击杀,直接收缴来人的家底即可。
古战场中仙府众多,每天都有修士在此丧命,因此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加上姬飞晨小心谨慎,目前已经是第三批来人。
稳坐钓台,愿者上钩。
以仙人洞府为饵食,自然有贪婪之人乖乖带着家当上钩。
姬飞晨略施手段,一开始便斩杀二人。其他五人脸色惊变,各自施展法器抵御攻击。
“洞府之中的阵法在我操控下,只要不是人仙亲临,旁人必死无疑。”姬飞晨正要加大力度,忽然脸色凝重几分,又看向大阵白雾之外的地方。那里又有一群人潜伏而至,显然是跟随曹老大一行人,想要来一个螳螂捕蝉。
“有点玩大了。”姬飞晨喃喃自语。他在洞府中布置陷阱,等待外人上门。因为担心来人太多,只扔出去一件信物。但是外面稍微一个不慎,就有消息走漏。在这处靠近南疆魔道的古战场中,人心险恶至极。背叛、杀戮、暗算、复仇,在每一刻上演。
姬飞晨衡量第二拨人:这一拨共计五人,但是实力上比刚刚那一批人要强些,有两人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上。
“但是我掌控大阵和洞府,只需等待他们内斗即可。”为免打草惊蛇,姬飞晨刻意压制阵法的威力,放任第二群人进来。
此刻,曹老大带着莲仙子等人来到大门口。
曹老大玉龙镇纸飞出一条形似文龙的小兽,小兽对大门轻轻一喷,一道龙气开启门户。随后,镇纸飞入曹老大手中。
曹老大对身边残留四人说:“诸位,我把大门打开。但洞府中留有仙人禁制,我们在里面还需守望互助。按照前约,找到的宝物分成六份,我占两分。”
毕竟是曹老大打头,所以他拿两份,旁人没有意见。
不过这时候,背后云雾中传来桀笑声:“两份?老兄不再想想么!”赤袍男子带领四位同门漫步走来。
刚刚石碑中看不真切,可就近看到这几人,姬飞晨剑眉一挑,诧异道:“煌阳道的人?”
“煌阳魔教!”曹老大等人脸色剧变,这可是魔道十宗之一的煌阳魔教,号称南疆百魔魁的大派。
“你……你们跟在我们后面进来的?”曹老人脑子飞转,回想到底是谁泄的秘。
“曹老大,见者有份。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你们是不是应该分润一份给我们?嗯,这南疆地界是我们煌阳道的地盘,这保护费也应该算算。”
“胡说!煊明古战场虽然靠近南疆,但也是我玄门势力的范围,你就不怕我们玄门上仙找你麻烦?”曹老大一边嘴硬,一边给同伴打眼色,想要逃入仙府之中关门挡人。
突然,他背后一凉,一股法力瞬间摧毁生机将他击杀。
曹老大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背后同伴:“你……”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指,那人一把夺过镇纸,将他摔在地上。
“不好意思,我是卧底。”
“果然,白莲净宗的人也在。㈧㈠中文┡网Ww W.Δ⒈Zw.”姬飞晨揉揉脑门,嘴角泛起笑容。虽然形势越来越严峻,但是他的心情反而更加亢奋。同样是魔宗大派,彼此之间总要分一个三六九等。
“和这些魔宗之人交手,正好找找怎么破解血咒的办法。”
姬飞晨所在的阴冥宗也属于魔门十宗之一。在魔宗圣地无垠血海的带领下抗拒三千仙门,牢牢在玄正洲占据一席之地。只是比起道门三圣地而言,魔门血海孤掌难鸣,难以和道门真正争锋。所以魔门弟子一向低调,阴冥宗的山门时常更换,目前处于南疆大山之中。而煌阳魔教号称南疆诸魔教的魁,同样是魔门十宗之一。
还有暗中对曹老大下手的莲仙子,她身上飘荡一片片白莲花瓣,面带悲悯之色。但是其下手之狠辣绝不逊色旁边那几个魔人。
花开见我,莲花净世,这是白莲净宗的精要,同样是魔门十宗之一。
加上隐没在暗处的姬飞晨,这里已经汇聚魔宗三大势力的人。
姬飞晨不喜欢魔宗的氛围,不论是魔人的**掳掠还是食人练功,都触及姬飞晨的道德底线。只可惜他穿越之时就是魔宗的人,被魔宗施加血咒。只要有背叛或者逃离之念,立刻就会被万虫噬体而亡。
所以,姬飞晨只能隐忍潜伏,寻找破解血咒的办法,然后远走高飞,寻一处地界安心修炼,再不掺和魔宗之事。
“各大魔宗控制弟子的法子大致相同,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解决办法?”
莲仙子一掌立毙曹老大,手拿镇纸走到洞府另一边。女子笑吟吟望着两侧,不断把玩手中镇纸。
煌阳魔教的那人眼一眯:“秋师妹不站过来吗?”若非秋月莲在昨日报信,他也未必能找到这处地界。但是现在看她的态度,似乎并不准备按照事先约定联手。
秋月莲把玩镇纸,玉龙镇纸中有一部分关于洞府的密要。这座人仙洞府阵法保留完善,是某位玄门某位高人留下的洞府。加上镇纸还有另外一半留在此地,合在一起可组成一件威能莫大的法宝。
因此,莲仙子对这座洞府心生贪念,渐渐有了另一个念头。
“我神宗弟子以匡扶天下为己任。此地凶煞之气冲霄,正需我神宗‘白莲普化神咒’化解戾气。我观这座洞府与我神宗有缘,不知师兄可否割爱?”
白云浮波,烟霞舒卷,洞府门口三足鼎立。
听莲仙子的话,煌阳魔宗的司马康顿时大笑:“得了吧,师妹,大家同出一脉,谁不知道谁?你们这群****那套‘救济世人’的口号好意思在我们面前用?”
同样是魔宗之人,彼此之间谁不了解谁?白莲净宗那套“救济天下,普度众生”的口号光说不练,成天扯虎皮在外招摇撞骗。要不然好端端一个正道门派,怎么落得人人喊打的这步田地?
司马康对身边几个师弟一递眼色,几位上前围住莲仙子:“再者,在我们南疆门口建立别府。你们白莲净宗还准备插手南疆?”
南疆之中龙蛇混杂,异族辈出,是正道玄门势力难以插手的地界。单单魔宗十道中就有三个在这里扎根。
煌阳魔教号称南方魔道的魁,此外还有久在南疆深入浅出的黒圣殿以及阴冥宗。
煌阳魔教对付这俩大对手已经疲于应对,再来一个白莲净宗?
怎么可能!
秋月莲幽幽一叹:“元门十道同气连枝,几位师兄何苦得势不饶人?”她放下身段,语气哀怨,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之情。旁边三个散修心中一荡,差点跳出来给她打头阵。
只是看到曹老大的尸,冯志康心中一亮,顿时回过神来。
白莲净宗最擅长迷惑旁人,引诱男子给她们当枪使。当秋月莲施展魅术的时候,司马康已经亮出一面神幡。赤面金纹,描龙画凤,一片火气驱散云光,显然是一件不弱的法宝。
“师弟们,动手!”司马康沉声一喝,煌阳魔教几人同时出手。
见几位围上来,秋月莲嫣然一笑:“既然师兄们不肯同意,那么就各凭天命吧!”蓦然出招,女修一掌催风拍向洞府两侧的石狮子。
两侧石狮子突然暴起,似乎有灵智一般对洞府门口的诸人动攻击。但是因为莲仙子手持镇纸,两只石狮子不会攻击她,所以从容进入洞府内部。
“司马师兄,若你活下来,再来跟小妹商讨此地归属吧!”莲仙子飘入洞府内部,消失在茫茫迷雾中,只有一阵银铃笑声回荡不绝。
司马康咬牙切齿,一边招呼四个师弟动手,一边对旁边冯志明等人喝道:“你们不想死,也赶紧动手!”
冯志明三人在曹老大死后六神无主,如今没有办法,只好跟司马康一起联手,将两只石狮子击退。
这两只石狮子是洞府原主人祭炼的守护石兽,每一头都堪比炼精化气大圆满阶段的妖兽。不过日久失修,难敌诸人联手。在斩杀二人后石狮子渐渐支撑不住。姬飞晨有感火候差不多,主动让狮子退回原处,放几人走入洞府。
“司马康他们还剩下六人,外加白莲净宗的女修,现在洞府中还有七人。”
姬飞晨操控大阵,正要关闭洞府收网时忽然看到又有一缕黄沙悄然跟随司马康一行人进入洞府。姬飞晨目光幽邃,这种黄沙太熟悉了,在阴冥宗经常见到。
“阴冥宗的同门?”仔细打量,黄沙在进入洞府中化作人形。
“梁初名——”姬飞晨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熟人,姬飞晨的对手。而今梁初名进入此地,姬飞晨可不会顾念多少同门之情。
“行了,就这八人。”姬飞晨双手一合,关门洞府大门。八荒锁神云光阵收缩,将洞府在这片遗址隐没,把更多的力量用来压制内部诸人上。
“八门俱灭!诛神金光!”姬飞晨催动大阵威能,洞府上空滚滚云雾中勃无数道金光对下洒落。
每一道金光之中威能莫大,入地化作一位位金甲士兵围杀修士。转瞬之间又有四人被金光诛杀。最后只剩下冯志康、梁初名、司马康以及秋月莲。
秋月莲根据姬飞晨留在镇纸上的地图最先来到藏宝殿。在藏宝殿中留有玉龙镇纸的另外一块。
玉龙镇纸本是一对,号称文武双瑝玉龙镇。是这座洞府中难得的一件法宝。祭起法宝,便有文武双龙攻击敌人,人仙之下皆数横扫。
秋月莲进来后,找到盛放另一块玉龙镇纸的金盘。这对镇纸名为文武,两只玉龙形状不同。秋月莲手中的镇纸名“文龙”,龙形纤细修长。金盘上的镇纸叫“武龙”,龙身魁梧盘踞,形如巨虎。
女修上前将镇纸抓起,正要放入锦囊中突然异变生了……
武龙镇纸一声咆哮,突然从金盘跳下。而她手中文龙镇纸同样化作文龙,两枚镇纸合二为一将秋月莲挤在中央。
轰隆一声——
镇纸合拢,玉光交融,女修在压迫之下挤成肉泥,只有一道白光从镇纸中跳出,落在旁边幻化人形。
“这是白莲净宗的胎莲转生之术?”
秋月莲犹惊未定,只听背后传来爽朗笑声,心中惊骇不已。猛然扭头,殿内一道乌光坠下,魔龙锏直直击中脊椎骨,将秋月莲打翻在地。
胎莲转生之术可以凝聚莲花代替自己假死。但假死之后法力跌入低谷,秋月莲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咳咳……”女修吐出几口血,玉龙镇纸飞入男子手中。那位男子身穿藏青袍,丰神隽永,英武魁梧,一双黑眸宛如明星。
秋月莲想要起身,但魔龙锏轰碎脊椎骨,让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姬飞晨走向自己。
摸着镇纸,姬飞晨似笑非笑。此镇纸号称人仙之下无有敌手。的确如此,任谁来到这里,想要拿武龙镇纸的时候都会被镇纸合击之力轰杀,人仙之下必死无疑。这是姬飞晨布置的陷阱。不过秋月莲命大,用白莲净宗秘法逃出一劫。
“是阴冥宗的师兄?元门十道同气连枝。小妹和师兄一向无冤无仇,为何师兄一见面就狠下辣手?”秋月莲心思飞转,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内媚之体自有一股妩媚惑人的气质让人心生怜爱难以下手。
元门,是魔道中人的自称。不然,他们怎么会自己将自己视作魔头。他们只认为和正道那些家伙理念不合罢了。
正道取“大道之理,玄之又玄”称呼自己为玄门。
魔道用“元始道一,生化万物”称呼自己为元门。也暗搓搓指“源”,意为源头来历远在玄门之前。
“得了。师妹不要白费力气。大家都是元门中人,你们白莲净宗这份蛊惑人心的魅术还是算了吧。”姬飞晨双目黑芒闪过:“我来自阴冥黑脉。”
“阴冥黑脉?”秋月莲神色有些绝望。白莲净宗擅长攻心,以身体作为武器,面对男修的时候占据优势。但是阴冥宗黑脉有一门“白骨观法”。
柔玉艳香,在姬飞晨眼中如同枯骨一般,难起波澜。这就是阴冥宗的白骨玄冥法门。
“废话不多说,师妹对咱们元门的血咒了解多少?”
“血咒?”莲仙子目光一变:“你想要破解元门的圣誓血咒?”
“你问太多了。”姬飞晨将魔龙锏横在莲仙子脖颈上,雪白玉颈滴出点点血珠。
“元门十道的血盟大咒各有不同。你们阴冥宗的血螟咒和我们神宗的莲心血咒不同。我并不知道破解之策。”莲仙子想要拖延时间,寻找机会,于是慢慢和姬飞晨攀扯:“师兄何必一心要解除血咒?只要师兄修炼到地仙境界,成就阴冥宗太上长老,自然可以解除血咒,成就一方魔道巨擘。到时候小妹愿为师兄效犬马之劳。”
“哦。”姬飞晨应了一下,秋月莲神色一喜,忽然魔龙锏对天灵盖狠狠一砸。
咔嚓——
秋月莲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自己都暗示要投靠姬飞晨了,他怎么还要下手?
“师妹放心,师兄给你个痛快,送你去转世。”魔龙锏一扫,一道魂灵投入幽冥。
不论正魔都有规矩,人死如灯灭。杀其肉身便罢,不可再对魂灵下手。就连原本魔宗十道中擅长炼魂的鬼神道都因为获罪幽冥被阴间的鬼神们灭门。
那些鬼神不管阳间事,只要你杀人之后将魂魄投入幽冥即可。鬼神们会净化灵魂重新转世,再度经历人生。
冷漠看着尸,姬飞晨说:“第一个。”
不解除血咒,生死掌控于他人。哪怕是日后阴冥宗让姬飞晨杀人放火,他也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他必须在晋升人仙之前就把血咒驱除,以免进一步被魔宗掌控。
把秋月莲搜身之后找到一个乾坤香囊。㈧㈠ 中Δ文网.┡⒈Zw.这个香囊就是秋月莲的乾坤法器,内中自成空间,盛放她的随身物品。收好香囊,姬飞晨将秋月莲尸拖入洞府中央的血纹金木下,然后去找其他人。
这种洞府探险,一般而言都是一大群人进来,然后看到各种宝物后彼此大打出手,再不然被陷阱暗算。姬飞晨只需要最后进来捡尸体就成。
与其学着其他人为一株仙草灵药在洞府中打生打死,不如一开始自己布置陷阱守株待兔,这才符合姬飞晨的性格。
路上走走停停,最后看到远处四人被金甲士兵围堵。这些士兵来自八荒锁神云光阵,是阵中云雾金光所生成的士兵。只要大阵还在,士兵生生不息,永无消竭之时。
“这些士兵虽然灵智不高,实力不强。但数量颇多,应付起来太费法力。”梁初名暗忖,心生退意。而今一件法宝都没看到,反而陷入大阵之中。“不如回头召集师兄弟们,多番准备后再来。”
于是,梁初名将腰间别着的宝葫芦打开。葫芦嘴喷出无尽黄沙,他伸手一指:“去!”黄沙漫卷天地,阴风吞噬金光,周遭士兵统统被黄沙吞没,露出包围圈的空隙。旋即,梁初名化作风沙逃之夭夭。
其他三人见状,也紧跟着从包围圈冲出去。
四人逃走,姬飞晨不紧不慢,一点都不着急。偌大洞府都是他的陷阱,根本不需紧追慢赶。他要做的就是从容收网,将所有猎物一一清扫。
所有人离开,姬飞晨走上前。伸手撮起一点黄沙,一颗颗米粒大小的沙粒捻动,依稀听到阵阵鬼哭之声。
姬飞晨喃喃自语:“这是鬼哭砂?不是他常用的断魂沙吗?这家伙又凝练另一种灵沙了?”
再看看梁初名逃离的方向,沙遁之术的度之快不比自己的水遁要差。
“梁初名的魔功又精深了。”
阴冥宗分为五脉,姬飞晨属于黑脉,梁初名属于黄脉。黑脉炼阴法,黄脉炼魔沙。黄脉之大成的“黄泉寂魔幽天沙”,可屠杀地仙。梁初名用的鬼哭砂就是《黄泉阴魔经》中关于炼沙之术的粗浅手段。
沉吟一番,姬飞晨慢悠悠在后面追踪。没多久,听到中庭传来的惨叫声,走过去一看,冯志康被中庭的血纹金木抓住。金木伸出根系将他活埋在土壤中,旁边刚刚姬飞晨扔下的秋月莲也被根系束缚,抽取精血化作一具干尸。
这颗灵木有八百年道行,早已成精,是姬飞晨在洞府中的老搭档。以往,所有死在这里的人都会交给金木作肥料,两人堪称共生关系。
“还有三人,你好好装扮,回头等他们过来,你再对我打信号。”
金木能听懂姬飞晨的话,树冠沙沙作响,似乎在回应姬飞晨的话,重新恢复一开始的状态。浮光白玉砖,盘虬血金木,树上挂着一颗香气扑鼻的玄青色丹果,引诱猎物踏上陷阱。
接着姬飞晨从中庭去寻梁初名。
梁初名瞧见这座洞府内有隐情,准备从门口逃走。刚刚来到门口,忽然前方又有一群金光士兵阻路,紧接着升起一座门户。
八荒锁神云光阵的另一重妙用,云雾之中升起八门,目前出现在梁初名面前的门是“死门”。死门者,八门之凶也,大凶之地,有死无生。配合大门上空悬浮的三颗宝珠,更添几分凶煞之气。立秋、处暑、白露三时节属秋,秋者肃杀,主刑戮争战,金戈之相。
白金色门户腾起阴云,阵阵冷风从身边吹过。梁初名毛骨悚然,心中升起警兆,冥冥之中意识到自己的劫数。
死门之中走出的士兵比刚刚那群的实力更胜一筹。而且死门堵住出口,想要逃也没办法。试探几个回合,梁初名果断往回走。但此刻一条黑龙横在过道,梁初名神色一顿,马上恢复平静:“黑脉哪位同门在此?”《玄煞魔龙经》这绝对是阴冥宗的同门。
姬飞晨施施然从黑龙背后转出,伸手一招,黑龙在他手中化作长锏。
魔龙锏是《玄煞魔龙经》中所记载的法宝。以法宝化龙,遨游天地元会之间。姬飞晨取乌金山中所特产乌金铸造,分十二节,每节长三寸,共计三尺六寸。如果算上手柄,全长计四尺,也就是一米二。魔龙锏十二节上,每节描绘八道玄魔龙纹,对法器施加法禁。目前这件法器属于中品法器,和梁初名的宝葫芦仿佛。
“原来是姬师弟。”看到姬飞晨,梁初名心中大定。两人关系不睦,但姬飞晨哪里是自己的对手?当年他在外门排名第六,而自己排名第二。入门之后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战功,想必实力还不如自己。
黄沙在梁初名衣袍中凝成短剑,更多的灵沙在身上形成铠甲:“师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们黑脉五人跟随梁师兄进来的。”姬飞晨面色不改,望着洞府内部,状似无意道:“现在,想必煌阳魔教那俩人应该活不了了。”
五人?梁初名先是一惊,随后考虑这句话的真假。而此刻,远处又有一阵惨叫声响起,听声音似乎是煌阳魔教的人。
梁初名有些慌了。自己对付姬飞晨一人尚且要费一番功夫,要是五人都在……
“咳咳……师弟等人前来,也是想要为我们阴冥宗夺取这座洞府的?”梁初名果断开始攀扯干系。
“梁师兄,阴冥五脉倾轧残酷,师兄本也该明白。我等黑脉既然得手,断不会让师兄在外乱说什么。”
“明白,当然明白。”梁初名干脆道:“这处洞府让给黑脉,我下血咒绝不外传。”
“说到血咒,师兄对咱们阴冥宗的血螟咒了解多少?”
“怎么,师弟怕我誓不管用?”梁初名连忙道:“咱们阴冥宗的血螟咒扎根血脉,只要肉身在,就绝对不可能消除。”
姬飞晨目光一闪:“换言之,舍去肉身,再行夺舍之事就可?”
“用夺舍法门,很容易被灵魂反噬。而且我区区一个小弟子,怎么可能用夺舍这种高端的技巧?哪怕人仙上师夺舍都有失败的风险。”梁初名急辩解:“如果我真能成为人仙,到时这座洞府的得失也无关紧要。”
“我辈之人不能夺舍,修炼到地仙自动解除血螟咒。换言之,破咒只能在人仙时候进行?”
“那是自——”梁初名顿时反应过来:“师弟,你问这些做什么?难道你想要破咒叛宗?”梁初名的声音高了几分:“叛宗之中被我阴冥宗追杀,更是元门十道所有人的敌人!”
“师兄话太多了。”姬飞晨神色一暗,死门上空的三颗宝珠立时飞下,砰砰砰三声撞击在梁初名的护体沙铠上。
“小子,你还真想叛宗?”梁初名神色狰狞,一边用铠甲抵抗宝珠,一边呵斥:“叛宗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你们黑脉那几个同门在,也保不了你!实相的放我一马,我还能帮你隐瞒!你应该清楚,你的实力杀不死我!”
姬飞晨没理他,手一翻,念诵咒法,远处一道道流华飞来。所有碧潮珠围住梁初,白芒来回穿梭,劈碎沙铠,对他本身进行攻击。
“这是什么?”梁初名有些惊慌,姬飞晨这一套碧潮宝珠在他身边飞转,每一颗宝珠蕴含的元力绝不逊色他的宝葫芦。
“这是你的底牌?你平日隐藏实力?”梁初名慌了,按照姬飞晨目前展现的法力,绝对不逊色自己,甚至可以跟他们这一辈最强的那人比肩。
碧潮珠催,如同浩渺无尽的汪洋大海,最终将梁初名和他的魔沙吞没。宝珠穿身而过,梁少初身上开出一道道血花。最终,潮退珠散,地上只留下一具破败不堪的尸骸。
姬飞晨上前收捡宝物,忽然尸体中射出几道乌光,直直打中姬飞晨胸口。
青年一声闷哼,立刻撕开衣袍,在胸膛之上看到几粒黑色丹砂。
“幽都砂!”这是一种毒砂,毒性之强可让人瞬间毙命。万幸的是,姬飞晨胸口升起几片黑色龙鳞,恰到好处把丹砂挡住。龙鳞脱落,在地上化作毒烟散去。
《玄煞魔龙经》修炼肉身,防御无双。哪怕姬飞晨刚刚入门,也能以法力在身上凝练几片龙鳞,正是这几片龙鳞救他一命。
躲开梁初名的死前暗算,姬飞晨将墨气在右手缠绕,宽大的手掌生出密集的龙鳞,小心翼翼捏着丹砂端详。
阴冥宗黄脉的魔沙有“九炼”之说,每达到一个层次,都会将本命灵砂进行一次升华。灵砂、丹砂、砂母,三炼之后的砂母对应玄门的金丹,凝成砂母就可证人仙道果。之后第四炼将砂母重新碎化为灵砂,第五炼再成丹砂,第六炼凝结全新的砂母,这时候已经堪比地仙。接着再反复一次,最后九炼之后成就“黄泉寂魔幽天砂母”。一颗砂母元丹就可化作一片九幽黄泉之毒砂,那已经堪比天仙大能。
这三转九炼之术就是阴冥宗的无上秘术。
目前姬飞晨手中的幽都丹砂是九炼中的第二炼。
“一壶幽都砂只能炼制一粒丹砂。这家伙从哪里找来的幽都砂?”姬飞晨小心在尸旁边拨弄,除却幽都砂外还有化血沙、鬼哭砂、五毒砂等阴冥黄脉的常见灵砂,同样有好几枚丹砂。
“幸亏这家伙博而不精,若真专心修炼一种灵砂凝成砂母,我哪里是他对手?”
草草收拾尸体,姬飞晨提着血尸来到血纹金木下。此刻血纹金木又吞噬一人,在场只剩下司马康连滚带爬离开血纹金木的范围。
司马康的双腿被血纹金木纠缠,根系通过双腿在他体内生根蔓延。司马康性情果决,自行斩断双腿逃离血纹金木的范围。
艰难爬到安全地方后,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藏青袍的青年。青年似笑非笑看着他,手持魔龙锏挑飞他身上的法器。“煌阳道的师兄,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姬飞晨再度询问司马康,有关于血咒的情况。司马康对阴冥宗的血咒也没什么了解,反而把自家的烈阳血焰咒告知姬飞晨。
姬飞晨见无果后,将他经脉挑断,提着走向血纹金木。不过这次他没让金木吞噬司马康。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煌阳道的人,你老实点,其他几人够你消化一阵子的。”
金木晃动一阵,盘虬如龙的根系向旁边退去,露出大树底部的洞口。投过云光,隐约能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处有一级级台阶往下延伸。
姬飞晨把洞府外面的尸统统扔到树下,把各种战斗的痕迹一一清扫干净后,才带司马康走入地下室。
大树合拢根茎,将诸多尸骸卷入泥土,血纹金木上渐渐浮现一张诡异的笑脸。
血纹金木之下,经过蜿蜒漫长的台阶甬道,最后进入地下室。㈧㈠中文┡网Ww W.Δ⒈Zw.
青石静室长满苔藓青藻,一根根血藤从地表渗透。角落摆放石座石床,还有石盆石碗以及各种刑具。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升起火把,照亮昏暗的石室。
姬飞晨将司马康扔到中央石台上,几根血藤自动将他捆住,形成一个血色木笼挂在地牢上方。
除却司马康外,还有四个规制相同的血牢挂在那里。那是以往被姬飞晨抓住的魔人,姬飞晨留下活口,以求从他们口中探问秘法。
“诸位师兄师姐,欢呼吧,庆贺吧,我又为大家找来一位同伴。”边说,姬飞晨边鼓掌:“这是煌阳道的司马师兄。来!让我们热烈欢迎。”
姬飞晨自己唱独角戏,四个笼子中的人沉默无言。被姬飞晨关了这么久,早已经失去挣扎的力气。
“哎,看到大家对司马师兄不怎么欢迎啊。”姬飞晨摇头叹息,从旁边拿起烙铁,虚空比划几下。
突然,一个笼子传来掌声,接着其他三个笼子也传出稀稀落落的拍手声。
“大家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姬飞晨漫不经心用烛火烧热烙铁。
趁这功夫,司马康忍住下半身的剧痛,扭头看其他几人。他双腿斩断,有一根根血藤自动帮他连接,生成一对木腿。但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他彻底和血笼融合,难分彼此。
看到其他四个笼子,司马康面带惊讶之色,在这里他竟然看到两位熟人。
“白莲净宗的张娅和六臂魔宗的杨思文?他们不是传闻去仙府探险,然后死在那里了?难道他们来的仙府就是这里?”
司马康顿时明白姬飞晨的打算。之所以秋月莲死亡,恐怕有一定原因就是白莲净宗已经有人被抓。这是想要凑齐元门十道的人,用来探究元门至高隐秘?传说,集齐元门十道的秘法可以参悟无上大秘。
姬飞晨玩着烙铁,走向其中一个血笼:“张师姐,我得到你们白莲净宗的一件乾坤香囊,这东西怎么解开,还请师姐教我。”一边态度谦恭,一边将烙铁伸过去。
张娅双手和血藤融合,见烙铁探入血笼,马上传给姬飞晨一道咒语,让他收取秋月莲的家底。
“师姐果然是个痛快人。”姬飞晨将笼子放下些许:“师姐,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白莲净宗的莲花转生之术能不能在人仙之前施展,能不能夺舍旁人的肉身?”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娅声音沙哑:“难道你要夺舍谁?”女子投过散乱的乌,看向其他几人。难道他想要夺舍其他人,打入各个魔宗内部?
倒是司马康隐约明白姬飞晨的打算,这是想逃脱血咒的束缚?他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我元门之人下血咒圣誓,怎么可能让你轻易逃脱?
“师姐在这里几个月,难道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姬飞晨笑容灿烂,但是眸子越冰冷。在血牢,只有他询问的份,没有旁人反问的权利。
张娅畏惧姬飞晨的刑具,只好将白莲净宗的事情婉婉道来。
道门曰玄,魔宗曰元,玄元两道功法万千,虽然大家以蜕凡、人仙、地仙以及天仙作为大致等级分划。但实质上每个宗派关起门来都有自己的划分方法。
阴冥宗黄脉用九炼之法,砂母意味着金丹,丹砂意味着蜕凡境界。白莲净宗和此类似,她们也不讲求凝练金丹,而是将炼精化气称呼为“道心种莲”,凝结莲胎。花开见我,莲成三品,对应人仙道果。随后提升白莲道胎的品质,当道胎提升为九品白莲后就可羽化天仙。
莲胎也好,丹砂也罢,还有白骨宝珠、玄煞龙珠等等,都是一种大道本源的体现,和金丹本无二致。每个门派乃至每一本功法都有自己独特的境界分划。但是天下仙门三千,旁门八百。为便于统合就算,默认用烂俗简单到极点的蜕凡、人仙、地仙和天仙来表示。
“我们白莲净宗不修肉身,锻炼精神。只要莲花不灭,就可不断在他人身上复生。我们称此为“转轮秘术”。不过这种转生之法有其限定,唯有修炼《白莲净世诀》才能在人仙境界施展此法门。如果在人仙之前强行动用,会失去现有的肉身。”这是张娅警告姬飞晨,不让他拿自己等人夺对象。
“换言之,就是以放弃现在肉身为代价,在新身体中苏醒?”姬飞晨想到前世某些教派的做法。
白莲净宗在圣者死前,将道胎转入新生儿体内,他朝莲开见真,再度复活。这种新生女婴被视作圣女。
姬飞晨暗忖道:“那这门秘术可以当做最后的禁招。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可以尝试夺舍旁人肉身,舍去目前的肉体。”姬飞晨对这具用了几年的肉身没什么感情。反正他是魂穿来的,对这具肉身不怎么爱惜。
“只是我的《玄煞魔龙经》修炼玄煞之气,一身根基都在肉身上。如果舍去肉身和从头再来有什么区别?难道我也需要练习一门修炼精神的观想法门?”
白莲净宗的《白莲净世诀》虽然好,但是白莲净宗重视皮色,以白莲为本,心相外生。修炼白莲净宗的心法,最后一个个彷如悲天悯人的慈悲大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人妙相的味道,让人自对她们产生亲切,给白莲净宗卖命。
姬飞晨不喜欢这种法门,而且这种法门太露痕迹。只要一修炼,绝对瞒不过阴冥宗的高人。
“必须找一门无形无相,能够暗中增强精神力的法子。”姬飞晨一边想一边收整这次的收获。
摆仙府,等人送宝。的确是一个省事生财的好主意。
这次,姬飞晨收获颇丰。曹老大那几个常年在古战场徘徊的散修也就罢了,他们没什么身家。真正让姬飞晨看重的是几个魔宗弟子的宝物。
秋月莲的香囊中除却好几瓶星露外还有一瓶月露。
天露是修行界最常用的一种货币。一滴星露大致上比拟一个刚刚入道的小修士一天所能凝结的法力。修士们彼此之间交易星露,兑换相应的丹药、功法等。月露比星露更为高等,需要采集一个月的月魄灵华,才能凝结一滴月露。每一滴月露中都有一道太阴月纹,那月纹对应这一个月的月轮升降,从新月弦月最终又回归新月。这种月露,哪怕是人仙都需要这种宝物修炼自身魂魄。因为太阴月华最适合滋养灵魄。
而最后的日露则是一年才能凝结一枚,又名纯阳真水,一滴日露价值胜过万滴星露,可供地仙饮用。
一般来说,在外流通的货币都是月露和星露。而凡间传说中的不死甘露,实质上指的就是月露。传说月宫之中流传出来的秘药。
“月露炼魂,单单服用这瓶月露也能提升我的魂魄灵性。”姬飞晨又把香囊整个倒出。除却一些常用的丹毒灵药外还有两本书。一本书秋月莲自己记录的功法心得。修炼《白莲净世诀》时将一些灵感心得以及小技巧留下。
这也是大多数修士所准备的东西,反而是完整的门派功法,几乎没有人随身携带,宗门也不会让他们带着这些功法在外随便乱走。
但是,自家门派的功法典籍没有,可是其他门派的却可能拥有。
秋月莲曾潜入某个玄门门派盗取典籍,目前还没来得及,正好便宜姬飞晨。
“《西华九光龟台净心宝箓》。”姬飞晨翻阅典籍,现这是一篇着重精神修炼的功法。最初一步观想龟台,然后凝聚仙女瑶姬真身。这是一本女修飞仙的法门。
“这法门适合白莲净宗的女修,但不适合我这种男修。”姬飞晨打了个哆嗦,将书扔到一边,翻看其他人的家底。
梁初名和姬飞晨同出一脉,他的东西不好拿出去用,很容易被宗门的人撞破。将瓶瓶罐罐的丹砂灵沙收好,忽然他现一卷阵图。
“九元庆天玄霄图?”姬飞晨端详阵图。阵图材质奇怪,非金非玉,通体呈现黄青色。讲的是一门将功法九次增倍,将大阵威能叠加的法门。按照阵图最终的理想状态,可以将大阵的威能增幅到主阵之人的八十一倍。
阵图外还有一个小册子,写的是如何将九种丹砂融合,形成一种特殊砂母,在砂母之中先天铭刻阵图的猜想。
“梁初名的笔迹,想必这就是他的灵感?”翻阅小册子,姬飞晨明白梁初名为什么大费工夫炼制多种丹砂。他想要将九种丹砂混合,形成一种包含九种属性的特殊砂母金丹。这种金丹天然生有九窍玄纹,自动携带九元大阵。可以让梁初名在成就人仙之位后挥同级别的数倍战力。如果修炼到最终状态可以爆八十一倍的战力,横扫同级别的修士。
姬飞晨翻阅之后,也拿出自己常用的手札,按照自己修炼的《玄煞魔龙经》进行推算,
“这种阵图能增幅战力。如果我炼龙珠金丹的时候加入这种阵图道纹,则可以按照相应的状态提升战力。”
如果他学着梁初名准备九份结丹用的东西,一结丹就比得上别人九倍的力量。
“好是好,但是魔龙经去哪里找九倍灵物?而且我又不是炼制砂母,从我自身来说,怎么将法力九分?”姬飞晨推算在一半再也算不下去,只能暂时将这一步放下。把灵感记录在手札上,留着日后用。
最后,将煌阳魔教弟子们的东西整理。除却星露月露外,魔教弟子那几件法器姬飞晨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一边。司马康一脸痛惜望着角落里那几件法器。其中可有一件接近宝器的顶级法器,姬飞晨这小子居然一点念头都没有?
煌阳魔教的修炼以魔阳为主,他们崇拜太阳,以太阳为至高者,炼金乌魔神体。显然和姬飞晨的路数对不上。那些法宝根本无法祭炼。只是从司马康的豹囊中找到另一本书,这本书才让姬飞晨欣喜若狂。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手捧玉册,姬飞晨抬头笑问司马康:“师兄堂堂魔教弟子,居然去学太上一脉的功法?”
司马康刚刚被关押,傲气还在,根本不理姬飞晨。
姬飞晨随手将烙铁让他身上一戳。
“啊——”惨叫声在整个静室回荡,一阵阵肉香慢慢传开。
旁边张娅等人怜悯看着司马康。她们当初也是这样,一开始嘴硬,但随着被姬飞晨折磨审问,最终一身智慧统统被姬飞晨挤出。
获取诸人的见解智慧,让姬飞晨眼界开阔,目光独道。他翻看几下后,了然道:“我们魔宗心法讲求成,在修心凝神方面不如玄门。尤其是煌阳魔教的魔功乃刚猛霸道的路数,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所以师兄选择借助太上一脉的观想法门来平息心魔?”说着,又从旁边拿起一根尖细的长针戳着司马康穴位,阵阵****从穴道传开,司马康微不可查点头,低沉说:“没错。”
撬开他的嘴,姬飞晨满意一笑,继续这本书。
玄门以三道尊为祖师,太上道尊有教无类,开释大道真理,传三千仙门于世。
这篇《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讲的是一门观想修心的法门,同样不涉及玄门天清之气的修炼。
道门炼清气,魔宗修浊气,如果两种兼修,只能砰地一声原地爆炸。
“也对,秋月莲和司马康都是魔宗的人,他们寻找玄门功法肯定都适合魔宗修炼。”姬飞晨也已经感觉到最近时常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如果没有得到司马康的这本书,他未来会选择自己跑出去找道经,或者用功德镇压心魔。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主讲修心凝神的观想炼道法。以龙比作精神,称赞太上道尊如龙一样刚柔并济,能大能小,上入青冥,下入幽渊。
姬飞晨默默闭上眼,尝试在脑海中观想太上道尊法相。
太上者,大道无极,至高无上。㈧㈠. ⒈Zw.太上道尊乃玄门之祖,称“太上玄德两仪道始梵形神宝天尊”。
姬飞晨观想的法相便是如此。在眉心祖窍辟泥丸宫,存神观想太上天尊。
“静则守一,动则存神。”姬飞晨念诵口诀,脑中蒙蒙昏昏,忽然有一道灵光乍现,如同开辟天地的霄晖般开拓泥丸宫。
泥丸宫,这一步便是玄元两道的分歧。元门诸魔道崇拜上古魔神,以自身炼就魔神之体,法天象地。他们重视肉身,取地浊之气炼法,从脐下三寸的气海下丹田开始。
人有三丹田,一般武学修炼指的“丹田”都是下丹田。元门十道都从这里着手。以下丹田为精元之本,最后炼就魔神真身。所谓元神,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精神体,最终会跟肉身融合,不分彼此,做到不死不灭,滴血重生的地步。
而玄门修道之人更擅长上丹田的修炼。上丹田在两眉之间的明堂之地。从此处祖窍开辟泥丸宫,炼就灵神镇守中枢。这处泥丸宫,有道者称呼为“黄庭”,有道者称呼为“紫府”,有道者称呼为“天谷”,有道者称呼为“玄庭”。泥丸宫之主称呼为黄庭老君、谷玄之神、紫府元神等等。
目前姬飞晨正是在开辟自己的泥丸宫,打通自己的祖窍灵穴观想太上天尊。
元门魔宗不炼祖窍,因此姬飞晨的“白骨观想法”没有开拓自己的祖窍灵台。但是在《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则有专门的修炼方法。
“老君体自然而然,生乎太无之先,无穷无有,先天地生。”姬飞晨念诵口诀,大脑放空,无思无想,无欲无念,只有一道灵光朦朦胧胧自化神人。
这尊神人便是老君法相,将祖窍视作混沌,行开天辟地之道。
起乎无因,经历天地,道妙无穷,极乎无极。
神人在祖窍中诞生,手持如意,背披霞光,脚踏云轮,口吐真言。
轰的一声,祖窍破开,如同天地分,鸿蒙判,原本被堵塞的祖窍引出阴阳二气,成就一方精神世界。
太上与大道而轮化,为天地而立根,布气于十方,抱道德之至纯,浩浩荡荡,不可名也。身孕太极,后分两仪,再生万物。最后老君化作一条神龙从祖窍泥丸宫向下冲出。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以老君比作龙,龙者,大道之象。能大能小,能隐能飞。老君化神龙下十二重楼,过五帝之府,最终入下丹田中。
十二重楼者,人之咽喉也。五帝之府者,五脏之器也。
从上丹田祖窍一口气冲入下丹田,如同一条龙道连接两界。真龙飞入下丹田,四肢百骸之间逸散的法力和龙气统统涌入下丹田中。
炼精化气这个境界大致上有三步,最初一步将后天内力转化为仙魔法力,第二步将法力转化为液态丹元,第三步进行结丹,对应蜕凡境界的前中后三阶段。
姬飞晨在阴冥宗修炼,早早完成第一步,将原本的内力转化为法力。这时候,法力呈现黑雾之态,称“玄煞”。这也就是蜕凡前期。只有将体内的法力转化为液态,就算是真正突破中期。
目前姬飞晨就在这一步上。他吸收鼋龙精气,鼋龙自身就暗藏龙气,和姬飞晨自身修炼的法力相冲撞,又引姬飞晨手中的墨龙鳞。这片来自上位神龙的鳞片仅仅射出一道玄光,便将姬飞晨体内所有异种龙气净化。漆黑如墨的龙气在他体内流淌,最终和下丹田中那一道老君龙影结合,形成一团近乎于蛋液的粘稠状物。
将法力转化为液态,这就是蜕凡中期。下一步将液态的法力凝聚为一点,配合自身所感悟的大道灵性,就可凝结成为金丹。当然,按照《玄煞魔龙经》应该称呼为龙珠。
大道灵性是自身静坐之时所捕捉的一点天地灵机,凭此作为大道之本,修行根基。姬飞晨刚刚观想太上,由老君所化的那一道龙魂正是一种大道真意。是天地开辟,大道演变的真龙之性。如果说蜕凡前期到中期的瓶颈是法力的锤炼,那么中期到后期的瓶颈就是这一缕真意。只有拥有它,才能尝试结丹。不能领悟这一点道性,哪怕是你法力再雄厚,也没有成仙的可能。
道性变化,姬飞晨身边环绕墨色龙气。让关在牢笼中的几人心惊胆战。
“大道龙性,这是《玄煞魔龙经》所要求的关键。”司马康眼皮子一跳,他虽然被姬飞晨抓住,但对姬飞晨本身的修为实力并不看重。区区蜕凡前期而已,若非洞府之利,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是现在看……
“大道龙性一成,就能凝结龙珠一举成就道果。”张娅面带惧色,姬飞晨目前就不好对付。如果他一举成就人仙等级,她们还有逃离的可能吗?到时候,连利用价值都没了吧?
“你们当他傻么!”忽然,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个笼子传来:“现在凝练龙珠,他这是找死呢!你们当成道的道劫好对付?”
张娅目光一亮,没错!成道乃窥天之举,必然有劫数降临,那时候便是自己等人脱困的机会。而且……
“《玄煞魔龙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化龙,稍有不慎失去意识,自身形成一枚龙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司马错眼珠子一转,心中默默祈祷姬飞晨早点化龙,也好给自己等人出气。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姬飞晨忽然睁开眼,扫视诸人那一脸脸期盼的神色:“如果我走火入魔,到时候没人压制血纹金木,你们这些人都要给我陪葬!”
血纹金木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若非姬飞晨压着,地牢之中的人早就被它当作肥料吸收。
姬飞晨起身:“我活着,你们才能活着。我死了,你们都要陪葬!”说着,他抬起手,整条右臂冒出龙鳞,形成一只龙爪手。密密麻麻的龙鳞能生扛刀兵,龙爪锋锐无比,掌心冒出一团黑色龙炎。
“这是中期的龙臂。”姬飞晨喃喃自语,随后黑龙炎环绕全身,在他身上形成一整套幽蓝色铠甲。
《玄煞魔龙经》对炼精化气境界的分划大致有三个标志。蜕凡前期的时候可以凝聚龙鳞,在身上任何部位生成几片龙鳞护体。到中期,可以将四肢或者头颅等某一个部位彻底龙化。而在后期,则能在全身换上一套龙铠,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人形魔龙站在那里。
“是后期!”司马康心中一凉,直接从前期突破到后期,岂非成道就在眼前?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有姬飞晨保持平静,默默收功。他没其他人那么乐观,成道这一步如同天堑。姬飞晨主动停止修炼,将体内法力纯化之后,稳固在炼精化气大圆满的阶段。
“虽然现在我可以尝试着凝练龙珠。但是这样太不保险,风险大,且回报小。”想到梁初名留下的修炼心得,姬飞晨虽然着急结丹,但并不急于一时。这时候结丹,他因为底蕴太浅薄,结丹所成的龙珠会因为太小而丧失更进一步的潜力。再者,他修行十数载,法力太浅薄,刚刚仅仅凝练龙甲就让他的法力消耗三成,根本无法长时间作战。
“不如多修炼一下法力,等回头法力雄厚再水到渠成。还有梁初名的九元阵图,也能趁机研究一下。”
梁初名的那座阵图可以翻倍增幅法力,是姬飞晨较为在意的东西。
姬飞晨收功,将缴获的天露收好,吩咐血纹金木看守地牢后扬长而去。
回返月阳苑,换上干净的衣服。将二十四颗碧潮珠打入体内,以碧潮珠自带的“碧海云渺诀”遮掩他的修为。
天地之间有二十四节气,人体之内同样有二十四道气。姬飞晨将二十四颗宝珠潜藏在体内,将自身化作碧海穹空,把自己的修为遮掩,只外露蜕凡前期的修为。
“在阴冥宗,能保留一份底牌,我就能多一份安全。”想到即将返回宗门,姬飞晨幽幽一叹。
随后,以魔宗弟子的身份前往阴冥宗。
阴冥宗,元门十宗之一。㈧㈠.他们的宗门洞天可以自由在山河之间移动,目前扎根在南疆地界和煌阳魔教抢地盘。
阴冥宗内部分为赤、黄、青、白、黑五脉,加上掌门一系嫡传共计六脉。掌门嫡系以《幽河元罗天经》为根本法门。而其他五脉则从天河经中演绎五种大道真法,分别以五种门道修炼天经。
接着,五脉又通过自己的核心大道,衍生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魔功心法。五脉之间理念各异,分歧颇大,因此争斗不休,时常大闹乌金山。
姬飞晨属于阴冥黑脉,黑脉至高法门乃《玄冥黑魔典》,抽取阴寒属性的煞气凝练白骨玄冥真身。这一脉修炼,以各种法相魔像为主。姬飞晨身化魔龙的《玄煞魔龙经》就是魔典中记录的法门。
步入山门,漠视两侧那些********以及凄厉尖叫声,姬飞晨面色不改走入黑脉的坎冥殿。姬飞晨有自知之明,他才不会傻傻去为别人出头。
“我阴冥宗的功法修身不修心,难免七情六欲蒙蔽心神,想必又有人在设法泄欲吧?”姬飞晨很庆幸,他们黑脉有一门“白骨观想法”,他能够保持理智,平日不干一些丧心病狂的事。目前得到《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更避免这方面的隐忧。
坎冥殿是阴冥五脉中黑脉核心驻地。说是宫殿,实质上是黑脉在乌金山脉中圈的九座大山。因为黑流上人是阴冥黑脉的中坚人物,有资格在这里建立自己的洞府。
诸山之上黑烟滚滚,在头顶云空中形成一片乌云。乌云中有一尊白骨魔神若隐若现,那正是黑脉之主,姬飞晨名义上的师祖,一尊被人所敬畏的地仙大魔。
阴冥宗的修炼抽取黑煞之气,其中阴冥五脉的倾向各有不同。在乌金山脉中立五殿,坎冥殿专门抽取黑煞玄冥之气。坎冥殿九峰又名九阴峰,每一峰嶙峋陡峭,峰底镇压一道**灵窍,以九阴之窍形成死绝之地供诸人修炼。
这里的黑煞玄冥之气极为浓厚,姬飞晨一进来,体内魔元法力自动运转,抽取煞气练功。随后,他进入其中某一座灵峰的宫殿。
殿中白玉为砖,鎏金做柱,旁侧铜鹤金炉升起袅袅烟霞。中央碧游床上盘坐着一位消瘦的灰袍老者。老者背后有黑色水光缠绵不绝,玄**光中浮沉一枚白骨玄冥舍利。
这颗宝珠灵光通透,乃黑流上人大道根本,道果所在。宝珠操控玄冥之气,时而化作灵蛇,时而化作魔神,阴寒至极的煞气弥漫室内。
姬飞晨眼中闪过敬畏之色。黑流上人修炼的玄功正是《玄冥黑魔典》,是从阴冥宗根本心法《幽河元罗天经》中提炼的五大法门之一。这五大法门缔造阴冥宗五脉道统,五位地仙长老守护山门,占据十宗之一的地位。
相较之下,姬飞晨修炼的《玄煞魔龙经》虽然也能晋升为地仙,但后面境界法门残缺,远不如阴冥宗的根本功法。
“不过我手持墨龙鳞,对魔龙经的敏感性要过黑魔典。而且如今又得到一篇太上观想法,日后化龙有望。”
魔龙经最终可以身化魔龙,而黑魔典的最终境界是取玄冥白骨珠成就白骨玄冥之身。两者道路截然不同,不过都有可能触及《幽河元罗天经》的至高层次。
姬飞晨见黑流上人不曾收功,室内玄冥之气浓郁,索性拿出魔龙锏吸收黑煞玄冥之气,祭炼自己手中的这件法器。
古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所谓法宝,便是修士所用的器物。如同人在修炼一样,器物同样在修炼。从最开始的朽木顽石,一点点精心雕琢为载道之器,和生灵修炼没有太多区别。
法宝分两等,一个是法器,一个是宝器。法器,以仙魔配套禁法为主,在器物之中铭刻道纹阵法,相当于塑造肉身筋骨。宝器,灵光冲霄,培养灵性,相当于精魂元魄。当肉身和灵魂俱全,这件法宝就真真正正可以称得上载道之器。甚至,若度过化形之劫,法宝也能诞生灵智,自主修行。
目前姬飞晨手头的法宝统统是法器,每一件法器的用途和等级各不相同。姬飞晨最喜欢的,当属碧潮珠。
这一套二十四枚的碧潮宝珠是他在外行走,装扮正道人士的凭仗。别说普通弟子,就连黑流上人都不知晓这件法器的存在。在水汽和功德光掩盖下,等闲人都难以察觉他的根底。
至于在魔宗中,姬飞晨对外展示的,就是魔龙锏这件从《玄煞魔龙经》中炼制的法器。他所修炼的这篇魔经记录十二种法器的祭炼方法。魔龙锏全名“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名字高大上,据说这件法宝大成,也能当做一条魔龙来看待。
传闻乌金深处有一条魔龙正是由一柄魔龙锏诞生灵智,吸收日月精华所化的魔龙。
姬飞晨专注用魔龙经中的玄龙禁法祭炼法器,忽然室内黑煞之气消散一空。他马上收功:“弟子拜见师尊,恭祝师尊万寿。”万寿,此乃天仙之寿。
黑流上人瞥了魔龙锏一眼。魔龙锏是《玄煞魔龙经》配套的武器,十二骨节宛如龙尾,短可为锏,长可为鞭。只要祭炼得当,可进一步晋升为人仙之宝。
“嗯。”黑流上人让他起来,询问他这次外出的经历。
姬飞晨早有腹案,隐去自己化作正道弟子的做法,就说自己在外游山玩水寻找灵药。随后,又把一个玉盒奉上。这是姬飞晨从司马康他们那边找到的灵药,用来堵自家师尊用的。
黑流上人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颗完整的白兰凤斛草。白花如鸟头,碧叶如凤翼,根须如尾翎,栩栩如生,香气袭人。
上人屈指一弹,白花铃兰轻轻一摇,听到八声清脆悦耳的灵音,如同凤鸣一般。
“不错,真是不错。”黑流上人满意一笑。
白兰凤斛草传说是凤凰落地之后,沾染凤凰灵气所化的灵草。凤凰神兽举世罕见,凤属灵药更是少之又少。而姬飞晨修炼《玄煞魔龙经》,最忌讳的便是凤气。他若吞服此药,体内凤龙之气厮杀,只会影响他修炼。
黑流上人念头一转,明白为什么姬飞晨将这株灵草奉给自己。
“此草有八百年火候,若再有二百载,就可感天地之精羽化凤鸟得道。”黑流上人捻着胡须,装模作样说了几句。
然后对姬飞晨说:“为师看你修为即将突破,索性助你一臂之力,送你去玄冥秘境待几天。”
闻言,姬飞晨先是心中大石一落,知道他没看出自己隐藏修为。接着做出一副狂喜的模样,恭恭敬敬拜谢之后,拿玄冥秘境的令牌告退。
离开之后,顿时姬飞晨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打出一道法决,然后去山下墨湖畔等了一会儿。
不久,一位女子飘然而来:“师兄急匆匆找我来,所为何事?”
少女身着黑纱,朦胧中透出雪白莹肤。美眸暗送秋波,举手投足间闪耀荧光,有种月神的魅惑。她隶属于白月一系,参悟月神法门,通过月食时刻天地皆暗的特殊力量修炼。
如同幽夜的魔女一样,她出现在姬飞晨身畔。顿时,周遭的光辉被她身上的法力吞噬。天地幽夜,日月无光。
“找你问点事。”姬飞晨开门见山说:“我师这些日子有什么动向?”
“你们黑脉的事情,我这白月一脉的弟子怎么晓得?”女子眨眨眼,站在水面上拿捏,一副坐地起价的模样。
萧莹、梁初名以及姬飞晨属于同一批入门的弟子,只是三人阵营不同。而暗地里,姬飞晨和萧莹有一个脆弱的联盟。毕竟魔门之中尔虞我诈,需要一些盟友来互帮互助。
姬飞晨见状,微微一笑,口中念诵白莲净宗的一门行气法门。
刚刚念诵几句,萧莹顿时明眸放光:“这是白莲净宗中步步生莲的法咒?”
姬飞晨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师妹?”
萧莹知趣将这段时间生的事情告知姬飞晨。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师兄给黑流师伯献上一辆辇车。”萧莹说完,就看到姬飞晨脸色一白,奇怪问:“师兄?难道有什么问题?”
姬飞晨没说话,他已经明白自家师尊的打算了。仙魔用的辇车除却特殊种类外都需要有灵兽驾驭。而什么灵兽比得上神龙气派?
魔龙经如果修炼不当,就会走火入魔化作失去理智的魔龙。到时候,正好去做拉车的魔龙。
姬飞晨望着平静的湖面,心中泛起波澜。
一般而言,收录弟子有三种情况。一种是道统传承,全身心将弟子视作继承人。这种情况在魔门很少见,依照魔门自私自利的性格,有多少人真心实意收徒?如果真这样,何必用圣誓血咒束缚门徒?
第二种,人情往来。因为某件事的缘故不得不收徒。可能是某个同门的后人,也或者是什么特殊身份的弟子。这种人用来拉拢关系,但不会继承衣钵。
第三种,则是魔门之中最常见的一种利用关系。魔宗心法有捷径可寻,吞噬修炼同种魔功的人可以增进修为。在自己身受重伤的时候也能选择修炼同种魔功的人当做自己的新肉身。此外,还能让弟子外出给自己寻找修炼用的材料,以及做各种黑活。
黑流上人其实就是姬飞晨师祖所选定的“替代肉身”。据说当年其师祖被人重伤,无奈之下只能夺舍旁人。但黑流上人早有预料,将自己的大弟子送给自家师尊当做肉身,自己顺利逃过一劫。
这些年,黑流上人一脉修炼《黑魔典》的弟子时常无故失踪或者走火入魔。按照姬飞晨的揣测,不是被黑流上人抓去练功,就是送给师祖挡灾去了。因此,姬飞晨根本没修炼黑魔典。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撞上去了!”姬飞晨无奈哀叹。黑流上人得到辇车,这是打算逼自己走火入魔,然后化作失去理智的魔龙给他拉车么!
“不行,必须尽快结丹。而且必须跳出他的掌控,我可不愿意穿越一世,最后去给别人做拉车的畜生!”
姬飞晨将口诀传给萧莹,捏着玄冥秘境的令牌直接往秘境去了。
“不管怎么说,先积蓄法力,回头再作打算。”
阴冥宗有八大秘境,每一个秘境中都是一方完整的山河世界。㈧Δ㈠中Δ文网.ん⒈Zw.除却掌门一脉占据两个外,其他五脉各有一个专属秘境,最后还有一个共有秘境。姬飞晨拿着黑流上人赐下的令牌去黑脉的玄冥秘境。
玄冥秘境是一方冰雪世界,蕴含黑煞玄冥之气,据说是乌金山还在北域的时候,抽取北方玄英之精炼制而成。
拥有一座可以移动的山脉,这是阴冥宗最得意的地方。正是靠着这一座移动山门,阴冥宗才能屡次从玄门的围剿中逃脱。而八大秘境则是抽取神州八荒的地煞灵脉打造而成。八种截然不同的秘境属性,供阴冥宗各种功法修炼所用。
玄冥秘境门口有两位人仙级别的弟子看守。若论起来,这二人和姬飞晨同辈,是姬飞晨某位师伯的传人。
黑流上人修行数百年,他门下弟子一茬换一茬,绝大多数都被他抓去练功,只有少数几人幸免。目前黑流上人坐下只有两个新晋人仙弟子。姬飞晨这种大有潜力的人,也被他瞄准想要拔苗助长,变成魔龙拉车。
二守卫看过令牌,顺利放行让姬飞晨进入秘境。不过二人神色异样,似乎已经预见到姬飞晨的未来。
“可惜,这小子是黑流师叔的弟子。黑流师叔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主,他赐下令牌必有所求。”
“是啊,这小子恐怕活不了几年了。”二人交谈一番,随后继续在门口看守。
秘境中的煞气极为浓郁,在这里修炼一天等于外界十日。这里的煞气比坎冥殿更强盛。皑皑白雪之地升起一根根玄黑色玉柱。柱子被铁链锁住,每一根柱子都是秘境中的一个穴窍,抽取地下的黑煞之气供人修炼。
姬飞晨寻了一个无人占据的玉柱。伸手贴在锁链上,锁链自动解开,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甬道。
在玉柱之下有一个密室,密室中简单摆放石桌石凳以及一张寒玉床。黑脉弟子坐在寒玉床上借助阴寒之气练功,能事半功倍,并且压制杂念丛生。
姬飞晨盘膝而坐,五心朝上,径直开始运转《玄煞魔龙经》。内视自身,他看到丹田中积蓄一层丹液,暗色龙影围绕丹液旋转。身体外面的黑煞之气迅疾涌入丹田,成为姬飞晨法力的一部分。
“领悟大道真性后,修炼度明显更快了。”龙魂抽取黑煞之气,比原先更甚十倍。在这种快修炼下,姬飞晨有把握在十年之内真真正正达到炼精化气的巅峰,尝试结丹。
而且,不单单是气海丹田,他还有祖窍泥丸宫。
修炼《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后,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开启自己的泥丸宫。
泥丸宫属于玄门修炼的东西,元门十道不修泥丸宫,只炼就自己的肉身。最后将魔魂和肉身融合,肉身存,便可长生不朽。哪怕断臂也可轻易再生。斩杀魔人极费工夫,尤其是地仙之后肉身不腐,哪怕五马分尸也可保全性命。
相较之下,玄门最大的弱点就在于泥丸宫。只要有人设法封闭泥丸宫,就可断绝玄门绝大部分道法的施展。
目前姬飞晨体内生就龙道,龙魂在丹田开辟气海,丹液法力凝结成湖泊大泽。黑水滔滔,云雾蒙蒙。而大泽往上,过五帝之府,上十二重楼,龙魂转入泥丸宫中化作老君法相。
仙风道骨,太上无为,老君三尺白髯飘动,手捧阴阳龙须扇分阴阳、理乾坤,道气盎然实乃玄门之祖。在神人法相之后升起龙庭天宫。宫阙巍峨,楼台重重,老君居天宫而守元身也。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将泥丸宫称呼为天谷、紫府、黄庭,这是人的大脑所在,意识之本。所谓老君法相,就是姬飞晨自身意识所化的灵魄。居住在这座龙宫,和下方的大泽呼应。
从大泽到龙宫,形成一条通道。周而复始,龙魂从龙宫往下,然后复又回归,形成一个周天循环。
每一个周天循环,周遭都有大量黑煞之气涌入姬飞晨体内。先是在大泽转化为法力,云雨黑雾洒入大泽。然后龙魂从龙道坠下,从大泽摄取法力,又转入龙道回归泥丸宫。接着,又将挪移之后的法力吐出大泽,再抽取黑雾升龙道,入龙宫,重新吐入大泽。经过龙魂的反复精炼,让姬飞晨的法力纯净而无有杂质。
周而复始,不知不觉十日功夫过去。
墨色大湖上烟雾腾腾,龙魂遨游于大湖之上,似乎尝试着凝结金丹。
姬飞晨张口一喷,体内法力一口气喷出,在面前升起三尺水柱。水柱由一滴滴灵水丹液组成,共计八千滴,在空中化作黑龙一声长啸,随后又转入姬飞晨体内。
“这几日苦修,就抵得上我平日一个月的修炼。”将法力凝结为灵水,一般的新晋人仙才只能凝练十万滴。这是衡量法力多寡的一个标志。
在阴冥宗,一般蜕凡前期只能凝结三千滴灵水。中期凝结三千到一万。后期尝试结丹,从一万起步。
姬飞晨凝结大道真性,一步进入蜕凡后期,但是他的法力跟不上,目前在秘境苦修几日,总算跟上自己的境界。
“这次来秘境一趟,回头如果还搪塞自己没有突破,反而会引怀疑。”姬飞晨思罢,以碧潮珠将一半法力锁住,将法力展现一半,假称自己突破至蜕凡中期。
随后,姬飞晨走出秘境,回去和黑流上人禀报。
“突破了?嗯,很好。”黑流上人目光一扫,一股力量在姬飞晨身上转了一圈:“目前你体内的溟灵之水有四千滴,可见你根基扎实。”
“师尊,弟子想去经楼翻阅《龙经》的御雷之术。”
“雷法?那些法术都是外道,哪里比得上法力境界重要?你刚刚突破,正该再接再厉,以求早日凝结龙珠,化作龙体。”
姬飞晨心中齿冷,明白这位师尊迫切想要找一条龙种拉车。
黑流上人见姬飞晨不说话,也察觉自己急功近利,唯恐引姬飞晨怀疑。于是话锋一转:“你去学学相关法门也好。龙擅行云布雨,呼风御雷,这雷法乃我玄元两道的必修之课,你当谨之。”
姬飞晨又跟他虚与委蛇一阵,走出洞府去坎冥殿的经楼翻阅典籍。虽然黑流上人对他怀有恶意,但他毕竟是黑流上人的嫡传弟子,坎冥殿主的徒孙。他大摇大摆在经楼看书,旁人不敢阻拦。只要他不将经书带出去就成。
姬飞晨翻阅《玄煞魔龙经》。黑色封面刻画一条凶猛狰狞的暗金**龙,周边密密麻麻留着各种花纹。这些花纹本身就是一种咒法。只要带出经楼,拿书之人就会被诅咒击杀。
厚厚一本魔典,不比前世的字典要薄多少。
《龙经》前半部讲述功法修炼,姬飞晨直接翻过去查看后面的部分。后面记录十二张图纸,这是魔龙经中记载的十二种法宝。
姬飞晨的“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正在其列。此外还有“十地破阳离龙锁”“九幽青空溟龙舟”等等法宝。
将这部分也一并跳过去,在最后部分找到相关的法术。
关于魔龙经中记载的法术,姬飞晨只学了“龙鳞甲”以及“御水咒”。龙鳞甲就是他在身上变化的龙鳞。御水咒就是他体内凝结的灵水,溟灵之水,最后可演变为九幽弱水。
目前,他翻看雷法,查找魔龙经所能操控的几种雷法。
魔龙经分属阴寒,但也有刚猛霸道的一面。记载的雷法有“黑煞阳雷”“玄冥阴雷”“癸水神雷”“冰魄玄雷”“龙霄神雷”等九种雷法。
见状,姬飞晨暗中盘算:“玄冥阴雷堪称阴冥宗绝技,一亮出来马上暴露身份。我在外行走,需要装扮正道人士的身份,不能施展太招露痕迹的功法。”
他练习的那一门御水诀,操控三煞溟灵毒水,大成之后可转化为九幽弱水。弱水打出,任你神仙法体,也难逃魂魄俱灭之苦。因为这黑水一出,黑煞之气相随,身份根本瞒不住。所以姬飞晨一般不用此法术。
雷法也是如此,绝大多数雷法施展会马上暴露他的身份,思来想去姬飞晨选择癸水神雷。
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癸,此乃天干之数。不拘仙魔玄元,属于大家所公认的理念。什么乙木神雷、丙火神雷,都是大家最常用的雷法。癸水神雷也是如此,癸乃五行水之阴,正合姬飞晨用。
翻阅癸水神雷,对姬飞晨这种精通水道之人而言,没什么难点。默默背下口诀,又将后面附带凝练雷珠符箓的方法记下。
最后,他返回自己的住所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姬飞晨老老实实在住处练功,修炼雷法以及凝练法力。
三个月后,他终于稳固修为,将自身法力凝练为一万八百滴溟灵毒水。这已经真真正正迈入蜕凡后期,可以尝试结丹了。
这日,他在洞府凝练癸水神雷。忽然门口传来呼喊声:“飞晨师兄,师尊有请。”
于是,姬飞晨打开洞府的防御禁法,一个七八岁的锦衣童子走入洞府。童子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正是自家师尊黑流上人身边的贴身童子。
“师尊找我?可知道是什么事?”姬飞晨随手拿出几滴星露送给童子。
“宰相门前七品官”。姬飞晨从地球穿越,深知这句话的意义。他跟黑流上人身边的几个随侍童子关系不错。借助他们的口,让姬飞晨能够早做防备。
童子捏着几颗星露,每一颗星露上都有一枚星华灵纹,其中蕴含诸多灵气,堪比他一日所修的法力。
童子面带喜色,笑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老爷有事让师兄去办。这次下山,师兄又能大捞一笔,到时别忘了小弟。”
“下山?”姬飞晨若有所思:难不成,自家老师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往坎冥殿去见黑流上人,只见上人一脸严肃,甩给姬飞晨一道赤金色符箓以及一个藤笼:“你往南疆黑月洞走一遭,将那里的魔狐给我抓来。”
“啊?”姬飞晨不明所以,头一次见黑流上人这么急切。
“还不快去!”黑流上人立刻撵姬飞晨离开。
姬飞晨走下山,背后有女子呼喊:“师兄请留步!”那声音缠绵悱恻,宛如呼唤远地的情郎,哀怨又动人。尤其是里面夹带的惑心之术,更让人不忍拒绝。
姬飞晨脚步一顿,立刻加快度离开。
哀怨之音在脑后响起,脑海中浮现一个温婉憔悴的美女。㈧ ㈠中文网Ww W.⒈Zw.
“这家伙的幽音灵咒竟然高明到这种程度?”想到背后这人的身份,姬飞晨毛骨悚然。心中默运灵神,他以白骨观想法放空意识,避免自己被幻术迷惑。
姬飞晨之所以学习“白骨观想法”,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防备背后这人的惑神之术。
走远之后,姬飞晨耳畔的声音渐渐消退,他松了口气。
“又是青衣师姐?”萧莹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姬飞晨旁边。她眺望远方山头,在山崖上看到青衣女子站在那里,如同神女望月一样痴痴守望。狂风吹过单薄的衣裳,似乎等待姬飞晨回心转意。
萧莹清然一笑:“师姐都这样了,你还不回头?”
“我可不愿意招惹她。”姬飞晨耸肩说:“招惹她,哪怕只跟她说一句话,背后就跟着一大群争风吃醋的人找我麻烦。”
罗青衣是青脉的弟子,而且是某位长老的女儿。据说其母乃天心魔宗的人,从小学惑心迷神之术,还有采阳补阴的秘法在身。她修为高明,并不比现在的姬飞晨差多少。但是她偏偏喜欢依靠男人,非要迷惑那些男修在她身边转悠,指挥那些男弟子动手,自己几乎鲜少出手。
再者,这女不安分,阴冥宗为她大打出手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几位人仙曾言将她收入姬妾,最终也不了了之。
“再说,跟她扯上关系有什么好处。与其找她惹得一身脏,我还真不如去花街呢!”
阴冥宗并不提倡节欲,平日修炼积攒各种压力,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泄出来。罗青衣是墨湖中的常客,经常拉着一群男弟子在那边鬼混。就连梁初名也是她的入幕之宾。
“师兄这话说得,难不成门中姐妹还不如外面的女人?”萧莹秋波一荡,美目目不转睛盯着姬飞晨。
姬飞晨懒得理她。
萧莹跟在姬飞晨身边打转,望着远处看了一眼,有意无意靠近姬飞晨:“她们不行,小妹可十分乐意侍奉师兄。”
“你?你修炼的《神月经》必须保持处子之身,你敢跟我破身?”姬飞晨不屑道:“不修炼到人仙境界提前破身,你这辈子再无望窥见无上大道。”
白月一脉拜月修行,但是和玄门参太阴、凝月华不同。她们的拜月,拜的是九幽冥月。她们认为在天地无光的月食之夜,象征月亮的死亡。天空中会生成一轮黑色的月亮。这轮月亮照亮九幽,是亡者之月,至阴至邪的象征。
“行了,说正题。你不好好修炼,来找我作甚?”
“师兄这次外出,可是为黑月洞的魔狐?”萧莹手一翻,同样亮出笼子,并且扬着手中符箓,和姬飞晨手中的东西一模一样。
“哦?你也是?”
“师兄可知道最近门中出了什么事?”萧莹赶上姬飞晨的脚步,二人并肩而行。
姬飞晨摇头:“不晓得,师妹呢?”
“我听人说,黑月洞中的那只魔狐有八百年道行,他练的是心月狐道。”
姬飞晨眉头一挑,听出萧莹话中暗含之意:“心月狐乃东方七宿之一。心月狐道、九尾狐道并称狐族两大心法。一者修炼尾巴,成九尾而飞天。一者修炼心脏,通阴阳而升仙。心月狐的心脏吸收月精灵华,却又因为心属火,乃纯阳火性。因此,心月狐的心脏为阴中之阳,是炼丹炼器的绝佳灵物。”
姬飞晨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丹方:“若论起来,阴冥宗需要以心月狐练功的人,貌似只有青脉、黑脉以及你们白脉?”
心月狐拜月,和白脉有牵扯。同时阴中之阳和青脉的碧磷魔火属性类似。而黑脉更需要心月狐的心血来服药,转化体内阴寒之气。
姬飞晨面带警惕之色,不着痕迹和身边人拉开距离。
萧莹苦笑:“师兄何必如此?这次全因你黑脉之事,才惊动我们各方下手。”
姬飞晨这几日苦练雷法,没有关注门中情况,挑眉看向萧莹,示意她继续说。
萧莹道:“古来,一山不容二虎。黑脉的黑池师叔要炼‘玄冥七窍丹’晋升地仙,你觉得你们黑脉是帮他还是不帮他?”
这一说,姬飞晨马上明白究竟。
天仙至贵,玄正大洲几乎不得而见。地仙已经是各大门派中流砥柱般的人物。多一位地仙,就意味着战力增强一分,从大局上看的确很好。
可是从个人来说呢?
黑脉诞生另一位地仙,那么他和坎冥殿主的关系怎么算?黑脉只有一个秘境,要不要分他一半?哪怕是师徒,魔门之中也会产生各种纠葛。
毕竟魔门崇尚武力,并不向玄门那样刻板要求师徒关系。如果黑池上人晋升地仙,绝对会抢夺坎冥殿的主权,黑脉之中势必进行内斗。
再者,黑池上人可是姬飞晨师祖所养的一条大鱼。原本是准备收割大鱼,当做自己晋升天仙的资本。现在突然跳上岸“化龙”,并且抢走自己一半的权利,老殿主能忍?
明面上,不好做出阻拦的举动。但是暗中命人下绊子,这是必然之举。
“五脉之中暗潮涌动,黑池师伯的晋升已经牵扯各方利益。”
有人希望黑池上人晋升,破坏黑脉内部的格局。而有人则希望保持目前的局面,以求稳妥。
姬飞晨思考宗门背后的博弈:“我阴冥宗七大地仙。掌门一系的两位以及赤脉属于一个阵营。黄脉修沙、青脉修火,这两脉一向跟我们坎冥殿对着干。”
无他,利益。
黄脉炼制毒砂所用的灵药,坎冥殿一脉同样用的上。两脉经常为此大打出手。而青脉和黑脉因为两位地仙殿主的关系不好,所以两脉争执颇多。而今能够给坎冥殿添堵,青脉绝对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各脉都会来人么?”姬飞晨脸色一变,立刻拉萧莹快赶路。
二人离开阴冥宗,罗青衣收功,目光闪过寒芒。在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中,姬飞晨是少数几个不跟她纠缠的人。而且姬飞晨专门去学“白骨观想法”这就是防备她呢!
“将我当污泥甩在一旁,真以为我多喜欢你不成?”罗青衣暗中动怒,但姬飞晨的手段不弱,她也不好直接跟姬飞晨作对。
“依照这家伙的滑头,绝对会搅浑青脉和黑脉的浑水。”
因此,罗青衣不敢动强。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打过姬飞晨。
“但是我现在需要吸收男修元阳晋升人仙,如果不找姬飞晨的话……”盘算其他几个弟子,那些人同样不好招惹。如同姬飞晨一样,根本不在意她的惑神之术。
这时,有人来到山崖,见罗青衣“楚楚可怜”,连忙关切问:“师妹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没什么。”罗青衣状似无意瞥了一眼走远的姬飞晨二人。那人见状,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罗青衣母亲出身天心魔宗,学得一身天魔妙法。在交合之时无形之间把魔种种下,以此蛊惑人心。
只有少数一些弟子看出不妙,才不跟她纠缠,不愿意做她炉鼎受制于人。而她仗着自己父亲的地位,在门中兴风作浪也无人敢管。
而今只略略一个挑拨,连言语都不用说,就让姬飞晨被人嫉恨。
那人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我听人说,黑脉目前正有一场折腾。姬飞晨那家伙应该就是为此出门?”
罗青衣一听,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凭借肉身布施,消息网遍布五脉,这一想就猜到姬飞晨的打算。
“我久不出宗门,不如趁机外出瞧瞧?”于是,她静极思动,拉着身边人一起前往。
……
南疆号称十万大山,群山峻峭,诸水险恶,时常有瘴气在山中弥漫。
黑月洞所在的虎离山在南疆深处,并非阴冥宗的地界。因此,姬飞晨二人小心翼翼在山下走动。
“这里已经是黑圣宗的地界。”萧莹谨慎翻查四周,没看到黑圣宗人的痕迹,才略略放心。
姬飞晨心中苦笑:这段时间经常和十大魔宗的弟子打交道,这是第几个了?六臂魔神宗、天心魔宗、白莲净宗、煌阳魔教,这下子连黑圣宗的地界也来了。
黑圣宗以诡秘、阴毒的魔咒著称,是元门十道中最隐秘的门派。传承上来说,和六臂魔神宗同处一源。两者同样祭祀一位上古魔神。后来魔神陨落,这个教派随之分裂,形成以巫咒为主体的黑圣宗,以及炼体为主体的六臂魔神宗。
“黑圣宗的毒咒诡秘歹毒,哪怕你我沾染,也难逃一死。”姬飞晨握紧魔龙锏轻轻一甩。魔龙锏化作长龙环绕姬飞晨,不断在他身边游走。
萧莹见状,身上也冒出荧月之光,身边悬浮玉盘飞舞。
二人施展法术,勘察山中景致。
虎离山嶙峋陡峭,山中遍布千奇百怪的山岩,崎岖沟壑间流淌黑水,毒瘴正从水中腾空,将整座虎离山环绕。而山中更有诸多森森枯骨,虫蛇游走在缝隙之间,注视着姬飞晨二人。
“虎离,狐狸,此乃狐假虎威也。”姬飞晨笑道:“这魔狐倒也会取名。”
“虎离,岂非说明老虎离开,山中无主,才让狐狸做大?”萧莹妩媚一笑:“师兄说这狐狸会取名,我看不过是这畜生心虚罢了。”
二人说说笑笑,转了一圈后回到原地。
山中无人居住,大型猛兽也不得见。只有层层迷障从沟壑中的黑水中涌出。
“这水是经过加工的毒水。”姬飞晨到底是此道大家,神色凝重:“在山周围布置十八道毒水,形成九曲十八弯的格局。而日光照耀毒水,自动生成水雾笼罩山峰。等闲生灵误入此地,必死无疑。”
山中那些枯骨,就是明证。
“穷山多恶兽。此地虽然恶兽没有,但是毒虫不少。”萧莹捏着一条毒蛇,这赤蛇毒性极强,虽然一条蛇对她没影响。但漫山遍野的毒蛇,总要提防一二。
二人商议后,姬飞晨见彤霞西起,夕阳渐落,便和萧莹商议:“如今天色不早,你我休整之后明日再想办法。”
夜晚明月当空,是心月狐的主场。姬飞晨才不愿意去找虐,黑灯瞎火的,很容易被心月狐暗算。
萧莹的神月经虽然拜月,但炼就冥月道果,同样不喜欢明月,也附议点头。二人找了一处安全地界,准备度过这一晚。
这一晚,自然没什么动人暧昧的情节。㈧ ㈠中文网Ww W.⒈Zw.虽然二人是盟友,但姬飞晨对萧莹可信不过。同样萧莹信不过姬飞晨,二人布置阵法后各在一方,彼此互不干涉。
到寅时的时候,姬飞晨叫起萧莹,二人再度上虎离山。
“怎么这么早?”萧莹忍不住抬头看天。寅时又名平旦之时,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但是月亮还没真正落下,并不适合和魔狐斗法。
“只能选择这个时辰。别忘了,辰时又名出云之时,瘴气升腾。辰时、巳时都是毒瘴浓郁的时刻,直到午时之后阳气渐衰,转入六阴时辰。”
姬飞晨掐指测算:“昼夜十二元辰,分六阴六阳。子丑寅卯辰巳为阳时。夜半子时一阳生,鸡鸣见丑曙光萌……”
“如果我们真要选择入山的时辰,在阳气起来后,毒气会随之升起。辰时之后已经晚了。”
“而午时之后的六阴时同样不行。午时阳盛而衰,一阴再生,但此刻浓雾毒瘴还在。经历未时、申时之后阴盛阳衰,这时候毒气的效果才慢慢下去。而夕阳之刻明月复起,又进入魔狐的主场,不适合我们入山。”
二人盘算时辰,毒瘴的起伏应该从辰时开始算,受到日光照耀,毒气渐渐升腾,在天地间形成瘴气。所以,青天白日绝对不适合入山。加上魔狐拜月,在夜晚得到加护,他可以吸收天地间的太阴之力。黄昏之后也不行,就连子时、丑时因为月亮还在,姬飞晨二人也不能入山。
所以,时间只能放在寅时。
萧莹听过姬飞晨的解释,蛾眉蹙起:“师兄想法不错,但寅时正是毒虫最活跃的时刻,我们在这个时候去?”
寅时毒虫活跃,辰时毒瘴升腾,在萧莹想来,只有卯时最安全。
姬飞晨对萧莹解释:“虎离山留下一线缺陷,唯有卯时日耀且毒气未起来的时刻最适合我们。但如果在一个时辰内不能杀死魔狐。他利用迷障将我们关在山中。辰时大雾弥漫毒气蔓延,反而能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跟姬飞晨布置洞府陷阱类似。将人引进来之后一举击杀。可他们入山的时间只有这一段时间,不去也不行。
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望着虎离山,姬飞晨升起滑稽之感。明知山有虎?但这座山不是叫虎离吗?
“一个时辰绝对不够,所以我们要找破除毒瘴的法子。因此要在毒虫积聚的时候想办法。”姬飞晨选择寅时,目的并非入山铲除魔狐,而是在山中寻找克制瘴气的法子。
俗话说“毒虫出没之地,三丈之内必有解药。”虽然不见得准确,但万物相生相克。能在毒物周边生存的物种,具备一定抗性是必然的。虎离山常年弥漫毒瘴,相应的山中必有克制毒瘴的灵药。不然在毒瘴中,这里的毒虫怎么生存?
日光渐起,但还没驱散夜幕,二人偷偷在月下行动。
弯弯曲曲的蛇影在沟壑间蜿蜒,有些毒蛇已经瞄准萧莹和姬飞晨。
姬飞晨一抬手,魔龙锏在周边一转,黑色龙气扫过,诸蛇纷纷软在地上无法动弹。
“师兄的龙气果然厉害。”萧莹见状,不觉笑了。是啊,龙气克制长虫,这些毒蛇对姬飞晨根本无效。
行走一阵,二人身边落了一大群虫蛇。萧莹手中拿出一把寒匕,随便记下点过,将虫蛇一一点杀,取其蛇胆虫丸研究。
二人琢磨了一阵子,姬飞晨沉吟:“要说效果,最佳者应该是蛆药。”
“蛆药?”萧莹皱起眉头,姬飞晨话说的文雅,可实质上所谓蛆药就是地龙的粪便。二人击杀不少丹纹地龙,试验之后现它们的粪便最能抵抗瘴气。
“这些丹纹地龙平日在土壤中行走,它们适应瘴气。它们的粪便最管用。”
但是萧莹毕竟是女孩,可不乐意将粪便涂抹在身上。
“还是另想他法吧。”
别的办法?
姬飞晨想了想:“魔狐吸收太阴之气,此地承载月华,或许有类似草药。”
二人又找了一阵儿,在远处一块青石下现一颗闪烁荧光的草药。
“是金线月合草!”萧莹辨认之后快步上前。
金线月合草,吸取太阴月华在极阴之地生长,因其叶子脉络如同金线纹路,由此而得名。在阴冥宗,这是白脉和黄脉常用的草药。白脉吸收月华,黄脉则用来温养灵砂。
“此地毒瘴浓郁,但月合草能够在这里生长,必有解毒之效!”姬飞晨沉吟一番,拿出锄头将药草采下递给萧莹:“师妹先拿这一株,回头如果再找到另一株,我再用。”
接着,二人走走停停,不过月合草难寻,再也找不到第二株。
“师兄,你那边如何?”
“没找到。”姬飞晨瞥了远处藏在树下的那颗金线之草,状似无意说:“看样子找不到了。算了,反正我用蛆药也成。现在时辰已晚,我们赶紧离开。”
仅仅是卯时四刻,为什么现在走?萧莹没来得及问,只见姬飞晨拿出“匿身灵符”,轻轻一抖,二人失去踪迹,悄然从山中离去。一路上二人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回来的痕迹,只留下一条上山的路,路上有各种毒虫的尸体。
“这……这是告诉别人,我们还在山上?”萧莹心思敏捷,路上一想便明白姬飞晨的打算。
“没错。”二人离开虎离山,寻隐秘之地藏身。姬飞晨拿出收集的蛆药,以木鼎焚烧蛆药,收集香气作为祛除毒瘴的丹丸。萧莹也开始以门中秘法服用月合草,让药性在体内流转,增强自己的抗毒力。
不过萧莹闭目打坐,没现埋头炼药的姬飞晨露出一点诡异笑容。
……
二人离开不过一刻时间,又有几道流光飞来虎离山。
罗青衣以及她那群姘头来到虎离山脚下。透过星光月辉,从山脚下往上看,正好能看到姬飞晨二人刚刚上山的痕迹。
检查之后,罗青衣说:“打斗痕迹从下往上,只见山上不见下山,想必他们还在山上?”
其中一个男修掐指一算:“原来如此,虎离山常年弥漫毒瘴,辰时毒雾大起,唯有寅卯之时最安全。所以他们上山应该不久,此刻或许刚刚和黑月魔狐碰面。如果要追上去,必须现在动身。”
几人算算时间,不敢多停留,顺着姬飞晨二人刚刚开出来的小道上山。
黑月洞中,一只通体暗银色的狐狸趴在软塌上,额头刻着一道月纹。此刻它正抱着一件法器探查全山的动静。
“又有人来了?”刚刚姬飞晨进山就已经被它察觉,本想等二人来黑月洞后一举擒下。不过姬飞晨一触即走,转而离开虎离山,让黑月魔狐的打算落空。可还没等它放下心,又有一群人上山。
“从服饰上看,和刚刚那二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摇,魔狐用爪子拖下巴思考:“难道刚刚那二人是探路的人?”
警惕心大起,立刻吐出一枚宝珠,操控自己埋伏在山中各地的金线毒蛊偷袭罗青衣等人。
……
却说姬飞晨以木鼎焚烧蛆药,以香气炼成一小丸黄色丹丸。捏碎在身上一洒,就算完成避毒措施。
至于萧莹,她将月合草精华吸收入体,只要今天之内不彻底炼化,就能避免毒瘴的侵蚀。
二人重新走上山,先看到地上杂乱的足迹。
“看样子,在我们之后果然有人上山了。”
“是我们的人?”
“应该是。”姬飞晨说:“左不过是青脉或者赤脉的人。”
清晨的虎离山和黄昏时截然不同。白雾朦胧,晨露渐稀,山间迷障升抬,夜晚出没的各种毒虫重新隐没。荒山野岭之间有一种别样宁静。
二人慢悠悠顺着踪迹往上走,萧莹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师兄,你说会不会有人仙师叔降临?”
“想太多。”姬飞晨低头盘算路径,回嘴道:“你知道玄冥七窍丹需要多少种药材?区区一只魔狐,还没人仙那么清闲来找它。”
萧莹看向身边人,一阵语塞。她在师门中虽然精明,但鲜少外出,更注重人心之间的魍魉算计。
似乎不欲让姬飞晨小瞧,她回忆师长曾说过的话:“玄冥七窍丹的炼制需要灵药一万零八百种。其中花药一千种、叶药三千种、木药一千种、石药一千种、兽血一千种,外加其余三千种杂类药材组成辅药。”
“不错,这些仅仅是辅药。不涉及真正炼丹,只是作为淬炼药性的准备流程。真正入药的只要剩下八百种。”
“辅药在咱们阴冥宗都能备齐。但是其中有很多种在前些日子就被其他人提空。”萧莹说:“单单辅药的收集,恐怕黑池师叔就要费很大的功夫。”
大家明面上不敢阻拦黑池晋升,但是暗中以修炼为名提药,黑池也说不出来什么。难道自己可以晋升地仙,其他人就不能用药提升修为?
“黑池师叔不傻,肯定早早在外将辅药准备齐全。”姬飞晨瞥了萧莹一眼。他这位师妹虽然精明,但目光局限在阴冥宗内部,成天在师门待着,难以着眼整个修炼界。在阴冥宗搞不到,难道不能去其他地方买?
一万零八百种药材看似多,实质上很多药材都不涉及最终炼丹,只是用来清洗其他药材或者制作浸泡灵药的药水。经过第一阶段的准备,只有八百种药进行熬炼。其中又有三十六种大药和一百零八种小药的说法。
这些大药、小药才是炼制七窍丹的核心。
修炼心月狐道的魔狐心血就是其中一味小药。将心头血滴入千年寒玉雕琢的玉碗。盛放在圆月之下,再在碗中混入六十四种药汁熬制的黑汤,最后心头血会凝结成为一枚黑珠。这时候,才能真正作为炼丹之用。
“这只是一味小药,还惊动不了那些人仙。他们有这份功夫,不如去找七尾凤翎草或者三千年火候的玄空*******只要卡出那几种最珍贵的药材,就足以堵死黑池上人的晋升之路。
二人边说边走,看到路上的虫尸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衣袍以及法器的碎片。
“很好,真打起来了。”姬飞晨满意一笑。让这些不知身份的同门帮自己探路,这才是真正的“同门情谊”啊。
黑月魔狐的蛊虫虽多,但终究不是罗青衣几人的对手。㈧ ㈠中文网Ww W.⒈Zw.
阴冥宗青脉炼阴火,《碧磷青火诀》是几人所修的功法,就连罗青衣在父亲的教导下也修炼一道三阴碧磷青火。此火堪比玄门三昧真火,取天地人三才之阴气而成,鬼火一出,杀人于无形。
一路上的虫尸表面冒着磷光臭气,几人顺利杀入洞府门口。
这下,魔狐坐不住了。它从洞府跳出,对几人龇牙咧嘴。
魔狐高有七尺,不逊色成年大汉。爪尖齿利,二话不说掀动风沙攻击罗青衣等人。大风一起,黄沙迷人,更有黑气腾腾,兽吼咆哮之声响彻山林。
姬飞晨二人在远处,听到吼声顿足而立。姬飞晨负手笑道:“你瞧这魔狐是不是有几分‘虎啸山林’的姿态?”
“狐假虎威罢了。”萧莹魂不守舍,她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远处的剧烈波动。魔狐之强势,远出她的想象。
姬飞晨伸手一拍她肩膀,随后在面前轻轻划圆,施展“水镜圆光术”将另一座山头的战斗投影在二人面前播放。
风沙扬起,但青脉几人怡然不惧。成天和黄脉的人打交道,对砂咒难道还不了解么?
罗青衣莲步一转,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金镯子。
“诸位师兄闪开。”她将镯子往空中一抛,刺目金光散下。霎时风消砂止,天光日明。漫天黑气风沙统统消散,再度露出魔狐真身。罗青衣得势不饶人,葱白玉指接连点出,一道道红光激射而去。
“头一次看到青衣师姐出手,没想到她的实力居然这么强?”萧莹略带几分吃惊。
“天心魔宗的天心连环以及七伤指法。”姬飞晨看着青衣女子举手投足施展的威能,心中衡量和自己的差距。
二人目前都属于蜕凡后期,只不过姬飞晨的法力比罗青衣少点。但姬飞晨的法力纯净,这点上罗青衣又比不了。而从肉身上说,天心魔宗的功法偏向于心魔、魔魂,而姬飞晨更注重肉身的修炼。
若比修为,姬飞晨差一点,如果比实战,姬飞晨能瞬杀罗青衣。
“用白骨心法抵消她的心魔咒,然后以命搏命近身,一击击穿她的心脏。”姬飞晨预演自己和罗青衣的战斗,随后又看向其他几人。
这些青脉之人要真说起来,还真属罗青衣手段最强。只看了几眼,姬飞晨撇开不理,专心去瞧黑月魔狐。
姬飞晨也是第一次碰到狐妖。狐,号称灵慧之兽,在凡间常有“狐仙”之称。大致上狐狸修行有两脉,炼尾巴数量的人比较多,因此时常在凡间听闻什么三尾妖狐,九尾天狐的说法。心月狐这一脉很少见,堕入邪道的魔狐更难得。
魔狐瞧见罗青衣施展七伤指法,冷笑不止,口吐人言:“小婢不知深浅,这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七伤指是天心魔宗的法术。损七情之欲,伤心破神,针对心神的攻击。可如果对方道心坚固,便没有一点作用。
魔狐修炼八百载,面对罗青衣的七伤指怡然不惧。更不理会魔女袅娜身姿,婀娜体态,一爪子直接抓下。
罗青衣一声闷哼,被狐爪击伤,旁边几人见状,赶紧上来救人。
诸人缠住魔狐,十几个回合后魔狐渐渐不耐烦,又见山中瘴气升起,索性吐出一道乌光:“咄!且看某家法宝!”
乌光飞天,如碗口倒扣,顿时白昼失光,金乌暗淡,清霄黑压压一片,山中瘴气滚滚而来。
“镇洞之宝?”姬飞晨和萧莹脸色剧变。
整座虎离山中,道道沟壑毒水皆飞出毒龙魔蛇和天空中的黑云结合。蜿蜿蜒蜒,曲曲绕绕,黑云中龙蛇乱窜,恐怖阴毒的力量在天空中弥漫。周遭毒瘴中的毒性成倍攀升,姬飞晨二人当机立断,再度从虎离山离开。
离开虎离山,萧莹望着魔云滚滚的穹空,心中一阵后怕:“幸亏让罗青衣他们去探路,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
镇洞之宝是所有法宝中最特殊的一类。镇洞,顾名思义,镇压一座洞府的宝物。这种镇洞之宝摄山水之灵机,转天地之灵枢。和一山一水相契合。
在其他地方,不过是一件威能较大的法宝,但是在洞府中堪称无敌。足以挥更上一层的威能。而且,镇洞之宝可以镇压气运,可以加快灵煞之的吸收。是一个洞府的核心宝物。
姬飞晨手头就有一件镇洞之宝,在月阳苑中寄存。目前魔狐祭出的法宝就暗合虎离山地形,将法宝和整座大山结合。山中瘴气形成宝盖碗倒扣而下,若非姬飞晨二人逃得快,恐怕就是罗青衣等人一般的命运。
“这魔狐不是只有八百年道行?怎么连镇洞之宝都有了?这不是人仙才能炼制的宝物?”
姬飞晨二人在远处等候,不久之后山中云雾消散,有三道碧青流光逃出虎离山,顺三个方向逃离。
姬飞晨目光一动:“追!”
黑月魔狐有镇洞之宝在手,姬飞晨二人很难将它击败。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青脉的这些人。
二人分头行动,萧莹去追其中一道流光,而姬飞晨则瞄准另外两人。
阴冥宗严禁同门相残,但是魔门之中要求同门友爱?那才是最不可能的事情。别说现在这些弟子,就是当今的长老们当年也都是从杀戮中走出来的。
黑流上人残害那么多弟子的性命,不还好好活着?
一般来说,在入门的时候阴冥宗会让所有人下圣誓血咒:不得背叛师门,不得同门相残。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同门相残?
这一点怎么查?
如果将人打成重伤,然后从悬崖推下去让他自己摔死,这算谁的?再比如让其他人下手,通知其他门派的人行暗杀手段,这点还会引誓言反噬吗?又或者拿丹药给同门服用。是药三分毒,利用补药相互之间的药性冲突使其毙命,这又怎么算?
因此,同门相残屡禁不止,魔门之中对同门相残持默许态度。只要事情不捅开,不被地仙们觉,那就没事。可是那些太上长老一个个通晓天机,很少有事情能瞒过去。但不涉及人仙这类主要战力,区区一群蜕凡境界的小弟子,死就死了。除却师长可能嫉恨外,其他人没什么反应。
不过玄门之中绝大多数门派仍然遵从“同门不能杀伐”的誓言。因此,玄门之中经常爆出各种丑闻。
比如今天两个弟子争夺宝物,然后其中一人将另一人推入悬崖。本想让他摔死,结果那人大难不死反而在悬崖下得到机缘回来报仇。再比如,将同门的信息泄露给魔门,让魔门暗中埋伏攻击。再或者,偷偷在丹药中动手脚之类的。
总之,玄门鄙夷魔宗同门相残,而魔宗嘲笑这些所谓“正道人士”的勾心斗角。
姬飞晨和萧莹分开追踪。萧莹去追罗青衣,而姬飞晨去追另外两人。
追到其中一人,姬飞晨立刻祭起碧潮珠。二十四颗宝珠接连打出,不能那人反应,直接轰杀为肉泥。
而姬飞晨之所以敢下手,全靠手中墨龙鳞的屏蔽效果。龙鳞的品级之高应该不逊色地仙。龙鳞自行屏蔽,让地仙们难以追踪。再加上他有碧潮珠这件功德法宝,杀人不沾因果,更不惧怕旁人推算天机。
收走遗物后,他又去追另一人。
钱楚跌跌撞撞落在一座山中。四下一看,周遭草木皆无,只有荒山野岭间各种阴洞石窟。
“该死的畜生!”钱楚胸口血迹斑斑,被魔狐一爪子打伤,更有黑血不断落下:“它还下毒?”钱楚咬牙切齿,随便找了一个洞穴疗伤逼毒。将阴雷宝珠埋在门口做陷阱后,安安心心在里面疗伤。
这时,姬飞晨从后面追上来,顺着血迹来到洞口。他也不进去,而是拿出木鼎将蛆药点燃,一阵阵异香被他扇入洞穴。
钱楚正在逼毒疗伤,突然闻到异样香气,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大惊之下赶紧出来查看。只见几丈外有黑袍男子拿扇子驱风弄香。
顿时,钱楚拉下脸:“姬飞晨,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是担心师兄伤势,刻意来给师兄送药的。”姬飞晨笑眯眯晃了晃手中的丹药:“我看师兄从虎离山出来,担心师兄中毒,紧赶慢赶生怕师兄有个好歹。至于扇风嘛,师兄放心,这只是一般香料,没有毒性。”
蛆药的确没有太大毒性,只是姬飞晨不敢擅自闯山洞,于是以香气吓唬钱楚,逼他出来露面。
钱楚嘴角一抽,知道姬飞晨察觉自己等人追踪,心中虚,呐呐道:“师弟勿怪,我等听说师弟来虎离山抓妖,担心师弟二人无法建功,于是前来助拳。”说话的时候,不敢散去胸口的法力,不断以法力压制毒性。
“所以啊,我赶紧来为师兄送解药。”姬飞晨站起来,端着药瓶就要过来。
钱楚黑着脸,他哪里不晓得元门弟子所谓“送药”的行径?这种“解药”,又称为“尸解药”“解脱药”,一颗药丸下毒,三刻之内气绝而亡,魂入幽冥享“大极乐”。他修行半甲子,不知送多少位同门“极乐药”,如今死到临头,才明白那些人的憋屈。
“别过来!”钱楚亮出断剑威吓姬飞晨:“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目前的他身受重创,目光闪烁不定,慌张不已。就好像被歹人强迫的良家女一样,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当他退到洞口内三丈之地后方才停下,姬飞晨此刻已经来到洞口。他心中窃喜,面上仍然是慌乱之色,想要将姬飞晨引入山洞。
眨眨眼,姬飞晨瞧着脚下,他狡黠一笑:“师兄应该不会傻到在这里布置雷珠之类的东西吧?”说着,他袖袍一抖,里面飞出三颗癸水雷珠在洞口爆炸。这是姬飞晨这些日子的成果,以癸水神雷凝练的宝珠。每一颗宝珠中都蕴含十道雷霆之力。
出去之后,姬飞晨抽身疾走。
轰隆——
只听背后一阵隆隆声响,姬飞晨头也不回逃亡远方。他握着手中药瓶,自言自语:“我真是给你送解药的,师兄怎么就不信呢?你这么伤小弟的心,这不是只能让小弟痛下杀手吗?”
此刻,山洞中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姬飞晨,我跟你没完!”
姬飞晨站在远处,等雷光停歇后才再度走回来。㈧㈠中ΔΔ文网.
废墟中,看到一位金光闪闪的男子站在那里。钱楚头顶悬浮金色洪钟,钟壁上浮现道道裂纹,光辉正逐渐暗淡。
阴雷也好,癸水雷也罢,都是阴冥宗法力祭炼的雷珠,若非钱楚有这件法宝帮忙抵消绝大部分冲击,恐怕早就死了。
即便现在,他的情况也不好。身上遍体鳞伤,不少部位被雷霆烧成焦炭。
“难得一件宝贝,却让师兄这么浪费。”姬飞晨幽幽一叹:“师兄早点服下解药,再将此宝送我作答谢,岂非两全其美?”说话间,袖袍中伸出魔龙锏。“师兄这么不乖,我只好打伤师兄魂魄,拖延师兄转世的时机。”
钱楚没说话,他头眉毛彻底烧毁,目前浑身赤裸裸的。体内正有一股阳和之力在修补体内的伤势。瞧见姬飞晨手中的魔龙锏,他率先出手,一拳轰向姬飞晨面颊。
姬飞晨眉一挑,主动后退一步,魔龙锏却迎上拳头,和钱楚以硬碰硬。
长锏和拳头刚一接触,便有一股巨力顺着长锏冲向姬飞晨。姬飞晨面色不敢,法力轻轻一催,魔龙锏出龙吟声响震碎巨力。姬飞晨再度后退三步,和钱楚拉开距离。
“师兄哪里来的怪力?记得师兄不以肉身而见长?”姬飞晨眯着眼,小心打量钱楚。钱楚身上筋肉鼓起,一股股精气在体内飞快流动。
“这是某种激潜力的秘术?”姬飞晨心中有谱,再度上前,挥动长锏,大开大合与钱楚厮杀。
姬飞晨的锏法走刚猛霸道的路线,趁钱楚一个分心直砸天灵盖。
呯——
只听一声响动,火花四溅,钱楚竟然不闪不躲,更不用任何法宝密咒,只凭借一个光头扛住这一下。
钱楚满面狰狞,在姬飞晨长锏打中脑袋的时候五指作爪,狠狠抓向其心口。
姬飞晨赶忙扭动腰身,快闪躲避让。
两人僵持十数回合,姬飞晨终于看明白了。
“哼!师兄这是服用龙虎化神丹,还是玄阳玉威丹,再或者金刚龙象丹?”钱楚能够凭借肉身和姬飞晨硬碰硬,怎么看怎么不简单。必然是某种高品质的丹药,才有这般能为。
钱楚没说话,他口中憋着一口丹气,想要在药效退去之前将姬飞晨击杀。他服用的“玄阳玉威丹”并非魔门元道之物,而是玄门正道的丹药。这是他和玄门某个弟子的交易。那个弟子出身丹道门派,和门中师兄不睦,于是暗中找他下手铲除师兄。
玄阳玉威丹,正是那人所给他的丹药,可以让他暂时进入蜕凡后期。只要口中的丹气不散去,就能吊着一口性命自救。正是凭借这枚丹药以及他的本命法器,才总算在爆炸中存活。
丹气不灭,性命不损。钱楚用以伤换伤的方法逼迫姬飞晨节节后退。
“看样子,单纯以魔龙锏是不成了。”姬飞晨手一翻,二十四道灵光一一闪出:“去!”
钱楚正要穷追猛打,只见眼前人手中华光一闪,纵然是修行之人被耀光闪过也睁不开眼,无法直视。
下意识闭上眼,只觉身上一紧,姬飞晨将碧潮宝珠化作珠串捆住钱楚。
钱楚口中丹气不绝,力大无穷,努力以怪力挣脱珠串,一颗颗宝珠在光辉中慢慢松散。姬飞晨见势不妙,上前双手一拍:“合!”
立时,碧潮宝珠再生变化。浩渺白雾腾腾而起,钱楚只觉自己陷入一方碧海世界,上空有二十四轮明月高照。瀚海无波,穹极无际,变幻莫测。此乃碧潮珠所自带的领域,宝珠之中暗藏乾坤,可借二十四气开辟水界。这才是碧潮珠真正的手段,碧潮,碧海之潮。
姬飞晨站在原地,只见他手托二十四宝珠,宝珠交相飞舞,中央似乎有一摊碧水落在他掌心,钱楚正在水中四下张望。
“师兄,一路走好。”姬飞晨手一握,瀚海之中潮水推进,霎时波涛汹涌,惊涛骇浪,瞬间平静无波的海面化作无边毁灭巨潮,顷刻间把钱楚溺死在水中。
口中一缕丹气散去,最终钱楚命绝碧潮,只有一缕魂魄飘飘荡荡从碧潮世界离开。
看到魂魄飞入幽冥,姬飞晨心中气不过,随手弹出一缕黑煞之气污染精魄,附着在魂魄之上投入幽冥。
人死如灯灭,修行界和幽冥界有共识,不可扣押魂魄炼法。待魂魄入幽冥后,转世轮回再得新生。而修行之人因为魂魄强大,下一世大多都会有修炼的机缘。但姬飞晨打出一缕黑煞之气损伤魂魄,让魂魄在幽冥之中花更多时间闻养,拖延钱楚下一世转生的时机。
收回宝珠,姬飞晨清理战场,取来钱楚的乾坤豹囊,找了个山洞歇息。
“碧潮珠的最终力量果然不能轻易动用。”水中开界,造化乾坤的手段一出,立刻抽干姬飞晨的法力。
在山洞中修养,检查钱楚的豹囊。
豹囊,是用紫尘神豹的皮所制作的口袋。这种神豹自带穿搜虚空的能力,它的皮可以制作空间口袋。姬飞晨所用的乾坤法器也是一件豹囊。挂在腰间,轻便随心,需要用什么,随便一掏就好。
钱楚的豹囊中零零散散放着好多丹药。还有一块留影石,上面正有钱楚和某位玄门弟子交易的经过。
“丹霄门?这是玄门中以炼丹闻名的道派。我说他手中怎么有那种保命丹丸,原来是玄门给的。”翻查瓶瓶罐罐,在诸多药瓶中现一瓶玄阳玉威丹,里面还剩下两颗。
不过依照姬飞晨的小心,这些药瓶上面的标签和里面的丹药到底一不一样,他回头会慢慢检查。
打坐调息,待日上三竿时,忽然有一道娇影出现在洞口。
萧莹追杀罗青衣,虽然没有取其性命,但也捞了一大笔。回转来找姬飞晨,正好看到姬飞晨法力消耗一空,在打坐恢复法力。
“现在他法力耗损,正是我出手的好机会。”萧莹心思飞转,此刻姬飞晨似有所感,好像仍然保留几分意识,没有真正入定。
萧莹迟疑一番,笑眯眯走上前,试探姬飞晨的情况:“师兄身体可安好?”香袖中暗藏短匕,寻找可趁之机。
姬飞晨坐在地上运功,也不抬头,而是懒懒回了一句:“在虎离山上,我可不是只现一颗月合草。我为什么不用月合草,你猜猜原因?”
洞中不知何时弥漫着一阵幽蓝色雾气。随着雾气弥漫,萧莹体内月合草的药性开始产生变化。
萧莹猛然想到,神色剧变:“黄脉的金蟾离神香?”这种香气和月合草结合,会引动生灵体内欲火,主动找人交合。这是黄脉用来炼沙的时候所现的衍生配方。姬飞晨刻意不用月合草,就是留一手专门对付萧莹的。
找到缘由,萧莹趁药性没有转变,果断从自己的乾坤镯里掏出白青色的丹玉。她阴着脸,含怒说“师兄,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我,难道我就不会早有准备?”
萧莹修炼的功法不能破去红丸,所以她对这方面很在意,有好几种压制体内欲火的法子。
“如果这就是师兄的后手,那么还是小妹技高一筹。”萧莹拿着丹玉,一副胜利在握的模样。
姬飞晨此刻已经恢复几分法力,看到萧莹得意的样子,哑然失笑:“师妹,我摘月合草给你,你也敢伸手拿?”
“师兄所赐,不敢不收——”突然,萧莹说不出话,隐约想到什么,脸色一白,连忙后退检查自己的情况。
“师兄今天给你上一课,别人给你的东西,千万不要用手去拿。”
萧莹神色忽青忽白,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右手手指泛起青色。昨天伸手去接月合草的手指上冒出三四点黑色颗粒,毒性正从那里传遍全身。
“丹砂?这是五毒砂?”少女心中一沉。面对姬飞晨,从始至终都被他把玩在鼓掌之间。
“还掺杂着无影沙。”姬飞晨笑了:“不然就凭师妹的鬼心眼,怎么可能被我暗算?”梁初名炼制的丹砂,此刻终于派上用场。姬飞晨采摘月合草时,将几粒丹砂化作灰尘大小混在其中,悄无声息藏在萧莹的指甲缝里。这时,引毒性,让萧莹整个人瘫软在地,更顾不得镇压体内欲火,自己一个人满面通红倒在门口。
“我这人就是仁慈,师妹你放心,这没什么伤人性命的剧毒,只是一点软麻身子用的东西,不过对师妹来说,似乎处境并不秒?”姬飞晨目光冷厉,看萧莹娇躯喘息,檀口湿润,明眸春情外露而毫无所动。
黑脉的“白骨观想法”,最初一个境界就是“红粉骷髅”。在姬飞晨眼中,一应美女俱是骷髅。不单单是观想,更是眼中看到萧莹的骨骼。黑脉的透视眼能观察人体内的各种变化,投过皮肤看到血脉骨骼。
在修炼“白骨观”的人眼里,所有人的外貌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骷髅架子上挂着筋肉,流着鲜血。姬飞晨从最初的恶心、厌恶,到现在的完全接受,心平气和打量萧莹的骨架。
“师妹的骨头长得不错,未来身高还能再长长。”姬飞晨把握全局,边笑边将魔龙锏拿在手中。
突然,他脸色一变,寒芒闪过。魔龙锏对准洞口打下。“出来!”
“真是一个警惕的人儿!”门口传来轻笑声:“我还以为你专注你师妹,看不到我呢。”
“阁下跟我师妹一起进来,你跟踪她来到山洞,我怎么可能没觉?”姬飞晨刚刚的话,看似对萧莹,实质上是为了对付这个神秘人而拖延时间。
如今,姬飞晨法力恢复几成,打昏萧莹后站起来面对神秘人。
洞口探出一张笑脸,一位少年笑嘻嘻站在洞口:“别忙别忙,我没恶意。㈧㈠中ΔΔ文网.”
一阵香风吹过,萧莹昏迷不醒。少年轻巧跨过萧莹的身体,站在姬飞晨面前。
姬飞晨眯着眼打量少年。少年一身白衣,脚穿白靴,浑身上下一点灰尘都没有。他身材娇小,眉清目秀,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别想要用丹砂之类的东西暗算我。我身上这套衣服你应该看得出来吧?”少年手负在身后,一脸得意洋洋的说。
“嗯,雪痕天衣,诸尘不染,无垢无净。”少年身上穿着的天衣,是绝对克制阴冥宗黄脉的法衣。黄脉以毒砂而著称,但是这种天衣不沾任何尘埃,你根本打不中他。
黄脉毒沙冠绝天下,可唯独害怕一种咒法,一种刚刚入门的修士都能施展的“净尘咒”。只要你打不中,那么什么用都没有。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不外如是。
不过有那份精力将净尘咒炼制到绝顶天仙的层次,谁有那份闲工夫?明知道这门术法克制阴冥宗,但很少有人去练习。
不过相应的,一种防御毒沙的法衣在修行界盛行。这种法衣施加“净尘咒”,专门防备一切毒砂飞尘的打击。
少年浑身散淡白色光辉,站在姬飞晨面前说:“还有,你别指望用你的暗手。我能察觉你暗藏几分力气,还隐藏着一件宝贝。但如果你真要拼,对你没好处。我的对手是黑月洞那只魔狐。你如果帮我杀他,他的心头血你随便拿。”
姬飞晨剑眉挑动:“合作?”
“没错,我杀魔狐,你对付他手中的镇洞之宝。”
“镇洞之宝?”姬飞晨想到刚刚虎离山的乌云,眉头紧锁:“那件宝物可不好对付。而且我不知深浅,更不了解那件宝物的本质。”
“那是玖元离魔瓶,取虎离山中千载墨玉凝练的宝物。上面描绘虎离山山势地形,成九曲之阵,暗合十八灵窍。如要破去此宝,需有人定住虎离山九大水脉,再封十八灵窍,最后以大法力打落他手中宝瓶方可。”
姬飞晨心中盘算:我有碧潮珠二十四枚,正好可以用八荒之阵锁住山中灵机,到时候再用魔龙锏打落宝瓶。不过……
“事成之后,这件镇洞之宝归我。”
“可以。黑月洞中一应宝物都可给你。我只要其中三件东西。那是他盗取我母的宝物。”
“你不是人吧?”姬飞晨忽然开口:“你和心月狐道的那家伙有仇,难道你是……”
他的目光盯着少年的下半身。
少年啧了一声,见姬飞晨谨慎,只好亮出两根毛茸茸的白尾巴:“我是天狐,和那家伙有仇。他偷取我家宝物,我来找他讨要,此乃天理人心,谁也说不得不是。”
姬飞晨明白,少年天狐所要的那三件宝物必然价值最高。但他的本意就不是寻宝,黑月魔狐的心头血,这才是主要目的。
于是,二人立下契约。姬飞晨以圣誓血咒对魔祖誓,而狐妖则对妖族至尊立誓。这妖魔二尊都是不逊色道门三尊的强大存在,以他们的名字誓,只要违反誓言必死无疑。
“那么,她呢?”少年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萧莹。
萧莹不能杀,她在师门对姬飞晨有很多帮助,可以帮他打探消息。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姬飞晨沉思后,拿出几粒丹丸给萧莹服下,在旁留下一封书信作威胁后命她先回阴冥宗埋伏。
姬飞晨明白,就算自己取得狐心血,这回去的路上也会碰到各种同门阻路。所以,他需要有人在门派中给自己传播消息。
拿毒丹胁迫,不过是权宜之计。
随后,姬飞晨和少年再度前往虎离山。魔狐在夜间得天时之利,姬飞晨二人不欲在黄昏之后行事。于是挑选在未申之交的时刻。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如果酉时到来日落西山,那么月亮升起之时,二人必须撤退。
观望漫山迷雾,姬飞晨说:“虎离山大雾弥漫,但你既然找他讨要宝物,想必早有对策?”
少年拿出一把扇子。扇子以青红二色翎羽为扇面,上面刻着数道神秘灵篆。姬飞晨粗略一扫,心中明白。这是一面风火之扇,正面描绘风印,反面刻着火篆。
“此物可扇三昧神风。”少年微微一笑,随手将宝扇一闪,正面草书风印闪光,清风狂飚,霎时漫天毒瘴统统被飓风吹走。冷飕飕的寒风转眼间驱散天地间的暑热之气,阴沉沉,黯惨惨,天地变,乾坤倒。大雾顷刻散去,露出一条羊肠小道。
“我去对付他,你暗中潜藏,设法压制镇洞之宝的威力。”少年手一晃,又拿出一条鞭子。这条鞭子由一团团白茸小球组成,十分可爱,拿在手中可刚可柔。
少年走上山,大喊:“令狐老贼出来受死!”
黑月魔狐斩杀阴冥宗几个弟子后回山洞修养,还没等他修养完毕就听到外面又有人叫阵。
“又来?”魔狐冲出去一瞧,顿时脸色大变,差点又缩回洞府。
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少年背后没有其他人,魔狐心中给自己打气:“听说他母亲度天劫失败。就凭他这区区一个小狐妖,未必是我的对手。”
于是,魔狐跳出来,面带厉色,呵斥道:“姓乔的小狐,别以为你现在还能仗着你母亲的名头来压我!实相的赶紧走,本大王没工夫跟你纠缠。”
“让我走可以,把你当初从我们家偷走的那几件东西还来。”少年声音稚嫩,拿鞭子在地上抖了抖。
“还?本大王到手的东西,那就是本大王的!本大王从来不知道‘还’这个字怎么写!”
两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姬飞晨遥遥用水镜观望。看到二人打得旗鼓相当,他心中暗忖:“这魔狐还能看出走的是炼煞路数。但是这天狐少年怎么不像清灵之气的路数?”
天地元气宛如太极,上者化清气成九重云霄,下者化浊气深埋于大地。魔宗修炼浊气,凝成魔煞之气。而玄门修炼清气,化作仙灵之气。
清浊,是天地自然诞生。而灵煞则是修士后天凝结的法力属性。不是仙灵之气就是魔煞之气,不论妖魔鬼怪仙神,大家都是如此。
可天狐少年的路数与此截然不同。他身上看不出灵气和煞气的属性,完完全全是纯净的天地元气,中庸而正和。
“上古炼气士?”
姬飞晨眯着眼,想到自己从血木地牢的囚犯口中,所探知得来的情报。
上古时候和现在截然不同。那个时候没有清浊灵煞之分,只有炼气士采天地玄元之气练功。那就是玄门的雏形。
道魔之辨自古传今,但是两脉的最初修炼千差万别,就连道统源流也并非同源。魔宗来自上古魔神,通过探索上古魔神之体研究大道变化,更重视肉身的演变,以自身返还魔神之体。他们崇拜魔神,来源于上古部落的巫师。而今元门十道中黑圣宗的巫咒,仍然保留上古蛮荒时代的痕迹。这些,便是上古魔道。
仙道的传承来自三道尊,以道传法,以玄化仙,最初两大道统的修炼都是以元气为主。仙道最初称呼为炼气士。修炼元气,不拘灵气煞气,清浊阴阳,只要是天地间诞生的元气都可以修炼。
但是渐渐的,炼气士中有一些人贪功冒进,摄取地浊之气走火入魔,最终被贬斥为魔道。这种魔道和上古魔宗相融合,形成现在的魔宗势力。元门十道中如果进行分类,白莲净宗属于后来从玄门堕入魔道的门派。
经过几次演变后,魔修浊气,仙炼清气的格局成型。到现在,仙道修炼天清之气凝聚仙灵法力,魔宗修炼地浊之气淬炼魔煞之力,两者泾渭分明。只有少数仍以古法为主体的门派才会继续选择元气修炼。
天狐少年和魔狐厮杀,魔狐再度放出自己的蛊虫。少年将扇子反转,再度煽出。此刻滚滚烈火黑烟汹涌而出。
“三昧真火,去!”天狐催动三昧真火,石中火、空中火、木中火熊熊燃起,将所有蛊虫焚烧殆尽。
姬飞晨目光幽邃:“这少年如果真是上古炼气士的路数,那么对我的帮助最大。”
姬飞晨如果从魔宗离开,必须将自身魔煞洗去。不然,仙道绝对放不过他。仙魔,除非融合为元气,不然仙灵之气和魔煞之气双修,只会爆体而亡。
隐姓埋名,假装自己是上古炼气士的传承,那么必须练成混元一气的玄元法力。
只可惜,这一步很难。姬飞晨目前的肉身因为修炼《玄煞魔龙经》的关系,已经被转化为专门吸收煞气的魔灵之体。吸收天清之气,就如同剧毒一般。
这也是仙魔不两立的缘由。对方的法力对自己而言是夺命剧毒,谁会容忍对方的存在?
“现在仙魔修炼清浊之气,一炼元神,一修肉身,怎么觉得像是背后有人在推动?刻意如此?”姬飞晨莫名闪过一个念头。随后,自己主动掐断这个猜测。
“不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斩杀魔狐。”姬飞晨见魔狐再度祭起自己的宝瓶,立刻将二十四颗碧潮珠祭起。“开!”
宝珠瞬间飞往八个方向,姬飞晨双手结印:“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八门洞开,八道金灿灿的门户镇压在虎离山八方,瞬间斩断地脉和镇洞之宝的关系。
“不好!”魔狐正要借助镇洞之宝调动山脉元力,忽然元气消散一空,宝瓶上的图纹光辉立时暗淡。
“果然是一件克制镇洞之宝的特殊组合宝物。”狐妖少年目中精光一闪,在镇洞之宝失去力量后再度用宝扇挥动第三下。
这宝扇正煽出风,反煽出火,而如果竖着往下划,则风火齐出。三昧神风和三昧真火同时爆,须臾间把魔狐烧成焦炭。
姬飞晨担心心头血出问题,赶紧设法御水打灭神火,又拿魔龙锏将魔狐脑袋砸碎,直接收集他的心头血。
少年在旁等了一会儿,等姬飞晨完功后他将宝瓶扔给姬飞晨:“这东西给你了。”少年对这件镇洞之宝,毫不在意,随随便便扔给姬飞晨。
姬飞晨右臂化作龙爪,魔煞之气一催,卷起宝瓶悬浮在掌心。墨色玉瓶上面细心雕琢沟沟壑壑,对应虎离山的地形,形成天然大阵。而瓶内则装着一汪毒水,此水是魔狐取一千三百六十五种灵药炼制而成,人仙之下落入瓶中,只有化作脓血一个下场。
收好宝瓶,姬飞晨二人入黑月洞。
黑月洞是魔狐居住之所。顾名思义,它不会考虑让人类自由在洞窟中行走的方法。
见状,天狐少年摇身一变,化作毛茸茸的白狐狸,两只大尾巴一摇一摇在前领路。哪怕是黑月洞那些狭窄崎岖之地,也拦不住他。
但姬飞晨不行,他根本进不去。无奈之下以魔龙锏打碎洞窟,强行开拓一条通道。二十四珠在身边飞转,动手的时候仍然留有三分力气提防天狐。
白狐狸似乎知道姬飞晨的打算,主动在前方行走,最后来到一处洞窟。这是一座钟乳石窟,暗香馥郁,彩光氤氲,一根根百岁石笋化作平台,上面封印着各种天材地宝,灵丹法器。这是魔狐几百年来的收藏。
“这些都给你。”白狐甩下姬飞晨,纵身一跳,落在最大的那根钟乳石柱前端量。小爪子触碰几下,天狐露出笑颜,伸手转动几下,柱子里开出金匣。
打开一看,正是自家三件宝物。一块金色榜文碎片,一枚长生不老神仙丹以及一枚天府七彩离合珠。
天狐面色一喜,收下三件宝物。
姬飞晨则在洞窟中游走,拿魔龙锏打碎一道道封印,将魔狐收集的各种法器、药材收入豹囊。
姬飞晨的豹囊有三立方,装了一会儿便装不下:“回去之后,要把我的豹囊重新修一下。”再杀一只神豹,取其皮制作豹囊,扩充空间即可。
白狐在旁观望,忽然指着最大的那一根钟乳石柱:“这里有块天清玄石,同样是炼制乾坤法器的材料。你如果要用,就拿去吧。”
姬飞晨一听,过去把钟乳石砍成数段,从中翻找出天清玄石。此物乃青冥之气凝结之宝,配合地心之火可炼制乾坤法器。一般乾坤镯、乾坤圈之类的法宝,都是以此物炼制。
拿出钱楚的豹囊,将天清玄石装进去。
姬飞晨明白,自己这次来,虽然达成目的,但是在所有战利品中只拿到小头。天狐所要的三件祖传宝物,才是真正的大头。
不过那是天狐家的东西,姬飞晨并无什么贪念,他的目的放在另一处:“能问你点事吗?”
“什么?”白狐把玩离合珠,这颗宝珠是九霄青冥之界遗落人间的宝珠,属于人间真品,绝世难寻。
“关于你的修行路数,似乎是上古炼气士一脉?”
“嗯?”狐抬起,看向不远之处的姬飞晨:“怎么,你感兴趣?”
姬飞晨默默点头。礼下于人,而且天狐的实力不比自己弱,很难强迫他开口。只能趁机攀谈:“看你路数和我们仙魔两脉不同。”
天狐大大方方说:“问吧,趁着我今天高兴,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关于元气法门,炼气士怎么避开清浊灵煞之气的冲突?能不能随意转化灵煞两种法力?”
“只要练成混元一气就可避免灵煞冲突,这是上古道统所必然掌握的力量。”白狐不假思索:“至于随意转化灵煞之气……只要成人仙道果即可。”
白狐摇身一变,再度化作少年皮相,笑道:“上古之时,修行法门林立,但仔细来说大致分为两脉。一脉走返本归元,效仿上古神魔,以肉身实证大道,凝结无上神魔之体。另一脉则以精神窥探天机,洞察自然。返本归元,元始如一,称为元道。玄之又玄,大道无名,唤曰玄门。此时,不拘人妖鬼怪,所有后天生灵修炼,都是这两种理念,都修炼元气。炼就混元一气,凝结无上道丹。大道金丹,便是炼气士所传法门。”
炼气士,不单单是人族修士,妖灵也要,精怪也罢,大家都是如此。采集天地元气,修炼玄元之道。
“后来,妖道圣地破灭,仙魔两脉大昌,逐渐形成灵煞属性的格局。”
姬飞晨心中一动:“这背后似乎另有隐情?”
“那就不清楚了。”少年耸耸肩:“只能说是天意。”
天?姬飞晨沉吟不语。能代指为天的,除却穹空太虚之外似乎还可以代指几位天尊?
“天分阴阳,有正奇、光暗、昼夜、强弱、动静、生死等,皆是两仪平衡之道。当年炼气修道,诸修以人为界,分人妖两族征伐不休,以此削减修炼之人的数量。”
“后来妖族衰颓,诸圣地破灭。人族独霸玄正洲,因而内部再有分歧。灵煞分离,修士内斗不修,杀劫连绵,由此而始。无非是削减修行人士,乃天道之行也。”
炼气士数量太多,天地供不应求,自然会削减数量。原本人妖大战,后来仙魔大战,都是如此。
“灵煞生克,杀劫不绝,非我所愿。”姬飞晨幽幽一叹,比起天狐修炼上古道统避开杀劫,仙魔两道之人每一千五百载都要完一场劫数。
瞧出姬飞晨思慕元气法门,少年冷笑道:“门外观景,只见繁花锦簇,不知枯骨深埋。你羡慕我上古道统不染杀劫,我等还羡慕你们仙魔之争轻便呢!”
“须知,人不与天争雄。你等仙魔之战,无非斩杀几个灵煞因果的对头,完却杀劫之后得一千五百载清净。哪里像我等,需成天和老天爷对着干?”
“如果你要专修元气法门,我先说明一点。元气法门没有人道杀劫,但有天灾。天灾是普通修士的三倍。”
“三倍?”姬飞晨脸色一变:“这么高?”
修炼之人夺天之造化,必然有劫数降临。天劫曰灾,人劫曰难,有三灾九难之说。所谓一千五百年的仙魔杀劫,就是九难劫数。劫难重重,一时不察便身死道消。
但是按照少年所言,天灾难道更难?
“天灾无非风火雷劫,你等仙魔无非四九劫数,共计三十六道。而我等则有九九大劫,威能是你等的三倍。当然,度过劫数便得逍遥,没你们那么多忌讳。”
对魔头而言,仙灵之气是剧毒。对仙人则反过来。而炼气士则不惧仙魔清浊,任何元气都能炼化,任何丹药都能食用,任何法宝都可御使。
姬飞晨想要伪装玄门中人,炼元气道是必须的。
“与天斗,其乐无穷。比起人心魍魉诡计,我更喜欢和天博弈。而且,天灾又不是没有削减的办法。”
“你是说功德吧?的确,以功德削减天劫威力的确可行。不过你这魔修有那份善心?”少年一脸怀疑打量姬飞晨。
姬飞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立二十四节气,顺天地之法,自有功德可拿。谁说功德就是做好事?
顺天之举,足矣。
“敢问,这元气法门怎么练?”姬飞晨心中盘算,玄门那边还有几个古老门派保持炼气士的路数,难道我要去偷学?
“你真想转修?”少年一脸惊讶,双目闪过白芒,仔细打量姬飞晨,看他一脸坚定,先是点点头,又是摇摇头:“你要转修元气法门,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先,你要找一门和自己对应的玄门功法。我看得出来,你似乎有一门修炼元神的秘法?那就够了。”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和《玄煞魔龙经》都跟龙有关,正好一正一邪,可助姬飞晨一臂之力。
“其次,你要把自己对应的那一部分仙灵之气找到。以那一部分仙灵之气炼就一枚丹丸服下,再在一处阴阳灵穴之中待七七四十九日,就可凝结一缕混元一气,这样一来才算真正入门。”
“仙灵之气?”姬飞雄想了想:“杀一个修仙者?”
“不,必须是你对应的那一部分。而且必须在人仙之前完成。转换根基,只有这一个机会。”
少年伸手一划,面前升起一幅太极图,阴阳鱼相互纠缠,生生不息转动:“混沌鸿蒙,太极元一。自天地开辟,清浊分离,两仪方定。清气上升化作九霄,浊气下降凝成九幽。然则,又有诸多元气散于天地之间,游离山川之界。我等炼气士采天地之元,便是从元气而始。”
如果将天地之初的清浊二气分离视作先天造化。那么从天地玄元之气中形成仙灵、魔煞两种法力,就是后天所为。
“将元气视作中性,每一缕元气视作一个小太极。那么,当一位修仙者从元气中抽取仙灵之气时,剩下的部分会在哪里?”
姬飞晨脸色一变,依照他的聪明已经隐约明白少年所指是什么。
这是在说仙魔杀劫的本质!
“你是说,当一缕元气分解为仙灵之气后,剩下的杂质会成为魔煞之气?”
“没错。仙道大昌,诸修从元气中提炼仙灵之气,必然造就相应的魔煞之气。有可能被魔修吸收,也可能埋在大地逐渐沉积。”
“于是,在几百年后煞气抬头,就会形成一场大劫难?”姬飞晨吐出一口浊气:“地杀机,龙蛇起6。”
“没错。仙道昌盛有魔劫,魔道昌盛有仙劫。大致上一千五百载经历一次。而所谓杀劫的了却方法也很简单。你吸收仙灵之气,将相应吸收魔煞之气的人斩杀。”
相应的人,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魔头。姬飞晨仔细一想,总算明白为什么杀劫中有些仙家会主动入世斩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魔修。
或许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当一个人吸收仙灵之气,而另一个吸收元气中存留的魔煞之气,那么两人冥冥之中就会结下梁子。
“杀劫,就是要将煞气和灵气归一,重返太极的过程。当杀劫开始,必然要斩杀其中一人,将对应的灵气或者煞气重新散入天地。虽然没有归入太极,重化元气。但斩断因果之后足以再逍遥一千五百载。”
每一次杀劫,仙魔两家都会主动去找自己的对头。寻找自己所炼法力后的天定对家。这种布局和谋算,都是地仙们考量的东西。
仔细想想,有时候仙人镇压魔头而不杀,非要等待杀劫开始的时候再杀,恐怕就有了却杀劫的因素。
“那么,如果找不到对应的人呢?不是所有人都会找到对家。”
“当然,找对应灵煞之气的人很麻烦。所以,又有另一个法子。一千五百年内只要斩杀三位同级别的修士,以他们的法力散入天地之间转化为元气,同样可以消弭劫数。”
杀三个同级别的人,太冒险了,很容易阴沟翻船。这更坚定姬飞晨转修的心思。他不欲被背后那一只无形大手推入仙魔大战。作为炼气士跳出杀劫,这才是最快的路径。
“你要先找到你对应的仙灵之气在哪。不过这种天机推演,一般只有人仙以上才会明白。地仙们才会真正开始布局,针对自己的命定之敌。你就算想找,也绝对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因果线。”
“但当你到人仙境界,拥有法眼之后,便失去转修炼气士的可能。”少年双手一摊:“这就是一个悖论,几乎不能完成,我劝你还是早早放弃吧!”
想转修上古炼气士法门,必须将对应的仙灵之气寻找并且吸收。㈧㈠中 文ΩΔ 网.这是人仙之后才有的手段,卜算因果,推演根源。但是在人仙之后又失去转变道路的可能性。
不然,明知这条路可以脱劫,为什么那些地仙高人不选?如果大家都恢复炼气士的古道路,那么仙魔何必每一千五百年杀伐一次?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
这是一个悖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拥有人仙神通后无法转修,想要转修却没有相应手段。
不过姬飞晨对此另有想法,于是跟天狐分道扬镳后自行留在虎离山中推算自己的因果。
姬飞晨修炼《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里面自带一门“玉微易天算经”,这是用来推算天地大势的法门,用来观测天道的妙书。当然,姬飞晨目前境界不够,只能算他人而不能算自己。也只能等到人仙之后才能算自身因果。
这时候,他穿越随身而来的龙鳞就派上用场。这片龙鳞来历神秘,但金湖龙伯的力量能够瞬间镇压,并且帮助姬飞晨掩盖自身天机,其本尊绝对不逊色地仙乃至天仙。
将龙鳞悬浮在面前,墨色龙鳞上面均匀有序分布着天地道纹,花纹游走在龙鳞之上,如同一种特殊的天地之理。
姬飞晨法力一催,墨色龙鳞自动闪过华光。澄澈洁净的鳞片投影出姬飞晨的模样。他身上气运如云,更有一团暗蓝色水光融入自己的气运。
这片龙鳞自带观照气运的能力,可以遍查因果。普通人气运如同烟雾,散而不凝。大富大贵或有缘修道之人气运凝结如云,聚而不散。再高一等,可凝结元宝、兵器等异象。若气运如元宝,凝成聚宝盆之象,乃富甲天下,富可敌国之兆。若气运如刀兵,或者血光弥漫,必然是杀戮屠夫之辈或者即将面临杀劫。
姬飞晨曾偷偷借助龙鳞观察阴冥宗众人。他师尊的气运凝如黑云,云中隐现飞蛇之象。萧莹气运如白虹之光,贯穿苍云。至于几位地仙高人,在姬飞晨的观照中根本看不出来,只感觉到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气运之柱贯通天地,千岁而不移。
目前,姬飞晨自身的气运凝成玄云,其中若隐若现二十四道流光,有玄黄之气镇压气数,让他的气运比一般蜕凡境界的弟子要高。至于玄云之侧那团暗蓝色水光,则是虎离山的气运。随着魔狐被杀,夺取此地镇洞之宝,虎离山的气运自动加持在姬飞晨身上。不过这些都是外力,到底不是自身所得的气运,当镇洞之宝消失,气运随之溃散。
“这种镇洞之宝镇压而得的气数,和门派所予的气运类似。牵绊在洞府和门派上,当门派溃散,是必牵扯到我的性命。”
阴冥宗目前气运昌隆,但难保他朝没有日落西山的一天。所以,还是早脱身为妙!
姬飞晨伸手在投影上一点,投影冒出丝丝缕缕的红光。密密麻麻的光线纠缠如罗网,将姬飞晨的投影捆得严丝合缝。
姬飞晨眼皮子一跳,心中骇然:“我身上的因果线怎么这么多?”这些丝线就是他和天地结下的因果,他抽取天地间多少魔煞之气,就化作多少道因果线牵绊在他的魂魄上。
不单单是他,天底下所有修士,身上大多都有这种因果线。你吸收一缕仙灵之气,相对应的魔煞之气被另一个人吸收,那么两人之间就结下梁子,二人之间牵扯出一条因果线。
因果线遥遥感应,能够让姬飞晨察觉到,在线头彼端联系着一个个玄门修士。
“太多了。”姬飞晨黑着脸,这怎么可能杀得完?不少因果线都缠着一尊尊人仙高人啊。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今天对应的仙灵之气被一个人吸收,明天换一个地方修炼,仙灵之气又被另一个吸收。元气在天地间飘荡,一个人结仇成千上万人,才是真正的情理之中。
而这也说明为什么仙魔大战的时候大家绝对死下狠手,就是生怕自己被别人先一步斩杀。
姬飞晨身上这些因果线,很多都是浅浅一缕,如同细密的蚕丝,将断欲断,却又藕断丝连。这说明,那些玄门修士真正的对应者不是他。只要有魔头将这些玄门羽士斩杀,他身上的因果线也就自然而然跟着断去。
“难道指望好心人在仙魔大劫的时候将他们都杀了?”姬飞晨渐渐明白:“为什么会有斩三人而脱劫的说法。为什么,大多数地仙都会选择授徒传法,建立门派。”
因为自身因果太难脱去,只能挑选其中三条因果,斩杀三位同级别的修士脱劫。再或者,将因果转入门人身上,让门人代替自己应劫,以此抵消劫数暂得一千五百年清净。
姬飞晨手闪玉光,施展“玉微易天算经”,将身上的因果线一一整理。细小的因果线撇开不谈,他身上有三条最大的因果线,一条缠住脖颈,一条缠在手腕,一条缠在腰间。
脖颈上的那一条因果线纠缠如麻绳,暗红色的因果线彼端,并没有连接任何人。
“天材地宝!”姬飞晨心中一动。他抽取魔煞之气,有部分相应的仙灵之气在外形成天材地宝。只要他抢先一步取得,就可第一步脱劫离去。
腰间的因果线散乱如云,另一端落在月阳苑。他平日躲在月阳苑修炼,部分仙灵之气锁在月阳苑里,回头只需将仙灵之气收集即可。
至于第三条……姬飞晨端详手腕上的这一条:“这对应着一位玄门修士?看样子,只能去把他斩杀了事。”杀一个人,总比杀一群人来的轻松。
思虑得当,姬飞晨立刻在虎离山布置陷阱。
虎离山的玖元离魔瓶汇聚一山之灵气,其中蕴含毒水灵液,杀人于无形。姬飞晨将魔瓶放置在钟乳石柱上,拿魔龙锏狠狠敲击。
一声声龙吟轰响,宝瓶上浮现一道道裂缝,里面有暗蓝色水光慢慢和钟乳石柱融合。
“玉微弥罗,易天算经!”姬飞晨伸手一点,施展因果替代之法,将虎离山气运转入钟乳石柱,将镇洞之宝的气运和山中地脉连接,催动九曲弱水魔阵锁住整座山脉后方才匆匆离去。
他刚一离开,便有仙光降临虎离山。
仙光中露出一位鹤童颜的得道老者。老者大红鹤氅,纯阳方巾,手持龙头拐杖站在云空。
何云翁出身玄门,和黑月魔狐大有因果。魔狐炼法所应对的仙灵之气,有一半在他身上。老仙本意将魔狐留到千年之后当做自己的脱劫之人。可没想到而今,凭空出现变故。他察觉两人之间因果线断去,匆匆来山中查看情况。
仙人跨入虎离山,只见魔云滚滚,黑风惨惨,一尊宝瓶立在天空隐去山中气象。
“魔狐在炼法?难道他想晋升人仙,斩断跟我的因果?”何云翁当即大急,拐杖一点,打落上空悬浮的“镇洞之宝。”
这镇洞之宝只有其形状,而无其实,只是山中气运凝结之物,和洞窟中的钟乳石柱连接。随着老仙打落宝瓶,钟乳石柱自动爆炸,一道道仙光从钟乳石柱喷,将整座虎离山化作废墟。
“不好!”仙人刚一出手,立刻察觉手感不对。另一只手抛出一个金圈套住虎离山,只有虎离山之地破碎,没有伤害周边地脉。
不过虎离山虽然没有太多生灵,但地脉损毁同样获罪于天。随着漫天尘土飞扬,空中一声闷雷炸响,滚滚黑气缠在仙人身上,将他的气运直接打消三成,更让他未来杀劫加重一分、
“好贼子!竟敢算计老夫!”何云翁一脸铁青,立刻施法推算因果。不过姬飞晨手持龙鳞,这片龙鳞颠倒阴阳,等闲人仙根本算不出其来历。
无奈之下,老者只能亲自下去探查虎离山废墟。这一查,他现罗青衣和和魔狐打斗的痕迹。算不出姬飞晨,但可以算出罗青衣的下落,推算之后明悟阴冥宗的举动。
“阴冥宗黑池老魔要晋升地仙?”仙人心中一惊,立刻警觉到:“阴冥宗本就是魔门十道中顶尖的门派,如果再来一尊地仙,对我玄门不利。而且,此地还有天心魔宗的斗法痕迹,难道天心魔宗也插手了?”
涉及两大魔宗的事情,老仙顾不得魔狐之事。他立刻回去跟师门禀报,欲遏制黑池晋升地仙的可能。
原本阴冥宗内部的明争暗斗,被姬飞晨轻飘飘一甩,惊动整个玄门大行动,让黑池上人的晋升之路平添三分变数。
“不管谁去虎离山,只要触碰我留下的机关,立刻引动虎离山毁灭。”姬飞晨在路上暗思:“反正动手之人不是我,这份业力算不到我身上。不过动手之人会是哪位好心人呢?希望是萧师妹或者罗师姐帮忙,再不然其他同门前来也可。”
姬飞晨离开虎离山,并未返回师门。他明白,此刻回去必然有一大群同门堵路。所以,他果断前往月阳苑暂时修养,为自己脱劫做准备。
“这次出来,正好用这个借口脱离师门的监控,等我修炼成人仙道果后再回山门。”反正黑月魔狐的心头血炼丹,相应制作工序他也会。
于是,他慢悠悠在月阳苑炼制黑心丹,顺带将自己原本散在洞府之中的仙灵之气收好。
一缕因果线在月阳苑中穿梭,四面八方汇聚一大片五色灵云。这些灵云便是散落在洞府的仙灵霞气。姬飞晨以碧潮宝珠将所有仙灵之气镇压,最终锁在承露台下。
承露台有炼气成露的手段,灵云在台中翻滚,一颗颗五光十色的水珠落在盘中。这里每一颗甘露,都是姬飞雄修炼魔煞之气后所对应的仙灵之气。仔细算算,这里的仙灵之气至少占据姬飞晨修行的四分之一。
姬飞晨抚掌大笑:“妙极,妙极,只要再将剩下两道因果线断去,我就可以安心寻阴阳之地炼混元一气。”
脖子上缠绕的因果到底指向何方,姬飞晨此刻已经有所猜测。练成黑心丹后,装扮成玄门修士的身份,直接向北而去。
玄正洲有大鸿帝朝,帝朝君临中原,尊黄老之道,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㈧㈠ 中 Δ文 网.玄门和帝朝联手,逼迫各大魔门躲入四荒之地。
南方有煌阳魔教,号称南方魔道魁,霸占十万大山和蛮族为伍,抗拒玄门以及帝朝的势力进入南疆。
至于北方,冰雪覆盖之地虽然人烟稀少,但却是一些特殊门派扎根的好去处。曾经阴冥宗就在此和十方魔道的另一个门派蟾宫为伍。
金蟾魔宫和煌阳魔教类似,都是传承上古的魔道,两者并称南北之主。煌阳魔教崇拜日乌,金蟾魔宫祭祀月蟾。当初阴冥宗在北地和蟾宫多有龃龉,后来才搬迁到南疆。
当年两派联合还能压制此地的玄门宗派,但是随着阴冥宗离开,蟾宫立刻被几个玄门宗派压制,目前北方一片混乱。蟾宫几次找阴冥宗求援,可阴冥宗都不愿打理。
“当初你把我们逼走,现在再让我们回去?哪有这么简单?”
阴冥宗已经祭炼玄冥黑煞秘境,只要秘境在,就不需要借助北地的煞气,对北方毫无一点眷恋。按照姬飞晨自己的推测,黑煞秘境当日在雪原中练成,势必会有相应的仙灵之气形成仙灵福地。不过这种福地在阴冥宗眼皮子底下岂能顺利诞生?魔宗势必打碎福地,使得灵气散入北原,化作诸多天材地宝。
姬飞晨在玄冥秘境中修炼,这些魔煞之气来自雪原。同理,他对应的那一道因果应该就是雪原上的一颗灵草。
从南疆到北域,直接横穿一个中原。虽然姬飞晨扮作玄门弟子,但仍不保险。真正一交手,魔气立刻外露。
“难得来中原一趟,不如去云市瞧瞧。顺带还能坑一把金湖的人。”姬飞晨摸着从鼋龙妖王处得到的龟壳,心中再度升起念头。
姬飞晨想要趁着这次机会一口气晋升人仙。那么,他需要转化元气法门,顺带为自己准备雄厚的法力。
对于修炼《玄煞魔龙经》的人,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龙族精血来得实在。吞噬一只鼋龙,直接让姬飞晨进入蜕凡后期,如果再来一只龙种呢?
他乘云降落到翠屏山中。翠屏山中青松苍柏四季不凋,苍猿白鹿修道延年,此乃仙家福地,一片祥和宁静气象。
姬飞晨来到山脚,只见一群凡人络绎不绝在山脚道观中烧香拜神。观中香火鼎盛,尊列圣先师,红光耀空,彩气不绝。
“翠屏山冲虚道出自太上一脉,如今一见果然不凡。”姬飞晨闭目,泥丸宫中观想太上道尊,老君法相。不多时,身上多出一点飘逸清灵的气质,随后他转道去后山。
后山有两颗千年古松迎客,姬飞晨伸手一指,碧潮珠中射出水光映在空中。两松之间升起匾额,龙飞凤舞写着“冲霄云市”四个大字。
匾额后面云雾腾腾,姬飞晨走入其中,只见别有洞天,一颗颗古树参天而起,云雾朦胧,白气渺渺。这是冲虚道建立的聚集点,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会有一大群仙家在这里交易物品。
“还是冲虚道好啊,作为上古炼气士传承的玄门道统,不在云市中设置伏魔结界。”
冲虚道以《一气冲和经》为核心功法。
冲虚真人曾言:“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冲虚道从天地间取冲和之气,修元气,夺造化。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混元一气。
此地元气浓郁,有冲虚派高人在此宣讲大道。诸多寿鹤瑞鹿围绕在道者身边听讲。两侧松柏树冠上自动盘结树屋,青光闪耀。有不少人在树干挂着牌子,写上自己所要兑换的东西。
“贩卖丹药,收购药材、玉露以及功法。”
“专人定制法宝,付定金,三日交货。”
“道藏秘箓,只借阅,不贩卖,入场费三十星露。”
……
每一颗树上都挂着牌子,写着自己的诉求和自己的生意。
姬飞晨身上不缺功法,不缺法宝,他只需要为日后转化元气道后积攒相应的灵物。那些仙魔所用的丹药他一概不要,他只需要星露月华之类从天地之间收取的菁英提炼法力。所以,他将最近收获的各种东西整理之后统统卖出去。
鼋龙的龟甲、曹老大等人在仙府中遗留的法宝草药以及黑月洞中的部分宝物。
先去丹房请人鉴定,这是一位炼丹师的摊位,他只挑挑拣拣选择几件药材:“这些药材品质还成,尤其是这副龟甲。三百星露如何?”
星露月露,是修士们最常用的一种换算单位。一般来说,日露最少见,号称纯阳真水,价值万滴星露。而月露需要花费一月功夫才能凝结,因其蕴含元力数十倍于星露,外加有滋养魂魄的效果,一般按照百比一来换算。只是月有阴晴圆缺,如果碰到难以产月露的月份,价格会往上提一提。
“少了。”姬飞晨道:“这龟甲乃龙种所产,品质上佳,上面又有洛书之纹,可祭炼法器,少说五百星露。”
“五百?有这功夫,我还不如收集星华,花上一年时间祭炼星露来的划算。”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炼丹师退了一步。“这样,看你给的药材不少,我打包买下,一共一千七百星露,顺带送你五颗七乾丹。”
七乾丹,玄门修士吸收清灵之气所凝结的丹药,五颗加起来大致上比拟三颗月露的价格。
“换成月露,你给我十五滴月露外加十枚七乾丹。”
“月露?”丹师皱皱眉,月露他自己还要修炼用,不过想想姬飞晨所要的价格,一咬牙:“成,就这么定了。”
将东西卖了,姬飞晨转身离去,又跑去其他地方将法宝碎片兑换十滴月露。最后离开云市,在翠屏山寻了一处地界默默观想太上。以刚刚收集的二十五滴月露观想太上。
假冒玄门修士很难,一打斗就会暴露。但如果以《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修炼几门精神攻击的法术,是不是能够糊弄一下?
所以,姬飞晨以月露炼法,在识海中观想太上道尊,尤其是道尊手中的“阴阳龙须扇”。
此扇乃混沌所成,剖化鸿蒙,运转玄黄之理,乾坤之先,是太上神人手中至宝。在《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正有观想宝扇,施展攻击的法术。
这门法术唤作:“阴阳龙须”,以太极为理,阴阳为表,以自身精神力凝结一件宝物,可以是扇子,也可以是龙须,也可以鞭子来说总之,这就是一门剪断鸿蒙,分离阴阳的道术。
姬飞晨在脑中观想宝扇,最终宝扇化作两根龙须,飘入他所化的龙影身上。
一日之后,月露消耗一空,姬飞晨方才睁开眼。他在树下埋藏几颗雷珠后,继续往北走。
鼋龙龟甲卖出三日,便有金湖之人前来打探。那只夜叉神将搜寻一圈,最后来到姬飞晨埋藏东西的树下。
轰——
三颗癸水神雷爆炸,直接将夜叉炸死。
此刻,姬飞晨刚刚进入北原之地,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南方:“有人触机关?看样子并不是龙族。不过再死一个人,接下来就会有龙族前来吧?”
他以玄门身份行走,假托清泓之名。只要金湖龙伯派人打探,自然可追踪到他。到时候反杀追兵,从容收取龙血即可。
“希望下一次来一位龙子,不然这些夜叉虾兵对我有什么用?”姬飞晨走入北原,不由打了个寒颤。
北域寒风刺骨,四季冰雪不断,一座座皑皑雪山伫立在雪原之上。
传说,北域疆域之广,占据整个玄正洲的三分之一。不论是蟾宫也好,阴冥宗也罢,还是玄门几个阴寒属性为主的门派。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是北域靠近南部的三分之一。在往内则是诸多北域雪妖的地界。有诸多寒域之中的妖灵居住。再往北,前往极北之地,那是所有生命的禁区。
“在我阴冥宗记载,据说师祖当年刚成地仙时曾探入死亡区,最终差一点就回不来。”
坎冥殿主对极北死亡区的记录只有只言片语:“极寒之地,至阴之穴。遍地可见千载寒冰,万岁雪山。中央玄云笼罩,疑有玄冥在。”
玄冥,到底指的是什么。是神明?是妖兽?亦或者是宝物?没有人敢去问殿主。但是,那里是阴冥宗的禁忌,此后再无人敢去打探。
姬飞晨裹了裹身上的大袄,哪怕是他修炼有成,也难抵御北原之中的风雪。手持龙鳞感应方位,姬飞晨向东北而行。
如果将北域的生命区视作矩形而对角线四分,那么靠南的这部分三角区域是玄门门派的地界,他们共同立下防御体系,提防着更北方南下的妖兽。靠西的区域是蟾宫所有,他们同样面临妖兽的威胁。而再西方则是西域百夷,那里是魔门另一个大派的势力范围。
蟾宫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在北域扎根,在玄门打压之下仍然能够生存,关键就在于西方魔教的扶持。以天山为界,断西北通道,两大魔教井水不犯河水。并且为保护北方门户,西方魔教还要捏着鼻子支援蟾宫。防止玄门和妖兽从北方入侵。
至于阴冥宗,当年所在之地在东北。往北穿过妖兽带进入死亡禁区。往南则和玄门势力冲突,往西和蟾宫冲突,而往东经过沿海则直接入另一个魔教势力范围。四面都难以展,索性阴冥宗在完成玄冥秘境后,迁徙至南疆和煌阳魔教抢地盘。
“当初玄冥秘境的炼制必然在阴冥宗遗址,我要找灵药也必须从这里来。”
但是随着阴冥宗离开,这部分地区成为雪妖、蟾宫以及玄门势力共同插手的地界。一路走来,他可看到好几个玄门修士穿梭在雪山之间采药。
姬飞晨打起警惕,努力将法力收缩,用二十四颗宝珠环绕在身边。浓郁的水灵之气生生不息,一道道功德金光闪耀,仿佛有道高人一般。
“终究瞒不过那些高人,如果有人仙降临,必然会暴露身份。所以,转修势在必行。”
很快,姬飞晨凭借龙鳞和“玉微易天算经”找到他对应的那一颗灵草。
那颗灵草在一座雪山之巅,似乎是一朵雪莲,绽放在山巅,傲寒而立。
云垂寒山,琼花迎雪怒放,阵阵香气扑面而来。㈧㈠ 中 Δ文 网.
“找到了!”姬飞晨大喜,站在云空打量。在雪莲不远处看到两只灵鹫神鸟。
“想必他们就是所谓的守护灵兽?”姬飞晨衡量战力,上前试探攻击。
两只灵鹫并非本地所生之鸟,似乎从外地而来,无法借助此地地利,并非姬飞晨的对手,几回合后被他打退,盘旋在山外不敢靠近。
姬飞晨上前摘取雪莲琼花,忽然心中警兆一起。
不假思索,姬飞晨反手扔出一枚碧潮珠,青色宝珠在面前升起水光,姬飞晨飞快后退。琼花之下窜出一道红光,方向直逼姬飞晨前胸。幸亏他早早布下屏障,红光被水光屏障阻拦,落在地上吐露蛇信。
一条赤纹斑斑的灵蛇,正用凶戾的目光看向姬飞晨。
姬飞晨黑着脸,此刻顾不得什么隐藏法力,姬飞晨当即手掌一催,右臂化作龙爪,快把红光抓碎。
红光跌落在地,蠕动两下,最终生机渐消。
“常年打雁,终被雁啄。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姬飞晨顿时明白,分明是有人在雪莲下布置陷阱,暗中算计前来采药之人。恐怕,就连天上的灵鹫也是那人豢养的灵禽。
姬飞晨恼羞成怒,这法子跟他在仙府中所为类似,就是专门坑那些贪小便宜的傻子呢。
“没想到我也会中这种陷阱。”姬飞晨一边反思,一边把碧潮珠拿在手中,十二道华光形成一把水纹宝剑。
“出来!”姬飞晨挥剑一戳,雪莲之下一条条毒蛇慢慢爬出,被他以剑光诛杀。
天空中的灵鹫看出不对劲,立刻俯冲而下,其中一只更是张开尖喙,喷出一道暗光。姬飞晨拂袖一甩,另外十二道华光在面前形成水光盾牌。
“来得好!”姬飞晨以盾牌迎击,孰料旁边一道剑鸣响彻清霄:“道友,我来助你!”
有人?姬飞晨心中一惊,立刻收敛三分力道,小心翼翼将黑煞法力隐藏,碧色水光和功德金光闪耀于人前,小心后退一步,以十二碧潮珠化作盾牌站在一旁。
剑划长空,金辉和暗光对拼。叮当几声碰撞声后,金光飞到远处赶来的青年手中。来人穿绛绡衣,带九云冠,腰间背着丝绦葫芦,金光飞入他手中变作丹霞金霄剑。
玄门弟子?
姬飞晨心中有感,谨慎站在旁边。
绛绡指红衣,取晚霞红光织成云纱,作成护体宝衣。九云乃白玉云纹之冠,上有九云符箓,亦是一件护体之物。
青年穿红衣,戴玉冠,遥遥拱手:“在下太清宗景轩,这两只孽障乃西方魔教豢养,专门祸害北地采药同道。道友,可否与我联手?”
姬飞晨保持警惕,但点了点头,静看景轩出手拦住方才的雄鸟。而他则小心翼翼把雌鸟圈住,十二颗宝珠在雌鸟周边滴溜溜打转。
碧海生潮,云雾绵绵,困住雌鸟而不动手,姬飞晨目光不住往景轩那边看。
“太清宗,我记得是太上传承,修炼《太清金阙紫元玄章》?”
《太清金阙紫元玄章》乃太上所传天书,是太清宗镇派法门,也是他们作为玄门顶级大派的底蕴。
“论起来,太清宗的势力绝对不弱于我们阴冥宗。他们的根本法门和我们镇派《幽河元罗天经》不分轩轾。”
只可惜魔门十道固然强横,但是在玄门压制下仍然要低一头。三大圣地,三十六上门,压得魔门十道喘不过气,只能避居四方之地,不敢插手中原。
景轩和灵鹫鸟交手,灵鹫鸟再度祭起暗光打去。男子从容大笑,头顶一道清气冲出,立时搅动风云,元气激荡,在上空盘结斗大莲花。氤氲之气汇聚玉莲之畔,白玉莲花中隐隐夹杂一抹青意。
“太清一气莲光护体咒?”姬飞晨知道,这是太清宗鼎鼎有名的法术。阴冥宗和太清宗大战多次,对太清宗可谓知根知底。
太清宗和冲虚道一样传承太上,但跟冲虚道修行古法炼气士不同,太清宗是真真正正修炼清气的修仙者。他们摄取天乾清灵之气祭炼太清仙光。护体宝莲便是用仙光凝结,亦是道果显化的象征。人仙凝玄青之莲,地仙结紫青之莲。当莲花彻底化作纯紫色时,就可裹住元神飞升青冥,证天仙道果。目前景轩莲呈白青之色,说明他已经窥见人仙之门。论境界,和姬飞晨仿佛。
莲花神通一出,宝光四射,霞云滚滚,让那道暗光难以落下。并且在光辉照耀下,暗光露出真容,却是一颗碗口大的内丹。最后,见内丹无法奏效,灵鹫鸟收回内丹,又用利爪扑下。
“瑞祥无边,正气凛然,好一个太清门人。”姬飞晨看罢,对青年更加小心,生怕他觉自己的身份。
于是,姬飞晨眼珠一转,升起一个主意。
姬飞晨和另一只灵鹫对敌,故作不察让灵鹫近身。景轩那边也在关注着他,看他即将被灵鹫鸟打中,大惊:“道友小心!”
姬飞晨仿佛此刻才觉出事,“慌慌张张”退后两步,胸前被灵鹫鸟抓伤,然后双目怒瞪:“孽障,作死!”
二话不说,姬飞晨催动玄法,头顶天灵飞出神龙。这是《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的法相神龙,乃老君化身。
天龙乍现,龙吟响彻凌霄,黑白龙须一甩,在空中化作剪刀迎上灵鹫。
这是姬飞晨方才练成的道术,从阴阳龙须扇中而来。只见阴阳龙须剪轻轻一合,咔嚓一声,灵鹫应声而断。鲜血遍洒雪地,尸体化作两段,直接殒命当场。
景轩见状,也祭起手中九霞金霄剑,念诵咒文。九道霞光须臾间缠住灵鹫,转身一斩,同样将灵鹫鸟重创,然后收入腰间宝葫芦封印。
姬飞晨眉一挑,瞧出男子心性:“看上去,这家伙还是不杀生的主。”
比起魔宗毫无戒律可言。很多玄门门派让弟子持戒,除却杀戒和必要时刻外,一般不容许门人在外杀生,以免沾染因果伤及性命。
太清宗乃三十六上门之一,居玉壶清宇洞天,自然也会如此限制弟子。景轩腰间的宝葫芦是太清一脉炼制的秘宝,专门用来封印妖魔,避免无谓杀戮。
景轩从空中落下,和姬飞晨打招呼。他看到姬飞晨收起龙魂,喜道:“原来道友也是太上一脉?”
太上传法,当今玄门三千道,大多都是太上传承。不过瞧见姬飞晨施展的龙魂法相,的的确确有点太上无为的意境,说明是太上真传一脉。
“散修而已。”姬飞晨刻意这般作为,就是为打消景轩的戒心。他一脸亲切上前道谢:“多谢道兄襄助,不然小弟这次恐怕要栽。”
“玄门同气连枝,贤弟无需如此多礼。”景轩擦拭剑上血迹,说:“这次在北域游历,无意间觉有魔人在各山灵药之下布置陷阱,于是奔走四方警告诸位同道。”
顿了顿,景轩又道:“不过我看贤弟并不用愚兄出手,贤弟自己就足以对付这两只孽障。”
打量地上尸体,景轩皱了皱眉,拂袖扫去血气,送灵鹫精魄入冥,心中暗忖:“此人看上去的确是玄门散修,因此不守清规戒律。但他功法路数的确是我们太上一系,那阴阳龙须剪好像观想自祖师的阴阳龙须扇。”
太上有八十一相,同把太上道尊视作祖师,但是各大门派之间的理解各不相同。
有人祭祀道德天尊,有人礼拜无为老君,有人敬奉混元天尊,有人参悟太清之神,有人观想阴阳道主……
说白了,不论阴阳也好,无为也罢,都是太上对外显化的一种大道。
太清宗的《太清金阙紫元玄章》在金阙之中观想太清圣人,修炼太清仙光。和姬飞晨观想龙化之后的老君,属同源而不同路。
斩杀灵鹫,姬飞晨上前采药,而景轩在旁闭目养神,盘膝打坐,表明自己没有夺宝之意。
于是,姬飞晨安心将对应自己因果的仙灵雪莲摘下。蓦然,天空暗下,一道魔光笼罩穹空。“贼奶奶的,就是你们两个小儿斩杀某家的灵禽?”
暗光遮天,里面站着一尊魔人,身材魁梧,体表绘有魔纹,双手双脚挂着铃铛金环,打扮和中原迥异。论起来,修为距离人仙只差一步。
“正主来了。”景轩睁开眼,持剑仰天大笑:“西方魔教之人也敢在我等玄门面前逞凶!”
姬飞晨默默将雪莲花放入乾坤镯内。他以玄门弟子和魔门弟子行走,用的储物法器都不一样。
“西方魔教和太清宗,我到底要帮那边?”姬飞晨努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帮助太清宗,伪装玄门散修。还是和魔门同道联手将景轩暗算?
眼珠乱转,忽然姬飞晨看到自己胸口被灵鹫鸟抓破的白衣。“我现在假装玄门弟子,不方面和魔道认亲。而且西方魔教跟我们阴冥宗关系也不亲。”
魔门十道中的传承各有来历。魔门圣地无垠血海乃魔道祖师嫡传,至高无上。四方魔教在上古本是一脉,祭祀四尊上古魔神。后来魔教被玄门三圣地摧毁,分裂成四大派系,彼此之间皆难服众。黑圣宗和六臂魔神宗来自另一位魔神传承,一分为二。而阴冥宗和天心魔宗则是两派祖师自行传法,一脉崇拜九幽冥河,一脉修炼心魔大道。至于白莲净宗,则是从玄门中堕落驱逐出来的门派。
论起来,阴冥宗和四方魔教的关系都不好。
“这厮放灵鹫鸟暗算我,难保一会儿不对我下手。”姬飞晨心思一定,快步上前和景轩并肩而立:“道兄,我来助你!”说完,他一手洒出二十四道明光。
碧潮宝珠闪耀白芒驱散魔光。随后景轩也挥出九霞仙剑,九道霞光漫卷长空,纵身对魔头杀去。
西方魔教之人的修为比姬飞晨二人高些。㈧㈠中┡ 文网.但架不住景轩一身护体法宝。他头顶九云冠射出白雾消弭自身踪迹,身上绛绡衣抵消一应魔法攻击,更有九霞神剑穿梭云空,不时从暗中刺出,和魔人打得难解难分。
“这家伙一身法宝,看上去全是宝器?”
法宝,法宝,下者曰法,上者曰宝。姬飞晨手中这几件法宝,统统属于法器范畴,还没来得及将法器转变为宝器。但是景轩身上的法衣、头顶的玉冠以及手中的宝剑射出各色宝光,分明是三件宝器。
“也亏他有法力催动!”姬飞晨面带慕色:“看上去,他在太清宗中应该身居高位?”姬飞晨作为人仙弟子,不过提着一根魔龙锏罢了。
“想他这样,莫非是太清五圣中哪位的传人?”太清五圣和阴冥七尊一样,都是炼就地仙大道的存在。
姬飞晨看景轩足以对付魔人,索性收起宝珠在旁掠阵。只要他站在这里,就能让魔人分去三分心神,提防他下手。
观察二人打斗,姬飞晨心中暗思:“这魔人虽然厉害,但是功法根基上比景轩差了何止一筹。”
四方魔教同出一源,南北两教拜日乌、月蟾,西方魔教则是以虎为尊。漆黑虎身,头顶三目,肋生双翅,后有九尾。
一般来说,西方魔教的修炼都和虎煞之气有关。但是眼前的魔人并非炼虎魔,而是走身化灵鹫,羽成大鹏的路数。
“跟我一样,并不得宗门嫡传。就是不知道,他这是自己选择还是形势所迫。”姬飞晨站在一旁沉思,突然魔人掏出一道红光对姬飞晨抛下,撇下景轩准备先把姬飞晨击杀。
魔人很明白,姬飞晨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他面露凶光,暗道:“先把这小子杀了,回头再对付太清宗人。就算打不过,我也能设法逃跑。”
于是,劈出法宝后,魔人化作灵鹫神鸟,尖利的鹰爪抓向姬飞晨面门。
“你打不过他,就以为我好欺负不成?”姬飞晨震怒,二十四宝珠升起白芒毫光,在他手中化作灵网罩住红光。
碧潮宝珠变化随心,是姬飞晨最得意的法宝。水光渺渺,碧潮绵绵,红光在网罗中摇身一变,通体遍布龙鳞的豺豹不住对姬飞晨怒吼。龙吟声乍起,豺豹打碎灵网再度冲向姬飞晨。
“咦?”姬飞晨隐约觉得不对,这道红光法宝的威能并不比碧潮珠要强,只是它携带一股龙气克制碧潮珠。
“这也是一件宝器?”姬飞晨一边想,一边亮出天龙法相。
此法相乃《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所载,是老君所化,道域天成。腾空而起,天龙威武抖擞,两根龙须轻轻一扫,再度化作阴阳龙须剪把龙兽豺豹拦腰剪断。
姬飞晨得到《太上龙微真解》时间太短,天龙法相虚幻不定,唯有龙须凝结实体,威能不逊等闲法器。
豺豹斩断,落地化作一把断刀。随后姬飞晨头顶一暗,灵鹫神鸟当空冲下。
“扇来!”姬飞晨面色不改,一伸手,龙须袅袅落入掌中,二股龙须纠缠作一面闪耀玄白宝光的扇子。
这是从天狐那里来的灵感。宝扇一挥,阴阳罡风劈出,嗖嗖神风卷动阴阳二气。那魔人本意击杀姬飞晨,没想到他施展这种道术,一时躲闪不及,被阴阳罡风扫中。
阴阳之风连通两界,不伤肉身,不动筋骨,只对魂魄起作用。罡风吹过,魔人灵魂晃动,精魄离体,恍惚间看到一副幽冥气象。
“不好。”魔人大惊,赶忙将魂魄遁入肉身,但此刻为时已晚。
姬飞晨再度将龙须一变,龙须化作双股剑上下一砍。魔人只感浑身透体冰凉,被姬飞晨肢解三段。
肉身损毁,又不到人仙境界,魂魄真真正正从肉身脱离,径自往幽冥去了。
“祖师手中理阴阳天地的重宝,竟然有这般威能。”从魔人攻击姬飞晨,到姬飞晨反击不过顷刻之间。等景轩回神救援,看到魔人已然身死,心中感慨不已。“现在就有这般威能,若将整条天龙凝练,当是何等伟力?”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的确确是太上一脉的无上功法。姬飞晨仅仅观想阴阳龙须几日,便能斩杀一位不逊色自己的魔人。如果他朝得道升仙,或许能将阴阳龙须修炼到“开天辟地,造化阴阳”的层次。
魔人身死,姬飞晨上前拿走魔人的宝物,捡起地上的血色断刀。景轩皱皱眉,但他没说什么。散修做法一向如此,他默许姬飞晨收走魔人的法宝。。
再者,景轩虽然持门中不杀戒律,但是在外行走多日,也不会傻傻对魔门中人心软。魔人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他走上前,对姬飞晨说:“有几位同道被这魔人暗算,身中剧毒,麻烦贤弟翻查下,看有没有解毒灵药。”
姬飞晨取来魔人的豹囊,翻查后递给景轩一瓶解蛇毒的六叶碧心丸。
景轩收下后,看向姬飞晨。姬飞晨正埋头研究手中的断刀。此刀血腥之气弥漫,通体暗红色,寒芒烁烁,锋锐非常,刀柄处更雕刻一只龙身豺的怪兽。
“这是睚眦吧?”景轩看后笑道:“睚眦必报,此乃龙裔,平生好杀,偏爱血腥。”
姬飞晨体内有一股龙气和断刀共鸣,明白这是一件和龙属之宝,将断刀收下:“道兄,救人要紧。我随你一起去。”姬飞晨心中打着小算盘,这可是一个难得和玄门中人结交的机会。自己卖他们一个人情,将“散修清泓”的招牌打出去,对日后行走中原大有帮助。
于是二人清扫战场后飞去寻其他同道。足足花了三日时间,将几位玄门同道身上的蛇毒化解。更因为魔人豹囊中画着地图,将自己标记的各个陷阱一一指出,姬飞晨二人还把各种陷阱一并扫开,帮助好几位采药之人免于陨身之祸。
有太清宗弟子作陪,没人怀疑姬飞晨的身份。顺顺利利将“清泓”这个名字传入玄门耳中。至少在雪域中,这里的修士已经认可清泓,他日再在这里行走,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忙活完一切,已经是五日之后。
姬飞晨掐算时间:“如果金湖之人来寻仇,差不多也快到达。而今正好有玄门弟子在我身边,不如拿他当打手,顺带出事之后让太清宗顶缸。”
于是,姬飞晨刻意结交:“道兄在北地游历,之后可要回返宗门?”
“这次出来游历,寻找入道结丹的门路,接下来要在神州各地游走。贤弟可要同行?”
“当然。”景轩邀请姬飞晨,姬飞晨顺水推舟,二人一同南下。
……
金湖,烟波浩渺,水光粼粼。
却说当日夜叉神将身死,龙伯心中有感,放下酒杯,屏退歌姬,思忖后找来大太子。
龙伯乃金湖水族之长,自海而入内地,和金湖神女结合,生育二子。这位大太子正是龙宫下一代继承人。
太子在宫旁珊瑚群中炼法。红珊绿瑚,五彩缤纷。丰神隽永的少年郎在一块空地舞动银枪,如苍龙搅海,银蟒翻江。道道水漩卷起大潮,引得周边异象频频。万幸珊瑚群中自有阵法守护,才没让这法力余波干涉金湖水道。
听闻父王传召,太子立刻来龙宫拜见。
只见上坐着一尊龙人身的神人。
“孩儿拜见父王。”
龙伯穿衮龙服:“你龟姨前些日子说你七弟被人害死。为父命人打探,然夜叉神将也被奸人所杀。你修炼有成,正好去外打探一番。若遇贼人,将他拿入龙宫问罪。”
龟姨?太子不以为然。龙生九子,子子不同。龙伯从海中来,和神女结合生下两位嫡子。此外,又和诸多妖灵在外私通,生下一群私生子。幸亏神女地位崇高,乃金湖之神,权柄莫大。龙伯不敢和正妻闹翻,没有将那些情人招入龙宫。因此,只让太子称呼一句“姨娘”,而不敢唤“庶母”。
不过太子转念一想:我如今修炼有成,在宫中也找不到人切磋,不如去外面找那些修士斗法?
太子逞凶斗狠,当即应下,兴冲冲和父母辞别,套上金甲鳞衣,抓起翻江银枪,前往翠屏山打探情况。
姬飞晨以龙鳞遮掩天机,龙伯修为不到,无法察觉其来历,只好命夜叉和太子外出打探。从当初救下的水神处以及姬飞晨贩卖龟甲的炼丹师处,渐渐理出线索。
太子顺姬飞晨离开的足迹北上,一路上走走停停,等他来到北域界关时,正好碰到姬飞晨和景轩南下。
姬飞晨并不隐藏玄门弟子的面目,反正他目前这幅面目和本相有三分差异,不惧被人看破。他和景轩游山玩水,突见远处龙气漫天,水云滚滚,心中顿有所感:金湖之人来也!
于是,他做出一副愁苦之相,不再和景轩讨论太上法门,而是一声叹息:“道兄,我冥冥有感,有一仇家上门,你不便相见,不如暂时退去可好?”
景轩一听,忙问究竟。
姬飞晨支支吾吾:“我心血来潮,只知仇家上门,不知何人前来。道兄暂时离去,稍后我再去寻你。”他不肯作答,只撵景轩暂时离开。
景轩无奈,只好暂时离去。不过走到半路,他一托头顶九云冠,云气裹住身形,隐藏在暗处再度折回。
“如果一开始说明情况,恐怕景轩会怀疑我是故意拉他下水。但是他自己返回来偷听,这可跟我无关。”姬飞晨心中暗笑,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站在一座青山的半山腰等待金湖之人前来。
龙太子哼着歌,在天空中往北赶路。
半路上,他余光随意一瞥,正好看到下方山腰站着自己寻找的玄门修士。云光一顿,太子降临下来:“呔!你这妖人,本殿找你多时了!”
山中绿树荫荫,姬飞晨站在树下,仪态从容。先是施礼招呼,然后问道:“方才在下掐指一算,有感仇家上门,见殿下一身龙气缠绕,不知来自何方龙族,与在下有何仇怨?”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暗中窥探的景轩立刻升起主观念想。
“哼,算你有眼力!本殿乃金湖太子是也。你斩杀我金湖之人,还不俯,随本殿回龙宫伏法!”
姬飞晨作茫然之色:“龙伯乃天授之神,在下和金湖一向井水不犯,殿下来找在下作甚?”
“哼!你斩杀我金湖鼋龙、夜叉,也敢说自己没犯事?”太子冷笑,拿出银枪就要动手。
鼋龙?这时姬飞晨才做出一副恍然之色:“殿下指的是数月之前的那只鼋龙妖王?”他拱手再道:“殿下明鉴,那妖王倒行逆施祸害乡邻,以生人为食。聚拢妖众,更与水中善德之神作对。彼时在下正巧路过,受苦难百姓所请,辅水神除恶。此乃其咎由自取也。贵脉治八百里金湖水域,亦是正神之属,岂可不分善恶?”
看看,有理有据,我这是帮水神除妖,帮乡民除恶,应该符合你们太清宗的理念吧?姬飞晨默默想着,他对自己的演技十分满意。
假扮玄门修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攻击别人。
张口倒行逆施,闭口咎由自取。惹得太子大怒,脸色忽青忽白。他当然了解那些私生弟弟们的脾气。眼前修士所说的事情,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见太子哑口无言,姬飞晨心中畅快:“早就想用大义借口来打别人脸。比起逞凶私斗,有理有据打脸就是爽啊!”
景轩隐在一旁,听姬飞晨和龙太子一对一答,心中渐渐明白事情始末。㈧㈠Δ.ん⒈Zw.
姬飞晨在年初的时候游历中原,无意碰到妖王攻击河伯,遂出手相助。没想到因此而引来金湖之人寻仇。
“我玄门正宗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清泓贤弟所作所为倒不失为我太上遗风。”易地而处,换做景轩在场恐怕也会这么做。
“金湖龙伯本是神裔,不好好行天地之职,却和妖魔为伍,管教不严,这就有些过分了。”
正如姬飞晨所料,比起金湖之人,景轩更倾向于姬飞晨的立场。而太清宗的招牌也的确不担心金湖之人的报复。
就在景轩沉思时,忽然龙太子暴起动手。景轩大惊,从暗处跳出,挥剑拦住龙太子:“殿下,我在旁听闻始末,这件事分明是你们金湖理亏,难不成你们还要逞凶报复不成?”
景轩正气凛然,姬飞晨躲在后面偷笑,这种正派人士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做他的打手。
作坏人,反而喜欢旁边都是好人,这样更能够隐藏自己,也不用跟人勾心斗角,担心自己被更坏的人杀害。
姬飞晨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吃惊不已:“道兄,你怎么回来了?”
景轩面带歉意:“为兄放心不下,方在暗中旁听,失礼之处还望贤弟见谅。”景轩的确是太清宗教导出来的道德君子。刚刚偷听二人说话,立刻给姬飞晨赔礼。
随后,景轩对龙太子作礼。“太子,此事前因后果我已知晓。这分明是贵脉龙子行暴虐之事被我这贤弟除害,死有余辜之人,金湖一脉乃正神之列,岂可不分公私善恶?就算鼋龙今日不被我这贤弟所杀,他日也会被另一尊正道修士斩杀。贵脉不思教养约束,岂可妄动干戈?”
景轩是直肠子,快言快语,就差没说金湖龙宫纵子行凶。
太子听后又惊又怒,见景轩四周太清仙光环绕,心知是玄门大派弟子,不欲正面对上,压下火气说:“鼋龙之事暂且不提,我宫中神将夜叉又是怎么死的?”鼋龙离开龙宫,算不得真正龙宫之人,太子也懒得给他报仇。但夜叉神将乃龙伯册封,象征龙宫的面子。
“夜叉?那又是何人?”姬飞晨作茫然之状:“我当日只斩杀鼋龙妖王,并不曾看到什么夜叉水妖。”
“不是当日,是前几日在翠屏山。父王派人追踪你的行踪,结果半路失去消息。”
“追踪我?我也没见过他。”姬飞晨一脸无辜之态。
但龙太子不肯相信:“不是你下手,难不成是他自杀?”
见状,姬飞晨指天誓:“天地为证,我以太上之名起誓,绝对没见过什么夜叉水妖。若此言有一句假话,他日五雷轰顶,形神俱灭!”
当然没见过,夜叉是被他的陷阱所害,他只遥遥感知一道气息,并没有面对面见过,更不曾说过话,所以这个誓言根本无用。
“若我见过夜叉,明白此中恩怨,何必等殿下上门。”姬飞晨把自己撇的清清白白。
景轩见了,更笃定几分,出言以太清宗之名保下姬飞晨。这一来,两方谈不拢,自然大打出手。
景轩得太清宗教导,道基扎实,法术非凡。一身太清仙光莹然而动。龙太子乃龙神之后,血脉尊贵,得龙宫秘传之术同样不逊色多少。
二人斗得旗鼓相当,数百回合难分胜负。反而是姬飞晨这个当事人站在旁边一派悠然。他眼珠子乱动,思量之后暗中祭起碧潮珠对太子背心轰去。
太子在龙宫难遇敌手,好不容易碰到对手,早把报仇之事抛在脑后。正应对景轩的剑法,思考破解之道,哪想到人心险恶,背后有人攻击?
太子一个踉跄身形不稳,空门大开,被景轩一剑劈中胸膛,鲜血飚飞。
见势不妙,太子连忙后退,景轩正要说什么,只见太子捏了个咒法,纵身化作水光遁去:“你们俩等着,下次我再来找你们争论!”
他这一走,姬飞晨二人面面相觑。
景轩本想化解恩怨,没想到更进一步结仇。
姬飞晨作“羞愧”之色:“小弟担心道兄出事,慌张之下出手,还望道兄勿怪。”
景轩摇头:“说来说去,总归是金湖一脉的不是。我出身正道,持杀戒,又不会杀他,将因果抽烟说开便是。他走得太快了。”
景轩唉声叹,二人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赶路。
“我的演技是越来越高明了。”姬飞晨一个劲在心中夸赞自己,但这种事没有外人得知,自己一个人关起门来偷乐,反而没什么意思。
转念一想,姬飞晨暗忖:“龙太子受伤,正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可惜景轩在旁瞧着,不好直接杀龙取血。不过我在他身上布下丹砂,回头可追踪其行藏。路上找机会甩开景轩,我再设法去追他。”
主意一定,姬飞晨面带笑容和景轩谈玄论道。让他对太上一脉的理念更多几分了解。
太上,是仙道所敬奉的祖师爷。但是他无形无相,或者说变化万千。在玄门中,将太上视作大道之理,哪怕同样是太上嫡传的分支,彼此之间的理念也多有不和。
“我太清宗炼乾清之气,参太清仙光,以清、灵、玄、净为本。同样是洞天大派,道德宗的理念则是以道为先,以德为本,不修法力,更重视灵性元神,这点上和贤弟你很像。”
姬飞晨的《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观想老君,凝天龙精魄,以神为本。
道德宗,以道德为先,这里面的道德夫子最多,也是诸多门派中风气最正的一个。但是他们不炼金丹,不修肉身,只《道德真经》从真经中阐述大道,以道行勘悟元神,飞升九天。
“道德宗,我还以为自己更符合无为道派的理念。”姬飞晨说笑:“上善若水,无为而不争,这种理念似乎更契合我。”无为道派以《无为天书》为真传,同样位列三十六洞天上门之一。
三十六洞天,单单出自太上嫡传就有五家,其他得太上传承者有七家,占据三分之一上门势力。三大圣地之中的太上宫传人只需振臂一呼,天下太上传承门派无有不从。
“无为道派的那些人清净自然,你的性子可不符合。”
二人聊天,忽然前方有赤气阻路。
姬飞晨拨开云头一瞧,下方哀鸿遍野,一股股热气蒸的大地龟裂,百草干枯,诸多飞禽走兽的骸骨散落在地面,腐臭之气遍布旱地。
“怎么回事?”景轩吃惊不已,两人赶紧降临下来。四下一打听,得知此地名叫成晃山,而今暑气渐起,正逢一场旱灾。
景轩二人来到山下村落,见河床露底,鱼虾渴死,井水枯竭,庄稼伏地。彤彤红日高挂穹空,艳艳金光炙烤大地。
旱情之严重,让景轩忍不住皱眉。他对姬飞晨说:“贤弟,我不擅长天机推演之术,你可察觉这旱灾异状?”
姬飞晨用“玉微易天算经”推算这次旱情。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阻碍,旱灾并非单纯的自然灾害那么简单。
“地下暑气上抬,有邪魔之气的味道。”姬飞晨俯下身子,撮起一把泥土。哪怕是地上的土石,都能感到一阵阵热气。轻轻一碾,泥土化作干土散去,更有一缕炎煞之气悄然散去。
“庄稼地里一点水分都没有,五谷枯死,今年绝对收成惨淡。”姬飞晨扫视四周百姓,一个个双唇干裂,目光无神,倒在阴凉处中等死。
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哪怕家中有粮食也难以生存。
而且此地距离官府太远,且没有本地神灵,消息恐怕都传不出去。
景轩面带不忍之色,拂袖施展道术,一片甘霖清风拂过,让百姓渐渐恢复一点生机。然而,面对这八百里之地的疆域,无异于杯水车薪。
景轩面露难色,转问身边姬飞晨:“我不通降水之术,贤弟可否为此地降雨,缓解旱情?”
姬飞晨沉吟道:“降雨倒无不可,只是降雨所需水汽,此地上空青天白日如何收集?须知,我等降雨,无非是凝聚天地水汽,呼风布云,催雷弄雨。而今水汽稀薄,便是我倾尽一身法力,也办不到。”
景轩神色一暗。他当然清楚姬飞晨的实力。想要在这种地方降雨,恐怕必须请得道真仙出面。“难道要回门中请师门的人?”
这时,姬飞晨掏出碧潮珠:“道兄和我分头行动,用宝珠收集他方地界的水汽。一日之后我们再汇合,尽量施展雨水,为此地润泽。”
“好!”景轩应下后,立刻动身往东行去。
二人分道扬镳,姬飞晨一声冷笑,径自凭借丹砂的感应去找龙太子。
龙太子被景轩砍伤,但伤势并不严重,因为景轩没有杀人之心。他遁入一条无主河道,化作水蛇在河底修养。
“该死的太清门徒,他的剑气怎么这么难消?”水蛇以河道之中的元力治疗伤势。时不时张口吞下一些鱼虾打牙祭。在他背上某一片龙鳞下,正好夹着一粒阴冥宗丹砂。
凭借丹砂的感应,姬飞晨找到龙太子藏匿的河道。
不过这次,姬飞晨可不是玄门羽修的打扮,而是以魔门弟子的面目,手持魔龙锏,装作无意间来到此地。
“我用墨龙鳞掩盖玄门身份,但是魔门弟子的身份却没遮掩。我擒拿这家伙,势必会被龙伯算出。但回头只需往阴冥宗一躲,想来金湖也不敢去阴冥宗讨人。而且,还能将两个身份分开,避免旁人怀疑。”
黑衣男子站在岸边,望着水光粼粼,澄静宁静的曲道。┡Ω㈧㈠中文 网.水中鱼虾不是被太子吞食,就是被龙气惊走,这片水域目前再无其他活物。
姬飞晨面带笑容:“这就更简单了。”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行动会摧毁一地水族,不过龙太子以龙气将所有鱼虾驱逐或者吞食,这一段河道中只有龙太子一人,让姬飞晨再无顾忌。
姬飞晨站在岸上,踱步丈量河道,往两侧各有百步,把三个碧潮珠分头沉入两头水道。碧潮珠本是水属之宝,蚌精所出,宝珠自动悬浮在两侧,形成两道水屏截取这一段水道。
堵住水道不再流动,姬飞晨迅拿出墨玉宝瓶。这是虎离山镇洞之宝,里面盛放魔狐以上千种灵药炼制的魔水。他哼着歌,将毒水缓缓倒入水中。
仅仅几滴毒液化开,就让原本清澈的湖水渲染一层紫雾。澄静明净的河水逐渐浑浊而不可视。
最后,又拿出六颗碧潮珠撒在水面,宝珠滴溜溜在水面滚动,一层层漩涡涟漪搅动水道。再度于上空布置屏障,拦住太子的去路。
太子在水中疗伤,被景轩斩出的那一剑慢慢愈合。只是水中忽然浑浊不堪,更有毒性掺杂,他的伤势非但不曾好转,反而越加恶化。
“怪了。”太子隐隐觉得不对,察觉河道中活水不动,毒性扩散,立刻化作蛟龙冲天而起。但头顶被姬飞晨下咒,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这六寒冬珠在水面升起“寒冰覆天阵”,厚厚一层坚冰压在水面,阻拦太子离去。
姬飞晨念诵咒文,六颗宝珠不断催动寒气,从水面慢慢将整段河道冻结。
“在北域游历,我可不是毫无动作的。”在景轩的帮助下,姬飞晨在冬六珠中凝聚寒冰玄气,让这六颗宝珠再多一重变化,可冰封河道,凝雪落霜。
转眼间,整段河道被冻成冰坨,龙太子来不及逃离,就被僵冻在冰块中。
“锁!”姬飞晨双手一拍,剩下的碧潮珠统统落入水中,二十三颗宝珠形成立方体,将整段河道拔出水面。
巨大的长方体“冰箱”,里面正好封印一条闪耀金鳞的蛟龙。
太子被毒素麻痹,又被寒冰冻住,浑身卡在冰块中不能行动。但他眼珠子转动,看到岸边站着的黑衣男人。
“怪了,这男子用的手法,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久之前姬飞晨以碧潮珠暗算龙太子,可碧潮珠白芒四射,到底白芒中是何物,根本看不真切。所以,他还没觉眼前此人,正是不久之前对他动手的人。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思考逃离之策。
方体有六面,本应以二十四宝珠构成六个平面,然后四珠落于一角,四象循环,形成真正的封印。可是现在,因为一颗宝珠交给景轩收取水汽,所以这个水箱有一个破绽。在其中某一角上只有三颗宝珠转动,残缺的那一颗宝珠露出一道缝隙,而这正是龙太子的机会。
当然,姬飞晨也明白,所以他暗中提着魔龙锏,只要太子从这边逃离,他立刻用魔龙锏将他打死。
这是一个比较耐心的过程。姬飞晨完全不着急。
“他体内毒性蔓延,又有寒气入体,我拖得,但他拖不得。”所以,姬飞晨安心等待龙太子背水一战。
龙太子也明白,自己从破绽处离开,必然会面临眼前魔修的雷霆一击。他必须选择此人分心的时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一动不动。
风吹云过,唯心静止。
忽然,原本被抽干水体的河道淤泥底下突然传出一声龙吼。蓝光从淤泥中爆,一坨黑漆漆的东西对上空“冰箱”狠狠撞去。
“有人?”姬飞晨和龙太子同时一愣。但姬飞晨这一分心,太子鼓动全身法力喷出龙珠,直直轰向三颗宝珠的那一角。
三珠和龙珠对轰,冰箱立刻破裂出缝隙。太子摇身一变,化作水蛇从通道离开。
姬飞晨察觉黑漆漆的淤泥中还有一只龙兽,慌忙祭起魔龙锏把黑泥块抽飞到远处,再度抛出不久之前得到的“睚眦神刀。”
血光赤刀飞入上空,姬飞晨一声大喝:“斩!”
宝刀一转,形如豺豹,全身龙鳞的怪兽对龙太子狠狠一抓。惨痛哀嚎之声在天地间回荡,龙太子主动断去龙尾,化作血光加遁去,只留下一段龙尾被宝刀斩下。
不得不承认,西方魔人留下的睚眦神刀的确厉害,而且有专克龙族的效果。
姬飞晨黑着脸,不等他赶过去追踪,岸上那坨“黑泥”再度过来找他麻烦。
黑泥喷射污秽,姬飞晨深吸一口气,右手长满龙鳞,再度施展“黑龙臂”举起魔龙锏对黑泥狠狠砸下。
“去死!”
姬飞晨含怒一击爆,只听咔嚓一声响,似乎有某件东西断裂。他手中一轻,紧接着“啪叽”一声,有东西砸中脑门。
“魔龙锏断了?”姬飞晨呆了呆,魔龙锏可以说是他第一件炼制的法宝,在魔门中行走的标志性武器,居然就这么断了?
顾不得断锏砸中脑门的疼痛,姬飞晨抬头,双目如有火焰熊熊燃烧,也不去追赶龙太子,复又祭起碧潮宝珠:你也是龙兽,找不到龙太子,找你也成!”
黑泥见白芒落下,里头传来一阵笑声,五色玄光一扫,三颗碧潮珠倏地一声被黑泥吞下,顿时断开和姬飞晨的感应。
魔龙锏断,碧潮珠没,姬飞晨彻底愣住了。从他炼成二宝以来,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他心中虚,最后用睚眦神刀砍下。
血刃魔刀灵光一闪,同样没有打破“黑泥”的防御。
黑泥隆隆作响,似乎在嘲笑姬飞晨一般。
不过,魔刀劈砍,让黑泥外层的污泥掉下,观其形状疑似灵纹图篆,姬飞晨隐隐想到了什么。
魔刀连斩数下,不曾斩伤“黑泥”分毫,阵阵隆隆笑声响起,又开始瞄准姬飞晨其他的碧潮珠。
但刀罡把黑泥怪兽表面的污泥统统打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三色螺壳。流光溢彩,水波映天。
得见蚌壳,姬飞晨恍然大悟:“果然是螺蚌之属,难怪可以收走我的碧潮珠!”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法宝也是如此。碧潮珠变化莫测,可生潮催浪,行云弄雨,布阵演法,化剑作鞭,但唯独惧怕一物。此宝珠乃蚌精吸取日月精华而成,唯独惧怕蚌精螺虫的贝壳,只要以贝壳类法器收摄,一收一个准。
这螺虫在河底修炼千年,本在沉睡之中,连龙太子都没察觉。但姬飞晨以碧潮珠压制水道,立刻将它惊醒。
碧潮珠乃蚌精之宝,蕴含天地日月精华,对它这种天地所成的螺蚌龙兽,堪称大补之物。贪念一动,就跑出来夺取碧潮珠,无意之间让龙太子逃离。
“这螺虫防御坚固,难怪魔龙锏打不破。”姬飞晨收起碧潮珠和魔龙锏,又拿出另一件宝物。
万物生克,虽然这怪防御无双,但也惧怕一类法宝。
姬飞晨一声冷笑,祭起玖元离魔瓶,一道乌光把螺虫收入瓶内。此乃虎离山镇洞之宝,其中蕴含诸般毒水。螺虫落入毒液内,顿时瓶子里传来阵阵惨叫声。
一道道气泡从螺壳中冒出,姬飞晨面色默然:“可惜我手中没有九幽弱水,没有三光神水,不然直接用神水、弱水将你刷死,何必用毒液浸泡?”
魔瓶不住晃动,螺虫在里面挣扎,渐渐露出真容。龙怪兽伸出长长的脖子,喷出污泥想要抵抗毒液。但是污泥或许可以污染其他法宝,却唯独难伤魔瓶中的毒液,反而会增强其威力。
“原来是椒图。”
椒图,同样是龙子,龙而双足,背负螺壳,形似螺蚌之虫。
魔瓶表面的裂缝开始扩大,姬飞晨立刻以法力镇压,修补离魔瓶的瓶面。过了一阵子,里面再无动静,只有一枚三色螺贝落在瓶底。
“这螺虫贝壳上有大道灵纹,浑然天成,怎么可能怎么快死亡?”姬飞晨也不开瓶,继续催动法力以毒液洗刷。
过了一阵子,螺贝中冒出一阵脓血,显然是椒图难抗毒液,最终化作脓血而亡。
这时,姬飞晨才打开魔瓶,将螺壳打开,除却自己的碧潮珠外还有一团腐烂的椒图尸骸以及一枚龙珠内丹。
“这椒图被毒杀,它的血不能练功。但是这贝壳本身以及这枚内丹却是不错的宝物。”姬飞晨思量一番,也不对贝壳中的尸体多做清理,直接用贝壳将河道中的淤泥统统收走。
河道失去碧潮珠封堵,远处有清水再度充填河道。姬飞晨又用碧潮珠压住河道,从河底掏取淤泥藏入贝壳。
这些淤泥积郁多年,那千年泥沙回头以阴冥宗的魔功炼制,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经过姬飞晨清理后,河道地下的淤泥清扫一空,整个河道焕然一新,水光澄澈,鱼虾可见,焕生机。
把岸上的淤泥和龙尾收好,姬飞晨也随之离去。
“这位龙殿下虽然跑了,但我不急,只要身上有丹砂标记,就跑不出我手心。他现在重伤,估计跑不了多远。不如先让别人动手削其气数,最后我再坐收渔翁之利。”
古藤青萝,山谷幽寂。㈧㈠中 文网.ㄟ⒈Zw.
姬飞晨因为法力消耗的缘故,寻得这一处隐蔽之地调息恢复。
盘膝坐在青石上,姬飞晨掏出一瓶星露,张口牛饮而下。由星辰精华凝练的甘露在体内散入四肢百骸,经过龙魂的洗练后成为他的法力。
三煞溟灵毒水,姬飞晨法力所化的毒水,而今经过星露的补充总算恢复过来。
和天狐少年的交往后,让姬飞晨明白因果之妙。
“如果我想转成炼气士法门,那么绝对不要无谓吸收天地间的元气。”现在,每当姬飞晨多吸收一份煞气,就必然有相应的仙灵之气生成。这对他转修元气法门,会造成很多麻烦。
利用天穹中的日月星光,这是最好的办法。虽然日月精华的吸收会增加自己未来天劫的威力。但总比分离相应的仙灵之气,给自己找个对家要强。
体内玄煞之气流转,三煞溟灵毒水旋转不休。不多时,灵液回满,一滩暗色灵水如同湖泊般积蓄在气海丹田。
气海,顾名思义,什么时候将体内的灵液化作汪洋大海,什么时候便算真正大成。
“只不过就算大成,距离九幽弱水仍有很大的距离。”
元门十道各有效仿的对象,有人参悟日乌,有人礼拜月蟾,而阴冥宗的功法统统围绕九幽冥河打转。
黄脉的“黄泉寂魔幽天沙”指的是九幽冥河中沉积在河底的剧毒黄泉沙。
黑脉的《玄冥黑魔典》大成后,修成白骨玄冥魔神法相,指的是九幽冥河中所诞生的白骨魔神。
青脉的碧磷九阴火,指冥河中飘荡的噬魂之火,因呈现青色而得名。
赤脉修炼《赤元神风功》,催动魔风,那风自然也是冥河所吹过的阴风。汇聚万千生灵的血怨之气,阴邪而歹毒。
白脉的冥月,同样指幽冥之物,乃幽冥世界中照亮冥河的鬼月。
外加掌门一系的《幽河元罗天经》。幽河,幽冥之河,这就是身化冥河,凝就无上魔躯的路数。
五脉分支的修行止步地仙大圆满。接下来都会转修《幽河元罗天经》,参悟将自身道果转变为冥河的法门。
姬飞晨在一年前,有幸看到阴冥宗主施展大法力演化冥河。那条冥河浩浩荡荡挂在阴冥宗上空,直把乌金山方圆千里统统笼罩。
鬼哭神泣,阴风飒飒,黝黑水面吹过九幽之风,阵阵哀嚎哭泣传入生人耳中,勾魂摄魄。黑雾惨惨,幽光灼灼,鬼火跳跃在水面,如饕鬄盘踞河面,吞噬误入此地的生灵。但凡被鬼火烧到,元神毁,魔魂灭,地仙真魔劫数难逃。
黑漆漆的九幽弱水流淌而过,一具具白骨魔神在水中茫然回荡。九幽弱水,消融万物;白骨魔神,嗜血杀生。这便是阴冥宗黑脉的手段。
此外还有河底积郁的黄泉沙,以及一轮映在水中的冥月。
阴冥宗主展现的九幽冥河,几乎涵盖阴冥宗所有法门。当日,众多门人看去,都能从其中看到自己的修炼道果。
《玄煞魔龙经》虽然不是黑脉最根本的法门,不修炼白骨玄冥魔神。但《魔龙经》凝练九幽弱水,同样可以转变为冥河道果。正是当日观看冥河道果,才让姬飞晨道行精进,练成三煞溟灵毒水。
三煞,六阴,九幽,最终转变为九幽弱水。
法力恢复,三煞溟灵毒水在体内激荡。姬飞晨思考半响,方才犹犹豫豫拿出玖元离魔瓶。魔瓶在诛杀龙兽椒图后,裂缝越来越多。
他小心翼翼滴出一滴毒液,恶臭之气立刻在山谷蔓延。
姬飞晨以自身法力催动溟灵毒水包裹毒液。玄色灵液中夹杂着另一种异色毒液。两者相互混杂,最终溟灵毒水占据上风,将毒液徐徐吞噬。
这是阴冥宗一门特殊的“弱水逆元术”,能借天底下至阴至邪的毒液修炼九幽弱水。掌控九幽弱水,才能说是真正的魔中之龙。
成了!
感觉到法力中蕴含的一缕毒性,三煞之气更加强势,毒性也比原先更强。
姬飞晨面带喜色,立刻取出两截断锏。张口一喷,将刚刚练成的弱水统统喷在魔龙锏上。
魔龙锏取阴冥宗特产的千年乌金打造,号称无坚不摧。但是被弱水一喷,表面暗金色光辉顿时黯淡,锏身渐渐被弱水腐蚀。
呲呲声响伴着黑气冒出,不多时,他手中只剩下两团软下的金液。每一团残骸金液中涌现诸多黑红色符光。
法宝和修士相似,祭炼法宝和炼制丹药一样,都是另一种修行之路。有内外丹道,也有内外器道。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道器之说,正是炼器法门的本质。
法宝,正是从普通材料一点点锤炼,最终诞生灵智,成就不逊色仙人的大道之器。
在最初阶段,法器相当于肉身,宝器相当于精魂。当肉身和精魄都具备后,才能进行更高层次的祭炼。
目前,魔龙锏正是法器,相当于魔龙的龙骨或者尾巴。当“身躯”练成后,就能开始往里面注入自己的精神,当做“龙魂”。阴冥宗就有一件由魔龙锏所点化而成的魔龙。从法宝器物,化作真正具备血肉之躯的魔龙。这正是法宝的最高境界。
两团金液涌出的符光,是《玄煞魔龙经》中专为“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准备的大道符文。
通过这些和符箓一般弯弯曲曲的蝌蚪玄文,构成法宝内部所蕴含的基本阵箓图。法力流经阵箓图,形成相应的道术。
不论仙魔,施展道法魔咒的时候都必须沟通天地间的力量,或者借用自己的力量来生成相应威力的术法。但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为精简这个过程,就有符箓的诞生。
将事先想要施展的符箓写在纸上,战斗的时候随便激一下即可。在别人还在准备攻击的时候,直接一道符箓挥出,轻便快捷,迅获胜。
但是符箓属于一次性用品,时间久了便有法宝的诞生。当然,还有一些宝物浑然天成,是蕴含天地大道的灵物。那不属于修士炼制的范畴。修士所炼制的法宝,正是经过千百次的努力尝试,经过漫长的时间总结,才有现在的法宝体系。
从一次性符箓转变为长久性存在的坚固法宝。将符箓所需要的符文铭刻在法宝内部,每次激法宝,自动催动相应的道术威能,而不用担心符箓的损毁。
但是,最初的法宝只是符箓的“可持续版”。每一件法宝只能使用一种道术。比如祈雨用的“祈雨旗”,驱火用的“朱雀幡”都只能作为这一种道术用。
有鉴于此,后来炼气士们再度改良,才有现在这些操控随心,如臂使指的法宝。
在法宝中,不把符文进行最终的排列,而是以一组组的顺序构成阵箓图,以半成品的形式存在,让修士自行排列,进行最终的威能催。
按照姬飞晨自己的理解,这跟印刷术差不多。
最初在没有印刷术的时候,用手工抄写,也就是炼气士的符箓。费时费力,每次出门都要准备一大堆符箓带在身上。而且还要小心符箓,不能让储存的法力道术失效。
接着,雕版印刷版诞生。用“符宝”取代“符箓”,日后每次出行只需带着几件法宝,就能催相应的道术。但因为道术太过单调死板,于是,全新的理念出现。
活版印刷术!
将刻录在法宝中的整块符箓拆解成一个个符文,形成最基本的阵箓图。需要用什么道术,将法力流转相应的符文激,串联成一道法术所需的符箓。
姬飞晨的魔龙锏共计十二节,每节有八枚玄魔龙纹。施展“龙吟”的时候利用三十二枚魔龙纹,施展“罡气”的时候利用八道魔龙纹。可以说,借助九十六道魔纹,每次想要怎么用,只需用法力点亮相应的图纹即可。
比自己施法快,对道术有威能加持,这就是修士之所以青睐法宝的缘由。
法宝中的符文之重要性,相当于人体内的基因链,是法宝之所以存在的根本。
“幸亏这些玄魔龙纹还在。”姬飞晨面色舒缓,主体损毁可以换材料,但是如果符篆破损,那么这件法宝就真正废了。
将符篆一一重新排列,每八道魔龙符篆构成阵箓图,共计十二节,十二箓图旋转轮动,再度形成一把虚拟的光锏。
姬飞晨将金液揉搓,重新用溟灵毒水精炼,最后形成一根狭长的金针。将金针穿在十二阵箓图中,一道道阵箓图附着在金针上,构成全新的魔龙锏。
紧接着,他又拿出从虎离山搜刮的各种材料。什么千年太白铁、百岁铁珊瑚……
诸多材料小心调和,将最终生成的五彩液体灌入箓图,最终魔龙锏再度成型。
但这还没完,姬飞晨最后拿出一小块巴掌模样的雨星铁。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雨星铁,铁如夜幕,通体乌黑,唯有上面闪烁银光宛如星辰的光点若隐若现。雨星铁,正因这些光点而得名。
此物,的确是天外而来。流星雨过后,陨石被云霄雷霆精炼后形成点点碎末落入大地和地精玄铁结合。经过千年孕养后,陨星菁英落入玄铁中,形似夜幕中的点点星华。
姬飞晨小心用溟灵毒水将玄铁融化,只留下一颗颗银光闪闪的星屑点入魔龙锏中。每一点星屑点入,立刻和魔龙锏身融合,再不分彼此。
“果然,除却地精玄铁能够锁住星光菁英外,其他材料一碰星光菁英,就会自动融合,增强法宝的坚固性。”
雨星铁很珍贵,姬飞晨只在自家师尊处看到过一块。
“好巧,正好十三颗,将将够用。”姬飞晨满脸笑容,他师父手中的雨星铁也不过十八点而已。
十三点星屑除却点入十二节外,最后一点落在核心的金针尖端。再度给魔龙锏添加一种变化。
“日后趁人不备,暗中祭出魔龙锏中潜藏的金针,绝对杀人不见血。”
姬飞晨把玩魔龙锏,此刻的魔龙锏更进一步。在雨星铁的帮助下晋升上品法器,坚固度绝不逊色一些宝器。差的,只是符箓的多寡和法宝的灵性。
重新以心血温养法宝,姬飞晨方匆匆离开,收集水汽和景轩汇合。
一天之后,姬飞晨如约返回成晃山。㈧㈠Ww W.⒈Zw.
而今正值夏令,暄气浓烈,一日热过一日。比昨日,成晃山更添三分酷热,哪怕姬飞晨的魔龙之体也渐渐受不住。
站在树荫下等待,没瞧见景轩的人影。
“看样子我回来的比他早。”索性,闲来无聊,姬飞晨在成晃山附近勘察。
在姬飞晨的推测中,这场蔓延甚广的旱灾应该是魔道人士所为。
“仙修灵气,魔炼煞气。泥土中依稀残留着一股股炙热煞气。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魔门高人在此。”
反正不可能是阴冥宗的人,阴冥宗的路数偏向于冥河,这种炎热属性的灾难跟他们无关。
姬飞晨毫无压力,站在旁边思考:“煌阳魔教?他们应该没这么大胆,中原腹地岂敢擅入?要不是哪位魔门散修?”
此地生灵涂炭,依照姬飞晨的打算,降一场雨略表心意后就可随便离开。跟那魔人对上,绝非姬飞晨所愿。
“那应该是参悟人仙道果的大魔吧?”
因为玄门势大,仙道大昌,所以很多时候魔门中人也用人仙、地仙的说法来方便比较境界。
“贤弟回来的好早。”景轩从空中落下。他将手中宝珠递给姬飞晨:“喏,给你。”宝珠中碧光闪耀,漫漫水汽升腾不绝。
姬飞晨见景轩收集水汽,惊讶道:“居然这么多。”
“我跑的远,去远处几处大湖略略借来一些湖水。可够用?”
“够了,够了。”姬飞晨在回来的路上也收集不少水汽。他收集的水汽足够行雨一场,而加上景轩收集的水汽,更能扩大范围,来一场大降雨。
“原本我只想在方圆一里之地降雨,哪成想,道兄居然准备这么多湖水。那小弟也只好彰显手段了!”
姬飞晨思罢,从成晃山中挑选二十四根百年老木,削成圆木桩,每一道圆木桩上刻着一组“祈雨汇水咒”。
符篆、法器本是一路同源。姬飞晨所为便是将木桩当做法器来祭炼。不过因为材质问题,圆木桩只能使用一次,算是别类的祈雨符。
“劳烦道兄埋入这二十四个位置。”姬飞晨将方才勘测的地图交给景轩,圈出二十四个方位。二十四位正好构成一个圆形。
景轩扛着圆木去打桩,姬飞晨自己搭建木台,盘坐在台子上将二十四宝珠升起。
碧光澄静,水云舒卷。在光辉中若隐若现一条黑龙翻腾不休。
“我的功法中煞气痕迹太明显。”玄煞凝成一道墨色龙纹,若非景轩走得远,恐怕已经现异状。
姬飞晨一抖宝珠,滚滚珠子里喷出一道道玄黄功德。
玄黄者,天地也,天玄地黄,故此而得名。
玄黄功德,正是姬飞晨为天地顺道而得的功德眷顾。功德加身,暂时盖去玄煞之气的痕迹。
等景轩那边告一段落后,二十四圆桩打下,姬飞晨手中打出一道癸水神雷:“天地无极,万水挪移!急急如意令!来!”
雷光轰击碧潮珠,二十四珠明光齐。每一颗宝珠中都有十二枚符篆闪现。
碧潮珠这件组合法宝比魔龙锏更得姬飞晨喜欢。每一颗宝珠中都有二十四道阵箓图,蕴含从墨龙鳞上拓印的大道龙纹。二十四道阵箓图,二十四珠便是五百多篆箓,可随意组合千百种变化。
二百多道符光生生不息,在天空中催风弄云,霎时天地昏暗无光,狂风骤起,浓云叆叇,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泼下。
“去!”姬飞晨再打出一道雷光,二十四珠滴溜溜飞入远方,落在二十四圆桩上。每颗宝珠将法力催入木桩,激上面的祈雨咒文,更进一步增强大雨的规模。
景轩在木桩边上观望,这场大雨将二十四木桩内部圈起来的疆域彻底覆盖。而在木桩之外,却仍是暑气弥漫的晴天烈日。
“只有三里之地?”青年面露失望之色,随后振奋起来:“三里也不错,至少可以缓解几分压力。”
噼里啪啦如豆子大的雨珠润泽干涸的土地,如天河倒灌,江河覆转。足足持续一个时辰,总算让这片土地恢复几分湿润。雨停云散,大地被这一场大雨润泽,大地中的暑气压下,井水和河床重新积蓄一层浅滩。
姬飞晨满头大汗,收功调息:“我的力量仅止于此,再多也不成了。”
冥冥中,天地垂落玄黄功德,被景轩和姬飞晨分去。
只是一场降雨解厄而已,玄黄功德寡少,姬飞晨随意将功德打入碧潮珠,在景轩没回来之前赶紧吞服星露恢复法力。
景轩回来致谢,姬飞晨一脸悲天悯人之状,在功德光辉的衬托下宛如出世圣人:“道兄,此地生灵涂炭,你我乃玄门正宗,岂可坐视不理?”
就在他厚颜无耻想要给自己揽功的时候,空中传来清亮的呼喊声:“方才在此降雨,不知是哪路同道?”
姬飞晨二人抬头一瞧,只见两男一女,三位修士乘云鹤而来。
看到三人,景轩惊讶道:“冲虚道的人?还有李师妹?”
“李师妹?”姬飞晨看向三人中的女子。女子穿淡青烟云裙,样貌普通,唯有明眸闪亮,面带祥和之色,身上透出一股静谧安然的气息。
“道德宗的人!”姬飞晨泥丸宫中的龙魂凭空一跳,让他瞬间猜到此女的身份。
道德宗,三十六洞天之一,居清虚广华洞天,同样是太上嫡传,练《道德真经》。
每位入门弟子都会背诵《道德真经》,然后默写万遍,直至从中领悟玄理,打通泥丸宫为止。
可以说,道德宗一开始根本不传授练气修行的法门,只要求弟子们从《道德真经》中悟道。能悟道,入门,不能悟道,下山。
当领悟出一缕道德真意后,自己这几年所写的所有《道德经》会自动投入泥丸宫,升起一座道德玉宫。这种利用抄写文章来凝练观想的手法,正是玄门特有的“符箓存神法”。只不过,道德宗将特殊存神符箓转变为《道德真经》。以精气神灌注在文章中,利用文章铸就道德玉宫。玉宫乃元魂灵魄所居之地,将万千篇道德真言重新组合排列,形成自己特有的一卷《道德真经》,这就是道德宗所炼制的根本法器。
三人落下云鹤,李静洵伸手一招。云鹤化作三只纸鹤飞入她手中书籍《道德经》。她手中的道德经正是她的本命法宝。
经书上有五千道德真言。当真言炼化为三千枚时,就可成就人仙道果。当真言符文再一步凝缩,以自己的理解阐述《道德真经》就可成为地仙。至于天仙道果,需将《道德经》炼成三百六十枚大道真文。
不断浓缩,不断精炼,最终把五千道德真言炼成一个“道”字。按照道德宗的说法,将真言炼成最终一个“道”字,就算真正证就无上大道。逍遥无极,大道永恒。
至于她旁边的二人出自冲虚道。不久之前姬飞晨去的翠屏山云市,正是冲虚道所建。冲虚道,七十二福地之一,敬冲虚真人为祖师。
景轩看着三人,忽然奇怪道:“师妹怎么从道德宗出来了?”
道德宗、太清宗合称太上双宗,乃太上诸脉的顶梁柱。景轩和李静洵算是熟识。
“景师兄。”李静洵上前行礼,叙述事情由来:“小妹和几个同门在外游历,不想遇到此地大旱。于是和几位同道商讨祈雨除魔之策。正逢此地有人降雨,特意前来拜访。”
姬飞晨听着,心中暗道不妙。这些玄门之人下来救人,若真碰上,恐怕对我不利。他心思转动,正要找机会脱身,孰料景轩双手一拍,大声道:“师妹来得正好,我二人正愁势单力孤,难以拯救这场大旱。若有诸多同道下山,正是苍生之幸!”
“贤弟,我等去和诸多同道汇合,商讨治旱大事,你看如何?i”
姬飞晨心中将景轩骂得半死:你做正人君子,拉着我干嘛!
不过姬飞晨脸皮厚,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说:“道兄所言甚是,若能平息这场大旱,何惧奔波辛劳?”
冲虚道二人看向姬飞晨,瞧见他周遭功德之气环绕,于是两人上前跟他攀谈。
景轩见了,笑道:“清泓贤弟虽然是散修,但也是我太上一脉。我等以师兄弟称之即可。”
在景轩眼中,太上三千门本就是一家。只要心向正道,顺天而行,自然可称呼为同道。
于是,五人相互见过后,一同返回玄门驻地。
成晃山周遭五百里之地皆遭大旱,此事最先是一位道德宗弟子现。于是上山请道德宗众多同门下山救治难民。除此之外,更邀请不少左近同道汇聚,共同商讨治旱之事。
姬飞晨瞧见自己没有逃跑的可能,心中安慰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趁着这件事打入玄门内部,那才是大有好处的事。道德宗那些老夫子们一个个自诩道德君子。只要我行事得当,量他们也不好直接找我麻烦。
玄门驻地在一座荒山上。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座荒山因为诸修汇聚,施展大法力催花生木,目前绿野茵茵,繁花锦簇,在山顶设玉台,十几位同道正在讨论治旱之事。
姬飞晨五人降临后,突然姬飞晨嘴角一抽,他在这些人中看到一个熟人——白衣少年郎翘着二郎腿坐在人群中,狐狸尾巴一摇一摇,正吃着糖豆,笑眯眯听诸人说话。
天狐?姬飞晨心中想到一个个念头,面上不露声色。㈧㈠中文┡网Ww W.Δ⒈Zw.他目前是清泓的身份,这小子应该认不出他——等等!他见过自己使用碧潮珠!
姬飞晨目光闪烁,升起杀人灭口的念头。
天狐少年气定神闲坐在人群中,对自己狐狸精的身份根本没有掩饰。而目前道德宗这些人也不管这些,救人要紧,其他事情都可暂时放下。
姬飞晨和景轩靠近,听到中央为一人指舆图讲解目前的局势。
舆图,便是姬飞晨前世所见的地图。因为大鸿帝朝严禁普通人记录山河堪舆图,所以关于凡人成晃山附近的地域图都是现描绘的。上面标记一个个人口据点以及目前旱灾的情况。
修士出手,和凡人自有不同,短短一日功夫便将千里之地悉数整理。
“目前旱灾以成晃山向四周蔓延,除却旱灾外更有尸毒蔓延,僵尸横行。”男子滔滔不绝,说着目前情况。
景轩对姬飞晨说:“他姓张,张元初,道德宗的人。看样子,已经领悟道德之心,只差一场功德便可成就人仙道果。”
张元初第一时间现旱灾的情况,回头请来道德宗众同门,并且广邀同道,请来冲虚道等其他门派的好友助拳,目前是他在主持这件事。这次救人治灾,正是其功果所在。
“僵尸?这么说,我们之前的猜测的确没错?”
修士们议论纷纷,显然不久前他们心中早有答案。
“这方面,涂山小弟更了解。我录舆图的时候,涂山兄弟正好在救人。”张元初请天狐少年叙说他的见闻。
涂山氏,曾经很有名的天狐。
诸修相互看看,对涂山的来历暗中暗暗嘀咕。
涂山也不含糊,上台说起自己的见闻:“一开始,我在外游玩,现附近百姓身中炎毒,于是留在此地帮忙救治。过程中看到不少僵尸的踪迹。如果没看错,他们应该是附近百姓中尸毒后,所尸化的产物。”
“操控尸毒,属性为炎煞,能旱地焚天,果然是旱魃吗?”一位老修士扶额叹息:“老夫这辈子真是跟旱魃撞上了,这是老夫第三次遭遇旱魃。”
张元初闻言,忙问:“徐大先生见识广博,可否详细说说?”
姬飞晨等人自动靠拢到人群背后,只听徐大先生捻着小胡子说:“旱魃一出,赤地千里。这是大家都晓得的。不过在此之外,旱魃的诞生大致有三种情况。”
“哪三种?”
“一者,指僵尸修炼而成的特殊尸魔。此乃尸中王者,擅御僵毒,可操控尸骸僵化。二者,若地脉炎煞之气积郁,吸天地日月之精华,五百年后亦可生成炎魔。这种炎魔变数无穷,有可能化作地煞炎马,六臂火神,同样也可凝成旱魃之身。三者,魔门炼体,有专门修炼旱魃的功法。此法,诸位当知。”
道德宗乃当世大派,当然了解这方面的事迹:“天尸门号称三千尸魔,但是在年前冒犯阴冥魔宗,魔道之间互斗,不是被阴冥宗的大魔头给杀了?”
天尸门!姬飞晨心中一跳,对这个门派他有所了解。他当初见掌门御使冥河道果,其对抗的目标正是天尸门的地仙真魔。在幽幽冥河中,天尸门三千尸魔统统死亡。天尸门,亦被阴冥宗灭门。
徐大先生一怔,随后摇头说:“当年老夫见过天尸门的旱魃尸魔,若真是此类魔头,我们可就麻烦了。”
三种旱魃中,以自行尸变的旱魃最好对付。因为死尸魔变,在玄门中有好几个克制尸魔的门派。如果是地煞之气生成的怪物,智力低下,也有办法对付。寻几件相应法器锁住地脉,从容降水,把它溺死即可。但如果是魔人练功,那就需要仔细衡量。毕竟智力高,还有天尸门其他功法在手,打斗起来绝不轻松。
张元初见众人神色怪异,安抚笑道:“诸位放心,我已经让师弟去打探情况,不多时应该就有消息。对了,师妹刚刚回来,想必带回来的人正是方才祈雨之人?”
这时,诸人看向姬飞晨等五人。天狐涂山忽然眼睛一亮,对姬飞晨露出一个笑脸。
姬飞晨心中一沉,和景轩一起与诸修打招呼。
几人听闻姬飞晨会降雨之术,一个个开怀大笑:“如此甚好,正愁祈雨旗没人执掌,这就立马来了一位同道。”
张元初从角落拿出好几面黑布旗幡递给姬飞晨:“姬师弟随便挑吧。”
景轩看到这些祈雨旗,觉得有些眼熟,每面旗子上都有一组祈雨符咒。
“这些古修法器,张师兄从哪里找来的?”
“从道德宗库房翻腾的。据说是百年前我宗某位师叔祖在外翻找古修洞府,从中找到的东西。因为这些法器除却祈雨外,再无他用,所以一直扔在角落。”
法宝的演变有三个阶段。这些祈雨旗正是古代修士将符箓刻画在旗幡上,可以施展降雨道术的法宝。但上面只有一组组祈雨咒,没有灵活巧妙的阵箓图,根本无法施展祈雨之外的用处。
“当年也不知那位师叔祖动了什么念想,成天在外翻找古修洞府。想那些古修处于仙道初开的阶段,他们研究的法宝丹药对现在而言早已淘汰,他们的洞府中又有什么宝物?”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静洵笑道:“古修传承,代代创新,才有我等当今的仙道体系。从他们手中,或许能对现今体系有所借鉴。再者,这次祈雨旗不就用上了?”
“倒也是。”张元初没再多言,让姬飞晨挑选。
姬飞晨随便挑了一件旗幡,张元初热情说:“这次治旱,我们共分为四组。一组降雨治火,一组赈灾解毒,一组铲除尸魔,一组负责诛杀旱魃。姬师弟负责降雨,回头跟李师妹一起准备。景轩师弟,回头跟我们一起诛杀旱魃。”
杀旱魃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只得道旱魃堪比人仙境界。张元初和姬飞晨刚刚见面,自然不好让姬飞晨为自家卖死命。于是,刻意给他找一个合适而轻松的伙计。至于景轩,大家都是门派弟子,谁不了解谁?
张元初放心景轩的实力,拉他商量铲除旱魃的计划。
而姬飞晨则和李静洵一组。姬飞晨祭炼祈雨旗后,和李静洵去找其他同伴。
祈雨是一种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的道术。但如果不花功夫研究,普通修士不可能一次成功。景轩那种,就从来没接触过这种道术。
祈雨组目前找遍附近修士,算上姬飞晨共计六人。刚来到据点,只听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祈雨祈雨,当然是水最重要!”
“放屁,行风弄雨,没有气流推动,你降哪门子雨?”
李静洵带姬飞晨过来,看到里面有五位修士,三人在争论,一人在旁观,还有一人在打坐。
“又开始了”李静洵有些无奈,上前打圆场:“诸位我把方才在成晃山三区降雨之人请来。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其中一个大汉一把抓住姬飞晨:“老弟便是刚刚降雨之人?看老弟降雨的规模,想必是此中大家,你说。降雨的时候是水最重要还是风最重要?”
另一消瘦修士尖叫说:“当然是风!”
“胡说,没水叫什么降雨?”大汉反瞪回去,第三个打圆场的修士倾姬飞晨坐下:“老弟别见怪,大家难得碰到同道中人,所以一时间情绪较为激动。”
两人各持一词,姬飞晨听罢,明白他们在争论什么。
所谓道法,是修士操控天地的手段,模拟天地万象的运用。这天地间雨水运行,到底是风吹雨动,还是雨落风起?
姬飞晨回忆前世所学的课本。
提出“风”的重要性,无疑是洞察空中云层流动,上下气流的变动,凝云落雨。
而提出“水汽”的重要性,也是觉水汽在气层凝结云雾的原理。
道法,就是将这个自然过程精简,以人力完成自然循环。
“这个……应该看个人的风格了。我等施展道法操控风雨,本来就和自然演变大有不通,节省不少步骤。只需将水汽凝云,生成雨滴,然后洒下即可。”
“若无风催动,这雨哪可能均匀分布?恐怕直接就是一道瀑布从天倾斜。唯有风吹雨滴,才能均匀散入大地。一般来说,我们祈雨都是以法力催风,加空中水汽凝云,逼迫云层落雨。
当然,那是在普通情况下,目前我们没办法聚拢水汽,只能从其他地方挪移湖水或者海水,比起催风,目前生水才是最重要的。”姬飞晨不好偏袒任何一方,只能跟着同伴一起和稀泥。
几人聊着降雨心得,忽然门口蹦蹦跳跳来了一位少年:“李家姐姐,麻烦借给人陪我去降雨。”
涂山前来找人,随便一指,把姬飞晨拉走。
姬飞晨若有所悟,一声告罪,陪涂山离开。
涂山属于救人赈灾的一组,和降雨组经常配合行动。涂山名正言顺将姬飞晨带走,路上将一个小纸包甩给姬飞晨:“这里头还有两位道德宗的人仙在,你小心点。这里面有三颗匿气丸,可以让你暂时假扮炼气士的身份。”
嗯?姬飞晨收好丹丸,谨慎问:“你帮我,有什么要求?”
“切,真以为谁都跟你们魔门一样?我只是不愿意节外生枝而已。当然,你要说条件,回头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涂山拉他下山,在一个村落处停下。天狐让姬飞晨降雨,自己把事先准备的丹丸药粉投入枯井和河床。只需雨水洒下,自然而然化解此地尸毒。
半个时辰后,姬飞晨降雨回来,只见少年穿梭在伤患间,熬制汤药帮他们拔毒。
姬飞晨拿出少年给他的药丸,仔细检查后才慢慢服下一枚。顿时,体内滚滚元气掩盖煞气,再也看不出什么魔修的痕迹,只是一种和涂山类似的炼气士路数。
“看样子,丹丸没有问题。”姬飞晨在旁静站,忽然有感村落外出现几只僵尸。于是随手上前料理,以毒水消融。
总共忙活了许久,见天色已晚,二人才重新返山。
接下来几日,姬飞晨和涂山合作,在成晃山下的村落行走,时不时还跟其他几位降雨修士联手催雨。㈧ Δ㈠ 中文 网Ww W.⒈Zw.
道德宗将成晃山受灾地界分为一块块区域,因为恶不除,暄气难解,必须每日设法降雨消弭大地炎毒。
姬飞晨忙碌不停,对祈雨降水之法更有几分心得,隐隐有龙族降雨的神通意味。
几日下来,倒是没见景轩的影子。
“想必正跟其他人琢磨如何铲除恶?”这几日时间,姬飞晨和众人混熟,仗着天狐送给自己的匿气丸,和李静洵以及其他一些同道讨论太上玄法。
比起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散修”,这些玄门正道的弟子对太上功法别有见解,让姬飞晨获益匪浅。
不过对于《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来历,哪怕是这些人也说不出究竟。太上三千法门,当今各大门派所传只占据一小半,很多法门在时光岁月中早已失传。
这天,姬飞晨打坐练习,参悟“阴阳龙须”这门道法。在场很多门派都是太上传人,李静洵听闻姬飞晨的这门道法后笑着指点:“太上祖师手掌阴阳龙须扇。号称分理阴阳,定乾坤两仪之宝。你若修炼这门道术,不单单要从阳刚入手,更要从阴柔入道,刚柔并济,阴阳同在。我看你走上古炼气路数,不分清浊之辨。何不在子午之时采太阴阳精和太阳***混先天请浊之气炼成神通?”
子时一阳生,采月华之时正有一缕少阳之气。午时一阴生,采日精之时有少阴之气升腾。
在李静洵指点下,姬飞晨采日月精华融入龙须,头顶形成一幅两仪阴阳图。
两只阴阳鱼分别象征日精和月华,太阴鱼的眼睛吐出少阳之气,太阳鱼的眼睛喷出少阴之气。
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又构成四象之道。
“鸿蒙生太极,两仪四象循,这正是太上开天地的真意。”姬飞晨恍然,脑子里那尊老君法相顿时散去,泥丸宫演绎的天地气象重新归入混沌。
莽莽苍苍的混沌鸿蒙之境,有一缕阴阳混洞的太上神光开辟混沌。
霎时,太极出,老君现。
鸿蒙之境向天地转变,老君手持太上神光化作宝扇。宝扇由龙须交汇而成,时而化如意,时而凝仙剑,时而成扁拐。所谓宝扇、如意、仙剑、扁拐,统统都是外相。其本质,正是一缕先天阴阳真意。
老君法相道妙无穷,生于鸿蒙之开,踏祥云,披霞光,手持阴阳龙须扇破开太极,复又有阴阳盘结不朽,逐渐生出两仪之气。
时,太上神光一分为二,化作一阴一阳两条龙蛇。阳龙遁天而吸清气。阴蛇下降而吸收浊气。
清浊始,天地分,两仪变,四象出。
最后龙蛇起舞,在天地间推动四象变化后化作龙须,飞入老君所化的龙魂处。神龙翱翔天地之间,两条龙须光彩熠熠,象征阴阳之理,每一根龙须有三十六枚先天符篆流转。此乃大道之形也。
阴阳逆转则化太极,阴阳顺演则成四象。
泥丸宫变化四象之景,姬飞晨顿时明悟:“原来如此,难怪真解中记录阴阳龙须这门道法,而旁边的太极和四象法门根本没有详细解释。原来,这两门道法需要自行从阴阳龙须中领悟。”
太极法门,应该象征龙魂的龙珠。太极之珠,混元一体。而四象法门则由阴阳龙须顺演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化作另一门道术。这两门功法,需要自行从阴阳龙须中领悟。
龙须,对于神龙而言意义极为重要。就跟猫鼠之流的胡须类似,是他们进行判定,感知天地的特殊器官。阴阳龙须,正是《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入门道法,也是最重要的道法之一。只有凭借阴阳龙须感知太极之变,四象道衍,才算真正得道。
姬飞晨没多琢磨那两门不知名堂的“太极”“四象”道法,而是将心神收回,专心研究“阴阳龙须”这门秘术。
道法,是修士御使天地之气的手段。但道法修炼到一定层次后就会形成神通。神通天授,到那个境界后再不用念诵咒文,施展符箓,举手投足便是天地之力。
姬飞晨的阴阳龙须和神通很相似。观想阴阳龙须的同时,将相应道法的符箓打入龙须中。只要念头一动,就可轻便施展相应道法。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必然是太上嫡传之法,所以才有这种近乎于神通妙境的道法。如果我能将太极、阴阳、四象这三门道法统统练成,就能凭借真解炼成人仙道果。”
但是这门真解怎么被煌阳魔教的人得到?姬飞晨心生疑虑:万一正主找上门可怎么办?
收功凝思,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不少修士起身,将刚刚出门探查情况的张元初等人拥簇回来。
张元初和景轩并肩归来,二人和几个同伴都是一副狼狈相。
等诸人坐定后,李静洵问:“师兄,情况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张元初扯过舆图,描绘自己和景轩探测的结果。
姬飞晨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景轩。
景轩伸出三根手指:“第三种。”
诸修倒起一口冷气。姬飞晨眉头紧锁:“果然是天尸门余孽?”
“这不清楚,但的的确确是魔人修炼旱魃真身。我二人远观,其修炼时赤云遮山,黑雾吞光,已经比得上人仙大魔。单凭我们几人绝无胜算。”
张元初此刻也重新画出舆图,指着成晃山的地形说:“以往我们只在诸山周遭勘测,但是这次我和几位同道走得远。你们瞧……”
他在舆图上勾勒朱圈,都是成晃山最边缘的余脉地界,共计八个方位。姬飞晨心中一动:“这是八方之位?”四象八卦,是修士最常用的结构。
瞧见红圈正对八方,徐大先生疑道:“这又有什么问题?难道他在聚气?”
“你们再看。”张元初有在每个朱圈边上,按照山脉起伏的山麓,勾勒八个矩形,宛如……
“棺材?”李静洵喃喃自语,八个棺材图形,有好几个并不具备真正的四边。
“回来的路上,我们看到僵尸群四处游走,很多僵尸随意破坏村落,造成一片片废墟。更有诸多山石崩塌阻路,原本的舆图没有记下这些,因此我们一直没有觉。直到方才景轩跟我说笑,说‘如果降雨之时一个不慎,就会在棺材口中形成湖泊。。’这时我二人才有所觉。”
景轩接口:“既然是魔人修炼的旱魃,灵智不逊色我等常人。他催动僵尸外走,自然有所图谋。你们看,将山道崩塌之后形成的阻碍和原本的山体勾勒,正好是八个棺材对应八方。而更重要的是,每一个棺材以山为边,以河床为界,其中都有村落栖息。”
“血祭!他想要将八棺之内的人统统血祭,以此修炼他的魔功?”
“不单单如此,我们还现另一件事。”张元初指着八棺图中央的核心一点,那里正是成晃山中的一座幽谷。
“此谷九窍俱灭,四壁无门,乃死绝之地。魔人本尊正在此处练功。据我们观察,他本尊实力应该不强。显然进入人仙境界不久。但是他炼制八棺,欲以八棺聚运,形成九阴死绝之地。如果他魔功大成,八棺死阴煞气齐动,会让他瞬间把千里之地化作死域。”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这千里之地并不是虚言,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就说明他的法力道果堪比地仙。
这是一个很取巧的法子。巧妙借助地势构成棺椁,将千里地域作为自己最终的棺木,让一位刚刚进入人仙的小旱魃,立地得道,魔体大成。
“这孽障想要趁机完成自己的道果本愿,炼就真正的旱魃真魔之身。届时堪比地仙,恐怕唯有请诸位地仙高人来降服。”徐大先生说完,看到诸人默然不语。
姬飞晨把玩碧潮珠,身上功德光忽明忽暗。他努力回忆在门派中所见的天尸门功法,依稀想到一件事:“八门洞开,生死转轮,难道这八棺聚运之中还能随意转动方位?”
张元初一听这话,立刻高看他一眼:“姬师弟所言不差。八棺聚运,除却中央的主棺外,其他八口副棺都可作为他逃生之路。即便我们击杀其本体,如果不能在八棺处将其压制,亦会让他得道脱身。”
张元初说:“我门中有两位人仙长辈在此,他二人会主动前往绝谷击杀旱魃。但旱魃届时逃脱而出,需要我等在八棺之处阻拦。”
张元初满怀希冀看向诸修。很多修士面带难色,他们来帮忙救人治灾可以,毕竟不关乎自身性命安危,有道德宗在前面顶着。可如果让他们打头阵,这便有些强人所难。
“诸位,关乎方圆千里之地的生灵,还请诸位上体天心,出手与我道德宗共抗魔人。”说着,张元初深深一揖。
诸人连忙起身,冲虚道的潜真子道:“张师兄,非我等不愿前往。旱魃堪比人仙,我等清扫小卒尚可,但面对真正的旱魃之躯,你我手段岂能对其奏效?”
姬飞晨瞧周边人都不乐意,他本心也不愿意冒险。天塌下来有玄门扛着,他这魔修干嘛出面?混一份功德,降几场雨救人,已经是自己仁至义尽。
于是,姬飞晨委婉拒绝:“正所谓,水火无情互生克。我一身功行都在碧潮珠上,见不得旱魃毒火,恐怕难有什么帮助。”
“没错,火克金,我也不成。”另一位修士赶忙出言。
徐大先生亦有几分畏缩:“早年有高人说,我这一生与尸魔相克。前两次碰到旱魃可侥幸逃脱,但这次却未必能保全自身。”
大家都不愿意出面,一时间僵在当场。
天狐少年坐在椅子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㈧ ㈠中文网Ww W.⒈Zw.
过了一阵子,他才说:“如果大家担心旱魃的攻击,我倒有个法子。张老哥,你当初从门中带出祈雨旗,不是还带着几面赤色旗幡?”
“赤龙幡?”张元初拿出四面找枣红色旗幡。每一面旗幡上都用金丝绣成龙纹。仔细一看,所谓龙纹由一枚枚符文,构成特殊的火龙咒。
“这本是一套法器,共计十二面,除却布三阳炎龙焚神阵外再无他用,也是古修留下的东西,目前只剩四面。”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法器,一直在宗门角落扔着。
“这四面旗幡可堪避火之用,吸收火气凝成火龙。只要我们手持旗幡站在四棺之上,就可从容破去旱魃的后路。”
姬飞晨见天狐少年竟然要帮忙,心中嘀咕起来。不过天狐的话倒是给他提醒:“四面火龙幡难以对应八棺,但如果算上四面祈雨旗便截然不同了。祈雨旗属水,占四阴之门,赤龙幡属火,占据四阳之门。”
“到时我等利用阴阳相济的法理,转借八棺聚运的地形,转死气为生机,将他困在棺木之中难以脱身?”李静洵灵机一动,这不正是自己前几日教授姬飞晨的法子?
“没错,四阴四阳组合八卦。他不是用八棺封堵八方形成死绝之地?那我们便反着来,以阴阳生息之理,转成八卦生门之地。”
生门百脉俱通,正借天地间浩然升起把旱魃困在绝谷中难以脱身。
景轩闻言大喜,对张元初说:“马上和两位前辈联络,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诸位,意下如何?”
如果只是操控阵门,风险不大,大家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诸位放心,这次大战一切损失由我们道德宗承担,救人要紧,断然不能让旱魃得道。”
一位得道的地仙级旱魃威能莫大,跑到哪家山门一坐,立刻就会让方圆千里旱化。除却三十六洞天外,玄门其他势力一个都跑不了。
三千年前有一尊地仙旱魃因为夫君被抓,跑去某个门派找人算账。结果短短一日时间便让整个门派化作火海。那还是有地仙坐镇的门派呢,同样难抵旱魃的无上神通。偌大门户,除却地仙外只剩大小猫两三只。
随后众人分组,姬飞晨因为手持祈雨旗,拉着涂山和李静洵一组。三人去成晃sd边进行布置。
正东震宫之处的棺椁以峭壁为东,河谷为西,官道为南,枯林为北。四方正正,恰好构成棺椁的形状。
三人站在峭壁上望气,李静洵指着干涸的河谷:“原本碧水流淌,从峭壁中携生气转入下游,形卧龙入山之势。又有北方茂林青郁荫蔽,朝官道而起,拢富贵之气,百年之后亦是一方开龙之地。怎奈而今棺椁局一成,彻底葬送此地生机。”
李静洵所言的风水局,正是某种帝王之相的风水局。本来是一处埋葬先人的好地方。但是被旱魃这一搞,彻底毁去。
“这才说明魔人眼光好。”涂山笑嘻嘻道:“若非成晃山风水局好,怎么可能把他引来?正要借八个良善风水,化作他的死绝之地。”
李静洵摇头叹气:“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若在山中潜修恪己,他日未必没有证道善因。而今这一闹腾,又是何必?”
旱魃根据自己的来源不同,最终凝练的天仙道果也各有差异。有旱魃赤地万里,遁入幽冥成就飞天夜叉。有旱魃大彻大悟,由魔入道,于大泽多雨之地驱散云雾,反成就一位代天行道的旱神。有旱魃炼阴转阳,死中求生,成就天尸之位,重新复活如生人。更有旱魃参玄悟道,结果成为一代尸仙,被玄门所敬重。
“绝大部分旱魃都难压制心中戾气。三千年前那位女仙积德行善多年,最终难消心中一口恶气,赤地千里,连毁数座福地,至今难以脱。”涂山想到当年那位以旱魃之身修仙的女子,不由感慨万千。
那女子本是凡人,死后因埋在奇穴之中化作尸魔。修行三百年后参悟人仙道果,炼就旱魃之体。又过八百年静气潜修,下山入风雪经年的酷寒北地施展神通。于北地中打造一方生灵所居的极乐之地,以此证就地仙道果,成为旁门中被正道所敬奉的一代女仙。
奈何最终情劫难过,南下行走,赤地五千里,三千年前的王朝崩溃,玄门大乱,皆因其一念所动。后来十位地仙联手,将她封印在镇魔塔中难以脱困。
那人的遭遇让李静洵颇多感触。“天地万灵,有教无类。不论出身如何,若一心修持,何尝没有得悟大道的可能?可惜那人当年一念之差,误百万苍生性命,可悲可叹。”
姬飞晨默默不语,抚摸祈雨旗,在旁静听二人闲聊。
他的思绪渐渐飘散,思考稍后的应对之策。“魔龙锏之类的东西不好用。只能用癸水神雷、阴阳龙须以及碧潮宝珠对敌,希望李静洵不会觉我的身份。”
忽然,天空有丹鸾飞来,玲音悦耳,红霓耀天。
“是我门中传讯?”李静洵伸手一捞,鸾鸟在她手中化作一卷手书。
看罢,李静洵说:“两位师叔已至,我去去就来。”
等她离开后,只剩自己和天狐二人,姬飞晨方才埋怨说:“你倒是会折腾,这钟危险事你掺和干嘛?”
“这可是功德,懂么你!”涂山不屑对姬飞晨说:“谅你这魔人也不懂这些东西。斩杀逆天旱魃,救千里之地的生灵,这可是一份大功德。就算道德宗拿大头,剩下的功德也足以我抵消部分天劫,顺利凝成天狐道果。”
天狐勘悟天道,灵慧非常,最是逆天而行,所以会有诸般劫难丛生。涂山在凡间救人治病,便是积攒功德抵消劫数的手段。
姬飞晨默然不语。
天狐继续说:“我听说你从北下来,想必找到自己对应的仙灵之物了?”
“你知道?”姬飞晨心中一惊,这家伙从哪得知的消息?
“景轩那个实诚人,随便一问就清楚了。”涂山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现在你还差一道?”
姬飞晨正要开口,天狐又把他打断:“别装,我们天狐精通易算。我早算出来了。怎么,想不想快把自己第三条仙道因果断去?”
姬飞晨眼一眯,精芒暗藏:“无事献殷勤,难怪你给我匿气丸。说吧,让我做什么?”
“你第三道因果对应修士在锁仙塔!”
“锁仙塔?”姬飞晨脸色大变:“你想从那里救人?”
锁仙塔,那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去玄门圣地偷人,你当我活得命长么!”
“我当然有我的打算。怎么,要不要赌一把?我有我的目的,顺带可以将你的对应之人拉走。”
姬飞晨心中明白几分,恐怕这小子早就布坑等着自己跳呢。只要自己想要修炼气士法门,就必须了断身上的仙魔因果,吸收仙灵之气转入元气道。这样一来,就必须帮天狐去锁仙塔走一遭。
“先说好哦,你要是不参加,回头我反手将你卖给玄门。”
姬飞晨面色不改,哦了一声说:“如果你把我卖了,到时候我肯定把你捅出来。你去锁仙塔挖玄门墙角,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听听这件事。嗯,到时候你锁仙塔进不去,但可以去炼妖塔逛逛。”
涂山一听,面笑肉不笑:“彼此彼此,他们对阴冥宗应该也很有兴致。你为什么去虎离山,他们会好好询问。镇魔塔就是你终老之地。”
锁仙塔、镇魔塔、炼妖塔,这是玄门用来关押修士的地方。在玄门太霄宫的看守下只进不出。
两人对视,电光火石间杀机起伏。
忽然李静洵归来,感觉不对劲:“你二人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涂山勾肩搭背,在姬飞晨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刚刚在闲聊。对了,静珣姐姐去见前辈,可有什么事情?当然,门派机密就不用说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长辈赐下几瓶丹药。听说你二人都是炼气士路数,刻意送来几颗玉露辛元丹。”
玉露信元丹?涂山面带惊讶之色,拿过丹丸把玩,状似无意给姬飞晨解说:“玉露丹,收集百花露水混着上百种灵药炼丹,每颗丹丸需收集三斤花露做药引,这东西可不好炼。道德宗不愧是大派。”
如果个人收集晨曦花露,少说一年时间就过去了。一年练成一枚,太费时间,性价比极低,不值当炼丹。但是道德宗人多势众,更有诸多仙鹿灵兽。只要动人手,短短月许时间就能练成好几炉。
“难得前辈想着我俩,回头替我们谢谢前辈。”姬飞晨随手拿过两枚,对李静洵道谢。
随后,姬飞晨问:“李师妹,你可知晓你们门中来得是哪两位前辈?”
“是鱼天阳和6玄机两位师叔。”
鱼天阳?姬飞晨一愣,随后心中有一阵后怕。鱼天阳是魔门中赫赫有名的杀星,不知有多少阴冥宗弟子死在他手里。更是自家师尊的老对头。
“如果他现我的身份,那就惨了!”
绝谷上空,鱼天阳和6玄机二人坐在云头。㈧㈠ 中Δ文网.┡⒈Zw.
鱼天阳的目光一直往东看,6玄机忍不住问:“师兄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炼气士的事情。”鱼天阳若有所思看向东方:“炼气士比我们玄修是真的好啊。”
“他们虽然没有清浊因果,但天劫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6玄机不以为然:“而我们只需在神仙杀劫的时候斩杀三个魔修即可,说来还是我们更轻松。一次杀劫后逍遥一千五百年,若有天资聪慧之人,千年飞升也无不可。那样一来,连杀劫都不用管。”
魔道作恶多端,玄门自诩“正派”,杀魔毫无心理压力。而魔修更不会计较杀人的事情。所以,对很多人来说,仙魔大战了却因果反而是一种轻便的方法。
当然,也有人喜欢与天斗。与天斗,其乐无穷。
鱼天阳不答,指着下方道:“开始吧。”
6玄机捏法印引动天象,骄阳中数道金光闪烁。远处八组人见状,纷纷开始动手挥动祈雨旗和赤龙幡。
姬飞晨挥动大旗,一动风生,二动云气,三动雷。朵朵乌云在身边周转,姬飞晨伸手一指“去!”
乌云汇聚成一团,飘飘飞入上空,而在远处又有三朵灵云相共鸣。四云皆是祈雨旗所化,采三江五湖之水精化作雨水,将此地方圆千里覆盖。
千里之地何其之广?单凭姬飞晨法力,哪里能有这般能为?
李静洵和涂山在旁相助,三人满头大汗,方勉强和其他三方人联手在空中布置云雾。
接着,又有四道赤龙冲霄而起,钻入云头时隐时现,火光和水汽蒸腾,终于在千里穹空化作一方云盖。
云盖中水火相济,调和阴阳,八方生气滚滚而来,将此地原本的死绝之气统统泄去。
以地为棺,以云为盖,八方人联手做法,把方圆千里化作一口巨大的生棺牢牢套住绝谷。
八方为生,绝谷为死,就如同大棺之内所套的内棺一般。生机之中蕴含至死至戾之气。
绝谷,炼气吐纳的旱魃似乎察觉不对,探头从谷中张望。先看到空中云盖,祥云舒卷,天地冲和,随后看到上空站立的二人。
“是玄门之人?”仔细辨认二人的护体仙光,旱魃暗道:“玄门之中也就道德宗之人喜欢管闲事。”
道德宗势大,旱魃本不欲露面。但紧接着,他看到二人施展道术,终于坐不住了。
鱼天阳运化太极,周遭有阴阳之气生成太极阴阳图:“阳非道,阴非道,道在阴阳之间也。”仙人手持玉剑,上有诸色灵光旋转,一道道符文从剑身冒出。
道德宗修炼《道德真经》,每一位仙家所炼的法宝都是从《道德真经》中阐述的大道之理。鱼天阳手中玉剑正是他本命法宝,以《道德真经》祭炼五千真言,又凝缩为三千道纹,阐述太极阴阳之理。
“夫道者,理也;阴阳者,气也。理无气而不立,气无理而不行。”在鱼天阳的催动下,八方汇聚水火之精华。这坎水离火之精在他身边凝真阴真阳之气,渐有回转混元一气,寻玄关一窍,炼就无上道丹之法。
而他旁边的6玄机则以“点穴问窍”之术将绝谷锁住,欲将绝谷化作玄关,用来诞生金丹。
“这二人是要把我当做金丹来练啊!”旱魃亦是大有来历之辈,年前寻得天尸门法门修旱魃之道。但其本相,乃玄门羽修,如何不知二人手段?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此二人将方圆千里化作炉鼎,将我所在的绝谷当做玄关一窍。”
何为玄关一窍?
此乃阴阳之窍,动静之窍,有无之窍,生死之窍,虚实之窍。
实说,便是身体之中的灵窍,用来凝练金丹所在的方位。
虚言,乃指修士感悟天道,忽有一念萌,所生灵窍。玄窍顿开,得大道真意,就会顺玄窍凝就金丹,登临仙业。得道成道,如电光火石之间,转瞬即逝。若抓到这一缕玄妙,方有大道之望。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6玄机背后浮现一座门户,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冠以“九窍玄门”之称。
此门洞开,玄气流转,6玄机将绝谷当做玄窍,把旱魃当做大道真意,欲将他在绝谷之中炼成金丹。
哪怕旱魃躲着不出来,也逃不过成丹殒命的下场。
旱魃坐不住了,八方生气涌入绝谷,又有阴阳之道辨生死之力,让旱魃脚心热,额头冒汗,渐渐由死转生,出现生人的各种征兆。他体内一缕真性蠢蠢欲动,差点就裹着灵神投入生气,主动化作一枚大道金丹。
“呔!”旱魃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从谷中跳出:“老子和你道德宗无冤无仇,你二人何苦用这炼丹之术来为难老子?”
鱼天阳手中玉剑一顿,冷漠道:“此地方圆千里生灵涂炭,可是阁下所为?”
“僵尸横行,毒火蔓延,可是阁下所为?”
“干扰天时,旱地焚天,可是阁下所谓?”
旱魃哑然,随后强辩说:“旱魃者,不入天地五类之属,不在阴阳五行之中,不遵天理,不从道德。你道德宗不过是一群守道之人,有何资格管老子的事?就凭你们那卷狗屁真经也敢过问老子的旱魃大道?实相的,早早退去,不然我把你们统统炼成傀儡!”
鱼天阳一声冷哼,一言不合顿时暴起。他本就是刚烈性子,不然也不会被魔门所畏惧。
玉剑搅动雷霆,煌煌电光喷吐如蛇,鱼天阳飞身而下,和旱魃战在一起。
旱魃先是一慌,接着喷出旱魃魔火。赤焰夹杂黑雾,此乃地煞毒火所出,在旱魃体内温养,沾之即死。
“来得好!”见旱魃喷出魔火,6玄机抖动袖子,三道赤光迎击魔火。
赤光化作三枚金丸和魔火同时炸开,一道道光华在绝谷上空蔓延,闪耀夺目,旱魃一时间难以睁开眼睛。
此乃大日金光,是6玄机采日精神火祭炼而成,专克邪魔之辈。
大日真火和地煞毒火抵消,化作另一种无形琉璃火在天地间燃烧。
6玄机不慌不忙拿出一个赤色铜壶,壶生双耳,外相古朴,轻轻一摄,壶内飞出华光将所有火焰统统收走。
“我这琉璃火壶正愁找不到地火运转三才,不想今日就碰上了。”
6玄机收走火焰,鱼天阳抓住机会,身矫如龙,力猛如虎,持“两仪浮光宝剑”连斩数下。
旱魃见琉璃壶收走毒火,心中震惊,一时间躲闪不及被鱼天阳砍中。尸血飙飞,他连退数步之后显出本相,戾气直冒:“你找死!”
赤青面,满口獠牙,指甲尖利的怪兽和鱼天阳厮杀。
怪兽肉身坚硬如金铁,除却两仪浮光剑外,鱼天阳一切攻击都难以奏效。二人缠斗数百回合难分胜负。
“师兄,闪开!”6玄机念诵咒文,拂袖一扫,绝谷内升起阴阳气旋。漩涡中透出阵阵吸力,鱼天阳和旱魃同时感觉到牵扯之力欲拉二人进入绝谷。
6玄机以天地为洪炉,以绝谷为玄窍,炼就大道金丹。鱼天阳见势不妙,祭起两仪浮光剑,宝剑生阴阳二气抵消吸力,从容在狂风中退去。
而旱魃也不断往漩涡靠拢,不管他施展多少道术,都难抵抗绝谷的牵引。
被狂风拉扯,爪子所抓的岩石留下三寸生痕,而脚下也留下两条土道。
“玄窍点灵之法,老子今天算是领教了!”旱魃一咬牙,化作火光借助八棺之阵脱离绝谷范围,出现在另一座棺位上。
鱼天阳化风站在6玄机旁边,看他满头大汗,好奇问:“依你道术,真能把他炼死?”
“若师尊在此,或许可能。然而我法力浅薄,运转文武神火,持续三五日尚可,但七七四十九十日根本扛不住。到时,他从绝谷逃出,反而成就一方巨擘。”6玄机收功:“我不过吓一吓他,不然真打起来,你我必然受伤。”
于是,二人顺着感应去追旱魃。
旱魃从绝谷离去,最先来到景轩所在之处。
“妖孽,看剑!”景轩早有准备,在旱魃到来之际立刻祭起九霞神剑,九道玄光如环如锁圈住旱魃四周。
有霞光袅袅升腾,绕住旱魃脑袋、脖颈、胸口、腰间、四肢,更有一缕霞光直直瞄准其心脏所在。
旱魃吓得毛骨悚然:“这是太清宗的九霞诛魔咒?”他赶紧喷出毒火,挣扎逃离霞光笼罩,直接遁入下一处地界。
见他跑得快,景轩只来得及用宝剑劈砍,在他背上留下一道伤口。随后,止步不动,叹息道:“师尊赐下九霞神剑,若他老人家亲自执掌,何愁区区一只旱魃?”
旱魃转入下一处地界,又看到空中高悬七宝之伞,伞上密密麻麻写着道德玉文,此乃张元初的本命法宝,同样是《道德真经》凝聚而成。
宝伞遮天盖地,堵住旱魃去路。又看到背后有鱼、6二人追来,马上又转入另一棺椁所在。
此乃徐大先生和一群散修所在之地。旱魃刚一过来,便察觉此地蔓延的强大气势。
“此地有人仙坐镇?”旱魃心中一慌,再度逃亡另一方向。
他离开后,徐大先生方才收功,精芒闪烁,暗忖:“我这凌霄真符模拟人仙气势无往而不利。这次逼走旱魃,我第三次得以脱劫,想来得道之刻便在眼前。”
忽然,徐大先生福至心灵,一缕灵机在心中闪过。呼吸之间,玄关一窍顿开,在此刻跨入人仙之境。周遭龙虎象出,金丹凝就,凌霄真符自动投入其眉心,将一篇玄功演绎。
凌霄真符,乃古修传承。随着徐大先生看破劫数,三次逃出旱魃杀劫,自动接收古修传承,得人仙道果。
旱魃慌不择路,从徐大先生处离开后,又到冲虚道所在之地。
看到这里没有人仙,旱魃从容一笑。而冲虚道的两位道人也笑了。其中一道人施展大法。额头冒三尺毫光,光中若隐若现一尊神人,此乃鬼仙法门。
冲虚道根本法门有载:“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清而散,属地浊而聚。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以玄气炼就鬼神法相,这是冲虚道的特殊手段。
鬼仙之体以精神铸就,专克旱魃此等尸骸之魔。若非冲虚道二人修为不济,只需来一尊冲虚道的人仙,就可从容压服旱魃。
旱魃咬牙切齿,暗恨这些人一个个手段辈出:“这些大派弟子果然可恨,他日若我凝成无上魔身,必找他们算账。去道德宗和冲虚道的山门,将他们山门祖庭化作火海旱地!”
于是,旱魃最后寻东而逃,这里正是姬飞晨三人镇守之地。
东方,乃震宫,震雷之卦,属生机之木。
6玄机对李静洵早有吩咐,命她和姬飞晨、涂山联手祭炼“千雷棺”。
姬飞晨拿癸水神雷,涂山氏取无相神雷,而李静洵则用太清神雷。三人祭炼千雷棺,棺木上围绕上千雷霆,当旱魃到来之时,联手用千雷棺将他困住。
“两位压制棺椁,我来施展五雷正法将其诛杀。”李静洵祭起道德金册,里面飞出一页符箓,上面正记载“五雷正法”这门道术。
李静洵这件法宝颇有玄妙,和她同门的本命法宝一样,同样来自《道德真经》。但除却道德真经外,李静洵将自己所学的所有符箓,以精气神凝练成符宝,拓印在金册上。只要届时激符箓,自动挥相应的攻击。当初李静洵召唤的云鹤,便是从书中所化。
她催动五雷正法,五颗银光雷球围绕雷棺旋转,每一道雷霆都蕴含浩然正气,专克邪魔。
旱魃似乎察觉死到临头,不住冲撞千雷棺。可每当他冲击雷棺,都会被棺内蕴含的无相神雷和癸水神雷打伤。
惨叫声在棺木中不绝于耳,李静洵神色一肃,扬手就要攻击。
“三位小友,请手下留情!”
忽然远方匆匆赶来一位老者。老者穿仙衣宝服,手持竹杖,焦急呼喊:“此孽障和老朽大有渊源,还请三位手下留情。”
“三位小友,请手下留情。Ω㈧㈠ 中Δ文 网. ⒈Zw.”老仙气喘吁吁赶来,出手洒出一片水光拦住李静洵施法。
碧水连天,刷去李静洵身边的银雷球。李静洵手一顿,收好道德金册,彬彬有礼问:“前辈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老仙见旱魃未死,心神一松,笑道:“此子乃我命定应劫之人,不当在此刻陨落。千年之后,仙魔杀劫时可否让老夫下手?”
老仙这一说,姬飞晨三人顿时明白。
但凡仙魔杀劫,无非是斩杀和自身大有渊源的对立修士,以便于自身脱劫。旱魃吸煞气,冥冥中对应的仙灵之气被老仙收走,二人因果纠缠不休。如果此刻李静洵杀了旱魃,对其无益,反而会让老仙因为煞气消散,他日需再费心费力寻对应魔人。
李静洵想明白后,对老仙说:“诛杀旱魃乃师门法喻,弟子不敢擅专。前辈若要手下留情,需跟鱼、6两位师叔商议。”
说话间,鱼天阳和6玄机赶到东棺处。
二人瞧见老仙后拱手作礼:“道友来自何方?仙府何处?”
“三山五岳之散修,哪有什么仙府福地?”老仙翁笑道:“旁人称老朽一声‘三截老叟’,俗家姓彭,叫老朽彭三截就是。”
话虽然这么说,但鱼天阳二人察觉老者身上的法力绝对在二人之上,不敢不敬。
6玄机谨慎道:“彭翁前来,不知何有指教?”
仙翁指着千雷棺中的旱魃说:“这孽障和我有清浊因果,可否暂时留下,待日后交由老夫处置?”
玄门中这么干的人不少,将某个魔头镇压封印而不击杀,为的就是在仙魔杀劫的时候用来血祭,当做自己脱劫之用。
所以,很多时候能看到玄门修士在杀劫时,算计的一环扣一环。哪个魔修,什么时候死,什么地点亡,都布置的妥妥当当。
而今仙魔杀劫过去几百年,早已有人开始筹谋准备下一次杀劫。届时杀劫一起,马上斩杀三魔脱劫。
鱼天阳正要应下,又被6玄机拦住。6玄机说:“既是彭翁对应之魔,那我等暂时手下留情,打入镇魔塔千年。日后老丈去那里提人即可。”
镇魔塔,本就是玄门关押魔人的地方。等仙魔杀劫的时候,众多魔人一起处决,供诸仙脱劫。
老仙一听,面带难色:“一魔多因,除却老朽之外难保没有其他道友和旱魃有因果牵扯,届时争执起来反而不美,伤我等同道和气。再者,仙魔杀劫时,必有魔门前往镇魔塔救人,更不方便。万一此魔逃离,对贵派又多一个仇家。还是交由老夫看管为妙。”
“但老丈一人势单力孤,万一这千年间有所闪失可怎么办?若旱魃脱困,岂非是我等罪过?再者,他在成晃山为祸一方,若不去镇魔塔领刑,如何对得起此地这百万生灵?”
“此事易耳!”彭翁抚掌笑曰:“这孽障以八棺之术聚运成道。那老朽便在此开一座仙府,再用八方之力镇压。八方灵棺不破,永无脱劫之日,算是他因果报应。至于此地生灵,老朽在此行教化之道,将这份业力抗下,还此地生灵一份善缘便是。”
见老翁痛快应下,6玄机眉开眼笑。杀人容易,善后难。此地被毒火焚烧,接下来几十年间恐怕都难以生长庄稼,培养五谷。
但如果有一位人仙在此调和四时之气,此地百姓无忧矣。
“既然如此,此地之事全权交由大仙。”6玄机干脆利落,将千雷棺交给彭翁。
随后,6玄机召唤诸人前来。刚刚突破的徐大先生和张元初、景轩等人纷纷赶来。
6玄机对徐大先生说:“道友刚刚突破,根基难免不稳。若有意,可来我道德宗暂时稳固根基。”
徐大先生此刻也感觉到人仙境界高深莫测。他刚刚进入人仙境界,各种常识都不了解,境界不稳之下很容易被外人暗算。
“道德宗有诸仙汇聚,正要去打扰一番。”徐大先生连忙应下,借道德宗为自己护法。
6玄机又看向其他门派之人:“你等体天心道德,做这一场善功,他日天数运转之下必有福报。景轩,我看你在此战中功德足够,还是早早回去闭关修炼,以期早日突破。”
说罢,天音乍起,祥云升空,鱼天阳、6玄机带道德宗诸修和徐大先生离去。
接着,其他门派之人也各自回山。景轩对姬飞晨说:“师弟,我要暂时回山,你接下来?”
“我和涂山小弟说好,接下来要一起游历山河,寻玄窍的突破机缘。”接下来,姬飞晨要跟涂山去锁仙塔走一遭,当然不希望景轩跟着,见他主动回山,心中乐得将他送走。
等所有人离开后,姬飞晨和涂山对彭翁辞别,一并离开。
诸人离去,千雷棺应声而破。旱魃正要逃出生天,忽然看到彭翁面容,脸色大变:“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让你这孽障先证道,日后岂有我好处?”彭翁再度出手,一片水光洒下,扑灭旱魃毒火,又有一道朦胧身影从他背后分离。
那道身影化作一位略带阴柔的道人:“旱魃道友,天数如此,你我本为一体,何不归来共参三尸?”水光绵绵,旋即把旱魃重新镇压。
彭翁一步跨出,降临绝谷上空。望着方圆千里土地中潜藏煞气:“你作孽如此之重,岂非牵扯老朽日后成仙的时机?”遂以大法力运转三江五湖之水将千里之地的煞气统统洗去。
离开路上,姬飞晨问涂山:“关于那老仙,你可看出什么?”
“他施展水光道术的味道和你类似。”涂山沉吟道:“看上去乃玄门道术,实质上脱胎为魔道,应是煞气之属。”
忽然涂山眼睛一亮,马上想到了什么。而姬飞晨也有所悟,二人果断说:“回去!”
二人驾驭宝珠、飞云折返成晃山,遥遥看到成晃山上空的玉色仙光催风降雨,普降甘霖,生生将千里之地重塑生机。
“好一尊大能为的人仙,比道德宗二人高明何止百倍?”二人远处偷窥,忽然又有一道仙光转圜。
李静洵在回去的时候越想越不对,跟两位师叔说了一声,自己也折返回来。三人相互看看,落在原本布阵的东棺之处,成晃山绝谷中的老仙顿有所感。
“这些小家伙啊。”叹息一声,彭翁袖袍轻轻一动,清风漫卷千里,下一刻将三人拉入身前:“你三人半路折返,所为何事?”
李静洵眨眨眼,此刻她看到老仙身边的水光化身,立刻拜服道:“特向前辈求三尸秘术。”
“三尸秘术?”涂山和姬飞晨一怔,随后恍然大悟:原来旱魃是老仙留在外面的三尸神之一?
被李静洵戳穿,老仙也不动怒,而是白眉抖了抖,默默算计前因后果。
“这丫头不愧是太上道德一脉传人。而且……”瞧见李静洵头顶红光冲天,但算计她因果时毫无所得。就连涂山和姬飞晨也是如此,根本算不出他仨的因果。
李静洵师门非凡,涂山氏有天狐传承,姬飞晨用龙鳞遮掩因果,老者全然看不出三人来历。
“想必背后都有高人指点?而今前来未必是适逢其会。”彭翁思量之后,道:“罢了,也是你三人有缘。老朽要晋升地仙道果,你等在旁观礼,或有所悟。”
说罢,老者跌坐蒲团,在三人面前闭目炼法。
天灵祖窍之中冲出三尺毫光在头顶生成渺渺庆云。云中玉光澄澈,宛如一汪碧水托起三朵含苞莲花。水光仙人见状,抓着旱魃同时跳上云端。
旱魃一阵尖利叫声,在庆云中显化真身,和水光道人相互厮杀。此刻,水光道人也化作魔神之躯,形似阴冥宗的白骨魔神。
姬飞晨脸色微变,观仙翁所施展的法相,有阴冥宗的路数倒有几分相似。
头顶庆云乃仙翁大道所凝,李静洵注视三花,面带意动之色。
三尸法门,乃玄门仙道不传之秘。玄门认为,人体之内居住三魔虫。上者曰“彭倨”在脑宫之内,中者曰“彭质”在人体中央之位,下者曰“彭娇”藏于身下之位。
这三魔扰乱人心,干扰修士得道。若得道成仙,必先斩去三尸虫。哪怕李静洵出身名门,对三尸法门也只闻其名,不知其所以然。
而今彭翁正是三尸道传人,李静洵目不转睛看着他,寻找三尸大秘。
旱魃自生灵智,不肯化入莲花之中。彭翁伸手一指,头顶上空浮现万道金光,托起一面金盘。金盘上有八万真文,演三尸真谛,玄罗之妙。道道金光打下,旱魃体内的魔性渐渐压制,不多时魔体蜕变,化作一尊和彭翁有三分相似的红衣道人,坐在莲花之内。
旱魃坐定,彭翁天灵华光一闪,冥冥中有缕缕玄气垂入庆云。随后庆云暴涨,高垂千里之地,一应生灵皆可看到空中玉光祥云普照。
三朵莲花中有双花绽放,花开十二瓣、中央那一朵莲花虽然不曾绽放,但亦有一尊幻影若隐若现。
幻影从天灵祖窍飞出,本欲冲出庆云范围,最后又被彭翁以金盘收摄,老老实实镇压在花心。
老仙笑呵呵睁开眼:“走不得,走不得,而今你要出去,老朽也难把你擒住。”
随后老仙对姬飞晨三人问:“你三人可看明白?”
姬飞晨一脸茫然,虽然他心机颇深,但老仙所用法术玄之又玄,根本看不真切。只是目前老者头顶气运虹光如柱,自身气息飘渺不定,姬飞晨便问:“前辈而今已成地仙道果?”
“道行已满,法力和肉身还需慢慢以元气打熬。”彭翁得地仙道果,心情大好,于是和三人讲解三尸奥秘。
“古云,三尸法门乃成仙之法。㈧㈠中文 网.ん⒈Zw.我这三尸大道对应天地人三才之数。斩一尸可成人仙道果,斩二尸成地仙道果,若斩却三尸,自身道体清灵,羽化清玄天仙,飞升九天之上。”
彭翁所学的《三尸玄化紫府宝箓》是他偶然得前人传承,至今他不收录门人,看到姬飞晨三人后心起惜才之心,传授三尸秘术。
他的法门说白了,就是针对体内三尸魔虫。只要斩却下体彭娇魔虫,就可将魔虫练成身外化身,成就人仙道果。不修金丹,不修魔魂,唯斩三尸虫得道。
“三尸虫魔,非清浊之魔,非生死之魔,乃心生杂念,恶欲之魔。三虫魔游离自身之外,以弑主为乐。若道人身死道消,三尸魔虫自化魔头飞往域外,成就天魔真魔之流。”
三尸虫,这才是修士真正的大敌。
姬飞晨默默思量:“将三尸虫练成身外化身,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前辈一道三尸神化作旱魃,其中又有何缘由?”李静洵开口询问。若非彭翁三尸神出逃形成旱魃尸魔,此地也不会遭逢大难。也难怪他答应的那么痛快,愿意在这里补救。三尸神所造恶业,自然算在他头上。
“修炼三尸法门,当斩却一尸凝人仙道果后,中宫尸神蠢蠢欲动,此乃修行之劫也。我一时不察,让尸神脱困,在外化作魔头作恶。对比玄门其他法门,应该视作一种特殊的道果誓愿。”
没错,三尸神法门修炼很快,只要能斩却三尸,你就是立地飞升也无不可。但三尸难斩,而且还有尸神脱逃之厄。若非这次碰到李静洵三人帮忙,恐怕旱魃逃出生天,日后反噬其主。这便是三尸神法门的最大弊端。
彭翁笑问李静洵:“你等玄门正道人士有仙魔杀劫,需斩三魔以应劫数,你可知此法缘由?”
李静洵心中一突:“三魔,三尸,难道我们这种脱劫之法和三尸虫有关?”
“然也。”老仙抚掌道:“正因你等不斩三尸,因果存身,故有此厄。所谓斩三魔,正是以三魔血祭三尸,以求三尸神安稳沉眠一千五百载,求一个仙道清净。”
“你瞧,老朽本也是清灵仙道的路数,而我的三尸神俱是煞气之灵。我从一缕元气中抽取仙灵之气,自动有煞气投入身外化身。我一人对应三尸魔神,无需外在行劫,只需斩却三尸就可自得清净。”
这是玄门在古炼气士法门式微后想出的另一种避劫法子。
姬飞晨灵机一动:“清浊对立,若魔修寻得三尸法门,岂非可以凝聚三道清灵尸神,和他自身的煞气对应?”
“自然可以。但地浊之气污浊不堪,哪有清灵之气澄澈清净?”彭翁言辞间对魔道颇多鄙夷:“远的不説,你瞧我玄门仙光澄静明曜,道气盎然,再看魔门修士的护体魔光一个个污浊不堪,邪气纵横。你觉得此等浑浊之辈,能修我这三尸法门?”
天清之气滋养元神,而地浊之气淬炼肉身。若以地浊之气修炼魂魄,恐怕会有诸多欲念迷惑意识,降低灵智,纵欲行恶。
姬飞晨在阴冥宗看到众多同门大行淫杀之事,便是浊气蒙蔽心智的关系。唯有泄之后,将欲念宣泄,才可恢复灵智,念头通达。
仙魔另一个区别,一个在泄欲,一个在节欲。
这就是司马康为什么求取《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缘故。他想要借助这门炼神修心的法门,平息自己体内的杂念。
之后,彭翁讲述镇压三尸以及服用外药斩尸的法门。等他秘授完毕,已经过去一日功夫。
“罢了,缘分已尽,你三人离去。”彭翁讲七分留三分,看火候差不多,撵三人下山。
等三人离开后,彭翁自己坐在绝谷中眼巴巴等待。可是三人没有一人再回来,等得彭翁心中嘀咕:“这仨小家伙看着不傻啊,他们几人能够回来求取三尸法门,怎么没有一个人领会我的精神?”
将三人撵走,暗示三人并不是他的传人,不能传授真正的仙术。所以,等他们再度上山来拜师之后,才能传授真正的功法。
“李静洵是大派弟子,倒也罢了。那个叫做清泓的散修怎么也不来?嗯,虽然我看不上妖灵,但那只天狐根骨也很不错。做个记名弟子还是可以的。嗯……如果他好好求我,我也可以收他做真传弟子。”
仙翁在成晃山立道开府,正需得力门人打理。本想给三人立下个试炼,但三人得到三尸秘术后直接离去。
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彭翁有点急了:“只要有人此刻上山拜师,老朽马上收他为入室弟子!”
山下,李静洵对二人说:“三尸法门博大精深,我等并非仙翁门人,日后需彼此之间多多探讨,以交流心得。”三人交换联络方式,李静洵回返道德宗。至于姬飞晨和涂山二人,也匆匆离开成晃山地界。他们,没有一个人往回走。
“那位老仙要收门人,你怎么不去?”路上,涂山忍不住问:“我和李静洵也就罢了,这可是你脱离魔门的好机会。”
“我不认为他能解开我们阴冥宗的血螟咒。”姬飞晨阴着脸:“而且,他对魔门的态度可未必有多好。”
姬飞晨看仙翁晋升地仙,的确有投师的念头,但因二人接触不多,姬飞晨不敢轻易托付隐秘。到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在人一念之间。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先专修炼气士法门,其他的一切回头再说。”
去锁仙塔偷人,姬飞晨的确有这个念头。但目前当务之急,是去把龙太子抓来,借助龙太子修炼自己的魔功。
……
却说当日龙太子断尾逃生,正巧被附近东阳家的人撞上。东阳家,本是某个玄门大派弟子所立的家族。因其仙道难成,后来下山辅佐明主建立大鸿帝朝,取得一块封邑供族人生活。
东阳县,正是他们的居地。那位老祖在此开枝散叶,把玄门术法传下,形成一个小规模的修仙世家。
当然,说是修仙世家,实质上也不过是招揽几个低阶修士,外加他们族中精英形成一个小团体。左不过二三十人罢了。
以血脉凝聚,虽然凝聚力比宗门强,但也限制他们搜罗人才。至今东阳家只有一位垂垂将死的人仙坐镇。若是这位人仙老祖身死,立时世家崩溃,很容易被外人反客为主。
这是东阳家的大危机,族人们收罗三山五岳之宝,意图为老祖延寿。
这时,龙太子误入东阳县,立刻进入他们眼中。龙乃神兽,浑身是宝,堪称大补之物,所以东阳家合力将龙太子抓住,想要将他炼成长生之药,供家中老祖延年益寿。
东阳家是县中一霸,有数百年之久。除却涉足凡间朝政外,旁边的燕阳山更是他们家族的修炼之所。
因为修行世家百无禁忌,帝朝之力鞭长莫及。所以东阳家以阵法笼罩大山,大肆修建仙宫楼台以供玩乐修行。
燕阳山秀水岑岑,古树森森,潺潺碧水绕山而过,葱葱密林中飞鸟清鸣。这一处清雅之地虽不如玄门洞天福地,但对东阳家而言,是他们数百年心血造就而成。
山中若隐若现数座繁华的宫殿群,目前龙太子就被软禁在一座伏芝殿内。殿中金碧辉煌,中央立着一口巨大铜炉。而今炉火正旺,武火灼烧,炉盖下有抑不住的香气氤氲成雾,弥漫殿内。瑞香袭人,绚烂生霞。两侧有一排排玉盏药瓶,还有众多正在加工阶段的药材。
而侧殿,则是龙太子被关押之地。
太子被迫化作龙身,盘踞在一座三丈见方的玉池中。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随着金龙卧在池内,灿灿金光炫目满室。只是金龙浑身上下被缠着各种符文锁链,一身法力彻底被东阳家禁锢。而且,龙角断,龙须拔,身上鳞片、血肉统统被挖去炼药。
太子奄奄一息,躺在水池中静养:“该死的人族修士,别等我逃出来,不然要你们好看!”
太子愤恨不已,这几日中,东阳家的人不断在他身上割东西,堂堂一位龙宫太子落在这般田地。如果龙族知道,必然倾巢而出灭杀东阳家。
突然,窗外扔来一块石子落入水池内。
“什么人!”旁边酣睡的小童陡然惊醒,跳起来检查四周。金龙仍然被关押在玉池中,只有他不断呼气吐纳的声音,并且在水面荡起一层涟漪。
“切,不老实的泥鳅。”童子嘀嘀咕咕继续靠着柱子睡觉。他负责看守金龙,但金龙已经伤成这样,还需要看着?
“在等两日,到时将他龙眼挖取,剖下龙心,就不用再这么警惕……”童子哈欠连天,没多久再度进入梦乡。
太子强忍着杀意,目光盯着水面看。水面荡起水纹,自动形成一行字体。
“一个时辰后,外殿阵法破损,自行设法离去。”
字体由水构成,但并非玉池中的药液,而是凡间普通的井水。这种水和玉池里面的药液不会马上融合,正好让太子看到这行字。
不同的水,密度不同。姬飞晨利用前世所学的知识,收集井水捏成冰块送到玉池。随后融入水中形成文字。除却太子看到外,童子肉眼凡胎,哪里能辨别出两种水的不同?
“有人会来救我?”太子不明所以,但这是他唯一逃脱的希望。“只能拼一把了!不然在等两日,我必死无疑。”
太子闭上眼,养精蓄锐,准备在一个时辰后突破封印。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爆炸声。㈧㈠.然后有数头火牛冲入东阳家的仙府。府邸中一片杂乱之声,在火牛冲撞下人仰马翻,众多侍女童子逃入各个殿内以求庇护。
机会来了!
太子鼓动残余的法力,金龙从水中冲出,张口喷出自己的龙珠。他是龙宫太子,身上有父王留下的保护密咒。此刻激最后一道密咒,身上一道道锁链纷纷断开。
“你,你做什么!”童子见状,大声呵斥:“畜生,放肆!你……你竟然敢逃!当心我家老祖宗将你再打一顿!”
童子不说还好,龙太子想到自己前两次脱困时被东阳老祖吊起来打。他怒火中烧,张口把童子吞入腹中,打破宫殿冲天而起。
“果然阵法已经解除?”太子困龙升天,心中一阵快意。这次突破可比前两次要快得多。
紧接着,另外几座宫殿纷纷飞出一位位修士:“妖龙,哪里走!”诸修祭起法宝,圆盘、神柱等法器打向断尾金龙,两方在空中打得旗鼓相当。
“被关押这么久,这位龙太子真够可以的,居然还保留这么强的力量?”姬飞晨遥遥站在仙府角落观望:“幸亏我们为求保险,没有直接偷人,若是让他暂时消耗法力。接下来,只需想办法跟他汇合,然后截胡就成。”
随后,姬飞晨戴上********,一溜烟跑入伏芝殿。
殿中杯杯盏盏散落一地,参液倾洒,芝实外露,各种药材上出现兽齿咬过的痕迹。而旁边的炼丹炉也已经倒下,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正扒着倾倒的铜炉,尖尖的嘴巴探入丹炉,正慢悠悠将里面的丹液灵药吃得干干净净。
再看看四周,一瓶瓶丹丸仙药只剩下空瓶,而白狐小肚子鼓胀,嘴里还不断哼唧:“真讨厌,这里怎么多灵药,我的储物袋根本放不下,这不是逼我现场解决吗!东阳家太无耻了,准备这么多吃的干嘛?差评!万一把我吃出个好歹怎么办!”
姬飞晨嘴角抽搐:“你是一点都没给我留啊!”
按照二人最初的计划,姬飞晨在外用火牛兵吸引注意力。然后涂山潜进来救人,解开伏芝殿的阵法放出龙太子。接着,诱导龙太子和东阳家的人对战。他们再想办法拉龙太子逃跑,最后将龙太子半路反杀。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座炼丹房,有诸多天材地宝。于是,天狐堂而皇之在这里大吃特吃。
涂山吃得干干净净,目前肚子鼓胀,一动都不能动。
“孽障,你们在干什么!”这时,门口忽然进来一位老者。
老者身上气势磅礴,不逊色鱼天阳多少。他看到殿中狼藉,顿时大怒,周遭浊浪滚滚,欲将二人拿下。
“人仙?”姬飞晨二话不说,抓住白狐往头顶一扔,随手一片溟灵毒水打去。黑水漫漫,魔气森然。
“阴冥宗?”东阳老祖一惊,闪过毒水,只见青石地板腐蚀一个个深坑。“好强的毒性。”他心中凛然,赶忙在后追击。
白狐见状,舌头吐出一把小扇,轻轻一挥,三昧神风漫卷天地,在仙府中刮起阵阵狂风,摧枯拉朽推倒宫殿。二人乘风腾空和龙太子汇合。
此刻,姬飞晨身上冒出一阵白芒,和天狐的护体灵光很相似。他在空中对太子喊道:“太子,快走!”随手将一道灵符撇给龙太子,二人当先借助“乾坤一气挪移符”来到事先预定的地点。
龙太子看到东阳老祖赶来,来不及思考犹豫,立刻撕碎符篆,也借助乾坤挪移符来到姬飞晨二人逃亡的地方。
这是一处幽谷,静谧悠然,廖无人烟。四下古藤舒卷,上面有点点红花朱果垂下。
看到龙太子,姬飞晨温和一笑:“这里距燕阳山有百里,但并不保险,一会儿还要继续逃离。”
龙太子逃出生天,心中一阵兴奋,化作人形对姬飞晨致谢。然后看到陌生男子头顶的白狐,又狐疑问:“你二人是?”
“我二人是天狐。我这弟弟在凡间贪玩,被东阳家抓住。”姬飞晨轻描淡写说着事先和天狐商量好的谎话。“为救弟弟,只能潜入东阳家,解除伏芝殿的阵法后让阁下吸引注意,然后我去救他。”
“原来如此。”龙太子一阵释然。正因为需要自己吸引注意力,所以才会主动救出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
姬飞晨身上用涂山的灵咒模拟天狐气息,加上姬飞晨换了一副面孔,一时间把太子瞒住,并未引起怀疑。
白狐从姬飞晨头顶跳下,就地一滚,化作孩童模样,一脸担忧抓住龙太子的衣袍:“大哥哥,你在那里受伤不轻,法力消耗那么重,要不要紧啊。”
涂山露出天真无邪的澄静目光,如果不是姬飞晨早知道这只狐狸精的心机,恐怕也被瞒过去了。
“这是在试探龙太子留有多少法力,还有没有什么家底之类的?”姬飞晨暗思。
而龙太子果然被天狐的少年模样迷惑,笑道:“没大碍,就是法力消耗太多,元气不足。吃几枚丹药,恢复下就好。”说着,他吐出一枚宝珠,宝珠中飞出好几瓶丹药。
“幸亏我还藏着一件储物法器没被他们搜出。”感慨之后,太子忽然看到涂山眼巴巴看着他手中丹药。
姬飞晨一皱眉,拿出“大哥”风范在旁边训斥涂山:“吃吃吃,就知道吃,刚刚在东阳家还没吃够么!”
“无妨无妨。”龙太子感激二人把他“救出”,主动拿出一瓶丹药递给涂山:“咳咳……令弟少年心性,也在情理之中。我这正好有几枚丹丸,可供他消食。”
这是龙族使用的灵药,涂山一见,眼睛放光。服下之后,肚子里的元气逐渐化开,又恢复如常。
而此刻,姬飞晨看准机会,袖子里抖出魔龙锏,如龙探潜渊般极砸中龙太子的后脑勺,直接将他打昏。
望着太子倒在地上,逐渐显出原形。天狐摸着下巴感慨万千:“多好的人啊。我说,能不杀还是别杀了。”
姬飞晨比划魔龙锏,似乎在琢磨怎么用龙太子练功。他头也不抬:“怎么,一瓶丹药就把你收买了?”
天狐努力吸收药性,小尾巴再度伸出,头顶也冒出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杀他干嘛。将他关在你的碧潮珠中。每天子午之时放血练功,然后喂养灵药帮他恢复元气。周而复始,这不比单纯杀人要好?”
尾巴一摇一摇,涂山随意说:“有空,你还可以把他龙鳞拔掉制作法器,然后帮他生长龙鳞,再度拔掉炼器。还有龙骨、龙筋什么的,干嘛非要一次性用完?可持续再生利用,这多好。”忽然,涂山感到一阵不自然,姬飞晨正盯着他看。“你看我干嘛?虽然我们天狐男俊女靓,但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我在想,这家伙给你一瓶丹药,真是白瞎了!”姬飞晨幽幽一叹,指望天狐有什么好心眼,还是算了吧。
不过他的计划的确不错,姬飞晨暂时将龙太子收入碧潮珠中。
接着,姬飞晨正色问:“接下来去三山塔,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三山塔,是玄门锁仙塔、镇魔塔、炼妖塔所在之地。㈧㈠.太霄宫寻龙探脉,耗费百年时间取三山神峰。又用百载掏空山腹,雕琢为石塔,铭刻各种仙道禁法。最后,又有百载排列天地三才之数,暗合天地玄妙。
三百年时光,三山塔成,玄门气运由此而定,太霄宫也随之奠定自身经久不衰的气数。
三塔如山耸立,巍峨宏伟,直插霄汉。周遭有八方烽火台打造山城,每座烽火台上都刻画着百万道符箓,蕴含无上威能。每当杀劫开始,三山塔就是一处仙魔争夺的重地。八方烽火台浸染仙魔之血,虽是仙家之宝,但阴风惨惨,冷光直冒。山中怪石嶙峋,贫瘠荒凉,只有太霄宫部分门人在此看守。
两个少年从三山塔走出,前往三百里之外的谵山台。
“我一直不明白,咱们家祖师当年干嘛非要立锁仙塔,难道就不怕出事?”
“三塔立下,仙魔杀劫的时候斩杀其中囚犯,可以消除部分业力,让玄门继续延续,这是一种绝佳的策略。”
“镇魔塔和炼妖塔的作用于此,这我明白。但锁仙塔呢?这可是镇压我们自己人。各个门派将犯错弟子送来,就不怕出事?不怕被我们探知门派隐秘?”
这两人皆是太霄宫弟子。太霄宫,玄门三圣地之一,乃道尊嫡传,与太上、太元齐名。
但是太霄宫的方针和太上以及太元截然不同。
太上宫每代只有一位传人,但太上一脉道统三千,只要传人现世,振臂一呼,就能调动所有太上传人所立的门派。太清宗、道德宗纷纷响应。而太元和太霄则建立两个真正的门派,并非一脉单传。两宫广收门徒,传承道尊法统。只不过太元宫分三殿五阁,势力层层递进,秩序严谨。太霄宫以看守三山塔为名,保持绝对中立,声势远不如太元宫浩大。
平日里,除非抓捕妖魔罪犯外,太霄门人几乎不往外露面。反而是太元宫,有三宫之的美名。至于太上宫,每代太上传人是谁,大家都说不清。有几位太上传人神龙见不见尾,甚至有人跑去魔门做卧底,若非后来被几大魔宗联手追杀,恐怕还不会暴露。
“怕什么,怕我们研究他们的功法?”另一个少年不屑一顾:“咱们太霄宫何等门派,岂会去学外人的功法?别的不说,你我所学的《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放在其他门派,足以作为福地门派的镇门绝学。”
圣宫,洞天,福地,这是玄门给诸多门派所定义的等级。至于福地之下,都是不入流的货色,连地仙都出不来,要之何用?
不然,若有一位地仙在,好歹可以打造一座福地。
“其他门派根本不担心我们偷学他们的门派功法,毕竟他们那些功法不都是从我们三宫传出去的?”少年不以为然:“就跟无垠血海打造魔门一样,玄门诸道出自我们三宫。所以,我们太霄宫才能高高在上,执掌玄门刑律。再说,每个门派真正的禁忌大犯怎么可能送到这里?早就设法自行处置。”
太上以道德论,行立法之权。太霄以公正论,行司法之权。而太元宫则负责监察万象。三宫相互制衡,让玄门将一切内斗矛盾转入到魔道。
可以说,目前仙魔矛盾的激烈化,三宫绝对脱不开干系。
二人边说边走,忽然一阵茫茫白雾悄然散开。二人仍无所觉,继续说话往谵山台赶去。
“多找几个散修,你我未来也能清闲几日。说不定就能突破人仙呢!”
在其他门派,人仙已经堪称一个门派的中坚。但是在太霄宫,这仅仅是最初的起步。太霄宫地仙至少两位数计算,明面上的人仙数量有五百人。
太上一脉的太清宗、道德宗、无为派等几个洞天上门的数量加起来,才勉强和太霄宫持平。
所以说“太上无为,分而划之”。将偌大太上宫的势力化作一个个洞天上门,这是太上宫的独有风格,避免门派内耗纷争。
先是迷雾扩散,随后两道身影在雾外出现。
望着渺渺浓雾,姬飞晨赞叹说:“你家底可真丰厚。这种弥天玄坛,也亏你能拿得出来。”
涂山念诵法决,迷雾悉数进入他掌中的一座玄色玉坛。至于两位太霄宫弟子,目前正在玉坛上继续走动。
一边看两个迷你小人的行动,涂山一边说:“都是家传的。”
家传?姬飞晨默然,涂山身上的确有不少好东西。比如最初所用的扇子,以及面前这座幻阵玄坛,还有当初帮助自己的匿气丸以及天狐幻影符。甚至人仙所炼制的乾坤挪移符,这都不是一个小小狐妖可以拿到的东西。
涂山,恐怕背后来历很不简单。
“当今妖族衰败,只有零星几位地仙妖王隐匿遁世,不知是哪位妖族大圣才能培养出这种鬼灵精怪的狐狸精?”
涂山急促说:“我们快走,先离开这里,以免被太霄宫的人现。”
二人抓走两个太霄门人,躲到远处一座山洞后,涂山拿“弥天符箓”遮掩天机。随后又把弥天玄坛取出。这时,玄坛内部演绎谵山台的景致。
幻阵中,两个少年不知不觉来到谵山台招募散修。这些玄门散修负责打理三山塔的外围监管,减轻太霄宫的负担。
说来这件事还跟姬飞晨有关。
几日前,他刻意用阴冥宗弟子的身份大闹东阳县,引起东阳老祖的注意。东阳老祖和大鸿帝朝有联系,将这件事和帝朝中的同道交流后在玄门传开。
大家暗搓搓怀疑阴冥宗有一个大举动,恐怕有颠覆帝朝的嫌疑。外加虎离山有玄门之人去查探,结果被姬飞晨暗算一把。玄门中的高人已经猜到阴冥宗有人想要晋升地仙。
所以,目前玄门展开行动,在外阻挠阴冥宗门人行事。就连太霄宫也派出不少弟子在外伏魔卫道。从而导致太霄宫在三山塔的人手不足,才会招募玄门散修帮忙打理三山塔。
可以说因果之事环环相扣。若非姬飞晨在虎离山坑了玄门仙人以及在东阳县捞了一笔,目前也不会让各大势力注意阴冥宗。
黑池上人很悲剧。本来他晋升地仙也不碍着谁,结果一群人跑过来阻拦,甚至他的个人修行已经成为继杀劫之后的第一次仙魔正面冲突。这已经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仙魔两道的尊严问题。
有鉴于此,姬飞晨和涂山轻轻松松来到三山塔。
姬飞晨本想以玄门散修的身份混进去,但涂山否决他的意见。
“玄门散修一开始进入三山塔,绝对会被严密监控,不方便你我行事。但如果直接化名太霄宫弟子那就方便多了。”
这俩少年陷入幻境,在幻境中彷如真实一般。真幻之道,正是涂山氏所得传承的真谛。将外人陷入幻境,幻境中演绎大千红尘,等闲之人难分真假。
在幻境中,有谵山台,有三山塔。两个少年在招募散修后带领他们回三山塔,几年时间过去,二少年打坐修行、拜见师长、同门交流等信息,统统暴露在姬飞晨二人眼中。
可是在外面看,这俩少年走走停停,不过在幻阵的方尺之地行动。他们的言行举止,乃至所学功法,一一被姬飞晨二人记下。
姬飞晨指着其中一个大点的少年:“这家伙炼癸水神雷,正好可以让我替换。”
“那我就用另一个人。”
“但是他所用的乙木神雷——”忽然,姬飞晨看到涂山指尖冒出青色电芒,正是乙木神雷的征兆。
“天狐无相,魅惑众生,如果连这点小小雷法都不能拟化,我这天狐也算白瞎了一身修行。”
二人在旁细致研究两个少年的举动,直到将二人从出生到现在,十几年的经历统统剖析后,才安安生生假扮太霄宫弟子前往谵山台招募散修。
这俩家伙,一个人就足以祸害一方,更别说二人联手。整个计划严丝合缝,没有一环错漏。
涂山:“你我已经混入太霄宫,随便带几个人去三山塔就成。”
“不行不行,不能随便找人。”姬飞晨另有看法:“你我选五个人,三个老实憨厚之辈,一个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狡诈之人,最后再找一个言行举止颇为怪异的人。让这些散修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在三山塔出入。”
“让太霄宫去怀疑他们?分散注意力?好主意。”
二人合计后,带着五人前往三山塔。
路上,姬飞晨默默盘算自己的时间。
“我因为黑月狐这件事跑出来。但这件事不着急。我那师尊一次闭关都要花去几个月时间。而且,我刻意对玄门放出黑池师叔即将突破的风声。现在阴冥宗弟子在外不好过,他们绝对顾不上我。我只需要在锁仙塔中寻找对应之人,然后顺利脱困即可。实在不行,让涂山去送死,引开注意力。”
涂山望着越来越近的三山塔,目光闪烁不定。“到了,终于到了。寻找我妖族圣地的线索就在这里!”
姬飞晨要去锁仙塔找他的对应之人。而涂山的真正目的是得到妖族圣地的传承。那线索,正在锁仙塔某位被关押的仙人口中。
“锁仙塔不好混,正要让姬飞晨这家伙在前面盯着,必要时候,用他来顶缸扛罪!”
一人一妖各怀鬼胎,面上不露声色,笑盈盈带五位散修进入三山塔。
雷,天地之动,阴阳枢机,刑罚权柄。㈧㈠.%⒈Zw.
在玄元两道中,对“雷”有着姬飞晨难以理解的崇拜。三灾之中必有雷劫,伏魔道法中必有雷法。五行之术中必有雷咒。哪怕阴冥宗也有各种阴雷、魔雷之类的秘法。
在地球。雷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根本无法提拔到这个高度。但是在这个迥异的仙侠世界,雷法的地位极高。太霄宫,正是以雷法而立道,代天刑法,成就三宫之一的地位。
姬飞晨二人顺利混入三山塔。姬飞晨假托陈洛之名,涂山假托吴河之名,已经在三山塔中过去三日。
这三日,姬飞晨能感觉到有人在窥探自己。因此,他不敢妄动,而是老老实实打扫锁仙塔,顺带研究《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
这门雷法在太霄宫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法门,但上面记载蜕凡和人仙两个境界的修炼。让姬飞晨对人仙之后的修行,又多几分了解。
和《玄煞魔龙经》化身魔龙不同,《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分为两层,第一层蜕凡境界要凝练本命神雷。接着如同金丹一样,将神雷凝成雷珠本源,然后观想九重雷霄,将雷珠化作真正的天人雷神。
最初的本命雷法,在《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中记录十种常见雷法。按阴阳五行排列,分为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庚金、辛金、壬水、癸水十类。陈洛的癸水神雷和吴河的乙木神雷皆在其中。
接下来,可以用十种神雷凝结雷珠,也可以将雷霆进一步升华成更贴近自身大道的雷霆,然后再凝练为雷珠。
雷珠,等同于金丹,称呼为玄雷道丹也无不可。
“陈洛根基扎实,他的雷法造诣跟我仿佛,假扮他并不难。只是接下来的雷法演变上,我要把癸水神雷怎么进一步改变?”
姬飞晨身上魔气太重,如果将癸水神雷进一步改变形象,只会露出体内煞气,被人看破行藏。
“炼壬水神雷?癸水为阴雷,壬水为阳雷,两者相合可转为玄水神雷,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癸水神雷,还能转变为地煞阴雷、都天煞雷、九幽冥雷、九阴魔雷……”
当初姬飞晨选择癸水神雷这种大众货,正是因为它起点低,但可塑性强,仙魔两道都能用。
“陈师兄,该早课了!”吴河来居所找陈洛。
涂山将吴河模仿的惟妙惟肖,拉姬飞晨一起去听讲。
三山塔之地,共有三位太霄宫地仙坐镇。三位老祖坐下有嫡系人仙五十人,已经比得上一个洞天上门的势力。
涂山的“弥天符”能够迷惑人仙的感知,但绝对瞒不过地仙。万幸三位地仙大能居住三塔顶端,寻常时候不会对小弟子们太多关注。只要二人不往三塔顶部走就成。
而今负责早课的,只有一位人仙。
二人赶去时,只见仙人高坐玉台。
玄青长袍、纯阳方巾,仪态俊美,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左右。男子名叫真广,同样修《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
他身边已经围绕诸多弟子专心听讲。二人坐在最后,听仙人讲解升华雷霆的办法。
雷法,之所以地位高,关键在于——升华。
将一种普普通通的自然现象,灌注更高层次的大道真意,让其蕴含自身大道之理,成为攻击力不逊色剑罡的护道神通。
边说,真广仙人边露出自己的雷霆法相。
那是一条银色雷龙,从甲木神雷中升华的雷霆。腾空于清霄,阵阵雷霆之声不绝于耳。
“东天震宫之雷。”涂山大有兴致。八卦之中有震卦,指的是雷霆,天地间的一种自然现象,属木。所以甲木和乙木神雷都能提炼成“震宫之雷”。但是甲木神雷乃直木之雷,刚强霸道,并不比庚金神雷要差,且容易反噬自身。所以很多修士宁可选择威力小一些,反噬较弱的乙木神雷。
甲,乃天干之,十大雷法中亦是排在前列。
“我太霄宫修玄雷大道,但凡弟子欲求仙果,必凝玄雷道丹。人仙之后,过九重雷霄,道丹九变而成天人身。”
“我这震宫之雷从甲木神雷升华而来,象征东方震木之精。”银龙盘卧,头顶有三道雷光,象征他目前的境界。
“老师,甲木神雷难道真不如震宫之雷?”
“万道无有高下,只有适合与否。对我而言,震宫雷法更能演绎我的大道。”真广仙人淡淡说:“但十方天干神雷亦有玄妙,有位师兄专修丙火神雷,以此炼三丙五气玄雷道丹,道行境界犹在我之上。”
“雷丹九重之后羽化天人。但是老师将雷丹化作雷龙,这雷龙又有何玄妙?”姬飞晨以“陈洛”的身份问。如果雷霆生龙,那么正好可以跟自己的功法路数联合在一起。
龙道,正是他目前所修。
“一种灵神法相,雷与龙大有渊源,以龙表示雷相,可化雷龙翱翔九天。”顿了顿,真广又说:“这种法相在人仙后都有记载,除却雷龙外还有雷神、雷树、雷泽等等,全看个人领悟。”
将雷霆化作龙形?
这个念头让姬飞晨大有启迪。原本他修炼癸水神雷,只是当做雷法,雷球来用。如果能够将雷霆凝成龙影,是不是更契合自己的大道?
涂山也摸着下巴思考,他家传渊博,但是对雷法的修行,还是太霄宫更胜一筹。
真广仙人讲道一个时辰,随后诸人纷纷散去,开始一天的忙碌。
三山塔地界占地极广,除却部分门人看守八座烽火台外,其他人需要巡查三塔之地,监督诸修的情况。有时候还会将三塔中的一些罪犯放出,让他们在三山塔做苦力赎罪。
陈洛和吴河的工作就是这个。负责监督锁仙塔中诸囚犯的举动,每天放出一部分人进行苦力。
姬飞晨对应的修仙之人早在第一天就已经找到。
“刘文昌,玉平宗之人,因偷吃门中长老的丹药,并且犯下**之罪,被送到锁仙塔服刑三百年。”姬飞晨脑中回忆此人的信息,拿着木鞭和吴河一起去石场。
三山塔地界旁边有一座玉矿,反正闲来无事,于是就让这些罪犯在这里干活。陈洛和吴河正是看守囚犯的“牢头”。而他们找来的五个玄门散修,则负责跟他们一起守护这一座玉矿。
当然,玉矿很大,除却这七人外,还有八位太霄宫弟子共同打理。
当姬飞晨二人赶来时,锁仙塔的囚犯已经放出,一个个带着手铐脚铐,行动迟缓,慢慢在矿洞中开采。刘文昌也在这里,他披肩散,一身灰尘扑扑,满脸怨恨的目光盯着太霄宫弟子。
玉矿旁立着芦蓬,八位弟子和新来的五位散修正在喝茶聊天。
姬飞晨二人过去,涂山用吴河的语气和几个同门打招呼:“刚刚我和陈师兄去听真广老师讲法,稍有来晚,几位哥哥勿怪。”
“没什么,今天的课你们的确该听听。回头我们听课的时候,就需要你们看守。”十位弟子中以郭少阳最长:“明天张师讲御剑之术,到时我就不来了。”
矿场看守,只要诸门人彼此之间商量好,不出纰漏,上仙们不会过问。
五位散修在一旁揣摩太霄宫的行事原则,似有所悟。他们之所以来三山塔,正是想要利用这条线进入太霄宫内部修炼。
郭少阳一边和姬飞晨二人说话,一边指导五位散修:“平日我们也没什么事,只要看守玉矿不出事就成。五位住在玉矿处,负责清点玉矿,并且雕琢为适合布阵炼器的方玉。”至于三山塔的核心重地,那是太霄宫弟子才能去的地方。
十位太霄宫弟子汇聚一堂,彼此讨论切磋道法。
忽然,远处一片魔气冲霄,其中一人皱起眉头:“镇魔塔那些人出来了,陈洛师弟,你去看看,可别让双方起冲突。”
三塔之地的囚犯都会外出劳作。但镇魔塔和炼妖塔因为危险度极高,所以只有少数罪过轻的凡人才容许被放出来服刑。他们在玉矿另外一边干活。
姬飞晨应是,主动过去看情况。
只见十几位灰袍魔修在一位金服男子的鞭挞下,老老实实在玉矿中干活。和锁仙塔的囚犯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马师兄。”姬飞晨过去打招呼。
金服男子看到姬飞晨,愣了下,随后打招呼:“陈师弟怎么来了?”
“几位师兄担心两边人起冲突,所以让我来看看。”
“师弟放心,这些魔人身上的锁链统统都是专门打造的伏魔之器,而且我手中这把伏魔鞭更是克制魔修的法宝。”马师兄笑道:“这十几个人闹不起来。”
对三塔之地的囚犯,太霄宫弟子也有自己的分门别类。玄门弟子日后有放出去的可能,所以态度会好上一些。但妖魔们日后只有死路一条,绝对不会外放。
姬飞晨看看周遭,故意问:“除却师兄以外的其他人在哪?怎么只有师兄一人看守?”
“下山去了。冯、梁、楚、赵四位师兄下山伏魔,王师弟和李师弟在闭关。加上我在内,目前只有四个人。剩下三人还在镇魔塔中巡查。”
姬飞晨点头,他目光盯着那十几个魔修,突然看到阴冥宗的人。不过目光一顿之后随即离开,状似无意继续和马师兄聊天:“你们不去外面找几个人来?”
“想去,但脱不开身。”马师兄苦笑:“对了,听说你们这边去谵山台招募散修?有没有人能用的?”
“刚刚进来的散修,根底还不清楚。”姬飞晨摇头:“再等等吧,等师长们检查他们来历,觉得清白后再说。如果有人能用,到时候送去镇魔塔。”
“也对,万一碰到几个来劫塔的人,那可不成。”
虽说三山塔有地仙坐镇,除却杀劫之外一般没人敢来。但姬飞晨二人不是来了吗?
闲聊一阵后,姬飞晨返回芦蓬。
中午的时候他和涂山离开,找无人之地商量:“你有什么对策?我的人已经找到,你的人呢?”
“找到了,在锁仙塔第三层。”
“第三层,那是一位人仙?”
“嗯。”涂山的目标是某位玄门人仙。他知道妖族圣地的线索,所以涂山必须将他救出。
“三山塔不好闯。三位地仙坐镇,难怪没什么人敢来。如果要说突破口,唯有——”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同声道:“镇魔塔!”
锁仙塔偷人很难,这又不是龙太子那种情况。㈧ ㈠中文网Ww W.⒈Zw.恐怕当事人根本没有离开的念头。所以,想要无声无息偷人,必须给三山塔制造混乱,唯一的突破口在镇魔塔。
三山之塔关着好几位地仙真魔,可锁仙塔中的两位被囚地仙待遇不错,时常和太霄宫地仙论道讲法。救他们?恐怕第一时间就被他们拍死。
炼妖塔中的几位妖王虽然渴望自由,但他们也贪图妖族圣地的传承,如果救出他们,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涂山性命不保。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镇魔塔找人。
当然,镇魔塔中的魔头和姬飞晨二人非亲非故,也有反杀二人的可能。
“改天找机会去镇魔塔看看,或许有什么意外情况也说不定。”
下午,二人如常看守玉矿。晚上回去之后,各自修炼雷法。
“以玄门散修清泓的身份在外行走,除却碧潮珠和阴阳龙须外,唯有雷法才不会暴露我的行迹。”
碧潮珠容易被螺蚌之精克制,阴阳龙须目前虽然无解,但未来谁也说不准。万一碰到人家正统传人,那就是找死。所以,只有雷法在手,才最靠得住。
今天真广仙人传授“雷霆升华之术”,姬飞晨从中大有领悟。雷,并非一成不变。在修士眼中,虽然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但却又脱自然,进入道的层次。
将自身大道和雷法融合,使雷法收随心,成为象征自己大道的特殊力量。
“所以,玄门才有太清神雷、两仪神雷、紫霄神雷等诸般顶级雷法。”姬飞晨琢磨一阵,忽然手指微动,电芒雷光在食指跳跃,随着姬飞晨手一抽,自动形成一把雷光宝剑。
这种将雷霆化剑的手法,姬飞晨曾经在景轩手中看到过。太清神雷,正是太清宗的无上绝学。在景轩手里,可以将蕴含太清玄光的雷霆附着在九霞神剑上。
皎月悬幽夜,明星落暗空。
一夜时间就此过去。
姬飞晨努力钻研雷法,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第二天大早。郭少阳等几个同门前去听讲。由姬飞晨和涂山带犯人们放风。
于是,二人拿钥匙,一层层巡查牢房。
锁仙塔内部将整座山的山腹掏空,搭建七层世界。每一层都可视作一方福地世界。七个圆盘叠在锁仙塔内部。外围是玄门囚犯的关押地,而圆盘中心是太霄宫门人的居住地。通过居住地核心的琉璃光柱连通七层宝塔来回往返。按照姬飞晨前世的说法,这跟电梯一样。站在光柱最底层,就会自动上下往来七层。
如果囚犯想要逃,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条七彩琉璃色的光柱。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根本逃不走。
锁仙七层,第一二层关押普通弟子。三到五层关押人仙,第六层层关押地仙,至于第七层则是太霄宫地仙的居住地,整座宝塔的核心所在。
一般来说,第四层和第五层都是罪大恶极的囚犯,甚至有些人被判下死罪,日后要去剐仙台走上一遭。这些人绝对不能放出去。
姬飞晨二人找人外出苦力,都在一至三层打转。至今,姬飞晨没有去过第四层,就算陈洛当初也没前往第四层和第五层。
二人走在第三层,第三层共计六十个囚牢,按甲子表排列,可关押六十位人仙。当然,目前人数较少,只有五十六位。
二人小心走过牢房,看到牢房中一位位调息静坐的仙人。
这些仙人犯下的罪过轻重不一。加上是玄门仙人,一个个养气功夫极佳。不少人在静室内诵读道经,研究仙术。
太霄宫对这些仙人倒也颇为礼遇,陈洛和吴河以往对这些仙人都是执晚辈礼。
“陈洛,你过来。”忽然,壬子号牢房有一位老者叫住陈洛。
姬飞晨心中一紧,在陈洛的记忆中和这位老者关系极好,很多法术道术都是老者所传。在幻境中,姬飞晨虽然模仿的惟妙惟肖,但到底能不能瞒过去,仍要两说。
“丁师找我?”姬飞晨过去,站在牢房门口往里看。里面正坐着一位麻衣老者。他衣着朴素而干净,浑身上下毫无一点囚犯的自觉。
锁仙塔的牢房很大,每位仙人所居之地都不下百余平方。门口有一层光罩隔绝内外,等闲仙家没有钥匙,根本打不破屏障。而且,有专人清扫污秽,负责饮食、丹药的用度。在这里,对普通散修而言反而是一种求而不得的待遇。
丁师名叫丁山,号玉霞上人。因为在门中一时失察,导致几位门人走火入魔而死。自责之下,自贬锁仙塔囚禁百载赎罪。
慈眉善目的老者含笑道:“老夫近日偶有所得,今天想要外出透透气。”
姬飞晨作“陈洛”的模样,笑嘻嘻说:“那今天丁师至少要回答我五个问题。”边说,边解开牢房请丁山出来。
丁山手上带着一对铁环,正是铁环封印他的法力,不容许他在锁仙塔内随便动用法力。不过,锁仙塔的监控比镇魔、炼妖要松。他身上的铁环如果自己强行要取,姬飞晨也拦不住。
说白了,防君子不防小人。
丁山陪同二人去找其他人,路上姬飞晨询问《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的一些疑难问题,也问到关于癸水神雷的修炼。
“我玄门修炼,无非混元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以及天干地支。你们太霄宫的雷法从天干入门,取阴阳五行,先化作阴阳两种雷法,然后两种雷法中又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变化。你的癸水神雷属阴雷之水变。此法门契合你的属性,但又并非完全契合。你可以选择以癸水神雷凝成雷丹,得人仙道果。也可以选择进一步变化癸水神雷。”
关键就在于如何变化!
姬飞晨再度求教,此刻涂山已经找到他要找到人。那位玄门仙人在门派中和人竞争掌门,失败之后被找了个借口贬入锁仙塔。关于妖族圣地的秘密,一并带入锁仙塔。
涂山也把他请出,又挑选三位人仙,共计五人离开第三层。后来在一二层挑挑选选,又拉出几十个人去矿场采玉。
但是人仙们和普通修士不同,这些人仙坐在芦蓬里,一个个在太阳底下修养,根本不去山洞中采矿。
丁山和姬飞晨坐在角落。老者饮着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你若想进一步升华雷霆,可走壬癸合一的路数。修炼壬水神雷,练成一道真水元雷,天下水法一切皆逃不过你的攻击。能从金中水,能在水中游,能灭火中精。唯一可惧者,便是手持灵木之人,或精通土法之人。”
土可克水,木从水生,水中之雷被土木克制。
姬飞晨牢牢记下:“还有呢?癸水神雷还有什么变化?”
“太霄宫的话,记得还有一种五行灭绝玄阴神雷。取乙木、丁火、己土、辛金、癸水五种雷法练成玄阴雷法,这是真正的阴雷,对应太极两仪之中的阴,威能之大,五行之术皆可破去。”
“那玩意能炼?”旁边一位静养的人仙忽然开口:“太霄宫从雷法中演绎五行灭绝玄阴神雷以及五行纯阳伏魔神雷。堪称天干雷法集大成之妙诀。但两种雷法太耗功夫,非大毅力之辈而不能修。太霄宫那人当年的确是强,位列地仙之尊。但太霄宫弟子无数,最终成就地仙之人,也唯有他一人吧?其他人,都在五行神雷修炼中走火入魔。再说,真要炼玄阴灭绝神雷,何必修炼五行?单纯从癸水神雷中同样可以领悟一缕至**韵。”
“比老夫所言更不靠谱。从癸水神雷中演绎灭绝神雷,比俱全五行神雷再演灭绝神雷难度更大。”
丁山所言的方法是一个笨方法,只要能避开“五行反噬”这一关,只要五行神雷练成,必然可以转化为灭绝神雷。
而单纯从癸水神雷中研究纯阴法门。理论上说,五阴雷中的任何一道都可以返本归元修成灭绝玄阴神雷。但成功率太过渺茫,几乎不可能实现。
不过太霄宫这两种雷法的确很牛,五行玄阴灭绝神雷克制一应玄门功法,五行纯阳伏魔神雷克制所有煞气魔功。而如果能够把这两门雷法再度融合,成为“至高一气混元雷法”堪比太霄宫掌门嫡传的“神霄九变玄雷真法”。
《神霄九变》乃太霄宫至高法门,号称道尊所修之玄功。
“高上神霄,亿万无穷,九霄圣地,碧空琼华。积云成霄,刚气所持。履之如绵,玉台千劫,金阙万载。梵气宏大,高巍广至。”在神霄九天之中演绎至上雷法,正是太霄宫每一代嫡传门人的标志性象征。
“这代太霄宫传人已经出世,旁人不可再学《神霄九变》。你们这些人若想要跟他在同一个时代不失光彩,至少要练成阴阳两雷中的一种。”丁山说:“记得你曾说过,日后的目标是地仙。那么,在太霄传人身边待着,如果连五行玄阴雷法都练不成,恐怕连未来的第二阶层都轮不上,更何谈地仙?”
太霄传人出世,太元和太上传人还远么?
到时,魔门圣地无垠血海再来一位魔门嫡传。这天下玄州,便是他们四人的未来。他们站在未来修真界的第一阶层。其他人能争得,只有第二层的位置。
所以,丁山根本不考虑让“陈洛”修炼混元一气神雷。那根本不可能!别说太霄宫没有,偌大修行界已有五千年不曾有人练成这种至高雷法。
姬飞晨沉默,玄元两道,四大圣地统掌此州兴衰已有数劫。
“我不甘于人下,日后想要跟他们争锋,单纯的阴阳神雷根本不够,必须练成和太霄门人同等的混元一气雷法或者其他至高法门。”
四大圣地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位传人出世,四人论道高低,争论未来仙魔两道的气数。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未来必然证就天仙道果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让玄门三十六洞天和魔门十道心服口服。
涂山在旁听着,手中木鞭轻轻敲击掌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圣地!所谓圣地,正是一道之。而今玄门有三大圣地,魔门有血海源头。那么妖族呢?
“未来是他们四个人的天下?别开玩笑了,等我找到妖族圣地,必然要力压他们几人一头!太霄宫的神霄雷法的确厉害,但我的无相神雷同样有至高心法,只要在妖族圣地补全心法,未必差他们多少。”
一人一妖,两个年轻人野心勃勃,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修行界的第二阶层。
要做,就要做最强者。
世事无巧不成书,就在姬飞晨二人考虑太霄传人时,空中忽有碧光奔腾,赤青二色雷电雷乍现。㈧㈠中Δ文网.ㄟ⒈Zw.
丁山抬头一瞧,对姬飞晨说:“你瞧,正主来了。”
姬飞晨和涂山抬头仰望,在奔雷中若隐若现一位年轻男子的声音。丰神隽永,剑眉星目,身穿九霄奔雷袍跨空而来。
“《神霄九变》,以赤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神霄为九霄之境。看样子,他已经位列碧霄之境,只差一步就可跨入人仙之门。”
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境界对比,太霄宫用的便是九霄等级。像什么蜕凡、人仙,不过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一种换算方法。
按照阴冥宗来说,所谓《神霄九变》不就是他们的九转丹砂或者九阴冥火嘛?
碧霄,等同于蜕凡后期,也就是姬飞晨和涂山此刻的境界。领悟大道真意,开始结丹成仙的最关键一步。
但同样是凝练根本大道,凝练一万滴溟灵毒水也可,凝练十万滴溟灵毒水也可,其中法力的雄厚差异,导致人仙境界的起点不同。
雷法威能莫大,消耗法力也胜过一般道术。太霄宫这位嫡传门人走的便是“一元圆满”的路数。
周遭每一道雷光都是他法力所凝,什么时候能够幻化十二万雷霆,便可横扫蜕凡境界再无敌手。
这跟姬飞晨将法力凝成溟灵毒水类似。一般蜕凡前期只能凝结三千滴灵水。中期凝结三千到一万。后期尝试结丹,从一万起步。
盖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每会合一万又八百岁。
一元之数,正是修士凝练法力的极限。蜕凡后期的修士炼就一万八百滴真水,即可尝试结丹成仙。但这样一来,根基不稳,法力浅薄,难成大器。
阴冥宗黑脉的修行,大抵都是让人在八九万的时候开始突破,极限为十万滴灵水。但就是这一步,在《玄煞魔龙经》中都没有记录。十万真水合龙珠的关键一步刻意删除,以便于控制门徒。如果想要更高层次的心法,必须老老实实给阴冥宗办事。再往上,关于“一元极限”的隐秘,恐怕只在《幽河元罗天经》才有记载。蜕凡境界的极限,属于一个特殊境界,阴冥宗秘而不传,姬飞晨这种小弟子根本不能接触。
这正是功法中小注、真解和正典的区别。
正典是真真正正的完整版本,象征一支道统的核心传承。阴冥宗关于《幽河元罗天经》只有掌门才有最终解释权。哪怕是五脉之主,太上长老,也没办法拿到最完整版本的天经。据说《幽河元罗天经》是不逊色几大圣地的法门,故称之为“天经”。天传之书,来自一位魔仙秘授。
五脉从天经中化出五典,又形成五门完整的功法,可修行至地仙。但关于每个境界的极限领悟,根本不存在。蜕凡极限的“一元大秘”,人仙极限的“五气朝宗”以及地仙极致的“九玄道一”,这三个关键统统不存在。《玄冥黑魔典》中,只有十万魔煞修炼白骨魔珠的记录。五脉真解放在其他门派堪称镇派之法,但是面对圣地功法多有逊色。论起来,《玄冥黑魔典》和《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差不多。
而再往下,将真解进一步修简阉割,形成普通门徒修炼的功法。姬飞晨的《玄煞魔龙经》正是如此。
“魔龙经绝对有完整版本,但完整版本也是从幽河天经衍生而来,属于真解真经的范畴,绝对不可能记录最核心的一元大秘。”姬飞晨脑瓜转动,忽然又把主意打在《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上。
“这玄门功法,是不是有类似关于一元大秘的领悟?”回忆太上法门,可司马康给他的太上法门中根本没有炼气修行的法门。
“果然,这也是残篇。就不知是司马康刻意隐瞒,还是他到手的时候就有问题?”
司马康只想要利用玄门功法平息心魔,根本不在意太上功法全不全,能够让他平定心魔就成。所以,太上法门中残缺诸多配套功法。
这时,雷霆飞入镇魔塔下方,除却秦武这个太霄传人外,还有十来个魔修被锁链捆住。秦武手一扯:“过来!”一群魔修,被他串葫芦一样,统统拉到镇魔塔下。
秦武和镇魔塔的看守人打招呼:“我在外伏魔,劳烦师弟把这些人关入镇魔塔。”
目前只有马师兄自己,无奈之下站在山丘上遥遥招呼姬飞晨等人:“陈师弟,过来帮个忙!”
姬飞晨心中一动,明白这是进入镇魔塔的好机会,正要上前时,忽然脑中传来一阵尖叫。
“别过去!那家伙有通天眼!”涂山第一次冒出惊恐的声音。投过姬飞晨身上的弥天符传音,姬飞晨能察觉狐妖的恐惧。
以往,涂山都是一副万事在手,胸有成竹的态度。可是面对太霄宫的嫡传门人,最终还是慌了。
不论是雷霆对妖灵的克制,亦或是秦武所具备的通天紫瞳,都让涂山惧怕不已。目前两方差距太大。
姬飞晨犹豫下,暗中用碧潮珠运转周天,在体内施加层层幻术,水雾生成电光护体。又将意识沉入泥丸宫中的老君法相。一缕太上坐忘的玄意在姬飞晨体内周转,随后有玄之又玄的力量推动癸水神雷。
姬飞晨走过去时,突然有一个魔人挣脱锁链,冲着姬飞晨的方向跑路。
“给老子闪开!”魔人一脸蛮横,挥手就是一片青色煞火。
“碧磷青火?”姬飞晨一怔,这不是阴冥宗青脉的手法?不假思索,姬飞晨抬手凝成数颗癸水神雷将魔人轰飞。
一条锁链如影随形,重新把魔人捆住,拉到秦武身边。
姬飞晨上前和马世新以及秦武打招呼:“见过两位师兄。”
看到“陈洛”,秦武端详一阵,额头冒出紫色电光。
远处吴河心中一紧:“通天紫瞳!”太霄宫的无上神瞳,可照破一应妖邪。
秦武目光望去,只看到姬飞雄体内真水鼓动,形成癸水神雷。密密麻麻的雷霆电光在姬飞晨体内穿梭。
随后,姬飞晨一脸疑惑看向秦武:“师兄这是?”
“没什么。”秦武收回目光,又用天眼去看涂山。
涂山此刻恢复平静,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无相玄力化作乙木雷法,体内青色雷光闪耀不定。“通天眼的确厉害,但目前的他最多看破一应蜕凡修士,我的弥天符是母亲亲手炼制,等闲人仙都看不破。难不成,他现在就有地仙的眼力?那样,栽了也不算亏。”
于是,涂山走过来帮忙。秦武上下打量,没觉任何异样,暗中怪道:“刚刚过来的时候隐约察觉一缕魔气,难道和他们无关?”他生有异象,对魔气敏感。接着又把马师兄以及远处几人统统看了一遍。
最终仍无所得。
马师兄见气氛不对,上前打圆场,让姬飞晨二人帮忙把魔人关入镇魔塔。
姬飞晨扫了一眼诸多魔修,装作好奇的模样:“秦师兄,这些魔人是?”
“阴冥宗的人,回头你们问问,看看阴冥宗最近有什么大行动,我争取再抓几个人来。”
“久闻大师兄精通雷术,可否请大师兄赐教?”涂山一边跟姬飞晨递眼色,一边缠住秦武。吴河少年心性,涂山扮作天真无邪的模样,缠着秦武不松手。
秦武不愿去镇魔塔待着,于是就留在外面给他讲解雷法修行。
姬飞晨趁机和马师兄进入镇魔塔关押阴冥宗弟子。看到这些弟子,姬飞晨心中感慨:不少熟人啊!
青脉、黄脉以及黑脉的人都有不少。可惜,现在他可没工夫救他们。
姬飞晨张望镇魔塔内的景观。马师兄笑道:“怎么,我们镇魔塔比你们锁仙塔如何?”
“蛮邪乎的。”姬飞晨一边说一边看。镇魔塔的结构和锁仙塔不同。镇魔塔第一层是太霄宫弟子住所。从第一层往上,关押众多魔修。这里的囚犯数量,是锁仙塔的数倍。而且待遇上,一个个被软禁在牢房中,身上绑着各种伏魔锁链,处境远不如玄门囚犯。
镇魔塔中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水火柱照亮甬道。
“歧视,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姬飞晨心中腹议,和马师兄带人上第三层。
塔中有先天水火之气蔓延,水火道光凝成先天光柱贯通七层。
“这跟我们的琉璃神柱类似。”
“大不相同,我们这道水火柱的妙用,你还没见到。”马师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指着塔南说:“南边,每日午时有地火喷,灼烧熬炼魔修,摧残经脉,不让他们有任何存进。”
又指着塔北说:“每日子时,北地有寒冰蔓延,冻结魂魄,提防魔修擅动。”
“每天,我们都会调控水火之力,以太极之势转动宝塔。晚上以寒冰封住魔修行动,中午以烈火焚烧肉体,务必让魔修无法在镇魔塔中有喘息之机。”
二人将十几个阴冥宗弟子打入牢房。牢房自动升起锁链将他们四肢帮助,还有一根根微不可见的白丝线从中央水火柱伸出。
“小心,这丝线有毒,也是运输冰火的媒介。每天子午之交,正是这些丝线传递地火和寒气。”
将魔人关押,姬飞晨二人通过水火柱往下走。这时,忽然姬飞晨体内的溟灵毒水不由控制般快转动,在水火柱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
低头一瞧,猛然有一张苍白的脸庞映入双目。
“啊——”姬飞晨忍不住叫出声,差点跌倒。
再一瞧,水火柱深处沉睡着一位女子。女子容颜貌美,但是脸庞苍白而无血色,如同死人一样躺在水火柱核心。所有从水火柱伸出的丝线,正是女子的丝。
“每日出现在地火和寒气,都是从女子身上来的?”
突然,地火从丝上往外冒,顺着丝连通诸魔。镇魔塔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声,和阵阵焚烧的肉香味。
看到这种赤黑色的火焰,姬飞晨觉得有点眼熟。“旱魃毒火?”这一联想,姬飞晨立刻知道水火柱中的女子到底是谁。
三千年前的尸仙!
曾经搅动玄门大乱,王朝崩溃的罪魁祸。
“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姬飞晨小心试探,现除却自己之外,马师兄似乎看不到地下的女尸旱魃。
“难道是因为我所修功法的缘故?”
走出镇魔塔,只见秦武身边围着一群人,以涂山为的一群少年乖觉坐在他旁边听讲。㈧㈠.ㄟ⒈Zw.
目前,他给诸人演练《神霄九变》中的第三境界——碧霄变。
“九变九转,九霄九天。我太霄至高法门便是要炼就九大雷天,将一道本命神雷蜕变为神霄之雷。”他头顶碧光闪耀,雷光响彻方圆数里之地,天空电闪雷鸣,颇有一种大厦将倾之态。这正是《神霄九变》所造就的特殊领域。
以雷霆笼罩十方,形成独特的道域,能以一敌众,进退随心。
“但是这种大法施展,对法力的消耗太大,也只有这些个圣地传人才能施展吧?”姬飞晨和马师兄走过去。
马世新将秦武的令牌交还:“师兄伏魔的成果已经录入宗门功德簿,回头自有长老记录善功。”
秦武点头收功,对涂山等人说:“回头你们若回宫里,可以来找我。”说完,再度化作青红奔雷消失不见。
姬飞晨和涂山借口返回锁仙塔,离开镇魔塔的范围。
涂山通过弥天符和姬飞晨通话:“怎么样?”
“找到一位能利用的人。”姬飞晨将自己所见说了。“旱魃尸仙,这是一位真正的地仙。”
“如果是她,可以救。”涂山目光闪烁:“这位女修本来性格纯善,就算后来入魔杀生,这三千年过去,想必也静下心。而且,当年那件悬案还有几缕疑窦未解,恐怕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当初都说尸仙旱魃因为情孽未除堕入魔道。但根据涂山家中的记录,恐怕当年的事情有人在背后暗算旱魃女仙。
“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和她联络。太霄宫之地,终究不是我们久留之处。”
“对了,刚刚你们聊天。那家伙都说些什么?太霄嫡传,实力如何?”
“他走一元极限的路数,但目前法力还没真正圆满。”涂山面带复杂之色。同样是蜕凡后期,距离人仙只差一步。但是秦武的根基之雄厚更甚他一筹。
“看来,那颗长生药必须早点服用。”涂山当日从虎离山拿回家传之宝,其中有一枚长生不死药,据说是从青冥九霄之上所落之物。
二人回返锁仙塔,请丁山等人再度入牢房后,姬飞晨回到屋子静修。
秦武的出现,对姬飞晨打击很大。
圣地传人到底有多强?从涂山被吓的那副模样就能看出一二。要知道,若论法力的雄厚度,涂山这只狐妖还在姬飞晨之上。
“这还只是太霄宫的传人,如果太元宫和太上宫的门人出现,那可如何是好?”姬飞晨虽然不喜欢元门魔道。但目前他就是魔道中人,被人察觉身份,必死无疑。
“难怪魔门从始至终被人压制。三宫圣地传人实力高强,就算血海传人再厉害,能一打三不成?”
再说,姬飞晨的性格也不是将身家性命寄托旁人的主。
“圣地传人出世,整个时代被他们的光辉所掩盖。在他们之下被光辉所埋没,成为他们名扬万里的垫脚石?”姬飞晨穿越至今,凭借自己的手段爬到现在这一步,心中自然有一股傲气,不肯居于人下。
“既然我来了,既然我出现在这个时代,那么圣地统治一切的时代也就该结束了。”
姬飞晨闭上眼,手中握紧墨龙鳞。这件穿越所带来的宝物,正是他的底气所在。
墨色龙鳞上的花纹如沧水浪涛,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姬飞晨将自己的意识浸入龙鳞,在这片微小的龙鳞中似乎蕴含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
那是一片由水构成的大世界,沧海无穷,碧浪滔天,空中每时每刻都在飘洒着云雨。姬飞晨的意识进来之后化作黑龙在海洋中翻滚。
黑龙正是姬飞晨演绎的大道真性。老君法相所成神龙在海洋中翻滚,行云布雨,呼风引雷,黑色龙气游走全身,宛如一条条龙蛇流转经脉。
龙气,是龙种所修炼的力量。姬飞晨修炼魔功,身上同样蕴含龙气。
意识在墨龙鳞中每一次激荡,他体内都会有一道龙气从龙鳞散,将体内墨龙气进一步提纯,壮大姬飞晨的法力。
“变!”姬飞晨将体内法力散作一万零八百滴灵水,随后又化作一万八百道雷光流转不休。
满足一会之数,已经可以尝试突破人仙。但姬飞晨意在古修炼气士法门,因此并没有加快度修炼法力,而是把精力放在“癸水神雷”上。
丁山和秦武所言,让姬飞晨真正有心思炼就一门属于自己的雷法。
他心高气傲,要练自然就要练最强的至高雷法。
“神霄九变不用考虑。太上一脉没听说有什么著名雷法,太清神雷比神霄第九重仍然差点。太元一脉更不以雷法著称。难道真要炼混元一气神雷?”
混元一气,听起来和古修炼气士的路数很相似。但混元神雷哪里是那么容易练成的?若真能明悟“混元大道”,姬飞晨在《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太极道术就自动修成了。
“寻天干十雷法,我可没有这个兴致。”姬飞晨选择另一条道路。从癸水神雷中硬生生琢磨五行玄阴灭绝神雷。
“不就是从阴雷中琢磨纯阴法门,练成道韵更纯粹、更阴寒的雷法?”接下来的几日,姬飞晨老老实实练功凝雷,至于和旱魃女仙接触的事情统统交给涂山去做。
骄阳东起,金乌垂照。姬飞晨正在房中吞吐雷光,小心翼翼研究癸水神雷的升华之术。
漆黑色的雷霆在静室内穿梭,如龙似蛇,狰狞凶恶。其中蕴含一缕精纯的阴寒之气,和太阴月华有几分相似。
但升华雷法容易,可是五行难以贯通。每当阴雷升华,都会因为五行之道难以运转,最终功亏一篑,重新崩溃为雷光被姬飞晨吸收。
“既然五行灭绝神雷不能炼就,何不转修玄阴之道,撇弃五行之道?”忽然,姬飞晨耳畔传来一阵轻笑声。
姬飞晨一惊,看向四周,皱起眉头:这声音来自弥天符?而且是女的?
“你们要救我,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旱魃女仙?”姬飞晨一呆,随后明白过来:“那小子跟你搭上线了?”
“他胆子倒是大,居然在流涯子的眼皮底下将弥天符给我送来。”涂山的确颇有手段,哪怕没有姬飞晨在,他也敢闯一闯三山塔。
他先是在水火柱上留下几滴水珠作暗号,然后假作无意震动旱魃的白丝。声音震动的次数配合水滴正好形成一组暗号。
最终,借助虎离山黑月狐的金线蛊虫把弥天符送入水火柱。
“也幸亏你们是救我,如果换成另外一人,你们必死无疑。而且,你们想要劫人的事情也绝对完不成。”
闻言,姬飞晨眉头紧皱。弥天符是涂山拿出的符箓,全称“弥天无相子母符”,本是一对符箓。姬飞晨一道,涂山一道,而今涂山给旱魃女仙,那么涂山怎么办?
没有弥天符的隐秘联络,他和涂山可不能随便说话。
放下担忧,姬飞晨又问:“流涯子,就是镇魔塔中的地仙?”
“不错。”旱魃女仙语气平和,似乎并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正是他想出法子,抽取我体内法力转化水火柱,用来镇压镇魔塔中的魔修。一方面压制我脱困,另一方面用我牵制其他人。”
“因此,前辈在上一次杀劫才能幸免于难?”
“不,他们不杀我,是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女仙把话锋一转:“阴冥宗的小子,你们俩的来意我已经听那小子说过。想要救我出来,为你们争夺时间引开三位地仙倒也不难。关键在于你们怎么救我。而且,你们真的了解三山塔么?”
姬飞晨一听,试探说:“前辈的意思是?”
“三山塔,看似将囚犯关押在塔中,实质上真正的囚犯都在地下。”
“地下!”姬飞晨差点惊呼出声。
“我这几日巡查锁仙塔,差点都进入第四层,难道这些人都是假——等等,幻术?”姬飞晨猛然醒悟:“我们所见到的人,统统都是投影?”
“没错。三山塔真正的牢房在地下。你在锁仙塔中带人放风,实质上就是从相对应的地下囚牢将他转移到地上囚牢的同位囚牢。那些钥匙并不是开启牢房的大门,而是将地下的人提上来。”
姬飞晨渐渐明白了。
如果将地面换成水面,那么真正的三山塔就是水中的投影。水面上的实体三塔有什么,水中的宝塔就有什么。
有实体,必然有虚影。真正的囚犯根本不在三山塔中,而是在三山塔的影子里。
“当有人出逃,三山塔的虚实对应一定会封闭。到时候,你们根本无法从锁仙塔内抓人。”
姬飞晨沉默,思考良久后才问:“那么,前辈您呢?”
“我也在地下,在镇魔塔最底层,可以说是关押最久的地仙。”旱魃自嘲说:“若非我还有点价值,恐怕上次杀劫就被他们给杀了。”
水火柱是流涯子镇压旱魃所炼之物,但无形之间也给旱魃一线生机。只要推翻水火柱,她自然可以顺着通道冲出镇魔塔。
“如果她出逃的话,必然引起太霄宫大乱。当天,我可以先把我们要抓的人带出来放风,然后趁大乱的时候直接抓走。”
姬飞晨盘算妥当,又问起正事:“关于救出前辈,我们应该怎么做?”
“打破水火柱中的平衡,再探入水火柱底部揭开我身上的三道镇魔符篆。只有这样,我元神活动,才能劈开镇魔塔。到时,就可帮你们分散注意力。”
女仙说得轻巧,但是推翻水火柱,并且再度潜入深处救人,怎么可能轻易完成?
水火柱又名“两仪镇天玄冲水火柱”,取先天阴阳二气汇聚水火之气凝练而成,是一位地仙镇压另一位地仙的手段。㈧㈠中 文ΩΔ 网.
旱魃女仙在水火柱下尚且无脱困之力,更何况姬飞晨和涂山两个小辈?
一夜无果,第二日,姬飞晨在跟涂山擦肩而过时,将弥天符转给涂山。而涂山又给他另一件宝物遮掩煞气。
这是一面秀气精致的玉镜,白玉无瑕,照映大千。只要将自己照映在镜子里,就会和镜中人互换,拥有镜中人的一切特征。涂山事先就把陈洛和吴河的投影录入玉镜。姬飞晨只要激宝镜,自动遮掩一切气息。
“管中窥豹,通过这面镜子总算是明白他修行的道路到底是什么。”
每位修士都有自己的专属道路,为凝练道果做准备。姬飞晨的大道真性就是“龙”,以龙阐道,成就无上功果。不论是《玄煞魔龙经》还是《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都和龙有关。
景轩炼太清仙光,李静洵修道德真意,秦武炼神霄雷法,明眼人一看就明。通过相应的道路,自然而然可以寻找破解之策。
就拿姬飞晨自己来说,姬飞晨分分钟能想出十几种杀死自己的方法。
可唯独涂山来历莫测,让人摸不清根底,如同迷雾一样难以琢磨。
涂山的天狐之路只是一种泛指。天底下修炼九尾的狐狸那么多,到底涂山修炼的什么道路,姬飞晨完全看不懂。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姬飞晨通过涂山的无相神雷、弥天灵符外加这面镜子,总算有一点模模糊糊的猜测。
“应该是天狐幻化众生的真幻法门?幻化大千,无形无相。”姬飞晨拿着镜子端详,镜子上的花纹如同一只只白狐穿梭于云雾之间。但——
“这看起来,怎么是女人用的化妆镜?”姬飞晨心中狐疑,用镜子掩盖身份后继续这一日的行动。
临到晚上,他和涂山再度交换弥天符,换姬飞晨和旱魃女仙对话。
姬飞晨和涂山不方便直接交谈。平日一两句话也就罢了,关于整个大计划的布置,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探讨。而锁仙塔中不会给他们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的余裕。因此,二人唯有在短暂接触的时候将弥天符换走,借助旱魃女仙当“话筒”联络。
而且,这样更方便二人从旱魃女仙的话语中辨别真假。
姬飞晨回到房间,手中多出一张纸条。在拿回弥天符的时候,涂山一并将纸条塞给他。
“白纸?”纸条上一个字也没有,姬飞晨思忖一番,指尖冒出一缕水光汇聚静室内的水汽。让水汽均匀分布在白纸上,逐渐在白纸上显出一点凹下去的笔痕。
“应该是在别的纸上书写,然后通过笔锋在表面留下痕迹?”这样,当水汽侵染白纸的时候,因为表面凹凸不平,自动将笔锋痕迹露出。
上面写着涂山和旱魃女仙的交流。
“七日之后,镇魔地仙暂时离去,午时一刻,动手救人。”
七天吗?姬飞晨考虑计划,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姬飞晨心中一惊:“谁?”
“是我。”郭少阳在门口说:“师叔让我找你说件事。”
“师叔找我?”姬飞晨一边应付,一边用癸水雷光将纸条碾碎。水光收敛,自动将破碎的纸屑黏在袖袍内。
姬飞晨是个谨慎的主,绝对不会给旁人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开门让郭少阳进来,男子扫了一眼室内,没现什么异样。姬飞晨神色如常给他斟茶:“师叔有什么吩咐?”
端着茶杯,郭少阳放下疑虑,说:“镇魔塔那边人手缺乏,几位师叔让我们锁仙塔过去几个人。你不是前不久刚刚带回几个散修?改明儿,你带宋成风和赵绍明过去帮忙。”
于是,郭少阳递给姬飞晨三块令牌。
“宋成风和赵绍明?”看到郭少阳让他带去的三人,姬飞晨面带犹豫之色。当初他和涂山商议,选五个散修混进来。
三个老实憨厚之辈,一个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狡诈之人,最后再找一个言行举止颇为怪异的人吸引注意力。而目前要带入镇魔塔的人,正是精明狡诈以及举止怪异之人。
“为什么是他们俩?”
郭少阳一挑眉:“怎么,有问题?”
“这俩人都是吴河那小子选的。”姬飞晨故作嫌弃模样:“尤其是这个叫赵绍明的,我一直看他举止不顺眼,若非吴河想要早点回来,根本不会带他来三山塔。”
郭少阳观察姬飞晨的神色,心中明白几分,笑道:“师弟放心,你只管带他去镇魔塔,回头自有长辈们操持。”
无奈之下,姬飞晨只好收下令牌:“那我在镇魔塔的时候多看着他。”
出门送客,姬飞晨收拾准备前往镇魔塔,而郭少阳回去禀报几位师长。
几位人仙长者一听,颔点头:“赵绍明是魔修,他假扮玄门身份来镇魔塔,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我们。本以为他混进来和陈吴二人有关,如今看陈洛的态度,似乎是吴河那小子无意之举?不过回头还是多检查检查,以免陈吴二人被人掉包。”
“掉包倒是不会。昨日我去跟丁山道友聊天,他说陈洛没问题。”
“丁贤弟和陈洛关系亲近,想必陈洛的确不假。回头在镇魔塔中,还需要他牵制赵绍明,看看赵绍明到底来自哪个门派?”
“而今来镇魔塔,无非阴冥宗或者天心魔宗,除此之外还有何人?”
郭少阳静静听几位人仙议论,半响后才问:“那宋成风呢?”
“他是真正的散修,只是盗取某个门派的宝物,想要来我们三山塔避开追杀。若仇家没找上门,留着他干活倒也无妨。至于其他三人,身家清白,可收为太霄宫外门弟子。”
对五位散修下处置,郭少阳又命人监察“吴河”。
涂山也是聪明人,看到这般举动,自然不敢再有异动。
“绝对是那个混蛋为洗白自己,刻意将嫌疑往我身上甩!”狐妖心中暗骂,极力将“吴河”天真无邪的少年一面表现得淋淋尽致,在锁仙塔帮姬飞晨分散注意力。
而姬飞晨则带宋成风和赵绍明去镇魔塔报道。三人通过令牌在镇魔塔记录印记,只要令牌在手,就可避开镇魔塔的攻击。
不过在记录的时候,姬飞晨暗中塞给马师兄一张纸条。
“小心赵绍明?”
马世新事先也得到一些消息。送赵绍明过来,无非是要引蛇出洞,查查赵绍明的底细。
三山塔的生活太清闲了,除却看守囚犯外再没其他事情。难得有魔人跑来劫狱,很多人保持一副看戏的模样,想要利用赵绍明钓出背后的“大鱼”。
碾碎纸条,马世新直接让三人帮忙在镇魔塔干活。
“太松懈了。原本玄门散修不可进入三塔内部的规矩也不遵守。是确信镇魔塔无法救人,还是刻意的引诱举动?”姬飞晨心中一沉,不露声色在镇魔塔老实干活。
昏暗的山腹内部,更添几分压抑。
旱魃女仙借助弥天符和姬飞晨对话:“昨日我和那小子讨论救人之策,没想到今天你就入塔。”
“昨天前辈和涂山,有什么结果?”
“听说你有一门阴阳龙须之术?”
“没错,前辈知道?”
“《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旱魃女仙语气有些冷漠,能听出一些恨意。
姬飞晨一怔,立刻想到这位女仙昔年的事迹。当年旱魃女仙铲除好几个玄门门派,该不会就跟《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门派有关?
“云霄阁的根本功法,号称太上真传一脉。三千年前毁灭在大劫中。”旱魃似乎猜出姬飞晨的想法:“他们当初曾阻我南下,跟我交过手。但最终并非被我所灭,而是被另外一伙势力对付。”旱魃女仙支支吾吾,不愿多言。
姬飞晨暗忖:果然如涂山所言,当年的事情还另有隐情?
“说正事。阴阳龙须是云霄阁的常用道术,号称三千道术的根本,有分阴阳,理二气的妙用。你如果将阴阳龙须炼至玄妙境界,可化阴阳之宝斩断水火柱。”
姬飞晨正要说话,被旱魃女仙打断:“当然,你有那种本事,不用救我,自行劫人出逃即可。阴阳在手,天下任你行走。
现在的话,你用阴阳龙须轻轻干扰水火柱的平衡,再用玄阴属性的雷法炸开一条通道,让我的法力能顺利将你拉入地宫。到时,你再解开我的符箓封印。”
“云霄阁吗?”姬飞晨目光略有几分失神,在玄元两道的记载中,根本没有这个门派的记录。“难道早已消弭在历史长河中?”
略略沉吟,姬飞晨反问:“玄阴属性的雷法?我的癸水神雷不成?”
“癸水神雷不足以干涉水火柱的阴阳平衡。从今夜开始,每当子时,我会暗中将法力通过丝传递出去,你借助丝中的寒气凝练玄阴雷法。癸水神雷进一步升华,可不单单是五行玄阴灭绝神雷。虽然七日时光未必能让你有多少领悟,但聊胜于无。”
说着,一篇《北寒玄阴极道雷法》传入姬飞晨脑中。姬飞晨马上醒悟:“冰魄神雷?”
取寒气将癸水神雷进一步升华为冰魄神雷,一雷轰出,千里冰封。可连同肉身以及神魂统统冻结。和五行灭绝玄阴神雷走的是另一种不同路数。
五行玄阴雷,走的是阴阳五行,破解万法道术,克制玄门修士的路数。而冰魄神雷则冻结万物,针对一切生灵。不论妖魔鬼怪,仙灵神人,统统难逃寒冰极道。
“没错,当日我在北地,曾见蟾宫之人多采寒气阴菁修炼雷法。我之所以能压制体内火气,不被旱魃本性控制,和寒冰之气也有关联。”
若非旱魃女仙体质特殊,具备阴寒之气,镇魔塔又岂会用她作为能源?
子时,阴阳之交,乃修士炼气打坐的好时机。Ω㈧㈠ΩWw W.┡⒈Zw.但姬飞晨却推开门户,从房间走出。
此刻的镇魔塔中寒气刺骨,茫茫白雾从水火柱蔓延至每一层。
雾气中闪烁蓝光冰晶,阴寒气流漫漫涌涌,过道上已经凝成一层层冰霜。姬飞晨打着哆嗦:“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零下。”他提着一盏灯笼,白灯笼中火光烛照,在他身边形成一层赤光护罩,总算感觉到一点温暖。
镇魔塔从第二层开始才是关押魔修的囚牢。姬飞晨通过水火柱走上第二层。柱子里的寒气比外面更胜一筹。而且望着底部那张苍白的女尸脸庞,更添三分阴森诡秘。
姬飞晨瑟瑟抖,脸色铁青,匆匆走出水火柱。
扭头一看,水火柱此刻化作幽蓝冰晶之柱,上面交杂密密麻麻的丝线连接第二到第六层。如同蛛网一般笼罩各层的白线和冰柱,反而有一种绚烂瑰丽的迷幻色彩。
“你面前左数第八根白丝,顺着它走。往左三百步,那里有我寄存的寒冰玄气。”旱魃女仙无法真正挥力量,只能通过丝将玄气散入镇魔塔,让姬飞晨收集玄气,以便于练功。
姬飞晨顺着白丝走,看到在那里有一位阴冥宗的人被关在囚牢里。他身上缠绕众多白丝,而今在白丝的寒气中已经被冻成冰坨。只是他身上有一道穿心锁放出黄光,反而在保护他的性命。
“这就是镇魔塔中的刑罚。利用我的丝模拟寒冰炼狱,又用穿心锁护持一缕生机。让这些人不敢偷偷解开穿心锁,以免被我的寒气所杀。”
不解开穿心锁,锁链通过穿心锁连接在镇魔塔的铁柱,根本没办法逃离镇魔塔。而解开穿心锁,如果不能及时逃离,反而会被旱魃女仙的玄气冻杀。
“到白天用我的毒火灼烧时,他们手腕脚腕上的铁环就会放出寒气护体,避免他们被毒火烧死。”
姬飞晨伸手触碰囚牢外的白,这些白从水火柱延伸至各个囚牢。当姬飞晨触碰丝时,顿时一缕寒气从丝流遍全身。
姬飞晨咬着牙,忍住异样,努力露出平静的神色,最终让寒气在丹田形成一枚冰珠。
“快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突然,女仙的声音急促起来。
姬飞晨顿时一声惨叫,连忙收手:“冻死我了!”他一边抖着手,一边自言自语:“镇魔塔跟我们锁仙塔差距太大了。这些丝线到底是什么来历?看上去不是冰蚕丝,但它们传递的寒气居然这么强?”
然后有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阴冥宗魔人:“这些人被寒气入体,难怪镇魔塔一点都不担心有人逃跑。看样子,这几天也不用我怎么费心。前两天好好干活,过几天就回屋子修炼。子时,正是我练功的好机会。要不是来到镇魔塔,说不定我都开始参悟雷霆升华之法。”
姬飞晨努力装出陈洛的反应。一个刚刚进入镇魔塔的好奇宝宝,所以无意间伸手触碰一下白丝。现镇魔塔中的防御严谨后,就不准备好好干活,准备应付了事。
接着,姬飞晨撇开白丝,再也不敢靠近。
“做的不错,那几个人仙没觉什么。”过了半响,旱魃女仙方才开口:“刚刚有几位人仙用自己的灵识一直锁定你。”
“猜得出来。”姬飞晨也恢复镇定,镇魔塔毕竟是玄门重地,肯定一直有人在把手。但只要不是地仙亲临,那么就不怕。
弥天符的妙用,就是这么强大,足以隐瞒一切人仙的窥探。
接下来,姬飞晨把第二层转了一个遍,再也找不到接触玄气的机会。
就在他走上第三层的时候,突然前方角落里闪过火光。在冰晶柱照耀的炫彩蓝光中极为扎眼。
姬飞晨眯着眼,旱魃女仙率先说:“是马世新那小子,绕开他走。等等……你干什么——”只见姬飞晨快追过去,大声一喝:“谁在那里!”说着,癸水神雷慢慢凝聚。
“是我。”马师兄立刻现身,阻拦姬飞晨下手。
姬飞晨一脸狐疑:“师兄在这里干嘛?”
“日常巡逻。师弟你呢?”
“第一天来,不放心,所以四下看看。”姬飞晨倒打一耙,让马师兄放下几缕怀疑。
试问,一个偷偷潜入镇魔塔的人,敢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大声呼喝?也只有巡逻之人,心中没鬼,所以才会这样吧?
两人汇合,手中灯笼光辉呼应,比方才更加明曜。
“你小子倒是聪明。”女仙这时再度和姬飞晨联络,不过姬飞晨没工夫理她,而是继续分散马世新的注意力,增加自己的信任:“师兄看没看到赵绍明那家伙?”
“怎么,你真怀疑他?”
“总觉得他有点问题。”姬飞晨换位思考,努力将自己代入太霄宫弟子的角度,忧虑说:“他毕竟是玄门外来的散修,跟我们太霄宫并非一心,总觉得有点问题。师兄在这里多多费心吧。”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姬飞晨神色一顿,立刻冲过去。“出来!”
烛光一照,赵绍明出现在一座囚牢前。
马师兄皱起眉头,而姬飞晨冷声呵斥:“你在这里干什么!”
“晚上睡不着,看到镇魔塔中的寒气,就是四下转转,顺带巡查一下。”
“巡查?”姬飞晨语气生冷:“寻找镇魔塔是我们太霄宫弟子的事情,你们普通修士只要在平日监督看管外出防风的囚犯即可。”
他对马师兄打眼色,二人一左一右将赵绍明夹在中央,带他回到往下走。
“这小子不错,虽然人有点滑,但还算有几分责任心。”暗中窥视的几位人仙相互交流:“锁仙塔送来的人不错。”
“嗯,是不错。而且修为也很高。”
姬飞晨略略安心:暂时打消几位仙人的怀疑,这几日应该没事了。
“等等,你现在收集的玄气不足以凝练神雷,我再想办法给你送点。”旱魃女仙推算后,继续说:“还是第二层,在最右边的囚牢,我将一缕玄冥之气投出去,你务必将那缕玄气拿到手。”
“再去?”姬飞晨看看身边二人,此刻不便跟他们分开,以免加大怀疑。
心眼一转,姬飞晨立刻有了个主意。
“前辈,现在那些人仙都已经离开?”
“嗯,子时练功,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目前塔中没人看守,不过你身边这俩人不好应付。先离开,回头再来么?”
“不用,只要前辈配合下,我直接就能拿到玄气。”姬飞晨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旱魃,当三人从第三层回到第二层时,忽然姬飞晨将火光指向远处:“你们看那是什么!”
马世新二人看去,朦朦胧胧看到一点黑影。黑影在牢房门口伫立,忽忽悠悠,若隐若现。
“有人劫狱?”姬飞晨神色紧张,当先冲过去查看。走的时候还对马世新递了个眼色。
马世新本想追上去,后来一想,先专注赵绍明,拉赵绍明一起追,避免赵绍明有什么小动作。
这一下,度自然不一样。姬飞晨拐入角落,紧接着听到一阵雷霆轰响声,等二人过去时,看到姬飞晨摔在地上,数十根白线被他压断。
“师弟!”马世新上前救人,现姬飞晨体内涌动一股股寒气,哆哆嗦嗦蜷缩在地上难以活动。
“师……师兄……,是阴冥宗的人,是魔修。”姬飞晨磕磕绊绊,说完这句话后昏迷过去。
“他被寒气冻住,你赶紧用守心灯给他驱寒。”此刻,一位人仙出现在牢房门口。
往牢房一看,房间里面关押着一位阴冥宗的黑脉弟子,此刻已经被寒冰冻结,根本没有意识。而在地上,散落一片冰渣,还有癸水神雷以及残留的些许魔煞之气。
“这小子赶来,以神雷惊走魔人?那魔人是怎么闯进来的?”人仙伸手一捞,煞气落入掌心:“黑煞之气,阴冥宗黑脉的功法路数。的确是魔人在此。”
赵绍明本想跟马世新离开,却被人仙前辈叫住:“你等等,你跟我一起巡查。”赵绍明神色变幻,恭敬应下,和人仙一起巡逻。
马世新扛着姬飞晨,半路上姬飞晨已经恢复灵智。
“你小子够狠的。”旱魃女仙看到姬飞晨的举动,不得不佩服姬飞晨的狠辣。主动用神雷和煞气将自己炸伤,利用反震倒在白丝上,以此沾染玄气入体。这是正大光明沾染寒气,旁人绝对不会起怀疑。
“不过,万一那些人现你是自导自演,哪里还有命?”
“所以,这就要靠赵绍明了。”姬飞晨默默和旱魃对话:“他是魔修,这点瞒不过我。只要他待会儿行事有一丁点问题,回头嫌疑肯定落在他身上。不过我这些小伎俩瞒不过地仙的推算,万一那人……”
“放心,他现在绝对不会因为外事分心,他有一件大事要做。太霄宫这些人仙,也不会天天找他报备。大致上,几个人仙合计下就能决定,连锁仙、炼妖二塔都不会通报。这只是一个魔人而已,又不是整个魔门大举入侵。”
如果是镇魔塔四层以上出问题,或许太霄宫还能在意下。而今只是第二层有所意动,不足为虑。
“那就好。”姬飞晨略略心安,装作虚弱无力的模样回到房间。
马世新将他无恙后方才离去找师长汇合。
一晚上,姬飞晨都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显然不少人在塔中来回搜罗。㈧ ㈠Δ Δ中文Δ网.*⒈Zw.
“别管他们,暂时怀疑不到你头上就好。”旱魃女仙讲解玄阴冰魄神雷的妙用:“同样是玄阴之雷,五行灭绝雷和冰魄极光雷最大的差别在于度和通途。”
修行界一般将雷法分为三个等级,最普遍大众化的,就是十方天干神雷,只要老老实实学,大家都会用的雷法。再往上,就是各种特殊雷咒,同境界下比大众的雷法要更高明些。至于无上雷法,一个时代顶多有二三人学会,属于最难的法门。
“雷乃刑天之法,破道之法,是仙魔最常用的攻击手段。用蕴含大道真意的雷霆轰入敌人体内,就能破碎敌人的道果,将其击杀。但是两种玄阴雷的妙用大不相同。五行玄阴神雷击中敌人,会自动在敌人体内破解五行道基,利用敌人体内的五行之气壮大雷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以说五行灭绝雷跗骨相随,极难根除。而冰魄神雷则胜在度快,针对生命。以寒冰冻结性命,瞬间分生死。”
两种雷法威能差不多。但冰魄雷法是立时毙命,度快,见效早。如果被避开,那么这一击就无法奏效。而另一种五行雷法只要沾染一点,就会自动在体内扩散,最终自动生成完全体的雷法,将人轰杀。
“我不求你在几天内练成雷法,但你按照我传授你的雷咒,在体内凝练至少三枚玄阴雷珠。这样,才能勉强炸毁水火柱。”
姬飞晨按照女仙所授,先凝结癸水神雷,然后以玄气充填,进一步将其升华。这几日下来,姬飞晨对雷法的领悟进步飞快,轻而易举用女仙给的玄气炼成三枚雷珠,将玄气消耗干净。
“好好好,三枚雷珠已经够用。你好好歇息,等待回头助我破封。”
第二天,姬飞晨神清气爽出门,和马世新带人外出放风,不过没看到赵绍明的影子。
“刘师叔带他审问阴冥宗的犯人。”马世新解释一下,意味深长说:“或许,真如师弟所料,他的身份可能不简单。”
“这么快就暴露了?”姬飞晨心中诧异,面上作出惊愕的表情:“他果然有问题?”
“应该吧,昨天夜里袭击你的那人应该和他有关。刘师叔……也就是昨夜出现的那人,他在三百里之外现阴冥宗的人。而那人正是阴冥宗黑池老魔的嫡传弟子,一位新晋人仙。”
姬飞晨眨眨眼:黑池师叔?天地良心,我真没想对你下手啊。谁让你这么倒霉,事事都被我给撞上?
当初来这里,正是借助黑池上人晋升的消息,引得玄门太霄宫分散注意力。
见姬飞晨沉思,马世新说:“师弟可能不清楚,黑池老魔乃阴冥宗一个大魔头,距离地仙只差一步。而今冒险来这里,恐怕是关乎他突破的关键。”
阴冥宗被关进来的这些弟子中,有人握有“玄冥七窍丹”的主药!
姬飞晨心中门清,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黑池上人为什么冒险派人来这里。
“那姓赵的,估计和阴冥宗脱不开干系。在审问的时候正好查一查他的根底,顺带找到那件关键之物的所在。”
“那就好,没出事就好。”姬飞晨一副庆幸的模样,跟马世新一起去放风。
走着走着,不小心又拐回锁仙塔的驻地。
郭少阳等人正在喝茶,忽然看到姬飞晨溜溜达达过来。青年看到他们,猛然一拍脑门,懊恼道:“路走惯了,居然又跑回这边。”
说着,姬飞晨想要往回走。
郭少阳等人赶忙将他拉住:“难得你小子想着我们,来了就别走了,先喝口茶再说。”几人拉住姬飞晨,好奇问:“怎么样,在镇魔塔情况如何?”
“三山一体,总也差不了什么。”姬飞晨一屁股坐下,大口饮茶:“就是里面设施和锁仙塔有些不同。对了,这边没什么事吧?没来得及去和丁师辞别,丁师现在情况如何?”
“还成,只是这两天没有出来散步。”涂山抢先开口,挨着姬飞晨坐,二人不着痕迹又把弥天符和玉镜交换。
“一切按计划行事,记得到时候将我们的目标带出来放风。”
“到时候我抓人,姬飞晨救人,让旱魃女仙引开那些地仙的注意?”涂山洞察一切,安心和几人谈笑。直到马世新再度招呼姬飞晨,他才匆匆回到镇魔塔驻地。
接下来几日再没什么风波,赵绍明在第五日的时候消失不见,而囚牢中多出一个囚犯。此外,再跟马世新交谈的时候,姬飞晨也知道赵绍明等人进来的目的。
七尾凤翎草,一种形似凤凰的金色灵药。是玄冥七窍丹的三十六种大药之一。
玄冥丹,号称不死之药,有三十六种大药和一百零八种小药。这种凤翎草价值珍贵,五百年长一尾,七尾凤翎草意味着有三千五百载火候。翻遍整个玄正洲,恐怕都找不到几颗。
“难怪,难怪他这么急。恐怕,赵绍明的目的根本不是救人,而是拿草。”姬飞晨随后又问马世新:“关于凤翎草,可找到了?”
“没有,虽然找到携带凤翎草的魔人。但据说凤翎草已经被赵绍明转移。”
“转移?现在赵绍明人呢?”
“被关着,一直没说话,估计有血誓之类的限制。”
“哦。”姬飞晨随后不再多问,岔开话题闲聊其他事情。到晚上的时候,再度设法和涂山换回弥天符,询问旱魃女仙:“关于第一天赵绍明晚上夜游的痕迹,前辈可记得?”
“你也想找什么凤翎草?”
“那可是好东西啊,当然在意。”
“那玩意克制你的魔龙功,你要去作甚?”对修炼化龙功法的人而言,凤翎草是剧毒之物,足以抹去他们数千年的修行。
姬飞晨笑而不语。他不能用,不代表不能用这件东西来谈条件。
见状,旱魃女仙也不强求,反问:“赵绍明第一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是在哪里?”
“第三层?”
“嗯,凤翎草就在我们见赵绍明时候的囚牢旁边。”
“不可能,如果这么简单,马世新他们早就找到。”
“谁告诉你凤翎草必须是草?”
“形似凤凰,七尾而灵,这不是草是什么?”
“的确,凤翎草的确是一种草药。但是入药的时候需要抽取其中精华。”
姬飞晨一呆,马上回过味:“前辈是说,凤翎草变了一个模样?”
“何止。单纯变幻模样怎么可能瞒过去?抽取其中的净化,以一缕凤魄打入囚牢夹缝的苔藓中,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去检查苔藓?”
午时冒火,子时降温,镇魔塔绝不是一个生长植物的好环境。但植物生命力顽强,在墙角缝隙间有一些苔藓绿藻。赵绍明将七尾凤翎草焚烧后,取精华藏在一处夹缝。只有一点点苔藓变化为全新的“凤翎草”。因为神物自晦,且苔藓不起眼,所以一直没被觉。
“怎么,你现在要去拿?”
“不,明夜子时,我救你脱困时去取。”
白气蒙蒙,寒风惨惨。Ω㈧㈠ΩWw W.┡⒈Zw.
当仙光离开镇魔塔后,姬飞晨从屋子里走出。提着灯笼,在寂静的甬道中行走。
两侧空无一人,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以及回声。姬飞晨皱起眉头:“太安静了,总觉得有问题。会不会是那位地仙引蛇出洞之计?”
旱魃女仙意味深长道:“想太多,要知道这里是三山塔,而他是一位地仙。”
三山塔作为太霄宫的管理之地,一般没人敢在这里捣乱。哪怕魔门动手,也都挑选在杀劫开始的时候,不会选在目前这个时期。
所以,平日里的三山塔虽然秩序条规严禁,但诸仙未必会老老实实遵守。毕竟他们是修仙者,而不是凡间的牢头狱卒。
他们的要任务肯定是修长生,悟大道。地仙出游,阳神出窍等行为时有生,只要三山塔不出问题,太霄宫里的人不会说什么。
镇魔塔的这位地仙经常外出,采天清之菁炼法,因为三山还有其他地仙在,所以没什么大碍。
子时,寒气蠢蠢欲动,透过冰晶柱散入一层层囚牢。
姬飞晨和涂山定下的救人时间是午时一刻。但是在行动前,姬飞晨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他将这些日子凝练的癸水神雷和白线缠在一起,埋在冰晶柱和镇魔塔各个角落。
“我用黑煞之气凝练癸水神雷,绝对会让人往阴冥宗的方向想,方便我救人。”
等姬飞晨忙活完,走到第三层囚牢。
这时,远方站着马世新。他在一间间牢房巡视,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师弟怎么又出来了?”
“师兄不也在外头?”姬飞晨提灯笼上前:“师兄给我说什么七尾凤翎草,小弟心中痒痒,于是出来碰运气。师兄呢?”
“查房。嗯……顺带也想碰碰运气。”
七尾凤翎草对太霄宫这种家大业大的圣地不算什么。但马世新这种小弟子,拿到凤翎草,至少人仙道果是妥妥的。所以,他对姬飞晨来这里毫不意外。
“那到时候,如果师兄找到,千万别忘提携小弟。”二人说说笑笑,在第三层寻觅。
“就在你左手边第三根白丝的尽头。”忽然,旱魃女仙悄然和姬飞晨对话。
姬飞晨眨眨眼,对马世新说:“看样子,第三层好像没有。不如去二层瞧瞧,说不定赵绍明那家伙藏在第二层。”
“好。”马世新走过来,二人持烛火并肩前行。
姬飞晨似乎没看到暗处的白丝。等烛光靠近后,一根白丝差点碰到鼻梁。
啊——
姬飞晨吓的赶紧往后退,一不小心差点摔倒。手扶着墙壁,神色有些尴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白丝中的寒气太重,让师兄见笑。”
“没事。我刚开始巡逻的时候也好几次撞到白丝,被寒气沾染。”
这白丝就是旱魃的尸毛丝,从水火柱下延伸至各个囚牢。虽说一般都从天花板走,但难免有一些脱落的丝线。
巡查牢房,某一个目的就是清扫断开的白丝。
马世新将他拉起,姬飞晨不着痕迹将右手收入袖子。他的手指上,因为扶墙而沾染一些苔藓。
嘴里嘟囔两句,姬飞晨皱着眉头将右手随便在衣服上抹了两下。又在二层找了半天,最终二人“毫无所获。”
回到屋子,姬飞晨靠着石门露出笑脸。
“完美到手!”伸出手,在他右手中指的指甲盖里,正有一点色泽和旁者所不同的苔藓。
“这就是七尾凤翎草?”哪怕是凤翎草的精气散入苔藓中,姬飞晨也能感觉到一股威胁。这点精气如果被他吞下,必死无疑。
那点苔藓盛放茶杯里,在琥珀色的茶水中漂浮散开,其中一点金碎最惹眼。仔细看,那点碎末上有七片微小的绿藻叶,每片叶子的形状都形似凤翎。
“不错,这就是七尾凤翎草。你只要随便找一棵草药,将凤翎草的精气打入其中,自动形成真正的七叶凤草。”
姬飞晨点头,将凤翎草小心收好后,调息打坐,耐心等待时机。
今天轮不到他外出带人放风,于是用闭关的名义躲在屋子里。
子时寒气生,午时毒火起。
当毒火顺着白丝烧入每一个囚牢时,姬飞晨留在白丝上的癸水神雷一个个开始出色泽不一的红光。
轰隆——隆隆隆——
镇魔塔中一阵地动山摇,第二层、第三层的各个角落突然爆一道道雷光。
有道是水火无情。
癸水神雷的阴气和毒火相互冲撞。阴阳交击,雷火共鸣,第二层开始,密密麻麻的白线在攻击余波中悉数断开,一股独属于阴冥宗的黑煞之气蔓延在甬道。
“有同门在救人?”第二层和第三层,关着很多阴冥宗的魔人。这些魔人目前还有几分余力,有两人一咬牙,利用师长赐下的法宝破开身上的锁链。
穿心锁和禁神幻统统裂开,二人冲出囚牢救人。不过等二人从牢房冲出,自行出现在镇魔塔的第二层。周遭虽然能看到其他同伴,但是根本救不走人。
三山塔的囚犯统统都在地宫,三塔上面七层都是用来掩人耳目。囚犯自己从囚牢逃走可以,走出牢门的时候自动从镇魔塔地宫出现在相应的层数,出现在对应的囚牢中。但是其他人,仍然被关在地宫。想要从上层提人,只有太霄宫能做到。
看到周边牢门里面一位位同伴,但是他们的本体都在地宫底下。两人根本没办法救人。
“是幻影?糟糕,我们中计了!”
这种空间投影的神通,是太霄宫不传之秘。
很多囚犯,临死都以为自己被关在镇魔塔上层。
“该死,不能救人,怎么让他们帮我分散注意力?”魔人骂骂咧咧,在这一层寻找脱困之策。魔人救同伴,可不是什么同门友爱,而是多一个人来分担太霄宫的围剿。
两个阴冥宗的弟子汇合,二人都是青脉之人,擅长碧磷毒火。汇合后,其中一人急切说:“既然救不了人,那我们先走!离开此地再说。”
“走,往哪里走?”另一人打量镇魔塔,这一层已经被众多毒火点绕,陷入火海之中。
为迷惑他人,镇魔塔大费周章,将旱魃女仙的火焰从地底抽出,然后通过镇魔塔上层的丝投入各个囚牢,然后出现在相应的地宫。所以,就算旱魃女仙有所异动,也没办法救出其他人,更不可能伤到其他人。
关押女仙和其他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
二人看到镇魔塔一个个囚牢封闭,上下对应的空间通道彻底锁死,此刻地宫已经封闭。而一位位人仙从修炼中惊醒,纷纷出现在镇魔塔上层,将两个魔人团团围住。
“又是阴冥宗!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几位人仙含怒出手,将二人轻轻松松降服。
“外面的魔人在上层捣乱,说明他们并不知道地宫的存在。才会刻意在上层制造麻烦。如今已经封闭镇魔塔,谅他也逃不出去,我们慢慢搜——”
嘭——
突然,作为镇魔塔中心的水火柱一阵晃动,接着寒气在通红的光柱上寸寸结冰。紧接着无数冰晶和烈火同在,伴随着雷光席卷一层层镇魔塔。
水火柱昼阳而夜寒,而今正是火气蔓延的时候。姬飞晨匆匆进入水火柱,以玄阴冰魄雷法打乱水火柱的内部平衡。
寒冰和烈火交杂,无数火星在姬飞晨身上炸开。
咬牙忍着痛,姬飞晨头顶喷出玄光,一条神龙威风凛凛现身,两条龙须轻轻一甩,在姬飞晨手中化作一柄阴阳乾坤尺。
尺量天道,丈测山河,分日月,理乾坤。
随着这一尺划出,水火二气以姬飞晨为核心,在水火柱中升起一道阴阳鱼。
阴阳流转,太极混一。姬飞晨脚下一空,从水火柱下方跌入地宫深处。
“不好,有人闯入旱魃境!”一位人仙顿时醒悟,逆闯入水火柱崩散的冰晶火海,紧追姬飞晨而下。
关押旱魃女仙和其他人的方法不同。地宫封锁,能够提防其他人逃离,但唯独不能针对旱魃女仙。
姬飞晨坠落而下,看到一层层结构和上方宝塔类似的地宫。最终,地宫深处是一座灵柩。
“这分明是一个地下陵墓!将旱魃作为墓主,将其他人当做她的陪葬。”姬飞晨心中震撼,顺着丝的源头,来到灵柩前。
玉棺中的丽人清晰可见,她头顶、胸部以及腹部贴着三道符箓,而玉棺外更是密密麻麻刻着上万道镇魔符法。
“快,有人快进来了,你赶紧打破封印!”旱魃女仙操控丝,层层白线如同蛛丝将姬飞晨以及地宫核心围住。
后头跟来的几位人仙统统被蛛丝白幕挡住,不能寸进。不过很显然,旱魃女仙的力量不足,难以抗拒诸位人仙联手。
“时间不多了。”姬飞晨快打量玉棺,玉棺的破解很麻烦,不过姬飞晨的目的并非破棺,而是和里面的女仙进行替换。
姬飞晨手指一点眉心,涂山的弥天符从眉心祖窍飞出。而玉棺中有一只甲虫轻轻一动,背上同样浮现一道弥天符。
“涂山这小子的确厉害,居然能够将弥天符送入玉棺内。”姬飞晨感慨不已,往后退了几步。
两道弥天符共鸣,赤金色光辉呼应,女仙自动从灵柩内,出现在灵柩外,而姬飞晨的弥天符则落入灵柩内部。
弥天斗转,颠倒阴阳,正是弥天欺道的精髓所在。
女仙躺在灵柩上,只有身上三道灵符让她无法行动。
“快……快帮我解开!”到这最后一步,旱魃女仙情绪激动,不断催促姬飞晨:“度,镇魔塔虽然没有地仙,但是其他两塔还有。”
“失礼了。”姬飞晨上前挥动阴阳尺,两道龙须再度幻化,形成一把宝剑。
刷刷刷三下,将三道符箓破开。
符箓一破,顿时一股独属于地仙的强大威势从地宫深处爆。
几位人仙忽然色变:“不好,快走!旱魃女妖已经脱困,快去找师伯他们求救!”
当弥天符进入灵柩内,涂山顿时有感。Δ㈧㈠ 中Δ 文网.Δ⒈Zw.
“开始了么?”他扭头看向镇魔塔方向。原本风和日丽的晴空被乌云黑风笼罩。黑压压的浓云中雷霆不断闪现。
涂山二话不说,打昏自己面前的几个囚犯。他和姬飞晨的目标正在其中。随手将一群人塞入金瓶,和其他人一起装作惊慌的模样冲向镇魔塔。
镇魔塔隆隆作响,太霄宫赖以成名的镇魔宝塔轰然倒塌,一道赤光从塔中冉冉升起。
艳丽大地女仙乘云遮霞,手上还提着太霄宫弟子,背后站着一位黑煞之气笼罩的魔人。
女仙随手将“陈洛”扔到玉棺灵柩,魔人也主动钻入灵柩。
涂山此刻急了:“妖女,快把我师兄放了!”他似乎看不出女仙的实力,上前想要救陈洛,女仙再度将灵柩一抛,又把涂山连带郭少阳等人统统抓住。
涂山故意被抓,以便借此脱身。而且他还能做人质,让太霄宫投鼠忌器。
女仙站在镇魔塔上空,大地深处不断有地火上涌,恢复她所消耗的元气。
“我被封印三千载,法力损耗太严重,而今若要动手,恐怕并非太霄宫的对手。不过他们怎么还不露面?”
目光一扫,女仙看到炼妖塔,顿时一愣,随后笑对锁仙塔:“丹阳,怎么这三山之塔只剩你一人?”
炼妖塔的镇守地仙同样不在。甚至在镇魔塔出事后,炼妖塔的人只顾得上镇压炼妖塔中的妖孽,根本不曾有人外出。
锁仙塔顶部白芒闪耀,将整座宝塔连同地宫一层层封闭。白髯白须的老仙站在锁仙塔顶,他穿八卦袍,持水月扇,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站在最顶层。
老仙神色凝重,遥遥对女仙稽:“陈娘娘。丹阳这厢有礼。”
他第一时间有感旱魃脱困,但他先要做的是镇压锁仙塔,防止更大规模的囚犯逃跑。紧接着,才出现在塔外和旱魃对峙。可没想到,就是这一点功夫,他们锁仙塔便有人被抓。
“娘娘乃得道女仙,想必不会以大欺小,对付我太霄宫这些后辈吧?”
“得道女仙?”旱魃女仙冷笑:“若真当我是得道之仙,为何关在镇魔塔中?”
丹阳皱眉,他得道至今不过千余年,哪里晓得当年那些长辈们怎么想的?
“你们既然把我当做异类魔头,那我何妨不下手狠一点,将你们三山塔统统化作焦土?”
丹阳须抖动,而今不敢过分逼迫女仙,生怕她在这里和自己大打出手。而且太霄宫自诩正道,当然不能和魔门一样不把弟子性命看在眼中。
哪怕丹**本不认识郭少阳这些小弟子,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漠视的态度。低级弟子,这是一个门派的根基。如果高层前辈不爱惜门人,一个Ie门派的向心力立刻毁于一旦。
再者,两位地仙大打出手,尤其是旱魃这种拥有“焚天旱地”神通的人,更不能轻易在这里动手。她一动手,三山塔还能要么?
丹阳默默不语,以元神灵识锁定旱魃,既不动手也不争执,努力拖延太霄宫同伴的到来。
而旱魃女仙不断吸收地火,总算让体内法力恢复七成:“小老头,我不跟你多说。今日我脱困而出,是天数如此,合该我脱劫。他日,等我伤势痊愈,必将三千年前那笔旧账跟你们好好清算。”女仙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化作赤光飞离三山塔。
老仙也不追赶,拂袖一挥,茫茫白气出现在镇魔塔废墟,再度将镇魔塔复原。
真广匆匆上前:“师叔,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
“一位地仙而已,绝难逃过我太霄宫的追捕,不过暂时让她出去放放风。”
“那郭少阳、陈洛他们……”
“这位女仙如果聪明,绝对不会对我们的人下死手。”不杀人,被抓回来仍关在镇魔塔下。如果下杀手,那就是剐仙台上走一遭。
老仙对诸人道:“你等各自归位,其他事无需多问。”
丹阳站在锁仙塔顶,遥望旱魃逃离脱困的方向。
在旱魃刚刚走远,突然天空有青雷炸开,玉树擎天,雷网遮地,将旱魃女仙团团围住。
“尉峰,你找死!”女仙含怒爆,赤云毒火在雷网玉树周遭蔓延。
丹阳老仙喃喃自语:“尉师叔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尉峰,镇魔塔中的地仙。今天子时刚刚离开镇魔塔前往青冥练气,后脚旱魃女仙脱困,只能匆匆放弃自己的目标,赶回来救场。
那玉树正是其元神法相,是一颗象征雷道精髓的神木。苍雷为木,玉树上凝结一种种苍明玉雷,碧光闪耀,气盖霄汉。
太霄宫地仙众多,算起来尉峰和旱魃还是同辈之人,乃丹阳地仙的长辈。是当今太霄宫主人的师弟。
“师叔的雷果已有八万之数?看上去,距离飞升也不远了。”丹阳负手观望远处玉树和赤云交锋。如果尉峰炼就一元之数的雷法,那么就能立地飞升,跨入九霄青冥。
而今刚刚脱节的旱魃女仙根本不是尉峰地仙的对手。火光在无边雷海中渐渐支撑不住。
“娘娘自行回转镇魔塔,老夫饶你一命。”雷云中传来一阵冷漠而苍老的声音。
旱魃女仙擦拭口边鲜血,傲然仰视雷霄,倔强说:“回去?再被你关上三千年?大不了我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我要死,也能拖着你一起上路,让你这辈子都无缘天仙大道!”
如果一位地仙舍命自爆,让千里之地化作死域,这份业力落下,尉峰决然逃不脱。
旱魃深吸一口气,当即喷出一道白光,华光中若现一枚令牌模样的法宝。
咬破舌尖,以精血催令牌的威能。顿时天地震动,风火齐出。风如刀刃,火如炎阳,在雷海之中生生造就另一方领域。
“回风返火令?”丹阳老仙一阵皱眉,赶紧把三山塔罩在自己的防御中。
这面令牌来头莫大,共计三十六面,在太霄宫也有三道令牌,分别在三位太上长老手中。
“师叔之所以要关押陈娘娘,难道就是为这枚令牌?”
赤青光辉在天穹炸开,风火二气搅动乾坤,让这方雷海摇摇欲坠。
可随着天穹中再度传来一声雷响,一切又戛然而止。黑袍男子站在云端,手持玉树,明光灼灼,上面挂着一枚枚苍明神雷。
“继续。看样子,娘娘在镇魔塔中参悟天罡令,比当年的掌控程度更胜一筹。”
风吹火燃,火助风势,但一切落在尉峰周遭悉数被雷光吞没。
“到底我被镇压这些年,我们俩的差距越来越大。”当年,女仙还能凭借自身的天赋压尉峰一筹,但是现在……
无奈之下,女仙将灵柩收好,周遭火气爆,无边旱魃毒火在身边凝成一朵朵暗红焰光,每一朵火焰都是她旱魃本源所凝之物。目前共计七朵,如果练成九朵,绝不比现在的尉峰要逊色。
就在她萌生死志要拼一把时,忽然雷网中露出一线破绽,地上有一道丙火雷光乍现。虽是雷法,和太霄法门同源,但此刻牵动一缕火气,让尉峰的封锁出现一瞬间的瑕疵。
“好机会!”旱魃顾不得思考其中是不是有诈,当机立断,顺着那一线破绽逃之夭夭。
尉峰一怔,没有去追旱魃,而是看向丙火神雷的来源。
“孙宇?他怎么在这里?”丹阳老仙也是一愣。孙宇是他的师侄,精通丙火神雷,目前应该在太霄宫修行才对。
尉峰眯着眼瞧了瞧地上站着的男子:“原来如此,难怪师兄百年前跑去我的镇魔塔,原来是为让这妖孽脱困?”
“师兄啊师兄,你可真是好算计。连我这同门,连我们太霄宫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
尉峰根本不去追旱魃,而是挥动手中玉树,直接对下方的孙宇刷下。
旱魃此刻逃出生天,也看到站在山脚下的年轻男子。
玉冠赤服,粉面朱唇,眉清目秀,浑身透着一股儒雅气质。他手持玉妙凤盏琉璃灯,催一道丙火神雷后转身离去。
看到男子,旱魃呆愣在当场,恍惚间似乎和过去某个人重合。“孙彦?”
“前辈,快走!”涂山和姬飞晨齐齐催促,旱魃回过神转身离去。不过刚走没多久,她看到尉峰对男子下手,差点又赶回来救人。姬飞晨忍不住从灵柩跳出,以黑煞之气蒙面,拉着女仙就走。
万幸丹阳老仙施法抵消苍明玉雷,两位地仙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师叔,暂且息怒,孙师侄绝非故意为之。”
这时,孙宇身上一道符箓激,自动回到太霄宫。
“不是故意为之?好好……老夫亲自回太霄宫问问师兄,他这徒孙来搅局,他到底安得什么心!”
孙宇前脚刚走,尉峰后脚就追上去,反而让旱魃二人有机会离开三山塔,遁入千里之外。
路上,女仙回过神,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可以了,我来赶路。”她加快度,施展火遁落在一处隐秘山头。
女仙一脸苍白,浑身沾染血迹。毕竟被封印多年,和尉峰地仙一战,已经实力大损,境界摇摇欲坠。如果不好好找个地方修养,恐怕有跌落境界的危险。
把涂山也从玉棺放出,女仙轻声道:“你二人救我出来,如今我等分道扬镳,你等各自去吧!”
姬飞晨提着自己的目标,正要告辞,突然被涂山拦住:“你要转修炼气士法门,没有人在旁边护法怎么行?”
然后涂山对女仙说:“前辈目前伤势未愈,不如让我二人侍奉左右?”
“不必。”女仙委婉拒绝:“我被太霄宫通缉,必然有人在后面追杀我。尔等和我在一起,只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晚辈知道一处地界,玄门仙道之人绝对不敢擅入。”说着,涂山拿出自己家传之宝。那是一副榜文的碎片,金光闪闪,碎布上流传一层层玄妙符箓。
“这是?”旱魃若有所悟,似乎明白涂山所指的地方是哪里。
妖族圣地!
在当今四大圣地之外,原本妖族也有自己的圣地秘境。只不过在古早之前被人毁灭,导致而今妖族功法散落,再难形成体系。如果逃入妖族的圣地祖庭,玄门之中绝对找不到。
旱魃一番踌躇,点头:“我再随你二人走一程。”
太霄宫,此乃玄门三圣地之一。Δ㈧㈠ 中Δ 文网.Δ⒈Zw.
青山碧水,霞瑞盘旋。一座座仙宫祖庭伫立神山之间。山呈龙虎之势,峥嵘耸立,直通霄汉。
此地乃玄正洲九大龙脉之一,上接七星九霄璇玑天,下通八荒十地幽冥界。天地之间弥漫神霄雷精,云雾间若隐若现一座座雷府霄楼。
孙宇以符咒回返太霄宫,正要走上山门时,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阵雷霆之声。雷霆迅疾,直逼孙宇后脑勺,吓得他一阵毛骨悚然,哪里还有有道仙真的模样?
孙宇脸色大变,顾不得什么礼仪章法,径自跑去玄微宫:“师祖救我!”
背后尉峰紧追,如风驰电挚,云雨同临。“小子,就算你搬来流幽师兄,今天我也不让你好过!”
流幽乃太霄宫三位太上长老之一,地位尊崇,在主峰之侧占据玄微金殿。
他坐在殿中推演天机,头顶一片云光闪过璇玑七星灵辉。突然,云散光消,老仙睁开眼,见自家徒孙一身狼狈,慌慌张张拦来到座前。
孙宇叩忙道:“师祖救命,孙儿奉祖命救人,但流涯师叔祖不肯就罢,非要取孙儿性命。”
流幽将玉麈一挥:“你且去后面幽泉躲着。”幽泉,是玄微殿之后的一处仙泉。孙宇领命应是,整理衣服,赶紧从殿后离开。
这时,尉峰怒气冲冲走入太霄宫,他手持玉树,面带杀机,劈头盖脸便是一通骂:“师兄,你教出来的好徒孙!”
流幽长老又用玉麈一扫,面前浮现一张云座:“流涯师弟何必这么大火气?宇儿奉我之命行事,你若有火,只管冲我来。”
尉峰和流幽长老一样,乃太霄宫“流”字辈的弟子。属于上古之后太霄宫第一批弟子,资历远在当今的掌门之上。
他气哼哼坐在云座上。宝座五色***瑞霭腾腾,坐上去后又有一阵清净之气消弭火气。
过了一会儿,尉峰拱手再道:“请师兄指教!当年我们抓那只旱魃可不轻松,师弟又费心费力炼制水火柱镇压她。结果师兄一句话说放就放?还有孙宇这孽障,孙彦,孙宇,嘿嘿……师兄就不怕引来反噬?他朝被这小畜生来个欺师灭祖?”
“师弟放心,若真有反噬也是来找我。”老仙一派淡然:“镇压她三千年还不够么?”
“她日后疗伤完毕,肯定来太霄宫找我们麻烦,到时候师兄去扛?”尉峰神色不宁,就凭他镇压旱魃三千载,旱魃肯定饶不了尉峰。到时,天仙大道被旱魃所阻,难以尽全功。
“自然,我证天仙之前,正要将这段因果了却,不然何必代我那早亡的徒儿收下孙宇这个徒孙?”孙宇这百年来由流幽亲自教导,名义上是徒孙,实际上可说是他的小徒弟。是他亲自教导百年,方修成人仙道果。
尉峰心中一惊,此刻看向流幽子。老仙周遭气息飘渺,仿佛和天地一体,有返璞归真之态。
“师兄要突破了?”尉峰神色又羡慕又嫉妒。两人从上古终结后拜入太霄宫修炼,至今已有五千载。从一个小弟子,成长为一代太上长老,他们经历风雨,走过一次次杀劫,最终才触摸一缕天仙意境。
天仙,乃仙道极致,不为法拘,不为道泥,是修仙者的最终目标。
老仙叹道:“只差一桩因果未了。”当年对旱魃女仙的事情,太霄宫的做法可不光彩。
“那,万一她前来阻挠师兄证道?”
“孙宇。”老仙轻轻吐出一个名字,随后闭目养神,老神在在说:“孙宇在我名下,不愁因果不能解开。再说,当年那件事,我们又不是主谋。日后让陈氏去找其他人算账。”
“不过,陈氏脱困虽然在我预料之中,但魔人插手却实属意外。我暗中推算,难以窥探救她之人的来历。有劳师弟多费心,将那人抓住,送到剐仙台受刑、”
旱魃女仙脱困是必然。在流幽的计划中应该是自己出手,找一个由头让她脱困,但无声无息,对镇魔塔无损。
可姬飞晨这一闹腾,直接在太霄宫脸皮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这可不能忍!
因此,必须派人捉拿姬飞晨,并且将一群弟子救回。
“师弟晓得。”
“镇魔塔倒,宫主必然过问。你去见他,太霄令捉拿凶手。至于我们那些门人,回头定可安然归来。对了,从中把陈洛、吴河二弟子招来,他们跟这件事大有联系。”
老仙无法推算姬飞晨二人的跟脚,但他接近天人的道行,隐隐现陈吴二人的异样。这两个素未谋面的小弟子,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不过真正的陈吴二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姬飞晨决定前往妖族圣地后,立刻和涂山、旱魃提议:“为保全这两个无辜之人,不如我们伪造记忆,以免他们代我等受过?”
姬飞晨出身魔门,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但他用得最熟练的,当属看人下菜。
旱魃女仙昔年孽债不少,业力深重,但本人并非一个心狠手辣之辈。姬飞晨之所以愿意去妖族圣地,最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想要跟旱魃女仙搭上线。
这位女仙绝对不会歧视自己。她会成为自己现阶段最有力的靠山。
因此,姬飞晨竭力在女仙面前展现自己。一听女仙要去圣地,马上自报奋勇跟随。
一位地仙,或许能帮自己解除血咒。实在不行,和一位地仙结交,对自己未来也大有好处。
姬飞晨这一提议,让旱魃女仙高看几分。原本对这二人,尤其是姬飞晨阴冥宗的身份,旱魃女仙多有抵触。她不是没见过阴冥宗的手段,阴冥宗在开派之时几位地仙下手狠辣,可谓怨气冲天,人人厌憎。为炼就阴冥宗能够随便移动的洞天山门,他们足足血祭数百万人。
阴冥宗,若论势力和底蕴,直逼无垠血海这个魔门圣地。
“他虽出身魔门,但心中善念未消,日后或许有得道的可能。”旱魃本身也是被人排斥的异类。她是活人死后尸化的产物,从修炼开始就属于人人喊打的存在。尤其是她修成旱魃真身后,只要在外走动,必然引来正道人士诛杀。
为摆脱这种处境,女仙不得已远遁北地,借助苦寒冰域打熬火气,总算成就一代旁门女仙,被玄门诸修认可。
看到现在的姬飞晨,不自觉让人想起曾经的自己。女仙对姬飞晨态度缓和,温和道:“你想怎么做?”
“涂山可以制造幻术,请前辈先抹去这二人陷入幻境的记忆,然后让涂山模仿我们这几日的情况,制造全新的记忆。”
“也就是说,将你们这段时间的经历转给他们,但屏蔽掉偷塔劫人的事情?”虽然是幻境中的假记忆,但是对陈吴二人而言是他们真正的经历。哪怕太霄宫检测,也查不出问题。
“没错,最后再劳烦前辈重新将记忆抹去。不单单是他二人,就连其他几个弟子的记忆也一并抹去。当然,这次下手轻点,保持在随时可以恢复的程度。”
姬飞晨侃侃而谈,思路清晰规整,女仙听着不住点头。
涂山在旁直翻白眼:装,你就装吧!
关于陈吴二人的处置,最开始二人的打算是直接杀死了事。但看到旱魃女仙后,姬飞晨立刻改变主意,为的是展现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作为魔门之人仍然保持良知。借此,和女仙攀上交情,引共鸣。
“这厮先是笼络彭翁,又跟陈前辈这样。摆明是打算增加人手,以便于未来遇难时,有人给他求情。”
假如日后姬飞晨魔修身份暴露,他当初恩惠的这几位地仙因为欠下他因果,必然出面回护。这样一来,洗刷自己的魔门身份,安然跳出仙魔对战这个泥潭。
若非姬飞晨碰不到真正的玄门地仙,恐怕真打算和某个玄门门派交好,以便于未来多个人求情,省得被人压在镇魔塔中,成为玄门脱劫的祭品。
“所以说,坏人最希望身边都是好人。因为在坏人犯错作恶的时候,好人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不会做出比他们更坏的行为。”身边都是坏人,一个个勾心斗角,活着太累。真不如身边一群好人,只有自己坑他们的份。
涂山瞧出姬飞晨心中的小算盘,不过他也有心将姬飞晨和旱魃女仙当苦力,便于他寻找妖族圣地。
依照涂山妖族身份,玄门之人绝对信不过,也只有姬飞晨这个心向炼气士的另类魔修,以及旱魃这位品行上佳的有道女仙才勉强可以信任。
于是,三人花费时间,将太霄宫弟子的记忆洗去后再度用幻境模拟过去几天的情景,让他们大脑浅层出现全新的记忆。
最后,记忆停留在陈洛在镇魔塔查看情况,无意间和魔人厮斗跌入水火塔下。而吴河前去救他时,被旱魃女仙一并抓走。
修改美化记忆后,女侠再度将记忆抹去,这次下手轻点,可以让太霄宫恢复。
按照姬飞晨的安排,就算太霄宫救回几个门人,设法将他们被抹去的浅层记忆复原,也只能看到涂山幻化的记忆,关于真正的记忆,难不成太霄宫还会主动抹除自己弟子的记忆?搜魂不摄魄,再去挖掘深层记忆?
把几个太霄宫门人扔在山洞,随后三人顺着涂山的地图前往妖族圣地。
妖族圣地数量极多,涂山拥有一座圣地的半份地图。Δ㈧㈠ 中Δ 文网.Δ⒈Zw.另外半份,在锁仙塔所关押的人仙手中。
因为,涂山大费周章从锁仙塔劫人。然后,略施手段从人仙手中取得地图,带姬飞晨二人来到圣地所在。
这处圣地在玄正洲偏西南的九赫山。从此山往南而行,便是南疆,是南方魔教以及黑圣宗的势力范畴。姬飞晨所在的阴冥宗距此地不过千余里。而往西穿过沙漠,则是西方魔教的领域。
三人依地图来到一处悬崖。只看峭壁嶙峋摩千仞,幽水辗转过九弯。从三人脚下,峭壁险峻陡峭,若非三人有修为在身,恐怕根本来不到此处。
姬飞晨随手扔下去一块山石,石头没入山涧幽水,被周遭刺啦啦的水声掩盖,根本听不到回响。
望着此景,旱魃女仙忽然问:“你可知道这座圣地是妖族哪脉的传承?”
妖,是一个既广泛又狭义的概念。
往大了说,炼气士将一切不是人族修炼的异类统统称呼为“妖”。毛羽鳞介、草木山石统统都是妖。
但是如果这样算的话,无异于将人族放在所有种族的对立面。水中的神龙,天空的凤凰岂非统统算入妖族?
就算炼气士们再强,也干不过所有异类联合不是?
于是,炼气士将妖的概念进一步分割,先是把草木山石称作“精怪”。这些精怪一般不会作恶,且无法移动本体,算是比较安全的一类。
因此,有妖魔鬼怪之说。妖为动物所化,魔乃修炼之魔,鬼是亡魂幽魄,怪属树精山精之流。
可以说,真正被炼气士视作大敌的,是飞禽走兽得道的妖。但即便这样,龙凤之类的强者也不好对付,于是再度分划切割。把龙凤之类的祥瑞尊奉为神兽,和神祇并列。妖的地位进一步下降,指的是后天飞禽走兽修炼而成。
可是妖族的数量太多,又有毛羽鳞介之分,素食肉食之别,因此有诸多圣地各自传承法统。那些飞禽以羽化凤凰为主的归入一个圣地,以化龙修炼的归入另一个圣地。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座圣地。”涂山对照地图,摸着脑袋。随后,按照地图上的方法从悬崖之下召唤一座悬浮玉台。
姬飞晨暗中和旱魃女仙打眼色:“小心涂山!”
“啊?”女仙昔年虽然作恶,但并非什么心思狡诈之辈。原本常年在北域苦修,出来之后陷入情劫,打入镇魔塔,可谓心思纯净。而今想了一番,方才恍然:“你之所以跟来,是怕我被他暗算?”
妖族圣地!那可是万妖祖庭。
按照上古风气,血祭之事时有生。说不定就有用地仙血祭来恢复圣地的陷阱。
姬飞晨默默点头,二人谨慎站在白衣少年背后。虽然分属旱魃和魔宗,但二人终究是人族出身。
等了片刻,玉台真正出现在三人脚下。四周玉光相连,台下有龟纹虫箓,铭刻上古天妖密文,台中有一座四神之阵,上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之形。
三人跳上玉台,旱魃女仙端详道:“这是四神台,传送妖族圣地的通道。看白虎之影,应该是上古末期的圣地。毕竟白虎代麒麟,这是妖族的一个重要转折。”
妖族最初有四圣地,祭祀四灵瑞兽,分别为龙凤龟麟。因麒麟乃仁兽,不喜杀生,而座下走兽一脉多有肉食,于是圣地分裂,白虎带部分猛兽凶兽另立圣地,而麒麟则汇聚青牛、玉羊、白鹿等兽,继续经营天瑞圣地。由这件事,开启圣地分裂的第二纪元。从最初四大圣地不断分解,诞生诸多圣地。就跟玄门三千道统出三道尊一样,不断分裂传承,自立门户。
按照姬飞晨的想法,这素食和肉食之争跟玄元两道的清浊之辨没什么区别。与其两两相厌,不如分道扬镳。
当三人进入玉台中,自动有四色灵光将三人裹住。姬飞晨只觉眼前一晃,下一刻出现在另一片天地中。
这天地上空高悬明珠以替代日月,宝珠耀照天穹,长空伴着五色瑞霭明霞滚滚不绝。圣地门口,有两只狻猊神兽看守大门,梁柱上有“武霸西皇”四个妖文,最后还有一个血迹斑斑的虎爪印。
看到这个,涂山立刻精神一松:“总算没找错,就是这里。”
“武霸西皇?”旱魃女仙也明白这处圣地的来历,这里正是妖族第五大圣地,以虎为,多为肉食性妖族,祭祀白虎之灵。远远望去,远处那一座连绵叠嶂的峦峰,正如同一只盘踞的巨虎吞天噬地。仅站在门口,都可感到远处飘来的一阵杀伐意境。
三人走入圣地,只见一地狼藉,断壁残垣比比皆是。无数大妖、修士的白骨散落沙化,各种法宝、妖器的碎片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姬飞晨凝重道:“这是上古末年的战场?”
远处有一条滚滚血河横跨百里,河中浮沉无数妖尸。这些妖族统统被血河封印,在血水中显出原形。有七尾灵狐、通臂猿猴、三炎狮以及八尾妖虎……
这些妖兽生前实力绝对在人仙之上,甚至直逼地仙。
“无垠血海的血河大道?”姬飞晨心中一震,这是魔门魁血海传承的大神通。
旱魃神色同样变幻不定,她站在一片雷泽处。雷泽中有一只板角青牛被雷霆轰杀。这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地仙妖王。
“是太霄宫的神霄雷法。”女仙语气严肃,伸手触碰,目前雷法仍然有着摧毁人仙的威能。
她在上古纪年结束后修行,对当初那一场大战略有知之。据说是妖族做下逆天之事,引来各大圣地联手诛杀。
在这里,不单单看到无垠血海和太霄宫,甚至还有一片太极阴阳之气环绕巨峰,硬生生破去虎王祖庭的地脉,将远处一处处灵山碾压成齑粉。
“太上宫的阴阳太极图?”
天空中,有一座琼宫神殿镇压百丈高的玉兔妖王。
“太元宫的镇字诀?”
此外,黑圣宗的六臂神像、煌阳魔教的金乌魔火、北方蟾宫的玉蟾望月、太清宗的太清玄光,甚至连早已毁灭的第五圣地都有一片浩然神威镇压妖邪。总之,当今仙魔两道传承的诸多道法神通,在这里都能体现。
涂山面无表情,对旱魃二人说:“两位,我们暂时分散,于山中各寻机缘如何?一日之后在此地汇合。”
姬飞晨有心寻找阴阳灵穴,因此乐得和涂山分开。他和旱魃女仙走向右侧。
看着一路上的惨烈战局,旱魃忽然开口:“姬小子,你真准备转修炼气道?”
“不错,若不转修,日后必被仙魔之争拖累,难有脱之日。”
“前几日,我随你去月阳苑取那一道清灵之气,见你早有准备,本想助你一臂之力。但而今看到妖族圣地的战况,我总算想明白一件事,反而不支持你转修炼气道。”
“为什么?”姬飞晨顿足,扭过身子,看向旱魃女仙。
丽人手一挥,玉棺中摔出他们从锁仙塔带出的几个囚犯。
“你看这人。”旱魃指着其中一个昏迷男子:“他出自金乾派,修行乾清之气,你再往旁边看。”女仙指着不远处一只被诛杀的闪电豹,它身上有一道金光,和金乾派路数一致。
“这是金乾派前人所留?”姬飞晨上前观摩。
“你仔细看。”
姬飞晨不明所以,仔细观看后忽然脸色一变,又按照地上几个囚犯的身份,寻找其他前辈留下的战斗痕迹。
过了一阵子,姬飞晨重新走回来:“上古时代,大家都是炼气士?”
地上这几个囚犯统统是仙灵清气的路数,但他们的先人却都是炼气士的混元一气。
“我经历过第一场仙魔杀劫,那是玄元两脉因为修行理念引起分歧,最终在玉华圆光顶论道三回,定下仙魔之判。但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炼气士路数。包括我,也和当今仙魔路数不同。”旱魃脸上浮现一丝惧色:“你说,为什么炼气士道路渐渐衰颓,被当今的仙魔两道取代?”
“还有当初这些炼气士门派,而今统统转变为纯粹的仙灵清气修炼?云霄阁,你所修《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门派。他们当初可是真真正正的炼气道统,可是当今哪里还有一点生息?”
转修仙灵之气可以存在,修炼炼气道统受到打压。这背后没有猫腻,谁信啊!
“还有,当初我引旱魃大劫,很多门派随之覆灭。但实质上,我摧毁的门派只有两个。可这几日根据你们所言,当初覆灭的门派不下十余个。而且,统统是炼气古法。这说明什么,你是聪明人,不可能不明白。”
姬飞晨沉默,有人在背后推动炼气道统的衰落,刻意凝造当今的清浊格局。而联想这个格局最大的受益人,恐怕只有几大圣地。
“在我那个时代,太上宫已经是威名赫赫的炼气士魁。但是太霄宫和太元宫绝对比不上当今的显赫。你看这处战场中的余留痕迹,太霄和太元两脉,哪里能够跟太上宫媲美?”
想想女仙被关押三千年,顶了很多莫须有的罪名。姬飞晨语气艰难说:“前辈的意思,炼气士是玄门三圣地刻意销毁的?”
“不单单是玄门,元道魔门不也因此奠定血海的无上地位?转修炼气士法门,恐怕不容于诸大圣地。所以,三思而行。”
旱魃女仙隐约有一个预感,炼气士衰退这件事还没完。她这次脱劫,恐怕已经卷入这场数千年的大因果中。
玄门三宫,魔门血海。㈧㈠中ΔΔ文网.他们是炼气士消退后,最大的受益者。
姬飞晨神色变幻,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今玄门中还有不少炼气古法,冲虚道不就是一例?”
“冲虚自然,淡泊无名。冲虚道传列圣道统,原本可是不逊色太元宫的门派,而今只是七十二福地之一,足见差距。若说没人打压,怎么可能落到这步田地?”
“而且,冲虚道不改功法,最大的关键不就是他们没办法改?没有冲和一气,哪里有乘风御气的逍遥之姿?我不知道他们和三宫有什么协议,但他们的协议明显不适合你。当初我勉强也可算元气修士,结果情况如何你也见了。”
女仙自嘲道:“若非你们相救,恐怕下次杀劫,就成他们玄门的祭品。”
“你转炼气道统艰难险阻,且前路渺茫。若真要摆脱魔门血誓,我可助你兵解转修,他日度你再入仙道。”
姬飞晨对旱魃有脱劫之恩,旱魃和颜悦色给出另一条道路。只要姬飞晨主动兵解,魂魄投入轮回再度转生,她可以不惜辛劳将他度入门下。
“轮回投胎,到时谁说的准?可能是人,可能是畜生,更可能连畜生都做不上。”姬飞晨否决这个建议。
但关于转修炼气道统的事情,有可能面对四大圣地的威胁,让姬飞晨心中犹疑不定。太霄宫实力如何,旱魃这种道行高深的有道女仙尚且扛不住。姬飞晨不认为他们会给自己成长到地仙的机会。
忽然,二人行走间来到一处山腰。满山翠华,绿草柔茵,有缕缕阴阳之气飘然而出。
二人神色一变,齐齐看向源头。
那是一颗灵竹,青玉剔透,宝光明华。这阴阳之气正是从灵竹下方冒出,在周遭形成一片特殊灵境。
灵竹有九节,节节攀高,有七七四十九片翠绿竹叶如同云盖,还有一串粳米模样的朱红竹实,共九粒。
“阴阳之地?”姬飞晨脸色变幻,在他犹豫时,突然碰到一处阴阳之地,冥冥中让人觉得天数玄妙。
也罢,既然已经得罪太霄宫,不介意再来三个。我若要证天仙道果,不将圣地传人压服,哪里能飞升九霄?
姬飞晨神色肃然,对女仙沉声道:“前辈,我意已决。不日炼法,转移道基。”
看到阴阳灵穴,旱魃也不好多言,巧之又巧,玄之又玄,她心中亦有触动。
于是,女仙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刘文昌虽然跟你清浊对应,但无大过,罪不至死。回头我将他法力洗去,助你修成混元一气,你便饶他一命。”
不单单是姬飞晨抓的人,涂山抓的人仙以及其他几个囚犯,女仙都想保全一命,将他们救下。
对这些人,姬飞晨自然可有可无,任由女仙决定。
见姬飞晨痛快,女仙又道:“在灵穴苦修七七四十九日炼混元一气,虽然好,但太耗时间。我有一法,可让你在九日之内顺利修行。”
二人边走边说,后来女仙似乎感觉到什么,主动提出和姬飞晨分开,向某一条小路赶去。
她手中的“回风返火令”大放光明,风火二气环绕,指引女仙来到一处秘境。在这里,上空有三十六颗宝珠镇压乾坤,生生将大地之上的一只白虎妖王炼死。
“这是圣地之主,白虎族人?”当今白虎已经是奉为神兽,但是在上古,白虎同样是妖族祭祀的神祇,是一切虎族大妖的最终目标。
白虎被三十六窠天罡宝珠打死,虎躯上千疮百孔,有无数神通残留的痕迹。而上空,每一枚宝珠中隐约露出一枚令牌虚影。
回风返火令正好和其中某一颗天罡珠相合。
“上古之战,是天罡教作为主力?”女仙收回令牌。在周围看到许多天罡教弟子的尸骸。她手中的回风返火令,正是天罡教镇压门户的重宝。
天罡令共计三十六枚,记录“天罡三十六变”的传承,是三十六种大神通。在天罡教全盛时期,足以和太上宫和四方魔教合体之后的上古魔教比肩。
不过,上古末年那一场大战,天罡教损失惨重,连教中天罡令都丢了好几枚。最终偌大教派烟消云散,成为上古传说。
女仙美目闪过异彩,站在此地揣摩天罡令的祭炼法门。
而其他二人也各有所得。
涂山对这处圣地多有了解,他手中的半份地图乃家母所传。她曾经告诉涂山,在圣地中有一件妖族至宝,那东西必须拿到手。
“那东西,应该在白虎圣地没错。”涂山握着家传之宝,金色碎片,很快凭借感应来到圣地核心。
在一座破败的玉璧处,挂着一副残破大半的榜文。玉杆寸寸裂痕,有各种奇异的大道灵韵压制玉杆,使其不能自动修复。而玉杆上的榜文,只剩下丝丝缕缕几片,绝大部分的榜文统统消失不见。
涂山手中碎片似乎感觉到什么,自动飞入玉杆,和那些榜文碎片交织,根根金丝重新缠绕,又化作一面小巧玲珑的三角小旗飞入他手中。至于玉杆,仍然挂在原处,无法被涂山收走。
“因为上面有诸位天仙的镇压符咒?”涂山小心观望,随便找了一个木棒和旗面绑在一起。
嗷呜——
忽然,远处有一只飞天玉虎蹿到涂山面前。这玉虎威风凛凛,肋生双翅,有人仙之力。
“圣地之中还有生灵?”涂山不惧反喜,挥动手中三角旗。宝旗射出一道金光,玉虎避无可避,被金光罩住后戾气散去大半。
涂山一喝:“趴下!”
玉虎听到召唤,主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果然,不愧是我妖族至宝,真有治御万妖之能。”
他手中的三角旗,原是妖族祖庭的一件重宝——万妖金榜。正面书万妖名讳,背面录天妖真法,一应妖族的修炼法门都在这里。
涂山来圣地的目的,正是这一面汇聚妖族无上气运的重宝。
“拿到此物,我才能振兴妖族,重立圣地。”涂山掐指一算:“而今太霄宫传人已出,其他圣地传人绝不会落后。太上宫千年一传人,算算时间也快了。我执掌妖族圣地,必须多加努力,才能和他们争锋。”
旱魃寻得天罡教传承,涂山找到妖族至宝,而姬飞晨则来到一处洼地。
妖族圣地地大物博,每一具大妖尸骸都可以说是无上珍宝。但顾忌涂山的态度,姬飞晨和旱魃很有默契不提及这件事。他们只在这里观摩前人遗留的神通道法。比起外物,自身功法道基才是根本。
旱魃女仙凭借天罡令作凭,而姬飞晨则是以自身龙气,察觉到这处地界的呼唤。
在这里,有一条巨大的神龙尸骸。
“怪了,走兽一脉的圣地,居然看到地仙神龙?这不是鳞甲一脉的圣地统治者?”
不过仔细看看,巨龙身上有诸多虎爪痕迹,而在龙身下的爪子上,还有不少虎毛和虎皮。历经五千年而不腐,说明这是地仙级别的战斗。
“龙虎斗?”旁边还有各种仙术魔功,但他们的目标都不是巨龙,而是巨龙不远处的另一具虎尸。这只白虎妖王的脑袋上有龙爪痕迹,正是被一记龙爪轰碎天灵盖,最终身死道消。
姬飞晨奇道:“这条巨龙并非站在妖族一方,而是站在炼气士这边?”
仔细看看,除却这条巨龙外,远处还有不少龙族战斗的痕迹。他体内龙气蠢蠢欲动,墨龙鳞自动贴在额头,接引此地残留的龙气。
“当今龙族霸占海域,据说当初的鳞甲圣地正是现在的水晶宫,原来当初他们也是胜利者?”
真是令人诧异,当年到底生什么事,居然是龙族率先对妖族动手?
走走看看,姬飞晨最后停留在一座神塔旁。
这座神塔高有九重,高三十三丈,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特殊的鎏金色。每一层檐斗都盘踞神龙法相。塔壁雕刻龙神图箓,门户上也是和龙族有关的各种龙兽。至于,塔上的光辉和灵韵,让姬飞晨不自觉想到太霄宫的三山塔。
虽然层数不一样,但三山塔和这座九重神龙塔,好像一脉相承。
墨龙鳞在看到这座宝塔后突然射出金光,将整座宝塔收入龙鳞,在墨色龙鳞上多出一道九层宝塔的花纹图案。
“这?这宝塔是一道神通所化?”姬飞晨在塔下搜寻,塔底空无一物,似乎被镇压的那只妖王早已消亡在时光长河中。
三人各有所得,看天色不早,前后脚来到约定地点。
不过涂山没让玉虎相随,而是让玉虎埋伏在暗中,以防不测。
三人到齐后,旱魃女仙道:“我伤势未愈,你二人也要潜心修炼,不如我们选一个僻静地方修养,等实力恢复后再来探寻宝地。”
姬飞晨二人没有意见,三人在圣地边缘找到一处勉强能住的宫殿。三人以此为据点,姬飞晨跑去阴阳灵穴练功,旱魃女仙在宫中疗伤静养,至于涂山则炼化长生不死药,以求突破人仙境界。
圣地别有洞天,穹空高悬明珠不断放射太阳金光和太阴银华。㈧Ω ┡ ㈠中文 网Ww W.⒈Zw.
刘文昌等几个囚犯被旱魃女仙收服,命他们早晚采晨露暮霜给姬飞晨练功。
一大早,浓雾未散,刘文昌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花丛穿梭,用玉瓶将一滴滴花露收集。他体内一阵空虚,半个时辰后便有些受不住。
“法力散尽,彷如凡人。”刘文昌面露怨恨之色:“都是那家伙,让娘娘将我一身法力彻底洗去,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采露都做不到。”
收集小半瓶晨露后,他径自离开花海,去找姬飞晨。
“你等等。”路上,另一位老者把他叫住,这老者也是锁仙塔中的囚犯,姓张名海。张海拦住刘文昌,看到他手中半瓶晨露,摇头道:“你这么偷工减料,如果让那人练功失败,回头不还是找你麻烦?”
“哼!”刘文昌面带怨色,不肯说话。
张海叹道:“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而今我们被陈娘娘收作火工力士,总比被那两个妖魔一巴掌拍死要强。想想看,陈娘娘乃地仙之尊,我等常伴其左右参悟大道,岂非在玄门做个普通弟子要强?再者,我等都是戴罪之身,在门中难受重用。你散功虽然是遭劫,但总比性命都丢了要强。那煞星绝不会久留此地,早早将他送走,对你我都好。”
张海将自己收集的晨露递给刘文昌:“你给他送去,娘娘让你去助她一臂之力,不也是想要化解你二人因果?你助他修炼,把自己的法力都给了,他日这煞星若修为所成,岂非欠你一点情面?等他成就人仙道果后,你讨要一二灵药重修,不也行么?”
“话虽如此,但每天过去看到我的法力被他一点点炼化,心中终归不是滋味。”
“糊涂!我等修道之人如果连这点痴恨情仇都参不透,日后哪有什么成就?你若能视若无睹,将这段恩怨彻底放下,岂非是心境更进一步?回头求得灵药,便可重归仙道。”
被张海劝说,刘文昌心中略有所动,拿晨露玉瓶来找姬飞晨。只见男子双目紧闭,正盘坐在阴阳玉微竹侧,阴阳二气如龙似蛇环绕在他身边。
他面前放着三颗宝珠。是姬飞晨从北域所得灵药以及他在月阳苑和刘文昌身上抽取的仙灵之气。
清气腾腾,异彩生华,宝珠不住逸散清灵仙气在姬飞晨头顶凝成三花虚影。这三颗宝珠和他本身所修的煞气同源而出,只要将三宝珠融合,即可练成混元一气。
不过陈娘娘看到阴阳玉微竹后另有计较,命人每日准备晨露暮霜,配着玉竹上的赤色竹实服用。这竹实乃灵竹吸收天地元气而成的精华,分属阴阳之宝。非但可以让姬飞晨快凝成混元一气,更能让他修为大进。
听到脚步声,姬飞晨睁开眼:“刘师兄。”
哼——刘文昌闷声说:“师兄?当不起。这是你今天的晨露,晚上我再给你送暮霜。”
清晨的露水,暮晚的寒霜,以这两种做药引,可以将阴阳竹实的效果完全挥。
见刘文昌一脸不高兴,姬飞晨含笑不语,收下晨露,继续打坐练功。他作为受益者,自然不会在意刘文昌的想法。只要自己晋升人仙,更不惧他心中那点怨恨。
刘文昌等了一会儿,看到姬飞晨头顶飘出墨色云雾。雾气浑浊,煞气冲顶。
“魔门终究是魔门。”刘文昌面带鄙夷之***门的护体魔云和玄门仙光的清净明澈不同。魔门的法力属性浑浊驳杂,不到地仙境界难有返璞归真之妙。
姬飞晨所显现的墨色雾霭正是自身法力之本,合一会之数,一道道龙气在头顶盘结,又有三朵清灵之花飘飘荡荡,清气与浊气相互交融。
刘文昌盯着姬飞晨脑袋左边的那朵青花,那花如青色琉璃,纯净璀璨,显然是仙道根基扎实之故。而今,一缕仙气从花心袅袅腾腾,投入黑煞魔云中净化煞气。
那正是刘文昌法力所化,每一次看,心中都不是滋味。
“罢了,张老哥说的没错。计较这些,心中魔障,日后更没有修炼得道的一天。”他毅然转身离去,等他走远后姬飞晨再度睁开眼。
“你我二人有清浊因果,如果现在不了结,日后杀劫一起,必拼一个鱼死网破。现在你我性命皆得保全,他日大不了我送你一道机缘便是。”
思罢,姬飞晨伸手一指,玉竹上脱落一枚竹实,配合晨露飞入口中。竹实形似粳米,一粒下肚后自动化做阴阳之气流转四肢百骸。最后在丹田形成一枚阴阳道种。
正是这枚道种镇压阴阳,才让他体内浊气和清气不至于马上起冲突。
阴阳气流转,每一次行动都自动吸引一道浊气和清气转化为元气,在气海丹田升起一轮太极阴阳鱼。
不过当清浊之气转换,他肉身不断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
魔门重视肉身修炼,每一个魔人的身体都极度适应魔气,排斥清灵仙气。如今沾染仙气,自然引来相应的后遗症。
姬飞晨面色不改,将心神沉入老君法相,眉心祖窍观想神龙遨游天地,将肉身上的疼痛一一忘却。
周而复始,在九九八十一个周天后,已临近黄昏。刘文昌再度送来一瓶暮霜之水。此刻竹实的灵力已经在体内彻底散开。
姬飞晨张口吞下暮霜。一阵寒气游走全身,将体内残留的药力进一步催,重新化作阴阳之气再度精纯法力。直到子时,才总算将竹实的灵气彻底化开,没有一点浪费。
接下来,又到清晨服用下一枚竹实。反复九次,在第九日后体内黑煞之气统统和仙灵之气融合,头顶云霭呈玄青之色,光泽澄澈,清虚静宁,再无魔煞之气的阴邪。
而且,姬飞晨能感觉到体内法力的增长。举手投足间,法力比以往更胜数倍。
“溟灵毒水!”姬飞晨一抬手,法力自动凝结灵水,浩浩荡荡在身边形成一条微小的冥河。此刻的溟灵毒水,与其说是毒水,不如说更接近幽冥弱水。仔细一算,真水共计九万滴。这已经是他所学《玄煞魔龙经》的极限。
“十万真水合龙珠的关键被人刻意删除。虽然现在也能晋升人仙,在人仙之中属中上之流,但功行不曾圆满,终究和圣地传人留下差距。”
十二万真水法力,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目前连太霄宫的秦武都做不到。不单单是秦武,其他几个圣地传人同样还没突破至人仙。想要将蜕凡这个境界修炼至圆满,必须花费比旁人多十倍的努力。只有这样,才能在人仙之后横扫同辈,不辱没圣地之名。
姬飞晨自然将目标放在圣地传人身上,自然不肯在此刻凝结龙珠。现在突破,无非和圣地中的普通人仙媲美,在阴冥宗虽然够用,但面对圣地传人过不了三招。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体内骨骼阵阵作响,一声龙吟响彻云霄。从阴阳灵穴中,凭空飞出一条三丈黑龙。
陈娘娘正在殿中和几位道人讲法。这些道人乃锁仙塔囚徒,被旱魃救下后作为火工、力士,并且下大誓不可背叛。而陈娘娘给他们讲解修仙之法,更让他们修行一日千里。地仙讲法,可不是随时都能碰到的。
忽然,女仙停下讲道,走出宫殿看向北方。
黑龙冲霄,势震乾坤,云霭相随,风雷汇聚。而且黑龙的两根龙须呈阴阳之状,轻轻一摇,远处一座山头被阴阳龙须打碎。
“好小子,这阴阳龙须算是略有小成。”想到昔年云霄阁那些仙人,旱魃女仙脸色又是一暗。“云霄阁何等大派,号称太上传承,比当今的太清宗更胜一筹,但是在圣地面前仍难有任何抵抗。这小子日后修行云霄阁法门,恐怕面对几大圣地,仍然没有胜算。”
这时,黑龙摇身一变,化作一尊九重神龙玄金塔。宝塔一成,天地元气凝滞,有一瞬间让女仙都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圣地中残留的龙尸龙气统统开始共鸣,一道道龙影出现在黑龙之侧。
“这是道术?法宝?还是神通?”
这尊宝塔如同天地之主君临万道,压制妖族圣地。
涂山正炼化不死药,忽然睁开眼,他身边玉虎瑟瑟抖:“大人,这塔……这塔就是当年摧毁圣地防御的无上神通。”
玉虎虽然是后来出生,但他得到圣地中的传承,记忆里留着这尊宝塔的虚影。这尊宝塔来自龙族,是龙族当代族长亲自施展的大神通。也正是龙族族长联手炼气士,才将妖族最后一座圣地轰碎。
涂山望着龙族神通,体内也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但是他心性比玉虎要强,抚摸玉虎的绒毛:“放心,就算日后要撕破脸,但现在他不敢在圣地放肆。”
随后,姬飞晨收了法力,黑龙遁入宫殿,又化作人形拜见旱魃女仙。
“娘娘,晚辈有一事请教。敢问娘娘,如何才能将法力化作一元之数?”
和玄门圣地争锋,不炼就“一元法力”,姬飞晨根本没有底气。
旁边几人也纷纷竖起耳朵,一元之秘,在他们的门派中也根本没有记载。
女仙沉默下,幽幽道:“《玄煞魔龙经》出自《幽河元罗天经》,那天经传承魔仙大能,你不去那边问,问我作甚?”
“《幽冥元罗天经》虽好,但并非我所求。”姬飞晨摇头道:“我之所求,乃炼气士道统,修天地元气,不分清浊,性命双修。炼龙体以修命,炼龙魂以求性。日后《太上玉微真解》和《玄煞魔龙经》统统都要废去。可以借鉴,但不肯强求,在人仙道果成就后,我会创造专属于自己的功法。”
闻言,女仙露出笑容,指着姬飞晨对身边几人道:“瞧瞧,这才是我辈真正的修道之人。你们这几日在我身边打转,无非是想要求我传授你们功法。但须知,上者修道,中者求法,下者求术。你们执迷于地仙真法,神通道术,岂非失去大道本性?”
“姬小子明白这一点,便胜过你等多矣。”
诸人默然。
姬飞晨能够走到这一步,绝非运气二字。哪怕是刘文昌也不得不承认,换做自己碰到姬飞晨的遭遇,绝对不会想到去反抗血螟咒。老老实实做一个魔门弟子有何不可?何必冒着被整个魔门追杀的风险?魔门血誓的恐怖,他绝对不会去品尝。
更别说跑去三山塔劫人,这不是找死么!太霄宫的威势,远胜阴冥宗一头。
大殿中灯火烛照,磬钟作响。㈧㈠Ww W.⒈Zw.
刘文昌有看向姬飞晨,被女仙夸奖后他也毫无得色,一脸沉着在那里垂手倾听。
女仙道:“须知道法并非天地所成,乃修士所传。那么,第一个修道之人,他的功法从哪里来?”女仙既是对刘文昌几人说,也是对姬飞晨说:“所谓功法无非是效法天地,观摩自然。那当今天下,谁是第一个研究“一元大秘”的人?在他之前,一元大秘何在?”
“既然有人能创出一元大秘,那么其他人难道不行?姬小子,你如果要跟圣地传人斗法,单单修炼一元法力还不行,你要自行创造,作为先师达者,方可力压圣地传人一头。”
“自创一元炼气法门?”女仙的话让姬飞晨眼前出现一条全新的路。没错,道法有其局限,任何功法都不能完美契合自己。
因为现在的道法玄功,都是以自身去适应功法,改造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更适应清浊之气。姬飞晨修炼的《玄煞魔龙经》就是一例。需要练成适应黑煞之气的体质,才能继续走下去。所以转修的时候颇多麻烦。
那么,如果按照自己的身体来创造功法,岂非契合度更高?
“你们都以为我所修功法好,想要学我的玄功。殊不知我修行以来,因异类身份,时常被玄门排挤。所有功法道术,都是自己一个人苦苦摸索。因此,我的道法玄术最契合我的旱魃真身,曰《九天炎神旱魃真经》。别说你们,就算另一只旱魃修炼我的功法,都未必能达到我的成就。”女仙自嘲说:“千百年后,等我作古。我的功法说不得就会被后人们追捧。但这又有什么用?学旁人的功法,如何能够越祖师?”
功法只是一个桥梁,最终都会从法走向道,走出自己的大道。
“姬小子,关于你日后修行,我不方便传授你什么,但可以指点你一二。
一元之秘乃天地之法,周天之运数,观天勘地,游走山河,必有所悟。再者,你修炼《魔龙经》终究不得真法,需回返阴冥宗取得真正的真经作为对照参悟,以避免缺漏。最后,你们阴冥宗修炼九幽弱水,你要炼一元法力,当从这里着手。”
幽冥弱水?弱水逆元术?姬飞晨顿有所悟,自己目前虽然可以晋升人仙,但仍然还能继续修炼深造。比如将溟灵毒水彻底化作弱水,再比如炼成自己刚刚得到的“九霄玄金龙神塔”。
刚刚姬飞晨不自觉化作龙体,冥冥中领悟龙族一门大神通,可将神通炼成法宝,这正是三山塔的源头所在。
就在姬飞晨思索间,忽然他体内传来一阵刺疼。
噗——姬飞晨口吐鲜血,浑身上下冒出一片片红斑模样的图腾。
诸人大惊,旱魃仔细端详:“这是阴冥宗的血螟咒?”
魔门作恶,但仍然能形成一个个帮派,魔门血盟大咒功不可没。而今姬飞晨在外晃荡多日,黑流上人终于动手,以血螟咒催促其回山。
见姬飞晨忍痛颤抖,张海望向旱魃女仙:“娘娘,这阴冥宗的咒法,您能不能解开?”
女仙沉吟不语。她得道那会儿,阴冥宗刚刚在玄正洲扎根。那时候的血盟大咒和现在已经有极大区别。
“魔门血咒传承上古,各大门派理念不同,血咒模式也各不相同。阴冥宗的血咒作用肉身,灌注于血脉。哪怕你把自身切割,以滴血重生的大神通另塑化身,或者以精血转生到自己孩儿体内,也难以脱离血螟咒的威胁。”女仙伸手一抬,一道玄光打入姬飞晨眉心,旱魃魔火化作一盏明灯立在他的泥丸宫。
明灯垂下赤光,魂魄得到灵光护体,暂时和肉体的巨疼分离。
“索性这种血咒不作用魂魄,若你转世重修,可避免血咒束缚。”
“但转世重来,前尘皆忘,那还是我么?”姬飞晨声音沙哑,一阵阵刺痛涌遍全身,若非以大毅力忍住,恐怕早已出丑。“今生努力付之东流,那怎么成?”
过了半响,血螟咒的作用消退。姬飞晨神色缓和:“血咒示警共计三次。第一次只是稍作警示,催我早日回山。第二次作惩戒之用,伤筋动骨。如果真到第三次,那就是取我性命。娘娘,看来我要快点回去。关于血咒,您真没主意?”
“魔门血咒在地仙后自动消除,反而化作一股血灵之力提升地仙真魔的修为。因此,虽然血咒被人畏惧,但却是每一位魔门弟子都会进行的仪式。”
“这个风气来自无垠血海,自上古蛮荒部落之时就有。在炼气士之前,上古巫师祭祀每次在狩猎战争之前,都要给部落勇士画上文彩、涂抹兽血。除却提升士气外,也是作为部落的标记。”
这种蛮荒崇拜,姬飞晨在前世地球的时候也听说过。是远古部落时代的习俗。
在玄正洲,魔门元道继承这种习俗,每个魔门弟子身上都有相应的血咒。哪怕是死后,只要用心检查尸,就能看出是哪个门派的人。
“别说我,一般地仙都没破解的法子。不然取其益处,消其弊端,我们不也能借助血咒增进修为?”
低级境界被血咒制约,但成为地仙后反而成为血咒的获益者,能够利用血咒来压制别人,并且在炼化血咒的同时修为更进一步。这正是魔门这个传统能不断延续下去的根本。
再说,单单三宫之地就能拉出百位地仙。如果地仙就能解开血咒,那么多少魔门弟子会逃入玄门?魔门中岂非全都是玄门的奸细?
见自己的希望破灭,姬飞晨再问:“那天仙呢?”
女仙犹豫下:“应该可以,待我疗伤之后去拜访昔年旧友,或许另有良策。毕竟我方才脱困,很多事情还不清楚。”
“那晚辈静候佳音。”姬飞晨鞠躬之后,又回阴阳灵穴修养。
“娘娘真有破解血咒的良策?”等姬飞晨离开,刘文昌忍不住问。姬飞晨何等意气风,算计他们几人眼都不眨。但是在魔门血咒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女仙叹息道:“若天仙可解?三宫之地何尝没有天仙坐镇?只是若我方才言明,无疑是将他彻底逼入魔道,为魔门再添一方巨擘。”
血咒不好破,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在,姬飞晨就不会彻底堕入魔道,这是他和自己人性最后的挣扎。如果知道此生无望,那么肆意放纵自己,真真正正就会成为一个魔门中人。
多少魔门俊杰最初不也想着逃出魔门自立门户?但最终,在现实的压迫下一个个低下头,老老实实按照传统办。最多,就是成为地仙,按照魔门秘法消除血咒。可走到这一步,身上已经累累血债,再想脱离魔门更是难上加难。
姬飞晨自身也不会想不明白这件事,而是此刻刚刚体会血咒威力,心中不愿破灭自己的希望。
他回到灵穴打坐,借助阴阳玉微竹的阴阳元气疗伤,暗中思索:“天仙难得,虽然是一个办法,但不可强求。另外的办法就是转世,可灵魂转世后遗忘前尘,除非有办法保持记忆转世。但那样一来,唯有地仙转世才可保全真灵不昧。”
但悖论来了,如果达到地仙境界,自己就能炼化血咒,又何必转世?
“要说我唯一的特殊之处,应该就在于这具身体并非我真正的肉身。如果我强行去夺舍别人……”
抛开成功率的问题,到时候同样是一身功法统统散去,需要自己从头再来。就算龙鳞在身,也难保百分之百的成功。
都说“无自由,毋宁死”,可事到临头让人放弃一身修为,很难。
“魔门修为多在肉身,难怪阴冥宗明知夺舍可避,但也没有太多防备措施。”先不说找到身体契合的人,夺舍的最基本条件就是人仙。
“等等,也不是没办法!”姬飞晨马上将注意放在自己刚刚得到的“九霄玄金龙神塔”。这是龙族一门秘传神通,但也可以当做法宝来炼制。
“法宝,号称载道之器。本就是按照人体来炼制。最初的法器是铸体,接下来的宝器是塑魂。如果我炼制一件和自身大道契合的法宝,将魂魄转入法宝,修器仙法门呢?”
虽然,可能不被大众所接受。此后将法宝当做身体,还有相应的弊端,但总比被魔门血咒逼着对无辜百姓下手要强。
说做就做,姬飞晨立刻在圣地寻找炼制玄金塔的材料。
炼器用的材料并没有标准定式。各种材料混合,和姬飞晨前世化学实验差不多,用多种材料构成全新的材料。
他在圣地挑选十几种铁矿,九幽铁、玄阴铁、阳溟铁、黑风铁、玄金铁、星银铁……十几种铁矿扔到一处大坑。然后手指点在眉心:“娘娘,借神火一用。”
旱魃毒火从姬飞晨眉心祖窍窜出,绕住一块块铁矿,以剧烈的火势将诸多材料一一炼化。
女仙操控毒火帮忙炼器,姬飞晨又把“七尾凤翎草”拿出,随便选了一株卖相不错的灵草,将凤凰精气打入青草,立时又是一株七尾神药。
“我这次回去,必须想办法从师门探知《魔龙经》的真法。这时候,又只能利用黑池师叔你了。”
一天后,毒火将材料化作一滩金色灵液,姬飞晨张口把灵液吞下,以自身为洪炉,以法力为炭火,将一座宝塔在胸中五脏祭炼成型。
“九霄玄金龙神塔”最重要的一步是阵箓图的祭炼。这法宝本就是从天地大神通演化而成,龙神塔所需的十二万九千六百阵箓图完完全全贯通一元之理。
此外,宝塔成型后,还需要九件法宝分别放在每一层作为镇塔之物。为九霄神塔赋予相应的威能。
可以说,放入塔中的法宝品质越高,宝塔自身所能挥的威能越大。
三日后,宝塔渐渐成形,姬飞晨将魔龙锏、碧潮珠、离魔瓶、睚眦刀等几件法宝放入塔中,宝塔自动放射灵光,威能不逊色一般人仙之宝。
“差不多,有这件九霄塔回山门,应该可保全性命。”
姬飞晨收拾清点,目光落在阴阳玉微竹上。
“这竹子天地所成,也能炼成一件不错的法宝,更契合我的阴阳大道。”姬飞晨本想将竹子带走,忽然灵竹之下似乎有一股生命波动慢慢散开。
在姬飞晨修炼有成时,灵竹之下渐渐萌生机,有一个新生命要诞生。
姬飞晨掐指一算,顿时了然。
这颗阴阳玉微竹本是某位妖王的宝物。妖王死后化作姬飞晨目前所在的大山。而阴阳竹则成为山中灵根。
在姬飞晨转化道基时,混元一气侵染灵竹,逐渐让灵竹引动山中精气,在灵竹根部重新孕育新生命。这生命,可视作妖王之子。
“天材地宝,有缘而得。反正此物对我也不算必得之物。既然是你立命之根,那就与你了。”姬飞晨想到自己在此地修炼,留下一篇道书后飘然离去。
“这小子总算还有一点善念。”旱魃女仙有感姬飞晨的举动,露出一点笑颜。
灵竹之下有新生命诞生,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如果姬飞晨想要杀生夺竹,她立刻就会现身阻拦。
这也是试探姬飞晨的举动。
“他善念不灭,与昔年的我何其相似?但他被魔门血咒制约,恐难得自由之身。”女仙思罢,心有定计。“他日拜访朱师兄时,可请师兄出手相助。”
见姬飞晨手下留情,女仙才真正把破解血咒这件事放在心头。
从九赫山南下,便是魔门黑圣宗、煌阳魔教以及阴冥宗所在的南疆。八一中文 .
“从九赫山下来,最先穿过黑圣宗地界。”此刻的姬飞晨一身乌丝袍,浑身煞气惨惨,就如同九幽出来的魔人一样。
南疆,可谓魔道兴盛之地,在四荒之地中也排的上前列。就算玄门的人再大胆,也不敢轻易来这里找几大魔宗的晦气。而姬飞晨更是换上魔门行头,阴冥宗弟子的身份让诸多妖魔不敢轻易靠近。
“转化道基,炼成混元一气后仙魔功法随我变幻,简直太轻松了。”姬飞晨将体内元气分离,自动有煞气从体表透出。“涂山那家伙所修的真幻法门,能颠倒众生,迷惑大千,应该就是元气法门的应用。”除却炼气士道外,如果单纯修炼灵煞之气,根本无法将对立道统的法力属性演绎的惟妙惟肖。
姬飞晨穿梭在云端,一道黑光包裹全身,气势浩荡往阴冥宗的方向行去。
这时,下方有一片哭喊声响起。姬飞晨定眼一瞧,正有一群巫师打扮的人在一处山寨抢夺婴儿并且放火烧寨。
姬飞晨皱起眉头:“黑圣宗的人?”沉吟一番,姬飞晨主动靠近。仔细一瞧,明白那几个巫师在做什么。
黑圣宗和六臂魔神宗同源,是祭祀某位上古魔神的道统。一偏向于巫术,一偏向于武技。黑圣宗保持上古蛮荒时代的传统,血祭是他们最常见的行为。
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螟咒也脱胎于上古巫术习俗,姬飞晨面带厌恶之色。“看样子,这些家伙是准备用婴儿头盖骨做器皿,或者挖心放血来祭祀魔神?”
姬飞晨手托“九霄玄金龙神塔”,宝塔第一层飞出一道乌光,如神龙摆尾划破天际,下方几个巫师在这一尾巴鞭挞下统统死于非命。
九霄龙塔可以将九件法宝增幅,目前姬飞晨只在塔中放上魔龙锏、碧潮珠等几件法宝,就让这座宝塔的威能不逊色人仙宝器。
小试牛刀,用魔龙锏打出,普普通通的一记攻击便不逊色人仙气势。只是随着这一招攻击,姬飞晨体内法力瞬间抽空一成。
“我目前法力之雄厚远胜过去数倍。现在的我催动九霄塔一次都要耗去十分之一的法力。那若换做以往,岂非只能动一击?”
不过转念一想:“九霄塔威能巨大,如果我精心祭炼九件重宝放入宝塔,这座宝塔的威能应该能媲美仙器!”
一击灭魔,姬飞晨降临下来。
如今山寨已经被一把火化作废墟,寨子里的居民也死伤殆尽,只有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捧着生息减弱的婴儿流泪。旁边有个男子坐在地上,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自家在这里隐居避世,谁能想到居然引来魔头的窥探?果然,没有人庇护的下场,就是这样么?”
看这个寨子的规模,姬飞晨奇道:“你们这寨子只有几十户人,怎么在这大山里头扎根?”
“回上人的话,我们是金蚕娘娘带进来的。”男子慢吞吞起身,他一身麻衣,谈吐清晰,面相比姬飞晨要大几岁:“前些日子金蚕娘娘身死,我等无人庇护,所以金蚕寨被魔头窥视。”
“金蚕?是金蚕魔女一系?”姬飞晨了然。《金蚕七变》是魔门中难得的一门直指地仙功法,让人如同蚕蛹进行七次蜕变,最终领悟地仙真秘。这魔女本身便是一尊从玄门堕落的人仙,在南疆隐居后占据一席之地。平日里不和三大魔宗为伍,只在金蚕山周边立下几个山寨作为供养之用。
“这么说,这里是金蚕山?”姬飞晨环视青山,只见古树参天,青萝环绕,花海锦簇,碧溪潺潺。
“不,远处那座山才是真正的金蚕山。”男子指向远处,姬飞晨眺望灵峰,见金辉朝霞辉煌不绝,有一处洞口不断冒出五色云岚,那正是金蚕娘娘的七玄洞。
姬飞晨心中顿生念头,但随后又把念头掐死。“金蚕娘娘如果不是被玄门之人诛杀,怎么会突然身死?魔门闲着没事干,按理说不会找她麻烦。这其中是不是有些隐秘?不过,她的洞府诡秘莫测不便于查看。而且目前的我也没这个时间。”
放下念头,姬飞晨看向男子和旁边的母子俩。
那女子抱着婴儿跪在姬飞晨面前,语气急切说:“求上人救我儿一命!”
男子此刻也道:“求上人救小儿性命。”
姬飞晨低头检查婴儿的情况。婴儿最开始被黑圣宗的人抓住,体表有一块块淤青,而他身上沾染魔气,正渐渐从皮肤蔓延至全身。
地浊煞气对普通人而言是剧毒之物。姬飞晨当初炼《玄煞魔龙经》前,都必须先花去几年时光让自己的身体逐步适应煞气,打造“黑煞之体”后才真正练习魔龙功。
“幸好这小子没碰到生吃人心的那几位大魔。”姬飞晨目光一扫,看到旁边黑袍巫师中没有认识的人,渐渐放下心。
食人,是上古蛮荒的风气。目前在魔门黑圣宗以及六臂魔神宗仍有些许保留。黑圣宗最喜欢的三道菜之一,就是烤人婴。
姬飞晨屈指一弹,法力催,拔除婴儿身上的魔气。不过黑圣宗的巫咒魔气阴邪诡秘,姬飞晨怕自己的法力伤到婴儿,不敢真正下重手。
“这魔气不好祛啊。”姬飞晨沉吟,思考其他方法。这时,他突然有感废墟中似乎有一种特殊波动。
于是他伸手一划,废墟中悬浮起一把胡琴。在琴头雕刻龙像,正是里面蕴藏的龙气引来姬飞晨注意。
“这是?”
“这是我家当年从中原迁徙时,祖传的一件宝物。”男子连忙道:“如果上人喜欢,只顾拿去,只求您大慈悲,救我儿性命。”
姬飞晨手中冒出一道龙气,那把胡琴自动飞入姬飞晨手中。
“这胡琴是一件法器,而且里面隐约透露煞气,分明是西方魔教的路数。”姬飞晨想到自己手中的睚眦刀,和这把琴类似。
他把琴放下,对二人道:“你二人孩儿被魔气沾染,我一人之力难以救治。就算救治成功,也只能让他智力受损,日后这一生痴痴呆呆。”
“这……”男子傻眼,最后咬牙道:“若上人能救治小儿,痴傻一辈子也成!”
“不忙。我法力低微,出手救人难免有诸多弊症。但我认识一位异人,定能将此子治愈。”姬飞晨写下书信,画出地图,指点二人向北而行。
“如今你们山寨被烧,日后难以维持生计。我索性救人到底,你二人往北去九赫山,站在北方悬崖呼喊。那人性格孤僻,若不肯露面,尔等便直接抱着婴儿往悬崖下跳。”
“跳崖?”夫妻二人吓了一跳,但见姬飞晨并非开玩笑,心中忐忑不安。
最终还是男人咬牙应下:“多谢上人指点。”这位上人神通广大,若要害自己一家,不用这个大费周章。或许,那异人的确另有癖好?
男人对姬飞晨叩:“上人救人之恩,我等无以为报。这把囚牛琴送给上人,以表谢意。”
“囚牛琴?”姬飞晨似有所悟,囚牛和睚眦一般,都是龙属之兽。
“再算上我原先见到的椒图,或许冥冥中和我的龙道有关?”
姬飞晨拿出一个豹囊准备干粮让二人离开。他在山寨又待了一阵子,见无人前来找他麻烦,心中暗暗放心。
“既然黑圣宗不当回事,不派人来追查,自然也不会去找那对夫妇的麻烦。”
姬飞晨收好囚牛琴,继续往前走。当他回到阴冥宗地界后,突然停下脚步:“诸位藏头露尾,如魍魉行径,想必是青脉的人?该不会是青衣师姐打头?”
幽林无风,山谷空寂,不见走兽踪迹,不闻飞鸟鸣叫。姬飞晨提着魔龙锏,背后悬起一条墨色长河:“诸位同门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林中冒起青烟,一位婀娜女子和众多弟子慢慢走出。伴随他们走出,身上朵鬼火从林子里跳跃而出。
姬飞晨剑眉一挑:“你们倒是好手笔,这百鬼磷火阵是专门为我布下的?”
密林中一片死寂,在青脉之人的动手下已经化作绝对的鬼蜮。只要姬飞晨靠近,哪怕是从上空穿过,也会被林中的鬼火打落,被青脉之人抓住。
罗青衣率众走出。她在虎离山被姬飞晨暗算,让她们代替姬飞晨和萧莹做探路人,并且和黑月魔狐大战。虽然最后从虎离山脱逃,但残留几人被姬、萧二人追杀。除却罗青衣命大外,其他人统统身死。
罗青衣心中暗恨姬飞晨二人,早早命人守住阴冥宗各个山头。
不过心中越恨,罗青衣脸上笑容越妩媚,娇滴滴说:“姬师弟从虎离山离开后不知所踪,姐姐挂念不已,不知可否去我的青衣殿做客,也便于让姐姐帮你疗伤?”说话间,风情外露,媚眼秋波频频递去。
“又是天心魔宗的魅惑之术?”姬飞晨不屑一顾,原本他就不惧罗青衣这点下三滥的手段。到现在,这点魅术根本不足以影响他本心。
罗青衣目不转睛看着姬飞晨。姬飞晨这次归来后,身上的气息和原本截然不同。比起原先的深沉外,更多一股刚猛霸道的气质。
“他的魔龙经,已经彻悟龙道真意?”罗青衣面露贪婪之色,如果和姬飞晨双修,借他的龙道真意参悟自己的天魔大道,正能让自己的魔道达到刚柔并济的效果,彻底洗去以往采补的后遗症。
“借助我们青脉的百鬼磷火阵将他困住,回头再找几个师兄将他拿下——”
突然,姬飞晨动了!
他背后那条墨色长河轰然炸开,无数溟灵毒水如乱雨打萍扑灭林中鬼火。
摧拉枯朽,力镇乾坤,气如江河奔腾,势同百川归海。姬飞晨眨眼间便以自己雄厚法力罗青衣等人的布置统统摧毁。
姬飞晨用魔龙锏敲击掌心,温吞吞说:“罗师姐,一番好意小弟心领。不过小弟现在一点伤势都没,不如和诸位切磋一下?”
“你快突破了?”罗青衣面无血色,她能感觉到姬飞晨此刻的法力绝对不比门中那几位杰出门人要弱。不是姬飞晨这一批,而是门中那几个即将突破人仙境界的师兄。
“按照法力多寡来算,至少可凝九万真水。”罗青衣这一走神,身边一片惨叫声传来。除却她之外的其他人都被姬飞晨以魔龙锏打伤。
男子从容在她身边穿过:“师姐,天天玩那些虚的,你自身修为不提升,又有什么用?几日不见,你风采依旧,法力依旧。或许再过百年,我便可真正看到一堆红粉骷髅。”他身上在罗青衣肩头轻拍,罗青衣顿时冷汗直冒,生怕姬飞晨一言不合就下杀手。
姬飞晨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开口:“师妹,看了半天,觉得为兄目前修为如何?”
月光朦胧,白雾渺茫,少女慢慢从暗处走出。八??一 .萧莹一脸复杂看向姬飞晨:“师兄的法力已入化境,凝练道果不过翻手之间。”她当日被姬飞晨下药,受制于人,此刻不敢有半点违背。
刚才她在暗处观看姬飞晨,明白姬飞晨此刻的修为在五脉同辈中,已经远远将她甩开。
阴冥宗绝对有关于“一元大秘”的修炼方法。但秘而不传,除却掌门之外谁能知晓?因此,阴冥宗弟子所真正追求的无非是“十万真水炼道果”,这种层次在整个修行界都可排在前列,除却几个圣地传人外,足以笑傲一方。
“他之所以目前还不炼道果,应该就是在等这一步。”萧莹暗思,面上露出笑颜:“小妹听说青衣师姐来围堵师兄,可以前来相助。”
“相助?助他们杀我,好让你能够解开我的毒?”姬飞晨冷笑:“师妹不外乎想要看看我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从我尸体上拿到解药。”姬飞晨随手扔出一瓶药丸:“这几日门中情况如何?”
萧莹检查药瓶,将其收好:“不知玄门从哪里得到消息,这几日正大肆攻伐我们阴冥宗,很多低级门人被玄门抓捕,还有两位师叔上人被围攻。”
姬飞晨目无表情,这件事跟他大有关系。他思量后问:“黑池师叔那边的情况呢?七窍丹进度如何?”
“很多大药无法凑齐。不过各种辅佐配药已经开始进行加工。”
“这么说,五年之内应该会有一个结果?”姬飞晨和萧莹回到山门,他吩咐萧莹:你把我对付青脉的消息散出去,回头我要用。”
二人在墨湖分开,姬飞晨径自前往黑池上人处。没错,没去找自己的师叔黑流上人,而是去拜访即将证道的师叔,也是被姬飞晨坑害,至今无法凑齐材料的倒霉鬼。
黑池上人的洞府虽然在黑脉九阴峰。但并不靠近坎冥主殿。属于边缘地带,光秃秃的黑石山上坐落古朴大气的玄玉宫殿。不过他的洞府同样弥漫黑煞之气,更有一颗白骨宝珠在上空滚动。
黑水玄光围绕白骨宝珠,周遭有一只只白骨魔像参拜元珠。元柱中隐约出现一尊魔神虚影,和九阴峰中央的白骨魔神像类似。
“他的修为比师尊看起来要高明些。已经凝练白骨魔像,只差一步就能和师祖般化作真魔。”
人仙炼白骨宝珠,地仙修白骨魔神,这正是坎冥殿的镇殿功法《玄冥黑魔典》、
姬飞晨悄然而来,遁入黑雾之中。嘴唇轻动,将手中黑心丹一晃。
旋即,浓雾中出现一条通道,直入玄玉宫。
进入殿中,姬飞晨施施然对上手坐在碧游床上的中年男子行礼:“姬飞晨拜见师叔。”
男子穿大红血袍,盯着姬飞晨手中的黑心丹,眯着眼睛:“你瞒着我那师兄,来找我作甚?”
“弟子听闻师叔欲寻黑心丹炼‘玄冥七窍丹’,特来相助。”
“相助?你跑去虎离山,先我的人一步诛杀魔狐,这时候又来送药?”黑池上人质疑:“说吧,你们师徒在折腾什么?难不成来给本座示威?”
“这是弟子私自行动,如果真要说的话……”姬飞晨将一个玉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七尾凤翎草。
灵药香气弥漫,一阵阵凤鸣在宫殿中回荡,更有赤色凤影飞舞在二人之间。
黑池上人一惊:“这——这东西怎么在你这?”
他花大价钱找来凤翎草,就在门人带回山门的时候被玄门之人打入三山镇魔塔。无奈之下,他只好派人去救。但几次试探都了无音讯,他本人都已经失去希望,没想到这颗凤翎草在姬飞晨手上!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黑池上人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神草。
“师叔关注镇魔塔,应该清楚镇魔塔生的事情吧?”
黑池回忆一番:“旱魃脱困?是那人让你送来的?等等,当日你在镇魔塔?”
“不在,是陈前辈将此物给我,让我送给师叔以作结盟之礼。”
“结盟?”
“不错。”姬飞晨一指眉心,泥丸宫中的明灯神火在头顶冒出。旱魃魔火熊熊燃燃,姬飞晨背后浮现一尊魔神法相。
旱魃真身与玄冥白骨像是两个极端,当旱魃幻影出现在玄玉宫中,黑池立刻施法将异象掩盖,他惊疑不定看向姬飞晨:“你……是旱魃要跟我结盟?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是即将晋升地仙的人仙,而且还是和旱魃对应的玄冥白骨道。”姬飞晨说半截留半截,没彻底点出缘由,给黑池上人留下遐想的空间。
“旱魃和白骨魔神对应,难不成那人还想找我双修?再或者有什么阴阳宝地需要二人联手?她不找我那狠心师尊,也不找阴冥宗掌门,专门找我这个人仙,应该是觉得我好控制?”
易地而处,黑池如果面临类似的选择,肯定也会自己扶持一位地仙,而不是找一位现成的地仙。
“她从镇魔塔脱困,你是跟她一起出来的?”
“不错,是陈前辈带我出来的。”姬飞晨沉稳说:“前辈从我处得知师叔要晋升地仙,于是让我送来凤翎草助您一臂之力。她一人势单力孤,正需要师叔这样的道友守望互助。”
姬飞晨拉扯虎皮,假借旱魃女仙的名义诓骗黑池上人。
黑池上人将信将疑,但七尾凤翎草就在跟前,渐渐打消他的怀疑。就在他想要拿凤翎草的时候,姬飞晨合上盖子。
“吃水不忘挖井人。师叔,弟子偷偷给您送来这件宝物,未来还要做您和陈前辈的沟通桥梁,顺带帮您寻找其他大药,难道您没什么表示?”
黑池上人脸色一肃,目光幽幽看向姬飞晨,一股气势慢慢升起:“那你想要什么?”
姬飞晨有旱魃魔火护体,似乎毫无所觉:“弟子得陈前辈指点,已经将魔龙经修炼至瓶颈,虽最关键的那一步修炼龙珠并不曾得传。还请师叔开恩,赐我真传法门。”
“《玄煞魔龙经》的真解?”黑池上人心中一盘算,点头:“此事简单,回头你帮我寻炼丹大药,我助你修成道果,脱离你师尊的掌控。哼,以你小子的聪明应该知晓你师尊在求什么吧?”
姬飞晨一脸悲切:“咱们魔道不就是如此?师尊算计弟子可是一点都不带讲情分的。不然,师叔何必急着在此刻晋升?”
这句话戳中黑池上人的弱点。没错,他干嘛非要在此刻晋升?如果不是察觉坎冥殿主目前的修为已经接近天仙道果,他根本不会尝试在此刻强行以丹药突破。
再等一二百年,等坎冥殿主的修为更进一步,只需吞噬一位人仙弟子就能晋升时,他绝对逃不过毒手。因此,他只能先下手为强,巧借门派之中的矛盾给自己制造晋升的契机。
“哼,你那师父和你师祖真不愧是师徒。他俩不知吞噬我黑脉多少门人。你师父为自己逃过杀劫,不知给老师送去多少炉鼎药人。”
正因为黑流上人的谄媚举动,才让他从坎冥殿主手中逃过一劫。姬飞晨心眼多,一开始就不修炼《玄冥黑魔典》,刻意避免和其他人道路的冲突。
“你小子是聪明啊!”黑池上人感慨不已。遥想自己当初年少无知,被黑流上人以一副师兄的憨厚模样欺骗,选择修炼《玄冥黑魔典》。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把自己当做他的地替代品,用来给坎冥殿主练功。但随着一个个同门出事,他心中警觉,勉强逃过一劫顺利成为人仙。
然而,不成地仙,终究只是一块大点的鱼肉。在坎冥殿主突破天仙的关键时刻,绝对会把他用上。
黑池对姬飞晨生出同病相怜之感,随后掐掉这点念头:“你来意我晓得,如果和旱魃前辈结盟,她能助我成地仙,一切都好说。不过你来我这,回头你怎么给你师尊交代?”
“我会告诉他,我故意来这边做卧底。”姬飞晨眨眨眼:“到时候我自有办法,无非是去师祖面前走一遭。到时,师叔保持镇定即可。”
“至于其他……”姬飞晨脸上露出几分迟疑,语气有些犹豫:“师叔可知道我的身世?”
“身世?你问这个做什么?”黑池上人脸色一变,语气严厉道:“我们魔宗之人无父无母,只有宗门最上。门规中明明白白写着,低级弟子不肯探知身世!”
魔门在入门的时候会把关于身世的记忆封印。别说姬飞晨,就是这具肉身的原主都说不出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
随后,黑池上人又补充说:“等你凝练道果,真正入门后自然可以解开封印。不过到时候真正踏入魔门,就算你知道又如何?”
“嗯?”姬飞晨似乎还有几分茫然,黑池上人叹道:“咱们阴冥宗还算好的,至少不是封印你记忆,让你杀父杀母后再行恢复记忆。你的事情,我倒也略知一二。”
黑池上人把玩黑心丹:“念在你帮我带回灵药的份上,我可以跟你说说。阴冥宗的徒弟来源,无非是劫掠孩童或者上门抓人。然后封印记忆带入外门强制性修炼。你父当日和人起冲突身亡,你母和你双胞胎哥哥掉入悬崖凶多吉少。”
“你孑然一身,少时入阴冥宗,日后不可再追究身世来历。”
和人生冲突?恐怕是被阴冥宗给杀的吧?姬飞晨不是原主,问问情况,只是为日后做准备。也是为在黑池上人处展现自己重感情的一面,以降低他的戒心。
黑池上人收走凤翎草:“你不方便在我这就留,去吧!”
从黑池处离开,姬飞晨马上又跑去黑流上人处。八一??? ? .
上人此刻在殿后的水池边喂鱼。姬飞晨走过去,见水池如墨,波涛汹涌,他心中如同凌波般起伏不定。
这池子名唤“照龙池”,是上人饲养龙鱼的地方。锦鲤在此,服用诸多龙丹后可化作龙兽。据说,曾经有位修炼《玄煞魔龙经》的同门就曾经被关押于此,最终抹去灵智,成为一条残暴魔龙。
而且——
看到黑流上人手中那一颗颗血丸,里面精气充沛,龙气逸散。这是用修炼《玄煞魔龙经》的修士尸骸所制饵食。
人死如灯灭,魔门可不会好好为你安葬。尽最大力度将**残骸的价值压榨到极限。坎冥殿核心功法《玄冥黑魔典》正是一门利用白骨的法门。
白骨练功,血肉入药。黑流上人喂食龙鱼,就是用死去弟子的血肉来炼制。通过血肉中的精华和龙气,一步步将龙鱼培养成魔龙。
黑水中一尾尾牙齿森利的怪鱼穿梭浮沉。姬飞晨面色不好看,遥想自己的未来,更坚定自己脱离魔门的心思。
他上前几步:“师父,师祖请您过去。”
“师父找我?”黑流上人放下手中鱼饵,神色一顿。他在这里召唤姬飞晨,未必没有敲打姬飞晨的念头,让他别乱动心思。
姬飞晨在外多日不归,已经引起黑流上人的疑心。将他招来照龙池,就是警告他不可三心二意。不然直接推下照龙池,再无以后未来可言。
但一听师尊找自己,黑流上人放下这个念头,转而疑惑到:“你可知师尊找我所为何事?”
“弟子不清楚。”姬飞晨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黑流上人。
上人心中一突,瞒着师尊偷偷干事,不单单是姬飞晨有,他同样也有。师徒之间除非真正的道统传人,不然信任很难培养。尤其坎冥殿主和黑流上人的关系,师徒二人狼狈为奸,但提防多过信任。
黑流上人见姬飞晨脸色,心中有不妙的预感。冷哼一声,瞪了姬飞晨一眼:“那还不走!”
路上,上人忐忑不安,思考自己近年来做的事情,有哪件事露出马脚。
“是我鼓动黑池晋升,暗中引掌门一系入黑脉?还是他想要把我一并吞噬?黑池还在,他应该找不到我才对。”
坎冥殿主目前的境界已经达到地仙极为高深之处。只要再吞噬几个修炼《玄冥黑魔典》的人即可证天仙天魔道果。
但是谁让他吞噬呢?
目前黑流放出风声将自家师弟推出去。可如果他瞄上自己,也未必不可能。
“我这几日刻意减缓修行,想来那老匹夫看不上我才对。”黑流上人心中患得患失,和姬飞晨来到坎冥殿正宫。
此地乃九阴峰核心,常年煞气笼罩,白骨魔像盘踞长空。宫中阴气森森,种着鬼槐、阴柳和冥柏。各种青墨色大树遮天蔽日,让这座宫殿昏暗无光,站在门口便心生压抑。
殿前龙飞凤舞有“坎冥”二字,左右有楹联一。左曰:“坎地炼血化玄墨”,右言:“冥山坐骨生黄泉”。
“每次看这对联,都觉得一阵阴气上涌。”姬飞晨心中暗叹。坎冥主殿仿照阴宅而建,和生人的建筑完全调过来。走在这里,就好像在九幽冥土一般,冷风阵阵,鬼气森森。
尤其是那副对联,更彰显这座主殿的本质。
将主殿所在的这处宫殿当做墓穴,故有“坎地”之说。坎者,墓坑也。以周遭九阴之峰作屏障,代指冥山。在此地炼血修行黑魔之道,炼成白骨道果,乃黄泉之根。
可以说,阴冥宗黑脉和白骨尸道脱不开干系,因此和旱魃之道对立而生。
正殿阴气浓郁,杀机起伏,等闲弟子不敢轻易靠近。但黑流上人常年给师尊供奉,对此地轻车熟路,他顺顺利利带姬飞晨进来。
二人走过仿照幽冥的“奈何桥”,桥畔有玉台承接天空坠落的玄墨之精,此乃“幽冥血”,取九阴山中煞气精华所凝结的灵水。
在往前,穿过一道黄泉河。河底半露一些森森白骨,和玄墨幽冥血形成鲜明对比。此乃“黄泉骨”,同样是坎冥殿所出的魔物,可炼器练功。
幽冥血,黄泉骨,正对楹联所言的“玄墨”“黄泉”。
二人入室拜见坎冥殿主。进来后,看到中央坐在圆盘上的老者,姬飞晨二话不说,直接跪在老者面前。
“徒孙恭贺师祖即将参悟天道,位列天魔之属。”
老者睁开眼,他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鬼火。“黑流,这是你徒儿?你二人为何事前来?”
“师尊没见过他?”黑流上人一惊,随后看向姬飞晨。他拉下脸,哪里不晓得自己被姬飞晨坑了?姬飞晨借助自己搭线老师,分明是想要趁机跳出自己的掌控。
黑流上人正要对答,姬飞晨飞快说:“弟子方才去黑池师叔处送药,取其信任。师祖证道之日,已不远矣。”
“放肆!”黑流上人赶紧打断姬飞晨的话,以人仙气势压制:“我让你将魔狐心血取来,你居然送到那边去!”他当机立断,直接动手杀人。
“慢着。”坎冥殿主伸出干枯嶙峋的手臂,一根指头轻轻点出,九幽魔气将黑流上人的攻击压下。两团鬼火盯着姬飞晨;“你说你把药送去,是为让我这把老骨头早日证道?”
“正是。”姬飞晨明白,自己脱离黑流上人辖制的机会只有这一个。他组织语言,仪态恭谨:“师祖修行已入化境,只需在黑池师叔晋升之时夺其道果,必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就天魔之尊。”
这一点,明眼人都明白。因此,黑池上人绝对会选择一个恰当时机,避开坎冥殿主的暗算。等他成为地仙后,才会重归黑脉。到时两位地仙执掌黑脉,天无二日,必有分歧。如果有人给坎冥殿主通风报信,将黑池上人晋升的时间透露,那么可以多一层保险。
黑流上人思虑妥当,连忙道:“师尊,别听这小子胡言。黑池师弟心思诡诈,说不定是将计就计之策。恐怕根本不信任他。再说,这小子跟我来坎冥殿,如何瞒过师弟耳目?”
“正因为我跟师父一起来,才有借口瞒过去。”姬飞晨强辩说:“因为师祖找师尊前来,我从旁随侍。师祖,您老人家若是不信,何妨等上一等?反正师叔炼丹,还需几年,到时且看我手段。”
老殿主见这对师徒在自己面前争论,心中明白七八分。“恐怕这对师徒早已不睦,黑流想对他这弟子下手,所以这小子迫不得已,冒险来找我做靠山?”
老殿主思考二人所言,姬飞晨所说的确可以给他多上一层保险。但自己并不喜欢被这小子利用,正要开口时,又有童子跑进来。
那童子金束银衣。进来瞥了黑流二人一眼,在老者耳畔偷偷说了些什么。
老殿主神色一动,落在姬飞晨身上:“你回来的时候跟青脉之人交手了?”
“没错,那些人岂是徒孙对手?”
一听这话,黑流心中一沉,看向自家师尊,只见老殿主面带喜色,大笑道:“好!好好!就该给青脉之人一个教训!省得他们天天插手我们黑脉的事情。”
仔细一瞧,姬飞晨的魔龙经已达到瓶颈,再上一步就需要《魔龙真解》的秘要。
“也罢,咱们黑脉也需要几个得力弟子来压一压其他几脉的气焰。黑流,回头你将《玄煞魔龙真解》给他,再让他去玄冥秘境闭关,炼十万真水凝结龙珠。”
老殿主意味深长对黑流说:“你这弟子很不错,回头就让他往黑池那边多走走。至于其他的,你就别管了。什么五龙车,不过是小儿用的玩意,玩物丧志,哪里有做师傅的模样?”
黑流上人欲找龙兽拉车,看姬飞晨的功法路数,老殿主立刻明白师徒二人争斗的究竟。所以他刻意点出一句,不许黑流动姬飞晨的主意。至少在自己证道之前,不准动手。
姬飞晨神色一松,有他这位师祖开口,自己成人仙也不怕被这位无良师傅刁难。
二人在老殿主处优待了一阵子,二人走出正殿,黑流上人从经楼取来《玄煞魔龙真解》扔给姬飞晨。
打量自己这个小弟子,老者冷声道:“好啊,这入门还没几年,就开始算计为师?”
“一切都是师傅教导有方。”姬飞晨低垂眉。要不是黑流和老殿主勾心斗角,并且成天想着怎么对付他,他何必费这心机周转诸人之间?
“哼,你好自为之。”人仙气势一闪而过,老者拂袖离去。
姬飞晨硬抗黑流上人的气势,嘴角露出一抹冷意:老师啊老师,你以为你那点算盘我不了解?如果师祖真炼成玄冥白骨天魔身,届时遁入九幽化作无上真魔。你就敢顺势解开封印,突破地仙。你若为黑脉之主,我照样要为你卖命。
损失一条拉车的魔龙,对黑流上人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关键是姬飞晨落他面子,让他心中恨恨不已。
望着老者远去的背影,姬飞晨暗道:“未免日后再有波折,绝对不能让他最后得利。”
魔门勾心斗角,姬飞晨这几年下来也不惧什么。
他既然敢在刀锋上起舞,就有自己的手段和依凭。
眉心祖窍有明火冉冉,这团旱魃真火,正是姬飞晨的底气。不需要真正引来旱魃女仙,只要借助她的名字,就可作为姬飞晨暂时的资本,让他和黑池上人谈条件。
黑池上人目前处境尴尬,就算后面有掌门一系支持,但投靠掌门一系成为和老师打擂台的傀儡,绝非他所求。旱魃这个外援对他很重要。
而黑流上人同样很尴尬。如果黑池上人真晋升地仙。只需在老殿主面前服个软,主动将黑流等几个同辈甩出去,把老殿主恭恭敬敬送上天仙道果,那殿主之位还不是信手捏来?
至于老殿主,他由得底下几个弟子闹腾。反正最后他遁入九幽化作无上魔神,谁管坎冥殿到时候归谁执掌?
姬飞晨脑子里转动无数个念头,已经想出好几个办法。但对他最有利的,自然是众魔头几败俱伤,让他顺利从魔门脱身。
黑池上人动作很快,当姬飞晨回到自己的洞府时,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另一本《玄煞魔龙真解》。八一中文?网? ? ≥.≠≈1≤Z≈W≤.≠
“无声无息来到我的洞府,幸亏我这没什么东西。”姬飞晨翻查一遍,没看到周遭有什么异样。
“黑池师叔应该不会拉下面皮,偷偷翻查我的**吧?”狡兔三窟,姬飞晨真正的隐秘都藏在月阳苑。
坐下后,姬飞晨拿火折子在铜炉点燃香料。
虹光暄腾,沁香弥漫。
这香是白脉所炼制的“冰月香”,可清神醒脑,保持灵胎清明。
拿两部真经相互对比,姬飞晨神色一沉:“看来,我这师叔和师父都对自己很有信心。”经书毫无作假,两部真经一模一样,将《玄煞魔龙真解》从门派根本典籍《幽河元罗天经》如何拆出,灵感何在,一一详细解释在前言上。
不单单如此,就连这几千年来,门中几位凭借魔龙真解而修炼至地仙境界的几位前人心得,也在最后面有拓印本。
“本以为他们只会传授凝练龙珠的法子。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大方。”无疑,这说明两人对自己都很有信心。他们有信心将对方杀死,并且将姬飞晨纳入自己的掌控。认定姬飞晨翻不出大浪。
同样,坎冥殿主更不在意姬飞晨个人的想法。不论黑流和黑池哪一人胜出,只要他最后成就无上道果即可。
而姬飞晨本人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可以说大家各取所需。
“只要维稳削平,把持分寸,最后我未必会是输家。”
姬飞晨检查两本真经后,专心致志研究真经中的内容。
《玄煞魔龙真解》最初的灵感在于冥河。据说是某位前辈潜入九幽观摩冥河时,忽然觉得偌大冥河如同巨龙盘踞在荒凉大地。
由此,创作这一篇《玄煞魔龙真解》。蜕凡境界修炼煞气,人仙之后化作龙体,而在地仙境界则提炼冥河道果,修成九幽弱水。此龙乃冥河魔龙,笑傲三界,弑仙屠神。
前言如此讲述,更有一副夹带的简笔画。
姬飞晨看着简笔画,索性以精神意识投入简笔画。顿时,面前出现一条浩浩荡荡的黑水河。
水面百鬼哀嚎,冥火灼灼,岸上阴风呼啸,鬼柳垂影。幽光如月倒在水面,白骨成魔徘徊不绝。而在河中则有各种黄泉沙、九幽水。
这水,正是魔龙经所阐述的无上真意。
黑漆漆的九幽弱水流淌蜿蜒,这是冥河的主体。
“都说黑脉根本法门是《玄冥黑魔典》,但实质上看,魔龙经反而更接近冥河本质。那为什么前辈们都说《黑魔典》才是最根本的法门?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秘?”
九幽弱水,消融万物;白骨魔神,嗜血杀生。这是阴冥宗黑脉最赫赫有名的法门。按理来说,九幽弱水才应该是根本。可为什么大家都去修白骨魔神?
姬飞晨思索不出答案,只能暂时将这个疑惑记在手札上,等待日后回头过来再度思考。
继续往后看,姬飞晨仔细钻研功法,不住点头,以往不少疑惑迎刃而解。随后,翻查最后面的几位地仙心得:“果然,十万真水炼龙珠的关键,并不是溟灵真水,而是九幽之水。”
想要炼成真正无暇纯净的龙珠,先必须用九幽之水作引,绝对不能用溟灵毒水这种残次品。
姬飞晨看罢,心中有了计较。他拿出离魔瓶。
离魔瓶是虎离山的镇洞之宝,但对姬飞晨而言毫无用处。他对虎离山这处穷山恶水一点念想都没。毫不在意这个宝瓶会不会破碎。
“瓶子里残留魔狐所收集的毒液,正好用来帮我转化体内毒水。”
阴冥宗有一门“弱水逆元术”,能借天底下至阴至邪的毒液修炼九幽弱水。掌控九幽弱水,才能说是真正的魔中之龙。
取一滴毒水,用溟灵毒水包裹,一点点炼化为冥河弱水。
这是一个漫长打熬的功夫,九日之后姬飞晨方才把离魔瓶中的毒水用去一半,而此刻他的法力彻底转化为弱水属性。
弱水流转全身,在他身边化作一条倒挂的灰色溪流。这正是冥河的雏形。鹅毛不浮,消融万物。
姬飞晨伸手一捞,弱水在手中化作一滴滴如莹露的宝珠,每一滴弱水都散阴寒幽冥的气息。这种弱水,在他体内共有十万滴,已经达到《玄煞魔龙真解》的极致。
潺潺黑水在他身边幻化,时而化作绫带丝绦,时而化作宝剑长枪。水的可塑性极强,可以塑造万物。如果姬飞晨真能将冥河大道练成,完全可以用幽冥弱水当做武器来用。
“不过我所修炼的弱水毕竟是后天凝练,和九幽之中的弱水仍有不小的差距。”姬飞晨翻阅前人心得,现在他们的心得中有所提及。
在凝练龙珠之前,如果用一滴真正的九幽弱水做引子,或许能让龙珠更加精纯,品质更高。
“不过玄正洲去哪里找九幽水?跑去幽冥界?幽冥世界生者不可擅入,去那里就是找死。至于其他路径……”
姬飞晨考虑再三:“也只能去那些阴煞之地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的九幽弱水。”
真正的九幽弱水,连阴冥宗都没有多少,就算有姬飞晨也拿不到。
就在这时,他祖窍泥丸宫中的明灯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声。
“你小子真会给我找事!”
姬飞晨神色一动,知道是旱魃女仙传音,于是问:“陈娘娘,看来那家人已经到娘娘处?”
“嗯,你让他们从悬崖跳下,我岂能不出面?”女仙埋怨:“万一我来不及救人,岂非害了他们一家子?”
“我相信娘娘的手段。对了,那个婴儿可还有救?”
“被魔气侵染,已不能拔除。所以,我以**力为他点开第三只眼,将魔气纳入眉心祖窍生成魔曈,算是避免早夭之厄。”
“也就是说,因祸得福,日后通过魔曈修行,会比其他人要快?”
“不错。”
生有魔曈,修炼魔道绝对事半功倍。姬飞晨在羡慕之余,又问:“我在信中所言,娘娘可去看了?”
“你在书信中猜测金蚕洞有变,于是我亲自赶来查看。的确在金蚕洞中有所现。金蚕妹子在晋升地仙时出岔子,金蚕第七变无法真正炼成,化作灵胎倒在洞内。”
“赶来?”姬飞晨听出旱魃话中意思:“娘娘现在金蚕洞?”
“没错,不过你赶过来也没用,。我马上要带金蚕妹子回去疗伤。同是异类女仙,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的好。”旱魃女仙对金蚕魔女的遭遇颇为感慨。
“金蚕娘娘并非十道之人,而是被玄门打压的一位旁门女仙。虽然性格乖僻,但可以做娘娘助力。”姬飞晨提醒了一句:“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有,娘娘需谨慎。”
“我晓得。对了,你参悟一元之秘,有什么思路?”
“有点眉头了。”姬飞晨一抖,背后溪流一划为九,将自身法力分为九份。每一道黑水蕴含上万滴真水。
九水如龙,在他背后交织一座大阵,将威能不断叠加。
“年头的时候我在外头得到一篇阵图,名曰九元庆天玄霄图。”那是姬飞晨从梁初名手中得到的宝物。这门阵图可以将阵法威能九次叠加。
“我以这门阵图刻画九龙冥河,做到九九级数,绝不逊色一元法力。”
女仙此刻正在金蚕洞,听到姬飞晨所言,面带笑容:“你小子总算是悟了。”
“所谓一元大秘,是蜕凡这个境界的极限。一元之道,周而复始,无有穷尽。除却用法力来掘外,还有其他的方法。太上宫重视大道修行,他们的《三洞真经》中有另一种太上真性。练成之后道心然,心境道行远胜同辈,是不逊色一元大秘的功法。一元之秘,只是一个统称,只需将自身大道推延极致,就可称呼为‘万法归一,一元之极’。”
“蜕凡极限的‘一元大秘’,人仙极限的‘五气朝宗’以及地仙极致的‘九玄道一’。道始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极于九。蜕凡这个境界的极限,正是炼成自己的大道根基。取一元之数的法力炼成一元金丹,这是一种极限。用太上真性领悟无上心,同样是另一种极限。你若选择九九归一,何尝不是你自己的道?走到这一步,才算有点宗师辟道的模样。”
旱魃在金蚕洞中点燃一盏油灯:“我在金蚕洞给你留下一些东西,回头你若有空,便来这里取吧。”
旱魃赶着救人,在留下一些东西后,便手捧蚕茧匆匆赶回妖族圣地。
姬飞晨祖窍中的灵火暗下,他默默拿出一卷阵图。
阵图材质奇怪,非金非玉,通体呈现黄青色,正是梁初名遗留的“九元庆天玄霄图”。
这图一拿出来,姬飞晨眉心中的九霄玄金龙神塔立刻跳出。
祥云腾腾,雾霭绵绵,一条巨龙在塔中若隐若现,随即把九元庆天玄霄图收入宝塔。这卷阵图融在宝塔最底部。一道道鲜明异彩从底部蔓延塔身,将这座阵法图融入宝塔中。
紧接着,宝塔第一层的阵箓图和九元阵法相互融合,逐渐在宝塔中生出九条神龙。每一条神龙都蕴含天龙之威,九龙纠缠,模模糊糊在宝塔中出现一件法宝的雏形。
不过这只是法宝内部的阵箓图,是一件法宝的“灵魂”,在九霄塔和玄霄图融合后自动演化。灵魂有了,仍然需要相应的材料来铸造这件法宝。九元阵法,能将九种力量组合增幅。因此,这件法宝必须由九件组合类的法宝构成。
“神龙塔和玄霄图同处一源么?”姬飞晨凝眉盯着第一层中的法宝雏形。这件法宝雏形呈圆盘之状。以大道玄力造就,名曰“九云玄晶盘”。能勘测山河,演算天机,运转九龙之力镇压敌人。
九色光云闪烁不定,塔中放置的睚眦刀、囚牛琴自动飞入其中,连带魔龙锏都向着光云飞去。
姬飞晨一惊,赶紧将法宝收走:“这是我在阴冥宗行走的凭证,这可不能丢!”可是光云中的吸力太大,他根本抢不过。无奈之下将椒图内丹扔进去,勉强把魔龙锏拉出来。
三件龙属性的宝物扔进去,这面天盘逐渐出现最初的形状。
“九云之盘,难不成我要再找几件和龙有关的法宝?”姬飞晨手中倒不是没有。比如月阳苑中的文武石镇。上面的文武双龙便是龙兽狴犴和负屃。还有仙府门口的狻猊石像,都可以拿来一用。但这些东西不在身上,需要回月阳苑。
“看来,要跟师叔商量商量。”姬飞晨眼中精光闪烁不定:“借着帮他找药材的借口,去外面待几天。”
姬飞晨跑去帮黑池上人找药材。八一 ㈠.1ZW.这种事属于大家你知我知心中都有谱的事情。
黑池上人知道姬飞晨跑去坎冥殿主那边坦白,自认双面细作。但是他认为姬飞晨背后有旱魃女仙陈娘娘在,应该更倾向于和自己的联盟,对那边是虚与委蛇。而坎冥殿主自信姬飞晨不傻,在自己这尊地仙大能面前,不会耍什么小花样。
因此,在两方人的夹缝中,姬飞晨顺利离开乌金山。
不过姬飞晨也是小心谨慎的主。在离开之后,立刻用墨龙鳞屏蔽天机,将自身一切天机彻底混淆。
暗中跟随的三股意念统统失去目标。
坎冥殿主率先睁开眼:“屏蔽天机,这是黑池那小儿给他的便利?好,也好,那小儿越信任他,日后反戈一击才更有用处。”
接着,黑池和黑流也回过神。黑池道:“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屏蔽地仙的窥探,这是旱魃暗中相助?不过在师父和师兄眼中,恐怕是我所为吧?”但这个黑锅,黑池也只能主动抗下,保护另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盟友”。
黑流想法和坎冥殿主差不多,但对自己这个徒儿更多几分忌讳:“等日后师尊飞升,我执掌黑脉后立刻将他贬作魔龙,抹去灵智,让他这一辈难再违抗我!”
甩开后面跟随的几道意念,姬飞晨偷偷回到月阳苑。
“飞月西山落,晨阳照九霄。”这幅写在月阳苑门口的楹联,正合姬飞晨的名字。
走入院子,姬飞晨换上另一套青袍后,顿觉神清气爽。
月阳苑中没有魔宗的压抑气氛,这里的一切由姬飞晨做主。“还是这里清静。”他体内的煞气逐渐恢复元气属性,戾气散去,反而呈现一种中正平和的气质。
环视院落,外面四季轮回岁月变化,对灵苑没太大影响。仍是粉桃红蕊朱芳林,绿竹翠篁青玉丛。只是年初生长的草药而今已渐渐长大,蓬蓬青叶下闪烁几个金色丹果。
在这里,姬飞晨才有一种家的感觉,才有一种仙家洞府的直观感受。
遥想坎冥殿主所在的地方,姬飞晨连连摇头:“等我真正从魔门离开,要好好在这里经营我的仙府。”
去承露台巡视,看到承露台中积蓄的月露星华已有三尺。姬飞晨把这些甘露收好,又回到主屋。他拿出文武石镇,摸着上面的两道龙纹。
这两枚玉龙石镇上分别刻画狴犴和负屃之相。
负屃,身材纤细,形似神龙,嗜好文运。
狴犴,形如巨虎,身材高大,生平好讼善斗恶,乃审判之兽。
“将这两枚镇纸扔进去,日后就不能轻轻松松在洞府守株待兔了。”不过九霄玄金龙神塔才是最重要的。这件法宝如果真正炼成,绝对是自己抗衡圣地的利器。
随手将镇纸投入九霄玄金龙神塔。二物进入其中,文武双龙自动显现。而第一层中的法宝元胎上面也出现睚眦、囚牛、椒图之影。
五只龙兽围绕元胎,让元胎中的九云玄晶盘出现最初的雏形。
姬飞晨看罢,又去仙府门口将狻猊石像扔进去。这石像本是人仙祭炼的镇府石兽,同样材质不凡。
六只龙兽虚影浮现在圆盘四周,但圆盘上还有三处缺口,目前空荡荡不见龙影。
“常言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但龙属之兽何止千万?不一定要从龙九子来,而且龙九子到底是哪九个,至今众所纷纭,有好几个答案。”
姬飞晨拿住一颗碧潮珠,里面关着金湖龙太子。这位龙太子也是龙种,本来是姬飞晨想要用来练功的药人。只可惜一路上和旱魃女仙结伴,姬飞晨不敢暴露魔性,倒是让他逃过一劫。
“目前我转化炼气士之路,功法即将大成,你那点龙血也看不上眼。”姬飞晨自言自语,将碧潮珠往圆盘上一搁,但碧潮珠和圆盘一点感应都没有。似乎这条小金龙不足以作为圆盘的材料。
“是因为龙太子还活着?因为他还是生灵,无法用来铸造玄晶盘?这么说,还是需要从法宝入手?”
姬飞晨又把龙太子收起:“先留着,说不定到时另有用处。”
龙太子和法宝元胎没有一丁点共鸣,姬飞晨只好另寻他策。他伸手运转《玉微易天算经》,借助圆盘雏形推算龙兽下落。
九云玄晶盘本就是增幅推演天机的威能。借助这一面还不成形的圆盘,让姬飞晨拥有和人仙一般无二的手段。他的意识恍恍惚惚进入圆盘,化作一条神龙盘在法宝中央。浩浩天道之威从神龙体内席卷四方。让姬飞晨亲身感受到人仙境界所带来的权能。
“这就是人仙道果么?”
如果将蜕凡期视作个体,那么人仙境界就已经具备和天地沟通的桥梁,这就是道果金丹。按照前世的见闻,如果把天地当做一个巨大的信号塔,那么道果金丹就是接收器。
不成道果,茫茫然在人间浑浑噩噩,哪怕信号从身边穿过也难以感知。只有成就道果后,才能真正体悟关于天道的部分道理。随着道果一步步扩大,所能接收的大道也越来越多。
九云玄晶盘就是为此所准备的法宝。可以相当于人仙道果,让普通修士提前触摸天道。配合姬飞晨的《玉微易天算经》,一股冥冥意志在天地间截取玄机。
阵阵狂风吹过,神怒鬼嚎,似乎因为圆盘正在泄露天机。圆盘不断晃动,姬飞晨体内的法力不住流入圆盘,几乎见底。
“消耗这么大?”姬飞晨露出惊恐之色,催动这件圆盘所消耗的力量比战斗时候更多。他赶紧拿出月露星华,不断往嘴里灌。
过了好一会儿,狂风卷起神文宝箓,最后于圆盘上生成几句谶言。
“东山之玉,菖蒲作牢,金鸣风起,笔藏口中。”
“功德无名,荒野难闻,霸王之风,力托山河。”
“大利在南,独足起舞,风火连天,水龙避之。”
“其凶在南,恶食吞天,腥风血雨,余患无穷。”
“坐望殿堂,紫气东来,风中嘲灾,凶吉莫测。”
看到五条谶语,姬飞晨顿时呆了:“这是什么鬼?”
圆盘卜算天机,推算出五只龙兽的下落,可是这五条谶语一个个十分隐晦,姬飞晨勉勉强强读出三条。
“这五只龙兽契合我的九云玄晶盘?”姬飞晨想要放弃,但又舍不得。只好先放下这件事:“也罢,反正出来转,我也可以积累一番功德。这些龙兽暂且随缘。对了,还有九幽水。”
关于九幽水的下落,姬飞晨又用圆盘推算,不过九幽之水来头莫大,并不能轻易算出其位置。
“既然老天爷问不了,那么就只好找人。”
姬飞晨来地牢。阴暗的地下牢房升起火光,他换上笑脸和众魔头打招呼:“诸位师兄师姐近来可好?小弟离开一段时日,难以分身前来和诸位师兄师姐请安。”
说着,姬飞晨对几人遥遥拱手。
五人精神憔悴,哪怕是最后一个被关进来的司马康也已经失去反抗的念头。不是姬飞晨有多狠,而是地牢之中的血木。
这颗血木有八百岁之久,已经诞生灵智。只要他度过千年雷劫,自然而然成人仙道果。他们这些魔人被缠绕在树下,成为大树的养分。但是又留下一口气,不让他们魂魄转生。每天压榨一部分力量,这棵树可比姬飞晨心黑多了。
几人眼皮都不带抬,姬飞晨也不恼,笑眯眯问:“诸位师兄师姐,请问大家谁知道关于龙兽的事情?最好是龙属性的法宝。比如囚牛琴、睚眦刀之类的?”
诸人一个个低垂眉,对姬飞晨的话毫无反应。
姬飞晨叹了口气,只好再度从旁边翻找刑具。
“等等……”张娅开口:“你说的那些东西没听说过。但依稀听闻昔年有西方魔教之人搜罗龙兽。”
“然后呢?他们的目的?”姬飞晨马上想到自己手中的两件法宝。
“不清楚。”张娅对此也很不理解。按理来说,西方魔教参拜魔虎,怎么也跟龙族无关吧?
“师姐,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话说一半,不知道我这人好奇心最重?”
张娅对姬飞晨是彻底没脾气。闭上眼,懒得理他的威胁:“我记得前些年在外行走时,曾看到一座霸下石碑,据说是前朝所立。早已失去祭祀,抛落在荒野。”
“功德碑?”
“似乎是。”
“功德无名,荒野难闻,霸王之风,力托山河。”姬飞晨念叨了一句。霸下力大无穷,可托山河,若真是功德碑,正好对应玄晶盘的谶语。
姬飞晨询问位置,继续问:“还有呢?”
几人无言,显然想不到什么。
“那关于九幽水?诸位有什么可说的?”
“我白莲宗不修幽冥道。相反,这是你们阴冥宗的路数,你何必来问我?”
司马康也冷冷说:“九幽之水跟我们煌阳神教犯冲,我怎么知道?”
“没错。”六臂魔神宗的杨思文也无奈道:“关于九幽之水,我们一身家底都在你这,的确没什么东西。而且这是幽冥之物,阳间留存不多。”
“不多,但还是有。”
“有一个碰运气的法子,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去做。”角落另一个笼子里传来苍老沙哑的声音。
姬飞晨扭头看去:“原来是天心魔宗的古师兄。师兄有什么高见?”
“捉鬼!”老者声音干涩,停顿了下。
姬飞晨似有所悟,老者继续说:“一般来说,人死之后肉身归入大地,魂魄进入幽冥。但又诸多怨气横生之人死后怨气不绝,在人间化作厉鬼。这种刚刚诞生的厉鬼只需几个刚下山的小弟子即可对付。但有些厉鬼得大机缘,在阳间寻得***因此神通广大,战力卓著。他们手中应该有九幽水。”
姬飞晨满意一笑,随手往老者嘴里塞上一枚丹丸。“我就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您这种长者,您的智慧才是我最看重的。”
没错,**之地生厉鬼,自己可以从这方面着手,顺带捉鬼降魔还能在凡间积攒功德。
阴山黑水,嶙峋怪石。? 八?一中文? ≤.≤=1≈Z≈W≠.≥
“师姐,你快点!”少女在崎岖小路蹦蹦跳跳,催促身后的青衣女子。
李静洵恬静一笑,语气温和说:“不是我快点,应该是你慢点。在这龟山中打转,小心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盯着远处龟山,山中黑雾蒙蒙,阴云沉沉。此乃大凶大恶之地,稍有不慎就再也出不来。
周燕儿义正言辞:“师姐!我等道德之士以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为己任。此地厉鬼为祸,强抢民女,我们如果不快点,万一出事呢?”
周燕儿是道德宗人士,和李静洵分属同门。少女天真无邪,她第一次下山,李静洵担心她在外出事,所以亲自跟来随行。二人在凡间行走,无意间撞上一个想要自杀的老妇人。
过去一问究竟,却是老妇人的小女儿被村人抓去做祭品。老妇人心灰意冷之下想要自寻短见。
周燕儿自报奋勇,答应帮老妇人将她的小女儿救回。于是姐妹俩往不远处的龟山而来。
这座龟山形如大龟托碑,山势起伏,本是村中安葬先人的宝地。可几十年前,山中凭空出现一头厉鬼。那厉鬼祸害一方,此地恶风常聚,黑云常涌,已经是村人不敢轻易进入的凶地。就连现在送葬入土,也不敢往龟山去。
这次,龟山中的厉鬼色念萌生,要求山下村子里的百姓给他准备良家妇女配阴婚。如若不然,便把各家各户的祖坟统统捣毁。无可奈何之下,村人将邱老太太的小女儿送上山。
阴婚,本是父母怜惜自己未婚的早夭女儿,在死后为他们进行配对,以求阴间常伴,共度冥生的习俗。但厉鬼让活人配阴婚,其话中含义就是要把邱家小姑娘杀死,取其魂魄跟自己作伴。
周燕儿初生牛犊不怕虎,拉着李静洵去龟山捉鬼。
走入龟山,李静洵突然觉得山上气候有些寒凉,赶紧把周燕儿叫住。“你先等等,这里气候不对劲。”
周燕儿满不在乎:“高山之中本就寒凉。师姐也说这里是鬼阴汇聚之地,有此气候也不意外。”
“不,这是修士做法所引来的玄阴之气。”李静洵神色凝重,索性拿出自己的道德玉书。宝册中飞出一页金纸,在二人周遭旋转一周,有青烟袅袅,宝光烁烁,形成一层光膜抵御阴气。
接着,李静洵抬头观看无望峰。
无望峰上空风起云涌,天霜若龙,冰凌寒雪夹杂在魔风黑云中纠缠不休。
“有修士在龟山激斗?”李静洵抱着道德玉书,书中又飞出一张金纸,另一门道术自动激,在李静洵头顶多出一对阴阳游鱼。
游鱼衔尾而成太极,玄白阴阳二气纠缠缭绕,有道光宝云生息不绝。李静洵伸手一指:“去!”
太极图落入龟山上空,立时垂下五色毫光。在山中一扫,五色祥光荡开魔云寒风,露出里面正在打斗的二人。
这卷太极玉图乃道德宗不传之秘,也是他们赖以为凭的根本。道德宗参悟《道德真经》,有道德两心,修自身德行,全天地道行。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道德本相。这卷太极图便是以玄之又玄的大道图箓来观察众生德行根性。可辨善恶,明正邪。
太极图笼罩山巅二人,左侧那人头生独角、赤面黑牙,身穿尸袍,手拿骨锤,周遭环绕一阵阵阴风魔雾,头顶有一道灰蒙蒙的气运灵云将散未散。还有诸多冤魂缠绕在身,血债累累。
仔细一瞧,厉鬼身上的尸袍乃人皮袍。取心口一块人皮,寻千人之皮作衣,又名“千纳万血藏灵袍”。他手中骨锤取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之男童六人,取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之女童六人。用十二头盖骨,合十二元辰,六阴六阳炼成一只鬼锤,此乃幽冥凶器,唤“六丁阴阳通冥锤”。
单这两件凶物掀动腥风血雨,煞气森然外露,不知有多少修士葬身龟山。
“此人气运衰竭,又有孽力业障在身,想来正是此地厉鬼魔王。”李静洵暗思后看向另一方。这一看,瞧见一位熟人。
身材伟岸,青衫飘然,头戴金冠,腰系丝绦。男子头顶二十四颗碧华宝珠闪耀不绝,他手掌催天雷,不断有玄阴神雷冻结万物,一道道冰柱霜凌炸开,将厉鬼一步步逼退。而他身上的功德光之浓郁,比李静洵目前还多些。正是功德护体,才对恶鬼凶气怡然不惧。
“清泓师兄?”李静洵神色惊讶:“他怎么在这里?”
周燕儿在旁一听,忙问:“师兄?是我们道德宗的人?”
“不,是玄门散修,但也是我们太上一脉。”李静洵解释两句,周燕儿双手一拍,立刻就要冲上去:“既然是同道之人在此,想必也是为除魔卫道。师姐,我们赶紧去帮忙!”少女兴致勃勃,意图斩妖捉鬼,为师门争光。
“等等……”李静洵赶紧拉住自家师妹:“你这丫头净会添乱。清泓师兄占据上风,我们过去反而让他束手束脚。他所用雷法虽然不克恶鬼,但克制你我活人生灵。”
李静洵也奇怪:清泓师兄什么时候学成这种雷法?看上去脱胎癸水神雷,但胜在阴寒死寂,和冰魄神雷仿佛。然而,这种雷法针对活人尚可,对恶鬼阴灵则效力大减。师兄何其不智,居然用这种法子?
随着雷法催,无望峰化作皑皑白雪之域,冰凌随风飘洒,山中银光素雪,美不胜收。也是姬飞晨法力雄浑,才能不断压着厉鬼,让他无法反击。
李静洵看了一会儿,从道德玉书中翻出一页。这一页上写着一句真言:“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一页飘飘飞出,在无望峰上空形成一座瑞光腾腾的金霞门户。门户上浮现一枚枚神秘古篆,浩大生气从门户中一点点宣泄。
“这是道德宗的道法?”姬飞晨心中有感,扭头对山下一望。看到半山腰正在做法的李静洵。
李静洵见识不凡,一眼看出厉鬼跟脚,找出相应的克制手段。
“这厉鬼乃死气所化,最怕生机,最惧生气。这座门户,应该是玄牝之门?”姬飞晨收下留着三分力道,暗暗打量这门道法。
玄牝之门和不久之前6玄机所用的众妙之门不同。
众妙之门,玄之又玄。乃玄道门,为大道纲。仙道称玄门,这“玄”字便取于此。
而玄牝之门是造化之门,是生机之门,此乃万物天道生之根源。缠缠绵绵,生生不息。因此,李静洵所化的门户最克制鬼道。
这座门户一出,煌煌宏大的金光生气镇压龟山。有神龙起舞,彩凤翱翔。神龙吐青龙长生之气,彩凤扇凤凰不死之气。有麒麟贺瑞、寿龟祝寿。麒麟聚瑞德之气,寿龟托福寿之气。
此龙凤龟麟正是天下四灵祥瑞。在空中一显,鬼气立消。
厉鬼一声尖叫,在金光中缩成一团,不断有鬼气从他身上散去。
见状,姬飞晨伸手一指,碧潮珠将厉鬼打散,唯有一道真灵遁入幽冥。
“望你这一去,日后投个好胎。”姬飞晨拂袖一扫,什么尸袍、骨杖统统打碎。这些尸骸所炼制的邪门宝物,姬飞晨从来都看不上眼。
他等了一会儿,李静洵二人上前打招呼。
姬飞晨道:“多亏李师妹,才让我省却好大一番功夫。”
李静洵不敢邀功,推辞谦虚之后,扫视一地冰霜,反问:“清泓师兄为何在此?”
“我前往东山,正巧路过此地。忽闻有民女哭泣,细一打听,却是被厉鬼抢入山中配阴婚之人。于是愚兄便出头捉鬼,欲平此大恶。”姬飞晨瞧见二女,说话正气凛然,似乎是哪家出来的正道门人。
姬飞晨从月阳苑出来,一路上以降妖捉鬼的名义寻找九幽水。此地有厉鬼作恶,自然是他的目标之一。而且,他早早算出此行会遇到玄门之人。故意拖时间等后面的人来。本想钓上哪个玄门弟子刷一刷自己的名望,结果来的是李静洵这个熟人。
李静洵了然,正要在说什么。旁边周燕儿瑟瑟抖:“这位师兄,你能不能先把寒冰玄阴之气撤了?”
此地被姬飞晨用玄阴灭绝冰魄神雷化作雪域,依周燕儿那点修为根本受不住。
“不可。”姬飞晨摇头,指着不远处冰柱林中的一具具尸骸。那些尸体栩栩如生,统统被姬飞晨封入寒冰。
“那厉鬼也是个阴损的主。他将山中所有埋葬的亡者尸骸盗取挖出,用千人尸骸炼成一支尸兵军队。等闲修士碰到这群人,哪里讨得好处?”
“所以,师兄用玄阴雷法将此地冻结。除却压制厉鬼外,也是在封印这些尸兵的行动?”
“正是。”姬飞晨一脸悲天悯人:“想那凡人祭祖参拜,而今先人尸体统统被人挖走炼尸,又让他们如何面对先人?我本意是将这些尸骸重新埋回去。正好两位师妹在,不知可否帮忙。”
埋尸体?周燕儿跑过去一看,不少尸兵面目恐怖,身上青斑紫血,阴森诡异,让她心中一阵腻味。不过少女到底是纯良性子,一想到山下那些乡民,心里又是一软,重重点头:“可以。”
她用一副上刑场的模样艰难同意,瞧得姬飞晨和李静洵忍俊不禁。
姬飞晨对李静洵说:“我去后边将那女子救出,麻烦师妹在山中布置风水,改变此地格局。”
龟山如灵龟望月,本应该是一处绝佳的入藏之地。但而今凶穴煞地,故有厉鬼作恶。姬飞晨打算将此地改头换面,避免百年之后再有厉鬼出世。
李静洵当然没有反对意见。三人在山中各自忙碌。
当然,这个建议有支开二人的心思。姬飞晨引开二人后,偷偷前往厉鬼的山洞寻找九幽之水。
“没有么?”姬飞晨将整个鬼宅来回翻查,可无论怎么找,都没找到九幽水的下落。? ?八一中?文? ≈.1ZW.
九幽弱水,如果落入阳世,必然形成一片弱水魔河毒井。在这里,幽冥鬼气凝聚,才会诞生各种鬼灵。可经过姬飞晨的探查,一点类似的痕迹都没有。偌大鬼宅死寂诡秘,但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宝物的痕迹。
此时,龟山上空风消云散,万里晴空,金辉遍洒。一座门户伫立云霄,龙凤呈祥,龟麟作瑞,五色光华净化山中戾气阴氛,以生气扭转整座龟山之地的地脉走向。
姬飞晨知道是李静洵即将完工,只好放下心思:“罢了,来日方长,改日再去别的厉鬼处瞧瞧。”于是,姬飞晨前去救人。
厉鬼的鬼宅和一般阴宅类似,皆有三室。前室迎客,中室居眠,而最后一间大石室则埋着厉鬼原本的尸骸。
空荡荡的墓室中没有任何陪葬品,只有一座巨大的龙凤石棺摆在中央。姬飞晨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泣声。
棺椁密不透风,上面雕龙刻凤,被一股阴煞法力封得死死的。姬飞晨手中抛出一枚碧潮珠,宝珠在棺椁上一敲,“嘭”的一声,震碎上面附带的阴煞法力。
男子拂袖一扫,清风推开棺椁,露出里面的枯骨和少女。
枯骨面目可憎,身穿华服,身上佩戴金玉饰。但……
仔细一看枯骨,姬飞晨神色变了,望着枯骨愣愣出神,脸色变幻不定。
棺椁另一角落的红衣少女赶紧跳出来:“上仙,这女尸……女尸……”邱金铃一阵后怕。她被厉鬼关入棺椁中当做阴婚匹配的对象。本意是等她在棺椁中活活饿死,然后魂魄和厉鬼结合,成为一对鬼夫妻。
可是进入棺椁中,少女才惊讶现——这居然是一具女尸!
“外面和我打斗的厉鬼,虽然浑身阴气,可绝对是男鬼。”姬飞晨心中疑虑,隐约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先离开,此地不宜久留。”姬飞晨将女尸枯骨连同棺椁一并收走,带邱金铃和其他二人汇合。
此时,周燕儿已经将所有尸骸埋回坟头。并且为前几位捉鬼同道的尸骸立下衣冠冢。
“诸位道友卫道而亡,望你等日后可再入我仙道之门。”她在衣冠冢前深深一拜,坟头生出几道灵光。在周燕儿念咒净化后,四位修士的魂魄得以解脱,从肉身躯壳中脱离。
对周燕儿稽一拜,他们四人的随身法器相互缠绕,最终化作一把仙剑飞入周燕儿手中。
他们几人的法宝早已破碎不堪,但法宝之中蕴含一道精气未灭。而今受周燕儿之助解脱归冥,索性就把自身法宝之中的精气融合,炼成一把碧玉仙剑赠给周燕儿作报答。
周燕儿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四道魂魄转入幽冥消失不见。
“多谢四位道友。”周燕儿郑重其事:“此剑在我手中,日后必扬光大,成就伏魔圣物,不枉诸位一片心意。”
玉剑尚未真正成型。只有仙剑灵胎而无配套的阵箓图。可以说,和姬飞晨的九云玄晶盘属于两个极端。
九云玄晶盘已经把阵箓图整理完毕,就等着法宝材料融合。而周燕儿的碧玉剑则只有材料,剑身光莹透亮,浑然天成。到底日后这把仙剑要铭刻什么属性的阵箓图,全由周燕儿自己决定。
她把玩玉色仙剑,眼角看到姬飞晨一脸凝重带邱金铃从鬼宅出来。
“清泓师兄。”她走过去,看到姬飞晨背后的少女。少女面容憔悴,穿着大红嫁衣,精神恍惚。
“想必你就是邱老夫人的女儿。我受你母之托前来寻你。”
听闻母亲的情况,邱金铃又开始垂泪,忙问:“母亲先下如何?”
“尚可,只等你回家团聚。”二女在旁说话,姬飞晨抬头看向空中的李静洵。
李静洵不愧仙家嫡传,玄门正宗。一座玄牝之门生化万物,将这座眠龟之山化作灵龟望月的格局。
玄龟托山望月,采太阴月华,生龙穴福地。身上灵山如大碑,镇运聚气,是下葬入土的风水宝地。此后埋入此山,只会荫庇后人而不会再有鬼怪诞生。
“不过等她全部做完,需要大费工夫。”思罢,姬飞晨出手相助。二十四珠明曜升起,在空中化二十四轮明月洒下月露甘霖。
姬飞晨手捏法印:“起!”宝珠交相辉映,朵朵白莲金花埋入龟山,山石之间生红花绿草,生机所在,鬼气俱消。
一时间,乾坤清净,天地冲和。
女修从空中落下,忽有玄黄功德云在空中乍现。一分为二,落入姬飞晨和李静洵手中。
姬飞晨用碧潮珠收了功德,怪道:“奇了,这净化山河居然也有功德?”宝珠上冒出一层玄黄之气,冥冥中增添他的福缘阴德。姬飞晨手一翻,把二十四灵珠收好。
李静洵也用道德玉书将功德收入其中一页,仔细一琢磨,笑道:“师兄助我改造山河,日后此地再无邪祟作乱,自然是功德一桩。况且,此地百姓得你我恩惠,先灵得以安眠,荫庇后人。他朝若真有大贤从龟山出世,岂非是你我的恩情?”
姬飞晨若有所思,但想到自己所见的枯骨女尸,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离去。”
三人先把邱金铃送到老太太处。此时除却三人外,家中还有一位夫人和两个丫鬟在。
“大姐。”邱金铃看到女子,赶忙扑入夫人怀中。
邱金钗看到自家小妹平安归来又惊又喜:“方才我报官请人去救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此时,邱金钗看到姬飞晨三人。
李静洵上前解释,邱金钗连忙对姬飞晨三人致谢。“多谢三位上师救命之恩。我邱家必有重谢。”
“谢倒不必,只是此地不宜老夫人母女俩单独居住,还是迁居的好。”姬飞晨神色不宁,在看到邱金钗后隐约察觉到什么。
“理应如此。”邱金钗看向门外头,一脸恨恨道:“平日这些人家得我家恩惠不少,这时候却拿妹妹作祭。这地方的确住不下!”
接着,邱金钗拥着自家妹妹:“正好我和你姐夫在外头事业有成。你和母亲便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也让老人家享享清福。”
接下来的事情和姬飞晨三人无关。皆是凡人蝇营狗苟。三人转身离去,不过在离去之前于村口瞧见一群村民聚众。旁边还有四五个官差打扮的人。那几个人得意洋洋,将邱家女被救的事情大包大揽按在自己头上。
除外,还有一位修士打扮的人跟着几个官差,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方才老朽上山,瞧见山中恶鬼作祟,随便三两下就把恶鬼降服。顺带帮你们龟山改一改风水。”
这修士倒也有几分道行,瞧出此地被人动过风水,日后是一块风水宝地。
村中人一听,赶紧送上银钱,请他为自家先人在山中寻穴点脉。
见此情此景,周燕儿一脸不忿:“我们干活,最终却成了他们的功劳?”说完,她要上去理论。
姬飞晨和李静洵同时出手按住她。
二人相视一笑,姬飞晨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要上去跟狗理论不成?”
“大鸿帝朝一向不喜我们玄门干涉太多。功劳归入朝廷,也是必然。”李静洵倒是看得开,语气平淡的很。
果然,玄门仙道和朝廷之间,也是面和心不合。姬飞晨心中揣摩,在前不久治理旱灾的时候他便有所察觉。
姬飞晨脸上露出笑容,周燕儿没好气道“师兄,我们被这么欺负,师兄笑什么。”
“想起我和李师妹前不久治理旱灾,想必最终也被朝廷摘桃子,说是他们的功劳以安抚民心?”
李静洵点头:“正是。我玄门虽不是隐秘传承,但一般百姓哪里有接触?所谓仙人救世,根本比不上朝廷来得实在。我们做的那件事,最后成就不少官员的政绩,让他们加官进爵。”
“红尘俗事,非修道之人长留之地。反正成晃山地界的生灵得救,便是你我功德一桩。人心可欺,但天心难骗。”
李静洵的话让姬飞晨不住点头,也附和说:“他们要争,就让给他们。”
姬飞晨深深望龟山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有时候,这功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对了,我要继续游历捉鬼,两位师妹可要随行?”
“好啊好啊。”周燕儿拍手鼓掌。她瞧见姬飞晨神通广大,乐得这位“正气凛然”的散修师兄同行。
李静洵正要回绝,可比不得周燕儿嘴快,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三人结伴在神州大地捉鬼除妖。
几日之后,就在朝廷派代的修士接私活,点风水时。天空忽然色变,一道墨光激荡云霄,转眼间遁入鬼宅查看。
轰隆——
突然,鬼宅内部爆无数雷霆,尖利的女声响起:“癸水神雷?是哪个狼心狗肺的小贱人,居然敢暗算你家圣母娘娘!”
一团黑影狼狈从鬼宅废墟走出,气急败坏:“贼子不但埋伏设计,更动了我埋在此地的化身。”她观察龟山风水,又是一怒:“我布置在龟山的风水死局也被人坏去。哪个瞎眼烂肚的混账货,竟然在坏老娘修行?”
她掐指推算,可姬飞晨隐去自己的天机,根本找不到人。正巧山脚下有修士宣扬自己的功绩,在她眼皮子底下寻找灵穴。
于是,她立刻把火泄在这个修士身上。
本来是抢功,结果却为姬飞晨三人挡灾。
将修士虐杀,随手灭了几个官差后,女子似乎恢复冷静:“依照这老匹夫的修为,怎么可能改变此地风水?定然是另有他人所为。而这份改造山河的手段,除却玄门那些伪君子外不作第二人想。”
想到玄门在龟山的行动,女子一阵心慌:“这几日玄门忙着对阴冥宗下手。我这种魔门散修,他们怎么会看上眼?再者,我只是略略对凡人动手,只需血祭九人,动作微小,应该不足以引来他们的注意。”
可想到玄门势大,魔女心中一阵黯然:“当今玄门昌隆,根本没有我们魔修的立足之地。什么时候,我们魔修才能名正言顺杀人练功?”如果魔门如同过街老鼠,只要显形,立刻被玄门抓入镇魔塔。
“也罢,先去毕家瞧瞧。这处龟山被人捣毁,希望我留在那里的布局无恙。”女子叹了口气,起身往南而行。
日光一照,水中映衬女子的容颜,和邱金钗竟然有三分相似。
此时的姬飞晨,自然不晓得龟山生的事情。如今的他已经在荒野之中寻到一座石碑。碑上无字,背下有龙龟驮负,,风吹雨打中痕迹斑斑,石碑破损严重。不过有一道功德灵光封入灵碑,此物对凡人无用,但对修士而言却是一件不错的炼宝材料。
“功德无名,荒野难闻,霸王之风,力托山河。”姬飞晨面露喜色,把这面石碑收入豹囊。这一行任务,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大利在南,独足起舞,风火连天,水龙避之。接下来,就要去毕方之地,寻螭吻踪迹。”姬飞晨随便找了个借口,引诱二人跟他一并往南而行。
龟山之南八百里,有座金鼋城,乃前朝所遗留旧地。八?一?? ≈.≥=1≤Z=W≈.据说此地本是一处乱坟岗,因有金鼋灵龟出没,引八方之人祭拜,祈求财运旺盛,后来渐渐形成一处乡镇县城。城中有座城隍庙,便是祭祀金鼋天官。
邱金钗的夫家正在此城。她带着母亲、妹妹回来,只见家中杂乱,仆人神色惶恐,一个个慌慌张张,根本无法做事。
“你们这是干嘛!”邱金钗心中火起。深感在娘家人面前丢面子。她呵斥众人干活,大跨步进入大堂,只见自家夫君毕德面容憔悴,坐在堂上神色恍惚。
见状,邱金铃大惊,赶忙询问究竟。
毕德勉强一笑,安抚爱妻后对邱老夫人说:“难得岳母大人前来,小婿未曾前去亲迎,还请母亲大人勿怪。”
前来投奔毕家,并非邱老太太的本意。但自家小女儿花容月貌,恐怕被歹人惦记,也只好前来投奔大女儿。
两人说了会儿场面话,邱金钗对毕德说:“母亲和妹妹在村里头被那些丧天良的畜生欺负。我寻思着,妹妹年龄也到,不妨在城里头给她寻个良人。就暂且住在咱们这。”
“咱们家?”毕德神色略有几分迟疑。
邱老夫人见状,忙道:“不忙不忙,我和金铃在客栈投宿即可。”
“倒不是小婿不让,只是家中闹鬼,我们自保尚且不暇,岂能让岳母和妹妹在这受罪?”毕德对邱金钗说:“你刚走没几天,家中半夜三更便有鬼怪作祟,荣儿受不得惊吓,已经高烧几日不退。”
一听自家孩儿出事,邱金钗风风火火赶紧去后屋查看。没多久,便听到后头一阵怒骂声:“老娘让你们几个照看少爷,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要是荣儿有个好歹,我要你们偿命!”
邱金钗脾气爆,和毕德本是患难夫妻。二人从几个铜板慢慢打拼,几年寒苦后方在城中做了一方员外,拥有自己的府邸。可不知是他们的府邸风水有问题,还是招惹哪门子煞星,府中这几日有鬼怪作祟。
邱金钗见自家孩儿高烧不退,心知这件事恐怕不简单,立刻派人去府衙请官差以及法师做法驱邪。
大鸿帝朝立国数百年,时常供奉法师修士以进行平日里的捉鬼除妖,维护城中秩序。大鸿帝朝正是要借助这些法师修士来打击玄门的影响力。
不然,平日捉鬼降妖皆让玄门动手,朝廷的威严何在?若寻常百姓心向玄门,玄门有代天行道,再立王朝的权利,还要帝朝干嘛?
王者,横扫四方。霸者,君临天下。大鸿帝朝所要走的路,是真真正正的人皇之路,欲作为玄正洲之主。
莫说玄门明里暗里被帝朝压制。就连城中的金鼋城隍庙,也因为祭祀之神来自前朝,这些年被朝廷抵制而日益衰败。
同理,玄门各大门派对朝廷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只有少数散修才会入朝扶龙,求一个王朝富贵,借王朝之力修炼仙道。这些人根性不够,几次前来毕府捉鬼,都被恶鬼打伤,狼狈逃走。
三日后,一家人愁眉苦脸。邱金钗也没什么法子、邱老夫人叹道:“若是再能求得道德宗的仙人出手,那就好了。”
“三位上师神龙见不见尾,我们去哪里找?”邱金钗暗中琢磨,自己是不是要带着家人去找道德宗救援。
虽说帝朝打压玄门,可各大洞天的大致位置,凡人还是了解的。几座名川大山得有帝朝当初的册封。毕竟帝朝建立时,多有玄门各大洞天上门相助。暗中打压,可面上还是礼遇有加,以求玄门之力对抗魔修。
正在一群人着急时,姬飞晨三人走入金鼋城。
姬飞晨用“玉微易天算经”配合九云玄晶盘,已经算出自己所找之物在金鼋城。而他远远走来毕府时,忽然心中有感,对李静洵说:“兜兜转转,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
李静洵同样掐指一算,不觉露出笑容:“这正是缘分天定,此物合该师兄所得。”谁能想到,自己救下邱家人,而他们要找的东西也正在邱金钗家中?
周燕儿不通占卜算数,一脸茫然无措。“你们俩在说什么?”
二人笑而不语,来到毕府门口,姬飞晨派人进去禀报:“你就说你们家夫人的友人前来。”
说完,他负手打量毕府。
毕府上空有一片赤云腾腾,云雾中黑光冲霄,这户人家似乎正面临一场劫数。
“看来,鸱吻之器,还需有一番波折。”
鸱吻,又名螭吻、鱼虬,擅兴浪弄雨,故常做必火之用,于建筑物之上雕刻鸱吻雕。姬飞晨只是简单一扫,就在屋脊上瞧见一块鸱吻木雕。那木雕栩栩如生,吸收日月精华,渐有灵性生成。一条龙头鱼尾的怪兽在上空赤云中翻滚。
这时,毕府大门打开,邱金钗出来一看,大喜过望:“三位上师果真是救苦救难,我家正有劫数,便见三位前来。”
邱金钗赶忙将三人请入大堂,邱老太太和邱金铃又过来见礼。
周燕儿快人快语:“你们家怎么又有难?”
“难道三位上师不是为鬼怪而来?”
姬飞晨温和开口,对毕德一拱手,笑道:“我三人在外捉鬼游历。前几日我在荒地寻得一座功德碑,心中冥冥有感,还需一件宝物配套炼器。而那件宝物正在毕府。不知家主有何疑难,我等正好一并解决,顺带厚颜向家主讨要宝物。”
说话的时候,李静洵暗中观毕德面相。“怪哉,其人运势本不应如此富贵,倒像是被人改运之后方有这场富贵。”
强行催毕德的运数,使得他面带横死之相。
姬飞晨不通观相之术,看不懂毕德的面相。但他对元气敏感,察觉到毕德身上所携带的一缕火气。
“他们家身上有毕方血统?”
“大利在南,独足起舞,风火连天,水龙避之。”独足起舞,风火连天,这指的是毕方之鸟,一种独足火鸟,常被视作火灾的象征。
在姬飞晨眼中,毕府正有这种灵鸟的血统。“想来是几辈子之前,他们家有人跟妖仙结合?”
邱金钗面色哀戚,对姬飞晨道:“我和母亲也刚刚回来不久,听说家中闹鬼,就连小儿也因此大病。还请三位上师大慈悲,出手相助。”
李静洵细声细语:“能否去后院看一看贵府少爷?”
“可以。”毕德夫妇连忙将三人请进去。
入寝室一观,只见六岁小儿躺在榻上,浑身赤红,热气腾腾外冒。几个丫鬟不断用水给他敷头,以求降温。
看这幅模样,姬飞晨剑眉一挑,问毕德:“家主可知自家祖上有什么疾病?”
毕德父母双亡,家中只剩自己,一脸茫然:“我一直身强体壮,不闻家中有什么病症。”
“你少年时,难道没有过高烧么?”李静洵也瞧出问题。她道:“令郎之病和鬼邪无关,此乃家传热血症。”
“热血症?”毕德等人神色茫然,显然没听说过。
“没什么,就是他血脉之中的力量苏醒。”姬飞晨轻描淡写,再问毕德:“你家真没什么可说的事情?老一辈人在走之前没什么交代?”
毕德想不出来,旁边邱金钗狠狠一拍他后心:“瞧你这脑袋,当年咱娘临走之前不是说过,家中必须常备什么东西来着?还有,把你们家族谱拿来给上师瞧瞧。”
毕德一听,也想起来:“啊,母亲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要让荣儿随身带着一块玉佩。此外……”他亲自去祭堂将一本族谱拿来。
“请上师过目。”
姬飞晨翻了两页,立刻露出一副了然之色,将族谱递给李静洵。“你看看吧。”
周燕儿站得远,看不到族谱,赶紧上前几步和李静洵共观。
只见第一页写道:“天降玄鸟,以生毕氏。荣盛永昌,子孙万代。”
“据老一辈人说,我家先祖出世的时候家中有神鸟落宅。本以为是富贵之相,却不料我家代代贫民,在我这一代方才翻身。”
“若没料错,家主应该是第八代人?”
“正是。”
“你家肯定有件鸱吻花纹的传家宝吧?”
“这……正是。我家有尊鸱吻木雕,就是房顶上的那个。”鸱吻木雕,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他们家祖宅上头的一块装饰。后来他在城中安家,便一并带过来。
李静洵苦笑,对姬飞晨说:“师兄,看来你这件宝物不好拿。”毕氏一族上推七代,那个时间段正好有几位大妖乱世。其中就有一只毕方鸟,后来被玄门斩杀。不出意外,毕德应该是其后裔。但人妖之子被天妒之,又因为体内两种血统难以融合,故多有早夭之事生。
这时候,毕德前人不知从哪里得高人指点,求来一尊“鸱吻木雕”。借助这尊木雕的灵力,镇压毕氏一族的血脉力量。
除却每代人小时候必高烧外,一般都能活到五六十岁。
不用说,姬飞晨所要的宝物,正是毕氏一族祭祀百年的传家宝,而今已渐生灵力,可用来炼制法宝。
“毕氏生有异血,我精通水法,自可设法镇压,并保毕家子孙无恙。”姬飞晨对此不在意,他更关注另一件事:“令郎之疾和鬼怪无干。但若没鬼怪刺激,不可能在此刻作。你且待我去瞧瞧,到底是什么鬼魅作乱。”
李静洵留在寝室帮毕荣治病,姬飞晨自己和毕德前往后院。
院中草木稀疏,雾气蒙蒙,虽是白昼,但也感到一阵阴冷。
毕德指着旁边的枯井:“正是这里。夜里,不断有鬼哭声从这里传来。”
姬飞晨看向枯井,顿时笑了。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处枯井阴风环绕,一阵阵幽冥鬼哭之声绵绵不绝,分明是连通幽冥的一口灵井。
此地,必有九幽之水!
这口井?姬飞晨心脏蹦蹦直跳,他能感觉到枯井中的幽冥之气,这里头绝对有幽冥水。? ?八?一中文? ?.㈠?1?Z?W.
和毕德打声招呼,姬飞晨跳入枯井。
枯井并不深,看上去只有三丈,算成前世的长度,应该是十米。井下青苔淤泥,枯草乱石,莫说什么鬼怪,就连泥蛙蚯虫都不曾见。
姬飞晨飘在半空,伸手虚抓,一缕阴气落入水中:“还是能感觉到阴气,想必这里还有隐藏空间?”
他把二十四颗碧潮珠祭起,灵华宝珠照亮井底,忽有一缕异样的元气波动从淤泥底部传来。若是以往修行魔煞法门,姬飞晨断然无法察觉。但现在修炼元气,天地间元气变化岂能瞒过炼气士?
他捏了个土遁咒法,顺着那一缕元气遁去。
穿过井底淤泥,眼前别有洞天。
阴山黑水,寂寂寥寥。冥云鬼雾,朦朦胧胧。这方界域昏暗不见五指,唯有远处升起一缕明光。
“看上去与妖灵修士的护体灵光类似?但没有邪气,反而有股正气神圣之态?”姬飞晨心中疑惑,伸手再指碧潮珠。十二颗宝珠在头顶一变,化作一把遮天之伞。伞盖垂下金花璎珞,条条霞带。十二宝珠落入脚下,一片光云化生莲台,他漫步踏莲去观究竟。
走进一瞧,那金光却是一只赤须金甲的大龟。龟背上满青苔泥藓,正不断往下打洞,而幽冥之气正是从他底下的洞中冒出。
“阁下这是在打幽冥通道?”
碧光照亮幽暗,金甲大龟抬起头,瞧见姬飞晨,先是戒惧,接着看到姬飞晨身上的功德灵光,大喜道:“这位道友可是玄门之人?”
“正是。”
瞧见功德光,大龟心中稍安。有功德之人,断然坏不到哪里去。“在下是此地城隍,因不顺从大鸿帝朝被镇压至此。”
“城隍?”姬飞晨一惊,忙问究竟。
大龟把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他本是得道千年的金鼋,因为得众生祭拜,成为香火财神,为众生谋取福祉。在前朝的时候,那些信民建立乡镇县城,他有幸借助这桩机缘登临土地神。
土地神,一方土地之主。从一个村子展到一个县城,最终成为一尊名声赫赫的城隍。他和前朝因缘纠缠,在玄门辅佐大鸿帝朝崛起之时他站在对立面,因此失去大势天命。后来大厦将倾,他果断止损放弃前朝。可大鸿帝朝记恨他当年所为,将他镇压于金鼋城下,不容许他离开自己的神域。
“这处洞天福地是尊神的神域?”姬飞晨心中一惊,神道和仙道不同。仙道伟力归于自身,而神道则依托在外。神道的领域凝聚无尽香火,等闲人仙进来,只有被镇压的份。
“正是,若非我有这座神域保护,恐怕早被大鸿那几个人王抓去烹煮盘中餐。”金鼋自嘲后,神色一正:“我有感天命,大鸿帝朝再过几年必找我麻烦。”
龟驮洛书,可算天机,这是他们的种族天赋,和狐族的幻化之术类似。在金鼋天官的预感中,十年之后他有死劫。因此,他从神域往下打洞,意图前往幽冥世界求救。
阳间或许是大鸿帝朝的领地,但是阴间鬼神众多,还有金鼋天官的不少朋友,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脱困。
“说来,道友为何在此?”
姬飞晨笑道:“我受凡人所请,来他们家捉鬼。没想到穿过枯井,竟来到尊神福地。”
闻言,金鼋天官释然:“当年我为城隍时,在城中打下三十六口水井润泽一方百姓。水井沟通神域,本是我在外巡查的通道。想必道友便是从其中一处进来。这些水井没有我神力庇护,应该已经统统干涸了吧?”
天官感慨万千,一位被人祭祀的神灵落到这份田地。天命莫测,哪怕神人也难逃罗网。
“至于你说的那几个鬼怪。是我神域之畔所生的几个鬼灵,他们在那里守护一物。你若捉鬼,出神域左行即可。”
姬飞晨打量四周,忽然道:“不才愿尽绵薄之力助尊神脱困。不知尊神能否给我一些幽冥水?”
大龟的前足指了指旁边堆积的淤泥。黑泥中不单单有幽冥弱水,更有黄泉之沙以及其他几种幽冥宝物。
“我强行打通幽冥通道,从阴间带出这些对我无用的东西。你若要,只管拿去。至于救我,在神域上空有一道大鸿帝朝的真王符诏,你把符诏摘下,我自可施展神通离去。”
那道真王符诏汇聚大鸿帝朝的天子龙气,镇压一切鬼邪。因此,金鼋天官无法离开神域一步,只能打通幽冥通道求援。如果姬飞晨解开封印,金鼋立刻施展神通,可马上离去。
“尊神不准备继续作神?”
“为神千载,当年那些信徒早已消亡。”金鼋目中露出恨意:“大鸿如此对我,我又何必照拂他们家的江山?他日等大鸿覆灭,我们再来清算!”
姬飞晨默然,应下之后,先收取一半淤泥,然后往神域上空飞去。
神域上空黯淡无光,唯有一条眠龙缠绕在穹空。赤色长龙不见尾,它身下压着一只巨龟,这龟正是金鼋天官的本相。因为被巨龙镇压,故而难以脱身。
姬飞晨靠近,巨龙双目怒瞪,威严肃穆的皇者之气碾压而来。在这股皇者之威下,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甚至会被这股力量压服,成为王权之下的奴仆。
“人皇大道已经被玄门削去一半天命,人皇化作人王,你何德何能敢如此对我?”姬飞晨不慌不忙,二十四宝珠一一闪过,功德玄黄气在他身边游走不休。
“人王天子之气,归根究底无非是万民愿力所成。人道之力岂能胜过天道?”姬飞晨身上的功德玄黄气是他周转各地,为天地行云布雨立四时二十四节气之功。更有救成晃山生灵,改造龟山地脉风水而来的天功大德。
玄黄之气盘在头顶,九霄玄金龙神塔自动飞出,另一条金龙目光冷厉看向天子龙气。若论龙气,姬飞晨身上也有。而且并非凡间民愿所化,而是属于神龙一脉的真龙之气。
两股龙气相互冲突,姬飞晨身上的黑龙之气在赤龙之气的挑衅下一步步高昂抬头,龙吟震天,将赤龙之气逼作一道赤龙神符。
“如果我真摘下这道灵符,冥冥中会代替金鼋天官承担部分劫数,更需要用自己的功德来抵消人道龙气的反噬。”姬飞晨心中犹豫,但转念一想:“幽冥水是我成道关键,不能不尽全力。”正要出手时,只见巨龙身下的灵龟突然暴动。另一片香火愿力炸开,茫茫白色雾气污染天子龙符。
“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姬飞晨神色一怔,随后轻轻一叹,伸手一指,碧潮珠中飞出一道功德玄黄气将天子真龙符印揭开。
他本来已经准备折损部分功德来救人。没想到金鼋天官这么果决,居然将自己千年积累的香火一口气释放,倒让姬飞晨减少损失。他折损的功德,是预期中的三分之一。
“尊神倒真是舍得。”姬飞晨屈指一弹,将灵光暗淡的天子符箓收入袖袍。
没有符箓镇压,下方金龟立刻飞入自己的本体躯壳。巨龟双目睁开,浩浩荡荡的神光漫漫不绝,真正让他恢复神灵之体。
神域转眼恢复一片明光璀璨。
“多谢道友相助。”声音在神域中隆隆作响,属于神灵的威势正一步步苏醒。
姬飞晨面色不改,毫不担心金鼋此刻翻脸,而是反问:“尊神一口气舍去千年香火,难道真有什么大祸?”
天官也这是无奈之举:还不容易来一个人救他,万一姬飞晨衡量得失后,担心自己功德损耗太多,不肯下力救人怎么办?于是,金鼋只好自己牺牲大头,让姬飞晨牺牲小头。
金鼋点头:“我参天数,十年之后必有死劫。三年前,又有一位魔女来此地窥探,想必是要拿我做血祭。”
金鼋前足一摆,神域左边的几只恶鬼被金光笼罩,连同一副枯骨飞到姬飞晨面前。几只鬼怪正是守护这具枯骨的厉鬼。
看到这副女性枯骨,姬飞晨心中立刻有感,拿出还没完成的“九云玄晶盘”,以“玉微易天算经”推算因果始末。
半响后,姬飞晨有所眉目,拿出从龟山中所得的龙凤棺椁,指着里面的女尸枯骨:“尊神,你看两具枯骨如何?”
金鼋天官端详一番:“两具枯骨来自同一个人。若没猜错,这应该是‘灵龟九窍蜕壳**’。”他背上的后天洛书九宫也开始闪烁灵光,过了一会儿,金鼋轻轻点头:“此人欲寻九座灵龟之穴炼法,将自己的九具遗蜕埋下龟穴之中。我这神灵福地正是其一,而你取得枯骨之地便是另一处。想来,欲走死中求生的路数,将九具枯骨化作九只灵龟,为她炼就九大化身。以此添寿九千岁,参悟九宫洛书大道。此人,必跟我龟族有渊源。”说着,天官心中暗怒。虽说大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好歹同是龟族得道。她不救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要借自己的性命炼成大道?
金鼋天官多年不知外事,但姬飞晨一听这话,马上猜出幕后之人是谁。
“九灵鬼母?鬼者,龟也,也唯有她这人妖混血的异类魔女,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九灵鬼母是元道魔门中的异类,她是妖龟**凡女所生的人妖之女。从小被人遗弃,在外受尽欺辱,性格偏激霸道。和金蚕娘娘类似,都是有数的魔门女修,位列人仙道果。只是几百年前被玄门重创,肉身损毁,只有一缕残魂逃之夭夭。
姬飞晨眼珠子一转,对金鼋天官道:“尊神被那人算计,可有报仇的打算?”
金鼋通晓福祸,卜算一卦后沉吟道:“我刚刚脱困,不便久留此地,需马上离开人间。至于此女,我这处福地异动,她必然前来探查。不过在我推算中,应该是一尊化身。无需我出手,道友自可将她压服。”
金鼋天官不欲久留,担心大鸿帝朝找他算账。但他也气不过九灵鬼母暗算他,于是给姬飞晨留下一道符箓:“这里面残留我的法力,可挥人仙一击。外加道友刚刚收下的天子真符,足以尽全功将她化身镇压。”
说完,姬飞晨收走另外一部分幽冥淤泥。只见金鼋身子一摇,将偌大福地驮负背上,转眼间投入幽冥通道消失不见。
通道中遥遥传来一阵呼喊:“道友,大恩不忘,日后必有厚报!”
他这一走,金鼋城地脉震动,整座城池晃动片刻,无形之间气运消散。百年之后,由盛而衰,不见今日繁华。
金鼋离去,转眼通道闭合,一片黑水复又冒出。?? 八一?中文 ㈧1?Z?W㈠.随后黑水浓缩,在原地凝成一滴墨色神水。水滴表面有九道黑气,幽寂神秘,变幻莫测。
“九幽弱水?”这水是真真正正的九幽冥河弱水,是金鼋落入阴间后送出来的东西。
弱水如果细分,和黄泉沙类似,都有不同的品质等级。弱水有三阴、六冥与九幽之说。
三阴之水,是飘荡在冥河表面的普通河水。凡间一般所指的“九幽水”,实质上正是这种阴灵之水。可沉万物,可蚀白骨。金鼋打洞,所挖出的淤泥***便是三阴之水。
六冥之水在冥河深处,能杀仙人,炼魂魄。
而真正的九幽弱水是一条冥河的精华。偌大阴间,大大小小的冥河中,九幽弱水的数量也不多。至于通体以九幽弱水所构成的冥河,唯有一条。据说,那是阴间开辟时所成的第一条冥河,完完全全由九幽弱水构成,也是阴间所有冥河的源头。九幽弱水散入大大小小的沟壑坑洼,不断分解变化,才有次一级的六冥水和三***形成众多弯曲环绕的冥河以及鬼泉。
金鼋入幽冥,正好就在一处鬼泉旁边。于是,他送出一滴真正的九幽弱水作为答谢。
姬飞晨大喜过望,盘坐在九幽水旁边,尝试将弱水炼入体内。
他的《玄煞魔龙经》已经进入瓶颈,一般方法很难继续提升法力。唯有将法力进一步精炼,化作真正的幽冥弱水。
姬飞晨身后黑光滚动,一条冥河蜿蜒流淌。此河由十万滴弱水组成,他这种弱水,连阴间最次的三**都不如。浑浊阴沉,暗光迷蒙,属于弱水中最次的一等。
不过现在有九幽弱水的大机缘,情况截然不同。
他催动冥河对下一卷,那滴九幽弱水重若千斤,非但拿不起来,反而将姬飞晨一身法力统统吸走。
“真正的九幽水居然这么强?”姬飞晨一咬牙,自身化作一条黑龙魔龙。这变化魔龙之术,本应该是人仙之后才能尝试。但姬飞晨道基稳固,法力雄浑,在蜕凡大圆满阶段就拥有短暂化龙的力量。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这正是圣地传人的底气。
黑龙将一身法力散去,于九幽水周遭形成一滩水潭。再以《魔龙经》中祭炼龙珠的法子,把自身十万真水凝成宝珠,把九幽之水一点点纳入宝珠核心,作为龙珠之本。
几个时辰过去,九幽水落在龙珠核心,稳稳当当再无任何异动。玄光一闪,龙珠又被黑龙吞入口中,重新化作人形。
龙珠进入腹下丹田,一阵阵清凉之气涌入四肢百骸。他身后再度浮现一条冥河,不过此刻的冥河分岔九道,共有九条支流蜿蜿蜒蜒。而且,每一条支流所凝聚的法力真水统统都是三******水光清澈,虽是幽冥之水,但一点阴森魔象都不曾外露,真真正正是大道自然之理,是纯净至极的三阴之水。以九幽弱水精华为核心,姬飞晨自身就可视作阴间的一条小冥河。
九河浩荡,水光寂寥。如神龙盘绕,翻江倒海。它们以一种特殊阵法相互纠缠,将姬飞晨的法力不断翻倍增幅。
姬飞晨施展“九元庆天玄霄图”上的阵法,最终让法力突破十万大关。九龙增幅共鸣,进入另一个特殊而玄妙的领域。
“不是人仙胜似人仙。我此刻的法力用九幽弱水加成,绝对不比秦武当时要差。”
秦武作为太霄传人,他的法力远同辈,意图参悟一元法理,炼就无上人仙道果。而姬飞晨也不逊色,九龙共鸣之后同样达到类似的境界。只要功行圆满,即可炼就道果,成就人仙果位。
收拾善后,将两具枯骨一一收好:“接下来,要跟鬼母娘娘好好清算一番。”
从枯井离开,看到毕德在外焦急打转。姬飞晨上前道:“家主放心,幸不辱命。此地鬼怪已经根除。”
和毕德回屋,此刻李静洵也已将毕荣医好。男孩活蹦乱跳给父母请安,并且绷着小脸,彬彬有礼对姬飞晨三人道谢。“多谢三位上师救命之恩。”
“虽然热血症治愈,但毕氏家传之症并非真正化解。”姬飞晨对毕德说:“你家的鸱吻木雕和我有缘,如果我收走此物,你家必然又被火劫所扰。因此,我留下三道玉符助你们一臂之力化解劫数。至于此子……”姬飞晨指着毕荣:“这小子有修仙长生之缘,你等可愿意让他拜入道德宗?”
“修仙?”邱金钗和毕德一阵迟疑。
李静洵也愣了下,看到姬飞晨对她打眼色,也附和道:“不错,他日后仙道有成。你家再有什么事,便可自行解决。这才是庇护家族千秋万代的好途径。再者,他身体有恙,日后我们不在,如果再作又该如何?”
在二人劝说下,且毕荣体内热血症还没真正根除,于是夫妇二人暂时同意让毕荣上山修行几年。
“我和清泓师兄还有些事情要在毕府善后,师妹你先带人回山。”李静洵将孩子递给周燕儿,差遣她先离开。
二人一走,李静洵立马变脸,也不顾毕德等人在侧:“师兄刻意让师妹先走,又为毕府留下一根独苗,难道毕府祸事还没解决?”
毕德一听,马上明白姬飞晨深意,忙道:“上师不是说,枯井中的鬼怪已经根除?”
“鬼怪好除,但人心难测。这劫数并非来自毕府,而是针对你们邱家。”姬飞晨摇头叹气,将两具枯骨拿出。
阴森白骨吓得众人阵阵惊呼。反倒是邱金铃因为和枯骨待了一段时间,面色不改,上前打量二具枯骨。
她问姬飞晨:“上师,这两具枯骨有什么问题?”
姬飞晨念诵咒法,伸手在枯骨上一抹。水纹变幻,枯骨如若再生肌体,眼眉重塑,变作两个貌美女子。
看到二人面容,毕德惊呼一声,瞧向自家爱妻。
邱金钗,摸不着头脑。而周遭所有人都这样看着她,她忍不住色变:“你们这是干嘛?”
“夫人,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一个仆人颤颤巍巍,将铜镜拿来给邱金钗自观。这一瞧,邱金钗赫然现,自己和两具枯骨的面相有颇多相似之处。
“胡闹!本夫人活的好好的,这两具枯骨与我何干?”接着,她又问姬飞晨:“上师,这是怎么回事?”
“你家先祖有人修行魔功,需血祭九个后人方能大成。你和邱金铃皆在其列,邱姑娘被点阴婚,便为此事。”
李静洵听姬飞晨解释,恍然大悟:“师兄将师妹支走,是要等那人上门,彻底为毕府邱家解决这件事?”
“能不能解决我也不晓得。只是将事情抗在我们身上罢了。”
姬飞晨用三枚镇水玉符换走鸱吻木雕:“这东西跟我有缘,或许能为稍后大战出份力。”
鸱吻木雕,化作鱼虬飞入九云玄晶盘,让这件玄晶盘彻底成型,唯差一件龙器即可真正成为人仙重宝。即便是现在,也让姬飞晨的卜算之力大进。
姬飞晨利用玄晶盘推算前因后果,占卜自己和李静洵凶吉后,又讨要邱金铃和邱金钗的鲜血做法。让众人躲在屋,自己和李静洵在院子里张罗。
二人拿邱家姐妹的血涂抹在两具枯骨上,姬飞晨低声对李静洵说:“一会儿我们往城外走。若情况有变,你把这道龟符贴在枯骨上头,尝试能不能收了那魔头。”
龟符是金鼋所留,拥有人仙法力。
姬飞晨则拿着另一道天子真符,二人在院落中等待。
不多时,有一道黑光落下,女声气急败坏道:“哪里来的小贼,居然又破我一处风水!”
黑风起,魔云现。院落中多出一位黑纱女子,面容和邱金钗有几分相似。
屋中众人倒起一口冷气,邱家姐妹脸色苍白,二女搂在一起瑟瑟抖。
姬飞晨上前一步:“在下清泓子,乃玄门散修,见过九灵鬼母。”
鬼母冷着脸,扫视院中二人,又看向屋中的那些凡人,嗤笑说:“我当是谁,原来是玄门后辈在插手?既然晓得我的名头,你们还敢动手?”
没看到什么陷阱,没看到什么玄门人仙,鬼母心中大定。看来,这是两个小辈自己的行动。
李静洵上前两步,站在姬飞晨旁边:“若我等没料错,鬼母乃邱家先人,不知为何与自己子孙作对?”
“哼!老娘又不对他人动手,不过血祭几个后裔,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玄门中人,也敢找我麻烦!”说罢,九灵鬼母持剑砍向李静洵。
李静洵不慌不忙,从道德玉书中撕下一页:“执大象,天下往。往而无害,安平太。”一尊古朴神秘的大象之轮在李静洵身边冉冉升起。
“这家伙道术够多的!”姬飞晨眉头一挑,暗中将碧潮宝珠扣在袖中。
“大象之轮?你是道德宗人士?”瞧见这尊轮盘射出五色毫光将李静洵二人护住,九灵鬼母冷笑:“又是你们道德宗这些自命不凡的混账东西。说来,要不是你们当年斩了我的肉身,我何必用这种法子寻求大道?”
几百年前,仙魔杀劫时。道德宗高人斩断鬼母肉身,但念在她无有大恶的份上,默许她一灵逃脱。只要其日后不做恶事,还可参悟大道。这些年,九灵鬼母在山中潜修,小有几分功德。奈何百年之前受几个魔门同道蛊惑,想要血祭自己九个后人再炼真身魔躯。
埋在龟山和枯井中的骸骨,正是九灵鬼母原先修行时褪下的遗蜕,共计九具。只要她将九个后人血祭,九具枯骨自动吸收九个血裔的精血,就能生肌肉骨,死而复活。
想到自己修炼大道又被道德宗修士所阻,鬼母面带戾气,和二人厮杀决斗。
姬飞晨二人且战且退,他拂袖抛出碧潮珠,拉着李静洵跳上云头:“鬼母,凡间红尘之地,你我不便决斗。且来郊外一战!”二人前头赶路,逐渐把鬼母从金鼋城引入郊外。
姬飞晨二人且战且退,茫茫白云从金鼋城腾起,后面有一道黑光远远吊着。八一中文 ≥.≠=1≤Z≥W≥.=
落在郊外山丘时,姬飞晨把碧潮珠一一收好。周遭云气散开,虚空中排下一道道雷霆。他面带微笑,似乎成竹在胸。
“师兄笑什么。”李静洵翻白眼嗔道:“师兄你的道法玄功,哪个对鬼仙管用?”别看空中雷霆多,这些玄阴冰魄雷法,对鬼仙一点用都没有!不然,龟山中的厉鬼,怎么让姬飞晨打那么久?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李静洵再度将玄牝之门摆出,龙凤龟麟托起金门,落在二人头顶。
“虽然不克她,但她也打不了我们,不是么?”荀易将二十四宝珠落入雷霆,霎时间风起云涌,清凉水光流转不休,八座门户一一升起。
这是姬飞晨最擅长的“八门阵法”,三道碧华构成一道光门,八门洞开,围住玄牝之门在郊外立作阵法。
“归根究底,鬼仙只是失败者。我们这些修道之人,谁把鬼仙当一回事?”说完,瞧见黑光追来,姬飞晨拉李静洵转入八荒锁神云光阵。
九灵鬼母提剑乘风而来,看到郊外一片金云滚滚,悠悠荡荡,杳杳冥冥,将方圆十里覆盖云雾之中。依稀间还能听到龙吟凤鸣之声,空中瑞气景光翻滚不休。
“这俩小辈的手段倒真不错。”九灵鬼母站在云端俯览,这座阵法暗合八卦九宫之玄机,空中雷霆杀机密布,内里造化玄机暗藏,若一般修士前来,落入阵中再难活命。
九灵鬼母踌躇不前,忽闻雷霆炸响,云散雾隐,二人站在一座门户下,身边龙凤相随。
姬飞晨邀战道:“前辈,你也是魔门高人,不如和我二人赌斗一场。若你胜了,我二人再不管这毕府之事。若你败了,还请退去,不可再对你家后人下毒手。”
李静洵手捧玉书,嫣然笑道:“前辈乃魔门高人,想来不会拒绝我们两个玄门小辈的决斗吧?”
鬼母性格偏激,此生最受不得激将,闻言狂笑不已;“尔等小辈也敢在老娘面前放肆!老娘这‘九灵’二字,你等可知是怎么来的?”
李静洵不待说话,旁边姬飞晨直接作诗:“
泥中自诩九灵仙,无耻无颜喜乐欢。
祸运当头霉盖顶,藏头缩尾把身安。
只惜先祖功劳苦,负洛背文大道传。
怎奈子孙多不肖,龟中败类落跟前。”
九灵鬼母一听,羞得满面通红。姬飞晨的话,岂不是说她藏头缩尾,才从仙魔杀劫中活下来?而且骂她只会摆弄祖先威名,自身一点德行都没有。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底”。
姬飞晨一下子戳穿九灵鬼母的跟脚,指着她的脸骂她在泥中打滚,乃老龟得道。气得九灵鬼母三尸神暴跳,仗剑便杀入大阵。
“无知小儿,如果让老娘抓住你!非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虽然鬼母怒火攻心,但她乃灵龟之属,生来精通九宫洛书之法,在阵中算出大阵生死门户,循生门路径往里走。
可刚走没几步,她顿觉有变,前方玄牝之门正吞吐天地元气,龙飞凤舞,气势盖天。
“不对,我现在是鬼仙之体,一般的生门怎么能去?”鬼母猛然醒悟,转而后退抽身。
“鬼母,既然来了,何必退去?”姬飞晨伸手一拍,空中密密麻麻的玄阴冰魄雷打下。
银光电闪,冰凌霜飞。
鬼母连吃数下攻击,披肩散从玄牝之门前狼狈离开。
“这阵法好生厉害!”鬼母扫视八门,每一座门户都别有玄机,轻易不得靠近。
“可恨我是化身分神前来,若是本尊亲临,何惧两个小辈!”
见她不动,姬飞晨得意道:“师妹,怎样?我就说她不足为惧。区区一位鬼仙,哪里能胜过你我?”
天地间有五等仙人。
最高一等是天仙,也是仙道玄门所追求的目标。天仙号称清灵之仙,纯阳之体,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存。
次一等为地仙,乃天仙之半,人仙之上。居灵山福地之中,号称6地神仙,千岁长生。
再次一等为人仙,将将窥入长生之门,能驻颜有术,百病不侵。操控道法神通,呼风唤雨,趋吉避凶。
这三类,合天地人三才之数,依次递进,正是玄门三大道果的修行。
此外还有神仙和鬼仙之分。
所谓神仙,便是金鼋天官这类领神职之仙,受香火祭祀,借神道之力修行。神仙所成之大能依托山河世界,最高境界不比地仙差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鬼仙,便是修行失败的仙家所准备的一条退路。肉身被斩,阳神难成,只能寄托于将人仙道果凝成鬼仙之体,以阴灵之身苟延人世。虽能出入幽冥之界,但无法登临青冥,更无法触摸地仙道果。
绝大多数鬼仙,求的是转世重修,或者重证人仙之躯,再入正道之门。
九灵鬼母便是如此。她当年被道德宗高人斩去肉身,只有一缕阴神逃脱。仓促间无法接受香火祭祀,无奈之下只好转入鬼道,将自己的人仙道果化作鬼仙的阴灵之体。玄门求纯阳至清,鬼仙的阴灵之体浑浊不堪,自然被玄门鄙夷。再说,玄门众多法门都附带克制鬼仙的神通。虽说人仙和鬼仙差不了多少。但公认一个人仙吊打五位鬼仙。
比如太霄宫的五行纯阳伏魔神雷,等闲鬼仙沾染一点,必死无疑。道德宗的玄牝之门,轻而易举能将鬼仙之体扫灭,更能将鬼仙打入轮回之境。还有冲虚道,他们对鬼仙法门别有研究,能轻而易举将鬼仙真身打散。
如果是道德宗的人仙出马,九灵鬼母哪里敢逞凶?也是李静洵法力不济,不然一座玄牝之门便可瞬杀鬼母。
可以说,鬼仙之体和玄门大势逆反,五仙之中最为低下,只勉强比蜕凡境界要高些。
原本“八荒锁神云光阵”只能从生门过,但这生门针对阳间修士,尤其是连通玄牝之门后,对鬼仙而言无异于绝路。
不能从生门走,九灵鬼母再度从死门走。
然而,虽然阴阳颠倒,但死门之中万物寂灭,乃八门之中杀伐之最,能散魂灭魄,九灵鬼母同样不敢进入。
见她在阵中迟疑不决,姬飞晨再度挑衅:“鬼母,你这魔门前辈,难道怕我们两个小辈?也对,鬼母背负九宫龟甲,趋吉避凶,最擅长的不就是藏头缩尾、贪生怕死?只要鬼母退去,这件事就此作罢如何?”
李静洵一听,暗中扯了扯姬飞晨的袖子:“师兄,你激她作甚?真不怕她拼死命?”虽说鬼仙最弱,但已经是人仙转成的鬼仙,指不定有什么护体法宝。
果然,听到姬飞晨骂自己藏头缩尾,鬼母直接从休门冲进来。她头顶黑气冲霄,一片魔云霭霭茫茫,上有一副后天洛书压住休门之上的三颗宝珠。
这道洛书是鬼母以自身龟甲所炼,是她心血相交的人仙之宝。碧潮珠被镇压,姬飞晨顿时失去宝物的联系。
“师兄,你看你!”李静洵瞪了姬飞晨一眼,从道德玉书中再度催道术。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给我化!”这门道术同样出自《道德真经》,乃解化之法。可把天地万物重归于虚空,是道德宗真真正正的杀招之一。
一道玄白二气横冲直撞,鬼母察觉不妙,立刻闪过攻击。她神色间有些骇然,望着李静洵手中的道德玉书。
“这丫头手中宝策,到底记录道德宗多少得意道术?”
法宝的用途,本就是在战斗时帮助自己快出击。李静洵将师门众多长辈和自己领悟的道术神通一一录下。以符箓的形式,将种种法术封印在一张张金篆玉页上。只要战斗,她立刻就能用自己的法力将道术催。其中有很多,都是门中人仙所留。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一汪清泓如天河倒挂,拦住鬼母的前路。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地下一片白光亮起,鬼母只觉脚下有巨力牵扯,难以再进一步。同时,体内心火暴涨,有种种杂念扰乱魂魄。
须知,魂魄便是鬼仙之体。一缕缕青色火焰在仙体上无风自燃,直接针对其道基根本。
“好丫头!”鬼母连忙催动洛书,一片金光散下,身上的火焰连同脚下的重力统统散去。
“好一个道德宗女修,果然有两下子。”正待鬼母还手时,天空龙吟炸响,一条神龙俯冲而下,两道龙须化作剪刀对她细腰轻轻一剪,将鬼母剪成两截。
但下一刻,鬼母化作乌光重塑仙体,手持洛书怒叱姬飞晨:“小辈,你找死!”她展开洛书,书中飞出九宫神图盖住八荒锁神云光阵。
“可惜,鬼仙之体聚散无形,不怕阴阳剪刀攻击。”姬飞晨暗道可惜,抬头一瞧,只见九宫之力贯通八卦,强行压制大阵。洛书中又有两道金印盖在姬飞晨二人头顶。
大印徐徐压下,每一寸下落,都带着千钧之力,让二人行动困难,只能眼睁睁看金印落下。当金印打中脑门,可想而知下场如何。
脑浆迸裂而死,绝无例外可能!
金印徐徐落下,生死危机就在眼前。??八?一? ≈.≥≥1ZW.
金印底部的九宫图清晰可见,恍惚间让姬飞晨想到自己前世上小学的时候背诵的九宫口诀。
突然,姬飞晨双目一瞪,眉心再度飞出巨龙:“阴阳斩天剑!”两条龙须化作巨剑破开金印,飘飘化作几张薄纸飞入鬼母手中。
“鬼母,你这九宫八卦之法,怎么跟我阴阳两仪之法媲美?须知,道生阴阳,方有万物。你这八卦九宫,太落伍了!”
李静洵心有所悟,见姬飞晨脱困,也从道德玉书中飞出一页金纸:“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二气在她面门化作尾相衔的太极图,轻而易举把金印化去。这道术同样来自《道德真经》,以冲和之气模拟阴阳大道,乃破道之法。
“有道是‘龙王家中坐,龟丞门前迎’,你这老乌龟,怎么跟我这龙神大道比肩?还是乖乖俯称臣,我把你抓入家中水池当鳖鱼,也能保全你性命!”姬飞晨一句一句刺激鬼母,最终鬼母沉不住气,冲到姬飞晨二人面前的玄牝之门,直接仗剑砍下。
“别一口一个老乌龟,老娘只有一半的灵龟血统!”
“一半?你借助九个血裔炼成九穴灵龟,成就千岁灵龟真身,到时候可就是真正的老龟母,难不成晚辈要称呼你一声龟灵圣母?对了,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叫你龟母还是侮辱龟族呢!毕竟灵龟主寿,可是四灵之一。你这老王八,怎么比得上?”
九灵鬼母生平最恨,就是有人拿她跟脚说事:“小畜生,老娘抓住你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你一嘴利齿尖牙,让你日后还怎么嚼舌根!”
“嚼舌头,跟牙齿可无关——”突然,姬飞晨脸色一变:“师妹,动手!”
趁着鬼母方寸大乱,二人同时拿出棺椁。姬飞晨将天子真符对棺椁一拍,李静洵用金鼋神符也贴在她身边的棺木上。
赤龙腾空,金霞飞舞,两尊棺椁中同时传来鲸吸之力。
“收!”棺椁里都是九灵鬼母的遗蜕枯骨,并且沾染邱家姐妹的鲜血,冥冥之中克制九灵鬼母。当九灵鬼母靠近后,两股力量将她定住,不断将她往棺椁中拉。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李静洵再度催动玄牝之门,龙凤起舞,当空对九灵鬼母天灵盖轰下。
姬飞晨不甘落后,一记阴阳双龙剪从腰间再度将鬼母拦腰剪断。
森森鬼气准备再度复原时,空中玄牝生气一冲,把即将愈合的鬼气冲散。两段鬼灵之体失去感应,轻而易举被关入两尊棺椁。
鬼仙本就是精神阴灵之身。投入棺椁中,分神和枯骨融合,被龙气和神力压在棺椁中难以脱困。
里头不断传来撞击声,尖利的叫声响起:“小畜生,你算计老娘!”
“那是龟母你心性不佳,受不住激将,与我何干?”姬飞晨盘腿坐下,和李静洵一人一边,施法以灵咒炼化棺椁之中的两道鬼仙灵神。
千里之外,一座玄龟潭中爆水浪,随后有黑风乌光冲天而起,冲着姬飞晨二人杀来。
“这是你们逼老娘的!老娘动真身,跟你们势不两立!”
九灵鬼母震怒,哪怕是她的鬼仙之体,也只能炼成三道幻影法身。而今被姬飞晨二人镇压一道,几乎折损她三分之一的道行。
于是,真身出身。黑风煞雾漫卷天地,冲金鼋城杀来。
可半路上,她看到一位少女站在山丘上,瞧见远处飞来的黑云,女子笑道:“前方可是九灵鬼母?”
鬼母一怔,云头止住,定眼一瞧下方黄衫女子,当即又怒道:“又是道德宗的贱婢?小妮子找死!”于是,她催云而下,对周燕儿扑来。
周燕儿摇头:“老前辈原本说让我劝你一劝,但你抢先动手,也怪不得我下手狠辣!”她本就不喜鬼母性格,当即洒下一片金沙。
金沙茫茫射入云中,只听黑云中一声惨叫,九灵鬼母收云散风,化作乌光遁会老巢。
周燕儿见她跑得快,赶回金鼋城去找李静洵二人。
二人此刻刚刚净化棺椁中的鬼母化身。姬飞晨等了半响不见鬼母真身杀来,奇道:“按我计算,这鬼母绝非冷静之辈。被你我斩了一道化身,怎么会不来报仇?”
李静洵掐指推算,只因鬼母境界在她之上,故而无法推演。
“她被我赶走,当然来不了!”周燕儿赶来,一脸洋洋得意。
见她回来,二人惊讶上前。没等姬飞晨问话,周燕儿先难:“师姐和清泓师兄倒真是亲近、反倒我这个亲师妹是个外人。你们俩对付鬼母,早早把我支开,这是何意?”
周燕儿大脾气,李静洵二人对视,不觉有几分尴尬。
李静洵上前安抚,等周燕儿脾气消了,又问:“你回来了,那毕荣呢?”
“她被某位前辈带走,说是他的衣钵传人。”
“前辈?”三人坐下,听周燕儿细细道来。
……
不久之前,周燕儿抱着毕荣乘云离去,走到半路,便见霓霞滚滚,红光漫天,有位老仙将二人截住。
“小友慢走,还请留步!”
老仙拦住周燕儿,周燕儿打量老仙,心中警惕:“前辈是?”
仙人身穿丹红凤裳,手持鸟头金拐,白胡飘飘齐膝,头扎纯阳方冠,一副有道仙人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老夫来自梧桐坡,因和此子有缘,故前来收徒。”
“梧桐坡?”李静洵顿时惊呼出声:“那位前辈可是姓风?”
“不错。他说跟我们道德宗有旧,将毕荣给带走,难道师姐认识?”
姬飞晨也投来关注之色。
李静洵道:“风行千里,凤舞九天。风千里前辈可是当今一位赫赫有名的地仙。”
这一说,姬飞晨脸上也多了几分变化。风千里,传闻乃人妖之子,脾气古怪,以自己妖鸟之血为凭,不修玄元仙魔之法,而是以凤凰真法为本,化作九天凤鸟真身。
姬飞晨之所以关注他,是因为他的《凤天诀》和自己的《玄煞魔龙经》相生相克。
“原来如此。”李静洵理清前因后果:“倒是我们几个多管闲事。毕家有毕方神鸟血统,他们家的后人可谓天然契合《凤天诀》。恐怕老前辈对这毕家早有关注。”
没错,风千里而今已参悟大道,天仙道果就在眼前。但是他飞天之后没有传人留下,这门《凤天诀》岂非失传?
因此,他早在百年之前就有所准备。可以说从毕荣还没出生,老仙就想将他当做衣钵传人。本来,毕府的枯井以及底下的金鼋,都是老仙为毕荣日后准备的机缘。
当几年之后,九灵鬼母动九座风水局时,引毕荣跌入枯井见金鼋天官。到时候,让毕荣借机踏入仙道,并且和金鼋天官联手化解毕府劫数。最后,老仙出面赶走九灵鬼母,让毕荣安心随自己回山修行。
这一切布局,应在十年之后动。这也是金鼋天官所感应的十年大劫。
可谁想,姬飞晨三人横插一手,有道德宗出面后,老仙坐不住了。半路上,他赶紧出面收徒,并且引周燕儿来阻挠九灵鬼母。
“若真是如此,毕荣未来不用担心。不过你说你击退鬼母?”
“老仙走之前,留给我一壶金沙。刚刚我用金沙将鬼母逼退。”周燕儿把金沙递给李静洵。
定眼一瞧,李静洵道:“果然是天璇金晶沙,风前辈在西方沙漠所炼制的神沙。你好好收着,日后可做防身之用。”
说来周燕儿的确福缘不浅,在龟山中得到一把玉剑,碰到老前辈也被赐下灵砂。
三人返回毕府,姬飞晨说了前因后果,对毕邱两家道喜:“那前辈乃得道高人,日后令郎修仙有成,毕家至少可延绵千载。”
接下来,姬飞晨三人告辞离去,毕府上下几次挽留。忽有一道仙鹤传书飞来,李静洵接过一看,顿时改变主意,答应在毕府暂时逗留。
“清泓师兄,不久之日金鼋城有一场仙魔之争,师兄可要参与?”
金鼋脱困,城中灵脉浮动,有一枚玉卵即将出世。那物,正是黑池上人炼“玄冥七窍丹”的主药。因此,不久之后阴冥宗势必有人前来夺宝。
玄门算出因果,诸多上门派遣门下前来阻挠。虽说不涉及人仙大战,但众多蜕凡境界的弟子汇聚一堂,也是一个历练的好机会。
姬飞晨沉思之后婉言拒绝:“我还要去东山寻宝,至于这件事便不参与了。”
他孤身上路,走到半截后突然隐去,紧接着用魔门弟子的身份折返。
这时,姬飞晨将身上的墨龙鳞扯下,他身上的天机瞬间清晰,伪装成魔修和阴冥宗同道汇合。
无巧不巧的,他所在的这处地界,正好就是不久前和鬼母大打出手的的地方。阴冥宗五脉皆至,在郊外升起迷雾黑云,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分五脉格局排列。
不久之前金云频出,现在又有魔雾腾起,吓得城中百姓哪里还敢外出?
“阴冥宗来的倒是快。”李静洵姐妹俩站在空中,乘鹤而立。她望着远处飘出的煞气,不住摇头:“魔门之人也真会选地方。不久之前我和清泓师兄刚刚在那里布阵,正是元气充沛之地。他们借此凝练煞穴,用来打造他们的九阴魔宫。”
“九阴魔宫?师姐,他们布下的宫殿格局就是阴冥宗的九阴魔法?”
“没错。九阴绝阳,十死无生。你瞧,那煞气在空中凝成骷髅之相,这正是阴冥宗的白骨魔神。若我等不慎靠近,势必会被魔神吞噬。”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魔门妖人已至,我们的人也快来了。到时,金鼋城下跟他们论一论玄元两道孰为正宗!”
阴风聚鬼,白骨成林。?八一?? ? ㈠.??1㈧Z?W惨惨阴风千鬼泣,森森白骨万树开。
姬飞晨来到驻地一瞧,心中暗道:“这些人也真是的,非要把阴冥宗的景象搬出来不成?”
也不知哪位同门搞事,将金鼋城附近百姓祖坟统统挖了。把骸骨埋在山丘周遭,每一具白骨化作一颗骨树,有些白骨树上还有没腐烂的血肉,如同红花一样在白骨树上绽放。周遭冤魂哭嚎,但因为魔门咒法禁锢,不能离开骸骨一丈之地。
瞧见这般模样,姬飞晨摇头叹气,法眼一扫,只见众多魔头头顶黑气缠绵,知是他们劫难当头,有陨身之祸。
“等道德宗那些家伙来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不过这种做法,可以让道德宗束手束脚。回头他们还要忙着清理善后,把这些尸体重新埋回去。到时耽搁时间,让阴冥宗的人顺利逃跑,也不失为一条后路。”姬飞晨抬头望金鼋城处一看,城门紧闭,四下无人,更有一缕缕祥云瑞气在顶部高悬。
“李静洵她们姐妹俩独木难支,不知道会有多少玄门之人前来?”思罢,姬飞晨前往黑脉所在。
驻地作正五边形,五脉驻地皆在外围,中央是一座圆坛大殿,由掌门一脉的人亲自坐镇。黑脉的宫殿在正北方,四周沟壑曲曲,有各种毒水在水沟中流淌。
姬飞晨炼成弱水,一般毒水根本伤不得他。浮空漫步,跨过毒水从容来到宫殿,看到黑脉之中的不少熟人。
黑脉精英大多出自坎冥殿主一脉。老殿主一生收徒无数,虽然被他自己吃了大半,但剩下那些弟子统统修成人仙道果。现在来的门人,多是和姬飞晨同辈的再传弟子。
姬飞晨先看到一位男子:“何师兄。”
何文开看到姬飞晨,神色一凝,随后笑眯眯上前跟他打招呼:“师弟也来了?”
“正好在附近,看到同门招呼,便过来瞧瞧。”
何文开同样是黑流上人的弟子,和姬飞晨同出一脉。两人一副亲昵模样,但心中姬飞晨杀机暗藏,恨不得将何文开砍死!
“给老师献上龙辇,引老师对我下手,绝对是这个混蛋干的!”
何文开看到姬飞晨此刻的法力,心中嘀咕:“老师居然把他留到现在?看起来,他化作魔龙真身也快了?到时候我要不要出手干涉一下,直接逼他走火入魔,给老师拉车用?”
魔门之中勾心斗角,尤其是争夺资源的时候。黑流上人虽说家底丰厚,但他的性格能将十分之一宝物拿出来给弟子们用,那就不错了。
人多粥少,于是同门之间明争暗斗,想要自己更进一步,必须踩着其他人上位。
在黑流这群弟子中,修炼《玄冥黑魔典》的弟子,除却一个衣钵传人外,其他都是他的“备用粮”,反而是姬飞晨这种弟子没有道路冲突。若非得到龙辇,黑流并不会对姬飞晨下手。毕竟,多一个弟子给自己找材料用,那还不好么?
师兄弟面和心不合,二人寒暄之后,坐在位置上。
黑脉主事之人并非黑流一脉,而是黑池的弟子凌风。
“诸位想必也已经清楚。我师正在关键时刻,若能修成地仙真魔之体,我黑脉声势壮大,必为五脉之,压服其他四脉。金鼋城有一枚灵卵出土,此乃天降垂照,合该我师得道。还请诸位师兄援手,助我一臂之力谋取天赐灵卵。”
壮大黑脉?
姬飞晨心中冷笑,扫视一周,诸人一个个心思各异。大家谁不了解谁?黑脉的格局,大家都明白。
成为五脉之?等黑池成地仙后,坎冥殿主将他吃了,立地证就天魔无上道果。到时候,黑脉虽然出了一位天仙,但马上进入幽冥世界,将凡间诸事抛下,黑脉反而是五脉之中最弱的。
魔修利己。自己得道飞天,谁管后人死活?所谓门派,无非是那些魔门巨擘用来搜刮材料,用来帮助自己修炼的工具。还真以为魔门传承和玄门一样,重视道统不成?坎冥殿主修行数千载,门下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唯有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只待证道。背后,多少门人为他牺牲?
不过大家来之前早得背后师长吩咐,纷纷附和凌风的话:“凌风师兄说的不错!玄门这些日子频频对我们阴冥宗下手,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这次在金鼋城下划下道道,正要跟他们论一个高低!”
他们背后的师长同样有计较。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死一个黑池上人,将老殿主送入九幽,接下来这殿主的位置……大家是不是能争一争?自己压制多年的修士,是不是能够解开一点?
黑脉目前很齐心,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设法送坎冥殿主飞升,至于死黑流还是死黑池,那都随便!
凌风见众人齐心,满意笑道:“有诸位师兄相助,我黑脉才能日渐壮大。郑师兄已经等待多时,我们不可去晚了。”
“郑琼?”姬飞晨皱眉,问何文开:“掌门那边的郑琼师兄出关了?”
“嗯。”何文开神色不妙,低声对姬飞晨说:“黑池师叔靠拢掌门一系。郑琼师兄出关来金鼋城坐镇,显然是为师叔得道做准备。若是师叔借助掌门势力活下来,咱们老师可就不妙了。”
黑池得道,对黑流这一脉可不利。到时候,老殿主拿黑流上人开刀,那怎么办?
“先看看。”姬飞晨不置可否。师兄弟俩跟随众人前往大殿。
此刻郑琼和四脉弟子已经到场。还有元道魔门其他门派前来助拳之人。
刚一进大殿,扑面而来就是一阵腥臭之气。殿上摆着不少尸体,有几个弟子挖心掏肺,正用大鼎烹食。
旁边还有少女们的哭泣声,不少魔头桀笑连连,正抱着良家女子亵玩。
不少阴冥宗弟子眉头大皱:“六臂魔神宗的人也来了?”
吃人什么的,各大魔门中唯有黑圣宗和六臂魔神宗最常见。
对这些魔人,郑琼睁一眼闭一眼,默许他们找凡人吃。而阴冥宗的弟子,大多都在饮酒作乐,不时将身上不禁征伐的女子如同破衣服扔到一旁。然后被六臂魔神宗的人抓去烹饪。
姬飞晨随黑脉众人坐在位置上,默默运转“白骨观”。眼中黑芒一闪,他用白骨观法,将在场众人比做一幅幅白骨。也就是所谓的透视。
这样一来,什么男女交合在他眼中无非是两具骨头架子在活动。而鼎中那些人肉也统统瞧不见。
他默默坐在角落里当背景板,不惹事,不显眼。
“魔门凶残至此……”姬飞晨心中腻味。要说阴谋伎俩,姬飞晨还能接受。尔虞我诈,皆为利往,倒也没什么。
可吃人挖心这种事,实在有违姬飞晨的道德观。
别说他,白脉多是女修,一位位女弟子脸色难看,忍着怒气不说话。
罗青衣面色也不好看,走到郑琼面前小声说了两句。
郑琼马上和身边黑衣人分说。
那人吩咐同门:“你们几个注意点,下去之后我们自己吃,别在阴冥宗同门面前炮制。”
六臂魔神宗的人应下,将大鼎和尸体抬下去。黑衣人对郑琼道:“这豆蔻年华的女子肉最嫩。回头我请郑兄吃一顿全人宴?”
郑琼干笑两声,不敢应下。他们阴冥宗虽然风气差,但吃人什么的,还属于另类行为。
这边撤下大鼎,阴冥宗弟子也把那些还活着的少女关在牢中。
萧莹见状,吩咐两个女弟子下去帮衬:“留下她们性命,别让她们被那些臭男人玩死。”
“闲话莫谈,还是说正事吧。”白脉走出一位女子:“杀劫之后,我们元道和玄门第一次交手,诸位认为应该怎么打?”
说起来这次争斗还跟姬飞晨有关。
当日,姬飞晨在镇魔塔闹腾,惹来太霄宫震怒,众多弟子外出扫荡魔修。逼不得已,阴冥宗只好摆下车马,和玄门真正来一场比斗。
姬飞晨心中有感,这正是自己成就人仙道果之前的最后一道劫数。度过之后,便可了却和太霄宫的因果,顺利修成人仙道果。
“看来,我还要跟秦武交次手,将和太霄宫的因果清掉。”
此时,郑琼说:“掌门师祖推算天机,玉精天卵在后天正午出土。到时,我们跟玄门争一争天数,各凭手段。只是玄门之人会来多少?明日我们需好好试探,还需要提防他们来闯门。”
六臂魔神宗的黑衣人名叫尉尘,他说:“其他人不敢说,太霄宫的秦武肯定来。”
人名树影,秦武作为太霄宫本代推出来的得意传人,就是踏着魔门上位。被秦武击杀或者擒拿的魔修不下百人。
提及这位圣地传人,在场诸魔面露惧色。
“一个秦武就够难对付,万一再有圣地传人来,那可如何是好?”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再来一人?太元宫的传人要是出来,他们俩先就要打一场。”郑琼嘿嘿一笑:“你们也别怕,秦武到时候不会对你们动手。你们只需要跟道德宗那群老夫子或者跟太清宗等几个上门争执一下即可。”
“不用担心秦武?”尉尘疑道:“郑兄这么有把握?难道有高人在?莫非是血海?”既然太霄宫传人来了,那么无垠血海会不会出面?
郑琼笑而不语,他所指的人可不是无垠血海。魔门之中并非无垠血海一家独大。至少……至少他们阴冥宗就不逊色他们。
“魔门圣地,为什么不能再添一个,让我们阴冥宗上位?”郑琼意气风,意图在这一战中打下自己的赫赫威名。
诸魔讨论对策,不久之后故态萌,开始在大殿上作淫乐之事。八一?中?文网? ㈠.??1?Z㈧W?.
白脉众多女修率先退去,但罗青衣却留下来独战群雄。她本就精通采补之术,一个人混迹在群魔中非但毫无损,反而法力不断飞涨。
至于姬飞晨,他用白骨观法漠视一切,打量众多魔修的修为实力。
“唔……这个青脉的小子看起来刚刚进入后期,我一巴掌就能拍死。”
“咦,赤脉的王师弟也进入后期了?对付他用玄阴神雷,三招之内定胜负。”
姬飞晨把玩酒爵,慢悠悠扫视殿中所有同门。
《玄煞魔龙经》中的十万真水炼龙珠,炼成之后便是阴冥宗的精英弟子,稳稳拥有晋升人仙的希望。殿中五脉之人,这种级别的弟子算上姬飞晨共有七人。对付这些人,姬飞晨暗暗比较,大致上三百招后能分出胜负,绝对是自己胜出。
“一元之秘,我已经触摸蜕凡境界的极致,一般修士不是我对手。”
但在场唯有一人,让姬飞晨捉摸不透。
坐在主位上的郑琼,他身上气息隐没,根本看不出其法力深浅。而且,他也没有跟旁人厮混,而是静静坐在位置上和尉尘聊天。
“我目前已经脱魔龙经的限制,进军一元之境。不入一元之境,如何能够跟我比肩?”
郑琼,绝对拥有不逊色自己的实力。
“旱魃前辈说阴冥宗的《幽河元罗天经》不逊色几大圣地功法,难不成他也参悟一元之道?”
同样是主事人,郑琼比旁边的尉尘要高明一筹不止。
之后,有几个魔人邀请姬飞晨一起把玩。罗青衣在旁不断抛媚眼,搔弄姿,媚态外露。
姬飞晨懒得在这污秽之地待,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出大殿去外头透气。
此时,明月当空,寒风吹过,姬飞晨的醉意醒了大半。
这时,一片铃铛声响起,姬飞晨头也不回,负手赏月:“师妹这几日身体安好?”
萧莹低垂眉走来:“还请师兄赐药。”
“当日我给你的药,你没吃吧?”
“……”萧莹沉默。姬飞晨说用丹药控制她,但她思考姬飞晨为人,不认为姬飞晨会用这种东西。
为求保险,她将姬飞晨的药丸拿去找人检查。的的确确是一种普通补药,于是萧莹将这件事抛在一旁。可这几日浑身精血逆流,根本无法静下心修炼,这时候才知道自身的确有问题。
“没吃就对了。师妹不傻,我也不傻。那药当然做不得真。”姬飞晨再度扔出一瓶药丸:“拿回去后,配合冰水服用。当然,如果用墨湖的水,效果最佳。不过师妹应该不会用吧?”
墨湖,乌金山脚下的湖泊。是罗青衣等人经常戏水**的地方。经常有男人子孙袋里头的污秽之物在水面漂浮,萧莹嫌弃墨湖不干净,怎么肯用墨湖之水?
“这寒水有什么讲究?”
“冬雪寒冰所融之水即可。”
姬飞晨心中暗笑,他给萧莹用的药,可不是什么毒丹。萧莹自己疑神疑鬼,跟他可没干系。
“我问你,关于这次仙魔之争,门中怎么说?”
萧莹谨慎回答:“没怎么说,就是没让人仙出手,以免生灵涂炭杀孽过重。所以,由郑琼师兄为,我们阴冥宗来讨回一个场子。”
“杀孽过重?这话,绝对不是咱们阴冥宗说的。”姬飞晨好笑:“依着咱们的人,怎么会担心杀孽?”
“嗯,是道德宗那群伪君子。”
伪君子?想到李静洵姐妹俩,姬飞晨暗道:若玄门都是伪君子,那么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真小人吗?
说起来,对于玄元两道,姬飞晨的心思很复杂。
穿越而来,他没有一般正道人士对魔功的抵触。前世有句话“黄狸黑狸,得鼠者雄”。不拘功法道路,对姬飞晨而言,能入长生之门便是真法。
但道路可以迁就,可这里头的人……
在阴冥宗待了这几年,姬飞晨深知魔人凶残,一个不慎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下。但是玄门呢?玄门之中也有坏人,不然怎么会和魔门联手,并且有白莲净宗这种玄门叛徒?
如果说,魔门之中的善恶比例是七比三。七成混蛋,三成善心未泯之人。而在这三成中,仅有十分之一的人才能保证洁身自好,手底下没有杀孽。
魔门之中出一个好人的几率太低。很多都是身不由己,在同门、在环境的种种驱使下做出恶事。按照魔门传统,最初入门的时候先封印记忆,让自家父母统统忘却,然后在魔门誓永不背叛,。等人仙境界后,即将恢复记忆之前命你外出杀人。有些门派残忍,刻意让你去杀亲生父母。但有些门派则随便找几个仙人杀。
总之,投名状递了。还指望日后脱身吗?
因此,姬飞晨想要离开魔门,必须在门派下达杀人命令之前。
但离去之后呢?离去之后要不要加入玄门宗派?
玄门大多数人,虽然说不上道德君子,但也绝对说不上坏。可是,万一姬飞晨加入玄门后,碰到几个伪君子怎么办?
姬飞晨不乐意加入玄门门派。即便是道德宗这种名声极佳的门派,在姬飞晨眼中也难保没有什么权力争斗。
姬飞晨想要做的,是一个逍遥散仙。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驾雾,御龙坐麟,游四海之界,走五岳之间。无忧无虑,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担心,潇潇洒洒在人世间逍遥。
羽化升遐,与天同寿,这才是姬飞晨心目中的仙。
仙,在他前世所在的国家中,拥有着特殊意义。每一个大好男儿心中都有一个仙侠梦。仗剑行侠,飞天九霄。
虽然目前姬飞晨不能说自己是什么正义无双的大侠。但人心中总归有一个底线,今天六臂魔神宗的人所作所为,吃人挖心,就不是姬飞晨所能忍受的。
“我辈逆天之人,夺天造化,相互之间杀戮征伐,谁也说不上什么不是。但牵扯凡人,未免有些太过。”站在月光下,姬飞晨陷入沉思:“这次李静洵正好也在,不如设法将六臂魔神宗坑一把。拿到玉卵给黑池师叔的同时,将这些孽障畜生都卖了。”
他想事情,萧莹不敢打扰,在旁静候。
忽然,明月之外有白毫冲天,金鼋城方向云雾渺渺,莲花飞舞。
萧莹扭头看向姬飞晨:“师兄,这是……”
“玄门之人到了。”姬飞晨回过神,除却太极图案外,还有太清莲花以及雷霆玉树。“而且除却道德宗外,太清宗和太霄宫的人也来了。”
姬飞晨袖中掐指,以“玉微易天算经”推算玄门来客,占卜自身福祸。不过还没算出来,眼前凭空出现一片雷光,将他占卜的天机统统打碎。
“秦武?”姬飞晨望着金鼋城看了一眼,也不管萧莹还在一旁,沉着脸,转身回返黑脉住所,祭起九云玄晶盘推算秦武当前境界。
目前的秦武,比他上次所见,实力更高明了。
金鼋城中,秦武若有所思看向阴冥宗驻地方向。旁边李静洵好奇问:“秦师兄这是?”
“有人在窥探我。想要算我的天机运数。”秦武冷笑,身后碧霄显化,雷霆吞吐,将自身天机盖得严严实实。
李静洵没说话,往看向阴冥宗方向看了一眼,将话题转移:“诸位师兄怎么这么晚才来?”
“金鼋城下有魔人作祟。我们担心四方旅人前来之后被魔人残害,设法将三百里之地以禁法锁死,不让凡人靠近。”
道德宗的几位同门施展法术,暗中驱逐凡人靠近魔人所在。因此,忙到天黑才把人都清走。
“不过我等做法难以支撑太久,三日之内必须驱逐魔人。”
这是杀劫之后第一次仙魔正面冲突。
而且关乎凡间百姓的生命。如果玄门败了,金鼋城必灭无疑!
“后天便是灵卵出世之日,一切来得及。”李静洵将诸人请到事先准备好的客栈。毕家乃商贾出身,最擅投机。而今出钱出力,在城中给诸仙包下两座客栈作落脚之地。
众人忙碌一天,在屋中打坐歇息。
秦武正要默运玄功,突然心血来潮,又有人在窥探他。于是,他出手将那人打退,可没等一会儿,又有第二个人探查自己的福祸。
秦武黑着脸,一晚上和这些人折腾。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秦武树大招风,当他降临金鼋城,便是众人所探究关注的第一目标。单单一个时辰,至少有十个人推算他的天机,算他的弱点罩门。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天机推算不成?”秦武大怒,额头一道**裂开,第三只眼仰天观道。金鼋城上空雷霆炸开,一道金色裂缝徐徐张开。
天威赫赫,势动苍穹,长空之上如有天目张开,直直看向阴冥宗驻地。
“若论观察天机,你们比得上我的通天之眼么!”
收藏突破五千,不容易啊。八一? ㈧.??1㈠ZW.今天更新一个四千字大章!
—————————————以下正文——————————
天机推演,大致分为三类。
一类是算,利用现有条件进行推算。比如,知道风、距离、风阻,测算飓风到达下一处地界需要多久时间。再比如,根据天气、地形测算一场雨水的降水量。
算字诀和算数没太大区别。都是根据现有条件来推导结果。那些地仙高人只要知道你的名字,就能利用特殊手法,算出你过去几世,推算你未来几百年的大致行动。甚至通过你的功法特征,算出你需要用什么材料修行,前往什么地方修炼。拿姬飞晨来说,他修炼《魔龙经》需要弱水,那么只需要去弱水之后守株待兔即可。
算,需要极高的智商。姬飞晨的“玉微易天算经”就是一门特殊的推算手法。但哪怕有算经在手,也不敢说能算尽天下人。因为某一个条件的错误,会导致整个结果出现误差。而这也就诞生蒙蔽天机一类的道术。将现有条件进行修改或者隐藏,让你算不出真相。姬飞晨的墨龙鳞正是如此,任何地仙都无法算出和“散修清泓”有关的事情。
这时候,就需要另外两种办法——卜和观。
卜,顾名思义。占卜筮验,向冥冥天道求取结果。
这是利用卜算起卦的方法,摒弃所有推导过程,从天道获取最终结果。
推演天机,主要在一个过程。卜算筮验,注重结果。很多时候,测出的结果晦涩难懂,如同姬飞晨用“九云玄晶盘”算出来的一样。有关龙属法宝的来历,需要自己去琢磨,自己去思考。更多时候,凶吉难辨,理解错误之后反而会导致相应的命运走向悲剧化。
这时就需要两种方法一起上,利用结果来进行逆推,利用线索进行推导,反复检测结果。姬飞晨用算经推导过程,用玄晶盘卜算结果,两种办法并行,让他推演天机的成功率倍增。至于李静洵则单纯是第一种推算天机,用太上秘传手法“玄德太上七算指”来推算天机。而秦武是第三种情况——观。
以通天之目亲眼观察天道。方圆百里难逃天目所照。这种方法是真真正正以自己的眼睛来观察。可以看千里之外,可以观过去未来,可以探究修士根底,可以检查妖魔出身。不过通天眼对天赋要求极高,一般人做不到这种事情。所以太霄宫每代嫡传都要求特殊根骨。
天目刚刚升起,郑琼马上有感,立刻从宫殿走出,看到夜幕中那只金灿灿的天目,他暗道:“太霄宫的通天眼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们阴冥宗的事,你还看不得!”他拂袖一扫,驻地中黑风乍起,魔云呼啸,把一切掩埋在黑暗之中。
这处驻地花费众人心思打造,防的就是通天眼。
天目顿了顿,没理阴冥宗驻地,而是往更远处观察。今天暗中测算秦武的人有好几位,甚至有几个参悟“一元之秘”的存在。
远处,一道道灵光收敛,纷纷藏匿踪迹,不让通天眼察觉。
“太元宫那家伙绝对来了!”良久之后,秦武收功:“太上宫的人不清楚,但魔门之中有人不逊色于我,应该是血海传人。”
秦武难得心中升起几分忧虑。面对一般修士,哪怕是魔修,他也百无禁忌。但涉及圣地传人,他不得不打起警惕,以免太霄宫栽跟头。
能对付圣地传人的唯有圣地传人。这是几千年来的公认,唯有圣地传人才能打通“一元之秘”“五气朝宗”“九玄道一”这三大关卡。
圣地传人晋升天仙,绝对是最完美的形态。
天目散去,姬飞晨、李静洵等人舒了口气,也纷纷收功。
“刚刚测算,倒是让我现一点有意思的事情。”姬飞晨惊惧于秦武的手段,但顺带找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走出住所往驻地边上的骨林行去。
骨林处,除却姬飞晨外还有两三个阴冥宗弟子。
姬飞晨上前:“这么晚,两位师弟在这里做什么?”
“郑琼师兄让我们炼制几个画皮女。”说着,其中一人拿出一本人皮书,伸手一点,书中飞出一张张人皮裹在那些骨树上。
骨树阵阵晃动,骷髅白骨充填在人皮中,形成一位位风华艳丽的美人。这些美人只留下本能,只知道如何服侍人。
姬飞晨挑眉:“这是郑琼师兄的画皮书?”
“正是。对了,姬师兄在这里是为什么?”
“随便散散步。”姬飞晨漫不经心在骨林中行走,来到两颗骨树前。
伸手一拂,两道因果线和远处的何文开相勾连。
“果然是他父母。原来他是金鼋城人士?”魔门弟子入门后皆封印记忆,了断前尘,以魔门为归宿,舍去一切凡间亲情。姬飞晨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如此,何文开也是如此。
但魔门不会好心从婴儿时期开始抚养,一般从七岁到十二岁去凡间找人。
“何文开八岁入山门,儿时记忆难道还不知道父母的名字?”姬飞晨轻笑之后,屈指一弹,因果线自动在骨树上留下两个金色人名。
“名字蕴含言灵之力,何师兄,祝你好运。”姬飞晨再度一拂,名字自动消失。紧接着因果线牵引,冥冥之中惊扰何文开。
何文开正在打坐练气,忽然一阵心血来潮,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和自己大有关联的事情正在生。
心中烦闷之下无法继续修炼,走出门散步。
而姬飞晨则回到房中,拿出九云玄晶盘念诵咒法,九龙之盘上有八道龙。神龙喷吐白雾,朦朦胧胧的雾气在中央化作人影,依稀可以看到何文开的模样。
姬飞晨双手掐手印,口诵咒言。一缕缕黑线缠绕人影,控制它的行动。
无形之间,似乎有一股牵扯,引诱何文开来到其父母的骸骨处。
何文开看到两颗骨树,一脸茫然。“这两棵树在呼唤我?”
可无论他怎么想,也不明所以。
忽然,这时候骨树下浮现两道身影。两个冤魂站在何文开面前,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一句话没有说出,如泡沫一样散去。
“这是……”不单单何文开傻眼,姬飞晨也觉得不对劲。“我只是引他去见自己父母。他们死去多年,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亡魂现身?”
姬飞晨心中疑惑,但“鬼魂”出现的效果极佳。
何文开似有所悟,划破手腕,以自身精血检测骸骨身份。
这一看,他立刻沉下脸。
要说同门拿其他人的骸骨作树倒也无所谓。可涉及到自己亲人,虽然记忆被封印,可心中感情还在。何文开哪里肯让自己父母的骸骨插在这里?
而远处,那两个弟子手捧画皮书前来。
“总不能让他们拿我母亲的骸骨来亵玩。”何文开将两颗骨树收走。索性骨树多,两颗骨树被收走,倒也看不出减少。
只是他挖走后,茫茫白雾自动涌现,又有两颗骨树自行生长。
姬飞晨暗中窥探,瞧见这一幕后心中恍然:“我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好骗,原来你从九赫山出来了?”
知道是谁在暗中帮自己,姬飞晨面带笑意,安安生生运功调息,等待第二日到来。
……
第二天一早,姬飞晨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走出一瞧,外头正有人在攻击驻地。
“玄门打过来了?”他随手找来一个同门询问。
“不,是官府的人。”那同门笑道:“金鼋城跟朝廷求救,朝廷请供养的修士出面解决我们。”
“朝廷?”姬飞晨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对于大鸿帝朝,他的评价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诚然,大鸿帝朝是玄正洲名义上的统治者。但面对四大圣地,能打过哪个?就算人王汇聚万民之力堪比地仙,能和地仙们平起平坐。可玄门三十六上门,轻而易举能拉出半百地仙。真要说起来,一个太清宗或者阴冥宗就能摧毁偌大帝朝。
可帝朝统治万里疆域,想要更进一步对四荒扩张,只能对魔门动手。毕竟四荒之地全都魔修势力。可对魔门动手,显然不是玄门愿意干的事情。一千五百年一次的神仙杀劫,他们乐意下山了却杀劫。但平日里,谁愿意对付魔门,跑去四荒之地捣乱?
玄门对魔门的底线是:只要魔门不入中原,玄门不干涉四荒之地。
对此,大鸿帝朝多有抱怨,嫌弃这些方外之人不服王化,不受管教。因此,大鸿帝朝自己培养修士,养精蓄锐,等待真正统治玄正洲的一日。
“朝廷的修士?那些个方士鼓捣左道小术坑坑王公贵族也就罢了。居然敢来我们这边?”姬飞晨走去观望。
只见一群身穿杏黄衣的方士号令官兵摆下一门门巨炮。
“射!”为一人挥动令旗,一门门火炮轰向驻地。
“早听说朝廷这些修士通过炼丹术研究出特殊法器,敢情就是这个?”罗青衣也走出来。她仪态慵懒,似乎刚刚经历一场**滋润。
姬飞晨随口道:“似乎不是火药。”
“火药从炼丹术中衍生而出。但因为对凡人杀伤性太大,已经被禁止。”罗青衣悠闲站在一旁,拿着花汁在染指甲。
“火药?”另一个修士走过来:“那些东西对我们修士一点伤害都没有,不明白为什么被玄门禁止。”
罗青衣瞥了他一眼:“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有几位地仙推演天机,觉三千年后火药技术提升,会达到崩山河、殒万人的程度。”
一炮下去山河崩塌,一炮下去万人命送,而且会对环境造成永久性的破坏。
“对此,我们元门当然是持赞成态度。可玄门那些老家伙们认为此举有伤天和,不肯让凡人掌握这种技术。只将火药当做礼花之类的喜庆工具来用。”罗青衣有些可惜。当初火药的研究甚至传播,背后就有元门的人。他们希望凡人掌控这种大杀伤力的武器进行战斗。最好血流成河,天怒人怨,到时候他们才能用这些尸体练功。而且,随着环境破坏,煞气冒头,他们能取玄门而代之。
但玄门觉早,太上宫亲自传出太上令:“火药民用可以,但绝对不能用于战争,不然太上宫必改朝换代,废黜人王。”
最终火药被太上宫禁止,也让大鸿帝朝和三宫反目。
正因为这件事,姬飞晨对地仙的天机演算有深深的畏惧。如果不是他有墨龙鳞,根本不敢在任何一位地仙面前有反抗的底气。
那些地仙推算天机,能算到千年之后的事情。对火药的演变,旁人不清楚,姬飞晨还不晓得吗?
可因为玄门的干涉,让玄正洲走向别样的道路。
“这次拿出来的似乎是法器?”
“嗯。”罗青衣望着那些方士出神。她能感觉到,这些大炮都是用修士的手法进行炼制。然后让具备内力的士兵来操控。
“这种操控法器巨炮的方法会让操控手内力损耗过大,甚至危及性命。这种风格,似乎是无垠血海出来的东西?”
无垠血海巴不得天下杀的血流成河。死的人越多,他们越容易练功。他们操控王朝兴衰,不断给凡人各种大杀伤性的武器。只可惜玄门也不傻,三大圣地压制,让无垠血海不敢明着来。
“如果没猜错,又是血海的人跑去跟朝廷联合,想要暗中推动一种新型武器?”对魔门魁的这种举动,罗青衣是彻底无奈了。真刀真枪和玄门打不好么?非要牵扯一群凡人干什么?
但也不得不承认,正因为无垠血海捣乱,才让大鸿帝朝和三宫离心离德,让血海势力顺利进入三宫。
三人观望一阵,忽然有光柱打到罗青衣脚下。
“你们找死!”罗青衣一不小心,指甲没涂好,当即大怒,便要出手杀人。
郑琼及时赶来,拦住罗青衣:“装作打不过,先离开,让朝廷的人得意一会儿。”
“这……”姬飞晨顿时反应过来:“帮他们宣传?”
“嗯。他们手中的法器是血海那边送出去的。为的是让他们加大这方面研究,我们帮忙推一把。”
郑琼暂时让阴冥宗的人收敛,让官府的人用法器一场。
当官府接下来,招呼八百官兵摆下杀阵准备冲击驻地时。郑琼一声令下,阴冥宗弟子悍然出手,将所有官兵统统纳入驻地。
“为什么这次要出手?我看他们的阵法不比刚刚的法器威能要差。”
“刚刚的法器巨炮是无垠血海按照‘三昧真火’制造,每一门巨炮价格不菲。至于后头的阵法是朝廷自己研究的。”
所以,装作第一波打不过。然而第二波能打赢。
“反正那些凡人看不懂,既然血海请我们帮忙演戏,何乐而不为?”阴冥宗这次大张旗鼓出来,血海可是给了很大一笔灵物资源。其中就有“玄冥七窍丹”的材料。
“对了,记得一会儿把那些法器火炮统统收缴。让朝廷再去找血海的人买。至于这些火炮嘛……送去南荒蛮族,回头让他们攻击中原,逼迫朝廷研究法器,进一步依靠血海。”
魔门被打压多年,这次想出新花样。想要从王朝入手,将天下彻底纳入魔门的统治。
对付官府,可以说轻而易举。八一中文 =.≈≠1≥Z≥W≈.≤但阴冥宗只囚不杀,将他们吊在骨树上头,耐心等待玄门来救人。
大鸿帝朝和玄门不和,可一下子数百人被抓,秦武、李静洵等人坐不住了,纷纷赶来救人。
玄元两道一个修清气,一个炼浊气,刚一见面便分外眼红,不用多说,直接大打出手。
姬飞晨转修炼气士道统后,心气平和,不会受清浊之气干扰。他在一旁观望,看到很多阴冥宗弟子身上都有因果线和对面的玄门修士纠缠。
他脸色一沉:“杀劫?”
突然间,姬飞晨恍然大悟:“玄门派来的这些弟子并非随便找人。而是按照清浊因果,将和阴冥宗弟子所对应的玄门弟子一一找来。”
虽说一千五百年的杀劫时可以了断因果。但碰到这种机会,如果能将对头杀死,岂非能减少自身一部分业力,到时候杀劫会减轻几分?而且,这次历练可以让自己的门人加快进步,岂非一举数得?
李静洵身上更有三道因果线缠在阴冥宗某些弟子身上。她刚一到来,便用雷霆手段将三人击杀。
“这丫头果然也是天机术法的大家,恐怕早早就算准这件事,想要趁机脱劫。”随着三人被杀,李静洵身上的因果线断去。而因为她杀死三个魔人,这些魔人的法力足以比得上李静洵自身这些年所积累的法力。
修士夺天地造化,吸收日月精华。但李静洵这些年夺取的造化元精,统统利用这三个魔人还清。
自身清净,因果俱消,李静洵只觉灵台清明,恍恍惚惚间看到突破人仙的玄关一窍。她后退一步,也不多杀人。少女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默默站在众人背后捧着道德玉书,接连放出数道道术进行辅助。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无害,安平太。”大象之轮徐徐在众多玄门修士头顶升起,每一位玄门修士都被古朴玄妙的神轮保护,可以帮助抵挡一次攻击。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一片清泓亮起,但没有阻拦魔人,而是化作普天甘霖洒在众多同道身上,在他们身后又形成一面水光圆盾。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脚下又有一道道激流环绕在修士们脚下。
三道防御道术将玄门同道护的严严实实。一位阴冥宗修士正拿出鬼哭砂洒向面前的敌人。忽然他脚下激流荡开,激流清泉把鬼哭砂一一扫开。
太清宗门人见状,手中仙剑一转,绵绵不绝的太清无形剑意将黄脉的弟子绞碎。
“李静洵这丫头的手段是真多啊。”姬飞晨出工不出力,和一位道德宗门人纠缠。瞧见眼前之人的破绽,随手扔出一道癸水神雷。那人躲闪不及,正要被打中的时候,头顶大象之轮落下,替他挡下一劫,让其逃回李静洵身边。
李静洵重新加持,遥遥看向姬飞晨。
“这人……”李静洵觉得不对劲,又拿出一页金纸专门针对姬飞晨:“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姬飞晨脚下有白光升起,重力不断增加,制约他的行动。还有一股内火在心中燃烧,分散心神,让他五感心绪不受控制。
“当初鬼母就是这么被坑的?”李静洵作为队友,可以说是得力助手,但作为敌人……
姬飞晨身子一晃,背后有一道弱水冥河冲出,打碎李静洵的道术后反手一刷。一片黑光将面前数位玄门修士的圆光水盾一一扫灭。
“幽冥弱水?”眼前那太清宗门人一惊,赶紧用太清仙光护体,轻盈澄静的仙光形成斗大青莲,修士一步步往人群走退去。
姬飞晨刻意收敛法力,九大冥河中只用了一条。但他亮出弱水,敌我两方同时震惊。
“居然是这小子先炼成弱水!”黑脉同门一个个露出嫉妒之色。九幽弱水是阴冥宗的镇派神通之一。大圆满之后跟九幽散魂天魔风、九幽碧磷殒神火齐名。
似乎是受姬飞晨刺激,阴冥宗其他弟子中也突然有人爆出一片黄沙。
“你们给我死!”那人一声利啸,周遭几个躲闪不及的玄门修士纷纷中招。
“黄泉沙?”周遭一片惊呼,几人来不及闪躲,身上大象之轮破碎,紧接着被黄沙沾染。
“休伤我道友!”秦武化作奔雷落下,甩出一片雷霆轰杀这个阴冥宗弟子。
“秦武,你的对手是我!”
秦武眼前一片碧火亮起,郑琼瞬间杀到他跟前,背后有白骨幻象冒出,还有一片魔风呼啸而至。
“天魔风?殒神火?”秦武吓了一跳,转身化作碧色雷霆跳入云端。他背后有三重雷天冒出,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天雷破邪,至阳至刚,威仪神圣的雷光在秦武身边吞吐。他俯视冥河:“阴冥宗的无上绝学,你是想要炼九大神通,一口气修成无上冥河道果?”
一片和姬飞晨的冥河相似而又不同的冥河漫漫而来,挂在云霄和秦武遥遥对峙。虽说声势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条冥河共计三十丈,水面吹着幽冥风,冒出碧磷火,水中有黄泉沙,白骨魔头,还有一层淡淡月光洒在水面。
“阴冥五脉的根本功法居然全学了?”姬飞晨心中一震,手指藏在袖袍中掐算。通过郑琼,他终于知道阴冥宗和圣地传人较量的底气。阴冥宗的一元大秘到底是什么。
阴冥宗有不少镇派神通绝学,比如姬飞晨的九幽弱水,大成之后能屠仙灭神。但九幽水并非黑脉的根本绝学。
五脉之中有五种公认的至高神通。黄脉的黄泉寂魔幽天沙;黑脉的玄冥白骨魔神体;白脉的冥月化天无相咒;赤脉的九幽散魂天魔风;青脉的九幽碧磷殒神火。只要炼成掌门一脉的“冥河无道心法”,并且兼修这五门功法后,就能自行推算冥河道果,突破一元之秘。
但郑琼心气高,作为阴冥宗刻意培养出来和圣地交手的传人。掌门一脉的三种绝学、五脉的五大神通,外加黑脉流传的九幽水,阴冥宗的九大镇派神通他悉数学会。
“阴冥宗的一元大秘应该和我的九元冥河类似,必须练成九大绝学后,在人仙之前形成冥河雏形,这样才能参悟一元大秘。”
姬飞晨心中庆幸,他通过“九元阵图”练成九条冥河,无形之间暗合阴冥宗的至高心法。不过他和郑琼走向两个极端。
姬飞晨以纯为本,只有一种弱水贯通九道冥河。而郑琼以博为大,他将阴冥宗诸多法门熔炼于一身,练成一条特殊冥河,包含九种绝学的属性。
通过郑琼,姬飞晨豁然开朗,明悟自己修成人仙的步骤。“接下来,我应该将九条冥河重新融汇贯通,形成一条浩荡冥河,就能以冥河作为我的道果。”
上空冥河和雷天撞击,姬飞晨慢悠悠打量这两人交手,推算自己的胜率。
“同样是参悟一元之秘,达到蜕凡境界的极致。但彼此之间还有一些差距。”目前看来,在法力的积蓄上秦武要略胜一筹。但郑琼胜在变化莫测,阴冥宗五脉的各种功法道术信手捏来。
郑琼随手洒出黄泉沙,黄沙蒙蒙,消魂噬魄,凶戾异常。秦武刚刚用碧霄雷霆挡下,他立刻换成一片弱水。再不然毒火、魔风轮流施展,还有鬼哭勾魂引、元冥魔光等等。在这众多手段下,秦武只好转入守势,用三大雷天将所有攻击一一接下,立于不败之地。
煌煌雷道,镇压万世。三重雷天之中有一座座琼宫玉楼,秦武坐在三天之中,稳稳抗下所有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郑琼赢不了秦武,但因为他把握主动,也吃不了亏。二人在空中僵持,驻地中则打得热火朝天。
姬飞晨抬头关注上头,除却防守之外并不动手杀人。他身边弱水周转,水声潺潺,也没哪个不开眼的人找他麻烦。
罗青衣悄然出现在一位道德宗门人身后。那人正纠缠六臂魔神宗的弟子,根本没注意到罗青衣。就在女魔用簪刺向其后背时,头顶大象之轮轻轻一响,将罗青衣震开。
“不行,这些人不好对付!”等道德宗修士回过神来,罗青衣化作青雾飘然散去。她急切对同门喊道:“白脉的师妹,你们去对付那个小贱人!其他人按照五脉属性,联手施展道术!”
闻言,青脉的人汇聚在罗青衣身边,联手催动碧磷火。
碧磷火是青脉标志性的魔火,大成之后的九幽碧磷殒神火与九幽弱水齐名。然而正是水火相克,青脉和黑脉的关系一向不睦。两位殿主时常大打出手。
青**火在骨林中熊熊燃烧,一具具骸骨连同煞气统统成为魔火的养料。
何文开心中一突,暗道:若非我把父母骸骨收走,恐怕也免不了这个下场。
白脉的人看看形势,一群女修从后头杀向李静洵。
“保护李师妹!”道德宗众人连忙上前和白脉之人厮杀。
白脉参悟冥月,以女修为主,但其实力不逊色阴冥宗其他四脉。
众人厮杀间,一轮白月落在李静洵身边。“小姐姐看来也是个善心人,不知可否将手中书籍给我?”素带飞舞,铃声悠扬,白月吞噬光明,夺万人目光,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无形无相的吞光之法,正是萧莹的得意手段。能牵引敌人注意,在失神的时候顺利下手。
萧莹伸出手,抓向李静洵手中的道德玉书。
“妖女受死!”李静洵面色不改,她旁边窜出一道倩影,周燕儿手持玉剑迎向萧莹。
不过周燕儿哪里是萧莹对手?
只见月光少女轻纱荡起,一层层月白色涟漪绵绵不绝,轻描淡写将周燕儿逼退。
“姐姐,你这师妹不顶事。还是老老实实将书给——”就在萧莹回神去抓道德玉书的时候,忽然一道剑光从李静洵袖袍斩出。
太上无华,太极无形。
剑光纠缠阴阳二气,和姬飞晨曾经用的“阴阳龙须”有几分相似。
“玄德远兮,与物极反,是为大顺!”李静洵低声吟道,反手一剑破碎萧莹的护体白月。“你认为,我只有一本书么!”
参玄德之心,持太上之剑。这一剑扫开,不单单是萧莹,周遭好几位白脉女修统统在这一剑中重伤。
六十一章
太上玄德剑,其道远兮,其道弘兮。?八一 ?.㈧?1㈠Z?W
这剑走太极之理,利用“物极必反”的道妙。萧莹的白月法相本是以冥月吞噬太阴月华而来,乃冥中之月,暗中生光。
李静洵这一剑反其道而行,顺天而来,从至光之中演绎无光之剑。
这剑古朴无华,普普通通一剑刺来,直接插入萧莹的法相之中将其重创。
萧莹一声闷哼,不敢再度纠缠,立刻抽身而退。一串殷红血珠洒下,魔女快施展步步生莲的绝技离去。说来,这还是姬飞晨交给萧莹保命的道术。
芊芊玉足轻点,脚下两朵莲花浮起,带萧莹远去。
“步步生莲?”李静洵顿时笑了,再度用剑一指:“破!”两朵莹莹白莲立时凋谢,萧莹一个踉跄,再度被李静洵追上。
李静洵可是让姬飞晨都为之侧目的道德宗精英弟子。她手段高深莫测,萧莹哪里是她对手?
姬飞晨遥遥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我跟她打,尚且要在三百招之后定胜负。你居然单枪匹马去找她?”可萧莹对姬飞晨还有用,于是姬飞晨上前将萧莹救走。
李静洵本欲追杀萧莹,然而姬飞晨当空刷下一道冥河水光。察觉到姬飞晨法力雄浑,女修玉书中飞出大象之轮。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无害,安平太。”神轮转动,挡住姬飞晨的冥河水光,两人隔空对了一掌。
弱水魔光和道德玄气碰撞,两人周遭气浪翻滚,逼得诸人纷纷闪避。
一击即退。
姬飞晨抓住萧莹远去。李静洵果断后退,重新站入人群之中,身边五片书页飞出,又是五重道术将她和玄门之人裹住。
周燕儿本来还想去追,被李静洵拦下。“别去,你打不过他。先去救人。顺带你帮我找来一架火炮。”李静洵面露沉思之色:“帝朝这些修士制造的火炮,恐怕另有玄机。”
最后,李静洵看向远处的姬飞晨:“至于这人,恐怕还藏着一些实力,应该不逊色景轩师兄他们。”她把手掌藏在袖袍,暗中用“冲和之气”将弱水留下的伤势消除。
“这丫头还有隐藏的法力。”姬飞晨和李静洵拼了一记,察觉李静洵手段非凡。她道基扎实,距离人仙只差一步。这一批道德宗弟子,恐怕她的修为排在位。
“模样平平,没想到暗藏这般底蕴。”
姬飞晨将萧莹救回驻地,顺带将几个白脉女修一并带回。
诸女神色未定,连忙对姬飞晨道谢。
“不忙,你们看着驻地,别让他们救人——”
轰隆——
驻地外围突然有一片乙木神雷炸开。
青光雷霆和秦武的雷法似乎同处一源。
姬飞晨眯着眼,瞧出是谁在动手。
紧接着,一面金榜迎空招展,将八百士兵统统收走。
空中金云滚滚,白衣少年刚一现身,将所有凡人甩到李静洵身边:“接着!”随后,少年消失不见。
“师兄,救人要紧!不可恋战!”李静洵对空中一喝。秦武当即洒下一片碧霄神雷,和诸多同门汇合,回返金鼋城。走之前,对郑琼撂下话:“郑琼,明日灵卵出土,你我再一论高下!”
郑琼从空中下来,阴沉着脸回到驻地,直接对驻地中的诸人问:“怎么回事?”
姬飞晨面色不改,摇摇头:“我刚刚救下白脉几位师妹,不清楚。”他撇的干干净净,但心中清楚。昨夜涂山来到驻地,暗中在驻地以无相神雷化作两颗骨树。方才,在诸人争斗之际,涂山出手将骨树引爆,把众多凡人救走。
对这些凡人,姬飞晨本也不欲犯下杀孽,于是默许涂山的行动。
姬飞晨在这一战中亮出弱水,在黑脉诸弟子中堪称数一数二的人。郑琼和颜悦色跟他聊了几句。这时,罗青衣这时候悄然来到郑琼身边。“师兄,方才我去看了。是有人昨夜将骨树挖走,然后换成两颗雷树。”
罗青衣父亲是青脉的长老,她生来就是魔门之人,和姬飞晨这类外门进入的弟子不同。她的利益绑在魔门这辆战车上。从小受魔法熏陶,不用消除记忆,也因为其特殊身份,涉足阴冥宗的权力核心,才能代理青脉事务,和郑琼平起平坐。
罗青衣的话颇有分量,郑琼一听,惊道:“有人破去骨海中的阵势?”两人暗中一交流,将姬飞晨撇在一旁,匆匆离去。
姬飞晨乐得清闲,和白脉诸女聊了一阵子,返回黑脉居所。
看到何文开神色不定和诸位同门在一起疗伤,姬飞晨暗道:“罗青衣虽说行径不佳,但绝对不蠢。回头现何文开挖掘骨树,想要恢复记忆,肯定被郑琼他们清理。这家伙,活不了了。”
思索间,凌风上前几步,神色恭敬:“姬师兄。”
姬飞晨看向凌风,不单单是他,周遭一些同门也对自己投来莫名神色。炼成九幽弱水,对阴冥宗而言自动成为核心弟子,待遇不同于以往。
要知道,这次阴冥宗总共才来了六位核心弟子。每一位,都将门中心法修炼至巅峰,有“十万真水炼龙珠”的层次。
五脉和掌门一脉各有一人,黑脉之人正是凌风。不过,郑琼初来乍到,六人乖觉让郑琼作统领。
现在多了一个姬飞晨,黑脉自觉声势大振。
姬飞晨和凌风往外走了几步:“师弟找我有事?”
“方才师尊传来消息,说是明天夺宝,全权仰仗师兄。”凌风一开始得知姬飞晨的修为,心中直打鼓。毕竟姬飞晨的师尊和自家师尊不对付。直到黑池上人传讯,他才放下心。
闻言,姬飞晨哑然:“黑池师叔真是看得起我。而且明天我们五脉之人不过是敲敲边鼓,真正夺宝的人是郑师兄。师叔既然能请掌门一系帮忙,何必我动手?再说,师弟法力不比我差,黑脉理应还是你主事。”
凌风摇头:“明日我和其他四脉的同门要布置九幽绝阵,届时不便脱身夺宝,还要牵制青脉那些家伙。到时候,师兄不用在阵中杀敌,只需暗中出手夺取灵卵。”
姬飞晨听了,心中默默盘算。他转修炼气士道路,根本不需要过什么清浊杀劫。也对杀玄门修士没什么兴趣。明天本就打算出工不出力。
凌风的话让他心中一动,点头:“也罢,明日我找机会偷灵卵。至于郑师兄那边,你去联络。”
说完,姬飞晨回屋准备。刚刚走上床榻,瞧见上头摆放的一道弥天符。
“这小子真有本事,居然探入黑脉之人而无人觉?”
姬飞晨祭炼弥天符,和另一头的涂山联络:“你小子怎么用九赫山跑出来了?”
“修炼有成,出来看看。顺带和秦武交手,瞧瞧我跟圣地传人的差距。”涂山啃着苹果,坐在树枝上晃晃悠悠,身后狐狸尾巴一摇一摇。
他此刻位处金鼋城百里之外的山林。
“你救下那些凡人,没去跟玄门汇合?”
“我又不是玄门之人?卖他们一个人情就成,何必给他们效力?明日,关于那枚灵卵,我也想要争一争!”
“你也要争!”弥天符另一端传来惊讶之色。涂山一想,反问:“怎么,你也想要?”
姬飞晨将情况一说,涂山正好将苹果吃完,把果核一扔,轻快道:“那成,明天我夺过来后,送给你算了!等等……”
涂山突然念头一改:“这样吧,反正你拿回去给你家师叔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明天让我夺走,回头我跟你家师叔谈判,顺带敲他一笔?”
姬飞晨一听,眼睛顿时放光:不错,自己累死累活拿回去,还要在秦武面前动用全力,暴露底牌。何不趁机跟涂山联手,将灵卵拿到自己手中,回头再让涂山出面谈条件?
“反正黑池师叔活不久了。他那些家底留着也是被师祖或者师父私吞。不如让师叔善心,将这些家底送我点!”
两个心黑的主一合计,马上想出一条条毒计。
最后合计完,涂山大大方方往金鼋城走去。他救下那些士兵凡人,加上和道德宗有旧,轻而易举混入玄门之中。
此刻,李静洵正在客栈中研究周燕儿带回来的火炮。
这门火炮完全按照法器的制作方法。在火炮内膛里刻着一组阵箓图。只要有法力流经阵箓图,就能催动火炮的威能,打出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乃石中火、空中火和木中火。三种火焰混合之后可以对付修士。这是帝朝对付仙人的手段?”李静洵抚摸阵箓图,忽然在操控台下又现一个夹层。
可当她准备打开时,火炮轰的一声自动引爆。
“果然是血海手笔!”李静洵目光一闪,身上冒出一层白光护体。火光和白光撞击,整个屋子彻底炸开。
索性她所在的屋子是单间,没妨碍到别人。不过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众人注意。
涂山和玄门弟子赶过来询问,李静洵摆手:“我没事,多谢诸位道友关心。只是刚刚在研究大鸿帝朝的神火巨炮,似乎别有玄机。”
李静洵避而不谈,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但这种火神炮不足以对付修士,威能太小。刚刚阴冥宗绝对放水了。这说明……”
“说明又是魔门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对凡人传播大杀伤性武器了?”秦武扶额:“那些杂种,成天就想着伤天害理。”
秦武依稀记得长辈曾经说过。在百年前,就有魔修化名方士跑去给帝朝进献神药。据说一瓶神药可灭杀三军。
那是用修士特有的毒丹所化,滴入水中便可造成一场瘟疫灾害。魔门蛊惑帝朝以瘟疫对付敌人,若非玄门现得早,恐怕死伤不下十万人。
涂山目光闪烁,这小子也从火炮中瞧出一些蛛丝马迹,随后上前和李静洵打招呼:“静珣姐姐,那篇功法你练得如何?”
这说的,是当初从彭翁处所得的三尸法门。
“还成。你呢?”
“没什么进展,不好练呐。”涂山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李静洵旁边:“这篇三尸法门真不适合我。”
李静洵看着少年,他头顶白绒绒的狐狸耳朵耷拉下来。女修觉得好笑,又想起一事,对涂山道谢:“刚刚多谢你出手相助,不然那些凡人必死无疑。”
“我也是顺道来的。”涂山刻意展现天真无邪的一面:“我听说这地方有宝物出世,所以跑来碰碰运气。刚刚正好瞧见魔门抓凡人,所以帮一下忙。到明天,我可不跟你们联手。先说好,我不是来帮你们的。”
涂山乃异类得道,在玄门中本就有一些人多有抵触。一听这话,立时不忿想要反驳。
反倒是秦武点头:“也成,不帮魔门就好。那灵卵本来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只要不被魔门得到就成。你既然和道德宗有旧,就让李师妹招待你。”
涂山顺利打入玄门,夜里头再度用弥天符和姬飞晨联络。
“明天的时候注意点,听玄门的风声,太元宫的传人就在附近。”
“不怕。”姬飞晨冷静回应:“按照我这边的消息,血海传人也在附近。”
如果再加上可能存在的太上宫传人,那么四大圣地就全了!
“我得妖族圣地传承,正好跟他们四个较量一下,瞧瞧我的天妖大道比他们如何?”
“我和郑琼都已经炼成冥河道果,再算上不知深浅的涂山还有四大圣地传人。不出意外,这次争斗就是我们七人。”
姬飞晨和涂山心思各异。以往圣地传人只有四个。但是现在,有七个同级别的存在。这是一个大争之世,望着窗外寒风,妖狐和青年抑不住浑身热血沸腾,翘以待宝物出世。
在这个修行盛世中,他们到底能不能占据一席之地,明天这是最初的开幕战。
旭日东升,一道金线在金鼋城外的大地上冒出。八一 ≥.≤1ZW.金线两端分别是金鼋城以及远处阴冥宗所在的土丘。
在这条直线中央的平分点,冒出一片金色泉水。
“开始了!”玄元两道之人皆有所感,
五色烟罗从阴冥宗驻地升起,腾腾漫漫将三百里之地悉数覆盖。
玄门之人站在城楼上,看到地下冒出的金线,李静洵对众人说:“传说,金鼋城立城之初有金龟衔珠。那宝珠所落之地,正是金鼋城当前的位置。而他所行所走的起点,正是目前阴冥宗所在的土丘。”
换言之,目前地上出现的金线,正是金鼋天官昔年走过的路,也意味着金鼋城中的气运根源。
现在天鼋离去,金鼋城气运动摇。其运数汇聚大地灵脉形成天生玉卵,正关乎玄元两道的第一次交手。
李静洵想起姬飞晨以“清泓”之名,对她所说的话:“龟道现世,金鼋归去。这座凡城日后再没有今日繁华。”
“魔门的人已经布置杀阵,我们要不要出城?”
“先等等。”秦武额头通天眼再度裂开,看破五色烟罗之中的魔人。
中央以掌门嫡传一系的八位弟子手持旗幡舞动九阴魔阵。五方边角各有一位核心弟子操练本脉弟子催动“黄泉沙”“碧磷火”“白骨相”“天魔风”以及“幽冥月”。
各种杀招藏在阵中,还有一群六臂魔神宗的魔人在旁窥视。只要玄门之人下来,立刻催动大阵绞杀。
秦武扫视周边众多同道。如李静洵这等道德高深之辈,早早在昨日就完结杀劫,斩杀三人将自己因果断去。
“李师妹、夏侯师弟、孙道友,你们三人留在城中保护凡人不受侵扰。至于其他人,待我催动神雷轰开大阵后,你们入阵杀魔。”
李静洵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除却她和两个同伴因为法力高深,脱离劫数外。其他人都还在劫数之中。下方阵法不断有煞气纠缠众人身上的仙气。
最终,她把自己的道德玉书递给周燕儿:“你拿我的玉书护体,可保自身性命。切记,不可贪功冒进,擅入敌阵。”
“师姐把法宝给我,你自己呢?”李静洵一身战力有七成依仗道德玉书。没有玉书事先备好的咒法,李静洵施展道德真言会付出数倍的法力。
“放心,在城中,我比你安全。”李静洵只要不出城,根本不会沾染劫数。
“诸位师兄。”李静洵又对道德宗同门嘱咐:“师妹修行浅,还请几位师兄照顾。”
……
“古来清浊两分,每当杀劫起来,便有地浊煞气吸引清灵仙气,以求回返元气本质。”在李静洵安排照顾周燕儿时,姬飞晨站在阵脚观望气数。
阵中煞气冲天,愁云惨雾。一股股红光牵引城楼上的诸多玄门仙家。若此刻退避,日后修成人仙必要横生波折。
煞气如风,红光似火。姬飞晨突然心神一跳,脑中不自觉浮现一句话:“大利在南,独足起舞,风火连天,水龙避之。”
如今一琢磨,姬飞晨升起不祥预感:“当初我以为‘独足毕方’指的是毕府一家人。可如今想想,莫非指的是这一场劫数?”
水龙避之,可以说是水龙克毕方。但如果指这一场劫数的话,岂非是水龙要避开这场风火大劫?
水龙,何为水龙?
指鸱吻也可,但姬飞晨修炼魔龙经,又精通水法,可不就是一条水龙?
这一念动,天机渐明,姬飞晨再看天上的煞气,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独足飞鸟。
他右眼皮猛跳,心中嘀咕一阵。我即将修成人仙,莫非这便是我的劫数?
忽然,空中雷霆炸响,此刻秦武动手了!
随着雷光破开大阵,城门上空一片青云冲下。各种护体仙光裹着众人杀入九阴魔阵。
周燕儿身边玉剑飞舞,随手便是一把金晶沙洒入大阵。风前辈所炼的天璇金晶沙和黄脉的黄泉沙对碰,两片沙尘漫天弥尘,阵中分不清东南西北,前后左右,两方仙魔只凭借清浊之气杀人。
“诸位,用法力感应。但凡煞气笼罩之辈,必然是敌人!”
周燕儿本来不知所措,听到同伴的话,平心静气,挥动玉剑将身边某个魔人砍杀。
她不远处,有一片太清剑光闪过、三位魔头顷刻授,一片煞气冲霄而起。但还没等这位太清修士回过神,转身就被罗青衣用青色鬼火灼烧,一缕魂魄归入幽冥。
周燕儿看到罗青衣,当即大怒:“魔女受死!”她不顾周边人阻拦,过去和罗青衣厮杀。但她哪里是罗青衣对手?几招之后便岌岌可危。
姬飞晨目光一动,见四下无人关注,屈指一弹,一股无形劲气将周燕儿震飞,送到其同门周遭。
罗青衣见周燕儿逃离,心中疑惑,惊疑不定看看四周,不敢再度上前杀人。“罢了,反正我已经度过劫数,不如老老实实退去,回头修成人仙再说。”罗青衣心中疑神疑鬼,不愿久留,从战局最前端往后退去。
此时,两方战况激烈。不断有煞气和仙灵之气交合,这后天之气相互碰撞,混合抱一,形成元气重归天地间。
“仙魔清浊两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能借助对方来过杀劫。”姬飞晨心中复杂,不理阵中交手,而是抬头望天。
冥河挂在南方,雷天立在北域。
青雷对黑水,白芒对乌光。秦武和郑琼在空中打得难解难分。而此刻红日当空,已到正午之刻,金线中间的泉水掀起波浪,有阵阵龟吼之声从水中响起。
“出来了!”秦武和郑琼同时往下冲。泉水涟漪中浮现金鼋法相,先是金光大震,随后法相散去,一枚灵卵冲天而起。
“动手!”不远处的山林,正有一群人蹲守。看其打扮,正是帝朝军队。
当灵卵冲出泉水,一个红甲将领吩咐身边的士兵:“射!”
他身边有一群群士兵,一个个推动神火巨炮。这些火炮和昨日用的火炮有些不同,每一根火炮上都有怪异的鸟形花纹。
士兵以自身内力催巨炮,直接对准阴冥宗的九阴魔阵,不论仙魔都在攻击范围之内。
火光冲天,一道道红霞封锁天穹。
秦武和郑琼身形一顿,瞧见火焰在空中化作毕方神鸟,对下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朝廷?”两人神色一沉。朝廷这次用的火炮同样是法宝,但比昨天的神火巨炮高明何止十倍?
十八门巨炮联合催动,在空中形成展翅高飞的毕方鸟。这只火焰神鸟周遭的温度,已经能对秦武和郑琼造成伤害。
“朝廷绞杀仙魔,这就是所谓的风火大劫?”姬飞晨站在下方,火鸟振翅,一阵阵热浪神风锁住所有人,意图以毕方火鸟将所有仙魔烧死。
“原来如此。昨日朝廷用的火炮,分明是即将淘汰的一批。是血海那群混蛋在算计我!”郑琼心眼一动,马上琢磨明白。
昨日朝廷用的火炮,分明是降低仙魔两方的警戒之心。真正的杀招是今天十八门“毕方火炮”。这种消息,血海刻意没有通知。分明是要让阴冥宗吃个暗亏,让他们认清现实:“魔门之主唯有血脉一脉!”
朝廷作为第三势力参战,火焰在九阴魔阵中炸开。不分敌我仙魔,只要被毕方神火击中,便会化作焦炭死于非命。
金鼋城中,李静洵脸色一沉。昨日被玄门救下的那些士兵官差重新走上城墙。
李静洵冷着脸:“劳烦将军和远处那些人传令,待我玄门之人撤退后再用这种毕方法器。”
为那位将领看了眼城下战况,一边让人打令旗,一边对李静洵说:“仙子劝我们不要用这种火炮,说什么火炮中暗藏陷阱?看到今天的局面,你还敢这么说么?”
李静洵蹙眉不语,她身边两个同伴冷哼:“区区一些毕方火罢了。若碰到人仙前辈,能伤得了哪个?”
可下方玄门同道遭罪,等了一会儿不见远处那些人停止。李静洵再度催促。
这时候,将军推脱道:“令旗我已经打了,但路程太远,恐怕那边没到?不如再等等?”
没收到?
三人瞧出将军言不由衷。朝廷之人这是故意将玄门和魔门一网打尽呢!
李静洵看向将军:“好叫将军知晓。你这毕方火炮如果是朝廷的底牌。那莫说人仙师长,在我辈众人里,有几人也不是你这些火炮能对付的。”李静洵幽幽望着朝廷的人:“诸人不分敌我,连我玄门之人一并动手。这份因果,我们记下了。”
那将领呵呵两声:“仙子勿怪,想必是陈将军那边传令有误,不小心伤到玄门诸位上师。我再给他传令便是。”说着,又慢吞吞让人给远处的同伴打信号。
“不必了。今日因,他日果,诸位好自为之。两位师兄,我们走!”李静洵对身边二人说了声,三人同时离开金鼋城。
玄门之人离开,金鼋城中祥云散去。罗青衣此刻已经回到驻地,瞧见金鼋城中玄门之人离开,眼睛一亮。
“而今朝廷同时对我们两方下手,真以为玄门好招惹?现在没有玄门守护金鼋城,我们完全可以从后面攻击。”于是,她和六臂魔神宗的一些人商量。众人从金鼋城后头杀入内城。
六臂魔神宗喜好吃人,他们可比阴冥宗要狠多了。
被罗青衣蛊惑,一群人杀入金鼋城,抓人就吃,见人就啃。不少人显出魔像真身,抓住凡人四肢轻轻一扯,血雾炸开,立刻被撕裂成数块。
金鼋城中惨叫哀嚎,城门上的那位将领一惊,哪里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赶紧让人下去施救。可城中没有毕方炮,没有多少兵力,很快就被六臂魔神宗攻破城门。
毕方唳鸣,九阴魔阵破碎。八一?中?文 ≤.≥≤1=Z=W.一条冥河浩浩荡荡将魔门弟子护在其中。另一方有三重雷天守护玄门弟子。
秦武和郑琼黑着脸,在二人将彼此视作对手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还有人敢横插一手。
虽说毕方火对他俩不致命,但对身边同门可就不成了。二人护住同门,颇有默契拉开距离。
“拉开也好,专注攻击魔门,暂时放玄门一马。回头玄门找我们麻烦,就说是误伤。”远处红甲陈将军吩咐部下再度催动毕方火炮。
此刻,空中水云盈盈,一道玉光徐徐浮现。
“误伤?那在下除魔之时误伤诸位将军,想必阁下也不会怪罪吧?”一片水光落下,下方众人统统被浪花冲走,十八门毕方炮顷刻间炸膛,来不及离开的士兵当场立毙。
陈将军闪得快,惊疑不定看向空中。
只见空中站着一位男子,身穿水蓝袍,结风泽之气,孕仙灵之光。头戴辰元玉冠,腰束浩元金带,手持一柄洞泉五水如意,正冷冷看着下方。
“你是何人?”陈将军一惊,大声呵斥。“胆敢管我帝朝之事?”
“记住,杀你者太元宫杜越。”男子随意将手中如意对下一砸,雷霆响彻山林,一击把陈将军打成肉泥。同时,余波震动大地,将不远处的另一个人逼出。
“好一位太元传人。”山林中血雾弥漫,另一位年轻男人走出来。他浑身气质邪魅,笑吟吟瞧着空中男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你这玄门嫡传可比我这魔人要心狠多了。”
“既然已经对我玄门下手,难不成我们还留着你们过年?凡人的命是命,我们仙家的命就下贱了?姓宋的,你也别废话。若非你们血海挑拨,大鸿帝朝怎么敢明晃晃对我们玄门下杀手?”
杜越又看了一眼下方士兵。很多人被大水冲走,还有一些人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再说,你这毕方炮中暗藏杀机。每一次催动,都是在用凡人的生命力进行祭献。不然这种仙家宝物,凡人怎么能催动?”
血海将法宝精简化,交给凡人当做武器使用。但法宝的催动需要法力,需要能源激阵箓图。拥有武学内力的凡人倒也罢了,一般士兵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力来交换。
打杀金鼋城下的仙魔?在场这些士兵将命搭上去,都未必能全部杀死。
太元宫杜越,无垠血海宋绍明,两人是不逊色于秦武和郑琼的强者。二人站在山林对峙,杜越身边的水汽越浓郁,逐渐形成一片沧海灵泉。而宋绍明脚下也出现一片血泽,血水翻滚,恶臭不断。
在二人僵持的时候,金鼋城下再有异变。
秦武对郑琼,杜越对宋绍明,此刻灵卵徐徐升天,一道黑影上前就把灵卵抓走。
定眼一瞧,那人身上黑煞之气滚滚,如同人形魔龙一样套着龙鳞铠甲。
“姬飞晨?”郑琼心中一动,眼见秦武去阻拦,立刻催动天魔风阻拦:“师弟,快走!”
姬飞晨取得灵卵,不管怎么说,这是魔门的胜利!
秦武被郑琼拦住,只能眼睁睁看那姬飞晨离去。
可姬飞晨还没走远,旁边一面金榜猎猎舞动,白衣少年破空而来,手持金榜对下一劈。涂山义正言辞:“魔头,将宝物放下!”
二人目光对视,姬飞晨装作不敌涂山,被涂山打伤,将灵卵一抛,转身土遁消失不见。
涂山伸手一捞,将灵卵拿在手中。这回,轮到秦武阻拦郑琼。
“哈哈,刚刚你不让我动手,你也别指望动手!小兄弟,快走!”对太霄宫而言,只要东西不入魔门之手就成。
涂山收下灵卵,还没等他离开。金鼋城中冲出一位魔头。尉尘化作魔神法相,三丈高的巨人拍向涂山。“把东西留下。”
尉尘修为距离涂山还有一点距离。涂山一声冷笑,转身将金榜一扫。金云翻滚,霞光腾腾,万妖金榜中飞出一只金乌鸟将尉尘逼退。
“就凭你也想阻拦我?”涂山再抖金榜,里头又飞出一只火牛将周遭几位六臂魔神宗的魔修挑翻在地。
但涂山正要离开。远处忽然有红蓝两色道光冲下。
杜越和宋绍明不约而同杀向涂山。
一个是太元宫当代传人,一个是无垠血海的杰出门徒。两位圣地传人见涂山要走,立刻将他留下。
秦武眼皮一跳:“杜越,涂山是自己人!”
“哼!自己人?”杜越看出涂山乃天狐之身,哪里把他视作自己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秦武这家伙蠢,我可不傻!”
涂山拥有不逊色自己和秦武的战力,而且看他手中金榜分明是妖族重宝。这家伙,绝对是秉承妖族气运的天之骄子!
作为三宫传人之一,杜越怎么肯让涂山轻易离开?
宋绍明也不会眼睁睁看涂山拿宝物离开,于是二人联手,一人催动如意,一人掀动血水,将涂山重新留下。
涂山神色严肃,手中金榜连震九下,不断有神兽妖兽的虚影从金榜中冒出挡下二人攻击。
万妖金榜堪称妖族无上至宝,非但蕴含妖族气运,更是妖族传承的根本器物。上面记录所有妖族修炼的功法,能够让执掌金榜的人催各种妖灵幻影。
最后,龙凤呈祥,两种神兽围拢在涂山身边。他站在空中看向四人:“怎么,诸位不让我走,那是要跟我谈谈条件?比如,魔门付出什么条件,我把这颗灵卵让给你们?”
目前,涂山可以说是保持中立的一股势力。而且力量不比秦武四人弱多少。如果他倒向对方阵营,立刻就可以决定局面的胜负成败。
秦武黑着脸,怒视杜越。本来昨天他都说好了,涂山拿走灵卵无所谓,只要不被魔门得道就成。结果杜越搅局,反而将涂山推入对方阵营。
“小兄弟,有话好说。这东西如果落入魔门手中,必然造就一位魔门巨擘,到时候生灵涂炭,非天下之福祉。涂山兄弟乃天狐之身,上体天心,岂能做下这等恶事?”
“秦大哥也别拿话诳我。一颗灵卵而已,怎么可能造成天下大祸?”涂山可不认为黑池上人能晋升成功。毫不在意这颗灵卵的归属。
“本来我就是过来玩玩,没想到玄门居然对我下手!哼,那我倾向一下魔门也无不可!”
“妖魔之流人人得而诛之!”杜越态度冷漠,哪怕对方有三人也不肯松口。
太霄、太元传人已出,太上传人还远么?
杜越有信心,在自己和秦武前来后,太上传人肯定藏在一旁掠阵。此刻,绝非自己等人妥协退让的时刻,必须以强硬态度表明玄门的立场。
玄门,才是玄正洲真正的主人!
五人僵持,涂山默默和郑琼商议灵卵的价格。
忽然,宋绍明悍然出手,他的目标并非玄门两人,而是妖族少年涂山。
“把万妖金榜留下!”宋绍明瞧出这件至宝的来历,意图为血海夺得这件妖族重宝。
他这一动,郑琼也不假思索卷起黑水浊浪,一片弱水劈头打下。
杜越看准机会,也将如意抛出,风雷水泽之精化作长龙扑向涂山。
最后秦武无奈,也出手去拿涂山手中的灵卵:“把灵卵给我,离去,我不让他们追你。”
四人同时围攻涂山,涂山感到身边四人气势猛烈,每一个人都拥有不弱于自己的法力。
“不过想要让我退,这还不够!”涂山一咬牙,催动全身法力,金榜喷出云光,大有十数丈将几人统统盖住。
金辉中有蟒龙吐紫雾,狮虎啸金风,鹏雀扇烈火……密密麻麻的妖兽冲杀向四人。
秦武对天一指,头顶冒出三重雷霄,无数雷霆如潮水泼洒,将身边的妖兽虚影一一轰碎。宋绍明手法类似,也是一片血海吞天噬地,将众多妖兽精魄一一炼化。郑琼身边黑水倒挂,冥河浮浮沉沉有无数白骨魔像和妖兽厮杀。至于杜越,再度拿出如意一扫,祥云福瑞之气护在周边,有宝珠升腾,金莲绽放。无上仙家法力玄功将他护的严严实实,任何攻击都难以伤及本体。
“这些家伙好难啃!”涂山施展拳脚,明白几人不过伯仲之间,几百招内难分胜负。于是暗中和姬飞晨沟通。
随后,将金榜一收,涂山扯着嗓子大喊:“清泓师兄,救命啊!”这时突然有二十四颗宝珠升天而起。清空泓光,宛如碧潭升起,层层叠叠的水光盖住凌霄,灿灿白芒闪耀夺目。
“又是一个弄水的行家!”秦武看了一眼,对身边杜越说:“你那《三圣真法》便暗合水元之功,你看他的水道如何?”
二十四颗宝珠一出,杜越心中一阵阵天兆垂示,冥冥中有一种明悟升起:“这件宝物跟我有缘!”
二十四宝珠本是姬飞晨花**力所炼的宝珠,暗合天地二十四节气。若被杜越得到,非但能更进一步,还能借助分理节气的功德晋升地仙之位。
他不理秦武,专注盯着宝珠。
碧潮神珠遥遥祭起,天光净化污秽,冥河和血海在光辉中渐渐溃散。
郑琼和宋绍明对视,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又来一个玄门修士!”
天光明曜,下方周燕儿看到光辉后大惊:“是清泓师兄?”
姬飞晨化名“清泓”,和道德宗有旧。如今假借救涂山名义前来,借其他几人试探自己的实力。也是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玄门散修的身份。
“道兄,指教了!”姬飞晨暗中催动宝珠,穹空中雷霆不绝,一片玄阴冰魄神雷轰向秦武。
秦武站在原地,看到宝珠催动水云凝成雷光。这雷光煌煌正大,毫无魔门的邪戾阴损,反而是玄门正宗的平和气象。
“好雷法!”秦武见猎心喜,出手也催动碧霄神雷和玄阴雷法碰撞。
这一撞击,两种碧光在天穹爆,涂山将金榜一扫,自身隐入光影中消失不见。
姬飞晨试探之后,心中忖度:“单纯法力,我不逊色秦武。但是雷法上,我的玄阴冰魄雷比他的神霄雷法还是差一个等级。”
神霄雷法号称至高雷法,是太霄宫的无上绝学,一般雷法自然不是其对手。若姬飞晨进一步将冰魄神雷升华,那才可以和其抗衡。
两股雷霆在空中抵消,最终有几道碧霄神雷轰入二十四宝珠所在。姬飞晨拂袖一扫,碧潮宝珠射出白芒将雷光震碎。
杜越见机,正要冲去夺取碧潮宝珠。忽然看到旁边郑琼和宋绍明齐齐扑向秦武。
姬飞晨的雷法稍弱于秦武,但二人境界法力等同,在秦武前力耗尽,来不及回气的时候两个魔人杀入其跟前。
杜越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准备救人。太霄宫传人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如意横架,一道玄光击中冥河,斗大莲花绵绵不绝,杜越慌忙挡下郑琼。但宋绍明已经来到秦武背后,一掌悄然无息拍向其背心。
秦武皱眉,暗中催动残留法力准备硬抗。
蓦地,宋绍明一声闷哼,自身化血光远遁而去。“好一位太上传人,算你狠!”他甩下这一句话后,秦武方才听到一阵剑鸣之声。
太上无名,大道为玄。无声无息之间,一道无形剑意将宋绍明重创。他这一走,只留下郑琼面对秦武和杜越。
至于空中的二十四颗宝珠连同涂山一同消失不见。
姬飞晨明白自己和圣地传人站在同一境界,大致摸清情况,毫不恋战,收走宝珠和涂山汇合。
“我不逊色秦武,当初他对我和涂山所造成的压力可借此走出。顺带,我可以安心突破人仙道果。”
金鼋城这一战,让世人见识到玄门的底蕴和实力。?八一 ㈧.??1?Z㈠W㈧.㈠
三宫传人齐齐出世。秦武、杜越外加暗中的太上传人将郑琼打伤,不过这位魔门俊杰眼看大势已去,带着门徒匆匆离开。倒是六臂魔神宗倒霉,除却尉尘逃过一劫外,其他人悉数死在神霄雷霆之下。
三宫镇世,展现玄门之威仪。但这一战中凭空出现三个和圣地传人并肩的修士,让这次战斗落下几分阴霾。
以往,四大圣地执掌乾坤,就算偶尔有一人和四人战力相当。但势力、门派、底蕴都不如四人。可现在一下子冒出三人,而且还有魔门阴冥宗的人,不得不让人心中戒惧。
阴冥宗若论传承,来自某位天仙级别的魔道巨擘,功法传承不逊色无垠血海等几个圣地。唯一差的就是时间底蕴。阴冥宗崛起太晚,当阴冥宗起来的时候,四大圣地的格局已经形成,没有空间让他们成为第五大圣地。
如今阴冥宗推出郑琼,是明晃晃告诉天下人。“我们准备成为元道下一个圣地!”
“魔门之兴,阴冥宗气势正旺,千年之后的杀劫如果来临,到时又多一份威胁。”各大门派暗中下令,让门人阻挠阴冥宗,不可再多出一位魔门巨擘增添威胁。
先是灵卵被散修拿走,又有不逊色圣地传人的门人出世。外加大鸿帝朝和血海不清不楚。玄门中人没心思久留,各自返回山门禀报消息。
道德宗,全名清净道德宗,居清虚广华洞天。李静洵和周燕儿等门人返回山门,只见一道白玉光柱从洞天中逸散。
“张师兄成仙了。”李静洵望着光柱,目光中闪过太极图纹,轻轻开口:“人仙道果一成,日后便是真正的逍遥仙家。”
人仙才算是成仙,此后百病不侵,六气不扰,已经达到和天地通玄的境界。
忽有唳鸣响起,黑白二色仙鹤衔着一枚金光灿灿的宝珠围绕光柱飞舞。但这时,又有乌云弥漫云霄,仙家洞天福地平添三分阴霾。
“天劫到了。”李静洵等人也不进山,而是在山脚下观望。但凡修士修炼,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因此有劫数横生,阻拦修士成仙。古法门的炼气士犹甚,他们的劫数比一般清浊仙魔要重三倍。
乌云中雷霆不断,共计三十六道,威能莫大,堪比秦武的碧霄神雷。若成就人仙,自然不惧雷法。但目前在凝练道果的最后一步,还经受不得雷劫摧残。
这时,张元初的声音从光柱中响起。“天地为鉴,我道心誓约。”
诸门人精神一振,侧耳倾听。道果誓约,是修士和天地之间的交流和见证,也是玄元两道削减劫数的法子。
“我功德心,修百万善功以参地仙。若善功不成,不证地仙果位。”
“我慈悲心,凡天地有思有想有情众生皆为天地之灵。此后修身养性,不沾杀孽。如违此戒,不证地仙道果。”
凝聚百万善功参悟地仙。并且在成为地仙之前不杀生。张元初的誓约很重,主动给自己加上一条极为沉重的包袱。
不过道果三誓是每一个人修士都必须要下的。这三道誓言象征你未来的道路。只有完成三道誓言,才能形成地仙道果。
随着两道誓言立下,仙鹤口中衔着的宝珠上浮现两条锁链。而天地间的雷云消散三分之一,威能大减。
踌躇半响后,张元初下第三道道果誓言:“我修持心,不参五气之功,不成阴神之灵,不证地仙之尊。”
三誓一,雷云散去一半,剩下雷霆被张元初轻松接下。
只见仙光飞出灵峰,张元初踏空走出洞府。浑身仙光盈盈,一面道德宝伞拿在手中。上面的《道德真文》已经逐渐凝缩为三千道德真言。
李静洵等人上前道贺,然后一群人前往门派大殿拜见掌门。
金殿位居群山之巅,上书“道德”二字。有楹联一:左言“大道可道非常道”,右曰“上德不德是有德”。
众人整理衣服,鱼贯走入宫中。
中央玉座上有一位耄耋老者,左右各有童子服侍。
诸人上前拜倒:“弟子拜见掌教/师伯/师尊。”众人各有称呼,老者让诸人起来。先对张元初说:“你已成仙业,可明大道之本?”
“大道莫测,弟子初入道门,只觉天道渺茫,与自身有云泥之别。”
“大道难寻,故我辈寻道证道,你不可妄自菲薄。然天心最慈,万灵同仁,皆可得道。你既然下戒律,日后当谨守。”
“是。”
张元初站在一旁,掌门又看向其他人。
众门人身上劫气散去,不少人已经借助魔门将自身因果斩去。
“这一次,尔等收获不浅。”掌门评价之后,让李静洵叙述这一行经过。
当听到郑琼出世后,掌门寿眉一抖,捋胡说:“阴冥宗和无垠血海勾心斗角,彼此之间还有一战。这倒不用担心,倒是你们说的另外两人……”
姬飞晨化名“清泓”,天狐少年自称“涂山”,让掌门心中释然:“难怪昨日太元宫有道兄前来说事,敢情就为这个?”
姬飞晨和涂山拿走灵卵,杜越回去一说“他二人和道德宗有旧”,于是太元宫有人过来打探。
“老夫也曾算过,那二人天机隐秘。但一为妖族,一为散修,想来传承并非一家,所谓师兄弟,跟我等一般皆是敬称。不过他俩积累功德,绝非大恶之人。昨日太元宫问话,老夫已经设法推脱。”
听掌门这么说,李静洵心中一安。
周燕儿拍着胸脯:“那就好。本来秦武师兄都跟涂山小哥说好,灵卵不给魔门就好。结果太元宫那个叫杜越的搅局。若非清泓师兄相救,恐怕涂山小哥连命都保不下。”
“那涂山且不论。我问你们,那个叫做清泓的散修到底是什么来历?”掌门暗中推算天机,可姬飞晨身上有龙鳞庇护,根本查不了他的天机。
李静洵想想,组织语言:“当日弟子等人下山治理旱情,多亏清泓师兄相助降雨。他和太清宗的景轩师兄乃好友。据说是一位游历散修,修行的功法亦是我太上一脉。”
“太上一脉?老夫听说是《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
“没错。”
道德宗掌门目光闪烁。他对太上一脉云霄阁的往事还是清楚一二的。云霄阁,当年全盛时期可是不逊色道德宗的门派。
他心中忖度:“难不成是云霄阁传人?不过云霄阁修炼气古道,在某些人面前可不讨好。”
李静洵此刻将自己和姬飞晨相遇的各种事情一一描述。“不过师兄能跟圣地传人打得旗鼓相当,的确出乎我意料之外。”
望着门中最杰出的女弟子,掌门人故意问:“比你如何?”
女修面沉如水,一副宁静的模样:“弟子道行浅薄,不敢和几位师兄比肩。”
“修炼太上法门的散修?”掌门心中有谱,又问:“这次你们看太上宫传人如何?”
一位道德宗弟子说:“神龙见不见尾,颇有祖师遗风。”
太上传人哪怕在大战最后也没露出真容,而是以无名之剑拨乱反正,将宋绍明和郑琼击伤。其神秘莫测,真有老君之风。
周燕儿心中一动:“说来,清泓师兄在场,太上传人也在。我们太上一脉岂非有两位圣地传人级别的强者?”玄门之中虽然较为和睦,但根据传承的不同,各大门派之间都有亲疏远近之别。
道德宗、太清宗更亲近太上一系的门派。如今太上一脉连出两位俊杰,自然与有荣焉。也因此,在杜越找道德宗兴师问罪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答话。直接返回山门修养。
“其实,太上传人谁也没见。就连清泓道友也没出现真容,要说那剑意是他偷偷放的,倒也说得通。”忽然张元初开口。
这话一出,道德宗众人仔细一想,觉得大有可能。
是啊,突然蹦出来一位散修,实力不逊色圣地传人,怎么想怎么有问题。但如果他本人就是太上宫的传人呢?
“太上宫传人经常隐姓埋名。或藏于魔门之中,或隐于太上诸派,或以散修面世。”张元初继续道:“要说他来自太上宫,并非不可能。”
掌门不置可否:“不论是不是太上宫传人,既然太上令不出世,那一切都是猜测。但他若无大恶,回头下山行走,你们照拂一下。毕竟,他也是我太上一脉。”
同样的消息传到太清宗,太清宗主听说一个“太上古法的散修”也露出异样之色。同样让门人日后照顾,此外再无表露。
只是私底下对同门长老说:“三宫治世,想那太元宫何德何能跟我们太上一脉吆五喝六?我等只闻太上真言,何曾听他太元玉书?”太清宗主自诩玄门正宗,乃太上嫡传。凭什么让太元宫作玄门魁,统率大局?
“如今我太上一脉人才辈出,才能狠狠落下太元宫的脸面。想要找我们试探那个散修的根底?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说。日后但凡太元宫来询问太上门人之事,统统推脱掉。”
而无为道派更清净,这个道派的人最少,几乎不入世。听到“散修清泓”的消息后随即扔到一旁不管。
太上诸派中反倒是冲虚道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
“我古法大兴有望!”
冲虚道主望着自家列圣遗像:“云霄阁的传人?云霄阁这一脉也算是振兴了吗?当年太元宫起清浊之辨,让我太上一脉众多古修门派纷纷遭劫。而今有云霄阁传人出世,又有不逊色太元宫之力,必然要跟他们清算一下当年的因果!”
当年清浊大势已成,云霄阁等几个以炼气士为主流的门派纷纷破灭。侥幸如冲虚道逃过一劫,也势力大衰,不复洞天上门。
“忍辱三千载,这份因果该算算了!”幽叹声在冲虚道翠屏山回荡。无数苍松青柏摇晃,徐徐长风流转在山野之间。
……
当然,这一切暂时和姬飞晨无关。他和涂山夺取灵卵后一路向东,前往东山取得蒲牢金钟。二人法力不浅,轻而易举将最后一件龙器拿到手。
金钟悬浮在玄晶盘上,最后化作龙影飞入宝盘。
蒲牢、鸱吻、霸下、囚牛、负屃、狴犴、狻猊、椒图、睚眦。天下龙种诸多,除却这几种外还有饕餮之流,有时也被算入龙种。
现在九只龙兽圆满,九道龙影缠绕起舞,这面九云玄晶盘彻底成型,位列人仙之宝。
宝物成,天机现,姬飞晨冥冥中感觉到自己晋升人仙的时刻。“有玄晶盘在手,渡劫也算有把握了。”
涂山在一旁把玩玉卵,瞧见姬飞晨大功告成,随口问:“你去哪边晋升?”
“在陈娘娘身边,有地仙护法,可避免一切风险。”
于是,二人再度回返九赫山。路上,顺带积累功德,为不久之后消除天劫做准备。
姬飞晨二人回返九赫山。八一中文?网 .旱魃女仙看到二人归来,不觉叹起气来:“天数如此,终究是南疆生灵躲不过此劫。”
二人一路归来,路上积累功德,本来高高兴兴回来突破。看到旱魃女仙这般态度,不觉疑惑起来,忙问究竟。
女仙带二人来到宫殿,对姬飞晨道:“当日我在金蚕洞给你留下宝物。算定南疆有一只凶兽出世。此乃龙兽,和你有缘。本来想要你出手降服。没想到你竟然在另一处地界寻找龙兽。”
旱魃分说因果,姬飞晨恍然大悟。当日他用九云玄晶盘算出五件龙兽宝物的下落。但他那时候只需要三件龙兽之器,五选三的局面。因此,他前往东南金鼋城,经历风火大劫。但同一时刻,在南疆地界有饕餮出世,本来旱魃女仙在金蚕洞中留下克制之物,想要让姬飞晨对付饕餮,取其内丹修炼。
“棋差一招。也罢,你如今境界圆满,先成仙再说。”女仙暗中推算,南疆虽有一场劫数。但几大魔宗汇聚,又岂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希望那些魔人保留几分善念,将饕餮降服,不要让其作恶。”
姬飞晨和涂山坐在女仙殿中,陈娘娘细心给二人讲解晋升人仙的注意事项。
“成仙了道,凝结道果,需要功德。”
“这点娘娘大可放心,我二人功德颇多,不惧天劫。”
女仙轻笑,如艳阳三月,群花绽放。“我所说的功德并非天地之功,乃明心见性,内功德心。尔等当知,道果不同,神通不同,业位不同,法力不同。”
道果,是一个人修行功法大道的最终总结。姬飞晨的《魔龙经》最终所成道果必然是龙珠。而涂山的天狐道,应该是天狐内丹。这些性命所修的根本,就是他们的道果。
“随着道果形成,一定会下道果誓言。什么样的道果誓言有什么样的功德业果。姬飞晨,你若凝成道果,必然自带行云布雨的大神通,可化身神龙遨游四海。但天不授无德之人,这神通给你,你要怎么用?如何?”
姬飞晨若有所思,女仙继续讲:“道果是一种天地力量的显现,功德又何尝不是?功德两分,一在内,一在外。在外为天功人德,得众生愿力加身,天地垂顾护持,故无往而不利。而在内,则是自身道果所演的根本誓愿。明心是功,见性是德。顺应本心而为,顺根源大道所求,此为功德。这内在功德不在助人为乐,不在顺天而行,而是顺应本心,顺应自身大道所持。”
“有玄门之人下功德心,积百万功德参悟地仙大道。有魔门之中下大誓,要生灵涂炭,斩杀千万人成就无上魔果。看似魔人举动失去天道,但何尝不是顺应本心大愿?”
姬飞晨脑中浮现以往遇到的一个个人。成晃山的旱魃赤地千里,何尝不是其功果所在,以魔火灭世成就旱魃之位,以屠杀众生而泄自己本心。他朝若功德圆满,就可成就真正的旱魃之位,堪比地仙。
很多魔头杀孽无数,虽失道于天地众生,但对他们自己而言,也是完成自己的功德道行。在阴冥宗中,就有不少人下类似的魔道誓言。
“若说起来,你身上的魔门血誓也是阴冥宗的一道道果誓言。玄门成仙需要三道道果誓言,但魔门之人需要两道。”其中一条,就可以用魔门血誓来代替。等修炼成地仙,这一道誓言自动完成,回馈本源之力助其魔修稳固境界,增进道行。
最后,女仙点出仙道大秘:“人仙和地仙最大的区别不在法力神通,而在于道果誓愿。道果形成,誓言立下。只有完成相应誓愿,才能得证地仙之位。”
姬飞晨一琢磨,恍然大悟:按照他前世的说法,道果誓言就相当于考题。不过这个题目必须自己出,让天道进行见证。突破到人仙,就会自己立下三道题目,整个人仙境界就是完成题目的过程。而地仙们道果圆满,已经完成自己的道果誓愿,将题目答卷做好。
人仙在求证求导阶段,地仙已经得证得道。这就是地仙和人仙最大的差别。
“那么,假如道果誓言选择轻巧易做的,岂非能早日突破至地仙?”
“所以道果誓言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结合本身大道,顺应你未来道果。那我来说,当日我成人仙时,初成旱魃道果。于是下誓言,如我用旱魃魔火残害众生,此世绝不证地仙之位。如果不能在北地雪域之中为生灵开辟一方乐土,此世绝不证地仙。如我堕入魔道,难守清净之心,此世绝不证地仙。道果誓言,就是对天地下的誓言,是我辈中人对自己的约束,可消除部分天劫。每当一个誓言完成,随着誓言大小困难与否,会有一部分天地力量反馈,让你道行增长。”
道行,自身对道的理解,对道的高远程度。道行圆满,道果圆融,就可更进一步参悟更上一层的道果。
“如果我下誓言,说我明天不吃饭、不睡觉,当然会有一定的回馈。但你觉得这点誓言回馈,跟我千辛万苦磨砺意志所做成的事情,有可比性么?”
“无怪乎有人功行一日千里,而有人则蹉跎千载毫无存进。”涂山开口:“换言之,人仙境界只需要完成道果誓言,就能更进一步凝练地仙道果?”
“没错,如果你努力尽心,三个道果大誓用几百年应该可以完成。但真正的地仙除却道果外,还有法力、肉身等方面,缺一不可。道果圆满的地仙固然强大,可不过6地散数,法力和普通人仙别无二致。”
“法力突破地仙,却因道果不曾圆满,同样无法媲美真正的地仙。在天数大势上,不如真正的地仙。肉身更是如此,如果肉身或者元神境界不到,哪怕是法力再高,最终也难逃寿元大限,最终化作一副枯骨。”
“唯有将诸多方面一一圆满,才能算是真正的6地真仙。”
提及这几者之间的关系,姬飞晨和涂山对视,不约而同想到彭翁。
“彭翁修炼三尸大道,他的道果誓言应该是斩却三尸之类。不过他目前虽然把第二尸神斩出,境界等同于地仙,可是法力肉身还不足以和真正的地仙媲美。”
也难怪彭翁说要潜心修行,为得就是将接下来的短板弥补,真正跨入地仙之列。
听女仙讲解,姬飞晨和涂山心中沉思:那么,我的道果誓愿为何?
道果誓愿顺应本心大道,只有明察自身,寻找自己大道根本,才能下相应的誓言,可谓慎之又慎。
二人退下,回去各自修行。
姬飞晨来到不久之前的灵穴。坐在玉竹下,自身沉入大道,以九云玄晶盘推算自己的“道果誓愿”。
灵竹宝光明华。阴阳之气盘转不休。突然,有一道幼小的身影从旁边滚动,几个打滚来到姬飞晨边上。
姬飞晨一怔,定眼一瞧跟前的黑白团子。再一看旁边的灵竹,竹子底部的生命波动已经消失。仔细一数,竹子上的翠叶已经少了十三枚。
“难不成,灵竹地下生出来的,就是你这小东西?”看着黑白团子,姬飞晨脸色古怪:这不是熊猫嘛!
当然,在玄正洲要称呼为竹熊。曾经陨落在此地的妖族大圣,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竹熊。他死后,身上的法宝灵竹埋在跟前。经过几千年的日月精华,灵竹下方抽取妖族大圣的精气,再度生成一只灵兽。
熊猫不断拍着手掌,对姬飞晨颇为亲昵。
前些日子,姬飞晨在此地修炼。冥冥中一缕阴阳道机刺激灵竹,才让熊猫早早诞生。它用灵竹上的绿叶为食,已经渐渐张开。
熊猫顺着姬飞晨的衣襟往上爬,刚爬没几步,自己便滴溜滚下来,索性它皮糙肉厚,倒没什么大碍。
接连几次,爬到姬飞晨的肩膀,咬住一片竹叶大口吞下。一股造化元气充斥熊猫体内,让他的身形大了一圈。
扑通一声,肥肥的熊猫再度掉落姬飞晨怀中。
和熊猫打闹,姬飞晨放下烦恼,自身进入玄门所言的“清净无忧”之境。不多时,眼前灵机一闪,进入悟道之境,明了自身大道根本,一枚龙珠在腹中缓缓形成。
“四时不定,五行不显,我定二十四节气运转枢机,行天地顺遂之事,此乃我之道果大愿。八一中??文网? ? ≠.≤≥1≤Z≤W≥.≤”
旱魃女仙正在宫中和几位玄门修士讲解大道,忽然远处二十四道宝光冲霄,空中雷声滚滚,狂风骤起,一片清泓浮在姬飞晨闭关之处。
“天道大愿?”女仙喃喃自语。道果誓言中分有高低。最高一等,自然是顺应天地人心下大愿。日后大愿完成,不单单是本心道果功德回馈,就连天地也有冥冥功德加身。
当初旱魃下大愿,在北地之中开辟一方生灵乐土,便是顺应天地之道,众生之愿。因此,她有大功德在身,等闲地仙不敢打杀,只能将她镇压。
姬飞晨目前的道果誓愿也是如此。他要为玄正洲顺理四时五行,订立二十四节气。这套节气暗合天气运转,气候变化,更是农业遵循之理,合乎百姓民生。
此愿一出,天道震动。无数彩霞金花消解空中的雷云,让姬飞晨的天灾劫数随之削减。
姬飞晨此刻凝练龙珠。拳头大小的龙珠和二十四碧潮宝珠一起飞舞在空中。天空霞光纠缠龙珠,形成一道特殊的因果锁链。同时,天地自动赋予姬飞晨一种天赋神通“行云布雨”。
日后在天地之中,挥手便是风来云至,雷起雨落。再也不用念诵口诀,或者借助法器。只要姬飞晨心中念头一动,就能自动降雨呼风。这是天道助姬飞晨完成道果誓愿的神通。
“有趣。有趣。”姬飞晨的意识融入龙珠,飞入天空之中和茫茫天道勾连。此刻,他有一种感觉。“这时候的我并非个体,而是和整个天道同在。”
姬飞晨眼前豁然开朗,天地之大任我遨游。无数天机大道在面前穿过,飞入远处一颗颗巨大的地仙道果中。
放眼望去,这方莫测时空中悬浮着一颗颗仙魔道果。有道气冲盈,有魔气森然,有太上无为,有六欲混杂。而距离姬飞晨最近的一枚地仙道果是一尊盘坐丹阳之中的火焰神人。大光明、大慈悲,一股神圣威严的意境从神人周遭冒出。烈火熊熊不熄,相关大道韵律自动纳入道果,在神人两侧化作火龙。
“旱魃道果?是陈娘娘?那么,这里的道果便是我玄正洲人仙、地仙?”姬飞晨心中明悟:“当日我用信号塔比做道果,这个比喻并没有错。所谓道果,就是自身和天道的桥梁。蜕凡境界,是为了将自身**凡胎磨练,以求更好承接天地之力。而人仙境界是把道果当做天地之桥,贯通天人合一的理念。”
但是天道高远,凭什么跟你融合?一味将自身意识投入天道,只会被茫茫天道之力吞没。所以“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有天仙才能真正达到。
上古时代,炼气士吞吐元气,哪怕是人仙或者地仙境界,仍然是个体,无法和天地同在,无法万劫不灭。直到天仙境界,才将道果和天道对接,此后天人合一,通晓天数顺逆,无灾无劫。
但经过玄元两道无数年的研究,他们找出一条捷径,那就是道果誓愿。利用誓愿,在人仙境界的时候就进行天人对接,事先让人仙境界就能模拟“天人合一”。道果嵌入天道之中,无时无刻不在天道中吸收大道灵韵以供修炼,可以加快自身的修行。
水光明曜的道果缠绕一条锁链,里头暗藏眠龙飞入天道。
忽然,冥冥空间中有一道道雷霆轰向道果,整个时空在排斥姬飞晨的道果。
“遭了!”姬飞晨先是一愣,随后马上醒悟。自己作为异端,从地球穿越而来,魂魄夺舍玄正洲之人,但本身并非玄正洲的生灵,从灵魂中立刻暴露和此洲之人的不同之处。
常言道“三魂七魄”,除却命魂和七魄在自身体内。天魂高悬于青冥,地魂深藏于幽冥。所谓道果融入天道,正是修士借助自己天魂为引子,在天道之中形成一尊道果法相。也就是姬飞晨所言的“信号塔”。
目前姬飞晨眼中的诸多道果,便是藏于天幕之中的修士天魂。
但是姬飞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哪里有什么天魂?刚要立下道果,马上暴露问题。就如同非法建设一样,整个空间开始碾压他的道果,意图将他彻底抹杀。
外面,旱魃女仙眺望天穹。只见雷云弥漫,方才削减的乌云重新扩张,并且比方才的劫数更大。
女仙诧异道:“怪了,按照这小子的根基和他的道果誓愿,应该能顺利进入人仙境界才对。难道是他自身出现问题?”谁能想到,姬飞晨不具备此界之人的天魂?
哪怕是玄正洲之外的他方大6人士前来,同样能感应自身天魂。女仙根本就没想到姬飞晨居然差在这一步上。
这时,另一侧有白毫飞天,金榜在空中迎风猎猎,将一片雷云抹去。
涂山和姬飞晨不分前后,也开始自己的道果誓愿。
“妖族离散,气运分离,我以万妖金榜重立妖道,传万妖修炼之法!”涂山伸手一指,金榜在空中震动,一道道妖兽虚影闪烁不定,将四方妖族气运收入体内。
“妖族低贱,多受修士打压,我立妖界收容苍生,但凡飞禽走兽、草木山石,自称为妖者,皆可入妖界栖息。”
第二誓愿生成,很快便有白狐虚影从涂山背后飞出,万妖金榜之下升起一片虚幻世界。此界是涂山用无相大道所建造的幻境。但随着涂山法力增加,幻境会形成真正的妖界,为天下妖族立下一方乐土。
此誓愿一出,天道有感,立刻有神通落下,将妖界化作涂山的神通。日后和人对敌,这方妖界可以视作涂山的神通,让涂山拟化万妖大道。
舒了口气,涂山出第三愿:“我观天道纲,持道德理,遏制妖族不为祸苍生,专心潜修,以证道果。如为自身私利将天下妖族卷入战争,此生永不证大道!”
涂山将自己的道果誓愿压在妖族身上,意图以自身之力振兴妖道。三誓一成,大道有感,马上便有道光将涂山的法力境界一步步提升。整座妖族圣地震动,核心之地飞出天光落入涂山眉心,将整座妖族圣地交给他继承。还有无数妖王妖仙的虚影在金榜四周膜拜,将这面万妖金榜进一步修缮。
“妖族兴,必有仙魔高人阻拦。我需要隐藏自身,养精蓄锐。”涂山炼成天狐内丹,后头自动多出一条尾巴,并且将祖传的“不死药”在体内炼化。这枚神药蕴含无边灵力,让涂山法力突飞猛进,稳固人仙境界。
他神采奕奕,精神焕,拿万妖金榜一扫,将自身道果从道境中遮掩,不被其他地仙高人窥探。
旱魃女仙站在不远处,面带复杂之色:“妖族复兴,天下就此多事。”她默默将元神遁入天道,只见道境之中的太极图生变化。
元神立在虚空,脚下演绎万里玄正洲山河气象。上空升起一面太极图。这图乃清浊玄元太极图,清者为仙,浊者为魔。这面太极图镇压万道,里面汇聚仙魔两道各大门派的气运。太极图外游离诸多散修高人的气数。这些地仙、人仙分属散修,气数如虹光、如祥云、如气柱,不入两道之列。
女仙自身的气运便是如此。她的气运宛如红霞漂浮在太极图外,不入玄门之列,也不和魔门为伍。
此外,像彭翁、风千里这种散修。虽然也被视作玄门之人,但不拜三宫之地,不修天清仙门法术,自有大道传承,跟旱魃女仙类似气运独立。
而在太极图下方,镇压着一条金龙。这金龙是大鸿帝朝的气运,万万黎民仰仗大鸿帝朝生息,人道气运如虹,但却被仙魔两道以**力镇压。
如今,太极图外又有诸多渺茫白气汇聚在一侧,然后突然消失,再也无法观照。
“大鸿帝朝、妖族复兴,再加上我们这些散仙。仙魔清浊图是越来越不稳了。”女仙心中有感。这正是天下大变的前兆。如果玄元两门能压制住,那么清理这些外敌异端后可以继续做大。但如果压制不住……
女仙看向太极图外的一道水光。这水光从太极图阴鱼一侧冒出,末端正在阴冥宗气运的冥河法相。浩浩九幽之河中有一朵浪花水光脱离,目前正处在将出未出的阶段。
“这就是姬飞晨那小子的气运吧?水光清澈,正如同姬飞晨自身的心性,赤子之心,洁身自好。水光和浑浊冥河格格不入。”
姬飞晨的气运和阴冥宗相连。如今以炼气士古法成仙,自然而然会斩断这一部分气运。但水光中有血丝缠绕,困扰姬飞晨本人,让他目前面临此生最大的抉择。
天道排斥,让姬飞晨无有立足之地。异界而来的穿越者如同无根浮萍暴露在天威之下。
然而,阴冥宗有血誓牵引,遥遥呼唤姬飞晨的肉身,想要将他重新引入魔道。只要姬飞晨承认这一道血誓,就可以借助魔道之力抵消天道排斥。
魔,本就是逆天而行,可借助魔门气数扭转天道反噬。可代价是,从此以后彻底和魔门气运绑定。
但如果不加入魔门,哪里去找诸多气运来扭转天道反噬?
入魔门,得生机。八??一? .
不入,天道必杀之。
“老天这是逼我入魔呢!”姬飞晨性格倔强,反而不乐意在此刻屈服于天道。
“入魔门,岂是我愿?”姬飞晨坚定道心,当即下第二誓愿:“天道无私,本我善恶。然人道有灵,正邪分辨。我虽然不敢说自己是真正的好人,但心中自有法度。如违心中之善,纵恶妄行,此生不证大道。”
姬飞晨穿越而来,他前世受到的教育和今生在玄正洲所学大有不同。因此,造就他的善恶观和一般人不同。但本心如何,修道修心,便是要明白自己所求。
一愿下,姬飞晨斩断魔门勾连的因果。姬飞晨眉眼间多了一丝冷然:“魔门因果,日后我必然断去。和阴冥宗的恩怨,也会借助黑池师叔得道之事了结。”
“此后,我为自在散修,不沾仙魔因果。”主动断去联系,姬飞晨没用魔门血誓作为自己的道果誓愿。水光浪花彻底从魔门跳出,一汪清水落入太极图外,很快散开。
但姬飞晨虽然痛快了,可道果很快就被天地之力碾压,姬飞晨的魂魄几乎化作灰灰。
天威赫赫,岂能容忍界外异端穿越至此?
旱魃女仙见状,心中惊讶,隐约明白了什么。还不等她说话,姬飞晨下第三誓愿。
“元气者,大道之本也。我修元气之道,炼大道真法。日后开大道之门,传我炼气道统。”
当年在“某些人”的推动下,炼气士法门逐渐衰落。不修清浊之道者渐渐被人打压。可旱魃女仙出世,正应天兆。此乃炼气士一脉跟清浊两道了结因果的时刻。
姬飞晨本人修炼炼气士法门的时候对此便有猜测。于是,借助道果誓愿将炼气士因果承接,要帮助炼气士了结因果,借此收敛大气运。
旱魃女仙、风千里等散修仙家以及冲虚道这类残留的古法道统纷纷流出一缕气运。在姬飞晨身上汇聚如大河,将他的道果掩埋在苍水之中。
接着,姬飞晨看向不远处云霄阁前辈所留下的大道灵韵:“我修炼云霄阁法门,日后定会帮助云霄阁重续道统。若你等一灵不昧,还望借一借云霄阁的气运!”
说罢,姬飞晨眉心飞出阴阳龙须,遥遥对远处稽。
阴阳龙须化作龙须宝扇,分阴阳,顺两仪,焕彩腾光,紫气如烟。
妖族圣地留有云霄阁不少前人的功法烙印。就连冥冥天道中也有云霄阁地仙的道果,甚至某些地方还残留云霄阁后人。如今姬飞晨要抗下因果,再传云霄阁传承。顿时有五色烟霞涌来。
烟霞和苍水挡住天道反噬,无边大气运让姬飞晨暂时稳住道果,稳稳落入天幕中。
同时,二十四颗碧潮珠滴溜溜滚动,不断有玄黄功德气飞入天道,抵消劫数。这二十四颗宝珠暗藏灵机,合二十四诸天玄道。还有墨龙鳞嵌入姬飞晨心口,另一条黑色玄龙催动浩瀚天水弥漫天道。
这一条玄龙神通广大,蕴含天道之力,朦胧间显现一枚天仙道果。瞬间压下天道惩戒,让姬飞晨被此方天道认可。
涂山走出修炼之地,忽然看到游龙冲天而起,张口将上空的雷云吞下。
龙游九天,吞云吐雾,随后在云端又化作人身。
姬飞晨炼成神龙之体,将《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和《玄煞魔龙经》彻底融合成为属于他的功法道果。
“龙神之体,这家伙也突破了?”涂山上前给姬飞晨道贺。姬飞晨勉强一笑:“侥幸脱逃,差点殒命天威之下。”但劫后余生,道果嵌入天道,让姬飞晨了然天地因果,知晓天地大势。
他和涂山一起去拜见陈娘娘,心中暗思:“我承炼气士因果气运,必然得罪某些人。只盼日后修道有成,自保之余传下炼气道统。”
先是妖族崛起,又有炼气士一脉抬头。如果三宫圣地再无察觉,又有何颜面执掌玄门?
太霄宫流微老仙忽然警觉:“太极图有变?玄正洲的兴衰与否,一直是我仙魔两道为主。但现在……”太极图隐约出现不稳之状。太极图下气运分散,诸多散修仙家的气运正在集结。
“陈娘娘和冲虚道也在其列,难不成要清算当年的事情?”老仙出手分理天机,忽然一片火光炸开。某位实力接近天仙,道行和流微一般的散修高人打断他出手。
风千里站在梧桐坡上,幽幽望着太霄宫方向:“当初你们立清浊两道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好不容易有人要了结炼气士一脉的因果,这可不能让你们轻易毁了。”
他看向山脚下苦心修炼的男孩。毕荣在他的教导下,正参悟《凤天诀》。
然后自言自语,风千里梳理天机:“方才诸多古修同道的气运汇聚,以师妹的气运流出最多。难不成这人跟她有关?她从镇魔塔破劫,或许也跟此人有关。”
同样动作还有不少人,就连彭翁也心血来潮,有所明悟:“炼气士一脉复兴的征兆?不,只是了结因果。如果这一次不能给古修正名,不能找到新的契机,终究会被玄元两道重新压下。”
姬飞晨突破人仙,旱魃察觉姬飞晨身上汇聚因果,叹了口气,拉姬飞晨密谈。
“你将炼气士一脉因果纳入自身,未来要面对什么,可清楚了?”
“无非是三宫道境,圣地传人。”
“不止。当今清浊仙魔格局已定。除却三宫之外,血海获利最大。你要代替炼气士了却因果,需要面对四大圣地。这些圣地都有天仙撑腰,你如果不能在下一次杀劫前成为天仙,如何跟他们抗衡?”
“晚辈私以为,前辈这些散修会帮我?”
“哼!”女仙冷笑:“我们这些散修不修清浊法门,算是古法传承的一支。但彼此之间联络稀少,大家各不服气,道统传承也非同源,自在一方逍遥惯了。你若要拉拢我们和玄元两道交手,我是无所谓,毕竟要跟太霄宫了却因果,但其他人呢?你拿什么笼络他们?拿什么重立炼气士一脉?涂山这小子下誓愿,要重振妖道,并且有妖族圣地做底蕴。他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地仙指点。不然,如何能找到圣地?”
没错,和涂山比起来,姬飞晨两手空空,怎么了结因果。
“千年劫数,现在说太多也没用。”姬飞晨很淡定:“现在当务之急是斩断和魔门的联系,为云霄阁传下一脉道统。我心中有感,自己和云霄阁的缘法没有想象中那么浅。”
姬飞晨在南疆门口所得的月阳苑,如今仔细推算,和云霄阁有几分渊源。
“散修清泓会暂时以云霄阁传人的身份在外行走。相信三宫之地就算反感,也不会派天仙来追杀。到时候,还请前辈照拂。”
旱魃女仙颔:“三百年内,你修成地仙,到时我为你拉来两位地仙助阵。你只需明白,古法炼气一脉虽然因为种种缘故而衰落,但你并不孤独。”
是啊,如同冲虚道这类传承,目前仍等待一个振兴道统的机会。
“不过说这些太远,你还是稳固境界,将你身上的弊症一一解决。”女仙饶有深意瞥了姬飞晨一眼,随后让姬飞晨下去调息。
姬飞晨心中一震,默默不语。他知道女仙指的是什么。他目前所用身体并非自己原本肉身,所以魂魄和肉身难以真正契合。在人仙境界尚影响不大,可越往后,问题就会慢慢展露。
走回竹穴,黑白团子在灵竹边上打滚,炼化一部分元气后,便再度服下一片竹叶。
姬飞晨上前将熊猫抱起:“我夺你一桩机缘,日后为你再寻一件阴阳灵物助你修成人仙。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熊猫不明所以,小舌头舔着姬飞晨的手指,时不时在他身上嗅嗅。
姬飞晨看向旁边灵竹,上面的叶子已经所剩无几。
本来这颗灵竹在熊猫诞生之后,会自动成为他的伴生宝物。上面九粒竹米和四十九片竹叶都是他最初的粮食。这些东西配套吃下,可以让熊猫成为人仙。
但现在,竹米被姬飞晨服用,熊猫只有四十九片竹叶稳固根基,距离人仙还差一步。
于是,姬飞晨准备日后为他再寻一件阴阳宝物,补偿自己的所作所为。
和熊猫玩耍,等他睡着之后,姬飞晨默默扒开衣襟,看到镶嵌在胸口的龙鳞。
墨龙鳞和姬飞晨彻底融合,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当姬飞晨变幻龙体的时候,龙鳞自动贴在逆鳞的位置,让逆鳞的防御比一般龙族要多出一倍。而且,龙鳞上面的花纹,姬飞晨已经渐渐可以理解。和九云玄晶盘的花纹灵篆类似,都是神龙专属的大道真文。
“龙鳞中蕴含的,也是一门修炼玄水的功法。”姬飞晨沉吟不语。他手头功法着实不少。但成为人仙道果后他已经深深明白,只有适合自己道果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我必须将自己所学融合,形成独属于我的功法。而且还需要想办法将肉身不匹配的问题解决。”
碧潮珠拿在手中,姬飞晨将宝物当做内丹一一吞下。
二十四珠对应二十四气,非但是天道之气,也是人道之气。二十四道碧华入体,自动散入身体各个部位。五脏六腑、咽喉天灵……各个部位被宝珠覆盖,一层层碧光从体内散开。
姬飞晨指尖一点,冒出另一种和弱水同等级的水光——三光神水!
“日后我用清泓的身份在外行走,便用三光神水。如果用魔修的身份在外行走,就用九幽弱水。而且,姬飞晨这个身份本来就有一个哥哥。不如就让清泓替代这个身份,”
哥哥是玄门,弟弟是魔门,到时候还能自导自演一出好戏。
金鼋城战役后,姬飞晨先是前往东山,然后回到九赫山闭关。八一?中?文 ≤.≥≤1=Z=W.等他出来之后,已经进入二月。
春分过后,蝶舞花间。
这段时间,玄元两道各自克制,但底下暗潮涌动。玄门因为大鸿帝朝的事情,今年所有玄门门派在过年的时候都不曾前往帝朝道贺。
玄正洲一贯习俗。每当过年的时候祭天祭神,玄门修士会出面代替上古巫祝为百姓赐福。但今年,各大门派一个个以自家清净为由,不为大鸿帝朝祈福。甚至有消息暗中流传,太元宫已经想要再换一个朝代,代天改命。不过响应之人不多,太上宫传人一直没露面,太霄宫更专注于“镇魔塔”事件,最后无疾而终。
然而,这件事传开,帝朝内部已经有所动荡。
“说来,今天正好是二月初二。放在前世,就是龙抬头的日子。”姬飞晨漫步走在人间。正月喜庆的气氛刚刚过去。
玄正洲和地球有类似的习俗,比如新年春节、元宵、中秋等节日。但也有很多不同的习俗,进入二月后,玄正洲并没有“龙抬头”节。下一个大节日在三月初三,是祭祀天母的节日。
天母,是玄正洲所敬奉的上古神女。是保佑风调雨顺的正神,也负责姻缘匹配、多子多福。在玄正洲传说中她执掌不死药和蟠桃。按照姬飞晨理解,所谓“天母”就跟地球的王母娘娘差不多,都是百姓臆想出来的神圣。
过了三四月,五月也没端午节,只有一个五毒节,用来祭祀五毒神君。这是一位凶名赫赫的神灵,据说是某位修士借助人道王朝所立下的节日。每年选择这一天祭祀自己,可让凡人不被五毒所扰。这是一尊媲美地仙的神灵,地位尊贵,乃国之祭祀。相较于天母无形无相,这位五毒神君是真正存在的神灵。
“如果我要在人间推行二十四节气,不如效仿五毒神君,从王朝入手。如果太元宫改朝换代,我正好插手恩惠人王,将二十四节气传下。”姬飞晨从九赫山出来,飞天御风来到一座悬崖。
按照当初的打探,他这幅肉身原主的家人就从悬崖上掉落。
“虽说掉崖之后很多人都会碰到大机缘,但不会这么巧吧?”姬飞晨落入悬崖,脚下两朵青莲浮出,施展步步生莲之法,在悬崖下搜寻。
底部瘴气弥漫,他伸手一指,水光分开毒气,仙气排散毒浓雾。不多时,在谷底现两具抱在一起的骸骨。看时间,已死多年。
一大一小,从骨骼上看,是母子二人。母亲牢牢将孩子抱在怀中,以求为他减少几分力道。只可惜孩童年幼,从悬崖掉下后被冲击力震杀。
看到两具骸骨,姬飞晨能觉自己肉身的血脉感应。
“果然是其母其兄。”姬飞晨伸手一挥,豹囊中飞出两座棺椁将尸骸收敛。
“人死如灯灭,我帮你们家收尸,帮你斩断和阴冥宗的因果,也算还你这幅肉皮囊的因果。”姬飞晨成仙之后勘悟天数。明白自己出身天外,对此界而言就是异端。若非借助这个同名原主的身体皮囊,恐怕早就被天威抹杀。
如今,除非姬飞晨想要真正舍去皮囊转世重来,不然只能仰仗这幅**躲避天威。目前把二十四颗碧潮珠融入肉身,当做龙珠一样在各个部位温养,就是为修缮肉身,以供自己所用。
收好尸骸,姬飞晨返回月阳苑。
在苑后方为二人立墓建坟,姬飞晨来到血纹金木处。
如今姬飞晨成仙,不惧血木反噬,站在繁密大树下沉吟思索。
“当日我初来仙府时,和血木达成协议。借它相助,坑杀所有前来的魔道之人。如今我已经成仙,也是时候完成自己的诺言。”姬飞晨手贴在血纹金木上,大树一阵摇晃,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
“道友,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姬飞晨法力浩浩涌入血木,血纹金木上头的玄青色果实爆金光,大道真文在果实表面浮现,随后果实落地,化作一个年轻少女。
“多谢道友相助!”少女眼眉和姬飞晨有几分相似,但比他秀气阴柔,反而有几分绝代佳人的模样。
少女精赤着身体,欣喜若狂摸着自己的血肉之躯,不时在姬飞晨面前卖弄。
血纹金木在这里有八百年,如果再等两百年,就能自己突破人仙境界。但两百载光阴难度,能早一步获得肉身,自然是早一步最佳。
现在,姬飞晨助她一臂之力,从果实中化形。虽然本体无法行动,但用果实炼成化身,已经可以在仙府中随便行走。
看到她变化女相,姬飞晨微微皱眉。
血纹金木无有性别,属于雌雄一体的植物。如今金木化作女相,自然是刻意为自己准备。
“不过我又岂是好色之人?更别说对植物有情。”姬飞晨伸手一指,四周雾气化作轻纱套在少女身上:“你这化身蕴含灵气,法力浅薄,又无攻击手段,切不可外出仙府,以免被人暗杀。”
“小妹明白。这里靠近南疆,是魔门汇聚之地,需要小心魔人。”
“那你可有名讳?”
血木想了想:“我从木中来,就以木为姓,叫木笙。”
姬飞晨自然不会对她的名字有什么异议。转而道:“你出身仙府,此地日后归你所有,只是月阳苑给我留着就好。”
闻言,木笙谦让说:“道兄早一步来,虽然妹妹在仙府中生长,但也说不上此地主人。道兄能执掌月阳苑,此乃天数之理,还是应该道兄来执掌仙府。”木笙在此几百年,深深知道一个道理。
仙人洞府不是那么好拿的。
仙人一生传承都在自己的仙府中,谁得到仙府就会接下这一份传承。而且,人家没有弟子、没有家人之类的?
他日找上门来,你霸着洞府不还,这算什么事?至少在玄门中有默契,洞府传承必须给传人、弟子,再不济找洞府之中的灵兽童子,也比陌生人的缘分大。
因此,对仙府的归属问题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与态度。
一种是推算仙府来历,寻其门人来继承仙府,广大道统,占据“大义”之名。就算你想要这座仙府,也必须将仙府的有缘人收徒,求一个名正言顺。也因此,常被魔门之人嘲笑虚伪。
一种是信奉“力量即为有缘”,碰到就不会放过。看到仙府,主动破解前人禁法,暴力夺取仙府。至于仙府是不是留给自己的,死人的话谁听啊。
姬飞晨当日进入仙府后,不敢霸占此地,和血纹金木联手。在金木指点下得到月阳苑。但其他地方,一概不贪心,因此才能在仙府中盘踞多年。不然,仙府失主千载。姬飞晨之前,岂会没有旁人前来?为何,一直无人继承仙府?
姬飞晨成仙后推算因果,已经明白这座仙府的归属。
当年云霄阁覆灭后,有一位童子逃过一劫,后来在外以散修之名修炼。这座仙府正是其所有,在千年前的一次仙魔大战中陨落。不过其魂不灭,日后转世重修,定然会重入仙府。
血纹金木的出现,正在他预料之中,是在他归来之前的临时主人,帮他对付所有进入仙府的人。等他归来后,收血纹金木为眷属,可重新执掌仙府。
仙家算计因果天数,姬飞晨在成仙后才明白此中渊源。其他所有来仙府的人统统横死,唯独自己知晓进退逃过一劫,正是自己当初一念之差,克制贪欲之故。
“这么说来,司马康果然还瞒着一些事。他当初带着云霄阁功法《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来此,肯定不是巧合!”
姬飞晨跟木笙说了其中因果渊源:“日后我重立云霄阁一脉。这仙府之中的转世身正好传承云霄阁道统。你我二人暂时落脚倒也无不可。”
听姬飞晨所言,木笙大喜过望:“那道兄只要收徒此地主人,岂非就能名正言顺执掌仙府?”
姬飞晨摇头:“我毕竟不是云霄阁传人,到时候还需要你来。你来收徒,也不枉你在仙府中八百年。我传你《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你日后好收徒。”
“多谢师兄!”木笙大喜。她木灵出身,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功法?但得到玄门正宗的典籍便不同了。日后别说人仙,还有地仙之望。
于是,拜姬飞晨为师兄,名正言顺修炼云霄阁功法。
二人定计之后,在仙府中清理打扫。有木笙这个地头蛇,还有姬飞晨的人仙法力,绝大多数禁法都无法阻拦二人。
尤其是姬飞晨,他将阴阳龙须化作剪刀,此地所有禁法统统失效。
“果然是云霄阁一脉传承,这里所有法门都对云霄阁无效。”
二人把仙府清扫,重新将各处的阵法一一复原。由姬飞晨暂时祭炼仙府核心的镇柱,将仙府掌控在手。
随后,他凝练一块令牌给木笙,让木笙能随意出入仙府。“我在外头诸事烦扰,仙府琐碎由你打理。”
本来这也是仙府原主人的打算。免得自己到时候归来,物是人非,仙府崩坏,所以寻灵木精怪打理。
不过司马康横插一手,寻得云霄阁功法,想要横夺洞府,。又不料姬飞晨黄雀在后,反而让他拿到云霄阁的传承。
木笙刚刚接过令牌,忽然看到姬飞晨脸色异样:“师兄,有事么?”
“方才一念所动,冥冥中有感。”姬飞晨伸手一拂,面前水光化作宝镜将不远处的情况映出。
水镜中,正有几个煌阳魔教的人在寻找仙府遗迹。
“果然,司马康手中的典籍并非凭空而来。这座仙府已经被魔教盯上。”姬飞晨拿出九云玄晶盘,推算之后舒了口气。
“还好,劫数不大,勉强还能应付。”在姬飞晨的推算中,不久将来仙府必然有一场大劫。
“那我必须更快一步占据先机,借玄门之力来对付煌阳魔教。”
“快找,司马康肯定在这里!”
一群煌阳魔教的弟子在仙府周遭的古遗迹中寻找司马康的踪迹。??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但不论他们怎么找,此刻都找不到仙府。
“师兄,你说他会不会死了?”
“哼!他在教中圣坛的命火没有熄灭,肯定还活着。”为那人冷冷道:“但是跟他同来的几个弟子一一横死。分明是他暗中偷袭,意图独霸仙府。如果他还活着,肯定在仙府中。”
的确,司马康的确在仙府中。但并不是魔教所预想的那样占据仙府,而是成为阶下囚被姬飞晨二人控制。
忽然,前方云雾炸开,一声雷霆乍起。众魔人看去,云雾中伫立着一座巍峨宏伟的仙府。仙光缭绕,道音悠扬。
“找到了!”众人大喜,赶忙过去查看。
但仙府中此刻闪出一片青光。
转眼间清泓盖天,从众人面前轻轻拂过。
下一刻,所有人悉数身死,魂归幽冥。
“你是何人?”这时,众人身上冒出暗红色火焰,火光跳跃在一起,形成一道火焰人影。
青光也在仙府门口化作人形,姬飞晨用光云遮掩,幽幽道:“煌阳魔教七禽二十一使,你是哪位?”
煌阳魔教崇拜金乌,修炼大日魔火。以金乌为万鸟之王。此外门中镇教之宝是一把上古传承的羽扇。有七禽之羽,可兴焚天之火。七禽者:毕方、朱雀、大鹏、孔雀、鸿鹄、仙鹤、鬼车。每一禽鸟之下都有三位人仙级别的使者,以左、中、右为排列。这也是煌阳魔教七变神部的核心力量。用来镇压南疆诸族,作为煌阳魔教的武力象征。
火焰中黑烟漠漠,红光腾腾,那人容貌看不真切。他也不跟姬飞晨多言,反手拍出一掌。
烈火熊熊,大势盖天。有朵朵金焰红莲攒簇在一起,如金翅之鸟飞天唳鸣。
姬飞晨定眼一瞧,笑道:“金华之焰,非毕方,非朱雀,此乃大鹏翔天之火。”说罢,随手甩下一片碧华。
碧水汪汪,催云弄雾,潇潇洒洒一场甘霖落下扑灭大火。
青光故意问仙府门口的司马康:“此孽障是大鹏部何人?”
看到司马康,火焰中那人破口大骂:“小畜生,你敢投靠玄门!”
司马康面带悲苦之色,暗中有木笙拿刀架在腰间,他哪里敢乱动。只好老老实实说:“他是大鹏部左使,我曾经的师父。”
姬飞晨意味深长笑了笑,又看向大鹏左使。
此刻,火焰席卷乾坤,赤地焚天,再度烧向仙府。“小畜生找死!”
姬飞晨袖袍一抖,里头有几团光华明明烁烁飞来。
使者看不真切,只觉光华中白芒璀璨,闪耀夺目。没等回过神,便被光辉打碎灵神,火焰被清水浇灭。
“好贼子!”煌阳魔教总坛的大鹏部,忽然有一道金光冲霄。消瘦男子站在山顶眺望南疆入口:“玄门之人?玄门之人居然敢来南疆之地?”
古仙府遗迹位处南疆入口,是仙魔势力的交界处。但中原地大物博,诸多仙家不肯涉足魔巢,哪里敢轻入魔穴?因此,这地方默认是魔门和散修汇聚之地。
而今凭空出现一位玄门之人,不得不让大鹏左使三思。
“玄门一惯喜欢拉帮结伙。为防是陷阱,不如点齐兵马,率众弟子踏平此地!”于是,他下去清点人马,可还没等他行动,便有另一人匆匆赶来制止。
“灵微仙府即将出世,此时不宜节外生枝。收兵,去灵微仙府夺取伏魔之器要紧。”
想到灵微仙府,大鹏左使止步,暂停火气:“也罢,那伏魔之器关乎我元道兴衰,不可让玄门夺取。不过司马康这畜生敢叛我元道,回头待我抽出手,摇动三圣神火幡夺他性命。”
这边一停,姬飞晨顿时有感,他收了碧潮珠,问门口的司马康:“这下,你看如何?”
司马康唉声叹气。姬飞晨故意让他在煌阳魔教面前露面,日后哪里逃得过血誓反噬。
“姬师兄害我。”司马康苦笑:“还望师兄看在我给你《太上之书》的份上,助我转劫兵解去吧。那三圣神火幡汇聚我教中一应弟子的血誓大咒,既已生反心,他日必死无疑。”
“不忙,这魔门血誓作也不在这一两天的功夫。你们煌阳魔教的血誓应该是烈火焚身,五内俱焚?正巧我精通水道,指不定能帮你解除。”
姬飞晨指尖射出白光,在司马康面前滴落数滴真水。水中有红黄蓝三色宝光,乃日月星辰之精,是姬飞晨突破之后所修炼的三光神水。这水来自碧潮珠,只要碧潮珠在体,姬飞晨便能施展灵水。
司马康吞下真水,灵液在他体内化开,暂时压制体内所有法力。
“你不妄动法力,有我的三光神水镇压,暂时要不了你性命。”随后,姬飞晨对木笙说“木笙,你照顾他。煌阳魔教短时间内不会来寻仇,我先回阴冥宗一趟。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姬飞晨乘云御风而去。不过这次,他驾驭的是阴风,催动的是魔云,以魔宗弟子身份回到门中。
他这一走,木笙立刻变脸。阴测测看向司马康:“臭小子!你来仙府是煌阳魔教的意思?你一直不说,是准备等同门救人?”
魔女上前就是几个耳刮子:“师兄不让取你性命,真以为我就不能炮制你?”血纹金木这几百年吸收魔人精血,戾气藏于体内,比一般魔人更为凶狠。姬飞晨面前尚且不敢作,但姬飞晨一走,其他几人立马遭殃。
……
却说姬飞晨回返阴冥宗。他只露出部分力量,展现自己成为人仙后的三成实力。先是偷偷前往黑池上人处,将自己从九赫山带出来的两件宝物灵药献给黑池上人。
“弟子当日在金鼋城受伤,后来被陈娘娘救回。她赐下这两件宝物助师叔修成地仙大道。”
姬飞晨拿来的两件宝物都是“玄冥七窍丹”中的大药。黑池神色微动,颔道:“难为娘娘有心。”
将宝物收下,上人打量姬飞晨。见他已经突破人仙,赞许道:“你比你凌风师弟要强。炼就弱水神通,已经是咱们黑脉一等一的人物。他日说不得也能成为地仙真魔。当然,前提是你那位师尊……嘿嘿、”
姬飞晨马上换上诚惶诚恐之色:“那老贼心思狡诈,还请师叔突破之后庇护侄儿。”
“你放心,等我突破地仙后自然帮你将他解决。”黑池上人望着北方:“我跟他的恩怨也该好好算算。”
等自己突破至地仙,立刻将黑流上人送给自家师尊当养料。然后助自家师尊一臂之力晋升天仙。玄冥七窍丹?那就是给自家师尊准备的东西!将这尊大魔头送入九幽,接下来黑脉还不是自己做主?
魔人心思翻转,又嘱咐姬飞晨:“《玄煞魔龙经》的后续功法我已一并传你,你好好努力。他日才能脱离你师掌控。”
姬飞晨老老实实应下,忽然又问:“敢问师叔,这药可凑齐了?”
“快了。得血海之助,大多数药材都已经备下,只差三味主药不全。但从明年起,可以开始炼药。”
姬飞晨从黑池处离开,转而回返洞府,没多久又往坎冥殿主那边去报道,将黑池上人的情况说了。
魔殿之中阴森恐怖,一道道骷髅魔影若隐若现。
坎冥殿主掐算道:“明年炼丹?这炉七窍丹需要三载。这么说,动手时机应该在四年之后?”殿主沉吟一番,心中思虑真假,最终点头:“罢了,你回去好生努力。这事,老夫晓得了。”
这位殿主倒是大方,看到姬飞晨已经突破人仙,索性将《玄冥黑魔典》给他看。
姬飞晨神色一惧,迟迟不敢拿。
“放心,老夫还不至于在这里对你动手脚。这本书你拿回去好好看。不用学,只琢磨一下其中诀窍,触类旁通,对你修《魔龙经》有助。”
“对了,这道玉符一并给你,回头有空去后山看看咱们黑脉的那几条魔龙。”
“几条?”姬飞晨神色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这么多吗?
“嘿嘿……咱们要跟血海抗衡,做魔门圣地,没点底牌可怎么行?而且,这么做的人又不单单是咱们一家。”
《玄煞魔龙经》中记载诸多法宝的祭炼。最终法宝会化作地仙级别的魔龙。经过历代前人的努力,在阴冥宗中藏着好几条地仙级别的魔龙。单单这份力量,就足以横扫一座洞天上门。只不过,这些魔龙的炼制方法不怎么光彩就是了。
姬飞晨心中暗道:这些魔龙,不知是用多少前人性命炼成的魔物。若我修炼魔龙经失败,被师父拿去拉车,回头将灵性和龙车融合,几千年后不也是一辆地仙级别的龙车?也可视作新的魔龙。”
这些魔龙在坎冥殿主手中,被他用魔法祭炼,让魔龙认主。一方面没有人跟自己争夺权力,另一方面也让门派多出地仙级别的战力,何乐而不为?
姬飞晨心中冷然:难怪没见过其他修炼魔龙经的前辈,恐怕……
似乎看出姬飞晨的想法,老殿主笑道:“你放心,这计划是老夫年轻时候想的。如今想来也有伤天和。这几千年来老夫亲手将几个修炼魔龙经的好苗子毁去,心中惋惜不已。”老者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让姬飞晨更加齿冷。
不过话也没错。坎冥殿主目前距离天仙只差一步,等他飞升之后谁管后人死活?到时候阴冥宗兴盛也好,衰败也罢,与他何干?再说,就算现在培养姬飞晨,到时候也等不到姬飞晨成为地仙。
没多久,姬飞晨告辞离去,回返洞府参悟人仙大道。
次日,黑流上人来召。
姬飞晨前往其师所在,只见上人正襟危坐,等待已久:“弟子拜见恩师。”
黑流上人神色变幻,看到姬飞晨晋升人仙后,心中泛起各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当场杀人将他化作魔龙拉车。
但最终,黑流上人忍下这口气,只是冷冷道:“你既然得道,日后便好自为之。黑池那边有什么消息,马上禀报我和师尊。
换言之,黑流上人和坎冥殿主都要通报。
姬飞晨目光闪烁,低头应是,把昨日跟坎冥殿主说的话再说一遍。
“四年之后?”黑流喃喃自语,似是解脱,似是兴奋。多年恩怨,终于可以了结了!
但最终,他神色恢复平静,转而提及关乎姬飞晨一生的大事:“你的任务来了。”
上人将一个单子给姬飞晨,轻描淡写说:“你把上面的人都杀了。”
看到名单,姬飞晨心中一松:还好没有什么淫恶之类的任务。
每一个参悟道果的魔人都会接到门派的任务,姬飞晨称此为“投名状”。
人仙境界后,会让魔门弟子被封锁的记忆逐渐恢复。原本不记得家中情况,只知道效忠魔门。但恢复记忆后,肯定有很多人不乐意继续在魔门待着。这时候,魔门就会推出投名状。
在门中前辈的逼迫下带你去外头干坏事。怎么坏,怎么来,干完之后你还想投靠玄门?别指望了。
就算从门派离开,也只能老老实实做魔门散修。犯下淫恶屠杀等事并且录下过程,哪个玄门门派会接受你投靠?到时,轻者镇魔塔走一遭,重者当面打杀没商量。
至少姬飞晨再怎么想要离开魔门,也不乐意去镇魔塔囚困一生。
姬飞晨接过单子一看,心中不得不庆幸。他的任务只是杀人。一个是杀何文开。一个是凡间某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是覆灭玄门中的某个小门派。
“还好,这些任务还有回转的余地。”
“限你半月之内做完。做不完,你身上的血咒直接作。”
“那……不知是哪位师长陪同?”一般做这些任务,必然有魔门长辈监督,务必斩断最后一点逃脱魔门的希望。
说到这,黑流上人露出几分古怪之色:“是你黑池师叔。”
让黑池监督姬飞晨?
不是他的师父,也不是毫无关系的其他人,而是和姬飞晨暗通款曲的黑池上人?
别说姬飞晨摸不着头脑,就连黑流上人也觉得不对劲。八一中?文网 ? .但殿主话,他也不好多言。
“可就算是我跟他有联系,也没办法让他在这件事上徇私啊。”
魔门在凝聚力上不如玄门。作为魔门的人仙大魔,投名状是很关键的东西。如果不肯杀人,到时黑池上人心中疑心,恐怕姬飞晨难逃一死。
“同样是人仙境界,我这新晋之人不比他们修持多年。”姬飞晨闷闷不乐回到住所,思考自己破局之道。
人是肯定不能杀的。杀人之后,别指望从魔门脱身。但如果不杀人,黑池上人怎么瞒过去?
人仙、地仙,看似只是相隔的两个境界,实则天差地别。
人仙境界,需要练成五气朝元,将大道金丹九转。当然,这是玄门的说法。放在魔门《玄冥黑魔典》中,就是将白骨元丹神变,从中引出魔神之体。而《玄煞魔龙经》则是龙珠变化,升华本命龙珠,练成大道龙魂。
黑池上人已经将白骨元丹修成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破壳凝练白骨魔神体。可姬飞晨才刚刚进入这个境界,接下来的道路还没真正选定。两人打起来,几招之内姬飞晨必败无疑。
“说起来,我要杀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拿出九云玄晶盘,姬飞晨默默推算自己名单上诸人的来历。
何文开不用说,作为魔门弟子,手中杀戮过重,姬飞晨杀他毫无心理压力。但剩下两个目标呢?
那个凡人家庭是一家四口,父母和龙凤胎,是人间普通老百姓。一辈子没有大过,老老实实过日子。
面对这种人家,姬飞晨无论如何也不会下手杀人。这有违他的道果誓言。如果真干了,不用魔门下手,自己道果就会马上崩溃,境界跌落。
玉微易天算经演算天机,忽然有天机在玄晶盘上划过。
晶光盈盈,龙飞凤舞的一行大字升起:“玉泽之海,灵通之地,仙船飞楼,蜃龙泣血。”
两种天机法术配合推算,让姬飞晨渐渐明白,叹气道:“这户凡人家虽然普通,但他们大儿子拜入仙门,居然是玄门的修士?”
如果姬飞晨杀他父母弟妹,回头这玄门之人还不找姬飞晨算账?
“东海玄门的人?是拜入某位海外散仙门下?”
接着,姬飞晨又去算另一个玄门门派。不久,也有所得:“这是玄门太上一脉传承的小门派。是太清宗某位地仙的记名弟子所传。”
打狗还要看主人。斩杀某位地仙记名弟子的门派,指不定人家师父要出来报仇呢!太清宗在三十六上门中也是绝对的“鹰派”,他们对魔门一贯持雷霆作风。
“如果是无为道派衍生的门派也就罢了。太清宗的附属门派?算了吧,我可得罪不起。”
但不杀也不行,魔门在旁边看着,稍有一点马脚,立刻血螟咒伺候。
姬飞晨愁眉苦脸,暗中引动旱魃神火和陈女仙联络。
女仙目前并不在九赫山,而是为炼气士一脉做准备,前去找昔年故友商议。
一男一女坐在梧桐树下饮茶。大树上红光垂影,彩凤生霞,朵朵灵花宛若丹雀。
等姬飞晨将情况告知后,女仙皱起眉头,放下杯盏沉思。
风千里见状,也放下茶盏:“怎么,师妹有事?
看到风千里,女仙心中一动,忙道:“关乎炼气士一脉的未来苗子,师兄可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她将情况告知风千里。
风千里和旱魃女仙都是古法出身,又同为异类。一个是人死之后的尸体成魔,一个是具备人妖混血的怪物,而且都精通神火之道。二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相互扶持,最终登临地仙之位。之所以太霄宫不敢对旱魃女仙逼迫太狠,也是因为风千里这位即将晋升天仙的师兄在。
风千里一听,笑道:“师妹来为兄这里搬救兵。听你描述,这小子跟我倒有些缘分。他转修古法,以清泓之名厮混在玄门。我这徒儿入门,也多亏他。”
风千里收徒毕荣,正是姬飞晨和李静洵等人所为。
老仙思考一番,对女仙说:“他受魔门血誓束缚,我倒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这第一步的投名状,你我二人可以帮一把。回头我以**力施展幻术,将他所要杀的人隐藏,帮他蒙蔽天机。阴冥宗那些人察觉不了。就是血誓难除,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仍要在魔门待着。不过在魔门待着也有好处。若抢先一步了解魔门情报,他日救下几个玄门之人,更方便他清泓之身积累名望。”
“但血誓不除,终究难以安稳。难不成真等他成为地仙,自行解开血咒?”说着,女仙在身前点燃一盏神灯,灯芯有旱魃之火,引姬飞晨的魂魄旁听。
风千里双手一摊:“魔门血誓千奇百怪,你若说要解焚身火咒,或者寒冰毒咒,我尚且能解开。但阴冥宗的咒法在于肉身,我解不了。我的凤凰火烧不灭血誓,先就把他给杀了。除非他转修《凤天诀》,通过涅槃之法净化血誓。”
但姬飞晨的功法和风千里最敌对不过,怎么转修?
不过听到老仙能解煌阳魔教的血咒,姬飞晨心中一动。
女仙又问:“那天下之大,师兄知道哪位同道能解魔门血誓?”
“白莲净宗修炼到最高明境界,号称净世普度,能解此咒。但她们本来就是魔宗,岂会帮这小子?”
“说来,白莲净宗是玄门正派堕落的门派,难道这个门派当年没有其他传承?如果有其他传承,或许还有法子。”
“没听说过。”
女仙也不气馁,继续问:“既然仙家不行,那么可有法宝、灵物来解除血誓?”
“也没听——”风千里突然语气一顿,古怪说:“天地所生之物,必有相生相克之物。血誓固然难得,但未必没有破解之法。师妹还记得曾经为兄研究过煌阳魔教的血誓?”
“煌阳魔教的血誓以焚身灭神为主。记得师兄说过,如果能盗取他们的三圣旗幡或者用你的凤凰天火,可以解除血誓。”
“然也。天下万物有生克之理。既然血誓有所依凭,那么只需把依凭誓之物偷来,此誓自然迎刃而解。小子,你们阴冥宗的血誓是怎么下咒的?”
透过火焰,风千里对话姬飞晨。
“蛊虫!”姬飞晨不假思索:“阴冥宗中有一只蛊虫,每当门人誓的时候都会在虫母面前誓。”
风千里听后,了然道:“以蛊母下咒,血螟咒实质上就是另一种子蛊。取蛊母之血混合天香玉露等物,可净化血螟咒。”
但且不论蛊母在阴冥宗深处戒备森严,就连天香玉露这种宝物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这玉露是百花精气所成,需要特殊秘法,经春夏秋冬,寒暑阴阳交替后方才能凝一滴。昔年旱魃女仙曾经饮用过一滴,消解体内戾气,那还是三千年前的时候所得。目前,她上哪去找?
不好办,但总归是一线希望。
女仙和姬飞晨记下,风千里随后又给出两个方案。
“白莲净宗的人不可能帮忙。但如果能找到昔年白莲宗地仙炼制的净世白莲,取莲瓣一片就足以破誓。这白莲乃地仙道果,相当于地仙百年法力,可净化诅咒。”
“这也不好办,还有呢?”
“既然是誓言,便有替代之物。寻颠倒因果之物,将血誓造成的伤害转移,这是一个暂时避免血誓威胁的法子。回头躲上几百年,修成地仙后自然迎刃而解。”
“当然,你要能找到某些斩断因果专用的仙器,直接斩断血誓,一切当老夫没说。”
破除血誓,方法肯定有,关键是能不能想到。
姬飞晨忽然灵机一动:“如果……如果我用某些特殊丹药强行提升修为呢?不是有些丹药可以让普通修士暂时挥阶级的力量?那么我用这种丹药暂时成为地仙,然后化解血誓后重新跌落境界,这样可行么?”
他的话一说,陈娘娘和风千里眼睛一亮,同时施法推算这种方案的可能性。
半响后,风千里演算妥当,看向陈女仙。女仙道行不如风千里,又过一会儿才算明白:“以往,临时突破境界的法子都是对敌时候的最后底牌。自残解体获取临时而强大的力量,仅次于自爆的威力。所以,很多魔门修士虽然临时具备地仙之力,但都因为仓促迎敌,来不及破解血誓。”
仔细想想,这个方案一直没被魔门修士想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太鸡肋。只有修为精深的人仙修士才能使用。而且必须冒着自残的危险,服用某些特殊丹药或者施展特殊功法。再者,能不能成功还不清楚,也不好找地仙前辈帮忙推算。
女仙问风千里:“小妹算来,这法门可用,但纰漏太多,需要有地仙护法。师兄以为呢?”
“第一,突破地仙境界所用的丹药。第二,两位地仙相助护法,避免自残时造成永久性伤害。第三,成功率只有五成。不成功,修为倒退。”
“五成?那也不少了。”姬飞晨当机立断:“就用这个方法,回头请两位前辈护法。”
“护法没什么,但是先打击你一下。突破地仙所用的丹药你自己准备,老夫和师妹都不会炼丹。”
姬飞晨神色一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两位前辈精通神火,难道都不会炼丹?”
风千里不以为然:“丹道博大精深,我二人并非专修丹术。一般平常用的丹药尚可,可这种特殊丹药,我俩炼不出。必须找专门的丹道高人。而老夫性格乖僻,友人稀少。师妹也是太霄宫在逃之身,不便找人。所以,这东西自然你来找。先说好,这种丹药不好炼,必须丹道宗师才可。”
虽然难,但曙光已经出现。姬飞晨拜谢二仙,回头准备和黑池上人动手“杀人”。同时,二仙从梧桐坡下山,先将人救走,然后以幻术重新变化成目标,为姬飞晨打掩护。
天色渐昏,夕阳暮落。八一中文 ≥.≠=1≤Z≥W≥.=
何文平晃晃悠悠从天空坠落。他气喘吁吁,衣服上血迹斑斑,已经没有法力继续飞行。踉跄走了几步,最终来到一颗大树下倚靠。
望着南方,何文平喃喃自语:“距离煌阳教还有百里。只要进入他们的领地,阴冥宗的人不敢正面追杀。”
何文平被姬飞晨设计,找到自己父母的遗骸,让他升起寻找记忆的念头。而他挖掘骨树的事情已经被郑琼和罗青衣得知。在二人的提防下,何文平去忘川镜找记忆时,直接被撞个正着。
不过何文平反应快,寻到机会逃出阴冥宗。
正逢姬飞晨突破人仙,于是阴冥宗让他来清理门户,当做他的投名状之一,也用来当做他的警示。
何文平休息后,正要继续赶路,忽然背后有乌光漫天,水浪漫卷,一道身影凌波虚渡而来:“师兄,这是往何处去?再往南,可就不是我们的地界。”
何文平目前还未曾参悟道果,哪里是姬飞晨对手?他看着追上来的姬飞晨,沙哑说:“师弟修炼有成,对自己入宗门之前的记忆,可曾恢复?”
“还没。不过师兄不好好修炼,非要去忘川镜找记忆,已经触犯门中忌讳。即便是师父也难保你性命。”
“保我?”何文平露出讥讽之笑:“当初不就是他从我家将我掳上乌金山吗?”何文平恢复一小部分记忆,已经想起自己当初被黑流上人带上山的事情。
“他害得我家破人亡,谁要他保!”何文平骂了两句,然后冷笑看向姬飞晨:“你也别得意,等你恢复记忆后,我在九幽之中看你怎么行动!”
姬飞晨面无表情,红日彻底落入西山,白月复起照亮夜幕。银光下,他看着何文平久久不语。
对何文平的选择,姬飞晨很理解。
被魔门封印记忆,恢复记忆后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报仇。然而,恢复记忆的时候必然是成为人仙后,魔门血誓已经融入道果,很难叛出魔门。加上魔门准备的投名状,干下这些事情后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只可惜我穿越的时候已经在魔门,没有和原主魂魄融合,没有曾经的记忆。不然,心中应该也会不舒服吧?只是好歹借用原主这具肉身,大不了日后帮他家报仇。”
“师兄,一路走好。”姬飞晨随手洒下弱水。三阴之水**蚀骨,轻而易举把何文开杀死。
黑池上人在后面跟着。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长袍,头戴鱼尾灌,手持鸿鹄羽扇,慢悠悠走上来:“不错,师门叛徒已经解决。”他观察战场。地面整洁干净,除却地上一滩黑水外再无其他东西。
“只是有点可惜,他修炼的法门和你不合适。不然你夺其法力,能增强你的修为。”魔门之中,胜利者夺取失败者的法力和财富,属于正常现象。
强者为尊,物竞天择,撕开一切道德束缚,正是魔门所崇尚的理念。
姬飞晨微微皱眉,但没吭声。夺人法力练功,会让自身法力驳杂,日后境界渐高时就会出现纰漏。再说,他已经转入炼气士法门,何须吞噬他人功法?
但魔门正是靠着这种方法,才能在修炼度上远胜玄门。哪怕叛徒再多,哪怕魔门前辈将后辈弟子当做“粮食”,仍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拉出一个庞大的势力。
见姬飞晨沉默不语,黑池上人误以为他在思考记忆的事情,开解道:“凡尘俗事纷扰本心,所以入门之后会封印记忆,直到修成道果后记忆解除。这是我门长辈的一片苦心。”
一片苦心?姬飞晨心中冷笑:不封印记忆行么!要知道,当初那些弟子教众可都是坑蒙拐骗拉入魔宗的。很多人都是从家中强行掳来。这些人如果留着记忆,会老老实实修炼?魔门的规矩,一开始封印记忆,等他们到人仙境界,三观重塑后,自然也由不得他们了。
“我有《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稳定心神,不至于走火入魔,但其他人未必如此。”浊气入体,蒙蔽心智,各种欲念增长,加上魔门的引诱。大家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最后魔门再用投名状推一把,很多人自暴自弃,彻底沦入魔道。能在这种情况下仍然紧守心神,恪守本心之人少之又少。
“弟子明白。”姬飞晨故作情绪低沉,和黑池上人前往下一个目标。
对姬飞晨的情绪,黑池上人也明白。当初他也是如此,而当初陪他进行试炼的人正是黑流上人。那时候他年纪轻,意气风,黑流上人以一副好师兄的模样指点他各种修行,他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师兄。
“当年我敬他为兄长,对他的话不疑有他。直到作恶之后被玄门之人追杀,方才明白阴冥宗的心思。我当年对某位仙家的孙女施暴,导致我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无法和玄门联系。而黑流更是将我当做他的替代品,用来塞住我那位好师尊的嘴。”
魔门斩断自家弟子的脱身之路,却又给出另一条道路。只要修成地仙真魔,自然而然成为魔宗高层。
人仙时候是给人打工,但地仙之后却成为魔门这个体系的受益者。因此,很多受害人成为地仙后反而继续维持这个体系,变本加厉压榨自己的后辈,泄自己当年的抑郁。
一代代下来,造成玄元两道截然不同的价值观。
黑池上人见玄门无法投靠,索性继续修炼魔功,以求晋升地仙,到时候成为阴冥宗的得益人之一。
“以门派万众而奉己身”这正是魔门立派的精髓。不然,魔门自私自利,何尝有服务众生,立派传道的心思?
二人乘云赶路,从南疆往中原赶来,最终落入一个小山村。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如今夜色良辰,家家户户点燃油灯,远远看去如同闪烁微光的萤火虫在夜幕中聚集。
找到自己的目标,姬飞晨问黑池上人:“师叔可知道,这户凡人是什么来历?”
黑池上人眼一眯,故作不知:“不清楚。想来也就是普通人罢了。”
姬飞晨推开屋门,黑池上人站在门口,只听里面几声惨叫,随后烈火点燃,一家四口死于非命。
黑池暗中掐算,的确在天道中察觉到这户人家的死亡,满意一笑:“走,做第三件事。把元平宗的人杀了。玄门之人手段千奇百怪,让他们逃一二人也无所谓。大抵上覆灭这个门派就行。”
二人离开后,旱魃女仙出现在着火的屋子里。地上四具烧焦的尸体变作四个木偶,她伸手一指,将木偶收入袖中。
这户人家被她事先救走,并且用木偶替代之法假扮一家四口。姬飞晨杀的人,正是这四个木偶。
“我这边好做,就是不知道,师兄那边怎么应对。”女仙离开,左邻右舍的人赶来灭火。但最终火势太大,无法救人。扑灭时,只剩一片灰烬和几具无法收敛的骸骨。
村里头没什么钱,自然没办法风光大葬,于是周遭邻居草草捡了几块“骸骨”,用席子一卷,直接下葬。
东海藏龙,乃散仙汇聚之地,其中有一座飞云岛,风景奇秀,仙气莹然。八一 .百川争流,千崖竞秀。岛上玉树婆娑,仙禽灵兽常栖。
有一位年轻男子正在岛上梨园练剑,忽然心绪激荡,久久无法平静,冥冥中似乎有一件大事关乎自己命运。
他施展师尊所传的“玉微易天算经”掐算因果,但最终毫无所得。于是,提剑前往飞云宫请教师尊。
他这师尊是一位女仙,在海外小有薄名,号“玉芝仙姑”。
听闻弟子来意,仙姑暗中掐算一番,顿时脸色惊变。
“师尊?”弟子见师长久久不语,试探问:“难道是弟子有什么大劫?”自家成仙只差玄关一步,莫非是有什么劫数来了?
“你离成仙只差一步。待你成仙之后,再来找为师询问。”仙姑不肯在此刻开口。但弟子哀求道:“师父晓得弟子心思难定,如果不清楚这件事始末,哪里能静心求仙?”
拗不过自家徒儿,仙姑只好道:“为师推算因果,你们傅家有变,亲眷恐怕已遭魔人毒手。”
“什么?”傅玉堂大惊,连忙追问。
女仙全盘托出,把魔人杀害其一家的事情说了。
见傅玉堂魂不守舍,仙姑叹息道:“你心思不定,想要这也是你成仙之前的因果。你且出岛回中原了结恩怨。日后成仙再入飞云岛。”
傅玉堂握紧拳头,沉声问:“师尊可知道,是何人下手?”
“阴冥宗之人,似是某位新晋人仙。想必又是魔门的人仙试炼?”魔门风格,玉芝仙姑耳闻久矣。
“他已成仙业,你**凡胎,出岛报仇不过是给你们家多添一条亡魂。”仙姑思量之后,又道:“我听闻灵微仙府即将出世,你前往仙府一探机缘,若能获取伏魔法器,当能为亲人报仇。”
“灵微仙府?师尊,那是何地?”
“灵微仙宗是玄门某个上门洞天,被魔门覆灭后传承了断。而今仙府出世,想来其脉气数未绝。我予你修书一封,你前往太清宗暂作投靠,和太清宗诸位同道一起去。”想到灵微仙府出世,女仙不自觉想起自家传承。
“我们这一脉被灭门三千年,至今除却我这零星传承外,不知可还有其他同门?”心中一动,仙姑又对傅玉堂说:“你这次回家,路上找找我们这一脉是不是在中原还散落其他传承。若能寻得同道,日后才好复兴。”
仙姑写下书信,又取阴阳二气炼成一把“龙须宝剑”:“这剑你拿去,可为你护身挡灾。”
……
姬飞晨做下“恶事”,已经引来报复,而他现在正准备自己最后一桩“投名状”。
这最后一个目标是元平宗,一个玄门不入流的小门派。
玄门大昌,三宫之下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还有诸多不入流之门派。元平宗的宗主就是太清宗某位地仙座下的火工童子。后来下山修炼有成,建立元平宗。这个名叫元平宗的小门派只有三代人。除却宗主外,还有他收下的五个徒儿以及十二个再传弟子。
夜深人静,二人来到宗门所在的灵山。
黑夜中难见风景,但鸟歇兽眠,山中寂静,唯有低沉的道音在宗门中回荡。
姬飞晨单枪匹马杀入门中,黑池上人负责在旁边望风。
“这里……有些安静。”黑池上人打量灵山,没看出山中有什么异样。于是,坐在一颗苍松下等候。
过了一会儿,煞气冲天而起,一条冥河倒挂天幕。虽然有仙光祥云反抗,但最终三阴弱水冲刷万物,让仙光节节败退,最终整个门派鸡犬不留。
察觉姬飞晨完功,黑池上人露出笑容:“成了。”这下子,日后姬飞晨再也别想和玄门往来。
当然,这一切也是幻术。
当二人离开后,苍松化作一位老仙,伸手一招。面前青山荡起涟漪,有一卷山水丹青画从大山中飞出,正是元平宗灭门的景象。
风千里将图卷一抖,画卷化作白纸:“出来吧!”
元平宗掌门带着一众弟子战战兢兢从旁边走出。
“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老仙颔:“老夫借此事布局,未免魔门之人有所警觉,还望诸位暂且随我回梧桐坡修行。”
跟随地仙修行,这是求不得的大机缘。众人之人不会反对,当即和风千里回返梧桐坡。
……
三件事做完,黑池上人对姬飞晨彻底放心。做完这些事,便是真正的魔门中人,于是带他往西而行。
“师叔,这方向不是回宗门?”
“嗯,我们去灵微仙府。”
“灵微派不是早就覆灭了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灵微派毕竟是玄门大派,而今又有复兴之势,仙府出世寻找传人再续道统。府中有些东西,我们元道势在必得。我要炼制玄冥七窍丹,有味大药就在这里。”
姬飞晨目光闪烁,一副了然的模样乖巧跟黑池上人随行。
“灵微仙府曾经是玄门一个大派所留,说不定就有什么宝物。”姬飞晨暗思:“而且这件事如果运作好了,我还可以让玄门清泓的身份再度露露脸。”
魔门汇聚,玄门同样不甘落后,到时候这座仙府便是大家另一次见面的地方。
“如今已经过完年,不知道玄门那些熟人,又有几人突破人仙境界?”
路上,姬飞晨向黑池上人讨教人仙修行。
姬飞晨已经是真正的“魔门之人”,黑池上人又有爱才之心,于是便讲解说:“玄门曰‘大道玄之又玄’,以道为母,为天地根,将修行称呼为求道。然而天道茫茫,就算有道果勘测天地,通晓玄理,可想要求道仍遥不可及。
我们元道则认为,天地之化莫过于元气推动,比起虚无飘渺的天道,更注重元气、法力的凝聚,从实体入手,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咱们阴冥宗的白骨魔神法相,就是参照某位上古魔神而来。”
简单说,在人仙这个境界要不要选择将魂魄和**融合,这就是玄元两道最大的差别,且无法兼容。
魂魄融入**,**精神彻底归一,就算被人五马分尸,砍头断,仍然可以不断重生。而如果选择玄门的元神法门,日后肉身受损,可以再换一副皮囊,并不会损害元神。
姬飞晨目前正面临这个抉择。不过他刚刚晋升,道果之妙还没真正参悟透彻,这一步还不着急。
霍玄山,这些日子以来不断能听到龙吟凤鸣之音,时常有青霞金光在山中闪现。八一? ? ㈠.㈠?1ZW.
周遭凡人啧啧称奇,曾有不少胆大之人上山探寻,最终被一股无形力量迷惑,等回过神时,已经走出大山。
“我等布置禁法,不让凡人靠近此地。那些魔人应该不会刻意下山去找他们麻烦。”一群玄门仙家在山中打坐。
玉树成荫,悬花结彩,仙光盈动。诸仙或卧云床,或坐蒲团,或盘莲台,彼此之间三五成群,正在讨论灵微仙府之事。
太清宗共计来五位人仙。景轩成仙之后出山历练,便随几个师兄前来。
太清五人和另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青莲花上。景轩对傅玉堂说:“怎么样,中土这边的行事风格和海外不同,可曾适应?”
傅玉堂持师尊手书来找太清宗。太清宗知晓玉芝仙姑的来历,于是让景轩带他一起。看到傅玉堂的功法路数,景轩心中有几分了然。和颜悦色,一路上多有照顾。
“玄门作风,大致都差不多。我们海外出世仙府,也是挑选继承人,然后找人去继承。前来帮忙的人可以分上一部分物品作为报酬。对了,景轩师兄,这座仙府的传人,太清宗不过问么?”
“灵微仙府并非太上一脉传承。所以,我们没有寻找相应传人。不过来的时候师父说过,灵微仙府的伏魔之器并非灵微派所炼,而是上古流传。因此我们各凭机缘,何人得到,全凭天意。”
不一会儿,空中紫霞氤氲,异香扑鼻,太元宫之人到来。
诸仙起身相迎,只见五位金服男子带着一小童入场。香风习习,瑞霭腾腾,太元宫之人坐在主位上静候。
看到太元宫前来,太清宗诸人面色不虞。
张元初不知何时跑到景轩旁边,他低声说:“瞧见没,太元宫这吃相,可真够难看的。”
景轩笑了笑,没有说话。
比起魔门,玄门默认仙府继承按照缘分深浅。比如,曾经仙府主人的转世之身,那肯定是仙府第一继承人。只要他出现,玄门其他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去争。不然,只要和太霄宫一说,太霄宫马上就会派人出面主持公道,维系玄门之间的公正与和睦。
虽说玄门中伪君子不少,但明面上必须有“名分”“大义”之类的东西后才能行事。
“这次我们玄门来了八个洞天,三十个福地。没想到太元宫居然也来人了。”
“太元宫能找到昔年灵微仙府的某个童子转世,也是他们的本事。”太清宗某位仙家冷冷瞥了一眼太元宫那边的童子。
童子不过八岁,是昔年灵微仙府之人的转世身。
“按照老规矩,这人肯定是拜入某位太元宫地仙名下,回头将灵微仙府收入太元宫名下,作为他们的洞天别府。”
“轮回转世玄之又玄,人仙推算和自己大有源源的亲眷尚可,可如果想要算陌生人的前世,至少需要地仙道行。不知,这是太元宫哪位地仙前辈的手笔?”
对太元宫的做法,各大洞天心思各异。有几个门派本来也找到类似灵微派的传承,想要分一杯羹。奈何太元宫势力强横,他们无法正面对抗。
“几位师兄,我们道德宗没人。你们太清宗也没准备传人么?”张元初对太元宫颇有微词。
太清宗五人同时摇头。
景轩随后又道:“不过咱们虽然不插手,但如果有人求上门来,也未必不能干涉。”他一脸高深莫测,太清宗诸人面带笑意,一个个含笑点头。
灵微派昔年可是洞天大派,门人不知凡几。太元宫只不过找来一个童子罢了。万一当年的宗主或者其他长老转世,岂非缘分更大?
“虽说轮回之后因果俱消。单对我们修道长生之人,又岂能完全否认?灵微派覆灭,众多弟子惨遭杀劫。但他们可有不少好友在世呢!”
张元初一怔,恍然大悟:“你是说……”
“不急不急,先看看,到时候再说。”
太清宗不准备收徒来接受仙府。但如果有灵微仙府之人找上门来请他们帮忙,那就两说了。能压一下太元宫的气焰,太清宗很乐意。
“只可惜太霄宫一直以来态度然,这种事情不会掺和。而我们名义上的魁……”景轩叹息不已,太上传人一向神龙见不见尾。谁知道来不来呢?
……
就在玄门渐渐汇聚的时候,霍玄山另一侧的山阴之地,同样有众多魔门之人前来。
此地荒凉贫瘠,怪石嶙峋,浑浊煞气从地下冒出。但就在这荒芜之所伫立琼宫玉楼。白玉为砖、琉璃作瓦,一座座宫殿雕龙刻凤华美精致,尽显奢侈富贵。
宫中,众多魔人饮酒作乐,喧闹之声遥遥传出。
姬飞晨随师叔而来,他抬头一瞧,宫殿上有“甘露宫”三字。
“甘露宫,这倒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甘露宫,是前朝赫赫有名的宫殿。据说是前朝亡国之君为爱妃所建立的寝宫,劳民伤财,耗费十年之功,花费千万之巨。宫成没几年,便被大鸿帝朝攻破都城,最终在大火中毁于一旦。
似乎看出姬飞晨的想法,黑池上人笑道:“当年那场火并非凡火,而是魔妃娘娘以三昧真火祭炼宫殿,将宫殿化作她的随身洞府。魔妃娘娘脾气不好,一会儿小心点。你这性子不欲和那些人厮混,便往后面坐,找我们阴冥宗的同伴。”黑池上人嘱咐后带姬飞晨入宫。
魔妃娘娘,正是前朝迷惑君王的宠妃。她是魔门中人,借王朝之力参悟大道。昔日她曾下道果誓愿,其中一誓就是要“覆灭人间王朝”。
道果誓言是什么,道果誓言就是自己对自己人仙修行所出的题目。明心悟道,比起旁人,修道之人自身应该最明白自己求的是什么道。人仙境界自己给自己编题目,等题目完成就相当于晋升地仙。三个誓愿,正是这个“修道题目”的三个条件。
当前朝覆灭,魔妃的道果誓愿完成,本应一步登临地仙真魔之尊,成就魔门一方巨擘。奈何玄门众地仙阻拦,最终将她肉身打残,只具备地仙道果,没有地仙真身。但她推算天机的手段不弱,如今仙府出世,便过来碰碰运气。
黑池上人过去跟她打招呼。
姬飞晨快一扫,甘露宫大殿中有形形色色的魔人汇聚。因修炼功法不同,诸人外相各有不同。有人文质彬彬,儒雅清修,好似玄门羽士。有人粗犷狂暴,背生四臂。有人蓝面红,面目狰狞。有人白黑颜,神色凶戾。
在中央鸾凤金塌上,倚着一位艳丽的魔女。她青春永驻,朱颜不改,举手投足间有颠倒众生的魅惑。眼眉秋波一动,让人心中麻。
“她可比罗青衣的魅术高明多了。”姬飞晨叹了口气,哪怕是他心中也一阵阵激荡。于是,他默默施展“白骨观法”,将眼前众人化作一具具白骨。
”黑池师弟,你带来的这小子倒是不错。“魔妃见姬飞晨施展白骨观法,自身一股死气外露,心中一动:”你们黑脉什么时候又有这种俊杰?“
“哼!他是黑流的徒儿。”黑池上人装作不忿,露出一缕杀机。
“黑流老贼?”魔妃有些吃惊,再度打量姬飞晨:“你们阴冥宗的《玄煞龙经》,也对,如果是《玄冥典》,他也活不下来。”
黑流上人在诸多魔修中的风评可不好。
魔妃昔年和黑流上人这个阴冥宗的杰出传人大有恩怨。挥挥手,懒得搭理姬飞晨。
姬飞晨靠着阴冥宗弟子坐在位置上。来的都是熟人,凌风和郑琼都在。不过在场都是男修,没有女人。
于是,姬飞晨问凌风:“怎么,这种热闹,青衣师姐不是最愿意来?”
“甘露娘娘不喜欢女修,所以门中女弟子懒得来凑热闹。”
仔细看看,北方蟾宫、南方煌阳魔教都有来人,黑圣宗和六臂魔神宗的人也在,然而唯独不见白莲净宗的弟子。
姬飞晨往上头一瞄,魔妃已经和某位六臂魔神宗的凶人勾搭上,二人当众毫无顾忌做风月事。
旁边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姬飞晨闭目养神,正要躲清静,忽然又有人给他传音:“喂,姓姬的。听说灵微仙府出世?你去不去?”
姬飞晨从九赫山离开的时候,涂山曾经给他一道弥天符。借助这道灵符可以让他俩对话。
“我就在灵微仙府。怎么?你也要来?”姬飞晨睁开眼,端着酒爵饮酒。
“我就算了,那里有伏魔法器出世,对我又没什么损失。倒是仙魔之争,可以瞧瞧。对了?你可知道那法器是什么?”
听出涂山话语中的笑意,姬飞晨反问:“怎么?你知道?”
“当然,我小时候听母亲说过。那是玄门当年针对四方魔教所炼制的炼魔之宝,是一套九面的旗幡。”
“旗幡?一套九面?”姬飞晨心中一震,眉心祖窍中的九霄玄金龙神塔突然跳动。
姬飞晨心中暗思:“我这龙神塔威能莫大,仅仅第一件九云玄晶盘就让我推演之术威能大增。如果再炼制一件法宝的话……”
法宝不宜多,毕竟法宝的祭炼和保养很麻烦。但阵箓图的妙用不同,带一些各种属性的法宝可防备不时之需。然而姬飞晨的九霄玄金龙神塔中自带九件法宝。可以说,炼成这一套九件的法宝,就足以让姬飞晨应付所有劫难。按照姬飞晨自己的想法,他真正准备祭炼的法宝只有两件。
一个是二十四碧潮珠,相应二十四诸天节气运转,是他大道所在。
另一个,便是九霄玄金龙神塔。
比起碧潮宝珠需要功德,神塔的要求极高。第二层的阵箓图还没凝聚不说,作为法宝的载体,仍然需要一套九件的法宝。
“诸多法宝中组合类法宝最珍贵。而一套九件更是少之又少,如今碰到不容错过。”
涂山在另一头继续说:“这套法宝名唤九霄青云明微伏魔幡。组合起来,堪比仙器之能。而分开,每一件都能视作顶级宝器。”
法宝的品级有法器和宝器之分。法器仅是躯壳,而宝器已经在器物中点出灵性,蕴含大道真性。
“这套法宝能组合仙道杀阵,昔年四方魔教分裂,此物功不可没。而今应该有四方魔教的人在?”
“嗯。煌阳魔教和北方蟾宫都已经来人。东西两脉不见传人,但想必也快了。”
没多久,魔妃和那人完事,又有几个人上去厮混。最终黑池看不过去:“娘娘,说正事吧。”
煌阳魔教来的是七变神部之人。但为者,是一位年轻男子,修为和姬飞晨仿佛。他也看不过去,于是对魔妃说:“娘娘,开始正事吧。这次我们夺取仙府,按哪个方法来?集中夺取,还是各凭手段?”
魔妃推开身上的大汉,笑道:“少教主太心急。这次本宫主持大局,何须去夺?我们学着玄门,也来一个继承仙府,难道不好么?”她拍拍手,几个侍女带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前来。
“本宫这个弟子,你们以为如何?”
诸人看去,顿时心中恍然。魔妃这个女弟子来头不小,是灵微派曾经的嫡传门人。
“玄门成天说什么道德天数。八?一中?文 ≥.≈≈1≤Z=W≈.≈而今咱们把握灵微派传人,不如也在大义名分上争一争?”
魔妃的笑声回荡在大殿,诸人相互看看,纷纷点头。
“但那几件伏魔之器,我们煌阳魔教要了。”
“要?少教主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蟾宫看在眼中?”对面一个阴柔男子话:“那几件伏魔之物对我们四方魔教意义重大,凭什么就给你们南方教?”
蟾宫和煌阳魔教皆是上古一脉分裂而来。彼此之间争夺正统之位,明争暗斗多年。涂山所言的那套伏魔之宝,跟上古魔教分裂大有渊源。
“因为我们能将那些东西扔到火山焚毁。你们能怎么做?送去冰窟?万一被人拿走呢?”
“极北之地苦寒酷冷,万物皆难存活。扔到那里头,被寒风冻碎磨灭,有何不可?”
姬飞晨心中一动,想到“极北见玄冥”的传说。极北之地有玄冥出没,到底玄冥是什么,至今没人说得清。但如果将法宝扔到那里,或许真能摧毁也说不定。
见两脉又要起争执,众人连忙打圆场。
“反正两方都是要摧毁伏魔之宝,回头不管谁拿到,就承诺将宝物摧毁,不就得了?两方各自拿一半,回头在两地毁灭,不比某一方拿回去,然后被玄门劫走要好只要那套法宝不全,对我们元道的克制不大。”
两大魔教暂时停歇争执,众人也各自说了自己的要求。
黑池上人报出六种天材地宝。周遭诸人目光闪烁,猜出黑池上人这是在放烟雾弹。
到底黑池上人需要哪种材料,即便是凌风这个徒弟都不清楚。
“我这师叔太谨慎,他手头目前到底有多少材料,还差哪种,旁人根本不晓得。不过涂山应该已经和他接触?那灵卵不知道在不在他手中。”
黑池上人炼丹,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准备。各种材料暗地里准备很多,然后不断放烟雾弹,目前少什么药材,外人根本不了解。
坎冥殿主让荀易卧底,就是让荀易探究这些东西。
众人合计后,继续饮酒作乐。
瞧见诸魔故态萌,姬飞晨半路离席,在甘露宫中打转。
姬飞晨游览玉宫,只见九曲栏杆雕金镶玉,八重楼阁丹柱碧瓦。还有亭台之间的麒麟、蟠龙等祥瑞雕像,一个个栩栩如生,内中封印兽灵精魄。如果外敌入侵,可以当做守护灵兽驱逐外敌。不逊色姬飞晨仙府处的狻猊石像。
“甘露宫的确不小,不愧是前朝耗费国力人力所打造的皇宫重地。”
姬飞晨转悠半天,来到甘露宫的核心重地——承天台。
承天垂兆,万寿永昌。
这座承天台是魔妃蛊惑前朝君王所立下的天台,可通达天道,增强修士的占卜推演之力。还能承接天露,孕养灵华。前朝君王思慕长生,又想执掌天命,就顺魔妃的意思打造承天台。
这里修建精美更甚他处。整座承天台以白玉砌就,玛瑙妆成。高三十三丈,耗费无数人力物力。
“换成前世度量,一丈三米,有百米之高。这座高台的建造,不知底下埋着多少骸骨?”
据说,承天台建成之日,前朝立刻举行大典占卜国运。承天台第一桩天命昭示,就是预言前朝的覆灭。
看空中星华月魄撒入承天台,落入上方一根根云表方柱中,姬飞晨闪过羡慕之色。
而今魔妃以承天台接引日月之精华。天台八方的云表方柱中积蓄诸多星露、月露,甚至还有不少赤气冲天冒头。那是纯阳之水,一年才能凝练一滴。
“魔妃掌控承天台,此生无需为钱财灵物愁。”
姬飞晨看罢,继续游览甘露宫。无意间,碰到同样在花园躲清静的魔妃弟子。
少女在湖畔观水,那湖面水光粼粼,垂星映月,金芸红莲花开满池。忽然,她有所感,扭头张望:“谁?”
姬飞晨施施然走出:“在下阴冥宗姬飞晨。刚刚在殿中和姑娘打过照面。不知姑娘芳名?”
“陶婉如,师承甘露夫人。”
二人打过招呼,场上一片沉静。只有几只夜莺在远处渐生新芽的春柳上鸣叫。
最后,姬飞晨打破僵局:“姑娘记得前世?”
“不记得。”
“那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前世是玄门之人,但今生要为师尊夺取仙府?”
“嗯。”姬飞晨随后觉得自己问题不合时宜,又补充说:“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和玄门准备的陷阱?”
此话一出,陶婉如看向姬飞晨,双眸明亮而璀璨:“原因很简单,我要给父母报仇。前世是前世,我又没有前世的记忆,这座仙府送出去后能让我今生报仇,有何不可?”
“只要能报仇,什么灵微仙府,你们要拿就拿去。”少女面无表情,姬飞晨凝眉推算,借助少女本身做引,总算明白她来历。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众生在天地面前一视同仁。转世轮回后,你今生父母是什么来历,由不得自己挑选。
少女的父母是一对魔修,因为修炼魔功而被玄门之人诛杀。但他们对自己的女儿的确不错。所以少女心中怀恨杀父母之人,拜入魔妃娘娘座下。
“我父母被玄门之人所害,我当然不会跟他们联合。阁下可以放心了?明天就有劳阁下和诸位同道为师父夺取仙府。”陶婉如起身,从姬飞晨旁边走过,随手将自己采的莲花塞在他手中。
“倒也是个硬脾气的主。”望着陶婉如的背影,姬飞晨手一抖,又把莲花落入水中。
红莲亭亭玉立,随月色而动。姬飞晨站在池畔,思考自己明日的对策。
一夜无眠,第二日诸魔收拾准备,和玄门之人正面对峙。
在两方人汇聚之地,有一座山谷。谷中金光青霞腾腾,重重金阙紫府若隐若现。
“这座仙府,比我那蜗居要强多了。”姬飞晨遥遥眺望,明白仙府即将出世,赶紧把碧潮珠埋入水中,回到阴冥宗诸人处。
郑琼疑道:“师弟刚刚去哪了?”
“没什么,四处看看。东西两教的人不来,总觉得有问题。”
“他们不来更好。”旁边煌阳魔教的人暗中嘀咕。“他们来,到时又要打一场。”
四大魔教不睦,这才符合大家的利益。不然全盛时期的四方魔教,比圣地都不逊色,岂非又是血海的竞争对手?
魔妃率众魔和玄门之人攀谈。看到魔妃,玄门诸多老人纷纷提醒后辈:“你们小心点,紧守本心,不要被她迷惑。”
魔妃刚至,便有道果徐徐升起。诸仙面前幻象丛生,霓霞红雾中有一位娇媚妖娆的女子。
年轻修士心神恍惚。景轩暗中掐“青莲诀”,张元初默诵《道德经》。魔妃出现的那一刹那,便有细语声绵绵不绝,扰乱诸修道果。
“地仙道果,果然不凡。”姬飞晨站在魔门阵营,都感觉到自身道果受到压制。
按照姬飞晨的理论,道果类似于信号塔。地仙级别的道果肯定比人仙要强。魔妃的“信号”太强,扰乱诸仙本身的道果。
此刻,非但天机朦胧无法窥探,就连诸仙心智也被魔妃迷惑。
“娘娘,别过分了!”太元宫中,有人拿金钟一敲。清脆道音震动乾坤,惊醒诸仙。他身后浮现自己的道果。那是一座宏伟壮丽的金殿,不逊色甘露宫。宫中响起天人传道之音,将魔妃的天魔幻象抵消。
“你们这些魔人前来,又准备抢夺仙府?”
“不,我们这次是来继承的。”魔妃笑吟吟拉自家徒儿往玄门众人面前一推:“你瞧,本宫这徒儿是灵微仙府的人。她有感仙府跟她有缘,央求本宫带她过来。本宫寻思着,这路上或许会有不长眼的畜生们捣乱。于是,招呼诸多好友一起来帮忙。怎么?诸位有道之人在此汇聚,不会是跟那些小畜生一样,贪图我家徒儿的仙府吧?”
魔妃话语带刺,众人听了不住皱眉。
姬飞晨在后头不住打哈欠。这种争论最没意思。玄门怎么可能让魔门白白拿到仙府?吵到最后不还是要打一场?
就在两方人争论的时候,谷中迷雾散去,九面旗幡迎风招展,随后落入仙府消失不见。
“诸位,不用多说,我们闯进去!”魔门处,不知何人喊了一声,不少人往仙府冲。
不过众人还没进去,立刻被仙府上空的雷霆轰落,狼狈退回原处。银色雷光闪烁,一条条神龙在谷口上空翻滚。
玄门诸修冷笑不已,太元宫王琛道:“一群蠢货。灵微仙府是他们留下给后人的,一般人怎么可能闯进去?”
魔妃等人盯着仙府禁法看了看,明白仙府的禁法设置,对身后诸魔说:“年级在四百岁以下,出生在仙魔大战之后的人随婉如入府。”
灵微派自知覆灭,为求他日复兴,怎么会没有准备?
既然灵微派的人在仙魔大战死绝,那么年纪在四百岁以上,参与过仙魔大战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他们的转世身。
因此,仙府对年纪设有禁法,过四百岁肯定进不去。
魔妃自持手段可以破除禁法。但玄门肯定不会让她动手。于是,只能让后辈进去保护陶婉如。
黑池上人也对凌风、郑琼以及姬飞晨说:“等会你们三个入仙府夺宝。我昨天说的那六件东西,都拿回来。”
“师父您不进去?”
“上次仙魔大战我也参与过。不能进入。灵微派的禁法,我不敢闯。你们也小心点,跟着陶婉如。她是灵微派的人转世,身上肯定有特殊之处。”
正说着,远处突然有魔光冲入仙府。诸仙本想阻拦,但那道身影太快,硬抗几位仙家的攻击遁入仙府。
“东方魔教的贼人!”玄门那边脸色剧变,赶紧派人追去,生怕东方魔教的人取得伏魔之宝。
魔妃也皱起眉头,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东方教跟我们无关。他并不是本宫请来的。”
话音刚落下,又有西方魔教之人冲进去。
这下,魔妃也怒了。你们要来就提前来,如今直接入府,岂非不把本宫放在眼中?
魔妃将一面孔雀翎扇塞给陶婉如:“徒儿,准备下,你随你诸位师兄进去!”
魔门众人刚准备好,忽然又有一道碧华冲入仙府。
这仙光瞧着眼熟,景轩和张元初对视一眼:“清泓师弟?他也来了?”
“散仙清泓?”玄门那边几人心中一动:“记得他是不逊色三宫传人的散修?他也来了?”
姬飞晨站在魔门众人里,带着面具,浑身煞气涌动。要隐瞒诸多仙家将二十四颗碧潮珠射入仙府,已经消耗他不少法力。
仙光朦胧看不真切,但那是清泓常用之物。景轩二人自然以为是清泓以散修的身份进入灵微仙府。
“散仙清泓已经进入仙府,那么接下来我再用魔门弟子的身份进入。最好在里头来一场兄弟相残来博取同情。”姬飞晨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随陶婉如进入灵微仙府。
刚一进来,面前便劈头盖脸有烈火狂风轰下,将诸人瞬间分散。
不过这也随姬飞晨的意,他施展水遁化作黑光离去,自行寻找自己提前扔进来的碧潮珠。
“希望那东西没被别人拿到。不然,还要再费一番手脚。”
碧潮珠藏于水中,姬飞晨利用早先预留的手法,将它打入仙府。(八)(一)(中)(文)(网) | (八).8(八)1(一)Z(中)W(文).bsp;O M
进来之后,宝珠自动落入仙府各地的水中。姬飞晨和魔人分散,凭借感应先来到一颗碧潮珠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片琼花树林,花叶灿烂,如宝玉妆成。林中有一汪清泉,宝珠落入泉中熠熠生辉。
姬飞晨伸手一招,将宝珠托在手中。凝思闭目,念了几句口诀,其他二十三颗宝珠似有灵兆般大放光明,将周遭地形映入珠内。
借助这些宝珠,姬飞晨观察仙府内部的地形。随后拿出九云玄晶盘推算,只见宝盘上头有金云腾起,象征偌大仙府的地图。其中有二十四道碧光化开云雾,露出大小不一的地图。
二十四块地图被金云间隔无法对接,但根据远近距离让姬飞晨暂时摸清左近的道路。
“依我目前位置,距离东方两个宝珠的位置颇近。”姬飞晨思罢,低头往泉水中一照。他身上的煞气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莹莹水光,一片清泓玄气逸散而出。
重新扮作散仙清泓的身份,浑身道骨仙风。姬飞晨套上水月袍,戴一字巾,手持金盘漫步仙府,观察此地的景致。
这座仙府从内看,莫说姬飞晨的那一座,就连魔妃娘娘的甘露宫也多有不如。
府内霞光隐隐,瑞气氲氲,金庭玉柱,琼宇瑶阶。上空有地仙大能捏造的日月星辰,下方有道德玄真造化的山峦川流,完完全全就是另一方洞天世界。
“仙府气象端是不同。”姬飞晨看完这座庄严雄伟的仙府景致。忽然瞧见地上的血迹和骸骨。
当年仙府中有仙魔大战,众多魔人惨死于此。虽说几百年过去,府中玉树生长,瑶草茂盛,已经看不出昔年打斗痕迹。但尸骸藏于草地花丛之中,法宝散落玉阶金台之上。的的确确在告诉所有人,这座仙府曾经生的战斗。
姬飞晨站在旁边查看,暗道:”这人骨骼之中黑气凝如墨玉,想来是魔门之人。”
玄门有“仙肌玉骨”之说。修炼仙灵之气,他们的骨骼受到天清精华的洗涤,越空灵轻盈,体重随之变轻。而魔门修士积蓄煞气炼体,虽有金刚不坏之体,但内部骨骼充盈煞气,和仙家骸骨截然不同。这也是一个区分两门的重要方法。
姬飞晨再度细致观察,从他身边的法器中翻找阵箓图。
“这阵箓图残破不堪,但仔细看看,应该是天心魔宗的路数?”阵箓图是法宝的核心,可以通过阵箓图大致推测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法宝。
“幻术,控心,迷惑元神,应该是天心魔宗无疑。”正在姬飞晨检查的时候,上空青光暗淡,一片魔火燃烧苍穹袭来。
张狂的笑声在上空传来,魔幡猎猎作响:“玄门之人收死!”
姬飞晨低头观察骸骨,不慌不忙将手中碧潮珠扔出。水光渺渺升起圆盾,“嘭”的一声和空中魔幡拼得旗鼓相当。
姬飞晨皱起眉头,伸手一指,碧华重新飞入手中。比起原先一套的宝珠,目前只有一颗灵珠催动水汽,显然威能弱了许多。
再瞧瞧对方,一位身穿大红褂的凶戾魔人站在云端。他手持旗幡,身边魔火纵横。
“阁下是西方魔教的人?”看到魔人手中的旗幡,姬飞晨马上明白此人的身份。“入府的时候就是你们西方魔教出手暗算?你就不怕将魔门那些人一并伤到?”
“哈哈……想不到你这玄门之人居然还有空担心他们?”魔人面色冷漠:“你们玄门和我们元道不同。你们讲究什么狗屁道统源流,但对我们而言,既然拜得不是同一尊神圣,何必管他们死活?再说,如今既然入府,那就各凭手段!”
他挥动魔幡,先有火云吞吐而出。赤雾滚滚,如万马奔腾遮天盖地。莫说姬飞晨,就连方圆十丈之地也统统被火云魔焰覆盖。
仅这一出手,便让姬飞晨不得不凝神应对。
“人仙之流终究不比蜕凡境界。不成仙,催动法术所用都是自身力量。但现在可以借道果影响天地,自动形成一方领域空间。”
魔人背后有道果骄阳浮现,让四周元气自动转化为煞气,增强魔法威能。
魔幡催动毒焰,黑雾灰烟缭绕,区区一颗宝珠难以守护姬飞晨。随着碧潮珠的光辉渐渐暗下,姬飞晨右手展开,掌心喷出金光。
光辉璀璨明亮,一时间龙华宝光压制魔火的气焰。
“开!”手一翻,金光中祥云滚滚,云中伫立九霄玄金龙神塔收摄所有火焰。
这座宝塔之上有神龙盘绕,阵阵龙吟响彻不绝。
“本来不想用这东西,但此刻也顾不得了。”姬飞晨托起九重宝塔,看向魔人。
此刻魔人又将魔幡一抖,上头跳下三只白骨凶魔杀向姬飞晨。
“九煞森罗白骨幡?”姬飞晨了然,这东西和阴冥宗有点渊源。取仙魔皮肉作成幡面,取骸骨作成旗杆,再用九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处女鲜血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初初炼成魔幡。类似这种东西在阴冥宗有不少,不过姬飞晨忌讳太不人道,所以不曾炼过,最终选择魔龙锏作为自己的护身法宝。
“但要说起来,这种东西的威力着实不小。”姬飞晨小心戒备,以龙神塔化生祥光金莲护体。
三头凶魔杀来,每一具凶魔都是人仙骸骨所化。虽然一身法力所剩不到五成,但三道凶魔围住姬飞晨,让他难以展开手脚。
“可惜我身上只有一颗碧潮珠,不然哪里畏惧这人?”姬飞晨心中哀叹,自从炼成碧潮珠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尴尬局面。
以往扮作玄门,必然有碧潮珠在手。这套宝珠暗合二十四气,威能莫大,只要打出去,几乎没有不立功的时候。但现在,碧潮珠不在身上,又不能拿出魔龙锏,只好用龙神塔防御。
万幸的是,这尊宝塔的确厉害。塔生金光,光中龙影飞舞,每一条神龙皆是大道灵韵所化。或腾或盘,或飞或舞,交错之间演绎天龙大道。非但御敌,姬飞晨在持塔之时隐约有所触动。
他头顶雷声炸响,天灵之上冲出紫气,一条威风凛凛的神龙若隐若现。这龙便是姬飞晨的老君法相。他修炼《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有成,这条神龙在此刻化作阴神之体,可出窍夜游,行走四方,御敌出战。
此刻,姬飞晨心神两分。一部分心神持塔防御,另一部分心神落入神龙之内。
巨龙双目一睁,犹如两道神光定住魔人。随后龙须一震,两道玄光斩向魔人。
这门阴阳龙须乃云霄阁的根本道术,随着姬飞晨修行有成,也跟着不断进步。而今堪称神通之法,不用念咒催动,只要心意一动,自动攻击敌人。
魔人到底是西方魔教出来的凶人,修行三百载,经验丰富。最初被龙威震慑,魂魄凝滞,随后马上咬破舌尖,施展血咒催煞气冲散龙威。
紧接着,看到阴阳玄光迎空斩下。心中明白玄光厉害,他在魔幡之外又拿出一个长嘴壶。
银色长嘴壶并非魔门之宝,反而有仙光闪烁。
“收!”壶中有白烟弥漫,雾气化作袅袅仙鹤,双翅之间暗藏阴阳二气,冲向玄光和其两相抵消。
“这种阴阳法术,以前怎么听人说过?”魔人心中警惕,正要再度催动白骨凶魔,忽见上空暗下,一座宝塔镇压四方。
轰隆——
龙神塔化作山峦落下,魔人慌慌张张显出法相,浑身长出白色绒毛,双爪化作虎爪吃力托起神塔。
“西方魔教的凶虎之相。”姬飞晨一声大笑,反手将两根龙须拿在手中轻轻一挥。龙须化作阴阳龙须扇。此扇催阴阳之风,顺乾坤之气。
一扇血肉酥,二扇筋骨散,三扇魂魄消。
姬飞晨仅仅扇动三下,只见地上再无魔人踪迹,只有一片干涸的血迹。
姬飞晨见地上尸,忍不住露出悚然之色。
“云霄阁的根本道术,果然不凡。”
他站在原地,沉思琢磨。神龙围绕着他飞舞,除却龙须闪烁玄白之光外,龙爪、龙鳞皆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我等仙人施法,以神通最上,心念一动,万法皆来。以言咒次之,口诵咒诀,操控五行,驾驭元气。而手印道术最耗时间,故而不被仙家重视。”
“如今我这龙魂固然精妙,但不过是区区一道龙须罢了。如果将龙爪、龙鳞皆赋予神通,岂非日后战斗更加便利?”旁的不说,单单太上功法中其他两门道术,可以当做龙爪和龙珠。
“还有《魔龙经》的龙甲之术,可以当做龙鳞,形成全新的神通。”姬飞晨把这件事记在心中,上前把魔幡和长嘴壶收起后,前往下一处地方寻碧潮珠。
这仙府是灵微派重地,刚走没几步,姬飞晨看到眼前有百丈青霞之门,门下有朵朵青莲花排成小径。道旁积蓄清水,水波汹涌翻滚,其中玄机看不真切。
姬飞晨沉思一番,随手把刚刚从魔人处收来的“九煞魔幡”扔到莲花上,顿时花凋水起,一阵波涛汹涌将魔幡吞入水中。而那水凶戾万分,转眼之间魔幡便不见踪影,被清水融化。
“果然如此,仙府传承,不容外魔染指。”
灵微派昔年起玉石俱焚之心,将仙府沉浮谷中,以九面上古宝旗施展大神通将所有在府的魔人诛杀,并且留下日后东山复起之机。他日只要有门中弟子前来开府,自可接受灵微派传承。
但按照往昔惯例,仙府出世的时候必然有魔门之人前来捣乱。故而仙府中多是伏魔禁法,稍有不慎就会被禁法轰杀。
“前人仙府,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姬飞晨手托碧潮珠,身上层层清泓亮起,一脚踏在青莲之上。
元气激荡,莲花摇摇坠坠,随后再度挺起,托住姬飞晨的身体。接着,另一脚迈向第二朵莲花。就这样,一步步走向青霞门户。
走到半截,他背后有血光弥漫,两个魔修出现在青莲另一侧。
“无垠血海的人?”姬飞晨心中吃惊,只见二人拿出宝葫芦对水中一喷,血水污染清池,一朵朵青莲枯萎后化作血莲。
“师兄,我操控咒法,你去杀人。”两人分工明确,一人破解伏魔禁法,另一人踏血莲去杀姬飞晨。
“你就是散仙清泓?”背后那人踏在血莲之上,凶悍的魔威直冲而来。八?一? ? ≥.≥≤1≤Z≈W≈.≥
姬飞晨皱起眉头,眼前这人和他以往所见的人仙截然不同。于是,他双目闪过精芒,以法眼观之。眼前的男人如同一条蜿蜒无尽的血河。大河绵延无穷,血浪中浮沉着冤魂凶煞。
修成道果,已经不单单是个体。而是和天地沟通,贯通大道玄理。如果修为高了,可以将自己的道果显化,影响周遭一方天地的运转。
“法相?”姬飞晨喃喃自语,下意识也升起自己的道果,一片清波浩渺的沧海。若水绵绵,白浪叠叠,有龙影浮沉在水中,和周遭莲花之下的清水共鸣。
见姬飞晨亮出法相,段英面露杀机,心中打起警惕。
玄元两道对境界的分划很粗糙,因为境界并不等同于战力。哪怕是新晋人仙,万一手头有几件仙器,同样能吊打资深人仙。比如,灵微仙府之中的伏魔之器。而且,有道果誓愿这条捷径,会出现如同魔妃、彭翁这样拥有地仙道果,但肉身法力仍处于人仙层次的高人。
故而,人仙境界没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品级,也没什么前期中期后期,只是按照自身境界道行,有定道、神相、通玄的说法。
成为人仙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稳固道基,这就是定道,确定自己未来的道路,淬炼自己的肉身,精纯自己的法力。
等一切稳固之后,就会拥有自己的大道法相,将道果之力升华,称其为“神相”。神通之力,也是在这个境界施展。此外,元神第一步修成,附着在道果法相之上,可以阴神出窍,游走四方山河。
再进一步,大道通玄,进入玄妙之境,参黄庭道景,了悟大道真谛,故名“通玄”。据说,这个名号,便是太上宫以自身《三洞真经》的洞玄真经所起。但凡太上传人,修成人仙之后自动跨入“通玄”之境,若论境界之高远,力压天下所有人。然而,境界终究不是战力。哪怕你明明算出明天自己即将死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末日来临,没有脱劫避祸之力。
“他成仙不久便能炼成法相,果然是修成一元极致的存在。只有在蜕凡境界修成道果,才能快跳过最初稳固境界的阶段,炼成自己的法相!”
姬飞晨修炼一元之道,法力圆满。方才和西方魔人对阵时,自动领悟法相之力,将阴神天龙游走在体外。如果他愿意,可以让天龙飞去大江南北,离开肉身行动。当然,前提是肉身不会损毁,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不然,华夏八仙之中的某位仙家,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我们血海当代传人也不过如此。这小子,留不得!”段英面若寒霜,身后血幕席卷四方,大浪中众多冤魂去找姬飞晨索命。
面对他的经验丰富,姬飞晨刚刚凝成道果法相,还不适应人仙之间的战斗。他手段生涩,但悟性极佳,很快从段英身上学到人仙之间的真正战斗。
“变!”姬飞晨右手下垂,白光卷起水浪,水中一条条宛如龙形的长蛇蹿上血莲。另一手托起宝塔,金光龙影震碎冤魂幻影。
“这些冤魂并非真正的鬼魂。也对,一般人哪里敢囚禁魂魄?难道不怕幽冥世界找麻烦?”这些冤魂都是以往死在段英手中的修士。被他以血水煞气重新凝练,但这些东西至邪至戾,被九霄玄金龙神塔完美压制。
“你小子手中的宝塔不错。这是哪家仙门的传承?看起来,和东海龙宫有点渊源?”段英看也不看身边的水蛇。衣袍一震,诸水蛇统统散开。溅落的水滴,被他身上的血水一一吞噬。
姬飞晨心惊肉跳,已经看出眼前这男人的法力之雄厚,绝对不是自己能媲美的。
“同样是人仙境界,参悟道果法相,我还是太弱了。”
也不想想,姬飞晨至今修行十几年。而段英修行三百年,如果还比不过姬飞晨,那血海圣地不如关门封山算了。
交手几招,姬飞晨明白自己不是对手。而远处那人更在污染整个莲池清水,意图将此地化作魔域。
“行云布雨!”姬飞晨仅仅打个响指,他的道果神通自动催。这便是神通,随心意而动,每位人仙都具备的天授之力。
银色天龙没入水中,鲸吸之后将清水喷洒在上空。云雾升腾,细雨飒飒。一道彩虹横在青莲之上,泾渭分明将血水和清水隔离。
水汽朦胧,清光弥漫,段英和同伴面露厌恶之色,自动用魔光煞气净化天雨。
“这水是灵微仙府留下的伏魔净水,小心点。”同伴提醒段英。
“晓得。”段英看向姬飞晨。此刻姬飞晨根本不恋战,他转身往后跑,意图穿过青霞之门。
段英一声狞笑:“小子,哪里跑!”身后血浪飞出一辆血红色战车。前方有魔兽拉车,背后有血灵随侍。他跳上血车,双轮转动驾驭黑风魔火,对姬飞晨杀去。
姬飞晨一步步往青霞之门走,背后血车风驰电挚紧逼而来。那度之快,数倍于姬飞晨。尤其是段英伸手一指,也施展自己的魔火神通,姬飞晨脚下不稳,一朵朵青莲悉数枯败。
“这家伙的神通涉及生死法理?”姬飞晨身子一扭,脚下一片寒冰冻结,暂时具备立足之地。
但此刻,段英离他不过数丈。
“不好,如果被他追上纠缠,再等同伴魔染清水,到时候我必败无疑!”姬飞晨心中暗暗叫苦。忽然,他余光看到水中一物。
清水澄澈见底,在底部有一些闪闪光的宝珠。
“和我的碧潮珠类似。如果是在伏魔净水中……”他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将碧潮珠打出。
碧光射入水底,直直打中一颗宝珠。
咔嚓——
宝珠破碎,一串水泡冒出。连带周遭其他宝珠也开始破碎,细碎的金光在水底凝聚。
姬飞晨猛然回头:“扇来!”龙须在手化作宝扇,扬起之后对下狠狠一扇。借着反冲之力,他冲向青霞门户。
血海魔人都是识货的主:“云霄阁的阴阳龙须扇?你是云霄阁余孽!”
段英祭起腰间的宝葫芦,激射血水魔光在面前升起一片圆盾。
“师兄小心!”
段英刚刚准备硬接阴阳龙须扇,背后立刻传来同伴的呼喊,那人语气紧张,似乎现了什么。
段英下意识查看,四周清水中漫动金光。一层层波光荡漾涟漪,潮水重重起伏,蕴含莫大威能,已经将最边缘的血水重新净化为清水。
“伏魔天光?”段英语气悚然,赶紧往后撤。
水中一百零八颗宝珠噼里啪啦连锁爆炸,巨大的光柱冲霄而起。至于停在水中,皆被金光笼罩。
段英躲闪不及,被天光笼罩后连同血车一起净化。
“果然,这些清水不过是附带之物,最关键的是水中一百零八颗伏魔金光珠。当其中一颗宝珠破碎后,引连锁反应镇压魔头。”
金光持续一刻钟,段英在金光的照射下血水一点点净化,修为不断跌落。但到底是经年的老魔头,勉勉强强自爆几件法宝保住一命。
“灵微派!”空中漂浮着破败的肉身,段英怒吼之后怒瞪姬飞晨。他的神通暗合生死之理,目前身上开出一朵莲花,以大神通重新愈合肉身。“小子,别等我抓到你,不然——”
“不然什么?”姬飞晨此刻走到青霞门户下方,正遥遥对他拱手:“前辈,一路走好。”
没等他反应过来,青霞门户上落下一道锋锐剑气。生死莲花连同其道果统统破碎,一道魂魄消散无踪归入幽冥。
岸边的同伴脸色复杂,他已经看到青霞门户上空的宝剑。那宝剑上暗藏九天之光,和池中的伏魔金光呼应,拥有击伤地仙的威能。也是姬飞晨不懂运用,不然这暗手运作好了,能将二人同时秒杀。
“灵微派……”这位幸存的魔人喃喃自语,似乎明白师门为什么对这个门派这么忌讳。为什么很多同门不愿意往这里来。
这座仙府何止是不好拿,对魔人而言简直是龙潭虎穴。
“不过有这种防御禁法,青霞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值得他们这么小心提防?”
……
“毕竟是仙府遗留的禁法,对魔人克制太大。”姬飞晨转身进入门户,这时候有一道青光追随而来,自动飞入他手中。
定眼一瞧,此物是一颗水灵宝珠,呈碧绿色,清澈剔透。是伏魔净池动之后,将一池之水浓缩后的菁英。
姬飞晨掂量宝珠:“这东西如果砸出,自动化做一片伏魔池水,正好对付魔人。想必是前辈刻意留下的东西?”
如果金光杀不死人,宝剑砍不死人,最后让玄门之人用水灵珠再补一击。
“前辈们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姬飞晨收好水灵珠,观察前方景致,眼前一片仙灵之气扑面而来。
艳桃烁烁,青叶翠翠,香飘十里,树有千林。
“蟠桃?”姬飞晨愣住了,他面前仙灵之气凝成彩霞,烟云朦胧中有一颗颗长势绝佳的蟠桃树。树上硕果累累,每一颗仙桃都是以仙灵之气滋润的灵物。
“这……”姬飞晨震撼地说不出话。面前一片片仙桃宝林不见尾,浓香扑鼻,哪怕是吸几口香气,都让他体内法力加运转。这是真真正正的仙家至宝!
“别说我们阴冥宗,就算在玄门中,这片林子就足以比得上几个洞天门派。难道这就是灵微派的底蕴?”
蟠桃!
姬飞晨想到前世神话中对蟠桃的推崇。? ?八?一中文 .在传说中,蟠桃是仙桃,能长生不老,又有寿桃之称。
“这里的蟠桃林是不是也有一些玄妙的功用?是不是也能让人长生不老?”姬飞晨双眼放光,大步上前。
但就在他伸手准备摘蟠桃的时候,他忽然升起疑虑,将动作停下。
“如果是仙桃神药,怎么会随随便便让外人摘取?就算同为玄门之人,不知深浅底细,就敢让我来这里么?”
蟠桃林气象非凡,就这么放心让外人靠近?
姬飞晨常年在魔门厮混,疑心病很重,很快放弃摘桃子的想法,先去找自己的碧潮珠。
他之所以来这扇门,就是为寻找自己遗落的宝珠。
不多时,在一颗桃树下找到灵珠。不远处有龙吟之声,走过去一看,黑龙之气缠缠绵绵,盘在两具骸骨周遭。
当年灵微仙府坠落,众多来不及逃离的魔修和灵微仙府之人统统死在仙府中。其中便有阴冥宗的人。
“这人是修炼《玄煞魔龙经》的前辈!”姬飞晨上前几步,看到那具墨玉骸骨手中握着黑色长锏。
“这前辈用的是魔龙锏?”
在四周查看,姬飞晨对此人的死亡有个猜测。
“仙桃灵药以清灵之气造就。对仙人是绝佳的宝物,但是对魔修而言却是剧毒之物。因此,他被关在这处蟠桃园中,无法吸收煞气,最终被活活熬死。”
整座蟠桃林逸散着仙灵之气,等闲魔修进来根本活不久。
“不过他手中的魔龙锏不错。”姬飞晨正要去拿,突然他目光一顿,笑了:“前辈,别玩了。同为魔门弟子,难道我看不出你的计策?想要来一招龙魂夺舍,你大可试试。”说着,姬飞晨双目漆黑,眉心有龙珠一闪即逝。
龙珠气息隐秘,但这一闪之后,桃林中的仙灵之气有所异动。
地上的骸骨嘎嘎作响,魔龙锏上飞入一缕魔魂。
“阴冥宗的后辈?救我出去,回头我给你好——”没等他说完,姬飞晨将九霄龙神塔落下,将他和旁边的骸骨一并收走。
“好处?让你看到我的玄门身份,你认为你还能这么说?”姬飞晨毫不客气,但从这试探上,隐约明白蟠桃林中的隐秘。
“这座蟠桃林蕴含仙灵之气,等闲魔人不可能久居。更别说在此地存留四百多年,而魂魄不灭。说明这里的仙灵之气绝对没有外象显示的这么浓厚!而且,他何其不智居然躺在林子里?如果真担心清灵之气,也应该往边缘地方去。”
姬飞晨思索一番,抬起手:“行云布雨!”一片水光朦胧升起,细雨绵绵洒洒,穿过无数桃影打落在地。渐渐地,桃林一点点散去,诸多艳桃宝树纷纷消失。
“果然,这些桃林有大半都是假的。”
被姬飞晨出手打灭,笼罩整个桃林的幻象悉数散去,只留下零星几十颗桃树。边缘立着玉碑,上面留着一句话:“玄门弟子,如见真林,即是有缘,可取三枚仙桃以资修行。灵微嫡系,如通真法,大可自取。”
“小子,方才的桃林幻阵是考教玄门弟子的试炼。如果一开始因为贪心作祟,就会被送出桃林。”忽然,关在塔中的魔人开口:“你是魔门之人,这东西又不能吃。”
姬飞晨笑了笑,上前摘下三颗蟠桃,随口尝了尝。
一股仙灵之气游走全身,让人浑身舒泰,神清气爽。不过姬飞晨是炼气士,很快就把仙灵之气转化为元气,其中有一小半灵气随之浪费。
“果然是仙家之宝,清灵之气所结。我炼气士不忌清浊二气,两家宝物神药都能吃,但弊端就是不能将药效挥到最大化。”
姬飞晨收好蟠桃,继续打量桃林。几十颗桃树参差坐落,在树林中心似乎暗藏着什么。
“前辈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
见姬飞晨吃蟠桃而不死,那魔人疑道:“你不是我们阴冥宗的人?”
“当然是,师祖刻意让我进来寻宝,所以专修元气法门,不涉及清浊二气。”姬飞晨随口胡扯:“坎冥殿一脉,需要我给你背一背《玄煞魔龙经》的口诀吗?”
姬飞晨随口说了几句口诀,魔人似乎还不曾放下疑虑:“黑脉现在是什么情况?掌事之人还是罗阳师祖?”
罗阳,是坎冥殿主的俗家名字。罗阳师祖?姬飞晨神色一动:“不错。家师黑流,师兄既然是四百年前进来,应该认识他老人家和黑池师叔?”
“黑流的徒弟?”魔人忍不住嗤笑:“你修炼魔龙经,应该是故意避开他的《玄冥魔典》吧?当年他想要我练黑魔典,幸亏我反应快,最终逃过一劫。”
一听,姬飞晨露出古怪之色:“师兄也是老师的门人?”
“哼!我等修行之人难以修成道果。但蜕凡境界好修炼,更别说我们元门本就讲求功法精进,十几年就能小有成就。因此,门人弟子一批接一批。师祖当年有玄、海、冥、幽、黑、空六批弟子。虽然同是他的弟子,但几百年轮一代人,前头那些人还有哪个活着?别的不说,咱们师尊收徒也有好几批,算起来,我是成字那一代。”
“成?那应该是师父第二批弟子。”黑池上人都参与过仙魔之争,更别说黑流比他年纪大。可至今黑流上人身边只有两个人仙级别的弟子。当然,姬飞晨不计入在列。按照他这些年的经历,未免有些奇怪。
“现在师父身边应该没几个人仙弟子吧?光让他和师祖来吃,我看都不够的。怎么,现在师尊身边有几个?”
“算上我,一共三个。”碰到同类人,姬飞晨立刻和他攀扯交情:“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你叫我天成吧。当年我被困在此地,被清灵之气所害,幸亏师弟来,不然再过几年,就必须进入幽冥转生。”
二人心怀鬼胎,很有默契不去提及方才天成想要夺舍姬飞晨的事情。
姬飞晨问:“师兄知道,这树林中有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能看出这桃林暗合八卦九宫,是某种特殊阵法,契合玄妙道理。”犹豫下,天成再道:“据说,灵微派祖师曾得天赐蟠桃,以桃核种出一颗桃树。后来又用桃树培养桃林。不出意外,这片桃林便是仙桃所产。但最初那一颗桃树的母树在何处?”
姬飞晨若有所思:“传说,灵微派的镇派之宝就是一把桃木剑。想来,他们用桃核种出母树,再用母树所结的灵桃种植眼前的桃林。至于母树,随着仙桃产子,仙气枯竭,只有一块千岁木心作为桃木剑。而这剑……比起其他地方,还是桃林之中最能滋养仙剑。”
姬飞晨拿出九云玄晶盘开始推算阵法。
这阵法玄妙莫测,但在九云玄晶盘中推算到一条安全道路。
手持九霄玄金龙神塔,姬飞晨左闪右避进入桃林深处,在深处看到一片草坪。如今草坪被魔气污染,已经泛起枯黄。
“这里,似乎又有灵微派的布置。”端详一番,姬飞晨思考如何激草坪中的禁法。“我当然能净化煞气。但灵微派既然布局环环相扣,不可能让我自己费力。”
姬飞晨在腰间豹囊翻了翻,拿出一枚水灵珠,正是方才从外头取来的伏魔净水珠。将宝珠打入草坪,枯黄的草地立刻换生机,魔气悉数扫灭,形成一个特殊的太极图案。
此刻,姬飞晨隔绝九霄玄金龙神塔和外界的联系,故而魔修天成并不知晓姬飞晨的动作。
一脚踏上去,顿时被地上的太极图传送到另一处空间。灵微派早已预料到破府之后的时候,于是各种手段一重接一重。当姬飞晨睁开眼,眼前红光灿灿,其源头来自一把金红色木剑。
那把剑插在一重重灵阵之中,旁边同样有一块玉碑:“持此剑者,传承道统,为灵微之主。”
见状,姬飞晨皱起眉头:“我对灵微派可不感兴趣。难道这里只有桃木剑?”他往左右看看,突然在空间角落看到一颗琼树。
通体玄青,树分九叉,上面挂着一面金青色旗幡。
“这就是涂山说的九霄青云明微伏魔幡?”姬飞晨上前两步,伸手去抓旗幡。伏魔旗自动化做金光飞入他手中,相关信息传递给他。
的确,这宝贝就是灵微派最后的底牌,引仙阵灭杀邪魔。九面伏魔旗守护仙府,在不久之前飞入仙府九处重地,唯有从九处重地解开前人禁法,才能寻得伏魔旗幡。
灵微斩魔剑是灵微派重宝,外人不能擅取。但这面旗幡本就是上古之物,留待有缘人。
收下旗幡,姬飞晨又看到旗幡之下的琼树。
“这棵树看起来毫无一点灵气波动。但能够挂着伏魔幡,被放在这里,应该不是凡物。”于是,他把琼树一并收走。可这琼树重若千斤,别说收不进豹囊,就连其他一些储物法器都无法收走。最后,还是九霄玄金龙神塔将琼树收入塔中。
这更坚定姬飞晨的念头:“这树果然是宝贝,就算没有其他用处,拿出去砸人也不错。”
琼树进入宝塔,魔修天成脸色剧变,心中暗道:“这小子已经拿到九襄琼树?”
当年天成在仙府关闭后冒险进入桃林,为的就是寻找这颗九襄琼树,就连当年之所以魔修围攻灵微派,和这树也有几分关系。
天成神色变化,最终不敢有所异动。魔魂回归魔龙锏,思考自己下一步行动。“这树虽然好,但对我现在已经没用。没用肉身,就算我用九襄琼树解除魔门血咒又有何用?”
姬飞晨收下琼树,再度来到桃木剑前。
他对桃木剑一拜:“晚辈云霄阁清泓,已有自身传承,不敢贪图贵派重宝。但如今魔人混迹仙府,望诸位前辈在天有灵,暂借仙剑斩妖除魔。”
桃木剑灵光一闪,随后再无动作。
姬飞晨又说了一遍,桃木剑动了两下,当第三遍说完,桃木剑化作一道赤光飞入姬飞晨手中。剑身浮现一行小字:“剑斩三魔,得主为明。”
姬飞晨面带喜色,拜谢之后持桃木剑离去。
从青霞之门出来,没几步便看到张元初和煌阳魔教的人纠缠。
张元初刚刚成仙,道果神相还没练成,只处于最初的“定道”层次。见姬飞晨后,高呼道:“清泓师弟,搭把手!”
他对战的魔人,是煌阳魔教七禽部的鬼车右使。
“散仙清泓?”使者心中暗暗留意,但还没等他防备,脖颈一凉,头颅被桃木剑一下削落。
张元初惊了惊,连忙走到姬飞晨身边:“师弟,你这是?”一击必杀,这可不是一位新晋人仙的手段。
“是灵微派的传承仙剑。”姬飞若有所思看向手中桃木剑:“这剑,的确是厉害!”
“灵微派的斩魔之剑?”张元初凝神一看,桃木剑霓霞滚动,不见血迹,只有一股渗人寒意。
“这剑是灵微派的仙剑。师弟拿到桃木剑,可是要传承灵微派?”
“我自有传承,和灵微派又非一家人。与其操心他们,不如考虑考虑怎么恢复我的道统。”姬飞晨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张元初心中明白几分:“门中长辈说,清泓传承古法道统,是太上某一支传承,如今看来果然不假。那么,太元宫之言的确不能尽信。”
太元宫在诸人进来的时候,曾嘱咐众人,让他们小心提防清泓。说是太元宫卜算“清泓”来历,似乎和魔门大有渊源。
“我们道德宗又不是没有人探查清泓师弟的来历,根本是一片迷雾,看不到来历。凭什么他们太元宫就能察觉?”张元初看姬飞晨持斩魔之剑,自然不相信他和魔门有关。“如果和魔门有关,灵微派的仙剑怎么会让他执掌?”
于是,邀请姬飞晨和他同行,一起和玄门其他人汇合。
“姬飞晨笑着应下,心中暗自盘算:“刷名望的时刻又到了。这次,要让清泓和姬飞晨同时出现,彻底摆脱玄门有可能对我的怀疑。如果能让某些玄门之人引误会,先把我误伤一下,然后再洗白……嗯……效果会更好。”
张元初是个实诚人,下的道果誓言就是绝不杀生。在姬飞晨面前,只有被耍得团团转的份。
玄元两道进来仙府的人着实不少,但仙府占地广大,众人散开之后很少碰面。?? 八一?中文 ㈧1?Z?W㈠.可如果仙魔碰面,除却大打出手之外再无第二个可能。
卓平天和李玄歌二人出身玄门洪阳洞天。李玄歌前世乃灵微道派童子,故而被洪阳洞天看中。如今带他前来,本意就是在仙府出世之后分一杯羹。
“如今太元宫插手,我们不可能得到仙府,但可以在仙府中拿几件宝物,毕竟师弟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卓平天已经修成人仙道果,但李玄歌仍然徘徊在仙门之外。只是仙府和他大有渊源,有他在,可以避免仙府的某些禁法干扰。
师兄弟俩进来后和同门走散。就在他们探索仙府的时候,忽然前方出现黑龙阻道。那黑龙也是一位人仙级别的魔头。铜铃大眼看到二人,狰狞魔龙立刻冲来和二人厮杀,并且抢走李玄歌手中的神药。
卓平天将李玄歌护在身后,和魔龙打斗数百回合,然后魔龙化作人形离去。惊鸿一瞥间,二人看到龙甲男子的面目。
“追!”二人紧追不舍,走了没多远,看到张元初和姬飞晨正在另一处探索。
红莲碧叶开满池,青霞紫瑞照穹空。二人说说笑笑,身边有九根白玉大柱,每一根高有三丈,似乎是某种特殊阵法的枢纽。
“魔头,找打!”看到姬飞晨,二话不说,卓平天拿起仙剑就劈。
姬飞晨不慌不忙,头顶升起水云光莲挡住仙剑,并且一脸诧异:“这位道友,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为何?”
张元初面色不悦:“看两位道友是出自黄杨山洪阳洞天?如今仙府之中魔门当道,你们不思同道情谊,居然对我们玄门弟子下手?”张元初暗中握住宝伞,马上和姬飞晨同站在一处。
宝伞张开,道德玄光将二人护住。
姬飞晨心中暗笑,面上是一副茫然之色。
“哼!别装了!方才分明是你偷袭我们在先!”李玄歌跟过来,将刚刚生的事情说了。
听了之后,姬飞晨哑然失笑:“我和张师兄一直在附近研究玄水禁法,根本不曾离去。”他们身边这九根白玉柱是水中枢纽,守护中央的一株玉藕金莲。
这莲花能塑肉身,合造化之妙。只需将金莲作成莲藕人,将魂魄灌入其中,就可化作生人。
“不错,清泓师弟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不曾与你们见面。”张元初是个老实人,方才姬飞晨和他研究仙法,没有离开一步。
卓平天和李玄歌相互看看,神色犹豫不定。“道德宗的人,应该可以相信?”
见二人还信不过,姬飞晨赌天誓:“若我方才偷离莲池,出手暗算两位道友,便让我日后被天雷轰杀,再无转世之机!”
说完,他冷着脸:“这下,两位可信了?”
卓平天露出歉意,正要开口时,远处忽然有一缕魔气冒头。好几颗癸水神雷对四人轰下。
“小心!”姬飞晨脸色一变,将四人中实力最弱的李玄歌护在身后。手臂一挡,被癸水神雷炸伤。
“啊——”姬飞晨捂着胳膊,一下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师弟!”张元初等人顾不得追赶,赶紧给他疗伤。
“我们洪阳洞天有特殊灵药,不如让我们来救治。”卓平天拿出仙药给姬飞晨外敷,暗中擒拿他的手腕号脉。
姬飞晨面色平静,似乎毫不担心自己被人拿住命门,一脸真诚,眉宇间没有任何邪戾之气。“那就请道友施为。”
张元初性格老实,但也猜出卓平天不怀好意,在试探姬飞晨。“也罢,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师弟一直跟我在一起,不用担心什么。”
卓平天一边敷药,一边暗用法力探查姬飞晨的身体。
“如果是魔门假扮,在我的清灵仙气中必然会有所反应。”卓平天心中暗忖,慢吞吞上药,清灵仙气在姬飞晨体内流过。
姬飞晨心中有感,冷笑不止:“我们炼气士精通元气法门,如果被你轻易探查出来,我何必冒险玩什么仙魔一体?”
元气滚滚如潮水,将一切进来的清灵之气吞没。不多时,卓平天果断收走法力。查不到魔气,自然不肯平白给姬飞晨送法力。
卓平天上药完毕,放下戒心,并且歉意道:“是我师兄弟二人误会,在此给这位师兄赔礼。不知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张元初木着脸:“张元初,道德宗人士。这人是清泓师弟,散仙清泓,你们应该耳闻过。”
一听名号,卓平天神色一肃,再度跟姬飞晨谢过救人恩情。
姬飞晨看着不明所以:“怎么,我在玄门很有名?”
“师弟和圣地传人打得旗鼓相当,名声早已传播出去。甚至有好事之人给我们这一辈排列十大高手之类的东西,师弟正好就在榜上。”
“哦?”姬飞晨一脸好奇,李玄歌积极上前跟他说话。他年纪轻,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
所谓十大高手,指得就当今这群年级不过百岁的修士。
“当今排名第一位的,是太上宫无名师兄。”
“无名?”姬飞晨思索道:“太上无名,想来这不是真名?”
“无名师兄神龙见不见尾,如今未曾露出真容。所有地仙测算他的天机,都是一片模糊,这名字都是我们起得。”张元初与有荣焉:“当初他一剑斩魔,让我们玄门在金鼋城中大获全胜。倒也不辱没三宫之的名字。”
圣地传人,本来就是对应太上宫而来的称呼。太元宫也好,太霄宫也罢,收徒从来不曾断过。可唯独太上宫一千年收徒一人,代代单传,故而有圣地传人的说法。就连玄门计事,最初也是根据太上宫传人来进行分纪。千年一纪,如今正是第十二纪。
为和太上宫传人争锋,血海、太元和太霄都会在同一时代推出自己最杰出的门人。而除却这个时代外,这些圣地也有其他精英门人。
诸传人逢千年和太上传人斗法。如果赢了,那么当今的千年纪元,就有资格来进行命名。玄门十二纪,除却当今这个千年纪元刚刚开始外。前面十一个纪元,有八个冠以太上传人的名字。
一千年一位传人,外加太上宫地址莫测,更让这个门派增添神秘色彩,成为玄门无冕之王。就连人仙修行的第三境界,都是按照太上宫的境界理念来命名。
“他既然是第一位,那么第二位和第三位是太霄和太元两脉?”
“不,第二位是无垠血海的宋绍明。”卓平天说:“魔门魁,在三宫传人的攻击下还能从容离去,实在不容小觑。”
“第三位是雷君秦武。若论威望名声,在我们年轻一辈,他的名声是最大的。”
比起太上无名不知踪迹。比起血海传人隐匿行藏,秦武成天斩妖除魔,的确是名声最响亮的人。
“第四位呢?”
“妖星涂山。”张元初神色露出几分古怪。
“涂山小弟?”姬飞晨失神道:“怎么是他?难道不是太元宫那人?我和那人交过手,实力不在我之下。”
“涂山小弟似乎是凭借手中法宝上位。”张元初语气不确定说:“我家师尊对他手中的金榜颇为忌讳,是某件妖族重宝。”
万妖金榜,一般人不认识,但是那些活了几千年的地仙哪个不认识?
涂山作为妖族传人,早已经被众人猜到。但是金榜遮掩天机,众人目前并不知道涂山氏的踪迹。
而庆幸的是,涂山平日里风评不差,所以道德宗这些大派,目前持观望态度,而不是一味打压。
“是吗?”姬飞晨想到那面金榜,心中也暗道:那东西的确是威能莫大的妖族至宝。但不知道我的九霄玄金龙神塔比之如何?
宝塔在泥丸宫轻轻一震,似乎察觉到姬飞晨的想法,露出煌煌金光。
“我这尊九重天,暗合九重天霄,乃天道至宝,如果大成后应该不会差。”
姬飞晨对自己的法宝有信心。九件法宝,每一件都是一套九件的特殊组合法宝,炼成之后绝对不会差。
“第五位是太元宫人士?”
“没错。”张元初对姬飞晨说:“不过我个人认为,他未必是你对手。当初你们隔空交手,师妹回来给我说过。你不比他逊色。”
道法无强弱,生克之理更重要。姬飞晨的二十四碧潮珠克制杜越和宋绍明的修行路数。但又被秦武的神霄雷法克制。他们几个人若论高低,每个人都有胜算,天时地利人和,都能占据一定比重。
所以,如果碰到圣地传人,哪怕是姬飞晨也不敢大意。
“第七位应该是魔门阴冥宗的那人?”
“正是。郑琼,阴冥宗掌门嫡系,精通《幽河元罗天经》,冥河道果传说是不逊色血海道果的功法。”
“那剩下三人呢?”
“蟾宫的冰月,太清宗的景轩师兄以及天心魔宗的幻魔女。”
姬飞晨沉默,他久居魔门,深知魔门各派精英绝对不是这几个。煌阳魔教的少教主在南疆赫赫有名。黑圣宗神秘莫测,那里头的圣子圣女不容小觑。还有东方魔教在海上立足,同样底蕴雄厚。
“其他魔门的人呢?”
“这,不清楚。”张元初苦笑:“魔门行踪隐秘,如今出来的几个不过是最惹事的。谁知道犄角旮旯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人?对了,听师妹说,阴冥宗有一个精通弱水之道的魔修,手段不错。”
姬飞晨心中一动,岔开话题。
“对了,方才两位贤弟追杀的魔人是何来历?叫什么名字?”姬飞晨忽然想起一事,问最初和魔人交手的卓平天和李玄歌。
“叫什么不清楚,但据说是阴冥宗人士。看起来是修行《玄煞魔龙经》,手持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还有一手雷法。”
“阴冥宗吗?”姬飞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张元初见他愣愣出神,不明所以。提醒道:“我看这人实力不高,比师弟要弱些。但其心思狡诈,未免同道遭劫。不如趁着人多,早早和其他人汇合,或者将他先一步擒下?”
“也好。”姬飞晨回过神,将抑郁之色收敛。心中暗道,嗯,就算张元初没眼色,我把神情异常表露这么明显,回头应该也会有些想法,猜出我对阴冥宗有些特殊渊源。到时候,我就可以买买惨,博取同情。
“去抓人可以。但现在我们先把这株玉藕金莲收了。几位,如果你们没需求,此物给我可好?”姬飞晨要用这东西给天成子重塑肉身。不然,天成子怎么会白白帮他引来卓平天二人?
卓平天二人来得晚,自然不敢争夺宝物。
张元初笑道:“行,给你就给你。也幸亏你刚刚受伤轻,不然啊,也只好砍下手臂,用莲藕来续接手臂。”几人说笑之后,姬飞晨收好金莲,一同前去抓“阴冥宗魔人”。
姬飞晨四人乘祥云,催仙风离去。八一 ≤.1ZW.
远处,天成子偷偷露头,见四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心中一松:“姬飞晨这小子心思狡诈,居然想出这种办法。”目前的他只是魂魄之体,借助魔龙锏暂时栖身,从姬飞晨处借来一道灵符幻化,瞒过卓平天几人的眼睛,扮作姬飞晨的本相。
几次打斗下来,他身上气息不定,魂魄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哼!你有功夫说他,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跟他汇合。我的弥天**只能帮你维持三个时辰。”涂山的声音冷冷从灵符另一端传来。
姬飞晨要在府中演戏,需要有人跟他进行配合。这时候,同样修炼《玄煞魔龙经》的天成子就是最佳人选。姬飞晨将弥天符给他,让涂山以幻化之术帮忙。然后挑选道行浅薄的人仙修士进行攻击,通过他们作伪证,让姬飞晨和清泓两个身份同时存在。
然而,天成子的阴神魂魄之体支撑不了多久。
涂山见状,只好说:“算了,你也靠不住,还是我来吧。”他此刻正在九赫山的妖族圣地修炼。吩咐身边的飞虎神将:“你去外头给我拿一块桃木来。”
神将送来桃木,涂山雕刻成人偶,将手中弥天符贴上去,念诵天狐密咒。
桃乃辟邪之物,经常用来当做法器材料,可施展咒术。
不多时,天成子只感觉浑身上下冒出白气,随后被朦胧光影笼罩,真真正正化作姬飞晨的模样。
天成子心中骇然,望着不远处的积水看自己的形象:这就是天狐的无相之道?
无形无相,魅惑众生,幻化天地的天狐之道,这才是涂山的真正功法。
涂山掂量两根魔龙锏,对天成子说:“我对他的《魔龙经》不熟,一会儿交手还是需要你来。”
“我明白。”天成子惊惧涂山氏隔空传法的力量,心中对姬飞晨越忌讳。原本他还有在仙府中脱逃,寻灵药重塑肉身的打算。但现在看来,之所以姬飞晨大大方方不给他进行各种制约,正是因为涂山氏的存在。
在涂山面前,区区一个天成子翻不出大浪。
天狐少年望着四人离开的方向,脚步一转,化作白烟袅袅飞入他们前方。
有涂山扮作“姬飞晨”,四人在路上吃了不少小亏。
刚刚来到一处宫殿,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宫殿门口的石狮子上冒出魔气,自动引宫殿的防御禁法攻击四人。整个宫殿瞬间消失不见。再不然,来到一片水池边,就有弱水化作魔箭偷袭诸人。或者,有诡秘无形的魔火从天空轰下,让几人狼狈不堪应接不暇。
“那小子够可以的!”姬飞晨,心中暗自惊讶。“这应该不是天成子的手法,看起来是涂山亲自动手了?涂山那小子最精明不过,天成师兄肯定玩不过他。”
思索间,一道黑影从脚下的影子里蹿出,他身穿龙甲,手持魔龙锏劈向姬飞晨。
看到那人面向,姬飞晨露出惊讶之色,毫无反抗的念头。
“师弟,小心。”张元初连忙张开宝伞,伞盖垂下璎珞青霞,将他和姬飞晨护住。
卓平天看看魔人,再看看散仙清泓,二人面相有几分相似之处:“难不成,他二人还有什么渊源?”
这时,魔人一触即走,化作黑龙飞遁远去。
“别走!”姬飞晨神色激动,祭起碧潮珠在后面紧追。
二人度极快,一前一后消失在这片地界。
张元初等人不明所以,相互看看,张元初咬牙道:“追,师弟刚才神色不宁,他一个人恐怕不是那妖人的对手。”
三人在后头追赶,不多时和姬飞晨失去联系。
“哎。若是早先拿到师弟的联络方法,也不至于根本找不到人。”三人在后面慢慢搜索,顺带寻找其他玄门同道。
而姬飞晨和涂山一前一后落入某座山谷。
“行了,可以了。”姬飞晨袖袍一甩,山谷中飞出一道碧华落入袖袍。这山中有碧水玄潭,是一颗碧潮珠所在的位置。
涂山一听,自动将天狐之力收走,两根魔龙锏飞入九霄玄金龙神塔。
妖族圣地,涂山面前的木偶失去光泽,弥天符自动脱落。他对姬飞晨嘱咐:“你暂时从玄门脱身,接下来最好自导自演一下,顺带把你的碧潮珠都找回。”
“嗯,我省得。”
一颗碧潮珠自保有余,但想要在仙府从容进退,姬飞晨必须将散落的宝珠一一拿回。
不过和涂山的这次联手,让姬飞晨深感势单力孤。他一个人想要将玄元两道把玩在手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没有涂山帮忙,根本办不到。”这时,姬飞晨才明白,为什么修道有“法、侣、财、地”之说。除却功法大道外,同道之人比天材地宝以及洞天福地更为重要。
当一个人难以应付,可以拉帮结派找好友相助。哪怕是转世之后,陷入胎中之谜,也能借道友亲朋点化,助你再入仙道之门。
“哪怕是魔门自私自利,也需要门派势力来给他们收集天材地宝,代替他们应劫。”姬飞晨突然升起一股念头,如果自己这方多几个人,是不是比自己孤身行动做散修要好一些?
不过这个想法一闪即逝,随后他开始以魔门姬飞晨的身份在仙府中偷袭玄门之人。
当然,他下手颇有分寸,除却夺宝,抢夺玄门之人收集的灵药外,并不下手杀人,也不往仙府深处走。他明白,仙府都是有主的。以魔人的身份前去探宝,只会被仙府攻击,事倍功半。
所以,他只是吸引仇恨,将玄门修士的口,将魔修姬飞晨的身份宣扬出去,顺带寻找碧潮珠。碧潮珠跟他性命相关,很快就一一收集到。并且从玄门之人手中拿到不少灵药。
于是,他对天成子说:“师兄,我手中已经凑齐塑体用的灵药。回头出去仙府,我可以给你重塑肉身。不过,师兄怎么报答我?”
天成子神色犹豫,在九霄宝塔中不曾说话。
他望着面前的琼树出神。“如今元门血誓已经深入道果,回到阴冥宗后又会被黑流那老贼控制。但是,答应这小子的条件,恐怕日后也要受其辖制。”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黑流上人的可怕,天成子更倾向于姬飞晨。
“但如果能将这颗琼树拿到手,作为我的条件让他将树给我,日后也能从他身边脱离。”九襄琼树本来就是破除因果誓言的天地灵物,因此才惊动诸多魔道高人,联合将灵微派覆灭。
见天成子不说话,姬飞晨暂时给他考虑的机会,继续以魔门弟子的身份在外晃荡。这时,他看到远处的太清仙光。
“是景轩?”他正想着,忽然天空中腾起神龙,黑白玄光对他劈下。
这玄光很眼熟,姬飞晨一呆:“这不是我的阴阳龙须吗?”
“孽障,还我亲人性命!”天空一声怒吼,傅玉堂催动龙须宝剑杀下。
姬飞晨心思飞转,不敢用玄门法术,而是洒出一片弱水,反手扔出几颗癸水神雷。
三阴弱水消融万物,但是在阴阳龙须宝剑面前,仍然被一剑斩断,魔水从两旁散开,傅玉堂瞬间杀到面前。
看到傅玉堂,姬飞晨马上明白他是何来历。
“没想到,投名状的苦主,这么快就来了。”魔龙锏拿在手中,轻轻一抖,长锏化作黑龙护在他身边,几颗癸水神雷在傅玉堂身边爆炸。
“贤弟小心!”景轩和几位同门前来,看到傅玉堂不顾后果对姬飞晨动手,立刻下来救援。
一片太清仙光弥漫天穹,朵朵青莲在山水间怒放,将傅玉堂护在中央抵消雷法的爆炸之力。
“五位太清人仙?”姬飞晨心道不妙,伸手一指,三阴弱水化作浩如烟云的冥河挡住几人,自身化作乌光转身就跑。
“老弟放心,我定把他抓来给你亲人报仇!”景轩安抚傅玉堂,立刻和两个同门追缉。
景轩本人或许不如姬飞晨的手段,但他两个同门皆是领悟神相的资深人仙,不多时三人联手将姬飞晨打伤。
当然,这伤势有小半是姬飞晨故意卖出破绽,让几人留下伤口。然后他装作拼命的模样,施展血咒催潜力,从三人的包围圈杀出。
“这太清宗不愧是太上诸派杀伐第一。不用九霄神塔和碧潮宝珠,我这一身战力少说削减三成!”
姬飞晨卖弄手段,不敢用玄门手法,什么阴阳龙须,呼风唤雨,玄阴雷法统统不用。只拿弱水和魔龙锏对敌,若非他道行的确高明,绝难逃出几人围攻。
远遁之后,姬飞晨快对弥天符说:“帮忙解析一下太清仙光的本质,回头我要你来幻化。”说完,姬飞晨下手狠辣,将自己胸前附着太清仙灵之气的伤口连皮带肉一起挖出。
眼神冒着寒光,姬飞晨额头冒汗,忍着巨疼,又用癸水神雷对自己连打三下,将五脏六腑震伤,还用弱水往脸上一泼,腐蚀自己的面容。
“你下手倒是狠。”涂山再度借天成子幻化姬飞晨的面目,从九霄龙神塔走出。看到姬飞晨自残的举动,轻轻摇头。
做完这一切,苦肉计的前段准备完成,姬飞晨晕晕乎乎,找了个显眼地方躺着:“这回可真正下血本了。如果景轩你不来救我,我恐怕真就一命呜呼!”
涂山以天狐大道在幻化之体上拟化太清仙气的伤口,等景轩几人赶来时,脸色一变,催动法力在姬飞晨心口一拍,震碎他心脉后,在一阵桀笑中从容离去。
景轩追逐魔修,当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魔人站在姬飞晨旁边,一掌震碎他的心脉。八一?中?文 ≤.≥≤1=Z=W.
“两位师兄,快救人!”景轩大惊失色,上前对姬飞晨进行抢救:“清泓师弟?清泓师弟?”
此刻,姬飞晨彻底昏死过去。
涂山下手狠,根本没有留力道,这苦肉计只要有一点差错,万一景轩他们不准备救人,那姬飞晨绝对活不下去。
检查姬飞晨的伤势,三人神色严肃。
“他心脉被震断,若非人仙道果在于魂魄,恐怕必死无疑。”
景轩闻言,赶紧拿师尊赐下的“七星还魂丹”给姬飞晨服下。
看到那枚环绕七星光泽的丹丸,两位仙家神色一变:“师弟,这药……”七星还魂丹弥足珍贵,太清宗一千载才炼制一炉,目前只有九颗。景轩颇得掌门喜爱,前不久又在人间行功德之事,才被嘉奖此丹。
“顾不得了,救人要紧。”
给姬飞晨服下药,然后景轩将他扶起盘坐,双手贴在他背心,以仙灵之气给他度气救人。仙灵之气进入姬飞晨体内,和他体内浩荡流窜的法力相互冲入。需要先转化为元气后才能疗伤,无形之中耽搁救人的效率。
“可惜,这家伙是炼气士的古法,我的仙灵之气难以帮他真正治愈。”
两位同门师兄给景轩护法,提防可能出现的魔修。
涂山没走远,白衣少年晃动双脚坐在悬崖边,正从远处遥遥眺望这里的情况。
天成看他对姬飞晨下手,心中冷:“你真准备杀他?”和涂山一比,自家这便宜师弟可真慈悲多了。
“谁知道呢?”涂山笑眯眯把玩姬飞晨的魔龙锏:“你准备下,我们过去干扰他们救人。”
“干扰?这时候干扰,万一人真死了呢?”
“让你做你就做,别废话!”
涂山深知姬飞晨的心机,可不相信他此刻毫无一丁点反抗之力。
“太阿倒持,授人以柄,这种事情姬飞晨绝对不会做。但他为取信于人,用这种苦肉计来撇清干系,的确又需要将自己陷入极其危险的地界。”涂山思索,自言自语:“他到底隐藏什么底牌?”
姬飞晨真的快死了吗?
至少涂山不相信。
于是,白气再度将他包裹,化作“姬飞晨”的面目重新上前,让天成操控魔龙锏施展魔门心法,和景轩身边的两位人仙缠斗。
此刻,姬飞晨冷眼旁观,他将魂魄阴神投入九霄玄金龙神塔。就算自己身死,也能借助宝塔修行器仙之道。
“涂山这小子下手狠,这是真不把我的命当一回事!”九霄玄金龙神塔伫立在姬飞晨的眉心祖窍,魂魄阴灵在宝塔第一层默默打坐练气,研究九重宝塔,并且通过第一层宝塔来关注外界。
宝塔非常玄妙,一件法宝足以媲美万宝,功能全面。
宝塔可以当做储物空间,也能当做临时居所,还能收摄镇压敌人,更有从宝塔窥探外界的能力。
只是,姬飞晨目前止步第一层,没办法进入宝塔上一层。在第一重和第二重之间有一片光云阻拦。
“想要跳入第二层,必须突破这片光云。”姬飞晨成仙时日尚浅,一直以来没工夫研究。如今在生死关头,抛却一切外界俗事,静心用九云玄晶盘推算光云。这光云本身是一种天龙大道,借助第一层的龙神法宝可以算出相应的破解之道。
塔中无岁月,姬飞晨沉迷于大道演法。
外面则是一片沸沸扬扬。
涂山和两位太清宗仙人交手,随后傅玉堂和剩下二人赶来。见人多势众,涂山主动走退。
而傅玉堂的到来,让景轩眼睛一亮:“快,你来救人。你二人功法差不多,你能救他!”
傅玉堂师承玉芝仙姑,手中的龙须宝剑和姬飞晨的“阴阳龙须”本就是同源。于是让他为姬飞晨疗伤。
这边的大动静引来不少人。众多玄门之人汇聚,看到姬飞晨的面容后,不少人面带杀意找他寻仇。
姬飞晨所用的玄门散仙清泓和魔修姬飞晨有几分相似,一开始自然被人误认为是同一人。
景轩等人连忙解释,又有张元初等人赶来,在道德宗、洪阳洞天以及太清宗这三大上门的联名担保下,众人将信将疑。
此刻涂山又跑去其他地方捣乱,等新的苦主到来,再度帮姬飞晨洗清干系,彻底让诸仙放下疑惑。就算天机推演之术,也只能算出魔修姬飞晨,算不出散仙清泓。
众仙家汇聚,除却姬飞晨外,还有不少人受伤。于是,众人寻一处玉殿疗伤,顺带安置姬飞晨。
转眼便是三日,涂山无法长时间隔空传法,于是请来旱魃女仙帮忙。
女仙颇为无语:“你二人做这偷鸡摸狗的下作事,也好意思让我掺和?”
涂山在旁赔笑:“娘娘放心,我修行天狐大道积蓄功德,岂会轻易杀人?只是夺宝而已,想那仙药在灵微仙府生长,也是他们技不如人,不然怎么会被我抢走?若娘娘看不惯,日后寻个借口换回便是。”
“罢了。”女仙拿来木偶,念诵咒法之后将天成连同两根魔龙锏封入某座水潭:“先让他隐藏几日,回头让姬飞晨那小子自己来寻他。这才几日功夫不见,你们居然如此乱来。万一有个闪失,他性命不保。”
涂山讪然一笑,道谢之后回去修行。
三日时间,让姬飞晨推演略有小成。
只见他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成了!”九云玄晶盘上有九条神龙腾空,最终合而为一,化作五爪九趾的九五神龙冲向光云。
龙从云,虎从风。神龙本就有吞云吐雾之能,诸多光云在神龙翻腾之下,层层祥云按照特殊的组合排列,形成一座光明璀璨的门户。
轰隆——
宝塔震动,第二重在姬飞晨面前徐徐揭开面纱。
阴神进入第二重,犹如被一阵天光洗礼,魂魄之中的杂质自动被天光进化,让他的魂魄更加纯粹。
“古言鲤鱼跃龙门,当凡鱼跃过龙门,就会化作神龙。这九重宝塔和此类似,每当我走上一层,自身就会被天光升华一次。”
五色天光垂照,姬飞晨阴神魂魄中的杂质消散,进一步向阳神转变。
玄门修士炼元神,在人仙阶段称呼为“阴神”,可夜行千里,出入幽冥。可阴神有三克星。一怕日光,不可久在白昼活动。二怕雷霆,雷乃天地之枢机,在雷雨之天活动容易引来雷劫。三怕身死,阴神出窍不能长时间在外,不然肉身**,没有归宿,只能在外做一个鬼仙。九灵鬼母便是这般,她的肉身被道德宗高人斩杀,只能用阴神化作鬼仙出行。
想要摆脱这种种制约,就必须将阴神修炼为“阳神”,也就是地仙境界。如此一来,摆脱各种限制,才能真正逍遥自在。
阳,纯阳,正是玄门的最高理念。纯阳天仙,不死不灭。
“我经过天光洗礼,阴神之中有一缕阳和之气,但想要转入阳神,至少……至少要入第四层!”姬飞晨略略一算,然后打量第二层。
第二层和第一层类似,塔中空间随姬飞晨变化。于是,他心念一动,塔中空间化作灵微仙府的地形。
千里洞天,江山锦绣。上有日月星辰罗布,下有川流山峦纵横。一重重金阙祥云蔼蔼,一座座玉殿紫霞腾腾,仙府之中灵气充盈,宛如天宫圣地。
借助宝塔演化地形图,姬飞晨盘算目前所在地位置,以及诸多宫殿可能的用途和所珍藏的宝物。
“没想到,这座塔还能当战略沙盘来用。”
当然,宝塔对姬飞晨最关键的一点,自然是第二重所自带的镇塔之宝。
宝塔中央悬浮九色云光,袅袅漫漫飞入姬飞晨眉心,将这件法宝的功用和炼制传授给他。
第一层的镇塔之器是一面金盘,能勘测山河,演算天机,运转九龙之力镇压敌人。而第二层的法宝功用截然不同,是隐藏气息,幻化万象,操控天地元气的一道符箓。
“符箓?”姬飞晨神色变化:“我还以为会是旗子,不过应该也没这么巧。我刚刚要找九面伏魔旗,就马上碰到配套的法宝。”他继续研究这件法宝的祭炼。
这件法宝比第一层的九云玄晶盘要容易多了。
“九云离神符,这件法宝不需要太多的其他材料,只需要自己画符就可以凝练。”
同样是一套九件的法宝,这套神符最终会成为类似令牌形状的符篆。最初由九种云符组成,相配套的还有一种特殊的腾龙祥云神文。
“这种文字正是祭炼宝塔的先天道文,这是要借助第二重的法宝传授我大道真文!”姬飞晨恍然,宝塔九重,也意味着九重大道修行。第一重传授姬飞晨推演之术,乃九重之根基。第二重传授他大道真文,学习画符之术。
九云离神符,有青云、赤云、黄云、白云、玄云、幽云、景云、紫云、金云,对用九种灵符的修炼。
可以说,就算姬飞晨不修炼其他功法,单单凭借九霄玄金龙神塔的传承,就能修成大道无上业位。
九霄云符各有玄妙。? ? 八一中?文? .青、赤、黄、白、玄五色云符对应五行法门,纵横五行之间。金云乃明光之道,金光符法克制妖邪。幽云乃匿气藏身之法,形如鬼魅,幽微玄精,太虚无名。景云为无相变化之术,八景随心变化,不逊色天狐的千幻万象。紫云乃福德之法,修持此道可增强运数,消灾解厄。
“这九道灵符正好可以弥补我攻击手段不足的缺陷。”姬飞晨面露喜色。不单单是攻击手法多样化,这套灵符法宝需要的材料很少,都是自己画符凝练。把每一种符箓画出一万道成品,炼成九道真符后再度融合为一道九云离神符,这件法宝的载体就算成了。
可以说,这是最不需要费心的法宝。九万真符炼成载体后,将阵箓图融合,自然而然成为本层的镇塔宝物。
而关于第二重到第三重门户之间的屏障,姬飞晨也已经有所明悟。将离神符炼成,并且造诣达到一定层次后,借助九云法门分离光云,自动升起云道进入第三重。
将一切思虑妥当,姬飞晨悠悠睁开眼。此刻的他在一间静室内,躺在白玉床上歇息。
起来之后,旁边的某个铃铛自动震响,不多时景轩和张元初等人赶来。
“师弟,你可算醒了。”众人松口气,连忙嘘寒问暖。
“我没事。”姬飞晨看了看旁边的镜子,他精神萎靡,脸色苍白,一副精气损耗的模样。“我这是昏睡几日?”
“七日。”
“这么久?”
张元初心中大石落地,笑道:“你这七日差点过不来。幸亏景轩用七星还魂丹给你吊命。”
姬飞晨闻言,连忙对景轩拜谢。
“不忙不忙。”景轩和张元初对视,没有提及那个魔人的事情。
姬飞晨想了想,问道:“这几日,仙府中情况如何?”
“这仙府就是灵微派的祖庭,洞天福地,大有数千里,我们这些人根本探索不完。目前连仙府核心都没找到。”
“核心?这我倒可以帮忙。”姬飞晨笑道:“我进入仙府后也不是白待的,仙府之中的各种地形已经了然于心。”他抬起手,不远处的茶壶中冒出一条水线。
白色光线弯弯潺潺,在姬飞晨面前化作一片水幕,构成仙府洞天的地图。
“灵微仙府自成洞天,乃天圆地方之形。天为圆盘,星罗密布,地为方局,山河耸立。但从方位和地形上来说,仙府分为前后两部。”
手指一动,水光中泾渭分明出现一条红线。
“这家伙对法力的控制好精巧。”在听姬飞晨讲解之余,景轩忍不住看向他的手。
手掌白皙整洁,显然是经常保养的缘故。从他修剪整齐的指甲上,能看出这是一个严谨干净的人。
“这厮不会是想要拿我的指纹吧?”姬飞晨心眼多,对此早有防备。就算有人对照他和“魔修姬飞晨”的掌纹,也会看到相似而不同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不断跃动,浮现在众人面前的水图随之而变化。“我们进来的地方正是仙家修行之地。往内深入,经过一条界河后,便是凡人的居所。”
“凡人?”
“没错。洞天之中有凡人生存,应该是早年灵微派的亲眷们?”
几人思索,然后景轩说:“不如将众人找来,大家一起商议下。”
这时姬飞晨才现,目前出现在这里的仙家,都是太上一脉的道统。景轩和张元初商议后,请其他门派的人一起来。
因为照顾姬飞晨,就不让他随便走动,在这间房中进行议事。
太元宫来人叫方和,听说姬飞晨知道地图,面带疑虑之色:“这地图,你是哪里来的?”
“好歹最初我也在仙府中待了段时间,大致情况总算摸清。”说着,他拿出灵微派的桃木剑:“再说,我有镇派木剑的信息对照,地图应该不假。”这份地图是姬飞晨在九霄塔中推算,的确是灵微仙府的地形。
“千桃伏魔剑?”李玄歌看到桃木剑,顿时神色恍惚,脑中有些记忆开始慢慢浮现。
“这是灵微派镇派之宝,有信息传递给我。”姬飞晨指着那条界河:“若道友不信,可派人去界河探查,那里有一块方碑分人仙两地。凡人之中如果有人思慕仙道,只要横渡界河,就能拜入灵微派门下。除却在外收徒,灵微派有自己的凡人聚集地。”
这种事情乃玄门惯例,很多大派都在做。每次王朝大乱,百姓颠沛流离,仙家就会入世度人,寻有缘人上山,入福地洞天居住。渐渐地,各大门派形成规模,就算封山千年,凭借凡人基数也足以维系道统传承。
“为保护凡人不受外敌迫害,仙府将凡人区域放在洞天深处,门口便是灵微仙府。如果要找仙府枢纽,应该在这里。”
姬飞晨伸手指着仙府中央的太极图案:“灵微仙府是标准的两侧对称结构,合两仪之数。中央轴心贯穿三殿,乃天地人三才运数。还有,最中央的厚土殿,又跟仙府四方的四神殿呼应,构成四象五行的结构。咳咳……”姬飞晨咳嗽几声,歇息了下后,才道:“如果要继承仙府,必须前往最中央的厚土殿祭炼镇界石碑。但到底怎么去,我就不知道了。”
姬飞晨说得这些,都是自己的推测。但万变不离其宗,厚土殿既是两仪之形的太极弦,也是三才之中的中央殿堂,更是四象包围,五方中央的枢纽,很显然便是仙府的核心。
“那么,我们目前的位置。”景轩扫视水图,指向东方靠边缘的一座宫殿:“在这里。”
方和思索道:“诸位,接下来我们前往中央厚土殿,让我们的人打开仙府?”
“方师兄,他的话能信么!他和那魔人样貌仿佛,分明是妖魔的亲属。”突然,有人质疑姬飞晨的话。这人被涂山夺走灵药,心中不甘,于是把火气撒在姬飞晨身上。
姬飞晨神色一暗,目光垂下,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说到这件事,冒昧问下,不知打伤清泓道友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方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姬飞晨。
“方和道兄。”景轩皱起眉头,想要阻拦方和:“清泓师弟伤势未愈,还是让他多歇歇吧。”
“没事。”姬飞晨勉强一笑,对诸人说:“如果不出意外,那人应该是在下胞弟。”
“弟弟?”
众人脑中浮想联翩,已经想到某个狗血但经常在玄元两道生的情节。
比如凡间生下一对双胞胎,然后哥哥被玄门带走,弟弟后来被魔门抓去。最后来一场兄弟反目,手足相残的把戏。再不济,也能扰乱哥哥的道心,让他日后不能成道。
“那人是你修道之后,被魔门带走的?”
“不,应该是他在前。”姬飞晨苦笑,问身边张元初:“师兄记得,我曾经跟你提及过自己的入道经历。”
“你说,当日失足掉下悬崖,然后被人所救,得到仙法传承。”
“不错。我一家四口本来生活安乐。但突然有一天被人闯入家中将弟弟掳走。父亲被他们打死,母亲带我逃离,最终……”姬飞晨眼中闪过哀戚之色,接下来的话没说下去。
众人看他神情,事情也能猜出来。
“应该是母亲死亡,他因祸得福碰到仙缘?”
见姬飞晨的神色,诸人不好继续说下去。
“嗯,眼角上抬,目光往下看,再作出一点忧郁的神情。”姬飞晨默默矫正姿态,将悲情男主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到姬飞晨,众人不自觉想到自己的家人,场面一时间进入沉寂。
“那么,既然你们是兄弟,又怎么打起来了?”
“不清楚。”姬飞晨缓缓摇头:“原先,我修炼有成后四下打探,知道当初对我们家下手的人是阴冥宗。”
“这就对上了。”张元初心中一动,暗道:“去年清泓师弟在金鼋城救下涂山小弟。可单纯救人怎么能那么及时?想必,他就是为阴冥宗去的。”
姬飞晨继续说:“后来我凭借血脉推算天机,觉我家弟弟似乎在金鼋城出现。可当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踪迹。”
“那人应该是阴冥宗姬飞晨?弱水之道,魔龙玄经,的确是阴冥宗不可小觑的妖孽。”方和慢吞吞说:“道友俗家姓姬?”
“没错。”
卓平天心中思索,把姬飞晨同行时候“神色不宁”的状态进行脑补。
“想必是前几日,察觉偷袭我们的人是他弟弟,于是前去追赶?”被自己亲弟弟打伤,卓平天露出怜悯之色。“这情况,有点惨啊。”
当然,这话他没直接说,而是自己默默在心中念叨。
姬飞晨情绪低迷,景轩连忙安慰:“听人说,魔门之人入门时会封印记忆,说不定你家弟弟记忆尚未恢复,所以不认得你。”
“再不认得,看到和自己模样差不多的人,难道不会怀疑?”某位仙家刚刚抱怨,立刻被同伴戳了一下。看到姬飞晨低落的情绪,众人不好继续在说什么。
“好,很好,演技完美。第一步已经瞒过去。同情分已经得到,接下来就是下一步计划。”
姬飞晨低着头,心中窃笑不已,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步如何行动,进一步让所有人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并且顺利从玄门处脱身,去魔门那边再度演一场戏。
姬飞晨拿出地图,方和与玄门中人合计之后,派人前往各处打探。八一??中文 ?1㈧Z?W㈠.??传回来的消息,的确和姬飞晨的地图出入不大。
于是,接下来诸人的目标已经确定——掌控仙府,然后将魔门之人彻底围剿。
但问题来了,玄门有资格继承仙府的人有五个,再算上魔门那边的陶婉如,一共六个人,谁来执掌仙府?
众人议论纷纷,太元宫想要让自己多一座别府,其他几个上门洞天大为不满,太清宗待价而沽,趁势与人联络和太元宫对着干。
两日过去,姬飞晨伤势大好。景轩抽空又来看他,现他不在房中,于是往附近寻找。
最终在一棵桂树下看到姬飞晨。丹桂银树,飘香十里。蓝衫男子坐在树下饮酒,望着头顶闪烁莹光的桂花,露出抑郁神情,
景轩见状,走过去打招呼,直接坐在他身边:“师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姬飞晨叹了口气,“对了,师兄。到明日如果没有魔门侵犯,我准备暂时离开,自行在仙府中寻找机缘。”
“一个人?”景轩吃惊道:“仙府中危机四伏,你一个人怎么行?”
“有些因果,总要彻底了解。而且,这几日玄门之中为仙府归属争夺,哪里还有仙家风度?”姬飞晨露出失望之色:“蝇营狗苟,和凡人何异?”
景轩面露赫然之色,他们太清宗和洪阳洞天联合,的确不乐意将仙府交给太元宫。几日来众人拉帮结派,姬飞晨这清净散仙看不过去,也属正常。
“算了,不提也罢。”姬飞晨转而和景轩喝酒。要说没有仙家风度,他这在魔门打滚的人又怎么好意思说他们?无非是找借口和他们分开罢了。
次日大早,姬飞晨动身离去。
诸仙不好阻拦姬飞晨,只是方和做最后挽留:“道友手持伏魔辟邪之剑,此乃灵微派之物,不知阁下准备如何处置?”
灵微派的宝物,自然应该让灵微派的人来继承。李玄歌等人抬头看向姬飞晨,一个个跃跃欲试。
“几日前,我从仙府得来此物。有谶语一句‘剑斩三魔,得主为明’。在下才疏学浅,不明这谶语指向何处。但观几位同道,皆非此剑传人,非明主也。此次外出,亦是要为灵微派宝剑择传承之人。”
一句话拉来仇恨,诸仙颇为不满。
李玄歌知道他说话直白,也知道自己不适合拿剑。但其他人听他说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嘲讽他们。
姬飞晨也不和他们多言,对旁边的傅玉堂说:“这几日你我鲜少说话。我知你忌我身份,担心我那弟弟。你放心,若你家之事真和他有关,日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傅玉堂的家人被姬飞晨当做投名状“杀害”,谁知道无巧不巧,他又是云霄阁传承?
“不过你修行功法和我大有渊源。这次得你相助苟延性命,不好不对你有所表示。”姬飞晨伸手一指,玄白二气从手中迸,在空中化作神龙翻腾,落在傅玉堂手中,化作一把金灿灿的剪刀。
“此乃两仪龙须剪,能用三次,为你防身。”
傅玉堂看姬飞晨施法和自家师尊几乎一般无二,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想到他家人的死,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寂寥背影孤独离去。
张元初露出埋怨之色:“他弟弟害你家人,但他跟你有何冤仇,你俩功法还是一家,何必闹得这么僵?”
“他日我若杀他弟弟,他帮谁?”傅玉堂反问,张元初无言以对。
接下来玄门又开始就仙府归属问题纠缠。而姬飞晨离开玄门后,寻僻静地方藏身,伸伸懒腰,浑身平和清谈的玄门气质陡然变化。
阴风乍起,魔气森然,男子悠悠道:“玄门这边已经铺好路,接下来是魔门。”
顺着魔龙锏的感应,来到寒潭拿回法宝,彻彻底底扮作魔门之人的模样。拿出弥天符,对面立刻传来回应:“怎么这么久?话说,你伤势好了?”
白衣少年趴在云床上,弥天符放在床头,懒洋洋和姬飞晨对话。“看样子,玄门给你吃了不少灵药?”毛茸茸的尾巴卷起一串紫晶葡萄,伸手往嘴里扔。
听到对面的笑声,姬飞晨没好气:“怎么,我伤好了,你很不满么!”
“没什么,无所谓,反正不是我受伤。”涂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他对话:“对了,你准备怎么和魔门联络?”
“和阴冥宗汇合,寻找黑池所要的几件灵药,然后想办法将兄弟俩的情况泄露出去。”
魔门吗?少年把玩自己的黑,忽然道:“煌阳魔教那边是不是有个姓杨的人?”
“他们的少教主?”
“嗯,回头你可以去找他。告诉他,你认识七子,让他罩着你。”
“七子?这是什么?你的名字?”
涂山含糊说:“当初我潜入煌阳魔教去找圣地地图,和他有点交情。报上我的名字,应该可以混入魔门。”
“这名字,听起来不是你本名?”
涂山少年到底叫不叫“涂山”,这都是一个问题。
“令狐小七,当初我用的是这个名字。说是在家排行老七,你一说,他就知道。”
令狐,是当今狐族的大姓,据说当今狐族的妖王便姓“令狐”。
姬飞晨目光幽邃,试探问:“这是你本名?”
“不是,别人的名字,暂时拿来用用。”少年打着哈欠:“算了,你赶紧去,我要午睡啦。”
比起姬飞晨在外头打生打死,涂山的小日子过得是真悠闲。有圣地作为资源,一辈子不用愁修行问题。只是他当初下的宏愿,至今看不到一丁点要做的苗头。
和涂山关闭联系,姬飞晨继续在仙府中游荡。
仙府之中的宝物大致上分为三种,一种是灵微派留给自己人。一种是灵微派留给未来进入此地的玄门之人,还有一种则是当年留在这里的仙魔所遗。
“第一种不能拿,第二种可以用散仙清泓的身份去取。所以,现在我需要拿的,是第三种。”
姬飞晨在仙府中翻找仙魔尸骸,但看了一阵子,果断放弃。那些仙家或许没什么防备,元神早已经转世,各种法宝散落一地。但魔门之人的骸骨,有不少都跟天成子一样,等待坑后人。
“除却暗藏魔魂外,一个个留下剧毒之物守身,都是坑货。”姬飞晨正准备退去,忽然远处模糊间有血水将一具魔修尸骸吞噬,魔魂来不及出惨叫,直接被血水掩埋。
“无垠血海?”姬飞晨心中一惊,只见四周不少尸骸中爆黑光:“是血海的吞魂咒!”众多魔魂遗留灵性守在躯壳外,等待贪心之人寻宝时进行夺舍。如今看到血水,一个个马上前去转世。
“入我血海,得大极乐,你们都留下吧!”阴沉沉的笑声回荡在四周,暗红色血线从血海蹿出,密密麻麻编织成天网将魔魂统统困住。
姬飞晨皱起眉头,沉思之后转身离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是魔门内斗。
只是姬飞晨想退,但那人却不愿意。
“谁!出来!”血水滔天,无数大浪扑向姬飞晨。
姬飞晨叹了口气,将袖子里的魔龙锏抖出,轻轻一划,乌光在面前升起弱水屏障挡住血水,层层玄煞之气化作龙鳞铠甲穿在身上。
魔威爆,姬飞晨大声说:“血海的朋友,在下不欲和你作对,大道通天,各走一方,你看如何?”
“阴冥宗?”血海中的那人嘿嘿直笑,也不回应,暗中以血水将姬飞晨的后路斩断。“阴冥宗这些天跟我们血海作对,妄图争夺魔门魁的位置。正好用这小子来立威,回头将我的排位往前提一提。”
四大圣地的传承各有不同。太上宫一脉单传,太霄和太元也摆不脱师徒传承。可血海截然不同,以竞争为主题,并没有师徒的说法。
门派从外寻找苗子,然后统一传授魔功。炼成血咒,达到蜕凡境界继续修炼。练不成法诀,打入血海当做“血牛药人”供其他人修炼。
而这只是第一步入道。血海真正承认的门人必须修成道果,而且名额有限。同一批人,只有前十名才能成为血海传人,其他人继续打入血海当做养分。
一批批往下刷,血海之中没有师徒辈分,只有编号排名。血海主人和几位长老是个位数,其次的地仙级门人是两位数。而人仙则从三位数开始计算,当代传人宋绍明在血海中的编号是八百零一,而眼前这个魔人的编号是七百八十三。
这说明,他这一批在宋绍明之前,年龄比宋绍明大。因此,在选择圣地传人的时候,血海主人考虑到年级和潜力的问题,选择最新一批中的优秀门人宋绍明。至于前面那几批,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宋绍明作为圣地传人,日后他的排名会不断往前晋级,直至越我们所有人,进入两位数。”魔人心中焦急,哪里肯让一直被自己打压的后辈过自己?
但宋绍明在炼成道果的时候下宏愿:“伏尸百万,血流成河,此誓不成,不聚血海。”
聚血海,在无垠血海中相当于地仙果位。换言之,宋绍明如果要修炼有成,必须死伤百万之众,而且都必须跟他有直接关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人心道德,不过是后天众生所为。道德宗那些玄门正宗借此收敛众生功德,积累香火愿力,但魔门可不讲究这个。
对天地而言,既然不讲善恶,那么道果誓愿杀不杀生,其实也无所谓。只要不违逆本心即可。
伏尸百万修成魔果,在魔门中也属罕见。
因此,孙晓衍急了。冒险来仙府中以魔魂练功,增强自己的实力。毕竟他和宋绍明有仇,日后那人绝对会找他算账。
“杀死阴冥宗的人仙,可以利用他们的道果来完善我的《血河经》。”旁人不晓得阴冥宗传承,但四大圣地谁不知晓?阴冥宗和血海一样,都是传承自魔道元祖的嫡系功法,彼此之间能相互转化。
冥河道果和血海道果本就是一体两面。
孙晓衍不肯让人离开,姬飞晨也歇了心思,一条浑浊冥河从背后升起,如蛟龙腾空,魔蛇盘踞,震退身边的血水。借助滚滚弱水将血水一一吞噬。
杀机转眼伴随煞气迷漫天地,仿佛太古凶兽一般的人形魔龙步步踏浪走来。暗中杀机凝聚在一处,锁定孙晓衍。
“算了,既然你不肯放人,那就打一场,我对你们血海的功法也很好奇。何德何能作为魔门魁数千年?”
血水滔滔,无数冤魂浮沉在暗红血水。?八一 ?.㈧?1㈠Z?W血是性命精华,万灵之本。血海一脉功法从此入手,夺众生之精华成就自身。将修行|“夺天地造化”的理念挥至极致,成就万魔之。
血海圣地收集天材地宝喂养药人,用药人的灵血修炼魔功,这每一滴血水中都暗藏怨毒之力。等闲沾染在身,难逃化血身死之厄。只是这一次,孙晓衍故技重施对付姬飞晨,却被他身边的冥河魔龙荡开。
“后天之物,岂能对抗先天?你这血水再厉害,也不过是汇聚众生精血而成,哪里比得上我这冥河之水,开天所成?”
传说,冥河乃幽冥界开辟时所成的黑水,流淌幽冥世界,是万水源头,九幽至道。比起姬飞晨的冥河道果,孙晓衍不曾得到血海嫡传功法,的确在道果品质上略有逊色。
只见男人踏浪踱步,身边有凶猛黑龙盘绕。这龙是冥河道果所成,弱水玄河把一道道血水魔光悉数破碎。他脚下升起朵朵白莲,当魔魂靠近,自动被封入莲花中。
“白莲净宗的步步生莲?”孙晓衍神色变幻,哪里认不出姬飞晨的手段。看似飘飘若仙,实则暗藏杀机。他脚下每一朵莲花都是抽取血水之力。四下前去阻拦的魔魂被莲花镇压,一步步削减他的实力。
拖得时间越久,对孙晓衍越不利。
“血水和魔魂难以伤他,看来也只能动用我真正手——”没等孙晓衍想好,突然眼前一暗,龙爪紧握的拳头扑面而来,赫赫凶威充斥他的大脑。
绝戾狂暴的煞气涌入脑海,龙威夺取孙晓衍的心神,接着人形魔龙频频攻击,以肉搏和其对抗。
如果说散仙清泓如同一汪平静的大泽令人深不可测,那么魔修姬飞晨便是他的另一面。龙出大渊,遨于九天,那狂暴凶猛的攻击将孙晓衍压着打,不给他喘息之机。
“这家伙根本不按常规来!”孙晓衍和姬飞晨近身肉搏,不知被他打断多少根肋骨。
按照仙魔斗法的常规,都是以道果比拼,展现自身大道之力。像姬飞晨这种精通杀伐之术的人,直接上前肉搏,一副亡命徒的模样,根本不知道性命可贵。
孙晓衍心中恼火:“比宋绍明那个混蛋更狠!”
“血莲密咒!”自身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孙晓衍袖袍中飘出一瓣红莲花。
这莲花中暗藏魔咒,如果化入血水,立刻就会让血海之力倍增。“虽然这东西我也只有一片,但此刻顾不得了!吞下他的冥河道果,正好将本钱补回。”
花瓣将要落入水中,突然白芒乍现。
“冰魄雷法。”姬飞晨见孙晓衍扔出东西,不假思索反手甩出一片冰魄灭绝神雷。茫茫冰雷寒气弥漫血水中,将天地血色化作皑皑白雪。花瓣冻在冰中,连带血水也化作冰面平地。
孙晓衍一下没站稳,差点在冰面滑倒。
“师兄,交给你了!”人形魔龙的尾巴甩下,天成子的魔魂一声惨叫:“师弟,你坑我!”
姬飞晨有两根魔龙锏,一根在他手上,另一根则是天成子的。用天成子的魔龙锏化作尾巴挂在身上,正好偷袭魔人。
龙尾化作乌光射出,正中孙晓衍的天灵盖。
砰地一声,脑浆迸裂,血水溅射在冰面,正好落在冰中的血莲花瓣上。
姬飞晨正要上前翻查孙晓衍的尸骸,突然血色花瓣被血水刺激,冒出无数黑光。
当机立断,用长锏挑起孙晓衍的乾坤袋,姬飞晨抽身闪退,和血色莲瓣拉开距离。
这片莲瓣是孙晓衍出行之前被门中高人所赐的保命之物。如今炸开之后并不去找姬飞晨索命,而是落入孙晓衍体内将他“复活”。
眼睁睁见破碎的天灵盖一点点充足复原,姬飞晨心中隐约升起不好的预感。
“走!”姬飞晨抓住两根魔龙锏,冲着来时的方向飞奔。
“孙晓衍”复活,只是眉心多了一片莲瓣。活动身体后,他喃喃自语:“总算进来了。借助这些小辈的身体,想来玄门那群人也现不了。再说,灵微派的禁法不容许四百岁以上的人进入,我怕什么?”
看着姬飞晨远去,他也不追,而是随便冲着姬飞晨的方向点出一指。
这是千蛛血灵指,血海一脉的攻击手段,但并不是多么高级的招数。但是在“孙晓衍”手中施展,犹如乾坤颠倒,天地翻覆。姬飞晨身子一震,护在身边的冥河魔龙在悲鸣之中崩溃。
“死吧。”孙晓衍淡淡一句话,随后不再注意姬飞晨。
冥河道果被一指重创,姬飞晨整个人飞跌出去,鲜血喷洒当场。
“不好!他是地仙!”魔龙锏中传出天成子恐惧的声音:“他是血海地仙,二位数……”
“还有一个魔魂?”孙晓衍注意力回来,看了一眼,正要再度出手。
忽然姬飞晨背后冒出二十四道明光。如骄阳普照,如冰轮澄静,玄黄之气缠缠绕绕将姬飞晨裹住。
“天道玄黄之气?这小子身上还有不菲的功德。魔门修士积累功德,有趣。”
演二十四气,定天地时序,开天地人道之先,让姬飞晨冥冥中汇聚气数。玄黄之气抵消攻击,并且修复姬飞晨的道果。
“合体!”姬飞晨一咬牙,将宝珠打入体内二十四个部位。日月精华在体内流转,把破碎的五脏六腑一一修复,转眼施展血遁逃之夭夭。
“算了,一个小虫子,跑就跑了——咦?”孙晓衍抬头望南方看。在那里,同样有人将一位血海传人击杀。
“我们血海出来的人,最差也媲美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这人……太上玄德,是太上传人到了么?”
血海魔人被击杀,随后身上一片莲瓣吸收血水,再度组成新的魔影,看向对面被云雾笼罩的神秘人。
藏青色儒衫,手持玄德之剑,男子悠悠道:“血海莲花道果,不知阁下是三十二,还是五十六,再或者是八十七?”
血海地仙众多,但对外都不宣称真名,而是以数字代号为名。太上无名所言的这三人,正是血海之中以血莲为道果的地仙真魔。
“这重要么?”魔影化作孙晓衍的样子:“真可惜,因为你不是第一个杀死我们的人。所以,我没办法按照你剑下这人来幻化。”
“五十六?”太上无名的语气有些变了。
五十六号,是血海地仙中以幻化为主的高人,他的真面目没有人清楚,经常以其他人的外相行走。
随后,无名心中一动:在我之前还有人击杀血海魔人?难道是玄门太元宫?
“说来,那小子也算伶俐,能从我手中逃走。”顿了顿,孙晓衍又看向另一个方向:“呵!又一个,这次进来的人真是藏龙卧虎。除却阴冥宗外,没想到煌阳魔教和蟾宫也都有隐藏实力。”
血海魔修一个个心高气傲,进来仙府之后不拘仙魔通通下手。自然引来众人反抗,导致好多人死于非命。但他们的死亡,正好让莲瓣吸收血水附体,导致仙府之中的血水逐渐汇聚在一起。
无名双眸中闪过无数光影,以“通玄”之境猜出血海地仙的来意。
“炼九元魔仙,你意图灵微派诸位地仙的元神?”
孙晓衍没说话,反手一掌拍向无名:“有不少魔门俊杰从本座手头逃走。那么你这小辈第一高手千万不要让人失望!”
血水神通在他手中施展,和孙晓阳等人截然不同。
贪婪、嫉妒、愤怒等等各种负面情绪纷纷从无名心中涌出。
烦恼之火,焚烧道心。若一念把持不住,一身修为被魔火从内点燃,转瞬化作虚无。
对无名,地仙真真正正动用地仙神通,再不是面对姬飞晨等人的随手一招。
但无名身形不动,静静看着魔火点燃,随后又在身上自行灭去。
孙晓衍愣了下,随后大笑:“好一个无为之心。难不成你这些年躲在无为道派?”
自然之道本无为,若执无为便有为。
只要心有执念,念头一动,所思所想皆是有为法。因此,无为派的“无为心”鲜少有人能练成。也导致无为派人丁稀少,偌大洞天上门只有大小猫两三只。
孙晓衍脑中闪过无为道派的情况,心中暗道:这厮如果在无为派,那么人选可就少多了。本代无为派就那么三五个小辈,回头挨个找人试探,不怕揪不出他真身。
正想着,无名动了。
玄德剑一动,上有太清玄光宛如娇龙,下有玄牝之门吞吐造化。
太清宗和道德宗的两派秘传仙光道术信手捏来,在《洞玄真经》的操控下,竟然和地仙化身打得平分秋色。
“孙晓衍”神色越来越严肃,面对无名的修为,别说本代传人宋绍明,就是其他几个圣地的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他对手。
“不对,你不可能这么强!”孙晓衍顿时醒悟:“你用了极限之力?”方说完,只见无名嗖的一声,化作天光消失不见。
果然,是提前服用丹药提升修为,然后凭借高深的道行驾驭“通玄”之境。可随着丹药力量消耗,马上恢复自身实力,无法持续下去。
孙晓衍舒了口气:“我还以为,本代太上传人真是妖孽,要来一出百年地仙。”
千年地仙尚属天骄,如果在百年之内修成地仙。其他圣地还能玩么?直接封山算了。
从血海地仙手中逃走,不单单是姬飞晨和无名,还有好几个人。
姬飞晨跌跌撞撞,那一指随意点出,差点要他性命。
“该死,魔门地仙怎么进来了!而且是血海的地仙!”天成子骂骂咧咧,姬飞晨也黑着脸,差点小命不保。
他躲到僻静处修养,正好看到道路另一边,同样有一个年轻男子躲过来休息。
二人神色一顿,不约而同拿出法宝准备攻击。
“阴冥宗?”
“煌阳魔教?”
二人对视,忽然姬飞晨似乎想起来什么:“你认识令狐小七吗?”
煌阳魔教那人上下打量姬飞晨:“你认识七子?”
“对,令狐小七。八一中?文网 ? .”姬飞晨见对方放下戒备,松了口气,靠在玉柱上歇息。
那人神色变化,也找了一处地方打坐。
二人默默调息,过了一阵儿,他先开口:“你一身狼狈,加上血气未散,是跟血海的人交手了?”
“彼此彼此,能让你这种南方教的精英狼狈逃离,除却血海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二人针锋相对,煌阳魔教和阴冥宗因为同在南疆,彼此之间的关系一向不睦。当初何文开从宗门逃离,就是妄图前往煌阳魔教。
“小七她现在怎么样?”杨飞撇开话题,问涂山的近况。
“他修炼有成,已成道果。不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跟你有关系么?”杨飞冷哼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姬飞晨耸肩,默默催动弱水法力将体内的血水一一炼化。万幸那血海地仙只是分神降临,用孙晓衍的法力攻击姬飞晨,勉强可以用冥河道果净化。
“只是我的冥河道果受损,这段时间不好感应天机。”道果被一层血雾弥漫,在感应天道的时候有各种晦涩之气阻碍,甚至在圆融的道果上出现一道裂痕。
仙家推算天机,靠得便是道果之力。如今道果和天道的联系被阻,让姬飞晨失去占卜自身福祸的能力。
那一指,差点破碎道果,让姬飞晨从人仙之境跌落。
睁开眼看向杨飞,他背后升起金乌魔像,暗金色的魔火熊熊燃烧。这分明是煌阳魔教至高的金乌心法。金乌三足抓着另一枚道果,正用魔火修补自己的道果。不过地仙境界玄妙,那人虽然随手出招,但也让二人道基受损,难以轻易弥补。
“涂山,你怎么认识这家伙的?”
“就是去煌阳魔教找东西而已。他不问,你也别多事。”涂山含含糊糊,不愿意多言,转而说:“你刚才面对血海地仙,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准备在仙府中晋升天仙,你注意点。”
周遭温度升高,杨飞的魔火传来层层热浪。最后,他也将身上的血水焚烧,睁眼看向姬飞晨:“小七目前在哪?”
“跟你有关系么?”姬飞晨反击回去,杨飞一怒,随后不再言语。
姬飞晨起身打量自己所在的宫殿。这座殿叫飞仙殿,玛瑙做栏,金玉为梁,夜明宝珠嵌在殿堂作照明之用。室内光彩闪耀,仿如白昼。
“看附近花纹呈云图禾草之象,不出意外应该是甘——”
“承露殿之类的东西。”杨飞也过来检查。他神色冷淡:“此地应该是灵微派盛放星露月华的地方。这种东西不拘仙魔皆可使用。怎么,有兴趣么?”
姬飞晨没说话,目光从大殿匾额王两侧看,左侧上写:“伏魔落霞青微境——”
嘭——
没等姬飞晨看完,一片魔火将楹联炸碎,杨飞昂走入殿内:“灵微派的甘露,要来就赶紧来!”
日月星华皆是元气,对炼气士而言比什么仙药神药都容易吸收,且没有灵力损耗。
“虽然我也感兴趣,但你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这地方,不小心点怎么成?”姬飞晨看看地上的对联碎片,摇头叹气跟进殿中。
随着杨飞打碎对联,殿内荡魔金霞、青微玄光交错纵横。并且旁边的金钟玉罄出隆隆道音撼动元神。
“果然是仙家禁法。”姬飞晨颇为无语,因为杨飞打碎门口的对联,导致殿内马上张开仙术禁法,抵挡外人入侵。
二人身边冒出魔火煞云,将诸多光辉悉数吞没。至于那些道音金波,姬飞晨随意一吼,龙吟和道音相互抵消,不足以伤害二人元神魔魂。
“你对付仙音,我对付金霞青光。”杨飞说了一声,直接开始以魔功压制金霞玄光。
姬飞晨见状,将魔龙锏抛起。“去!”蛟龙翻滚在魔雾中,打碎一侧的金钟。忽然,另一侧的玉罄爆异彩,破碎的金钟重新愈合。
端详一番,明白钟罄一体,无法单一毁灭。姬飞晨拿出另一根魔龙锏:“师兄,准备癸水雷法直接轰炸。”说着,他把两根魔龙锏同时打出,把金钟玉罄同时击碎,并且以雷法轰散法宝核心,不让二物借助阵箓图再度复原。
在姬飞晨动手的时刻,杨飞定眼观察四方。金霞玄光通过四周挂着的夜明珠增幅,威能一点点增加。他试探出手攻击,但金霞玄光的威能反而在一步步顺着他的力量而扩张。
“小心点,这些夜明珠似乎也是某种阵法。”姬飞晨想到不久之前青霞门下的伏魔净水,连忙提醒。
“哼,小小伎俩!”杨飞见姬飞晨已经完功,也不欲让他看低。于是伸手一震,数道暗红雷火爆。火焰暗藏毁灭之力,有丙火阳正之相,化作火鸟飞鹰将四周的宝珠一一打碎。
没有这些夜明珠增幅,金霞青光难以伤害二人。杨飞对姬飞晨露出挑衅之色,大步走向殿后。
望着他的背影,姬飞晨眨眨眼,暗中和涂山联络:“这家伙行事如何?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直接下手喽?”
“别——这家伙你别管,只要报上我名,他不会对你动手。至于其他事,暂时别妄动。”涂山在屋中踱步,思考自己要不要去掺和这件事。
“那仙府对我一点诱惑力都没,去跟地仙化身对战,我真没那闲工夫啊。”涂山往云床上一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
……
姬飞晨二人来到中庭之处,看到此地立着一座方台。
“承露台?”姬飞晨端详这座承露台。几百年过去,台上玉瓮内盛放一汪清水,是积蓄数百年的日月星露。水边浮着一朵纯阳玉莲,根部在水底有一根三节莲藕,宛如银月。
“这就是黑池师叔所要的月藕日莲?”
莲藕弯如寒月,莲花满如日轮,正合阴阳二气,乃日月精华所成,先天之气盘结。这种莲花依托日月精华而成,乃灵微派高人昔年点化之物。如今已有千岁,可作玄冥七窍丹的主药。
不假思索,姬飞晨挑起魔龙锏去拿灵药。
旁边杨飞见了,手中多出一把火焰羽扇。黑羽长三尺,轻轻一扇,红霞黑烟伴火鸦扑向姬飞晨。这火鸦乃五丁神火所成,孕三七之数,在少教主手中更是威能倍增。恍惚间,诸多火鸦有幻化暗日魔乌的趋势。
“想要这东西,先过我这关!”
杨飞拦住姬飞晨,继续最初的问题:“小七她在何处?”
“不知道!”姬飞晨袖袍中冒出另一根魔龙锏直接甩向他,自身则快冲向玉瓮。
天成子无可奈何,只好用魔魂催动法宝攻击杨飞,穿梭在火鸦之中,设法寻找杨飞的破绽。
天成子修行早,了解煌阳魔教的功法:“这人必然是煌阳教嫡系,金乌神通不逊色我们的魔龙经。久拖下去,对我不利。”
于是,他催动魔法,一条虚幻冥河缠绕在魔龙锏上,意图扑灭魔火瞬间取胜。
“阴神?是遗留在此的阴冥宗人?”杨飞不屑一笑,火焰弥漫在右手,直接伸手去抓魔龙锏。
轰隆隆——
突然,远处一片仙光爆。
刚刚上前去抓灵药的姬飞晨狼狈后退,玉台上冒出龙凤龟麟等等神兽。中庭两侧的玉树林中也有各色仙家禁法爆。
这些灵兽玉树无差别攻击,姬飞晨抓回两把魔龙锏,朵朵弱水黑浪在身边翻滚,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另一边,杨飞摇身一变,化作暗金神羽的三足魔乌,上前飞入方台去抓灵药。不过那些幻象灵兽厉害,几回合便让他铩羽而归。
“先联手对付这些防御灵兽。”姬飞晨看出这些灵兽都是方台上的图腾,快说:“我对付玉树,你来对付灵兽,将图腾纹烧掉。”
二人分工合作,姬飞晨以冥河弱水抵挡旁边玉树攻击,快步上前,拿出冰魄雷珠对四周一通乱打。雷光爆炸,寒冰之气将玉树统统冻结。天地间冰屑飞舞,晶光莹莹。诸多碧色宝树化作冰柱霜树。
另一方杨飞也花力气将灵兽一一压制。还没等他回神,只见姬飞晨快扑向莲花,拿魔龙锏去挑莲花。
“别想拿走!”杨飞正要阻拦,突然姬飞晨抽身击退,方才动作不过是虚晃一枪,再度从玉台上闪开:“老兄,多谢开路。”
啊?没等杨飞感应过来,只见玉瓮中爆一片水光,将杨飞整个人摄走。
姬飞晨对玄门手段早有预料,闪在一旁等待水光停歇后再想对策。
奈何现实太骨感,他退到中庭边缘,不知哪里一下踏错,地下又冒出一片伏魔金光。
他纵身一跳冲天而起,以弱水将金光一一挡下。突然余光瞥见方台上的玉瓮。水光清澈,如明镜映彻大千,照出姬飞晨的面貌。水中的他浑身邪气阵阵,魔氛环绕,眉宇间透着难以化解的戾气。
“不好!”姬飞晨马上醒悟,准备从空中逃离。但玉瓮中再度透出一片水光将他罩住,整个人无法动弹。
在地上当然没事,但是他腾空而起,身影映入方台玉瓮的灵水中,立刻引玉瓮的攻击。
“惨了,这玉瓮不是针对靠近方台的人,而是针对所有倒影入水面的人。”刚想明白,他也被玉瓮水光摄走。
正所谓,害人终害己。
姬飞晨常年坑人,最终也因一时不察,被坑入玄门地仙遗留的陷阱。
涂山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仙府,突然弥天符断开,再设法联系姬飞晨,根本无法得到回应。
“他俩出事了?”涂山心中疑惑,收拾妥当后往仙府处赶去。
玄门有神通曰:“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八一 ≈.≈=1≠Z≠W.”
这玉瓮中的月藕日莲是某位地仙所留,虽不忌讳玄门弟子来取,但同样留有禁法,其中暗藏一道神通,以三光神水演化天地乾坤。破除神通,自然可取走莲花。破不了,说明和其无缘。
杨飞和姬飞晨二人跌入瓮中世界,犹如瓮中捉鳖,陷入生死之境。
水中有日月长明,群星高照,光辉明耀之下,等闲不可直视。
“以往,都是我用碧潮珠来闪瞎别人的双眼。没想到,今天却轮到我了。”姬飞晨脑子昏昏沉沉,粘稠星光将他不断往下拉扯。
神水深处日月神光璀璨,无法真正以肉眼观看。也幸亏是三光神水,在水中姬飞晨比杨飞要幸运点。
杨飞出身煌阳魔教,崇拜大日金乌,他修炼的功法皆和火焰有关。三昧真火、五丁神火、大日魔火……这些火焰进入三光神水,不当场熄灭就是他命大。
只见杨飞脸色青紫,在水中不断挣扎,想要从三光神水中脱困。
“别指望了。”姬飞晨身上冒出龙鳞,心口的墨龙鳞让他在水中得以呼吸。
比起杨飞落入水中岌岌可危,姬飞晨实在是幸运太多。墨龙鳞吸收三光神水,一股股纯净的龙元补充法力。
姬飞晨勉强掐动龙诀,摇身一变,化作黑龙在水中翻滚。但周遭星光密集,让他的龙体难以行动。每一次龙躯游走,都有星光穿刺而来,打得黑龙遍体鳞伤。
“此刻,顾不得隐瞒什么了。”姬飞晨将元气法力转化,以玄门炼气士的身份站在水中,二十四颗宝珠闪闪亮,另一片淼淼碧水隔开三光神水,暂时让他消去压力。
打量水中世界,深处有日月神光,皓日圆月同辉普照。四周散落灭绝星光,幻化诸多灭绝光线。
这日月星乃天之三宝,演化三才大道。这方世界变幻莫测,看似只有一汪清水,实则内里空间无限。
“在这里,就如同水中的浮游,恐怕难保平安。”三光神水虽然不比弱水腐蚀万物,但也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天地瑰宝。长久浸泡在三光神水中,会把姬飞晨彻底融化。
“但这里空间再大,也存在于玉瓮之中,因此唯一的生机便是莲花!”
这是针对玄门弟子的考验,哪怕一开始被打入三光神水。但玄门高人留下一线生机,唯有从水中找到连通水面的道路,便可从容离去。月藕日莲扎根三光神水,莲花露在玉瓮外头,这是唯一的生路。
杨飞憋在水中,似乎也有所悟。莲,乃玄道圣物,出淤泥而不染,清雅卓绝,然脱俗,被玄门仙道大为推崇。就连元道之中也多有秘术和莲花有关。
“莲花乃造化之宝,生机所在!”杨飞将身上法宝自爆,借助冲击力冲向水中的莲藕。
如今在水中,莲藕宛如巨舟弯月,和水中幻化的三光星辰遥遥相对。
“三光神水所化的明月是圆月,但莲藕所化的月亮是弯月。圆月无缺,水中无生。所以弯月残缺,才有我的一线生机。”姬飞晨的黑龙率先进入月藕。黑龙对月藕而言,宛如一条小小的水虫。他躲在莲藕孔内,仅仅是莲藕的一个小孔,都无法触及孔壁的顶部。
“不是月藕变大,而是我缩小了。”这种乾坤之术,正是玄门的至高神通。
顺着藕孔行走,黑龙不断往上爬,妄图前往日莲所在。不过月藕孔窍之中别有洞天,又有诸多试炼阻拦,考察心境,试探道基,让姬飞晨大费工夫。花了半天时间,才走到莲花之处。
花上莲藕有九孔,合九阳之数。花开八十一瓣,乃九九之极。逃出水中世界,姬飞晨神清气爽,道心犹如得到一次升华。
张望四周,此刻杨飞刚刚躲入月藕中避难,距离脱困还有一段时间。
“回头只要我从莲花上跳下,就能先把月藕日莲摄走。”说着,姬飞晨准备往下跳,但黑龙腾空而起,随后又跌入莲花之中。反复数次,根本无法离去,似乎有莫大的引力操控一般。
“怪了?”姬飞晨神色变化,这日莲之中似乎别有玄妙。
如果从玉瓮之外往莲花上看。在花心莲蓬处有一条小黑虫正不断挣扎。莲花冒出五彩霞光,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法从花中离去。
黑龙盘踞在花上,默默思考自己的困境。他眼前光彩丛生,幻化摩天大厦、高楼拱桥,车水马龙在身边穿梭,仿佛前世地球的景象。
“花开见我,我见人人。莲花映彻心相,所以莲花按照我心中所想演绎幻境世界。”
随着姬飞晨念头一动,纷扰的车水马龙化做一阵阵灵音妙唱。金霞紫瑞,云精空结,一尊尊仙神玄圣若隐若现,诸圣人环绕黑龙,口吐大道之言。
接着,他心中所想再变,周遭又化作幽冥世界,冥河滔滔,九鬼索命,森罗开城,冥王升殿。
“日莲仿佛另一方世界。换言之,从此地离去,无异于跳出世界,是一种别样的‘飞升’。所以世界之力相阻,如同地仙一样难以真正离开。我必须参悟天仙道果后,才能真正离开。”
当然,这所谓“天仙”,仅仅是对比莲花而言。当初创造莲花世界的地仙都达不到的境界,姬飞晨怎么可能达到?
只要参悟莲花的法则,或者从自身心相迷障中跳出,达到这个莲花世界的极限,自然能顺利离去。
一花一世界,一孔一洞天。既然月藕之中演化洞天,那么在莲花之中再开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姬飞晨专注研究世界,慢慢进入玄妙道境,修复自己的道果伤势。
“元气者,无形无相,无声无名。乃天地抱一混元初始之气。莽莽混沌,乾坤大世皆由此而来。”姬飞晨入定养神。神龙身上冒出三阴弱水,引得莲花之中飞来数滴七彩甘露融入龙身。
就跟三阴之水来自一滴九幽弱水一样。三光神水同样有其品质。玉瓮积蓄数百年,瓮中灵水和三阴之水处于同一等级。而莲花吸摄三光神水,莲心之中的甘露品质更高,正好和姬飞晨体内的九幽弱水配合。
姬飞晨化作黑龙,他的龙珠正是幽冥弱水所化。
玄色宝珠立在龙角之上。随着三光神水进入体内,导致龙珠属性进一步变化。来自弱水的阴邪之气被三光神水净化,汇合天光的澄静,逐渐呈现琉璃色。
而且,其眉心祖窍的泥丸宫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自身元神化作神龙遨游九霄,吞混元一气而复生太极,演绎两仪阴阳。两根龙须飘飘荡荡,一上一下幻化两气。
一道白气上天化作天河,有三色天华绚烂多彩,如虹桥挂在天边照耀乾坤。一道黑气下沉化作冥河,幽幽弱水吞噬光辉,在大地深处流淌,内敛而幽邃。
忽然,泥丸宫一声惊雷龙吟炸响。地上冥河运转三阴弱水,而天空中的天河浩渺如云,分划日月星辰。
神龙双须脱落,自身在天地两河之间化作人形。下为龙尾,头为龙,双手一指天一指地,上有三光神水所化的天河,下有幽冥之水所化的冥河。这两河便是姬飞晨的龙须神通。
“阴阳归一,太极混元。”一念思罢,他双手之间虚托,有混元太极之气从阴阳二河中涌来。两者交融凝练成龙珠,被人身龙尾的元神托起。
这正是《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第二个道术神通——混元龙珠。混元太极一气所成龙珠,是云霄阁仙家的道果所化。
如果说阴阳龙须能分理阴阳,剪断两仪之物。那么混元龙珠则是将一切归元,浑如鸿蒙之境,氤氤氲氲不分彼此。
龙珠一成,大道显化,姬飞晨对自身大道修行越了然。
“我修成道果之后,一直无法参悟云霄阁的神通,原来是因为法力属性。”姬飞晨炼成冥河道果,冥河至阴至柔,很难从中领悟混元龙珠。
但三光神水入体,将他那颗由弱水炼成的龙珠一点点纯化。除却弱水的幽冥之气外更有三光日月之精。三光为阳,九幽为阴,从阴阳归入太极,成就真正的混元龙珠。
龙珠升华,姬飞晨嵌入天道的道果已经不再是一条玄龙,而是一方迷你世界。
神龙道解,龙须化作天地两河,随后龙神蜕变为人身龙尾的神圣,双手捧珠,盘在天地之间。还有二十四气在周遭循环,象征一元复始之理。
“天河演生,冥河化死。中央有神人入驻天宫黄庭,二十四气舒和安泰,此神当为泰皇。”
对于玄门元神,各家门派都有自己的说法。将泥丸宫称呼为黄庭,元神便是老君。将泥丸宫称为天谷,元神便是谷神……
各大门派按照自己的功法,有各种截然不同的密语术数。
姬飞晨将自身泥丸宫开拓为黄庭,其中的泰皇正是他元神所化。泥丸宫幻化心相,是玄门所提倡的黄庭内景。
心居身内,神观一体之象,故曰内景。
但是并非老君法相,姬飞晨已经从观想老君的太上之路跳出,形成另一尊独属于他的神圣。自混元而来,开天辟地,坐镇中央,因其人身龙尾,头生龙角,故称呼为“泰皇”。
泰皇周遭浮现八门。对应八卦之术,演二十四气。每一气化生一卷宝图,这二十四图箓对应天地大道玄通,是天地运转的八景二十四图。
随着大道有成,姬飞晨道行增进,其中第一卷图箓张开,天河璀璨,群星如珠。圆光明曜,玄晖玉莹。日作琼宫,月起瑶殿,祥光赫然,道气冲盈。
“此乃道都图。”姬飞晨福至心灵,二十四碧潮宝珠有一颗投入图中,飞入泥丸宫消失不见。
此刻,姬飞晨所化的黑龙从莲花中一步步长大,重新变作人形,端坐莲花之上。
“我以二十四气立道。二十四气指天地二十四节气,同样是元气变化的二十四个阶段,更是人体自身的二十四元气。也是我修成大道的二十四图。”
此刻,姬飞晨才总算从太上法门和阴冥宗法门的局限中脱离。
云霄阁的天地世界观,以阴阳两仪入道,逆推为太极,顺演为四象。但这并非姬飞晨的大道,姬飞晨演绎二十四天图,二十四气运转诸天,这才是他日后的大道所在。
同理,阴冥宗的魔龙经讲求“身化魔龙,道成冥河”。但姬飞晨别有心思,将冥河化作阴阳道河,作为自身道果的一部分,和三光神水的天河对应。
此刻,他才可以说是真正找到自己的道果。
道果混元一体,血海地仙留下的伤势已经愈合。道果光辉璀璨,重新归入大道,有一卷道图变幻莫测,吸收天地日月星光,增进姬飞晨的法力。
“日后若要修成地仙,还是要从二十四气入手。仙府事了之后,我便入世传道,收二十四气法门。”
思索一翻,姬飞晨头顶有三光神水汇聚三阴弱水纠缠,两条灵河浩荡不绝,宛如两根龙须一般。
“一天一地,一生一死。这阴阳神通在我手中,威能比先前更胜一倍。”轻轻一挥,双龙起舞,阴阳交融,远处被冰封的玉树刷得一声,被阴阳双龙剪悉数劈断。
仅此一道神通,再度面对郑琼这些人,姬飞晨有信心能压服他们。
大道图开,混元道成。姬飞晨一步走出,自动从日莲中离开。
从一方莲花世界归入仙府,仿佛自身真正飞升一般,飘飘忽忽,宛如仙业在身,大道在手。
“飞升九霄,不愧是玄门的至高追求,的确有诱惑力。”
扭头往瓮中看,有一团微弱的火光在月藕中闪烁。
“杨飞这家伙还没从月藕中出来?”姬飞晨掐指一算,顿明因果。
月藕日莲是玄门地仙立下的试炼。只要参悟道果,达到神相之境,并且斩断心中魔障,自然一步跨出,日后通玄可期,大道可成。
但这是针对玄门,针对魔门众人自然威能增加。如果没有人去救,杨飞绝对过不了月藕这一关。而进入日莲后,花凋界破,纯阳圣火炼化魔人,绝对不会留下生机。此乃地仙留下的玉石俱焚之法。
“所以,必须从外界救人。”
姬飞晨拿玉瓶将瓮中三光神水悉数收了,然后轻轻一扯,月藕日莲飞入手中。在过程中,杨飞所化的火光自动落地,重新化作真人。
杨飞脸色苍白,月藕幻化的世界中,差一点他就死于非命。
见姬飞晨手持莲花圣药,笑吟吟看着他。杨飞脸色忽青忽白,对姬飞晨一拱手:“今日之恩记下了。回头你告诉小七那丫头,昔年她欠我的债转到你身上。你我两清,让她去还!”
她?丫头?这时候,姬飞晨蓦然间现,自己和杨飞对涂山的印象截然不同。正要继续问,杨飞已经化作虹光遁去。他生怕姬飞晨趁机暗算,自然不肯在此地就留。
“七子?”姬飞晨和涂山联络:“你真身是女孩?”
“什么女孩,净瞎说!”涂山此刻在灵微仙府外头,看到远处那一群仙魔高人,找不到靠上去的办法。八一中文? .
他拿着弥天符说:“本大少是男是女,这还需要怀疑?”
倒不是姬飞晨不相信,主要是涂山嘴里从来不见真话,而且他的天狐妙相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幻术**。别说雌雄莫辩,便是他幻化老朽稚童,一般人也分不出。
妖星之称,名副实归。
“那你当初拿出来的那面镜子……”
“我娘的遗物,不行么?”涂山没好气说:“公狐狸,公狐狸,需要我说几遍!”
“既然是公狐狸,杨飞怎么认错的?”
“煌阳魔教当初有一群侍女被奸杀,所以在外找人服侍,我就趁机幻化混进去了。”涂山面色不改:“当然,令狐小七确有其人。当初是我俩一起去的。一个人在前迷惑魔人,一个人偷偷暗查圣地地图的下落。杨飞那家伙误会就算了,你别傻傻日后跑到正主面前去说,不然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令狐小七,是狐王的小女儿。当初和涂山一起偷偷下山找地图,后来又被族里的人抓回去。那个小公主脾气不好,如今涂山自己跑去打开圣地吃独食,回头被她知道,又是一顿闹脾气。
“对了,那家伙说,你欠他一笔债,让你转到我身上。”
涂山皱皱眉:“当年我和小七去煌阳魔教盗取地图。那丫头蠢,直接报上真名,差点暴露身份。于是我用幻术替换,勉强遮掩过去,的确欠杨飞一份人情。他说还在你身上?怎么,你准备我怎么报答?结草衔环,还是幻化女身下嫁?”
听出涂山话里开玩笑的意味,姬飞晨疑惑稍解:这么说,他的确不是母狐狸?
姬飞晨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另一边断了联系,涂山急匆匆说:“我一会儿去仙府找你!”涂山此刻看到仙光飞往仙府,立刻上前拦住:“静珣师姐!等等我!”
李静洵从山门急匆匆赶来,半路被人阻拦。定眼一瞧,笑道:“怎么,涂山小弟对仙府也感兴趣?”
“不,只是听人说仙府中有点不妙。师姐呢?”
“也是。掌门说,几位师兄有难,让我前来相助。”
“那,可否请师姐带我进去?”说着,涂山摇身一变,化作周燕儿的模样,身上妖气隐没,完完全全是玄门正宗的法力。“你知道,我出生异类,恐怕那些人不会放我进去。”
李静洵目光一闪,含笑应下。周燕儿此刻还在山中炼宝,且她法力浅薄,无法涉足仙府之争。涂山假扮周燕儿,正好可以混进去。
女修带涂山正大光明从仙魔面前走过。如今又有年轻弟子前来,玄门诸修自然不会阻拦。让她二人顺利进入仙府。
“师姐,你去忙。我去找清泓师兄!”说完,涂山化作白烟遁去,李静洵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卜算一卦。
“这小子在这个时候进来,想必也明白了什么?而且,观他修为已经进入人仙道行,想必不逊色圣地传人多少。不,他就是圣地传人,妖族圣地之主。下一任的万妖至尊。”李静洵此刻修为不到人仙,只是蜕凡境界后期。但她道行颇深,通晓天机,明了涂山的身份。
随后,将此事放下,走在仙府之中探查究竟。
对于仙府之中的诸多法宝,李静洵和姬飞晨的想法类似。有缘则要,无缘绝不强求。戒贪戒欲,安守本分。
毕竟仙府非天地混成,乃仙家造化。这里一草一木都属于灵微派。那魔人不讲道德狂妄自大,清静道德宗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女仙走走停停,一路看到诸多法宝、仙药上露出缕缕红气。
这赤气正是灵微派因果。除非灵微派传人前来,不然其他人索取宝物,必然因果纠缠,日后有传人找他们算账。
除却这些赤气环绕的宝物外,还有一些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因果纠缠。这是灵微派高人为进入仙府的玄门之人所提供的法宝。姬飞晨收下的月藕日莲,便在此列。
最后,李静洵停在灵微派前殿的丹墀前。
前殿乃三殿之,按三才之数,正对天道,又名“琼天殿”。大殿庄严肃穆,仙光盛景,气象非凡。
“道德宗李静洵拜见诸位前辈。”
殿前空荡荡的,无人回应。
李静洵面色不改,继续在殿前说:“如今血海魔人作乱。那人意在诸位前辈元神。还望诸位仙真指点,让弟子以仙府禁法伏魔。”
这时,丹墀之上有赤霞昭昭,天音郎朗。一道模糊身影藏在金霞之中徐徐现身。那人也不多言,伸手对丹墀一指,让李静洵自寻机缘。
当日灵微派覆灭,诸仙商议之后怒沉仙府,和群魔同归于尽。有部分仙家转世,以求日后重归仙府再续前缘,度回诸位同道。而另一部分仙家则将魂魄守在仙府之中,等待自家同门归来。
李静洵盯着丹墀看。赤玉丹墀雕刻蟠龙,栩栩如生的神像吞云吐雾,身边有日月之珠,风雷之纹。
忽然,女仙露出笑容。
“多谢前辈。”她上前三步,芊芊玉指对神龙颈下的逆鳞点去。
这一点,赤龙彻底活过来。龙吟炸响,云雾杳杳,直接对李静洵扑去。
李静洵从容施法,再度点开风雷之纹,以风雷之势牵绊赤龙。最后,又触碰逆鳞,娇斥道:“退下!”
逆鳞被两次点中,赤龙浑身一震,化作云烟散去。
这是灵微盘留下的赤龙密咒。若不按照一定步骤激,就会化作人仙级别的赤龙将来人逼退。
李静洵将赤龙压服。丹墀悠悠升起,下方有一面伏魔神旗飞入她手中。此物,正是上古伏魔九旗幡之一。
那灵微派仙家神色舒缓,正要隐没。忽然神色一变,望着南方看了看,对李静洵说:“救人,他所守护之宝归你。”
说完,金霞消失,元神遁去。
李静洵心中盘算,有所明悟:“想来是有人对灵微派残留元神动手。我玄门之人持风秉正,一般人绝不敢如此。难道是魔门之人?”于是,李静洵加快步伐赶去救人。
同一时间,涂山和血海中那人隔空交手。若非万妖金榜护体,他绝难活命。
“厉害,不愧是地仙分神。其真身绝对不逊色陈娘娘。”涂山一击便走,前往飞仙殿去找姬飞晨。
姬飞晨隐在殿后炼制法宝。他将豹囊中的诸多灵砂、淤泥一一拿出。这些灵砂是阴冥宗黄脉炼制的鬼哭砂。淤泥则是当初金鼋天官给他的幽冥之泥。将这种东西混在一起,又添加各种毒草魔物,最终炼成一种至邪之物,盛放在椒图螺壳中。
“你这是要炼制黄泉沙。”涂山漫步走来,身上白衣闪过银芒,避开一切邪气。
“嗯。不过我没有黄脉的至高法门,所以仅仅是暂时仿照。以自身冥河法力凝练黄泉淤泥,当做我这魔身的一点防备手段。不然成天用魔龙锏,攻击手段太少。”
黄泉沙是阴冥宗的大杀器,但涂山身上的天衣专门克制沙尘,所以一点都不担心。他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去阴冥宗那边汇合,然后想办法和玄门联系。如今血海地仙在,恐怕要跟他们联合除魔。”
“你倒是够忙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
“三尸法门!”涂山语气慎重:“你想办法炼成一道三尸神,用三尸神作为你的元气化身。说来,三尸神本就是炼气士传承。你炼成三尸化身,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清浊之辨,直接就能作为元气化身来用。到时只需灌注法力,或者学天成子寄托魔龙锏中,可以让你具备魔门和玄门的双重身份。”
“三尸是那么好斩出的?”姬飞晨无语,他研究三尸法门虽然有所小成,但根本不足以将三尸神斩出。
“那么,用法宝制作身外化身呢?”
“相应手段是有,但不足以完美施展。”姬飞晨得到九云离神符,上面九种符箓中就有幻化之符。若姬飞晨研究得当,可以将灵符作成身外化身。奈何时间紧迫,此刻根本来不及研究。
涂山笑道:“你放心施法,我先帮你复活天成子。他复活之后做你臂助,可让你多一份战力。”
姬飞晨思索一番,将天成的魔魂招来。并且用前不久和张元初一起拿到的莲藕给他重塑**。
涂山将莲藕掰断,把莲瓣扯下,在地上拼凑骨肉。
姬飞晨对天成子说:“师兄,我助你重生,你回头怎么谢我?”
天成子此刻隐约明白姬飞晨的身份不简单,绝对不是单纯的阴冥宗弟子,奉师长之命前来夺宝。但复活机缘就在面前,他也不肯放弃。
于是,天成子说:“我为你效命也成。不过我手无寸铁,除却魔龙锏外再无其他宝物。所以,我想要你手中的琼树来护身。若你答应,回头我为你卖命一生便是。”
“那东西?那东西枝杈太多,又没有阵箓图,无法施展我们阴冥宗的法术,你拿过去有什么用?这样吧,我先把手中炼制的黄泉法螺给你。”说着,将刚刚炼制的法螺递去。
“不用,把琼树给我就成!”
一句话说出,天成子顿觉不妙。糟糕,有点心急了。
果然,看到天成子这么急切要九襄琼树,姬飞晨眯起眼睛,涂山放下手上的动作,二人同时看向天成子。
天成子立刻设法补救,说:“这东西你刚刚祭炼,我拿着也没办法挥全力。不如选择琼树,日后当做我的法宝用。”
“这黄泉法螺按照我们阴冥宗的法门祭炼。一般人见了,哪里会放弃?”姬飞晨幽幽看向天成子:“师兄此言不真。”
白衣少年笑嘻嘻说:“姓姬的,你找到什么宝物,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不清楚。”姬飞晨拿出琼树递给涂山,涂山反复检查后也没觉有什么问题。但能够让天成子念念不忘,绝对是好东西。
于是,二人再度看向天成子。
“天成大哥,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涂山上前两步,盯着天成子的魔魂。
天成子本想找个借口,忽然看到涂山的双目。
银色双眸幻化大千,有一股特殊的魔性让天成子无法离开他的眼睛。在这双银眸下,恍恍惚惚间,天成子将自身所知全盘托出。
等天成回过神,只见姬飞晨面带喜色看向手中的九襄琼树。八??一中文 .
他们已经知道了?天成子懊悔不已,自己唯一的脱困之机就此失去。只要自己再隐忍一点,东西说不定就到手了。
涂山问:“要不要现在解除血咒?”
“不忙,不急在这一时。”姬飞晨压下心中欣喜。“这东西怎么用还不知道,回头找人试验后再做打算。”
姬飞晨听闻血咒可解,心中大石落地,顿觉浑身上下轻松不少。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血咒控制,成天受血螟咒反噬之苦。
然后,姬飞晨笑对天成子:“师兄,多谢告知。对你那点小心思,师弟我大肚,暂时既往不咎。”
接下来,涂山和姬飞晨用莲藕做成人体,再用**琼脂当做肌肤,最终将莲叶洒下,两人一头一尾念诵咒法。
他二人所用的先天密咒乃炼气士独传。生灵体内有先天一气作为生命之本,只有炼气士一脉才精通这造化生玄之妙。其他仙魔之流,唯有地仙境界才能参悟造化玄机。
滚滚元气汹涌而来,转阴阳,合三才,成四象,定五行。有坎离龙虎之功,九转先天之密,层层金光笼罩地上的莲花拼图。
半个时辰后,涂山伸手一抓:“身成!”魔龙锏化作脊梁骨贯穿全身,乃人体中枢。过金阙五府,入气海丹田,逐渐形成一具七尺男人的肉身。
见状,站在头部的姬飞晨伸手一指:“魂来!”魔龙锏中喷出玄光,上过十二重楼,流经五官七窍,一道魂魄冥冥飞入眉心祖窍。最终,在泥丸宫中安定魔魂,和肉身相融合。
成仙之后就有这个好处,道果在,魂魄不散,便可夺舍重生。
如今让天成以莲花肉身重生,魔魂彻底和肉身结合。但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融入**。
天成复活,血螟咒重新从魔魂道果涌入莲藕身,连带阴冥宗总坛之处的母虫同样惊醒。
蛊虫尖叫之后,旁边看守的几位人仙道:“有死去的弟子复活,好像是黑脉之人。”
“怪事,这人有点眼熟……去找黑流来。”另一人吩咐,然后小心翼翼观察蛊母。
……
“啊——”天成子刚刚复活,还没等他活动肉身,突然如受重创,自身蜷缩在地上瑟瑟抖。
“血咒作了?”姬飞晨心中一惊,见天成神色癫狂,随着另一头催动血螟咒,他将自身刚刚复原的肉身重新抓出一道道血痕。
过了一阵子,不知从何处传来笑声:“是天成徒儿吗?”
姬飞晨挑眉,暗中对涂山递眼色。白衣少年默默退下,只留师兄弟二人。
“是弟子。”天成神色惊惧,自己刚刚复活,没想到就被黑流上人找到。
“徒儿死在灵微仙府中,如今这是复活了?”黑流上人目光冷然,站在母虫之前,隔空催动血螟咒,比方才更强的惩戒一重重冲击天成的肉身。
黑流上人语气亲切,似是在关心天成子一般:“重塑肉身,这是我门中大忌,徒儿不会不知道吧?”
天成子惨叫哀嚎,地上已经出现斑斑血迹。最后,他以哀求的目光看向姬飞晨。
姬飞晨叹了口气,伸手贴在天成身上,借助他体内的血螟咒和另一端对话:“弟子姬飞晨,拜见恩师。”
“哦?没想到你也在。”黑流上人在母虫处寻觅,母虫又吐出一枚丹珠。他轻轻一碰,姬飞晨也感到身上血螟咒开始刺穿心脉,在五脏六腑之中游走。
“哼——”姬飞晨神色一冷,盘腿坐下,默默以“道都图”练气吐纳,抵抗体内血螟咒的威胁。他比天成强得一点,便是他没借助魔门血誓修成道果。因此,血螟咒对他的压制并不强。
只是,姬飞晨这具肉身被血螟咒污染多年,轻易不能化去。因此当血咒作时,如同万蚁噬咬,不敢有一点异动。
“徒儿在仙府中,想必是你帮他重塑肉身?”黑流逮住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姬飞晨。
姬飞晨听出话语中的恶意,当机立断,将元神遁入九霄玄金龙神塔。此刻,他身上的血螟咒彻底爆,千蛛万虫在经脉中流窜。黑流对他下狠手,比对付天成子还重。
元道魔门重视肉身的修行,如果肉身受损,绝对会影响自己法力乃至道行。姬飞晨咬牙坚持,声音颤抖,但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师尊绝非独自在母虫身边。难道就不怕耽搁师祖大事,日后被师祖清算?”
黑流上人目光一寒,但他身边的确还有其他人,诸人看向母虫,显然对仙府中的事情很关注。
黑流怕姬飞晨说漏嘴,暂停惩戒:“你在仙府中,有什么所得?”
“血海的人在这里。”姬飞晨将事情说了,黑流等人神色一变,已经有人跑去通知掌门以及各位太上长老。
在阴冥宗要冲击圣地的这段时间,如果血海多一位天人级别的高手,足以让阴冥宗的全盘计划崩盘。
“还有,黑池师叔在门口守着。他派凌风师弟在仙府中探寻灵药,要不要弟子出面阻击?”姬飞晨如此一说,话中暗示让黑流明白。
我帮他寻找灵药,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师祖的大计有损,你能担待起吗!
“阻击?同门阻击,师兄教出来的好徒弟!”旁边某位黄袍仙人质疑,瞪了黑流一眼,伸手点在丹珠上传音:“帮黑池师弟拿到他所要灵药,此乃掌门之命。你若违抗,回头血螟咒作,直至噬身而死!”
黑流上人脸颊耸动,低沉道:“不错,为师何曾说过让你对同门下手?你不要自我揣测,成天挑拨我们兄弟感情。你师叔修成大道,这是我门中大喜事。你必须全力以赴,助他成道。”
大家暗里互斗,但是在明面上哪里敢撕开最后一层窗户纸?
黑流心中忌讳,旁边几人也不再让他对二人动手。
“黑流师兄这几日先不要靠近蛊母。回头等事情结束才说。”
“你们想夺他二人的命珠?”黑流站在原地,魔威渐渐升起:“各脉弟子交由师长管理,你们想要绕开我?”
黄脉那人正欲开口,旁边有人拦下。那人面色和悦,笑道:“门中铁律,我等当然不敢违背。但为防止师兄有什么不当举动。请师兄惩戒弟子的时候,不要离开旁人监视。”
“哼!”黑流最后对姬飞晨二人吩咐:“重塑肉身,乃我门中大忌。天成,你回来之后,去寒山领罚,鞭挞三千鞭,并且受血螟咒噬身一日。诸位师弟,我这做法可还公正?”
重塑肉身,便有可能脱离血螟咒,因此是阴冥宗的大忌讳。哪怕事情紧急,回头也必须惩戒,从根上断绝其他人效仿。
血螟咒的威能渐渐消失,天成子爬起来:“师弟。”他声音沙哑,颤颤巍巍起身:“回头要杀这老贼,算我一个。”
“杀?我还怕师兄你杀我呢。”
“难道师弟还不放心我?”天成子急了,想要再度下毒誓,以取信姬飞晨。
“不是不相信师兄,而是血螟咒在手,你能反抗咱们这位老师?再坚韧的性子,在血螟咒下能支持几日?我们对他下手,他只需催动魔咒,你我谁能活下去?”
“当然,我也清楚。只要让他念不出魔咒就成。但他常年躲在山门,而且还有身外化身藏在暗处,你我怎么防?”
天成子一呆,默然不语。
如果反抗血咒那么轻松,也不会几千年来,几乎没有人真正逃出魔门掌控。甚至在魔门重重碾压之下,他们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魔门层层碾压,除非你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魔门,不然哪里能从魔门逃离?
“那师弟的意思,是算了?”天成子坐在地上:“暂时忍下,等我们在元道成为地仙?”
“算了?为什么算了?旁人愿意低垂眉,老老实实在魔门待着。我可不愿意一辈子被人驱使。”姬飞晨冷笑:“就算天地间有规则,那这规则也应该由我定,而不是乖乖走别人定下的魔门规则。”
“成为魔门地仙?师兄怕是忘了,九阴山后头龙潭那几条魔龙的来历?”
“地仙傀儡?”天成子一听,又沉默下来。
阴冥宗黑脉只有坎冥殿主一位地仙。但是他的战力足以媲美数位玄门地仙。最大的优势,就在他的护法魔龙。
那是将诸多修炼《玄煞魔龙经》的前辈炼成地仙法宝。每一条魔龙都堪比地仙,且如同法宝一般被坎冥殿主驱使。自身灵智彻底被抹除,只留下忠心殿主的意志。
阴冥宗只有地仙七人,却敢挑战无垠血海的至高地位,各脉之中惨无人道的手段功不可没。
魔门建立势力,是要用万人来奉养自身,而不是给自己找一个祖宗。
阴冥宗画出来的大饼看似美好,成为地仙之后作为魔门巨擘,翻身做主。但是,你问过原先那几个主人没有?在自己独吞利益的同时,谁会傻傻分出去一半?
黑池上人即将晋升地仙。但是大家都明白。他晋升之日,便是他身死之时。
“师祖快退位了。等他离开,新任殿主上位,到时重新炼制魔龙法宝,你我能逃出去吗?”姬飞晨循序善诱,将自己二人未来的威胁摆在面前。“就算投靠掌门一脉,你觉得掌门会平白帮我们?”
“那你说,该如何?”天成子精神颓废,在魔门的威胁之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当然是逃出魔门。”姬飞晨将九襄琼树拿在手中:“此物在手,你我解除血咒,岂非海阔天空,随我等遨游?”
“逃离元道?”天成子连连摇头:“师弟,你要知道,灵微派的灭门和这件东西脱不开干系。你我想要逃离元道,势必会迎来十宗的围剿。那根本不成!”
天成子早已经被魔门打断脊梁骨。从小在魔门长大,畏惧魔门十宗的庞大势力,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他的追求,就是未来修成地仙,老老实实做魔门巨擘。至于到时候坎冥殿的主人肯不肯饶他——等那时候再说。或许新任殿主的脾气会好点呢?
随后,天成子又补充道:“当然,解除血誓,避免血螟咒反噬,是可以的。”
见他性子懦弱,不敢提出反抗魔门的想法。姬飞晨暂时不好逼迫,心中暗道:“我就不信魔门之中没有我这种想法的人。如今九襄琼树在手,只要能解开魔门血誓,可以汇聚一批同道联合,反抗魔门如今的体系。”
姬飞晨的性格绝对无法忍受将自己的性命,决定于旁人一念之间。
目前坎冥殿主不会对他动手。等他飞升之后,下一任殿主上位,直接获取数条魔龙的控制权。到时候,万一人家觉得魔龙不够用,想要天成和姬飞晨也当做他的法宝呢?万一想要将地仙级别的魔龙法宝晋升天仙级别,需要更多修士来血祭呢?
太危险了。在魔门待着,总有一种朝不保夕的感觉。
劝诱天成失败,姬飞晨只好暂时不提,二人和涂山暂时分别,前去和郑琼以及凌风汇合。
同门见面,姬飞晨将月藕日莲拿出,郑琼和凌风此刻也已经找到不少灵物,黑池上人布置的几件天材地宝,还差三件。
凌风说:“我知道一株火云芝草的位置,但那里有玄门修士看守,不好接近。需要诸位师兄相助。”
“理应如此。”于是,众人前去找玄门麻烦。而暗中,姬飞晨和涂山传信,让他早做准备。
--------------------------------------
明天就要上架了。想到上架之后的成绩,心中忐忑不安。每次上架,就好像彩票开奖一样,好虚啊。
关于上架,再说一说字数的问题。起点订阅是按照两百字一个起点币算的。换言之,一章两千字需要十个起点币。一章三千字需要十五个起点币。看似三千字一章比较贵,其实和两千字的性价比一样。毕竟字数多了一千字,内容更为充实。
不过起点还有一个赠币优惠。假如在这十个起点币中混杂赠币,就不算入作者的订阅。
因此,明天更新爆的时候,我会先更新两千字的章节,然后更新三千字的章节。看具体订阅情况来决定未来的稳定更新到底按照那种情况来走。
如果每天一更,而所有读者都混杂赠币订阅,那么不就是每天零订阅吗。
这是作者的一点难出,暂时请大家见谅。
火云芝草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在阴冥宗也有几颗。?八?一? ㈧.?㈠1?Z?W㈠.?只是火候不到,且在青脉手中,黑池上人无法轻易获取。而今碰到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灵芝仙草灵效非凡,不拘仙魔妖鬼,皆可服用。能肉白骨,活生机,是“玄冥七窍丹”中催生机的一味重要灵药。
四人偷偷潜入火云岩处。只见几位玄门修士正在附近破解前辈留下的考验阵法。
“我和郑琼师兄过去看看。一会儿给你们打信号。”凌风和郑琼过去探查情况,姬飞晨快从袖子里甩出一片景云灵符。
九霄云符各有玄妙。其中景云为无相变化之术,八景随心变化,不逊色天狐的千幻万象。姬飞晨虽然还不纯熟,但勉强刻画几道灵符用来打掩护尚且足够。
灵符贴在面前的青石上,透过姬飞晨的影子,朦胧间形成一道白色光影。
“师兄,一会儿假意被幻影重创。”姬飞晨淡淡吩咐身边天成子。
天成子手持黄泉法螺,默默点头。魔龙锏当做他的脊梁骨,不能再随便运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姬飞晨借给他的法螺。
吹鼓法螺,有黄泉鬼哭之音,能操控九幽黄泉淤泥,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姬飞晨十字交叉,口中念念有词。影子自动和灵符融合,化作“散仙清泓”的模样。
“去!”屈指一弹,一缕烟云般的法力袅袅注入幻影。幻影如同彻底活过来一般,站在姬飞晨面前惟妙惟肖自行活动。
“你暗中隐藏,回头将宝珠给我。”荀易将二十四颗碧潮珠转入幻影身上。顿时虚幻飘渺的云雾凝成实体。犹豫下,姬飞晨又将一瓶丹药和青云伏魔幡放在幻影身上。
青云裹住幻影,“散仙清泓”化作青虹消失不见。
嗖——
远处,凌风打响一击掌心雷。
“动手!”姬飞晨和天成子同时冲出去。
一人抽出魔龙锏抛出,一人祭起黄泉法螺洒下淤泥。
黑色长锏化作黑龙对天嘶吼,然后潺潺弱水冥河围住几个玄门修士。魔云阵阵,杀气纵横,弱水暗藏大道魔光,九幽之河荡荡流淌,消魂魔风呼呼从八方吹来。旁边天成子以淤泥增强冥河威能,几个玄门修士一时不备,被二人困住。
“两位师弟,干得好!”郑琼大笑着上前压制几个修士,而凌风去火云岩上收取灵草。
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但就在凌风取得灵草,冥河中诸人被郑琼攻击,正岌岌可危时,姬飞晨暗中放出幻影。“不能让这些人身死。”
幻影和姬飞晨心意相通,本就是他操控幻影祭起二十四颗碧潮神珠。
宝光华彩冲天,照耀日月。一片灏渺沧海万里碧色,随着法力在其中运作,逐渐波涛汹涌,浪贯长空。恢弘浩大的气象对几位魔修压下。
“小心!是散仙清泓。”郑琼神色一惊,顾不得围杀玄门之人,暗中运气准备防御。
人名树影,散仙清泓作为能和圣地传人对抗的存在,他的攻击绝对不简单。
不过空中那人并不攻击他,而是出手攻击天成子。二十四宝珠一一浮现,漫天白芒汇聚三光神水俯冲而下。
“啊——”天成子按照事先所讲,装作挡不住攻击,一下飞跌出去,围攻玄门修士的包围圈露出空隙。
接着,姬飞晨假意救人,上前攻击幻影,同样被二十四宝珠轰退。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三光神水击中姬飞晨。他口喷鲜血,如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姬飞晨被玄门清泓重创,面如白纸,匆忙擦拭口中鲜血,提着天成子化作魔风遁去:“师兄,撤退!”
“姬师兄实力比我还高些,居然挡不住其一击之力?”凌风道行浅薄,看不出幻影真伪。他心思飞转:“反正此刻火云芝草到手,不用继续纠缠下去,上走为妙!”于是,他也跟随二人离去。
郑琼本想和清泓交手一翻,试探他的修为深浅。但三个同门一个个跑没影,反而是自己势单力孤对付一群玄门之人。
而此刻,空中宝珠闪过玄黄之气,再度对他落下。还有渺渺青云环绕幻影,防备他偷袭。
“碧潮珠中暗藏功德玄黄气。还有那青云……若没看错,是青云明微伏魔幡?没想到,他已经得手其中一面。”郑琼脑中闪过各种念头:“罢了,伏魔幡防御无双,且碧潮宝珠连杜越也不敢硬抗。我虽然自诩不逊色圣地传人。但玄门人多势众,未免被他们群起而攻之,不如暂时退去。”
于是,他也跟着离开。
一道幻影为玄门诸人解围。众人从魔门包围中离开,一个个劫后余生对上空光影道谢。但此刻,光影甩下一瓶丹药,随后追着几位魔门之人离去。
“清泓道友这是要追敌?他一个人,不知道成不成?”
另一人说:“要不,我们上去帮一把?”
同伴们一个个摇头:“算了,咱们几个被郑魔头打伤,上去也是添乱,还是先疗伤吧。道友送来丹药,想必也是让我们疗伤用的。”
诸人合计之后,在原地疗伤。
另一边,姬飞晨带天成子逃遁,随后另外二人追来。而此刻,空中弥漫的水光散去,光辉暗淡。
“怎么,他不追了?”姬飞晨抹去嘴角的鲜血:“不就是不久前暗算他一次,至于这么快报复么!”
“怎么,你俩见过?”
“嗯,前不久坑了他一把。”姬飞晨坐好调息。四人等了一阵子,不见清泓追来,于是姬飞晨过去探查:“我去看看,几位随时准备救援。”姬飞晨愿意去打探,其他人自然不会阻拦。万一是陷阱,也是姬飞晨遭殃。
姬飞晨默默戒备,见郑琼等人没用元神神念窥探,暗中伸手一勾,将散落在半路的破碎灵符收回。
“回来!”他伸手一勾,跟他性命交修的碧潮宝珠一一融入体内。
过了一会儿,他回去对三个同伴说:“没找到人,想必是走了?”
郑琼跟清泓打照面后,心中升起疑虑,盯着姬飞晨的脸庞仔细看:“刚刚为兄和他照面,他似乎和师弟的相貌有几分相似?”
去年在金鼋城,清泓几乎没露面,因此郑琼并不认识他的脸。而仙魔之间消息传达晦涩,直到刚刚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不过“散仙清泓”名头大,他身上的二十四宝珠名声赫赫,所以一眼就让人认出。
“是吗?没注意过。”姬飞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旁边天成子笑道:“常言说,最不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师弟肯定不常照镜子。”说着,他伸手一挥,姬飞晨面前升起一面镜子。
看着镜中人,姬飞晨露出迷茫之色。
自己对照镜子,他心中暗暗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嗯,好,很好!先将迷茫的神情挥到极致,然后慢慢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最后,姬飞晨啊了一声:“他跟我的相貌,倒是有些相似。”(。)
有些相似?郑琼和凌风心中揣测,就连天成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八一??中文 ?1㈧Z?W㈠.??
天成子虽然不知道姬飞晨的安排,但大致上能猜出一二。于是,配合姬飞晨演戏:“师弟,那人和你——”
“咳咳……”郑琼忽然打断天成子的话:“先别多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找其他同道,商议未来计策。血海之人已经进来,到底我们应该如何对他,需要和众人讨论。”
郑琼心中隐约明白,散仙清泓和自家这个便宜师弟估计还有一层血缘关系。
“姬飞晨被封印的记忆应该还没有彻底苏醒。因此,对二人情况还不了解。此刻不宜节外生枝,先应付仙府之事,回山门后再论其他。”
诸人离去找其他同道。郑琼放出暗号,不多时便有陶婉如等魔门弟子前来汇合。
黑圣宗的藤子建,蟾宫的江禅,以及六臂魔神宗的尉尘等大派弟子,还有不少魔门散修隐士的徒弟,就连前不久和姬飞晨分开的杨飞也在。
诸人在仙府中分散,如今际遇截然不同。有人收获颇丰,有人铩羽而归,有人两手空空,有人灰头土脸。
尉尘则不知从哪里抓出一只烤肉腿,正大口大口吃着。只是看那肉腿的形状,诸人很明智的不去问,那是什么东西的肉。
江禅身上有一道难以消解的剑气,正默默运功疗伤。杨飞和煌阳魔教的人坐在一旁,看到江禅身上的伤势,忍不住上前讥讽。
“蟾宫弟子,这是被哪家太上门人给对付了?太清宗还是道德宗?你这堂堂元道传人,就这么点本事?”
“哼!碰到太上宫传人,到时候希望少教主能正大光明将其击败!”江禅冷面回应一句,继续疗伤。
“太上传人?”诸人心中一惊,连忙询问究竟。
对这名义上的年轻第一高手,大家还是保持一定慎重的。尤其,太上传人每千年一位,很多代都是天下第一人,镇压八荒。
“血海地仙化身进来,难不成连太上传人都来了?”
对诸人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见诸人露出关注之色,就连杨飞也没有再提及自己的伤势、江禅松口气,将事情始末一一说来。
……
不久前,李静洵得到青云伏魔旗幡,在仙人指点下赶去救人。正好碰到江禅以寒冰魔法破解仙家禁法,用碧蟾寒光冻结那座宫殿中的仙家元神。
这位仙家陨落之后将自身元神投入居所宫殿中的画像,本意是等待日后玄门之人前来,他好将自己封存的伏魔之宝以及诸多丹药灵草赠送。谁想蟾宫魔人抢先一步,进来之后不管不顾,将所有东西悉数卷走。
仙人出面阻拦,岂料被蟾宫魔人冻结元神,处于生死弥留之际。
画像漂浮在半空,周遭金霞腾舞,其中仙家怒瞪双目:“你这魔人,入我洞府,夺我宝物,日后就不怕劫数横生?”
“劫数?”江禅蔑视眼前的画像,上前将卷轴撕碎,跺了几脚:“拿你宝贝,那是看得起你!日后在本大爷手中大放光彩,你死后也能含笑去了!”说着,江禅面带杀机动手。
万幸李静洵赶来及时,让仙家暂时逃过一劫。不过她虽然手持伏魔旗幡,催动朵朵青云将自己和仙家元神护住。但是她道行不如江禅,最终无法克魔。
可就在此时,忽然天空飞来一道无形剑气。
太上无名,大象无形。仅仅一剑把江禅重创,丢下东西,化作魔光遁去。
江禅述说自己遭遇,诸人神色各异。
郑琼暗暗思量:虽说我能击败江禅,他也不是蟾宫最杰出的弟子。但想要一招将他拿下,恐怕没那么容易。太上传人,真就这么厉害?
姬飞晨惊讶的方向在另一点:“李静洵那丫头怎么来了?她不成人仙,贸贸然来这个地方,真以为她一个蜕凡修士能有什么用?”
杨飞听罢,冷笑道:“你这话里,恐怕有夸大之意。那太上传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跟我们同辈。就算他修行一甲子,法力能胜过我等多少?一剑对付你?你的玄功是干什么的?”
一甲子,便是六十年。他们这年轻一辈的仙魔,的确不能和那些资深仙魔比拼法力。
“还有,你说最开始的那个女修。谅她一个不成仙的黄毛丫头能有多少修为?你居然连她都拿不下?”
“哼!她有青云伏魔幡,有本事你去试试?”
杨飞正要斗嘴,忽然身边某个同伴好像想到什么,低声在杨飞耳畔说话。杨飞哑然,顿时无语。
李静洵这件事还有后续。
当时“太上传人”帮她击退江禅,她对天空遥遥一拜:“小妹多谢师兄相救,不知师兄可否现身?”
空中无人回应。似乎太上传人已经再度消失。
李静洵松了口气,上前以玄牝之门救治仙家元神。
那道元神遁入地上撕碎的画卷。金霞修补画像,画中人恢复灵动:“不忙,不用再费力气。我这道元神被魔光摧毁生机,已经支撑不了几日。只可恨这些妖魔来我仙府作祟,日后只望你等将魔人逼退,不让我们这座仙府落入妖邪手中。至于这些法宝丹药,便予你伏魔用吧!”说完,仙家稽,化作流光遁入幽冥转世,画卷再度落在地上。
见一位得道高人最终落得这般下场,李静洵默然无语。上前看了看几件法宝,大多都是人仙之流可用的仙家精品,分属宝器。而且有两件更是不拘仙魔,皆可使用的法宝。
“我法力浅薄,在此地难以和诸多魔人周旋,不如在此设下陷阱,引诱那些魔人自投罗网?”李静洵修复殿内诸多伏魔禁法,将此地打斗痕迹清扫,自身隐于暗处,等待来人自投罗网。
过了一阵子,果然有魔人前来。
一群煌阳魔教之人兴师来犯。七禽部的几位使者在殿门口打量:“玄门炼制的那几件上古异宝不知落于何处。但见此地仙光盈动,金花飞舞,或许便是一面伏魔旗的所在。”
众人入殿探索,而李静洵借助仙府中的禁法和诸魔缠斗,最终将来人一一击杀,只有几位七禽使者逃过一劫。
杨飞嘲笑江禅拿不下李静洵,而今自家教派之人也被李静洵一一击杀。立刻拉下脸,不再说话。
方才煌阳魔教之人所言,其他人也都听到。
郑琼心中一动,已经猜出那女子是谁:“去年在金鼋城,拿道德玉书对付我们的女修?那个女修最麻烦,似乎是道德宗之人?”
眼看几人要讨论李静洵,姬飞晨岔开话题:“诸位,当务之急是血海那人。什么太上宫传人,什么道德宗女修,他们的威胁哪里比得上血海地仙?诸位应该也明白,血海那人分明是某位元道巨擘的分神,他来这里绝对不讲什么同门情谊。面对他,我们要怎么做?”
顿时,气氛冷下。这段时间,有不少魔修碰到那人,惊惧于那人手段,众人默默思量应对之策。(。)
沉默之后,陶婉如打破僵局,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听人说,血海之中修成天仙有一个捷径。八一?中?文 ≤.≥≤1=Z=W.”
“魔染九个同级别的地仙?以达到九元归一的地步?”九元归一和人仙的五气朝宗一样,都是境界极致的象征。
诸人不傻,如今众人被袭,但那人没有追赶,大家隐约已经明白。血海地仙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而是灵微仙府中不肯离去的地仙元神。
地仙修成阳神,虽死但灵智不灭。如今仙府道统不曾传下,他们执念未消,不肯直接转世。想要等待日后找到传人时再转入轮回,或者请传人将他们复活。
血海地仙五十六号的目的就是他们的元神。将一个地仙的元神道果魔染,那是何等“功德”。此功德,乃顺应魔道道果,血海道果自身回馈的功业。将九个地仙元神当做血海道果中的血灵傀儡,可以让他一步登临天人之境。
虽然事后可能会引来玄门的报复。但比起什么门派传承,他人安危,让自己成道的机会就在眼前,岂能退让?
“其实这个倒不用担心。比起我们,玄门那些人为保护灵微派地仙们的元神,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蟾宫江禅思索一番后,忽然笑了:“那位前辈意图地仙元神,和我们利益纠葛不大,只要不冲上去对着干,相信他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
一只老虎,会追逐一只连猎物都算不上的老鼠吗?
起初,众人适逢其会正好撞到地仙面前。但如今只要闪避得当,那人未必会找他们麻烦。
“到时,他成就无上天人道果,自不会继续抓着我们不放。”
杨飞接口:“所以,让玄门的人去挡灾?”
“不错。”
“可要是他拿我们下手呢?”
“果断投靠。说不定还能借他之力来对付玄门。”
诸人讨论起来,阴冥宗四人相互对视。血海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郑琼反复思量:虽然阴冥宗和血海有龃龉,但那人应该不至于在此刻对阴冥宗的几个小辈动手。
“可以帮一把。但结果最好不是他修成天仙。而是他和玄门地仙们拼一个同归于尽,这样才符合我们阴冥宗的利益。”郑琼暗中和同伴商议,三人皆微不可察点头。凌风等也赞同这个方案。先虚与委蛇,然后想办法暗算血海以及玄门。
只是心里面,姬飞晨暗道:玄门那些人恐怕不是血海地仙的对手,看样子还是需要帮一把。
“如果我们不打扰那位前辈修行,并且有玄门之人去顶缸。那么接下来我们只需掌控仙府,并且取得九面伏魔旗幡就好。”
对伏魔旗幡,显然是蟾宫和煌阳魔教的欲求最大。
“还有隐在暗处的东西魔教。这四方教对此物是势在必得。”姬飞晨手中就有一面青云伏魔旗幡,了解这件上古异宝的威能。这旗幡取九霄灵云炼制而成,有先天清灵阳和之气,能克制一应邪法魔功。只需将旗幡一动,金花瑞霞护在周身,一般魔功难以伤害,可以说是克制魔道的无上瑰宝。如果九面旗幡合在一起,便能布置上古仙阵坑杀魔修。
之后,诸人分头行动。
陶婉如带一部分人前去接收仙府。南北魔教分头行动,寻找伏魔之宝。而姬飞晨和天成子一路,郑琼与凌风一路,负责收集剩下两种灵药。
“仙府最重要,等我们收集完灵药,回头去帮陶婉如,一方面借助仙府自保,另一方面还能卖魔妃人情。”郑琼和同门嘱咐后,分两路离开。
姬飞晨带着天成子刚刚走出不远,忽然一道癸水雷光攻击姬飞晨。
他面色不动,身前自动浮现黑水冥河挡下水雷,目光看向雷霆来处:“你怎么来了?就不怕被玄门之人现?”
白衣少年在山岩上捏着朱果吃。一步跳下来,伸手到姬飞晨面前:“我帮你假扮魔修,你先用玄门身份去那边汇合,想办法帮玄门对付血海地仙。”
说着,涂山身上气息一变。他和姬飞晨熟悉,天狐妙相可以完美伪装姬飞晨的一举一动。
姬飞晨将魔龙锏递给他:“玄门那边情况如何?”
“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继承仙府,另一部分人则准备在仙府中寻宝。你小心点,别让血海那人现。”
二人交班,涂山带天成子离去。姬飞晨露出玄门散修的面容,率先去找李静洵。
在刚刚诸魔头的交流中,李静洵已经成为魔门必杀的人物。而且在他们推算中,李静洵可能还留在原地坑魔门弟子。于是,江禅带着两个同伴赶去杀人。
当然,这也是从煌阳魔教口中得知,太上传人并不在那里。不然,有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找李静洵麻烦。
姬飞晨和李静洵有旧,先一步以水遁赶去找人。不过他并非第三波到来的人。在此之前,还有一群玄门弟子来到李静洵隐藏的宫殿。
景轩、傅玉堂以及张元初三人走来。
景轩说:“师兄为傅小弟掐算,说是这里有他一桩命定之物,不知东西在何处?”
众人一进来,看到殿中悬挂的画像。
三人立刻行礼:“晚辈等人前来寻宝,恭请前辈现身。”
李静洵躲入画中,看到张元初和景轩后眨眨眼,心中暗道:“两位师兄怎么来了?要不要让他们帮我埋伏魔修?”
美目一扫,看到二人身边的傅玉堂。李静洵通晓天机,顿时明悟傅玉堂跟她手中某件伏魔之器有缘。
“反正我不缺法宝,不如便给他了。”于是,画像一动,画中人微微一笑,伸手对蒲团一指,引诸人去寻宝。
李静洵仿照仙家传法,在蒲团上留下一篇道经。唯有读出道经之人才能获得法宝。
张元初上前扫了一眼,看出道经并不难,道德宗中就有讲解。“想来这是故意防止魔门之人夺宝?只要是玄门之人,大抵上没什么难的。”
傅玉堂在海外修行,但其师傅玉芝仙姑传授云霄阁法门,道经属于基本功。最终,仙家留下的七星镇魔锁被其取走。而张元初和景轩忌讳因果,不曾在仙府之中多拿一件事物。
“此地是仙家洞府。他日等仙家转劫归来,仍然是他的东西。”
戒贪,这才是能安稳活下去的办法。越贪心,越容易死于非命。
至于他们在仙府的收获,等灵微派传人继承仙府后,自会按照规矩从仙府秘库中给他们答谢。这是一般玄门之间的默契。哪怕是海外,也是如此。
他们离开后,李静洵又静静等待,最终姬飞晨匆匆赶来。
“清泓师兄?他也要寻宝?他是散修,或许需要这些宝物防身。”李静洵正要故技重施,忽然姬飞晨笑了。
他的目光盯着画像:“画像之中虽有仙家灵韵,但跟灵微派的金霞仙光不同,反而有一种太上遗韵。画中可是静珣师妹?”
说完,等了一会儿,画像中男子微微一笑。画面荡漾波光,一位清裙少女姗姗走出。她的样貌没有魔妃或者陶婉如那般美丽,仅仅是普普通通的样貌,或许哪天在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不过她身上有一股道德玄奥之理,尤其是那对明眸,让人无法忘却。
“我在这里隐藏,哪怕是张师兄和景轩师兄都没察觉。清泓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眼睛。”
女仙星眸明亮,宛如映彻大千世界,这是她洞察天地的慧眼,也是她返璞归真的最大阻碍。
“师妹在此多久了?”姬飞晨故作不知,问李静洵。
李静洵说了自己在此地的计划,姬飞晨摇头:“你在这里坑杀魔人,又没有一网打尽,万一有人来报复怎么办?你势单力孤,又不曾成仙,还是随我离去,避免自身遭劫。”
李静洵本有依仗,但话到嘴边转念一想,点头:“好,我封印仙殿后就随师兄走。”她将宫门封印,层层金霞裹住仙殿,偌大仙宫从二人面前消失。
“但愿这位前辈日后能顺利归来。”想到那人被江禅损伤元神,李静洵暗暗摇头,几百年内是回不来了。
她随姬飞晨离开。
刚走几步,姬飞晨脸色一变:来得好快!
他仰天眺望,嘴上对李静洵说:“你先走,去找景轩师兄,回头我去找你们。”
“嗯?”李静洵似有所感,看向远处飞来的三道魔气:“师兄,你一人……”
“足够应付了!”
姬飞晨大笑:“只要不是血海那人,不是魔门郑琼和宋绍明,其他人何惧之有?”
不错,姬飞晨有这个底气。在他修成混元龙珠后,天地元气自动恢复法力。他气韵悠长,法力浑厚,根本不担心被围攻。
没等江禅一行人靠近,二十四颗宝珠自动飞天而起,他纵身一跳,三光神水化作天河对江禅三人压下。
李静洵见姬飞晨信心满满,也不在这里添乱,自身去寻玄门同道。
她走之后,姬飞晨放开手脚。拿青云伏魔幡一抖,金花乱舞,青云环绕,先把自己护住,抵消一切邪法攻击。
然后,手指催动二十四宝珠演化沧海世界。头顶三光神水演绎日月星辰噼里啪啦对三人落下。更有数颗冰魄神雷藏在光晕中偷袭。
仅一个照面,便有一位魔修被姬飞晨击杀。
“师弟!”江禅旁边另一位魔修急切上前,但冰魄雷法摧毁生机,在三光神水和冰魄神雷的打击下,那人已经生机俱灭。
“清泓,我们万象山和你没完!”
“不用没完,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活不了。”姬飞晨拂袖一扫,密密麻麻的雷光伴随日月星三光已经弥漫在天穹,将三人团团围住。(。)
万象山,是某位魔门散修居住之地。八一? .
同为魔门弟子,散修比宗门弟子要好些。他们虽然也有魔门血誓,但头顶上只有一尊虚无缥缈的魔道元祖,并没有如同阴冥宗这样实打实的威胁。只是投入魔道,修炼浊气后极难更易道路,未来势必要跟玄门之人争锋。如九灵鬼母当初就被道德宗高人斩去肉身。没有宗门势力的庇护,多少年来鬼母无法重塑真身。
当然,这只是最初的散修。他们的弟子因为有师长在,所以血誓把柄统统在师长手中。
不过,万象山人比魔门十宗要含蓄多了。他将血誓作为幻咒迷惑弟子,潜意识里就避免他们滋生反抗的想法。每当他们升起念头,就暗中以魔咒消除他们的反抗心思。所以万象山这几个弟子颇为得力,被“洗脑”后都肯为他舍身卖命。
可是,再怎么舍身卖命,在绝对实力面前也只是过眼浮云。
二十四宝珠升起,浩渺沧海波涛汹涌,一条条水龙在海洋中畅游。每一条水龙都是大道所成,人仙法力的凝聚。
“九条水龙,每一条水龙的法力居然都不逊色于我?”江禅和万象山的章叔玉心中升起惧色。对面的清泓根本没怎么动手,仅仅是催动法力演绎水龙。但这股气势,就将二人彻底压下。
“这是他的道果神相!”二人略略感应,在他们四周同样充斥着道果之力。潮起潮落,元气轮转,在道果之力的影响下二人自身的法力越晦涩,难以和天地沟通。如果长久下去,二人会彻底卷入姬飞晨的领域,最终被水龙撕碎。
江禅急促对同伴说:“你我二人在境界道行上不如他。联手破开一条出路。”他的眼睛化作四瞳碧眼,皮肤上浮现一层脓包模样的蓝色皮肤。
“月宫寒蟾。”姬飞晨看了一眼,挥手一片水龙扑去。
蟾宫参拜月蟾,显然江禅的这一举动,是彻底拼命了!
转眼间,江禅变成一只丈许高的四目蟾蜍。大口张开,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殷红色的舌头带着粘液打碎一条条水龙,纵身一蹦,向姬飞晨扑来。
但姬飞晨和太上无名修为仿佛。他不敢对无名动手,又岂是姬飞晨的对手?
姬飞晨身边青云弥漫,朵朵金花抵消攻击。伸手一指,三尺毫光化作水浪剑气和碧蟾缠斗。举手投足间轻松悠然,全不把他当做威胁。
章叔玉看二人打斗,自以为窥准机会,暗中抛出一卷煞气朦胧的图卷。这是万象山一脉的“万象红尘图”。万象山人让他带进来自保,顺带寻找一些灵药仙草。
万象大千,红尘炼心。万象山一脉和魔门元道大众化的炼体不同,他们更讲求修心敛意,和天心魔宗类似,都是以蛊惑人心,迷惑生灵为主。
那卷万象图展开,里面自动浮现万里河山,喧嚣红尘,滚滚红尘浊气衍生七情六欲笼罩道果,想要将姬飞晨对天地的操控抵消。
“道都图!”男子双目一闪,天河滚滚而来,一卷天图分理日月,梳理群星。琼宫瑶殿之中有泰皇神人擒拿日月,充盈道气,把一应红尘之气悉数扫荡。
这图是大道之图,轻轻一照,万象红尘图被天河镇压在三光神水下。
“阴阳龙须!”姬飞晨反手一指,一黑一白两道细线在手中凝聚,随后出现在章叔玉身边。上下一转,在先天阴阳二气下,章叔玉被斩成三段。
眨眼之间又有一人身死,江禅身子一颤,蟾蜍蹦蹦跳跳往远处逃去。
“沧海明月!”姬飞晨催动宝珠,二十四道华光演化八门,如同一轮轮明月浮现在海面,重新将江禅打回来。
江禅重新化作人形,看到姬飞晨一步步踏浪走来,身边条条水龙将他包围,但不对其攻击。“你想做什么?”
“你们蟾宫修行冰魄之法。我给你一个机会,在我面前施展你蟾宫的冰魄雷法。如果能胜过我,我暂时饶你一命。”
说着,姬飞晨指尖冒出一道白色闪电,寒气逼人,虚空中已经出现霜凌雪花。
“你想跟我比雷法?”江禅神色一动,似乎看到生机。当即应下,以蟾宫秘法凝练一颗丹丸大小的雷光。
银色雷光闪烁不定,至阴至寒的玄气冻结水龙,让姬飞晨的沧海暂时停止运转。
“好机会!”江禅面露喜色,将手中冰魄神雷抛出:“冰魄寒雷,冰封万物!”
雷光在沧海爆炸,浪花、水龙悉数冻结,一道道冰魄灭绝魔光射向姬飞晨。这是蟾宫引以为豪的魔光,能冻杀万物。
姬飞晨抬起手指,只见白芒射出,和冰魄神雷相互对轰。至于魔光则被他身上的金花青云抵消。
隆隆——
空中一阵炸响,漫天雪花飘舞,白色玄气雾霭散开,江禅已经看不到姬飞晨的踪迹。但是他明白,区区一道雷霆绝对杀不死“散仙清泓”。
于是江禅化作魔光远遁,意图在姬飞晨反应之前逃之夭夭。
可他脚步刚刚踏出,身体内部传来一阵琉璃破碎的声音。从他双臂开始,身体一点点化作冰屑碎裂。
方才两道雷法对轰,虽然无数雪花暂时弥漫姬飞晨的视线。但是一道寒光射入江禅体内,已经将他浑身生机摧毁。随着他身体活动,就如同冰块一样在姬飞晨面前一点点散开。
“看样子,我的冰魄雷法,比蟾宫也不逊色。”姬飞晨露出满意的笑容。忽然抬头看向北方,在那里有一片血云正慢慢铺开。
江禅死后的冰块连同血气忽忽悠悠飞入血云。
“血海地仙?”姬飞晨往周遭一看,除却江禅外,两个万象山弟子的尸骸也不断流失血气,最终凝成血云飘入空中的那片云层。
“他想要炼血成道?”不假思索,姬飞晨洒出三光神水,天河镇压三人死后的血云,不肯让血云飞走。
但那方云层的召唤之力越强横。姬飞晨最终一咬牙,对天指道:“日月星光!给我来!”天穹之上的日月星华璀璨夺目,纷纷落入水中,化作更多的三光神水将血云净化。
一朵血云的净化不算什么,但这种挑衅举动引来远处地仙分神的关注。
五十六号端坐莲台,借助玄魔对杀的时机,抽取死尸的血气壮大血海。当血海弥漫天地,那就是他魔染仙府,最终大功告成的时候。
姬飞晨净化血云,让他恼羞成怒:“小辈,你找死!”地仙伸手一指,血海浪涛破空而去。天道朦胧,一片血光再度袭击姬飞晨的道果。
“前辈!请出手!”姬飞晨脸色剧变,但马上恢复镇定,一边将青云伏魔幡立在胸前,另一边把灵微派的镇派之宝桃木剑拿在手中。
忽闻一声剑鸣,桃木剑自动斩出,金霞赤光划破天穹,血浪魔气在桃木剑射出的天光中悉数破碎。
“血海魔人,吃我一剑!”姬飞晨一鼓作气,催动毕生功力激桃木剑的辟邪神力,对着远处血云狠狠劈出一剑。
血海地仙正惊讶姬飞晨挡下攻击,忽然有剑气扑面而来。他双目一瞪,面前自动浮现一朵光影莲花抵住剑气。
“区区小术,岂能——”没等他说完,另一道无形剑气贴着辟邪剑气射来。嗖的一声斩破光莲,然后在辟邪剑气后冒出另外两种剑意。
太上玄德,大象无形。
阴阳龙须,分理两仪。
两种意境截然不同,但分属同源的剑气射向地仙双目。
因为时间仓促,而且藏在辟邪剑气后,五十六号第一时间也没察觉。但他反应快,身下血莲飘出两片花瓣抵消剑气。
剑消花灭,几缕头从眼前飘落。
地仙豁然起身,望着姬飞晨攻击的方向。杀意锁定姬飞晨,但最终似乎顾忌什么,没有真正下手。
“灵微派的镇派宝剑果然不凡。居然让这两个小辈隐藏剑气来暗算我!”五十六号喃喃自语:“还有太上无名,他的剑法比这个散修更厉害?这二人配合默契,太上嫡传果然是我元道大敌。”
太上宫传人隐藏在暗处,地仙不欲在此刻撕破脸,于是暂时压下怒火。
空中血云的气焰暂时压下。姬飞晨心中一安,对虚空拱手:“道兄,想必你一直在暗处守护李师妹?不知可否出来一见?”
“相见不如不见。”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姬飞晨耳畔响起:“道友,灵微派乃玄门正宗,传承不当灭。我观你手中之剑关乎此地传承,还望三思慎重。”
说完,无名真正隐去。
姬飞晨打量虚空,暗道:“方才我以元神观他,但虚空之中散化无形,似乎他并非真人一般。这是无为派还是冲虚道的道术?”
姬飞晨放下疑惑,收拾战场后前去和玄门弟子们汇合。
……
仙府外头,万象山人察觉万象红尘图失去联系,勃然色变。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血誓的两道印记已经消散。
“章叔玉他们死了?”山人掐指推算,然而清泓身上有龙鳞遮蔽天机。算他来历,就要先推算龙鳞的来历。最终无疾而终,无法察觉天机。
“不过我不能算他,我还不能算其他人不成?”山人一直在门口守着,到底进去多少人他还不清楚?挨个推算来历,谁能算到就排除嫌疑。
最终只有清泓、太元宫方和、阴冥宗郑琼等少数几人无法算出来历。涂山虽然进来了,但他幻化周燕儿的身份,故而万象山人去算周燕儿,让涂山躲过去。
“魔门之中内斗不假。但此刻在玄门的压力下,阴冥宗应该不会得罪我。这么说,是玄门之人干的?”
而今仙府之中势力渐明,仙府外头也逐渐汇聚更多仙魔。两方人都已经得知血海的计划,但彼此投鼠忌器,不敢率先开启大战。
太霄宫的秦武已经赶来,他带着太霄宫弟子前来守护灵微派地仙元神,避免他们被血海地仙攻击。
(。)
厚土殿,从方位来说,占据阴阳主位,统御三才,联通五行,号令九宫。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这里是仙府地脉的枢纽所在。
而今,玄门和魔门的人已经聚,两方人都已经找到开启厚土殿的钥匙,从远处的四神宫中取得信物破解厚土殿外的第一重禁法。
但是两方人在厚土殿前遭遇,大打出手之后,一左一右夹住厚土殿,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当对方准备入殿的时候,就会被另外一方攻击。
姬飞晨赶来的时候,两方人正在克制阶段。左侧仙光莹然,道气纵横,一片琼林玉树之中坐着诸位仙家。右侧魔云惨惨,阴风环绕,红雾煞气中潜伏众多魔人。
姬飞晨以散仙身份前来,前往左侧诸位同道处。李静洵先他一步前来,正在和张元初说话。太上一脉诸多弟子门人汇合,他过去问了现在的情况。
“现在两方都想入殿。但彼此僵持,不肯让对方的人进去。”
姬飞晨思量一番,对李静洵说:“师妹手持青云伏魔幡,不知法力能支持多久?”
“一盏茶功夫。”李静洵谨慎思量之后才恢复:“我功行不到人仙,恐怕不能支持太久。”
“那也够了。待会儿我和你联手挡住魔门攻击,让诸位同道冲进去开殿。”姬飞晨将自己的计划与方和等人说了。
众人纷纷赞同,李玄歌等实力浅薄之人在中央,姬飞晨和李静洵打头阵,外加景轩、方和等实力高明的仙家在旁辅助。
众人一口气冲向厚土殿门户。
这边一动,魔门顿时有感。
“拦下他们!”郑琼、杨飞等人纷纷出手。金乌魔火、太阴魔光还有黑圣宗的黑魔咒法以及阴冥宗的黄泉沙。
“师妹!”姬飞晨和李静洵同时催动青云伏魔幡。金花朵朵,云光浮动,两人面前升起渺渺青云结界将所有攻击一一挡下。
这两面旗幡皆是上古伏魔之宝,在二人全力激下,一时间魔门之人无法靠近。而李玄歌等人则趁机从后头冲入厚土殿。
姬飞晨和李静洵难以支持太久。当青云开始消散,金花逐渐稀少时,二人且战且退,最后跳入厚土殿中。
“师兄,该你了!”
二人向左右闪开,露出背后藏着的景轩。
“妖孽!吃我一记太清无形天剑!”景轩双手握住九霞神剑,对厚土殿外准备进来的众人狠狠一砍。
这道剑气催出去,长有十丈,宽有九尺的巨大剑光从厚土殿门口飚射。
郑琼脸色一变,抓起陶婉如向旁边跑开。二人原先站立之地,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而且随着剑气往外爆,威能越传越远,将远处的琼树池塘统统摧毁。就连空中的血云层也被剑气分开。
“这道剑气堪比一位通玄境界的资深人仙攻击。”杨飞在旁观看,这道剑气太强了。如果他们不闪开,就相当于和景轩的全力一击正面硬抗。
众人等剑气暗淡,再度准备上前。这时候,里头又有方和准备好自己的最强道术攻击。
“太元至道,五神诤竞,尘深罪秽,众魔皆荡!”他手持白玉方印,方印上一层层符阵爆,最终有一道极光从厚土殿爆。这是太元殿的荡魔神光,紫色光柱顺着门户扫荡魔氛,煞气一一从门外散开。
这就是姬飞晨的方案:厚土殿四周布置仙家禁法,如果不从大门走,别想继承仙府。因此,只要众人轮流堵门,用道果神通或者顶级道术,就能拦下外面的魔人。
当光辉暗下,方和和张元初换位。
张元初手持宝伞,重重叠叠的金色光盾堵住门口。两只白鹤作太极之状,一刚一柔,一阴一阳、没有绝强的攻击力,而是无上防御力挡住唯一的通道。
当然,姬飞晨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在于回气。就算是姬飞晨这种法力雄浑之辈,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法力恢复到巅峰。一击之后,就相当于法力全失,必须在一旁慢慢调养。
诸仙一个个轮流上。有紫气东来,有金霞漫天,有沧海弥罗,有神火艳阳……但很快的,人手不足的弊端已经显现。
“还没好么!”方和站在旁边,焦急看向李玄歌等人。如今,诸人已经轮了一遍,姬飞晨再度用碧潮宝珠顶上去支撑。
李玄歌脸色一白:“不对,开启厚土主殿,还需要一件关键性的器物!没有灵微派的嫡传信物,我们开不了仙府!”
看看姬飞晨逐渐支撑不住,李玄歌当机立断:“先入偏殿在说!”
厚土殿内部套着主殿和左右偏殿,姬飞晨等人所堵的门户,只是最外层的围墙。本来,等继承仙府之后关上大门,可以从容接收仙府。
但进来之后,几个传承者才惊讶现。想要继承仙府,必须先拿到一件灵微派的核心宝物,借助掌门印记才能开门。
因此,众人没办法打开主殿,只能暂时开启左方偏殿休息。
诸仙退入左殿,群魔一窝蜂冲入厚土殿前庭。
他们一边抵挡诸仙暗中放冷箭,一边让陶婉如上前继承仙府。不过他们和姬飞晨等人的情况一样,没有核心传承的器物,虽然能进入厚土殿,但无法前往核心主殿,更无法得到仙府的枢纽主权。
于是,他们进入右侧偏殿暂避。
这下子,两方人彻底尴尬了。一左一右躲在两殿,和方才的局面没什么区别。
“核心信物?那是什么东西?没有那个东西,我们就没办法继承仙府了?”
“大致上是如此。”
诸仙躲在偏殿中调养,一个个愁眉苦脸。而此时,外头的血云已经从边缘一角,扩散到整个天幕的三分之一。
李静洵抬头眺望,不由露出忧色。如果没办法掌控仙府,没办法激仙府中的伏魔咒法,这地仙可不好对付。
仙魔对抗时,血海地仙已经从容修成大道,实力即将恢复到地仙境界。
“进不去?没有灵微三宝中的一件,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进入主殿?怎么可能拿到仙府传承?”五十六号不屑一顾,继续将血海一步步在仙府中扩张。
净水明湖、清泉寒潭,仙府中所有的水池湖泽统统被血水污染,再也没有一点仙家气象。等血海蔓延到整个仙府,就算玄门得到仙府传承,掌控仙府也没用了。
“本座不杀这些小辈,正是要让他们帮我拖延玄门,让玄门无法在我之前得到仙府主权。不过,那个散仙手中拿着桃木剑,恐怕会对我不利。”
这时,殿中景轩问李玄歌:“灵微派的核心信物,到底是什么?”
“这……我记忆还没恢复,不清楚。”
其他传承者的前世也不过是仙府中的童子或者灵兽。如今前尘皆忘,根本记不起来。
方和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看向姬飞晨:“记得道友手中有一口桃木剑?”
“对啊,那把剑是灵微派的传承信物之一,或许能作为钥匙开启仙府?”
姬飞晨沉吟不语,摇摇头:“当初仙剑给我时有言‘剑斩三魔,得主为明’。在场诸人都非仙剑主人,此物未来要交给真正传人。还请诸位再想想,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
“如果是辟邪剑这种级别的信物,那就只剩下灵微派的金霞神珠以及灵微玉盘。只是这些东西关乎灵微派传承,我们去哪里找?”
于是,诸人的目标仍然放在姬飞晨手中的桃木剑。
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姬飞晨既然承接这一道因果,自然不会违背诺言。
最终,两方人谈不拢,姬飞晨自己持剑离去。
方和本想追赶,但李静洵等人出面阻拦,让清泓从容离开厚土殿。
对面魔门之人看到,陶婉如立刻对众人说:“诸位师兄,那人手中之物能开启仙府,还请诸位师兄助我!”
众人一听,杨飞立刻派七禽使者去抓清泓。
“他法力高强,还需郑琼师兄亲自前往。”
郑琼一听,点头应下,交代凌风等人自保,跟着煌阳魔教而去。
“不妙。”李静洵瞧出不对,忙跟身边同道说:“清泓师兄负气离去。如果被魔门修士击伤,那可不妙。”
“他道行高深,等闲几个魔头也杀不了他。到时候让他碰碰壁,自然回来跟我们汇合。”方和拂袖一甩,冷脸回到座位上:“他这散仙,一向逍遥惯了,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如果不能开启仙府,击败血海地仙。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更别说找什么传人!”
玄门这边能继承仙府的人有好几个,但姬飞晨手持桃木剑,一个也不肯给,自然得罪不少人。不过他救下的人也不少。方才在火云岩下被姬飞晨救下的人开口:“大丈夫以信为先。既然是灵微派前辈指定传人,说‘得主为明’。或许有什么是我们忽略了?”
“明者,光明正大。应该是指行事光明磊落。他不肯把剑给我们,岂非是说我们行事不够磊落?”
“再说,按照人名来看,在场哪人姓名中有日月之字?难不成去魔门中找?万一所谓传人在魔门,岂非傻傻把剑送给魔门?”
“那从功法上说呢?”
李玄歌忽然开口:“我依稀记得,前世听师长说过,灵微派有一门《明微金霞玄光》,吐纳天清霞光,可化宝衣护体,也能化宝剑御敌。”
诸人心中一动,心中暗道:“莫非这镇派宝剑的主人,必须是修炼灵微派功法?”
但是几个有可能继承仙府的人,都已经转入各大门派,怎么想也不可能学会前世功法。
方和冷静下来,继续说:“没有他的镇派仙剑,未必不能开启仙府。回头我们再去其他地方寻几件传承宝物。灵微派与辟邪仙剑齐名的,不是还有灵微玉盘和金霞神珠?”
于是,众人继续商议破解厚土殿禁法,准备兵分数路再去外头探险。
傅玉堂神色不宁,最终一咬牙,偷偷从偏殿离去,前去追赶姬飞晨。“虽说他弟弟害我全家,但他跟师尊这一脉大有渊源。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
傅玉堂法力不高,不如在场诸仙。方和等人心中有感,但谅他一人难挽大局,于是也不追赶。
李静洵见了,低声对景轩说:“师兄偷偷出去看着他,别让这小子闹出什么事情来。清泓师兄法力高深,面对魔门围剿仍可从容进退,但他却未必。”
景轩应下,跟在傅玉堂后头离开。(。)
姬飞晨离开厚土殿,后面郑琼带人追来,还没靠近便让他现。八??一? .
停下脚步,姬飞晨道:“也好,我跟他还从没交手过,正好看看阴冥宗功法的真谛。”他自持修为,又有桃木剑护身,在仙府中较量同辈,以审视自身为主。
所以,等郑琼靠近的时候,姬飞晨随手抛出一团冰魄神雷。白光炸开,寒冰玄气在天地间蔓延。
“不行,要省着点用了。”姬飞晨这一掏袖子,赫然惊觉袖袍中现成雷珠只剩下五六颗,
“我这雷法最好去北方雪域,借助那里的寒气重新炼制。顺带去看看所谓‘玄冥’到底是什么。”
他脑中思考,手中动作不停,二十四颗宝珠再度扔出去。
郑琼和几个同伴追来,忽然前方温度下降,白气朦胧,看不真切。
“大家小心!拿出法宝防御,另外别让他跑了!”诸人小心戒备,忽然一片碧华闪过,好几个人被光华击中,从天空中坠落。
郑琼看到碧华冲霄,心中暗骂不已:“又是这难缠的碧潮珠!”
碧潮珠以水汽凝结,采日月精华,合八景二十四气。更有姬飞晨这些年行道所积累的功德玄黄气。这宝珠打人,在天道中都不沾染因果。
“你们闪开,在旁以咒法助我!”郑琼眉心飞出乌光,凌厉阴邪的剑气劈碎白气,迎击碧潮神珠。
周遭几人纷纷散开,在旁催动煌阳魔教的魔火攻击姬飞晨。
“哦?”姬飞晨看郑琼挡下碧潮珠,五指跳动,宝珠滴溜溜围绕郑琼打转。至于身边的魔火,则拿出青云伏魔幡护体。
众人方才在厚土殿消耗法力,目前不管是姬飞晨还是郑琼,法力都没恢复到巅峰。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催动道果,从天地抽取元气回补。
本来,姬飞晨领悟道都图,八景二十四法门已经自成体系,他恢复法力的度在郑琼之上。只需抽取天地间的日月星光,就可自行恢复法力。但随着天地间血气弥漫,煞雾冲散日月星光,反而让姬飞晨难以在仙府中吸摄力量。而郑琼隐约得到远处某人的相助,法力源源不断,逐渐压过姬飞晨。
“是血海地仙暗中相助?”姬飞晨剑眉皱起,思索对策:久战下去对我不利。先将他们几个压服,然后找个仙殿借助禁法攻击。
“清泓!你以水逞凶,且看我的冥河**!”郑琼背后冲出三丈黑水,浪花一卷,化作浩浩荡荡的冥河圈住姬飞晨。
天地昏暗,不见日月。
姬飞晨一惊,连忙摇动伏魔幡,金花、青云围绕自身打转。伏魔之器威能莫大,冥河汹涌澎湃而无法近身。反而是煌阳魔教的魔火被冥河挡住,渐渐失去威能。
姬飞晨暗笑:这又不是前世网游,没有“不伤队友”的说法。阴冥宗和煌阳魔教本就是对手,相互之间功法不融,冥河抵消魔火,反而让我省却被围攻的危险。
于是,他默默端详郑琼的冥河,比印证二人对冥河的理解。
“我的冥河只是单一弱水,九幽之水流淌幽冥,作为和三光神水对应的冥河。而他的冥河更为完善,阴风魔火,鬼哭神嚎,还有白骨魔像以及冥沙暗月。可以说是阴冥宗集大成的道果演绎。”
这正是掌门一脉的优势,五脉绝学统统包罗在这条冥河中。
“不过,我的冥河虽然只有弱水。但至纯至柔,至阴至寒。在这方面,就不是他这驳杂冥河可以比的。”在弱水方面,郑琼连真正的三阴弱水都没练成,品质和姬飞晨有如天壤之别。
看到姬飞晨在河中央愣神,郑琼斥道:“清泓,你自诩玄门正宗,我这冥河,你如何应对?”
姬飞晨回过神,伸手一指,指尖迸三色神光,头顶冒出一亩水光灵云:“行云布雨。”他再度施展自己的神通。净水甘霖化作奇丽光雨飒飒而落,每一滴雨水落下,都把冥河之中的邪气连同弱水中和。脚下逐渐化作净水,有一片连天碧叶、无垢莲花徐徐展开。
屈指化莲,瑞祥丛生。在姬飞晨手中,一举一动皆有玄门气象,仙家神奇。这正是他在前世所追求的“仙”。
“郑琼小哥,你看如何?”
姬飞晨本人就精通冥河手法。在他手中,冥河和天河对应,互为阴阳彼此转化。也是姬飞晨手段弱,不然可以将偌大冥河统统化作他的道果。
郑琼冷哼,纵身上前,持剑和姬飞晨对打。
“啊呀……小哥这就生气了?”姬飞晨从容一笑,伸手捞起,十二颗宝珠在身边组成一面水色圆盾挡住魔剑。
只听金戈撞击之声,圆盾夹住一把蛇形黑铁剑。
这剑是郑琼采幽冥之气,入阴煞绝地挖取千年寒铁所炼制的宝剑。又有阴冥宗地仙灌注魔气,和碧潮珠上的玄黄气相互碰撞竟然不落下风。
姬飞晨脸色一变,另外十二颗宝珠立刻打向郑琼。
旁边煌阳魔教的人看到冥河散去,不约而同下手。仙鹤、鬼车、青鸾等幻象升起,诸多神火合在一起,化作琉璃色的九煞七集魔火。
周遭温度骤然飙升,姬飞晨心念一动,攻击郑琼的十二颗宝珠立刻回援。跟他手中十二颗宝珠融合,形成一把七尺长枪。
“三光分浪枪!”枪尖冒出日月星幻影,轻轻抖动。天穹三光把魔火打散,暗红色火焰在身边炸开。
青云伏魔幡自动将火光挡下,姬飞晨跳出战圈,持枪立在空中。
“你们一群人拿不下我一个,不觉得丢人么!”
郑琼盯着他手中的三光分浪枪不语。比起他的家底丰厚,身上携带十几件魔器。散仙清泓对外最有名的,就是二十四颗碧潮珠。但是这套宝珠在姬飞晨手上施展,可以说是变化莫测,拥有诸多法宝的能力。
水无常形,可刚可柔。宝珠随姬飞晨心意能变化诸多种形态。
“难怪掌门师祖曾告诫我,不要过多借助法宝。还告诉我高明的修士,能将一件普普通通的法宝演化出各种手段。化腐朽为神奇。”
郑琼默然,对手中法宝的领悟,姬飞晨远在他之上。
也是姬飞晨被逼得没办法了。原先在宗门的时候,因为实力不济。自己得到什么法宝灵药都必须上交给黑流上人。后来实力高一些,才慢慢拥有自己的积蓄。因此,姬飞晨对法宝精打细算,一件法宝在他手中能演变上百种功效。
长枪一抖,如同龙蛇散开,白虹弥漫天地,在他手中化作长长的五气水龙鞭。
“出来吧!”姬飞晨往虚空一抽,应声有五条水龙飞出,对准周遭煌阳魔教的人攻去。
“郑琼小哥,你手头还有什么手段?阴冥宗应该还有其他东西吧?黄泉沙?碧磷火?亮出来瞧瞧。”
郑琼正要说话,忽然空中北斗七星闪耀,有一道灵光锁住他四周行动。
“小子找死!”郑琼双目一瞪,两道魔光击中来处。
“啊——”空中隐身的傅玉堂立刻被打出来。
七星镇魔锁抓住郑琼,但他张口喷出一道碧磷魔火。
这火是阴冥宗青脉的秘术,能焚魂陨神。傅玉堂躲闪不及,被郑琼烧伤,当即昏死过去。就在他即将殒命的时候,三光神水扑灭魔火。姬飞晨一把将他扶住:“这小子怎么来了?”
他对郑琼一指,指尖有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光线绞住郑琼脖颈。
七星镇魔锁是灵微派仙家炼制的宝物,锁住郑琼魔魂肉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光线将他头颅斩下。
不过紧接着,脖颈中飞出乌光一卷,魔魂在侧形成幻影打落镇魔锁。无头肉身提着头颅安回原位。
“这是六臂魔神宗的炼体之术?”看到郑琼断头不死,姬飞晨啧啧称奇。这种法术,他还是第一次真正看到。
“师弟!”景轩匆匆赶来,挥手太清剑气攻击郑琼。
看到玄门来救,郑琼索性带人离去。
“师兄你照顾他。”姬飞晨将傅玉堂交给景轩,碧潮珠在手中化作一把冰晶长弓。
“你们要走,问过我的寒天神弓了吗?”二十四颗宝珠均匀镶嵌在长弓上,每一道灵光闪过,都让弓身的能力得到加强。
随着姬飞晨拉满弓弦,一根寒冰箭矢自动凝结,嗖的一声对郑琼背心射去。
寒气从后背贯穿全身,郑琼一个踉跄,硬扛着这一箭逃入厚土殿。
景轩过来和姬飞晨汇合:“师弟,暂时回厚土殿。我们找人帮傅玉堂疗伤。”
“不用。我自己来就成。算起来,他和我还是一脉同门。”姬飞晨拒绝景轩,抱着傅玉堂往远处隐去。“师兄,我照顾他足够,你先回去吧!”
明白姬飞晨不愿意和玄门为伍,景轩无奈,只好回返厚土殿。
他一走,姬飞晨查看傅玉堂身上的伤势,知道他因祸得福,反而因此有所顿悟。三光神水和体内碧磷魔火形成奇怪的阴阳两仪轮,正在参悟云霄阁一脉的阴阳之理。
“或许,他能顺势炼成道果?”
姬飞晨张望四周,寻找地方帮傅玉堂护法。(。)
傅玉堂遭魔火劫数,又被三光神水解厄。八一? ㈧.??1㈠ZW.体内水火相容,丹田之中升起两仪太极。体表浮出玄白二色灵光,已经进入玄门成仙的最后一步——大道金丹。
“只可惜他根基不稳,不如我当初那般炼成一元极致。”姬飞晨暗暗惋惜,关注傅玉堂的动作。
他也不想想,一元极致如果那么好炼成,怎么会让四大圣地专美数千年?
涂山有妖族圣地,还有祖传不死药。郑琼有阴冥宗大力扶持,加上门中诸多绝学功法。就连姬飞晨也在外头得金鼋天官相助,炼成三阴弱水。还服用过阴阳竹米等天地灵粹,有陈娘娘细心指点。
傅玉堂在海外修行,虽然根基务实,但他的功法残缺不全,自身也非上佳绝顶之辈。玉芝仙姑虽然乃玄门散修,但她不过人仙之资,哪里比得上地仙传法?
而今,傅玉堂修成金丹,不过和阴冥宗的普通弟子一般,连最精英的那一批也多有不如。再者,他仓促结丹,连自家因果都没了结干净,心中魔障丛生,那一缕玄机摇摇欲坠,有结丹失败的趋势。
这时,傅玉堂耳畔响起一阵道音:“无名老君,大道之神,元炁之祖,天地之根本也。”
一缕阴阳之气在其脑海化龙,杳杳冥冥之际化作一尊老君圣像。
“老君之道,专气致柔。以柔为本,至柔至和,而生一气。”谆谆道言梳理心魔,引导傅玉堂调和龙虎之气,凝结金丹。
“静则无形,动则有象。动静之间颠倒阴阳,坎离互转,日月交光。”姬飞晨一边口述道言,一边偶有所悟。
这是《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的炼气讲解。姬飞晨当初魔功根基已成,无法真正按照这篇功法来修。
如今借助傅玉堂凝丹,让姬飞晨大有借鉴之处。
八景二十四图是姬飞晨的根本,如今在傅玉堂成丹之际,他恍恍惚惚看到阴阳调和,坎离颠倒,作天根地窟,演绎玄牝谷神之道。
突得,一枚碧潮宝珠自动飞出天灵盖,日月星三光焕彩,盘结宝云郁勃不息,绵绵若存,五象成道。又有一副大道之图在珠中变幻。
“这是在传法成道?这二人是师徒?”旁边元神遁入金霞珠,默默观看姬飞晨演绎的第二幅道图。
那是一尊神圣演绎三光,炼就头顶灵云法相,衡动天地之生气,上有穹空灵云,日月星三才之宝。下有山河大地,黄芽之根,玉芝妙物。神人周遭有龙虎二相,象征阴阳坎离之道。
“天地运转,衡动万物。有阴阳之气,水火之理?”元神在旁观看,心中不住触动,若非自身目前只剩元神之体,恐怕此图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三星焕彩,藏真育气,郁勃宝云,衡动天地。乾坤之间,龙盘虎跃,离火坎水,造化无穷。”姬飞晨睁开眼,笑指头顶碧潮珠:“此为道衡之图。”
宝珠吞吐天地造化灵机,均衡阴阳之道。
随后,灵珠飞入体内,和承载道都图的另一枚宝珠交相辉映。比其他碧潮珠而言,这两枚宝珠灵性常存,堪称载道之器。
得姬飞晨点化,傅玉堂顺利进入结丹阶段。丹田之中黄芽萌,调和龙虎,取文武之火,转三才九宫,生成一枚大道金丹。
“他的修行路数有点眼熟。”忽然,躲入金霞珠中的元神开口:“道友,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难道是你徒弟?”
姬飞晨也不知道怎么和傅玉堂算辈分。傅玉堂比他小不了几岁,但是二人道行差距不小。其师尊玉芝仙姑不出意外应该是云霄阁在海外的一支传承。姬飞晨若帮云霄阁重续道统,三人之间的辈分实在不好算。如果再算上木笙,和月阳苑曾经的主人,几人之间更岔开了。
他支支吾吾,索性转移话题:“道兄在灵微派修行,不知怎么称呼?”
“叫我高宁吧。”元神模模糊糊,在姬飞晨的帮助下实体化,飘在他对面:“还没请教道友名讳?”
“在下清泓,不过是一闲散之人。他叫傅玉堂,和我道统同源,算是同门。但具体辈分不好攀扯。”
“是某个失传道统的不同传承?”顿时,高宁明白。他们灵微派目前就处于这种境地。如果仙府无法重开,未来就会将传承散出去,等待有缘人从头努力。
“我们灵微派还能留下仙府,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支道统还能不能留下东西。”
这时,傅玉堂身上有龙须宝剑腾空,化作两条龙须在他周遭飞舞。
“阴阳龙须?”这一看,高宁脸色忽然大变:“云霄阁的《太上云成经》?”
“道兄知道?”姬飞晨讶道:“我们这一脉销声匿迹数千年。难道这么好认?”如果灵微派认识,岂非说明三宫之人也都看出来了?
陈娘娘曾经告诫姬飞晨,日后在外行走的时候要小心,避免被几个圣地传人纠缠。
高宁喃喃自语:“天意,这真是天意啊。”然后,他对姬飞晨说:“云霄阁的‘阴阳龙须’号称玄门一等一的玄功,我当然认得。你们云霄阁有一件至宝在我们灵微仙府。那物能分阴阳,辨乾坤。是太上一脉传承的九大重宝之一。”
太上一脉有功法万千,但是真真正正默认为太上嫡传的顶级法门只有九篇。《太清经》《道德经》《无为经》《云成经》都在其中。
按照玄门习惯,将本门派的至高心法刻录在传承信物上。就算道统覆灭,千百年后也会有人得到仙器,再传一脉道统。灵微派虽然不是太上嫡传,但也按照玄门习俗,将自身功法留在灵微玉盘上。
太上一脉的九大重宝,刻录九大神经,仿照太上道尊自身手上的九件法宝打造而成。
“贵派那件至宝刻录《云成经》,昔年我曾有幸观摩。”
姬飞晨神色变幻,冥冥之中心有所感,目光落在傅玉堂身上。
“不对,这不是针对傅玉堂。这机缘是冲我来的!是我彻底被此方天道同化,所引来的机缘。”随着姬飞晨承接炼气士因果,帮助云霄阁重建,并且凝成道果嵌入天地,已经算是本界之人。冥冥中自然会有诸多修士跟他牵扯。云霄阁当初的因果被他结下,所有云霄阁的宝物,他都可以去拿。
陈娘娘有句话说的没错:“重振炼气士一脉,你从来都不孤独。”
云霄阁当年可是玄门顶级门派,不知有多少故友还存在人间。有多少同样遭遇的势力等待重新崛起。如冲虚道这些苟延残喘的门派,正等有人振臂一呼,重新将炼气士一脉振兴。
高宁活动一番:“我如今依靠金霞珠活动,不如带你去拿你们云霄阁的法宝。”
姬飞晨没说话,看向旁边的傅玉堂。
傅玉堂得其师尊传法,龙须宝剑化作纯净的阴阳法力流转全身,最终金丹成形,得道成仙。
“仙府之中没有劫数。但是等出去之后,他需要渡劫来得到天地认可。就连道果,也必须在那时候完成。”高宁提醒姬飞晨。
“多谢提醒。”等傅玉堂醒来,姬飞晨将高宁的话说了。
男子不假思索:“马上去,如果能拿到云霄阁重宝,我派兴盛有望!”
于是,姬飞晨手持金霞珠,在高宁的指引下去拿宝物。
路上,有血水暗河阻路,煞气魔雾腾腾起伏。
“仙府中的那人,已经即将炼成血海吗?”傅玉堂心中一寒,如果那人修成地仙道果,谁能打得过他?
“等等!”姬飞晨按住傅玉堂,指着面前血水:“小心。”他从旁边召来一截断木扔到水中。
血水翻滚两下,断木化作黑烟直接汽化。
傅玉堂一阵后怕,连退数步。“这水……这水难道连人仙也扛不住?”
“这水摄取精华,一应生机造化之物,就不可能靠近。”姬飞晨左右张望,看到周遭河渠、静湖统统被血水污染,问高宁:“道兄,可还有其他路径?”
“云霄阁那件宝物很特殊,并不在宝库里,而是在后山一座灵风谷中,作为我们参悟阴阳的特殊场地。想要去那里,必须通过五座金桥,穿过三座玉台。不管哪条路,都需要经过血河。”
姬飞晨沉吟不语。忽然拿出青云伏魔幡对下一指。幡面生出金莲,莲花轻轻抖动,落下一片金青色花瓣浮在水面。花瓣飘在水中而不受血水污染,一片伏魔金光挡住魔气侵蚀,随风而涨,化作扁舟。
傅玉堂一见,心中惊讶万分:“我这同门的手段不比师父逊色多少。这莲花成舟的仙家玄术,我只在老师手中见过。”
当日傅玉堂随玉芝仙姑入海外修行。路上,仙姑便取花瓣作舟,带他遨游东海,因此傅玉堂记忆深刻。
而今看到姬飞晨再用这一招,不由得让傅玉堂心中升起几分敬畏之情。
高宁见了,笑道:“咱们玄门以莲花为圣物。多有火中种莲,口吐白莲,垂手青莲等仙家秘法。不知道友这法门有何玄机?”
“不过自己瞎琢磨,哪里敢跟诸位前辈仙术媲美?”姬飞晨笑着,踏入花瓣浮在血水之中。
他曾经在仙府中关押数位魔修,借助他们来研究仙魔两道的功法。后来又有陈娘娘精心指点,让姬飞晨在法术上颇有造诣。再融合前世神话中那些仙家传说,姬飞晨刻意研究几种仙风道骨,气象非凡的法术用来迷惑外人。
从这方面讲,姬飞晨和白莲净宗的想法类似。就算内里黑心狡诈,表面也要做出一副道德文章,这才好在外行走。
三人踏上莲瓣漂浮在水面,忽然血水翻滚不休,暗中有无数魔魂邪鬼飘荡而来。
傅玉堂望着魔魂,眼前幽幽魔影飘乎,动摇心神,迷惑灵智。
“醒来!”姬飞晨一声“清心咒”将他惊醒,并指着魔魂道:“这是血海那人以自身道果所演绎的魔魂。每一道魔魂都是死在他手中的仙魔投影。小心,这些魔魂都有人仙法力。”
说话间,魔云吞吐,潮起狂澜。烟雾朦胧,浊浪翻滚,四面八方有无边魔意要将扁舟掀翻。
“前辈,您放着厚土殿那些人不找,来找我这个小辈干嘛?”姬飞晨手一抖,二十四颗宝珠悬浮在莲瓣左右,莹莹宝光一一将魔魂打散,玄黄之气裹着莲瓣扁舟乘风破浪。
血莲地仙五十六号默默关注姬飞晨的动作。他冥冥中有个直觉,姬飞晨这一行的目标对他很不利。
“难道除却厚土殿外,仙府中还有什么危险能对付我?”五十六号看到姬飞晨手中金霞珠,脑子中不断思考灵微派的布置。
当然,他手下动作不停,不断催动魔魂邪鬼攻击姬飞晨,拖延他前往目标的时间。随着时间流逝,姬飞晨脚下的莲瓣扁舟逐渐开始腐蚀,已经无法在水中长时间运行。
空中阴云密布,姬飞晨心情沉重,他的法力不断损耗,只要再过一炷香时间,就再也支撑不下去。“就算不能到目的地,也必须找到落脚的地方。”
轰隆——
就在此刻,空中雷光闪耀,银色雷霆划破长空,终于有人直接对血海地仙动手!
浩气长存,白光冲霄,狂傲的声音回荡在仙府:“魔头,可敢出来一战!”
血海地仙黑着脸,默默从莲台上走下。
“太霄宫的神霄雷法?”看到空中一道碧色,姬飞晨喜道:“秦武那家伙来了?”
虽然姬飞晨和秦武并非一路人,但是他对秦武乃至太霄宫的行事作风很了解。魔门要夺取仙府?太霄宫肯定大力阻拦,以求保护灵微派道统不失。
“他们一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随着秦武到来,血海地仙的注意力分走,他站在血水中,目光幽邃望着天空:“小辈,你们太霄宫就让你们几个来送死?”
空中,除却秦武外还有陈洛、吴河等人。当然,这俩人目前是真人。他们被太霄宫救走,只是部分记忆被陈娘娘修改,所以没有被太霄宫怀疑。
“足够了。”秦武面色不改,对下扔出一片雷珠。
五十六号眼皮子一跳,当即将血水收到身边,层层血光化作盾牌把雷珠悉数挡住。
噼里啪啦数声巨响,血水中炸出无数漩涡,开始慢慢消退。
“地仙雷法,你们太霄宫够下血本的!”秦武扔出三十颗颗雷珠,每一颗雷珠都蕴含太霄宫地仙的一道法力。
换言之,五十六号相当于和数十位地仙的法力在对抗。
除了秦武外,旁边陈洛和吴河等人也纷纷拿出口袋,不断往下扔雷珠。
“太霄宫可真是大气。这些雷珠的价值……”姬飞晨摇头。这些雷珠合在一起,少说百八十颗,价值都快顶上小半个灵微仙府了。
不过在太霄宫眼中,灵微仙府都是浮云。
守护他们的道义,维护仙魔两道的秩序,不让魔门之人染指仙门同道的东西,这道义本身是无法以价值来估量的。
所以,当得知血海的举动。太霄宫地仙们全力动,能空出手来的人,不约而同凝练雷珠符箓送入灵微仙府。甚至在仙府门口已经到来七八位太霄宫地仙尝试破解仙府的防御禁制。就连秦武这些后辈,也不惧艰险,以人仙之身冒险和血海地仙争锋。
--------------------------------(。)
太霄宫纠缠血海地仙,让姬飞晨等人顺利来到目的地。八一中文? .
谷外仙藤垂蒲叶,青萝缀红花。两侧山壁叠嶂,灵岩嶙峋。有诸般怪异的石像蟠龙卧麟,似乎在守护山谷。谷内阴阳二气盘旋,不时有龙吟乍起,神雷隆隆作响。
“云霄阁的那件宝物便在这里。两位,谷中有阴阳之风,我这元神之体恐怕不好靠近。”
傅玉堂正要让他留在外头,姬飞晨抢先一步:“这好办,道兄遁入金霞珠,我护着你便是。”防人之心不可有,如果二人进入谷中,高宁在外将门户关闭,两人绝对出不去。
所以,姬飞晨强行拉着高宁一并入谷。
走入谷中,阴阳罡风呼啸而来,姬飞晨扭头对傅玉堂说:“阴阳龙须,你练得如何?”
“这……师父说我根性浅,这门道术一直没有精通。”说着,他催动道果,脑后浮现圆光道相,有两条袅袅烟云升起,化作一面宝扇的模样。只是灵扇虚幻不定,比姬飞晨未成仙时还差不少。
“算了,还是我来吧。”见他靠不住,姬飞晨伸手一指,指尖迸阴阳二气。双龙长吟,相互盘旋飞舞,在他头顶化作玄白二色的华盖将两人护住。
这华盖垂下璎珞宝光,丝绦祥云。谷中狂风怒吼,难动璎珞丝绦;天空奔雷疾驰,难破阴阳神龙。
路上,姬飞晨默默盘算前因后果:“若我不承接云霄阁这段因果,那么云霄阁要在什么时候复兴?”如果没有姬飞晨存在,傅玉堂就不会来到中原追寻杀家人的仇人,就无法得到云霄阁的法宝。
“那么果然,云霄阁这一脉传承,需要数百年后等月阳苑的主人归来?还是说,即便没有我存在,傅玉堂的家人仍然会被杀死,最终前来中原参与这一次仙府之事?”
可仔细想想,玉芝仙姑避居海外多年,但云霄阁的宝物一直没办法拿。说明她绝非云霄阁的天命传人。
因果天数乱如线团,姬飞晨想不明白,索性弃在一旁,和高宁询问法宝之事。
对那件法宝,高宁支支吾吾:“道友看到后,自然就晓得了。”
云霄阁那件法宝古怪,并非真正的法宝模样,高宁也不好解释,于是引二人来中央八卦池取宝。
九曲栏杆雕金镶玉,八卦玉池镇守四神。东有青木之龙,南有赤火之雀,西有白金之虎以及北有黑水之龟。此乃四神之相,号青龙、朱雀、白虎、玄武是也。
四神暗合五行,在玉池中央有一片戊己灵土,土中栽培一颗青叶翠绿的仙根。宝树仙光闪耀,玄雾腾腾,有先天阴阳之气环绕灵树。
姬飞晨横渡血海耗费法力,又在谷中抵抗阴阳罡风,乾坤神雷,如今法力所剩无几。但宝树玄气氤氲,立刻让他神清气爽,开始恢复法力。
“这是芭蕉树吧?”傅玉堂在海外修行,倒是见过凡间的芭蕉树。
“芭蕉的叶子没有这么宽,而且这棵树也不会结蕉果。”姬飞晨仔细端详,这颗树他依稀在前世见过。他奶奶喜欢养花,曾经在家中养过一颗类似的树。
“跟蒲葵的叶子差不多。”这树的叶子可以用来做蒲扇。不过眼前的宝树只有两片叶子,叶长有七尺,宽有二尺,分别有阴阳之气盘绕在两叶之上。
“这是龙须宝树。你们看叶尖之处有两根长线随风起舞,那就是所谓的‘龙须’。”高宁郑重其事说:“这就是云霄阁的重宝——阴阳龙须扇,如今物归原主!”
扇子?眼前分明是一颗树吧?就算树叶能做扇子,难道要做两把?
傅玉堂和姬飞晨对视,两人皆是一头雾水。
姬飞晨扬起下巴,对同伴说:“你可以上前试试,若是有缘,应当能拿。”
于是,傅玉堂上前取扇。
走上八卦池,四神兽纷纷怒吼,巨大的压力涌向傅玉堂。
在外,姬飞晨只见他艰难行走,慢吞吞来到宝树旁边。傅玉堂伸手去扯叶子,随后被宝树上面的玄白二气抽飞,从八卦池跌落。
姬飞晨拂手一股柔风拖住傅玉堂,随后也上前试探,将金霞珠交给傅玉堂手持。
宝树演绎阴阳大道,树根埋在土中催生五行,和周遭四神勾连,更有十方天干之妙。等闲之人上玉池取宝,就会被阴阳、四象、五星、八卦、九宫乃至天干之力齐齐攻击。
“阴阳生四象,这四神对应太阳太阴少阴少阳,又暗合五行之道,应该是云霄阁阴阳生四象的四象大神通?”
云霄阁的根本神通阴阳龙须,退可演绎太古鸿蒙,天地未开的混沌气象,此乃阴阳归太极。如果进一步顺演,则是两仪化四象,四象五行开天地。
于是,姬飞晨抬起手,手托一枚宝珠从容走上八卦池。
此混元龙珠象征太极,是云霄阁真传。当他走上八卦池时,地火风水在身边飞舞,意图将他连人带魂形神俱灭。可烟云浩荡,鸿蒙无极,混元宝珠闪耀天光镇压万物,将这天地所生的诸般大道一一压下。两仪不行,四象不行,五行八卦更不行。
最终,姬飞晨顺利来到宝树跟前。
就近观摩,仙根两叶脉络玄奥,疑似大道之纹,仙道真谛。
不用旁人指点,姬飞晨自然了悟取宝之术。他伸出手:“阴阳龙须。”掌中飞出玄白二色光晕,两道龙须卷入宝树,化作双龙盘在树上。长龙神采奕奕,龙鳞如同道文清晰可见。
轰隆——
随着一声声龙吟震动,宝树拔地而起,土石飞扬,八卦池翻到在地。周边青龙等四神统统破碎,只有地火风水之气涌入姬飞晨手中的仙根。
当光辉散去,尘埃落定,姬飞晨手中多出一把芭蕉扇。
金扇大如蕉叶,上头有两撮龙须一般的玄白二色光晕。扇面一面印太极图案,另一面则是两仪之纹挥挥洒洒写下《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经文如同宝叶脉络,浑然天成。
扇卷烟云,地动山摇。八卦池化作一块宝玉挂在扇柄当坠子。
谷中宝光冲霄,偌大仙府难以遮掩这件宝物的异象。
血海地仙豁然色变:“阴阳之宝?是某件仙道之宝出世了?”
那股气势动荡云霄,就连仙府之外的诸位地仙也纷纷露出异色。
太霄宫来人不少,诸多地仙已经围堵门户,和面前的魔门诸人对峙。
当宝物出世,太霄宫几人相互看看,最终尉峰道:“天数,真是天数至理。没想到云霄阁遗落的阴阳龙须扇居然归来了。”
此言一出,旁边道德宗和太清宗的人面色大喜。两派山门洞天中,各有一道宝光出世,和姬飞晨手中的龙须扇呼应。
太清宗主殿传来阵阵笑声:“哈哈……哈哈……太上重宝出世,我太上一脉气数不灭,当今这一次千年论道,恐怕又是我们太上一脉胜了!”
太上教化,乃玄门正统。太清宗主最看重的,便是自身这嫡系正统的身份。在他眼中,什么太元、太霄,哪里能跟太上一脉比肩?虽有几分傲慢,但太上一脉这些年声势不坠,太清宗出力最大。
“云霄阁至宝归位,我太上一脉声势壮大。就是不知,这宝物目前在谁手中?”道德宗掌门站在他们这一脉传承的至宝面前,口中喃喃自语。
镜观人心,明察万物。宝镜浮起波澜,演绎无边天数。
最终,道德宗主到底看到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无为派,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一位老仙在山巅打酣,忽然他身边有琉璃色宝光冲出。他迷糊之间出手将宝光拍飞,滴溜溜落入山下某个弟子手中。
那人定眼一瞧,宝光在他手中化作一件仙器,顿时气急:“师尊又把门中传承圣物给扔了!”于是,他要上山去跟老仙理论。
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师尊这懒散性子难成大事。自从师兄下山后,我们无为派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管,就连门中至宝也随便乱扔。不如我拿着宝物离家出走,看他急不急!”
于是,少女收拾行李,直接出山门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童子来老仙跟前禀报。“师父,不好了,师姐留下书信,离家出走了!”
老仙打着哈欠:“走吧,走吧,一切都是天数。她走她的入世道,我求我的出世仙。”
“师父,可是……可是……师姐把门中那件宝物都拿走了!您不是说,咱们无为派就是靠那件宝物起家的?”
“太上无为,随遇而安。得也好,失也罢,一切顺其自然。我这掌门人都不在意,你这小童的得失心怎么这么重?”老仙摇头,伸手在童子脑门上一敲:“且让她去,无为行道,全凭天数。只看这一场天下大势,是如何演化。”他起身望着灵微仙府的方向。嘿嘿直笑:“太上传法,阴阳分道。没想到龙须扇居然出世了。真想看看太元宫那些人的表情,如今他们还能不能用维护天道做借口,来对付云霄阁这些炼气士?”
童子见老仙不在意,又道:“师姐说自己在人间没有银两难以游走。于是,将师父您的酒窖搬空,说是用酒去换钱。”
老仙顿时嘴角一抽,马上去酒窖查看,结果他珍藏多年的酒水统统不见。
“那丫头够狠的!她师兄下山的时候不过拿走几坛灵酒。她居然全拿走了!不行,趁她还没走远,赶紧追回来!”
童子这时乘仙鹤跟来,冷冷说:“师父,太上无为,顺其自然,您忘了么!得也好,失也罢,你这经年历劫的老仙人,得失心怎么比我这小童还重?”
被自家弟子把话堵回来,老仙一时语塞,随后哼哼道:“没错……太上无为,不就是几瓶酒么!老夫再酿就是了!”他手指躲在袖子里抖动,胡须飞扬,看得童子暗笑不已。
不过想到自家师兄、师姐离山,他又换作担忧之色:“听人说,外面危险,希望他们不会出事。”
太上一脉的一只古老道统归来,无名站在血海上空若有所思:“看情况,应该是清泓得宝?没想到云霄遗脉,龙须之扇居然在灵微府。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胜算就更大了。”
说完,他遁入厚土殿,潜伏在暗中帮助诸仙对付魔修。
……
不久之前,厚土殿外爆仙魔冲突。
魔门陶婉如取得灵微玉盘开启仙府。
看到魔门的举动,方和心中恼火不已:“可恨清泓为人迂腐,不懂变通,不愿把仙剑给我们用。”
厚土主殿的门户逐渐打开,诸仙悔不当初。早知如此,方才便是强留,也要将清泓留下,用仙剑开门。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金霞冲霄而来,在陶婉如即将进入仙府时将其打断。
“拦下他!”杨飞等人齐齐动手。但宇明反手一剑将诸人逼退。还有层层金霞护体,宝衣在身,不染魔氛。
“辟邪桃木剑?”看到他手中桃木剑,诸人心中一惊。此刻金霞落入门户旁,看到陶婉如后叹息道:“师妹转世轮回,没想到回来之后竟堕入魔道。”
陶婉如手捧玉盘感应仙府,忽然睁开眼。看到身边麻衣男子,依稀觉得他有些熟悉。
宇明摇摇头,伸手一招,陶婉如手中的玉盘飞入他右手,然后侧身走入大殿。
轰隆——
大门关上,金霞裹住仙府,内中似乎正有一股灵机在慢慢凝聚。
“陶妹子,怎么回事?”
群魔围上来,陶婉如心中涌起一阵不舒服,摇头说:“不清楚,但他应该是灵微派的正统传人。”
正统传人到来,而且手持桃木剑。李静洵心中一动:“清泓师兄已经找到正统传人?但是他在哪里?为什么没跟过来?”
玄门一方见灵微派传人过来,景轩等人洒脱一笑。他们本来就是助拳的人,帮谁不是帮?既然正统传人归来,也不好争夺什么。
于是,景轩问方和:“道兄!那人手持桃木剑,想来是清泓师弟所赠,那么必是仙府传人。不如我们在旁相助,帮他执掌仙府?”
洪阳洞天的李玄歌神色复杂,但是他师兄当机立断:“不错,既然是传人归位,理应相助。”拿不到仙府,退而求其次,交好灵微派传人也比反目成仇强。
玄门讲求一个脸面,就算方和想要帮师弟讨取仙府,为太元宫建立别府,但也不敢当众造次。
于是,诸人在景轩牵头下,帮助宇明守住门户,和魔门对抗。(。)
云光散去,宝华收敛,姬飞晨手持龙须扇愣愣出神。八?一中文??网 =.≤≈1ZW.
“师叔,怎么了?”如今姬飞晨取得宝物,傅玉堂马上改口称呼“师叔”。不论是他道行还是神通,都远在自己之上。如今拿到云霄阁重宝,象征另一支传承,已经足以和师尊同辈论交。
只是,为什么他拿到扇子之后,并没有多少欢喜之色?
傅玉堂上前询问,姬飞晨露出苦笑:“此扇虽然是我云霄阁之物,但并非完全体。”
拿到龙须扇,姬飞晨得到扇中信息,方才知晓前因后果。
云霄阁的阴阳龙须扇以万载仙根炼制而成。此仙根承接先天阴阳二气,是此界开辟之时,一缕先天阴阳之气所化宝树。树上有阴阳两片神叶,云霄阁诸多阴阳道法皆由此而来。
什么乾坤阴阳环,什么子母坎离剑……法宝所蕴含的阵箓图,统统都是从阴阳宝叶的脉络上得来。这件法宝对云霄阁关系重大,只要这件法宝在,云霄阁就永远不会毁灭。
后来,云霄阁祖师遇见此树,在不损伤其根基的同时,将整颗宝树仙根化作阴阳宝扇。仿照太上道祖手中的“阴阳龙须扇”,成为太上一脉赫赫有名的至宝。这就是太上一脉的阴阳至宝,象征太上传承的阴阳之道。
太上九宝是当时的九大门派联合太上宫打造。合乎玄门气数,对应大道修行。在那个时候,太霄宫还仅仅龟缩一方,太元宫还没成为三宫之一。
但是三千年前那场大变中,云霄阁的这件法宝破碎解体。一部分化作阴阳二气,重新形成一颗蕉叶宝树,便是姬飞晨面前的这一颗。另外两片叶子被云霄阁托付给好友地仙,以求未来重续道统时转交。
“虽然拿回宝物,但还需要去两个地方找人拿东西。”姬飞晨从扇中信息得知。一片叶子托付给散仙好友,那人隐于海外潜修。另一片叶子则交给某个亲密门派保管。而那个门派借太上宫庇护,从当年那场大乱中安稳传承下来。
“修炼元气道的门派,而且势力衰弱,属于太上一脉,这范围太小了。”
取走龙须宝扇,谷中阴阳灵气统统流入扇面,外面有滚滚血水冲入谷中。
“那地仙狂了?”姬飞晨一愣,随后目光闪过寒光:“来的正好!正要用他给我们云霄阁立威!”
说着,他将龙须扇对外轻轻一扇。
这一扇,阴阳之风酥魂碎骨,玄白二色弥漫天穹。外面那浩荡凶险的血水,须臾间化为乌有。
不过消耗也很大,这宝物连地仙都不能轻易催动,姬飞晨用自身法力只能挥动三扇。
瞬间抽空三分之一的法力,姬飞晨脸色一白,默默持着宝扇,用扇中积蓄多年的元气来攻击。
这件宝物哪怕并非完全体,也越地仙手中的仙器。其中积蓄数千年的元气作为消耗,可以让主人在不耗费自己能力的情况下抗衡地仙。
这是云霄阁最后一代阁主为传人所准备的底牌。
日后云霄阁传人归来,万一是修为不到的人仙,恐怕会被云霄阁仇家对付。所以,扇中储存元气,就是为日后保命做准备。
借助姬飞晨的龙须扇,三人走出山谷,看到外面血海中一片狼藉。
众多仙府琼殿被血水吞没,大海浩荡无际,浪花滔天怒号。虽然太霄宫的弟子拼命阻拦,但还是让血海魔修顺利恢复地仙道果。
朵朵血莲在水中展开,中央有一朵千叶血莲,高有百丈,擎天立地。
如今血海中弥漫着一股药香,高宁元神震动,语气愤怒说:“那家伙将我们仙府的圣药都吃了?”
灵微仙府地大物博,是一位洞天门派的底蕴所在。除却仙家服用的仙药外,由纯粹元气构成的天材地宝同样不少。血海地仙本来没办法积蓄法力,但无巧不巧找到几座药园,顺利得到灵药增进法力。
姬飞晨默然。就算仙府回到灵微派手中,这损失也太大了。
忽然面前一道流光闪过,云雾笼罩的男子落在姬飞晨面前。
“太上无名?”云雾中的人看不真切,但那股气质,在不久之前感受到过。那是太上道祖的气息,太上一脉中唯有太上宫传人才有。
无名的目光落在龙须扇上。
“老君乃元气之本,大道之根。龙须扇分阴阳二气,镇压玄门气数。三千年前,元气变化,太元宫主持清浊之辨,此界法则随之修改,导致龙须扇这件梳理元气的重宝破碎。如今阴阳宝扇再度现世,想来是天地又到再定乾坤,梳理天道的时刻。”
太上九宝就是以太上宫为脑起,用来勘测天地的宝物。由太上一脉的九个大门派传承。
三千年前,宝扇破碎,云霄阁覆灭,炼气士退出修行舞台。如今宝物再现,说明这件事已经重新出现转机。
姬飞晨目光一闪,想到陈娘娘的告诫,上前问:“那么道友作为太上传人,对我云霄阁有什么看法?”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无名念出一句道言:“只要一切合乎天道,我自然顺天而行。”
姬飞晨笑了,微微摇动扇子,但不催动法力,就如同普通芭蕉扇一般。阵阵清风徐徐,让人神清气爽:“所以,得道多助?”
无名颔:“得道多助。”
当初云霄阁覆灭,太上宫或许帮忙挽救,也或许坐壁旁观。因为在那场清浊之辨中,天数已变,玄正洲已经不需要云霄阁镇压阴阳二气。从那时候开始,阴阳之道由清浊两脉负责,仙魔两道分属阴阳。清灵之气,天乾纯阳,浊煞之气,地坤纯阴。云霄阁是仙道门派,但属于炼气士古法,不修炼清浊二气,已经渐渐被修行界所淘汰。
太上宫的理念不会违反天数大势,所以当初没有和太元宫死拼。
但是现在不同!龙须扇归来,说明天数有变。经过三千年的沉寂,炼气士一脉终于再有一线转机。
这是天数运转之下的必然。当年炼气士道统破灭,有诸多仙家心灰意冷隐世不出,而今这些仙家大多修成地仙,留待天仙果位。但一道因果不曾了却,他们无法顺利飞天。
姬飞晨的云霄阁,便是这一次大变之世的引领者之一。本来应该在几百年后归来一位云霄阁传人,再修行数百年时间重振云霄阁,应对这一场大变革。但姬飞晨降临此界,让天数随之变化。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直到龙须扇出世,才让各大门派惊觉。下一次仙魔杀劫,恐怕没有大家预想之中的那么顺利。
无名法力未必比姬飞晨高多少,但道行极高,已经明悟这种天数变化。
“那些太远的东西先不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傅玉堂指着远处血海中央的莲花:“这邪物怎么对付?”
莲花摇曳,邪魅而诡异,已经有魔魂坐在莲花花瓣念诵魔经,还有一只只眼睛从莲叶浮起,对整个仙府进行攻击。
黑光横扫,山石崩塌;魔威凶横,仙光涣散,而今仙府内已经一片狼藉。
无名看了看,问姬飞晨:“道友以为如何?”
“他吞噬圣药突破地仙。已经成就地仙道果。只是仙府之内并没有遭受太大魔染,他才会用暴力破坏。说明另一方也已经成功。”话音一落,只听天音回荡,金霞乱舞,血水底部的玉砖栏杆上冒出无数金色流光。
金色纹路相互组合,整座仙府顿时活过来一样,各处的仙家咒法自动运转,破碎的建筑一一复原。当血水莲花靠近咒法,马上被仙气霞光净化,血海的范围不断缩减。
“师弟成功了?”高宁见状,欣喜若狂。如果宇明执掌仙府,在仙府之中堪比地仙之力,并不需要怕血海之人。
姬飞晨和无名神色一松。
……
血海在金霞的驱赶下,最终占据仙府一半地界。
“孙晓衍”站在莲花核心,看到仙府之中的天兆,一声冷哼:“拿到仙府?如今我化身已经修成地仙,感应本体道果。就算你有仙府在手,本座又何惧之有?”他一边动手,一边呼喝魔门众人:“想活命的,就帮本座在厚土殿将所有玄门之人击杀!”说着,他放出魔魂冲向厚土殿。
杨飞等人神色犹豫,这时涂山和天成子赶来。
涂山假扮姬飞晨的模样,惟妙惟肖混入阴冥宗的队伍。暗中和杨飞以及郑琼等人勾连。这狐妖心思狡猾,三言两语蛊惑众人。明面上帮助血海地仙攻击,暗中寻找脱逃之机,出工不出力。
甚至,涂山暗中和玄门之人传音。告诉他们,自己等人不会尽全力,让他们专心对付血海地仙。
对此,玄门诸人将信将疑,手下留出一点分寸,然后应付厚土殿门口的魔魂。
两方保持克制,至少没有多少人殒命。
当仙府的禁法全部启动,金霞在空中化作云海,有七面伏魔旗幡自动飞出。
杨飞眼睛一亮,马上大喝:“煌阳魔教的人随我联手催动七禽神羽!”他背后几位使者一听,不约而同拿出一根羽毛。
这羽毛分别是仙鹤、青鸾、鬼车等神鸟之羽。七种翎羽联合杨飞手中的金乌翎羽在空中化作一面羽扇虚影。
各种神鸟展翅腾空,唳鸣不绝于耳。
“给我起!”杨飞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一扇。七色火焰化作琉璃天火焚天长空,将所有伏魔幡笼罩在烈火中。
秦武看到伏魔幡出世,化作奔雷冲上其中一面旗幡。同时景轩和张元初也分别向着旗幡冲去。还有方和、吴河、李玄歌等,只要是玄门弟子,统统去抓空中的伏魔宝物。
不过在魔火攻击下,众人纷纷烧伤,不敢再度上前。
火势凶猛,众多火鸦在火海中成型飞舞。只有寥寥几人施法站在火中而不受损伤。
秦武周遭雷霆怒吼,一片雷天镇压万道,把火鸦悉数碾碎。
方和身边有金印作龙,翻滚不休,压制火势。
景轩头顶一指,斗大青莲绽放太清玄光,缕缕仙音避魔,道道祥云护体。
空中七面旗幡,他三人一人拿走一面。张元初撑开宝伞,去拿第四面,被凭空出现的杨飞击伤。
“玄门的鼠辈,剩下四面旗幡,本少主全包了!”杨飞猖狂大笑,抓走张元初面前的旗幡,然后甩袖去收另外三面。
忽然,空中冰月下垂,碧海生潮,飞沙走石,从三个方向爆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三位魔门之人将旗幡拿走。其中那轮冰月中出现银女子让杨飞神色一顿:“冰月?”
蟾宫冰月,本代最杰出的传人。
“你居然来了?不对,你们蟾宫原来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甘露宫联手。”杨飞看到旁边二人,俊脸露出恼怒之色:“东方焦海,西方天琊,你们俩个居然也在!”他瞬间明白,煌阳魔教被几个同道给坑了。
煌阳魔教和甘露宫联手,蟾宫之人假意掺和与魔妃一路,实质上暗中勾连其他两个魔教。东方魔教的焦海以及西方魔教的天琊都在暗中等待。冰月和江禅一明一暗,借助甘露宫将仙府中的情况一一摸熟,等着进来摘桃子。
最初,冰月正是和其他两教的人联合进来,抢在魔妃等人前头。
上古四方教一分为四,如今单独绕开煌阳魔教,摆明是坑自己啊!杨飞面目狰狞,正要找三人算账。
但冰月冷若冰霜,夺走旗幡之后遁出仙府消失不见,甩也不甩杨飞。
西方教的天琊嘿嘿两声,也化作流光离开。
倒是东海前来的焦海对杨飞打招呼:“伏魔之器事关重大,我们圣教深知其厉害。于是大家定下这个计划。若非贵教帮忙,也不可能顺利成功。如今大家可取一面,镇压四方杜绝九旗归位,对我们圣教而言,才是天大的喜事。”
焦海给杨飞台阶下,杨飞神色稍缓,和众多门人一起退下。
“伏魔旗幡,除却我和清泓师兄,只有三人取得。”李静洵面带忧色:“虽然玄门最强的一批弟子都没来全。但这情况不妙啊。”
伏魔旗幡不过是开胃菜。紧接着,金霞珠、灵微盘以及桃木剑飞入空中。三件灵微至宝相互共鸣,金霞弥漫,彩云遮天。前殿的丹墀,中央的厚土主殿以及后殿之中的秘库各自飞出一道光影。
三道幻影幻化仙影,手持三件法宝站在云空。
孙晓衍瞳孔收缩,哼道:“怎么,你们三个肯出来了?”
这里现身的三位仙家,正是灵微派躲在暗处的地仙元神。随着仙府传人归位,三人出面和血海地仙争执,意图将他斩杀在仙府之中。(。)
星罗密布,血海激荡。八?一?? ≈.≥=1≤Z=W≈.
空中三圣合日月星三光,金乌展翅,玉兔跃天,群星化作绚烂天河常伴日月。而下方血水滔滔,魔莲绽放,无数魔魂穿梭在魔海血水之中肆意乱舞。
在这场地仙大战中,道行不到的人默默退出,躲在殿中等待最后结果。
三道玄门地仙元神和五十六号对抗。虽然三者借助灵微派重宝,但如今元神留待数百年,元神中积蓄的法力已经不足以和真正的地仙媲美。
而且,血海克制玄门功法,尤其是三人的阳神之体,更被血海莲花所克。最终,手持灵微玉盘的那位地仙因一时不察被血海吞噬。
“第一人,得手!”五十六号本来想要继续抓人,但仙府外头层层雷网布下,雷龙闪电呼啸而至,说明玄门太霄宫正准备进来捉人。
“算了,抓一个地仙元神,回头魔染后也足够让我法力增进。如果再拖下去,我整个人都走不了!”地仙境界知晓福祸,懂得进退。他明白,如果再拖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于是,不敢怠慢,血海收缩,莲花合拢为一颗莲子就要遁去。
就在这时,他眼前多出两道仙光。玄门散仙“清泓”以及太上传人“无名”停在他面前。
二人身藏迷雾之中,忽然有银亮剑光乍现。
“前辈,吃我玄德一剑!”太上玄德,虚怀若谷。无名当先刺出一剑。
紧接着,又有一阵清风吹来,催阴阳二气。
血海地仙本欲挡下玄德之剑。然而莲子内部阴气削减,阳气大胜,化作内火焚烧根源。
天地运行无非一阴一阳,周而复始,往来循环。但随着龙须扇破开莲子内部的阴阳之道,将他转四象,分五行,以“黄芽成丹”之法破开莲子的胎衣,方才无名刺出的玄德剑恰到好处斩在莲心上。
噗嗤——
就好像气球漏气一样,莲子内部的精气悉数外散。里头那道地仙元神趁机喷出三昧真火,赤金火焰围绕莲子焚烧。
内外夹击,三人共同将血海地仙重创。
“天剑伏魔!”此刻,又有一道地仙元神飞来。白胡子老仙伸手一招,桃木剑在他手中化作夭夭桃枝,轻轻一扫,伏魔金光将元神打灭。
“不妙!”魔门众人见事不对,早早往仙府外头跑去。
涂山假扮姬飞晨的身份,心中将姬飞晨骂得狗血淋头:“假扮你逃命,指不定要被玄门之人攻击呢!你小子欠我欠大了!回头要你好好还我!”他和天成子一同往外跑去。顺带催动旱魃魔火,请陈娘娘来救人。
出了仙府后,涂山看到仙魔两方对峙。一方头顶风和日丽,一方周遭魔云阵阵,除却在场诸多人仙外,有不少地仙高人亲自坐镇。
魔门这边,众人隐在迷雾之中。虽然阴冥宗地仙没来人,但有两条魔龙守在黑池上人身边。
望着魔龙,天成子露出惧色。这就是用魔龙经前辈炼成的魔龙法宝,地仙级别,显然是坎冥殿主亲自派来守护。
涂山心中一动,悄然对黑池上人传信:“师叔,东西已经到手。弟子受陈娘娘指示,要暂时离开。毕竟太霄宫地仙就在这里,还望师叔打个掩护。”
黑池露出了然之色,默许涂山和天成子从自己身边离开。魔龙似有疑惑,黑池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
两道魔光并不投入魔云,而是转瞬即逝,往远处逃离。玄门那边觉得奇怪,有人问:“那两人是阴冥宗弟子?他们这是直接回山?要不要派人追击?”
“算了,不过是两个小辈。”诸位地仙懒得折腾,也不愿意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其中一人应该是阴冥宗那个叫做姬飞晨的《魔龙经》修士。应该是魔宗得意传人,现在不好真正开战。”某位散仙随口提了一句,
旁边太霄宫尉峰听闻这个名字,随便掐指一算,目光顿时冷下。
对于前不久对镇魔塔动手的人,他曾暗中追查阴冥宗,最后将嫌疑缩小到黑脉几个弟子身上。姬飞晨精通癸水神雷,又有弱水法力,正是其中一个嫌疑人。
而且,涂山催动旱魃魔火时,有一点痕迹外露。旁人察觉不到,尉峰哪里感觉不到?毕竟他镇压旱魃女仙数千年!
“这小子就是昔年在镇魔塔捣乱的人!“尉峰顾及玄门众人在场,不好真身去抓人。于是,暗中一缕分神出窍,在天穹化作奔雷冲向涂山。
可半路,香风习习,彩霞翻滚,天机随之模糊。等奔雷赶到时,涂山和天成子已经被陈娘娘带走。
尉峰面露杀机,但顾忌自家师兄的吩咐,只能暂时按捺:“师兄对她早有安排,我不方便继续结仇。至于魔门这孽障,回头记录在案,让秦武他们这些小辈去杀!”说罢,雷霆散去,尉峰元神归位。
魔门弟子逃之夭夭,仙府之中金霞漫卷,显然已经是玄门得手。
仙府飞出山谷,立在山巅,浩浩荡荡的清灵仙气扑面而来。
众多魔门之人相互看看,体内煞气引起排斥,一个个皱起眉头。
“灵微派,这件事本宫记下了!”魔妃祭起甘露宫,带诸人退避。
而今并非杀劫之刻,玄门众仙不愿撕破脸,于是默许他们离开。
太霄宫见魔氛荡平,诸位地仙纷纷离去。
旁边有同道挽留:“如今灵微派归位,诸位何不留下来坐坐?”
“不了,仙府有主,魔门退避,我等即刻告辞离去。”尉峰谢过众人好意,带着同门离去。他们前来,正是为守护灵微仙府,如今仙府既然有主,他们理应功成身退。
仙府中,宇明上前和三道元神交流。其中一道元神当众兵解,化作流光飞入幽冥。另外两道则遁入仙府深处疗养,意图日后重塑真身,以地仙之尊为灵微派镇场子。
“当年死在灵微仙府的元神并不仅仅这三位吧?”无名喃喃自语,当宇明前来邀请二人过去的时候,无名化作云岚散去。
“无名道兄这是……”
“他不欲掺和这些俗事。道友别理他。”姬飞晨神色若有所思,看出无名有所忌讳,担心被人看破真身,故而不愿意久留。
“说明,在场有人认识他的真容?”
姬飞晨随宇明和众人照面。看到宇明和散仙“清泓”关系亲密,众人连忙就不久之前的事对“清泓”赔礼。
“没什么,我也是机缘巧合碰到宇明道友。若换做是我,当初情急之下也肯定会那么做。”清泓不欲追究,将当初的事情轻轻揭过。
众人回到厚土殿,宇明再度拜谢众人相助后,寻府中交梨火枣招待众人,并且请众人入宝库取宝。
“祖师早先有言,但凡相助我灵微派之人可入宝库寻宝一件。”宇明看到李静洵手中的伏魔幡:“当然,诸位目前所得宝物皆是自身机缘,不算在内。”
“至于你等——和我们灵微派大有渊源,可多取一件。”这话是对李玄歌等人说的。他们今生拜入其他门派,宇明也晓得那些门派的心思。多给一件法宝,了却前世因果,日后再不能用这个借口来图谋他们灵微仙府。
方和心思转变快,谦虚两声,代替师弟谢过。
“当然,道友相助我们灵微派功莫大焉。可取三件。”最后,是对清泓说的。
“清泓”手持宝扇,连忙摇头:“我拿到道统遗留之宝,何须再寻其他东西?”
高宁借助金霞珠重塑肉身,坐在宇明旁边,马上道:“道友送剑,才让我们灵微派顺利归来。此恩大如山,深如海,道友无需推辞。”
“清泓”一派仙风道骨,拿出神棍的姿态:“一饮一啄,皆是天定。若非贵派保存我家重宝,我也不会来灵微仙府相助。此乃贵派祖师积累的福缘善因。种善因得善果,这是咱们两脉的缘分。”
他说话颇有技巧,将两派放在同一阵营。比起什么法宝外物,姬飞晨更在意灵微派本身的价值。
灵微派,目前只有宇明撑门面。但瘦死骆驼比马,日后肯定会有地仙归位,成为玄门一大洞天福地。得到灵微派的友谊,对他日后行事大有帮助。
“而且,这是多好的刷名望机会?”清泓态度谦恭,推辞不受。
但宇明和高宁得祖师嘱咐,执意让姬飞晨入宝库寻宝。无奈之下,姬飞晨只同意取两件法宝。
“他这散仙倒是没有一般野孤禅那种抠门计较的心思。”见散仙清泓落落大方,玄门众人心中不由高看几分。
一般散修哪里管什么仙府主人?看到仙府,就跟恶狗见到肉骨头似得,还不直接扑上去啃两口?
就算回头主人来找麻烦,也是一副无赖模样,以武力相逼,最终反而沦落主人家的不对。
如今,灵微派主动送宝,他居然还不要?
都说玄门大派鄙夷散修,可若是散修道行高深,品行高洁,大家自然乐得多一个朋友。但是谁也不乐意,当自己死后,留给弟子或者转世归来所准备的宝物被旁人随便拿走。
因此,魔门和某些散修那种暴力取宝的做法,一直是玄门最厌恶的。因此,才有太霄宫秉公执法,主持公道。
灵微派宝库有数座,而今这一座金霞宝库由诸多祥云托起云台。一件件法宝托在白云之上,任由诸人索取。
高宁说:“这是祖师专门为诸位所准备的宝库,此中法宝,诸位大可随意挑选。不过大家都是玄门仙家,不可伤了彼此和气。先到先得,后到者,可再寻其他宝物。”
众人瞧见诸多法宝仙光闪闪,灵气逼人,一时间看花眼,不知该如何选择。就算是他们出身大派,平日里也没可能随便进入门中宝库重地。
最后,景轩手托白云,收走一座微型阁楼。这是一件用灵木雕刻的乾坤法宝,催动法力可化作随身洞府,是仙家外出行走时候的必备良居。
张元初看重一对鹤嘴阴阳剑。宇明一见,笑道:“记得,这是师兄早年炼制的宝器?”
高宁点头:“当年我参悟阴阳,炼成这对仙剑。道友若喜欢,尽可拿去。”说着,他目光在姬飞晨手中的龙须扇上扫过。
姬飞晨心中一动,暗道:这对宝剑,是他参悟龙须扇所炼制的?
见他出神,宇明问:“道友还不挑选?可是觉得不合心意?”
“没什么。”姬飞晨上前选择自己的法宝。
比起法宝,他更希望让灵微派欠他人情。因此,他挑选法宝,并不找品级最高的那几件,而是随意溜达,找顺眼的拿。
突然,他心血来潮,停到一颗宝珠旁边。灵珠由白云托起,如“月藏彩云间”,闪闪光。
“这是月魄灵珠,乃太阴月魄之精气凝结,是穹空月宫坠落人间的瑰宝。但只是一件灵物,并非真正的法宝。道友不妨再选选?”
“不用,就它了。”拿起宝珠,姬飞晨又刻意说:“我那月阳苑正合日月之数,回头就拿这东西放入苑中当明月。”
张元初在旁收起宝剑,听到清泓说话,奇道:“说来,还真没问过师弟在哪座灵山修行?”
“也没在哪座,就是南疆边缘的那座古战场。”略略透露仙府情报,姬飞晨心中暗笑:煌阳魔教看重这处仙府,回头空出手肯定找我麻烦。正好借助玄门各大门派来帮我守仙府。
“那里?那里不是魔门和散修汇聚的地方?”李玄歌跑过来:“师兄在那里,就没被他们骚扰?”
“当然有。早些时候,有些人来仙府寻宝,结果被我和师妹给料理了。”他突然露出一点羞涩:“说来,我和师妹当初年轻气盛,下手狠辣。来犯之人悉数打死,还从这些散修魔人身上拿了些甘露灵药来练功。”
众人一听,心中略有几分不舒服。倒是宇明看得开:“他们去你仙府闹事,回头被你打死也是活该。真是有道仙家,谁闲着没事干天天去图谋别人家的仙府玩?”
他这话说的,旁边众人听得颇不是滋味。就好像是讽刺他们贪图灵微仙府,死在这里也咎由自取一样。
张元初忙道:“我家也有个喜欢探索前人遗府的长辈。不过他老人家每当寻到一座仙府,就会主动帮助仙府寻找继承人。以免前人道统失传,论起来,他好像在玄门帮四五十个小门派立山门。若是这种懂得进退之人,倒也没什么。”
众人一听,神色稍缓。
李静洵选好一根朱笔走来:“师兄还有一件怎么选?”
姬飞晨随手拿起一把宝剑:“就这个了!”
看他所选的两件宝物,宇明暗道:这位道友果然是谦谦君子,宝库里头有十八件地仙祭炼的仙家法宝。三百六十五件人仙师长炼成的宝器。但是他只挑选一枚足以炼制宝器的月魄灵珠以及一把飞剑,显然是给我们灵微派留下余地。”
再看看其他人。方和眼界高,一般法宝都不入眼。最终挑了一件地仙炼制的珍品。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反而是姬飞晨,他拿的法宝品级不高,可以说是众人中最次的一类。(。)
看到姬飞晨选择的法宝,宇明过意不去。? 八?一中文 ㈠.??1㈧Z?W
姬飞晨洒脱一笑:“若道友不介意,回头赠我几把仙药种子,我把月阳苑打理之后请你喝酒。”
“怎么——师弟请人做客,居然不找我们?”景轩和张元初掺和进来,二人在旁起哄。姬飞晨故作无奈:“这样,回头五月初五,我把仙府修缮打理一番,就开府请诸位同道做客。”
五月初五,按照姬飞晨推算的时间。差不多,煌阳魔教就是这段时间找他麻烦。到时,拉着一帮玄门之人打架,多轻松?
“不过我那地方狭小,而且位置隐秘,诸位自己来就成,千万别带什么人。”
“那是自然。”景轩开怀说:“回头我带些仙酒过去,也好看看你住的地方。”
张元初和李静洵含笑应下,与宇明一同答应,在五月初五的时候前往月阳苑。
姬飞晨出道不久,但是跟道德宗、太清宗以及灵微派都有不少交情在。三派友人承诺,到时候去仙府做客。
众人在仙府盘桓一阵,外头那些仙家进来拜见灵微派掌门。姬飞晨借口自身喜欢清静,先带傅玉堂离开。
宇明脱不开身,让高宁收集仙药灵种给他打包,并且为其送行。
二人离开仙府,姬飞晨转手将手中宝剑递给傅玉堂:“你师父留给你的龙须宝剑已经破碎。我在此剑中注入阴阳龙须神通,回头可助你防身。中土非你久留之地,你先回海外潜修道果,回头我要去拜访一下你师。”
说完,他化作仙光洒然离开。
他走后,灵微派深处的两道地仙元神忽然睁开眼:“这云霄阁的传人倒是怀真抱素,心胸宛如穹天白阳高洁大气。”拿了两件东西,一件送人,一件自己留。而他留着的那枚月魄宝珠,除却纪念意义外没什么大用。
“法宝乃身外之物,况且他有龙须扇在手,看不上仙府中的那些琐碎也属正常。”另一位仙家道:“你看他行事,不是真正的堂堂君子,仁道之风。便是内奸外善,有大图谋的狡诈之人。”
“说来,云霄阁跟我们并非一路人。”
“虽然大道修行不同,但最终理念一致,无非求同存异罢了。而今两家都是破败之境,相互扶持也无不可。”
“你不是看不上他的性子?”
“但目前并无恶迹,可以暂时借用一下。”
两位仙家合计灵微派的未来。其他玄门弟子返回师门后,当众人听到龙须宝扇出世,一个个心中震动。
但凡地仙之流皆有天机垂照:下一次仙魔杀劫,恐怕有炼气士复出,要清算当今的清浊因果。再算上妖族兴盛的兆头,众人愁眉苦脸。
“麻烦了啊。”地仙千岁不死,一个个逍遥自在,除却仙魔杀劫需要算计因果得失,平日并无任何劫数。杀劫,是悬在他们脑门顶上的一把利剑。而今距离杀劫还有千年,但已经有人开始行动。
而且,炼气士复出的天机出现。同样让海外不少散仙有所感应。这些仙家有不少都是炼气士传承,还有很多三千年前的老怪物,与风千里同辈。这些人可都是当年留下来的古修士。当年那场大变固然厉害,让他们门人道统悉数毁灭,但是他们一个个道行高深,加上某些忍暗中庇护,总算逃过一劫。
风千里和陈娘娘看到天数变化,立刻动身前往海外访友,共同商讨千年之后的大计。
玄门震动,各路人马频频出现。姬飞晨在离开灵微仙府,于外游山玩水时,被不少玄门修士“有意无意”撞到,其中不乏大门派的试探。
“这些人未免太清闲了吧?”
离开仙府三日,姬飞晨碰到两位来找他讨论阴阳大道的仙家。偶遇三个门派长老,试探姬飞晨的意图和传承。更有甚者,有太元宫之人暗中尾随。
他将自己“偶得古修道统传承的散仙身份”做得滴水不漏,勉强将众人都应付过去。
“找我论道也就算了。太元宫的人对我保持警戒,看来他们对云霄阁传人的反应,的确很大。”
太元宫作为当初那件事的既得利益者。而且,按照陈娘娘的话,当初云霄阁覆灭绝对不光彩。如果是正大光明和云霄阁打斗,其他太上门派岂会不帮忙?甚至最后将屎盆子扣到陈娘娘头上,说是她干的。肯定是幕后凶手不好意思露面。
“也罢,他们要跟,就跟吧!”
姬飞晨能感觉到背后隐藏的某位仙家。那是太元宫某位地仙长老,姬飞晨凭借手中龙须宝扇能察觉一缕淡淡的仙气霞光。
思索间,又有一位仙家来找他论道。
云霄阁精通阴阳之道,散仙清泓得云霄阁道统的消息传出,立时有不少人前来找他切磋论道。这些人倒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研究阴阳道术出现纰漏,找清泓帮忙。
清泓乐得做个好人,于是一一悉心指点,还帮对方推演功法,卜算祸福。
时间一天天过去,忽然有一日他来到一座小村落。村中有不少孩童走失,隐隐还有一阵血气传来。
“是血海的人?”散仙清泓停下脚步,将宝扇一摇,脚踏祥云飘入村中。他背后有一位太元宫仙家跟随。
散仙清泓自身的天机难以推算。于是太元宫派人就近跟随,亲眼看他一举一动,好让门中考量对他的处置。
看到清泓停下脚步,那位仙家长老也停下来,立在云端小心打量。他是太元宫的地仙,道行高深,瞬间算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血海在培养弟子?”
无垠血海作为魔门魁,他们的修炼依靠血液,推动弟子们之间竞争,只有最杰出的一群人才能成为血海的真正弟子。
而现在,他们所看到的,正是血海放出弟子进行试炼。让还没修成道果的魔人外出打牙祭。
“这是魔门最初的投名状,不知道这小子要怎么应对?”他暗中观看,清泓安抚村中诸人。然后起身在四周寻觅,于远处山头的洞窟看到一缕淡红色的魔气。
“在那!”清泓飞过去,靠近后悄然隐藏身形。
洞窟中除却被抓的十几个孩童外,还有五个脸色苍白的年轻魔修。旁边站着两个炼成道果的魔门弟子,其中一人颇为眼熟。
只听另一人恭恭敬敬说:“没想到宋师兄居然在这里办事。”
宋绍明笑道:“师弟,这里不是师门,你不用太忌讳。我只是恰巧路过,看到此地浊气隐现,故而来查看一番。你做事马虎,当心被玄门之人现。”
“嘿嘿……师兄不是在么?”那人道:“师兄既然在侧,除却玄门那有数的几人外,还需要担心什么?”
“行了,别拍马屁,开始正事吧。”宋绍明退后一步,他适逢其会,并非师门这次任务的主导,默默退在一旁看师弟上前对那五人说:“你们修炼神功小有成就,这些日子饮血练功,相信已经适应。如今我抓来几个凡人童子给你们练功,这些童男童女血脉灵力纯净,最适合你们练功筑基。”
几人一听,脸色青。其中一人说:“师兄,难道非要用人血来练魔……不,神功?用兽血不行么?不如我去旁边抓几只野鹿,那鹿血阳气重,精气浓,岂不是比人血更好?”
“原师弟,你要知道,人乃万物之灵。而且跟我们分属同脉,炼化他们的精血,避免排斥反应,这才是神功第一步筑基。”他目不转睛盯着五人看。
喝人血练功,这是血海弟子必经之路。只有打破这些人心中的道德观,才能让血海重新塑造他们的人生认知,成为血海的一份子。
“当然,这件事全凭自愿。”魔人笑眯眯说着,将其中一个童子的手臂划破,顿时血气在洞窟弥漫。
闻到血气,五人不约而同起反应,一个个瞳孔青,自身体内的血元力快流转,似乎在催促他们赶紧饮血练功。
魔人和宋绍明打了个眼色,二人默默重洞窟离开,将剩下五人留在洞窟。
“你们慢慢来,不着急。如果用完了,回头我再去抓。”所谓“自愿”,但是在他们体内魔功的催促下,谁能忍住这份诱惑?
五人沉默,他们身世各有坎坷,并非被封印记忆,而是自身主动加入血海。意图借助血海之力达成心中的愿望。
在他们想来,魔门修炼和玄门修仙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阵营之间的争执罢了。玄门之中未必没有坏人,两者不过是利益之争。功法没有善恶,但是人心有善恶,他们自诩能把握本心,于是在玄门不收他们的时候,他们主动投靠向魔门。
前段时间饮血练功,虽然他们心中抵触。但想到平日吃肉开荤不也是杀生?而且有些餐馆还有用兽血所成的酒水和菜肴。他们不断安慰自己,勉强能下口。
但是今天血海之人让他们来饮用人血。且不是事先准备杯盏器皿,而是让他们亲自动手杀人取血。
这时候,他们心中暗暗后悔,貌似自己对魔门的凶残估计不足。
五人相互看看,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地上昏睡的孩童身上。那孩童被割伤手臂,殷红血水不断流淌。
“咕嘟——”元初平吞咽口水,往后退了两步。随着体内魔功运转,他忍不住有阵阵饥渴感上涌。
“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心怀仁道。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口中默默念叨,忍住自身冲动。
身边几个同伴也往后退,露出迟疑之色。
但是此刻,五人内心突然有一阵欲念翻滚,想到自己拜入魔功的缘由。
回到家中,看到家中血流成河,自己的亲人因为得罪某个权贵而被屠杀,元初平忍不住冒出一股杀意。当日,他曾四处告状,甚至跑去皇宫告御状,但最终都被人挡下,所求无门,于是想到修成无上武艺为家人报仇。
但是,那权贵身边还有高手在,一般武功哪里能打得过众多武者联手?这时候,他得知仙魔玄秘,准备拜入仙门,修成神通报仇。
只可惜,他前往的三个著名门派。无为派清静无为,显然看不上他的心思。道德宗固然广收门徒,但他身怀仇恨之念,怎么会收录?就连冲虚道也看不上其根骨,最终被拒绝在仙门之外。
这时候,血海有人跟他沟通。在血海深仇面前,他不假思索投靠魔门,才有今天这一幕。
姬飞晨在暗中窥探,用算经导出前因后果,不由暗叹:“还真有这种主动投靠魔门的人?”
元初平和姬飞晨是两个极端。一个身处魔门往外跑,一个在魔门之外努力往里钻。
“魔门从来不讲求自由。”姬飞晨面露怜悯之色:“在魔门,只有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歹毒,才能从魔门底层一步步往上爬。在这里,爬到顶点将原先的魔门大佬拉下来,也就意味着自己成为更加邪恶的存在。”哪怕是姬飞晨也没把握,当自己长久处在魔门的环境中,他会不会被魔门的氛围所同化。
现在的他仍然可以保持一灵不昧,坚定部分底线,不对凡人下手。但是百年之后,千年之后,自己会不会也如同当今那些人一样。谈笑吃人肉,畅饮同族血?
元初平心中露出一丝悔恨。虽然他痛恨当初杀他全家的人,但是他如果沦落到饮用人血的地步,那么他和昔年那人有什么区别?
不,或许自己比那人更让人唾弃。至少,那人还不会恶劣到喝人血,吃人肉的地步。
只是他凭借本心挡下诱惑,但其他人却不一定了。
五个人中,有一个人在宋绍明的魔音蛊惑下最终扑上去。
“这小子跟老子非亲非故,老子干嘛为他承担风险?要是不喝人血,门口那人岂会放过我们?”他抓起童子的伤口,大口大口吸吮。“老子要修成长生不老之体,这小子成为我修行的一部分,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时,他还用沾染鲜血的嘴对周边四人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到这一步,你们还想拖什么!”要堕落,大家一起堕落。并着众人承担的心思,他在男孩身上又划出几道口子。这下,血腥气更浓了。
除却元初平外,其他几个人渐渐神色意动。
“哇——”这时,男孩被他粗暴的行动弄醒,看到几个凶恶魔人围住他,忍不住哭出声来。
“哭什么!再哭老子弄死你!”说着,这个大汉用大手捂住男孩的嘴,将伤口递到其他几个人跟前。
“哎——”就在这时,一声幽叹传来。“你要杀他,回头我先杀你。”看到男孩即将死亡,姬飞晨终究还是没忍住,一片水光从洞口逸散。(。)
“散仙清泓?”宋绍明正用魔音在背后推几人下口。八一??中文 .忽然空中升起二十四轮明月,他皱起眉头,马上认出来人身份。“听说,你在灵微仙府大出风头。怎么,想来找我麻烦?”
皎月中传来阵阵仙音,朗朗笑声响起:“在仙府和郑琼阁下交手,我二人不分伯仲。因此,在下对魔门双壁的另一人好奇不已,还请宋兄指点。”清泓在空中现身,他头戴鱼尾冠,身穿绛绡仙衣,手中持着一面青云旗幡催动云华护体。
看到清泓,宋绍明默默将双手合十,然后从掌心抽出一根由血水凝结的魔刃。
“你进去带他们走,我来挡住他。”宋绍明吩咐师弟,然后跳上云端和清泓对战。
水云清泓,日月星三光绚烂。血海滔滔,魔气阴云森森。两人催动道果,空中出现两幅截然不同的气象,一仙一魔,一正一邪。正者,星光弥补,日月同辉。邪者,魔意纵横,邪气凛然。
两个截然不同的道果相互冲突和转化。不时有血水化作清净水光,也有日月星光在血海化作宝光莲台。
“难怪掌门一直说,这一代人上善若水,偏爱水道。前有阴冥宗郑琼修炼冥河,又有这两人执掌血海和三光神水。若真有太上传人,当在无为派内,持若水之心。”太元宫地仙在暗中窥探。两人操控血水、云光,大多都和水道有关。
“清泓深得太上三昧,三光神水在他手中便是最佳的武器。”
碧潮珠外加三光神水,只见他作势一兜,宝珠水线编成渔网对宋绍明罩下。网中密密麻麻的冰魄灭绝神雷轰向血海。
这雷法克制生机,而血海的血水通通都是生灵精元凝结。可以说,清泓这一道雷法最克制血海路数。
轻而易举网罗天地,将血海统统纳入玄冥渔网的范畴。
不过宋绍明反应不慢,看到雷光水网落下,当即拿出暗金色的莲叶轻轻一抛,脚下血水随之旋转,一片魔气汇聚在头顶的莲叶上,两者相互融合,形成如同钟壁的金色护盾抵住水网。
“变!”清泓在空中双手一怕,水网银线生成一条条吐露蛇信的水蛇缠绕在金钟护盾上。二十四颗宝珠齐齐放光。
砰地一声,整个护盾被水压碾碎,并再度生成水网缚住宋绍明。
“这门手段倒是不错。”太元宫默默记下,为日后杜越以及其他门人和清泓交手做准备。
清泓拥有前世的经验,外加陈娘娘指点,他对法术没有一般仙魔的按部就班。完完全全是信手捏来,随自己心意凭空造就,以道果驾驭水汽,按照他的想法变成各种仙术。
因此,在渔网最初被挡下后两次变形,再度变成水网抓人。
渔网缠身,宋绍明挣扎两下,突然整个人一动不动。
“咦?”清泓背后一凉,心生警兆快反击,挥舞青云伏魔幡对背后一抽,但宋绍明已经将手中的魔刃刺出。
“血海的替身血傀儡?”地仙一看,被清泓抓住的“宋绍明”变成一团血水散开,而其真身则出现在清泓背后,用魔刃将清泓刺伤。
虽然清泓及时防备,但也被利刃刺伤肋骨,整个人往前栽倒。
太元宫地仙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手。他有龙须扇,怎么可能轻易送命?
宋绍明一击得手,再度挥动魔刃上前去砍。
这时,忽然看到清泓诡异一笑:“阁下,替身之术,难道我不会么?”清泓整个人炸成一片水光,丝丝绵绵的水线再度缠绕宋绍明,将他困在水牢,并且出手对付山洞中的诸人。
清泓屈指一弹,一缕云烟状的法力射入洞窟,正中方才吸血的那个魔人。
“不好!”宋绍明的师弟脸色一变,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嘭”地一声,魔人脑浆崩裂,溅射周遭元初平等人一脸。
他见势不妙,卷起剩下四人,化作血光逃之夭夭。
清泓本想去追,但背后水牢中的魔刃化作血蛇穿透水牢,对准他的脖子下口。
这血蛇蕴含血海魔元,哪怕是清泓修炼三光神水也不敢让它轻易靠近。于是,挥手洒出一片三光神水,清泓脚下莲花一闪,整个人出现在数丈之外。
“行云布雨。”他再度施展神通,天空水汽弥漫,风雨渐落。而随着天象变化,无数西语水线再度化作他的武器。
千雷作剑风为盾,万雨穿针雾成铠。密密麻麻的攻击让宋绍明无法继续攻击。
不过这些攻击虽然密集,但每一道攻击的威能都并不大。宋绍明再度将莲叶举起,化作伞盖立在头顶,看到远处同门逃走后方道:“清泓,你真要跟我死战么!”
玄元两道在平日打架,哪怕是秦武那种嫉恶如仇的人,也不会逮着宋绍明拼死命。玄门一般做法,是打断魔门作恶,扰乱他们的计划。能杀就杀,杀不了回头再来。除非是深仇大恨,否则仙家们是真没有闲心追杀千万里。
一切仇恨,留在仙魔杀劫的时候来清算。
如今清泓搅局,宋绍明已经让同门离去,自己留下断后,显然是默认清泓救走这些童子。他那师弟也聪明,将童子留下牵绊清泓。
“你应该知道,你留不下我!”
他们这几个领悟“一元极数”的仙魔,都已经稳稳跨入神相之境。道果沟通天地,气运绵长不损,想要杀一个人太难了。从四大圣地的说法传出来后,还真没听说圣地传人死在其他人手上过。
清泓将宝珠召回身边,宋绍明学着刚刚他的模样,屈指对准洞窟:“你是救人,还是跟我继续打?”
碧潮珠一抛一抛,清泓似乎在掂量两者得失。忽然他笑了:“好吧,阁下一路慢走,希望路上不会生什么意外。”
“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宋绍明身子一扭,化作血云遁去。
清泓手持青云伏魔幡,看到远处魔踪消失,也退了一步。晃动旗幡,用青云把洞窟中的孩童拉出。
这时,在某个孩童身下,突然有几根暗红色毒针射向清泓。
“这种小伎俩,平白让人添笑。”他眼睁睁看着毒针射来,刚刚来到身边,便被头顶的三光神水化去。
宋绍明在远处观望,看他做事滴水不漏,只好暂时放弃:“也罢,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师兄。”这时,同门带着元初平等人过来汇合。
“你先带人离开。这里不能做入门礼,回头去金鼋城的血海魔池。我把那里的钥匙给你,你找人抓几个童子继续做。”说着,宋绍明扔过去一块玉佩。
“那师兄你?”
“我出来寻找炼器材料,回头再四下转转。你若是看到有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男孩,帮我挖出心脏,回头我要用来练功。”
元初平心中一颤,看二人面色不改说着这种事,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清泓将孩童们一一救下,检查身体后,回返山村送还家人。八一 ≤.1ZW.
见天色已晚,他在村中留待一日。
夜半三更时,清泓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巅,手中托起一枚月魄宝珠。
明光闪耀,一条白线从他手中接引明月,如同光柱连接天与地。
“这东西虽然不是法宝,但吸收月华的效率确实不错。”随着月光洒下,他四周的太阴之力越浓郁。
让宝珠浮在半空照明,他将手中的法宝一一拿出检查。
这次从灵微仙府回来,他最终收获一把龙须宝扇,一面伏魔幡以及一颗月魄宝珠。不过,单纯这把越地仙之宝的扇子,就足以让他在大江南北畅通无阻。
“再加上一件不逊色地仙之宝的青云伏魔幡,就是比那些资深人仙,我手中这几件法宝的价值也要更胜一筹。”
法宝分两等,一个是法器,一个是宝器。法器,以仙魔配套禁法为主,在器物之中铭刻道纹阵法,相当于塑造肉身筋骨。宝器,灵光冲霄,培养灵性,相当于精魂元魄。当肉身和灵魂俱全,这件法宝就真真正正可以称得上载道之器。
不论龙须扇,还是伏魔幡,都已经突破宝器的概念。灵性与躯壳完美结合,是一种全新的载道之器。龙须扇平日中能当做仙根宝树来自行修炼。而伏魔幡也能幻化青云,在空中吸收青冥之气。这种宝物正是地仙们喜爱的仙家重宝。有人称呼为真器,有人称呼为仙器,还有人称呼为道器。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种比宝器更为高级的法宝境界。不需要主人祭炼,就能自行采集天地元气修炼。
法器和宝器破碎难以修补,但这种载道之器能借助铭刻的大道自行恢复如初。因为,这种法宝本身就是一种道的体现。
“我手中有青云伏魔幡和阴阳龙须扇,但这种高等级的法宝能不用就不用,以免我产生依赖心理。”
排除这两件法宝,他手中只有碧潮珠和九霄龙塔。
龙塔暂且不提,这件龙族至宝要求太高。清泓本想在灵微仙府拿到九面伏魔幡,可最终只得手一面。这种上古异宝价值莫大,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吞下来的。
“不过龙塔第二件法宝九云离神符只需画符修炼,并不难。”最后,清泓把注意力放在碧潮珠上。
他喜欢成套的法宝,这类法宝功能多,变化全,最适合清泓战斗用。然而随着他道行渐高,碧潮珠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
碧潮宝珠在身边滴溜溜旋转,灵华闪耀,自动吸收空中月华积蓄元气。
“我虽然不断用功德注入法宝。但碧潮珠本身只是一串蚌珠,吸收日月精华而成。如今修成宝器已经是极限,无法更进一步成就载道之器。”
碧潮珠由于材料的限制,日后随着清泓修为增加,会逐渐派不上用场。
“除非寻得先天灵物重新祭炼,再不然用其他宝珠作为载体,将里面的本源灵光一一取出更换。”说着,清泓抬头看向空中的月魄宝珠。
宝珠白光灿灿,周遭如雪地寒宫,凭空多出清冷之感。
“只可惜月魄宝珠只有一枚,虽然单纯一颗远胜碧潮珠。但是整套碧潮珠加起来,月魄宝珠便有所不如了。”
如果能寻到二十四颗月魄灵珠,清泓便有把握借助天地月魄精华,将碧潮珠进一步提升为载道之器。
“可惜,清虚广寒之府的东西不好拿。”月魄宝珠落世一两枚尚属正常,如果一口气落下十几枚,又怎么可能?
不过这枚月魄灵珠品质不错,清泓取月华祭炼,在里面铭刻一道摄取太阴灵光的阵箓图,将它当做法宝来祭炼。
等清泓醒来,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而太元宫地仙消失不见,这次是彻底离去。
“怎么,不监视我了?”地仙离开,清泓神色愕然。不过转念一想,太元宫就算地仙多,但也没工夫成天盯着自己吧?
如今太元宫放松警惕,清泓乐得清闲,继续在外游历。至于回阴冥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才不乐意一直在那种阴森环境里头待着。
漫无目的在中原行走,不知不觉再度来到金鼋城。邱家人住在毕府,清泓想到那一点情分,于是前来探望,顺带投宿在毕府落脚。
去年金鼋城事后,李静洵为邱金钗夫妇开药,助他们再得子嗣,延续香火。如今几个月过去,邱金钗已经怀有身孕。
他们家对清泓和李静洵深怀感激,如今见清泓来做客,立刻请入家中位列上宾。
聊天时,邱金钗一片慈母之心,问及毕荣的情况:“小儿顽劣,不知在山上苦修,会不会惹来仙长怒?”
“夫人只管放心。”清泓笑道:“他拜入地仙高人门下,日后仙道可期。风前辈性格平和,乃得道数千年的老神仙。难道还会对他这个小鬼脾气?”
他目光扫视几人,随着九灵鬼母放弃毕府,如今毕家不衰反兴,而且没有当初烈火烹油之势,似乎是背后有人在帮忙。让毕府财运细水长流,慢慢增长积蓄。
“李静洵那丫头去年借助毕府招待诸仙,想必对毕府早有安排?”李静洵心思缜密,对她做事,清泓一万个放心。
“上仙,你说我姐姐腹中是男是女?”这时候,邱金铃忽然开口,想要请清泓帮忙验测。
清泓双眸中金芒一闪,有太极图案徐徐旋转,盯着邱金钗腹中看了看,忽然拿捏起来:“夫人和家主希望这一胎是男是女?”
“自然是男儿。”毕德不假思索:“如今荣儿修行仙道,日后我需要一个男丁来传承香火。”
邱金钗神色一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清泓。
清泓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两位自然知晓。不过谁说仙家清心寡欲?我等修行之人虽然忌讳因果,但毕荣是二位所生,此乃生身大恩,不得不报。风前辈那一脉并不是纯阳童子之法,不忌阴阳双修。就算日后你们给他成亲纳妾,却也无妨。”
他用阴阳之术观察,现邱金钗这一胎乃“沧水明珠云中玉”,是个女胎。但是看到毕德的神情,他不好当面说,只能私底下让邱金钗早做准备。
邱老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岔开话题,又把邱金铃推出来:“上仙,不久之前大姐儿给金铃找了个夫家。您认为这段姻缘如何?”
清泓用算经推演,忽然皱起眉头,又拿出九云玄晶盘演算,隐约间有所明悟,再问:“这段日子,城中是不是有孩童失踪?”
“这……倒没注意过。”毕德夫妇摇头,邱金铃说:“小女外出买胭脂的时候曾听几个乞丐议论,说是最近好像少了一些乞儿。”
清泓露出思索之色,邱金铃心中有些忐忑。邱金钗给她选的夫婿是毕德友人,一个举人老爷。听说年轻英俊,才华不凡。
“上仙,难道我这姻缘有问题?”
“姻缘倒是不错,只是回头有点波折。那人姓王?”
“正是。”
“他壬辰年生,今朝二十出头,也算是及冠成年。”清泓推算那人命数:“他不久之后有道劫数。放心,我帮他消解,顺带助他一把,让你们这桩姻缘圆满。”
见他这么说,众人心中一松。用过饭后,请清泓下去歇息。
婉言拒绝下人服侍,清泓趁夜色离开毕府,在城中寻觅。
方才他用九云玄晶盘推算天数,冥冥中垂下一缕灵机,似乎城中正在生什么古怪事,而且和魔门血海有关。就连邱金铃她未来夫婿的劫数,貌似也跟魔门脱不开干系。
“她这夫君是纯阳年生,阳月阳日阳时。在我推算中,未来有一场挖心之厄。想来又是哪个魔人要挖心练功喽?”
玄门修清气,元道炼浊气,从这方面来看,仅仅是法力属性的不同,并不会引来清泓反感。但是魔门之中多有邪门咒法有伤天和,这就违反他的理念了。
手持九云玄晶盘,盘上九龙飞舞,最终龙对准南方,他乘云顺着感应飞去。
少时,来到一处山林。而这里正是曾经宋绍明和杜越出没的地方。
清泓用碧潮珠隐去行藏,悄然走入密林搜罗血气。最终,他来到一颗枯树前,伸手一拍,枯树轻轻一震,四周波光泛起,另一方时空门户徐徐出现在眼前。
“空间门户?这是血海的洞天福地?难不成他们总坛就在这里?”清泓突然一憷,不敢再度前进。
可转念一笑,清泓哑然失笑:“若真是血海门户在此,去年岂会让玄门得胜?而且若真是血海门户,我怎么可能轻易觉?应该是血海在外布置的某处血灵魔池?”
血灵魔池,是血海之人在外行走构造的微型血海,收集附近生灵的血水和污秽祭炼而成。可以当做他们的临时落脚处,也能视作一个洞天福地。
清泓身形一闪,遁入这方时空。
面前无比腥臭的邪气扑面而来。仅一个照面,差点就把清泓熏死。然后再一瞧,面前有一望无际的粪河阻路。
“唔——”清泓差点吐出来。魔门修炼浊气,经常和污秽作伴,利用凡间生灵的粪便制造魔池,是某种极其恶心的手法。这些秽物中催邪气,最终能损伤仙体。而且从心理上来说,也是某种绝佳的攻击之物。
刚一进来,清泓马上就被粪河镇住,一不留神出响动,引来粪河后面驻守的几位魔修。
“谁在那里!”血光一闪,某位血海弟子踏血云走来,伸手一指,面前的粪河喷出无数黄黄绿绿的秽物。
清泓脸一黑,甩出一片水光后转身就跑。他连碧潮珠和伏魔幡都不愿意拿出,生怕这些秽物沾染在自己的宝物上。
花了一番手脚,他甩开背后几人,逃离血灵魔池。(。)
清泓从血海狼狈逃出,在山中寒潭梳洗,口中骂道:“恶心,真是太恶心了!血海之人居然想出这种坑人的东西!”
但凡仙家,谁不是将自家法宝当做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小心祭炼。八一中?文网 ? ≈.1ZW.虽然大家都能对付那条粪河,但污染自身宝器的灵性,谁肯干这种事?
而且,那臭气熏天,等闲人根本不愿意招惹。
他在寒潭碧波中清洗半天,总算将心中腻味减去。
“血灵魔池中肯定有魔门血海掳走的附近孩童。自从去年金鼋城有灵卵出世后,大地中的金鼋之气散开。孩童灵性十足,能通阴阳。他们沾染元气后,一个个根骨不凡,是魔门最喜欢的饵食。”清泓思索再三,用弥天符和涂山传音:“你和天成在哪?如果有空,过来金鼋城搭把手。”
“我俩现在于成晃山附近。你这便宜师兄正在祭炼法宝。怎么,你有事?”
“告诉他,让他早点来找我。我好帮他破解身上的血誓。”
“哼!你这小心谨慎的性子,肯定是拿他当试验品吧?”少年坐在青石上头,毛茸茸的尾巴在身边摇晃,不时看着另一处采集毒草炼宝的天成子。
天成子如今法宝皆失,又不能一直拿着别人的黄泉法螺,于是出来后立刻寻找材料炼制他的法宝。
天成子炼制的这件法宝也是《魔龙经》上有名之物,唤曰“十地破阳离龙锁”,是阴冥宗至阴至邪之宝。取九孔之阴玉,浸入三百六十八种毒液中反复精炼,最终再用弱水点化,于九窍之中埋藏九枚玄阴冰魄,最后再用七七四十九日祭炼,才算大功告成。这东西,专克阳气,针对仙家。越是纯阳的仙家,越容易被克制。
涂山和天成在仙府中偶有所得,于是他尝试祭炼这种魔物。
清泓细细一打听,知道是这件法宝后神色稍安:“还好,不是玄冥白骨剑那种有伤天和的法宝。”
“放心,我看着他,出不了事。”涂山拍着胸脯说:“我这修炼功德道的天狐,怎么可能让他随便杀生?”
“既然你这么慈悲,过来帮帮忙?”
“不要!”涂山撇撇嘴:“你找我干活,从来没好事。而且,成晃山到金鼋城有段距离,恐怕来不及。你若真要找人,去玄门拉几个人呗?道德宗一向喜欢救世度人,找他们准没错。”
“那你俩有空再说吧。”清泓关闭联络,心中暗道:“血灵魔池的确厉害,就凭那条粪河阻路,一般手段根本闯不进去。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进入血灵魔池?要不,就如同涂山所言,再找几个人来帮忙?”
他愁眉苦脸,望着粼粼水面沉思。
扑通——
突然,另一侧传来巨响,接着有阵阵水花声。
“谁!”清泓猛然警觉,二十四颗碧潮珠在周遭升起。不过此刻来不及穿衣,他精赤着上半身想要查看。
而那边,有一位女子也捧起一册道德玉书,小心戒备往大石这边看。
顿时,二人呆住了。
“清泓师兄?”
“李师妹?”
清泓和李静洵神色尴尬。
二人不约而同扯来云雾水光遮掩春光,并且各自退在大石一侧。
靠着大青石,清泓马上解释:“我听那边有水花,还以为是血海之人来找麻烦。没想到居然是师妹。”
李静洵略有几分羞色。随后,正了正神色,平复心绪说道:“方才我去血灵魔池试探,沾染一身血水,无奈之下只好寻净水梳洗,没想到师兄也在。”
李静洵性子软和,没有刁蛮大小姐的脾气,自然不会说什么“我要在寒潭洗澡,你先离开”。
于是,她伸手一抚,水面激荡波光,以大青石为界,升起一层三丈高的水墙。
“师兄不用忌讳我。你先来此,反而是小妹惊扰你了。”李静洵落落大方,在这一侧清理身上的污水,清泓则在另一侧洗漱。
见气氛有些尴尬,清泓问:“你说刚刚去血灵魔池。怎么?就是百里之外的那座?门口粪河阻路的那座?”
“听师兄的口气,你也去了?”
“嗯,所以在清洗。”
二人不约而同露出苦笑之色。
“难怪我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两个魔门修士在门口探查,原来是师兄方才去了。”李静洵恍然大悟。
“对了,师妹怎么在外头?你不是回山了吗?”
“四处看看,寻找我的人仙机缘。”李静洵神色微动,随后解释说:“昨日,我听闻附近多有孩童失踪,于是来探查这件事。
道德宗最喜欢积累功德,想必师妹是下山积累外功的?清泓自觉明白过来,遂道:“正好我闲来无事,便帮师妹积累外功。不过那粪河太晦气,还是需要另想办法。”
李静洵点头赞同。二人清洗之后,上岸商讨对策,慢悠悠往金鼋城走。
“金鼋城附近孩童失踪,除却魔门之人行动外,背后应该还有一条专属途径。我们既然来了,就要把这条途径一并铲除。”在清泓想来,应该是魔门暗中建立的外围组织,专门负责绑架拐卖之类的人贩子。
别说血海,阴冥宗就有一部分弟子是通过人贩子送上山的。甚至还有人贩子专门去踩点,回头标记各家地点,然后让魔人闯门去抓。
两人在毕府落脚,晚上采气练功不提。
……
清泓二人从血灵魔池离开,经过一段时间的慌乱后,血灵魔池重新恢复平静。
粪河阻路不假,但是从粪河往内,逐渐出现一片浩浩荡荡的血水。而在翻滚的血浪之中立起一朵朵千叶莲花。
莲花大有数顷,上面坐落着一座座华丽宫殿。
不久之前,和宋绍明分开的魔人岫魂正悠闲坐在其中一处莲花上歇息:“师兄倒是会享受。除却门口的粪河有点恶心外,里面倒是一处不错的地方。”
这座血灵魔池是宋绍明所建。去年他一直躲在这里,杜越和其他人根本没多想。只以为宋绍明也是适逢其会,根本没想到他原先就躲在这里潜修。所以,在大战之后,这处地界也没暴露。
如今岫魂带着元初平等人来到这里。再度寻找童子练功。因为金鼋城的孩童得到昔年金鼋之气的滋润,所以灵性和根骨比其他地方的孩童要高。
岫魂对身边两个血仆说:“回头你们在金鼋城的时候再多找几个童男童女。难得的好材料,不如我也炼制几件法宝来用。”
这两个血仆是血海在外的棋子,受宋绍明之命埋伏在金鼋城。如今岫魂执掌这座血灵魔池,他们俩赶来面见,一听岫魂的话,不由苦笑说:“大人,您又在难为小人了。我二人对城中流浪乞儿下手,尚且不会引来多少关注。可是城中小孩就这么多,如果动作再大点,恐怕会引来其他人的警觉。您也知道,那些玄门门派在外头也不是没有产业,或许已经有人察觉不对。”
另一人附和说:“是啊,就连那些富人家,因为和朝廷的关系,我们也不好去偷他们的孩子。”
岫魂一听,皱起眉头,也只好作罢。
“那就算了。一切以稳妥为上。”他目光往不远处的另一座宫殿看去。
元初平四人被他送入这座宫殿,连带还有四个小孩扔进去供他们吸血。不过元初平自己躲在角落里,显然不肯下手。
“不喝?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岫魂冷冷一笑,对元初平的选择也不做其他安排。
在血海神功的催动下,不管是多么坚定的意志,最终也都会屈服于本能。
“熬吧,且看你能熬几日。”岫魂收回目光,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人要找纯阳命格的男子,如今已经在金鼋城找到几个。不过这些人年纪不小,若说年纪合适的人,只有不久之前刚刚中举的小王相公。”
“哦?那就他了。明天想办法将他送到血海来。师兄要用他的心脏炼宝,记住,抓活得来!”
……
第二天一早,李静洵外出在城中打探。到下午的时候,便大致上寻得眉目,来找清泓商议。
“这么快?”清泓诧异说:“师妹上午出去一趟,这么快就把城中事情摸清了?”他本来还想用仙家手段推算因果,慢慢细致演算金鼋城中的人脉。结果,刚刚摆出九云玄晶盘,李静洵就把事情查清了。
“城中之事,当然要找地头蛇。”李静洵笑吟吟说:“正巧城中有两个熟人,于是便去问了问。”
“师妹去年第一次来金鼋城,你从哪里来的熟人?而且,他们能比我们仙家卜算之术更快?”
“当然,天南地北,但凡帝朝所在之地,便有他们的耳目。”
见李静洵说的神秘,清泓心生好奇,问:“这是什么?难道是某位地仙尊神的化身?”
李静洵含笑不语,直到清泓三次央求后才说:“是丐帮。”
“丐帮?”清泓神色古怪:“是什么武林门派不成?”他脑子里想到前世很多武侠。
李静洵道:“哪有师兄说的那么玄乎。所谓丐帮,其实就是一群乞儿所建立的组织。正所谓‘行有行规,团有团矩’。乞丐之中三俩成伙,便有相应的规矩。他们游走在大街小巷,城中大小事务,自然要寻他们来打听。”
清泓洗耳恭听,给她端茶倒水。“这么说,师妹方才去找乞丐打听消息?”
“不然。丐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流定之分,乞艺之别,相互之间虽然都称呼为丐帮,但实则不可混于一谈。”
有些乞丐以唱花作艺为生,算是凭借手艺讨生活。而有些则是纯粹的乞丐。还有大江南北的乞丐,按照地域来划分等等。相互之间虽然都称丐帮,但并非一家。
“我们道德宗有位前辈从小在外流浪,乞讨为生。后来拜入宗门修成仙业。但他不忘本,念及天下苦难流浪的乞丐。于是在他修行有成后下道果誓言,要为天下乞丐谋求一道生路。
那位前辈有大智慧、大毅力。他封印自身人仙法力,不用任何仙法,凭借凡人手段经营产业,然后收养乞丐培养他们读书写字,送他们经商做官。然后一代代上下帮助,丐帮已经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组织。”
换言之,李静洵所谓的丐帮,就是道德宗的外围组织。是道德宗出钱在人间收养的流浪乞丐。主旨是“救助更多的乞丐脱离贫困”。
因为这些人都是乞丐出身,所以称呼为丐帮。这只说明他们的出身,并不表示他们现在是乞丐。目前,很多人在朝为官,在大鸿帝朝构成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救济天下。道德宗一向讲求仁心道德,是玄门诸派中最积极入世的一派。这种做法,更是一种教化之道。
放任乞儿流民在外乱窜,长大之后万一作恶呢?
“将流浪乞丐教化培养为有用之人,一方面可以救助其他乞丐脱离贫困。另一方面也减少他们长大之后作恶的可能性。此乃道德教化之道,贵派不愧是仁心正宗。想来,这位前辈修行此道,下这般宏愿,应该已有所成?”
李静洵笑了:“那人,正是我们道德宗的当代掌门人。”
一听这话,清泓顿时一愣,随后感慨起来:“大仁大义之辈,无怪乎能执掌道德之宗。”
“收养乞丐,无形之间还能借此打击魔门,阻止魔门掳走乞丐做弟子。你找他们来寻魔门的人,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法子。说吧,有什么线索?”
“据他们说,这些日子有几处烟花之地,时常有一些神秘人活动。而且有不少乞儿失踪,相信正是魔门之人所为。”
说着,李静洵美目一眨一眨,一直盯着清泓看。
清泓正在沉思,突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想要我去那烟花之地探查吧?”
“魔门之人如果遮掩天机,用仙家手法很难察觉他们的踪迹。还请师兄受受累,亲自跑一趟。”说着,她亲自给清泓端茶:“劳烦师兄了。”
去烟花之地?清泓皱起眉头,但仔细想想,若论打听消息,还真就属那个地方消息灵通。
“道德宗建丐帮,魔门藏身花巷,你们这些大门派真会玩。”清泓将茶水一口饮尽,无奈道:“罢了,我便走一遭吧!不过,你跟我一起去!”(。)
烟花之地,昼伏夜出。八一中文 ≥.≠=1≤Z≥W≥.=
但今夜似乎在迎接贵宾,整个翠芳楼张灯结彩,好几位花魁姑娘谢绝其他客人,整整齐齐排在一楼接待进来的四个年轻男子。周遭,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两位年轻公子坐在二楼喝茶,听着下方的喧闹声,其中一人摇动折扇对旁边同伴说:“你瞧,这才是几个举人,排场倒是不小。”
同伴身穿碧蓝海沧衫,头戴方冠,往下方看了看:“这就是邱金铃她未来夫君?”
下方在诸女围绕间,有四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人面带羞涩,似乎很不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样子。
“嗯。我算他未来有一道劫数,想来正应在此地。”清泓穿着素锦长袍,对身边女扮男装的李静洵说:“若不出意外,魔门之人应该会来。”
李静洵女扮男装跟着清泓混进来,但是她对此地不习惯,皱着眉头往下看。
王文柏和三个同窗上楼进入包厢,李静洵说:“这小子好的不学,非要跟那些人学什么喝花酒。今日,不妨给他一个教训,也好让金铃妹子日后安心。”
“我算出他是纯阳命格,而且是童子元阳之身,是魔门最喜欢的那类人。想来今夜若魔门真有异动,他应该会被掳走?”
闻言,李静洵默默推算天数:“他有一横死劫数,许是应在今朝。回头他被魔人掳走,你我正好顺藤摸瓜,将魔门埋伏在此地的人拔除。”
二人耐心等待,一会儿有两位婀娜女子过来服侍。
李静洵就在身边,清泓这种老油条当然不会做什么过分事。让二女在旁弹琴斟酒,慢悠悠等待魔门之人前来。
突然,他放下酒杯,李静洵也有所感,抬头看向王文柏进去的那间包厢。在那里,隐约有一道魔气波动。
“公子对咱们金鼋城的四大才子也感兴趣?”李静洵旁边的女子靠上来,整个人软如蛇骨依在李静洵身上。
李静洵不着痕迹将那人撇开,反问:“你说四大才子?”
“正是。那天字号包厢中的四位,正是明儿个要去参加杏榜春闱的几位贤人。”
“都说风流才子配佳人。怎么,这是准备讨个吉利,在今朝找人破瓜后给他们送行?”清泓倒是了解这方面的习俗。据说,那些举人相公为了在科举中讨个好彩头,会在临考之前找处女见血。
此乃开门红之意。
李静洵眉头一挑:“大哥对这种事倒是很了解啊。”
清泓干笑两声,马上转移话题:“说是杏榜春闱,其实这次科举的时间倒是快靠近三月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宫里头刚刚死了位娘娘?”那女子道:“当今陛下要给静妃娘娘守灵,生生推却三天朝会,就连春闱都靠后了。”
李静洵皱起眉头。当今这位皇帝是个志大才疏之辈。而且,魔门之人已经染指朝廷,去年得罪太元宫,虽然太霄宫和太上宫没话,但改朝换代的日子恐怕已经不远。
“那些犯忌讳的话,现在就别说了。”清泓再问:“包厢中那几人都是什么来历?是准备赶考的?”
女子一听,点头道:“正如这位爷所言。那几位举人相公正是为此作准备。他们四个,别说在我们金鼋城,便是在这岭南地界,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尤其是那里头的刘相公,最是风流不过。据说,曾有一夜之间连战十人的战绩。”说着,女子目中异彩连连,胳膊肘不着痕迹往李静洵身下去擦。
听出女子话中风情,清泓余光看向她的小动作,一脸戏谑说:“那倒是个金枪不倒的主,不如贤弟今晚上开开荤,跟他比一比?“
李静洵性格淡泊,可她云英之女,哪里经得住这个?
瞪了清泓几眼,李静洵马上说:“大哥在这里等等,我出去一趟。”她起身离开,身边的女子讨了个没趣,接着来缠清泓。
清泓当日修炼魔龙经,也有控制不住体内魔性的时候,所以对烟花之地倒是熟悉。轻轻松松应付女子,随手扔出几块碎银子:“你再去给我拿两坛陈酿来。你……对,就是你,过来陪我喝酒。”指着一旁弹琴的女子坐在自己身边。
他让二女陪自己饮酒,慢悠悠等待时机。
而李静洵借故出来后,拿出道德玉书抽出一页。其中有荧光洒在身上,隐去身形潜入王文柏所在的包厢。
她暗中窥探四人,王文柏此刻早已经被众人灌醉,另外两人正对着身边女人上下手脚。他们几个身上衣冠不整,气氛越暧昧。
至于方才所说的刘公子,反而在旁边和花魁谈诗,一点都看不出风流浪荡之态。他眼神澄澈,神志清醒,虽处于花丛之中但一心不动,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味道。
“是他?”李静洵看到刘公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就近看,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刘子墨似乎也有所觉,在周遭看了看,可最终毫无所觉。“怪了,这是谁在偷窥我?”他把手藏在袖子里,暗中卜算一卦,隐约察觉到自己有一桩劫数临头。
“这是桃花劫?”刘子墨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清泓放下酒杯,往楼下看。只见一个少女风风火火闯进来:“刘子墨那家伙人呢?”
女子英姿飒爽,穿着一身游侠打扮的皮甲,伸手一拍桌子,老鸨吓得不敢说话。
“咦?她是修士?不对,是仙人?”清泓的慧目能看到少女所凝成的道果,那分明是玄门正宗一脉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件东西跟他手中的龙须扇相互感应。
“太上重宝?”清泓一呆:“在这种烟花之地居然能看到太上一脉的重宝?”
那女子也有所感应,看到清泓身边的两个女子后瞪了他一眼:“你先等着!别走,回头本姑娘再来找你!”说完,抓着老鸨上包厢去找刘子墨。
刘子墨隐约觉得不对劲:“我修成道果后,有天人感应,莫非是什么仇家上门?那么,不能在这里打斗,还是去城外吧。”
他正要起身,砰地一声,大门被推开,女子直接冲进来。
“刘师兄!你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天天混在这种地方!”少女进来后,看到刘子墨和花魁耳鬓厮磨在一起,马上拿出鞭子去抽。
看到少女,旁边隐藏的李静洵忍不住扶额:这丫头怎么在这里?
少女上前去打刘子墨,刘子墨吓得魂飞魄散,将怀中花魁送到一旁,连忙用折扇接下攻击:“师妹怎么从山上下来了?”
他纵身一跳,从窗户跑到屋顶躲避。
少女见状,冷笑几声跟上去:“你们这些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李静洵犹豫下,但没跟上去,而是留在屋内看着王文柏。
“那家伙是谁?”清泓来到包厢,此刻包厢中很热闹,不少人赶过来看笑话。而王王文柏迷迷糊糊醒过来,在两个同伴的拉扯下暂时离开。
清泓站在角落,低声对旁边隐身的李静洵说:“我曾经幻想过和其他太上传人碰面的场景,但是没成想,居然是在烟花之地相遇。而且对方居然是女子。”
李静洵说:“是无为派的人。”
“无为派?传说中,最清静无为的门派?就那个女子?她哪里有一点淡泊无为的模样?要说师妹你是无为派传人,我倒是相信。”
“哼!背后嚼人舌根,想必也不是太上传人的作风吧!”正巧,那女子听见,再度从窗户进来:“你出来!本姑娘正好跟你谈谈。”
清泓对李静洵递了个眼色,出去和这个少女见面。
翻身跳到屋顶,只见刘子墨鼻青脸肿,显然被少女一顿狠揍。
少女手一翻:“太上无为一脉青岚,你是太上哪一脉传人?”
“云霄一脉。”清泓拿出龙须扇,轻轻一挥,两条游龙在身边飞舞。
“云霄阁?这么说是偶得道统的散仙?”顿时,青岚露出鄙夷之色:“果然是臭男人,都是一个性子。仗着修炼功法不用保持元阳,一个个成天往这种鬼地方混!”她心中失望,就跟清泓一样,她也脑补过很多次,跟其他手持太上宝物的人相见。她们一起斩妖除魔,振兴门派,最终修成天仙道果。可谁想到,最初见面居然是在烟花之地?
难道日后跟弟子们说,当初我跟某某某第一次见面,是在烟花之地吗?
一听这话,清泓大感冤枉:“这位师妹,你家师兄可能是这种人。但我可不是啊,你不能一杆打翻一船人。我这是来办正事的。”
见清泓撇开干系,刘子墨顿时怒了:“什么叫我是这种人?难道,我来花巷是寻花问柳,你来这边就是修道谈玄的不成?”
青岚正要开口,清泓赶紧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正好师妹也在,不如跟我们联手捉拿魔人?想来,刘师兄就近守护王文柏,正是看到他最近有一道劫数吧?”
刘子墨这次来,不过是寻常作乐。但他看到清泓递过来的眼神,马上点头:“不错,我观他面相,似乎有一场劫数临头。所以就近保护,看看能不能帮他化解。”
这么一说,青岚神色稍安:“暂时信你们一回。我去问问李师姐,看看她怎么说。”
三人正要下去,突然一股魔气在外爆,紧接着黑风裹住王文柏向城外遁去。
“刘师兄,你随我去救人。青兰师妹跟静珣师妹汇合,你们在这里追踪魔门的人。”清泓不假思索,带着刘子墨去追远处的王文柏。(。)
清泓和刘子墨脚程快,二人很快便在城外截住血仆。八一 ≠.=1ZW.
两个血仆一男一女,其中那女子伸手提着晕过去的王文柏。
“原来是张妈妈,你不好好经营翠芳楼,难不成对男色倌馆也有兴趣?”刘子墨看到二人,立刻明白这俩人正是翠芳楼的经营者。
他手中折扇变成宝剑,指着二人说:“将王老弟放下,我废去你二人的魔功,暂时放你们一马!”
“放我们?最终不还是要关在镇魔塔?”二人不肯就范,和刘子墨大打出手。可这俩人没成道果,哪里是刘子墨的对手,很快便落入下风。
清泓在旁掠阵,见有机可趁,立刻双手一翻,莹莹水光在胸前汇聚成大网罩向二人。
可就在他们即将救回王文柏时,突然远处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奔雷怒吼而来。
“你们小心!”远处传来呼喊声,二人心中一惊。那雷霆中爆的威能足以屠仙诛魔,两人不假思索,纷纷从雷霆范围中逃开。
只可惜那两个血仆运气差,被雷霆一招毙命。而王文柏则被路过的黑影提走。
尉尘神魂未定,看到血仆帮自己挡下雷霆,再看看手中的人质,最后瞧见不远处的清泓。
“散仙清泓?”他脸一黑,遁地就跑。而岫魂赶来救援,看到尉尘提着王文柏,赶紧招呼他躲入血灵魔池。
等清泓二人再度追赶时,两个魔人已经消失无踪。
刘子墨伸手一捞,把破碎的雷光握在手中检查:“这雷霆有点眼熟啊。”
“丹霄极致,景霄道妙,除却神霄雷法外,还能是什么?”清泓脸色不好看,眼前的雷法幻化雷蛇、电凤,分明是秦武的手笔。
于是,他对远处扬声道:“秦武道友,你伏魔卫道,就是这么对付我们同道中人的?”
“清泓道友?”前方青光闪过,秦武带着吴河赶来。看到清泓站在云端,赶紧上前赔礼:“我和师弟追杀六臂魔宗的尉尘,没注意道友在这里,还请道友原谅则个。”
清泓端详吴河这个正主,昔年涂山将他模仿的惟妙惟肖,几乎分不出真假。
“原谅倒不必,只是我二人前来救人,结果被道友这一搅和,人质被血海魔头掳走。你说该怎么办?”
秦武一看四周,地上两具焦炭一般的尸体还冒着热气。
“血灵之气,这俩人是宋绍明的人吧?难道是他在这里?”
“前几天和他交过手。”清泓略略谈及几天前的事情:“金鼋城因为去年出土灵卵,导致城中孩童灵性十足。我估摸着,血海正是看中这一点,前来绑架孩童。”
太霄宫一向秉持正道,自然义不容辞。秦武师兄弟俩随清泓二人前去血灵魔池救人,顺带诛杀尉尘。
路上,清泓好奇问:“那尉尘在六臂魔宗,是怎么引来你这仙道的大高手?而且,没什么大仇,你居然追杀他这么久?”
“我二人回山的时候,无意间撞到他剖产妇抓还没成型的胎儿吃。”
一听这话,清泓不再多言:“此人,能杀还是早点杀了吧!免得日后再有什么波折。”
清泓对魔门最反感的一点,就是对无辜凡人下手。
仙魔事,仙魔毕。这是清泓的理念,他从来不会对那些普通大众做什么。或许,有仙魔将凡人视作草芥,但是他的价值观,显然不能接受。
四人重新来到血灵魔池,秦武看了看,怪异说:“这魔池虽然厉害,但我没察觉宋绍明在这里,难道道友还拿不下来这座魔池?”
清泓跟他齐名,不至于这么废吧?
清泓冷笑两声:“道友去瞧瞧,自然就明白了。”
秦武拉着吴河闯血池空间,当看到那条粪河后吴河差点晕过去。臭气熏天,黄黄绿绿的东西流淌一地。二人看了一眼,果断从空间出来。
秦武脸色难看,似乎明白清泓为什么忌讳。
刘子墨不明所以,也进去看了看,望着粪河摇头:“血海的人可真成啊。这条粪河太恶心人,我们怎么才能过去?”
清泓三人跟进来,秦武说:“不单单是恶心。这种东西污染仙光,只要我们跌入粪河,立刻被里面的邪气化成脓水,就连我们的法宝也难以幸免。虽然手段下作,但的确是一等一的防御手法。”
刘子墨思考一番,忽然拿出翠绿宝叶轻轻一抛。碧叶穿梭在粪河之上,轻飘飘落入粪河另一端。
他笑了:“我这片梭天碧叶,乃上古仙人留下的秘宝,号称穿梭三界无往不利。看来,这条粪河可以通过。”
正说着,突然对面血海翻滚,一道道魔光射向碧叶,更有一片杀阵徐徐转动。
“道友,收起仙家法力!这血海针对我们的仙灵之气。”秦武看出不对,再度将三人拉出去。
粪河仅仅是第一道防御,就算进入血海,因为身上的仙灵之气,也难以躲过接下来的阵法攻击。只要是仙人,都不能幸免。
清泓心中一动:“劳烦师兄借一下碧叶,我试试看看能不能进去。”说着,他身上的元气变化,分离体内清浊二气,在体表露出一点浊煞之气。
不过他小心谨慎,未免让人将他和姬飞晨联想。这点浊煞之气并不多,而且和阴冥宗的路数大有不同。
秦武看他身上的煞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云霄阁的阴阳法门么?”云霄阁擅长阴阳之道,能转化元气变化仙魔之身,这也是当初他们遭难的一个关键因素。
自从清浊之后,清浊两道分离,阵营泾渭分明。但是云霄阁能操控阴阳二气,梳理两道,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执掌龙须扇后,逐渐琢磨出来这点法子,或许能用用。”说着,他借来碧叶,将浊煞魔气注入其中。
上古之时,没有清浊之分。因此,这件上古异宝并不排斥魔气。
清泓手持青叶,身上一层青华冒头,从容在粪河上头飘过,潜入血灵魔池内部。
……
魔池内部升起莲花,诸多宫殿坐落在上头。岫魂带着尉尘进入宫殿,两人正在饮酒作乐。
“老兄被太霄宫的人追杀,想必法力消耗不少?这些童男童女我让人烹饪,回头你用来恢复血气。”说着,岫魂让血仆带来一群孩童。这些小孩遍体鳞伤,体内血气被血海之人吞噬大半。
“不用。”尉尘直接抓起一个童女张嘴就咬,生生从脖颈上撕下一块肉。
女童哇的一声嚎嚎大哭,但她挣扎没几下便直接断气。
“这小孩啊,还是生吃最好。其他烹饪,容易损伤肉质。”尉尘和岫魂大谈特谈。岫魂也不见怪,含笑在旁听着。血海吸血练功,也不比六臂魔宗差多少,对魔门这种举动习以为常。
“不过这女孩的血被吸走不少,精气头不怎么充足。”尉尘皱眉,心中有些不满。在这方面,六臂魔宗更喜欢和阴冥宗在一起。他们吃肉,阴冥宗收集骨头,可谓双赢。
肉没什么嚼头,尉尘抓起女孩的头往旁边一砸,伸手抓脑浆吃。然后含糊说:“说起来,门口那几个玄门仙人,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傻等着?”
“不忙,只要老兄抓住的这人在手,回头宋师兄自然会来救我们。”
尉尘目光看向昏迷的王文柏。他脸上露出贪婪之色,舔了舔嘴唇:“宋师兄只用心脏炼宝,那么血肉的话应该可以给我吃点?”
说着,他便要去挖心。
“不忙不忙。”岫魂拦住尉尘:“这事,还是让师兄到了,他自己来吧。”
清泓正是此刻进入宫殿,看到两人对话,又看到地上的女童尸体,皱起眉头。
“六臂魔宗的人!”清泓露出厌恶之色,心中将尉尘摆放在必杀名单上。这人留着,便是一个祸害!
就在他准备暴露身藏,出手救人的时候,尉尘和岫魂默默练功等待同伴来救援。不久,有血仆上前将其他孩童以及王文柏带下去。
清泓想了想:“救人为先!”于是,跟着血仆在魔宫中转悠。
血灵魔池和阴冥宗的气象又大不相同。血莲魔宫气象恢弘,并不逊色人间君王的殿宇。
清泓心中暗道:“至少他们不会跟师祖一样,成天在棺材阴宅里头睡大觉。”想到九阴山那座阴宅,清泓心中腻味不已。好端端的活人,干嘛在阴宅住着啊。
走着走着,清泓听到不远处的偏殿传来一阵低吼声。
两个血仆撇撇嘴:“元初平这家伙够能坚持的。到现在了,居然还不肯吸血。”
另一人迟疑说:“要不然,我们扔过去几个童子,让他早点吸血了事?”
“算了吧。他不是骨头硬么?回头让他跪在地头求我们。”
在所有人都屈服于魔门的规矩,一个个低头认命的时候,居然有人敢站起来?
不用岫魂多费手脚,自然有人看元初平不顺眼,想要打碎他的骨头,让他老老实实跪下来。不然他的存在,岂非显得大家太没骨气?
清泓听到前因后果,突然心中一动,很想去看看这个硬气的主到底是谁?除却他之外,居然还有人敢反抗魔门的规矩?
他记下孩童和王文柏关押的地方,偷偷前去元初平所在的偏殿。
元初平这几日不肯吸人血,显然还有一点善念未泯。而这点善念,正是魔门所忌讳的。这说明,日后他有可能反叛魔门。所以,必须将他强行绑在船上,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离开。
这种性格倔强的人,大多都是人才精英。他们进入魔门,心中底线破灭后,会成为更大更凶厉的魔头。这是魔门唯一晋升的门路。
想要在魔门出头,必须比其他人更狠辣,更恶毒,最终才能有一线跳出去的可能。
这是血海画出的棋盘,是血海定下的规矩,绝对不容许有人违抗血海的意志,血海嫡系更是如此。
元初平如今已经徘徊在生死边缘。三日之内如果再不吸血,就会被岫魂处死。不过也用不了三日,他这几日不吸人血,体内热血沸腾,逐渐焚烧五脏。而且好几日不进米水,今朝眼看便撑不下去。
叮——
突然,有水滴之声在耳畔响起。
元初平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面前青光闪耀,似乎有人在光辉中出手救自己。
三光神水润泽万物,元初平意识有些恢复,看到面前手持碧叶的修士。
“你是……是仙人?”
元初平心中一惊,看看四周,不知该不该出言呼救。
清泓看着眼前男子,他浑身遍体鳞伤,到处都是自己抓挠留下的伤痕。比天成子当初的血咒惩戒,更为厉害。
“你为什么不吸血?”
“因为我是人。”元初平默默爬起来,盘坐好后,语气冷淡:“我已经已经入魔。不敢奢望前辈出手救我。只是那些孩童实在无辜,若前辈乃仙家高人,还请您慈悲心,救一救他们。”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救人。”清泓好奇打量元初平。像这种硬骨头,他在魔门还是第一次见。
前不久招揽天成子,那人怎么说的?一点都不敢违反魔门的规矩,只巴巴望着那些魔巨擘能够给他留下一线生机。
“你入魔门,后悔么?”
“后悔?后悔有用么?”元初平露出自嘲的笑容:“自作孽,不可活。是我当初太小看魔门了。”
当初元初平为给家人报仇,戾气深重。只认为魔门仅仅是功法路数和玄门不同,所以拜入魔门,只认为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最终修成魔功,不去作恶就成了。
但魔门会傻傻等你练成神功后脱离魔门?如果真这么容易,也不会几千年来只有仙魔格局。
清泓从穿越的第一天开始,便有这个念头。可直到遇见涂山后,才真正有心思从魔门离开。
在人仙境界前修成古修道统。这一步,正是最让涂山以及陈娘娘所看中的一点。
有大毅力大决心从魔门破墙而出,这才让陈娘娘青睐有加。
不然,真依仗那一点救人情分。等日后两人因果了却,陈娘娘指不定就是第一个戳死他的人。别忘了,陈娘娘知道他全部底细。绝对不会让他利用手段在外头为非作歹。
当初,女仙给他的路线,不过是转世之后拜入自己门下。要的前提,就是放弃魔功修行。
直到清泓真正转修炼气士后,女仙才费心帮他找师兄讨教破解血咒的方法。
而且,涂山那个鬼灵精,如果不是确认清泓对他没有威胁,而且有陈娘娘在,怎么会这般对待他?
当日,如果陈娘娘不去妖族圣地。清泓绝对不敢轻易应下涂山的邀请。跟那个狐狸精去妖族圣地,摆明要被他坑啊。
望着元初平,清泓似乎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如果你面前有一条脱离魔门的办法,你愿意走么?”(。)
我道不孤!
此刻,清泓真正能体会到,当那些古人先贤遇见志同道合的友人时,到底是什么心情。八一中文 ≥.≠=1≤Z≥W≥.=
魔门整体的风气很差。而且形成一条畸形的展道路。想要在魔门展,必须堕落下去,彻底踩碎自己的良心,比那些坏人更坏,更狠毒。最终,在无尽挣扎中去寻找魔门地仙们所定下的那一线生机。
这个游戏持续几千年。或许有人提出过异议,但最终在地仙们的暴力碾压下一一消失。而现在,清泓再度出呐喊,他不希望按照魔门的规矩,而是想要顺遂自己的本心。
本以为,这是一条独自艰行的道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一个相同志向的人。
“我愿意。”
当清泓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笑容,心中也突然平静下来。看着元初平,似乎看到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
“有这种人在,才不枉我反抗魔门的体系,才不枉我拿到九襄琼树。”
据说,九襄琼树能颠覆因果,解除血誓诅咒,是魔门最为忌讳的天地灵物之一。因此,才有灵微派的覆灭。和曾经的云霄阁一样,只因为怀璧其罪。他们的存在,会影响某些人的利益。
当血誓无法束缚魔门之人,会有更多如同清泓和元初平一样的人出现。他们会在魔门中出新的声音,改变魔门的局势。
至少,他们为那些不愿意投靠魔门,却不得不投入魔门的人提供另一个选择。
不是堕落沉沦,不是在魔门中比谁比谁更邪恶,而是另一条崭新的修行道路。能够自由自在的修行,没有上位者的剥削和压制,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来。
清泓伸手一招,玄青色宝树拿在手中。九襄琼树分叉九枝,通体呈玄青道色,但这件东西怎么用,他一直没有琢磨明白。
借助弥天符和涂山沟通,那边也没确切的办法,只有一个临时性的建议。
清泓沉思,出手将琼树的一根枝桠掰下。这颗琼树并非无坚不摧的异宝,随着他扯下树枝,反手插在元初平的心口。
突得,元初平只觉得体内似乎少了些什么。当树枝插在心口后,他身上有一种无名束缚自动消失。而树枝也化作金光没入体内,他身上根本不存在伤口。
“血誓阻隔?”清泓能感觉到,血誓并非消失,而是被琼树中蕴含的特殊力量切断。让外界的诅咒无法和元初平取得联系。
“如果是这么用的话。不单单是血誓因果,就连道果誓愿应该也能屏蔽?道果本就是天人合一之境,如果切断天人联系,岂非能打落仙魔的境界?”清泓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九襄琼树的使用方法。
元初平活动身体,体内的确感觉不到血誓的存在。但是干渴感还在,毕竟他修炼的魔功还没有散去。
“跟我走吧。我回头帮你废去魔功,然后转修其他功法。”
元初平正要开口,忽然体内爆浊煞之气,最终化作一道因果线冲出血海。
清泓被这股力量一冲,立刻在血海中暴露身藏。
“遭了!”清泓当机立断,掏出两颗米粒大小的珠子:“你把这两枚珠子镶嵌在牙齿里。日后吸血时,会将血液封入灵珠,确保你不会染上瘾。而平日里假装吸血,就用这种东西。”清泓拿出一个玉瓶,盛满三光神水递给元初平:“你先想办法混过眼前这一关。只要你不吸血,回头我就有办法救你出血海。”
外头有血海仆人走动,清泓化作虹光前往另一处,将王文柏和几个孩童收入碧潮珠,匆匆逃出血海。
路上,他看到远处岫魂和尉尘身上也爆浊气,凝成一道红色丝线飞出血海。
不过二人看到清泓在此,立刻前来追击。
“哪里走!”岫魂和尉尘追上来。血海中的魔人们纷纷催动杀阵,一重重暗红色浪涛翻滚而至。
清泓手中一招,阴阳龙须扇拿在手中。轻轻一挥,血海劈开一道通道,反手洒下莹莹三光神水,借助水遁离去:“诸位,走好不送!”
“还是送一程吧!”前方,血影扑面而来,宋绍明一掌击中清泓,将他手中的梭天碧叶打落。
但清泓双目射出玄光,两条龙须化作剪刀逼退宋绍明。然后身子一扭,如同鱼儿一样从血海逃走。
握着梭天碧叶,宋绍明也不去追。他身上同样冒出一道因果线。这道因果沟通体内煞气,飞入天穹之中冥冥之地。
“清泓这散仙身上没有异样,难道这种因果召唤对他无效?”
清泓从血灵魔池逃出来,看到秦武三人神色凝重。他们和宋绍明类似,身上同样纠缠因果线。只是这种因果牵扯他们身上的清气,飞入天空中的一张清浊太极图中。
“这是什么?”清泓不明所以,想到自己弄丢刘子墨的梭天碧叶,赶紧过来赔礼。
刘子墨顾不得理他,望着天空中的清浊太极图愣愣出神。“仙魔杀劫?”
成晃山地界,涂山豁然色变,他看到天成子身上冒出的煞气。而天穹之中,更多的煞气和清浊相互交织。
“有人在引仙魔杀劫?”涂山从岩石上跳下来,和清泓进行对话。
清泓此刻也明悟过来:“是三宫提前动了?”
“清浊太极图覆盖天穹,我听族中长辈说过。几百年前,曾经生过一次。那是仙魔大战时,将过去一千五百年从天地间吸收的元气悉数反噬。让仙魔彼此了结因果的手段。”
太元宫山门,一道清气冲天而起,如同天柱覆盖天穹。晴空之中,满天星斗变化。而在另一处,则有一片血海无声无息渗透入玄正州地脉。大地深处,一条条煞气如同龙蛇翻滚,导致地脉改道,灵穴喷。
天杀机,移星易宿。地杀机,龙蛇起6。
两方联手构建清浊太极图,生生以大神通把玄正州所有仙魔的因果纳入自己的掌控。
太元宫中,一尊尊祥云仙光护体的仙家齐聚一堂。单单太元金阁中,便有四十九位地仙齐聚一堂。这正是太元宫执掌仙道牛耳的底气。
在这些地仙中央,有一道符诏袅袅升天,最终化作清浊太极图中的阳鱼眼,化作阳中之阴和远处的力量呼应。
血海总坛,雄浑的声音从海底冒出,同样有一道符箓打出。“诸位,动手吧!”
“太元宫这么有底气,我们血海应下了!就看这场杀劫,若是仙道输了。到时他们怎么收场!”桀笑声在血海回荡,同样有一股股地仙波动爆。
七品血莲,九血狮,七牙血象等道果法相一一出现。血海地仙都是二位数的存在,同样将符诏送到清浊太极图的阴鱼眼中,构成阴中之阳。
乾阳为仙,坤阴为魔,两者相互转化,最终控制天下所有仙魔的因果,让天下诸仙魔能亲眼见证五百年前的这一异象。
“杀劫开始了?”这连五百年都不到呢!涂山作为天狐,修炼元气之道,这杀劫对他无效。但天下仙魔两道修士纷纷感应到体内的问题。
随着天穹浮现清浊太极图,他们似乎被一股特殊力量制约道果,无法继续修行。每一位仙魔身上都纠缠着一缕缕因果丝线,能感觉到自己所对应的杀劫对手。
“为什么是现在!”各大门派纷纷震动,但他们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了抵挡千年之后的炼气士复出吗?”
道德宗,掌门人叹了口气,前往后山观察镇派果树。
此物名叫黄中李,是道德宗的一株灵根。此物镇压道德宗气数,如今果树上缠绕一片灰云,大树灵性削弱,道德宗的气数开始缓缓流逝。
同样的事情在各大洞天生。镇压气运的法宝、灵根统统生异变。
“掌门!”道德宗诸位人仙匆匆赶来,看到黄中李有变,一个个脸色煞白。
6玄机喃喃自语:“难道我们门派有覆灭劫数?”
“覆灭谈不上,这劫数不算太大,毕竟是为了却这五百年的因果。想这五百年能有多少争执?”掌门说:“再者,如今太元宫一意孤行,恐怕也是为将因果早点了却,以免日后早有波澜。“
如果真傻傻等到一千年后,当炼气士们卷土重来,再加上魔门的威胁,妖族的复兴,仙道必然大乱。
“不过这一手太狠了!”掌门苦笑连连:“各大门派措手不及,恐怕要费一番手脚。”他默默站在树旁,细细体悟天机。
过了半响,太元宫数十位地仙联手催动的天机慢慢浮现。但凡修成道果的人仙都有所明悟。
这次杀劫,便是为削减这几百年来的因果争执。以灵微仙府出世为引,用王朝更替来引动仙魔劫数。
“并非凭空生劫,而是顺水推舟么?”秦武睁开眼,神色复杂看了看清泓。
清泓毫无异状,他身上根本没有因果线被太极图收纳。
“仙魔杀劫不染古修炼气士。”刘子墨愁眉苦脸,对清泓说:“如今一看,还是贵脉让人羡慕啊。”
“我们虽然没有人劫,但是天劫重,算不上多好。”清泓抬头望着太极图,好奇问:“这仙魔杀劫是太元宫掌控的?”
“不是。”秦武解释说:“三宫圣地各有一道乾阳仙灵符,此乃仙家重宝,能引动诸仙体内大道,是三宫监管诸仙,统率玄门的宝物。本来,仙魔杀劫时,不需引动乾阳仙灵符。到时间,自动有清浊太极图引动仙魔道果,逼迫仙魔大战。但是现在……是太元宫将那道仙灵符用了。”
“这道仙符用了,几百年内再难以催动。他们可真是下血本了。”
清泓沉思一番,突然重重一点头:“回头我去海外游历,这件事还是避开吧。”
“是啊,能避就避吧。不过也只有你们才能避开。”秦武望着太极图,此时已经有修成道果不久的新晋仙魔想要逃出大6。
不过当他们前往海外时,似乎有一股阻力在拦着他们。一只脚站在6地,另一只脚踏入海中,但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
吴河心中不爽,忽然问:“说来,那海上也有修士。难道他们不用应劫?”
秦武看了清泓一眼,“海外多是古修散落的传承。而且有海龙王在,三宫干涉不到。”
可是玄正州的仙魔必须入劫。劫数不了,空中太极图不散,所有人都不能继续修行。
“不对,似乎还有一种人可以。”涂山在弥天符中对清泓说:“我在成晃山,没看到彭翁前辈的因果线。”
清泓心中一动:“你是说,三尸道法?”
“斩三尸,要炼成三道对应化身,自身圆满清浊两道,不在杀劫之中。”涂山察觉远处传来的仙光,似乎彭翁察觉到天成子的踪迹。
他立刻带天成子离开:“姬飞晨,我先回族中一趟。仙魔杀劫起来,我怕家里出事!至于你这便宜师兄,让他投奔你去!”
涂山不能不担忧。他修炼天狐道统,但是家中还有一群修炼清灵仙气的狐仙,那些人同样在杀劫之中。(。)
仙魔杀劫提前千年,让秦武这些新晋仙家一个个神色不安,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大难临头。?八一 ≥.≥≠1≠Z=W≈.≥在这种杀劫面前,他们这些人的生机可不大。
天地间的杀伐之气已经蒙蔽道果,让道行浅薄的仙魔再也看不清天机运数。而随着大劫的推动,所有仙家都将无法演算天机,只能老老实实应劫。
“毕竟事情还早,你们担心这么多干嘛?”忽然,祥云袅袅而来,李静洵和青岚降落:“当务之急,是捣毁血灵魔池。”
来的路上,李静洵和青岚解释清楚。少女对清泓总算露出一个好脸色。
“不错。”清泓点头,他放出自己救下的孩童以及王文柏:“人虽然救回。但是刘师兄的梭天碧叶落入血池,必须设法拿回。”
清泓一脸歉意对刘子墨说:“师兄放心,这是你渡劫之宝。回头若拿不回梭天碧叶,我再赔你一件宝贝。”
“不用。而且我那东西还能感应到,正在血池内。”
吴河:“但是血海魔池等同于一个小门派的福地,在这里压制一切玄门功法。何况没有梭天碧叶,我们怎么进入血池?“”
“这一点,我心中有一个人选或许能请来助拳。”李静洵和众人说:“稍后劳烦清泓师兄随我走一趟。至于太霄宫,劳烦配合无为道派清理城中花楼勾栏之地,铲除魔门的眼线。
六人分散,清泓和李静洵来到千里之外的一座河流处。
清水潺潺,明澈见底。在河畔,有魁梧大汉正在独力搭桥。
“此人也是玄门之人?”清泓心有所感:“不对,并非清灵仙气,反而和我们炼气士大有渊源。”
“此人是一个散修,目前还未修成道果。”李静洵在旁解释:“他实力不错,而他所打造的仙桥可以横渡粪河。”
清泓把手指藏在袖子里,算出此人来历。
此大汉名叫乔元,本是凡间的工匠,机缘巧合得到一座仙府的传承。后来便游走大江南北,为百姓塔桥方便行走,恩惠众生。
忽然,九云玄晶盘中闪过一缕灵机,清泓暗暗思忖:“此人得道机缘便在眼前?”
他仔细打量乔元所建立的独木桥,顿时起了兴致:“既是古修一脉,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日后好多一个臂助。”
于是,清泓走上前,笑道:“老兄,你一人造桥,这桥到底结不结实?”
乔元刚刚把最后一根木桩定在水中,听到岸边有人呼喊,随意一笑:“小哥放心,某家造桥多年,学的便是这一门手艺。如果这桥走不下来,回头我把自己垫在河上让你过桥。”
“这可是老兄说的,待会儿桥要是塌了,你可别反悔。”
乔元拍拍手,收拾工具站在另一端,坐看清泓过桥。
清泓和李静洵低语,二人没有马上过桥,而是前往四周寻找重物来压桥。
李静洵来到不远处的山下。青山嵯峨,奇峰巍然,孤崖峻岭尽显陡峭。
“就是这里。”李静洵口中念念有词,拿朱笔轻轻一点,玉书写下周遭几座大山的名讳。
“青岳之灵,五峰之魄,随我心意,来!”附近青山中各有一道灵光射入道德玉书。书页冒出几座山魄菁英,每一座小山投影便是一方山峦的重力。
而清泓则往附近河道走,最后来到一处大江口。这江口汇聚八方之水,碧水幽河沉沉浊浊,浪涛翻滚不绝,如马走鹿奔,气势盖天。
清泓将碧潮珠一一投入水中,摄取八方河道之水,同样有万钧之重。
两人准备妥当,重新来到桥边。
李静洵柔柔说道:“这位大哥,我二人这一上去,你的桥恐怕便不能要了。“
那大汉站在旁边豪迈大笑:“姑娘尽管放心!就算你们取来三山之岳,五湖之水,也别想压垮我这座桥。”
他说完,只见清泓拉着李静洵,二人慢悠悠走上桥。
刚走出第一步,只听“轰隆”巨响,大桥下方的一根木桩突然倒塌。
此木乃千年铁木,沉入水中只来得及冒几个水泡,随后彻底消失。
乔元这下看出不对劲:“这俩人不是凡人?他们是专门来找茬的?”
他神色惊疑不定,二人再度迈出一步,大桥桥身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
“不好!”乔元不假思索,纵身跳入水中,以法力托起大桥,意图支撑上方的重量。
不过李静洵取来三山精魄,清泓招来八方之水,二人身边有山魄作虎,水灵成龙,龙虎之间相互激斗,更进一步增大压力。
“不妙,这两人催动山河之力,分明是正经的仙家道真。他们俩来坑我干嘛?”乔元脾气倔强,在人间花费百年建桥三百五十九座。他这倔脾气上来,心一横,催动毕生法力顶住山河之力。
清泓拉着李静洵的手,她的手软嫩白皙,如同羊脂白玉一样光滑温润。
“不论是眼眉、肌肤,她都不逊色绝色美人。只是这相貌……”
李静洵的脸太普通,在清泓认识的这些女仙、魔女中可以说相貌是最差的。就连邱金铃姐妹都比她强一分。落入人群中,几乎找不到她。
两人脚步一停,慢悠悠往对岸走,下方乔元法力不济,逐渐支撑不住。
“师兄,要不要放放水?”李静洵已经看出清泓的用意,但乔元法力跟不上,不能一味压迫。
“不忙,这九九八十一步必须走完。”清泓一边走一边解释:“九九归一,重阳之数,只有承受你我九九之劫,他才能顺利成仙。”
当下,二人已经迈出七七四十九步。
此刻,乔元再度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晃晃,不断在水中挣扎浮沉。不过他这百年来积累功德,恩惠众生,冥冥中得到香火祭祀,拥有雄厚的功德愿力。一层金光护体,让他神志再度清醒。而八方之地有一座座桥梁冒出华光,化作金龙飞入乔元身边。
这些桥遍布大江南北,有铁桥悬挂在两山之间,有石桥高拱于湖水之上,有木桥飞渡激流之顶。这些大桥都是乔元耗费心血所建,一道道灵性飞入乔元身上,他在背后形成一个虚无缥缈的道果幻象。
那是一座沟通山河的大桥,从乔元背后升起,作为天人桥梁打通他体内的穴窍。一股股元气从四肢百骸涌入魂魄,最终形成玄关一窍,凝成大道金丹。
“我道成矣!”大汉福至心灵,眉心祖窍飞出一道金光和头顶大桥融合。
算上这一座,正好是三百六十座。暗合周天之数,化作流光飞舞在身边。
清泓二人一步步跨出,但此刻山河之力被三百六十桥共同分担,分散之后力道削弱,让这座桥得以继续存在。
随着两人走到对面,第八十一步跨出后,乔元大功告成,彻底炼成一枚人仙道果。
他的道果誓愿和桥有关,合天地人三才之数。
乔元以桥证道,日后要立三桥以证地仙道果。
李静洵明眸闪烁:“三道誓愿,一者在天,修持道行,增进道果。一者在地,取乾坤为木石,以造化为斧凿,为自然万象添加一座浑然天成的大桥。一者在人,要继续积累功德,为百姓造桥修行。”
“此乃大毅大勇之举。”清泓赞了一句,抬头望着乔元头顶冒出的雷云。
随着修成人仙,三灾劫数自动落下。而且古法炼气士的劫数比一般仙魔都要强大,至少是仙魔的三倍。
看到穹空黑压压一片,风火交杂爆,李静洵神色微变:“这劫数未免太强了吧?”
“能不能落下还是两说。”清泓若有所思他,他看到乔元身上冒出的功德金光。这些金光汇聚众生之念,可以帮他抵消部分劫数。
功德不过是个名词,所知含义有三。
一者,明心是功,见性是德。照见自身本心,这是自我修业的功德。
一者,众生万灵的感谢之念。此乃精神愿力,和神道香火类似。助人为乐,得人感谢,被供奉长生牌位,冥冥中自然有一缕感激之念化作愿力庇护气运。
一者,乃顺天之功,应运之德。循天数运转,得天地眷顾,此乃天地之功,多以玄黄之气显化。
“乔元立桥,不曾得惠于天地。但是打造那一座座大桥,让百姓得以安乐生活,甚至有人祭祀香火,将他尊奉为桥公。因此,功德愿力护体,尊他为神灵,可削减劫数。”
乔元没有天功,但他百年来积累的功德比清泓和涂山都雄厚,自然轻轻松松度过劫数。
最后,三百六十条金龙入体,只听他体内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凡胎褪去,化作真正的仙家法体。
一座虹桥在他背后闪过,一端连接肉身,而另一端则是彼岸道果,象征地仙道果。当他能打通自己的这一座天人之桥,便可修成地仙道行。这正是他道果誓愿中的天桥。
乔元羽化登仙,整个人气质大变,飘飘然落在清泓面前。
“多谢老师指点。”乔元悟道之后,恭恭敬敬对清泓行礼。
清泓受这一礼,随后还了半礼:“道友年纪比我大,同辈论交即可。你厚积薄,百年修行一朝得道。就算没有我,日后也有成道之机。”
“但如今杀劫起来,若不能快成仙,日后必然被仙魔因果牵扯。”乔元成仙后,已经明了因果天数。幸亏自己修行古法,不然岂不是就死在杀劫中了?
“而且,我冥冥中有感。这次大劫和我还有几分牵扯。”乔元如今成仙后,能察觉自身死劫消散。所谓的死劫开始转变,劫后逢生,反而是他的大机遇。
二人恭贺一番,然后提及正事。
听说让自己去造桥,乔元爽快说:“这个简单,两位助我成仙,区区一桩小事,某家随你们去。”(。)
在清泓前去点化乔元的时候,秦武等人在城中捉拿魔修。八?一 ≤.≥≥1ZW.
太霄宫是这方面的行家,加上丐帮相助,很快就抓捕到一群修炼魔功的人。这些人大多躲在花楼赌馆等地。
秦武用锁链将魔人一一缚住:“这些人连人仙境界都不到,只是他们拐卖绑架犯下重罪,一命难赎。师弟,你先带回去,回头审问之后再行处置。”
师兄弟清扫完毕,忽然空中有仙光飞来。
尉峰匆匆忙忙来找秦武,看到秦武身上的因果线后,跺脚气急:“还是晚了一步。”
秦武对尉峰行礼,然后问:“关于杀劫,难道咱们太霄宫也出力了?”
“仙魔杀劫是太元宫引动的。”尉峰说:“咱们太霄宫事先不知情。”
吴河一听:“那太元宫岂非要面临整个玄门的质问?”
“质问倒说不上。他们这一举动虽然莽撞,但显然也是察觉到未来天数,因此早做准备。对我们玄门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尉峰贵为地仙,通晓天数,明白太元宫的打算。
“这次杀劫并不大。劫不入地仙,且太霄宫总坛并无劫气沾染。若门人庇护在三宫圣地,可避免入劫。我和诸位长老来找你们这些弟子,本意是让你们早日避劫。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秦武倒是一副洒脱模样:“劫数避不开,躲不过。这次入劫,大不了红尘之中走一遭。想来,其他几位同道也在劫中。”
“不错,杜越和宋绍明同样逃不了。阴冥宗要趁机奠定自己的魔门地位,郑琼也会下山。至于太上传人,他作为三宫传人不可能不露面。”尉峰见秦武信心十足,对这撑门面的传人颇为满意。
“不过严格要说,这件事真正倒霉的并非我们,而是那些散修。在这种杀劫面前,他们就是炮灰。”尉峰道:“各大门派已经掀起波澜,准备在三月初九的时候去太元宫找个说法。到时,群仙汇聚,共商杀劫之策。你等在劫之人,若是有空,都可去看看。”这话不单单是对二人所言,更是对赶来的刘子墨以及青岚说的。
青岚和刘子墨担心无为派,点头应是,准备到时去太元宫看看。
又等了一会儿,清泓三人乘天光虹桥而来。
这金色虹桥正是乔元的道果。他成仙后,能用神通引动天地之力,在天地之间形成桥梁。换言之,这是一门穿梭空间的大神通——山河通天桥。
只要构建脚下的此岸和目标的彼岸,就能轻轻松松通过一座桥到达。
可以说,乔元的道果神通能让他轻松游走在大江南北,而且不惧被人追杀。只要他愿意,可以一日之内踏遍山河。
看到尉峰在场,清泓心中憷。他当日从镇魔塔下救出陈娘娘,如今看到镇魔塔的主人,一阵心虚。
“不过那时候我用的是姬飞晨身份,应该不会暴露。”清泓心中安慰自己,和李静洵上前行礼。
尉峰法眼观望二人,只见李静洵身边清灵之气渺渺,仙根道骨,玉质兰心,正是玄门太上女修的特质。只是她身上似乎有一重迷雾,难以无法真正观之。
再看看清泓,他脑后似乎有一重重天光闪耀,和三山塔的规制类似。而且还有玄白二气演化太极图护体,同样无法窥探跟脚。
“此子别有传承,看上去和三山塔有点相似的地方。”
尉峰赞道:“太上一脉到底是我玄门正宗,你二人根骨不凡,想来这次大劫不在话下。”他又着重看向清泓。一尊能够和三宫传人并肩的高手,又是云霄阁的传人,让他忍不住过多联想。
“随着那人从镇魔塔破封,这些炼气士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不但是清泓,他身边的乔元也是一位古法人仙。而且道果神通让人眼前一亮,堪称天下一绝。
尉峰道:“你等在此阻击血灵魔池。本来老夫既然到场,应该亲自出手破除血池。但仔细想想,不过是几个小魔,就留着给你们练手。”
他目光一扫,看到宋绍明几人,自然不乐意亲自去。就让秦武和清泓去对付。
“今夜老夫给你们讲道,待天明阳气升腾,你们再去血池。”
地仙传法,虽然众人都能时常听地仙讲道,但多听听总没有坏处。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专心听尉峰讲解人仙道果。
人仙道果中最重要的一步是“五气朝宗”。和蜕凡境界的一元极致类似,都是这个境界大圆满的表现。不过和一元极致鲜少有人炼成不同。五气朝宗是很多人仙的最终追究,他们会在修成这一关后尝试晋升地仙。
“五气朝宗,参阴阳,合五行,针对法体灵神。大抵上,地仙们都曾炼成这一步。就算一开始练不成,回头也会设法弥补,以求根基圆满。你们若要修成地仙,需要想办法完善这一步。”
清泓听得井井有味。陈娘娘和尉峰讲道是两个极端。陈娘娘更细致注重自身感悟。而尉峰则是借助太霄宫的传承,举例讲解诸多人仙修行的疑难问题。
“人仙境界注重道和质两方面。道便是道果,完成道果誓言就能炼成地仙道果,道行飞进。可如果仙人法体和元神魂魄不能匹配,也不过是更强大一点的人仙罢了。”
“太上宫号称三宫之。他们每一代传人都是道行远同辈。在其他人尚且研究神相境界的时候,他们已经道法通玄,将天地万道信手捏来,琢磨如何完成道果誓愿。当你们完成道果誓愿后,他们又已经媲美地仙道行,直逼天仙。可以说,他们更为注重道本身的修行。然而,没有护道之法,伏魔之术,最终不还是打不过其他人?”
换言之,太上宫更注重本质的“求道”,而不是所谓的“成仙”?清泓想到不久之前看到的无名,逐渐明白三宫截然不同的风格背后所象征的意义。
太上求道,所以门丁稀少,不假求外物。如今太上诸多传承,也不过是当初求道之时所散出来的功法。如今太上传人不肯露面,何尝不是在保护自己?以免身份暴露后被人诛杀。
太霄宫重视天地纲常,以天地护道人的姿态存在,更擅长雷法操控天地之力,象征天地刑罚。所以,才有三山塔镇压妖魔,督察仙道。
而太元宫则更在意仙,以仙道教主自居。他们引清浊之辨,分出仙魔两道,真真正正将仙道广大,成为玄正州的主人。
尉峰传道一夜,诸人各有所悟,就连李静洵也对人仙道果更加了解。只可惜如今大劫将起,她无法顺利成仙。
等东方泛起鱼肚白,七人前去血灵魔池。
有乔元在,魔池门口的粪河再也不成阻拦。他在脑门上一拍,身后道果光轮飞出金桥。这座山河桥两侧有龙盘虎踞,仙光灿灿,诸人上桥走入对岸。
粪河虽然掀起无边恶臭,但金桥以山河之力镇压,无法触碰桥上诸人,让他们从容进入血海。甚至在金桥的保护下,就连血海也再不成问题。
最终,这一战过去,除却宋绍明逃出生天外,其他人统统被抓。岫魂、元初平以及尉尘,一个都没逃走。
秦武用锁链将众人押到尉峰身边。
尉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说:“老祖宗,就看在我是您唯一独苗的份上,还请您饶我一命吧!”
一听这话,诸仙神色震惊看向尉峰。这俩虽然是同姓,但天下同姓之人何其之多?一仙一魔,大家还真没往一处联想。
清泓一声清咳,上前问:“不知这魔人和前辈的关系是?”
“他是我百代之后的后人了。”尉峰神色淡然:“我上山修行之前曾留有一脉后裔。这些年过去,也就剩下他这一支。”
所以,这是尉峰唯一的血脉?
“那……”几人神色尴尬,难不成还要放走尉尘?
“你们不用在意我。”尉峰安慰众人,全然不看地上哀求的魔人:“这孽障犯下大错,食人练功,本就该死。早日我就让秦武注意他,回头若是有机会,直接打死了事。”
秦武点头,当日尉峰嘱咐他击杀“尉尘”和“姬飞晨”二人,没想到竟然是要清理门户?
看尉峰这种态度,诸人在放心的同时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前辈大义灭亲,不愧是我辈楷模。”清泓这句话,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尉峰皱起眉头,听出清泓话中的阴阳怪气。“这小辈好不知趣,我对自己后裔清理门户,他这是哪门子邪乎劲?”
但是秦武一听,顿时明白,暗道:“清泓道友这是想到自己的遭遇了?”
在灵微仙府中,秦武和诸位道友闲聊,得知清泓和姬飞晨是亲兄弟。如今见清泓神色不对劲,误以为他对尉峰的做法很反感。于是偷偷传音,将这件事告知尉峰。
“兄弟?”尉峰面带讶色,暗中推算天机,在冥冥天道中看到两枚道果。一枚道果被黑龙托起,宛如冥河浩浩荡荡。另一枚道果有祥云相伴,日月星三光普照。
一正一邪,一天一地,的确有几分相似和同源之处。
“他俩是兄弟?”尉峰再度看向清泓,眼神变化,多了几分同情。
这种事情在玄门并不罕见。记得几百年前,就有一对姐妹花。姐姐是玄门洞天的杰出女仙,而妹妹则从小被带入魔门教导。最终,借助姐妹情分逼迫玄门女仙走火入魔,坐化而死。
甚至尉峰和尉尘,也是魔门有人暗中起歹心,故意找尉峰的麻烦。
“那……他们俩清楚么?”尉峰和秦武私底下联络。
“清泓道友应该知道。至于那人,貌似还没恢复记忆?具体的,弟子月不清楚。”
是吗?尉峰思忖道:“既然是玄门之人,我看清泓这小子秉性不差。回头若有机会,你们将姬飞晨抓入镇魔塔,也好让他避免兄弟相残的惨剧。而且,同室操戈最容易导致道心破损,被魔门所趁。你们回头,跟着注意点。”
尉峰升起同病相怜之意,也不怪罪清泓脾气冲,而是笑道:“这小子拜入魔宗,想必就是魔门之人要给我上眼药?用他来坏我道行,让我道心有缺。这种事,魔门干惯了。若是他能救一救也就罢了,他日带入镇魔塔我来度他。老夫不介意救一救。
但他从根上适应魔门,哪里还能拯救?就算断了我这一脉血裔又如何?总比让他日后去断其他人血裔要强。须知,放纵本身便是大错。”
尉峰刻意提醒清泓,清泓神色一怔,露出几分茫然,叹了口气,默默后退几步,不再说话。
遂,尉峰吩咐秦武:“你杀这孽障也不急在一时。回头送去三山塔,往陨魔台上走一遭,正好帮你削减大劫之力。”
说完,尉峰先走一步,让秦武二人随后带众人回山。
几人相互看看,李静洵说:“如今大劫将起,我要去太元宫看看群仙大会,诸位可要同去?”
刘子墨师兄妹随她而行,乔元脱劫之后对仙家这种聚会也很好奇。于是,他施展“山河通天桥”带三人前往大会。
而清泓绷着脸:“算了,我没兴趣。我这炼气士老老实实回山修行去。”
看到他的神色态度,李静洵以为他想到自家兄弟二人的事情。很贴心没有上前打扰,嘱咐几句后和他道别。
“师兄如果要回山,切记不可轻易下山。杀劫无情胜过水火。不管何人去找你,也一定不要下山。回头五月去你那边做客,之后你便封印仙府,等杀劫终了罢。”
李静洵再三叮嘱,踏虹桥离去。
和众人分开,清泓哀伤的神色立刻消失。兄弟?他有兄弟么?再一步巩固兄弟相残的印象,他和涂山联络:“让天成快点跟我汇合,我们准备去救人!”
离开金鼋城后,他立刻转变身份。一阵森然魔气逐渐冒头,白衣化作墨色,重新以魔门弟子的面目露面。
“秦武等人抓魔修我不阻拦,但是元初平不能让你们带去。”为救下这个同道之人,姬飞晨暗中跟随秦武,准备偷偷救人。(。)
秦武和吴河押解诸魔回返三山塔。? 八?一中文 .
突然,天空日月失色,一片乌云笼罩清空。
吴河抬头看天,奇道:“怪了,方才还是万里晴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秦武见多识广,从乌云中察觉到一缕阴森魔气。他神色凝重,对吴河吩咐:“雨天不便御空,下去再说。”
雨天雷霆咆哮,狂风骤起,大雨瓢泼,墨云翻滚,并非仙家凌空飞渡的好时机。所以,很多仙人在出门的时候会挑选日子,择清空无雨之日。
吴河应声,将锁链一扯,拉着群魔落入下方山头。四下一看,此地高峰掩映,怪石嵯峨,森森古树覆盖山野,如今在阴云覆盖下更添三分幽寂。
刚一落足,秦武忽然对远处一抬手。雷霆凭空炸响,在远处寒潭中惊出一条黑龙。
“何方魔人,胆敢行雨阻路?”
那黑龙也不答话,张口喷出寒冰玄气,霎时雪花霜天起舞,冰凌覆盖山河。
有道是“寒凛胜似三冬雪,冷飕赛过九秋霜。”
随着魔龙攻击,天地间一片素白,再不见其他色彩。
这魔龙操控天象,让秦武心中大惊:“师弟,你先带人离去,这是魔门人仙级的高手出动了!”
操控天象,分明是道果之力。
秦武默默运转神通,身后一重重神霄雷天升起。
太霄宫以雷法称雄,每一代都有修成《神霄雷法》的杰出弟子。目前秦武已经将神霄雷法练至第五重景霄之境。
这一重雷天先是冒出八卦台,然后无数惊雷化作凤鸟展翅起舞,对远处的魔龙扑去。
龙凤斗,天地怒。
密密麻麻的雷霆和冰凌寒气对轰,转眼山河间白雾弥漫,将众人视野遮挡。
不过对于人仙而言,他们已经不单单是肉眼观看事物。而是用道果心眼来明察天地。所以,当秦武眼前冒出白雾后,手中铁索对左侧某个方向轻轻一抽,正中魔龙逆鳞。
顿时,魔龙化作一把长锏落在雪地。
“咦?不是真人?这是魔龙锏?”正在他愣的时候,空中一片黄沙淤泥泼下。
“黄泉泥沙?”这东西**蚀骨,秦武不敢硬接,手捏雷诀,化作金色雷光闪过攻击,站在不远处重新现身:“来者是阴冥宗何人?”
姬飞晨躲在暗处,伸手一招,魔龙锏回到手中。接着,他催动黄泉法螺,不断用黄泉泥沙等物攻击秦武。
泥沙漫天而来,方才的白色世界化作暗黄之色。不断有泥沙凝聚成魔怪形象,和他近身缠斗。
“这种手段,似乎是姬飞晨那妖人?”秦武心中思忖,伸手一招。背后神霄雷天中飞出三道雷霆。只见光华一闪,他手中多出一把三尺长剑。
刷刷刷,长剑扫荡魔氛,并着雷霆将黄泉魔怪一一击碎。
姬飞晨一挑剑眉,遥遥笑说:“这就是神霄法门中的雷琅飞仙剑诀?”
景霄雷琅飞仙剑,由雷霆所拟化的剑诀,是神霄真法中的一绝,拥有天下至快至刚之力。
秦武不答,而是手持宝剑在雾气中寻找姬飞晨的踪迹。
“这厮在阴冥宗虽然有点名头,但没想到他的修为居然这么高。看样子,都快赶上我们几个了。日后清泓道友跟他这弟弟争执,恐怕稍有不慎便有殒命之厄。”
秦武所指,自然是圣地传人一级的仙魔。虽然姬飞晨没有施展全力,但他目前用七分力道,已经不逊色景轩这类新晋人仙。
姬飞晨此刻也在估摸秦武的战力:“不动用全力,绝对赢不了他。不过我的目的是救人,在我阻拦他的这段时间,师兄应该得手了。”
姬飞晨牵制秦武,另一处的天成子已经去对付吴河,设法解救魔人。
吴河道行不够,不是天成子的对手。虽然姬飞晨告诫他不能杀人,但天成子修行魔道多年,戾气深重,救下元初平后拿出自己刚炼制的离龙锁去杀吴河。
这锁扣是至阴至寒的宝物,穿心即死。
吴河正要用雷霆防备,只见金锁闪闪光,让他魂魄浑浑噩噩,再也无法抵抗。前后锁扣钉住他心脏,一股寒气冒头,意图取他性命。
“我命休矣!”吴河刚生出此念,忽然体内一道仙光爆,另外一股雷霆破碎离龙锁,转眼飞到天成子面前。
“不好!”姬飞晨心中有感,二话不说扔出魔龙锏挡下雷霆,拂袖一扫。漫天风雪交加,提着天成子和另外两人离去。
几人逃到一座荒山,姬飞晨心惊肉跳,察觉大难临头。他不让天成子下杀手,一面是人情,一面是防备尉峰。
尉峰虽然先一步离开,但在秦武、吴河二人身上留有印记。天成子下狠手,立刻引来他的关注。他这一看,瞧见姬飞晨的踪迹。本来他不欲以大欺小,可姬飞晨再次于太霄宫面前劫人,岂能容他这般猖狂?
尉峰亲自来抓人,姬飞晨察觉自己生死大劫,将元初平二人交给天成子。
“你带人先走!”
“那你?”
“先去南疆那边的古战场,回头我去找你!”姬飞晨和天成子分开逃命,向海外方向冲去。
“如今杀劫已起,他这种地仙虽然不在劫中。但在他眼中,我应该处于杀劫之中,无法前往海外。只要逃入海上,他应该不会来这边找我。”而且,陈娘娘如今和风千里外出访友,正在海上做客,可以找她帮忙。
他匆忙离去,不多时尉峰杀来,看到吴河被人打伤,秦武在旁运功救治。
大仙一声冷哼,伸手一指,仙光罩住吴河,把寒气化解:“你二人在此地疗伤,回头自会有人接应。”他掐指一算,顺着姬飞晨逃命的方向追去。
姬飞晨虽然先走一步,但御空度上哪里能跟尉峰比肩?很快,就感觉到尉峰正逐渐逼近。
“这时候,才知道乔元的神通是真有用啊!”姬飞晨已经动念头去找乔元帮忙。但想到自己的双面身份不能暴露,只能想办法找其他人。
“涂山那家伙现在回家,而且他也打不过尉峰。看样子……”姬飞晨当机立断引动泥丸宫中的旱魃神火。“娘娘,救命啊!”
陈娘娘正在海外某座仙岛做客。
几千年过去物是人非。曾经昌盛一时的炼气士彻底退出玄正州的舞台。但是在海外,炼气士仍然是一股不弱的势力。风千里带她来海外,看到不少昔年熟识之人。众人谈玄论道,好不自在。
忽然,陈娘娘神色微动,蛾眉蹙起。
“怎么,有事?”见她异样,诸仙在旁询问。
风千里似有所悟:“怎么,那小麻烦精又惹事了?”
“嗯,跟我有点关系,是尉峰。”陈娘娘盘膝打坐,双手之间翻出一盏金灯,口中念念有词,借助金灯催神火,以旱魃赤焰感应姬飞晨体内的神火。
噗嗤——
姬飞晨眉心有赤色火焰遁出,在他身边飞舞三圈,化作光罩隐去他身藏。
“你来海外常光岛,我在这里等你!”
姬飞晨见她出手,心中一松。好歹自家秉承炼气士气数,正所谓“得道多助”,自然有人不愿意让自己早早夭折。
他施展云光逃离,后头尉峰逐渐察觉不到姬飞晨的下落。
“这小子有人遮掩天机,又是那人吗?”尉峰冷笑:“在我太霄宫面前,岂能让你轻易跑了?”
他停下来,站在云端催动仙术。手掌冒出五色彩光,渐渐升起八卦台。双目通过灵台观看天地,眼前浮出一枚枚道果虚影。
这些道果嵌入天道,运转天地玄理。其中有两枚道果一上一下,遥遥呼应。
一者三光闪耀,天河漫漫。一者,魔龙呼啸,冥水滔滔。这二者正是姬飞晨所演化的道果。
但这两者都非姬飞晨的真正道果。他的道果如同混元太极,阴阳归一。此乃太极玄妙之理。因此,他的道果混元一体,天地归一。上方有天河演化日月星三光,下方有冥河化作魔龙翻滚。而中央,则是一尊人身龙尾的泰皇神圣。神人身边还有模模糊糊的二十四幅图箓,目前已经有两道图箓出现真容。
这才是姬飞晨真正的道果——八景泰元道果。平日在外行走,就算仙家推算他的来历,他只需要将核心部分的泰皇法相隐去。在外人眼中,便是一条天河演化的三光大道和一条魔龙凝练的冥河道果。
无人能看出他的真正道果,才让他顺遂分饰二角。不然,诸仙从道果上也能看出问题。
尉峰之所以不怀疑清泓,正是因为在他关注清泓的同时,同样能感觉到姬飞晨的道果。而阴阳正邪对立,正是同脉相承的表现。
一般仙魔,从哪里找两颗道果同时存在?唯有炼气士,而且是其中的绝顶高手,才能将道果分化仙魔,变化随心。
尉峰通过道果推算,虽然不能细致定位,但将姬飞晨的下落局限在某一处地域。因为在这里,有道果闪现的痕迹。
“千里之地?足够了!”他一声冷笑,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三尺祥光:“封天锁地!”白气袅袅升腾,漫入天地之间化作大网罩住方圆千里。但凡有生灵从这里经过,都必然会让他有所察觉。
而且,随着这种术法的施展,远处旱魃女仙突然断去和姬飞晨的联系。
“不好!”女仙一惊,再想设法救援,已经无法渗透入元气屏障之内。
“这是什么?”女仙疑惑不已,在几千年前的时候可没见过这种神通仙术。
“是地仙特有的禁锁天地。”风千里往大6方向看了一眼:“师妹被镇压多年,虽说道行法力还在,但这三千年所演化进步的仙术,你一概不知。”
或许这些仙术在战力上没什么帮助。可就平日各方面而言,比三千年前要方便许多。
在场汇聚不少古修大仙,其中不乏即将晋升天仙道果的存在。众人往远处看,瞧见那一片五彩云光。
“风道兄说的不错。娘娘避世多载,在这术法方面还是三千年前的领悟。这几日正好和我等论道,多下下功夫。依着你地仙道行,自然能快补回三千年的缺失。”
话虽如此,但三千年的差距在这里摆着。如果有这三千年苦修,自己说不定也能晋升天仙道果。
陈娘娘心中酸涩,面上勉强一笑,和诸人道谢,然后对风千里说:“师兄,要不你出手救一救他?”
风千里正要救人,忽然远处雷霆弥漫,除却尉峰之外还有不少太霄宫仙人动手。众人联手布置天雷地网,生生将千里之地锁住,哪怕是风千里之力也难以独力破开。
“这小子怎么招惹太霄宫的?竟然让他们这么震怒?”其他几位仙家虽然对姬飞晨没感情,但听说他乃云霄阁传人,一个个放眼看去,瞧他如何渡劫。
“若他能度过这一劫,想来也是福大命大,气运滔天的主。回头,我等在复兴炼气士上出一把力,倒也无有不可。”
原本陈娘娘二人请诸位同道相助。他们虽然愿意了结当年的因果。但是他们和姬飞晨素未谋面,凭什么帮他?
正好借助这件事看一看姬飞晨的运道,算是对他的考验。(。)
云生八处,雾起四方。? 八一中文 ㈧1㈧Z?W㈧.?
姬飞晨眼睁睁看着天地间弥漫金云紫雾,一股股仙人法念搜罗天地,似乎要把这方圆千里翻个底朝天。
“禁锁天地,地仙之威竟然高明至此。”姬飞晨扪心自问,他施展全力锁住八方元气,顶多持续一刻钟时间,而且范围连目前百分之一都不到。
一股股法念扫视天地,检查每一位修士的身份,通过他们的道果来辨认真伪仙魔。
“不行,再这么下去。等陈娘娘的隐身法消失,我一定会被他们察觉。”姬飞晨当机立断:“为今之计,只有重新变成清泓的模样,才能逃过一难。”
他在附近寻觅,最终找到一处明湖。波光粼粼,水雾淼淼,大湖约莫三百里宽,有水鸟鸿雁在水面嬉戏。
扑通——白浪掀起,惊走一群鸿鹄。
姬飞晨跳入湖中,将自身法力属性转变,重新恢复炼气士本相。而他身上的隐身法也在此刻散去。
“玄光匿气术!”二十四颗宝珠一一从姬飞晨袖袍飞出,在他身边形成一片光云,把他藏在河底。
“接下来,只要换了衣服,装作没事人的模样在河底静修,相信他们也觉不了。”姬飞晨安慰自己,正要换衣服饰物的时候,突然整个湖泊生异变。
穹空撕开巨大的天堑,整个湖泊的水在一瞬间被裂缝抽干。
长空隆隆作响,原本尉峰禁锁的天地罗网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狂暴的九天罡风漫卷天地。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藏身,姬飞晨整个人彻底暴露在干涸的大坑中。无数鱼虾卷在水内,连同飞燕鸿鹄彻底被吸入天堑,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水龙卷贯通天地。
紫色霹雳在水龙卷中相互撞击,爆出连地仙都无法轻易脱困的杀伤力。
“难道这就是地仙之威?”姬飞晨脸色煞白,就算是陈娘娘也做不到这一步。看到这一幕,他误以为是尉峰准备杀招。毕竟这种力量和太霄宫的雷霆很相似。
水龙卷中有一道隐隐绰绰的身影,雾气如同薄纱看不真切。
“太霄宫已经现我了?”姬飞晨默默拿出芭蕉扇,准备找机会脱困。实在不行,只能暴露身份了。
忽闻一阵轻笑声,水龙卷中的那人抬起手:“我这人不喜杀生,可不能随意让你们这些水族生灵因我送死。”这人把手一按,水龙卷被青芒破去。天堑裂缝吸走的湖水重新落入盆地。鱼虾水鸟完好无损,湖面再度恢复原先的平静。
只是被这人搅合,姬飞晨再也无法隐藏身形,目前以“散仙清泓”的身份站在水面。
风息浪止,可天空之中的裂缝仍然存在,并且不断对外喷出狂风,形成九天罡风层挡住外界之人靠近湖面。
尉峰以及一众太霄宫地仙在虚空纷纷现身,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的罡风。
“这天外罡风怎么会突然暴动?”
玄正州很大,有中土大6和边疆四夷,更有海外群岛,域外龙族。
据说从深海龙族的领域再往外,便是一层风水界屏。海域之外有天水环绕,穹空之上有天风笼罩,故被诸仙称为“天涯海角。”此乃天之极,海之界,是地仙真魔所能到达的极限。
诸仙面前所吹过的,正是风水屏障所特有的九天罡风。青色大风猎猎而起,搅动天地风云再有一场大变。就连天机也随之模糊,再也看不清,摸不透。
“天上那条口子,是某位天仙撕裂界屏留下的痕迹?”太霄宫诸仙议论纷纷:“这般气象,就算是历代祖师飞升,也不过如此吧?”
所谓飞天青冥,正是能破开玄正州外的界屏,是天仙才拥有的手段。
“我去看看!”尉峰心一横,以雷光护体,冲入罡风层内。
此刻,姬飞晨呆愣愣站在水面,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人长垂至脚踝,乌黑长光滑柔顺,加上白皙胜雪的肌肤,宛如天上降临的谪仙。而且这人浑身不着寸缕,大大方方站在湖中心,如同天地所生的神祇一般。一举一动,便是自然大道的演化。
随着湖水归位,水珠飒飒如雨,在湖面升起一道道七彩虹光。
那人也看到姬飞晨,从湖面一步步走来。随着步伐,湖面升起一片霓霞,映着天空万紫千红。
神秘人盯着姬飞晨看了几眼,忽然伸出手,笑说:“把你身上的衣服给我。”其神色自然,就宛如和友人相聚一般。
看着这人,姬飞晨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人站在他面前,但其长相乃至样貌,完全无法被姬飞晨映入自己的脑海。
即便是站在自己面前,但是脑中却无法回忆这人的音容。甚至,连这人是男是女都看不出。
长低垂,正有两撮黑遮住前胸,难辨雄雌。不过从身材上说,比姬飞晨要娇小许多。
双十年华?好像达不到,难道是二八之龄?如果是平胸的话,也可能是天外降临的仙子?
姬飞晨脱下自己的衣袍递过去,那人随便披上衣袍,将头一扬,问姬飞晨:“现在是什么时候?甲子历哪年?”
“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那人眼眉一弯,似乎想到了什么。
姬飞晨趁机偷偷将身上的饰物收好,换上散仙清泓的衣服套装:“道友,麻烦帮个忙。一会儿若有人前来,不要告知我的行踪。”说着,他便要躲入水中。
那人往天上看了看,露出笑容:“外面那人是来追杀你的?”
神秘人抬扬起下巴,一副高傲自信的模样:“你躲在我身边,他不敢造次。”
尉峰强闯九天罡风,幸亏他手头有不少仙家法宝。这些东西多是他平日采集九天菁英所用的宝物,勉强进入罡风层内。
“这天风虽然厉害,但终究不是真正的九天罡风带,还算可以自保。”尉峰进来后,看到清泓和一个神秘人站在湖面。
那人只简单套上姬飞晨的外衣,腰间用一根青藤系住,身上透着一股神圣而不可亵渎的味道。
尉峰走过去,同样察觉此人的神秘。
“这人浑身上下有一种返璞归真,道法自然的味道。而且其境界和气质,与太上一脉类似。”尉峰看看这人,再看看清泓,心中暗道:“这人身上有种太上玄德的味道,莫非是太上宫的哪位仙家?看此人道行,想来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天仙大能?”
他走上前,暗中催动天目去查探这人。
神秘人心中有感,忽然对尉峰一笑。只见这人头顶升起庆云,有五色毫光垂下璎珞宝珠,还有三朵莲花簇在一处,尽显仙家道妙。
可再一看,这诸般仙家法相一一散去,只有一尊天人落入尉峰灵台。那神圣宝相庄严,青霞环绕,巍峨耸立在其泥丸宫中。
随后,天光闪烁,神像随着尉峰心中所想而变。
当尉峰心中想到自家祖师后,天人化作雷光环绕的先天雷主。当尉峰想到太元宫时,则有太元玉精妙气盘结九霄,化作另一尊太元神圣。
顿时,尉峰心中冷汗淋漓,连忙道歉。
“大道自然,随心而动。你境界不到,心性残缺,日后若参天人果,恐怕还有波折。”神秘人扫了他一眼,对姬飞晨伸出手:“把扇子给我,我把天空罡风去了。”
姬飞晨神色愕然,他用清泓的身份示人,手中执掌阴阳龙须扇,但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姬飞晨将宝扇递给神秘人。
这人看了看宝扇,轻轻摇头:“仿制品终究是仿制品,和道祖手中的正版差多了。”神秘人轻轻一扇,天空裂缝散去,风散云出,一切异象彻底消失。
道祖之宝?这人见过正版龙须扇?
姬飞晨和尉峰心中升起同一个念头。只见地仙小心翼翼问:“前辈并非此地之人,莫非来自太上圣境?”
那人笑了笑,别说话。但其背后浮现一座琼宫金阙,中央坐着一位骑牛老者讲述先天大道。此乃太上之言,道德玉律。他身边有无数天人听讲,参悟天仙道果。
听这太上之音,姬飞晨顿时陷入悟道之境,体悟其中的太上法门。
见此,尉峰心中恍然:果然,此人是来自三圣境?
他又看向姬飞晨,如今姬飞晨进入悟道之境,正在体悟太上阴阳之道。
“这小子继承云霄阁。的确算是太上一脉的人,但太上圣境的仙家找他,难不成他还是太上嫡传一脉?”想到千年一位的太上传人,尉峰隐约有了个猜测。
随着神秘人演绎太上天宫,道法涉及太上之秘后,尉峰马上告辞离去。他知道规矩,不敢打探太上之秘,主动提出离去。
那人挥挥手,懒懒开口:“我非此地之人,跟你也不认识,过会儿就离去,你也不用多做猜测。”
尉峰心知规矩,不敢多问,回头和众多同门汇合。
“师叔,如何?”
“这位仙家好像是太上宫的人。”
“太上宫?太上宫的南宫道友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可不是他这副模样。难道是……是外头来的?”
“可能吧。应该是太上圣境出来的仙家。”
天地五仙之中,天仙最贵。三宫圣地有历代祖师离开玄正州,传说便是去三道尊身边清修去了。太上道祖所开辟的九重云霄,自然便是太上圣境。
“清泓有可能是太上嫡传的门人。所以正在仙人座下听讲。算了,我们追杀他弟弟的事,也不好在他面前明说。”于是,众人离去,前往其他地界找人。
他离开后,神秘人看向姬飞晨,身后太上天宫消散无形。
忽然,这人再度露出玩味的笑容:“一仙一魔,这是元炁道的手法?”
这人目光垂照,姬飞晨只觉身子一颤,自己道果彻底在此人面前展露。
道果混元,天地归一。上方有天河演化日月星三光,下方有冥河化作魔龙翻滚。而中央,则是一尊人身龙尾的泰皇神圣以及二十四道图。
“是先修魔,后入道,然后从太上法门的篱墙内跳出?”神秘人一眼看破姬飞晨的虚实,然后修长的手指点在姬飞晨心口。
姬飞晨衣襟散开,露出心脏处的墨色龙鳞。
这人露出怀念之色,幽幽叹息:“果然是他。你要是修魔,那就好办多了。”
姬飞晨心口的龙鳞是他命脉所在,被神秘人点中,并且听闻他话语,顿时心中一震,自己最大的隐秘终于暴露在人前。(。)
水波清泓,两个人站在湖面。八?一 ≤.≥≥1ZW.一人衣裳半开,另一人用纤细修长的手指点在他心口,二人之间逐渐升起一点暧昧的气氛。
不过姬飞晨心中冰冷,如坠入冰窟一般。他感觉到自己此生最大的危机。
在这个人面前,自己的一切被彻底看透,就连自己视作最大隐秘的龙鳞也是如此。即便是坎冥殿主或者地仙尉峰面前,因为龙鳞自带的屏蔽天机功效,姬飞晨心中还有一点自傲的心态。可现在……
“这便是天仙的大能?明察过去,卜算未来?”姬飞晨勉强压制心中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前辈这话的意思是?”
那人笑了,和姬飞晨脸上僵硬的笑容不同。此人的笑和谐而自然,如同阳春三月,春风和煦:“你修魔,我才好有借口打死你,将这片龙鳞收走。”
葱白玉指点在龙鳞上,透过龙鳞,能体会到这人手指的温度。只是这点热量难以化解他心中的寒冷。
在一位天仙面前,他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陈娘娘和风前辈在这人面前,也绝对救不下他。
神秘人感慨起来:“他把龙鳞给你,不知是要帮你,还是在害你。而且,他就不担心他们俩彻底反目?”
一听这话,姬飞晨立刻问:“前辈知道这片龙鳞的来历?”这东西貌似是自己穿越的根源,莫非自己还真能回去?
神秘人不再说话,而是摸着龙鳞,思考自己的行动。
“那厮给他龙鳞,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保他性命,还是仅仅做一个标记?日后给那人证道用?”
不是神秘人忌讳,姬飞晨背后牵扯到某一位大人物的证道。虽然自己和龙鳞主人都认识那人,但龙鳞主人和那人关系一直不好。给姬飞晨龙鳞,到底是想要阻拦那人证道,还是要跟他缓解关系?
神秘人心中暗暗恼火,自己落在此界,那么大的地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碰到这件事?
“这背后,莫非是有人在算计我?能影响我的行动,是开辟九重云霄的三位道尊?不会真是太上道祖在坑我吧?”
想不明白究竟,神秘人伸出手:“我离开这里还有点时间,你陪我四处转转。”于是,拉着姬飞晨上岸,二人行走在凡间街道。
姬飞晨受制于人,想到不久之前神秘人施展的大能,哪里敢有一点反抗的念头?
两人漫步在人间,如今三月初上,是“天母诞辰”。湖畔的小镇正在举行庆贺天母诞辰的庙会。
不过今年,除却天母庙的庙祝和巫女们主持庙会外,还有一群官兵在旁把手,美其名曰“维持秩序”。
但姬飞晨隐约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似乎这些人的目标是天母庙?”大鸿帝朝从去年开始,小动作不断,让仙魔们心中犯嘀咕:莫非这帝朝还真准备来一个“罢黜百家,王权至高”?
以往,不是没有人王妄图让天地间仙魔神妖拜服。但那些神圣高贵而古老,仙魔又各具大能,岂会对一个百年寿命的凡人俯称臣?
姬飞晨心思转动,他旁边的神秘人倒是浑不在意,拉着姬飞晨来到天母庙。
望着面前香火鼎盛的神庙,此人露出奇怪的神色:“天母,按照你们这地方的传说,祂司掌姻缘和生育?”
“没错。所以三月三这天,也是凡间男女相亲幽会的日子。”姬飞晨看向四周,在繁华的街道上众多男女成双入对,相互之间浓情蜜意。
不过,有些人也对他投注以羡慕的目光。
他身边的神秘人容貌娇美,让别人见了,自然误以为二人是一对。
不过,这人到底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而且即便是女仙,也是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有一点赏玩的心情?姬飞晨心中苦笑,但身边人毫无所觉。此人兴致勃勃,穿梭在各个小摊商贩前头。
不多时,二人面前有一条桃花点缀的花道。在这条街道两旁,盛开着无数灼灼桃花,艳丽妖娆。旁边,正有巫女在派红线。
看到二人过花道,巫女给二人送上红线:“入桃花街,请将红线系在手腕。”
神秘人看看红线,那线似乎有灵性一般,自动在素腕缠绕。而姬飞晨单手系红线,似乎多有不便。那人上前,帮姬飞晨将红线系好。
随着此人靠近,秀下垂,隐约有一阵草木的清灵香气扑面而来。
二人穿过花道门栏,在里头有各种猜谜、花灯一类的摊位。
随后又有一个人想要跟进来,结果被旁边的人阻拦:“花街今天不对外开放,只有两人结伴才能进入。”
姬飞晨听到此言,忍不住扭头看。的确,这条路叫做桃花路,是天母庙所开,两侧有不少商贩,专门为情侣们所准备。是天母庙为少男少女之间相会所准备的地界。
只是……姬飞晨看向身边人,其神态天真无邪,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而是流连在每一个地摊前,似乎每一个游戏都想玩一遍。
“这家伙倒是悠闲。”
神秘人似有所感,歪着头对姬飞晨笑说:“看样子,这里只有成双入对的情侣才能进入?”
“那么,仙子若觉得此地有辱清净,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把二人视作情侣,或许会有辱这位仙子的清誉?
“不用。”这人穿着姬飞晨的外袍,飘逸若仙。而更令人奇怪的是,此人赤足而行,衣裳单薄,但旁边众多凡人竟然毫无一点异样,就如同这是寻常事一般。
“红尘喧嚣,大千纷扰,可只要一心宁泰,亦是问道宝地。青山幽谷,仙宫金阙,若心求外道,福地也是魔域。”
神秘人潇洒自如,随性而为,全不把这红尘世界当做忌讳。
在这人身边久了,更让姬飞晨有一种习以为常之感。就好像此人的存在如同大道自然,本身就是天地玄理一样。
神秘人来到一处套圈的摊位。地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这人伸手随意拿起十个小木圈去套。姬飞晨见了,上前帮其付账。
然后,他低声对神秘人抱怨:“幸亏我身上带着不少凡间的银两,不然两个仙人岂不是要被抓去官府?”
那人笑了笑,随手将木圈扔下去。仙家出手,一套一个准。很快,就把十个小礼物拿到手。
接着,神秘人蹲下来和摊主商量,随后摊主又把姬飞晨的银两还回来,而神秘人只拿走两个陶瓷瓶。
接下来,姬飞晨看到这人溜溜达达跑到一对情侣面前,用这对画着鸳鸯的陶瓷瓶从他们手中换到一个木雕。
“这……”姬飞晨在后面跟着,看神秘人不断跟别人进行交换。以物易物,不断和情侣们进行交涉,最后用一根玉钗换来一两银子。
“这也可以?”
神秘人将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然你以为呢?难道用幻化之术,变出来银子来骗人么?就算点石成金,日后也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我们这种存在,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智慧。”
然后,神秘人开始在摊位上进行采买。各种小吃一一拿在手中。见其手中塞得满满的,而旁边一对对情侣议论纷纷。似乎在责怪姬飞晨放着自家女友不管,自己空手在旁作陪。
受不住众人目光的谴责,姬飞晨上前帮忙把零食一一提走。
“这才对嘛,以后要有点眼色。”神秘人笑嘻嘻给姬飞晨剥了个炒栗子,塞到他嘴里:“给你个奖励!”
走走停停,很快,姬飞晨身上挂满包裹。
姬飞晨掂着东西,颇有前世陪女友采购的感觉。八一中?文网?? ㈧1?Z?W㈠.
回忆前世,目光看着神秘人穿梭在街道两侧,不时拿东西喂他。
“唔……这鲜鱼包子倒是不错。”神秘人很快又把一个热腾腾的小包子塞到姬飞晨嘴里。
一个投食,一个吃。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下,姬飞晨渐渐放下戒备。甚至在这钟氛围下,把种种算计抛之脑后,心境随之而升华。
似乎有感他心境变化,神秘人忽然问:“在你心中,什么是仙?”
“白鹤为伴,苍松为侣,居福地之中笑看红尘。饮一壶浊酒,啖半盆山果,与仙友同道谈玄论法。”
在前世,姬飞晨看那些神话,对那传说中的长生不死,逍遥驻世的仙家颇为向往。
听他所言,神秘人摇头:“浇花种树,看似清雅,实则是道人魔障。你一念执着,便落入有为之法,此乃下下之道?”
这人将袖袍一甩,如白云舒卷,尽显飘逸。只是他的样子……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含含糊糊说:“所谓求道,当你开始‘求’的行为本身,便是一种执念。是一种有为之道,哪里比得上无为自然,率性而为?”
“所谓修仙,当执着于仙这个字眼本身,就意味着魔障。”神秘人不知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天穹,好像在对谁说话。
姬飞晨若有所思:此人不假外物,随心而动,莫非正是太上一脉的特有理念?
正要再问什么,神秘人拉着他继续在桃花街道游玩。
直到天色已入黄昏,红霞橙云渲染穹空,二人又回到天母庙。
“仙子,能不能说一下正事?”一天下来,姬飞晨忍不住了。虽然跟这人玩耍很愉快,但关乎自己的大道根本,他很在意自己身上的龙鳞到底是什么。
神秘人一听,神色变化,笑容散去。在旁边的青石上坐好,双腿晃晃悠悠,袍子下面若隐若现。
“正事?什么正事?你这片龙鳞的来历,还是你自身的问题?”神秘人托腮,皱起眉头,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拉姬飞晨上岸游玩,实际上便是在试探姬飞晨的心性和行动。以此来决定自己到底要怎么行动。
“情况我不能多说。能告诉你的是,这龙鳞主人算是我朋友。他将龙鳞给你,帮你屏蔽天机,看在龙鳞主人的份上我不好杀你。可等另外一人历劫归来现你后,恐怕不妙。他若知道我放你一马,恐怕又会埋怨我。”
这太上仙人说话云山雾绕,但姬飞晨还是理清一点思绪。自己这片龙鳞貌似是某位大能褪下来的宝物。而自己好像跟另一位大神通者有牵扯?面前这人,担心龙鳞主人和那位大神通者起争执?
“你要是修魔就好了。”那人再度惋惜起来:“你若是修魔,我直接把你拍死,日后见了他们俩,也算有话说。”
如果姬飞晨修魔,日后神秘人就算碰到龙鳞主人,直接可以把龙鳞还他。然后鄙视他无意间培养出一个魔头。甚至,神秘人还能出面周旋,让那二人不至于反目。
但现在姬飞晨修行炼气士道统,虽说根子上有点长歪,但根据神秘人的天目观察过去,并未觉他有什么大恶。所杀之人,皆是多有恶行的散修魔人。
在这种立场下,神秘人不好夺取龙鳞。
可日后等那位大神通这历劫归来,现姬飞晨的存在以及他身上的龙鳞。那时候龙鳞主人恐怕情况不妙。
“和你转悠一天,你心性如何我也暂时清楚。因此,我暂时放你一马。不过日后你能不能从那人手中逃命。全看你如今所作所为。”
“什么意思?”
“我看你的过去,现一点很有意思的事情。你似乎想要在魔门之中重开一条上进之路?”
这指的,是元初平的事情。姬飞晨在魔门之中志同道合,意图改变魔门的同志。姬飞晨刻意来救他,才会让尉峰追杀。
神秘人伸手一抓,姬飞晨体内的九霄玄金龙神塔自动飞出。看到这座宝塔,神秘人冷笑不止,轻轻一弹手,九襄琼树落在手中。
“这东西应运而出,正是对应魔门血誓。日后当有大智慧之人出世,持妙树再演一脉证道,炼魔而成道。”
姬飞晨有这个打算,在魔门之中寻良心未泯之辈参悟炼气士法门。日后,才好跟圣地争锋。风千里让他在魔门,便有这个念头。当日的金蚕娘娘,不就是如此才被旱魃女仙救下?
“古法之所以没落,并非旁人算计,而是天数如此,古法已经渐渐不适合这个世界。故而,清浊两分,延缓劫数,以消弭天地之怒。我观你身上气运纠缠,和炼气士有大因果。若日后不思进取,抱着古法真传不放。只会成为清浊之道的垫脚石。”
想到龙须扇昔年的破碎之劫,姬飞晨似有所悟。
“古法修元气,清浊修仙魔。本来不过是修炼路数的不同。只要修炼古法能不引天妒,不被天道厌弃,那么也没什么吧?”姬飞晨思忖之后,谨慎说:“魔门修炼浊气,参悟肉身之体,本也是一脉正统上进之路。但因为浊气蒙蔽心智,多有作恶之举。我以九襄琼树镇压气数,从魔门之中拉起一群同道之人清洗魔门,再演一方正道。顺带,以此振兴炼气士一脉,难道不行么?”
那人托着下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可以是可以。但万年之后的大寂灭劫,你准备怎么做?”
“天仙驻世,万劫不朽。类似我这般存在能明察过去未来。在几千年前,便有仙人预兆未来,如果按照当时炼气士的修炼规模,只有天劫而没有人劫,会在万年之后吸干这个世界的元气。让整个世界走向死亡。虽然诸位天仙能逃过一劫,再开世界。但众生何其无辜?”
当初,天劫已经无法难倒炼气士。随着一代代前赴后继,天劫的奥秘已经被炼气士彻底解析。从最初的百分之一,到后来的五分之一。成仙作祖再轻松不过了。因此,天道运转之下准备增加劫数,以每隔数百年一次的四九天劫来控制炼气士的数量。
“所谓杀劫,正是某些仙人不容许四九天劫确立。意图用杀劫,削减炼气士的数量,以达到欺瞒天地的目的。”神秘人看着天穹,目光已经落入几千年的历史。
在那个时代,看到万年之后大破灭的人很多。众多仙人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人想要带着门人离开这个世界,直接坐看世界的毁灭。有人选择积极救世,为大寂灭时期做准备。而最终的选择,是清浊仙魔之道延缓劫数。
“为了推动杀劫,清浊之辨应运而生。日后由仙魔互斗增加劫数,不论哪一方死亡,仙气和魔气都会进入天地重新化作元气循环于天地。这是太元宫开道之功,此后太元一脉大兴,执掌清灵仙道之牛耳。并且将万年寂灭大劫推迟三万年。你要再传炼气古法,随着炼气士吞噬元气,岂非会让大劫提前?”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神秘人说:“你行逆天之事,岂是那么容易的?若我说,不如早早歇了念头,另谋他路。”
神秘人一顿恐吓,姬飞晨反而笑了:“天道无常,无有善恶,只有顺逆。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今朝逆天,他日未必不是顺天应命之举。前辈,若他日炼气士成为天地延续的唯一选择,未必不成大兴。”
“但前提是,炼气士大兴需要找到这个理由。”神秘人似笑非笑,从青石跳下:“我渴了!”
“啊?”
没等姬飞晨反应过来,只见神秘人双手合十,对天母庙中的神像作揖祷告:“娘娘在上,我有点口渴,看在娘娘诞辰的份上,给点东西解渴呗?”
话音一落,庙宇上空的祥云射下天光。
五色焕彩在二人脚下冒出青芽,随后长出一颗小桃树。树高三尺,金枝玉叶,上面挂着一颗水灵灵的仙桃。紫纹蟠龙,香气馥郁,显然是天府至宝,仙家奇珍。
神秘人摘下桃子,整颗小桃树随风散去,似乎桃木的精华便在这颗桃子上。
这人掰下一半,连同带核的部分递给姬飞晨:“给你吃。”
紫色氤氲之气飘逸蔓延,仅仅是闻着香气便让人神清气爽,长命百岁。
姬飞晨咬下一口,顿时感觉到一阵纯净的元气在嘴中散开。
“这仙桃比灵微仙府的那些桃子,品质更胜一筹!而且,这是元气属性的仙桃?”
仙桃入口即化,有醇厚的元气流转全身。而且,伴随这股力量,姬飞晨肉身潜伏的某些邪秽主动被激。
“啊——”突然,姬飞晨抱着肚子,体内翻江倒海一样搅动。
神秘人看着他,四周有行人穿梭,却把二人所在的位置忽视,似乎有一种屏障避免其他人窥探。
神秘人笑眯眯吃着桃子,不时看向姬飞晨。他不断往外吐血,将一股股黑气呕出,而随着这股黑气喷出,姬飞晨只觉体内的某些约束开始消失。
“血誓被化解了?”姬飞晨神色呆滞,有点不敢置信。
“你要反抗魔门,先要做的,不就是解除血誓?”神秘人用手在姬飞晨脑门轻轻一敲。大道之音将他体内魔咒震碎。
血咒消失了!不需要九襄琼树,不需要天仙动手,困扰自己多年的血咒,被半颗仙桃的效力所化解?姬飞晨心中五味杂陈,最后猛然回过神,起身对神秘人道谢。“多谢前辈……”
“哎,哎——打住!”神秘人拦住姬飞晨:“你别谢我。这是天母助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我才不会帮你解除血咒呢!”
似乎怕姬飞晨忘却,神秘人再度重申,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记着,是天母的桃子帮你化解血咒,跟我没关系。日后那人来找你麻烦,你也不准说出我的存在。”
姬飞晨默默点头,起身将桃核递给神秘人。
神秘人看了一眼,轻轻一吹。碧霞木灵之气没入桃核。“这种子你留着吧。日后或许有用。”
“给我?”姬飞晨露出喜色。这枚种子的价值用一个例子来比喻,便是灵微仙府的镇派桃木剑。
那把剑的材质来源,据说是开派祖师得仙桃后,以桃核种出的子株桃树。换言之,如果姬飞晨种出这颗桃种,就能制作那种仙剑。而且,用结出来的果子再度栽培,就是不逊色灵微派那片桃林的存在。
“灵微派那人所吃的桃子也是天母的圣物。”神秘人有通天之能,感觉到姬飞晨心中所想,笑说:“不过在他手中,这仙桃可谓明珠暗投。好端端的金阙奇珍被他养成一种仙灵之药。虽然能让清灵仙人食用,但对炼气士而言效力太弱。你若有心,日后用三光神水浇灌,取五色之土栽培。记着,这种子见不得刀兵,不可用金器触碰。”
这人嘱咐后,抬头看了看,空中星出月显,无风无云。
“距我离开的时辰还有点时间。看你送我衣袍的份上,不妨再教你一点东西。”神秘人纵身一跳,两人从天母庙中消失。
天母庙上空祥云香火弥漫,随后有神女的婀娜身影消失不见。
……
姬飞晨眼一黑,下一刻出现在二人最初见面的湖面。
随着月光升起,水中倒影一轮幻月。还有斑斑星光在水中如同光鱼浮沉。
神秘人赤足站在水面,犹如平地一般水波不起。他身上白衣莹光,望天观月,居世而不移的孤高气质,的确有一种姑射仙子的味道。
反观姬飞晨,他靴子下面有一片褶皱向四周蔓延。只能运用法力,避免自己靴子沾水。
“仙道至高道果便是天仙。号称纯阳仙子,与世同真。”神秘人漫步水面,围着姬飞晨转悠:“严格来说,就算是三道尊也只是天仙道果。只是,他们境界高远,远不是一般天仙可比。”
神秘人衣袍飘然,还有一阵香风习习。
姬飞晨打起精神,不被这些外力分散注意。只听神秘人又道:“很多天仙妄图和三道尊并肩。但是他们永远没办法和三道尊媲美,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姬飞晨下意识顺着此人的话问。
忽然,这人拿小木锤在他脑袋上一敲:“笨,我问你呢!”
姬飞晨想了想,小心翼翼回复:“难道因为三道尊出身高贵,乃天地初始之气所生之仙。他们是先天神圣,故而地位然?”
“这是一个原因,但并非最重要的。”神秘人将双手负在背后,轻轻一跳,落在几丈之外。可随着行动,水面仍然毫无波澜。
“水不波而自定,鉴不翳而自明。道本天成,何须去求?那些人妄图和道尊比肩,这一念生出便有魔障。若道心为水,便有风波起。若道心为镜,便有尘埃落。如此一来,不得清净心,哪里能跟三道尊比肩?”
三道尊已经成就仙道极致,是真真正正的境界圆满,一言一行便是大道运转。道不染后天尘埃,若心性达不到这般地步,根本无法升华出如同三道尊一般的境界。
神秘人又走了几步,招呼姬飞晨:“你走在水面上试试。”
姬飞晨踏出几步,忽然水面荡漾波纹,在他脚下无法保持平静。
这下子,姬飞晨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想要达到三道尊的境界,就必须保持心如止水,波澜不生?”
忽然,神秘人捧腹大笑:“你以为达到这种境界就是三道尊了?那我早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波澜不生’的地步,岂非能和三尊比肩?我教你的这点东西,你在玄正州用用也就罢了。拿到天仙面前,平白惹人耻笑。”
“旁的不说,太上一脉多有这种炼心法门。你们这边的无为派,就有这种心如止水的修炼。”
“但这只是静水。”神秘人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祖言‘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又没说,这水是死水,波澜不起,腐朽浑浊?”
若是死水,波澜不起,那不是很正常么?
“再者,水是流水,滋养万物而不引心起波澜,这又是另一种境界。”
心如止水,道如明镜。再往上一层,心为流水,水过而心不动。
突然,姬飞晨想到前世某个小寓言:风吹幡动,曰风动,道幡动,却是心在动。
“所以,太上一脉的修炼多是从心境道行上着手,对法力反而要求不多?”姬飞晨想想太上传人,再想想李静洵,还有其他几个熟人,似乎气质都和其他仙人有所不同。
神秘人拂袖一扫,朵朵白云在水面化作金莲玉藕,灿灿明光如浑然天成般,水中浮现日月之象,天地奇观。
“大道玄化之妙,无非气神合一,还于无极太虚。因道本天成,岂能用后天之心污浊?炼虚合道!嘿嘿……你心境污浊,如何合道?故求太上之心,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平平淡淡,无善无恶,浩浩荡荡,无偏无倚,乃至柔之道,顺万物而圣心不动。”
若将水道比作三境。这上善的圣人之境,无疑是最高境界。而姬飞晨目前,连最次的“心如止水”都做不到。
所以在这一夜,神秘人就是在传授他“心如止水”的境界。
什么时候,站在水面行走而不起波澜,如同自然气象一般,那就算初初入门。
不过这一步有点难。尝试没几次,姬飞晨衣摆被湖水打湿,靴子也早早进水。
更高一层的“水流心止”姑且不谈,最初‘心如止水’的境界也不是姬飞晨这半路出家的魔人所能马上学会的。
“你真该庆幸,假扮玄门之人的时候,没往什么太上宗派的山门去,又或者没有假扮玄门大派弟子。不然,就凭你这点浅薄的道行,马上就被人戳穿。”神秘人在前蹦蹦跳跳,并且不住取笑姬飞晨。
姬飞晨绷着脸,追随神秘人的脚步。这一路走得磕磕绊绊,生怕一步走错,引动湖面生波。
万幸,姬飞晨在魔门的时候修炼“如是白骨观”。这是一门将万物观想为白骨的炼心法门,同样以静心凝神为主。很快,姬飞晨便用这种心境进入状态。眉心祖窍有泰皇法相浮现,立在他背后若隐若现,渐渐让他在水面把握住目前的步调。
“哦?”神秘人扭头看向泰皇法相。“这小子的确有点门道,不过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那人留不留他。若真引来那人,恐怕那家伙的龙鳞也救不了他。”
神秘人心中迟疑,他和姬飞晨初次见面,自然不肯为他去得罪那人。而且,在这事上,姬飞晨未必占理。
也亏得姬飞晨没有修魔,如若不然死得更快。
“那人最是嫉恶如仇。若是这家伙修魔,恐怕修成地仙的瞬间就会被天外一道剑气诛杀。倒是目前,他身上纠缠着炼气士运道,那人有所顾忌,反而不会轻易下手。只要把握机会,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神秘人有办法帮姬飞晨周旋这件事,但问题是,此人凭什么去帮一个散仙,或者魔头去讨情面?
“我也看不上当今清浊两分的局势,对我这种元炁道的人太不爽利。若能改一改,自然是最好的。”
神秘人离去,姬飞晨借着散仙的身份回到南疆古战场,和元初平以及天成子碰头。八一????中文 ?.1ZW.
他二人躲在古战场的僻静处。姬飞晨赶来汇合,先看到二人身上有劫丝红线飞入天穹。
穹空之上有清浊太极图,凡人看不到,但仙魔如何不知?那卷太极图将天下仙魔的因果统统纳入罗网,除却古法一脉的散仙外,几乎无人能逃脱。
姬飞晨心中暗道:果然,他二人也已经卷入这场杀劫。
劫气缠绕,被太极图记录后,不完成杀劫的定额,绝对别想离开。
元初平并不认识姬飞晨,毕竟最初姬飞晨使用“清泓”的身份跟他见面。他一脸警惕看着姬飞晨:“阁下费工夫救我,到底为什么事?”
看元初平面容憔悴,姬飞晨对天成子说:“师兄先离开,我来跟他说说。”
天成子懂事,明白“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于是默默退出,让二人单独说话。
姬飞晨摇身一变,化作散仙清泓的模样:“这样一来,可明白了?”
元初平看着渺渺水光中的仙人,他手中托起一颗颗碧色宝珠。“是前辈?”想到姬飞晨方才幻化魔修,他又有几分迟疑。
“古法之中分辨清浊。这浊气成道虽然凶险,但未必不是正道。我化入魔门,意欲在魔道之中再立正统。”
姬飞晨一副悲悯之色,但他的话恐怕连自己都不大相信。不过对元初平而言,这个理由便足够了。
“所以,前辈想要帮我脱离魔门?”
“不错。”姬飞晨端详元初平:“不过你已经入劫,晚了一步。如今杀劫已经把你记录,无法从大劫中逃脱,只能继续修炼魔功。”
“晚辈明白。”元初平露出苦笑之色。毕竟是自己做出的选择,自然要自己来抗后果。
姬飞晨思忖一番,将不久之前从血海地仙身上得到的宝物翻出。
这位地仙虽然被神秘人一语镇压,但其家底确实不菲。除却他自身的一件七煞化血葫芦外,还有两件宝器级别的魔道法宝以及诸多丹丸、甘露。
葫芦散阵阵血腥之气,朵朵血云在周遭弥漫,外头守门的天成子似有所觉。
“这七煞化血葫芦是地仙法宝,蕴含灵性,但被地仙祭炼为本命法宝,并无灵智。”姬飞晨将红皮葫芦递给元初平:“这葫芦你收着,日后可祭炼为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蕴含一位修士的根本大道。随着修士陨落,本命法宝大多都会随之破碎。这件葫芦法宝也是如此,上面出现道道裂痕,里面的灵性正不断流失。但只要元初平修成道果后进行弥补,灌注自身大道后便可恢复力量,重归地仙之宝的层次。
至于剩下两件魔器,姬飞晨翻看一番,露出厌恶之色:“回头我用三光神水化去,这种恶心的东西不能留着。”
魔道器物大多和血祭有关。这是从上古部落时代所留下的风气。元道魔门融汇上古道统,其中巫术便是其中一环。
祀天之道,血祭杀生,在魔门中被演绎的淋淋尽致。六臂魔宗的吃人以及黑圣宗的血婴祭法,都和此有关。
姬飞晨手中两件魔宝:一件是选取八百根凡人脊椎骨炼成的骨鞭。一件是用五百块凡人心口的皮,所布成的魔鼓。
他手冒出三色水光,转眼之间将魔器化去。
随后,姬飞晨将甘露玉石收走,把血海特有的丹丸交给元初平。
“回头,你还要在血海潜伏一段时间。到时,自然知晓我名。不过我身份隐秘,你不可外传。”
元初平收好这些瓶瓶罐罐的血灵丹。这是血海地仙炼制的丹药,专门供血海弟子修行。对元初平而言,可以避免日后饮用人血。
“晚辈晓得。”说着,元初平下誓言,保证不泄露姬飞晨的身份:“如有违背,五雷轰之!”
安顿元初平后,姬飞晨又出去把天成子找来。
“我帮你们俩破解体内血誓。”
血誓难破,但神秘人告知姬飞晨,关于九襄琼树的正确用法。于是,他将琼树祭炼为法宝,将元初平体内的那节树枝取回,然后将琼树轻轻对二人刷下。
七色霞光从二人头顶蔓延全身,将二人体内的某种禁法逼出。
血蛇以及一只毒虫射向姬飞晨,他再度将琼树一划,血蛇和毒虫乖觉落在树上,一动不动。这两种血誓在树上显化虚影,不单单是破解血誓,就连这两种血誓的本质也被琼树解析。日后再针对这种血誓,只需轻轻一扫,就能自动将血誓转入琼树。
“血誓并没有破解,而是被转入琼树之上。你二人日后在魔门行走时,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被人察觉。”
破解血誓,赠送法宝,元初平回返血海。姬飞晨则留下来,清算从地仙处得到的甘露。
甘露是仙家之间交易的灵药,有日月星三等。星露一日可凝,月露需一月之数方可成形。而日露则需要一年的时间,故而又名纯阳真水。
姬飞晨虽然在月阳苑建立承露台,但手中根本没有多少月露,更别提纯阳真水。
可血海地仙不同,虽然他在门中编号八十九,是地仙中排名极为靠后的存在。但是他手中的甘露多以月露为主,还有三瓶纯阳真水,反而是低级的星露最少见。
“这些月露、日露,正好供我祭炼三光神水。”姬飞晨嘴角浮现笑容,旁边天成子忍不住问:“师弟就把那件葫芦法宝给他?”
“怎么,你看到了?”
“那是地仙留下的法宝,比宝器更胜一筹,乃载道之器,大道珍宝,为何师弟不自己留着?”
“血海的东西,你敢拿吗?而且,那东西对我们而言效力没有多大。毕竟你我的《龙经》,和血海功法的路数差距太大。那件葫芦在你我手中,最多挥七成威能。给他护身,正好合用。”
姬飞晨看到一个同道之人,自然不吝啬一两件所谓的法宝。
见姬飞晨神色淡定,天成子将求取其他两件魔器的话咽下去。他相中姬飞晨手中的那根骨鞭,想要用那东西来重练魔龙锏。只可惜,姬飞晨早一步将魔器破坏。
“行了。”姬飞晨把甘露收好:“师兄也在劫中,你先回山准备,省得咱们那老师又有什么幺蛾子。”
“那师弟你?”
“我还有事。”
天成子见状,也不多问,自行离去。他不傻,姬飞晨说自己的炼气士功法是师祖所传。但看看涂山还有半路救人的女仙,显然自己这位便宜师弟并非真正的魔门弟子。
“还有什么分饰两角,分明是玄门派过来的奸细。”天成子心中暗道:“不过这样也好,借他庇护,至少这一次杀劫有办法过去。他出面照拂,那些玄门弟子不会对我下杀手。省得日后被我那好师尊抓去挡灾。”
解决这二人的事情,姬飞晨回到月阳苑。
“师兄!”木笙子在地牢折腾完那些魔人,立刻跑来见姬飞晨:“你回来啦?”
姬飞晨打量少女,她一身翠裙,脚下绣鞋上还有斑斑血迹。只是少女面上天真无邪,显然不把自己折磨那几个人当回事。
“毕竟不是人身,不懂人心礼法。”姬飞晨心中暗道:“看样子,回头还需要好好教导,免得日后出差错。”
于是,他开口说:“牢里头那几个魔人虽然死有余辜,但过段时间我要招待玄门仙家前来,你收敛点,顺带将他们转移出去。”
木笙眼珠子一转:“师兄放心,仙府这么大。我回头放到隐秘地方就是。不过你说有玄门仙人来?他们来干嘛?”
“如今杀劫已起。煌阳魔教的人肯定会来夺取这座仙府当做别府。到时候请几个仙家来对付他们。”姬飞晨拿出龙须扇:“这次外出,我遇见云霄阁另一脉传人。回头要去海外拜见同门,如此一来,你我二人才算定下名分。”
“云霄阁在外头还有人?”
“可能还有一位师姐?”姬飞晨将玉芝仙姑师徒的情况说了:“你和我同辈,日后和仙姑也是师姐妹论交。还是好好修行,免得日后被师侄过去。”
木笙吐吐舌头,想到自己的修业,不自觉苦着脸。她是树精出身,想要褪去本体,真正化作仙灵,还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姬飞晨留在月阳苑指点她修行,两日后从水路前往东海寻陈娘娘。
……
当姬飞晨东行的时候,玄门众多仙家齐齐汇聚在太元宫。如今杀劫起,各大门派掌门亲自到场,询问相关事宜。
李静洵和乔元等人赶来。看到太元宫中祥光普照,金霞翻滚,还有道道虹桥迎接八方之宾。
“我在山门修行多年,虽然常有各方同道前来拜访,但也没有太元宫今日气象。”李静洵露出讶色。今日来太元宫的仙家,最次都是人仙。各大上门洞天来的统统都是地仙真人,还有各路散修高人,一个个汇聚在太元宫正殿。
人仙们聚集在殿外广场等候消息,而殿中祥云成座,五彩精光盘结不休。细细一算,在太元宫中的地仙至少有一百零八位。
无为、太清以及道德三派宗主坐在一起,他们背后跟随一大群人。这些门派都是太上一脉。冲虚道、素水宗等福地门派主事便在三位地仙高人背后。
论道统源流,众人都是一家,彼此之间时常走动,关系自然非其他人可比。
有掌门低声对同伴们说:“看到没,这次太元宫疯,是针对我们太上一脉来的。听说,前不久刚刚有云霄阁传人出世?”
冲虚道掌门人目光闪烁:“这次大劫,摆明是针对我们炼气士一脉。怎么?不把我们赶尽杀绝,他们不甘心不成?”
众多掌门聚在一起,正殿主座上的几位太元宫长老相互看看。忽然,同时起身,对悬空的云座行礼:“恭请掌门。”
他们这一动,各大门派宗主掌门有感,纷纷起身稽,对空无一人的宝座见礼。
噹——伴随金钟玉罄之声,纯阳之气在云座上化作人形。
“诸位远道而来,无需多礼。”那宫主面貌身形和常人不同,仿佛七八岁的孩童模样。
他请众人落座,谦和一笑:“我真身不便,只能用这尊化身和诸位相见,还请各位道友勿怪。”
看他这尊纯阳童子的化身,太清宗主对旁边无为派老仙递眼色:“瞧见没,地仙极致!”
无为派的邋遢老仙抬眼瞄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回了一句:“管他呢。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修他的《太元金章》,我练我的《无为真经》。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次,他们可欺负到头上了!”冲虚道掌门脸色不虞。如今炼气士好不容易有一点复兴的气象。结果太元宫这种动静,竟不肯留下一点生机么?
“元婴赤子,纯阳不朽。师弟的道行更高明了。”
忽然,宫外一片雷光弥漫。紫色雷电伴随天象冲入太元宫正殿。
诸位长老神色一变,只见漫天雷霆冲着宫主轰下。
其中一人起身正要阻拦,上童子拦下他,摸了摸脑袋,背后有三色道果光轮徐徐升起。宝轮中托起金阙仙宫,三元殿堂。有天光弥漫,地龙翻滚,水华莹莹,将雷霆一一吞没。
童子面色不改,对雷电行礼:“比不上师兄即将参悟神霄之境。”
又是一位地仙极致的存在?太清宗主沉下脸,看向身边两个同伴。相比太霄宫和太元宫,他们三人的实力都弱了一头。
“可叹赵师早早飞升,致使我太上一脉无法争锋。”和两宫宫主同辈的太上仙家不是没有,只是飞升的飞升,隐居的隐居,根本没露面。太上宫更是神秘莫测,今次连人都没来。
雷电中有一位紫袍男子若无旁人走到太元宫主对面:“师弟撇下我们太霄宫和太上宫,自行和血海定下这一场杀劫。闲话不用多说,给一个交代吧!”赵神霄说话直白,不跟太元宫主绕弯子,刚一坐下便直入正题。
童子坐在主座上,看诸仙目光注视自己,仍然面色不改,笑呵呵说:“诸位道友皆是功参造化,通晓天数之人。?八一中?文 .这杀劫本质如何,大家心中都清楚。”
大家都明白:所谓仙魔杀劫,正是用来抵消四九天劫的。
仙人夺天地之造化,采日月之精华。久而久之,长生不老。而后辈则不断长生。原本一山之中有一位仙人,但几百年过去,有数十位乃至上百位仙人。按照诸位天仙所推算的命数,如果没有杀劫控制数量。一万年后,会有天仙三千众,地仙十二万,而人仙则有一百零八万之巨。此时,整个玄正州元气枯竭,生灵死绝,除却仙人外再无其他有情众生。
这种事情自然被天所怒。
生老病死是天地自然规律。生于大地,归于大地,让世间万物循环不息。但仙家长生不死,打破这种自然演变的规律。只有生,而没有死,长此下去,天地间皆是仙人,再无死亡可言。
于是,冥冥之中的四九天劫悬在诸仙上空,意图削减仙家数量。可仙魔都不乐意头顶冒着这种大风险,便有清浊之辨应运而生。
虽说云霄阁这种古修是这场运动的受害者。但是从天地角度考虑,仙魔两方争执,死亡者精气归入天地,可以削减天地的负担。因此,不需要额外的四九天劫。这是以人为控制的杀劫来取代天道自行演变的劫数。
不过,杀劫的时间不能太近,以免失去仙家逍遥之意。所以,四大圣地选择一千五百年一次。一般,只要仙魔斩杀三个对应之人,将元气送还天地,便可顺利脱劫,再得一千五百年的清净。
可是现在,连五百年都不到,太元宫居然再度推动杀劫?
诸仙一个个面色不虞,太元宫主对身边赵神霄说:“师兄应该有感,如今天地有劫,但非我仙魔之道,乃祸起人间。”
说着,太元宫主亮出一面金镜。
宝镜托祥云,照神光,在诸仙面前演化一方乾坤世界。其中有玄正州各地香火鼎盛之地的情况。在这些神灵居住之地,多有帝朝士兵把守,以“人王敕命”来压制诸神。
“诸位请看。”太元宫主催动宝镜,众人看了之后脸色剧变。
在镜子里,有一些神灵不顺从帝朝之名,结果被帝朝用一些黑漆漆的“图腾柱”给镇压。
宁静辽阔的大湖中,有一条神龙被凡人用巨大的弓弩射杀。
黑烟滚滚的火山中,有火鸦地祇同样被凡人用巨网捕捉,然后当众诛杀。
“帝朝在做什么?他们在屠神?”诸仙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而且有人反应过来:“这些法宝,就是去年帝朝对付我们的?是魔门给予的凶器?”
太元宫主对旁边长老递了个眼色,那位长老拿出一张檄文,当众诵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有诸多邪祀野祭迷惑百姓,致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陛下有旨,立神道之司,专管诸神祭祀,统治天下神道。”
此言一出,诸仙纷纷冷笑不止。
玄正州不兴什么帝王修炼。真龙天子借助王朝帝运加持,堪比地仙之尊。但各大门派地仙不少,哪里愿意搭理这个“百年地仙”。等人王死后归入幽冥,又跟一般鬼神有何不同?而且,等这个王朝破灭,这些皇帝还有什么风范可言?
世间有千岁不移的仙人,但却没有百世不破的王朝。诸位地仙存世千年,经历无数朝代变迁,若真恭恭敬敬对每一位人王低头,岂非要给数十位皇帝做臣子?
“今朝让诸神臣服,下面就要轮到我们了!”
“天道无私,运行寒暑。圣人有德,教化万民。”道德宗掌门皱起眉头:“如今人王不思人道教化,意图染指天道,成为万神之主,未免有些太过。”
“故而此举惹来诸神震怒。”太元宫主再一指宝镜。镜中照出天穹之上的五色祥云。云中汇聚玄正州残留神灵,在几位古老大神的牵头下意图降下报应。其中以天母为最。
天母是一尊极其古老的女神,据说在炼气士还没兴起的上古年代便已经存在。今年,她的诞辰庆典被帝朝之人干涉,已经惹来神女震怒。还有其他一些地域神,或多或少被帝朝干涉,甚至有些神灵被打碎神坛,拆毁神庙。
望着祥云,太元宫主说:“诸神联手降下报应,帝朝国祚不保。而且……”宝镜再一转,显化幽冥世界。
随着金鼋天官落入幽冥和故友交谈,幽冥之中的诸位鬼神也纷纷震怒。一同前往鬼国神宫去找大鸿帝朝的历代先祖讨说法。
“天神怒,鬼神怨,帝朝气运削落,百年之内必有大乱。”
太清宗主开口:“所以,你们要推动杀劫,为了顺应天数?但这人间王朝与我等何干?”
“不错,我等清静自在,只需一千五百年完一次杀劫。平日,何须管人间之事?”另一位宗主徐徐开口。他身边仙气清灵,道法自然,有缕缕天音回荡在大殿。
“因为帝朝下一个目标,是我们玄门。”太元宫主伸手一抹宝镜,镜子里幻化未来。彰显帝朝伐山破庙,意图逼诸仙俯,成就盖世霸业。
“哼!区区一个人间王朝,就凭魔门那几件法器,也想冲撞我等山门?”一位洞天之主不屑道:“莫说三十六洞天,便是七十二福地,他们也闯不进去!”
“他们不行,但是魔门可以。”太清宗主隐约明白太元宫的意思了。帝朝和魔门牵扯不清,最终会演变成仙魔大战。与其被动应战,不如早做准备。
而且……
太元宫主再度幻化宝镜,镜子里出现一位人王在祭祀天地。
他戴十二旒冕,穿山河帝袍,在九丈玉台之上,念诵祷文主持大祭。但随着祭祀,空中黑云弥漫,有一颗天目流出血泪。污秽随之而来,黑压压的魔气吞噬人王连同祭台,最终蔓延向整个玄正州。
“这……”
看到这一幕,诸仙不自觉动了动身子,默默施展推演之法。
这是一个未来,太元宫主联合太元宫数十位地仙推演的未来。是五十年后所要生的事情。
“上古魔神?”赵神霄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帝朝镇压诸神所用的图腾柱,是某位上古魔神的器物?他们所谓的祭天,实质上是祭祀魔神?”
“没错。帝朝复活魔神,让整个玄正州化作魔域。这是我们太元宫推算的未来。因此,帝朝不能留。”太元宫主说:“去年我太元宫派人和帝朝沟通。提醒他们不要借用魔神之器。但他们矢口否认,且动作加快,实属狼子野心!”
赵神霄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视殿中诸位同道。大家一个个眉头深锁,相互之间结伴推算天数。
未来不可测,有无数种变化。太元宫给出的未来,只是其中一种结果。在诸仙推测中,还有其他未来。比如,帝朝最终成功借来魔神之力,将诸仙一一杀戮,最终又借助大气运将魔神收服,最终成为玄正州之主。
再比如,魔门趁机崛起,从四方之地入主中原,和玄门形成两分的格局。
又或者,上古魔神复活,连同魔门将仙道覆灭。
不过在种种未来中,大鸿帝朝玩脱的可能性最大。而且,他们是明知魔神的凶险,而仍要借助魔神之力。
诸仙沉默不语,渐渐明白太元宫推动杀劫的用意。
“人间王朝动荡,不久之后冲击玄门。此乃其一。”太元宫主再度开口:“其二,如今炼气士出世,干扰清浊之辨,有违天地清浊循环之理。”
冲虚道主本来和同伴推算天机,忽然听到这句话,眉头一挑,正要出言反驳,旁边几位好友快拦住他。
只听太元宫主继续说:“炼气士虽和我等并非一路。但毕竟是玄门曾经的修炼正统。乃我仙家一脉,非妖魔可比。我等和诸位古仙论道,此乃仙门理念之争,与外道无干。未免千年之后被魔门所趁。因此,要先削减我们身上的劫气因果。除却今朝了断因果外,五百年后再来一次。不过诸位放心,这种杀劫不涉及地仙之尊。”
原本一千五百年一次杀劫了却因果。但是现在,太元宫将杀劫分开,每五百年进行一次,虽然次数多了,但规模上随之减小。地仙们不会有陨落之厄。
听说劫不上地仙。诸位仙家神色缓和,那些无门无派的闲散地仙们放下心来。他们没有门人弟子。根本不用担心劫数。
倒是各大门派掌门,相互对视,明白杀劫本质。
“这是对我等门人弟子的劫数?”
“不错。玉不琢不成器,正要将他们磨砺一番。渡劫者,大道可期。失败者,跌入轮回。”
太元宫主和诸仙讲解用意。赵神霄作为太霄宫的掌权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太元宫说得天花乱坠,不还是想要趁机将那几位道友送上天么?”
古法炼气士一脉虽然没多少传人。但是,当初那一批隐居的地仙一个个道行高深,如风千里距离天仙只差一步。等千年之后跟太元宫清算因果?谁知道那时候有几位天仙出来?
太元宫这次掀动杀劫,就是想要送风千里等人上天,主动帮他们成道,让他们飞升青冥,不要插手凡间之事。
将炼气士一脉的这些大能送走,太元宫才能略略安心。
毕竟太元宫自诩正道,不可能傻傻和那些炼气士拼个你死我活。助他们成道,送出玄正州,一来不伤彼此和气,二来太元宫上头有历代祖师压着,让他们难以搅局。
诸仙谈论妥当,太元宫主拿出一张图箓。
仙图通体金霞缠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众多人仙的名讳。玄正州中,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但凡仙家名讳皆在其中。
“诸位道友,还请随我一同定下劫数章程。”
各派掌门相互张望,道德宗掌门忽然道:“这次杀劫,我等地仙真魔虽然不入劫,但因果可需了却?”
地仙吞吐元气五百年,绝对顶得上十位人仙的分量。
“可了,也可不了,全看诸位自身。若了却因果,步步还债,千年之后劫数要弱。若挤压到千年之后,恐怕凶险要大。不过若是要了因果,则需要让弟子们还债。”赵神霄提醒众人:“诸位,这替代之法最好先跟门人说明,免得师徒离心。”
“关于这一点,我太元宫另有打算。”太元宫主忽然道:“我宫中诸弟子下山历劫。若哪位仙家不愿意亲自出世,可将法宝因果转嫁我太元宫,让我太元宫弟子帮忙应劫。”
此言一出,顿时殿内哗然。
赵神霄听到太元宫主的话,顿时明白太元宫的打算:这次,是要彻底成为我仙道第一教统?
太清宗主阴沉着脸,但他却不敢如同太元宫这样,让自身门人帮外人应劫。且不论自身门人愿不愿意,这挡劫之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各大门派自有传人,无需找外人替代。但是那些散仙们喜笑颜开,一个个和太元宫主商议:“日后我等炼制法宝等待有缘之人。只要太元宫派人来取便是。”
“我太元宫有三十六位弟子下山,合天罡之数。”太元宫将每一个弟子细细说了。诸位仙家各自寻找相应之人。
到底是得道仙家,就算让旁人挡灾,也讲究一个含蓄。诸位散仙回头将自己的炼魔之宝封在一座山洞,然后让太元宫下山弟子来那,美其名曰“赠有缘人”。实质上,这些法宝早有定数,哪一件归谁,早已在此次万仙之会商议妥当。各位仙家指定有缘人,有人暗示名讳,有人暗示生辰,有人则以功法提示。就差没有直接送到太元宫了。
太清宗主冷眼旁观,心中哀叹:“太元宫这一举动笼络天下散仙。原本诸仙兴师问罪,被他们轻巧化解,恐怕太元宫之兴已然势不可挡。”
不提太元宫中诸仙议论,姬飞晨此刻已经以“散仙清泓”之名入海。?? 八一?中文 ≤.==1≈Z=W≠.
当日,神秘人传他“心如止水”。这几日往海外赶路,正是在练习这一种水道心境。
他沿着内6河道而行,踏浪踱步,走在水面上体悟“止水之心”。幸好如今诸仙入太元宫,没有多少仙家在外,倒也没引来什么异动。
百川东到海,清泓就随着水流东游,经湖过川,最终跨江入海。
站在入海口,看到眼前辽阔宽广的海洋世界。
如今正是黄昏,远处帆船一一从海上捕鱼归来。一列列海鸥在滔滔海浪中飞舞。夕阳余晖散落在水面,荡出细碎的橙色粼光。
清泓一下没忍住,化作黑龙扎入水中。
蛟龙入海,方知天地之大。望着一望无尽的碧波大海,清泓神清气爽,将内地那点纠葛抛之脑后。
潮涌浪翻,鱼跃龙游。黑龙在水中畅游,身上的墨龙鳞中冒出汩汩黑气游走全身。这龙鳞自带淬炼龙体的神效,让清泓的黑龙之体越向着真龙转变。
“不知这龙鳞来自哪位天龙,竟然有这般玄妙。”清泓心中暗暗欣喜。他得神秘人之助,将体内的血誓邪秽一一排除体外,如今身体清净无垢,堪称仙体。所以,他能放心用《龙经》淬炼肉身,打熬不灭真身。
太上炼魂,龙经修体,再用八景二十四图炼成大道,这便是他的修行理念。不过如今太上之法也好,龙经炼体也罢,都已经被他掺杂成自己的道果,逐渐走出自己的道路。日后若修成地仙,便可编撰自己的玄功正法,开宗立派。
玩了一阵子,黑龙冲入云霄,带起一阵烟波浪花。
云霞被夕阳染成彤红,清泓摇身一变,重新变回人体,宛如得道仙真。
“我不能以清泓的身份化作龙形。日后还是用姬飞晨的模样来比较好。”于是,清泓踏水而行,欣赏海中风景。
他从水中走过,每当脚步踏出,一片浪花自动停止,如履平地一样从水面穿行。
茫茫大海无有穷尽,走了不知多久,清泓看到前方雷云滚滚,有阵阵厮斗之声遥遥传来。
“正好,我不知道常光岛的位置,难以去找陈娘娘。不如寻几个土著水妖打听打听?”于是,清泓前去观战。
站在远处观望,看到一条八爪香章正在和一道银光战斗。那香章八爪乱舞,每一根触手上都隐约形成一个龙头。加上体表布满暗青色龙鳞,似乎亦是龙种之属。
清泓眼睛眨了眨,看到香章头顶的血**云。云中业力纠缠,几欲化作火焰。
“这厮好重的孽力,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有这种杀孽?”
魔云如同浓稠的鲜血扭动,比中土的魔门凶人也不遑多让。
“老子不过是吃几个人而已,你这小泥鳅至于追杀老子一路?”香章对着银光怒吼,银光中传来娇喝声:“你这孽障吃人不说,还敢盗取我龙宫宝贝。其罪当诛!”
龙宫?清泓打起精神,再仔细观察银光,心中若有所思:“银光隐成龙形,莫非是龙宫中的龙女?正好,都说龙族乃海中霸主,正好借助她来打探东海的情形。”
清泓升起结交之念,眼看八爪香章逃命,驾云拦住其退路。
香章掀动海浪,气势盖天。一阵阵乌光掀起,水纹激浪。忽然,前方有仙人阻路,它不假思索,用触手鞭挞:“哪里来得杂种,滚开!”
看着触手对自己打下,清泓面色不改,将手腕上的一串宝珠扔过去。
清泓外出,身上带着碧潮珠、伏魔旗、龙须扇以及玄金宝塔。但龙神之塔关系莫大,清泓不准备在海中施展。龙须扇乃云霄阁重宝,也不能天天拿着用。同理,青云明微伏魔旗也是如此,不可天天依赖这种上古重宝。
因此,清泓每次所用的法宝就是自己那一套珠子。这套组合法宝在他手中玩出万种花样,即便是神秘人见了,也赞誉有加。
将碧潮珠甩出去,赫赫明光闪耀,二十四颗宝珠噼里啪啦将眼前的巨型章鱼重创。
背后,那银光中飞来一条小龙。看到二十四颗宝珠,先是龙眸一亮,然后看到清泓的存在。
“仙人?”她来不及多想,张口喷出龙炎烧死香章。然后克制情绪,化作人形站在一旁:“你是哪里来的仙家?这次多谢你相助了!”
少女身穿沧海银波裙,手中捧着一个海螺模样的法宝。目光正滴溜溜盯着清泓的碧潮珠。哪怕是和清泓打招呼,也不曾离开目光。
“都说龙族爱宝,尤其是珠子一类的宝物,如今一见,果不其然。”清泓心中暗暗打起警惕,将碧潮珠收好,拱手道:“在下散仙清泓,从内地而来。因杀劫将起,来海外暂避。”
“内地?”少女一听,踏云而行,围着清泓转悠:“我听人说,内地正准备仙魔杀劫。你这仙家怎么能脱劫。”仔细打量,然后小鼻子嗅了嗅,她恍然大悟:“你是炼气士?中土大6还有炼气士么?”
她饶有兴致拉着清泓询问。
清泓苦笑,将以往的借口再度搬出:“在下偶然得前辈传法,修行炼气一脉。”
海外龙族也多是炼气士一脉的古法。不然,也不会容忍诸多炼气士躲在海外群岛。龙女听了,露出几分笑容:“那你放心,海外多是你们同道,在这里不用担心杀劫。”目光落在清泓手腕上的碧色宝珠上流连,清泓忍不住道:“不知姑娘为何与这孽障起冲突?”
“啊,差点忘了!”龙女一惊,猛然想起正事。前去翻查香章的尸体,从它身上拿出一颗琉璃色的宝珠,并小心翼翼收入海螺。
“让你见笑了。这孽障盗取我们龙宫的宝贝,我是奉命来追杀的。”
清泓瞥了眼海面上的尸体。他暗中推算天机,知道这香章的来历。
说来,也是龙族的丑事。这条香章是龙宫中的某位龙伯,与海中女妖结合诞下的孽种。因为受龙族歧视,所以性格乖张。在外犯下杀孽后,又去龙宫盗取琉璃天珠。因此,被龙女追杀。
龙族独霸海域,势力不逊色三宫圣地。甚至有好事者将龙宫称作另一座圣地,与三宫合称“四宫”。
龙族之中按照三爪、四爪分为幼年期,成年期两种。幼年期的三爪之龙等同于仙家的蜕凡境界。四爪之龙为成年期,等同于人仙,称之为龙伯。而更高等级的五爪之龙则是龙宫中的贵族,能称呼为“龙侯”。
金湖龙伯,便是一位人仙境界的水龙。
至于眼前的龙女,在清泓眼中,是一位接近成年期的龙女。但比真正的人仙还有些差距。
“不过看她血统精纯,其父母应该是龙族中的龙侯。这样,才不怕香章之父来报复。”
也是清泓想多了。在龙族中,最瞧不起混血杂种。而且不成龙体,连族谱龙典都上不去。这香章的父亲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毕竟他在外布种天下,这孩子记不得记得住,都是个问题。
但清泓所思不错,眼前这位龙女的确是两位龙侯生下的龙女。出身高贵,父母皆是地仙散数。
清泓心生结交之意,又恐龙女贪图自己的碧潮珠,于是便道:“我看姑娘在意我这串本命法宝?”
“本命”二字咬得极重。龙女虽然天真,但也晓得人事,不敢强取豪夺,以免结下仇人。
“唔……挺好看的。”龙女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清泓笑说:“我听说东海地大物博。不如我传授姑娘祭炼之术,回头姑娘自己祭炼一套?”
龙女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清泓询问法宝的祭炼手段:“我看你这套法宝效果不错,尤其是在海上颇有神能。若能详细说说,当然最好。”她拉着清泓来到一处珊瑚群,详细讲解碧潮珠的祭炼。
浮翠流丹,潮水激荡。八??一 .
龙女和清泓坐在一簇簇艳丽的珊瑚群中。他耐心将碧潮珠的炼制法门传授给龙女。
这一套炼制法门,被清泓称作“二十四天镇海灵诀”,是他推算多年的炼宝口诀。只要用这套灵诀构建阵箓图,随便找来一些灵珠便能炼成碧潮珠。
“原来如此,用珍珠来炼制么?”龙女听完碧潮珠的炼制方法后恍然大悟。“而且,二十四宝珠合在一起,如同大海生潮,能行云布雨,的确合适我们龙族用。”
龙女思忖一番,突然有了个想法:“朋友,你这套法宝祭炼口诀适合我们龙族用。不如回头贡给龙宫,你也能趁机捞些好处。”
“若姑娘愿意,只管拿去用。至于什么好处,就算了。”清泓故作大方,以此来试探龙女的心性。
龙女一听,马上摇头。她虽然行事大手大脚,但这方面颇有分寸:“我们龙族要拿你们仙家的炼宝口诀,早有一套规矩。理应按照规矩,拿东西来交换。”
龙族不擅长创造法宝,在这方面多依赖海外仙家的创造力。因此,两者形成一套特殊的生存模式。龙族庇护炼气士,而炼气士则帮助龙族祭炼法宝。而且,为避免打击炼气士的积极性。每当有新型法宝出世后,龙族都会高价买下法宝的炼制法门,并且禁止炼气士外传给其他人。
一年年下来,龙族利用海中材料炼制法宝充填龙宫。并且,再用这些东西和散仙们交易,换区更多的法宝祭炼之术。长此下去,让龙宫底蕴越浑厚。在妖族大破灭的同时,龙族一枝独秀,率领水族在海外逍遥,是不逊色三宫圣地的庞然大物。
龙女将龙族的规矩说了,随后补充道:“当然,为避免日后这套口诀对你造成不利。我们可以修改一番,把这套法宝的阵箓图稍作改正。以免被人找出破绽,对你手中的法宝造成克制。”
清泓含笑不语。他的这套碧潮珠暗合二十四节气,又有功德玄黄之气以及八景二十四道图,属于不可复制的道路。教授龙女的方法,只是一套倾向于操控海水的碧潮珠罢了。就算送出去,也不会对他造成妨碍。
毕竟,八景二十四图是他独门绝学。用二十四图取代碧潮珠的阵箓图,已经是势在必行之举。
不过龙女让他修改炼宝口诀,他也不介意隐瞒自己的底牌。于是,将这套口诀重新修改,将一整套的二十四枚碧潮珠合成一枚“镇海珠”。
“镇海?不错,这个名字不错!”龙女拍手叫好:“我等龙族镇守沧海。这珠子供我们龙族用,正合镇海之称。日后,不如这套口诀便叫‘天龙镇海诀’。”
说着,龙女依照“天龙镇海诀”勾画阵箓图。
阵箓图属于法宝的灵魂,法宝的功能之所以千奇百怪,正是因为阵箓图的勾画各有不同。
清泓的碧潮珠中,阵箓图倾向于御水、行雨、弄潮、变化、布阵等方面。修改之后的“天龙镇海诀”则将变化和布阵两个功能去除。所剩下来的空间重新刻画有关镇海和御水的灵篆,让其符合镇海之名。
没有变化之术,不能如同清泓那样,将宝珠当做各种法宝来用。没有组合法宝的布阵妙用,无法进行布阵御敌。但有失有得,失去两种功能后,让镇海珠在“御水镇海”方面的效果得以提高。
清泓为龙女护法,只见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在龙女手中成型,然后凝成一条碧色游龙围绕她游走。
这三尺小龙正是镇海珠中的阵箓图。随着游龙行走,四下海水平息,波澜不起,统统被龙女手中的阵箓图压制。
如今灵魂有了,自然要为灵魂寻找相应的躯壳。
龙女性子急,立刻拉着清泓下海采珠。
不过东海地大物博,二人所在的近海地带着实没什么好宝贝。虽然龙女挖出数十颗几百年的老蚌珠,但这些东西她都看不上眼,如土石瓦砾一般甩在旁边。
清泓检查看了看,大多数蚌珠品质不佳,顶多和自己的碧潮珠类似。不过碧潮珠珍贵在一套二十四枚同根同源,非这些零碎宝珠可比。
看到龙女郁郁不乐,清泓笑着开解:“听说龙宫奇珍异宝颇多,姑娘不妨回头去龙宫瞧瞧?而且,你手中这颗珠子……”
“这是龙宫之物,我也不能擅拿。至于龙宫中的宝贝……”龙女皱眉,叹道:“我父母虽然是龙宫贵主,但也不好私下给我什么珍贵宝贝,毕竟在我之上还有几个兄长。”
龙女年纪小,家中宝贝怎么轮也轮不到她。所以,她只能自己在外打拼。
“这种东西需蚌珠螺宝炼制,难道姑娘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么?比如蚌场螺礁之类的地方?”
“千年老蚌早已诞生灵智,若是它们参拜龙宫,甘作龙宫之臣,我又怎么好出面夺取它们的性命之物?”龙女摇头,一副愁眉苦脸。
龙宫统治沧海,作为海中霸主,其中也颇有讲究。千年之精已具备灵智,和一般鱼虾不同。为君者,岂能轻易对子民下手?
“那姑娘手中的海螺?”清泓看向龙女手中的海螺:“你这海螺恐怕并非凡物吧?”
瞧上去海螺灵光烁烁,更有天地所生的沧海纹理神秘玄奥,至少有千载火候。
“若炼制这种宝珠,最好寻找一套法宝。你这海螺之中若有内丹明珠,才是最契合的东西。毕竟,这类镇海珠被蚌壳海螺一类的法宝所克制。”
闻言,龙女美目光,猛然想到一事:“啊——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这海螺是几十年前从黑海区冲入龙域的。据说是某只千年海螺精留下的东西。若是能找到它的内丹,那就成了。”
沧海一望无尽,疆域比玄正州更大。龙宫执掌这万万里之地,将其分为近海、龙域以及黑海三层。
近海靠近内6,东方魔教以及几个玄门门派便坐落与此。龙族除却庇护沿海居民外,并不过多干涉近海之事。
但是,有一个限制。海民在近海捕捞鱼虾可以,但不可前往龙域打渔。龙域,乃龙族牧守之地,不容许凡人轻易践踏。此地多是龙种潜修之地,在龙种未曾得道之前,容易被凡人所捕捞。因此,只有一些炼气士,可以在龙域上的海岛修炼。
龙域再往深处,靠近风水屏障的地方多有漩涡风暴,这里便是黑海区。就连龙伯也不敢轻易靠近。此地常年被风暴雷霆笼罩,有诸多神水激荡飚射,宛如天地开辟的大气象,唯有地仙高人才敢一探究竟。
目前,龙女和清泓所在之地,便是靠近龙域的近海,还属于凡人可以接近的地方,不算真正的海外世界。
“从黑海飘出来的东西?”清泓惊异道:“黑海传说是死亡之地,不是连龙族都不能轻易靠近?”
“没错,一般龙族不能靠近。但那里多有不臣龙族之水族精怪修行。”龙女被清泓这一提醒,心中升起念头。
是啊,近海珍宝不多,龙域的宝贝轮不到自己这个小龙女。但是黑海地界不同,那里是龙族都不能完全掌控的地界。多是深海巨怪,水族妖人潜修之地。这些水妖在黑海区修行,若不能飞升青冥,必老死坐化于此。它们死后遗蜕冲入龙域,经常被我们龙宫拿去炼宝。因此,黑海区绝对会有蚌珍螺宝之类的明珠。
“只是黑海凶险,我那些哥哥们不可能帮我。父母也不会轻易放我去那里。”龙女心中一想,目光落在清泓身上。
“这仙人品行不错,还肯传我炼宝口诀,想来可以信任?不如找他带我去黑海?”
也是龙女少不懂事,若知道清泓平日里的行径,哪里敢跟他走?
传下口诀就能相信了?
如果按照姬飞晨早先的行径来,先传下口诀引你上钩,然后拐到僻静地方暗中杀害,最终推脱给黑海凶险,旁人也说不上什么。
不过,目前他用清泓的面目现身。一副慈眉善目的,心中少有戾气,的确没有杀心。对龙女有结交之意。
但要说帮龙女寻宝,清泓还没这个想法。黑海区凶险万分,那里是靠近天地边界的地方。时常有和天风其名的神水激荡。在那里,清泓都难以自保。
于是,清泓婉言拒绝:“在下要去常光岛寻同道中人。若姑娘真想找人寻宝,不如去常光岛瞧瞧?那边,或许有人对此很好奇。”
这话说的,本来是清泓求人指路,如今却成二人一并前行,让清泓少欠下一段恩情。
龙女不疑有他,重重点头:“也好,去常光岛瞧瞧。那里是众多炼气士修炼之地,或许还能有所收获。要是能在海市上找到明珠,那样最理想。”
于是,龙女带清泓前往常光岛。
海外炼气士居住在龙域水面的海岛上,常光岛是其中一处显赫之地。散仙常万胜是这座岛屿的岛主,一位道行高深的地仙。这些日子以来,他和诸位同道一起和陈娘娘推算炼气士一脉天命。
如今清泓即将进入常光岛地界,他心血来潮,对陈娘娘说:“娘娘,这前来常光岛的中原人士,便是你说的那人?”
“不错。”陈娘娘推算之后,颔道:“想不到他来得这般快。”
忽然,某位仙家开口:“前些日子罡风锁住天地,我等无法窥探其深浅底细。不如趁机试探一番,看看他这云霄阁传人哟几斤几两?”
众人一听,心中活泛开来。
前些日子,神秘人降临玄正州。那气象遮蔽天地,众人无法探查眉目,最终不了了之,顺带让清泓逃过一劫。但是现在,诸位仙家想要瞧瞧清泓的手段,于是几人合计后,暗中在常光岛外布置陷阱。
清泓和龙女二人说笑来到常光岛。八?一? ? ≥.≥≤1≤Z≈W≈.≥突然海水翻波,云雾乍起,黑压压的天穹充斥阴霾。
“怪了,这天气变得够快的。”龙女伸出手,察觉到天象变化,露出惊讶之色:“这气象不见人为痕迹,是天地所成。但仙家之地,怎么会有这种异象?莫非是哪位仙人在渡劫?”
不管是龙女还是清泓,他们俩都不怕什么风暴巨浪。站在原地,坐看风起云涌,大浪滔天。
清泓精通行云布雨之道,他的道果神通便是这个。在天象之中隐有所感,抬看向常光岛方向。
仙岛祥光氤氲,有千色霞光笼罩。似乎岛外的天气变化难以影响其中的仙家福地。
“有点意思。”清泓察觉天象变化从岛中而来,心知是高人作法之故。于是对身边龙女问:“姑娘为龙族之女,可否压制这片天象?”
“这……”少女神色迟疑:“这片天象气势宏大,风掀浪起,雷鸣云盖,我一人之力难以压制天象变化。”
毕竟,龙女距离道果还差一步。严格来说,她只是幼年期的龙种。足有三趾,不成真龙。
“那就让在下献丑吧。”清泓将一颗颗碧潮珠扔到水中,右手对下一挥:“起潮!”
青光从脚下浮起,以清泓为圆心,密密麻麻的青光纹理荡漾至远处常光岛下。以法宝干扰天象,掀动新的潮水和大浪争锋。
接着,清泓再用左手打响指,空中白云飘来,洒下朦胧细雨。
“这是行云布雨?”龙女伸手接住雨水,再看清泓的时候,神色露出几分异样。这位仙家的道果神通,竟然是龙族特有的行云布雨?
龙族修成道果龙珠,大部分神龙都具备**神通,故被称作“龙神”,多有行云布雨之职。
“用神通操控天地,将天象进行修正?”岛中几位仙家察觉自己施法布置的风雷散去,岛外以二十四珠为起点,转化为清泓特有的道果领域。
“这小子出手不带一点斧凿痕迹,宛如天地生成,倒有点意思。”众仙见了,其中一人屈指一弹,从腰间宝瓶射出一道水线,再度加大岛外阴云浊浪。
两相对抗,忽有寒风骤起,冰雾迷蒙,须臾间温度猛降低,潇潇洒洒的霜凌如柳絮鹅毛起舞。
一开始,还能说是仙人渡劫。但这一举动,分明是有人在暗算!
龙女面带不忿之色:“哪里来的妖人,居然敢在龙域作祟?”说着,她端起海螺准备叫人。
“不忙不忙。”清泓笑着安抚:“不过是仙家练法,你且看我手段。”
清泓沉思一番,回忆“九云离神符”,手指在面前勾勒符文。转眼,有一道道“玄云符法”。
玄者,黑也,对应北方之水。玄云符箓,是九云符法中御水之纹。
“去!”清泓将符法散开。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符光从清泓处爆。
水光清波涟漪不绝,天地间寒气收摄,统统被玄云符箓吸收。而且,碧潮珠御水行波,岛外白云细雨绵绵不绝,浊浪阴云在这天象之下逐渐退去,一切天气落入清泓掌控。
寒气悉数落入玄云符箓,最终在清泓手中凝成一面白玉令牌。
“这令牌封印寒气,回头你若降雪凝霜,倒也可以玩玩。”清泓翻看几下,递给旁边的龙女。
龙女见这白玉令牌,心中颇是喜爱,当即道谢。
“哼!狂妄的小辈!”岛中,那位仙家见道术被破,转手被清泓炼成令牌,他露出不虞之色。
“不忙,我还有法子。”常万胜对几位同道笑了笑,招来童子耳语一番,让其下去准备。
清泓以道果神通压制天象,不久之后雨停云散,七彩虹桥挂在常光岛外熠熠生辉。二人正准备继续先行,岂料又有电光射来。
紫色闪电中传来阵阵怒吼,有若隐若现的兽影举起爪子对二人扑下。
“这是……奔雷兽?”清泓辨认一下,手指一勾,碧潮神珠在身边形成一面“五气洪波盾”。层层浪花洪纹将巨兽的攻击挡下,把自己和龙女护在背后。
电光趋势停止,水面上多出一只银毛竖起的灵兽。它形如虎豹,仪态凶猛,琥珀一般的眸子盯着姬飞晨,口中正不断低吼。
“姑娘,这奔雷兽从仙岛飞来,想来是豢养之兽?你可知道,哪位仙家曾豢养此兽?”
奔雷兽,乃天地雷精所化之精怪,能日行千里,奔驰如电,是仙家喜爱的灵兽之一。
“常光岛主听说就曾养着一头奔雷兽,想来正是此物?”龙女冲着奔雷兽一瞪,眼睛化作金色,有龙威若隐若现,威慑灵兽。
不过这灵兽被仙人教养多年,自身灵性十足,被龙女怒瞪之后,反瞪回去。还有千百道雷霆电光如蛇流窜。
清泓拂袖一扫,碧潮珠在身边形成圆盾抵御。此时,清泓已经彻底明白:这是某些仙家刻意来找我麻烦?来试探我的底细?
他想明白,收起碧潮珠,索性施展云霄阁的镇派道术。
“阴阳龙须!”清泓眉心飞出阴阳二气,在身边化作两条威风凛凛的长龙。“诸位,若再不停手,休怪在下出狠手了!”说着,他抓起两条巨龙伸手一抖,头碰头,尾缠尾,化作一把丈许大的剪刀对奔雷兽截去。
“阴阳龙须剪?”岛中诸仙神色一变,看清泓祭出剪刀,恍惚看到曾经云霄阁的诸位地仙施法。
清泓因为道果之故,天河冥河互生阴阳转化双龙,加上龙须扇的玄妙,他对这种“阴阳龙须”的领悟堪称最精。
“这道术隐约有神通气象,不比玉芝师侄女差多少。”常万胜当即吩咐门人去拦。
奔雷兽跟随常万胜多年,往昔也见过云霄阁之人。看到这门道术后,吓得魂飞魄散,化作紫色电光从剪刀中逃离。
“哈哈……小畜生,我们云霄阁的仙术,是那么容易跑的?”只见清泓手诀一引,剪刀在空中一炸,丝丝缕缕的细线构成纵横交错的天网罩住奔雷兽。
清泓手一抖,将大网收拢。阴阳丝线中,正好困住银色大兽。
吼——吼——
奔雷兽越挣扎,身上的丝网也越来越紧,最终一步步被清泓拉到身边。
“道友手下留情!”就在清泓擒住奔雷兽的时候,有一位仙人从常光道赶来。这位仙家带鱼尾冠,穿水合衣,身边烟云朵朵,座下有一只乌云驼。
云驼四个蹄子踏踏而来,仙家慌张来到清泓面前赔礼:“我家灵兽一时贪玩,从岛中逃离,还望仙友见谅。”
清泓心中清楚,这是那些老前辈试探他底细的小动作。但是面上故作不知,将奔雷兽释放,解开阴阳天罗网。
奔雷兽被清泓困住,乖觉躲在仙人背后。
那仙家笑道:“贫道匡曲子,仙友可是要来常光岛?正好与贫道同行。”
于是,清泓和龙女随匡曲入岛。
龙女在外头玩耍,对清泓挥手说:“你初来仙岛,去见见岛主也好。至于本姑娘,就不去见常大仙了。”
常光岛是海上赫赫有名的大岛,常万胜经常为海外散修讲解修行长生之术。此岛之上仙家众多,有时候众人在外岛的白云坳搭建云市,和四方同道交易仙药法宝。
龙女和清泓打过招呼,自己去云市寻找千载火候的明珠。
清泓则和匡曲入内岛拜见常万胜。
岛中千光成瑞,万霞称奇。道道仙光灿灿明明,条条彩霞袅袅盈盈。走在这里,清泓只觉元气充沛,远在自己以往所见的各处洞天福地之上。
“这里的元气,比妖族圣地也不逊色多少。”
路上,还有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树果木。只见:苍松青柏绕灵峰,红桃朱果映山野。有仙鹤飞旋松柏之间,有白猿游荡果木之林。此地安泰祥和,的确是一副仙家福瑞之所。
匡曲带清泓来到翠云林。
这林中修篁齐天生长,竹影翠玉如云。在中央有一片太极圆台,诸位仙家坐落四周,正在谈论天道。
清泓往那边一瞧,列仙玄光护体,气象万象。有仙人周遭紫气氤氲,有仙人身侧火光如轮。有仙家彩云护体,有仙家清风常伴。在这些人中,有两人正是清泓的相识。
陈娘娘和风前辈坐在两块玉石上,正对他含笑点头。
“晚辈清泓,拜见诸位前辈。”
常万胜让门人退下,上下打量清泓。
青年丰神隽永,道气充盈,的确是根性深厚的载道之器。
岛主满意一笑:“起来吧,你的事情,风道兄跟我们说过。云霄阁难得在三千年后又有传人续接道统。若诸位师兄在天有灵,想必会很欣慰。”
方才清泓在岛外展示“阴阳龙须”之术,那介乎于神通的玄妙道术,已经让诸位仙家深信不疑。只有云霄阁的阴阳之道,才有这般大能。
“如今中土世界有大劫起,你是炼气士一脉不入劫中。回头若有意,可在常光岛潜修。”
清泓再度谢过,老老实实站在众人面前。
陈娘娘见状,笑了:“今日你来,正好跟我们一起参谋参谋,将当年事情的脉络重新理清。”
于是,常万胜赐座,让清泓坐在末位旁听。
林中清风徐徐,祥光漫卷。八?一?中?文网 =.≥=1≈Z≤W≈.=清泓谨守心神,在后面听诸仙讨论。
诸仙中,有一位秋水真人道:“三千年前,我道势衰,退居海外。如今想来,怎么也不对头。”
众人这几日论道谈玄,有时候也会揣测三千年前的大变,回忆昔年往事。
陈娘娘说:“当日我陷入情劫,犯下大错。这点不会否认,但云霄阁以及其他几个门派的覆灭,和我一点关系都没。”
风千里也说:“师妹昔年虽然道行浅,但毕竟是有道的女仙,千年长生的仙真。她怎么会轻易入劫?如今想来,这劫数有些古怪。而且,情劫牵扯的另外一人,恐怕也有问题。”
陈娘娘想到自家丈夫,默然不语。仔细想来,当年之事早有异状,只是自己一头扎进情网,没有多想。
另一位女仙云婆婆说:“今下重新思量。陈家妹子的劫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风道友闭关修行的那段时间爆,的确有所隐情。”
清泓坐在角落,听诸仙谈论当年之事,心中渐渐有所眉目。
这时,常万胜道:“当年我道行浅,连地仙道果也没。不过和云霄阁几位师兄稔熟,常在云中界玩耍。似乎在事前,云霄阁便有所动静。”
越说,诸仙越觉得古怪。想起当年遭遇,一个个愤恨不已。
秋水真人手中玉麈一抖,扇出清凉之风,扫灭众人心中忿火。他颔说:“这事,我当日和云霄阁的方阁主讨论过。他持阴阳龙须扇,在大变之前便有所感。说是曾和诸位长老做出一个预言。”
“预言?”
“他说,他和云霄阁诸位长老卜算仙道前程。算出未来仙道大兴,魔道衰退,五千年后再无魔踪。”
“哦?”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打起精神:“云霄阁当初预言到‘道长魔消’之局?”
道者,天地之理,但凡道之所在,皆可称呼为道。而魔不同,魔乃乱道之源,最受诸仙痛恨。而且这些炼气士所说的魔,可不是那些修炼浊气的修士,而是真真正正堕入魔道的邪魔。
“不错。”秋水真人和风千里一般,都是道行颇深的地仙。在三千年前,和云霄阁关系密切。“诸位道友仔细想想,当今玄门地仙真人几何?而魔门真魔巨擘又有几位?”
众人沉思不欲,清泓回忆魔门十宗的情形,暗道:“魔门之中难有上进之路。如果那些老魔头不曾飞升离去。那么魔门就几个大能主持,远不比仙道人丁兴旺。”
旁的不说,坎冥殿主早些年打压黑脉后辈。从阴冥宗建立至今几千年,黑脉难道没有别的地仙?可最终只有殿主一人执掌大权。其他修炼《魔龙经》的人,早已经被他炼成法宝傀儡,乖乖成为他战力的一部分。
若论道行,坎冥殿主未必比风千里高多少。但是坎冥殿主身边那几条地仙级别的魔龙放出来,风千里这清净散仙,哪能跟黑脉无数年的地仙人杰媲美?
陈娘娘说:“我出世不久,看如今魔门气象,很多老人我竟然还都认识。想来魔门虽然战力无双,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仍是那几位老魔把持大局,难有新人上进。等这些人飞升之后,魔门青黄不接,必灭矣。”
云婆婆轻哼说:“魔门那群人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主。他们自身离开玄正之洲,又岂会在意其他魔门弟子死活?你瞧瞧,那几个老魔头若论道行资历,哪一个不在你我之上?可咱们同辈的仙友,有不少人飞升离去。但他们呢?恐怕连转世重修都不敢吧?”
玄门弟子转世,还有仙友护法点化,重入仙门。但是魔门几个老魔头,宁可苦苦留待今生,也不敢转世重修。他们重修,人走茶凉,回头弟子们搜寻转世之身,肯定不是帮忙重新送上高位,而是一把将他们吃了,夺取他们的地仙道果。
诸仙心有戚戚然。尤其是常万胜,他如今已经是第三次转世,前两次修行略有差池,以转世重修磨灭道果,重证地仙。在诸多亲友的帮助下,方在三百年前回返本来面目。但是魔门哪个巨擘敢转世?因此,那些人只能默默用时间打熬,设法将自己的道果破绽一点点弥补。
“道长魔消。仙道大昌,这是必然之举。哪怕是清浊对立,魔门也不可能长久。”对于魔门的衰落,诸仙皆有所明。
魔门顶尖的人物就那几个,等他们离开,接下来魔门还有什么人顶事?
“三千年做出预言,五千年后魔道式微,如今算算,应该是下一次仙魔杀劫之后?”
诸仙相互看看,对目前的局势有所了解。
秋水真人:“不过在这个预言的同时,方阁主还预言到云霄阁的衰落。”
仙道之兴,但也是云霄阁之衰。作为仙道一份子,云霄阁主当年不明所以,于是找秋水真人参详。
“所以,云霄阁对覆灭之事早有准备?”
秋水真人摇头:“任我们再想,也没想到龙须扇的破碎,以及云中界的消失。最终,我们更想不到,所谓仙道大昌,指得并非炼气士,而是清灵仙道。”
云霄阁覆灭,方阁主心中有所准备,留下复兴之策。只要日后诸位好友相助,自然有传人再度振兴。可他怎么想,也没想到居然是整个炼气士一脉避居海外,成为海外散仙,就连云中界也彻底坠落。至此,云霄阁覆灭三千年,而无有传承。
陈娘娘看了清泓一眼:“云霄阁当年号称诸炼气士的魁门派。到底是哪方下手,诸位仙友可有眉目?”
“不清楚。反正不可能是太元宫。”
“不是太元宫?”
“太元宫虽然嫌疑大。但太元宫就那么些人,当初那段时间,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陈娘娘和清泓对视,在他们的猜测中,当初云霄阁覆灭,太元宫绝对脱不开干系。可是这些仙家又不可能说谎,难道那件事的确还有疑问?
“难道是血海?”
“若是血海,太上宫不会坐视不理。”
诸仙再度议论,可当年之事爆太急。
先是旱魃女仙和玄门大派决裂,以赤地千里的大神通覆灭两个洞天门派。后来,更多炼气士被牵扯进来,又有仙魔清浊之辨改天换地,等炼气士们醒悟过来,天数早定,为时已晚。
云婆婆说:“当年那段时间我正在闭关。好多同道也是如此,甚至在那段时间有不少道友寻得仙缘,飞升青冥。”
很怪,那段时间的很多地仙真人都在闭关,所以才给予清浊两道可趁之机,没有察觉天数大变。
诸仙议论的时候,清泓心中将时间线整理清楚。
清浊两种修炼体系的分开,远在炼气士覆灭之前。在三千三百年乃至三千四百年前,爆第一场仙魔杀劫。而要说清灵仙道的萌芽,从四千年就已经开始。确切说,从上古之后,就有一部分人开始专修清灵仙气。只是那段时间,修炼清气也好,浊气也罢,都被视作炼气士的一部分,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直到三千多年前,两脉之人相互生厌,彼此爆冲突。于是在云霄阁等上门洞天的调停下,第一次仙魔杀劫开始。这时候,清浊两道仅仅是所谓的小道。不被炼气士们视作正道。受制于清浊两道的相生相克,有杀劫等诸多不便,广被炼气士们鄙夷。在杀劫之时,清灵仙道中,为的门派正是太元宫。
经过第一次杀劫,太元宫等门派休养生息,各安洞天。炼气士们也在山中潜修,正在这时,旱魃女仙堕入情劫。
要说之间有什么插曲,只有阴冥宗的建立。天外魔仙降世,收徒传道,建立阴冥宗。阴冥宗横空出世,不久便成为元道魔门的主力之一。
之后,陈娘娘遭劫。云霄阁灭门,其他炼气士大派纷纷受到冲击。最终,闭关的一群人纷纷出关。看到自家门人死伤殆尽,只能避居海外修行。
“玄正州就这些人,不是太元宫,不是血海,阴冥宗当年实力不够。难道是太霄宫或者太上宫?”
“那才不可能,两宫一个秉公中正,一个然世外,都不是这种人。”秋水真人道:“不过,太上宫传人历来便有‘记史传承’的重任。他们太上宫肯定清楚当年的事情。小子,今代太上传人已经出世,你若有机会,不妨去问问。”
太上宫掌握玄正州万年历史,对当年之事的记录,绝对比他们清楚。
清泓起身拱手:“晚辈晓得。”
见当年的事情仍然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看不真切,云婆婆说:“不论如何,如今我们这些人要再度出山,太元宫肯定不会让位。”
“做过一场,这是必然。”常万胜想到昔年好友,以及自己师长同门的遭遇,厉色一闪而逝。随后又恢复慈眉善目的老仙模样:“但时间还早,慢慢来吧。等我们在海外多些门徒,才好跟他们争锋。”
清泓没在翠云林久坐,当诸仙开始讨论地仙道果时,他悄然从林中走出,于岛上转悠。八?一?中文 ?.㈧?1㈧Z㈧W?.
常光岛鸟语花香,清净安逸,诸多仙禽灵兽栖息于此,毫不惧怕岛中仙人。白鹿青牛随便在清泓视野中行走,甚至有些灵猿跑到他跟前讨要仙药。
“我又不会炼丹,哪里来的丹丸给你们吃?”清泓含笑拒绝面前的几只猿猴。那些猿猴挠挠头,转而跑去一旁山林。不多时,众猿猴捧来一盆山果敬给清泓。
“……”清泓看着山果,这些山果红彤彤、黄橙橙,一个个硕大水灵,显然是精心挑选之故,上面还带着今早落下的晨露。
“也是你们有心了。”清泓见这些猿猴做到这一步,在身上翻找一遍,最终掏出几枚药丸子给他们:“这药丹不能直接服用,回头你们采晨露化开,众人一起服用。”
为那猿猴见状,一把拿走丹丸,在鼻前嗅了嗅,欣喜若狂的模样和同伴们吱吱叫。诸猴手舞足蹈离去,不过他们在走之前不忘对清泓行礼,一个个给他磕头后方投入山林。
“这些猿猴颇有灵性,日后说不定还真有几个仙灵出世。”清泓笑了笑,继续在岛中散步。
一个时辰后,来到龙女所在的云市。
云市汇聚海外诸多仙家,众人端坐祥云之间,面前摆下一个个摊位。
海外云市和中土云市没什么区别,只是从材料货源上来说,更趋向于水中出现的宝物。什么珊瑚、砗磲比比皆是。
瞧着琳琅满目的丹药、法宝,清泓毫无意动之色:“法宝贵精而不贵多,我手头几件法宝已经够用。丹药对我来说也没大用——不过,这些丹药可都是炼气士制作,以天地元气为本,不蕴含清浊仙魔之力。”
比起在中土修行界所见的那些丹药,这些丹药更适合清泓。
清泓想了想,在几个摊位面前浏览,最后目光落在一种“藏灵和契丹”上。
这种藏灵和契丹是激仙体潜力,用来临阵突破,爆更上一层战力的丹药。
摊主是一位和清泓修为仿佛的仙家,他看了看清泓,说道:“这种丹药药力强,但事后反噬不小。若用这种丹药爆通玄之境的力量,回头必须找地方潜修,避免影响自身根基。”
这仙家也是个实诚人:“这种丹药,是我炼制仙药所产生的废丹。价格上,倒也不贵。十滴月露一枚。”
日月星之甘霖,乃天穹所化之瑰宝,是修士们用来衡量宝物的一种“货币”。当然,除却甘露之外,海外还有另一套货币。只是瞧清泓穿着打扮,显然不是海外人士,所以仙家就没提及。
“这些东西,怎么值十滴月露?有那些东西,还不如回头服用月露练功呢!”突然,清泓背后传来声音。
龙女负手站在他背后,一脸嫌弃看着摊位上的丹药。
“这种催自身潜力的丹药,除却大危机时刻,不然谁去用?而且事后必须找地方潜修,不然会让自身道行折损,破绽太大。与其服用这种丹药,还不如用我们龙族的‘狂龙吟风咒’或者‘焚血草’要来的方便。至少,这两种东西没有后遗症。”
“这……”仙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位姑娘,你们龙族的吟风咒,岂是一般人能用的?至于催自身血脉潜力的焚血草,更是罕见。你说说,除却这两种东西外,哪种催潜力的禁法密咒没有后遗症?”
“这倒也是。”龙女一听,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价格上是不是有些太贵。这样吧,我给你三颗大碧珠,换取三枚藏灵和契丹,相信价值上也够了吧?”
龙族制霸海域,依照龙族偏爱宝珠的性格,他们所推行的货币同样跟珠子有关。取海中奇珍打造五色之珠。以白、玄、碧、银、金分为五等。
其中碧珠,圆润晶莹,,大如拳头,一颗可比八滴月露。
“也罢,我就吃点亏。”仙家想了想,最终应下这件事。这种丹药本来就是废药,效力特殊,一般人不会买。清泓要这些丹药,主要是想要研究血誓,看看用丹药突破境界来破除血誓,到底管不管用。
龙女手一翻,掌心多出精致小巧的金丝檀木盒。打开之后,里面宝光闪烁,除却玄、碧二色珠子外,还有不少银珠以及三枚金珠。
“看姑娘家底,想必是龙族贵女?”仙家收好碧珠,略略检查后将一个药瓶递过去:“也难怪你能接触吟风咒。”
龙女看也不看,把装着丹药的玉瓶抛给清泓:“算你刚刚送我礼物的答谢。”
接着,龙女拉着清泓离去。
路上,对他说:“我在云市转了一圈,没找到千载明珠。看来,还需要去黑海区瞧瞧。”
“那你可找到同伴?先说明,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二人走到一处沙滩落脚,清泓义正言辞拒绝:“黑海区太凶险。若我是你,先修成龙珠道果,然后找父母家人陪同。我随你去,万一你有个好歹,回头你家里人肯定不放过我。”
龙女皱起眉头,她虽然经常往仙岛跑,但是这里头没几个熟人,也不好找其他人。唯一一个看对眼的清泓又不肯冒险,一时间犯难起来。
这时,陈娘娘从翠云林出来寻清泓。正巧听到二人争论,于是上前来:“你二人要去黑海?”
见状,清泓眼睛一亮:“正好,娘娘乃地仙之尊,知道黑海凶险,不妨劝一劝。”于是,他将事情经过说了。
听闻清泓所言,陈娘娘把手藏在袖子里,暗中卜算一卦,然后对他二人说:“黑海确是凶险之地。但玉不琢不成器,你一心偏安,哪里能参悟大道?去黑海瞧瞧,也许另有收获。”
“但那地界非地仙而不可擅入,我们俩怎么去?”
陈娘娘笑了笑,前去岛上找人。不久后,有一位仙姑随她到来。
这仙姑蕙质兰心,一派大家温婉之风,穿着淡青色仙衣,素雅而净洁。她和清泓一见面,二人体内的阴阳大道顿时有感。
龙须扇从清泓天灵升起,在空中演化一条阴阳二气的天龙。而对方脑后则有阴阳二气,交缠作太极图之状,有太极混元之意。
“可是清泓师弟?”仙姑见到龙须扇,神色有几分激动,上前和清泓打招呼。
“玉芝师姐?”清泓一见此人路数,也知晓她的身份。顺势打招呼,两人见面犹如旧识一般,很快就热络起来。
陈娘娘抚掌笑道:“正好,这小子要去黑海瞧瞧。玉芝,我看你道行比他深些,不妨陪他走走。”
陈娘娘和清泓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她来海外,正是为清泓寻找诸位炼气士同道作为臂助。
玉芝仙姑来常光岛为傅玉堂寻仙药渡劫。她见了之后,立刻上前结交。
陈娘娘心中早有成算。索性趁着帮龙女寻找法宝,让清泓和玉芝仙姑拉拢关系,以求清泓名正言顺继承云霄阁道统。
清泓要跟玉芝结交,心中对这一行渐渐意动:帮龙女找明珠倒是次要,主要能趁此机会和玉芝仙姑拉拢关系。
陈娘娘拉着玉芝仙姑的手,指着清泓说:“我算出他这一行另有机缘。不过前往黑海需要代步之物。侄女手中的碧落梭叶舟正好合用。你若不去,可将那东西借他们用用。”
玉芝仙姑和清泓第一次见面,但看到龙须扇后,心中抑制不住激动,痛快点头:“师弟既然要出海,我随你一同去!”她想法和清泓类似。既然清泓得到龙须扇传承,未来便是云霄阁之主。她当然需要找个机会看看对方的品行。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共同出海往黑海航行。
怒海咆哮,洪波涌起。八?一?中?文网 =.≥=1≈Z≤W≈.=在这连绵黑水中,浮沉着一条狭窄的碧色小舟。
清泓三人从龙域往黑海驶来,终于来到黑海与龙域的边界。
一路上,清泓好奇看着身下碧舟。
这舟有丈许长,龙女坐在船头引路,清泓和仙姑在中央打坐。小舟地方狭窄,只有一人之宽。碧舟如灵蛇覆海,在墨色大洋中穿梭。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尴尬。玉芝仙姑最先打破僵局:“师弟对这小舟感兴趣?”
“这碧落舟的材质,看上去有点眼熟?”清泓对仙姑说:“这舟和我某位朋友手中的梭天碧叶有些相似。”
“梭天碧叶?”仙姑一听,立刻让他详细说说。
清泓将那物描述后,仙姑笑道:“那倒真是巧了。我这碧落舟,和他那灵叶,想来是一物所出。”
见清泓惊讶之色,仙姑稍后解释:“上古之时,有诸多天地所生之灵根。咱们云霄阁的龙须扇,便是其中一颗阴阳蕉树。此外,有一颗梭木落在碧落山中。此树承碧落之气而生,乃清灵仙根。不沾染浊气,不扎根地脉,而是在水中如浮萍一般飘荡,有穿梭乾坤之妙。后来,被某位古仙前辈寻得。用上面的七片灵叶炼成法宝。我这扁舟,就是用梭天碧叶炼成的碧落舟船。”
前方龙女一听,便问:“那如果将七片叶子找到,能不能重新复活上古灵树?”
玉芝仙姑颇有深意看了眼清泓,点头说:“自然可以。”
龙须扇不就是这般情况?两片叶子承接阴阳二气。即便被炼制成宝物,仍然可以化作灵根继续成长。
碧落梭木有七片承接穹空碧落之光的叶子。如果碧落梭木能集齐七片叶子,当然也可恢复原状。
玉芝仙姑炼制灵舟,本身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她曾经专注收集叶子,意图用一件顶级灵根给云霄阁镇压气数。
“听师弟所说,那人也是一位人仙。虽然得道不久,但想要从他手中交易来叶子,恐怕需费一番周折。”仙姑心中默默盘算,如何从刘子墨手中换东西。
她品行高洁,自然不肯用下作手段,什么杀人夺宝,什么偷盗抢劫,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哗啦——哗啦——
一阵水声打断仙姑的沉思。她抬头望来源看去,只见一座座金灿灿的龙门伫立在黑海和龙域的边界。
这些龙门中挪腾金色龙影,光辉灿灿。有诸多秽物伴随废水,形成粗大的水柱,从龙域这端投入黑海。
也因此,在交界处形成截然不同的景观。这边虽然墨水滚滚,但另一边魔涛汹涌,水质要差几分。
看着那些秽物,玉芝仙姑说:“龙域之中水质澄静。想来是龙宫将这些污秽废水,统统排入黑海了?”
龙族和仙人不同。地仙之体清净无垢,不会对外进行排泄。但是龙族乃古之神兽,号称万兽之王。他们六根不净,时常进用血食或者进行排泄、交合等行为。
龙域之中的龙族少说不下千余条,这些龙族每日进用三餐,排泄秽物。长久下去,龙域之中污秽不洁,再非龙族栖息之地。所以,龙宫借助黑海,将龙域之中的废水污秽排入黑海。借助风水屏障来磨灭这些秽物。当然,有时候诸仙炼宝或者练功所产生的废料,也都会被水族中的“清道夫”运送到边界进行排放。
故而,在海域三境中,龙域是最干净整洁的一处。也因此,忌讳让凡人靠近龙域,以免污秽龙域中的净水。
听玉芝仙姑讲解后,清泓心中一乐:“这些龙族的文明,倒也不比人类差多少。至少,懂得保护环境。”
可不是?龙族传承万年,又岂是一般兽类可比?其统治海域,水族文明不比人间王朝差多少。
看着那些污秽排入黑海,龙女和玉芝仙姑小心翼翼操控灵舟,从旁穿梭入黑海,并且绕开污秽,往更外围行去。
进入真正的黑海,突然天色变幻,日光逐渐暗淡,就连玉芝仙姑和清泓的道果也模模糊糊,难以在黑海中动全力。
仙姑蛾眉蹙起,察觉身体不适:“果然,黑海和青冥之地类似,对我等的压制太大。”
清泓默默感应道果,他那枚镶嵌在天道之中的道果不住变化。泰皇催动身下冥河,河中浮现魔龙法相,潺潺黑水升腾不息,重新感应到黑海之中的大道。
“这黑海,倒是和冥河有些相似的地方。”清泓心中暗道:“在这里,恐怕魔门最有优势。”
仙家的主场在青冥,魔人的主场在浊煞之地。这处黑海作为龙域外围,靠近风水屏障的地界,正是魔人出没的绝佳场所。
“不错。”龙女也露出惧怕之色:“不管是我们龙族,还是你们炼气士,都是元气法门。此地元气暴动,难以轻易驾驭元气,所以族里面不让我们这些小龙靠近。”少女脸色白,在这里,她一身战力只剩下五成。
仙姑看看脚下,当他们进入黑海大洋后,水浪来回翻滚,远处还有一个个水漩涡密集在小舟附近。这些漩涡牵扯巨力,随便一块礁石没入漩涡,瞬间便被巨力碾碎。
“黑海靠近风水屏障,是水元力最为狂暴的地界。一般人难以适应这里的变化,但如果适应之后,反而可以借用地利优势。”仙姑走上船头,脑后太极图徐徐转动,以自身道果强行观测此地天地运行之理。
道果,正是自身道之所在,是自身沟通天地的桥梁。
清泓有样学样,适应此地截然不同的幻境。顺带,他又把碧潮珠洒下。一片青光环绕扁舟,小舟三丈之地水行无波。每当靠近一处漩涡,都会被碧潮珠的玄光平息,如静水一般徐徐行过。
“师弟这件法宝倒是不错。”仙姑重新睁开眼,举手投足间冒出水灵之气。她也已经适应这里的环境。虽然一身战力被压制三层,但剩下七成足够用了。
“这黑海以污秽、水汽为主导,除却魔门修士外,只有精通水法的人才能安稳立足。”清泓同样走到仙姑身边,将龙女换下来,让她在船中适应变化。
两人站在船头,望着阴霾天穹。此地黑云滚滚,不时有雷霆劈入黑海,和下方的漩涡相互撞击,引更大的浪潮。
在这里,外界一切的自然现象统统不合用。水无常势,逆流而上,如龙似蛇和天空中的雷霆搏杀。更有难以捉摸的天象不住变幻,上一刻还是风雨交加,下一刻就变成冰雹大雪。
清泓见了,拂袖一扫,用法力在小舟之外构建屏障。一汪清泓覆盖灵舟,挡下所有雷霆冰雹。
就这样,慢慢穿梭在黑海中,二人寻找水妖或者明珠。但这些东西没找到,反倒是碰到一群魔人。
远处魔气冲霄,玉芝仙姑对清泓说:“师弟,你看那些魔气,似乎有魔修在此?”
清泓辨认后,神色微变:“是东方魔教的人!”
“东方魔教?也对,海外魔修,多是这群人。”仙姑似乎想到什么,盯着远处默默不语。
他们俩看到魔修,那些魔人自然也看到这边的碧色小舟。
于是,三个魔修冲杀过来。
见仙姑和清泓衣衫飘然,道风灵韵,三魔痛下杀手:“是仙人!兄弟们上!”
“这些仙人脚下的灵舟不错,正好回去献给大师兄。”三人杀过来,清泓和仙姑对视一眼。仙姑说:“左边那两人交给我,师弟对付右侧那人。”
仙姑自诩道行高,年纪长,主动抗下两人,将剩下一人交给清泓解决。
这三个魔人不过是定道之境的新晋人仙,目前连自身法相道果都不完善,还没办法将道果神通轻易施展。只是,在这方黑海中,他们三人明显占据优势。一身法力和四周天象融合,黑水兴洪,隐藏在大浪中,妄图借助黑海之力掀翻灵舟。
仙姑从容一笑,一步跨出灵舟,脑后太极图飞出玄白二色光华在她脚下形成虹桥。
玉芝踏桥而行,随着虹桥展开,所有波浪悉数被神桥镇压。而她袖袍中两条蛟龙飞舞不休,将面前的两个魔人圈住。
“阴阳龙须?不过她脚下的虹桥,有点混元神通的味道。”清泓看她没有危险,去拦住另一位魔人。
他下手可没有玉芝仙姑那么软和。而且,他在这里没受到太多压制。一出手,便是密密麻麻的冰魄神雷将魔人四周空间封印。然后阴阳龙须化作剪刀一剪,把魔人击伤,提到一旁审问。
这些魔人的目的,说来也简单。他们此行只是为将青云明微旗幡扔到黑海中摧毁。
当日,四方魔教各得一面伏魔旗幡。煌阳魔教利用火山焚毁,蟾宫送到极北玄冥之地。而东方魔教,则是妄图将魔幡扔到黑海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并且利用黑海中的水漩涡来摧毁宝旗。
“本来,应该是门中地仙长老亲自来。不过杀劫开始,长老要去商议渡劫之事,所以让大师兄带我们来。”魔人惶恐不安,一股脑将情况都说了。
清泓逼问出情报后,脸色不断变化,心中暗暗琢磨:要这么说,这件事还跟我有关。是我打出云霄阁的旗号,引来太元宫仓促推行杀劫,然后才让东方魔教的长老赶去商议大事。因此,他才没有亲自来这里。
“看来,云霄阁传人的名头,不是没有好处。”清泓暗中庆幸,若非长老前往中土商议杀劫之事。恐怕他们会直接撞上一位魔门的长老。
不过清泓念头再一转:如果我不用云霄阁传人的名号,太元宫不引动杀劫,那长老不会前往中土,可我也不会来海域啊。唔……倒也不是不可能,万一陈娘娘找我,说不定还会碰到龙女,然后来到黑海。只是那时候,要撞上东方魔教的地仙。
清泓反复思考其中的可能性,最终也无法真正理清命运的玄妙:“果然,未来千变万化难以磨琢。”
但这个小插曲,让清泓心中有所触动,产生一种对天道的敬畏。
“前世有蝴蝶效应的说法。现在我落入这方世界,无异于蝴蝶扇动翅膀,将这方天道搅乱。”
按照既定的轨迹,“云霄阁传人出世”要在百年之后。但现在有清泓冒头,导致炼气士和清灵仙道早有准备,也间接迎来一场仙魔杀劫。
将天地视作罗网,清泓在罗网中震动翅膀。随着根根丝线越传越远,最终又会影响到清泓自己。
“从我拿到龙须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被纳入这天地罗网内,被视作这方世界的一份子。”清泓想到自己的誓言。当初,自己誓要兴盛炼气士一脉。这因果誓言被天地感应,作为他的道果誓言之一,已经影响天地运转,承接玄正州一部分的运数。
清泓默默拿出龙须扇,清风徐徐,他脑中考虑自己的未来。
“根据那位神秘人所言,我身上的龙鳞来自某位天龙。因此,很多时候,地仙难以算出我的来历。因为,他们的境界无法推算天龙的踪迹。”
心口的龙鳞和清泓合二为一,算清泓的来历,最终就会引入天龙身上。这可能是那尊天龙对他的照拂。
联想自己身上的迷雾,清泓心中越沉重。“我从穿越至今也已经过去几年。最初的目的,只是从魔门脱身,做一个不受拘束的逍遥散仙罢了。但一步步走来,身上反而牵扯甚广,再难得逍遥之身。”
最初,清泓只想要修成仙果,想要从魔门的环境离去。但随着后来,他凝练道果时被天地诛杀,不得已承接炼气士的因果保命。再后来,于神秘人话中言语,这反而成为他的救命稻草。若他修行魔功,未来必死无疑。甚至在那神秘人面前,都绝难活命。不,连碰到神秘人都未必。以他修炼魔功的痕迹,如果没有炼气士的功法遮掩,随便碰到几个资深地仙,就会立刻被人看破体内魔骨,最终被人击杀。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伏魔旗幡拿到手!”清泓心中一定,解决面前的魔人后,去帮仙姑退敌。
玉芝仙姑是经年的女仙,道行颇深,已经即将触摸通玄之境。八一 ?.㈧?1?Z?W㈠.㈧当清泓赶过来时,她这边的战斗早已进入尾声。
但见空中双龙缠绕,祥云腾腾,一个魔人被女仙用剪刀截成两段。
“这阴阳龙须剪,果然不是我一个人喜欢用。”清泓心中好笑。他用“阴阳龙须”道术,也喜欢变作剪刀截来断去。这门道术针对阴阳,但凡生灵有阴阳二气,都逃不过这一剪。
另一位魔人见势不妙,整个人遁入水中,想要从水路逃走。
仙姑看他逃走的方向,幽幽道:“我虽不精水咒,但混元之理乃大道宗流。在我面前,岂能让你逃了?”她脑后太极光轮冉冉升起。只听嗖的一声,宝轮化作长长的卷轴对下一拢,魔人落入太极图,转眼化作灰灰。
清泓眉头一挑,他自然看得出来。他这位便宜师姐所炼成的道果神通,正是她脑后的那一轮太极宝轮。
轻轻松松灭杀二魔后,女仙又落入灵舟:“我看师弟那边得手早,想必已经问出这些人的目的。”
“这些人要损毁伏魔之宝。”清泓将自己的青云旗拿出,递给女仙:“师姐,这旗一套九面,那些人要借助黑海的大漩涡来碾碎仙家重宝。”
清泓得到伏魔之宝的消息,女仙曾听傅玉堂说起过。略略扫了一眼,旗幡上碧霞茫茫,有万千道玄妙古朴的上古符篆流转不休。
“这是上古重宝,可布灭魔大阵,不能让魔人轻易损毁。我的意思是,我们几个暂时过去,截住他们再说。”
仙姑听清泓之言,看向一旁的龙女。
龙女道行浅,目前还在苦苦适应黑海的暴乱元气。
女仙走上前,芊芊玉指点在她眉心:“惟守静虚,无为无思,纯乎以正,道转先天。”
仙姑出手点化,龙女眉心有一点朱砂印闪现,随后太极道印轰开泥丸宫。却是女仙以自身道果法力,点破龙女心中迷障,让她开悟大道,在此地领悟玄机。
龙女头顶有白毫冲霄,娇小的银龙飞舞不休。几个呼吸之间,银龙便壮大一尺,足上的三根脚趾外,又长出第四根脚趾。
“师姐好手段,竟然让她省了五十年苦修,即将跨入成熟期。”四爪之龙,在龙族已经是成年的标志。
“多谢仙姑。”龙女收功,虽然战力仍然受到压制,但面色比方才要好些。
仙姑颔:“无需谢我,是你机缘到了。”她把方才二人探知的情况说了。
龙女听二人所言,默默将船头的海螺收起。
海螺来自黑海,与之配套有一枚千年明珠。龙女将海螺放在船头,借助两者之间的牵引力搜罗明珠。当然,能拿到配套明珠最好。拿不到的话,再找别的。
她收好海螺,轻声说:“我来黑海,只为寻明珠炼宝。本来就没什么报酬给两位。两位若有这般机缘,我自当相助。”
于是,三人调转船头,去找东方魔教的人。
四方魔教传承自上古大教,如今门阀争斗,四脉分散蛮夷之地,天南海北各一边。南方魔教号称南疆魔道魁,更暗中扶持南方蛮族和大鸿帝朝争锋。北方魔教和西方魔教在人迹罕至的雪原和沙漠。至于东方魔教,他们遁入海上,处于海外修仙界和中土修仙界的交界地带。除却平日折腾中土修仙界,刷刷存在感外,也经常跟海外仙人们打交道。只是龙族势大,他们不敢多在龙域停留。反而是龙域更远处的黑海,是他们经常厮混的地方。
而今,几个魔教弟子站在礁石上,身畔有一只巨大的血鲨相伴。更远处,有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白色漩涡在黑色汪洋中搅动。
血鲨口吐人言:“你们这位大师兄够可以的,把你们留在这边,居然自己跑了。”
其中一人恭谨说:“磨灭伏魔旗幡,本来就不是什么费工夫的事情,何必让大师兄在这里守着?只要稍后,大人带我们回去便成。”
这血鲨是黑海中的精怪,修行千载,实力不可小觑。如今没有地仙引路,魔教之人能在黑海中畅通无阻,便是依赖它在引路。
魔人说完,看向远方的大漩涡。在白色大漩涡中,有一道青光若隐若现。只是在庞大的撕扯力下,这点光辉微不可见。
这个大漩涡是黑海中少有的凶险之地。东方魔教将旗幡扔入漩涡。借助天地之力把这面旗幡一点点碾碎。
血鲨一甩尾巴,水中荡起一层波浪。它冷声说:“哼,黑海漩涡可不是处好地界。里面宝贝多,危机也多。”血鲨语气中流露几分畏惧:“你家大师兄不知好歹,往那里头去,回头少不得脱层皮。”
黑海之地,和天空的罡风层类似,都是极其凶险,但也是机缘颇多的地方。罡风层中,常有天外散落的玄铁陨石、日魂精英,月魄流华。而黑海中,则是诸多转动不息的漩涡,这些漩涡在海洋中激荡,犹如天地浑然初开一般。当漩涡扩张到一定程度,里面就会有天然造就的法宝、灵药,甚至会形成一方岛屿福地。这些漩涡,是黑海水族的立命之本。
不过这些漩涡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其中。
魔人看着面前的大漩涡:“大人,你说,假如这个大漩涡进入下一阶段,会有什么样的宝物?”
血鲨沉吟一番:“这个漩涡出现已有三千年,至今仍然在不断吸收外界之物。如果它进行大爆炸,开始逆转喷吐灵宝,至少是一个天然造就的洞天。甚至,这个大漩涡可以造成另一片海外大6。”
这个大漩涡,是黑海中最大的漩涡。按照以往的记录,比这个规模小一半的漩涡,就能浮出一座不逊色常光岛的仙岛。如果这个大漩涡出宝,恐怕诞生的岛屿不逊色大6。
“别想了。这个漩涡那么强。现在我们连靠近都不敢。而且,它想要进行逆转吐宝,至少还要一千年的火候。你们若真想要漩涡中的宝贝,回头去找你们大师兄。他去的那个漩涡虽然凶险,但你们众人联手,应该可以取得一些东西。不过那个漩涡的规模不大,应该诞生不了岛屿。”
龙族清扫海洋中的污秽堆积到黑海。但天地之间自有大道。这些污秽在黑海中进行转化,在大漩涡中沉积千年,最终变废为宝。由漩涡喷出岛屿、神木、灵宝等物。这才是地仙们来黑海探索的目标。
清泓和玉芝驾驭灵舟而来,看到礁石上的那些魔人。
“远处那座漩涡,应该便是黑海传说中的死亡大漩涡?”仙姑对清泓说:“待会儿,你我一同冲过去镇压魔修,然后前往漩涡拿回伏魔旗。”
青云明微旗浮沉在大漩涡中。?八一 ≥.≥≠1≠Z=W≈.≥这个大漩涡是天地自然力量的集合体,而伏魔旗幡则是上古炼气士炼成的伏魔重宝。本来,这面旗幡如果在全盛时期,在地仙或者天仙手中,绝对可以从容穿梭大漩涡。只需把旗幡一抖,茫茫青云分开浊水,可来去自如。
然而,目前无人驾驭,且只有一面旗幡。在大漩涡的破坏下,旗面上的云纹灵篆正逐渐被巨力扯碎,里面暗藏的青冥之气一点点被大漩涡吞噬。
血鲨和东方魔教的人看到这一幕,不觉露出笑容。“这件东西镇压玄门气数。只要它被毁去,这一场仙魔杀劫中,我们便多出三分优势。”
只有玄门败了,他们行事才能无所顾忌,才能真正不用提心吊胆,成天担心玄门的“迫害”。
就在此刻,空中五条神龙瞬间扑来。
赫赫龙威压制众人,那血鲨一惊,口吐人言:“大家小心,是龙域的人!”
龙族制霸海域,虽然留下黑海水妖这一祸患,但却内藏练兵之意。避免后代龙族不思进取,刻意留下一些障碍,用来锻炼后人。所以,黑海时常有龙族中的神龙前来找东西,或者和水妖厮杀。
血鲨露出惊惧之色,只见五条神龙呈现黑、白、银、金四色,其中两条金龙交缠在一起,对准一个魔人落下。
咔嚓一声,那魔人被截成两段,拦腰喷射鲜血。
这五条龙,除却龙女所化的银龙外,剩下四条都是清泓和玉芝仙姑演化的“阴阳龙须”神通。
清泓幻化黑白二色神龙,仙姑则演化两条金蛟龙。在龙女的龙气遮掩下,血鲨误以为是龙域中的年轻一辈来犯。
等他醒悟时,仙姑的剪刀杀死一个魔人。清泓的双龙也化作宝剑劈死一人。
“人仙的神相之境?”
仙家修行大道。道本无路,哪里有什么具体境界?一旦人为制造境界,便落入有为之法,乃下下之道。
故而,太上有云:“道不可言,言而非也。”
人仙道果也是如此,道果无有上下之分,只有高远精深与否。每个人的修行方向各有不同,且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哪怕是接近地仙的高人,若碰到相克的大道,说不得也会被人所制。
目前,按照仙魔约定俗成的说法,将人仙道果的演化,分为三个阶段:定道,神相以及通玄。
定道,乃道果初定的稳固阶段。
神相,施展道果神通,有大道法相的成熟阶段。
通玄,大道通玄,则是道行更进一步,开始向着地仙道果进行蜕变。
有些定道之境的修士能打死神相境界的仙人。无非是战力和道行的不同罢了。
血鲨虽然是神相之境,但战力不过和清泓仿佛。等它反应过来,清泓已经清扫周遭几人,直接杀到它面前。
而且,玉芝仙姑云袖拂香,玄白二色的祥云仙雾裹住众人。在这片迷雾中,只有太极阴阳之道才能完美施展。其他诸多魔法乃至玄功,统统受阻于迷雾。
“这是以道果演绎的领域?”清泓心中暗暗称奇。仙姑精通阴阳太极之妙,其道行还在他之上。
在这里,清泓手段畅通无阻。只见男仙洒出碧潮珠,一颗颗宝珠闪烁白毫,让人睁不开眼。下一刻,便有阴阳龙须剪、冰魄神雷等道术一一攻向血鲨。
龙女站在远处,手放入锦盒,准备用父母交给自己的防身之物杀敌。但还没等她动作,那一片玄白仙云中已经分出胜负。
除却血鲨逃过一劫外,其他人统统被二人诛杀。
“可惜让这水妖逃了。”
清泓和血鲨对战,血鲨最终自燃精血,施展一种传承自东方魔教的禁法,逃出这片海域。
“算了,它被师弟用碧潮珠打断脊骨,回头有他受的。”
清扫完魔修,二人方有功夫仔细端详漩涡中的那面旗幡。
清泓说:“师姐在此稍等,我去看看。”说完,他起身跳入水中,运用神秘人所传的“止水之心”,徒步走在漩涡中。
不过这漩涡气象恢弘,凶险万分。刚走到一半,清泓便支撑不住。心境被大浪所扰,再难保持止水之心。
眼看四周大浪扑来,他手捏法印,用道术护体。
接着,清泓伸手对下一指:“起!”光云袅袅,他脚下升起两朵白莲托起双足,更有二十四宝珠凝成一根三光分水枪。
“开!”随着清泓一声轻咤,三光神水破开漩涡,露出一条安全通道。
就这样,清泓一步步靠近漩涡中的伏魔旗。只是这面旗幡距离漩涡核心太近。
突然,天空劈下雷光,和漩涡之中的一片水光冲突。
轰隆——
雷光水汽炸开,一片黑色浊水噼里啪啦往四周射。这些黄豆大小的水滴,每一滴都蕴含天地之力,是漩涡中凝聚千年的重水。
清泓脸色变化,头顶有天龙盘旋,两条龙须轻轻一震,化作阴阳鱼纠缠的圆盾挡下重水。
“哼——”虽然重水没有伤到他,但那股冲击而来的重力逼迫清泓连连后推,逐渐从白莲失足,跌入漩涡之中。
“不好!”仙姑见势不妙,对龙女说:“你小心看护灵舟,我去救人!”
仙姑莲步轻跨,脑后升起虹桥镇压漩涡,上前救援清泓。
清泓毕竟是得道仙人,落入水中保持镇定,见仙姑来救,默默运转玄功,再度将碧潮珠变化,一面扇子扇开浊浪,自身化作流光跳上虹桥。
“好险好险,这漩涡果然厉害!”清泓犹惊未定看向下方爆的雷光,坐在虹桥上歇息。
恢复过来后,他对女仙说:“师姐这座桥,跟我认识的某位同道相似。不过,比起他那座构架天地的山河之桥。师姐这座桥,更有镇压乾坤,梳理太极之能。”
此桥之下,地火风水重演阴阳太极,浑浑沌沌在这方昏暗的漩涡世界中演绎混元一气。
仙姑没说话,而是尝试用虹桥落入伏魔旗畔,准备收走宝物。
不过,漩涡中危机四伏,几次尝试,都被巨浪所阻,眼睁睁看着旗幡更进一步向着漩涡深处落去。
“不行,师姐,暂时停手。”清泓拦住仙姑:“别乱动。再往前百丈,就是漩涡的中央地域,你我进去,必死无疑。”
这大漩涡的凶险,在玄正州的各大险地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地方。和天穹青冥中的雷泽,以及北方雪域的极北玄冥齐名。在核心深处,地仙都可能陨落。
两位人仙不敢擅动,以免将旗幡推入更深处,于是在虹桥上思索办法。
“师姐,借用一下你的剪刀。”半响之后,清泓忽然有了个注意。
他将女仙的剪刀拿来。然后施展“阴阳龙须”,将玄白二气搓成一股麻绳。
说起来,清泓得到龙须扇后,对阴阳龙须的研究越精深,已经逐渐拥有神通的味道。再过段时间,等他研究纯熟,可以当做第二门神通。
清泓施展手段,将剪刀挂在绳索上。这绳索蕴含阴阳之气,剪刀也是如此,故而两者相合,就如同钓线上的吊钩一般。
清泓又把碧潮珠变成一个鱼竿,把绳索绑上去。
“师姐,看我手段!”清泓催动阴阳道法,抓起鱼竿,利用绳索钓线不断延伸,将剪刀落入旗幡所在的水域。
“给我起来!”利用阴阳剪的阴阳之气,清泓把它重新变作两条金龙。
祥云滚滚,双龙头尾相缠,一下子就把伏魔旗绕住。
固定旗幡,接下来就简单了。清泓和仙姑联手催动法力,将那面旗幡从远处的漩涡一点点拉出。
万幸漩涡没有自我意识,不会主动攻击他们。虽然抗拒漩涡巨力很难,但经过半天努力,总算把旗幡收入身边。
二人累得气喘吁吁,清泓将剪刀还回去:“说起来,师姐的剪刀是真不错。”
“这剪刀是我年少时,母亲所给的贴身之物。后来涉足仙道,便将这女儿家的东西炼成法宝护身。”仙姑接过剪刀,露出怀念之色。
接着,仙姑压下念头,对清泓说:“看师弟方才战斗,也喜欢将‘阴阳龙须’变作剪刀?也对,咱们这门道术偏向于阴阳两气,这剪刀形状最适合不过。怎么,有没有兴趣炼制一把阴阳蛟龙剪?”
清泓没有炼制相应的道术法宝,暂时也没这个打算。不过,仙姑提及剪刀,让他想到一事:“师姐炼制阴阳剪。不知下一步的混元龙珠神通,是不是也要炼制一件宝物?”
“不错。”仙姑对此早有打算,炼制一件混元之宝,当做自己晋升通玄境界的桥梁。
“那……师姐不妨炼制一个金斗,就叫做混元金斗吧。”清泓说着,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显然想到某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仙姑看着清泓,他笑容中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
“哪有!混元金斗,多好听的名字。”清泓面上喊冤,脑中想到前世的神话故事,突然恶趣味有了个念头。
“反正闲来无事。回头给云霄阁炼制几件法宝,就用混元金斗以及金蛟剪的名头。至于四象……”
云霄阁讲求混元太极生两仪,两仪阴阳变四象。混元金斗可以代表太极,金蛟剪能当做两仪,但接下来的四象之宝怎么演化?
清泓一时间,再度陷入沉思:“严格来说。玄门太上一脉便有类似的东西。”
和阴阳龙须扇类似的玄门宝物共计九件,是太上宫当初联合各派高人炼制的玄门镇运之物。阴阳龙须扇规格太高,乃上古仙家重宝。清泓自己炼制的阴阳法宝,怎么也不敢跟这太上重宝比肩。
“有点麻烦啊。不如就让师姐来吧!”于是,清泓再度出言鼓动,劝仙姑炼制什么劳什子的“混元金斗”。
甚至,他连混元金斗怎么炼制,都已经想到。
“斗者,丈量之宝。八一????中文 ?.1ZW.藏海纳川,师姐炼制一件藏天纳地的宝物,难道不好么?”
三人继续前行,路上,清泓不断在仙姑耳畔唠叨,仙姑听着有些意动,心中默默想到:“我如今参悟道果,若要突破通玄境界,必须用一件太极混元之宝来印证道果。这件混元金斗,倒也合用。”
仙姑本来的打算,是炼制混元一气珠。但现在听清泓所言,觉得混元金斗也挺不错。她手头,正好没有这种“纳须弥于芥子”的乾坤类法宝。
“但我手中没有材料,回头还是再看看吧。”
三人接下来,依龙女手中的海螺定位,寻找相应的明珠所在之地。
龙女这海螺,是黑海某位水妖的遗蜕。那海螺精坐化之后,遗蜕螺壳冲入龙域,被龙女所得。如今要炼镇海珠,用配套的内丹材料最好。毕竟,镇海珠一类的宝珠,被蚌壳类的法宝克制。假如他朝镇海珠被人夺取,也能用相应的海螺将东西收回。
约莫一日之后,三人来到一片宁静的海域。此地风平浪静,旭日高照。
“怪了,在黑海之地,竟然还有这种祥和气象?”清泓低头去看海螺,海螺射出一道灵光,正投入远处一望无边的海域。
“难不成,东西在水下?”
清泓留在小舟上,仙姑和龙女下水探寻。
海底多奇珍,黑海漩涡频繁,不断对外吐宝。数千年下来,海域沉寂着不少宝贝。
两女落入水中寻宝,清泓在船头打坐,拿出弥天符和涂山联络。
“你小子那边怎么样?”
“还成。回家看看。这次杀劫,我们狐族有几个人被牵扯进去了。”涂山此刻懒洋洋躺在草坪,旁有两只白狐乖巧在旁,给他扇扇子。
“我们狐族中的仙狐功法,正是清灵仙气的修行。等一甲子之后,会有人下山应劫。”
这狐族一脉,是玄正州上古传承而来。当年上古灭妖之战,狐族损失惨重,但毕竟有些高人在,最后开辟一方秘境灵山避过劫数,如今狐族也是一个不逊色洞天的势力。其中,皇族一脉仍然保持上古修行,修九尾天狐真身。此外,什么心月狐、仙灵狐统统都是狐族功法的分支。据说,这都是从万妖金榜拓印下来的东西。
狐族中,要过杀劫的,是仙狐和魔狐两脉。一修仙灵之气,一修浊煞之气。
“一甲子?”
“怎么?你不知道?”涂山笑了:“这种仙魔杀劫不但凶险,时间也很长。如今和王朝更替牵扯在一起。恐怕,要在下一位皇帝开始算。从他继位开始,败坏他的江山,重立一个王朝。”
涂山一边说,脸上露出忧虑之色。若说败坏江山,恐怕他们狐族真逃不了了。
正想着,空中两道仙光落入山中。
涂山脸色变幻:“太元宫的人,终于还是来了么。姬飞晨,先不说了,我有事离开下。”他立刻跑去大殿,暗中打探情报。
“这小子,居然敢挂我联络。”清泓神色无语,默默收好弥天符。这时,仙姑和龙女从水中上来。
二人扔上来不少海底搜刮的奇珍。一株株艳红珊瑚彤彤如火,一颗颗深海明珠烨烨如灯。
“这些明珠的火候不到,最好的一颗才只有七百年。”清泓翻查一遍,又捡起一块黝黑的铁块。这铁块中蕴含星光,正是某种上等的炼器材料。
“我二人搜寻海底,也没现什么千年明珠。”仙姑上船,祥云法力一转,将身上的水汽统统避开。
龙女略带失望之色,对二人说:“我再去看看!”银龙再度潜入水中,仙姑担心她安全,也跟上去。
船上又只剩下清泓一人,他托着下巴,随手挑选一颗九节血珊瑚。珊瑚每节长三尺,共计九枝九节。清泓闲着无聊,索性把一颗颗明珠镶嵌在珊瑚上头做装饰。
“按理来说,那海螺指引到此地,应该就藏在水中。”清泓目光往远处扫视,远处水平无波,连礁石都没有,更没有其他隐藏之地。
至午时一刻,龙女和仙姑上来好几次,扔上来不少海底灵草仙药,可仍然没有相应的明珠。
只是,清泓望着水面,隐约间感觉到远处水面有漩涡涌动。
轰隆——
远处,烟雨朦胧,有一座仙岛若隐若现。
那岛屿被祥云笼罩,一阵阵霓霞金光环绕岛屿,还有缕缕雷霆之声在四周炸响。随着这些动静,岛屿也正在徐徐扩张。
“难道明珠在岛中?”清泓心中一动,踏浪去仙岛搜寻。
这座岛规模不大,只有数里方圆,但是岛中元气充沛,不少地界的元气凝成粘稠的液体在岛上蠕动。
“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只可惜这岛还没真正大成。”岛上依稀存留先天之气,这些元气或作山岩,或作泉水,目前还没真正成型。
“想必,这就是黑海漩涡所诞生的宝岛?”
只可惜,岛屿转瞬即逝。等清泓想要仔细查看时,岛屿沉入水中,又再度消失不见。最后,他只来得及将手中的珊瑚树扔入岛上。
“也罢,回头和师姐她们汇合,再做计较。”
清泓抽身击退,回到灵舟时,玉芝仙姑和龙女早已等候多时。
“师姐上来了?”
“听到水面有变化,所以出来看看。”二女在水中寻宝,突然水流变化,察觉水中有东西扰乱洋流,于是乎出来打探情况。
“方才,水面出现一座岛屿。”
“岛屿?”仙姑和龙女看向海面,如今水面平滑如明镜,哪里有什么东西。
清泓将刚刚的情况说了:“闲来无事,我们再等等。或许,我们的目标就在岛上。”
于是,三人在小舟上打坐。龙女并非耐得住寂寞的人,于是不时往水中嬉戏,扔上来一些宝贝给二人。
至夜深人静,明月当空时,水面再有波澜。
子时,细碎的月光伴随大潮澎湃而起,又有一座仙岛在青霞银光中徐徐升起。
“师姐,准备!”随着清泓一声高呼,三人各显玄妙,清泓踏莲行波,仙姑乘云驾雾,龙女化作银龙扑向岛屿。
一上岛,便察觉上空浓郁的星光月华,还有岛上的婆娑玉树。
“不对!这岛和我白天所见不同。”岛屿只有数里方圆,很快就被搜索一遍。但清泓想到某件事,立刻招呼二人飞在岛屿上空仔细端详。
“师弟有什么现?”
“白昼时候,我担心岛屿消失,将一颗挂满珍珠的珊瑚树插在岛上。但现在,岛屿上非但看不到,而且气息和我所见也截然不同。”
“不同?”
“白日所见,霓霞祥云中吞吐日精。但现在,似乎是月华之力。这两岛,一阴一阳,别有玄机。”说着,龙须扇自动从清泓眉心飞出,并且还有道都图变化日月之象在身后演绎大道。
道都图,是八景二十四图的第一图,演化日月星辰之道,蕴含采集日精月华的奥秘。在这座岛上,正好契合某种特殊道理。
而龙须扇,更是变化莫测。有双龙纠缠在一起,宛如球状,生生不息。
“原来如此,这岛屿竟然是阴阳两面。”清泓恍然大悟:“这岛屿一阴一阳,白昼时阳岛出世。夜晚时阴岛出世,故和我白天所见不同。这是阴阳之道的变化轮转。如果是两座岛屿,那么珊瑚树应该在水下。”
仙姑没有见过白天的岛屿,但她见识广博,手一挥,面前升起一颗阴阳二气凝成的球体。两股元气纠缠不休。犹如两条阴阳鱼相互转动,而在眼睛的位置,则是两个小岛。
“师弟,有句话说错了。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你所见的阳岛,虽然是阳气之凝聚。但却是阴鱼所托,为此才能达成平衡。阴鱼受白昼日精吸引,从漩涡中浮出水面承接日精。而到晚上,阳鱼外出吸收月华。故而形成完美对立。你瞧——”
她指着岛外厚厚一层元气:“这些阳和之气裹住岛屿,恐怕这两座岛屿,平日并非在水面,而是出于另一层时空。而漩涡,正是其入口。”
二人说话间,龙女依凭海螺在岛上散步,最终在一处寒潭现闪烁灵光的明珠。那珠子静静沉在水底,犹如明月一般和天空对应。当她走来,手中海螺轻轻低鸣,和明珠呼应。
“找到了!”龙女对二人呼喊,然后下去尝试取宝。
这寒潭水刺骨无比,龙女刚下去,立刻被寒水冻伤。仙姑从葫芦拿出仙药给她疗伤,清泓则用不久之前的办法,再度将明珠钓出来。
此时,清泓余光瞥见远处有月光闪烁,于是依着光辉寻去。在某座石璧上,现一块镶嵌着的玉璞。
那玉璞光辉映入水面,形成别样的银色光华。
清泓好奇上前,伸手将玉璞取下。落入掌心,热气驱散寒意,玉璞上的碎屑脱落,露出里面的月白色宝珠。
“月魄宝珠!”清泓一愣,立刻从九霄玄金龙神塔中翻出另一枚宝珠。
两枚宝珠色泽不一,但属性同源,都是天穹之上,清虚广寒之府所坠入人间的宝物。
清泓心中一震:“对了,这座岛屿吞吐月华,恐怕还有不少类似的月魄宝珠。若真能找到二十四枚,我的碧潮珠就能更进一步了!”
月魄宝珠是广寒之宝,太阴灵物。八一??? ? .虽说并非顶级的炼宝材料。但胜在出身不凡,人间难寻。
哪怕是这座神秘的岛屿,最终清泓也只找到三枚月魄宝珠,这还是算上一开始寻得的那枚。
“加上我在灵微仙府所得,这才四颗月魄宝珠。还差二十枚。”不过黑海中地大物博,漩涡频多,或许那里头还有隐藏的月魄珠?
清泓回来和二人汇合,只见仙姑正端详龙女手中的海螺内丹。
仙姑拿过来一看,露出惊讶之色:“本以为只是千年水妖,但看这枚灵珠,恐怕是得道仙灵所留。”
“师姐是怎么看出来的?”清泓仔细打量,除却察觉这是一枚千载内丹外,瞧不出任何其他端倪。
“这仙家所留内丹,是清净法的路子。清净之道,非大根性之人而不可修。更遑论异类?”
仙姑对清泓说:“你道基路数,和此人倒有几分相似。”
“我?”
“古来修行之法万千,可归根究底不过是两种法门。一种是清净法,一种是阴阳法。哪怕当今清浊之辨将炼气士的古法道统改得面目全非,仍然不伤根本。”
“清净法?阴阳法?敢问师姐,此二法门作何解释?”
“所谓清净法,便是炼虚行道,清净本心。一念心动,则元神出,言行举止皆是天法自然,此乃大道之本也。”
“而阴阳法,则是你我所传的阴阳玄功。调和龙虎,共济坎离,以真阴真阳合大道金丹,从阴阳入道,修成仙体。纵观当今玄门诸仙,魔门诸邪,莫不是如此。就连妖灵采日月精华,也无非是炼精化气,以日月阴阳而入道。只有寥寥几人,才能从清净法入道,非上等根性而不可为。”
说到这,玉芝仙姑对清泓赞誉有加:“师弟没有真正得到练气修行的凝丹真法。故而,咱们云霄阁的功法修行不全。连真正的金丹大道都不曾涉猎。但是能参悟阴阳之理,了悟混元之道,的确悟性极佳。”
说起来,仙姑才是真正的云霄阁传人。她参悟阴阳,调和坎离,凝成一枚大道金丹。这金丹九转,便是地仙不灭之体。也是一般玄门仙家的路数。不过清泓半路出家,若非身上有太上玄功的味道,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仙姑不知清泓曾修行魔功,自然以为他是凭借一本典籍自行修道悟法。
清泓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他修炼魔功,最初从黑煞之气入手,后来得太上功法,不敢直接转修,而是选择其中的观想法门。
故而,在根基路数上,并不是正统的云霄阁凝丹之道。反而有着魔门炼体的味道。对金丹所求甚少,反而更重视魔魂一类的修行。
再后来,他得三道清灵之气转修炼气士。算是另一种别样的阴阳法门。从清浊演绎阴阳,和仙姑的阴阳水火之功,虽道不同,但道果一致。
不过,清泓修炼八景二十四图,却又逐渐抛弃阴阳炼丹之道。不同于仙姑等人打磨大道金丹,九转而练元神。他的道路,是将眉心祖窍中的“泰皇”凝成实体。实体一成,便是先天之魂,灵光不灭的元神道体。这种观想神魔的理念,又从玄门绕回元道,有元道观想上古神魔,修炼不灭道体的痕迹。
听仙姑讲解,岛屿不断震动。清泓对二女说:“此地,不久便沉入水中,我等不便久留。去!”
于是,三人腾空出岛。坐看岛屿吞吐日月精华,一点点扩张岛屿面积。
清泓露出惋惜之色:“可惜,我们仓促而来,无法祭炼仙岛。不然,这座阴阳属性的岛屿,正好做我们云霄阁的山门洞天。”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这座仙岛和你我无缘。”玉芝仙姑看得明白,他们在此寻得一二宝物,已经是机缘,不可贪多。“这种仙岛,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皆具,才能获取。不过,这漩涡倒是颇有灵智。和一般逆转吐宝的大漩涡不同。”
她的话让清泓心中一动:“未必是漩涡有灵,恐怕是岛屿蕴含灵智,阴阳鱼化身阴阳之道。这岛屿是天然所成,要说的话,岂非正是一枚先天道果?”
“确实如此。若是有仙家将岛屿祭炼,或许就能一步突破至地仙道果。”
只是不管是玉芝仙姑,还是清泓,对此都没有贪念。没想过将岛屿炼成地仙道果。
仙姑道行颇深,本就有地仙之资,又何必假求外物?而清泓和神秘人相逢,连天仙都亲眼见过了,对这两座岛屿更没什么想法。大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真是岛屿有灵,那么我们上岛取宝,岂非欠下‘祂’一个人情?”清泓忽然笑了,装模作样对下方拱手:“阁下,从你岛上拿了几枚珠子,实在对不住,只能以一篇《道经》补偿。”说着,他在空中诵读《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的炼丹口诀,讲解其中阴阳太极之理。
这也是有意在仙姑面前卖弄,见他讲述阴阳之道,玉芝仙姑频频点头:“师弟对阴阳大道别有见解。虽然不是日月阴阳的路数,但也是我云霄阁的正宗味道。”
天清地浊,在炼气士时代,可不是一条正经大道吗?
一篇道经讲述完毕,清泓对岛屿稽,带二女洒脱离去。
三人离开后,岛屿沉入漩涡。只是在漩涡深处,升起一金一银的两道光辉。
那光辉如同眼睛看着三人离去方向,并且有一股鲜明的意志在水中波动:“云霄阁么?也罢,这人情,我承了。”
正如清泓和仙姑所想,这岛屿本身已经诞生灵智。是一种由太极所凝聚的神圣,本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太极球,但是昼夜各自凸显一半,平日里则遁入漩涡之中。
也是三人不知深浅,在黑海中出现的平静海面又岂是那般简单的?曾经有很多仙魔前来此地打探,妄图占据这两座仙岛,最终被太极神魔吞噬。
可以说,这跟清泓在仙府“钓鱼”,是同样的道理。只要心有贪念,妄图继承仙岛,就会被太极神魔攻击。而如果没有此念,就可安然离去。
清泓见识过不少前人留下的东西。那些东西,都不是留给陌生人,而是留给自家传人的。因此,他和仙姑不贪图仙岛,最终才从这太极神魔口中逃走。
须知,这太极神魔本体巨大,是两座岛屿的集合体。实力远在地仙之上,直逼天仙。只是虽有灵智,但却无法化形道体,只能慢慢在这里蹉跎岁月。如今,得云霄阁一点阴阳口诀,让仙岛之灵终于看到一点希望。
……
此时,旱魃女仙在常光岛和云婆婆下棋:“师姐刻意让小妹送他二人去黑海,到底那边有什么机缘?”
“若心有正道,风平浪静,自然逢凶化吉。而若是心有邪念,这一行,他们云霄阁便彻底断了传承。”老妪露出满脸褶皱的笑容:“我等的确想要复兴炼气士一脉。但如果领头人心怀邪念,与其日后被仙道同仁笑死,不如我们直接下手。老身也没做什么,就是引他们上禁区去了。”
“禁区,哪片禁区?”陈娘娘露出愕然之色:“黑海禁区,多是我们都不能去的地方,他们三人成么?”
“能是哪片?那龙女丫头手中的海螺,本是一位女仙遗留之物。那人当年贪心作祟,跑去太极仙境找机缘。若不出意外,他们仨自然要去那边走走,寻找海螺配套的内丹。”
“太极仙境?”陈娘娘手中棋子跌落,随后又恢复宁静:“师姐心狠,竟然引诱他们去那边。”
太极仙境是什么地方?那阴阳倒转的双岛奇观,在数千年前便已经存在。陈娘娘年轻时候也曾去过,若非她当时没有贪念,恐怕也难以从仙境走出来。
“不是我心狠。他们但凡有一点心思,想要通过海螺找寻内丹,就必然往那边走一遭。如此一来,正好探探他们的本心。”云婆婆对陈娘娘说:“姐姐算这小子,这一行有三道劫数。一者,是东方教魔人。那些人往黑海损毁伏魔旗,正好被我撞上。若非这小子前往,回头我便找机会让门下弟子去收了旗幡,回头炼魔用。其二,便是这太极仙境,试探心境。”
“只要心无杂念,不生贪欲,便没问题。”
陈娘娘听了,苦笑不已:“那仙岛最契合云霄阁的道统。他等难保没有念头要夺取仙岛,作为山门根基。”
这座仙岛的诱惑,对他们云霄阁是最大的。
云婆婆乐呵呵说:“是诱惑,何尝不是机缘?只要没有夺岛之念,总能从那里活下来。”
陈娘娘默然,心中暗道:“这小子本来在魔门待着,我也怕他心性阴毒贪婪,不如趁机试炼一番。索性我留下旱魃神火,也能保下他等真灵转世。”
她再度坐定,试探问:“那姐姐算出,他们这一行的第三劫,是什么?”
“那是……”云婆婆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自己棋盘上的一条小龙要被陈娘娘斩断:“哎呀,多年不见,你弈棋是越精妙了。”她顾不得其他,专心研究眼下的棋局。
话说,血鲨遁入深海,找到某个漩涡之畔的魔修。???八一中文?网 ?.㈠㈠1㈠Z?W.
那位男子坐在礁石上,正注视着不远处的漩涡。
白色水泡组成的漩涡中吞吐青色宝光,处于最后的“吐宝”阶段。
“快了,这个漩涡中的宝物即将吐出来。”他目不转睛,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左侧蔓延的血水:“血鲨阁下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有人夺取伏魔旗,你那些师弟统统都被杀了。”
男子目光一凝,随后面色如常,颔说:“多谢血鲨阁下相告。”
血鲨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继续道:“我早先在伏魔旗上留有印记。只需凭借我的力量就能找到他们。我看,这漩涡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去追回伏魔旗?”
“不必。”那人看向血鲨,露出淡淡的笑容,血鲨心中突然毛,想到东方魔教的作风后,不敢久留:“算了,我先回去养伤。回头你收了这里的法宝,再来找我。”
鱼尾一摆,血鲨就要离去。
“阁下何必急着走?我这有点疑难,需要阁下帮忙解决。”男子慢悠悠站起来,一股渗人的气势慢慢升抬。
血鲨心中骇然,转头就跑。
不过他和这人差着一个大境界。没游出多远,便察觉水流倒流,不断向背后涌动,就连它的身体也无法前进。
“我修行至通玄之境,地仙道果就在眼前,可是五气不曾汇聚,无法炼成地仙真魔之体。不知阁下可否教我?”
血鲨扭头一看,在男子背后,有一条巨大的鲸鱼法相上下翻滚。深海之中的庞大巨怪,正张开大口鲸吸沧海。伴随着这股力量,血鲨不由自主,身形越变越小,向巨鲸的口中飞出。
“你……你在干什么!我和你们东方教是盟友!”
“盟友?”男子笑容灿烂:“阁下难道不知道,所谓盟友,就是用来背后捅刀子的么?”
血鲨本就是重伤之体,在血液一点点脱离身体后,反抗力越衰弱。它立刻换了一个口气,哀求说:“我能帮你去找那三人,你若杀了我,怎么夺回伏魔旗?再说了,我跟你们相熟多年,好歹你小时候也曾指点你修行,难道你真要杀我?”
“吞噬你一身道行,我自然有办法追踪。而且……”男子悠悠说:“阁下身受重伤,与其未来被其他人击杀。不如我送你转世,也算是全了你我之间的情谊。我这可是帮你啊。当然,阁下小时候指点我修行,现在想必也不介意将一身法力送我。”
男子一副轻松惬意的神色,让血鲨心冷齿寒。
“再说,你虽然死了。但法力归我,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活着。放心吧,我修成地仙真魔、天仙大道,也有你一份功劳。”
挣扎一阵后,魔鲸吞下血鲨,男子坐好,默默将它炼化为自己的法力。
“如今杀劫将起,我若不想被师门长辈替代应劫,必须提高自己的修为,设法突破地仙境界。”男子仰望天空中的太极图,忽然开始叹气:“我们东方神教在海外之地,勉强避开清浊太极图的约束。但这次杀劫来得仓促,也必须派人走个过场。希望,那些人不会找到我吧。”
血鲨死亡,远方海域的清泓忽然扭头,望着这个方向沉思。
“怎么了?”此刻,仙姑和清泓,正在为龙女护法,让她安心祭炼镇海珠。
“我放血鲨离开。虽然是一时不察,但也有借他来暗算魔修的意思。”清泓皱起眉头:“根据我得知的消息,这些东方魔教的人,上头还有一位脑级人物。我预测血鲨离去后会跟他联系。但血鲨重伤之体,必定被魔修暗算。魔门……哼!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把戏,最常见不过。”
魔门之中,尔虞我诈。这种反目相残,毒害恩人的把戏,可谓比比皆是。清泓在魔门数年,对此早有知之。
玉芝仙姑问:“所以,你在血鲨身上留了一手?”
“嗯。我在它体内留下一道暗劲。方才正有异动,想必血鲨已经凶多吉少。”清泓心眼多,早在血鲨身上有所布置。为的,便是暗算那个魔修。
他手一抖,远处男子体内突然爆一股仙气。
“啊——”仙人一阵吃痛,体内仙气逆流。金色溪流扰乱他体内魔功运转,害他走火入魔,一时间无法控制体内法力。
也亏得清泓乃炼气士,换做任何一位清灵仙道的仙家。这一点清灵之气,就足以要他性命。
清灵仙气,对魔修而言就是剧毒。沾一点就会受伤,更别说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过若真是仙人动手,魔修也不会傻傻将血鲨直接吞下,肯定会有所防备。也只有炼气士的法力中正平和,才不会引来注意。
另一边,清泓得手,脸上露出一份笑容。
仙姑看看龙女,她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轻易惊扰。所以三人无法快赶路。于是,她问:“你那暗手,能拖多久?”
“能阻拦一时三刻。”清泓坐在船上,默默以元神催动道果:“他连血鲨都能背后捅刀子,想必不是什么好货色。师姐帮我护法,我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杀了他。”
清泓一念入天,顺着道果进入冥冥天道之中。
这方五光十色的奇幻世界里,凝聚无数仙魔的道果本相。其中一尊泰皇法相忽然灵动起来。他屈指一点,头顶天河中冒出三光神水。
那天河浩浩荡荡,焕彩缤纷,作日宫月殿,星台楼阁,气象恢弘,巍峨壮丽。泰皇神人双手一搓,在掌心凝成拇指大小的丹丸,施展玄术破空射去。
相传,剑仙颇具大能,可在千里之外取人级。
原本,这是地仙大能的手段。可随着仙道展,诸仙家推出道果誓愿这一种捷径后,可以让人在人仙境界便凝聚道果,加对天道的感悟,也能施展类似的隔空手段。
众多仙魔有道果联络天地。所谓攻击手段,只要能把握对方的踪迹,就可以操控天道轨迹来攻击。这才是真正的仙家玄妙。
男子正在礁石上炼化清泓潜藏的那一道法力,调息回气。
忽然,他感觉到面前有一股同源的力量破空射来。面前空间破碎,有赤黄蓝三色光华闪耀,直逼自己眉心。
这一击要是打中,男子立毙当场,魂魄投入幽冥,再难重生。
清泓将三光神水打入血鲨体内。这神水本就是日月星之光,和元气同属,所以男子和血鲨都没察觉异样。可当清泓再度攻击时,这一点三光本源正好成为坐标,吸引远处的丹丸射向男子。
男子反应不慢,扭转身形,身上滚滚魔云挡下丹丸,自身也往后退去。虽然魔云没有抵消三光灵丹,但给他争取时间避开最凶险的眉心祖窍。
嘭——三光灵丹击中胸膛,他整个人从礁石上跌落。
扑通一声,他落在水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好家伙!好阴险的仙人!”男子咬牙切齿,正要爬上礁石。远处再度传来空间波动。
泰皇站在天道之界中,手持弓箭遥遥射来三箭。一箭凝聚太阳之精,可焚神灭体。一箭凝聚太阴之魄,能冻结魂魄,还有一箭凝聚群星之力,能杀人无形。
三箭齐射,有诛仙灭魔之能。
“你还没完了!”这下,男子反应过来,拿出法宝反击。将清泓的攻击挡下时,也把体内的那一团三光神水吐出。
“噗——”男子喷出黑血,连带那一团三光神水逼出体外。接着,他催动道果法相,背后巨鲸搅动天机,将自己所在的方位彻底隐去。
只是,两次交手后,他所在的大致范围被清泓捕捉。在他遮蔽身藏后,仍然有一片光雨箭矢从空中轰入这片海域。
轰隆隆——
无数水花溅射,雨滴飞扬。朦朦胧胧的水雾伴随光辉笼罩这片海域。
远处,漩涡受到光雨攻击。大浪激荡不休,其中那件法宝的诞生被打断,重新沉入水中,继续进行孕育。
看到这一幕,男子气得脸皮铁青:“好好好!好一位玄门仙人,今天老子跟你们扛上了!”他坐在礁石上,将三光神水收集在手,趁此来捕捉清泓的位置。
不过清泓为人谨慎,泰皇法相在天道之中催动“道都图”,这一团三光神水化作元气散灭,一点马脚都不曾露出。
“可惜!”清泓散去三光神水,也把道都图和弓箭收起:“只可惜在这黑海地界。若是在中原或者龙域、近海,他必死无疑。”
道都图,号称二十四图之,能接引日月星三光之力。只要白昼有皓日当空,夜晚有明月群星,那么清泓就可源源不断恢复法力。他也能借助三光之力来攻击别人。
然而,黑海中大浪滚滚,天光不显,让他的杀招威能缺失。不然,刚刚那一击,便足以要他性命。
元神重归本体,清泓对玉芝仙姑说:“师姐,那人没死。还请助我遮蔽天机,免得他追上来。”
二人同时催动“阴阳龙须”,玄白二气在身边流转,形成太极图盖住天机。暂时避开魔人的追踪。
仙姑帮忙颠倒天机,清泓舒了口气:“如此一来,暂时无需顾忌。不过,我们此行目的完成,还是早早返回龙域,免得再有波折。”
东方魔教敢在黑海放肆,却绝对不敢在龙域上追杀龙女。只要进入龙域,他们自然得到深海龙族的保护。
“火入水乡,阳变阴出。?八一中?文 .神入气里,汞铅自化。”魔人默默坐在礁石上,他被清泓暗算,伤势不浅,并不急于追踪,而是在原地调理养伤。
半日之后,他方收功。
双目射出精光,男子徐徐起身。他看着眼前破碎的漩涡,袖袍内水波激浪,须臾间眼前的海水被巨力轰碎。里面,飘飘然飞出一面扁圆的金属轮盘。
这轮盘,是漩涡运转五百年,吞噬周遭一切物体后所压缩凝成的宝物。
“天地所生的法宝胚胎,若非他搅局,恐怕会有一件不错的法宝生成。”男子阴沉着脸,将这处破灭的漩涡仔细搜罗。随后,又找出七香琼草、墨斗阴阳鱼等灵药、灵鱼。只可惜,漩涡破碎太早,这些东西还没完全长成。
做完这一切,他吐出一团内丹,开始追查清泓三人的踪迹。
清泓三人在海中穿梭,虽然小心翼翼隐藏踪迹。但血鲨早先在伏魔旗上动了手脚。所以,当龙女炼成镇海珠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男子追上。
“追上来了?”清泓和仙姑略带惊愕之色,两人对望后,不约而同看向那个方向。
清泓偷偷将碧潮珠扔到水里,在暗处布置陷阱。
“我当是谁,原来是玉芝师妹。多年不见,一向安好?”男子踏浪而来,手负在背后,一脸桀骜之色。
玉芝仙姑看到此人,顿时脸色大变:“是你?”
清泓看她表情,暗道:“从师姐跟我同行开始,从来没见她有这般失态。难道这人和她有关?”
玉芝仙姑幽幽一叹:“东方教之人前来黑海,我早该想到和你有关。你投靠东方教多年,且神通法力皆是上等,这件事又怎么会不参与?”
仙姑神色异常,似乎和来人颇为熟悉一般。
男子大笑起来:“我奉教主之名来摧毁青云旗。这东西对我们元道太过克制。还是早早毁去的好。”
“不是元道,而是你们魔门吧?曹瑜,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么?”仙姑从清泓手中拿过旗帜,轻轻一抖,青云宝光袅袅升起。
“你又打不过我。就算不给我,回头我抢也抢得过来。”曹瑜一步步走来,口中说:“什么魔门玄门,无非是两种修炼体系。师妹作为古修一脉,上体天心,竟然还会执着这善恶之分?”
他和玉芝仙姑很熟,款款而谈:“须知,天道无情无私,岂有正邪之分?不过是人心多思,才有善恶之分。此乃外道也!心有正邪,便偏离大道,有自我之执,又岂能勘破天道?”
在曹瑜口中,似乎早已摒弃门户之见,甚至放下善恶之别。身上,有一股邪魅不羁的气质。“在我眼中,善恶外道皆是浮云,唯有大道永恒。我从元道之中,照样有晋升之门。”
仙姑听了,冷冷道:“无稽之谈。我仙道推崇‘天人合一’。天者,天道也。天地之道,自然之序,罗列星辰,造化山河。而人者,乃清净之心,无妄之心,慈悲之心,逍遥之心。这人道,正是我等修士之根。若无本心执著,岂能合道不朽,追寻大道天理?曹瑜,你今天所言,和百年前所言,可是截然不同。从玄门之中堕入魔门,连本心都无法把持了么!”
曹瑜,原本也是玄门中人,和玉芝仙姑是旧相识。只可惜,后来堕入魔道,修行魔门功法后心性大变,最终偏离仙道。
提及曾经,曹瑜微微皱眉,不再理会玉芝仙姑,他目光瞥见旁边的清泓。“方才,和我动手的人,就是你?”
清泓和他对视,瞬间被他眼中的水光漩涡吞噬。
曹瑜道行比二人更高一筹,只是双目对视,清泓就觉得眼前出现滔天骇浪。黑沉沉的天空伴随浊浪大海,整个人坠入汪洋大海,四方洪水滔滔,不见生路。
“道都图!”清泓深吸一口气,赶紧观想道都图,
天河璀璨,群星如珠。圆光明曜,玄晖玉莹。这图中升起日辉琼宫,月华瑶殿,泰皇盘坐在中央,口诵大道真言谨守心神。最终,清泓勉强从男子的魔曈中脱身。
“有点意思。”曹瑜略带惊讶道。他这双目是天生灵瞳,能催动魔魂之力来引诱仙家元神。被他引入双瞳中,境界修为不到,就会迷失在那方汪洋大海中。
“你身边这人实力不错。怎么,是你的姘头?”曹瑜说话肆无忌惮,已经逐渐把握场上的节奏,一步步逼向二人。
忽然,清泓笑了。他笑得和颜悦色,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一跺脚,脚下有八座金门升起,将曹瑜屏蔽在外:“这位阁下跟师姐认识?在下清泓,和师姐同出一脉。方才和阁下交手,未能尽兴——领教了!”他悍然出手,催动八门立下阵法,有二十四颗宝珠冉冉升起,意图用往常手段击败曹瑜。
空中白芒闪耀,碧潮宝珠灵光冲霄。以往,那些仙家魔人看不得天光,不能睁眼。但是曹瑜别有不同,目光直视宝珠,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样。
“师弟,小心!他的双目是天生灵目,不惧你这宝珠灵光。”仙姑反应过来,祭起阴阳金剪,施展“阴阳龙须”神通帮忙退敌。
八门金云袅袅,双龙纠缠不休。两人联手攻击,八卦配合阴阳,一般人仙在场,根本躲不过去。
可只见曹瑜不慌不忙拿出自己的法宝:“你们俩不过神相之境,怎么跟我斗?”
曹瑜道行远胜二人,直逼黑池上人那种顶级人仙。若非方才清泓暗算他一把,恐怕一照面的功夫,就能拿下二人。
赤色剑光在浪涛间穿梭,曹瑜随随便便斩出一剑。
这一剑,气动霄汉。双龙纠缠的阴阳神通瞬间被打回原形。空中闪耀的二十四颗宝珠也一一跌落回清泓脚下。
八门破,金剪断。云霄二人联手之威,难以挡下其一剑之力。
清泓和仙姑顿感不适。这两件法宝都是他二人性命交修之物,如今被曹瑜打回来,两人元神受到牵连,传来阵阵刺痛。
清泓捂着脑袋,将碧潮珠收起:“虽然他道行比我二人高明。但是他手中那把剑……”
“那是仙剑,上古仙人遗留的宝物。”玉芝仙姑心中酸涩,若说起来,这剑还是她和曹瑜一起探险时,所得到的前古之宝。
曹瑜持剑而立,凶威赫赫:“小子,若非你刚刚趁我不被下手暗算,难道就凭你这点道行,就能伤到我?”他身后巨鲸浮现,道果御使天地气象,将四周空间一一封锁。
龙女见两人失利,鼓起勇气,催动刚刚炼成的法宝,娇喝道:“魔人,看我镇海珠!”
一点灵光投入大海,还没等宝珠飞到曹瑜身边,就被他以道果之力封禁。
镇海珠如同尘埃一般跌入曹瑜手中:“滚!”他双目一瞪,仅仅是一道目光,便把龙女震昏,整个人昏死过去,不见生息。
一盏茶功夫不到,三人伤的伤,昏的昏。
曹瑜笑道:“玉芝,只需你把旗幡还我。看在咱俩的旧交情份上,我放你们一马。”
“魔门之人,岂有慈悲心?你不杀我们,无非是此刻受伤,没有把握将我三人统统留下罢了。”于是仙姑态度冷漠,暗中和清泓传音:“待会儿,你带这丫头先走。”
清泓微微摇头:“要走,一起走。”他飞快将一枚丹丸吞下,从喉咙开始,一股暴烈刚猛的药性流转全身。
藏灵和契丹。用来催战力,提升境界的仙丹。清泓不久之前所得,目前只有三枚。另一枚塞在玉芝手中,玉芝仙姑犹豫下,也吞下灵药。
两人度快,等曹瑜想要阻拦的时候,身上各自爆一条天河和一道太极图。
“道果灵相?就算你二人拥有通玄道行,又能怎样?”他背后巨鲸遨游大海,冲着清泓扑去。
清泓身边天河流转,他只觉大脑嗡嗡作响,魂魄受到某种强烈刺激一样。
眉心不断跳动,泥丸宫在这股丹药力量的加持下,元神前所未有的清醒。就连道果对天地的感应,也突破某个界限进入更强的领域。
“大道通玄,这就是人仙极致的通玄之境?”清泓眼前浮现天地运行的轨迹。
在这片浩瀚无际汪洋彼端,是一头巨大的魔鲸向他冲来。
此刻,清泓能清晰看到对方的攻击痕迹,并且做出相应的防御:“冰魄神雷。”一片雷光轰出,眼前的汪洋寸寸结冰。
下一刻,旁边有太极图浮现。虹桥镇压万物,搅动地火风水,女仙芊芊玉指催动太极阴阳之力,点向曹瑜的胸膛。二人交情多年,仙姑深知其弱点所在。
曹瑜目光一闪,面上闪过厉色:“贱婢,你竟然还要杀我?”他出手毫不容情,再度挥剑驱浪,也对准仙姑的脖颈斩下。
“太极道图。”仙姑见他反击,立刻将攻击转变为防御。太极之道,刚柔并济,攻守一体。指尖一转方向,升起太极图滑过剑身,女仙从容在杀招中脱身。
只是两人还不适应“通玄之境”,面对曹瑜,一直被压着打。密集的狂风暴雨中,二人节节败退。
直到另一道剑芒从天外云空射来。终于,给清泓二人争取到一点喘息之机。
太上玄德,无相无名。这一剑,同样有“大道通玄”的味道,靠近这里的时候,划破浊浪沧海,配合女仙攻击曹瑜。
四方魔教各自拿走一面伏魔旗。八一 .玄门又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当魔门之人前往各个地界尝试摧毁伏魔旗时,玄门也派出弟子进行阻拦。
景轩等人因为赶着在五月初五的时候,参加清泓的开府大宴。所以,他们几个好友选择去南疆针对煌阳魔教,前往不死火山夺回青云伏魔旗。而另外几个门派,则跑去北方找蟾宫晦气。
太上无名来无影去无踪,于是就来东海搜罗那一面伏魔旗的下落。正巧,看到清泓三人的遭遇。于是,他上前帮忙相助。
无名修行《三洞真经》,因为功法的特殊性,目前有通玄之境的道行。他的出现,让清泓和玉芝仙姑得到喘息之机。
清泓抖出青云旗,顺带将另外一面旗子甩给玉芝仙姑:“师姐,你来祭炼!”
这面旗幡落入清泓手中还没时间祭炼。如今曹瑜魔威凶横,不得已将旗幡给玉芝仙姑用。
仙姑和清泓联手,二人同时抖开旗幡。朵朵青莲花弥漫在黑海之上,碧光青光从八方涌动,护住三人真身。
“两面伏魔旗?”曹瑜露出惊讶之色。但接下来,太上无名手中也抖出一面旗幡。那幡上祥云腾腾,尽显青冥道光,将天空中的乌云悉数化去。
“青云明微旗?”清泓心中诧异:“当日九面旗幡,四面落入魔教。另外五面分别在我、李静洵、景轩、秦武和方和手中。这人手中的旗幡,是哪里来的?他出身太上宫,不可能去找太元和太霄的人。这么说,是景轩或者李静洵借的?”
九面伏魔旗幡联合,能引动盖世之威。如今有三分之一汇聚在此。祥云渺渺茫茫,连接成一片,逐渐将曹瑜困在其中。
伏魔之光能净化邪氛。看到身边的魔气逐渐消融,曹瑜心生警兆。他的道果演化天数,眼前能看到自己陨落的未来片段。
曹瑜小心戒备,暗暗思忖:“这三面旗幡联合,加上他们三人联手,如果不用全力对抗,恐怕我也有陨落之厄。”
于是,曹瑜不再留手,脑后乌光乍现,有黑色琼鲸浮出水面。那鲸鱼所透出的气势,不比他本人差多少。
“鲸叔叔?”看到鲸鱼,玉芝仙姑面无血色,声音有点颤抖:“你连鲸叔也杀了?”
这鲸鱼双目紧闭,身上的气息和曹瑜一般无二。在它的后背上,有一道剑痕,和曹瑜手中的仙剑几乎一致。
“哈哈,能作为我的第二元神,是他的荣幸!他既然救我那么多次,也不在意多帮我一次。”曹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二人所言的鲸叔叔,是他们昔年的恩人。曾经帮助他们几次逃过生死劫难,也是一位道行资深的水族仙人。
不过在几十年前,曹瑜在东方教处境不妙,和人决斗时力有不逮。于是暗算琼鲸,将他当做化身来提升战力。借助这具第二元神,奠定曹瑜在东方魔教的大师兄地位。
看到琼鲸如此下场,玉芝仙姑气得火冒三丈,骂道:“昔年鲸叔对你我恩重如山。你对他动手,连禽兽都不如!”犬狼尚有报恩之心。此人对昔年恩人下杀手,连犬狼之流都不如。
曹瑜态度冷漠:“我说过,天道大势,只有顺逆,没有善恶。师妹,你执著善恶之念,怎么修成大道?”
“若修道都是你这种不分是非之人,这道不求也罢。”大道理念差距太大,玉芝彻底断了挽救他回正道的念头。
曹瑜一念而动,鲸鱼开始攻击三人。
这巨鲸乃海中异种,怀有上古鲲鱼血脉,凶威滔天。只是大口一张,便有巨大吸力充斥苍穹,把漫天青云祥光统统吞噬。
而玉芝仙姑束手束脚,不忍心和鲸鱼对战,导致三人的联手合围出现各种破绽。
“你们对付曹瑜,这鲸鱼交给我来对付!”无名御剑而行,用太清无形剑气引走琼鲸。剩下二人则专注对付曹瑜。
没有无名分担压力,二人倍感吃力。索性青云旗幡护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
无名在水上漫步,他所用的心法和神秘人传授的“心如止水”有几分相似之处。
边走,他边拨弄无形剑气催水浪,和那道巨鲸元神斗得旗鼓相当。每当巨鲸要攻击他,都被他抢先一步从伏魔旗上凝聚斗大青莲,顺利将攻击抵消。
几次下来,巨鲸心中恼火。眼前这人法力远不如自己。但是眼力境界极高,每当自己要施展大招的时候,都会极其巧妙用剑光来阻挠。而每当自己攻击时,他又会用伏魔幡来进行抵消。
“这人滑如泥鳅,根本打不着他!”曹瑜心中憋火,过了半响后,闷闷开口:“太上之剑,道法通玄。你是太上宫传人?”
无名笑而不语,看看四周。此刻,二人已经出现在数里之外。他算算时间,思道:“我帮他们挡下这人的第二元神。相信,依照他们三人的手段,应该可以逃走?”
无名微微一笑:“阁下是魔门弟子,如今杀劫将起。不妨留待力气保命,以度过劫数。至于他等散仙,等大劫了却后,再纠缠也不迟。”说完,他化作虹光遁入水中。
“哪里走!”巨鲸赶紧喷出内丹。闪烁五色灵晕的千年内丹禁锁方圆数里之地。可无名身法快,根本找不到人。
“不可能!他不可能逃走我的道果封锁。他应该还留在这片海域!”元神反复在海域中搜寻,还没等他有所成果,另一边突状况,逼迫他这道元神快回救。
他走后,无名再度现身:“咦?这就走了?难不成,岸边的战况,逼他连第二元神都要收回?是清泓他们占据上风?”
……
另一边,在几人打斗几百个回合后,玉芝仙姑一时不察,被曹瑜抓住破绽。手掌撕裂青云,蕴含魔煞之气的一掌震昏仙姑。
清泓心中一动,露出不知是庆幸还是担忧的情绪。在玉芝仙姑昏迷的瞬间,立刻施展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道衡图!”
如果说,道都图运转三光之力,收摄天地日月精华。那么,道衡图更偏向阴阳乾坤。
天空中,三光神水化作漫漫天河。而在清泓脚下,另一条茫茫冥河出现。天河冥河相互纠缠,形成一把更大的剪刀。
斩断阴阳,破灭乾坤,正是这一神通的真意。但这道神通不单单是仙灵之气,还有魔气暗藏其中。以仙魔凝成阴阳龙须剪,是目前清泓最强杀招之一。但因为蕴含魔门手段,不好在玉芝仙姑面前施展。
曹瑜略带讶色:“你身上居然还有冥河之力?这不是元道之术?”他手持黑色大幡,激荡浪涛,再度用沧海绞碎剪刀。
他手中这旗幡是东方魔教赫赫有名的宝物。据说是用蛟龙的龙皮所祭炼而成,天然操控水力。
旗幡震碎剪刀,但反噬之力让曹瑜虎口麻。“这剪刀的威能好厉害。如果没有覆海旗在手,岂非就被他击伤了?”
曹瑜心中凛然,正要再度出手时,忽然一片阴阳罡风弥漫而来。
清泓在曹瑜抵挡阴阳剪刀时,用龙须扇施展先天阴阳之风。这一扇,总算将曹瑜逼退。
阴阳之风浩浩无穷,在天地间生波催浪,扫荡一切,终于让清泓占据上风。
曹瑜在狂风中翻滚,身上被风罡切出一道道口子,更有阴阳二气摧毁道基,整个人在阴阳飓风中奄奄一息。好不容易等狂风停下,清泓再度冲上来。
他衣裳炸裂,体表经脉鼓胀。右手布满龙鳞,化作龙爪,携带狂暴之力的一拳狠狠砸中曹瑜鼻梁。
“这拳,是我替那位被你杀死的琼鲸恩人打的!”
龙鳞铠甲,魔龙经中记载的法术。以龙鳞遍布全身,施展神龙之力。
这一拳击出,就如同神龙全力一击。别说鼻梁,就连曹瑜的双目,连同脑袋都彻底爆炸。
“这一拳,是替我师姐打的!”接着,又是一拳。除却拳头外,更有幽冥弱水随着拳头轰入曹瑜的心脏。
“弱水?”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从心脏进入体内,吓得曹瑜毛骨悚然。
弱水,是幽冥之物。对仙魔而言,是绝对的大杀器。而且,清泓所施展的功法,真真切切是阴冥宗的功法路数。
“你……你是阴冥宗的人?”
清泓没理他,继续轰出第三拳:“这一拳,是为我自己打的!”这一拳击中曹瑜的丹田,伴随一股冰魄雷霆之力,将他体内生机统统碾碎。
就算曹瑜神通广大,可他没有炼成“五气朝宗”,没有地仙不老的长生道体。面对清泓的三记龙拳,终于再没有音息。
看他跌入海中,清泓脚下虚浮,脸色煞白。一身法力随着方才全力攻击,已经耗去九成。
远处,水天一色。曹瑜的第二元神快返回。
“这次攻击,足以让他吃个大亏。等我回头养好伤,再来对付他。”清泓眼前黑,早已是强弩之末。拉扯玉芝仙姑和龙女,驾驭灵舟离开这片海域。
曹瑜本体被清泓重创,巨鲸赶回后,吞下本体潜入深海养伤。八??一中文 .清泓则带着玉芝和龙女来到不远处的一片礁石群暂避。
“这次可赔大了。”他四肢百骸中的法力损耗一空。默默观想道都图,借助天地日月星三光,重新恢复法力。
此时,月朗星灿,点点银辉洒在清泓身上。
不多时,玉芝率先醒来。看着清泓,露出复杂之色。她先帮龙女把脉,得知龙女只是暂时性昏迷后松了口气。
然后默默走到清泓面前,手指微微颤抖,有玄白二气渐渐凝成龙须宝剑。她神色间有些犹豫和挣扎,望着清泓出神。
忽然,清泓睁开眼:“师姐,你醒了。伤势怎么——”最后一个“样”字还没问出口,仙姑就把龙须剑搁在他脖子上。
玄白二气凝成宝剑,正是“阴阳龙须”神通的运用。玉芝仙姑一边将龙女护在背后,一边指着清泓,面如寒霜:“你到底是谁!”
清泓露出无辜之色:“师姐这是怎么了?”他目光盯着龙须剑看,想要将龙须剑拨开。这剑要是轻轻一用力,清泓的六阳魁马上就会掉下。他可没有修炼“断头再生”一类的功夫,没办法再接上头颅。
“别动!”玉芝仙姑一声呵斥:“别装了,你施展阴冥宗的功法,到底是什么来历!”
清泓眼皮一跳,露出茫然之色。
“哼!还装么?”玉芝仙姑掌心翻出一根拇指大小的玉钉:“刚才我故意被曹瑜重伤,本是想要趁机用戮心钉暗算他。没想到居然看到一副精彩的场面。师弟啊,你这手段倒是不错。冥河手段、九幽弱水、还有身化魔龙的功夫,是阴冥宗的《玄煞魔龙经》吧!”最后,仙姑是确认的语气。
清泓心思飞转,暗暗恼火:“没想到,我这便宜师姐,居然还有这种心机。原来是准备暗算曹瑜?不过,关于这种事,我早有准备。几套方案一一来呗。”
他一声清咳,将自己早早备下的借口拿出来:“师姐知道我出身散修。当初没有人指点,自己瞎琢磨修行。后来机缘巧合找到魔门功法,于是借助清浊之辨参悟阴阳。师姐也知道,咱们云霄阁的功法,最重视阴阳之道。我正是借助清浊二气炼成阴阳大道的。”
玉芝略略一琢磨,嗤笑道:“哼,你想骗我么?你修炼的《玄煞魔龙经》虽然不怎么高明,但毕竟是魔门嫡传玄功。魔门核心口诀又岂会轻易外传?想要套问核心口诀,先要立下魔门血誓。没有血誓,无法修炼魔门功法。”
如果没有魔门血誓就修炼魔门功法,就会被冥冥之中的道果之力碾杀。要么下血誓,要么被咒法诛杀。这是魔门巨擘们准备的咒法。只有立下血誓,才能安安稳稳修炼魔功。
“你过魔门血誓?”仙姑马上推测出来,并且想到另一件事:“傅玉堂的父母亲人被魔门之人杀害。据我推算,那人修炼功法和你差不多,年纪也很相似。而且,他说是你弟弟干的?”
玉芝仙姑目光锐利看着清泓:“我看,不是什么兄弟相残的老把戏。而是你俩本为同路人,这是你们的苦肉计?”
“弟弟先拜入魔门,怎么可能让哥哥顺利逃命,并且在玄门修炼?莫非你也是阴冥宗之人,然后被魔门放到我们仙道做奸细?”
“不对……不对,不对。兄弟二人,如果其中一人早在当初就已经死亡,剩下一人来分饰两角,也不是不可能!”仙姑凤目一寒,彻底洞悉清泓,或者说姬飞晨的心思。
姬飞晨见状,连忙摆手:“师姐别瞎想。我那师侄的家人可还活着呢!这是我和陈娘娘,以及炼气士诸位前辈的计划。相反,不是魔门打入玄门,而是玄门打入魔门,借助魔门为我们云霄阁崛起做打算。”
姬飞晨见身份被猜出,立刻准备二号方案,让陈娘娘给自己背书。
“我可以保证。从修行至今,从没杀过一个不该杀之人!更没有对凡人下手!师侄家眷,因为涉及我在魔门的投名状。被陈娘娘以**力保护起来,以地仙神通遮蔽天机。其中真相,回头师姐一问便知。”
姬飞晨竭力露出真诚的眼神:“我本名姬飞晨,清泓是我道号,在中原行走的名号。”
玉芝仙姑对此,仍然不肯相信。
姬飞晨只好当众下毒誓,并且从眉心激一缕旱魃神火:“若我心怀歹意,这点神火早就把我杀了。而且,龙须扇在手,难道师姐还怀疑我的身份?”
“那你在魔门中干什么?”
对此,姬飞晨立刻做出悲悯之色:“我观魔门之人多有心向正道,被迫修魔之人。我欲为他们重开正道,再演一方真传。而且,对我们云霄阁而言,想要复兴,必须借助这些人的力量。”
玉芝仙姑沉默良久,幽幽道:“你可知道,刚才曹瑜的来历?”
“不清楚。”
“他是东方魔教赫赫有名的弟子。论资排辈,是这一辈的大师兄,是教主嫡传弟子。但……但曾经也是一位仙人。”仙姑露出怅然之色。眼下的场景,似乎自己曾经经历过?
仙人?姬飞晨露出了然之色。刚才见仙姑和曹瑜的态度,他能猜出一二来。
“他昔年破道入魔。本是感念魔门修行也是一条正道,想要留其精华,去其糟粕,带领魔门之人走向正道。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
昔年一位意气风的玄门仙人,如今反而成为一个心性狠辣的魔修。
“在魔门这个大染缸中,步步堕落沉沦的例子比比皆是。我只听闻,玄门叛逆落入魔门。从来没听说,魔修会心向正道,摆脱魔门的束缚。”女仙态度冷漠:“所以,你认为我还会在同一件事情上,跌倒两次吗?”
看着眼前的青年,恍惚和昔年的同道重合。
什么为魔门诸修再立一条正道。说得好听,可最终,不还是堕入魔门了么?
只是,眼前这人,毕竟是云霄阁复兴的关键。
这一点因素,让仙姑心中纠结不已。
和昔年那人一般,同样有什么为魔门开正道的心思。可结果先例就在眼前,仙姑虽然想要在清泓入魔之前下手,避免又有魔头诞生,为祸苍生。但是,想到云霄阁的未来,又不忍心在此刻下手。毕竟,这只是未来的一个可能性。
仙姑脑中想到昔年师长的殷殷期望,想到自己师尊对云霄阁复兴的渴望。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但看着青年,又马上想起曾经的一幕。曾经,仙姑在曹瑜入魔之初将他擒拿。只是,在那人的恳切言辞下,放那人一马。最终,害得自己恩人死亡,又为天下造就一个魔头。
情谊和公道,仙姑心绪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符光落在二人面前,形成一副书信。
玉芝仙姑将书信拿在手中,翻看一下,递给姬飞晨。
姬飞晨打量书信,这封书信用仙家秘传的灵篆书写。凡人观看,只是白纸一张。一般修士检查,只能看到奇奇怪怪的蝌蚪文,而无法内容。他二人虽然修成人仙道果,可书信也颇为吃力,上头不断有赤光金焰阻拦他们的感知。
“这东西不是给我们看的,信的对象是娘娘友人。但是符信背后的地图,我们却可以看到。”
在书信背后,有一副弯弯曲曲的地图,其中正表明那位前辈所在之地。
“现下,你我二人恢复过来。下一步,要怎么做?”
“你既然说,你的身份是诸位地仙前辈安排。那么,不能让曹瑜安然活下去。你我联手,趁他重伤之时取他性命。”
二人合计后,默默恢复法力,修补“藏灵和契丹”的后遗症,顺带等龙女醒来。
六个时辰后,龙女悠悠醒来。三人立刻赶路,回到方才所在的那片海域,开始追踪曹瑜的下落。
曹瑜比姬飞晨二人要惨。
玉芝仙姑假装昏迷,为让曹瑜相信,是生生受了他这一掌,体内经脉有损,伤及五脏六腑。而姬飞晨爆全力,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同样伤势不轻。加上二人吞服“藏灵和契丹”,道基不稳。花了好半天才稳固境界,不会出现道行削减,境界跌落的风险。
但是曹瑜被姬飞晨用弱水击伤,伤势比二人都要严重。
弱水,来自幽冥世界,对生灵而言,是剧毒之物。而且,还有腐蚀**、污染法力的特性。
目前,曹瑜正艰难躲在琼鲸腹中,借助鲸鱼腹中的内丹逼出弱水。
“该死的小子,这家伙从哪里学得阴冥宗的弱水功法?”
弱水,是阴冥宗赫赫有名的招牌之一。曹瑜费了半天力气,也没能将体内那团弱水逼出体外。
“三光神水毕竟是天地元气所化。我等修行之辈吞吐日精月华,最好对付。但是弱水……”
弱水从幽冥世界而来,在幽冥世界都是无上大杀器,岂能让人轻易逼出来?
“难不成,真要去找阴冥宗的人来破解?”
曹瑜苦熬半日,勉强用魔功重塑肉身。借助第二元神的内丹,一点点用精气重塑肉身,把被打爆的头颅以及心脏重新修补。于琼鲸腹中修养,就宛如在母体中重新孕育一般。
轰隆——
突然,巨鲸在海底撞到某座冰山。
那冰山高有千仞,如今正被困在一个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曹瑜通过巨鲸的眼睛看到这座白茫茫的冰山。
“怪了,冰山这么大,居然一点寒气都没有散到周遭的海水中?”如果寒气散开,巨鲸说什么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来。
巨鲸心下狐疑,仔细一瞧,在冰山中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他被冰封在寒山之内,又被人投入漩涡中镇压。甚至在寒山顶端,还有一道阴阳太极符箓在运转阴阳二气。
“这人,是被玄门之人镇压的?”曹瑜立刻反应过来,巨鲸往远处游动,绕开这座冰山。
曹瑜出身玄门,对玄门风气很了解。玄门同道之人,一般不会出现必死的杀局。真有什么仇怨,回头有三宫出面调停,还有锁仙塔作为惩戒。
按照玄门三宫的说法:“仙人皆为同道,不可行杀伐之事。”
这种风气,是从上古延续至今。上古时代,人族中的大神通者传下道统,以炼气士庇护人族,在蛮荒时代带领人族开拓奋进。那时候,抵抗外敌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内斗?故而,炼气士们在太上传人的领导下,形成一个小有规模的组织。这正是后来的玄门。
黎明百姓尚且知道建立王朝,炼气士们一个个智慧如海,当然也有类似的组织。只是,大家一心修道,最初建立组织的目的,就是互通有无,避免彼此生矛盾。
所以,选择德高望重的太上传人来进行调停,带领仙道崛起。
后来,炼气士越来越多,便渐渐有各大门派出现。其中,几个太上嫡传的门派连同太上宫炼制玄门的镇运法宝,维持炼气士们的传承。就算某个门派灭门,回头也可以请同道之人帮忙传下道统。
这种风气的存在,让炼气士不断壮大,却又得不到遏制。最终,炼气士数量众多,已经影响天地运行。天地有感,要凝聚四九天劫来针对仙人。
于是,有人提出要进行杀劫,让炼气士们彼此残杀,来阻止四九天劫的诞生。
可是炼气士们一个个通晓天机,又是专心修道之辈。谁乐意天天阴谋算计,彼此内斗?所以,几次推动杀劫,都以失败告终。
那些人无可奈何之下,才用清浊之辨,造就天然对立的两个阵营,逼迫彼此进行攻击。
曹瑜在明白仙魔真相后,选择投入魔门,于元道中再开一脉道统。虽说,最初本心不错。但时间日久,他的心态也不断变化。从最初别人作恶他放风,到自己慢慢跟着打下手,最终自己进行主导策划。一步步堕落魔化,成为一位合格的魔修。
但是,曹瑜明白玄门的态度。
“玄门仙家就算犯错,也会被关押在锁仙塔中。此人绝对不是玄门之人。”
不是玄门,只可能是魔门之中的巨擘被某位玄门高人给镇压了。
曹瑜见状,哪里敢久留。
不过,那冰山射出白光,瞬间把巨鲸收入其中。然后,白光落入巨鲸腹部,把曹瑜从中抓走,下一刻摔在冰山之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股力量在抓他的同时,还把他体内的弱水暂时性冰封,让他免除弱水之苦。
等曹瑜睁开眼,自己已经出现在冰山之中。
冰晶凝聚的世界中寒气刺骨,哪怕是曹瑜的人仙之体,也忍不住打起寒颤。他张望四周,看到冰山上空旋转的太极图。
那道太极图和玉芝仙姑的手法有相似之处。正不断催动阴阳二气磨灭冰山。
“这太极图和冰山上的太极阴阳符箓同源,想必就是镇压此人的手段?”曹瑜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寒冰石壁。他能清晰看到里面被冰封的魔人。
石壁中那人看向他:“看你功法路数,应该是我们圣教的弟子?”
曹瑜心中一动,恭恭敬敬说:“晚辈乃东方圣教之人,敢问前辈是?”
“哼!”那冰山中的人冷冷说:“我是谁,你不需要在意。你只要知道,我能帮你逼出弱水,也能轻易取你性命,便成了。”
话音一落,曹瑜体内那一团寒冰化作雷珠,他脸色微变:“蟾宫的冰魄雷法?前辈是北宗的人?”
四方魔教,本是上古一脉分裂而来,比起元道魔门的其他分支,他们之间的倾轧更激烈。
“话太多的人,我不喜欢。”石壁冰面中传出冰冷的声音。
曹瑜神色默然,半响之后再度问:“前辈找我来此,不是单纯为了帮我疗伤吧?”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一股阴阳之力。伤你的人,是云霄阁传人?”
曹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他看到冰山上空那道太极图,立刻失声道:“将前辈封印的人,是云霄阁的仙人?”
他神色变化,云霄阁覆灭多年,如果是被云霄阁仙人所封印,那么这来历可就早了。至少可以往前推三千年。
“哼!”那人没回应,无疑是默认曹瑜的猜测。
于是,曹瑜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不过,他隐去散仙清泓修炼魔功的那部分。
“阴阳龙须扇?这东西在一个人仙手中?这么说,果然云霄阁已经覆灭?”魔人顿时大笑:“好好……灭的好!方老贼,你将我镇压在此四千年。没想到我还活着,你们云霄阁却先走一步!想来,当年那件事,还是做成了。清浊之辨,古修覆灭,最终还是我们赢了。”
随着魔人大笑,冰山隆隆作响,无数冰锥坠落而下。
但下一刻,上空太极图幻化玄光,又把所有冰锥统统消融。重新用阴阳二气锁住冰山,一黑一白的两条大龙缠绕在冰山之上,逐渐把冰山一点点收缩。
魔人看到这种情况,笑声渐落,重新恢复漠然之色:“你去将他们俩引来。我要用龙须扇脱困。”
当年,他在黑海和云霄阁掌门相遇。最终,惨败在方阁主手下,被镇压在黑海底部的海眼漩涡中。
上头那道阴阳太极符箓,便是方阁主所留下的。他花了数千年时间都难以脱身,只能在自身之外凝成冰山,避免被阴阳二气化去。
但如果得到龙须扇,借助龙须扇的特殊力量,就能破开太极符印,最终逃出升天。
曹瑜闻言,当即应下:“前辈放心,我肯定把人带来。”说着,他便准备离去。
只要离开这座冰山,往师门一走,回头谁还来啊!一边走,曹瑜一边想:救魔修?恐怕自己把他救出来,他来一句“我饿了”,直接就把自己给吞了。
魔门之中尔虞我诈,绝对不要相信魔门之人。
他往外走,魔人也不拦着。
但即将走出冰山时,曹瑜体内的冰雷开始暴动,寒气逐渐蔓延到整个身体,吓得他再度回来。
“你身上被我种下冰魄雷法。不乖乖帮我把人带来,回头有你苦头吃。”
说着,冰山中又有一朵雪莲花盛开。洁白绽放的灵花看不到一点邪气,只有一缕先天寒冰之气盘踞在花心。
“这物什蕴含我的一道法力。你拿去抓人。”
说完,魔人主动送曹瑜离开。
雪莲在手,哪怕曹瑜离开冰山,仍能感觉到身上的束缚。只要雪莲花轻轻一动,就能要他性命。
“还有我的琼鲸元神被压在冰山处。看来,也只能乖乖去找人。”曹瑜无可奈何去找玉芝仙姑等人。
在曹瑜寻姬飞晨三人时,他们三人也在追踪曹瑜。八一?中文 ?.㈠1ZW.不过黑海地域广大,短时间内无法碰面。而且,姬飞晨一行人在路上碰到一桩机缘,稍微耽搁些时间。
他们三个回到战场,曹瑜早已不在此地。顺着方位搜寻,也没什么眉目。但海中机缘众多,三人不久后遇到一个漩涡。
那个漩涡卷动天地气象,无边金光往外喷吐。但见丹霞吐瑞霭,日月落祥光。天空中金云滚滚,赤霞腾腾,似乎正在孕育什么重宝一般。
“黑海漩涡有吐宝之妙。一般分为灵穴级、福地级以及洞天级。这个漩涡,不知道是什么等级?”
洞天级别的大漩涡,能喷出一个完整的大洞天,类似太极仙境的那种圣境,已经拥有独自的法则,堪比一方天仙洞府。
福地级别的漩涡,同样会喷出岛屿。但并没有如同太极仙境那样自成世界,演变大6。福地级别的宝岛,只是漂浮在黑海上的“明珠”,是诸多水妖的安身立命之所。
可所谓灵穴级别的漩涡,只会喷出法宝或者灵药,无法凝成大地灵脉,形成完整的岛屿。
三人赶过去一看,金光中有一座岛屿雏形若隐若现。姬飞晨大喜过望,但随后仔细一看,又露出失望之色:“虽然有岛屿的外象,但只是一个灵穴级别的漩涡,没办法真正凝成岛屿。”
“是啊,岛屿中蕴含灵脉。然而山河气象不足,吸收的泥沙土石也不够,没办法真正凝成岛屿。”龙女也露出可惜之色:“最终,想必也只能生出一些法宝灵物。”
不过三人看到这个机缘,不肯放弃,于是在旁守候法宝出土。
黑海之上多水族巨妖。本来金光冲霄的异象引来不少精怪,却因为三人抢先到场。而且姬飞晨已经用神通干涉天地,并且让龙女用龙威恐吓。是故,众人不敢轻易靠近。
毕竟是灵穴级别的漩涡,无法引来真正的深海巨妖。那些千年道行的水妖们看到仙人在场,一个个默默退去。
至午时三刻,那座无形之岛中传来一阵碎裂声。
毕竟漩涡等级不到,规模不足,无法吐出真正的宝岛。在岛屿从漩涡中飞出的瞬间,整个岛屿轰然解体。
震撼的龙吟声从岛屿中传来,承接岛屿的两条龙脉自动飞出金岛,在海面相互缠绕交合。它们激荡阴阳二气,不断从漩涡中抽取元气,形成两条实体金蛟,并向法宝转变。
双龙剑、蛟龙鞭、环龙盾……
这两条蛟龙目前正在造化法宝的关键时刻,拥有各种可能性。
玉芝仙姑心血来潮,摸着身上的破碎剪刀,目光闪烁:“我的随身金剪被打坏。如果能借助大地龙脉形成的金蛟精魄重练,不但能恢复原状,还能更进一步提升法宝的品质。”
姬飞晨也有所感,对她笑道:“恭喜师姐。”
玉芝仙姑上前几步,将剪刀的残骸扔入漩涡,并且施展阴阳龙须道术,将那两条蛟龙拘入剪刀之内。
她默默在旁炼宝,姬飞晨的目光则落在金岛剩下的残骸部分。他对龙女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龙女只喜欢宝珠一类的东西,对这座岛屿一点念头都没有,摇头坐在灵舟上,姬飞晨只好自己去翻腾。
金岛本来有一里之地。随着两条地脉化龙离去,剩下的土地连同其中矿物宝玉统统被漩涡碾碎。在巨大的水压挤迫下,形成一块块瘪瘪的金属块。
姬飞晨走过去,看到这些金属块在海水打磨中逐渐变化成宝物。于是,他引动“道都图”,借天地三光神水帮忙祭炼。
等玉芝仙姑那边完成后,姬飞晨也把这些金属块炼成一套十八面的金色宝镜。经过三光神水擦拭,每一面镜子都闪闪亮,将事物照的清清楚楚,而且还能组成阵法用。
“师弟真是喜欢组合类法宝。”看到一组十八面的金镜后,仙姑有些无语:“这套金镜,如果合而为一,也是一件品质极佳的宝器。然而现在……材质虽然不错,但是灵性分散,回头恐怕需要不少时日重新祭炼。”
“可也是宝器的材料,不是么?”姬飞晨嘿嘿一笑,把镜子扔入九霄玄金龙神塔。然后对她说:“师姐得到两条蛟龙之魂。这剪刀,可冠以‘金蛟剪’之称。”
仙姑将玉手展开,掌心躺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双龙剪。剪刀的两股都呈金龙之形,头为刀口,尾为把柄,通体金灿灿的,有一种杀伐凶戾之气。
“这法宝灵性十足。看样子,等仙姑炼成地仙道果后,也能随着晋升为仙器。”龙女在旁打量,从阴阳金蛟剪上感觉到一阵龙威,和她们龙族的龙威相似而不同。
龙有三类,运天地人三才之数。天龙从气而生,祥云彩霞之中生成龙形云,经过漫长时光的修炼,最终化作真正的天龙。这龙,生来催动云雾,能作风雨,动雷霆,等同于天仙。
地龙从大地而生,乃大地灵脉所化,也是人间帝王所钟之龙脉。龙脉成灵,生来具备地仙道果,最终破土飞天,便是天龙道果。
人龙,指的是生灵之龙,也可谓龙兽,龙种。龙女这种东海龙族,便是血脉传承而来的兽龙。
也就是说,天龙生来具备天仙道果。地龙生来具备地仙道果,而龙兽的成熟期,则等同于人仙。不过,传说东海龙族最初的龙祖,是一条从天穹诞生的天龙。从云霞中来,从大地中来,这些神龙同样可以孕育子嗣。他们的子嗣,便是龙种血裔的兽龙。
“如果这两条蛟龙得到机缘,在大海修炼千年,说不定能真诞生灵智,作为神龙。”龙女看了一眼,不再关注这两条地脉龙魄。
姬飞晨看到这把剪刀,眼珠子乱转:“师姐既然炼成金蛟剪,不知什么时候再把混元金斗炼成?”
“你这家伙,绝对没好心。”仙姑出言骂道,但面上露出几分笑意。这是她得知姬飞晨身份后,第一次露出笑脸。
见二人说笑,龙女心中一松。从她醒来开始,这对师姐弟之间气氛古怪,让她也有些不好受。如今,二人逐渐融洽,龙女也总算放下心。
姬飞晨和玉芝仙姑各有所得,正要准备赶路。突然远处飞来两个熟人。
“刘师兄,青岚师妹。”看到无为派二人,姬飞晨露出古怪的神色。“你二人来东海作甚?”
“来东海找伏魔旗,顺带在黑海历练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机遇。”
无名来了,刘子墨也跟着来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姬飞晨心中嘀咕,但面上没有说破,而是把二人跟玉芝仙姑介绍。
“师姐,这人就是我所说,手持梭天碧叶的道兄。”
仙姑一听,眼睛亮。当即和刘子墨商议换取梭天碧叶。
仙家对法宝的态度,各有不同。
姬飞晨把法宝当做外物,只有寥寥几件趁手宝物就够了。他最常用的手段,九幽弱水和阴阳龙须,哪个也不需要法宝。碧潮珠作为大道根本,九霄玄金龙神塔玄妙莫测,这两件法宝是他最在意的。魔龙锏是魔门身份的象征,也不能落下。但其他东西,都可以替换。龙须扇和伏魔旗,都是能用,但不会彻底依赖的东西。
玉芝仙姑想法跟他差不多。同样不喜欢太依赖法宝。只准备选择三件法宝当做自己的证道根本,然后收集碧落梭木的叶子重塑宝树,炼成一件不逊色龙须扇的法宝就够了。
刘子墨听说仙姑意图,沉吟说:“这叶子在我手中,也不过是保命之物。如今杀劫将起,我们清灵仙道不比两位古修自在。换取叶子也可,不过希望两位拿出同等价值的宝物。”
仙姑身上虽然有几件法宝,但并没有和梭天碧叶同等级的宝物。于是无奈说:“出来匆忙,身上没有准备。这样吧,回头我找到宝物,再跟你交换如何?”
仙道修炼,最重视一个“以物易物”。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却是别人迫切想要的东西。那么,拿东西来换就成。如果,迟迟不肯,反而容易结仇。
大家都是经年修炼的仙人,深知仙道的潜规则。今天别人求你,指不定哪天你就求到别人。
刘子墨没那工夫重聚碧落梭木,于是,有成人之美的心思。
两人暂时定下约定,同行一阵后再度分开。
姬飞晨偷偷对仙姑传讯:“师姐,你看他修为如何?”
“比你要差些。应该是定道的层次?还没炼成法相?”
“那,有没有可能是隐藏修为?”
“什么意思?”仙姑警觉起来:“难道他也有问题?”
“不不,他和魔门无关。不过这一代太上传人神秘莫测。外头有风声怀疑,他便躲在无为派中。”
“太上无为吗?记得无为派,便是某代太上传人建立的门派。”
不单单是无为派,很多太上嫡传的门派,所敬奉的祖师都是太上宫的传人。
每一代传人隐藏身份,然后在外开宗立派,这些门派自然是太上嫡传。
“听老师当年说过,很多太上传人还喜欢往其他太上门派里头钻。甚至,有人跑去魔门卧底。”女仙看了看姬飞晨。
按照目前姬飞晨的说法,就是往魔门中卧底的存在。
“说起来,太上嫡传一脉应该可以避开魔门血誓?”玉芝仙姑上下打量姬飞晨:“师弟啊,你是不是还瞒着什么?”
在中土,很多仙魔都怀疑:散仙清泓就是太上宫传人。八一中文 =.≈≠1≥Z≥W≈.≤
第一,他拥有太上一脉的重宝阴阳龙须扇。为云霄阁复兴道统,怎么看怎么跟太上宫传人隐姓埋名,延续太上道统的作风一致。
第二,他的功法修行和太上宫仿佛。都是心如止水,无为自化的路数。而且“八景二十四图”,恰好有清净法的痕迹。连玉芝仙姑一开始都看走眼,更别说其他人。
第三,拥有和三宫传人比肩的实力。三宫盖世,镇压玄正州多年。凭空冒出来一个散修有这种实力,当然值得怀疑。
但是,姬飞晨自己清楚。他和太上宫没多少关系。顶多,就是得到一位太上仙人的指点罢了。
虽然不知道神秘人的身份。但如果那人来自太上一脉,应该是一尊极为高明的天仙,距离三道尊的境界也不远。
姬飞晨正要跟仙姑解释,忽然两人齐齐看向远处,那里有曹瑜手捧雪莲而来。
“你的伤势……你怎么可能出现?”姬飞晨清楚自己的攻击,自己三拳打过去,一般人怎么可能完好无损?而且,那弱水之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曹瑜见他提及自己的伤势,心中恼怒:若非他,自己也不会受制于人!
“不过此刻,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他还有利用价值。”曹瑜心思飞转,面上狂笑道:“哈哈,小子,你把我击伤,今天自然有人找你麻烦!”
他托起莲花:“前辈,就是他们。”雪莲花中冒出一缕白光,光辉凝成眼球。看到姬飞晨和玉芝仙姑,里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唔……两个人仙。其中一人身上看不真切,但另一人的确是云霄阁的根基道法。”
姬飞晨身上有龙鳞遮掩,外人只能看出他愿意露出的部分。他站在水上,水道渊弘,龙潜大泽,身上气息隐晦,让人看不透深浅。
而玉芝仙姑根基扎实,是真正的云霄阁道统传承。采气炼丹,修炼阴阳,运转混元。因此,魔人能看到她的功法痕迹。
同样,两人察觉到雪莲中的那股力量,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地仙!这雪莲所透出的味道,分明是地仙!
姬飞晨见过好多地仙,眼界极高。按照他的推测:眼前这人虽然比不上风千里、坎冥殿主那个级数,但不会比陈娘娘弱多少。
“怎么又是地仙?”姬飞晨神色无奈,从他修行至今,怎么成天看到这些地仙在外头跑?
说好的地仙作为玄正州顶级战力,一个个隐居闭关呢?
“哎,人家穿越。都是如同打怪升级玩游戏一样,一步步慢慢来,从最弱的同级别修士开始打斗。地仙真魔这种高端战力,不应该是换地图后才出现么?就算要送宝贝,也要等主角修为高了以后啊。怎么我天天能碰到这些东西?看来,我果然没有主角运。”
姬飞晨心中默默吐槽,面上将法力全开,各种法宝一一亮出。玉芝仙姑也掂量着金蛟剪,小心戒备。
对面,那老魔想要抓活的,因此没有用杀伐手段,而是凭借道果之力,催动天象锁住空间。
海天之间寸寸结冰,雪花霜凌肆意飞扬,蓝白二色的风雪冰凌如同绸带布满天空。
姬飞晨和玉芝仙姑脸色微变,同时反应过来:“走!”二人联手催动法力,让灵舟度飞驰,向着旱魃女仙所指点的地方赶去。
“走,往哪走?”地仙和人仙不同,最大的差距就是在道行上。对天地的驾驭,人仙拍马也不及地仙。
雪莲中传出桀桀笑声,随之有冰龙阻拦去路。每一条冰龙都蕴含人仙之力,翻滚在云霄之间。
姬飞晨心中复杂,想到上一个死在自己手下的地仙。
“当初那个血海地仙被神秘人一眼镇压,可现在,我去哪里找人来帮忙?”他摸着怀中书信:“为今之计,也只能按照陈娘娘的意思,去找她的友人。”
只是两人度不如背后老魔。天地间的雪花凝成一条条冰龙,而且,这还只是随意造就。那人根本没想杀他们,只是猫戏老鼠一样慢慢折磨。
碧潮珠轰碎一条条冰龙,但天地间寒气不灭,冰龙不断凝成。
“不行,拖下去只会耗尽你我的法力!”
两人站在灵舟上,拿出伏魔旗护体。
龙女躲在二人背后,瑟瑟抖,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黑海凶险,没想到真的连人仙都难以保全性命。
可不是?黑海经常有魔修以及地仙行走。而且,地仙都有陨落的风险,更别说他们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姬飞晨看看天外,没有任何地仙赶来救援,于是心一横:“师姐,我再用一枚藏灵和契丹。师姐一会儿带我闯出去。”
接连服用两枚藏灵和契丹,显然是抱着拼命的打算。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根基不如我,我来成功率更大些,顺带把龙须扇借我用用。”仙姑见姬飞晨主动开口承担这种风险,对他和陈娘娘所言更信了几分。只是想到曹瑜的情况,她又不敢全信。生怕,姬飞晨未来入魔,给云霄阁造成巨大丑闻。
姬飞晨见时间不多,也不矫情,把丹药和龙须扇塞给仙姑。而他则上前阻拦曹瑜,争取时间。
和仙姑说破,他也不用隐藏修为。直接施展最强手段,体表冒出龙鳞铠甲,背后有天河、冥河凝成双龙护体。
“这是……阴冥宗?这小子很有意思啊。”老魔用冰龙和姬飞晨缠斗,姬飞晨冷冷一笑,脑后飞出天图:“道衡图!”他再度催动阴阳乾坤之道,天地间有巨大的剪刀斩断冰天雪地。
“咦?这法门不错。”那魔人看着,雪莲底部生出根茎,当即插在曹瑜身上。意图借助曹瑜的身体来对付姬飞晨。
但曹瑜反应也快,当机立断将右臂砍下,对姬飞晨大喝:“助我脱困,解开弱水,我可助你杀他!”
曹瑜表面上认命,带雪莲过来。暗中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借力打力,趁机脱困。
雪莲中的老魔见他不听话,默默化开曹瑜体内的冰雷,让曹瑜饱受弱水和冰雷的双重攻击。
“小辈,就凭你,也敢反抗本座?”
这一切生在瞬息之间。
眼看二人反目,姬飞晨果断引动弱水,用弱水包裹冰魄雷光,助曹瑜暂时脱困。当然,姬飞晨也没什么好心思。他打算让曹瑜冲上前跟老魔纠缠。曹瑜也有类似的打算,而老魔更想借着他们俩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三人一时间僵持住了。
龙女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松,把镇海珠和海螺暂时收好,目光看向旁边的玉芝仙姑。仙姑吞下丹丸,拿着龙须扇蓄力。
眼见姬飞晨三人的僵局,她凌空踱步,持扇喝道:“师弟,快过来!”
她将宝扇狠狠一扇,阴阳罡风席卷天地。
看到黑白二色的飓风,曹瑜露出惊惧之色。那魔人显然也吃过这扇子的苦头,赶紧设法用雪莲花升起冰山,将狂风统统挡下。
曹瑜犹豫下,又再度躲入冰杀之下。并且和老魔交流:“前辈,帮我解了冰雷,你我用血誓约束,回头我帮你抓人。”
老魔神色犹豫,此刻再往那边看去。狂风中,灵舟闪烁青光渐渐远去。
玉芝仙姑催动宝扇的目标并非敌人,而是她们自己。在狂风的反冲之力下,龙女驾驭灵舟,冲向陈娘娘所指点的那处地界。
看到这一幕,曹瑜冷笑:“前辈,我有手段追踪他们。但如果前辈执意压迫,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老魔看这人桀骜不驯,且自己真身被困,无法亲自前来,只好解开冰雷,并且化去曹瑜体内的弱水。
但他又狠狠一拍,让曹瑜体验一番“千刃刺骨之苦”,然后威胁说:“先去抓人,别忘了,你第二元神还在我这!若是敢跑,回头看我怎么咒杀你!”
曹瑜满口应是,等老魔解去冰雷和弱水后,心中一阵舒坦。
“自由就是好。回头找地方将他的这朵雪莲花扔了,天大地大,自然随我心意。至于那所谓的第二元神,舍去便舍去了!”
他心狠手辣,深知“壁虎断尾”的典故。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赶去抓人。
姬飞晨等人逃出生天,很快来到陈娘娘所指的地界。八一? ㈧.??1㈠ZW.这里,仍然是一座漩涡。黑海之上什么都缺,唯独漩涡不缺。
灵舟穿梭在湍急的海水中,姬飞晨持书信符箓而来,朗声道:“前辈,我等奉陈娘娘之命,还望前辈一见!”
他手一抖,书信飞入漩涡中,过了半响后下方涌出一阵水花,传来闷闷的声音:“原来是陈丫头的传人。也罢,你们进来吧!”
说着,漩涡开启通道,一行人进入其中。
这方漩涡中浮沉着一座巨大的岛屿。这岛屿形状似龟,上面绿树成荫,宁静安详。清泓见了,心中一动。“这岛屿,莫非是……”
“没错,这是我的本体。”岛屿中传来声音:“当年我贪图这处漩涡中的灵药仙草。结果本身被漩涡所困,后来坐化于此。”
漩涡机缘多,曹瑜和姬飞晨等人都有收获,但同样也蕴含危机,哪怕是地仙都有殒命之厄。
死在漩涡中,这位龟仙人又不肯转世离去,于是转修鬼仙之道。将元神利用仙药形成特殊的精神体,在这处漩涡内继续修炼。
如今,他道行仍然是地仙。但因为本体困在漩涡中,除非漩涡进行逆转吐宝,不然别想离开这里。而就算离开,他的身体已经化作宝岛,只能说是这座岛屿的地缚灵罢了。
“这种遭遇并非没有晋升天仙的可能。”姬飞晨暗暗思索:“若是能够将仙岛进一步升华,化作洞天世界。或许,这尊仙人可以离去,还能修成天仙大道。”
姬飞晨驾驭灵舟入岛,看到岛屿中央的巨峰,上面祥云吞吐,瑞霭冲霄。在那里,有一颗树影若隐若现。
“老夫当年贪图这颗仙根,没想到自身反而被其寄生。虽然拿到手,却也为此而丧命。”岛上,有一位白胡子老者慢悠悠走来。他背负龟壳,显然是灵龟之属。
这仙人道骨仙风,走来打量三人。
“云霄阁之人?倒真是巧了。”龟仙人看到三人的修为,再看看姬飞晨腰间的龙须扇,露出惊讶之色,抚掌大笑:“昔年方阁主所托,终于可以完成了!”
……
常光岛中,陈娘娘对云婆婆说:“他们这一行的第三劫数,原来是云霄阁留下的因果?没想到,当年方阁主居然算到三千年后的事情。他道行有这么高么?”
“三千年后的天数,算不算得到并不清楚。但他对云霄阁覆灭早有准备,前不久我们几个商议的时候,你不也听到了?”
方阁主早年便清楚云霄阁即将覆灭,当然会为此做出准备。黑海之中镇压魔修,正是给后人留下的机缘。
“那寒蟾老怪所在的漩涡连通东海之下的地肺毒火。本意,就是用冰山镇压毒火,避免黑海之下毒火爆,造就生灵涂炭。相关天机被方阁主用**力遮掩,一般人绝对查不到。”
云婆婆这些年去黑海多次,也没找到那处漩涡的位置。她说:“他当年镇而不杀,就是借助老怪的寒冰之气和毒火交融。等数千年后,再让门人用阴阳大道炼化,为天地拔出毒火。也只有云霄阁传人拿出龙须扇,才能牵动天数,找到这处漩涡的位置。并且消弭毒火,斩杀魔修,拿到这一桩大功德。”
云霄阁要复兴,没有几分天数庇佑怎么成?
故而,昔年祖师早就有所布置。
陈娘娘又问:“但地仙神通广大,方阁主的布置能让两个人仙击杀一位地仙?我那好友可不能脱身帮忙,他们俩小辈怎么做?”
“这就不清楚了。方阁主精通天数,谁知道他有什么布置?”
龟仙人此刻也跟姬飞晨说到这件事。
姬飞晨恍然大悟:“原来,那人跟我们云霄阁大有渊源?不过那人道行高,我们俩小辈恐怕难以对付他。还请前辈教我。”说完,对龟仙人深深一拜。
龟仙人颔一笑:“你们云霄阁祖师,当年在我这留下一道灵符和一把阴阳龙须宝剑。另外,他还让我给来人准备灵果,供你们提升法力。”
龟仙人说罢,引二人前往山巅。
这龟岛是他本体所化,山巅扎根的灵木仙根,正是这座漩涡蕴含的瑰宝。如今树上有八颗灵果,每一颗都闪烁五色毫光。
看到灵果,龟仙人露出肉痛之色。毕竟当初他以为只是一个人,只准备一份灵果,谁想云霄阁却是两人前来。
这仙果珍贵无比,每一位吞服仙果的修士,都能修成地仙大道,省却五百载苦修。更是他视作性命的宝贝。
看他神情,姬飞晨主动说:“师姐道行深些,不如给她用。一会儿伏魔还需师姐出力。”
姬飞晨心思多,借此表纯良,赢得仙姑好感。
仙姑一听,立刻摇头:“你是云霄阁未来阁主,又有龙须扇在手,这东西自然是为你准备的。”
师姐弟两人相互谦让,龟仙人见了哼哼道:“算了吧,老夫虽然小气,但不就是一颗果子么?我给你们两枚便是。”其实,陈娘娘的书信中也说到这件事,想要讨取一枚仙果给姬飞晨修炼。
“不过,果子给你们,也是让你们帮老头子一个忙。”
“什么忙?”姬飞晨立刻谨慎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帮忙,万一是什么难做的事情,自己也好一开始推辞掉。
仙果?吃了蟠桃的自己,还需要什么其他仙果么?
“老头难以外出。需要有传人帮忙在外操持布局。陈丫头让你们俩来,正是让你们帮我找传人的。”
“传人?”姬飞晨不明所以:“那前辈心中可有打算?那人生辰八字,来历出身?是需要我们自己操持,还是前辈早有准备?”
“陈丫头说,你去年曾经跟某个鬼仙交手?”
姬飞晨一听,马上反应过来:“前辈指的是,九灵鬼母?”
那鬼母,本是人妖之后,如今肉身被道德宗斩去,只能转入鬼仙之道。
“也对,九灵鬼母目前也是鬼仙修行,和前辈正好同源。想必,这正是前辈的打算吧?”姬飞晨痛快道:“成,回头我想办法将她擒下,送来前辈处。让她听讲玄门大道,也好弃恶从善,少做杀孽。”
九灵鬼母虽然戾气重,但杀孽不多,不算什么孽力滔天的魔头,故而姬飞晨对此没什么意见。
见他答应,龟仙人打下两枚仙果让二人服用:“你二人服用仙果,回头我将方阁主留下的东西给你们。那蟾宫老怪,是云霄阁早年镇压的魔修地仙。专门留给你们这些小家伙的试炼。相信,依照他的布局,你们不会失败。”
对方阁主的手段,龟仙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姬飞晨服用过神秘人的蟠桃。和那蟠桃相比,这仙果又多有不如。毕竟那位神秘人面子大,就算是天母神女也要卖三分面子。赐下的蟠桃堪称此界第一瑰宝,那元气入体,虽然是半颗,但让姬飞晨洗经伐髓,彻底将体内的血螟咒净化干净。而且,给他奠定修成地仙的根基。无数难以炼化的元气散入他体内,只要回头慢慢修行,总有一天会修成地仙。
也是神秘人心有忌讳,不然他动动手指就能化解血誓。而如果将整颗蟠桃给姬飞晨,立地飞仙青冥,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神秘人对姬飞晨背后的那档子事怀有畏惧,不敢正大光明帮他。
吃了蟠桃后,姬飞晨对这颗仙果很看不上。端详仙果,他仔细检查这颗圆滚滚的仙果用途。
龟仙人之处的仙果另有用处。他这仙果叫慧灵珠实,是一颗五气慧灵宝树所结的灵果。树耀五色,有五行之气盘结。叶如手掌,纹理清晰可见。果如明珠,同样流转五气,蕴含大道灵韵。
姬飞晨随手一扔,把仙果扔到嘴里。顺着喉咙,有一股热气游走肝、心、脾、肺、肾五个部位。这五个部位,是人体内的五府,也是五气朝宗的根本。
五气朝宗,作为人仙境界的极致象征。自身五气归一,混元一体,才能修成地仙真身。
慧灵仙果结天地五气而成,自身便可视作一个小循环。将仙果吞服入体,将五气种子扎根五府,让二人提前领悟这一种奇妙境界。
方阁主和陈娘娘都清楚这种仙果的妙用,故而向龟仙人求取仙果,以求日后让弟子早日修成地仙。同样,这也是龟仙人死后不堕轮回的依仗。
两人服用仙果,体表祥光氤氲,五色毫光在脑后化作道果光轮。这道果光轮,是道行达到一定境界后的象征,又名圆顶道轮。
如今,两人脑后光轮和原先大有不同。姬飞晨的道果光轮本应该是泰皇神像孕育天地。而女仙则应该是太极光轮演化混元阴阳之理。但是现在,二人脑后光轮一模一样,都是由青、赤、黄、白、黑五色构成的五行道轮。
龟仙人见状,指点说:“我这慧灵仙果服下后。会让你二人暂时领悟‘五气朝宗’的奥秘,体内充斥五行之气。三日之内,你二人元气充沛,堪比通玄之境。可去将那魔修镇压,把你们云霄阁的因果了结。”
他随后取来“混元太极符印”和“阴阳龙须宝剑”递给二人。
龙女暂时留在此地,二人乘坐灵舟,在龟仙人指点下,依凭二宝寻找漩涡所在。
两人这一动,方阁主隐去的漩涡自动浮现在海域,巨大的冰山如同天柱扎根在海底。就连蟾宫老怪本人,也察觉到自己的危机。
“遭了!这些人前来,莫非是打算趁机将我炼化?”老怪察觉到冰山之上的太极图徐徐凝聚更强的威能。两条大龙缠绕冰山,不给他一点逃离的机会。
同为地仙,老怪当然清楚方阁主的意思。之所以不杀自己,关键就在于时机未到。
“那混蛋想要趁着道长魔消的天数让传人来杀我。一方面谋取功德再立云霄阁,另一方面夺取我们蟾宫的气运。”
方阁主若当年亲手杀了他,虽然可以让云霄阁多延续百年,但最终仍然逃不过天数大势。所以,阁主刻意布置未来,给后人们留下种种机缘。
两人乘碧落灵舟,很快就来到冰山之处。
看到冰山之上的太极图,玉芝仙姑叹息道:“早年听师尊说过。方祖师作为我们云霄阁最后一代掌门阁主,其道行通天,距离天仙只有半步之遥。”
姬飞晨对这位传奇阁主也很好奇,于是问:“那他最终到底有没有飞升?”
“不清楚。毕竟当初咱们云霄阁覆灭的事情太突然。不过,根据最终结果看,恐怕祖师处境不妙。”
那一夜之后,云霄阁全宗上下一个活口都没有。而且有赤地千里的焦土痕迹,一切嫌疑都指向陈娘娘。
“就连云霄阁的洞天云中界都消失不见。虽然,众人猜测是用特殊手法将云中界打入时空乱流。可真相如何,谁也不清楚。”
当初云霄阁散落在外的几个门人,都是没有在宗门洞天的幸存者。他们有的是烧火力士,有的是浇水童子,真正的嫡传门人根本没有活下来。
“算了,不说那些,先对付眼下的情况。”仙姑看向冰山,对姬飞晨说:“方祖师早有准备,赐下一道操控禁法的符印,以及一把诛杀魔修的宝剑。我持符印操控炼魔之法,师弟在旁护法,防备他脱困。”
“好。”
两人开始动手,姬飞晨持剑站在云端戒备。旁边,玉芝仙姑捧着符印,催动自身法力,和冰山之上的太极图共鸣。拥有龟仙人的仙果,仙姑体内法力澎湃,毫不担心枯竭。
一道道玄妙真言浮现在符印之畔。握着这道太极符印,玉芝仙姑能感觉到自己对阴阳五行的理解正在不断拔高。
“人仙极致在于五气朝宗,彻悟后天五行之气。而在我们云霄阁的理解中,四象五行本为一体。同是太极阴阳的演化。”
这道太极符印在手,让仙姑对混元太极、阴阳两仪、四象五仪有更深一层领悟。
“混元生太极,两仪化四象!”她手指勾勒,对冰山一指:“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随着玉指一点,天雷轰的一声劈中冰山。
无数雷光汇聚阴阳二气落下,把冰山当做钉子一样不断往下碾压。
冰山之下有一片地肺毒火,那是黑海数千年积蓄的毒焰。被方阁主用**力镇压在冰杀之下,随着仙姑催动禁法,下方的毒火开始暴动。
“遭了。”蟾宫魔人心知地肺毒火的威能。昔年方阁主将他镇压在此,正是要借他之手来镇压此地的毒火。同样,毒火也是牵制他的手段之一。
而今,毒火爆,魔人只能再度出手压制火焰,眼睁睁看着仙姑作法。
……
北地蟾宫,忽然有一群地仙有感。
“老三所在的位置已经显现。快!我们准备救人!”
蟾宫的地仙真魔失踪,他们当然寻找过。只是方阁主有所防备,没有龙须扇引出漩涡,根本无法救人。
如今是炼魔的关键,但也是蟾宫救人的唯一机会。
四位地仙同时出手,一边催动道果和蟾宫老怪呼应,一边准备动身赶往海外。
但他们还没走几步,眼前一片火光扑面。嘹亮的凤鸣声响彻天际,赤金色神鸟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风千里?”
没等他们回过神,又有一片秋水剑意划破虚空,直接把蟾宫笼罩在剑意之中。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随着这一道剑意用来,川流汇聚在蟾宫上空,形成一汪北海大泽。若是这方大海压下,整个蟾宫顷刻之间化作汪洋。
不过这还没完,又有白云茫茫遮蔽天机,旱魃赤火、祥云宝光纷纷升起。
在姬飞晨二人炼魔的时候,海外诸位地仙齐齐出手,为他们争取时间。
北域雪原之上异象频频,各位在北地修行的玄门地仙不由乍舌。
“这古修炼气士一脉居然还拥有这般底蕴?这动手的,有八位……不……两位数的地仙吧?”
“毕竟上头有人,道祖嫡传一系。虽然在咱们玄正州失利,可是在其他地方照样存在。”两位仙人站在远处观望。这二人虽然都是玄门仙家,但皆是异类。一人是冰玄冻天珠修成的器仙。一人是万载寒螭修成的妖仙。两人同是某个北域门派的长老。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敲边鼓,直接对蟾宫动手的只有两人。而且,都是接近天仙的存在。”第三位地仙赶过来观战。这位雪玉仙人乃北地散修。正在家中采寒气练功,没想到能看到这场隔空大战。
没错,不管是风千里还是秋水真人,此刻真身都还在东海,只是以元神遨游天地,隔空对蟾宫出手。
凤鸣九天,赤霞染苍穹。万古云霄,唯鸿羽隐现。
这尊修成凤凰大道的存在,可谓散仙之中的绝顶人物。昔年,雪玉仙人也曾在他座下听讲。
但另一位秋水真人便名不见经传了。
寒螭仙人思索一番,恍然大悟:“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己。若没看错,这人倒像是传说中的南华一脉。”
南华一脉和太上宫类似,都是一脉单传。他们尊的是南华真人,修行《南华经》。
“一个来头比一个大啊。”三位仙家相互看看,一个个苦笑连连。在玄正州修仙界中,北地属于势力最弱的一脉。不管是地仙的数量,门派的多寡,甚至就连凡人的规模都不如其他三处。
“算了,他们打他们的,我们不参与就成。”几位地仙见两位高人出手颇有分寸,此战不会波及甚广,一个个扭头离开,各自办事去了。
……
蟾宫之人被诸散仙阻拦,那老怪被困冰山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山之外冒出亿万符光。每一道符光都是一个微小的太极图案。
密密麻麻的太极图覆盖在冰山上,将冰山当做棍棒搅动下方火海。而下方火海顺着冰山上涌,魔人彻底被禁锢在这冰火之内。他身下毒火烈烈,周遭寒冰吞吐,如果想要活命,就必须不断用寒冰来镇压下方的毒火。而这样一来,寒气扑灭毒火,化作一缕白气从冰山中腾出。再度飞入太极图增强炼魔之力。
可以说,老怪也挣扎,扑灭的毒火越多,他自身所受到的炼魔之力也就越强。
“明知饮鸩止渴,但不得不继续下去。”姬飞晨持剑而立,在旁看得分明:“说来,这种水火双重攻击,倒是跟镇魔塔的坎离水火柱类似。仔细思量,恐怕是玄门调动阴阳,调和坎离的手段?”他心中忍不住庆幸,这种“调和坎离龙虎”的手法对玄门并不陌生。只要修成金丹大道,炼就人仙道果都了然于心。但他半路出家,没有修炼玄门金丹,所以……
“若我独自前来,恐怕炼魔的时候都难以把控云霄阁的炼魔禁法。”
幸亏玉芝仙姑主持炼魔之法,不然在姬飞晨操持下,蟾宫老怪还真有脱身的可能。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冰山在毒火中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白气凝聚在阴阳太极图中。而下方的火海也渐渐在冰山中开始缩小,规模远不如方才。
正在此刻,忽然冰山爆炸。里头有琼鲸冒头,狠狠撞击太极图!
“等的就是你!”姬飞晨哈哈大笑,催动阴阳龙须,手中宝剑化作神龙扑向琼鲸。八?一 ≤.≥≥1ZW.
这神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有阴阳之纹,铭刻大道灵韵。这是方阁主所留下的神通烙印,是他对“阴阳龙须”这门道术的最终阐述。
神龙威风凛凛扑向琼鲸,没几个回合就把琼鲸制服。
看着凝聚阴阳二气的神龙形成,仙姑和姬飞晨齐齐叹服:“我二人对‘阴阳龙须’的理解,还没修成神通之境。但看祖师施为,分明是信手捏来,浑然天成的神通大道。”
神龙凶猛,三两下撕碎琼鲸,从它体内抓住蟾宫老怪的真身。
看到琼鲸尸骸,仙姑神色一暗,默默出手收走尸体,准备日后好生安葬。
而魔人被神龙抓住,神色又惊又惧。在曹瑜留下第二元神的时刻,他便早有打算,意图将第二元神当做自己的救命宝筏。当云霄阁之人前来炼魔,借助琼鲸之力撞碎太极图脱身。
可是,方阁主留下的禁法太全面了。原本一道“太极符印”的事情,却偏偏留下一把龙须剑。这剑别说对现在的他,就是全盛时期也不能硬抗。
“龙须剑,说起来师姐当初也给傅师侄一把剑。看来,这还真是祖传手段。”姬飞晨负手站在空中,还有心清跟玉芝仙姑说笑。
魔人被神龙擒拿,再也无法逃脱。
紧接着,那宝剑所化的巨龙合入禁法,一道道太极符文合入巨龙,再度化作一把千丈神剑。剑尖插入海底,而剑柄则落在水面。
轰隆——
一剑刺下,蟾宫老怪被剑尖戳入火海之中,被毒火蔓延在全身,活生生点燃**。
下方惨叫声不绝于耳,可炼魔禁法还没消散。仙姑手中的太极符印自动脱手,和姬飞晨的宝剑合在一处。形成玄白二色的通天光柱罩住下方火海。
在璀璨宏大的阴阳神光下,下方火海一点点被化作白气,顺着光柱冲出海洋。
“这是先天混元一气!天地万物的根本!”
海底隆隆作响,不断有元气郁勃而起,激荡海水,绞碎火焰。最终冲出水面,在海洋上空形成一片白色雾霭。
玉芝仙姑目不转睛盯着这道气柱,姬飞晨也露出欣喜之色。
相传,天地开辟,就是从先天混元一气而来。地仙们造就洞天的手段,也是一气化生,两仪定道,然后造就四象五行,开辟山河世界。
“天地间混元一气演化万物,这也是我们炼气士修行的根本。”姬飞晨转修炼气士,便是涂山指点他修炼混元一气。
如果将天地视作一个整体。那么,其中草木山河乃至飞禽走兽,都是先天混元一气所生。每一个生灵体内都有混元一气。
按照天地运行来说,凡人不过匆匆百年,死后混元一气散入天地,再度孕育新的生灵。或者化作大地的养分恩泽万物。但是,一些逆天存在出现了。不管是妖魔也罢,仙人也好,他们只进不出,从天地夺取造化,不断壮大自身。这样一来,整个天地的负担就逐渐增加。一位人仙,每天会占用一百个凡人的混元一气。而地仙占据的量更多。
长此以往,仙人越来越多,凡人越来越少。最终凡人悉数灭绝,每天催生的那点元气都被仙人吸干,成为没有新生命的死寂世界。
因此,便有“还元气归天地”的说法。
仙姑说:“把地火、冰山转化为混元一气,你我对天地皆有大功。此乃顺天之举,安天之道,有大造化。”
盯着下方消散的火海,姬飞晨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说天地万物,包括地火风水都是混元一气而来。但有些东西的存在,会妨碍天地运转,成为天地的毒瘤,比如刚才存在的毒火。
如果将世界视作人体,那么地肺毒火就是天地的“疾病”,不断抽取混元一气转化为毒火,最终煮海焚6,把天地毁于一旦。调和火气,燥火不生,相当于帮助天地治病,更有混元一气生成,为天地补给能源,自然是大功一件。
随着白色雾霭充斥天穹,随之有玄黄之气在空中盘结成云。
袅袅光云越扩张,最终由一亩之大。
如今重演混元一气的功德比当初治理旱灾的功德,何止多了十倍?
嗖的一声,功德玄黄气从云中落下。三成被玉芝仙姑收走,三成落在龙须扇中,三成被姬飞晨打入碧潮珠,至于最后一成则落入下方熄灭的毒火中,裹着一道真灵消失不见。
“天地大公无私。这老怪在此地镇压毒火数千年,冥冥中也积蓄一点功德。”仙姑掐算一番,恍然说:“天地无情无智,当然不清楚他是被镇压在此,也不知道他情愿与否。但他的的确确几千年在此镇压火势,故而有天眷护体,转世重修。”
姬飞晨目光闪烁,默默弹出一滴三光神水落入其真灵之内:“虽说转世之后因果俱消。但不过是一句笑话。他万一转世后找我们麻烦,那就不妙了。而且,他身具功德,到时候度入云霄阁,也能壮大我道气运。”姬飞晨没说的是,就算不能拉入云霄阁,也能帮他在魔道中重立正道,作未来的弟子门徒。
姬飞晨略略布置,随后注意力统统落在自己的碧潮珠上。
碧潮珠在功德玄黄气滋润下,彻底转化为功德之宝。五色毫光熠熠生辉,非但有三光日月星之精,更有天地玄黄气环绕。如今莫说不逊色等闲宝器,其灵性甚至可以和地仙之宝媲美。
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碧潮珠的材质太差。
“几百年的蚌精珍珠,品质太差。当做宝器用,已经是极限。用功德玄黄气洗练材质太浪费,不值当为此耗费玄黄之气。不如用月魄宝珠来重新炼制。”
他不久前,在太极仙境得到几枚月魄宝珠。回头再想办法凑齐一套应该不难。
姬飞晨思索之间,玉芝仙姑察觉天数变化,露出惊喜交加之色:“数千年地火之毒转化为元气。我云霄阁终于再得一缕天命。”
龙须扇中的功德玄黄气转化为青气弥漫开来,冥冥之中让云霄阁重兴的天机得到世界认可。
这天数一动,天下诸修皆有所感。
太元宫中,不少地仙有所明悟。
“云霄阁重兴,这是天数。在海外折腾我们也拦不了。不过,想要冲击我们太元宫的地位,还是算了吧!”众仙冷笑不止,显然看不上云霄阁的计划。
太元宫忙着不久之后的杀劫,这是由太元宫独立主持的劫数。目前和各个门派以及散仙们联合,已经将杀劫流程以及各种定数编制妥当。
太元宫某某弟子,在三十六年后于某某地界,取得什么宝贝,进行什么试炼。
某某弟子,帮助哪位仙人,斩杀哪个魔头,都一一安排清楚。
这些事情在地仙们手中演绎成一条条因果线。最终,构成一条漫长的命运绸带。
仙人们清净修行不假,但他们不会轻易将命运交给天地或者未知。不然,也不会有什么演算天机的手段。
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知晓天数演变,这才是仙人们的霸道手段。
如今,太元宫将所有弟子乃至各个门派、散修的命运安排妥当。按照他们的安排,只要不出意外,可以在不损一个仙人的前提下,将魔修斩尽杀绝。
没错,不折损一个仙人。包括天底下那些散仙,乃至太上宫和太霄宫的人。一个都不死,全让魔人去死。
当然,这是美好的期望。太元宫庇护清灵仙道,但是魔门那边自然也有相应的动作。会让他们的预算出现各种意外。这种彼此博弈,相互斗法,正是杀劫之中的关键。
但不论是哪方人死亡,死后法力归入天穹之中的清浊太极图。会在太极图的转化下,重新生成混元一气归入天地。
“我们的清浊太极图乃大道所成之物,能转化清浊二气。到时候,杀劫了却,所积累的功德比你们云霄阁更多。”
在这面笼罩大6的清浊太极图面前,黑海的炼魔太极图,又小了好多倍。
因此,太元宫目前顾不上云霄阁这两个小修士。
而其他太上门派看到云霄阁复兴的天机后,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太上宫传人正漫步东海之上,他忽然有感,看向黑海方向:“得到这一缕天命,我日后出手才有借口帮忙。不错,实在是不错。”大浪滔滔,他立在水面,颇得水德三味。微微一笑,再度消失不见。
但唯独北地蟾宫,对云霄阁复兴的举动心中恼火不已。
蟾宫于雪原深处,在白雪皑皑之地建立死绝魔域。此地,常年被冰雪覆盖,是人迹罕至之所。
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蟾宫最明显的标志,是门口的五座冰川。这五座冰山镇压宗门气数,象征蟾宫的五位地仙。冰川如同五指镇住地脉,截取极北之地的寒流供蟾宫所用。
忽然,蟾宫门口有一座冰山崩塌。
远处镇守的弟子见状,诧异道:“这冰山存世数千年,居然塌了?”
这座冰川一倒,蟾宫上空那片气运灵云陡然消散一层。
秋水真人和风千里随之退去,四位地仙汇聚在一起:“老三终究还是死了。”
“他这一死,五方冰川塌了一座,咱们蟾宫的气数可就不妙了。”
蟾宫作为上古四方教的北宗,本就是实力最弱的一方。如今又折一人,接下来的大劫便不好应付了。
“哼!云霄阁,好一个云霄阁!他们复兴无所谓,但为什么非要拿我们当垫脚石?”几位地仙面露怨愤之色。
如今,有部分气运都被云霄阁也截走。
“这些年天数逐渐清晰,‘道长魔消’已经快成定局。这一次小杀劫,虽然是太元宫起,但也是我们反击的最后一搏。只要能魔染天地,将这方世界化作魔域,压制住仙道的势头,回头天数还能更改。”
道长魔消,随着仙道壮大,最终魔修会彻底消亡,再也构不成威胁。
为那老者幽幽睁开双目,幽蓝色的瞳孔看向三位同伴:“这次,我们不要什么元气天下,也不要清浊共立。而是要一个彻彻底底由我们浊煞之气所笼罩的世界。一个绝对没有仙人存在的世界。”
“说这些太早,血海那边还没准备妥当呢!如今当务之急,还是镇压门派气运最重要。如今死了一人,我们让谁上位?”
四位长老在同伴被镇压数千年的情况下,仍然不愿意多一个人来分润他们的权利。原本五个人的权利,四个人分享,何乐而不为?但是现在,同伴不是被镇压,而是彻底消亡,导致蟾宫气运有损,不得已之下只能再扶持一人。
对玄门而言,晋升地仙必须稳扎稳打,不能走取巧的法子。但魔门之中手法千奇百怪,有很多成之术。再者,这些年他们四个早有准备,早预料到这一步可能性。只是,接下来的继承人,到底是谁的门下?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这就值得好好思量和磋商了。
仙姑和姬飞晨察觉天命更易。八一????中文 ?.1ZW.而下方漩涡中的太极符印也有新的变化。
而今,冰山火海散去,只有阴阳二气散在漩涡之中,将这留存数千年的漩涡化作黑白二色。其核心,有一团朦胧金光闪耀不定。
姬飞晨心中忽动:“师姐,你机缘来了。”
方阁主留下的这处漩涡,本来是“福地”级漩涡,其中可孕育一方岛屿大6。但数千年来镇压魔修,那方岛屿早已被下方的毒火化去,只有一块非金非玉的物件在漩涡核心。而今辅以阴阳二气和这个大漩涡,隐约有凝成法宝的可能。
“这道漩涡凝聚阴阳二气,渐成混元气象,正好用来炼制混元金斗。”
“不错。”女仙露出笑容。这漩涡孕育天材地宝,如今正在喷宝的最后阶段。
于是,仙姑演化太极图。以天地为洪炉,取造化为炭火,生生将这漩涡炼成一件宝贝。
漩涡中那物是仙岛之精,于冰山火海之中淬炼数千年的菁英。如今仙姑从阴阳造化,运转坎离水火之力,暗布天地人三才。这块非金非玉的物什渐渐变化形态,形成一个丈量之斗。外貌,和寻常人家盛米纳酒的容器类似。
上方下圆,方者,四口大开,吐纳八方。圆者,太极混元,包罗万象。而在旁边,还有一个把手,呈龙形之纹。
此物一出,风云气象变化,海潮滚滚滔滔,方圆千里皆有所感。
“地仙之宝?”姬飞晨露出惊色。
法宝只有宝器和法器两类。法器炼形,宝器炼灵,当一件法宝具备灵性和形体,就会铭刻大道烙印,成为地仙之宝。称仙器可,曰真器可,唤道器也可。
仙姑借炼宝之机,将方才所得的功德打入金斗,让这金斗之力进一步提升。原本在金斗外面的漩涡统统被金斗收纳,落入斗内化作混元漩涡。
这漩涡镇魔数千年,有锁、困、镇、禁之效。而金斗中以先天阴阳二气演绎混元一气,包罗万象,自成乾坤。落入斗内,生死不由自己,道行随之丧尽。更重要的是,这个金斗能将诸气转化为混元一气。加上功德玄黄气的特殊妙用,死在此物之内,自动转化为混元一气补充天地。是一件应运而生的天地重器。
空中祥云吞瑞,日月辉明,随着这件法宝诞生,天地随之而庆贺。
“这宝贝,是真不错。”姬飞晨见了,心下不住嘀咕。虽然,他对这件法宝有过预计,但也没想到这件法宝居然有这么大动静。
忽然,空中乌云密布,一只大手对金斗抓下。
仙姑手捧混元金斗,冷冷一笑,把金斗对那乌云一照。漫天乌云落入金斗,空中露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水妖。
它见情势不对,慌慌张张逃入水中。
仙姑将它惊走,也不追赶,而是目光扫视云端:“诸位,我炼成真宝,难道诸位非要试试此宝是否厉害?”
黑海之中炼成一件地仙之宝。这是更胜宝器,内涵大道的载道之器。别说黑海之中的千年水妖,就连那几位地仙巨擘也有所感应,纷纷投来目光。
不过他们通晓天数,也看到二人背后的五色道光。
“是老龟的慧灵仙果。他们和那龟公有关?”
“那只老乌龟毕竟是得道的地仙。而且,他对慧灵仙果看守地紧,这二人能取得仙果神药,想必来头不凡。”这些水中巨妖心有顾忌,不愿轻易涉险。于是浓云散去,水面恢复平静。
“恭喜师姐。”姬飞晨上前道贺,仙姑捧着金斗对他说:“这混元金斗,我已经按照你的念头炼成。如今话摆在这,他日若你堕入魔道,不分善恶,罔顾天数,这金斗便是你索命之物!”
冥冥中,一道因果缠绕在姬飞晨身上。
姬飞晨心中有感,明白这是仙姑对自己的监视,同样也是默认自己为云霄阁之主。而她退居二线,将云霄阁诸事都交给自己。
姬飞晨讪笑两声:“师姐放心,我有分寸。”他目光频频看向混元金斗。虽热这东西还比不上阴阳龙须扇,但在地仙之宝中也属上佳。
漩涡散去,此地又有先天混元之气收拢海底裂缝,将毒火散去的地肺重新合上。不过在地壳运动时,姬飞晨似乎在海底现一物。
他潜入水中将那东西取来。
这是一团闪耀五色光辉的灵土。仙姑见了,笑说:“这是五色息土,传说地心催生的灵物,是大地之精,最适合培养灵种仙根。”
姬飞晨想起神秘人所赠的桃种,心中暗道:看来,我这仙桃可以种下了。
神秘人当日嘱咐,让他用三光神水和五色之土培养。现在从火海中找到的这团灵土,正是五色灵土。
事情告一段落,仙姑对姬飞晨说:“混元金斗炼成,还需一人来试试法宝威力。师弟可要同去?”
“自然。”姬飞晨知道她指的是谁。
……
曹瑜躲在最初的黑海大漩涡外。如今,他借助漩涡来磨去手中雪莲花内潜藏的魔念。
忽然,雪莲花中的力量开始消失,随着本体死亡,这一朵雪莲花也难以继续存在。
“这老怪死了?”曹瑜露出惊讶之色,随后暗暗磨牙:“这老贼灭去我的第二元神,活该自己没命。”
雪莲散去,他正准备离开。
轰隆——远处浪涛分开,二十四颗宝珠冲入云霄,朦胧之间幻化一方圣境,其中有一尊人身龙尾的神圣托起日月星辰。
那气象恢弘,搅动百里水域化作一方烟雨世界,二十四气流转不休,幻化诸般大道。
“这……”曹瑜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你们俩居然敢来找我?怎么,就不怕我再把你们打伤?”虽然上次被姬飞晨暗算,但境界道行有差,曹瑜不认为全盛时期的自己会弱于他们俩。
不过下一刻,曹瑜看到两人背后的五色道轮,也察觉二人身上的气息。
“通玄之境?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曹瑜心中难以置信,赶紧拿出法宝准备防御。这两人如今法力境界不逊色自己,这要打起来,可是自己吃亏!
看着他的举动,姬飞晨耸耸肩,对仙姑说:“师姐,要帮忙么?”
“不用。”仙姑神色悠然,手捧混元金斗:“我来就成。”她催动法力,将法宝一抛。金斗滴溜溜在空中旋转,其中喷出玄白二气。如龙似蛇的虹光对下一刷,曹瑜下一刻就被摄入斗内。
曹瑜眼睛一晃,自己出现在赤蓝二色世界中。先是一片火海焚煮万物,接着又是一片冰川冻结世界。在这冰火两重天下很快便生死不知。就连他手中的法宝也一并落入斗内,被仙姑收下。
“师姐不杀他?”
“暂时不能杀他。他身上还有清浊因果,显然和中土某位仙家有感应。我们杀了他,那位仙友渡劫便需去找别人。”仙姑抬头望着笼罩中土的太极图:“也亏得东方魔教位处海外,不然曹瑜怎么可能来黑海?”
说到这个,姬飞晨想起一事:“说起来,那刘子墨二人,还有太上传人又是怎么来海外的?按理说,他们应该会被困在中土才对。”
清浊太极图操控因果,但凡杀劫之人,皆不可离开中土。
“太上宫神秘莫测,岂是你我能明白的。至于刘子墨二人,我没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清浊因果线。”
“没有,什么意思?”难不成,刘子墨真是太上宫传人?
“两个可能。第一,他二人修炼元炁道,不在清浊之列。第二,他二人已经脱劫。”
“脱劫?听他二人口气,回头还要下山走一趟,怎么可能脱劫?这么说,他们二人身上确有些秘密?太上宫有一道清灵仙符,莫非是那东西的效果?”
“或许吧。”
仙姑对那俩人也有怀疑。根据姬飞晨所言,刘子墨身上的嫌疑不小。
接下来,二人返回龟仙人处。再度拜谢仙人后,两人接走龙女,继续在黑海上游历。
不过事情办完,加上五月初五的开府大宴,三人没有在黑海久留。草草转悠两日,便回返龙域。
但三人这一行收获不少。龙女取得镇海珠,距离人仙道果只差一线。
玉芝仙姑得到金蛟剪和混元金斗二宝,又斩杀曹瑜,了却昔年因果。修成通玄之境,只在反手之间。
而姬飞晨,则得到五枚月魄宝珠。没错,在最后离开的几天中,姬飞晨又有所得。加上原先在灵微仙府所得,一共六颗月魄宝珠。
收集了四分之一,姬飞晨对接下来的宝珠收集,更添了几分信心。
还有五色息土,传说中的大地精华,能孕育仙根灵物,正好用来培养仙桃灵根。
而对于自身修行,也有慧灵仙果落下五气种子,日后修成地仙再无瓶颈。这,正是陈娘娘所言的大机缘。
不过,在姬飞晨看来,自己最大的收获,便是云霄阁的正统身份。和玉芝仙姑捅破隐秘后,对他日后行事更有便利。而且,仙姑若能修成地仙,他多一臂助,还能分担来自太元宫的压力。
自己在这条漫长的修行路上并不孤独。云霄阁有玉芝仙姑师徒相助,而在整个炼气士一脉,更有诸多隐世地仙。有这些人分担,炼气士复兴,并不是一句妄言。
正值四月孟夏时节。?八?一? ㈧.?㈠1?Z?W㈠.?飞云岛上,夏荷初长,水波莹光,有蜻蜓燕雏在池塘嬉玩。
忽然,岛中九色彩光冲霄,在空中凝成九道形态各异的神龙。或飞或盘,或腾或卧……诸神龙形态不一,但一个个龙威震天,催动云雾笼罩全岛。
玉芝仙姑从洞府走出一瞧,望着梨园方向:“师弟这门符术,已渐有小成。”
她们一行人回到龙域,旱魃女仙和风千里前来解释其中因果。让仙姑彻底释怀姬飞晨的身份,甚至留他在飞云岛潜修。
几日过去,仙姑打熬法力,参悟通玄之理。而姬飞晨则专心书画符箓,研究“九云灵符”。
这天,姬飞晨终有所悟,将九道灵符一一凝成法器。
九彩灵光分别对应,青云、赤云、黄云、白云、玄云、幽云、景云、紫云、金云九种符法。
如今,九色云符在空中幻化蛟龙,相互之间龙吟咆哮,身形翻滚。最后合而为一,凝成一道闪烁五色精光的灵符,飞入九霄玄金龙神塔。
轰——
灵符冲入宝塔第二层,凝聚风云之势直接对第三层门户起冲击。
这九云离神符本是云中珍宝,有分离云光之能。只见五彩毫光闪烁,阻隔楼层的屏障灵云随之弱去三分。
但因为灵符威能不足,不足以打开第三层门户。几次撞击后,灵符无功而返,落在第二层中,化作本层的镇压之宝,下一刻又变作九道令牌。
“九云离神符,需要每道灵符叠加万次,九万道灵符才能真正大成。如今,我才把九种云符各自叠加三千次。虽然将法宝炼成,但只是法器级别,还需继续书画符篆,让它晋升为宝器。”
姬飞晨观望灵符,忽然灵台清明,祖窍泥丸宫中的泰皇神人盘尾而立,手捏法印,口言大道。
九云映玉,五彩生辉,金文洞微,华光凝符。道演玄真,连天通地,否极泰来,登楼紫庭。
这是八景二十四图的第三幅——道连图。
此图一成,姬飞晨身上又有一枚碧潮珠投影大道真图。而他本人,则在泰皇神人演绎九云离神符的感悟中进入悟道之境。
外头,九色光辉生生不息。室内,姬飞晨体表冒出层层云霞,一日一夜不曾停息。
仙姑看他演道,飞云岛另一边的傅玉堂也有所异动,他闭关之处也传来一阵灵机。随着见覅额从演绎大道真图,也连带傅玉堂有所精进。
“这俩人,倒真会挑时候。”仙姑无奈,只好在旁守护。
至夜深人静,忽然从姬飞晨闭关的梨园处飘来一阵魔风。
这风鬼哭神嚎,阴森森,寒渗渗,有邪戾恐怖的魔怪直接冲入女仙跟前。
“师弟练的这是什么功法?”仙姑蹙眉,下意识将混元金斗拿在手中。
金光一扫,便把魔怪收入斗内。
“师姐手下留情!”姬飞晨赶紧收功,匆匆破关出来。他来到仙姑面前:“师姐,这是我的三尸魔神。”
“三尸魔神?”仙姑一听,恍然:“也对,今天是庚申日。”
姬飞晨从彭翁处学得“斩三尸法”。其中一个便利条件,就是在庚申日斩出三尸神,炼成自己的化身。
庚申日,三尸神威能削弱,最适合斩尸。
仙姑往斗中一瞧,如今魔怪被打回原形,是一条奇形怪状的红**虫。
姬飞晨手中勾勒“景云符”,八景玄光凝聚云气,把毒虫收入光云,转眼在身边化作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另一修士。
只是,这个“姬飞晨”面带戾气,浑身透着一阵邪性。
仙姑上下打量,笑道:“怎么,你准备用他来假扮魔修?”
“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这只是一缕三尸神化身,回头还需要给他寻找肉身。”
彭翁当初斩出的三尸神,便夺舍旱魃僵尸,妄图修成大道。后来辗转多日才被彭翁收走。
姬飞晨在仙府中埋着其兄长的骸骨。回头用那具骸骨收取精气,再孕育一具肉身,就能真真正正分饰两角。再也不需要涂山等人帮忙。
如今姬飞晨利用九云真符中的“景云”符法来拟化身体。有其形,而无其质,顶多蒙骗一下人仙修士。碰到地仙,必然露出根底。
“算起来,我在海外盘桓多日。如今距离五月初五的云霄开府,也没几天了。”
仙姑掐指一算:“是啊,今天是庚申日,距离你下月初五开府,不足一月之数。”
姬飞晨开府待客,本来是一件小事。但随着如今云霄阁天数已定,加上得到玉芝仙姑的认可。这次开府,可以说是云霄阁最初的驻地,是第一次正式打出招牌,不得不谨慎。
当然,回头还有煌阳魔教攻伐仙府,更让此行多了几分未知。
“这次仙府是咱们云霄阁立府之初。师弟先回去准备,等玉堂渡劫成仙,我带他赶去助阵。”
姬飞晨要趁机对付煌阳魔教的事情,仙姑也已经清楚。那座仙府在南疆门口的古战场扎根,自然是南疆魔教攻击的第一目标。
“你我炼气修道,本不在这次杀劫之内。但师弟在南疆门口建府,势必引来魔门窥伺。这次杀劫,你我难得清静。”
可这座仙府也不能丢。其原主人正是云霄阁的一个道童。回头因果牵扯,那人还有重新入主仙府的可能。如果仙府丢了,被魔教取得,日后那人说不得就要拜入魔门,成为云霄阁的大笑话。
“师弟晓得。”
仙姑静慧贤淑,思虑之后,对姬飞晨说:“我听你言语,你那仙府还没怎么清扫,想来也没东西招待同道。回头你在飞云岛打些灵果,到时方不丢颜面。”
两人合计妥当,趁第二天一早,姬飞晨便返回中土。一路没有阻拦,也没看到多少仙魔,顺利回到仙府。
仙府这些日子得木笙打理,已经渐渐恢复仙家气象。看着仙府门口,姬飞晨手一动,龙纹符篆飘逸而出,落在大门匾额上书写“云霄”二字。
云霄仙府,正合云霄阁气数,是开派立府的根基所在。
接着,是两侧一对楹联。上联曰:“云开雾散,天龙呈祥拜紫府”。下联是:“霄清日明,大道真流属黄庭”。
他再度伸手一点,两侧各有神龙盘在铜柱之上,守护仙门户。
这两条神龙是他用“阴阳龙须”演化的双龙,若有敌人来犯。双龙一出,就能化作阴阳龙须剪杀敌。
“云霄阁再立,天数重归我道,这楹联正好合用。”姬飞晨露出笑容,正好走入仙府,木笙正好开门来迎。
“师兄!”在木笙背后,跟着司马康。
如今司马康被姬飞晨二人所迫,已经和煌阳魔教彻底断开,再也无法回头。无奈之下,这些日子跟随木笙修整仙府。
姬飞晨领二人入月阳苑,一头栽在碧游床上:“哪里都没有自己家好啊!”
玉芝仙姑虽然对他不错,飞云岛随他来去,但到底不是自家府邸,少了几分自在。而今在月阳苑中,姬飞晨才有一种自由之感。
木笙坐在一旁,将这些日子的情况说了。
“这些日子仙府没有异常,只是门口经常有魔修打探,似乎在寻找仙府的位置。”
“别理他们,等下月开府,再找他们麻烦不迟。”姬飞晨看向司马康,对他说:“你身上的魔门血誓可以解开。我这次去海外偶遇前辈,那人能解开你们煌阳魔教的血誓。”说着,姬飞晨拿出一片淡红色羽毛扔过去。
凤羽飘飘贴在司马康眉心,压制他体内的血誓。
“我从那位前辈处讨来一根凤羽,暂时帮你压制血誓。日后只要你多行善事,我可求他为你解除血咒。”
煌阳魔教的血咒以“火”为凭,而风千里堪称此道大家,可以破解相应的血誓。
司马康连忙拜谢姬飞晨,并且偷偷用余光去看木笙。
姬飞晨平日里还讲求一个面子,下手狠辣不假,但表面上还有一层场面话。但木笙异类得道,哪里管什么人伦常理?成天在仙府中拿他们几个作乐。
他们这些人,被木笙磨去胆气,根本不敢反抗。
“师妹。我这次在海外认识云霄阁同道。那位师姐下月来访,你正好跟她讨教讨教,也好参悟云霄阁的金丹道法。”
姬飞晨跟木笙说着开府安排,将飞云岛拿来的灵果让她收好。
木笙忽然提及一件事:“师兄,咱们仙府只有你我二人,就算司马康在,但人手仍然不多,恐怕难以待客。”
“此事,我早有打算。”
姬飞晨取来五色息土,撮下一点后,混合三光神水化成泥丸弹在月阳苑中。
苑内种着青竹红桃,得这灵土神水点化,顿时树枝摇晃,仙气吞吐。有碧霞环绕青竹,赤光笼罩红桃。最后,两个童子从青竹和红桃中跳出:“青竹、赤桃拜见老爷。”
二童子是姬飞晨按照自己脑中幻象的仙府童子模样所生,都是七八岁面容,朦朦胧胧,只有一些常识,对各种法理都不清楚。
“师妹,回头我给你点息土,你在府中点化童子,到时用来待客。”
木笙也是神木得道,看到五色息土后双眼冒光。
姬飞晨笑道:“这是大地之精所成的五色土。回头我给你分点,你用来修行,说不定能早日成仙。”
五色息土和姬飞晨前世中的息壤类似。将息土埋入土壤中,可以将周遭土壤转化为灵土。
姬飞晨分给木笙一半,另一半搁置在玉盆里,把蟠桃仙种埋在其中,浇灌三光神水,耐心等待其生根芽。
“这仙桃之种若是能长大,可以当做我的镇运灵根。不比龟仙人的慧灵仙果要差。”
安排好云霄仙府的事情后,姬飞晨懒洋洋躺在碧游床上,思考下一步行动。八一?中文 ?.㈠1ZW.
“如今斩却一尸后,我行动多了几分便利。接下来……”姬飞晨拿出弥天符,和涂山联系:“臭小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涂山那边似乎有点忙。虽然弥天符能联络二人,传递消息,可过了半响,那头才回话:“没什么,前两日和太元宫的人闹翻了。”
涂山现在也没有前些日子的悠闲,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虑。靠在山上的仙岩上,周遭绿草茵茵,倒也是个享乐的清净地。只是,难以缓解他心中的阴霾。
前些日子,太元宫的地仙拜访他们狐族,目的只有一个——请狐族派女妖,在三十年后下山迷惑君王。
“噗——咳咳……咳咳……”姬飞晨正在喝茶,听到这话不小心呛到嗓子。“嗯,好吧,很传统的做法。”
天哪,本以为什么狐妖惑主只是前世的神话故事,没想到居然还真碰到了!
涂山不知姬飞晨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没办法。能靠近人王的修行者不多。前朝时候,那魔妃甘露夫人因为修行道果的关系,才能前去迷惑君王。但是当今玄门之人,哪个有这种手段?而且,这次玄门讨伐帝朝,魔门反而要保大鸿国祚。魔妃是魔门之人,没办法联合。如此一来,所能依靠的。不过是蛇妖之中的九线金香蛇,和我们狐族之中的天香龙狐。”
这两种灵兽天生克制君王身上的龙气,能轻易迷惑君王,还能借助王气修行。
“那这,对你们狐族岂非是一件好事?”
“以往,的确多有天香狐入世迷惑君王,因此败坏我们狐族的名声。但这次不同,天香狐数量稀少,如今我们狐族只有一尾天香龙狐。也就是前些天跟你说过的令狐小七。在我们狐族,又被称为天香公主。那可是狐王的小女儿,你觉得我们狐族能答应?”
一言不合,狐王把太元宫地仙撵走。
但太元宫势力庞大,又岂肯罢休?
涂山已经能想到未来的遭遇。这些日子,狐族内部生冲突,对这件事争论不休。
“算了,不说我,你这边情况如何?玄门已经开始布局,魔门那边也开始万魔大会,讨论相应的应对之策?”
太元宫已经把玄门诸仙命运安排妥当,魔门当然也有自己的计划。
“还没回去呢。”
“还没回去?”涂山一惊:“不是说,万魔大会已经举办一场了?”
“急什么?反正一次也讨论不出什么,等后面慢慢来吧。”
涂山听出姬飞晨话语中的不在意,谨慎说:“你还是小心点。这次杀劫虽说不牵扯炼气士,也没上一次的规模大。但你所在的南疆古战场位置太特殊,魔门那边肯定有动作。”
虽然不牵扯炼气士。但是人情在这里呢。涂山也不入劫,不仍然在操持费心么?
“我晓得。”姬飞晨心中有盘算,这次万魔大会绝对不会轻易罢休。因为在这次大会上,阴冥宗要冲击圣地的地位,要跟无垠血海争锋。这是真真正正的魔门竞争,恐怕比仙魔之战更激烈。
“哥哥!”忽然,一只小白狐扑入涂山怀中,它尾巴上有一道金色龙纹。
看到她,涂山露出笑意:“你不是被拘着修炼?怎么跑出来了?”
白狐嘴巴传出悦耳的女童声:“谁知道父王突然什么脾气,居然连在山上玩都不让了。”
当然不让了,不然你听到那些流言蜚语,还能安下心来?
涂山抚摸白狐光滑的皮毛,考虑是不是将它送走,避免不久之后被玄门讨去入劫?
他暂时和姬飞晨断开联系,安心陪令狐小七玩耍。
……
见涂山那边有事,姬飞晨也只好着手收拾,将三尸神留在仙府,自己回返阴冥宗。
阴冥宗所在的乌金山,常年被魔云邪氛笼罩。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姬飞晨的心情也陡然变化。
海外辽阔,天清明朗,最适合仙人隐居,是一处逍遥之所。月阳苑中精巧安逸,不失为一处清静福地。
可是阴冥宗修炼浊气。顾名思义,浊煞之气可是阴冥宗的主流。随着魔修吞吐法力,整个阴冥宗驻地上空弥漫乌云,常年不见天光。偶尔有天光落下,也被宗门内的甘露台截取。
“在这气氛的压抑下,不疯魔才是怪事。”姬飞晨心中压抑,走入山门后就跑去黑池上人那边。
“怎么,你在外头办完事了?”黑池上人淡淡看着他,上下打量姬飞晨,心中暗暗惊讶。
姬飞晨这次回来,所展露的修为比在灵微仙府中更胜一筹,而且身上环绕的弱水逐渐形成魔龙法相,似乎道行更进一步。在黑脉这一代弟子中,可排入前三。
而姬飞晨也在打量黑池上人,虽然仍然看不出他的道行深浅,但没有曾经的那种模糊感。也让姬飞晨心中失去一些畏惧。
“见过那位神秘人后,现在看地仙都不算大事了。”
姬飞晨见过多少地仙?
陈娘娘、风千里、坎冥殿主、龟仙人、尉峰、云婆婆、秋水真人……再算上灵微仙府那几个地仙元神,甚至自己斩杀了两个地仙。
随着他斩杀地仙,对地仙是一点畏惧感都没有。
地仙和人仙,不过是道行上的差距。那些人是自己的前人,但是那又能如何呢?不同样是求取天仙道果的苦修者吗?
只是,他们走得比自己更远罢了。
面对地仙尚且如此,更遑论黑池上人。
“一切已经办好。”姬飞晨挂着笑容,一本正经问:“多谢师叔帮忙遮掩,敢问师叔可需要再找什么材料炼丹?”
“不必。下月初五开始,我要开炉炼丹。”
此话一出,姬飞晨心中一震。
终于要开始了么!
黑池上人祭炼“玄冥七窍丹”,这件事关乎坎冥殿主能否飞升,也关乎黑流、黑池这对师兄弟的恩怨,同样也是姬飞晨能否顺利报仇,拜托黑流上人的关键。
姬飞晨面露迟疑之色:“那我在师祖那边怎么说?往后延迟几个月?”
他做双面奸细的事情,黑池上人也心中清楚。但上人深信,姬飞晨是自己这边的人。
“你往后推迟两个月,就说七月十五的中元节,我借助天地阴气练丹。回头,我会传出动静,印证你的话。”
“弟子晓得。”姬飞晨说话,但仍然不曾离去。
“还有什么事?”
“弟子心中奇怪。如今杀劫将起,师叔也是大劫中人,为什么能继续修炼突破?”
“玄冥七窍丹蕴含玄妙之力,立地成仙不在话下。而且,地仙突破天仙也可,为什么人仙突破地仙不行?”黑池大笑道:“你别看头顶上那道清浊太极图厉害,若真想避开劫数,方法多着呢!”
“若有人肯为你斩断因果线,你自然脱劫。若能将因果转嫁给别人,同样可以脱身。”黑池上人一边炼丹,一边把自己的清浊因果转入弟子凌风身上。换言之,让凌风的杀劫加重。让他一个人承担多人的劫数。
这种方法也是魔门惯用手法,黑流上人那边,也正等着姬飞晨呢。
接下来,姬飞晨回返自己的住所,没多久偷偷跑去见坎冥殿主。
目前,殿主正在誊写门中弟子的花名册。每一个黑脉弟子后头,都有“留”与“不留”的两个选择。姬飞晨的名字也在其列。
“弟子恭祝师祖万寿。”一番场面话后,姬飞晨将黑池上人的情况说了:“师叔准备在七月十五炼丹。不过,这只是烟雾弹,似乎在五六月份便有动作。甚至弟子认为,他恐怕已经开始炼丹。只是故意蒙骗弟子。”
“哦?是么?那你就继续打探,小心点,别让他觉。”殿主埋着头,默默推算门中弟子的命数。
姬飞晨应诺,正要离去,只听殿主又说:“对了,回头万魔大会,你要跟着去。下次万魔大会在七月初一。我们要压血海一头,还需你们这些弟子出力。”
万魔论道,争夺魁之位,这是阴冥宗多年来的愿望。
姬飞晨点头,等他离开后,殿主将花名册翻到姬飞晨那一页。看着“留”与“不留”的选择。笔法轻轻一动,定下他的未来。
魔门收徒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己,传承道统什么的都是浮云。自己死了,要道统干嘛?
所以,每当大劫来临。他们都会用弟子来挡劫,将自身因果转嫁到门人身上。因此,几位魔门巨擘从杀劫至今,仍然稳稳高坐钓鱼台。身边弟子一茬换了一茬,只有他们完好无损。
姬飞晨的命运也是如此。随着黑流上人入劫,已经将天成子。姬飞晨等人统统推出去当炮灰,用他们的死来替代自己应劫。
坎冥殿主手中的花名册,正是记录这些弟子的名字,选择谁要留下,谁要去死。
上次仙魔大战,魔门最后逃入山门,但因为死伤人数不够,天空中的太极图不肯散去。无奈之下,诸仙联合攻入六臂魔神宗。眼看宗门不保,魔宗地仙突然出手,主动将自己的弟子统统诛杀,还煞气归天地,将天空中的太极图散去。
说白了。魔门的弟子,除却平日里是魔仙们的仆从外,杀劫时候也是最后的备用粮。
姬飞晨回到住所,天成子马上赶来汇合。? ?八?一中文 .
“师弟总算回来了。”
“外面那么自在,当然不乐意回来。”姬飞晨请他坐下,上下打量这个魁梧男子:“看师兄修业,想必已经把当初落下的道行补回来了?”
如今天成子精气神充足,和前些日子不可同日而语。
“勉勉强强吧。毕竟后天塑造的身体,比不上自己打熬多年的肉身。”天成子成为莲花之体,修炼魔龙经比原先都多了几分麻烦。
“慢慢来吧。咱们仙魔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回头用龙珠慢慢温养,总有一天能补回来。”姬飞晨神色淡定,他对天成子没有太大期望。只要能在黑流上人身边多个同伴,多了自己人帮忙就成。
天成子看他一副平静的神情,心中来火。但想到自己这次的目的,又阴沉着脸:“师弟,咱们师父已经将你我推出去了!”大祸临头,他居然还能淡定得起来?
“猜的也是,所以我才不愿意回来。”姬飞晨幽幽一叹:“那几个修炼《玄冥黑魔典》的同门,是他准备的备用粮,不可能这时候推出去挡灾。反而你我修炼魔龙经,他不能用我们修炼,当然要让我们去给他效死。”
姬飞晨把玩着白玉茶杯,默默思考黑流上人的意图。
“那家伙视你我为眼中钉。恐怕留不得他了。”姬飞晨想到黑池上人那边的行动,心中冷笑:等黑池上人炼丹完成的那一刻,自己就能来一手“黄雀在后”,将黑流上人暗算。
“杀劫还要很久才开始,先把他杀了,看他还能算计我吗。”
只是,黑流和黑池师兄弟俩如果死亡,而坎冥殿主飞升离开,那么黑脉要落在谁手中?
“师兄,你可知道。黑脉之中除却咱们师父和黑池师叔外,还有谁最有可能成为地仙?”
“这……”天成子露出古怪之色:“坦白说,咱们黑脉能修成地仙的人不少。只是师祖他老人家,你懂得。”
坎冥殿主修成天人只差一步。这时候,只需要有一位地仙过去送菜,就能将这个煞星送上天。
目前,黑脉所有资深老魔头,一个个专心炼宝提升战力,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突破道行境界。他们都在等其他人做这个替罪羊。
“但要说可能性最大的,是黑冥和黑源两位师伯吧?”天成子摸着下巴,努力回忆自己打探的消息。
“听说,黑冥师伯前些年走火入魔,境界从人仙巅峰跌落。而黑源师伯前些年被妖兽咬伤,根基有损。嗯……但你懂得,无非是自残而已。”
黑源上人前些年修行有成,几个同门暗中给他送天材地宝,在他本人不察觉的情况下,已经达到人仙巅峰。眼看晋升在即,突然传来消息,说是他被妖兽重创,境界跌落。
根据天成子了解的情况看。当初黑源上人差点突破,黑流、黑池这些人出力不小。费了好大力气将他推上去,结果血本无归,让众人暗中吐血。
“他们俩吗?”姬飞晨跟他俩不熟,再三考虑后只能暂时放下:“杀劫一开,他们能不能活下去还要两说。先看看吧。现在,还不需要巴结未来的坎冥殿主。”
关于杀劫,姬飞晨随便安抚天成子两句。送他离开后,自己在山中溜达。不知不觉来到外门所在的乌金山脚下。
曾经,他和萧莹在这里修行魔功。并且前后进入内门,下魔门血誓,进入黑脉和白脉。
一步步从山坡走下来,姬飞晨看到诸弟子努力修行,心中复杂不已:“这些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强行被拉入魔门的。”
魔门断缘,进入门派后先封印记忆。眼下外门中多是七岁到十三岁的孩童、少年。一个个被封印记忆,乖乖在几个教头的监督下努力修炼。这些个教头,都是内门中资质浅薄之流。勉强才有蜕凡中期的修为。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
姬飞晨顿足看去,一个负责教授武艺的教头,正抓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两人衣衫不整,那人一脸狞笑,似乎要做些什么。
而旁边,有一个小男孩举起石块攻击教头。
“小畜生,就凭你也敢反抗我?”教头一脚把男孩踹飞,当着他的面对女孩施暴。
看到这一幕,姬飞晨露出厌恶之色,显然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他手指一弹,一滴黑色弱水瞬间击穿教头的脑袋。
嘭——
脑瓜炸裂,顿时惊起旁边那些同伴。
“谁!谁敢在阴冥宗撒野!”众人一惊,赶紧拿出法宝准备防备。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将众人的抵御卸下。“不可造次!”
紧接着,一位老者出现在姬飞晨跟前:“这位师弟有礼了。”
姬飞晨看到老者,目光一动。“张师兄,多年不见。”
老者仔细打量姬飞晨,眼神露出惊愕之色:“原来是姬师弟。没想到,师弟拜入内门不久,居然便已经炼成道果。”
道果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有的人百年才能勘破玄关一窍,而有的人在短短十年内就能突破。
老者看到姬飞晨身边环绕的弱水冥河,不敢造次,更不敢质问姬飞晨为什么随手杀人。他本是掌门一脉的人仙。但因为不喜欢内门争斗,所以来外门教导弟子,躲开门中争斗。
“既然师弟对他动手,想必也是他得罪师弟。”张师兄立刻派人收拾清洗,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反正只是一个蜕凡期的教头,死就死了,也没什么人会问。
姬飞晨会心一笑,对老者说:“我也不让师兄难做。回头你记上,此人曾经盗取我的一件法宝,所以我一时不忿,就把他杀了。”说着,姬飞晨伸手一抓,从那人尸体上抓出一颗珠子。
老者目光一闪,自然看出这珠子是死者修炼多年的宝贝。那人还曾经跟他们炫耀过,但现在姬飞晨说是自己的,显然是为掩盖过去。
一个理由而已,怎么来都成。
“既然盗取师弟的东西,那么死有余辜。”
于是,二人对这件事定性,再不追究。
“只是这俩人,师弟准备怎么处置?”老者看向躲在角落的男孩女孩。这是一对孪生兄妹,被一起拐上山。虽然被封印记忆,但血脉之中的天性让二人在魔门中彼此扶持。方才,男孩眼看自己的妹妹出事,立刻暴起杀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姬飞晨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记得我在外门的时候天天努力修炼,让他们回头好好练功。这样,回头才能给我们阴冥宗效力。”
说完,姬飞晨挥挥手,直接转身离开。
“倒是个有点人性的年轻人。”老者心中暗暗嘀咕,他当然知道姬飞晨为什么动手。但这举动对他没什么好处,一般人还需要多想一想。顶多,漠视不理,不出手加害已经是极限。
毕竟随便杀人,万一这人背后有什么靠山呢?
身处魔门底层,最早学会的事情,就是“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才能活得命长。
老者目光复杂看着男孩女孩:“你们好好修炼。”说完,他也消失不见。姬飞晨刻意不跟他们接触,避免有人报复。老者自然不会破坏他的这一片善意。
“难得糊涂,我还能活几年?装作不知道算了。”老者回到居住,忽然袖中一动,有一颗珠子滚落出来。
他露出惊讶之色,默默捡起教头死后留下的魔灵珠:“这位师弟,倒是大方。”收好宝物,他也当做没这回事。不过,姬飞晨既然把东西给他。他念及一份人情,对留在外门的那俩小孩,时不时便出手照拂一二。
姬飞晨继续在外门散步,走到原先经常来的一条小溪畔。八??一中文 .
小溪在山谷隐蔽处,清幽寂静。姬飞晨最常坐的地方是临近溪水的青斑石,能观看溪水流动。而目前,青石已经有人落座。
看着石头上的白衣倩影,姬飞晨笑着走过去:“师妹怎么有空回来了?”
萧莹望着潺潺流水出神,没听到姬飞晨的话。等姬飞晨再度重申,她才反应过来,勉强一笑:“师兄不也回来了吗?”
萧莹被她师尊推出去挡劫,内心惶恐不安,于是便回到外门时候常来的溪流畔躲清静。
没等姬飞晨回话,她又说:“记得,这里是我们几个当初最常聚会的地方。那时候,师兄是最早现这里的。结果,成为我们几个同门论道斗法的场地,让师兄再也不得清闲。”
萧莹和姬飞晨是同一批弟子。曾经还有不少同伴,但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个。大道坎坷,那些人早已经折戟在半途,甚至有些人是他们俩亲手杀的。
“你们几个成天在这里乱我清净。”姬飞晨触摸溪水,一层波光顺着他的手掌荡开,在水面冒出一个个涌动的喷泉。他喜欢水,因为墨龙鳞的关系,经常在溪水中练习自己的法术。
“现在,倒是清静多了。这处地界,再也没人来了。”当初那一批人,或许彼此之间打打闹闹,甚至狠下辣手。可那段时光在后来的魔门生涯中,的确是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
如今想来,当初那些少年少女们的争执,简直就是小儿科。
萧莹望着水面,忽然开口:“宋师妹是我杀的。”
“哦。”姬飞晨点头应了一声。宋师妹,是他们同期的一个师妹,为人腼腆,平日里没怎么参与他们这些人的争执。
“她拜入我师门下。师父对她很好,她修行度也很快。所以,我把她杀了。”萧莹看着水面,想到昔年那个跟在自己背后,甜甜叫自己“师姐”的女孩。
如今,脑子里能回忆的,只是那个女孩死前的那一幕。到死,她似乎都不相信是自己在害她。
姬飞晨瞧出萧莹今天情绪不对劲,默默在一旁倾听,没怎么说话。
但萧莹情绪低落,也没准备放过他:“师兄,杀劫将起。师伯那边没有什么表示?”
姬飞晨看着旁边的少女,她神色憔悴,脸色有些苍白。顿时,他明白了:“怎么,师叔将你推出去了?”
萧莹娇躯一震,细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裙。她声音低落,隐隐约约传来:“本来……本来我以为不会轮到我。平日里,我尽心侍奉她,将她当做老师和母亲来看待。可……没想到,最终……最终还是轮到我了。”
萧莹的师父平日对她还不错,甚至想要将她立作衣钵传人。她本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应该是其他师姐妹遭灾。自己可以和师尊一起安心修炼。可谁知,居然还是自己。
“师父给我一件宝器护体,就让我在二十年后下山做准备。”萧莹说完,自嘲一笑:“或许,这是我杀宋师妹的报应?回头可是能让青衣师姐好好嘲笑一番。不过,这次杀劫能不能过去也要两说。恐怕,待百年之后,她就会把我给忘了吧。”
“很不错了。”姬飞晨耸肩:“如果我告诉你,我家那位师父什么都没给,就把我推出去了呢?”
“师妹,你要知道。你我和青衣师姐终究不同。她父亲是阴冥宗的长老,有一份父女之情在。而且,她更是阴冥宗和天心魔宗交流的桥梁。所以,她不会出事,宗门也不会让她这种嫡系出事。但你我不同,你我上山修行,具体怎么来的,你也应该明白。”
萧莹修成人仙,同样恢复曾经的记忆。想到自己被阴冥宗的人劫上山,心中说不恨是假的。
但是萧莹已经立下投名状,将某个玄门门派的嫡传弟子杀害,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如果现在反叛魔门,会被太霄宫抓去关在镇魔塔。
“说点犯忌讳的话。咱们元道被玄门骂作魔道。虽然咱们口口称称,说这是对方的污蔑。但元道行事到底如何,师妹应该清楚。”
最初,他们这些人心中保持几分幻想,认为魔门之中也有真情。但随着时间,随着眼前一幕幕场景,自身一次次经历。心冷了,身累了,一个个铁心石肠以求适应魔门的竞争。
“感情肯定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是,这对象却未必是你我。”
黑流上人对他们这些弟子下手狠辣,但对曾经的某一个弟子,却是尽心教导,以求传承衣钵。就算那人修炼《玄冥黑魔典》,也没将他送给坎冥殿主修炼。这可惜,这个弟子最终还是死了。
此后,对天成子、姬飞晨等人,黑流上人再也没有昔年那种慈父一般的态度。同样,罗青衣父母对他很好。郑琼的老师也对他很不错。
但是,每个人的感情有限。想要在魔门这种大环境下生存。又有谁敢一片真心对着所有人?
曾经黑池上人真心敬重自己的师兄黑流,然而结果如何?
“有人说,玄门之中多败类。但是玄门的败类再多,也达不到总人数的三成。而我们呢?”姬飞晨嘲讽一笑:“纵观阴冥宗上下,有一个算一个,谁手头没有几条人命?纵使有真情在,但面对竞争残酷的门阀争斗而言,又能剩下几分?”
“但是我们元道,是上古一脉传承,同样是修炼正道。当今人心险恶,和道统无关。”萧莹对姬飞晨的话,似乎有点受不了。这跟她以往的教育相冲突。
她胸口起伏,情绪激动:“玄门修清气,元道修浊气。无非是曾经玄元清浊之辨所引的对立!现在是我们败了!但如果我们胜了,玄门就是魔道!是邪魔!”
“没错。在上古时候。元道崇拜上古神魔,修炼肉身。而玄门则更偏向于元神修业,因此才有最初的分歧。但随着两脉道统的竞争,元道渐渐不如玄门。比起玄门大昌,元道只能用坑蒙拐骗的手段来收敛弟子。再加上元道当时的几位大佬,于是风气渐渐形成如今的局面。”
姬飞晨对纯粹的元道没什么恶感。就连陈娘娘和风千里他们,对元道也没恶意。元道,本就是炼气士的一种,代表一种理念。比起元神,更重视**的修炼,效仿上古神魔的道体。说起来,旱魃女仙的旱魃真身以及风千里的凤凰真身,也有元道理念的痕迹。
本来,若是当初元道好好经营。未必不是天地间一种正道。
奈何当时元道的几个大佬心存恶念,一步步将元道带歪。而且,元道因为偏向于浊煞之气,经常有走火入魔等弊端,所以名声越来越差。
而这样一来,那些凡人比起声名狼藉的元道,自然更偏向于玄门。就从两方人的护体玄光宝云看。一方仙气莹然,五色宝光闪耀。另一边乌云滚滚,腥臭无比。
正常人怎么选择,那还用说么?
“被玄门排挤是一方面。这些年一步步走来,而今的元道是真正的魔道,虽然功法还是元道的痕迹。但早已经偏离最初的道路。”
如今魔门弟子口称“元道”,无非是不肯自认为魔罢了。可真相如何,大家心中都清楚。
仙魔之别,最大的差异就在于思考模式上。
天地众生、宗门势力以及个人利益。魔修肯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头。就连魔门的创立,也是那几个大佬想要找人给他们干活。
但是,元道那些曾经的古修士,是这种想法吗?他们只是天地间的一批求道者。战战兢兢在浩渺天地之间寻求一个正果。可惜,他们创下的功法被后来人用来作恶。整个道统理念彻底改变,被斥为“邪魔”。
“师妹,你觉得当元道赢了。到时候依六臂魔神宗之流,他们会怎么对凡人?如同道德宗那样庇护众生,而是将凡人当作猪羊?你觉得原本的元道,就是这种风气么?”
“那么,师兄更喜欢玄门?”
“别,你别害我。我只是开解你而已,你别来折腾我。”姬飞晨连连摆手:“我只是告诉你,不要把阴冥宗想的太美好。人活着,还是先考虑自己吧。杀劫将临,你我都是蝼蚁。还是想着怎么保命吧!”
说完,姬飞晨从溪畔离开,只留下萧莹望着水面,静静思考。
阴冥宗的生活,说清闲也清闲,说紧凑也紧凑,主要是看个人的观念。八一中文?网 .
如果不排斥聚众野合之类伤风败俗的事情,天天在墨湖里头跟男男女女厮混,也没人说你什么。如果想要一心清修,宅在居所憋上几年也没人管你。但如果要从阴冥宗拿物资,那么就必须老老实实给阴冥宗干活,或者自己外出奔走。当然,一般来说,师长命令大过天。按照那些魔门大佬的压榨程度,怎么也不可能让你天天跟大爷似的在山中待着。
姬飞晨从去年开始,几乎没怎么在山中修炼。这次回来,借口闭关躲避黑流上人。
黑流念在他要打探黑池上人的情况,也没多管。所以,让姬飞晨安安生生宅在自己的屋子里天天画符,以求将“九云离神符”大成。
不过云霄仙府开宴在即,姬飞晨不能一直待在阴冥宗。当“九云离神符”即将大成时,他停下工程,再度找借口外出。
黑脉正好有人挂出悬赏,用冰魄极光雷法的修炼法门来换取三百斤寒极银沙、
姬飞晨直接接下这个任务,跑去给黑流上人报备,
“冰魄雷法?怎么,你要炼制冰魄神雷?”黑流上人一脸狐疑看着他。
“前段时间在外头碰见一个对头,他一手冰魄雷法不错。为了跟他争锋,我也准备炼制类似的雷法来针对他。”
这指的,自然是散仙清泓。
散仙清泓一手冰魄灭绝神雷,天下赫赫有名。黑流上人在山中也有耳闻,而且他对散仙清泓和姬飞晨的渊源颇有了解。
对这场兄弟残杀,黑流上人本着看戏的心情,当然不会阻拦。而且,上人恶意想到:“杀吧,杀吧,两个人都死了最好。”
于是,黑流点头:“你小子倒是聪明,黑源师兄手头的冰魄神雷是从蟾宫取来的秘法,正好能用癸水神雷演化。你若修炼这门雷法,回头杀劫中也多一份依仗。”最好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哥哥。
姬飞晨自己早已经借助清泓的身份炼成冰魄神雷。但这个魔门身份擅长弱水和癸水神雷,表面上还需要找一个理由,日后才能名正言顺用冰魄神雷。而现在,正是他的机会。
“不过你要出山,需在明日先往天冥宫去一趟。祭祀祖师,拿取我们的信物凭证,这才是你当下的头等大事。”
“天冥宫?主峰那边?”
“没错。你修成人仙,需要进行仪式,来祭祀祖师。顺带看看,你有没有机缘来获取祖师青睐。”
对阴冥宗而言,人仙弟子在完成“投名状”后,都需前往天冥宫祭祀魔祖。姬飞晨上一次出山和黑池上人一起进行“投名状”。然后前往灵微仙府,这次才刚刚回到阴冥宗。
如今要外出,需要前往天冥宫走一遭。这样一来,才是阴冥宗真正有名有姓的魔修。
姬飞晨应是,转身离开准备。
第二日,他前往天冥宫。除却黑流上人外,黑池、黑源也在。
黑池装作和他不熟,看了他一眼,对黑源说:“黑流师兄真是面子大。三人开宫主持祭祀,竟然劳烦师兄你来。”
“这小子接下我的任务,顺带走一趟的事。”黑源上人是一位黑面魔修,浑身上下散着一种炙热,他的修行已经出现差池。
姬飞晨偷偷打量他,再看看旁边黑流和黑池:“他修为比师父和师叔都要弱,但恐怕也是假的吧?”
黑源上人不久前也是巅峰人仙,如今根基有损,绝对是故意自残。身上冒出的火气,说不定就是自己整出来的。
“这几位长辈,是一个比一个心黑狡猾。”但想到他们所畏惧的坎冥殿主,姬飞晨心中颇不是滋味。
三位上人联手推开身后的天冥宫大门。
三股黑色法力合流,让天冥宫的大门解锁。
天冥宫,这是祭祀阴冥宗祖师的圣地。整座宫殿呈墨玉色,是一块巨大的先天魔玉雕琢而成。以铁索悬空立在山间,忽忽悠悠随风而动。
随着大门徐徐开启,一片乌光和水声渐渐传来。
黑流脸色凝重,身体感觉到天冥宫所传来的压力,对姬飞晨急促说:“还不进去!”天冥宫本身就是一件法宝,想要推开大门,对三位巅峰人仙而言都颇有压力。
看到三人吃力的神情,姬飞晨快步走入天冥宫。
宫中别有乾坤,踏入大门的瞬间,姬飞晨整个人被传送到一片幽暗时空。在这里,空中阴霾不断,根本看不到一点日月星光。而在地上,则是一条蜿蜒不绝的大河。
“冥河!”看到大河的瞬间,姬飞晨心中冒出这个概念。
既然是冥河,那么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幽冥世界!”张望大河和天空,这里的环境和幽冥世界一般无二。“天冥宫难道是一条前往幽冥世界的通道?”姬飞晨心中疑惑,突然耳畔传来黑池上人的声音:“顺着冥河往上走,这是朝圣之路。”
朝圣,朝拜祖师上圣的道路。
姬飞晨恍然大悟,整个人落入冥河水面。他身边同样浮现一条冥河水光,九龙环绕不休,让他隔空踱步,顺着冥河前往源头。
比一般的阴冥宗弟子,姬飞晨修成冥河大道,这条冥河对他而言畅通无阻。
路上,姬飞晨往水中看。看到阴冥宗自诞生以来的一幕幕画面。前些年被仙道围攻,再前些时候入驻南疆,还有在北域雪原以及西方死亡沙漠的事迹。
“乌金山是一座能随便移动的洞天。阴冥宗的山门游走大江南北,的确比一般魔门的事迹要丰富。”
冥河鬼哭神泣,阴风飒飒。九幽之风,碧**火频频显现。而河中的黑水,和真正的九幽弱水几乎没有区别。
姬飞晨顺着冥河逆流而上,最后来到源头。在那里,伫立着三尊神像。同样,源头的黑水中演绎着阴冥宗的历史。而在源头,自然是阴冥宗的开端。
一朵浪花激荡,画面中浮现一尊天外降临的魔仙。他在玄正州传下阴冥大道。并且和血海乃至各大魔门论道,最终占据魔门十道之一的地位。
那尊魔仙并非出自玄正州,他和魔门诸雄交手,将他们一一击败。只可惜,血海之中冒出一位天人,两人大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但在血海诸多地仙的偷袭下,魔仙无法战败血海,只能占据魔门一道之地。
“这尊魔仙的实力的确不错,就是不知道比神秘人如何?”姬飞晨对比二人,比起那个看不出深浅的神秘人。反而是魔仙表现出来的力量更强势。
姬飞晨继续看阴冥宗的演变。在魔仙入驻玄正州后,收徒传道,然后和诸弟子掳劫凡人,用百万凡人血祭一尊八臂魔神,最终建立乌金山洞天。
“让玄门诸道无可奈何,幽微上圣的力量的确很强。”姬飞晨抬头打量源头之处的三尊神像。
按照习俗,中央最贵,以左次之,而右最低。
三尊神像最中央的一人,是元道魔门所共尊的祖师爷——元祖。
当然,在玄门则称呼为“魔祖”。那是一尊慈眉善目的老者,他手捏道印,一脸平静注视姬飞晨。
这尊元祖神像,不单单是阴冥宗有。血海、煌阳魔教都有。跟玄门祭祀三道尊一样,象征魔门正统嫡传。
而左侧,则是另一尊说不上名字的存在。但姬飞晨目光看去,脑中自动冒出一个概念——阴冥。
左侧那尊神人模糊不定,象征阴冥宗修炼的阴冥真谛。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正是阴冥二字的本质。
“这是一尊上古魔神。”姬飞晨心中门清:“比起其他魔教,阴冥宗崇拜冥河,修炼冥河道果。但冥河属阴,故有阴冥之说。”
至于右侧,则是阴冥宗真正意义上的祖师魔仙幽微子。从天外降临的魔仙,他双手虚托,有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从他双手中宣泄而下。
仔细看,他手中落下的黑水投入冥河源头,正慢慢向下流淌。
姬飞晨脸色一肃:“天冥宫中的这条冥河,居然是幽微祖师所演绎的冥河道果?”
幽微所化的冥河,比掌门的冥河更加全面,拥有阴冥宗所修炼的一切大道。
三圣之下有一座圆台。
随着姬飞晨走上去,一朵朵幽蓝色的魔火围绕圆台亮起,照亮三丈之地。
这座圆台并不大,地上刻着奇异花纹,四周则是雕刻黑龙、浪花的玉栏杆。
“倒是跟一般祭坛没什么区别。”姬飞晨坐下后,按照祭祀仪式开始祭祀三尊。
焚香叩拜,姬飞晨平心静气,脑中观想冥河大道,逐渐和圆台下方的冥河生共鸣。
周遭几道烛火飘飘忽忽飞到姬飞晨面前。
望着这几团火苗,姬飞晨意识迷迷糊糊,一阵阵倦意袭来。而烛火如同有灵智一样在他四周跳动。似乎在吸引他体内的某种力量。
这时,姬飞晨猛然想到一件事,整个人马上清醒:“我体内的血螟咒已经被洗去。如果这时候有人检查,会不会马上暴露问题?”
同一时间,站在天冥宫前的三位修士隐约察觉不对劲:“怪了,九火诞灵是仪式最初的部分。为什么没办法引出他体内的血螟大誓?”
三人不断掐动法印,催动鬼火环绕姬飞晨,意图引出他体内的血誓。但反复半天,最终毫无所得。
逐渐的,三人心中升起怀疑。
察觉不到血誓?
黑流、黑源以及黑池三人同时反应过来。八一 ?.㈧?1?Z?W㈠.㈧黑源上人封锁天冥宫,只要待会儿察觉不对,直接将姬飞晨诛杀在天冥宫中。
黑流上人心下疑惑,但也升起紧张情绪。若是姬飞晨出现问题,他这个当师尊的同样要被牵连。
只有黑池上人暗暗嘀咕:莫非他背后的陈娘娘帮他解除血誓了?不会那么早吧?这不是坑人么。
三人心思各异,突然姬飞晨头顶冒出一团红光,里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只毒虫的影子。
黑池三人这才松了口气,黑源看向黑池上人,默默猜测:难道是师弟为了恶整黑流,故意拖延时间?
黑流也忍不住看向其他两个同伴。难道是他们暗中做手脚,想要趁机陷害我?听师尊说,黑池这边的炼丹材料已经备下,已经不需要姬飞晨这小子出力,莫非是打算趁机过河拆桥,将我们师徒一并坑死?
魔门勾心斗角,三人不露声色,各自在心中揣测。
但对姬飞晨而言,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方才烛火环绕,他默默用九云玄晶盘和易算之术推演。瞬间明白这种烛火是用来调动血誓的。但他体内没有血誓,已经被黑流三人怀疑。
所以,姬飞晨果断祭起九襄琼树守护泥丸宫。
玉树琼枝在泥丸宫中不断延伸,上头蹲着的一条毒虫被姬飞晨扔出来。
这条毒虫,是利用天成子的血誓所解析出来的“血螟咒”本质。姬飞晨模拟成自己的血誓,暂时瞒过三人。
看到血誓被逼出来,三人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黑池上人对天冥宫一拜:“叩请祖师洗经伐髓。”
幽微子的神像中冒出一片玄光,这光辉如同云雾飘到姬飞晨身上,一点点帮他塑造魔骨。
姬飞晨脸一黑,这种对一般魔修而言的巨大机缘,对他可是绝对的祸害!
“我修炼古法,要什么魔骨啊!”姬飞晨默默将碧潮珠在体内祭起。二十四宝珠分别笼罩二十四部位,将魔气收入宝珠。原本碧绿色的宝珠变成墨黑色,逐渐在姬飞晨身上升起魔气。
而随着魔气冒头,他头顶的血誓中也多出一条血誓道文。
“冥河大道,百川归流,同脉之间不可相互残杀。”
姬飞晨耳畔传来隆隆声响,血誓中多出一道束缚。
接着,黑流上人也对天冥宫一拜:“恳请祖师传下大道。”
左侧那尊“阴冥”神像也射出一道光辉。
这光辉没入姬飞晨眉心,直接在泥丸宫中炸开。演化一片阴冥世界,化作阴沉沉的黑色世界。并且冒出各种各样的功法道术供姬飞晨选择。
就连阴冥宗赫赫有名的黄泉寂魔幽天沙、玄冥白骨魔神体、冥月化天无相咒、九幽散魂天魔风、九幽碧磷殒神火等镇派绝学也都在其列。
密密麻麻的功法构成一尊无上魔神,正用目光看着姬飞晨。
姬飞晨心中震动,他观想出的泰皇神人在这尊魔神的压迫下正一点点崩溃。
泥丸宫中的观想神人,象征一个人所修行的根本法门。太上也好,冥河也好,都是如此。阴冥宗观想冥河,本质上就是“阴冥大道”。
姬飞晨跳出玄魔门墙,另立一尊“泰皇”神人。他修的是八景二十四图。如今阴冥大道感召,对他而言无疑是“污染”自己的泥丸宫,影响自己的本质大道。若是泰皇神人崩溃,姬飞晨修行至今的大道就彻底被否定!
“道都图!道衡图!道连图!”姬飞晨飞快观想三图,在这灭道大危机之下动用全力。
泰皇之畔宝升起三色云光护体,勉强抵住阴冥神人的侵蚀。
突然,泥丸宫中的九霄玄金龙神塔爆射金光。宝塔飞入泰皇神人手中,九云玄晶盘和九云离神符同时显现。
九云玄晶盘落在泰皇身下,九色龙纹守护神人。而九云离神符则把那一缕阴冥大道镇压,转眼封入道果之中的冥河深处。
这离神符,专克神魂之属,对付阴冥神人正好合适。
“还好还好,幸亏我的道果中包含一点冥河大道,可以暂时封入冥河。”
姬飞晨松了口气,又看到血誓中再度添了一条。
“入我阴冥,此生此世不可叛道!”
“这条血誓咒文,加上刚才的那一条,难怪魔门之中几乎没有人反叛成功。”
姬飞晨小心翼翼研究血誓,心越来越冷:“难怪天成子根本不敢反抗魔门。除却自身的意愿外,和这血誓也有关系。”
魔门弟子尔虞我诈,为什么那些人连弑师这个最简单的路径都没人去做?甚至黑流和黑池恩怨多年,但却不敢彼此暗杀对方,最大的原因就在于血誓。
“依照魔门自私自利的性格,能够维系宗门数千年,原来还有暗手。”
这两条新增的血誓和最初入门时候的血誓混合在一起。形成更严谨的制约。
“对一般修士而言,修成道果后进行投名状,然后添加新的血誓不能背叛。别说离开阴冥宗,就连和同门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杀戮,恐怕都不可能。”
姬飞晨马上想到何文开。当日,让他去杀何文开,想必也是因为他还没有被深层血誓所束缚。
但姬飞晨转念一想,又放下心。
天地间没有完美无缺的事情。誓言也是如此,能下誓言,就有相应的破解之道。九襄琼树不就是为此而孕育的?
“再说,不让同门相残。只要将他打伤,然后交给其他人去对付就成。同门……嘿嘿……如果培养灵兽或者诞生灵智的法宝,还在此列么?”
丹药,是药三分毒。打着帮人治病的名义,将药性加大几分。这样一来,人死了,算是杀人还是救人呢?
而灵兽又不是同门,灵兽去杀人算谁的?
“血誓绝对没办法十全十美,不怕!”姬飞晨放下心,继续看天冥宫中的变化。
随着黑池和黑流祭祀,最后黑源上人也对天冥宫一拜。
“恭请祖师法驾抵临。”
这一拜,天冥宫最中央的元祖法相放光。
浩然无边的魔威从神像上爆,元祖手中的法印轻轻一动,背后浮现无边魔相世界。
魔相世界中升起一尊元祖神圣,身边出现万魔朝拜的场景。在这些魔头中,姬飞晨看到血海中的人,还有阴冥宗的坎冥殿主、黑池、黑流以及黑源等人。甚至,天成子也在其列。
“难道,所有魔门弟子的印记,都在这片魔域中?”
姬飞晨所认识的所有魔修,几乎都在这座魔相世界。
而现在,那股笼罩天地的力量压向姬飞晨。在这股力量下,姬飞晨感觉到一股和太上道祖相似而有不同的威仪。
如果说,太上飘渺,神龙见不见尾。那么,这股力量则吞没万物,将万物堕落入魔域,成为那片无上魔域中的一份子。
“一世为魔,终生为魔。此道沉沦,永世不绝。”比起如今的魔门巨擘们,这尊元祖很明显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将自己视为“魔”,而且坦然接受。他的道路,就是将众生引入堕落,沉落邪魔外道,永生不可窥见大道。
“入我道中,此生此世不可灭祖欺师。”
就在血誓即将生成的时候,姬飞晨衣裳自动解开,心口的墨龙鳞射出光华,一条娇小的黑龙自动飞出。
金色龙眸轻轻一瞪,那道血誓再也落不到姬飞晨身上。被茫茫云光托起,所成一团小虫不再动弹。
然后,黑龙口中吐出道语,似乎对那尊魔像说了些什么。
元祖法相突然活过来一样,有一股至大无穷的神威从外界传递而来。
天冥宫外,一片片魔云异象笼罩宫殿。
“是祖师恩启?”黑流三人一惊,看向天冥宫,露出忽喜忽忧的神色。
祖师恩启,指得是元祖灵神降临,亲自赐下传承,象征魔道嫡传弟子的身份。阴冥宗从传承至今,只有两人接受过。而在整个魔门中也寥寥无几。但每一个得到“魔祖恩启”的人,最终都有天人之资。
“黑流,你这徒儿倒真不错。”忽然,坎冥殿主出现在天冥宫外,他望着宫门上空的魔相,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宫中,姬飞晨额头冒汗。随着魔祖降临此地,他四周的冥河已经彻底转化为万魔圣地。更有无边魔光投入体内,意图在他泥丸宫中凝成魔种。
若非心口的墨龙鳞实在蕴含神效,引来那尊天龙化身外,恐怕姬飞晨此刻已重新落入魔门之中。
老者上下打量姬飞晨,在这种目光下,姬飞晨一动都不能动。
仅仅是目光,就让姬飞晨无法动弹。
“这跟那位神秘人的手段很相似。而那人能封印地仙的行动,而魔祖……说起来魔祖是跟三道尊并肩的存在吧?他的力量应该更强。”
姬飞晨无法行动,只能脑中不断乱想散。
头顶黑龙看了他一眼,和魔祖进行对话。魔祖揉揉耳朵,懒懒说:“在这里,说人话成么!”
“这人我保了。”黑龙神气十足,有一种不可置疑的霸道气质:“你该清楚他的身份。”
魔祖笑了:“就是知道才奇怪,你保这小子干嘛?让我将这小子引入魔道,不就可以落了那人的颜面?你好好羞辱他一番。”
“前些天,帮他清洗血咒的人是谁,魔祖应该知道。”
这下,魔祖沉默了。黑龙和那位“大神通者”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前不久降临玄正州的人……
“算了,看到他的面子上,我不管了。不过我很好奇,这小子和那人牵扯,修成地仙的时候会不会引来那人的亲自追杀?你和那家伙一个把这小子送来,一个给这小子清洗血咒,是要跟那人正面对抗?没有我的魔种守护灵台,恐怕这小子瞬间就会被那人抹杀吧?”
“这就不劳魔祖费心。您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从三道尊的镇压中脱身。道长魔消已经是定局。你这位万魔之主连同魔域都被三道尊镇压。现在你有心情管我们,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老者神色一沉,最终没吭声,默默消失不见。同时,弥漫天地的魔相徐徐散去。那道从无尽时空之外传来的目光终于离开姬飞晨,才让他能够活动身体。
总算过去了,姬飞晨整个人虚脱。
头顶的黑龙看了他一眼,龙尾轻轻一划,下方幽微祖师的冥河被他斩破,一滴九幽弱水凝聚的精华自动从水中飞到姬飞晨身上。
寒凉的水汽在经脉中流转,姬飞晨身子一震,腹部的龙珠自动吸收九幽弱水,不断纯化他的法力。
“多谢前辈。”姬飞晨打起精神,对黑龙答谢。
对黑龙,他有很多话要问。关于自己的来历,也关于神秘人还有魔祖,还有这条黑龙对自己的态度。
水面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八一中?文网 .
姬飞晨此刻化作人身龙尾的“泰皇”神人,正在和黑龙对话。而他们所处的地方,则是姬飞晨自己的泥丸宫。
泥丸宫,是精神之所,魂魄之宫。随着魔祖意志的降临,那股庞大的威势自动帮姬飞晨拓展泥丸宫。
若非最后一步的魔种不能种下,恐怕此刻姬飞晨早已再度入魔。
目前这辽阔无尽的海域,是姬飞晨自身的精神领域。只可惜,面对泥丸宫中的无尽汪洋,泰皇神人只是其中微不可察的一座礁石,无法掌控这片海域。
黑龙盘踞在这片海域上空,慢条斯理看姬飞晨祭炼海水,妄图掌控泥丸宫。
“但这样也是因祸得福吧?这么大的泥丸宫,一般人可见不到。”姬飞晨一边行动,一边安慰自己。
“是福也是祸。一般仙魔又怎么会用到这么大的泥丸宫?只有太上一脉才有这方面的需求。”黑龙缓缓在空中开口:“你这片泥丸宫若是完全掌控,可比得上天仙道果。”
魔祖的意志改造泥丸宫,就连黑龙也心中惊讶不已。在这股力量下,他虽然帮忙抵抗一部分,但能坚持这么久,也有姬飞晨自身意志坚定的关系。而且泥丸宫随之扩张,象征姬飞晨自身的潜力。
姬飞晨一听黑龙开口,顾不得其他,停手连忙问:“敢问前辈,我从天外而来,莫非和前辈有关?”
“算是吧。给你一个修炼的机会。”黑龙似乎并不想和姬飞晨讨论这种事。但他想到某人,慢悠悠道:“你和某个人证道有关。我当初把你拉来,也没想好要怎么做。若是你入魔就好了。”
突然,黑龙心中有点后悔。自己干嘛救他?等他入魔,回头和那人争执,自己正好撇清这件事,又何必搀合进去看那人脸色?
多么熟悉的话,曾经神秘人也提过类似的话。
姬飞晨谨慎说:“听前辈和不久之前所遇到的太上仙人描述。那尊大神通者,平日品行不错?”
如果是魔头之类的存在,哪里管自己入不入魔啊。
“那人品行端正。虽然我瞧不上,但他的确不会对正经人士下手。你若是入魔,他名正言顺杀你。但你……嘿嘿……炼魔成道,再立元道正统,我很好奇他是什么表情。”
黑龙想到那人,龙眸露出几缕戏谑之色。如果姬飞晨顺利立下元道,并且复兴炼气士。按照那家伙的脾气,会不会为了自己的道图,违反自己的心性,强行灭杀姬飞晨?
“说起来,你在魔门这么久却一直没有真正堕入魔道,也跟自己的本心有关。毕竟……”黑龙似乎有忌讳,没有继续说,而是转移话题:“魔祖已经被三道尊封印,这个世界关于仙道大昌的定数已经注定。但这件事尚且是不传之秘,回头你不可声张。不然天降雷霆,道尊亲手诛杀,我也救不了你。”
说到这里,姬飞晨又问:“前辈,魔祖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三道尊,难道当今的魔门都无法存在下去了?”
“魔祖和魔域被镇压,天上有大变动。至于你们凡间的魔修,不过是小儿科罢了。连天人级别的魔修都没有,三道尊还不会干涉什么。”
换言之,目前玄正州的杀劫,还需要自己这些仙魔慢慢折腾?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姬飞晨思忖想道:“如果魔门势衰,回头这些魔修若心向正道,我正好顺势立下元道,把握一缕天命,将他们收入元道,再修正统。就算那尊大神通者找我麻烦,有这份天命气数在,也不怕他。”
“前辈,那位大神通者是个什么境界?不会是三道尊之一吧?”那样一来,还打什么?
“他可不如三道尊,只是关乎他踏出那一步,所以对你不能放弃罢了。”黑龙口中传出阵阵笑声,随后他腾空飞天:“行了,能说的就这些。你好自为之吧!”
见黑龙要走,姬飞晨忙道:“敢问前辈名讳,也好让我日后供奉长生牌位。”
“长生牌位?还是算了吧,等你日后得知真相,不知是谢我还是要怪我。”黑龙说完,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姬飞晨心口的龙鳞中凭空多出一些操控水元力的心得,显然是黑龙所留的经验。
黑龙离去,冥河源头恢复平静。只有三圣法相静静看着姬飞晨。而他头顶的那道血誓螟虫,随后被他封入九襄琼树。
“幸亏琼树能解析、破解誓言,不然还怎么杀魔修?还怎么再立一脉?”
这时,三法相各自飞出一道黑光,在空中凝成令牌落在姬飞晨面前。
令牌呈方形,通体黝黑,有巴掌大小,是阴冥宗人仙级别的魔修象征。
把玩令牌,姬飞晨索性将魔龙锏翻出。他喷出一道弱水,将令牌和魔龙锏融合,在靠近手柄的地方多出一抹金光。
“这令牌是阴冥三圣的魔光精气凝结,正好用来加强魔龙锏的威力。”姬飞晨将令牌的功能转移到魔龙锏上,顺带借助令牌的材料来进一步精炼魔龙锏。
当然,这一举动还有另一深意。就是姬飞晨将所有关于魔门的凭证都集中到这一根乌金长锏上。
在手柄末端,挂着一个螺壳模样的小装饰,这就是他的黄泉法螺。这柄魔龙锏,彻底将姬飞晨和魔门的因果转嫁。就连不久之前,从幽微祖师处得到的那一团团魔气,也被姬飞晨打入魔龙锏。
直到将魔龙锏反复精炼,品质提升到宝器中阶,姬飞晨才走出宫门。
宫外,除却黑流三人外,还有坎冥殿主以及一群地仙在。
看这几位地仙,姬飞晨脸色一变:“弟子拜见掌门,拜见师祖,拜见诸位太上长老。”
阴冥宗七大地仙统统在场,一个个盯着姬飞晨上下端详。
魔门祖师的恩启,在阴冥宗都不多见。哪怕是血海号称嫡传正统,万魔魁,也不是每代都有恩启。
“师兄的好徒弟。”掌门对坎冥殿主说:“黑脉有此人杰,下一次万圣大会,就看你们黑脉了。”
青脉和黄脉的几位长老稍微露出几分敌视。但他们没多说什么,和掌门一并离去。
坎冥殿主打量见姬飞晨:“祖师传法,你有何感悟?”
“魔祖恩启”,对魔门而言都不多见。到底传承什么,因人而异。
姬飞晨想了想,伸出手臂。指尖冒出一团黑色水光,弱水潺潺不息在他右手流转。
“六冥之水?”几位黑脉魔修露出吃惊之色。
弱水是阴冥宗的镇派绝学。有三阴、六冥、九幽的等级,层层递进,九幽弱水最强。
坎冥殿主仔细看看,突然摇头:“不对,虽然有六冥之水的味道,但距离六冥之水的死寒之意,还差了一筹。”
姬飞晨得黑龙相助,在天冥宫中吸收弱水菁英炼入龙珠,壮大自己的弱水法力。借助全新的九幽弱水,将三阴之水进一步精炼,已经接近更上一层次的力量。
“还有什么?”
“这……”姬飞晨假装露出为难之色,偷偷对坎冥殿主传音。
“好!”突然,周遭几人看到坎冥殿主抚掌大笑:“好家伙,你小子的机遇倒真是不简单!”他笑过之后对黑流说:“你这弟子好好培养,回头说不得能给我们黑脉争光。”
见众人露出好奇之色,殿主摇头:“多余的事你们别问。这件事,到时可以作为我们的一支奇兵。”
说完,殿主回去修改花名册。至少,姬飞晨目前展露的潜力,不能作为低级炮灰。要做,也是高级炮灰啊。
黑流看坎冥殿主离开,问姬飞晨:“刚刚你和师尊说了什么?”
姬飞晨故作为难:“师父,师祖不让多言。不然,回头万圣大会失利,您可担待不起。”其实他说的秘密也没什么不能告知旁人的。
他在天冥宫中得三圣传法。元祖给他开拓泥丸宫,幽微祖师催生魔气,而从阴冥大圣处,姬飞晨得到一门绝学“冥河无道”。
在阴冥宗九大绝学中,这是唯独掌门一脉才能学习的东西。但是在天冥宫,姬飞晨有幸观摩到这一绝学。
冥河无道,是阴冥宗功法的精髓。演绎真正的冥河,摧毁世间万物,统统陷入无道寂灭的死亡之境。
若非姬飞晨早先修成“一元大秘”,早早完善冥河道果,也不可能看到这一绝学的演化。
姬飞晨故意只告诉坎冥殿主一人。按照前世某些心理书的说法:这是共享同一个秘密,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种秘密只告诉老殿主,会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优越感,也有信心能“控制”姬飞晨的命运。并且放下心,不会在对他疑神疑鬼。
黑流碰了一鼻子灰,旁边黑池哈哈大笑:“师兄,姬师侄说的不错。这种事,你问那么清干嘛?师尊都不让问,难不成你连师尊的话都不听了?”
让黑流上人吃瘪,是黑池最喜欢干的事。而且,对姬飞晨的机遇,黑池上人另有想法。
“回头我若执掌黑脉,正好需要几个得力人手跟其他四脉争锋。不然的话,我这新晋地仙怎么跟他们抗衡?”
他对姬飞晨表达善意,故意当着黑流上人的面说:“咱们阴冥宗不介意转投门户。不若回头你跟师祖说说,你来我门下?”
姬飞晨一听,看向黑流上人,故作为难。
黑流上人懒得搭理二人,一声怒哼:“师尊方才让我照顾他,难道师弟没听到?还是说,你不愿听从师尊吩咐?”他回敬一句后,拂袖大步离去。
“师弟,你又何必这么跟黑流师弟对呛?”黑源上人装模作样说了两句,拿出一块银白色玉简递给姬飞晨:“师侄啊,这是蟾宫冰魄极光雷法的祭炼法门。回头你先拿着,至于那三百斤寒沙,一年内给我就成。”
看到姬飞晨得到元祖垂青,黑源上人自然想要打好关系。姬飞晨恭恭敬敬用双手接过玉简。目送两上人前后离去后,他也返回自己的住所。
接下来几日,姬飞晨应付各脉前来打探试探的人。最后不厌其烦,匆匆收拾包裹回返云霄仙府。
这天,正是仲夏之,五月初一。煌阳魔教的人开始在古战场四周活动。
看到这些人埋伏陷阱,意图逼出仙府的位置,姬飞晨暗道:“且让你们再放肆几日,回头等诸仙到来,有你们好看的!”
于是,姬飞晨偷偷进入仙府。
回到月阳苑,他大摇大摆坐在碧游床上。
这几日时间,木笙在司马康的帮助下将仙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仙府中点化十二位金童玉女,总算让仙府恢复一些人气。至于为的青竹、赤桃二童子,则是姬飞晨的随侍童子,在月阳苑驻守。
“如今诸仙要来访友,门口那些人虽然要留一些,但不能全留下。免得让人瞧出不对劲。”姬飞晨思量一番,对木笙说:“回头我给你一件宝物,你去将门口那些魔修缚住。切记,不能杀人,设法将他们抓住,关在仙府中。”
“关起来?和那些人关在一处?”木笙这指的,是那几个被姬飞晨关押多年的魔修。
“那些人还有用,藏在仙府深处别让人靠近。而这次让你抓的人,是用来送入镇魔塔,给太霄宫的见面礼。”
姬飞晨笑着解释:“如今杀劫将起,太霄宫也需要人来抵消玄门的劫数。这时候送份礼,才能打好关系。”
司马康绷着脸,看这对师兄妹若无旁人在自己面前讨论这种事情。想到教中那些同门的遭遇,心中有点悲哀。
但转念一想:“如今我都被教中除名,视作叛徒。若非这厮帮我镇压血誓,恐怕已经被他们诛杀。还管那么多干嘛?”
司马康心中负担消失,默默在一旁看戏。只见姬飞晨嘱咐后,把一根仙绳递给木笙。
这绳通体闪烁金光,乃缚仙捆魔之宝,名曰“缚仙索”。由八股金蚕灵丝编拧而成,暗合八卦八索之理。能缚一切后天八卦之物,是一件接近宝器的极品法器。
此物乃绳索而成,分属木道。木笙看了之后欣喜若狂,拿着绳索便去外头抓人。
云霄开府,最先到来的人是景轩。?八一 ≈.≈≠1≠Z≤W≥.他本来就在南疆,和几个同伴寻找被煌阳魔教焚毁的“青云明微伏魔旗”。
当日,灵微仙府中的九面伏魔旗幡被魔门夺取四面,分别在四方之地摧毁。因此,玄门各派开始行动,意在将伏魔旗收回,以便于应对仙魔杀劫。
景轩和几个同伴就在南疆寻找。而今功成身退,来云霄仙府找好友清泓。
不过来到事先所言的仙府处,只见一位翠裙少女催动八条金龙和几个魔修打斗。
诸人在空中搅动迷雾,激荡乾坤,一时间难分胜负。
景轩停下来,暗中观望:“看这少女头顶木灵之气,想必是草木精怪?不过身上暗藏阴阳仙光,应该和清泓师弟有关?”
于是,景轩把青云伏魔旗一抖,朵朵莲花仙光铺满天空,然后催动九霞宝剑杀过去。“道友,我来助你!”
他表明身份,木笙心中戒备的时候放开一条缝隙。只见景轩刷刷几剑,用太清剑气把魔修击伤。
木笙趁机用缚仙索将他们抓住。
“多谢道友。”木笙想起姬飞晨的交代,知道这段时间来访的仙人和姬飞晨有关。她赶忙一板一眼行礼。不过她学习礼仪时日尚浅,看上去颇为滑稽。
景轩笑道:“不必如此。看妹子手法,和清泓师弟认识?”
“那是我师兄。”木笙落落大方,抓着一串魔修,请景轩往仙府来。
刚一入府,姬飞晨顿时有感,用清泓的模样出来迎接。
“师兄到的好早,我本以为你会在当日赶来。”
“哈哈……这段时间正好在南疆活动。所以,比诸位道友来得早。”景轩将早先备下的贺礼交给清泓。
东西拿出,一片红霞弥漫三丈之地。
清泓定眼一看,知道是一株三千岁火候的火云芝,讶然道:“师兄可真大方。”
“不是我大方,而是此行正好得到一株。那日,我心想着寻一宝物给师弟作开府之礼。忽见赤云升天,虹光作瑞,于是便找到此物。想来,这东西和师弟有缘,合该归你。”景轩倒是一副仙家风度。对他而言,法宝不在于多,天材地宝也不是必需品。这些外物都是用时才用,平日里不需要强求。
“师兄可真会说话。”清泓捧着火云芝,丹红芝冠上有三颗千岁珠实,每一颗都有延年益寿,朱颜不老之妙。
清泓招来赤桃童子:“你把火云芝放在花圃,再去打几个果子来招待师兄。”
接着,他对木笙说:“师妹先把魔修关押,回头秦武道友来了,让他带去镇魔塔。”
说完,姬飞晨请景轩入月阳苑。
不过此刻的月阳苑稍微有些改变。
原先,月阳苑上有一副楹联:“飞月西山落,晨阳照九霄。”其中飞晨,对应姬飞晨的名讳。月阳,暗合月阳苑的名字。因此,这地方被姬飞晨认定天命所归,是自己的住所。哪怕执掌仙府后,他也没有搬去其他地方。
但是现在,“飞晨”二字自然不能乱用。不然,会让人从中察觉他和姬飞晨的关系。
依照姬飞晨的小心谨慎,自然不可能露出这么大的把柄给别人。所以,他略略修改,将其中“晨阳”改作“洪阳”。
回头诸人问起,便假托自己本名“姬飞洪”,是“姬飞晨”的哥哥。
不过景轩不是那么细心的人,他略略看了看大门口的对联,没察觉其中深意,直接随清泓入月阳苑。
看到苑中古藤红花爬满墙壁,灵柱仙桃在角落茂盛生长,他道:“师弟这边倒是清幽。在此拿《道经》两卷,饮上一盏青茗,倒也有几分雅致。”
“师弟这疲懒性子,也只能这么打时光了。”清泓请景轩入主屋,看到碧游床上放着的半部《太上经》。
景轩心中了然:师弟倒真是一个道性种子,方才想必是在屋中读书?
清泓看到景轩瞥见那半开的道书,心中暗笑:方才我正在炼制九云离神符。不过想到你们仙人来,刻意打开一本书,想必也能糊弄一下。
这厮心机深沉,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引人遐思。
请景轩坐下,旁边的青竹童子递上灵茶。
景轩抿了一口,继续说:“我看师弟门口有魔修来犯,是煌阳魔教的人?”
肉戏来了!清泓心中一激灵,面上刻意抱怨:“正是,这几日仙府不得清净。经常有魔人来扰,我连看书都看不下去。”
景轩端着茶盏,轻笑说:“这事,我来之前也听到点风声。不久前在南疆寻伏魔旗,打听到煌阳魔教想要在南疆入口找一座仙府,当做跳板来入主中原。没想到,居然是师弟这里。”
煌阳魔教是南疆名义上的主人。魔门三道中,黑圣宗偏向于南疆深处,以零散的部落作为根基,用尚未开化的蛮夷部落来供养血祭自己。阴冥宗千里之地虽然也有凡人驻点,但对这方面并不在意。毕竟他们的乌金山可以来回移动,对凡人基础看不上眼。
唯有煌阳魔教自古以来在南疆扎根。操控这里的蛮族对中原动一次次攻击。依着他们霸道的作风,自然不会让云霄仙府顺利扎根。所以姬飞晨才打算,借仙道玄门之力来抵制煌阳魔教。
“入主中原?我听人说,这次杀劫是玄门主持王朝更替,再立新朝。难不成,煌阳魔教也要插一脚?他们不应该是保全大鸿帝朝吗?”
“谁知道魔道的想法?大鸿帝朝的魔修多是血海一脉,谁知道南方魔教的想法?”景轩哂然一笑,和清泓聊起其他事情。
不久,又有刘子墨师兄妹赶来。他二人和玉芝仙姑师徒前后脚来。
看到云霄仙府外出的对联,仙姑面露异彩:“师弟所言不错,云开雾散,正是我云霄阁再起之兆!”
“云开雾散,天龙呈祥拜紫府”。
“霄清日明,大道真流属黄庭”。
这幅对联,正是云霄阁现在的处境。云开雾散,天清日明,合该云霄阁复兴。
“云霄之阁,大道真流。”青岚评价说:“清泓师兄可真是好气魄。把他们云霄阁视作大道正统。师兄,你再瞧瞧你,成天在外头胡混,咱们无为派怎么兴盛?”
刘子墨讪讪笑,不敢接青岚的话。比起他,青岚对无为派更上心,更积极。
四人进入云霄阁,清泓再度来接待。八一?? ? ㈠1㈠Z㈧W?.㈧
青岚师妹对他说:“我二人代替无为派前来,恭贺师兄开府。”说罢,送上一颗装点红带的朱果宝树。
朱果,虽是仙家奇珍。但并非什么难得一见的稀罕物。朱果一甲子一熟,如今树上开满红果,配合红色绳结,寓意美好吉祥,正合开府之兆。
玉芝仙姑也是如此,她送上一对赤玉如意,恭喜清泓再立云霄阁。
“我和师姐一体同脉。我的仙府,不也是师姐的家?”
师姐弟寒暄两句,清泓看向一旁的傅玉堂。瞧傅玉堂天灵饱满,精气神十足,他道:“师侄参悟道果,位列仙班,实在可喜。看来,回头要让木笙那丫头努把力,免得日后被师侄取笑。”
“弟子不敢。”傅玉堂恭恭敬敬对清泓行礼:“若非师叔在飞云岛炼法,弟子也不能趁机借助大道明悟本源。”
姬飞晨演练“九云离神符”,让傅玉堂偶有所感,破开三灾重劫,顺利成就仙业。可以说,他成仙和姬飞晨有分不开的关系。如今对这位师叔可谓真正的心悦诚服。
姬飞晨再看玉芝仙姑,仙姑道行比他精深,但短短几日似乎还没突破至通玄境界。
请四人进月阳苑。
四人也看到早先到来的景轩。
清泓让童子上茶,对众人说:“仙府虽大,但唯独月阳苑最合我口味。此地空间狭小,还请诸位担待。”
“五方,反正就我们几个小聚。回头等你云霄阁真正开府,再来一场大的宴会,宴请玄门诸仙。”
“那成。回头若是我们云霄阁真正广开门户,我便开万仙大会,邀请各方同道前来做客。”清泓野心勃勃,要振兴炼气士一脉,当然是怎么隆重怎么来。
盏茶功夫,几人聊天越热络。
姬飞晨问起景轩的情况:“师兄去南疆夺取伏魔幡,不知情况如何?”
“还成,那东西被煌阳魔教扔到不死火山中烧毁。幸亏我们去得早,加上偶有机缘,总算将那物夺回来。对了,刘师兄去东海,不知情况如何?”
“说来,为何刘道兄能在东海行走?”提及这事,清泓马上问出自己心中悬挂多日的疑惑。按理来说,杀劫已起,应该没办法离开中土才对。
见他问,刘子墨神色一暗,旁边青岚叹息道:“是师尊帮我们顶了劫数。”
说完,两人不再吭声,情绪有些低落。
清泓不明所以,旁边景轩低声解释起来。
当日,各派掌门齐聚太元宫,商议仙魔杀劫。不久,各门派讨论自己这一脉的入劫之人。
当轮到无为道派时,老仙捧着仙图沉思。
这图名号“万仙”,是清灵紫府之宝,记录仙魔杀劫的入劫之人。
老仙思虑半响,最后叹息道:“到底多年门徒,岂能看他们一身道行付之东流?”说罢,他伸手一捞,将几个门人的因果线扯在手中:“我们这一脉清静无为,不在大劫之中。”说着,扯断诸弟子的清浊因果,他用自身法力抵消门人们的杀孽。头顶庆云袅袅升腾,最终凝成一朵斗大青莲。
莲花道气莹然,宝光烁烁。忽然,冥冥中飞来一道红光飞刀冲着青莲劈下,从其上斩下三片花瓣。
随后,老仙身上的仙光跌落几分,青莲也不复最初的灵性。
旁边各派掌门不由神色一肃。
这是用自己修行多年的法力来弥补这些人的消耗啊。
杀劫说到底,就是记录各个门派吸收的清浊元气总量。吃多少,吐多少,这就是杀劫的本质。
想刘子墨等人修行百载,不过人仙道果,能吞吐多少清灵之气?老仙用自己打熬多年的法力来抵,让刘子墨和青岚脱离劫数。
“道友!”旁边几个好友正要劝阻,只见老仙含笑道:“我距离修成天仙还早,反正这一个千年杀劫没指望。留着法力在身也没用。就当这几百年白白打坐了。
不过,无为派能这么做,也是他们人数稀少,老仙一个人挡得住劫数。可其他大门派却做不到这种事。清净道德宗那么多弟子,就算把道德宗主整个人抵上去,也不够啊!所以,其他门派还是老老实实准备杀劫。
景轩将情况告知清泓后,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位前辈可真是情深义重。”
玉芝仙姑听后,也赞了几句。她又对刘子墨说:“既然二位已经脱劫,又何必掺和进来?有道是‘红尘多扰难清净,青山结庐笑烟云’。我和二人虽然相交浅淡。但不如听我一句。离开红尘劫数之地,在青山之中潜修几年,再不负你师一番苦心。”
刘子墨苦笑不已,他当然也是这个想法。只是自家师妹不愿回山,想要趁机给无为派打出威名。所以,他也跟着拖在山下。
不过二人已经脱离杀劫因果,所以能随便行动,也不怕大祸临头。
景轩看出二人为难,岔开话题:“说来也是我玄门大幸。两位同道脱离劫数后,才能前往东海寻伏魔旗。对了,你们这边结果如何?”
“在东海碰到无名道兄和清泓道友,也认识玉芝道友。”刘子墨说:“那面伏魔旗,在仙姑手中。”
“仙姑这里?”景轩露出惊愕之色。“这么说,云霄阁拿到两面?”
仙府从袖中拿出一面旗幡,轻轻一摇,有碧霞青云缓缓腾空。她道:“可惜其他几面已经有主。不然,我们云霄阁复兴,用伏魔幡镇压气运,也是好的。”
“南方不死火山中的伏魔旗被我们取走。东海大漩涡的旗幡也被云霄阁得到。就是不知道西北两路情况如何?”
北方极北之地凶险万分,一般人哪里敢靠近?西方魔教更是底蕴深厚,死亡沙漠断绝一切生灵的靠近。
不久之后,众人从后来到访的李静洵口中得知情况。
“雪域极北之地乃死亡禁区。太元宫诸位同道铩羽而归,不敢再去寻宝。西方那边,听消息也没拿到。不过幸运的是,西方魔教自持勇武,将伏魔旗镇压在黑麟崖下,日后还能再去拿。”
“总算还有一线可能。”众人这般安慰自己,而清泓心中一动:极北之地?我在阴冥宗时听闻“极北之地有玄冥”。听到此言,我心中隐约有感,此地似乎有我一道机缘。或许,这面伏魔幡还能被我拿到?
清泓默默记下这件事。和诸仙聊天等人。不久后,秦武等人纷纷到来,仙府总算完美迎来自己的第一批客人。
姬飞晨用散仙清泓的身份和玄门仙真接触。八一中?文网 ? ≈.1ZW.
而今到访的友人:有太清宗景轩;清净道德宗张元初、李静洵;无为派刘子墨和青岚;太霄宫秦武、吴河以及灵微派宇明。
众人来齐,正好是五月初五。
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端午节的说法。最接近的,是一个五毒节。祭祀五毒神君,庇佑百姓不会被五毒之虫侵扰的节日。
根据姬飞晨的研究,这个“五毒节”和“端午节”的意义有部分相似之处。
五毒神君本是一位玄门仙道修士。精通五毒蛊虫,炼成一只“五毒伤天疫神蛊”。后来,他在凡间无意间救下几个凡人,那些凡人开始对他进行祭祀,以求祛病防疫。
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习俗渐渐传开。在每年的五毒节,会专门祭拜五毒神君,求五毒灵符,保全家人不被五毒之虫所害。因此,五毒神君成就神道之尊,是一位等同于地仙的神祇。
而端午节的粽子习俗,最主流的说法便是屈原了。虽然已经不是前世,但在这一天,清泓仍然贴心备上一些“粽子”。
当然,仙人不食五谷。在座诸修,哪怕是最弱的李静洵,也已经不怎么吃凡人的谷物。不过云霄仙府中的谷物是清泓刻意种植。取上等“碧梗米种”,浇灌三光神水后催生成灵种。这种灵种梗米对仙人无害,而且碧梗米中暗藏日月精华,可以供仙人们修炼,补足精气神。吃了之后,也不会排除污秽。
说来,如今他们这些人仙之体,呼吸之间就会排出杂气,已经避免某些生理行为。
吴河把玩手中的青粽子,好奇问:“道兄,这是什么?我感觉起来,和一般丹药灵水没什么差别。”青粽用五彩丝线捆成四角锥形状,里头隐约锁着一股灵气。
“我称之为粽子,也叫角黍。形状为多角体,用黍米制作而成。”清泓神秘一笑:“这东西别有玄机,你们一尝便知。”
诸仙相互看看,将“粽子”拨开外头的叶子后,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碧梗仙粽。这种仙家培育的粳米灵性十足。
李静洵端起一个粽子,用手托起放在日光下看。日光投过如青玉一般的粽子,看到里头一颗赤红色的火枣,看起来美感十足。
端详一阵后,李静洵下口。
咬一口软糯适宜,浅尝后口齿留香。
“师兄手艺是真不错。”李静洵略带惊讶之色:“味道不错,没想到师兄还有这种手艺。”
“闲来无事,随便折腾罢了。”
他一共准备四十九个粽子。有火枣、龙眼、蜜桃、黄梨、朱果等果脯。还有牡丹花料、红豆甜馅等馅料。而且,他还在这里头下咒。
突然,景轩捂着嘴,憋红脸在一旁默默运气。他手中的朱果粽子被清泓施加“烈火咒”,能短时间内提升三昧真火的威力。
吃下去后,喉咙如同吞下火炭,火辣辣的疼。景轩默运玄功,好不容易将火力炼化,然后张口一喷,一道赤金色的三昧神火熊熊燃烧,比他自己修行的真火,威能要提升一成。
景轩面带讶色:“师弟这角黍,是一种灵丹?”
“算是吧。”
诸仙看得新奇,纷纷尝试其他种类的粽子。
玉芝仙姑吃下一个牡丹花料的粽子,体表逸散出一阵牡丹香气。
清泓见状,解释说:“这是我下的天香咒。吃下这个粽子,一日之内体表花香环绕。”
旁边秦武也正好吃到同样的粽子,体表冒出一阵香气。他摇摇头:“这东西,可真麻烦。”默默用仙光一扫,秦武把身上的花香抹去。
不过玉芝仙姑对此倒颇喜欢。和青岚、李静洵一起,在旁讨论这种花粽。
说着说着,三人开始给粽子取名。
“这种火枣粽子。你们看,青粽碧如穹空,红枣居于其中,岂非是青天红日?”
“那照这么说,这块裹着黄梨的粽子,莫非是月亮?”李静洵灵机一动:“那就叫灵潭映月。”
青岚托起另一枚火枣粽,指着顶端火枣说:“这枚粽子的火枣在顶端,恐怕和青天红日不符”
李静洵说:“此乃朱顶青云。”她脱口就来,旁边玉芝仙姑指着自己食用一般的牡丹粽子:“李家妹子,这又有何说法?”
“牡丹者,万花之王,此乃国色天香。”
“那这桂花粽子呢?”
“青玉如碧蟾蹲坐望月,桂花乃太阴广寒之宝。故曰碧蟾折桂。”
李静洵兴致起来,指着面前诸多粽子一一取名。并且,拿出自己从灵微仙府得来的朱笔在旁题字。
“金龙乘云”“海棠醉春”“碧荷玉冠”“玉桥剑兰”……她的字体秀气典雅,加上各种韵味十足的名字,让清泓看得啧啧称奇。
“师妹倒是颇有才情。”除却样貌比玉芝仙姑和青岚要逊色几分外,要说其他方面皆不逊旁人。
“那可不?”张元初道:“师妹在我们道德宗中,也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女仙。经常被掌门命令,代替掌门撰写法喻。”
三位女仙提字玩。旁边景轩等人则是将粽子混在一起,各自抓阄一般碰运气,看看谁能吃到好一点的咒法,谁会被清泓下的灵咒给坑了。
清泓准备很多咒法,什么“天香咒”“烈火咒”不过是小道。其中有三枚粽子,分别被他铭刻“道都图”“道衡图”以及“道连图”。吃到这三个粽子,就会得到三图感悟,进入悟道之境。
不过众人面跟前的粽子吃完,也没谁得到什么感悟。
秦武见李静洵在中央那一大盆粽子边上一一题字,无语到:“我说你们这些女仙,非要干这种事?你们取名之后,看到那些名字,我们哪里还好意思吃?”秦武一拍肚子:“反正,早晚都是往肚子里扔,取那么好听的名字干嘛?”
玉芝仙姑白了他一眼,对李静洵说:“妹子看,他刚刚吃得牡丹粽要怎么取名?”
青岚在旁咯咯直笑:“姐姐的牡丹粽乃国色天香。但让秦大哥吃,别说什么香气,连品尝都做不到,分明是牛嚼牡丹。我看,这名字正好合适。”
李静洵一听,默默上前,在秦武留下的粽叶上写下相应的四个字。
秦武一人,眼看三女同仇敌忾,心知说不过他们。于是,找清泓岔开话题:“道友,你这角黍是怎么做的?我看里面那些灵咒不错,回头可以学学。”
清泓笑道:“我闲暇无事,在府中种养谷物。寻思着,平日里打打牙祭。便用这种方法封印了几个灵咒玩。”
接着,姬飞晨讲解粽子的制作方法:“取碧梗米浸泡山泉甘露,置承露台上三天三夜承接日月精华。”
听到第一步,诸仙无语。
“日月甘露乃天之瑰宝,是我们仙人平日常用的兑换物品。而且,放到承露台上?”
承露台,是一个仙府的必备品,每天都会生成相应的星露供修士炼丹入药,或者修行练功。各大门派当然也有,但是哪家长辈看到自家后人用承露台干这种事,肯定上前一棍子将他们抽飞。
“浸泡之后,再寻灵木宽大之叶包裹。当然,包裹之前对叶子进行下咒。这种下咒,就跟炼宝类似。借助叶子的脉络刻下阵箓图。粽子形状上倒没什么要求。”
“当咒法下在叶子上后,将果脯馅料和梗米包裹。再用裁剪好的五色灵线进行封印,不让灵气外泄。最后,用蒸笼来蒸。当然,这蒸笼选料上,也必须是仙家灵竹编制的宝物。”
“这一步,重中之重。取文武火蒸熟,将灵叶中的精气逼入粽子里。同样,蕴含在叶子上的咒法,就会被打入粽子内部。且因为外界有五色丝线缠绕,咒法力量不会流失。”
蒸笼之类的,是清泓胡诌的。他蒸熟粽子,用的是阴阳龙须扇。用宝扇颠倒阴阳,催动阴阳二气蒸熟仙粽。
当然,这种做法姬飞晨自然不敢对玉芝仙姑说。不然,仙姑听闻他用门派至宝来做点心,恐怕直接拿混元金斗来削他。
所以,他才假称用仙家法宝级别的蒸笼来做。
仙姑听了:“师弟倒是真清闲。不过,东西材料不费事。我飞云岛正好有片竹林,回头可以去尝试下。”
李静洵附和说:“我看,师兄这种蒸熟的法子也能改改。反正只需在叶子上刻录阵箓图。回头玉芝姐姐砍下几根竹子,截成竹筒。然后在竹筒内部刻录咒法,放入梗米、果脯,浸泡在水中煮。一来,竹筒上的灵咒可以反复使用,不需耗费灵叶。二来,也不需要蒸笼之物,直接用灵水甘泉即可。”
李静洵这一说,清泓神色一呆:“筒粽?”
李静洵举一反三,仅从清泓话语中便总结出另一种更方便的法子。清泓心中默默惊讶:筒粽在前世也不是没有。只是我一开始执着于粽子的外观,但没往那边去想。不过李师妹的确冰雪聪明,仅从我话语中便能想出这些。
而且,看李静洵题字作诗。清泓对她凭空添了几分好感。
诸人说说笑笑,仔细研究角黍的制作时。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响动声。
清泓皱起眉头,继续和李静洵说话。“师妹所言不错。这就跟凡间的印刷术类似。我这种,不过是最初的雕版印刷。浪费资源,费时费力。但师妹的想法很好,用竹筒刻录灵咒,完全可以当做另一种另类丹药。而且,更多几分味道。师妹啊,有空回头建一间膳房,咱俩去做菜玩?”
轰隆——外头传来一阵阵土石爆破声。
“好啊。只要师兄有空。”李静洵笑着应承,反正他们仙人寿元长久。平日里除却打坐练功,找点活干很正常。
隆隆隆——外面声音不断,诸仙一个个恼怒起来。
“这还没玩了!”刘子墨右手画圆,在面前升起一轮水镜,照出仙府外头的魔修踪迹。
“魔修?”秦武顿时来了兴致。他本就是嫉恶如仇的主。只是他来的时候魔修不见踪迹。但现在撞上,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景轩见了,对他说:“清泓师弟这边,多有魔修骚扰。还抓来几个魔修关在后头,回头秦道兄可以压入镇魔塔。也算是减缓我们的劫数。外头那些,咱们回头也将他们擒下如何?”
“那敢情好。”秦武脸上露出喜色。
但清泓说:“今天仙府开宴,我宴请诸位做客。外头那些忍且先留着。我本意不怎么想理会。反正魔教有仙魔杀劫,我隐去仙府,等他们闹腾几日,消停后便是了。”
然而诸仙可不这么想。
景轩道:“正巧我们众人来,择日不如撞日,想来也是这些魔修气运不济。既然被我们撞上,又岂能看你仙府被他们骚扰?师弟只管升起仙府,我们这些人来帮你做主!”
“是啊,是啊,景轩所言不错。”秦武赞同说:“我们这些人都在杀劫中,若能早一步了结杀劫,也算是一件好事。”
“再说,今天我们人多。万一哪天我们不在,魔教大举来犯,道兄你怎么办?”
几位玄门仙家跃跃欲试,清泓一脸无奈,不由得看向旁边玉芝仙姑。
仙姑知晓他身份,看他一脸无奈的神情,心中暗道:“这小子心思诡诈,自己明明早已准备对魔教动手,却非要装出一副冠冕堂皇,让其他人来做黑脸。”
于是,仙姑开口:“师弟,几位道友所言不差。师弟这处仙府在南疆入口,意义重大。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趁着大家都在,定下仙府正主,日后省得再被魔教纠缠。”
众人一个劲鼓动,清泓再三婉拒后难以应付诸人热情,只好将仙府升起。
一片金霞渲染古战场,恢弘壮丽的仙府出现在煌阳魔教的魔修面前。
“出来了!”煌阳魔教的魔修们一个个精神振奋,立刻对教中传讯,派人来夺取仙府。
不过还没等援军到,仙府上空一片雷云喷出,接着有太清剑气弥漫清霄。
秦武和景轩同时出手,一个人催动雷霆,一个人驾驭剑气,三两下将诸魔铲除。
二人意犹未尽,秦武说:“且放回去几人,让他们叫来魔教精英,咱们好好在南疆闹一场!”
云霄仙府出世的消息,很快被一群飞鸟传入大鹏部。?八一 ㈧.??1?Z㈠W㈧.㈠
煌阳魔教,因其崇拜金乌,在南疆之地驯养各种灵鸟凶禽。其中便有一类专门用来通讯的“蛇鹦”。蛇尾、三足,生鹦头碧羽。阴阳配对,可在千里之外通讯。
秦武等人对魔教弟子下手,很快就被大鹏部得知。
煌阳魔教以毕方、朱雀、大鹏、孔雀、鸿鹄、仙鹤以及鬼车为七变神部,统治南疆的辽阔疆域。原本针对云霄仙府的计划,是大鹏部独自而为。
大鹏左使前些年得到《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借此算出云霄仙府的脉络,意图入主仙府,让大鹏部更进一步,成为七禽之。司马康,正是奉自己师尊之命前来探路。
前段时间,大鹏左使在云霄仙府门口和散仙清泓打过交道。不过那时候左使并非真身,且灵微仙府出世在即,所以暂时放下云霄仙府的事情。
如今端午之日,清泓汇聚一群玄门仙人在南疆门口挑衅,顿时将大鹏左使惹怒。
“本座忙着杀劫之事,还没对尔等动手,你们竟然敢抓我们神教的人?”大鹏左使作为大鹏部的三使者之一,位高权重,统管大鹏部诸事,并负责礼祭大鹏魔神。
他心中恼火,径自前往金鹏神主座下,请出一面红**幡。
此物乃三圣神火幡,记录南方魔教大鹏部弟子的印记,司马康的血誓烙印便在其上。
左使面露凶光,狞笑说:“司马康啊司马康,你既然敢背叛神教,想必这后果你也想到了!”思罢,左使将旗幡一抖,熊熊烈火从旗幡上冒出,在空中形成一只金焰大鹏鸟,以司马康的印记去杀人。
此刻,司马康正跟木笙在仙府中收拾。忽然他身子一僵,体内仿佛有无尽烈火灼烧五脏,想要将他整个人化作灰灰。
“不好!神教对我下咒了。”司马康立刻调息打坐。旁边木笙见事不对,赶紧去找清泓。
清泓和诸位同伴正在仙府门口,等下一波魔修上门。听到木笙的话,立刻对众人告罪。
“我府内有点事,暂且离开一下。”他赶往后头,看到司马康身边冒出的熊熊焰光。若非他胸口贴着一片凤羽,遭遇被金鹏模样的火焰神鸟诛杀。
“风前辈的凤羽果然别有玄妙。而且,他的手段似乎正克制南方魔教一脉。”清泓伸手一指,碧色水光罩住司马康。
“凝神静气,我助你压制魔火。”
炽热魔火一朵朵飞溅,但在荀易的三光神水中却又随之熄灭,无法伤及司马康的性命。
远处,大鹏左使不断摇晃旗幡,但几次下去,都如泥牛入海,无法取司马康性命。
见此情此景,左使脸色阴沉,收回三圣神火幡,暗道:“看样子,这家伙身边有高人做法,居然能阻隔我们神教的血咒!那不成那清泓散人,竟然有这般手段?”
于是,左使召唤同伴,不久后便有另外二人来到金鹏魔神之下。在神坛之上的金鹏鸟,正是他们修炼功法的本质。
“两位贤弟,如今愚兄要对云霄仙府动手,你二人有何意见?”他将方才的事情说了。
两位使者相互看看,纷纷沉吟起来。
南方煌阳魔教崇拜金乌,此外还有七种神鸟凶禽。七变神部各自有三位人仙级别的使者负责祭祀。这是从上古四方教传承的规矩。是上古四方教的三十三魔神道统残余。
三使者汇聚,在金鹏魔神像下,正是大鹏部的权利核心。
右使谨慎道:“大哥,那些弟子被玄门抓走。想来也是回头押入镇魔塔。此刻,倒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我认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计议?计议什么?”大鹏中使冷笑道:“区区一个云霄仙府。当日在我们算来,连一个人仙都没有。就算那散仙清泓入驻仙府,又能有什么作为?他邀来好友助拳,本就是针对我们神教。既然如此,我们跟他们打一场就是!”
“不可鲁莽造次。我看,还是跟教主说一声,等教中来人再说。”
“等教里头来人?到时功绩归谁?前不久万圣大会的时候,咱们大鹏部便屡屡出丑。这难得出风头的机会,凭什么让给他们?大哥,你若信得过,给我三千白鸦兵,我亲自带他们去围剿云霄仙府。”
左使本来有打算借刀杀人,让教中其他部来人分担危险。但想到不久之前的万圣大会,他心道:万圣大会上,我们被阴冥宗羞辱,成为他们的垫脚石。导致我们大鹏部在七变神部中名声日落。如今这座仙府正是我们立威的时候。
于是,他说:“二弟,我随你一起去!云霄仙府,咱们势在必得!三弟,你的意思呢?”
右使心中踌躇,摇头说:“我三人负责祭祀金鹏神主,不能全部离开神坛。这次我来留守。”
看他态度,中使哼道:“那老三留在这里,我和大哥去对付云霄仙府。”
随后,二使者清点大鹏部的五千白鸦神兵,杀去云霄仙府。
二人带众门人离去,右使放心不下,前往大鹏部深处的玄坛。此地是大鹏部诸位长老前辈闭关之地。
煌阳魔教秩序井然,除却祭祀金乌的教主一脉外,七部各有三使敬奉魔神。每部弟子修炼各部本经,若功法有成,便可晋升三使者之尊,或者前往教派深处修行。
右使去找的,便是一尊隐世魔修。
“师叔,大哥和二哥前去云霄仙府,我担心他二人失利。还请师叔暗中护持,避免他们遭劫。”
那魔人鹰鼻尖嘴,肋生双翅,宛如鸟人一般,目前正倒挂在铁木上。
听到右使的话,鸟人睁开眼:“怎么,在南疆之地还有什么人敢找我们麻烦?”
“杀劫已起,不可不防。此行云霄仙府,恐怕是玄门陷阱。”三使者都不过神相之境,勉强可以“化鹏”飞天。但眼前的铁羽道人则是一尊通玄境界的魔修。是上一代退位的中使。
想到杀劫,铁羽道人心中凛然,点头:“也罢,那老夫受累便走一遭!”他背后双翅震动,隐约有飓风相随,顺着右使指路赶往仙府。
……
清泓顺利帮司马康镇压魔火,再度来到仙府门口,拱手说:“方才琐事缠身,让几位久等了。”
见他回来,秦武忽然说:“道友,我方才也见过你那管家,似乎并非玄门人士?看他修行,好像乃浊煞之气。”秦武说得含蓄,但旁人诸仙都明白。这是暗指清泓收容魔道之人。
玉芝仙姑神色一惊,扭头看向清泓。只见这位云霄传人含笑说:“道友忘了?当日在灵微派时我就说过,当初我和师妹年轻气盛,有诸多心怀不轨之人妄图我们的仙府。于是,我们以仙府为陷阱,将那些魔修一一抓来。虽然有些人被我们打死,但有些人见他们尚有悔改之意,便暂时留在府中。刚才那人便是如此。他体内血誓作,我便出手帮忙镇压。”
听到血誓,李静洵讶然说:“师兄能解除魔门血誓?”
魔门血誓,是魔门得以存在的基石。如果没有血誓约束,依照魔门上下压榨的作风,不用玄门诸仙动手,魔门自己便存活不下去。
“魔门血誓千奇百怪,我当日也曾研究过。若是属性相对,或许可以勉强镇压一二。”清泓双手一拍:“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既有咒法诞生,未来就有相克之术。秦道兄,若是魔门有一种和雷法密切的血誓,你能破否?”
“若是雷法,自然当属我们太霄宫为最!”秦武一脸自傲:“我们神霄雷法乃万雷之君,有何不能破的?”
“正是这个道理。那火咒和南方魔教有关,我的三光神水正要镇压。”
就如同天香玉露能化去“血螟咒”,三光神水也能暂时压制煌阳魔教的魔火。
灵微派宇明道:“那些暂且不论。如今魔教之人已经前来,看情况……是大鹏一部?”他眼尖,大鹏左使率众而来,他马上就有所感知。
张元初一听,打起激灵:“大鹏一部?他们修炼的《天鹏玄明经》,号称四方教残留遗篇。不得不防。”
吴河:“说到四方教,我听人说。上古四方教声势之大,还在当今的血海魔道之上。他们当年真有那么强?”
看现在四方魔教,就算四大魔教加起来,也难以跟几个玄门洞天抗衡。上古时候,他们有那么强?
“吴小弟不可大意。四方教乃上古魔道,和血海、黑圣并称三大魔道。若论起来,天心魔宗、白莲净宗、阴冥邪宗,不过是后来崛起,哪有三大魔道悠久?”
三大魔道分裂,血海仍然是当之无愧的魔门魁。四方教分裂四个派系,而黑圣道则分裂为黑圣宗和六臂魔神宗。
“而且,四方教当年和血海并称魔祖嫡传,有“双壁”之称。若非上古天罡教以灭门为代价,并且诸多上古炼气士联手催动青云明微伏魔大阵,又岂能将他们解决?而且,四方教没落,却仍然占据魔门十分之四的势力。由此可以窥见他们全盛时期的力量。”
“不错。”秦武也嘱咐吴河:“我们太霄宫除魔卫道,但不可生出骄纵之念。这四方教跟我们玄门不同。魔门保持上古之风,多以祭祀魔神为主。四方教参拜魔神,通过魔神之体修炼魔功。他们的三十三天魔神道,可是不逊色太上《三洞真经》和我们《神霄真法》的。”
四方教传承根基就是三十三天魔神。可惜在上古大战中。三十三天魔神支离破碎,而天罡教的三十六天罡神令也散落无踪。
清泓在旁仔细听着,默默想道:“天罡教?说起来,陈娘娘一身所学,便有部分和天罡教有关。”
几人说话间,大鹏左使率领诸门人落到仙府门口。
大鹏左使率众而来,只见仙府门口张灯结彩,祥云吞吐。?八一中?文 .诸仙席地而坐,正说说笑笑谈玄论道。而在他们左侧立着一颗老树。此树枯败多时,而今仲夏时节也没让它焕新生。但是现在,树上挂着一根根绳索,他们大鹏部的几位门徒正被吊在树梢,一个个随风晃悠昏迷不醒。
这些弟子被封印法力,秦武亲自出手穿了他们的琵琶骨,无法随意活动。看得两位使者眼皮猛跳,心中恼怒不已。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些玄门之人,非要这般欺辱我们不成?”两位使者阴沉着脸,忽闻仙人中传来话语:“诸位道兄,你们瞧。方才我们应付一群聒噪的孽障,没想到现在又来一批。”
景轩大笑起来:“不过一群扁毛畜生,何足挂齿?吴河小弟放心,回头咱们将他们挂在树梢,在南疆游街示众。看他们魔教还有什么颜面在此地立足。”
对魔教众人,景轩等人可没好感。宇明想到在灵微仙府时,这些人一个个趁火打劫,重重点头:“不错,正要让他们来试试我的仙剑。”他作为灵微派之主,背后负着斩魔剑,战意已经萌生。
李静洵没吭声,而是看向来犯诸人。
魔教众人驭飞鸟而来。当今空中白鸦密密层层,犹如团团白云遮盖天穹。而在云雾之间,有数只丈许大的斑斓神鸟。
左使乘着一只金翅鹏鸟,中使坐着一只青色灵鹫。而在他们旁边的几个魔修,则是其他几种猛禽。
诸人率千鸟而来,压压一片盖住仙府上空。
清泓见状,手指轻轻一勾,八荒锁神云光阵徐徐升起,将仙府重新遮掩在迷雾中。
“看样子,是两位使者级别的存在?而且,还有几个法力雄厚的魔修?”李静洵打起精神,默默在袖袍中占卜凶吉。
“诸位小心,他们身下的禽鸟厉害。”清泓久在南疆对煌阳魔教极为了解。这南方魔教最赫赫有名的,正是他们驯养禽鸟的手段。
左使带来五千白鸦兵,这些兵将统统都是魔教专门供养的魔兵。从南疆诸部落选择凡人,在他们身上刻画符箓,并且用特殊秘药让他们浴火修行。最终,形成一种特殊的力士。
在玄门,被称作“护法神将”或者“黄巾力士”。不过玄门很少用生灵,多是傀儡等物打造的道兵。但两者制作方法一致,魔教刻在人体上的符咒,正是玄门用来炼制傀儡道兵的秘法。
将活人炼制为道兵,虽然会增加灵活性,但是从人道的角度看。会让这些**道兵失去部分能力,且让他们失去自我意识,只留下一些听从命令的本能。
听清泓讲解后,诸仙面带厌****修终归是魔修。成天就会这种下作手段!”
吴河年纪小,面带不忍之色:“那这些白鸦兵可还有救?”
清泓摇摇头,他最初降临玄正州,也考虑过这方面的想法。只可惜,经过他的研究,当符咒刻录在人体,就已经彻底没救。
“每一个白鸦兵,至少要被魔教祭炼五年以上。已经彻底没救,而且就算有救,不能人道……恐怕他们的自尊也难以忍受。”
傀儡符箓刻画在人体上,已经让这些白鸦兵不能人道,失去生育能力。将“性”本能统统转化为“战斗”本能。
“说来,这些人也是自愿。”
“自愿?”吴河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难道,他们自愿这样做?”
景轩目光看过来:“难道是魔教的洗脑?”他在南疆走动,看到很多部落祭祀魔教的魔神。
“不全是。因为在南疆这处地界,他们实在活不下去。”清泓露出苦笑:“南疆多恶水,此地土地贫瘠,难以种植作物。因此,南疆每到冬天,都会饿死一群人。这时候,魔教顺势下山招募力士。哪怕明知前方绝路,但为了活命,或者为将口粮留给家人,他们也只有这条路。”
“那……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有。”
“战争?”李静洵借口:“南疆蛮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中土动攻击。想必,是借助战争来消耗口人。”
南疆人口暴涨,除却入魔教外,唯有利用战争来消除自己的人口数量,以维持部落的存在。
同样,大鸿帝朝也有这方面的意图。
“师妹所言不错。”清泓点头:“毕竟,兴兴衰衰乃是人道不灭的真理。每当王朝败坏,即将破灭时,不都是饥荒成灾,无法满足人口需求了么?”
姬飞晨从地球而来,用一种和玄正州人不同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当然看得清楚。但李静洵站在局中,能有这种见识,的确不凡。
“我说,你们别讨论这些悲天悯人的事情好不好。人道事,人道毕,就算我们说破天,又有什么办法?”刘子墨打断诸人谈话:“目前的威胁,是这些魔修!”
李静洵和清泓回过神。女仙心中暗暗思忖:师兄所言不假,每当王朝崩灭,都是百姓难以存活,只能奋力反抗,求一条生路。若是百姓安乐,哪里还有什么王朝大乱?若是我能想出解决之策,也算为天下百姓积福。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这些白鸦兵。
“白鸦兵。虽然对我们这些仙人无损。但若是放到凡间,便抵得上数万军队。”
这些禽鸟之兵,正是南方魔教立足南方的根基。
比起远在东海的东方魔蛟,比起人烟稀少的雪域蟾宫,比起荒无人烟的西方魔道。南方魔教位处气候温热的南疆之地。有人口基数,有雄山峻岭,有飞禽灵鸟,是四方魔教中人数最多的一派。
望着来势汹汹的魔修们,吴河摸着下巴:“喂,?你们说,咱们几个要不要说点什么场面话?”
“说什么,直接开打!”景轩和秦武不约而同,太清剑气和雷霆神龙卷向长空。
其他人见状,宇明一声大笑,拔出灵微派的斩魔剑,催动一片金光冲向白鸦军。
“魔教妖人,前些日子扰乱我们灵微派的账,咱们一并清算!”前些天,南方魔教跑去灵微仙府,现在又来荀易这边,自然让宇明火大。
吴河以及张元初也跟着秦武三人杀去。刘子墨本想等等,没想到青岚性子急,当先冲上去。刘子墨担心自家师妹,也跟上去掠阵。
李静洵站在仙府门口,把道德玉书捧在手中。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无害,安平太。”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她不断对诸仙加持道术,在每位冲上去杀敌的仙人身边,都出现大象之轮、玄牝之门以及水光长河。
玉芝仙姑看得惊讶,清泓笑着解释:“师妹经常这么做,比起在前方杀敌,她更喜欢在后面主持大局。”
仙姑颔,问清泓:“你不去?”
清泓看看四周,对傅玉堂说:“你和木笙留下在照拂师妹,我和师姐去对付那两个大鹏使者。”
煌阳魔教的大鹏部战云霄仙府。?八一 ≤.≥≈1≥Z≈W≠.≥≠
清泓和玉芝仙姑是主角,而他们所面对的目标,是大鹏部的二位使者。其他人,包括秦武和景轩这些好出风头的主,也纷纷让位给二人。
玉芝仙姑自诩年纪长,手持混元金斗,身边金蛟翻飞,主动缠斗大鹏左使。
她身边阴阳玄光纵横交错。每一道玄光相互融合,就会形成金蛟剪、双龙枪、龙须剑等类似法宝,逼迫大鹏左使小心防备。
“这臭娘们果然是云霄阁的人,其手段道行不比我差。”左使小心翼翼,施展《天鹏玄明经》中的神通。
《天鹏玄明经》,是四方教根本法门《诸天神策》中的一篇。上古四方教崇拜三十三天魔神,以三十三魔神化作三十三玄功,组成一部《诸天神策》,这也是玄门所称呼的“三十三天魔神道”。其中有一尊名叫“伽摩金尊”的天鹏魔神,传下《天鹏玄明经》。
这篇“天鹏真法”若是单独拿出去,绝对可以开辟福地一级的门派。是一门直指地仙道果的绝顶功法。
“这娘们的阴阳二气不好对付。看上去,还有水火相济的痕迹。那么,我便用神风护体,顺带破开她的剪刀。”
《天鹏玄明经》中有风火两篇章。若用火法,容易被玉芝反克。所以,左使选择天鹏风罡风御敌。这种风力非天风,非冥风,不在三才之间,不入五行之数,是修炼天鹏真法后所凝结的一口本命神风。
仙姑正跟他厮杀,忽然使者停下动作,张开大口轻轻一喷,三尺金气扑面而来。
看到金气,仙姑打起精神,暗道:“魔门经常炼什么‘散魂黄气’‘晃神黑气’之类的邪门伎俩。这些左道秘法专门针对元神魂魄,莫非这也是一门类似的手段?”仙姑暗暗催动混元金斗,并在脑后升起太极道图护体。
金气似慢实快,霎时将仙姑罩住。叮叮噹噹——有无数兵戈之声在仙姑身边作响。
左使见此情此景,嘴角露出笑意:“臭娘们,我们大鹏部的天鹏神风能消万物为齑粉。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金气散成狂风,密密麻麻的光羽刀刃劈头盖脸落下,更有一只只类似鹏鸟的凶禽穿梭在风中。它们一边唳鸣,一边团团围住仙姑。这些精灵得左使一口精气化生,不逊色外头那些白鸦。
“好一场大风。”仙姑脚下升起太极虹桥,手中混元金斗喷出混元一气立在头顶。这道元气化作银色华盖垂下璎珞、莲花,将仙姑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风中弥漫上千鹏鸟精魄,仙姑轻叹道:“神风是这魔头本命元气凝聚。也幸亏是我遇到,若是师弟他们几个资历尚浅的人仙,岂非一眨眼功夫就被击伤?”
仙姑比秦武等人年纪大,见多识广。在第一时间便张开防御,没有傻傻用真身去抗。不然,在场诸仙有一个算一个,**强度都不是这神风的对手。
仙姑等了一会儿,不见神风消散,心知大鹏左使法力雄厚。“这狂风看来不能等它停下,那么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她祭起混元金斗。此物包罗万象,收纳天地一应混元万物。只见金斗轻轻一转,喷出白毫道光将面前的神风一一扫荡。
阴霾散去,金气失踪,一副云淡风轻的气象。
看到站在虹桥之上的女仙,大鹏左使渐渐脸色变了。“怎么可能!”他这神风是天鹏真法中的秘传,一般仙魔怎么可能轻易挡下?
“阁下。既然我接你一招,也请你看看我们的阴阳神通。”仙姑心念一动,身边两条蛟龙徐徐升起。在空中头对头,尾对尾一缠,立时变作汇聚阴阳二气的剪刀冲向左使。
“这是你们云霄阁的阴阳龙须?一个被灭门的道统,想来也不过是几个魍魉小道罢了!”左使一边嘴上谩骂,一边扭动身子,化作流光从金蛟剪中避开。
不过仙姑这剪刀似乎能追踪生人气息,一击落空之后,再度化作两条蛟龙在空中游走。继续追着左使,重新又化作剪刀截下。
而左使再度闪避,剪刀又再度化作蛟龙。反复数次后,左使心中不耐,索性变成一只金色大鹏鸟。锋利的双足对金蛟剪狠狠一抓,把两条蛟龙扯断。
“师姐小心!天鹏克龙蛇,不要用金蛟剪!”清泓在旁瞥见,立刻高声提醒。
“小子,你还有空管其他人的闲事?”大鹏中使也催动攻击,一片碧**火将清泓压在身下。这火,是《天鹏玄明经》中的火法。不过“千人眼中千般法”,这大鹏之火在左使和中使手中大有不同。左使修炼大鹏金焰,按照大鹏之力凝聚神火,能幻化大鹏鸟的形态,拥有大鹏鸟凶戾的一面。而中使的火焰则根据“鹏鸟食龙蛇”的典故,在外采集毒蛇凝练碧蛇天鹏火。那是将蛇毒凝聚后,用大鹏之火融汇之后的毒焰。一朵焰火沾染,便能腐烂血肉,让人立刻毙命。
一朵朵碧火在空中灼烧,还有漠漠黑烟伴随恶臭怪味扑鼻而来。
清泓见状,洒脱一笑,双手一揉搓,洒下一片三光神水:“区区小道耳!”
晶莹水光净化万物,把面前的毒火一一打灭。
“使者,我这三光神水是不逊色九幽弱水的顶级神水。莫说你这大鹏火,便是你们魔教的金乌魔火在我面前,也不过多费点水的问题罢了。”清泓气定神闲,二十四宝珠在手中组成一把宝剑和使者打斗。甚至还有余力张望左右。
其他人对付的那些魔修比二使者要弱几分。只是青岚、刘子墨所面对的白鸦军实在厉害。
白鸦上头的凡人暂且不说,这些白鸦一个个吞噬灵丹,不亚于修炼百年的灵兽。三五只对青岚当然无碍,但五千只白鸦聚集在一起,就连人仙也不能大意。
而且,刘子墨和青岚所学道术,更擅长单打独斗。无为派意在“无为而不争”,精通若水御守之道。二人面对这些凶禽着实狼狈不已。
刚刚躲避上头的凶鸟,下方又有几只白鸦啄来。好不容易躲开,又被左右的飞鸟和的魔兵攻击。这些白鸦排成军阵,比凡间的军队还要整齐严明。
二人顾此失彼,渐渐被白鸦军逼退到李静洵身边。
突然,李静洵身边一道红光暴起。有一个浑身缠绕红光的魔女手持匕刺向李静洵。
“师妹小心!”清泓脸色一变,正要回去救援。但他距离太远,而接近李静洵的傅玉堂三人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李静洵被魔女攻击。
下一刻,女仙便会香消玉殒,身死当场。
李静洵余光瞥见那魔女,浑身上下有一种妖异邪魅的气质。八一中文 =.≤=1≤Z≥W=.≤她不慌不忙,手中朱笔快在那女子额头轻轻一点。
只见笔杆抖动,女仙似乎在那人额头写了什么字。砰地一声,在场众人只感心脏跳动,那魔女被李静洵一笔击退。
傅玉堂三人这时反应过来,空中也有一片碧华落下。
二十四颗宝珠同时轰入那魔女体内,将她当初打飞。但此时,清泓似乎察觉到什么,皱眉看向旁边的李静洵。
刘子墨见清泓一招灭杀魔女,面带讶色:“道友的宝珠果然厉害,竟然能瞬间把这魔女的道果轰碎?”
这是一尊人仙级别的魔女。炼成道果,但是在清泓手中,居然没有走过一个回合!碧潮宝珠竟然瞬间毁灭她的道果?
清泓见李静洵神色不变,随便应付了几句,对刘子墨说:“刘道兄,我对付大鹏中使颇感吃力,劳烦道兄和青岚师妹助拳。至于这些扁毛畜生,便交给我了。”清泓拂袖一甩,一片冰凌雷光在中使头顶炸开。他趁机跳出战场,和刘子墨换人。
刘子墨面对群攻不行,但面对一个魔修,暂时缠住足够了!
青岚二人点头,很快就去缠住大鹏中使。刘子墨心中松口气:清泓老弟果然是好人。看出我们俩对付不来那些乌鸦,主动提出换人。
刘子墨眼力不差,他自然晓得,清泓一人便足以对付大鹏中使。只是顾忌他们俩的面子,才刻意那么一说。
两人心中思罢,手上更加卖力,将大鹏中使压着打。
清泓则站在李静洵身边看向远处如同白云翻滚的鸟群。
“师兄对付这些乌鸦,有什么良策?”
“我等所学道术神通,无非是操控天道以及御敌护道。无为派偏向于御敌之道,讲求上善若水,以无为之法立于不败之地。但是面对群攻,便不如我了。”
“可我听说,云霄阁的功法,也不适合群战?”
“师妹,你要知道。飞鸟翱翔于天穹,最怕的是什么?”
李静洵目光闪过思索之色,忽见身边人把碧潮珠统统扔向天穹,然后男子大步跨出,对天喝道:“行云布雨!”
这是清泓的天赋神通,操控天地气象,呼风唤雨。
很快,空中浓云叆叇,一颗颗宝珠在云雾中闪烁青光,然后荡开涟漪水波,对群鸟落下瓢泼大雨。
大雨沾湿羽毛,会让白鸦的飞行受到阻碍。
李静洵又问:“但这些灵鸟若是用法力护体,那又如何?”
“师妹只管继续看。”清泓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慢悠悠将冰魄神雷打入云层,渐渐有冰雹伴随闪电落下。
李静洵看向空中飞鸟。在听到惊雷声后,白鸦们的飞行逐渐开始混乱,相互之间频频撞击,不断有鲜血飞溅。
“是了。如果是一两只灵鸟,在大雨中说不定还能飞行。但是众多白鸦挤在一处,想要随便乱动,只能破坏彼此之间的阵型,最终导致所有白鸦挤成一团,再也不能行动。”李静洵想明白后,马上又有新的疑问:“如果是这样,白鸦军不足以成为煌阳魔教的底牌之一。上头那些人难道不会控制——原来如此!”她马上明白:“难怪师兄要用冰魄神雷化作冰雹。”
白鸦军上头那些人是什么模样?
这里是南疆,而且五月端午之时,气候炎热潮湿。那些魔兵一个个**上半身,骑在白鸟上头对众人攻击。但冰雹配合大雨的攻击下,他们一个个冻得瑟瑟抖,哪里还能操控白鸦?
而且在惊雷的轰击下,禽鸟天性畏惧雷霆,更进一步让白鸦的阵势打乱。
“师兄让他们自乱阵脚,接下来要将他们全杀了?”
“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清泓手中捏出法印:“师妹,瞧好了!这才是碧潮珠的真正用法。”
碧潮珠浮浪而起,轻烟缭绕,水波荡漾,逐渐在空中形成一片烟雨大湖。
这湖水乃天水所化,把诸多白鸦统统打入水中。并且在浓郁寒气的扫荡下,统统封入冰湖。
清泓一举得手,将诸多白鸦统统镇压。见四周无人注意,暗中对李静洵说:“师妹,方才那人是你杀的?”
清泓帮忙诛杀魔女时,已经察觉魔女的道果被人击杀。
“这门手段,不会是你用朱笔干的吧?笔镇乾坤还是横断生死?这两种神通师妹什么时候掌控的?而且,看上去师妹已经修成人仙?”
在所有仙魔都不得寸进的时候,李静洵居然能修炼?
李静洵手指按住清泓的嘴唇,将他的疑惑压下:“师兄,你忘了吗。我有脱劫之数。”她手指比划了一个“三”
斩三尸?清泓这才恍然大悟。
也对,杀劫虽然厉害。但只针对清浊修士。若是有幸修行炼气士道统,或者斩却三尸,就能用三尸脱劫。
李静洵微微一笑,她眉心有道煞气一闪即逝。这显然是李静洵研究清浊二气,斩出的“煞尸”,
“清浊太极图控制天下仙魔体内的法力境界。当杀劫升起,便再也不能继续修行。但我体内本就是清浊一体,太极如一,何惧杀劫束缚?”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仙家体内清气浓郁,魔修体内浊气汇聚。因此失去清浊平衡被清浊太极图控制。但是古修炼气士体内只有混元一气,不惧太极图的压制。而李静洵炼成三尸道法,也已经触摸煞气本质。自身清浊一体,故而逃脱太极图的约束。
不过,这是李静洵自己的私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很快,众人一一将面前敌人压制。
秦武一声大喝:“诸位小心点,将他们抓活的!”
诸仙小心收拢包围圈,正要将魔修抓住时,铁羽道人到了。
此人一来,直接救走大鹏左使。
仙姑当机立断,放开大鹏左使,全力催动混元金斗。转而把一旁的大鹏中使镇压。
眼看救不了人,铁羽道人抓着大鹏左使,直接就往回跑!
“既然来了,那便一并留下吧!”天外射来一把玄德剑。
剑气刺伤铁羽道人,并且有白云阻隔他们去路。
清泓眼皮子一跳,心中暗道:果然,这厮也到了。
人家都说,太上传人虚怀若谷,清静无为。八一中文 .集太上诸道门派所有美好的品质。但在姬飞晨眼中,这就是一个成天凑热闹的主。
哪里有斗争,他就往哪去。
自己这是第几次跟他打交道了?
“去年在金鼋城,可以说是和几位圣地传人交手。去灵微仙府,也是关乎仙道气数的一战。往东海去,因为要夺取伏魔旗,且能往东海去的仙家太少,他责无旁贷。但是我这仙府出世,跟他何干?我俩的交情,也没深厚到让他亲自前来道贺吧?”
而且太上传人亲临云霄仙府,其中意义重大,引人遐思。若换成姬飞晨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做。
“以我所观,此人乃聪慧之辈。按理来说,不该在这时动手。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姬飞晨化名清泓,暗中和玉芝仙姑联络。
仙姑略略思忖,素手藏在云袖中匆匆卜一卦,对当今天数略知一二。
“师弟先应付这些人,我们回头再说。”仙姑操控混元金斗,和清泓一起在仙府维持大阵。
八荒锁神云光大阵是云霄仙府的镇府阵法。传承自云霄阁,玉芝仙姑对此当然熟悉。飞云岛外,也有一座八荒锁神云光阵。
此阵法暗合八卦九宫,能生化云海,是云霄阁用来守护“云中界”的得意阵法。
“师弟这里的阵法虽然不全。但也足够让你我挥大阵威能,抗拒巅峰人仙。”玉芝仙姑用混元金斗变幻阴阳,运转先天混元一气,生成一只只阴阳仙鹤飞舞在上空演绎云海。
清泓随便看了看,也把碧潮珠投入仙府:“师姐用混元金斗调动元气,那么我来操控大阵。”
二十四珠演化八门二十四节气。三颗宝珠合入一门,有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
八门变幻莫测,云海中升起水光迷影,霏霏蒙蒙。那五千白鸦军以及魔教人士统统打入阵中镇压。迷失在八门之中,游离在雾霭祥云之内。一个个昏昏欲睡,倒地不起,再也无法形成战力。
“我们镇压这些人倒是方便,就是不知他们那边如何。”二仙站在仙府中往外看去。
随着无名前来,一道道玄德剑光顺着铁羽道人身边险之又险擦过。秦武则幻化碧霄雷海,碧色雷霆在空中凝成一枚枚宝珠,阻碍铁羽道人等人逃命。还有太清剑气、道德金光、天一真水等道术妙法,构成一张严丝合缝的包围圈。
围而不杀。
玄门这些仙家颇得兵法精要,如今人数远在魔修之上,何必冒险上前杀敌?
于是,一个个站在后头操控仙术飞剑,慢悠悠消耗二人的法力。
看这些人气定神闲,还轮流交替着换班,完全不把自己二人放在眼中。铁羽道人怒道:“你们这些仙门人士,有本事一对一下来单挑!”
“呸,你们率领五千白鸦军来犯,我们还傻傻跟你们单挑?你们的单挑,不会是你们五千人单挑我们一个人吧?”
诸仙对魔教的厚脸皮早有了解,根本不搭理铁羽道人。耐心纠缠二人,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数百回合后,铁羽道人和大鹏左使化作两只大鹏鸟在诸仙中央乱窜。奈何诸仙合力,又有清泓和玉芝仙姑时不时甩出一道“阴阳龙须”“混元龙珠”,逼得他们岌岌可危,好几次差点被诸仙擒下。
铁羽道人心中悔恨不已:“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应下委托,从教中出来救人?”他本以为所谓救人,无非是几个玄门仙人的攻击罢了。他化身鹏鸟度快,可以轻易把人救走,不过举手之劳。
但到场才觉不对劲。
太上宫的传人,太霄宫的传人,还有一个精通水道,一个劲在旁放冷箭,但修为绝对不逊色圣地传人的存在。若非清泓功法门路和太上一脉大有渊源,铁羽道人都要怀疑他是太元宫传人。这是三大传人的大聚会。
“三位圣地级别的传人。这些小崽子们怎么傻傻跑来招惹他们?”
铁羽道人修行多年,算来是黑流上人那一辈的老魔头。当初千年杀劫都躲过去了,但这次大意前来,正好撞到铁板上。
三位圣地传人,一件地仙重宝混元金斗,还有阴阳龙须扇和清静无为珠。
得亏清泓和玉芝仙没有动用手中大杀器,只有青岚仙子拿着无为珠打人。不然,铁羽道人早就扔下大鹏左使逃命去了。
忽然,远处飞来一道光羽。大鹏右使急促道:“师叔,大哥,快祭祀金尊!”
大鹏右使放心不下,暗中派“罗知鸟”偷偷窥探。瞧见二人岌岌可危,匆匆带着大鹏部的礼祭之物。
他站在远处山头对大鹏部方向叩拜:“弟子恭请金尊法驾!”他口中念念有词,借助传承礼器引动伽罗金尊之力。
伽罗金尊,说白了就是上古时候一头大鹏鸟。它作为四方教祭祀的三十三魔神天主之一。承接大鹏部数千年祭祀。也是大鹏部的守护神。平日,需要三位使者联手祭祀。但现在中使死亡,三使缺一。
索性,铁羽道人本是上一代的大鹏使者。因此,他和和大鹏左使飞快念诵咒文,汇聚狂风金云在仙府上空形成一缕金鹏投影。
大鹏左使拿出一根节杖,对秦武等人指去:“弟子恳请金尊斩杀外道!”
威风凛凛的大鹏鸟瞪着碧眼看向诸仙。
诸仙心中升起一阵凛然寒意。
“诸位小心,这是地仙投影。不可硬抗。”玉芝仙姑抛出混元金斗,斗内卷动漩涡,一道道金光对金鹏投影刷去。“你们退入仙府暂避锋芒。”
诸仙闻言,除却无名不见踪迹外,其他人统统避入仙府看仙姑施为。
玉芝这混元金斗是借助方祖师预留手段炼成的地仙重器,能吞吐混元之气,容纳万象。
金斗和金鹏在空中厮杀,两者不相伯仲。
打了一阵子,忽然,远处有三道箭矢射向金尊鹏鸟。
寒光烁烁,风驰电掣间击中金鹏鸟。
只听飞鸟一声低鸣,随后在金光中消失不见。但大鹏右使抓住机会,匆匆带铁羽道人和大鹏左使逃入南疆深处。
清泓反应快,暗中从身边抓来一片叶子掷去,贴在大鹏左使身上消失不见。
三箭射退大鹏鸟,秦武等人反应过来,开始寻找射箭之人。
“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
“我可不是什么高人。”一个穿着红肚兜的童子笑嘻嘻出现在众仙面前。他对景轩打招呼:“师兄,师父说‘云霄开府另有波折。’让我送来天翼穿云弓,助你们退魔。”
来人是太清宗掌门身边的贴身道童。奉命送来太清宗的地仙之宝“天翼穿云弓”。刚才,他看到金鹏出现,立刻用弓箭射退鹏鸟。
清泓和玉芝仙姑对视,两人心道:果然,我们这次的仙府小宴,居然成为杀劫之中的一环了?
……
煌阳魔教之人狼狈离去,各大玄门地仙心中顿时有感:“这次,恐怕不能善了。没想到杀劫苗头,这么快就开始了。”
道德宗主正跟太清宗主讨论杀劫之事。太清宗主嘴角露出笑意,旁边的道德掌门苦笑道:“大风将起,杀劫终开。想不到,竟是从此而来。”
大鹏部这一次失利,随后牵扯魔教大举北上。而玄门又不肯让他们入主中原,自然便会有一场大战在南疆入口爆。
“云霄仙府,不想居然成了杀劫争夺的关键。”
云霄仙府是南疆入中原的捷径,正好卡在南疆入口。如果魔修从南疆出来,立刻就会被云霄仙府感应。若是仙府之人倾向玄门,只需在仙府通个信,回头就能让各大门派快捉拿魔修。
太清宗主老神在在:“原本就是他们云霄阁扯出这场杀劫。岂能让他们几个跳出劫外,笑看我们折腾?”
“不过。毕竟云霄仙府是有主之物。你我,且看云霄弟子应对。”太清宗主推算天机,对杀劫布置早有准备。
“他们太元宫要折腾王朝更替,且随他们。咱们先在云霄仙府斗一场。多杀几个魔修,将你我门人的劫数削去几次。回头大劫真正到来,才能把持优势,安然度过杀劫。”
“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既然是云霄仙府。那不如将太上一脉统统找来。一来,庆贺云霄阁重归玄门。二来,我们借仙府之厄来度过杀劫。三来,也能增进我们这些门派之间的情谊。”
两位宗主商议妥当,和冲虚道等亲近门派联络。请各方好友往云霄仙府赶去。
而清泓,在太清童子到来后,也已经看出几位玄门宗主的心思。他暗暗和玉芝仙姑商议。
仙姑暗暗传音:“师弟,据我推算。当今玄门各派要拿咱们这座仙府做筏,来度仙魔杀劫。可你我乃劫外逍遥之客,而今被牵扯入杀劫,这如何是好?”
“师姐放心,我有分寸。我刚刚在那人衣袖上留下一封书信,正好带回魔教立威,并且定下仙府斗法的规矩。”
他性格刚强,怎么会对玄门宗主们俯垂眉,让他们随便插手云霄仙府?他方才略略布置,以书信挑衅煌阳魔教,邀他们前来定下此地归属,为自己夺取天命运数。
望着此地破败的废墟,清泓暗道:“这处古战场多是仙家遗府。若我帮他们找寻传人,将这处古战场重新化作一方仙家宝地,岂非是功德一件?日后此地诸仙之府,自然以我为。”
姬飞晨的心思,是把这座古战场打造成为一处群仙汇聚之地。就如同前世传说中的蓬莱、蜀山或者昆仑一样。成为众多仙道门派汇聚的一方祖庭。那样一来,他庇护诸仙,广结善缘,才能和太元宫分庭抗礼。
却说铁羽道人三人逃往南疆深处,前往煌阳魔教总坛。八一中文 ≥.≠=1≤Z≥W≥.=
煌阳魔教总坛,又名千禽峰。是一座高有三千丈的险峻巨峰。此峰峭壁嶙峋,高耸陡立,多是凶鸟居住之地。
魔门修浊气,大抵选择穷山恶水之地,抽取地脉浊气转化为魔煞法力。这座千禽峰从南张望,如同一只巨大的无头鸟正展翅飞翔。
之所以说飞鸟无头,原是上一次仙魔杀劫时,被玄门仙人斩断魔教总坛的“丹翎峰”。
把“鸟头丹翎”的部位斩破,三千丈的高峰只剩两千四百丈,败坏千禽峰的气运,让煌阳魔教随之衰落。
不过魔教之中也有高人,转而在不远处用断裂的山岩,又立下一座小山岭。点化风水后,借此延续煌阳魔教的地脉气运。虽然比不上原先由天仙塑造的神峰,但总算没让他们在魔门十道中垫底。
三人匆匆前来千禽峰,杨飞和几个门人已经等待多时。
看到杨飞,大鹏右使眼前一亮:“少教主!”
大鹏左使和铁羽道人也过来行礼:“拜见少教主。”
杨飞瞧三人一副狼狈相,心中明白几分:“看样子,这些人在云霄仙府那头失利了?”
大鹏左使阴沉着脸:“少教主,劳烦通传一声,我三人有要事禀报教主。”
杨飞摇摇头:“陈左使,若是你要说云霄仙府之事。父亲已经知道,并且命我在此等候。”
“知道了?”陈左使心中一沉,想到魔教对失败者的惩戒,他心中胆寒不已。当今这尊煌阳魔教的教主可不是一个善心人。若是知道自己等人私下行动,回头哪里有好果子吃?
大鹏右使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对杨飞说:“少教主。我们大鹏部这次一时大意,还请少教主在教主座前美言几句。”他和杨飞算是熟识,因此上前一步搭话。
杨飞笑道:“王叔不用担心。关于这次仙府失利,早在神教预料之中。”
他对三人说:“这次杀劫,起因有三。一来是云霄阁传人出世,太元宫为千年后计,提前引动杀劫。二来,是大鸿帝朝倒行逆施,有大祸于天下,仙道早做准备。三来,是诸神愤怒,各地神道联手修改天数,欲破大鸿江山,再立王朝。云霄阁一脉虽然是古法,但既然由他们牵头引劫,理应在云霄仙府做过一场。”
“那仙府是南疆入口。咱们神教责无旁贷。这次仙府乱斗,父亲早有准备。”说话间,大鹏左使身上飘落一片叶子。
叶子上冒出阴阳二气,化作双龙剪刀将大鹏左使的一缕头剪下。
随后,叶子幻化一片书信。
杨飞拿过来一瞧,冷笑道:“云霄阁的传人是那个叫做清泓的吧?听说和阴冥宗的某人还是兄弟俩?想不到,二人倒都是这种心思缜密之辈。”他伸手一抖,将书信震碎。然后看向陈左使。
割代,是一种古代习俗。头,被视作人体精华之一,蕴含灵性,和大脑连接。剪断头,就意味着可以取你性命。姬飞晨送来的战书,用意不言而明。
今朝割你头,他日要你狗头!
这是他写在叶子上的原话。
杨飞看过书信,心中恼火不已。
“少教主,这书信是?”
“邀战书。他们也清楚云霄仙府的重要性,要跟我们划下道道,争夺仙府,不,古战场那片地域的未来所有权。”
“所有权?”
“他说,要跟我们斗法三场,定那片地界五百年归属。若是我们败了,五百年之内不能动那片地方。当然,你们这次算第一场。”杨飞转身上山拜见教主,禀报姬飞晨送来的战书。
教主听罢,奇道:“云霄传人倒也是心高气傲之辈。说来,他年纪和你仿佛。你便带大鹏部、孔雀部以及鸿鹄部走一遭。和云霄阁试探一番,瞧瞧他的手段如何。第二次斗法,倒也不值得咱们手段尽出。”
云霄阁在南疆门口待着,这个“邻居”又跟他们不同道,教主当然希望瞧瞧他们的态度和手段。
煌阳魔教三部之人前往云霄仙府。仙府中,又有一群四面八方的仙家赶来。幸亏清泓和玉芝仙姑早有准备,命童子在门口搭建草庐接待,奉上瓜果香茗好生伺候。总算没让云霄阁在各方同道面前出丑。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横在众人面前。
第一次斗法抓来的那些人,要怎么处置?
“这些魔修,秦道兄赶紧想办法带走。我这仙府地方小,安置不下这些人。”清泓在后头关着几个魔修,哪里敢让诸仙看到一点蛛丝马迹?
于是,草草打太霄宫将煌阳魔教的修士送入镇魔塔。
“还有那五千白鸦兵……”想到这里,清泓面露难色:“诸位,这些人如何安顿,劳烦诸位想个章程。”
诸仙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要说斗法论道,大家在行。但面对这些白鸦兵,一个个犯难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按理说,这些凡人灵鸦要放走。但他们作为魔教豢养的灵兽和傀儡。放出去后,岂非祸害百姓?而且,那些傀儡一个个灵智朦胧,放出去后,能不能生活也是个问题。”
“但留在仙府,这些人的一日三餐,我这仙府可招待不起。”这些凡人吃喝拉撒,五千人在仙府中折腾,清泓怎么操持?
“眼下将他们昏迷,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静洵等人无言以对。虽然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洞天世界,其中能供凡人生息。但这些魔教之人,他们哪里有脸面送回宗门?
张元初无奈说:“我们各派都有嫉恶如仇的长辈,恐怕不会轻易放任他们在洞天中生活。”
“道友也说,这些人灵智全失。不如我们送他们兵解,好让他们来世再有一个好去处?”这是某位刚刚来到的仙家所言。
诸人听后,几个女仙皱起眉头。兵解,说得好听。不过是他们将这些道兵一一杀死罢了。
不过眼下也实在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于是众人看向清泓:“道友,此地以你为主,你怎么说?”
玉芝仙姑眉头一挑,默默坐在清泓旁边,听他言语。依照仙姑本心而言,当然不欲将这些人无辜人杀害。“借此看看师弟作法,到底有几分邪性。”杀伐果断无所谓,但仙姑认为,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自己的底线。仙人,终究逃不过这个“人”字。
清泓沉思良久,秦武等人一个个盯着看他,显然等他承接这份因果。
“若按我的意思。仙家斗法,难免刀剑无眼,彼此之间或有杀伐是难免的事。仙魔之争,更是大道纷争,绝不容情。我们这些仙魔修士彼此杀伐,这是天道常理。今日你杀他,明日他杀你,不过天道循环。但我等之间的争斗,不可涉及无辜凡人。”
这是清泓,不,是姬飞晨行事做人的底线。对仙魔逞心机动手脚,无非是将彼此视作同类。那么,三十六计,大家各显神通。在魔门打滚多年,他下手狠辣,绝不比那些魔修要差。
但凡人对仙魔而言,手无缚鸡之力。姬飞晨两世为人,他的底线就是不牵扯无辜凡人。从他修行至今,还真没有杀死过一个凡人。
“这些白鸦军傀儡虽然是魔教之人。但终究也是无辜凡人。若是诸位有亲友死在他们手中,只管对我开口,我绝不庇护,任由诸位报仇。但如果手上没有杀生,回头还是设法救人吧。”
清泓这一说,玉芝仙姑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师弟总算还是有点仙人济世的风度。难怪那几位前辈对他青睐有加,认可他复兴炼气士一脉。虽然在魔道中打滚,但这条底线守好,其他事倒也无伤大雅。只要……只要不如那人一样,堕入魔道就好。
李静洵面露异彩,上下审视清泓,看他神色毫无作伪,赞叹说:“师兄倒是有道仙真。不错,我们仙人也是从凡人一步步修炼而来。凡人是我们的根基,我们可以不庇护他们,坐看他们自己的因果循环。但对凡人下手,未免就太下作了。”
仙魔之别,很大程度上就在于此。要不要将凡人视作同类?要不要用凡人练功?是玄门衡量仙魔的一个标准。不然,白莲净宗这种玄门门派,也不会被赶到魔门去了。
“那么,师叔要怎么安排?”傅玉堂这时候突然开口。
顿时,场上众人再度看向清泓。
清泓一耸肩:“我没办法,我这仙府也容纳不了这些人。所以只能求人了。”他掏出弥天符,和涂山取得联系,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
“你找我,成天就没好事。”
“那你帮不帮?”
“举手之劳,有什么不能帮的?”涂山大大方方应下:“回头我派人去你那边接人。我们狐族正好缺人,送过来看看。我派狐女照顾着,回头找机会瞧瞧,能不能解开他们的傀儡符咒。”
诸仙听到二人对话,刘子墨惊讶道:“道友,你要把这些人送到妖怪那边?那些狐妖,=信得过么?万一用来采阴补阳什么的……”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景轩笑骂道:“涂山小弟性格不错。既然他肯应承这件事,想必自然会办好。”
涂山吗?秦武眼中闪过异色。关于妖族可能出现的传人,太霄宫中的长辈跟他反复提及过。
妖星涂山,这可是一个不逊色自己的存在。
“涂山跟太上一脉的这些人交好。到底是他品行如此,和太上一脉意气相投。还是这妖族传人心机深沉,想要趁机笼络我们玄门,不阻拦他们妖族崛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关于妖族的事情,秦武忍不住多了几分心眼。于是让吴河带魔教人士回镇魔塔。而他留在这里等狐族来人。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八?一中文 .
云霄仙府不过是一位人仙昔年的居住潜修之地。如今在清泓的经营下,也不过勉强恢复昔日规模。和各大门派沉积千年的底蕴,拍马也及不上。
不过,诸仙意图明显不在这里。
随着各脉太上仙人赶来,清泓在仙府门口搭建芦蓬,张灯结彩,并且立在讲道台。诸仙每日谈玄论道,轮流上台讲解自己的修道心得。
一时间,诸修理念碰撞,相互借鉴,让大家受益匪浅。若非此刻着实不是修炼的好时机,恐怕都有人趁机突破境界。
玉芝仙姑在这种仙家氛围下忽有所感,在菡芝殿中打坐潜修,意图早日突破通玄之境。
这日,忽有一片白雾涌向仙府。迷雾中传来一阵阵靡靡铃铛之声。
诸仙纷纷放下动作,秦武皱起眉头:“有妖气。”
某位仙家嗅了嗅,厌恶道:“一股狐媚子气,是狐妖吧?看起来,人数不少,是哪处的狐狸窝被捅了?”这位仙家出身的门派最抵制妖族。而且,他们最得意的手段就是捉妖。
张贺忍不住跃跃欲试,拿出自己的捉妖法器就要动手。
旁边几人见了,连忙拦住他。
清泓笑道:“道友不忙,不忙。这狐妖可能是来找我的。”他把前段时间和秦武等人的商议说了。
“交给妖族?这恐怕有些不好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交给狐妖,回头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那又能怎么办?我这仙府小,又没办法供养五千人生活。难不成,诸位有更好的办法?”
仙家们一个个闭嘴,面对五千人的衣食住行,他们也没辙。一两天也就罢了,几个月下来,他们哪里忙活得过来?而且,更别说这些道兵一个个灵智全失,没有魔教的控制手法,怎么驱使他们?
“放在我这,也只能等死。在狐族那边,说不得还有一线希望。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托付给狐妖们了。”清泓说完,亲自外出迎接狐族来人。
诸仙看到清泓旁边的师妹木笙,心知这人不忌讳异类仙家,暗道: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又何必多嘴干涉?反正,一群魔兵罢了,死活跟我们有关系么?
诸仙不再搭理这件事,李静洵瞧气氛尴尬,赶忙打圆场:“方才铁峥师兄讲解音律之术。小妹听着颇有兴致,可否再说说?”
诸仙也反应过来,装作不知清泓离去,继续研究道法。只有秦武好奇涂山的情况,跟着过去查看狐族来人。
见他跟上来,清泓调笑说:“怎么,秦道友也有这份心思来看美女?听说你们太霄宫不忌女色,难不成你要找个狐仙双修?”
“免了,我可没有这个爱好。”秦武连连摆手,跟清泓走出仙府。只见面前有一群莺莺燕燕的美女狐正准备上前敲门。
不过门前挂着一面照妖破邪的镜子,让诸狐女不敢轻易靠近。
宝镜察觉妖气,冒出一片清光往下罩下。
诸狐在镜中顿时显出本相,一只只红红白白的狐狸在光辉中瑟瑟抖。唯有最前方的夫人逃过一劫。她花容失色,对清泓说:“大仙,劳烦收起宝镜,我们奉少主之命而来,绝无恶意。”
清泓对镜子一指,水云飘飘荡荡遮住照妖镜。诸女这才变回人形,只是一个个露出毛茸茸的尾巴,或者在鬓间露出一对耷拉着的狐耳。
“这镜子是仙府镇府之器,绝非故意针对诸位。”清泓彬彬有礼,请诸狐女进入仙府。
她们一个个心惊胆战。但最终耐不住对仙府的好奇心,一个个结伴走入云霄仙府。
路上,清泓对那妇人问:“不知夫人怎么称呼?”
那狐女先是一愣,随后摸着鬓,笑道:“大仙误会了。妾身乃元阴之体,不曾婚嫁。只是混迹人间,常以妇人打扮罢了。”她头上的盘方式,是凡间嫁人妇女所用,因此让清泓多有误解。
清泓恍然,赶忙对她道谢。
这女子连连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妾身雪莹,大仙直接称呼便是。”
清泓和女子都是懂人心的的主,没一会儿便熟悉起来。
秦武跟在他们后头,暗暗拿通天眼去看诸女。
诸妖狐没有感觉,一个个好奇打量仙府,不时拿出法器拍照,给同伴和仙府进行合影。看这些人行动,倒像是第一次外出下山。
但秦武的行动,让那仙狐心中有感,赶紧抖出涂山交给她的护身法宝。一块香巾飘在她身前,冒出缕缕粉红之气挡下通天之目。
“妾身修行不过千载,实在不是大仙对手。大仙也不用多虑,将人交给我们送去狐山即可,我们绝对不在外面多留。若是大仙不放心,尽管跟着来。”
仙狐拿出的这条丝巾别有来头。是涂山母亲留下的宝物之一,名叫“遮天巾”,有蒙蔽天机之能。
涂山的天狐无相之道,正是传承其母。不管是其母留下的弥天符也好,遮天巾也好,都是蕴含天狐妙相的宝器。
雪莹伏低做小,秦武这个大男人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得退后几步,让清泓上前招待。
“这位狐仙阁下,不知涂山现在在哪。他怎么没亲自来?”
狐仙雪莹柔声说:“太元宫有人前来,少主忙着族里面的事情,无暇分身,故而让妾身前来接人。不过他听闻大仙开府,刻意命妾身送来一盒金丹,以表心意。”
清泓招来童子收下金丹,对雪莹点头道:“回头在府中打些果子给涂山带过去,算是我谢他了。”
在清泓认识的这些朋友中,涂山跟他的关系最好,也是唯一清楚他真正底细的朋友。当然,他俩在相交的时候,竞争同样存在。
清泓和秦武带她们去接人。
主殿那边的诸仙家偷偷在这边偷看。
“本以为是涂山小弟亲自前来。却不料是他的部下?”景轩露出疑惑之色:“既然,这些人称呼涂山小弟是少主,莫非他还是狐族的实权人物?”
李静洵也在暗暗思索:看样子,涂山的身份恐怕还真有玄机。
不过众女仪态妩媚,有沉鱼落雁之姿。让很多根性浅薄的仙家露出恍惚神色。一开始对狐女们的敌意消散一空。
李静洵和景轩等人默默看到这些人的情况,心中暗道:所谓杀劫,正是清理根性浅薄之人,好为后来人腾地方。看来,这些人的杀劫,是逃不过去了。
李静洵已经能看到这些人头顶冒出死气,想来命不久矣。
太元宫的杀劫布置,以不死亡一个仙人为目标。但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最终肯定会有众多仙家殒命在杀劫中。
刘子墨一脸坏笑,盯着诸狐女看。他不忌女色,时常在凡间烟花之地逗留,如今看到狐女们渐渐动了心思。
旁边青岚仙子心中暗恼,偷偷在他腰肉上狠狠掐了一下。“师兄,你注意点!”
“咳咳……”刘子墨一声清咳,指着为的雪莹说:“你们看此人,这人好像是一位狐仙?”
狐有五类,天、神、仙、魔、妖。
天狐最贵,乃狐族皇者,多以九尾而著称。
神狐就是凡人用香火祭祀的狐狸,多是保护家宅,匹配姻缘的神狐。甚至还有些狐狸,被凡人祭祀为农业和丰收的象征。这些狐狸得到香火祭祀,气运绵长,乃仙家不愿意招惹的存在。要知道,狐族报复心极重。今天你得罪他们,回头就能招呼一帮人找你麻烦。尤其是神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默默承担后果。
仙狐和魔狐相互对立。是如同人族仙魔两道一样的情况。彼此之间相互争斗,且魔狐心情阴狠,被狐族排斥在外。去年涂山和姬飞晨相识,就是联手对付一只心月魔狐。
至于妖狐,这才是狐族之所以被称呼为“妖邪”的关键。天狐之道艰难坎坷。神狐虽然高贵,但辛辛苦苦在凡间收集香火,未免太过艰辛。魔狐是狐族禁忌,不容许私自修炼。算来算去,大多数狐族的目标,也只有妖狐和仙狐两条路。
仙狐重视根性,妖狐则是一般大众修炼方法,是狐族的最底层。因此多有滥竽充数之辈,根性浅薄,时常在外作恶,败坏狐族名声。
眼前这些狐女们,多是狐中妖灵。但为者是一位道行高深的仙狐,其道行不逊色秦武等人。
“此人得道千年,有此修为也不奇怪。换成咱们,修行千年,恐怕早入通玄之门了吧?”李静洵不以为然,见他们前往那些魔兵所在,也不再多管。“一起让清泓师兄去操心,咱们继续论道。”
她抹去水镜,不让诸仙继续往下看。
……
清泓带人来到魔兵所在。众魔兵被玉芝仙姑扔到混元金斗开辟的幻境中呼呼大睡。
诸女看到这些人,一个个眼睛亮。
这些魔兵被大鹏部精心培养,一个个体魄强健,身材魁梧,更有一种阳刚和魔气交杂的邪异魅力。诸狐女心中热,眼睛越热切。
清泓指着众多魔兵和白鸦说:“人鸟都在这里,你们带走吧。”
仙狐雪莹拿出一个口袋。这口袋是狐族的一件法宝,名叫“万灵袋”。是狐族的一件地仙重宝,涂山好不容易才从族中借来。
雪莹催动口袋,里面冒出白芒神光,把金斗幻境中的诸多魔兵一一收走。只是,那些白鸦留在原地,没有收入口袋。
“仙子,这是?”
雪莹露出厌恶之色,对清泓说:“大仙,这些白鸦经过魔教驯养,乃凶戾之鸟,不可带入狐山,以免扰乱我们的清静。”
这些白鸦尖喙利爪,能对未化形的灵狐造成伤害,所以狐族不可能带它们离去。
借走魔兵,仙狐带着诸狐女勉强在仙府用了一杯茶,便匆匆告辞离去。
不过在走之前,这些狐女们一个个压制本能的恐惧。央求清泓和秦武跟她们合照。两人器宇轩昂,气态非凡,虽然秦武板着脸,但狐族偏好美颜,压下心中的恐惧感,上前缠住秦武。
两个大男人拗不过这些狐女,只好跟她们在一起,用法器留下几张影像。
“这些狐族倒是活得自在。连这种拍照技能都有。”望着狐女们离开的方向,清泓暗暗称奇。
这些狐女在仙府中拍照留念,就跟前世游客旅游又有什么区别?
旁边秦武不断用袖子擦脸,他脸上有诸多朱唇印。这回头要是让别人看到了,岂非有损他的英明?
“哎,你说……刚刚这些狐妖看那些魔兵的热切眼神,不会是准备回头采补用吧?”
清泓一愣,思量一番说:“这些人不能人道,早已经被魔教截断骚根。若是她们真有此念,岂非要先帮他们续接***重获新生?若是不伤及这些人性命,就权当是医治的银两了。不然,狐族凭什么来救他们?”
“这倒也是。”秦武挠挠头,也不再多说。二人赶回去,和众人继续论道。
另一边,涂山也正跟令狐小七说起这方面的话题。
两只白狐狸趴在绸缎铺就的软床上。其中一只小狐狸对旁边大些的狐狸问:“你让雪莹阿姨她们去救人,到底是什么打算?”
“你你觉得咱们狐族中的母狐狸太多了么?阴盛阳衰,阴盛阳衰啊。”涂山感慨起来:“族里面的公狐狸又不肯繁衍。为千秋计,当然要去外面借种子。”
人家都说,狐族化形之后都是俊男靓女。但他们一个个都是颜控,眼高于顶,哪里看得上一般族人?
公狐狸数量少,而且又不喜欢族中母狐,那么就只能外出开源了。
“可是,这些男人能够跟我们结合么?”
“当然可以。怀孕之后,只需将体内血脉清洗一下。去青丘池静养几天,就能生出纯种灵狐。”
一般来说,人妖不能结合。按照姬飞晨的认知,这就是种族不同,基因不同,根本无法孕育孩子。
但在这个仙侠奇幻的世界中,这些都不是问题。连女人都能喝送子水怀孕,连男人都能从腿肚子里孕育后代。其他事情,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狐妖只需借助男子体内的一缕阳气点化自身体内的纯阴,以先天阴阳二气凝结灵胎便可设法怀孕。而且这种灵胎因为先天阴阳二气而来,大多具备修炼能力。不过这种办法很费功夫,一般妖族懒得用罢了。
但涂山的母亲堪称狐族的天才。竟然在古法中推陈出新,研究出一种全新的手段,能让狐族女子和外界阳气结合的时候生育纯种灵狐后裔,并且将整个过程缩短简化。涂山,正是这种情况生出来的灵胎。
“但这样一来,那些孩子算是人呢,还是狐呢?”
“是纯种灵狐。但他们对人族友善,回头我们狐族才能安稳振兴,才能借助和人族的关系,重新把妖族扶持起来。”
涂山要振兴妖族,但他明白。人妖之战绝对不可行。唯一的办法,就是两族融合,和睦相处。
他这“无利不起早”的主肯痛快答应帮姬飞晨,便有这方面的打算。
狐女们带走魔兵,把五千白鸦扔在仙府。八一中文 .
望着白茫茫一片的白鸦鸟,清泓脑仁生疼:这些扁毛畜生,可怎么处置?
秦武笑道:“道友,这些白鸦回头好好驯养,何尝不是一群护府灵鸟,你就好好照顾着吧。”
“养它们?我哪来的食物?天天喂辟谷丹吗?还有,它们每天吃喝拉撒,我这仙府可不是千禽峰,能让它们天天拉撒污秽?”清泓目光扫视诸仙,似乎在找冤大头。
这些白鸦虽然实力不错,但魔门培养出来的禽鸟一个个凶光毕露,而且操持这些凶鸟,去做什么“鸟夫子”“铲屎官”也是个麻烦事。
所以,没有人肯应。大家低垂眉,似乎地上有无上大道,一个个正沉浸其中。
最后,还是傅玉堂看不过去,说:“回头等师父出关,请师叔和师父给我炼制一个乾坤法器,我把这些白鸦兵带着护身用。”
“也好,”
清泓定下这件事的基调,和诸仙继续聊天打诨。直到空中五彩霞光飘舞,片片光羽落在诸仙身边。
焕彩之中偶尔传来一声声清亮的鸣叫声,让人神清气爽,精神焕。
“这鸟叫声暗藏灵韵,莫非是哪位仙家到来?”
诸仙赶紧从芦蓬起来,往天上看。
只见南方飞来一只金目翠羽的神鸟。其双翅舒张,如云雾覆盖穹空,羽毛上绘着诸多神文灵篆,不断对下飘洒光羽,倒是一片神圣气象。
清泓接住一片光羽查看。只见光辉散去,一根长翎托在手心。那尾端挂着一个如同眼球模样的圆环,里头蕴含五色之光,层层变幻,摄人心神。旁边诸仙有样学样,结果不少人沉浸在光羽散的迷幻之术中难以自拔。
“这光羽看似神圣,其中却暗藏魔气。”清泓伸手一指,一片水光在头顶升起,二十四颗宝珠幻化水云世界。
云天倒浸,碧潮翻覆,一片洪波漫涌乾坤,把天空飘落的光羽统统抹去。
“醒来!”旁边秦武对众人大喝,众仙一一回过神,想到自己方才举动,一个个羞愧不已。
冲虚道的潜真子对清泓说:“道兄,这鸟是南方魔教之物?”他和清泓是旧相识,去年铲除旱魃,他和师弟也曾出力不小。
“嗯。”清泓往头顶神鸟看。
这鸟雄赳赳,气昂昂,背后尾屏打开,层层光环焕彩夺目,犹如一只只眼睛看向诸仙。
“这只孔雀鸟,想必是南方魔教孔雀部的?”
煌阳魔教崇拜金乌,修炼大日魔火。以金乌为万鸟之王。此外门中有毕方、朱雀、大鹏、孔雀、鸿鹄、仙鹤、鬼车七部。每一禽部之下都有三位人仙级别的使者,以左、中、右为排列,构成煌阳魔教七变神部的核心力量。同样,这八种神鸟都在四方魔教三十三天魔神之列。
“南方魔教以七部为战力。如今孔雀降临仙府,想必他们的人已经到了。”
于是,清泓高声对南方喝道:“来人是南方魔教哪位高人,可出来一见。”
那只孔雀落在远处望月岩上,单足独立,盼睐起舞。身后锦屏来回抖动,闪烁各色奇光异彩,变出无穷颜色。
“好一只孔雀神鸟,果真气象不凡。”张元初忍不住赞了一句:“这鸟灵性十足,想来至少有千年道行。”
这鸟神气十足,站在高坡上俯视他们这些仙家。景轩看得心情不爽,哼道:“不过孔雀之鸟,若是凤凰来了气象更大。”
凤舞九天,百鸟来朝,这种气象自然不是一只孔雀可比。
清泓瞧见孔雀一直在看这里,不由皱起眉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对上空碧潮珠一指:“变!”
水云变幻莫测,厚重的浓云把仙府遮蔽在迷雾之中。
孔雀看到这一幕,抖了抖身子,目光中的金辉渐渐淡去。
不远处的某个高坡上,一群俊男靓女汇聚在此。南方魔教的七变神部中,孔雀一部最喜欢招收模样俊美的门徒。如果面目丑陋,绝对不能进入孔雀一部的大门。
杨飞自诩样貌出众,也经常跟孔雀一部的人打交道。这些人汇聚在一起,其中一位美妇人睁开眼:“那边已经有人现不对,设法屏蔽我的感知。”
飞到仙府门口的孔雀神鸟,正是这位妇人的本命灵禽。她借助二者的联系,在此地窥探仙府虚实,不想被清泓看破。
杨飞皱眉道:“难道刘姨没办法用灵瞳看破屏蔽?”
“不能。对方那人手段不错,二十四颗宝珠锁住灵机迷雾,不让外人窥探仙府虚实。”美妇人说完,话锋一转:“倒是刚才——”
“刚才怎么了?”杨飞抬头看去,只见刘姨下一刻出现在他面前,提着他的耳朵嗔怒道:“别叫阿姨,叫姐姐!说过多少次了!本姑娘今年还是芳龄呢!”
“是是是……疼疼!”杨飞赶紧护住自己的耳朵,让刘姨放手:“大姐……大姐,我的好姐姐,咱们放手成么!”
等刘姨松手,杨飞心中暗暗腹议:芳龄?您作为经历过上一次仙魔杀劫的人,至少有四百岁吧?
不过女人的年龄是一个大问题。女魔头同样如此。杨飞知趣,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他对刘姨说:“您说,二十四颗宝珠?想必是散仙清泓,云霄阁的传人吧?他那碧潮宝珠是一件不错的宝器。蕴含天地玄黄气,杀人不沾因果。还有,他手中握有阴阳龙须扇,那东西可不好对付。”
阴阳龙须扇,对现在的仙魔而言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但作为太上九宝之一,曾经玄门镇压气运的上古重宝,其威能绝对不能忽视。
“虽然这把扇子的威力,我没亲眼见过。但遥想上次杀劫时候的太清七星剑,恐怕其威能不会逊色多少。”
想到太清宗的七星宝剑,诸魔忍不住打起寒颤。
如今千禽峰被七星剑斩断,可还没有恢复原样呢!被斩落的山岩再也无法续接,只能在旁化作另一个小山丘。
南方魔教的人记忆犹新,想到同级别的阴阳龙须扇,一个个脸色不佳。
“不过听人说,这把扇子并非完全体,想必威能只有七星剑的三五成?”杨飞语气也不确定,毕竟这东西清泓也很少拿出来用。
众人合计一番,杨飞又去另一边找大鹏左使和鸿鹄部的白右使。
“白先生,仙府那边已经有所警戒,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鸿鹄高洁,南方魔教的鸿鹄部,多是书生打扮的修士。
白右使,原是大鸿帝朝初期的榜眼。后来被人排挤,一怒之下跑去南疆效力蛮王。最后,因其才智出众,被煌阳魔教看中,便收入门墙。而今短短三百年就成为鸿鹄一部的实权人物。
“既然他们下战书,那么我们直接照面就可。反正这次斗法是少教主为主,在下等人奉教主之命前来辅佐。”
杨飞听他之言,嘴角露出笑意:“那我们便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
说着,他脑后升起一团火光道轮,里面有一只金色飞鸟直接冲向仙府。
南方魔教偏爱飞鸟。每一个入教人仙,必然有魔教赐下的凶鸟灵禽。白先生等人看到金鸟飞出,一个个露出会心笑容。身后同样有类似的神鸟跟随而去。
这些凶鸟灵禽或白或青,或金或紫,色彩缤纷,不一而足。众鸟同一时间飞到云霄仙府前。为那只金色大鸟展翅啼鸣,远处山林忽有所动,一阵狂风吹过,成千上百的飞鸟从山林飞来朝拜自己的皇者,压得山头黑压压一片。
密密层层的鸟群中列著无数奇禽,诸仙看了后一个个脸色难看。
“百鸟朝凤?”
张元初打起精神:“难不成对面还真有一只凤凰?”
“凤凰未必有,似乎是金乌?”景轩皱起眉头:“毕竟金乌是煌阳魔教的根本神相。”
诸仙看向飞鸟所朝拜的对象,那是一只三足金乌鸦。身高八尺,尾如火云,身下有三足立在仙岩之上。正如同皇者一般俯视身边的群鸟。
看到乌鸦,潜真子忽然朗声道:“今朝晴空无限好,忽见金鸟把众召。原道山鸡扮凤凰,却是乌鸦作日暠。”
杨飞正豪气冲天,让自己的本命神鸟汇聚百鸟来朝。突然听到潜真子随口做的诗句,细细一琢磨,顿时大怒:“好一个妖道,居然敢辱骂本少!”
山鸡又名“假凤”,常言道“山鸡窝里出凤凰”,世人经常把山鸡和凤凰比作真假。潜真子前头这一句也是这个意思。但后面那句“乌鸦作日暠”跟此类似。日暠,暠通“皓”,在这里指的是日中金乌。
金乌乃大日之精,光彩耀人,普照万物,被视作太阳的象征。潜真子骂杨飞拿着“山鸡扮凤凰”,用乌鸦假扮金乌神鸟,可是把杨飞气得够呛。
不过随后,他平复心气,随后道:“本少不跟你这蠢货计较。”
潜真子一听,反道:“扁毛畜生骂谁?”
杨飞本欲回嘴,但细细一思索,暗道:若是我跟他争下去,岂非承认自己是“扁毛畜生”?
于是,杨飞转而和旁边的清泓说:“清泓道人,你对我们魔教下战书,如今我们依约前来。你划下道道吧!”
清泓正在端详杨飞的金乌鸦,看着金乌鸦出神。
就如同神龙乃鳞甲之长,凤凰同样是羽族之。在玄正州这片地界,神龙常有而凤凰不常有。
因为纯种凤凰数量稀少,早在上古末年后便再也不见踪迹。这几千年出现的凤凰,大多是拥有凤血的精灵,纯化凤血进化而成。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山鸡这种“假凤”。山鸡扮凤凰,虽然是贬低的话,但的确有几分可能性。
至于乌鸦蜕变为三足金乌,同样也有可能。可成功率太低,从玄正州开辟以来,只有一只金乌神鸟居住在头顶的太阳星中。至于乌鸦羽化成为金乌?最多也就是七八分相似,从来没有真正的金乌诞生过。
“玄正州若说神兽,恐怕还真就是龙族最常见。当然,这些龙族也并非天龙。而是天龙生下的后裔。”
他默默思索,背后景轩暗暗推了推他。清泓回过神,对杨飞说:“我这劫外清修之人,不入杀劫之中。也懒得跟你们魔教打打杀杀。今天找你们决斗,无非是商议这三百里疆域的归属。若是我胜了,此地归我所有。日后我如何处置,你们魔教不得过问。即便是从南疆往外去,也不能从我这里走。”
“当然,若是我败了。二话不说,云霄仙府拱手让人。此后我隐居海外,再不入中土一步!”
清泓义正言辞,听得杨飞眉头一挑:“永不入中土?你倒是好气魄。”
作为云霄阁传人,日后不再踏入中土,这个赌注可够大的。相比之下,魔教那个不准靠近这片地域,反而算不得什么了。
“我在书信中也说。仙府门前斗法三次。前次你们大鹏部惨败而归,算是第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你要怎么比?”
“大家都是寿元长久的仙魔真流。而且,你们不久之后便有一场大杀劫,我也懒得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咱们来一场‘赌道’。”
“赌道?怎么个赌法?”
“你我各自出题,然后变成序号。再各自拿骰子掷数,以相加之和来决定斗法项目。共计三次,胜者嬴。”
清泓明白,若是比群攻,别看自己这边人数不少,若煌阳魔教真要认真起来,自己这边肯定吃亏。再说,这些太上一脉的修士在仙府有个好歹,自己日后可赔不起。这人情就欠大了。
所以,清泓选择赌斗的方式。
“好!”杨飞干脆利落。接着抬头看天:“不过今天天色已晚,明日辰时,我们再来赌斗!”
说罢,他率众离去。
回到远处高坡,一人笑道:“少教主何必跟他斗法?依照老夫愚见,直接将他打杀算了!正所谓‘神通不如天数,天数不如智慧。’任他道行在高,在老夫手中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罢了。”
“不错。鬼叟的‘七星箴言注死咒’堪称天下一绝。别说这云霄之主,便是他们祖师在世,也难逃一死。”孔雀化作天女打扮的美妇人,娇滴滴在旁笑奉承。
“不忙,既然他们投来战书,那么我们便按照规矩来。用诅咒杀人,不过是下下之策。”杨飞说完,又马上补充:“不过这法子可以准备着,将他们几个人咒杀,回头更方便我们接管仙府。鬼叟大师先准备下,回头可能用上。”
清泓和杨飞以赌道来斗法三场。八一中文 =.≥≠1≥Z≤W=.≈
所谓斗法,可不单单是打打杀杀。还包括斗转星移、呼风唤雨、推山填海、火中种莲……这种仙家神通道术的比试。
尤其是在迷惑凡人的时候,这种道术可比打打杀杀精彩多了,也更容易赢得凡人的好感。在凡人面前求雨治病,比杀一两个人更容易赚取名望。
第二天大早,晨雾刚刚散去。杨飞等人便来到仙府门口。群魔骑乘凶鸟魔禽,一个个面目凶恶。
而清泓,则开启门户。有仙童摇动旗幡,祥云雾霭从府中弥漫,然后一位位仙家鱼贯而出。
众仙站在仙府门前,庆云、宝珠、金莲、碧霞等异象统统冒头。反观对方,则是一片烈烈赤火,腾腾黑烟魔雾,一派浑浊气象。
看他们杀气腾腾冲盖雾霭,青岚仙子低声对李静洵说:“师姐你瞧,这些人全无道性,煞气冲霄。回头杀劫之中难逃一死。也是清泓师兄仁慈,不跟他们以杀伐逞凶,不然此刻便该血溅五步。”
李静洵摇头不语,看清泓动作。
清泓让赤桃、青竹捧着十二枚玉牌来到门前。他对杨飞说:“你我各自六面,在玉牌写下自己所决定的题目。”
说完,清泓提笔准备写自己这方的题目。
“且慢。”杨飞拦住他:“常言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你们玄门精通飞天吐纳,要是用这种东西来决斗,我们比什么?”
清泓面无表情:“各自六个题目,你们也可用自己擅长的项目。”
杨飞冷笑道:“那若是我要你们去浊穴之地斗法,你们也肯?”
“有何不肯?”清泓奇怪看着杨飞:“比斗而已,题目自然是双方来出。”
看到清泓的模样,杨飞暗骂自己蠢:也对,炼气士不怕浊煞之地。这家伙当然不担心。
炼气士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能随便游走清浊两地。
一般魔修不敢往天上走。越靠近青冥之地,魔修越不敢靠近。因为那里天清之气浓厚,一般魔修靠近,就会被天雷和清气炼化。而同样,仙人也不愿意去魔煞之气浓厚的地方。在地心深处,很容易让仙人陨落。
因此,若出这种题目,对方绝对吃亏。
然而,清泓和玉芝仙姑都是古之炼气士,不惧清浊之气。
所以,杨飞迟迟不肯写下题目,他执意道:“你我双方各自亮题,不能选择对方无法完成的题目。”
于是,两方各自亮出题目。
清泓等人昨夜商量一晚上,想出来七八个题目。其中就有一个“乘风御气”。两方各自派出人手飞入青冥,看谁飞得高。但杨飞那边的魔修们,就算依仗本命灵禽也比不过仙人。所以这种题目只好作罢。
“我们先来!”杨飞拿出自己准备的题目填入令牌。
“浴日。”
沐浴皓日之火。日乃纯阳之精,倾向于仙道,但煌阳魔教以火著称,同样不惧沐浴太阳圣火。是一种比较公平的题目。
“切,看来,这家伙没准备动用歪心思。师弟,我看你也大方点。凭借正经手段,咱们也输不了。”
“不错。”诸仙纷纷赞同:“咱们玄门有三千大道,何惧他们旁门左道?”
清泓看着对方的题目,低声对李静洵耳语。李静洵依言写下相应的题目。两个秀气灵巧的字体飞到空中:“补天。”
“噗……”看到这个题目,杨飞一口茶水喷出。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补天?你们疯了?”
补天,天穹能随便补吗?别说他们,就是地仙也不成吧?
玄门这边也议论纷纷。
景轩轻咳一声,尴尬道“师弟,我让你堂堂正正来,也没让你出这种题目。这种题目,咱们谁能做?”
“玄门三千大道,但凡在道之中,便可应道解决。”清泓老神在在,全不把此当回事。
“传说,上古天罡教有大神通曰‘补天浴日’。此乃造化之术,玄妙非凡。但随着天罡教覆灭,这种神通哪里还有?”秦武也对此不看好:“道友,这题目根本不能用。你还是用我们昨日想出来的吧。”
李静洵倒是看得开:“师兄这题目,只是应景罢了。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手段来修补一方天穹吧?”
“谁说我不能?”清泓立刻反驳说:“不过补天而已,你们放心,我能做来。”
不过他信心满满,但杨飞那边心中直打鼓。把天捅个窟窿,然后再来修补?
不好意思,他们还真办不到。
就在杨飞想要否决的时候,清泓又道:“少教主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白衣仙人负手踱步,走在两阵之间:“这穹空之天当然不能让我们随便打碎,再来修补。但是小世界可以。所谓补天,你我降低难度,取一件乾坤法器来做题目。正所谓“袖中藏乾坤,壶中揽日月”。此天乃袖界壶天,我们打碎内中世界,造成世界坍塌。然后各自派一人前去修补。修补壶天,可谓补天。”
听到这一说,众人神色缓和。
这种补天,虽然门道不少,但比修补苍穹要好多了。
“可以。”杨飞和同伴们商议后,认可这个题目。
接着,两方又各自拿出一个题目。
“砍头不死。”
“火中种莲。”
看到这个题目,两方人纷纷冷笑。
诸仙心中暗道:“砍头不死?谁不知道你们魔门精修肉身,最擅长断肢再生?”
群魔也翻起白眼:“火中种莲,传说中的玄门仙术,这些伪君子也太不要脸了!”
接下来,两方又各自出题。大致上都是保持彼此平衡的题目。
什么画符救人,祈雨观天……十二个玉牌被木笙一一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清泓和杨飞各拿一个“骰子”。
“你我点数相加,哪个点数便是哪个题目。”
两人同时抛出骰子,并且在诸多仙魔的感知下,二人无法动用任何一点力量来作弊。
骰子飞天,然后滴溜溜落在地上。忽有一阵清风吹过,两个骰子各自呈现“一点”。
清泓神色一沉,然后看向架子上的玉牌:“第二个题目——补天。”他对杨飞说:“既然题目是我想的,那么材料有你们来出,任何?”
乾坤法器有很多种。大气豪放一点的,用紫电豹的兽皮制作豹囊。这种豹囊也就是乾坤袋,内成乾坤。秀气一点的,取金蚕灵丝编织锦囊,有“百宝囊”之称。还有各个门派的特殊法宝,就连玉芝仙姑的混元金斗也能储物用。
魔教那边的白先生一听,笑道:“正好在下手中有一件废料古器。此物内有乾坤,正好一用。”
说着,白先生拿出一口青铜鼎。此鼎双耳四足,四壁刻着各种金乌花纹,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这鼎已经破废,里面的神火统统熄灭。但还有一个空荡荡的空间,可供补天用。”
白先生将鼎抛给杨飞。杨飞检查之后露出笑意,然后扔给诸仙。
“你们检查看看,免得说本少主耍诈。”
他一派大度,让诸仙略略放心:“看起来,这少教主还有几分气概。”
“哼,气概?你们没看出来?这鼎蕴含金乌之纹,契合他的大道。恐怕,是准备在空间中占据先机吧?”诸仙把鼎检查一番,递给清泓。“道友,小心为上。”
“不妨碍。这种斗法我擅长。”清泓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题目是我想的,自然是我来。诸位也不用争了,就这么比吧。”
清泓他想出这个题目,除却斗法外,其中还有深意。
“少教主,你我乃双方脑。这第一场,理应你我二人亲自开局。”
在清泓的挑衅下,杨飞不好意思不出面。
“我来就我来!”
他一赌气,部下们连忙阻拦:“少教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身躯金贵,何必亲自来?还是让我们几个来吧。”
进入小空间,稍有不慎就会死在里头。他们哪里敢让杨飞来?
不过杨飞性格执拗,认定的事情不容更改。木笙把方鼎立在中央时,他和清泓同时跳入鼎中。
方鼎是一件古宝。八??一 .到底是什么来历,白先生也说不清。
只知道这件宝物在煌阳魔教放置多年,被他们重新祭炼,用来容纳金乌魔火。直到上一次仙魔杀劫,才被太清宗主打碎。其中金乌火熄灭,里面的空间逐步走向崩塌。
白先生让他们来“补天”,其实也不怀好意。稍有不慎,就能让清泓死在里头。而杨飞则因为修行缘故,可以在这方世界中得到一点机缘,说不定还能找到几缕没有熄灭的火苗。
二人进入方鼎世界,清泓眼前陡然一暗。
但紧接着,不远处亮起火光,一只火鸟展翅翱翔,在清泓身边打转。清泓面色不改,将青云明微旗幡拿在手中。轻轻一摇,身边碧霞腾腾,青莲朵朵,升起翠绿色的天光照亮此地。
方鼎世界混混沌沌,只有在上空,悬着一枚金色光环。显然,是连接方鼎世界的通道。方才,清泓和杨飞正是从这里进入方鼎世界。
“怎么?少教主还想在这里跟我打一场啊?”清泓嘲笑看向对面的火鸟。他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碧潮珠,只要杨飞想要动手,直接洒下碧潮珠打人。
杨飞对这串宝珠心怀忌讳。这可是清泓赫赫有名的宝贝。一套碧潮珠奠定他堪比圣地传人的地位。
于是,杨飞不敢上前领教锋芒,火鸟飞入方鼎世界的另一边。
清泓见状,抖动旗幡,两朵斗大青莲飘至双足下方,他踏莲而行,选择相反方向谨慎观察方鼎世界。
在二人从入口离开后,又有一枚白色宝珠飞入世界,悬在世界上空照看这方世界。
略略巡查后,清泓露出凝重之色:“这个世界,比外界所见要大不少。”
细细一推算,这个世界有百里方圆。没有大地,没有天穹,只有空荡荡的时空边界。
“金环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这个世界的最上端中央。从那里,东南西北各走数十里便是边界。而从那里往下一万五千丈,则是世界底端。”
在这之间的空荡环境,唯有空气存留,此外再不见他物。
“补天,我说得轻巧,但其实自己也是第一次动手。不过,补天关乎我再度祭炼碧潮珠的某个设想,不能不冒险。”思忖后,清泓来到世界边缘。
在边界,升起一层五色灵光,灵光之外便是虚空,以五色屏障作为隔绝,保全世界不被破坏。
这种屏障,和玄正洲之外的风水天屏类似,是隔绝太虚和世界的根本。但现在,这种世界屏障上裂开一道道缝隙,导致世界正一步步坍塌。太虚之中传来巨大的吸扯力,意图摧毁这方世界。
当屏障破碎,这方世界便彻底消失,而清泓和杨飞再也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你我在世界中补天。未必能尽全功。”杨飞巡逻一圈后再度来找清泓。“这个世界破损严重,你我没有时间一点点修补。”
“那——依你之见?”
他带清泓指向远处两块大裂缝:“这两块大裂缝的破损程度差不多。你我看谁先补全裂缝。胜者可率先离开此界。”
两条大裂缝,各有三丈长。按照前世地球的标准,也就是十米长短。
“好!”清泓痛快应下,二人各自开始行动。
……
却说二人进去后,李静洵打开道德玉书,从里头拿出一枚珠子扔入方鼎,借助宝珠将里面的情况一一录下,然后用道德玉书投影在外界。
看到两人已经开始忙碌,诸仙魔心中一定:“看起来,方鼎世界没有什么凶险的地方。等他们修补完,就能出来了。”
这时候,也能看看二人的手段。
杨飞乃魔门嫡传。按照魔门祭祀魔神的传统,杨飞可以化作火鸟之体。他在世界中飞舞,喷吐神火锻炼世界之中的元气,形成一层浅薄的光膜融入屏障。这种蕴含神火之力的光膜和原先的屏障大有不同。
但方鼎外边有金乌之纹,每当一块光膜填补上去,就会有金乌刻印打在屏障上,将那一团光膜融入世界屏障。
外面诸仙看了,一个个面色不忿:“果然,他们提供的法器,太偏向他们了!”
潜真子摸着下巴:“你们看,他这火鸟补天,像不像乌鸦筑巢?”
众人一听,再看火鸟动作,的确有几分“筑巢”的模样。
景轩哑然失笑:“这些魔人成天学上古魔神的行为,一个个都快跟畜生没区别了。”
杨飞一点点在世界中熔炼元气碎片,从神火锻造后填补在裂缝上。他行事粗枝大叶,碎片也是七拼八凑,杂乱无章。
但清泓就不同了。
清泓手指凝聚阴阳二气,施展“阴阳龙须”道术。
这门云霄真传之法在他手中频频缔造战果,这次也不例外。清泓将旗幡往下一扔,整个人盘坐在青莲之上,他周遭有双龙飞舞。依照他的意志,于世界中吞吐元气,然后对清泓手掌喷吐阴阳二气,凝成一枚宝珠。
“太极生两仪。师叔这是借助云霄阁的理念。取阴阳之气凝成先天混元一气,然后填补世界裂缝?”看清泓施法,傅玉堂顿有所悟,瞪大眼睛和木笙在旁观摩。
清泓的大道涉及世界本源,自然比杨飞要方便,要快捷些。很快,混元龙珠炼成。清泓轻轻一扔:“去!”
龙珠化作神龙,自动飞入裂缝。整条神龙卡在缝隙中,化作一片玄白二色的屏障逐渐和周遭的屏障融合。
“少教主,我这边都快完成,你那边怎么还差一半?”清泓往杨飞那边看,只见火鸟一次次衔着碎片填补裂缝,不由捧腹大笑。
杨飞本想回嘴,但他一说话,嘴里的碎片就掉落下去。于是,只能耐心补全自己的裂缝。
清泓在裂缝前等候裂缝融入光屏。忽然四周无数裂缝震动,外头不断有滚滚泥流灌入这个世界。清泓好不容易补上的裂缝,被一股巨力轰碎。
杨飞刚刚填上裂缝,这时才有心情回嘴:“看样子,你这手段简陋,一点用都没——”没等他说完,他面前的裂缝也随之破碎。
不单单是两个裂缝,正面屏障都开始出现更多裂缝,正摇摇欲坠。
“世界要破了?”清泓脸色一变,扯着青云旗幡快离开这片危险之地。旁边杨飞一声怪叫,化作火鸟也赶紧离开。
外界,诸仙露出惊恐之色:“这是时空风暴?世界要破灭了?”
白先生那边也有几分担忧。“少教主应该没事吧?”
开辟小空间,对仙魔而言并不难。这种小空间,无非是依托在玄正州这片大6上。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开辟的一个附属空间。
强大的空间可以作为洞天福地,微小的空间则是一个储物口袋。
从天外往世界中看,能看到一个气泡中包裹着无数个小气泡。这些小气泡有些依托在山河之中,借助大地灵枢来巩固自己的力量,形成仙魔福地。但有些小气泡,则飘离在外,只是一个飘忽不定的存在,由储物法宝来定位
如果为空间提供力量的仙魔死亡,这个小空间立刻闭合,再过一些年便有可能消亡。
目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幕。是古战场中的某件乾坤之宝彻底破碎。那方小空间失去力量加护,开始进入毁灭倒计时。这时,清泓和杨飞在修补方鼎世界。方鼎世界距离毁灭的小空间太近,在一方毁灭时,引另一方世界的连锁毁灭。
无边风暴从裂缝灌入方鼎世界,黑色逆流滚滚而来,将方鼎世界原本的入口也一并封闭。
“不好!”李静洵蹙起眉头,她的宝珠也难以派上用场,和里面失去联系。“世界封锁,只能靠师兄自己了。”
青云宝幡护道体,碧潮神珠耀诸天。?八?一 .
清泓展开旗幡,道道青云,朵朵莲花护住自身。头顶二十四颗宝珠闪烁明光,定住这一片时空。
他神色凝重,频频在四周扫视。
方鼎世界外头,有另一个小世界撞击过来。那个小世界中积存的泥土,正如同江河怒洪般灌入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倒是和外界的山河类似。”
撞击过来的那方小世界可比方鼎世界要完善多了。那方小世界是不远处某座仙府中遗落的一面“山河扇”。这是仙家用**力截取山河打造的乾坤之宝。这千年下来,法宝中的空间逐渐坍塌,导致它引连锁毁灭。
“空间无尽。虽说众多乾坤之宝的空间都依托玄正大洲。但是在无尽次元中,相互碰撞的可能性太小。这居然都能碰上?”
如果两个乾坤之宝的空间能够轻易碰到一块。那么仙魔的乾坤法宝岂非天天都有毁灭的危险?而且,通过乾坤空间,不就能对接另一个人的储物空间来盗取东西?
时空无穷,在无远弗届的太虚之界中,那些小世界就如同虚空中的泡沫一样渺小而微不可见。两个虚空泡沫相遇的几率太小。从玄正洲开辟以来,只有过寥寥几次类似的事情。而且因为诸仙不曾在意,都没有记录在案。
但现在,出现这种事情,着实让众人目瞪口呆。清泓和杨飞反应不及时,已经被困在此地。
望着空中消失的金环,清泓暗道:“如今离开世界的入口已经消失,唯一的办法就是稳定世界,真正完成‘补天’之举,将这个世界开辟出来。”
只要这个世界开辟并稳固住,就能暂时从世界毁灭中脱离。回头再考虑怎么离开这方世界。
或许,不离开也可以。这方世界若能蕴含元气,同样可以修行。如果清泓寿元够。完全可以不断将这个世界展建设。就跟前世的种田游戏一样,逐渐演变成大千世界。那样一来,在大世界中称王称霸,难道不好么?
然而,从玄正洲开辟以来,那么多洞天福地没有一个晋升成独立的大千世界。可见这难度着实不小。
诸般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清泓突然对下方杨飞道:“少教主,如今世界毁灭,你我都难逃一死。不如联手抗拒灭世之劫?”
杨飞脸色苍白,他化作火鸟躲避攻击。可不久便被泥石流打伤,如今在虚空中闪躲疗伤。
魔修比仙人有一个最大的劣势,那就是飞行。
魔修吞吐浊气,和大地的联系越紧密,导致他们受到的大地重力越来越强,越强大的魔修越无法独自飞天。只能依靠飞行一类的法宝来实现横渡虚空。而仙人修行清灵之气,成就人仙之体后就彻底褪去凡胎,能乘风御气。
杨飞平日,就是用法宝来实现飞行,自身并不擅长御空。
方鼎世界原本没有大地,没有重力,处于绝对失重的状态下让杨飞很不习惯。他只能用火鸟形态进行补天。这也是杨飞在进来之后才现的弊端。他在方鼎世界占据优势,可同样受到失重环境的制约。
所以,在清泓眼中,这才是一个公平的“斗法”。
而现在,外界涌来的泥沙正一点点沉入世界,形成土石大6,修改这个失重环境。导致杨飞这个从来没有独自飞行过的人越不适应。
大6生成,重力变化,天地两极乃至自然大道变动。在这种环境下,一般仙人也难以承受重力变化,失去飞天的力量。
唯独炼气士,能调节体内的元气,以混元一气贯穿天地之理。就如同站在绳索之上,只要维系天地两极,任凭绳索晃动,都难以将清泓摔落。
比起清泓的悠闲,杨飞应付这个环境实在吃力。不得已,只能点头和清泓联手。
清泓的笑声从上空传来:“少教主,我看当今之计,只有继续补天,将天修补之后平息此界暴动。”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认为咱们俩能在世界毁灭之前将天修好。”
“尽力而为,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清泓伸手一指,头顶二十四颗宝珠化作一张天幕盖在世界屏障上。
这层天幕只有薄薄一层,以碧潮珠的水光凝结,覆盖在天屏上隔绝裂缝。
水光弥漫,祥云渺渺。
杨飞看到这仙家气象后,暗道:“正所谓阴阳生水火。从水火之中能形成阴阳之气。按照云霄阁的功法,应该可以用来补天。”
清泓用碧潮珠形成天幕,杨飞则在世界中找出五枚火种。
方鼎世界原先是煌阳魔教搁置神火的地方。整个世界弥漫大日神火。但现在圣火熄灭,世界崩坏,只有寥寥几枚火种处于半熄灭的状态。
杨飞补天时,就已经察觉这些火种的存在。他顺利将火种一一找出,握在手中当做能源。
煌阳魔教精通大日之道。他脑后冒出黑烟赤火,形成一轮暗日和上空的天幕融合。
清泓察觉到火气冲霄,当即驱使“道衡图”,以均衡之气将水火转化为阴阳二气,形成一片碧瓦蓝天。
“幸亏是我在。若换成其他仙道之人,恐怕他们死定了。”
古来“仙魔不两立”。在某些人的暗中推动下,形成如今清浊仙魔的格局。他们是绝对的敌人,就连携手作战都不可能。
当清气遇到浊气,相互之间就会引爆炸或者抵消。绝对……绝对无法联手。
“景轩和杨飞在一起,就是两个人一起死。”清泓很庆幸,幸亏自己是古法炼气士,凭借元气能梳理阴阳二气,将水火转化为天幕。
这种两面通吃,是炼气士的优势,也是炼气士消亡的缘由之一。
清泓双手托起“道衡图”,小心翼翼升起天目。
三星焕彩,藏真育气,郁勃宝云,衡动天地。乾坤之间,龙盘虎跃,离火坎水,造化无穷。此道衡图,均衡阴阳水火,蕴含造化至理。
只见天穹中水火造化,阴阳归位。一片清空修补屏障,朵朵祥云运化万物,暂时隔绝另一片天地的撞击。
然而,世界的撞击之力太大。二人支撑一个时辰后,法力渐渐有些跟不上。而天屏的修补,也赶不及破坏的度。每当一部分裂缝补上,便再度有新的裂缝生成,而且缺口更大。除却泥流外,风暴也开始从外界灌来。
“不行!按照这个度,只会耗干我们的法力。”清泓停下手,站在空中思考。他体内流转混元一气,在脑后形成道果光轮抽取天地元气弥补自己的消耗。
忽然,他眼前冒出一缕先天混元一气。那道元气从积淤的大地土石中冒出,在空中和本世界的元气融合,形成全新的混元一气。
这道混元一气生成,让清泓灵机一动:“既然这个世界无法直接拯救,那么就迂回进行!我们再开一个小世界!”
清泓豁然开朗,眉心祖窍之中的泰皇神人突然开始变幻身形。从道衡图变成一卷道都图。
“天来!”清泓张口一吸,把天穹中的二十四宝珠连同天宇一并吞下。甚至,杨飞的五枚先天火种也被他拿走。
“你这是做什么?”杨飞见清泓收走那几枚火种,顿时大急。
这五枚火种是方鼎世界内部潜藏的五枚先天大日火种。哪怕是一枚在手,都能让杨飞法力大进。
如今被清泓收走四枚,他当然不乐意。
“生死关头,你还有心思担心这个?”清泓收好火种,拿出阴阳龙须扇对下狠狠一劈:“天地归元!”
阴阳罡风横扫八方,将下方的土石碾碎,一缕缕阴阳气凝聚在清泓身边。
外界,有另一方世界撞击。在内,有清泓进行大破坏。
很快,这个世界弥漫地、火、风、水之力。
地者,外界灌入的土石。火者,杨飞凝聚的火焰。风者,此界蕴含的元气。水者,清泓残留的三光神水。
这四大之力搅动乾坤,一步步让这个世界走向最终的大崩坏。而清泓也趁机将诸多元气聚拢在身边,形成一大团阴阳之气,并且按照“混元龙珠”的手段,转化为混元一气。
“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这是清泓前世的神话故事,而他目前要做的,正是开天辟地,再演一方小世界。
当先天混元一气灵胎凝结成型。八一? .清泓眉心祖窍飞出一道流光投入元胎。那流光正是他的泰皇元神,手持阴阳龙须扇进入先天混元灵胎中。
“老君体自然而然,生乎太无之先,无穷无有,先天地生。”人身龙尾的泰皇进入灵胎。只见四周无光无暗,无天无地,无地火风水,也无东南西北。只有浑浑沌沌的先天混元一气凝聚这一个元胎。在这方灵胎中,清泓忽然想到自己最初修炼《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的口诀。
老君之体,开天辟地而造化阴阳。
“如今我所做,正是此举!”泰皇神人朦朦胧胧,手持阴阳龙须扇狠狠一劈。
扇分阴阳,演化鸿蒙。这方天地轰的一声在宝扇的伟力下开始生成。
起乎无因,经历天地,道妙无穷,极乎无极。
头顶清气盘云,一团光雾缓缓上升。而下方浊气凝聚,犹如大地塑造山河。泰皇在天地之间,不断挥动手中宝扇,用阴阳二气推动天地的成型。
待他扇动九次后,清泓脸色煞白,再也支撑不下去。
“得亏我是用宝扇自身蕴含的元气来催动。不然的话,我这副身板最多扇动五下。”
天地布气于十方,演化阴阳五行天干之数。
接着,清泓祭起道都图。
天河璀璨,群星如珠。一条绚烂长河从他背后飞入上空,和清灵之云相结合,凝成最初的天穹。
不过最初的天穹太过单调,没有日月星辰,此界还是一片黑暗。
于是,清泓催动三光神水,化作三团不灭光辉。这三团灵光呈赤黄蓝三色。其中赤色象征纯阳,黄色象征太阴,而蓝色则是群星辉光。
接着,又把从杨飞那里得到的火种扔出去三枚。
三枚大日之火投入三光,逐渐形成三颗闪耀的天体。日为纯阳,月乃太阴。星为混元一体,太极之本。
三光高照,伴随清泓洒下的水光,形成一片天然造就的天穹。
在灵胎世界外,杨飞只见清泓元神投入灵胎。然后混沌一色的灵胎分成清浊二色。而上空那团纯色青光中冒出无尽星辰光辉。
“这是再开世界,然后替代这方大世界的打算?”杨飞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这手段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补天”。
天穹一开,在日月星的衬托下把天穹升起。连带整个灵胎也逐渐扩张,从最初的一点慢慢长大为数千丈,和方鼎世界渐渐融合。
“杨飞,从外界帮我将天地斩破!”清泓在里头传来大喝。杨飞马上将大日神火凝聚在手中。
金刀如火,日乌为刃。杨飞双手间拿着一把金乌火刀对灵胎中央横斩。
霎时,灵胎冒出千色光彩。整个世界被杨飞砍成两半。清灵之气所化的穹空和方鼎世界破碎的裂缝融合,彻底添补上半部分的天地屏障。
三分之一,完成!
清泓心中一定。果然,这办法可行!
天清之气往上漂浮,而地浊之气则向下积郁。
外界那方山河世界用来的泥土固然是大地之精。但没有先天浊气,无法真正凝聚成为大地本体。
所以,清泓用自己打造的浊气大地沉入下方。
浊气下沉,很快就跟下方的泥土撞击在一起。
尘土飞扬,地壳作响。
清泓继续对杨飞道:“用你最大的火焰,将下面的泥浆土石焚烧成地精!”说着,他扔给杨飞一枚先天大日火种。
杨飞不知清泓打算,但此刻显然也不能计较。于是,他鼓动全力,火鸟展翅高飞,吞下那一枚先天大日火种,赤金色的火焰中冒出金色光羽。
“大日金乌变!”
这是煌阳魔教的禁术,暂时将自己化作一只金乌神鸟,以金乌之火对敌。不过这种禁术催动后,接下来三日时间不能再活动。
面对这种灭世一样的力量,杨飞也真正赌上自己的性命。
一声唳鸣划破世界,金色火鸟化作上古金乌神鸟扑向大地。他身上涌动的金乌火焰在大地上流淌,将地上的泥沙精炼成一种特殊灵土。
清泓则在旁催动天水,以暴雨撒入世界,和金乌神火相互转化,将燃烧后的大地重新冷却凝固。
地浊之气和泥沙土石完美融合,大地的雏形正一步步完成。
二人一托天,一修地。在一天一夜后,总算让这个世界恢复一点元气。
世界之外的那些裂缝已经消失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则是四面八方,在天地之间难以弥补的缺口。
面对这些缺口,清泓也没什么好办法。索性世界大破灭的趋势已经停止,他们二人可以暂时回气修养。
“喂,我说接下来怎么做?”杨飞气喘吁吁,火鸟变成人体躺在刚刚炼成,还有点热气的大地上。
“接下来?”清泓摸着阴阳龙须扇,嘴角露出一缕笑意。
“接下来,可以玩一场大的。”
……
一天一夜过去,外面的人心惊胆战,生怕里面二人有个好歹。
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李静洵等人测算天机,没有察觉二人的死亡信息,这就是最好的安慰。
而在更远处,不少地仙隐在暗处,观察这边的变故。
云霄仙府斗法,是杀劫之中的第一次冲突。所以,明面上让人仙斗法,但暗中地仙们一一到场。就连清泓二人之所以比斗“补天”,也是有人偷偷修改的结果。
因为这个斗法内容很新颖,诸仙好奇之下想要看看怎么比。
不过,这些地仙们也没算到古战场有一个乾坤法器破碎,连带时空进行撞击。
“按照他们的手段,应该可以逃出来。就算自己逃不出来,有人不希望他们死。”
杨飞死南方魔教的少主。而云霄阁传人清泓,虽然自身和玄门没有太多交情。但是云霄阁当年留下不少善缘,肯定会有地仙主动救他。
诸仙耐心等待,突然古战场周遭山摇地动。包括云霄仙府在内的所有仙府,统统开始晃动。
道道仙光冲天而起,然后从李静洵等人面前一一消失。
李静洵等人仙不明所以,但是远处那些地仙们一个个露出惊容。太清宗主手中的酒杯直接脱落,他失声道:“这小子疯了!”
道德宗主看到山河变换的这一幕,也露出苦笑:“这小子好大气魄。真不怕功败垂成,导致自身粉身碎骨?”
古战场是仙魔之间的俗称。八一??? ? .原本是仙魔大战留下的遗址。云霄仙府不过是这里保留较为完善的一座。仙府主人早有预谋,等日后转世重修,再度继承这座仙府。
姬飞晨恰逢其会,修成云霄阁功法,作为云霄传人顺理成章入主仙府。但日后那人归来,仍需将仙府物归原主。毕竟那人花费千载建立府邸,岂能随便让外人霸占?
因此,姬飞晨一直在月阳苑居住,偏居仙府一隅之地。他和木笙商议,日后让木笙收其为徒,再度传承仙府。
但云霄仙府只是古战场诸多仙府遗址之一。此外还有众多仙家留存的仙府。如今在清泓的牵引下,一一落入方鼎世界。
外面地仙们神色惊讶,但里头的杨飞可彻底吓傻了。这位少教主再没有往日的从容,他面如土色,哆哆嗦嗦指着清泓骂道:“你疯了!你把这些仙府拉进来,岂非要引更大的空间崩坏?”
仙府大多都有“纳须弥于芥子”的道术,还有各种乾坤宝物。本来这些“虚空泡沫”距离方鼎世界还有很远。然而清泓一一将它们牵扯进来,融入这座方鼎世界。致使更大的时空风暴将整个方鼎世界笼罩,世界之外冒着不逊色天风的黑色罡风。好不容易稳定的世界,重新晃动起来。
清泓没理杨飞,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在这些仙府上。
“诸仙归位,开辟福地世界,我才能彻底掌控这一片古战场。”清泓手持阴阳龙须扇,不断催动宝扇衍生阴阳二气。
玄白之气凝就祥云雾霭,将漫天飘荡的诸多仙府一一送入大地。
“不够,还是不够!”眼看大地被诸仙府填满,但疆域面积仍然太少。索性清泓再度催动宝扇。一边开拓世界的边界,一边从外界抽取土石。
李静洵等人所在之地不断坍塌,伴随着地动山摇,脚下土地消失不见。
轰隆——
大地内陷,碧蓝色的大水从裂缝喷涌而出。转眼间浩荡连天,形成一汪湖泊大泽。
诸仙魔跳在空中,静静俯视下方冒出的大水。
生成福地!
看到这一幕,察觉到大地深处的灵脉变化,李静洵等人露出惊愕之色:“师兄……师兄这是要把古战场打造成福地灵土,供养一方仙家修炼啊。”
古战场占地不小,而今所有土地被清泓挪入方鼎世界,只留下一个盆地被他生出的地下水填满。
至于方鼎世界,得到这一部分土石,并且借助诸多小世界的土壤,其疆域有古战场的两倍之多。
别有洞天,所谓福地洞天正因为比外界的疆域大,才能称作世界。
清泓将四十九座仙府一一安置在世界中。每一座仙府或在琼山之间,或在沧水之畔,纷纷升起一道光柱贯通天地。
望着这诸多仙府,杨飞豁然明白过来,看向不断扇动龙须扇的清泓。“这家伙是要断我们神教的活路啊!”
一个仙道福地堵在南疆门口,让煌阳魔教怎么展?
“原来如此。这家伙从来没指望一个人抗拒我们神教的力量。他准备建立福地,拉拢诸仙来抵抗南疆的压力。”杨飞心中冒出杀意,可若是此刻下手,让世界不能顺利开辟,最后他也难逃一死。
“等等,先等等。他要建立仙家福地,依照人仙之能怎么也不够。最后,必然有天地闭合的反噬,到那时我再出手。”
原本清泓借开天辟地在方鼎世界占据先机。但随着诸多小世界重新熔炼,他对天地的掌控权正一步步削弱。当最后天地完成的瞬间,清泓会受到整个天地之力的碾压。那时,是杨飞出手的好时机。可击杀清泓,顺利夺取此界的所有权。
不过杨飞能看出这一步,清泓当然也明白自己的危机。他朗声笑道:“两位道兄,还请帮我护法。”
忽然,远处某座仙府中冒出一具仙尸。银色光辉映满西山,仙尸端坐在蒲团之上。那是当年死在洞府之中的某位仙人遗蜕。元神锁在肉身中不曾离去。本意是日后传承道统后再度归去,但现在清泓的举动让他看到另一条生路。
“我助你开辟福地,日后你送我转世,帮我重归仙道。”那具仙尸传出晦涩的波动,和空中的清泓交流。将仙府交给他人,怎么着也比不上自己回头再执掌。
清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问题。不过道兄说错了。这不是我的福地,而是我们的福地。”
融汇诸仙府打造的福地,并非某一个门派独有,而是在场诸多仙府共有。清泓只是作为福地的开辟者,让云霄仙府在福地中占据绝对主导权罢了。但其他仙府的传人,都可以在此地入驻,因为他们也是福地的主人之一。
那仙尸露出笑意,手中多出一把袖箭对准杨飞:“你若乱动,我拿太阴诛仙箭杀你。”
太阴之气震慑人心,这是专门克制南方魔教的手法。
而在另一方,则是一轮皓日现身。那皓日中有一把玉色仙剑。这是仙魔大战时,某位陨落的剑仙所留。他元神遁入仙剑,存留多年。而今随着福地开辟,已经重新苏醒。
一阴一阳,两仙当年皆是资深人仙。两人盯着杨飞,让他无可奈何,找不到对清泓下手的机会。
有二仙护法,清泓闭上眼,以元神出窍游走诸仙府之间。
他把仙府拉进方鼎世界。但这些仙府中各自都有自己的镇洞之宝,甚至还有不少散修魔人在其他仙府寻宝。在仙府进来时,一并带入这个世界。
四十九府中,有一座灵渊仙府。目前,几个散修彼此之间正在相互厮杀。而他们面前放着一根玄黄色的玉柱。这玉柱就是仙府的镇府之宝,是府邸枢纽所在。
几位散修本来携手探宝,但当他们找到仙府最核心的镇府之宝后,立刻大打出手,相互残杀,争夺仙府的主权。
清泓的元神飘入这方仙府。看到中央的玉柱后默默掐指一算,目光看向其中一个散修。这个散修头顶有一缕缕黄光和玉柱相勾连。
“原来如此。灵渊仙府是其祖上所留么?”
这个散修名叫顾少岩。他根据家传地图和几位同伴一起来探寻仙府。结果在找到仙府后,这些同伴立刻反目。
顾少岩一副愤怒的模样,呵斥众人:“当日说好,我执掌仙府,回头将府中法宝交给你们。你们失言,难道不怕三尊震怒?”
“嘿嘿?三道尊?那是玄门正宗人士祭祀的道祖。跟我们这些散修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功法都是从外得来,谁知道是魔门还是玄门的?谁知道祖上是哪个门派?再说,我们又未必能修成天仙,怕什么道尊惩戒?”
几个散修慢悠悠将顾少岩围住:“小子,要怪就怪自己蠢。在南疆这个地界,你跟我们讲什么仁义道德?”
古战场再往南,就是南疆魔教的地域。在魔教的渲染下,指望这些散修如同中原诸仙一样和和气气,讲求什么规矩?
别开玩笑了。
南疆门口的散修,几乎可以等同于“魔”。只是他们修炼清灵之气罢了。
清泓元神飘进来,明白场中情况后,屈指一弹。
三道冰魄神雷“嘭”的一声将几个散修灭杀,只留下顾少岩一人。
“道友,如今在下演绎福地,需借仙府之宝一用。待我功成之后,再把玉柱还你。”清泓语气严肃,和顾少岩解释清楚后,伸手轻轻一抓,将仙府中的镇府之宝取走。
灵微仙府的玉柱名叫天南黄明柱,是一件宝器。但宝器放置多年威能大减,被清泓轻而易举收走。
顾少岩本来有些担心清泓贪图宝物,但转念一想。依照清泓展现的实力,何必贪图自己的仙府?而且,他也没有拒绝的勇气。
“翻手之间击杀这几个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顾少岩只是修炼没几年的小修士,勉强进入蜕凡之境。
看到清泓的仙家手段后,对仙道心生向往之情。他走出仙府,赫然间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空中日月星三颗天体高悬普照。下方山峦起波,江河滔滔。他所在的仙府正在某一座灵山上。
“这……”这里的环境和古战场截然不同。
接下来,他看到空中宛如日月的两位古仙,以及不远处魔气缭绕的金乌鸟。而在这两方对峙的时候,有一道元神不断穿梭在诸仙府间,将诸多镇府之宝一一接走。
空中那俩遗留古仙,一个修纯阳之道,一个参太阴之法。
那修炼纯阳道路的剑仙名叫吕杨。他低头看着下方那道穿梭在诸仙府之间的元神:“看他身上阴阳之气,且身形宛如蛟龙。似乎是云霄阁一脉的功法?”
云霄仙府在古战场立足多年,他们和仙府主人也算旧相识。
“而且,此人品行还算不错。”太**人操控自己的尸体,他僵硬的脸庞露出笑意。这样一来,他转世也能放心了。
清泓每到一处仙府,就会先稽作礼:“道友,在下欲演福地世界,需借镇府之宝一用。事成之后,必然奉还,并助你这一脉重延道统。”
说完之后,他才开始破府取宝,将府中的镇府之宝借走。
作秀!
清泓这种表面虚伪的家伙,在两位仙人面前当然要表现一下自己的道德风范。
他辗转诸仙府之间,碰到不少不开眼的魔修和散修正在破坏仙府,妄图在仙府中寻找宝物。
若是如同顾少岩一般的正经传人,清泓直接从传人处借来。若是碰到不长眼之辈,清泓在这关键时候也懒得废话。
福地开辟,关乎此地诸仙未来气数。谁敢阻拦,打死了事。
诸仙府一一走完,最后落在辰光仙府中。仙府中有一位银袍道士在打坐练气。他身边银光生花,一片绚烂色彩笼罩仙府。
看到这人,清泓皱起眉头。此人并非辰光仙府的主人,而是一位散修。不过并没有破坏仙府禁法,反而是谨慎躲在一隅之地潜修。看样子,和自己当年的做法类似。
于是,清泓上前说:“道友,我欲开辟福地灵土,需借辰光仙府的九气辰光图一用。”
这散修一听,这时才察觉外界大变,整个仙府已经不在古战场。
他道行不如清泓,客客气气说:“我非此地主人,无法代他做主。既然道兄有意,可自便。”
难得碰到一个讲道理的散修,清泓多看了他几眼,忽然问:“道友,我看你修行法门和星辰一脉大有渊源。莫非是在此地借助辰光仙府采集周天星光?那么,你跟辰光仙府结下因果,日后如何了结?”
这男子一听,不假思索道:“既然是有主之物。我在此修炼玄功,他日待其归来,还他便是。我在此地占地多久,日后给他一笔租金了断因果。”
此人话语一出,仙府垂下因果,清泓顿时有感。他脸上露出笑意,对散修说:“道友,辰光仙府主人早已在多年前陨落。据我推算,他在五年之后便该转世归来。到时,你度他入仙道,了却这一段因果吧!”
男子露出沉思之色,清泓也不再多言,上前收走辰光图,旋即元神回返本体,开始设法将天地重立。
清泓盘坐青莲之上,身边漂浮四十九件镇府之宝。?八一?中??文 ≥.≠1ZW.诸宝铭刻各大仙府的法则烙印,禁法玄理。相互之间排列组合,演绎四九天道之数。
四九天道化作一条条金色大网涵盖天地。这时,清泓又把云霄仙府的镇府之宝拿出,作为遁去之一。五十件镇府之宝灵光四溢,罗列先天大道打入此方世界。
“道连图!”
清泓祭起先天二十四图的第三图。他身边五彩生辉,九云翻滚,五十件镇府之宝凝成五十枚先天道文。演绎大道玄真,连天通地。最终,在清泓身边化作一片片琼宫玉宇,紫府黄庭。
这片气象恢弘的仙府正是诸仙府的投影。一一在清泓面前闪过,构造福地的根本。
福地,暗合山水地脉,是一地之灵枢。只有地仙们才能依托山河构建福地。清泓之所以敢如此做,一来是古战场合该有福地出世,诸仙府复兴之兆已起。二来,是诸仙府中残留诸多乾坤之宝。与其等日后这些空间破碎,不如一并融入这方福地。三来,则是阴阳龙须扇这件仙家重宝在手,能施展地仙之威。
但摄取山水灵脉很麻烦,所以清泓把主意打在镇府之宝上。
镇洞之宝亦或者镇府之宝,是所有法宝中最特殊的一类。镇洞,顾名思义,镇压一座洞天仙府的宝物。这种镇洞之宝摄山水之灵机,转天地之灵枢。和一山一水相契合。
在其他地方,不过是一件威能较大的法宝,但是在洞府中堪称无敌。足以挥更上一层的威能。而且,镇洞之宝可以镇压气运,可以加快灵煞之气的吸收。是一个洞府的核心宝物。去年所见的魔狐,它祭出的离魔瓶就暗合虎离山地形,将法宝和整座大山结合。
“我要用福地收摄一地灵机很麻烦。我也没有这份手段。所以,借助五十件镇府之宝勉强凝成天地影像,这是最方便不过的。”
清泓伸手一震:“碎!”五十件镇府之宝一一炸开,化作五十道先天灵光没入大地深处。
而今,大地徒具其形,而无其神。没有龙脉运转大地枢纽。所以清泓才用镇府之宝来代替灵脉。
每一个镇府之宝都化作一道灵光在大地深处化作地脉。相互之间彼此对接形成一条峥嵘巨龙在大地中匍匐。
这条龙,正是福地的核心龙脉。由它衍生诸多灵脉,贯通各个仙府。云霄仙府,正在其龙珠的部位。
大地稳固,地脉生生不息进行循环,逐渐将天地的暴动压下。
清泓深吸一口气,对空中阴阳二仙说:“两位道兄,还请助我演化日月!”他再度喷出三光神水滋润空中的日月星天体。又用“道都图”演绎日月星辰大道,完善粗糙的三天体。
太**人和吕杨在旁辅佐,用自己的道果化作日月二星,将自己对日月的领悟铭刻入天体,形成两个微小的太阳和月亮。
辰光仙府中的那位散修,看到这一幕后忽有所感。自身进入悟道之境,脑后冒出三百六十件星辰法器,彼此之间相互影响,形成另一卷周天星辰图和天空中的星辰呼应。
察觉到这股元气的变化,清泓露出笑意:“道友,可否帮忙定住群星?”他顺势放开星辰天体,交给下方的散修祭炼。
这位散修专修星辰之道,并非当今清浊体系,而是他自创的炼器成道。他的一身功法都在周天三百六十件法宝上。自身法力非清气,非浊气,只有一片绚烂星光。故而在杀劫中还能继续修炼。
在清泓造化福地时,他福至心灵,领悟玄关一窍,跨入凝就人仙的关键一步。
清泓只知独力难支,难以一人抗拒南方魔教。于是,便准备拉拢诸多仙人帮忙。这散修在福地中修炼,自然被清泓视作一个绝佳的“劳力”。
于是,清泓成人之美,用星辰天体来助他一臂之力。
“多谢道友!”散修大喜,击碎空中的星辰天体化作周天星斗。
借三人联手定住日月星辰,这个世界终于成型。
天圆地方,上空有日月和周天星斗,与外界一般无二。而大地伫立五十座仙府,彼此之间灵光乘云,吞吐日月精华,天地元气,不断修补仙府之中的破损禁法,让诸仙府焕然一新,只待主人归来。
世界建成,轰的一声,天地之力冲着清泓碾压而下。
整个世界开辟完成,天地在成型的同时,又有一股闭合力妄图将天地重新合上。
不得已,清泓只能站在天地之间,手持阴阳龙须扇定住天地闭合的趋势。
“盘古开天地,嘿嘿,这就是天地的反噬吗?”清泓一副吃力的模样,用宝扇升起阴阳道光,生生定住天地闭合的趋势。
而此刻,正是杨飞出手的绝佳时期。
“支撑天地而死,这才是你作为世界开辟者最好的宿命!”杨飞明知旁边有人护法,仍然出手毫不留情,更不讲求什么并肩作战的情谊。他袖袍中密密麻麻飞出数十件法宝。这些法宝携带漠漠黑烟,赤光金焰冲向三仙。并且自身化作金乌鸟,咬牙硬挺着禁术反噬的风险,撞向清泓。
太**人射出诛仙箭,吕杨仙人斩出自己的纯阳宝剑。那位星辰道的散修则扔出周天星辰法宝和魔教的诸多法器相互碰撞。
空中一片法宝爆破声,那散修面带肉痛之色。但此刻狠下心肠,将自己的法宝统统引爆,阻拦杨飞的魔器
清泓支撑天地,望着金乌鸟飞来,幽幽一叹:“少教主方才已经被禁术反噬。再度施展金乌之体,你又能支撑多久?如今补天之斗,是我大获全胜。你若老老实实停手,我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但现在——”他双目一瞪,眉心飞出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塔。
这座蟠龙之塔顶天立地,天龙威压镇住乾坤,帮清泓挡下清浊闭合的趋势。
而清泓抽身飞出,右手凝聚冰魄神雷对金乌鸟狠狠一抓。将密密麻麻的寒冰雷霆轰入神鸟体内。
神鸟传来一声惨叫,下一刻身上冒出红光,强行从这片时空离去。
看到这一幕,清泓眯起眼:“煌阳教主?”杨飞作为少教主,身上肯定有魔教地仙加护的咒法。清泓狠下杀手,让魔教教主的神念被激,将自己儿子救走。
清泓拿出龙须扇想要扇动,那道魔魂传来沙哑的声音:“小道友。这第一局算你们赢了。那口方鼎送你镇压福地气数,至于这件事,就此作罢。”
地仙破空而去,不等清泓反应过来,匆匆拉着杨飞逃命。
清泓面露不虞之色:“福地世界堪比地仙道果。若是我能完整掌控福地,何惧一位地仙的魔魂分神?”
但现在他无可奈何,只能老老实实修缮这方世界。
天光清明,山河秀丽,这方世界在清泓以及三个帮手联手下彻底大成。
此时,一股青气贯通天地,在清泓手中形成一口方鼎。
这鼎正是他们进入此界的金乌方鼎。如今随着世界生成,这口方鼎成为世界之中的镇运之宝。也就是运转福地的枢纽法宝,是这座福地的镇洞之宝。
四方鼎上描绘五十道文,汇聚此地五十仙府的气数。鼎中积蓄着一大股先天混元一气。这股元气若是用来炼宝,必然是堪比地仙之器的存在。若是跟四方鼎融合,说不得能修补这件破损的古宝。
太**人看他出神,在旁提醒:“道友,莫忘方才所言。”
“道兄放心,我晓得。”清泓将鼎倒转,里面的混元一气统统散开。
“去吧!”混元气散成五十道,分别没入各个仙府中,和散成先天灵光的镇府之宝重新组合,再度形成镇府之宝,镇压诸仙府的气运。并且,这些法宝一个个有开辟福地之功,能在福地中借来更多的力量。
“这些法宝在福地中重新孕育,堪称天地开辟的灵宝,蕴含混元一气后威能比原先更大。”
只是云霄仙府的镇府之宝,清泓没有依照原样祭炼,而是收入四方鼎中迟迟不决:“可惜了,这时候转化镇洞之宝,如果用混元金斗就好了。”清泓心中的念头一闪即逝。他有点后悔撺掇玉芝仙姑了。若是他炼制混元金斗,岂不美哉?
但他马上做出决定,将这团阴阳之气汇融先天混元一气,生成一张道图。
“此乃混元太极图。”清泓心中默默道:“既然师姐用混元金斗。那么,我便用这卷混元太极图吧。”
混元太极图,是玉芝仙姑最初祭炼混元之宝的其中一个想法。但仙姑选择清泓的混元金斗,那么清泓也就只好按照这个太极图来了。
太极图自动出现在福地,下一刻飘入云霄仙府上空。宝图升起太极虹桥,有玄白之气化作璎珞宝珠在空中弥漫。
仙姑一直躲在仙府中闭关。如今随着太极图炼成,和混元金斗相互接触,一缕灵机涌上心头,让仙姑水到渠成进入通玄之境。
太极圆融,大道归一。八一中??文网? ? ≠.≤≥1≤Z≤W≥.≤
云霄仙府上空回荡玉音飞霞。日月交汇,阴阳道演。玉芝仙姑在祥云中徐徐现身。同样,清泓站在云端,俯览十方浩土,心境也随之变化。
开天辟地,对每一位仙魔而言,都是一次绝大的机缘。在这开天辟地的大造化中,能让他们将自己的大道理念重新升华修缮。
当仙姑参悟通玄之理,触摸地仙道果的时候。清泓眉心的泰皇法相也跳出天灵盖,在空中吞吐日月星华。
抱日负明月,仰摄三晨光。通灵究幽微,洞观朗十方。
泰皇元神借助福地开辟之后的大造化,承接天空日月星三光,让神人炼就阳神,乘虚飞仙。在衣冠之外,披上金霄紫气。
太阴仙人和吕杨看到二人的变故,不约而同露出羡慕之色。
“道果圆融,元神阳化,这对师姐弟到底是玄门正宗啊。他们道行精深,居然已经触摸地仙的皮毛。”
两仙想到自己的处境,心中涌起各种复杂的念头。
仙姑手托金斗收摄元气,天地间弥漫混元之气哺育生灵。清泓则将元神重归眉心,冥冥中又有一枚碧潮珠生光,自动有天图道化而出。
日月星轮,三光归一。灵通幽微,观照四方。元神赤子,飞仙玉京。金霞紫气,逍遥玄都。
这一卷道图是讲解赤子元婴的祭炼之道,故曰“道童图”。
泰皇元神变化身形,时而如天女,时而如童子,时而如老叟,时而如壮丁。最终入驻泥丸紫府,镇守八方黄廷。
睁开眼,清泓只觉灵台清明,眼前万物变化了然于心。甚至在这座福地中,还有一缕缕青气赤光跟他共鸣。在此地修行,无时无刻都会让清泓法力增进。
“开辟福地是地仙之能。地仙吞吐元气是人仙数倍。因此,仰赖福地转化天地元气。但我借助福地修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增进法力的度仅稍逊色地仙。这样一来,只要道行能提上去,恐怕很快就能和资深人仙相媲美。”
法力的积蓄,只能靠着日月时光打磨。原本清泓炼成“一元之秘”,增进法力的度就比一般仙家要快。如今有福地加持,恐怕三百年间便可尝试晋升地仙。
清泓面带喜悦之色,扭头看向玉芝仙姑。
仙姑头顶道光充盈,脑后道轮转动,演绎太极阴阳之道。道生太极,演绎两仪。当仙姑参悟四象之道,顺演天地万象时,便能开启地仙门户。
“恭喜师姐,距离地仙只差临门一脚。”看到玉芝仙姑顺利晋升,清泓在云端遥遥拱手。
仙姑手捧混元金斗,身边金蛟飞舞,看待这方天地感觉越契合。她的道果已经趋向于圆满,已经能触摸天冥之中的地仙道果。
“多年苦修,最终走到这一步。”玉芝心中舒畅,她美目流转,也看到清泓的状态:“师弟道行增进,元神纯化,同样可贺。”
大道第四道图炼成,让清泓的元神趋向于“阳化”,这是地仙的某种特质。可以让清泓提早拥有地仙的某些手段。
师姐弟二人相互道贺后,清泓问:“师弟正跟魔门之人斗法。师姐可要出去壮壮声势?”
“我在福地中晋升,一般人绝难察觉,可作为奇兵在日后伏击魔修。师弟只管出去,我帮你收拾仙府。”仙姑已经看到吕杨等仙家,她有心帮清泓安顿仙府,于是留下来善后。
二人合计妥当,清泓伸手一指。云霄仙府上空的混元太极图落入玉芝仙姑手中。
仙姑看到这卷太极图,面带笑意:“我当初思考的这件东西,不成想让师弟练成。”
玉芝仙姑早有念头祭炼太极之宝。最初的打算是从混元一气珠、太乙混元轮、混元太极图中选择。
仙姑修道之初,她所炼成的道果神通就是太极宝轮。这种太极法宝对她很有用处。可是最后仙姑用混元金斗,自己的想法随之落空。
但清泓跟她交流,便按照仙姑的太极宝轮和她所述,炼成这一卷太极之宝。这图包罗万象,蕴含太极阴阳之理,有困、幻、衍、化之能。还能借助里头蕴含的先天混元一气凝成虹桥、宝珠、莲花,甚至可以变作一方乾坤世界。
“此物作为云霄阁镇运之宝确实不错。”仙姑暂时拿住太极图:“师弟日后,借助这卷太极图可以参悟咱们云霄阁的三大根本道术。”
云霄阁三大根本道术:阴阳龙须、混元龙珠以及浑天四柱。阴阳龙须是根本,用阴阳龙须扇演绎大道。而混元龙珠是太极混元之理,用太极图演绎大道。至于最后的浑天四柱。仙姑和清泓都不了解。这是从阴阳生四象,取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象之理而成。是镇、杀之术。
不过随着二人现在道行精进,对这一门道术已经有所领悟。待清泓回头收拾后,就可联手推演道术。
仙姑执掌太极图运转云霄仙府,清泓则前往外界和诸仙魔相见。
……
外界,只见大泽滔滔,碧水映天。
诸仙魔各在一旁,望着水面浮现的幻影仙宫沉默不语。如今古战场彻底消失,所有仙府和土石被清泓拿去打造福地,只有一汪仙湖洪波百里。而在水面上,有福地之中的仙光倒影,也就是所谓的“海市蜃楼”。
“这座福地隐在水中。唯有借助阴阳对立之法,借助水面升起通道,才能进入真正的福地。”李静洵等人交流后,看出这个福地的入口所在。
洞天福地皆不在玄正洲上,而是依托山河的另一方仙家净土。有些洞天福地的入口是外头的建筑,也有些是古树或者山谷。而这里,就是这个湖泊的投影。
“水中幻月,遥不可及。这福地,称作幻月福地倒是顺理成章。”
“幻月?不好,不好,水中月,镜中花,一场空谈。岂非说这福地的前景不长?”
诸仙相互说笑,随着清泓开辟福地,这一场斗法的胜利者还需要说么?
而对面,白先生等人看着福地成型,在惊讶的同时也放下心。
“还好,是元气属性的福地。抢夺过来,我们也能用。”
玄门洞天福地,大多都是仙灵之气的属性。魔门弟子靠近,就会被仙气毒死。同理,仙人去魔门驻地也会收到压制。上一次杀劫,之所以没办法剿灭魔门十道,正是因为这些山门的煞气太浓郁。打到一半,诸仙便打不下去,最终灭魔大战功亏一篑。
可魔门真正成规模的只有十道。更多门派,因为山门的煞气不多,被群仙联手摧毁。将魔道门派的浊地煞穴一一封印,让这些门派无法传承。
杨飞被自家父亲的印记送出,落在众人身边,望着水面沉吟不语。和清泓的大气魄不同,在那种大危机之中,杨飞所能想到的就是如何保命。
魔教教主的投影看向自家儿子,冷冷道:“斗法,斗法。非但是局中斗,也是局外交手。你执着局中,眼界比这人的确小太多了!”
“着眼大局。此人要争夺的,是未来千年仙道气数。”教主对清泓的打算也有些佩服。如今福地在手,只要能保住,未来地仙道果就算拿在手中。甚至,可以插手玄门诸事,成为一方祖师。
“不过你还算有救。这次挫折,对你说不得还是好事。回头再给你一次机会,莫让为父失望!”说完,教主看向远处隐藏在暗处的仙光,化作火星散开。
那片仙光中站着好多仙家。玄门地仙们随着福地开辟,早已到场。
太清宗主笑嘻嘻说:“日后,此地仙人是有福了。”
福地,这是不逊色各大门派的世界。比古战场原先的仙府要好许多。甚至,连周围某些山头上的小门派,也会举派搬来。
道德宗主和冲虚道主等相互看看,道:“云霄阁这一举动,恐怕太元宫又要不高兴。道兄,你该不会就是为坑他们吧?”
太清宗主微微摇头:“当这座福地开始成型后,我才恍然明白太元宫的打算。此地靠近南疆,为中土玄门计,必须有福地镇守边界,将南方魔道压制在蛮夷之地不能北上。太元宫作为三宫之一,对此已经有所布局。”
从上一次杀劫结束后,太元宫就准备在这里开辟福地。而他们所选择的人,是不久之前和清泓打照面的灵渊仙府继承人顾少岩。
太元宫诸仙坐在宫中,看着中央一道玉符的气运散去,相顾无言。
“变数,定数,果然是天道莫测,非我等地仙所能尽善尽美。”诸仙人叹息摇头,纷纷苦笑。
中央五色云床上,童子淡淡开口:“灵渊仙府和我们太元宫大有干系。本意是在五百年后,扶持顾少岩修成地仙道果。让他镇守南道,统率一方群仙压制魔修。岂料,太上一脉竟然异军突起,平白将我们的计划打乱。”
他们面前浮现的这道灵符,是他们为日后福地所准备的“灵渊黄天符”。专为灵渊福地准备。但现在灵渊福地已成空谈,这道灵符还有什么用?
宫主屈指一弹,将灵符烧毁。
“福地诞生,且镇守南道一地,抗拒南方魔道。日后必然承接仙道气数,成为一方祖师。”
古战场这个位置太好了,如果不是这里关乎仙魔两家斗争,当年怎么会爆仙魔大战?
如今只是福地初成,便让清泓气运暴增,身上凭空落下五十仙府的气运,占据整个玄门气运的千分之一。
日后,随着清泓壮大福地,可占据整个玄门百分之一的气运。
“南隅仙道之祖,这小子气运昌隆,果然是炼气士大兴之兆么?”哪怕是现在看去,都能看到南方冒头的青光赤气。
若是再等几年,岂非就是地仙了?
水中清波荡开,一座虹桥伴随白浪浮出水面。八一? ? ≤.=1ZW.
虹桥晶莹透光,五色炫彩闪烁不定。清泓站在桥上,手持阴阳宝扇,脑后道果光轮中浮现太极阴阳之理,还有一条神龙若隐若现,让他整个人沐浴在神圣光辉中。
仙人衣裳飘飘,逍遥洒脱,踱云乘风落在仙魔两方之前。他对两方人稽:“诸位,此局胜负不言而喻吧?”
白先生等人默默无言。
补天,清泓直接用那一件破碎的法宝,联合整个福地的乾坤法器、镇府之宝合成一座千里福地。这种“补天”手段,众人拍马也不及。
“这一场,算你赢了!”杨飞冷哼一声:“行了,闲话不用多说。咱们直接决定第二轮斗法的题目。”
清泓和诸仙站在一处,再度和杨飞用骰子掷数。
不过就在两枚骰子即将落地时,突然杨飞那个骰子撞击过来,红光一闪,瞬息把清泓的骰子打碎,最后在地上落下一个“一”字。
“第一题,浴日。”杨飞扫视诸仙:“你等意下如何?”
看到清泓被打碎的骰子,诸仙面带忿色。“下作手段,这也能算数?”
“这局不算,重新来定。”几位仙家立刻冲出来反驳。
清泓皱起眉头,暗暗惊讶:“看样子,刚刚那一场斗法让这家伙彻底急了。不然,他不会不顾风度用这种手段。”
清泓看向背后诸仙,询问他们的意思。到底是重新比试,还是就这么将错就错?
“就这么比吧。反正,浴日之术咱们又不是不会?再说了,最初师弟之所以用十二玉牌,不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景轩看破清泓那点小心思。
没错,若是第二场失利。清泓也会在下一场选择浴日,将主动权夺回来。因为他有信心,若是自己故意选择浴日,对方肯定不会选择重来。浴日,可是南方魔教的强项。
再说,十二题目。第一个“浴日”若是不能比试,为什么要摆出来?
“那就这么比。魔教擅长,咱们玄门同样有浴日手段。”
于是,清泓和杨飞定下这一场斗法。
“不过这一场斗法要在三日后进行。那天正是阳和之日,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最适合这种斗法。”杨飞借故拖延时间,诸仙也有意往仙府去瞧瞧,所以群仙不曾阻拦。
待魔门众人离去,诸仙立刻拉扯清泓说:“道友,你可真有手段!偌大一座福地灵土,居然眨眼之间开辟出来?”
“这手段,已经不逊色地仙高人了吧?”
“师兄,还不赶紧带我们去瞧瞧!”
诸仙在旁起哄,清泓只好升起迎仙水桥。水面拱桥高卧,虹光绚烂多彩,诸仙拥簇着清泓进入仙府。
进去之后,众人扑面而来便是浓郁的元气。而且,因为福地刚开,先天混元一气还没散开。空中更有纯净的穹空清灵之气,看得众人眼热不已。
“回头诸位在此地潜修。趁这机会不妨熬炼一下法力。”
诸仙先是一喜,然后景轩等人苦笑:“可惜,我们清灵仙道的人也只能增进一二法力,境界上是没办法提升了。”
清浊太极图悬挂当空,根本不容许他们提升自己的境界。
潜真子出身冲虚道,是古法炼气士一脉,他抚掌拍手:“那在下也就不谦让了。道兄,这次你开辟福地,可真让我占大便宜啦!”他得意洋洋,诸仙一个个在旁唏嘘。
没错,这时候才能看出古法的好处。至少百无禁忌,逍遥自在。
清泓想了想,指向远处那些仙府。
诸仙府被玉芝仙姑用金霄紫气笼罩,除却云霄仙府外,都不对诸仙开放,以保全那些仙家的道统。
“这方福地共计仙府五十座。这些仙府四周地域设下封印,共占地三成。这些地域不容许外人靠近。但其他地方百无禁忌。诸位可在此地寻找灵物来炼宝。”
清泓会做人,诸仙来帮他斗法,他当然要投桃报李。
“五十座?我听人说,南域古战场这边的仙府至少不下百座啊。”
清泓叹息说:“可惜这些年下来,诸多仙府早已被散修破坏,其中传承和镇府之宝已然破损。再无复原之日。”
诸仙哑然,不再言语。当年仙魔大战,仙家们一一转世。本想日后寻回仙府,重入仙道。但多有魔人散修对仙府造成破坏。若是肯继承道统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那些“蝗虫”一样的散修。明明自己有道统传承,还非要去寻找其他仙府的宝物,并且将其道统破坏。美其名曰“减少日后敌人,斩草除根”。当然,魔修也是如此做派。
在千年扫荡下,很多仙府彻底毁去,再也无法修缮。
潜真子撇撇嘴:“所以说,比起玄门正派,这些散修才是最麻烦的人。”
玄门正派人士都有自己传承的功法。真正大门派的弟子非但不会贪图仙府,反而会帮你主持公道。比如太霄宫之人。这可是展现自己风骨,弘扬门派声誉的好机会。玄门仙宗,最看重的不就是这个“面子”?
“南方魔教这些人不也是这个心思?魔化一座仙府,等仙人归来后拜入魔教,成为魔门的打手。”
见大家情绪起来,李静洵岔开话题:“诸位,那些都是过去。现在师兄开辟福地,保全剩下的仙人道统。等这些道统恢复原状,师兄得此气运,可谓南隅祖师。”李静洵随意一扫,看到清泓身上冒出的宏大气运。虽然不比地仙,但他秉承炼气士和此地福地的气运,也不逊色多少。
“对了,师兄这处福地如何取名?”
“四圣景明福地。”清泓不假思索,将这个名字报出。顺手,他招来四方鼎,在入口处立下一块白玉碑。
这碑左右有祥云托起,正面四角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等四神之相。青龙翻腾,白虎凶猛,朱雀展翅,玄武盘踞,四神相栩栩如生,蕴含一抹先天灵光。而在四神包围中,以仙文玉篆写下“景明”二字。
李静洵抬头看天。空中日月交替,阴阳流转,沉吟道:“八景飞清玄,日月揽琼霄?”
日月为明,暗合阴阳之理,象征这座福地的开辟理念,也暗指太阴仙人和吕杨二仙。而四圣,除却清泓心中某个打算外,也是指最初开辟仙府的四脉仙家。
“正是此意。”清泓看着李静洵,眼中闪过异色。他对李静洵颇有好感,因为李静洵的思路,能跟上他的节奏。这女仙心思缜密,颇懂做人之道。
清泓再度请诸仙入云霄仙府。
望着气象大变的仙府,秦武忽然道:“如今福地开启,别有不同。也不能单让我们这些朋友来。道友准备什么时候宴请天下群仙,来正式宣告景明福地的诞生?”
“五百年后。”
五百年?
景轩迟疑说:“贤弟,你拖这么久干嘛?”
“因为我算定,五百年后正是这座福地的出世时机。”清泓神秘一笑,望着天穹负手而立。他已经察觉这座福地的相关因果。五百年后开启福地,还能顺带嘲笑一下太元宫。而且……
李静洵露出会心一笑:“五百年后,师兄晋升地仙,名正言顺作这一地祖师么?”
仙人的生命很漫长。八一 .除却杀劫这种大杀器外,仙人平均寿命按千岁来计算。在这漫长悠久的时光中,找一种打时间的乐趣,是最重要的。
清泓就跟李静洵约定,回头两人去外头做饭玩。
游戏人生,这是很多仙家的选择。而今在全新的云霄仙府,诸仙畅快玩乐,因为大家年纪相仿,全无顾及之心。
清泓把玩酒樽,笑眯眯看着身边众人。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些家伙知道自己来自魔门,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从穿越以来,姬飞晨落入魔门的大环境中。不过他有自知之明,恪守本分,在和诸魔斗智斗勇的时候留下一线余地。不曾对凡人和正道人士下手。至于对魔修恶徒的手段,不过是小有瑕疵,才让涂山和陈娘娘这些炼气士能对他稍稍放心。
不然,一个魔门弟子妄图染指云霄阁道统。早就被古修炼气士们拍死。
神州浩土,芸芸众生。这并非一个人的舞台,而是一群人相互交流,相互竞争的会场。只要你不成就天仙道果,就必须考虑身边人的想法。
“说来,师兄这座福地是怎么建成的?”突然,旁边有人打断清泓的思路。
诸仙对清泓开辟四圣景明福地很好奇。区区一个人仙,有何手段建立福地领土?
清泓闻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心知这是清泓不传之秘,众人不再多言,继续喝酒斗诗。
稍后,木笙在仙府招待群仙,清泓趁机来找玉芝仙姑。
仙姑跟太阴仙人、吕杨坐在一处。三人正在太阴仙人的清虚府做客。
清虚之府,仿照月宫传说中的广寒清虚之府而来。整座仙府银光妆成,寒辉映月。
“师弟来的正好。两位道兄说,他们等你斗法之后再行转世。”仙姑起身,迎清泓座下。
女仙长披肩,一身素净白袍,宛如月宫仙娥一般。
盘腿坐下,清泓听仙姑所言,微微皱眉:“那样,会不会耽搁两位道兄的时机?”
太阴仙人笑道:“不忙。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既然有魔修贪图福地,我二人怎么也要出把力。回头等解决完了,再安心转世。到时候,就有劳贵师姐弟将我们引渡回来。”
太阴仙人的仙尸还在,以元神驻守其中,是一种另类的“鬼仙”。而吕杨将自己的元神投入本命仙剑,仍然具备剑仙杀伐之力。
他俩当年也是“神相”境界的人仙,比清泓现在不差多少。目前保持生前七成战力,在福地的庇护下不逊色通玄之境的仙家。
清泓对二人再度道谢。
这时,清泓袖袍中的一枚月魄宝珠突然飞出。而清虚府上空有一轮清月垂光,和宝珠相呼应。
“这……”清泓马上反应过来:“道兄,你这仙府中有月魄宝珠?”
太阴仙人抬头一瞧,伸手将清虚府上空的清月摘下。
“你是指这枚罗天碧月珠吧?当年我在人间君王处得来一枚,后来就一直挂在仙府上当照明之物。你若有用,只管拿去。”
清泓神色一动,但他察觉这枚宝珠上的太阴灵光,慢慢摇头:“道兄也是太阴之道,这东西也是你的机缘,我怎么好拿?”
“给你就给你了。”太阴仙人往清泓怀中一塞:“我这一行转世,还不知什么时候归来。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回来之后,潜心修炼又是数百载,这东西对我有什么用?眼下手头几件法宝,到时候都未必能全部炼化哩!”仙人顿了顿:“你若真感激我,回头快点度我回来,这才是正经事。”
于是,清泓收下碧月宝珠。但他想到方才太阴仙人提及,又问:“道兄说的罗天碧月珠,这又是什么来历?”
旁边吕杨笑道:“你们修行浅,这些早年往事自然不晓。这碧月宝珠本是早年穹空之中落下的十二枚月魄宝珠。后来被某位仙家炼成一套太阴至宝,还约‘十二罗天碧月珠’。那上古仙人飞升后,此物流落在外,被人间君王所得。因十二宝珠对应月轮,每月有一枚宝珠大放光辉,可定月历。所以被人王搁置在宫中邀月台。”
太阴仙人说:“当年,我曾救助一代人王,蒙他赠送一枚碧月珠。”
十二枚月魄宝珠!
清泓两眼放光,察觉到自身的大机缘。自己手中有六枚月魄宝珠,若是将这套十二碧月珠拿到手,距离自己重练碧潮珠的时机也快了。
仙姑见他面带喜色,又帮他问二仙:“两位仙家年纪长,可知道哪处地界还有月魄宝珠?”
“月魄宝珠是太阴之精。要说少,太阴星上多是此物。要说多,人间几百年不见一枚也属正常。”太阴仙人道:“当年我得到这枚碧月珠,也曾想过收集类似的月魄宝珠,日后炼成一件地仙重宝。”
说到地仙真器,他对玉芝仙姑和清泓的机遇羡慕起来:“可惜,我这一脉底蕴不厚,比不上你们云霄仙府。几经辗转寻找月魄宝珠,也没所得。不过真要说的话,各大门派肯定都有收藏。”
没错,既然灵微仙府有一枚,其他仙府是不是也有呢?
“还有三宫之地,作为玄门统率,他们底蕴深厚,应该也有几枚。只是三宫之地神秘莫测,恐怕我们求不来。”
吕杨等太阴仙人说完,忽然想到一个地方:“都说三宫之地富有。但仙家再怎么富,也不过是几个仙人的积蓄。在神州浩土又有多少机缘?千年下来又有几人?你们何不把目光放远点?神州虽然辽阔,但四海无疆,若说月魄宝珠的坠落之地,海域更有可能。”
没错,海域面积广大。按照月魄宝珠的随机掉落,海域怎么也应该比6地上要多。
“道兄的意思,是在龙宫?”
“龙族称霸海域,他们手头拥有四海之宝,月魄宝珠想必不少见。你若能从龙宫求来宝珠,也无不可。”
只是龙族偏爱宝珠,这些东西哪里还能留着给自己?不过,这也倒是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清泓默默记下,在此地又盘桓一阵,和仙姑离开。
回去月阳苑,仙姑忽然问:“说来,你以人仙之身开辟福地,是用的哪门手段?”
清泓面对仙姑,不敢说假话,将阴阳龙须扇递过去:“师姐自己看吧。”
仙姑接过宝扇一打量,马上露出惊色:“仙扇的元气损耗这么多?”
方祖师料到日后传人法力不济,很可能被人追杀。所以早早在阴阳龙须扇中留下暗手,让龙须扇自行吞吐元气,供后人使用。几千年下来,扇子里面积蓄雄浑的法力,比地仙更胜一筹。但方才开辟福地,扇子里面的元气消耗七成。
“就算是开辟福地,按照一位地仙的手法来说,最多消耗三成!”仙姑掐指一算,又察觉不对。清泓拿着宝扇有段时日,也曾用过不少次。但他消耗的法力,不过是扇子的九牛一毛罢了。可现在,一口气用走这么多?
“师姐,你也说那是地仙。”清泓无奈道:“我是人仙,境界不到。强行施展开天辟地之术,很多法力都损耗在途中。”
地仙境界高远,他们造化福地轻轻松松。但清泓要达到相应的目标,就需要三倍乃至更多的法力。
“你这败家子!”仙姑得知福地开辟的真相,哪里还有最初的欣喜?
她气得半死,拿起扇子对清泓狠狠一抽:“祖师为云霄阁复兴所留下的龙须扇,就被你一口气耗损七成元气?日后若是碰到地仙攻击,你我怎么应对!”
云霄阁目前虽然只有大小猫两三只。但各大门派不敢轻视。因为他们明白,这俩仙家日后都有地仙之望。而且阴阳龙须扇和混元金斗都堪比地仙之力。尤其是阴阳龙须扇,只要这把扇子在手,清泓的地位就堪比各门派的掌门地仙。
但若是外人得知阴阳龙须扇用不了,那么对云霄阁而言,恐怕处境不妙。
“不忙不忙。还有三成元气,足够挥动好多下了。”清泓见仙姑火,赶紧解释说:“而且,目前咱们得到一座福地,可以正大光明的开辟诸仙修行之地。”
清泓理想中的仙侠世界,并非门派传承的模式。而是以各个洞天,每个洞天一群门派共同居住。如今这座四圣景明福地,正好可以实验一下清泓的理念。
“此地仙人皆不在仙府,让我将他们一一度回,自然广结善缘。”清泓已经打算好了,从杀劫结束后,到下一次杀劫开启的五百年内,将诸仙一一度回来。
当四十九仙府归位,加上云霄仙府。清泓自身那时候差不多也修成地仙。可以进一步升级福地,在玄门积累威望。
仙姑听他辩解,气消了三分:“罢了,你既然有计划。那便如此来吧。”
玉芝也知道:木已成舟的道理,只能期望日后,一切能顺利展。
接下来,二人开始讨论自己这一行所得。
“我看师姐修成通玄之境,想必地仙道果也已在望?”
仙姑宛然一笑,脑后浮现一尊太极宝轮。宝轮转动道果,一枚太极球嵌入天道,正演绎太极混元之理。
“快了。我昔年的道果誓愿就跟云霄阁有关。随着门派复兴,誓愿正一步步完成。加上太极之道有所领悟,只要炼成浑天四柱,就能炼成地仙道果。只可惜真身和元神,还是一窍不通。我虽然是云霄阁弟子,但毕竟师长早亡,无人指点迷津。”
“元神?真身?师姐是指元神纯化和胸中五气?”
仙姑得道早,对修仙求道别有心得,在她眼中:“所谓地仙,应从三处着手。道果、元神以及真身。”
“道果是大道之根,仙业之本,也是我等道行之所在。”
道行,指的是自身对天道的感悟,和天地的联系程度。如果把“求仙”看成一条道路。那么道行,就是你在这条路上所走过的距离,而终点则是道果。所谓道果誓愿,正是自己对自己大道所设立的坎坷劫难。唯有完成道果誓愿,对天地展现自己的道业,才能真正将道果融入天穹。
道行为体,道果为本,两者密不可分。但这,只是地仙的一个方面。魔妃和彭翁都已经完成地仙道果,将道果誓愿完成,已经可以算是地仙之人。然而二人的道体仍然是人仙之体,法力还没完全炼成地仙特有的仙光魔元。
道行和道果一体,法力和真身同样也密不可分。法力的锤炼,真身的锻造,必须炼成“胸中五气”。参五气之妙,悟乾坤之力,方可打造自己千载不灭的地仙真身,号称6地真仙。
而最后,则是元神。魂魄之本,一道先天灵光不死不灭。如果道果有了,地仙真身也有了。可自己精神跟不上。几千年下来,肉身还在,道果还在,但自己的魂魄衰老,不过是一具坐化的仙尸罢了。
很多仙家都是这般。真身法力还能一点点打熬,可元神魂魄的修炼却可遇而不可求。最终,仙家逍遥无数年,但天仙无望。致使魂魄消亡,被迫转世轮回,只留下一具不败金身。
“我对地仙真身和不灭元神还差点。尤其是元神——你也知道,元神和心境息息相关。这一步,我差多了。”
没错,清泓若非参悟“道童图”。借助开天辟地让泰皇元神得以蜕变,也没办法将自己的元神趋向于阳化。这是众多人仙,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别说他,就连当今很多地仙,其实在三方面仍然有所缺陷,很多人的元神都没有完全阳化。大多都是炼成真身和道果罢了。
清泓闻言,心中一动。眉心一缕云光升腾,演绎“道童图”。
“师姐,我这有一卷宝图,可参悟赤子元婴。你瞧瞧,能不能在这方面有所领——”突然,清泓身子一僵,鼻孔和双耳留下血迹。他元神震荡,泰皇元神被凭空出现的北斗星力击伤。
泥丸宫在星光中晃动,清泓大惊失色:“不好!有人在暗算我!”
却说南方魔教众人退去后,杨飞招来鬼叟:“先生,你那门咒杀术,能不能马上用?”
鬼叟闻言,露出自信之色:“少教主放心。八一中文?网 .老夫早就在准备了。这北斗杀咒已经在不远的山阴之地立下祭坛催动,只要少教主一声令下,便可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少教主,您是要群杀,还是要单杀?”
“何为群杀,何为单杀?”
“七星箴言注死咒有两种咒杀方式。一种是针对单人,以杀之术,取北斗七星将他抹杀。”
鬼叟婉婉道来,将这门杀术的大概解释给诸魔。
传说,穹空北斗有七星,即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七星箴言注死咒,正是按照七星之力。将一人名讳和生辰八字写在其上。然后利用注死之法,取星辰散去七魄,让其魂飞魄散。
“针对单人,又有长短之说。长则七日,短则盏茶功夫,只要少教主言语。我马上将那散仙清泓的魂魄散去。”
“既然是针对一人,为何还有长短之说。短法只需盏茶时间,岂不美哉?”
“白右使不知。这七星同协力,只要那人没有防备,便可当场殒命。不过北斗手段只是杀人,断他生机,与魂魄无损,可入幽冥转生。或有高人点化,仍可再度复活。至于七日法门,则是散去魂魄,让他一缕真灵归冥。哪怕是转世,也需年之后,绝无回转之机。”
千年之后?
群魔听了,心中凛然。让人魂魄破碎,还要在千年之后才有一线转生之机,未免太过狠毒。
白先生思索一番,轻摇羽扇:“功效大,风险也大。如果要用七天来施法,半路上极有可能被人阻拦。”
“不错。”鬼叟道:“因此,老夫一贯主张以短咒取人性命。只要取来清泓的生辰八字,便可将他在盏茶功夫内击杀。”
“那群杀又是什么?”
“群杀,则是在真符上拜写七人名讳,暗合七星之数,将七人一同灭杀。不过拜去魂魄,需要炼法三日。这三日时间内,他们不能动弹,只能坐等死亡。”
“七人?”杨飞眼前一亮:“这个好!就用这个来对付他们!”
鬼叟一听,神色迟疑说:“少教主。这样一来,途中很可能被他们所阻,导致咒**败垂成。”
“父亲刚才有言,局中斗法不如局外来。我们的目标是斗法胜利,执掌仙府。杀人反而是次要的。若是能趁机将对方那几个擅长浴火的家伙一一绊住,回头胜负不还是我们的?”
白先生点头赞同说:“不错。我看他们那边有不少修炼纯阳之道的仙家。用咒法之术拖住这些人,回头我们才好获胜。”
鬼叟见几人如此决定,也只好道:“也罢,既然少教主这么说,那么老夫就这么做。”
于是,他请众人随他来祭坛处。
他这座祭坛立足山阴之地,取左右浊煞之气,形成一片魔雾黑云。昏昏沉沉,阴阴惨惨,在这无边魔相中升起一座七重高台。其上,高悬一面三寸长短的金蓝色符篆。
“少教主,这就是我这一脉传承的七星箴言金符。”
鬼叟虽然是南方魔教之人,但并非嫡系门徒,而是带艺投靠,他这一脉修行鬼道,和幽冥还有几分渊源。
少教主看他符箓接引天光,在魔雾中升腾一片北斗银华。杨飞暗道:传说他这一脉和冥土鬼神大有干系。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于是,杨飞和颜悦色对鬼叟说:“先生只管动手,我命大鹏部之人给你护法。”
鬼叟登临祭坛,站在符箓之上念诵祷文。忽然他扭头对白先生说:“先生,你们要咒杀何人?还请将生辰八字和名讳字号给我。”
白先生对诸仙早有了解,不久之前清泓杨飞补天时,他暗中试探诸仙的根底。将几位精通浴火之术的仙家以及清泓的名字写上。
“蛇无头不行,散仙清泓当记位。此外还有太清宗的景轩、罗阳道的昌阳子……”他给出七个名讳,让鬼叟依照手段来诛杀。
生辰八字和名讳是双重保险。哪怕是你名讳不真,生辰有错,但在两重定义下也能找到你这个人。
鬼叟从祭坛旁取来一把黑铁木的魔剑,他对符箓一指,七星纹路上一一出现七人名讳。旁边八方汇聚冥风,吹动高台之上的四十八面魔幡。
只见鬼叟一记掌心雷轰下:“道孕北宸,璇玑斗转,统御乾坤,定生注死。”鬼叟念念有词,对符篆躬身祭拜。
这符箓是他这一脉的镇运之宝,堪比地仙宝贝。随着他引动金符,遥遥感应穹空之中的北斗七星。立时,有七道流光射入云霄仙府。
仙府中,诸仙饮酒作乐。忽然景轩等六人张口惨叫,整个人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秦武正跟潜真子斗酒,二人浑浑欲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六人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顿时,秦武清醒过来,用法力驱散酒气,对众人喝道:“快!快救人!”
众人手忙脚乱,上前扶六人一一躺好,然后检查他们的情况。
“怪了,心跳还在,脉搏正常,似乎只是昏睡罢了。但……”
“但他们魂魄有损,无法探知泥丸宫,对么?”门口传来洪亮的声音,众人扭头一看,清泓大步走入仙府正殿。
男子脸色苍白,头顶二十四宝珠闪烁不定,有一卷道图护住周遭灵机,让他不至于当场殒命。
在第一时间自保后,清泓来仙府找众人查探情况。
看到昏迷的景轩等人。清泓暗中苦笑:我仿照定海珠炼成二十四枚碧潮珠。没成想连赵公明的劫数也对上了吗?
赵公明怎么死的?不就是被咒杀死的?
如今清泓勉强用“道童图”压制体内的星杀之咒,故作镇定对众仙说:“我心中有感,这是魔门有人用咒杀之术。索性这门咒法一体同脉针对七人。只要一人不死,其他六人便可暂保安危。”
他坐在碧游床上,拂袖一扫。脑后泰皇元神催动“道童图”,千条赤气将景轩六人罩住。
旁边木笙见他神色不对,忙问:“师兄,你也中招了?”
“嗯,不过不伤大雅。我道行深,可以勉强支撑。”幸亏清泓不久之前将元神阳化,他的元神精纯,泰皇直接用龙尾将星辰卷住,避免危害性命。
这下,的确可以看出诸仙之间的道行差距。
景轩这种太清宗嫡传仙家都被暗算,可清泓仍然活蹦乱跳,能镇压咒法出现在众人面前。
“到底是跟圣地传人叫板的存在啊。”潜真子等人对他的道行更高看一筹。
“老弟说,这咒法针对七人?”青岚仙子拿凉水将刘子墨泼醒。他听闻情况后,喃喃自语:“总不会是传说中的钉头七箭书吧?”
钉头七箭书,是天罡教三**神通之一。听闻此名,清泓心惊肉跳,勉强笑道:“怎么可能这么巧?天罡教从上古便已然覆灭,怎么会有人得到天罡教传承?”
他不由自主看向头顶二十四枚宝珠。自己练成这件宝物,不至于真要死在钉头七箭书下吧?
李静洵等几个天机大家推演后,合计说:“这是魔门一种根据北斗演化的杀咒。具体破解法门并不知晓,但咒杀之法左不过就是那几种。只要取来咒杀器物,回头以三昧神火烧毁,想来便无事了。”
清泓点头:“不错,应该和星辰有关。我刚才被攻击时,依稀看到眼前闪过北斗七星。诸位见识广博,可知道这是哪门子法术?”
仙魔道统数千年,到底有多少奇异道术,谁也说不清。无奈之下,只好先决定找人去夺取咒杀之物。
清泓本欲亲自前往,但秦武阻拦说:“你如今被人咒伤,怎么能随意乱动?我带人走一遭吧。”
秦武看看四周,请张元初、刘子墨、青岚仙子等十余位仙家一起往魔修驻地赶去。
清泓怕他们出问题,将自己的伏魔幡借给他们。
“秦道兄手头有一面伏魔幡,加上我这面,自保足矣。”
一行十余人离去,剩下诸仙也没兴致作乐。将景轩等几人安置在旁躺好,其他人都在大殿陪清泓。
道童图覆盖大殿,泰皇周遭日月星轮徐徐转动。又有金霞紫气幻化玄都玉京,元神在仙宫中高歌道音,讲述先天大道,以阳和之气护持诸仙元神。除却昏迷六人外,清泓也担心其他人被暗算。
至于清泓本人,则趁着闭目打坐的时机,努力以泰皇元神来针对身上的那一枚星辰。
北斗七星轰杀元神。幸亏清泓元神强大,借助开天辟地的大机缘趋向于地仙的不灭元神。因此,在清泓受伤后,反而强行用元神将一枚星辰压在泥丸宫。
星芒闪烁不定,落在冥河黑水之间,幻化虎狼之象。清泓暗暗思索:“若没看错,这星辰应该是贪狼星?”
眉心祖窍的泥丸宫内,泰皇元神头顶天河,尾扫冥河,站在这天地之间,双手指上下两极,凝成太极之相。
他以**力将贪狼星压入冥河,借助九幽冥河之力慢慢洗去。不过这星辰是天之精华,一般手段难以洗去。
“九幽弱水也难以把这东西炼化?”沉思一番后,清泓转而把贪狼星光投入天河。
头顶日月星三光神水潺潺涌动,在诸仙面前形成一条细长的水带。光辉中有一道幽蓝贪狼星光闪烁不定。
“三光神水?师兄要炼化贪狼星力?”李静洵看出门道,让诸仙小心退开。
旁边诸仙有人低语:“三光神水是传说中的天水,本来就是九霄清空汇聚星光凝聚的大河。莫非道兄真有办法对付这门咒杀术?”
“说起来,他们兄弟俩倒真是对头。兄长祭炼三光神水,而弟弟则是九幽弱水。”
清泓此刻不知外界变化,几位仙家提及“姬飞晨”的存在,议论纷纷。
潜真子沉默了下,方才说:“每隔千年,总有几个类似例子出现。兄弟之间、姐妹之间仙魔对立。并且功法相生相克,大道激烈冲突。最终只有一人才能顺利飞升。”
回想起当日清泓在灵微仙府受伤的事情,潜真子又说:“我听张师兄说,当日清泓这家伙在灵微仙府,因为一念之仁被他弟弟所伤。恐怕,他这魔劫不好办啊。”
李静洵眼珠子一转,笑对诸仙:“清泓师兄不入杀劫。但是他那弟弟却在劫数中。回头若是大家遇到,不妨和同道之人招呼。咱们联手将那孽障打入镇魔塔,帮师兄了却这段因缘。”
诸仙纷纷称是,彼此之间留下联络手段。
天河净化贪狼星光的度比弱水强些。而且随着星光被净化,反而壮大天河本身。
但这度还是太忙,忽然,清泓睁开眼大吼:“两位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云霄仙府之外有两道仙光冒头。
太阴仙人和吕杨出手催动福地之上的皓日明月,以金银神光罩住清泓。
日月光辉伴随贪狼星光,组成别样的天河神水。反而让清泓借此机缘,将三光神水进一步洗练。
“大日纯阳,明月玄阴,群星弥罗,大道无极。”泰皇元神龙尾一卷,把贪狼星光辉卷入日月双轮中碾碎。又有一卷“道都图”显现,将三光熔炼为三光神水,彻底归入清泓的法力。
当这一切完成后,清泓身上冒出一片银亮色的天光,他的三光神水真正窥见门道。已经领悟群星之真,有星辰变幻莫测之理。
“恭喜师兄。”见清泓强行破除杀咒,李静洵和木笙上前道贺。
“我虽然炼化星光,但还有一点杀气不曾化去。只是不能再伤我性命罢了。”清泓展现自己的元神。他头顶云光绚烂,三光神水化作的天河水云涌动不息。但在这其中,有日月星三光锁着一头魔狼。
“想要破咒,恐怕要等后日斗法之时。”
“斗法?”李静洵疑道:“师兄的意思,秦武道兄他们——”
“他们被人坑了。”清泓望着仙府外头看了看,苦笑道:“索性性命无碍,暂时就这样吧。等第二次斗法时,我们再派人去夺取咒杀之物。”
秦武等人急匆匆赶去救人。但这一切都在杨飞预料之中。他命孔雀部诸门徒在山阳之地打造一座一模一样的祭坛,以阵法将秦武等人诓骗。
于是,众人被孔雀部诸人困在山阳之地。而山阴之地的祭坛仍然完好无损。
“没有清泓和秦武这俩圣地传人级别的仙家。剩下几人,本少一概不怕!”杨飞意气风,等时机一到,便率领众人前去邀战斗法。
诸仙困的困,伤的伤,剩下诸人里还真没什么精通“浴火”的仙家。八??一? ≈.≈=1≠Z=W≥.≥清泓本想再来一场,但李静洵担心他伤势,在旁不断阻拦。最后无奈之下,矮个子里拔高个,只能让潜真子来了。
潜真子是冲虚道门徒。
冲虚道号称列圣一脉,是上古存在的炼气士道统,以《一气冲和经》为核心功法。
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太冲玄和之气,正是混元一道的理念,是古法炼气士一脉。可再怎么说,冲虚道毕竟不是专门针对大日神火的门派,并不见得比南方魔教要占据优势。
清泓盯着潜真子看了半天,最后无奈说:“也只能如此吧。话说道友,你真可以上场?”
潜真子神色迟疑,旋即重重点头:“可以试试。毕竟咱们古法炼气士,最擅长应付各种险恶环境。”
上古时代,玄正洲多是穷山恶水之地。炼气士应运而出,保护人族在这蛮荒时代打下一片净土。那时候,可不流行清浊之气的说法。直到清浊之辨,玄正州天地法则变化,清浊之气分离,外加环境逐渐改良,才让玄正州的炼气士,这些吞吐元气的大户们逐渐退出舞台。
但如果去什么险恶之地探险,还是炼气士们最具备优势。清泓目前不便出战,最合适的人就是潜真子了。
“李师妹,我们在外斗法,劳烦你带一些人去夺诅咒器物。”
李静洵痛快应下:“师妹晓得。”
清泓对李静洵很放心。李静洵看似只是不到人仙境界的蜕凡后期修士。但实质上早已经突破境界,更有三尸化身潜藏,根本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
清泓让她带人夺取诅咒器物,自己等人则出门和杨飞对阵。
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一道彩虹伴随白浪升起。金阙琼宫伫立在水面,云霄门户大开,一派仙光涌动,霞云弥漫四周。清泓身穿大红鹤氅,头戴赤玉精冠,手捧紫云如意,好一派仙家气度。他背后诸仙两两一组罗列而出,众仙脚踏祥云来到杨飞面前。
看到清泓,杨飞和诸魔脸色变化:这家伙居然没事?
清泓可是鬼叟重点关照目标,居然还能活动?
“怎么?诸位见我前来,难道心中不高兴?”清泓淡然一笑:“些许魍魉小术,怎知我玄门真传?”
旁边诸仙闻言,打量对面群魔的神色。看到清泓出现,他们的确又惊又惧,仿佛有所顾虑。
而且,魔教人多势众。虽然比前几日的人数要少些,但比现在仙府出来的十二位仙家而言,明显多出一倍。
“他们人越多越好。”潜真子嘴角露出笑意。这边人多了,留在魔门驻地的人自然就少了。
诸仙不说话,白先生一扫众人,看到他们这边消失很多人,心中暗道:其他被诅咒的六人都不在场,想必是已经中招了?那么,还有一些人是在仙府中照顾他们?如此思考,就算清泓这散仙道行高深,又如何完全解决诅咒?恐怕,只是花架子而已。
于是,白先生出言振奋士气:“哼!清泓道人,你也不用蒙我们!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难不成还敢跟我们继续动手?”白先生说完,突然清泓脸色一暗,灰白之气布满脸庞,他语气低落,一副虚弱的模样:“先生所言不错,我现在只是强弩之末,只要你们随便来人碰一下,说不定就殒命当场。要不,你们来试试?”
清泓大摆空城计,反而让白先生疑神疑鬼,见他脸色灰白,不知所措。
“这厮应该受伤了。但现在主动示弱,莫非是引蛇出洞之计?”
白先生越想越多,越不敢随便行事。只能用请示的目光看向杨飞。杨飞从容道:“既然府主想要出场,那你我再交手一场,沐浴大日神火,看看哪方能赢!”
清泓神色一顿,对潜真子递了个眼色。潜真子当即出列:“少教主,你前一场刚刚惨败,如今又何必自取其辱再败一场?”
他走在诸魔面前:“在下潜真子,乃冲虚道人士。诸位谁下来指教?”
杨飞走出来:“还是我。若论大日之道,我自信年轻一辈,无人在我之上。”
“少教主,海口不是这么夸的。若是你再输一场,自己丢人是小,回头被你们魔教教主问罪,哪怕你是他亲儿子,恐怕也难逃刑罚。”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杨飞脱下衣服,精赤着上身跳入早先备下的火圈。这是木笙点燃的火圈,直径五丈,也就是十多米。周遭摆满用梧桐木排列的火堆。
潜真子见状,也走过去:“我非蛮夷之辈,讲求道德礼数,便不脱衣服了。”
杨飞打量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有道术加护的法衣,但在大日神火中未必管用。
“无所谓。”杨飞闭上眼,默默运转魔功,连潜真子的挑衅都不搭理。他皮肤上冒出一只淡红色的神鸟图腾,身边有缕缕火气提升周遭热量。
这家伙够专注的。潜真子见他不应话茬,一副没趣的模样,也拿出一块玉圭,口中念诵咒文,身上冒出白光护体。
白先生看二人准备好,对清泓说:“清泓道人,为防止我们使诈,你们来点火如何?”
清泓沉吟一番。抬手升起一片水光。三光神水在空中分解,其中赤光所凝聚的日光神水化作一面宝镜。
此镜照映皓日,汇聚大日神光,将漫天火气汇拢在镜子上,然后一一投入火圈中。烈火倏地一下暴涨数倍,条条汇聚大日真火的火龙在火圈中狰狞翻滚。
“这家伙法力道行无损?”白先生神色吃惊,看清泓信手捏来,将大日神火一点点助长,最后又变出一面扇子,不断对杨飞和潜真子煽风点火。
……
另一方,李静洵正带着一群仙家从仙府后头偷偷赶去魔修驻地。
“师兄对此早有预见。南方魔教来人不过是大鹏、鸿鹄以及孔雀三部。他们一面要斗法,一面又要分兵围困秦道兄,更需要作法施展诅咒,三面同时动手,又有多少人?”
诸仙来到魔门驻地,只见山阴山阳各有一片迷雾。一面阴风阵阵,汇聚北斗银华星光。一面五光焕彩,内藏雷霄神力。
“山阳那头有雷光闪烁,隐成天霄气象。想必是秦道兄?”
“嗯,不用理他。太霄宫传人不至于连这些人都对付不了。”李静洵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份笃定:“他就算被人暗算,回头也能想办法带诸位同道从容离开。至于我们,去山阴之地。山阴之地汇聚邪煞,想来错不了,正是他们施展诅咒的祭坛所在。”
李静洵取来一面青色旗幡:“我张开青云明微旗幡,咱们去破坏诅咒。”
诸仙一一应是,顺带祭起自己的各种法宝护体。女仙素手扬幡,朵朵青云将诸仙隐藏在云雾中,慢慢靠近七重北斗祭坛。
鬼叟披肩散,正站在祭坛之上舞动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不断用北斗七星的光辉去斩七人魂魄。
只是其他六人魂魄一点点破碎,可唯独清泓的魂魄无损。
看到此情此景,鬼叟心中恼火:“这家伙魂魄不损,安居泥丸宫中。连带其他六人的魂魄也无法真正散去。这清泓道人果然有点门道。早知如此,一开始就用秘法夺他性命。”
他将木剑放在一旁,随手拿来一坛血酒大口灌下。突然,空中似乎有一缕仙气波动,鬼叟猛然警觉:“谁在那里!”
李静洵看向身边同伴,那仙家露出尴尬之色。鬼叟饮用血酒,血腥气弥漫四周,让他心中腻味,于是就用仙气捂住口鼻。这下子,马上引来鬼叟的注意。
“在魔气中催动仙气,就算用李仙子的法宝遮掩,又怎么掩盖得住?”旁边有同伴开始埋怨。
“没事,直接杀人!”李静洵将旗幡一扯,斗大的青莲花密密麻麻撒下,在祭坛上生根绽放,缕缕清气扫荡魔氛,将整座祭坛化作花海。
诸仙一见,一个个施展得意手段攻向鬼叟。有宝剑仙光,祥云金花,明霞璎珞……诸般手段展现仙家非凡气象,一下子就把鬼叟打蒙,在祭坛上不断闪躲。
鬼叟不擅长打斗,看到诸仙来犯,立刻大呼:“你们还不帮忙!”
鸿鹄一部跟着杨飞在斗法,孔雀一部纠缠秦武,现在守护在这里的只有大鹏左使和几位人仙。
大鹏部损失惨重,五千白鸦兵统统被收走。如今大鹏左使势力削减,被杨飞派来守护鬼叟。
看到诸仙来截符箓,大鹏左使感觉到机会来临:“少教主那边斗法没办法明目张胆抓人。那些个自恋狂对付太霄宫传人也未必能赢。但这些人不同——”
仔细一看,这些仙家中的人仙不多,为者还是李静洵这位“实力浅薄”的女仙。于是,大鹏左使招呼众门徒,上前跟众仙大战在一处。
……
“差不多了。”清泓心有所感,往魔门驻地方向看了看。
白先生也有所觉,不禁皱起眉头,让身边弟子回去查看。
“不用去了。我们跟你们不同,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已经让李师妹去围剿你们的驻地,想必已经得手?”
白先生目光一凝:“你对道德宗那女仙,倒真是信得过。”那个蜕凡境界的女修,居然主导这一次偷袭?
“那是自然。”清泓笑眯眯看着火圈之中的比斗。
浴火,沐浴太阳神火。随着上空宝镜不断生火,烈焰逐渐由赤色转化为鎏金色。一只只火龙与凤凰起舞,灼烧其中二人的**。
而二人虽然能用法力抵抗,但是不能闪躲,只能用法宝、道术等手段抵抗,相当于和清泓在全力交锋。
杨飞身上的图腾化作金乌火鸟在火焰中翻滚,不断啄食火焰填补自己的力量。而潜真子则用太冲之气如游龙穿梭,将靠近的火龙凤凰一一打散。
“你们前几日暗算我和诸位同道,就该想到今天之事。”
白先生点头:“不错,你们来盗东西,我们早已经猜到。所以才把太霄宫那人和那些仙家困住。你们这次再派人去,也不过是同样的下场。”
“先生,你也是聪明人,又何必诓我?”清泓拿扇子催风,笑说:“太霄宫的秦道兄堪称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若是你们能对付得了他,当年怎么会被太清宗联合无为派、道德宗等门派杀到你们总坛去?”
不管是李静洵还是清泓,对秦武都有一种谜一样的自信。太霄宫的当代传人,如果连南方魔教的人都打不过,直接自杀算了。
“秦道兄那边足以拖住你们的部分主力。剩下来的人,不足以应对李师妹她们。”
“你又怎知,我们在外没有援兵?”
“你们有援兵,难道我们没有?”清泓失笑道:“若是你们老老实实便罢。倘若招呼援兵,恐怕来不到景明福地便统统死了。”
远处几位地仙高人亲自坐镇,若真有魔教援兵在,岂会不告诉他们?
“那么……”白先生没说完,就被清泓打断:“那么,你们想要回援?”
清泓嘴角扬起,袖袍甩出一片碧华。转眼间,二十四颗宝珠照耀仙府上空,将方圆数里之地的大泽统统封印。
“秦道兄能拖住你们的主力。面对跟他不相伯仲的我,难道你们有把握从我手中离开?”清泓法力全开,一条天河悬挂当空,和背后的大泽灵湖呼应:“老老实实待着,我就按照规矩斗法。如果你们想要离开,那么就用魂魄前往幽冥去!”
清泓面对这些魔人毫不客气。
而面对清泓的威胁,看到空中二十四颗宝珠演化的碧潮大海。再看看他身边诸仙一个个蠢蠢欲动,白先生等人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异动。
“再者,少教主在他手中。若是他全力催动手中的阴阳龙须扇,少教主在火圈中必死无疑。”
清泓出言威胁,让白先生投鼠忌器,不敢有过分举动。八一? ? ㈠.㈠?1ZW.他望着金色火圈,暗道:“倒也不用太着急。反正只要少教主赢下这一场,回头都好说。”
杨飞占据上风,他反而借助这次浴火斗法,将自己得到的那一枚大日火种炼化。
四方鼎中遗留五枚神火种子。三枚被清泓拿去开辟福地,一枚被杨飞收走炼化入体,还有一枚留在清泓手中。剩下这一枚火种被清泓收好,他另有安排,准备后头给傅玉堂炼制法宝用。
“现在身处火海,正好利用这枚火种炼成金乌真身!”杨飞主意已定,在火圈中就地一滚,身上冒出金芒。
“金乌神变!”杨飞骨节嘎嘎作响,整个人羽化成金乌鸟在火焰中飞舞。
魔门元道重视浊气,以浊气炼体,修成上古魔神的真身。清泓炼就的黑龙如此,杨飞的金乌真身也是如此。只是和真正的魔神之体有所不同,杨飞的金乌是双足,而且身上携带的大日神火也不如真正的金乌鸟。
但这火焰针对一般仙家足矣。
金乌翅膀震动,无数灵文宝光闪烁,反而助长火势进一步壮大。漠漠黑烟滚滚腾腾,红光金焰攒簇在一起,时聚时散,浮动不定。
“不好,这是魔教的七禽咒?”清泓暗道不妙,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木笙在旁一听,问道:“师兄,七禽咒是?”
“煌阳魔教有镇派至宝七禽翎羽扇。此扇由七种灵鸟凶禽的羽毛组合而成。但魔教祭祀金乌,可以用金乌之羽代替七种灵禽催魔咒。你瞧他在火中震动金乌翅,就是引动空中火、木中火、石中火,凝三昧之力,转太阳金焰。”
随着金乌激荡火海,潜真子的情况越不妙。大火已经彻底将他笼罩,完全看不到外界的情况。身边的火龙凤凰统统变作金乌,不断喷出焰火,意图将他烧死。到这一步,太阳神火已经不受清泓控制,自行在火圈中吸收日光不断增长火势。
但潜真子毕竟是冲虚道得道的仙家,看到此情此景不慌不忙,小心打量四周后暗道:“我在火中不如他。他感觉不到火焰的热量,但我不同。为今之计,只好搏一把了!”
他闭上眼,整个人盘膝打坐,在火焰中默运元神,心中闪过门派真经道言。
“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随着道言,潜真子沉下心,静坐火海之中参悟不动心。
火海中肆意翻腾的金乌鸟杨飞见了,心中嗤笑不已。突然在火海中叫嚣:“太小了,太小了!现在的火势太小了!你们赶紧加火!”
金乌真身一成,何惧等闲天火?就算清泓将毕生法力用来点燃火焰,也烧不死杨飞。
清泓没理他,看向另一旁的潜真子。潜真子在火焰中满头大汗,显然已经支撑不下去。毕竟他并非专修火法的纯阳修士。凭借道行硬挺半天,已经难能可贵。
因此,清泓迟迟不敢提升火力,并且有认输的打算。
“这一局失了也无妨。关键是秦武和师妹那头能够赢回来。”清泓不马上开口,主要是拖延时间等另外两方人的回信。
但白先生知道他的打算,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这位鸿鹄部的军师拿出一个方盒:“清泓道人,你若是没办法引火,那么我来!”他不管不顾将方盒打开,里面倾出一股股大日真火,将梧桐木再度点燃,让火势进一步暴涨。而且在两种大日真火的撞击下,噼里啪啦升起白金色的焰火。
而今温度比方才更胜一筹,火浪对潜真子不断涌来,让他整个人脸色一白,身子摇摇欲坠。
“有生则复于不生,有形则复于无形。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无形者,非本无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终者也。终者不得不终,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潜真子沉下心,默默诵读道经,将灵肉分离,元神用一种然的姿态来掌控肉身,将一切灼烧的疼痛感统统隔绝。
但疼痛可以削减,可火焰已经在他身上点燃。法衣逐渐破损,肌肤也开始化作焦炭。
“道兄!”清泓身边几位仙家看向清泓,清泓皱起眉头,往远处魔门驻地的方向看。
突然,一道雷霆轰响天穹。
“你们这些孽障,非逼得我将你们统统打死不成!”怒吼声从山那头传来,伴随着声音,还有一道道景霄神雷冲向九天。
“秦道兄那边有动静了!”清泓面色一喜,终于将心头大石落下。
……
李静洵等人在山阴之地的祭坛处打斗。其声音响动数里,让山阳处的秦武等人有所感应。
诸仙被困在一片光羽中。眼前五色光羽飘飘忽忽,有迷幻人心之能。
青岚仙子手捧琉璃珠,以无为派心法催动玄门众宝,在光羽中撑起一片璎珞宝云护住众人。这宝珠是玄门太上九宝之一,能清净人心,避免走火入魔。此物张开琉璃屏障,将诸多光羽一一挡下。
听到外头的打斗声,秦武道:“想必是清泓他们又派人前来?也好,咱们这边也该力了。”
正说着,一位孔雀部的魔人偷偷对他们扔下一把五色光沙。细碎的光沙耀眼夺目,茫茫然如云雾般飘下。
此沙并非幻化魔法,而是让得道千年的灵鸟孔雀吞食剧毒“空青孔雀胆”,再从孔雀脖颈放血,取毒血融汇光沙炼制成的邪门毒物。一把光沙洒出,五光十色炫目,令人眼目失明,后被剧毒所害。
幸亏青岚仙子用琉璃珠守护诸仙,最终只有她自己不小心沾染一点毒砂。可仅仅是指甲盖大小的一撮,便让她身上蔓延一大片青斑,整个人昏死过去。
“师妹!”刘子墨含怒扔出一片雷珠将毒砂逼退,然后手持琉璃珠继续维持屏障。“道兄,动手!”
秦武不敢怠慢,施展绝学玄功,出含怒一击:“你们这些孽障,非逼得我将你们统统打死不成!”他这一怒,背后升起一重重雷天。
太霄宫的至高心法为《神霄九变》,有赤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神霄等九境。
赤霄、青宵、碧霄是蜕凡境界,丹霄、景霄和玉霄是人仙境界。目前秦武正在第五重心法的景霄境界,也对应清泓的神相之境。
他这一怒,五重雷天一重接一重在背后升起,然后金光神影贯通五天缓缓浮现。
“景霄神相!”
看到远处大山中升起的百丈巨像,哪怕清泓对秦武早有预料,也悚然色变:“太霄宫的神霄雷法,不愧是天下至高至高的雷法。”
那尊百丈巨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把赤色雷霆凝聚的长剑。他伫立在天地之间,宛如擎天立地的巨人,电闪雷鸣间,把穹空之中的雷霆悉数接引并灌入手中宝剑。
那剑得到天雷加持,迎风而涨,化作一把三十三丈长的巨大神剑。
清泓眼皮子猛跳,三十三丈,换算成前世单位,就是一百米。
一百米长的巨剑,就问你怕不怕!
白先生惊呼出口:“景霄雷琅飞仙剑?”他赶紧和那边的孔雀部诸人联络:“快退,你们快撤退!这把剑,你们接不住!”
玉芝仙姑和几位仙家在福地中也被雷霆之力惊动。
九天神雷被秦武引动,浩浩荡荡的破魔天雷落在雷琅飞剑上。
吕杨咋舌说:“这……这已经不逊色仙姑你的全力攻击吧?”
玉芝仙姑目前可是通玄境界,秦武的这一招堪比仙姑的法力,可想而知威能如何。
仙姑皱起眉头,摇头说:“还差点。”
女仙这一说,太阴仙人点头道:“想来也是,他毕竟道行不深,和仙姑还有段差距。”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如他。”
“啊?”
“怎么可能!”
二仙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仙姑神色凝重,低声道:“太霄宫不愧是三宫之一。雷霆号称天地刑律,在诸般道术中威能最大。虽然我全力出手也有这般气象,但面对魔修而言,他的雷霆比我的阴阳神通更多三分厉害。”
天雷破邪,最针对地煞阴浊路数的魔修。在这方面,的确比云霄阁的中性功法要具备优势。
孔雀部众人站在山阳之地,随着空中雷神法相以及仙剑聚力,不少修为浅薄的魔头已经站不稳。他们感觉到天雷的威胁,以及神人的神威,一个个瑟瑟抖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刘姨努力镇定神色,对身边众人呼喊道:“所有门徒听令,随我一起召唤明尊降临!”
她眉心有五彩丹翎乍现。然后周遭众人不断催动法力,一片片光羽飞向丹翎,在众人头顶形成一尊神鸟法相。
刘姨她所指的明尊,自然是孔雀部祭祀的孔雀神鸟。和大鹏部祭祀的伽罗金尊一般,都是上古三十三魔神之一。
上古四方教礼奉三十三天魔神,意图用魔神统治玄正州,将整个世界改头换面。因此,和崇尚三十六天罡大道的天罡教对上。两大上古教派爆大战,导致彼此损伤惨重,被其他人顺势得利。但这些魔神法相来自上古,在巅峰时期皆有天仙战力。而今孔雀现身,其声势同样不小。
五色云光袅袅漫漫,目细冠红的翠色大孔雀展翅开屏,对空中的“雷神”不断鸣叫。随着声音响起,逐渐将雷霆轰响的隆隆声盖过。
天空青雷闪烁紫电飞驰,地上五色光晕华彩绽放。
一个是太霄宫的至高心法。一个是上古传承的魔神法相,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撞击在一处。
轰隆——轰隆隆——
当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爆,整个天地随之失色。诸仙魔不由自主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已经看不到远处那座山坡。
山塌了!
不管是山阳之地还是山阴之地,包括不远处的魔门驻地。统统在景霄雷琅飞仙剑下毁灭。
魔门诸修所在的那座山头被雷琅剑气彻底夷平。茫茫烟尘四起,诸多魔修狼狈逃窜。
诸仙一呆,木笙疑道:“就算是对方的孔雀魔像实力不到,但飞仙剑在斩杀魔像后,不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威能吧?”如果真这么厉害,其他仙家还怎么混?
“因为魔像先一步崩溃了。”清泓扭头看向仙府。只见景轩依靠着梁柱,手持穿云弓站在门口。
他脸色苍白,但对清泓露出笑脸,晃了晃手中的天翼穿云弓:“师尊命师弟送来仙器,这可不是当摆设的!”
没错,太清宗主送来地仙重宝“天翼穿云弓”,就是针对魔门的神鸟法相。
景轩一箭射杀孔雀明尊,让其先一步消散。然后秦武的剑气狠狠斩下,将整个山坡统统抹去。
刚说完,景轩身子一晃,有些站不稳了。
“师兄!”清泓赶紧上前扶住他,上下打量仙人:“你——你没事了?”
“嗯,诅咒暂时压下,应该是对方不再动手,诅咒被破了?”景轩往远处看,在雷琅剑下有白玉门户冉冉升起。
门上有龙凤龟麟等四瑞,上面挂着一杆青云伏魔幡,不断对下垂下宝光祥云,将四散的雷霆一一抵消。还有一面宝轮在仙门底部飞快转动,将剑气压力统统挡下。
门户开启,李静洵闪身出现:“秦师兄这是动了真怒。不知道这些魔修是怎么招惹他的?”李静洵手捧道德玉书,她背后不断有仙人从门户走出。
刚刚,就在景霄雷琅飞仙剑聚力的时候,她心有所感,立刻升起“玄牝之门”,招呼诸仙躲入门中。并且用“大象之轮”和“伏魔旗幡”护体,总算将攻击应付过去。
不然,她们这些人没有死在魔修手中,倒要被秦武祸害一大片。
但挡下这一击,李静洵脸色煞白,法力消耗殆尽,不由得握了握手中刚刚取得的“七星金符”。正是李静洵从鬼叟处夺得灵符,让诅咒无法继续实行,景轩才能苏醒过来,并且用穿云弓击碎明尊法相。
“算了,不管他,我们先回去!”
李静洵等人归来仙府,秦武那边也匆匆率众回来。八??一? .
“诸位,搭把手!”
青岚仙子沾染孔雀毒,若非几位仙家轮流施法抵御,恐怕已经死于非命。
清泓身边的仙家赶去救人,而他对白先生说:“这一局,算我们输了。”
清泓态度干脆利落,就算这一场认输,但秦武和李静洵那边获胜,他们丢了面子但不失里子。有何不可?
因此,当看到另一边的胜利后,他直接认输。
但白先生摇头失笑起来:“清泓道人,矢已离弦,岂有回转之理?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怎么天真?认输?这岂是你一句话就能认输的?不定下胜负怎么行——你的话不管通,想要认输,必须里头那人亲口认输才作数。”
清泓闻言,立刻和潜真子通话。潜真子此刻已经将元神分离,对清泓的劝阻不管不顾,专心致志坐在火中。他目前处于弥留之际,反而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见他死不开口,杨飞狂笑道:“潜真子,你也是得道仙人,难道还看不懂局势?当今天下,到底不是你们炼气士猖狂的时代。你妄想在火焰中跟我们神教斗?还是认输吧!”
但最终,哪怕是潜真子倒在地上也没开口。杨飞一皱眉,一脚将他踹出火圈:“本少懒得跟废物交手。他已经这般模样,应该是我赢了吧?”最后,是对清泓等仙家说的。
清泓等人赶紧上前抢救潜真子。李静洵对杨飞欠身:“多谢少教主手下留情。”
方才那场面,众人已经准备上前救人。没想到杨飞居然主动将潜真子踹出来。
“不用谢我,这硬骨头到最后都不肯认输。本少瞧着也有点门道。败在本少手底下,虽败犹荣。”
“这家伙倒还有点良心。”清泓面带诧异之色,暗暗嘀咕起来。旋即,他便投入对潜真子的治疗。
而杨飞那边回来后,旁边的侍女给他披上衣服。他问白先生:“咱们驻地那边情况如何?”
“孔雀部死伤惨重。但所幸几位脑皆无大碍。可大鹏部就……”
“那边怎么了?”杨飞赶紧询问。
白先生眉宇带着笑意,口中却是一副悲伤的语气:“左使大人奋勇杀敌,最终被玄门这些妖人所害。山阴之地只有鬼叟一人苟得性命。”
“这可真是个悲痛的消息。”杨飞没有白先生能沉住气,嘴角已经泛起笑意。他二人目光对视,心中窃喜不已。
不要以为魔教之中铁板一块。在煌阳魔教的教主座下还有两位副教主。杨飞属于教主派系,虽然实力强大,但另外两脉副教主同样拉拢不少七变神部的人。
孔雀部尚且属于中立,但大鹏部的陈左使却隶属于另一位副教主门下。
这次让他送命,一面可以让南方魔教的劫气削去几分。另外还能借助玄门之手将对头铲除。
“他这一死,接下来大鹏部元气大伤,但却是王叔掌权,算是我这一脉的势力。”杨飞暗中思忖,他和大鹏部的右使王政关系不错,可以将他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想必,这才是父亲所言,要着眼于战局之外。”
杨飞想罢,对众人道:“先回去,胜了这一场,回头明日再比试第三场。”
“那不需要提前抽题吗?”
“经过一次教训,他们肯定不会提前抽题。”杨飞看向另一边,清泓等人鸡飞狗跳,正忙着救治受伤的仙家们:“现在他们估计也顾不上我们。”
于是,杨飞扬声道:“云霄府主。现在你我两方各有损伤,不如暂时休整,改日再战!”
“好!”清泓随口应付后,两方人保持克制。杨飞等人匆匆离去和刘姨汇合,并再度选了一处地界落脚。
他们走后,众仙回到仙府。清泓检查众人伤势,并跟李静洵和秦武细细问了他们两边的情况。
李静洵这边战果不错。大鹏左使就是她下手杀的。不过明面上,她把这份功劳说成是另外几位仙家合力所为。
“这丫头心眼多。指不定是她杀人后装作是旁人下手。要不然,就是暗搓搓在背后放冷箭夺人性命。”清泓没吭声,只在脑中闪过念头。
李静洵坐镇,有玄牝之门给诸仙疗伤,有大象之轮给诸仙防御……这边诸仙虽然有点轻伤,但问题都不大。
反倒是秦武这边,他们这边去的都是精英。但没有李静洵这种精通玄妙道术的女仙在,结果有不少仙家身受重伤。更有青岚仙子这种昏迷中毒之人。
“木笙,你去丹房取来灵药给诸位道友疗伤。”清泓检查众人伤势后,伸手一指,三光神水化作甘霖滋润在众仙的伤口上,将他们伤口中的浊气一一洗去。
仙魔之斗,最大的纠结就在于清浊的对立。魔修对仙家造成的伤害,很容易夹带魔气,让仙家难以轻易化解。
但是在清泓的三光神水中,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炼气士不惧清浊二气。虽然他们的攻击对仙魔而言有所削减,但仙魔攻击他们的时候也有一定削弱。”张元初看到清泓出手,目光闪过一点羡慕。
如果说魔修对仙家能造成双倍伤害的话,那么对炼气士只能造成一倍甚至更少。因为他们可以转化浊气,将损害降低到最小。同理,仙家也是如此。
而炼气士用元气攻击,远不如仙光浊气对彼此的伤害。所以,真要是炼气士和一般仙魔打斗。还需要大费周章转化自己的法力属性,利用对立的清浊属性来杀敌,是一种很麻烦的手段。因此,炼气士虽然保命一流,但在玄门大昌的现在,并不需要炼气士的道统。只要群仙围攻,不惧任何魔头。
清泓为诸仙洗去伤势后,木笙取来灵药给他们外敷。
这些对敌战斗时候的伤势好对付,但毒性——清泓看向青岚仙子。此刻的她,左半身彻底变成青紫色。
“是五彩青雀砂吧?”清泓检查之后,露出了然神色:“这是煌阳魔教孔雀一部魔人的秘传手法。以青雀血和光斓砂炼制而成。”
“青雀血?光斓砂?”景轩似乎是初次听到这种毒砂,他靠在软塌上问:“师弟,这两种邪门东西是什么天材地宝不成?怎么以往没听说过?难道是南疆特有?”
“青雀血就是翠玉毒孔雀的血水。取千载毒石‘空青孔雀胆’喂食孔雀鸟。在嗉囊中积蓄毒素,划破脖颈取出毒血,此血内敛剧毒,呈玄青色,名曰青雀血。而光斓砂则是用一百八十五种灵药熬煮极精石。将石头敲碎后,取其中闪烁亮的碎屑再度用火焰烧灼炒制而成。你们也知道,极精石是一种千载不损的废石。一点灵性都没有,又不受水火之力。但煌阳魔教的魔火温度极高,可以将这种石头锻烧取沙,这正是五色光沙的来源,叫光斓砂。”
听他说完,诸仙心中一沉。这毒砂这么有讲究,岂非不好应付?
刘子墨急切说:“那师妹还有救么?”
“刘兄尽管放心,青岚师妹还有救。”他温和一笑,不放过任何一个刷存在、送人情的机会:“我久在南疆,这种毒砂早有耳闻,有相应的对策。”
阴冥宗成天跟南方魔教打交道。怎么会不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清泓对这种毒砂如数家珍,早有应对之策。
清泓再度吩咐木笙:“你去府中摘下三片火云芝草,然后再去外头打两只仙鹤来。记住,要活的。”
他这一说,刘子墨才松口气:“幸亏道友在,不然师妹就完了。若是她有个好歹,回头我怎么跟师尊交代?”
没多久,木笙带来芝草和仙鹤。
“你倒不用给我。”清泓笑对木笙:“师妹,你每日用芝草喂食仙鹤,再把我房中那一葫芦黑色丹丸给仙鹤服下。”
木笙一副懵懂的模样,张元初放心不下,就跟上去帮忙。
李静洵问:“师兄这是要以毒攻毒?用仙鹤的嗉囊熔炼丹药,然后来治病?”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不过我要用的是仙鹤排泄之物。将仙鹤当做丹炉,在它体内消化灵药后取粪便外敷拔毒。”
“粪便?”李静洵一听,脸上闪过古怪之色。她毕竟是女仙,对此颇有不适。但在南疆,这种用动物粪便的方法再普通不过。
最终李静洵没说什么,只是对刘子墨说:“回头师妹问起,师兄就说是取仙鹤头顶丹翎之血来疗伤,省得她心中不舒服。”
“我晓得。”
处理完这边,清泓又去看潜真子。此时,木笙和张元初抱着仙鹤再度回来。
潜真子被众人救下,清泓也用三光神水为其疗伤。但他声息全无,仿佛整个人已经死亡。
“难道……难道没救了?”
“也不见得。”李静洵围过来,仔细研究潜真子的情况:“我等仙家就算死亡,魂魄也能飞入幽冥,你们可看到他的魂魄离体?”
“这倒没有,这么说魂魄还在体内?”清泓闭上眼,眉心祖窍中冒出一缕青光。泰皇元神在碧霞翠光中徐徐升起,在空中观测潜真子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青光散去,清泓复又睁开眼。
“师兄,情况如何?”
“他魂魄元神禁锁在泥丸宫,本身正处于一个生死徘徊的特殊境界。”清泓露出古怪之色:“他好像并没有事?”
某位仙家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金钱占卜:“否极泰来之相,想必潜真子道兄是因祸得福了?”
刚说完,潜真子身上的气息再度内敛,就如同闭塞堵塞的绝域,寂然不动,茫茫然间毫无生息。
诸仙一见这情况,纷纷露出诡异的神色。
张元初神情有点不确定,看向旁边修养中的景轩:“老伙计,你看他这情况无生无止,好像是——”
某位冲虚道同门突然上前检查,然后露出诸般情绪交加的神色。最后,他对众人说:“是地文。师兄……师兄他突破了。”
“地文?”李静洵瞪大眼睛,景轩等人也泛起苦笑。“果然是这样吗?”
在场多是玄门太上一脉的仙家,哪里不晓得冲虚道的“地文”指的是什么?秦武出身太霄宫,同样了解这方面情况。真正不清楚的,只有清泓和木笙师兄妹俩。
木笙一副茫然,拉着李静洵的衣袖问:“李家姐姐,地文是什么?”
“地文和天壤是冲虚道对心境大道的两种阐述。玄鬼、地文、天壤、冲渊、无相。”李静洵犹豫下,继续说:“这种境界关乎心境,和我们道德宗的大道真言一般。”
道德宗的修炼,就是将五千大道真言不断浓缩。
当真言炼化为三千枚时,就可成就人仙道果。对比冲虚道的玄鬼。当真言符文再一步凝缩,则对比地文,此乃6地真仙。在往上的天仙道果,需将《道德经》炼成三百六十枚大道真文,也就是天壤之境。
而道德宗更上层次,则对应冲渊和无相。此二境界在天仙之上,秘而不传。
至于冲虚道的大道无相无我,跟道德宗最核心的大道归元一般。都是指太上道祖的境界。就连前些日子姬飞晨所见的神秘仙人,对这个境界仍有所不如。
“地文。如大地静止不动,寂灭长存,这是从人道蜕变为自然之道的核心理念。”张元初舒了口气:“这种理念是冲虚道地仙所特有的心境。这家伙真是因祸得福了。”
和杨飞一战,潜真子大败而归。但并非杨飞所谓的“虽败犹荣”。从某种意义上,他也是胜利者。
杨飞浴火羽化金乌,而潜真子借助死亡之际领悟“地文”之境。这可比一场斗法要实惠多了。
远处,各个门派宗主对冲虚道主道贺。
“恭喜道友。”
“冲虚道未来再多一位地仙,实在可喜可贺。”一位领悟“地文”的存在,相当于未来的地仙种子。只要不作死,有八分把握晋升地仙。
“好说好说。”冲虚道主看到这种情况,面露喜悦之色。虽然只是领悟“地文”的一点皮毛,但对冲虚道而言意义非凡。
他盯着仙府方向暗思:“云霄阁传人复出,我们冲虚道马上便有这种天才出来。莫非真是我炼气士一脉有光大的征兆?”他对此情此景心中欣喜,仿佛看到自己一脉再度执掌神州正统的未来气象。
潜真子参悟“地文”之境,但他肉身受创,仍然无法活动。? 八?一中文 ㈠.??1㈧Z?W只能一点点利用外界的元气治愈伤势。
清泓见了后,对身边赤桃童子说:“你去后头将我的九龙转坛瓮拿来。”
九龙转坛瓮,是清泓闲着无聊的时候仿照九霄玄金龙神塔炼制而成。上头有九龙之纹,是他准备日后当做镇塔之器用的。
童子下去,不久之后跟三个小童抬来一口半人多高的大瓮。整个大瓮呈墨玉色,上面雕刻栩栩如生的莲花图案。白藕红莲青荷叶,素月丹阳满天星,这浮雕引动外界水汽演化三光神水。旁边还有九条若隐若现的金龙在瓮上穿梭游走。
清泓将潜真子置在瓮内。又取三光神水浸泡其身,并对诸仙解释说:“我用三光神水帮他疗伤。但我的神水是青冥至纯的三光天水。需借助地下之水来中和。秦道兄,你把大瓮埋在湖底,回头浸泡七天七夜,他身上的烧伤自然痊愈。”
秦武一听,在清泓封印大瓮后将大瓮埋入湖底。这湖泊是清泓用天水造化而成,水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鱼虾生存。
秦武在水底穿梭,看到澄澈寂静的大湖后,暗忖:“依照清泓这厮的脾气,回头怕是要去外头找鱼虾、珊瑚、水藻之物来点缀此地?”不过秦武有点小看荀易了。荀易心气高,他要找也要找最高等级的水中精怪。区区鱼虾不在眼中。
秦武寻了个地界将大瓮埋下,等他回仙府时,正听到李静洵和清泓对话。
“师兄,你说景轩师兄他们的诅咒怎么解?”
清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渐渐成为众人的主心骨。可面对这种诅咒,清泓也没有好办法。他看向一旁的景轩。景轩比其他五人要好些,至少目前已经能恢复意识。
但其他人……清泓思来想去,只能说:“诅咒已经停下,回头我拿灵符参悟一番,寻找破解之策。今日时间已晚,大家在府中稍作歇息,明日再做打算。”
的确,忙活多时,众人神色疲惫,纷纷下去静养。而清泓回转月阳苑,随后对青竹童子说:“你去把司马康找来。”
司马康被清泓封印血誓,如今在清泓开辟福地的大神通威慑下彻底归心。老老实实来见清泓:“府主找我有事?”
看眼前男子一副黑衣执事的打扮,清泓满意一笑:他这身行头,想必是师妹的主意?
清泓拿出“七星箴言金符”:“这是煌阳魔教的七星符,你有没有破解之策?”
司马康闻言,将金蓝色灵符拿在手中端详,过了一阵子才说:“这是教中鬼叟的宝物。他并非教中嫡传,是带艺投靠。这法门据说和幽冥有关。”
“幽冥?”幽冥世界是仙魔的一大禁忌。哪怕是清泓也露出几分抵触。
古早之前,仙魔彼此交手,经常用搜魂一类的手段。更有魔修专门抓捕修士元神来炼宝。仙魔最初的动乱,和这种炼制魂器有很大干系。
魔修捕捉炼气士很难,反而是清灵仙道的修士更容易暗算偷袭。用这些仙人的元神来炼制魂器,效果比炼气士的魂魄更好。因此仙魔恩怨埋下,导致数千年的争斗。
但作为起因的“炼魂魔宝”在幽冥的干涉下彻底禁止。当年,魔道抓捕仙家、凡人夺魂炼宝,导致天怒人怨,鬼神大乱。最终,影响天地轮回的阴阳平衡,惹怒幽冥世界的鬼神。导致这些鬼神冲杀入阳间,逼迫仙魔退避三舍,不得已签下条约。此后仙魔不可拘禁元神魂魄,斩杀敌人后必须让真灵投入冥土。
这一点,无论仙魔妖怪都不能阻拦。
这是在幽冥世界的威逼下签下的约定。导致诸仙目前对幽冥世界仍然忌讳不已。而且仙魔长生不死,和幽冥世界的轮回转世理念是两个极端。一个在阳界享福,一个在阴间称霸,相互之间看不对眼。
“幽冥排外,只负责轮回转生。那里神秘莫测,鬼叟居然和幽冥有关?”
“好像是某位鬼王在人间留下的传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司马康没办法,清泓无可奈何,只好把手中的金符翻来覆去检查。
这金符能借助北斗之力施加诅咒,但对他们外人而言,只有一个凝聚星力的功能。灵符在手,清泓能感觉到外界不断有星光汇聚而来。但他开辟福地后本就不断有元气涌入体内,这点星光不过是聊胜于我。
“你先下去吧。魔教来人侵犯,你身份尴尬不便出面,就在府中安心调养,压制体内血誓。”看司马康的情况,清泓心中暗道:他毕竟是魔修,恐怕回头还需要考虑他身上的清浊因果。还有府里头那几人,若是归顺便罢,若是不归顺,回头找借口打杀了事,免得因果牵扯仙府。
“是。”司马康行礼后,小步离开月阳苑。
让司马康离开,清泓转而去找玉芝仙姑求教。
玉芝仙姑听了之后,笑道:“师弟平日聪明,怎么这时候尽犯糊涂?你所学云霄阁道术解不开,难道我便可以?”
“师姐得道早,难道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就算门中仙术不成,难道没有其他途径?”
“我只知道万物相生相克,既有诅咒之术,必有破道之法。但你不该求我,缘木求鱼,岂有作为?”仙姑对某个方向指了指:“景明福地正有一位星辰道术的大家,你不去找他,四处瞎转悠,平白浪费时间。”
一听这话,清泓眼前一亮。是啊,辰光仙府中那人正是修炼星辰道的修士,或许他有办法?
于是,清泓赶去找人。刚走出几步,复又想起一事,他扭头对仙姑说:“师姐。府中那几千只白乌鸦太占地方。师侄说他要豢养来作道兵。我寻思着,给他炼制一件乾坤法宝。”清泓将最后一枚先天大日火种递给仙姑:“那些白乌鸦是煌阳魔教的魔兵凶鸟。魔教祭祀金乌,不如我们将这些乌鸦按照金乌之法来祭炼。”
“师弟是指……”
“我有意炼制一件金乌方火壶。用来承接天光,以大日真火驯养灵鸦。届时神鸦一出横扫万军,以大日神火焚烧万魔,可让师侄多一份自保手段。不然,你我二人终究势单力孤。”
不错,云霄仙府已经在修行界立足。但他们人丁稀少,目前满打满算才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树妖。清泓和仙姑各有重宝护身,当然要为傅玉堂想想。
玉芝仙姑是傅玉堂的老师,听到此事后点头说:“可以。我正好想要给他炼制一件防身之物。这方火壶我先准备着,回头你再搭把手。”
二人合计妥当,清泓又去辰光仙府找那位散修。
这散修名叫周万兴,修炼星辰道法,借居在仙府中潜修。如今得清泓之助炼成人仙道果,正在府中体悟仙道。
突然,他心血来潮收起玄功,而门外传来叫门声:“周道友,在下有事请教。”
知道是清泓这位福地之主前来,周万兴赶紧把他迎进来:“道兄找我,所为何事?”说着,他目光一亮,用热切的眼神看向清泓手中的金符。
清泓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暗道有门。于是他笑道:“道友,我此来有疑难请教阁下。”他把诸仙的困境说了,将灵符递给周万兴:“道友可有破解之策?”
周万兴拿起灵符看了看,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看此态度,清泓问:“怎么?道友也没办法?”
“不。我只是可惜道兄来的太晚。若是第一时间来找我,又何必去那边截宝?只要将那几人送来,我自然可以破解诅咒,并且抢先出手打死那个鬼叟。”他笑道:“这是北斗之术。虽然不了解那魔人的根底。但北斗注死,想来脱不开祭祀北斗,以七星之力杀人散魄。”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清泓忙问:“解决之法呢?”
“古来有‘北斗主死,南斗主生’的说法。既然他用北斗之法来咒人,那么我们只需用南斗之数来破除即可。”周万兴细细思考一番,对清泓再道:“劳烦道兄回去之后备下三斗米,并且挖出七个坟坑,再取来七盏油灯以及一个簸箕。”
清泓马上吩咐下去,不久后便准备妥当,请周万兴作法破咒。
木笙在岸边挖掘坟坑,然后诸仙前来护法。
周万兴穿着一件周天星辰袍,手持七星箴言金符而来。他看着面前坟坑,摇了摇头:“诸位,再添把手。每一坑长七尺七寸七分,宽三尺三寸三分,深五尺五寸五分。并且将油灯搁置在头顶,在脚底撒上一把米。”
秦武和张元初拿起锄头干活,不多时便准备妥当。
周万兴看着天色,如今月朗星灿,正是观星测算的好时机。他手指在袖袍中掐算半天,对清泓说:“道兄,劳烦你和几位被诅咒的道友躺在坑中。我要作法破咒。”
景轩和清泓对视一眼,二人各自寻一坑躺下。其余五人也被众仙家搁入坑中。
“诸位道友,劳烦往远处站站。”周万兴将诸仙请开,自己站在七个坑前念念有词。
清泓躺在坑中,望着天上的月色星空,思绪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远处,诸位仙家瞧周万兴卖弄手段,暗中嘀咕起来。
“你们说,他真的可以么?”
“不清楚。,想来这些散修能修成人仙,必有一技之长。”
“他修行星辰道术倒也不假。只是这诅咒之术让我们诸仙为难,谅他成仙不过三五日,凭什么来解咒?别到时候别诅咒暗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乌鸦嘴!”诸仙瞪了方才说话之人。一个个目不转睛盯着周万兴。
张元初对李静洵耳语:“师妹觉得他手段如何?”
“他布置七坑,显然是对应天空北斗。至于尺寸长短,想必也是暗合天数玄机。头顶七盏灯象征人体之内的寿灯。至于脚下的米,看不懂。”李静洵虽然聪慧,但毕竟年纪小,面对这种玄之又玄的星辰道术,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众仙不住打量,周万兴捧将七星金符,念诵一片咒文后,七坑顶端的烛火亮起,幽蓝色的火焰在夜幕中带着几分诡秘。
接着,周万兴将符箓搁置在簸箕,然后抓起谷米去撒烛火。
“南斗司命万寿来,千福盗宝转灵机。”他手中七星箴言金符在他的催动下,不断和手中簸箕融合,渐渐升起六道星芒和天空之中的南斗六星共鸣。
霎时间,空中狂风大作,南天之上有六枚赤星闪烁光辉。并且有一股玄妙波动注入下方七坑,每一坑顶端的灯火嗖的一声熄灭。复又再度亮起,不过此刻并非蓝火,而是赤色火焰。
随着火焰点燃,一股股寿元之气涌入七人体内。
清泓正悠闲观看月色,他忽然感觉到头顶一热,接着有一股寿元之气涌入体内,增加自己的寿命。
而其他六人也是如此。景轩在这股南斗司命万寿之气的灌注下,气色逐渐恢复红润,再无虚弱之象。至于其他五人,则在坑中传来惊呼中,纷纷喷出一团黑血,从坑中跳起来:“憋死我了!”
他们几个醒来,诸仙这才松了口气,上前将他们拉出土坑。
清泓施施然从坑中起来,对一旁的周万兴道贺。
“没什么。这次作法,对我而言也是个机缘。对了道兄,这符箓你要有用么?”
“本来这种星辰之宝我就不会用。贤弟要是用的上,只管拿去。”
周万兴闻言,面露喜色。将手中簸箕一抖,六道星光合成另一枚符箓飞入眉心,化作簸箕形状的法器。而七星箴言金符,则变作一把星勺飞入眉心。
看他施为,清泓目光一闪:“我看贤弟手段,并非纯粹的炼气古法,也非清浊仙道。这法门有何名堂?”
“这是我误打误撞自创的星辰道路。”周万兴面带得色:“当今仙道不过是内外丹术。而我则从炼器入手,以器物凝练周天星辰法器。前几日我修成仙业,诸法器凝成一卷星辰宝图,暗合周天星斗之数。接下来,我要继续炼制形成星辰法宝,填补周天星辰之道。这七星箴言金符正好是北斗之宝,可化作七星勺。至于南斗,则利用相反之法化作一把簸箕。须知,南斗北斗本是一体,既能转生注死,便可反过来改命添寿。我用七星金符巧借南斗之力炼成南斗神箕、如今南北法宝已全,未来还需东西二斗,二十八星宿等法宝。”
听他讲解自己的仙道理念,清泓暗暗惊讶。
当今炼气士都是以金丹为主题。可周万兴别出心裁,以炼器为根本,在固有仙道之外另开一脉,有宗师气象。
“他占据辰光仙府。是他的机缘,也是辰光道人的缘法。未来那人归来,再修星辰道时,若能得到这人指点,或许今生还能更进一步参悟地仙道果。”
没错,在清泓眼中,周万兴未来必然成就地仙道果,甚至能触摸天仙道果。毕竟,这可是自开一脉的大宗师啊。
清泓等人疗伤调息、破解诅咒,杨飞一行人则在另一处地界安置,并且和教内取得联系。八一?中?文网? ㈠.??1?Z㈧W?.
杨飞坐在山洞中,面前篝火中浮现一抹青意,渐渐形成一只神鸟影像。他双手捏印,对火焰说:“父亲,孩儿已经将第二战取胜,并且趁机让陈左使等人送死。这大鹏部便可从容落入我们手中。”
杨教主此刻正在玄火坛中观看气运。
他面前摆放着一尊方鼎,其中熊熊不熄燃烧着一大团圣火。这火正是煌阳魔教的气运。如今在赤金**火中带着不少玄青色的光辉。这些光辉交杂在圣火中,正削弱魔教的气运,扑灭气运之火。可随着陈左使等魔修身陨,这些玄青道火正慢慢退去。
这正是杀劫的本质,清浊之间的共鸣。当陈左使等人死亡后,他们便让煌阳魔教的杀劫因果散去一部分。
所以有人说:“在杀劫中,你不必要杀多少人。你只需要比其他人活得更久。”
煌阳魔教门徒万人,总归要死人替代渡劫,死旁人还是死自己,这还用想吗?
看到部分道火削去,杨教主面带笑容:“很好,杀劫是我们的大难,却又何尝不是机遇?趁着杀劫将教中的反对势力统统送死。接下来这神教便是我们一家独大。”教主心中有感,他飞升之日将近。未来杨飞能不能执掌煌阳魔教,全看这一次杀劫能不能将所有对头一一铲除。
“父亲,关于下一次斗法,您可算出内容?”
“太清宗那些混账道人帮忙遮掩,为父也算不出究竟。一切全凭天数。”
太清宗主等人也是如此,在杨教主的牵制下,他们也无法猜出下一场的斗法内容。
“一切,只能看云霄阁一脉的动静。”冲虚道主对清泓信心十足:“云霄阁势头正旺,想来这一场输不了!”
……
几日后,杨飞送来拜帖,和清泓再度定下斗法时间,并且在当日抽取题目。
第一场补天,打造一方福地灵土。第二场浴日,让杨飞和潜真子修为大进。至于第三场……这就很奇葩了。
对凡人而言,这一场的题目几乎是荒诞无稽之谈。但对仙家而言,倒是在情理之中。
煮石。
“煮石而食之,倒也符合咱们仙家的做派。”秦武等人露出笑意,对这种题目他们胸有成竹。
清泓摸着下巴,心中暗道:煮石头?在前世虽然听说过,但这还是第一次见。
热水浇梨、枯木开花、火烧白石,这都是玄门仙家对弟子们磨练心智的考验。但是在阴冥宗,他们要的是炮灰和人力,谁在意这些弟子们的心智?就算心智差,回头也能将身体炼作法宝,物尽其用。因此,清泓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煮石”。
“前世看古籍时,听闻古代有一位仙人名叫白石生。传说他以白石熬煮作粮,隐于灵山之间逍遥自在。莫非我今朝,能看看这般气象?”
于是,清泓满含期待看向诸仙:“这一场,诸位谁去走一遭?”
景轩刚刚调息好,本想上前挽回面子。但旁边张元初将他拉住:“我记得你当日入门功课是烧水浇梨树,这煮石手段你才用过几年?也就是当初那几日帮我煮石头吧!”
张元初当初的功课就是这个。只可惜他手段粗糙,又天天偷懒。景轩曾经帮过他一阵子。但张元初有自知之明,自己二人炼制的那些“白石玉膏”品质太次。
“怎么,我当初帮你炼制那些玉膏的品质挺不错的啊。”景轩一直认为自己在这方面颇有天赋。
张元初翻起白眼:“那是我们道德宗顾忌你客人的身份,不好意思说实话。你炼制的那些玉膏,回头都扔到后山喂狗去了!现在关乎仙府气数,你就别来折腾了。,自己丢人是小,坏了清泓师弟的大事,看你怎么交代。”
景轩被张元初一番话堵住,不敢吭声。张元初转而对太上一脉诸修说:“诸位道友皆是我太上传承。想必类似功课都不陌生,当初谁入门是煮石来着?”
几位仙家一并站出来。
玄门讲求“玄之又玄”。最初入门功课颇有玄妙。有人在入门后要求默写道经,参悟大道。有人则是烧水浇树,等树上结果,利用果实筑基。还有人是培养枯木,将枯木长出灵花,取花来修炼。
总之,各门派修行千奇百怪。在场有好几位仙家的筑基功课,就是熬煮白石,取玉膏金液体来果腹修炼。
“这一场,我来吧。”李静洵思量一番,从容站出。
她这一出场,清泓立马应下:“师妹出手,我最放心不过。想来,这一战绝对输不了。”
没错。李静洵在清泓心中评价极高。她一出面,清泓马上安下心,静静去瞧“煮石”的流程。
这一战在他心目中绝对输不了。所以,比起结果而言,他更在意煮石的流程。毕竟,这可是前世传说中的手段。
而对面,是白先生亲自出马。
“既然要煮石,就要有人来服用。我们彼此服用,显然容易作假,不如找凡人来做裁。”白先生说:“另外,煮石的材料必须精挑细选,毕竟不是什么石头都能吃。”
“这又有何妨?”李静洵嫣然一笑:“我等仙家造化万物,将一般顽石炼成金丹玉药,才能彰显我等手段。先生,你我飞入远处河塘取卵石熬煮,且看谁炼制的多,谁炼制的可以服用,让凡人品尝鉴定即可。”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找石头。”清泓一挥手,转眼面前多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卵石。
“我从福地里头挪移出一堆卵石,你们开始吧。杨飞和秦武道兄,劳烦你二人去找凡人来做裁。”清泓一边说,一边目不转定盯着白先生和李静洵。
秦武略带狐疑打量清泓。刚刚清泓挪移卵石的时候,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气息。但旋即消失不见,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感觉起来,他和前几日的气息不同了?”
杨飞这时走过来:“道兄,一起去吧!”
景轩有点不放心,拿起穿云弓随秦武前行。魔教方面,也有几位魔修跟随杨飞一同前往。众人乘祥云,驾阴风,一共往远处的凡人村落飞去。
李静洵和白先生见众人离开,开始在卵石堆中挑选石头。
“师兄选的这些石头,怎么都是凡石?”看到这些椭圆形的卵石,李静洵神色有些变化。虽然她对白先生说:仙家造化万物,哪怕是凡石也可以。但她想来,清泓准备的石头,是专门用来熬煮玉膏金液的仙石。
可谁知,清泓根本不了解“煮石”的内涵,直接送过来一堆凡石。
“也罢,反正炼化之后也能吃,就是效果上弱些而已。”于是,李静洵上前挑选数枚红色鹅卵石。而白先生看了看,取走数颗黄色卵石。
不管是黄色也好,红色也好,都是凡石,只是卵石的材质略有不同。
白先生取来一堆瓶瓶罐罐,以魔火点燃鼎器熬煮鹅卵石。不时,往其他瓶罐中倒腾,从鹅卵石中分离出种种液体。
“这……这是化学?”看到白先生从湖水中取来一瓢,然后放在罐中取水汽凝结物。清泓脸色越古怪起来。白先生的手法,跟他前世的某门学科差不多。
“将物质的形态、性质改变,的确有点味道。”转念一想,清泓再度释然:仙者,玄之又玄,被称作唯心的神秘学。但大道唯一,不过是另一种寻找真理的途径。不然,也不会从炼丹术中现火药。
反观李静洵,她的做法便多了几分神秘。她先是在外头寻来一些芦苇草摆在地上,按照后天六十四卦的方位排列。
接着,从远处抓来一只乌龟。
这是一只正在蜕壳阶段的乌龟。
李静洵轻轻一敲,以仙术将龟壳完整褪下,并且塞给乌龟一枚丹药抛入湖水。“给你一点机缘,日后能不能修道,就看你自己了。”
她将龟壳放在太极图案部位,盛放自己精心挑选的鹅卵石。慢悠悠点燃三昧真火,一点点焚烧卵石。
文武转换,阴阳交汇,随着她施法弄火,鹅卵石逐渐软化,不断有红气慢慢升腾。
看李静洵作法,清泓思忖道:前世有传说“炼石补青天”。据说女娲取苇草炼补天石,用龟壳盛放玉液。看李静洵手法,似乎正是这种方式?
盏茶功夫不到,秦武等人回来,并且带来一老一少一壮年的三个凡人。
“怎么这么快?”
“路上正好碰到这祖孙三人放牛,于是就把他们招呼过来,顺带当做他们的午饭。”
仙家“煮石”,本来最初也就是当做粮食吃的。
闻言,清泓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半路?”
“怎么,有问题?”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巧了,而且这祖孙三人机缘不错。”
等日上三竿,白先生和李静洵各自从鹅卵石中炼制出一种金液玉膏。
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白先生将金色玉液盛放在瓶罐中:“我这玉液采黄石而来,能强身健骨。仙子,你那东西呢?”
李静洵手捧龟壳,里面有一汪赤色的粘稠物,同样有阵阵芳香弥漫全场,更有氤氲霓霞舒卷:“这是赤玉膏,能活血补气。”
“这东西真能吃?”清泓心中嘀咕,上前各自取一点品尝。
赤色玉膏入口即化,一股炙热的暖流从喉咙流转全身。再尝尝金色玉液,又有清凉之液在体内化开。
在清泓辨别中,这两种玉膏金液不分高下。虽然效果对仙家很弱,但这一场的裁判并不是仙魔。于是,让那三个凡人来品尝玉膏。
看到从鹅卵石中煮出来的这些东西,三个凡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是一副愁眉苦脸,一副慨然赶死的模样用勺子塞入口中。
……
远处,有两道魔影若隐若现。
其中一人笑道:“怎么样。幸好我早有准备,已经买通那些人。秦武和杨飞他们将这几个放牛人带去,正好落入我们的计划。”
另一人皱眉说:“师门为什么让我们帮助玄门?这座云霄仙府的位置对我们也不利啊。再说,你买通这几个放牛人,万一他们不找这三人呢?”
“那样——”
“那样就需要黑圣宗去操心了。”突然,一位玄袍男子漫步而来。“天成师兄,郑师兄,多日不见,两位可好?”
“原来是姬师弟。”看到姬飞晨,天成子和郑琼一同打招呼。
姬飞晨浑身环绕弱水煞气,走到二人身边。他对天成子说:“这次斗法只是南方魔教的行为。他们败了之后,我们阴冥宗和黑圣宗才能顺势插入进来。”
天成子似乎还有些不明白,姬飞晨又道:“打压煌阳教,逼迫他们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仙府第三次斗法上。这样一来,他一派之力难以抗衡,就必须来借我们阴冥宗的力量。”
郑琼神色一动:“师弟倒是个聪明人。”
姬飞晨含笑不语。他已经算出云霄仙府要斗法三次,定下这一座福地的归属权。自然会把事作全。明面上跟杨飞斗法,暗中他已经有所布置,以三尸化身外出。如果第三场的时候杨飞继续使诈,他会将阴冥宗牵扯进来。打着阴冥宗的名义,逼迫煌阳魔教认输。
没成想,他还没做准备。阴冥宗的郑琼就已经准备妥当。他在路上找了三个放牛人,秦武等人嫌弃路远,顺带就把半路上的祖孙三人拉过来做裁判。因此,清泓才会说“太巧了”。
听姬飞晨解释后,天成子才恍然大悟:“这么说,咱们阴冥宗的意思是,在第三次斗法的时候插手?到时候夺取仙府?”
“是帮助煌阳魔教夺取仙府。这是我们和煌阳教未来交易所用的条件。换取他们支持我们争夺圣地之位。”郑琼解释说:“当今元门十道中,已经有六臂神宗、白莲净宗、北方蟾宫、天心灵宗支持。若是再得到南方阳宗的支持,便可和血海打擂台,成为元门之中的另一个圣地。”郑琼意味深长对二人说:“在此时机,任何一个壮大宗门实力的机会都不容错过。师弟应该明白,万一站错队,日后在宗门中的处境便不妙了。”
姬飞晨听郑琼之言,自然明白他话中暗示。
不要让阴冥宗折损一个战力。因此,黑流上人必须成为地仙。如果姬飞晨敢暗中耍诈,那么到时候阴冥宗掌门一系有办法整死他!
清泓面沉如水,对威胁全不当做一回事。他反而问郑琼:“师兄你是怎么对这几个凡人吩咐的?确定他们会帮云霄仙府?万一他们反而帮助煌阳教,让南方阳宗获取这座仙府的主权。如此,师兄怎么跟师门交代?”
玄水沧沧,云霄仙府立足大湖之上,不时有云光明霞舒卷涌动。八??一?中文 ?1㈠Z?W㈧.㈠
诸仙魔泾渭分明,站在两侧注视三位凡人。
这三个凡人是祖孙三代,被诸仙魔“请”到福地门口做裁判。面对眼前众多仙家魔修,他们心惊胆战商量着比试结果。
这家人姓古,是古战场远处小村落的居民。今朝爷孙三人一起上山,结果被郑琼一顿耳提面命。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秦武等人请来做裁判。
想到郑琼的威胁,他们三人神色阴晴不定。
那老者心中暗思:“这两份玉膏金液虽然差距不大,但还是可以吃出来。其中一份从口感的温润以及味道上要略胜一筹。只是到底要不要按照那人所言弄虚作假?还是直接选择这一份?”
那中年人则是不断打量两方仙魔,反复思量:“我看这些仙家道行高深。或许能保全我们爷孙三人?”
他往右看,千条黑烟迷空,万道阴云翻滚。群魔身边阴风环绕,杀气阵阵。凡人哪怕是肉眼凡胎,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招惹。
再看左侧,一片祥云雾霭间升起百种奇珍。有明珠高悬,演化乾坤;有玉弓拢云,龙飞凤舞;有宝盖金伞,熠熠生辉。旁边更有童子捧金炉吐瑞,玉女抱银瓶生香。
金炉之中紫瑞悬,银瓶之内清香飘。看这景象,自然让中年人心生好感。“我看这些人仙气道相,或许可以救我们一家?”这一念动,他自然有所决定。
只有最后的年轻人,他看看自家父亲,再看看自家祖父,最终心一横:“反正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就算我们不听那人所言,想必那人也不敢找我们麻烦。”
爷孙三人心中各有不同,当清泓询问结果时。
那老者直接指向白先生:“我认为这位先生的金液更高一筹。”
那中年人和年轻人则同时指向李静洵:“这位仙子的玉膏更胜三分。”
看到这一幕,清泓眯着眼,暗中用三尸化身询问郑琼:“师兄方才是怎么对他们说的?”
“我用南方教的身份去威胁他们。”郑琼说:“人心莫测,这道理我懂。所以故意用南方教的身份威吓,命令他们选择南方教一方。但人皆有逆反心理,在诸仙面前,自然而然会倒向那些仙人。毕竟这些人太重视皮相了。”
没错,比起一个个阴风环绕的魔修。那些气象宏大、宝光飞霞护体的诸仙家更容易得到凡人的好感。
这也是清浊两脉最初分出优劣的一个小因素。但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因素,让天下人心渐渐倒向玄门。将元道鄙夷为“异端”。后来加上元道几位大佬心术不正,不断压榨后辈,就形成当今魔门的不良风气。
“不对!你们耍诈!”看到结果,魔教那边立刻有人反驳,用魔威压制三个凡人:“说,是不是他们提前买通你们的!”
在此人的威压下,这三个凡人哪里还能说话?
张元初一见,双目怒瞪,头顶道德金伞,用青霞璎珞将三个凡人保护住:“放肆!在我等面前,你还想动粗?”
突然,那个年轻人跪在他面前:“诸位仙家救我。”
他急急忙忙将今早的情况说了:“清晨,有南方魔教之人将我祖孙三人抓上山,吩咐我们在稍后的对决中,帮助南方魔教取胜。但我等心向正道,自然不敢相从!”
此言一出,玄门这边火了。
景轩怒斥道:“好啊!你们提前买通人,还来我们面前卖惨,真以为我们这些仙家都是吃干饭长大的?”他立刻提起穿云弓,三根飞箭已经蓄势待。
旁边秦武等人也纷纷亮出自己的法宝。“奸诈小人,还不受死!”
眼看仙魔大战只在一瞬之间,这时清泓一派云淡风轻,站在两方人中央。
“诸位莫要着急。”他将两种玉膏金液抛给杨飞:“少教主,看你为人还成。你平心论,这两种东西,哪个更好?”他刚刚自己尝过,这两种东西从效果上大致分不出好坏。但要从口感和味道上,李静洵心思缜密,在口感和味道上大下功夫。更容易引得旁人的喜爱。
“所以说,改天真可以跟她去外头建一个食斋玩玩。”
杨飞端详二物,忽然将其拍碎:“罢了!这场胜负便给你们了。”此刻杨飞也已经明白过来,他冷着脸说:“凭借玉膏品质,也算你们赢了。这仙府福地暂时交给你们。”
他已经清楚,这件事背后有人栽赃他们南方教。而如果不是清泓早做布置的话,就是自己元道这边的那些“同道”在背后作祟了。
杨飞干脆利落,直接带众人离去。可同行之人皆不甘心,更畏惧神教对失败者的惩戒。
“少教主,难道咱们就这么回去?”
杨飞说:“不回去又如何?你们还没看明白么?咱们占据这座入口,你觉得两宗之人能放心?”
此后南疆魔教进出,皆有煌阳魔教管理。黑圣宗和阴冥宗不见得会承认这件事。
白先生此刻才突然开口,他叹息说:“少教主所言不错。黑圣宗和阴冥宗不会轻易让我们走出南疆。就连其他三脉,也不会让我们成为四方神教之。”杨飞最后拍碎玉膏,但他暗中拿来两块检查。也明白自己和李静洵的差距。这丫头将心思放在应对凡人上。制作的玉膏更符合凡人的口感和味道。至于效果上,跟自己的没有差别。因此,高下立判。
“你们是说,那些人在后面拖后腿?”
“一个在南方牵制中原,以蛮族抵抗帝朝拓展趋势的神教才是他们心中想要的结果。他们当然不希望我们更强大。”杨飞冷笑道:“就是不知道,这背后都有哪几位同道在推动。诸位,你们还不出来么!”
他对寂静的山林呼喝,但一阵阵狂风吹过,只有飞鸟从林中离去,没有任何人回应。
郑琼、天成子以及姬飞晨站在一处,笑眯眯看向杨飞。但他们谁都没有站出来。
见没人应答,杨飞心中疑道:“难道这些家伙都跑了?”
看气氛尴尬,刘姨上前问:“少教主,那么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这样回去,会不会被教主大人怪罪?”
“怪罪什么?既然这些门派暗中动手,回头万圣大会上自然有个说法。”杨飞对深山老林道:“诸位,万圣大会上,咱们再见真章吧!”
撂下场面话,他率众返回魔教总坛。
他们离开后,又过了一阵子。三只小如指甲盖的飞鸟追着杨飞离开。
“这少教主倒是心眼多。”等飞鸟离去后,郑琼三人才现身。
“我看未必是他,是他身边的白右使吧?”姬飞晨说:“早就听说此人心思诡诈,应该是他的布置?”离开之后不忘用灵鸟监视,的确符合白先生的性格。
“怎么?师弟对他感兴趣?七月万圣大会上,你可以好好跟他切磋切磋。”
“到时候再说。我还要去给师伯找寒沙,接下来需要一月时间。”姬飞晨故作为难,合计之后才道:“等七月初,我自己前往。对了。这次万圣大会的地址是?”
各大魔教被玄门逼迫到四方蛮夷之地。想要聚集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九赫山。”
九赫山?姬飞晨心脏猛跳,九赫山不就是涂山妖族圣地的入口?
他心中惊讶万分,但是面上不露声色:“这地方没听过,在哪?”
“师弟经常在外跑,没听说过这座山么?”
“神州辽阔,我哪里能遍知天下?”
“这山在中原西南方。说来距离这刚刚建成的福地,也没多远。”
没错,九赫山靠近西南方。往西就是西方魔教蛮宗的地界。往南就是南疆三魔道所在地。不过和南疆入口的正北古战场不同。九赫山那条路,是从西南方向穿插入南疆。经过黑圣宗才能去阴冥宗以及煌阳魔教。
说来九赫山在西南,金鼋城在东南,姬飞晨这段时间经常在中原南部活动。
……
群魔退去,诸仙上前对李静洵道贺。
李静洵谦虚说:“幸亏,当年初初修道时,我对煮石别有心得,总算小胜一筹。”
“师妹以蜕凡筑基境界,逼退一位人仙。这战果说出去,也让咱们道德宗面上有光。”
没错,在诸仙眼中李静洵距离人仙还差一步。若非这次斗法不需要法力,恐怕根本不会让她出战。
清泓瞥了身边样貌普通平凡的少女,心中暗道:“这丫头心眼多,成天扮猪吃老虎。也罢,既然她自己不说,我又何必点破?”
于是,他没有揭穿李静洵。又把仙府沉入湖中,清泓端详三个凡人,对景轩说:“劳烦师兄带他们回家,并且注意下,免得他们日后被魔修迁怒。”
如今害得煌阳魔教失利。他们可能不计较么?
“我省得。”景轩和张元初送人离开。其他人回到仙府中潜修。
而远处,诸位地仙掌门看到这一幕,太清宗主道:“云霄仙府作为开劫之府。要大战三次了结因果,才能让这座福地顺利归入我们太上道脉。这第二次斗法没有大伤亡,恐怕下一次斗法就不妙了。”
按照诸位掌门的打算。第二次斗法的时候大打出手,然后斩杀一部分魔人,顺利帮助一部分仙家脱劫。在第三次斗法的时候继续杀一部分,可以让不少太上仙家回山潜修。
可如今清泓和杨飞用“斯文斗法”的方式,导致一个人没事。不,还是死了大鹏部的一部分魔修。但对于诸位掌门的预算值,明显少了很多。
“但这样一来,至少咱们这边没死人。”
“那么下一次大战呢?恐怕危险就更大了。”
“没错。魔门有劳什子的万魔大会。等他们开完会,引来黑圣宗和阴冥宗,想必就是第三次大战。南疆三魔教联手,这仙府绝对挡不住。”
诸仙家现在也已经看明白。
魔门之中可真是勾心斗角。在煌阳魔教斗法的时候,阴冥宗居然在后面拖后腿,想要将机会插手云霄仙府。
“他们貌合神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道德宗主一说,诸仙笑了起来。没错,若是换成他们,可从来没想着夺取云霄仙府对景明福地的控制权。毕竟是同道,只要没阻碍自家修行,不耽搁自家成仙,谁掌控不是掌控?
“说来,阴冥宗这么动手,就不怕第三次大战也输了?”
“毕竟阴冥宗实力强横,有这份底气。”
诸仙相互对视,想到阴冥宗的那些手段,不由打起寒颤。
阴冥宗的地仙高人不多,面对血海两位数的地仙,他们少了太多人。跟几大圣地差距极大。目前,阴冥宗才只有七八位地仙撑场子,甚至连一位天仙都没有。
但是,他们有底气抗拒一位天仙的攻击。并且阴冥宗底蕴深厚,将历代有地仙之望的魔修统统炼成法宝。单单坎冥殿主一人就能召唤八方魔龙,抗拒数位地仙的联手攻击。
若论起来。阴冥宗虽然和幽冥鬼王们没有联系。但功法路数和幽冥大有渊源。加上前些年天尸教的覆灭。恐怕,还能另有一支奇兵。
太清宗主见诸人神色间有些畏惧,在旁开解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还有段时间。暂时让我们的这些门人留在景明福地。趁着福地刚刚开辟,感悟一下大道。”
“是啊,他们几个的机缘倒是不小。”冲虚道主想到自家门徒潜真子,笑眯眯说:“下次大战,是生死劫数,但又何尝不是成道机缘?”
“且,老道你抱着你家那个‘地文’传人自然不着急。可我们这些弟子一个个法力浅薄,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不妨……不妨拉太元宫的人来?”
“打住!”太清宗主神色严肃:“这是咱们太上道脉的事情。和他们太元宫有什么干系?此言,绝不可再说!”
在太上宫传人隐没的这些年,都是太清宗挑起大梁。见他不乐意,诸仙知趣不再多提。定下下次大战的基调后,纷纷回返山门,安生等候最后一次的“云霄之斗”。
四圣景明福地聚山水之灵机,别有洞天。八一中文 =.≈≠1≥Z≥W≈.≤此中群山巍峨,百川瑰丽,五十座仙府各自在山水之间升起金霞天柱,维系天地不会倒塌。
毕竟姬飞晨道行不够,强行用阴阳法门开天辟地,导致天地随之可能再度闭合。为此,他才煞费苦心,用五十座仙府的镇府之宝来压制天地闭合之力。
如今放眼望去,各仙府上空纷纷升起刀枪剑戟、塔图钟楼等法宝。诸般仙光宝气支撑着这座天地。不时有天音、道韵回荡,让诸仙由此悟道。
李静洵等仙家在斗法后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在福地中参悟大道,研究这座刚刚开辟的福地,以求有所精进。随着天地传来道韵天音,诸仙纷纷进入深层闭关。
至于姬飞晨本人,他将自己的三尸化身收回。避开所有人,在月阳苑后方的一处坟头上香祭拜。
先是沐浴净身,然后祭祀香烛。姬飞晨神色郑重对坟冢道:“阁下,如今我要炼三尸化身,需借骸骨重塑肉身。他日若有所成,便替你这一脉传承香火,不让你们兄弟断绝传承。”
姬飞晨炼成三尸化身,但这化身想要拥有实体。除却日久天长的熬炼打坐外,可以寻肉身进行“入主”。
因为他自己假扮兄弟俩。所以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把原主哥哥的尸骨暂时借来用。这样一来,气息一致,血脉相连,才算是真正将兄弟二人的角色扮演下去。
本来,原主哥哥和母亲早已死亡。就算姬飞晨随便用骨头也没事。但人贵在敬畏之心。人有所敬畏,不生自大之念,才能在这茫茫天地间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姬飞晨性格狂傲倔强,不甘于人下。才有反抗魔门体系,另开一脉的打算。但他对天地保持着敬畏。认为天地之间蕴含道理,只有得道循理才能无往而不利。
他心中有一把秤,他自认为自己欠下姬家兄弟的一份人情。于是,姬飞晨遵循人理,对自己下了一道承诺:他日,用仙术玄法帮他们家延续香火,了却自己和原主之间的所有干系。
坟冢中飞出一道幽光落在香案,却是一根森白的肋骨。
接着,姬飞晨拿出一团闪烁五色光彩的泥巴。
这泥巴来历不凡,是姬飞晨融合三光神水和五色息土而成。此水是穹空日月星三宝之精华,此土是大地孕育千载的瑰宝菁英。两相融合,形成这团孕育造化生机的五彩神泥。
这东西可比当日为天成子重塑肉身时所用的莲藕强多了。
“前世有说法,人体最基本的结构蕴含碳和水。仔细想想,女娲造人的典故还是有点门道的。”女娲取水和土,以泥土造人,正好蕴含这两种基本元素。
姬飞晨而今所为,正是效仿神话。取来五色神泥,加上从坟冢中飞出来的骸骨,重新制造一具肉身。
他小心翼翼,按照自己的身体构造泥偶。然后请来玉芝仙姑帮忙。
仙姑已经知晓姬飞晨的打算,她说:“好,我为你护法,将你转入混元金斗中造化重炼。”金斗蕴含先天混元一气,乃万物之母,正好可以用来模拟母体,重新孕育肉身。
“多谢师姐。”姬飞晨对仙姑一拜,眉心飞出一道流光投入泥偶。
这泥偶有七寸高,体表散五色灵光。随着三尸化身入主,整个泥偶获得灵性,好像活过来一样,在香案上蹦蹦跳跳。
仙姑见罢,玉手托起混元金斗:“收!”
茫茫漫漫的混元之气升腾金光,转眼泥偶收入斗内。
泥偶承载姬飞晨的三尸元神,进入斗内便看到一方水火世界。红蓝二色构成世界的主流色彩。在其中一座冰山下方,镇压着一具魔修。
“曹瑜?”姬飞晨面露讶色:“师姐竟然还没有杀他?”
曹瑜目前在阴阳水火中陷入非生非死的境地。
姬飞晨本欲上前查看,忽然天地中回荡仙姑的话语:“师弟不用管他。专心在世界中修炼肉身。”
泥偶应是,抬头一看,空中有玄白二气凝成漩涡。这漩涡和黑海大漩涡不同。是玉芝仙姑融汇阴阳,调和三才演化的一座先天灵涡。
“这个漩涡模拟母体子宫,可以让我的泥偶身重获新生。”于是,泥偶跳入漩涡,借助阴阳之理重新造化。
悬浮在漩涡内,泥偶看看左右阴阳之气,再看看体内冒出的五行之光,心中暗道:“如今融汇阴阳五行,秉着先天混元一气。不妨好好将肉身祭炼一下。”
这具泥偶肉身看似档次低,但效仿造人之理,以天地瑰宝孕育。若是成型后,绝对不逊色等闲的人仙之体。
“我修炼至今多载,所修功法一者是阴冥宗的《黑煞魔龙经》,二者是云霄阁的《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三者是九霄玄金龙神塔中蕴含的特有龙道。仔细想来,和龙大有渊源。因此,原先的本体成为黑龙之身,只是不被外人所知罢了。但是现在——”
“既然重修肉身,仿照婴儿从母体孕育。不如采百家之长,炼成专属于我的一门道法。”
看到周万兴后,姬飞晨对这个念头越迫切。
他认识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神通大,一个比一个资质高。虽然自己现在能压他们一头,但修炼三尸元神的李静洵,自开一脉道统的周万兴,擅长天狐无相之道的涂山,以奇门炼成通天道果的乔元,还有几位圣地传人,让姬飞晨倍感压力。
“我和圣地传人一样炼成一元之道。通过一元大秘拉近和几位圣地传人的距离,甩开其他人。但是现在即将面临人仙极致的五气朝宗,必须抢先一步避免被他们拉开距离。”
一元之秘,涉及法力的圆满,是筑基之后炼成金丹大道的最后一块敲门砖。拥有一元之秘,法力更胜旁人数倍。而且道果圆融,能抢先一步修成天道神通。
而五气朝宗则不同。五气朝宗又名五气朝元。大致上和五行之理接近。同样是构成循环,在体内形成如一元之秘的另一个大循环。此后生生不息,寿命无损。不单单是圣地传人,很多人仙都会在修成地仙前完成这一步。比起“一元之秘”的稀少,“五气朝宗”倒是很常见。十个仙人里面,就能拉出来一个人。
“如今我的肉身正好是泥偶塑造,不如趁机琢磨五气朝宗,将人仙之体炼成混元一体。”
说做就做,姬飞晨以自己目前的泥偶道体,研究最适合的法门。
兜兜转转,反复多次后,最终姬飞晨所看重的法门正好是自己研究的八景二十四图。
这二十四图是大道之理,但也能看做一门修炼用的功法。
比如最初的“道都图”,采日月星三光筑基,观想日月琼宫。“道衡图”,调和阴阳坎离之道,是结丹造化之法。“道连图”,凝玉符,炼道真,是修炼灵神的手段。“道童图”,这法门接近元神的修炼。
现在,姬飞晨重新研究二十四图,有所顿悟。而他外面的先天阴阳灵涡则化作花苞玉莲的模样缓缓合拢。阴阳二气生成太阴太阳的两轮光盘周而复始的运转。日月包裹在阴阳二气中,让漩涡渐渐形成混元一体的太极之象。
仙姑在外有所感知,暗暗惊讶混元金斗之中的元气消耗,默默用法力帮姬飞晨修炼。
这一等便是三日。日月颠倒升落三次,突然有道歌从花中传来。
“紫房孕宝,日月生辉。飞天太虚,还复金阙。五气琅嬛,羽化玄真。灵素安在,朝宗归元。”
莲花徐徐绽开,喷出紫瑞丹香,露出里面盘膝而坐的年轻仙人。此人浑身精赤,不着一缕,但体表生出五彩辉光,彷如霞衣穿戴在身。
这一卷大道图,讲的是重炼道体,修行五气之道的法门。
“五气朝宗”的修炼,在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记载。有的门派前往外界寻找灵药,完成体内五气循环。有的门派在体内孕育五色玄晶府,推动相应的五气循环。但姬飞晨这一卷大道真图不同。这是教导仙人褪去凡体,以仙体归返母胎紫房之内。从先天的角度炼成“五气朝宗”,生成琉璃无垢的仙体。
五气一通,百脉俱开。自身仙体形成大循环,周而复始,不受后天衰老所限。
当姬飞晨炼成道体后,玉芝仙姑突然神色呆愣住。她感觉到混元金斗之中的变化:“五气朝宗?师弟已经完成这一步了?”
地仙的三个门关。一个是元神,一个是真身,一个是道果。
目前,姬飞晨的元神已经趋向于阳化。和仙姑一样,触摸到地仙的境界。但谁能想到,这才几日,他就再度找到真身的门路,炼成人仙境界的“五气朝宗”?
仙姑目不转睛盯着金斗,看到金斗中盘坐玉莲之上的仙家。这仙人生来百脉俱通,体内五气构成大循环。血肉骨骼之间琉璃生光,不见一点无垢。脑后日月星三光飞入,浩浩荡荡的天河形成飘渺灵云托起道轮。
虽然这具仙体中法力稀少,近乎于没有。但他一诞生,就完成五气朝宗这一步的修炼。
“三光神水,五色息土。这是用灵物模拟人体造化,再用归返先天的特殊手法?”仙姑看到姬飞晨脑后的那卷《道图》若有所思。
姬飞晨的手段,对她而言可以借鉴参考。
忽然年轻仙家笑了,他收起脑后道图:“此为道周图,运转周天之数,返先天之玄真。”
姬飞晨一步跨出混元金斗,下一刻出现在仙姑面前。
还没等他说话,突然看到自己原本的肉身。
姬飞晨的本尊肉身席地而坐,双目紧闭。但就在这尊泥偶化身归来后,两道元神相互吸引,同时有所感悟。
本体忽有异动,泰皇元神裹着阴云黑水自动飞出体外。人身龙尾的神圣手托太极之图产生共鸣。而入驻泥偶之中的三尸元神受到刺激,也开始变化,构成另一尊特殊的元神。
造化所钟,阴阳颠倒。这三尸元神借助日月星的三光神水,取水之柔,地之阴,凝成人身蛇尾的怪异模样。更因为这缕元神携带一道先天阴气,因此是一尊女相元神。
“就算……就算我用抟土造人的方法炼成化身,也不用出现这种元神吧?”姬飞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下一刻两道元神相互碰撞,将他的意识彻底震昏,呈现浑浑噩噩的先天混沌之境。
轰隆——
泰皇元神和刚刚出现的人身蛇尾元神纠缠在一起。龙蛇双尾缠绕,两具元神一者喷出先天阳气,一者喷出先天阴气。更有三光神水和九幽神水相互交杂。双河螺旋运转,彼此间形成另一股特殊力量。
金灿灿、银闪闪的光辉从两道元神中冒出,仙姑赶紧出手将这片地界遮掩起来,不让异象泄露出去。
她不断打量交缠在一起的元神,神色越古怪。这算什么?两尊元神纠缠在一起,仿佛神交一样在自我变化。
泰皇元神擒拿皓日,另一尊元神托起明月,日月交融,再度形成新的平衡……
但看那尊女性元神,让玉芝仙姑忽有所动。她得到姬飞晨传授过“道童图”,又在刚刚得到“道周图”。因此模仿姬飞晨的方式,脑海之中的女仙化身也渐渐形成一尊人身蛇尾的元神法相。
造化在手,托日揽月,运化阴阳之气,疏转三才之妙。
“这是道身!是大道孕育的某种特定神魔法相。这是上古元道的理念,效仿神魔炼就道体,通过道体来领悟玄真!”仙姑一直觉得姬飞晨那尊泰皇元神有点不对劲。如今一想,那不就是一尊天地所生的神魔么!
将泥丸宫当做天地,元神正是天地之中的至高神圣,蕴含自身所有大道理念。
“元神意味着大道凝聚,因此师弟这是参悟出另一尊先天神魔的元神。导致彼此之间的融合?这么说,他的三尸法门废了?”
仙姑正在体悟这种先天神魔的特殊性。她演化的这尊人身蛇尾的女相,被称作“娲皇”。主阴阳造化,乾坤生妙之理。而且是最契合女性的元神法相。
仙姑有所感悟,再看向姬飞晨那边。
当两个元神合在一起,姬飞晨好不容易斩出的三尸和本体融合。自身意识在浑浑噩噩中盘桓许久。最终催生出一缕先天光辉。
这光如天地开辟,阴阳造化,日月分离,乾坤剖定。眨眼冲出数丈高,影响整个福地的天地大道。
白光照耀满室,月阳苑中洒遍光辉。若非仙姑打掩护,恐怕仙府中诸仙都有所察觉。
“这……这是先天不灭灵光吗?”
按照仙魔共识:生灵之所以拥有意识,是因为他们体内有一缕先天不灭的灵性。这灵性是天下所有智慧生物的根本。
仙家所谓的“元神”,魔道所谓的“魔魂”,其核心都是这一缕先天灵光。
每当修炼到一个境界,就必须将灵光洗礼蜕变,让神智保持绝对清明。因此,才有玄关一窍的说法。
入定之中抓捕一缕灵机,窥见仙道之门。
“无阴无阳,无善无恶,此乃先天真灵。”姬飞晨用两个元神融合在一起,突然有所明悟。
所谓转世轮回,不管今生是什么模样。来世都有可能变成畜生、飞鸟,甚至连性别也会变化。
因为这道先天灵光本就是先天而来,无阴阳善恶,无男女雄雌,只是天地间孕育的一道灵性。姬飞晨借助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神,最终模拟阴阳交融,乾坤变化,觉醒自身的先天灵光。
“仙家返青冥而炼纯阳,正是用这一缕先天灵光作为根源。”
这一道灵光成型,也就意味着姬飞晨真真正正明白自己的根源。灵光没入道果,随后消失在天道冥冥之中。
这缕灵光寄托道果。日后只要灵光不灭,道果长存,姬飞晨就能不断复活。
而且,从寿命上来说。当先天灵光完成的时候,清泓灵魂的寿命就有五千年之数。
“唯一可惜的,就是三尸道法彻底废了。”但转念一想,三尸元神修炼到最后,不也是要返先天真灵,修成这一缕不灭灵光?
姬飞晨这相当于省却再斩二尸的过程和精力,直接达到最终境界。
混沌太虚,无光无相。? ?八?一中文? ㈧1㈠Z?W㈧.??突然,在这寂寥无边的混沌世界中浮现一道先天灵光。
这光破开混混沌沌的太虚世界,以灵性推动混沌的变化。先是先天混元一气生成,然后灵光和混元气结合,逐渐形成一尊神圣。
这尊神圣没有后天阴阳雌雄之别,祂从先天而来,由道而生,本身便是先天道体,是道的演化。在太上一脉,可称“老君”。在太元一脉,则是“太元上尊”。放在元道魔门,敬奉为“魔祖元圣”。
随着神圣觉醒,混沌分离阴阳,形成天地将开未开的特殊景象。
“开!”神圣轻轻吒喝。伴随混沌之中的第一道音,天地随之开辟。阴阳二气在天化作天河,生成日月星。在地化作冥河,演化森罗冥土。神圣站在天地之间,宛如太上开天辟地一般,静静体悟独属于他的内景心相。
姬飞晨的两道元神融合,趁机归返先天灵光,达到诸仙梦寐以求的真境。
真灵恒在,长生不灭。
“到了这一步,总算明白为什么玄门的清灵仙道可以大兴。”
站在空中,体悟天地变化后,姬飞晨对比炼气士和清灵仙道,喃喃自语起来。
元神无质无形,和重浊的大地之气不同,它更倾向于穹空天乾阳清灵之气。这种近乎于没有重量的先天清灵之气,才能作为元神的载体。而在修炼元神上,清灵仙道比炼气士更具备优势。
“炼气士重视元气,以元气打熬元神和真身,虽然齐头并进,但在单纯的元神修业上落入下乘。反而不比单纯修炼纯阳元神,炼成天仙法体的存在。”
姬飞晨炼成先天真灵,隐约间感觉到在九天青冥之上的呼唤。
为什么玄门大昌,为什么仙道大兴?因为某些天仙在九霄之中开辟“化仙池”。只要一缕元神投入其中,就能羽化真仙,省却不知多少年的苦修。
“清灵仙道最大的问题,在于肉身和元神不匹配。很多时候元神进入天仙层次,而肉身还停留在6地真仙。这时候,直接用元神前往青冥,舍去肉身修成真正的纯阳天仙即可。”
这是清灵仙道的优势,是太元宫前辈留下的手段。因此,延续太元宫在玄门之中的气运,让他们成为三宫之一。
反观魔道,想要离开玄正州进入九幽。必须带着**和魔魂一起去,总不可能让肉身进入天仙层次,然后魔魂停留在地仙层次吧?单纯将肉身送走,这是成全别人吧?
“等等——”突然,姬飞晨想到阴冥宗的那些“人形法宝”。
“道统、道统。如果尊师重道的玄门也就罢了。培养后人可以增进自己的势力。但如果魔门培养出欺师灭祖的存在。那么,这些魔人得道,会不会对魔祖造成威胁?”
人有利己性,培养后人壮大自己一脉很正常。但培养来杀自己的人,跟自己抢夺竞争的人,难道那些魔道前辈都是傻子么?
就连凡人都有一句老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难道这些魔人修炼修成傻子,比这些凡人更蠢吗?
想到魔祖对每一个魔修种下的魔种。姬飞晨脸色变化:“魔道重视肉身修炼。但他们最终得道。到底是成为和天仙一般无二的存在,还是奉献出自己的肉身,成为魔祖灵种孕育的温床?”
再想想阴冥宗号称魔祖嫡传,却又有一尊魔仙传下典籍。
“莫非……莫非那魔仙是魔祖的某个化身?”
姬飞晨神色阴晴不定,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走入魔道。
“当初一念之差,没想到竟然逃过一场大难。”姬飞晨很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姬飞晨当日穿越到魔门,也曾有过直接在魔门修炼的打算。但魔门对凡人的态度,和姬飞晨的道德观不符。加上对比仙魔两方的作风后,姬飞晨选择脱离魔门阵营。
再者,抛开道德观来说,对比仙魔两道的势力。仙道三宫圣地,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魔道这边只有包括血海在内的十个大门阀。
差距太大了。
所以,最后姬飞晨选择离开魔门。加入不加入玄门无所谓。但只要摆脱“魔”的身份即可。
如今炼成先天真灵,姬飞晨将自己从穿越之初的种种回忆一遍,将这诸般杂念统统斩出:“几番波折,虽然没有最初作为逍遥散仙的打算。但总算已经跳出魔门篱墙,回头再花点心思拯救一批人。才不枉我手持九襄琼树一场。”
目前的他和最初的打算又有不同。最初仅仅是度己,但现在是度人。广开炼气一脉,在魔门之中救下一些良知未泯之辈。
“我炼成大道之图,为炼气士找出另一条道路,不比清灵仙道要差。”姬飞晨演绎大道之图,有宗师气象,不逊周万兴多少,甚至道行境界还高周万兴一筹。
站在天地之间,姬飞晨沉吟道:“太清无形,大道无相。斡旋造化,内景生庭。阴阳斗转,玉瑶明宫。灵神洞冥,太上观天。”
这是他按照当今所悟,根据天地生变演绎的第六卷大道图。
身边有阴阳玉柱贯通天地,梳理造化之机。此图闪烁五色精光,和道衡图相似而又不同。这一卷道图,是讲解自身开天辟地后,以混元造化阴阳,以乾坤镇守天地。
换言之,按照仙道修炼来说:就是将自己的元神镇守泥丸宫。支撑泥丸宫的内景心相,作为天柱镇压乾坤。这卷大道图,讲的是眉心祖窍泥丸宫的演变手段。和《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中老君开天辟地类似。
不过配合“道周图”,则是炼成先天元神后再开泥丸宫的上乘妙法。
先天真灵炼成,姬飞晨将真灵投入道果,落入天穹冥冥之界。
在玄正洲之上的这座神秘空间中,镶嵌着众多仙家魔人的道果。如今,姬飞晨再打量这方天地。他的视野和人仙层次截然不同。
“虽然人仙已经能通晓天数。但现在的角度——是地仙么?”真灵和道果融合,能察觉道果无时无刻不再吸收天地之力壮大自己。而以他目前的视角,看到天地之间密密麻麻的无数因果线。从这处天道冥冥之界,有众多仙魔的道果相互纠缠,形成一道笼罩世界的大网。
“这就是杀劫。”从姬飞晨的角度,能看到茫茫红气正不断污染干涉诸仙魔的道果。当道果受到干涉,就必须入杀劫洗去这部分“污秽”。
但是这种污秽受先天混元一气的克制。因此,但凡炼气士一脉,哪怕是傅玉堂这种新晋人仙,都可以轻轻松松炼化这种“污秽”。至于姬飞晨他目前所在的角度,往四周看,一尊尊神相天人在他旁边升起。其中不乏玄门真仙和魔道巨擘。但这些人的道果处于一种更高层次,那些红尘因果迷雾难以沾染到他们的道果。
“因为杀劫的程度太小,不足以将这些地仙拖入劫中?”不论仙魔,众多地仙高人的道果纷纷垂下仙霞魔光,将红尘因果排斥在外。
突然,姬飞晨心中一动。他看到几道与自己有关的因果。
“遭了!”姬飞晨神色一顿,想到司马康和仙府之中关押的几个魔修。
“说起来,这些人也在杀劫之中。只要他们门派有所感应,岂非会察觉到真实情况?”
这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小事。姬飞晨建立福地,自身也已经炼成先天真灵,处于一种“似地仙非地仙”的奇妙境界。就算暴露他关押几个魔人,回头只要随随便便应付一下,诸仙也不会怪罪他。
反正是魔修,那些仙人还会说什么吗?
在玄门的观念中,当你修炼魔道的那一刻,就已经走上歪路。对凡人,玄门还讲究“人权”。但这“人权”是针对于人,和吃人练功的魔道无关。
“就说我要帮他们改邪归正?相信景轩师兄他们不会怀疑。只是这些人也在杀劫中,难不成我还要帮他们过杀劫?”
姬飞晨可没善良到这一步,去帮几个杀孽深重的魔人费心费力渡劫。
“也罢,还是要跟师姐商量一下。”
想到这几个人,姬飞晨也想到自己一直关押的某条小龙。随着大湖开辟,他有心让金湖龙太子作为湖中龙神。
但相关布置,需要好好安排妥当。
姬飞晨念头不断闪过,最终开始尝试回归身体。
两道元神融合升华为先天真灵投入道果,导致姬飞晨无法再度施展三尸元神。
但先天真灵是精神意识的高层次凝结体。随着他心念一动,自动有灵光在本体的泥丸宫中点亮,开始重新掌控这具肉身。
玉芝仙姑正研究相关功法,突然身边盘坐的姬飞晨站起来。他身上冒出一种和自己仿佛的气息,距离天道越接近。
“师弟——”仙姑仔细打量,忽然笑着将混元金斗收起:“恭喜师弟。先天真灵不朽不灭,此后便是半步地仙,然俗世之外。”
“只是真灵长存,连真正的地仙元神还没炼成,算什么地仙?”姬飞晨活动肉身,眉心有九霄玄金龙神塔飞入冥冥之中的道果。
目前,道果才是姬飞晨最重要的根本。这座宝塔飞入道果,化作层层金霄云霞把道果捂的严严实实。
用一个形象点的比喻:姬飞晨目前就是宅居在家,利用网络和机器人在外活动。
原主兄弟俩的肉身,一个是利用魔功修炼的天龙之体。一个是利用五色神泥炼制的人偶之身。现在他通过藏在道果之中的真灵,遥控操纵两具身体。
姬飞晨体验这种特殊的“远距离控制”。不管是道果之中的真灵,还是注入意志灵神的肉身,都能共享相同的感官。
适应黑龙身体后,紧接着刚刚炼成的“清泓”道身也开始活动。八一? ? ≤.=1ZW.
道果的意识处于高次元,但“姬飞晨”和“清泓”则处于同一次元的不同视角。就如同神灵在凡尘之间降临的“载体媒介”。只不过那些媒介是神灵附身凡人,而现在则是姬飞晨附身自己制造的身体。
因此,他真真正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分饰两角,什么叫做精神分裂。
不单单是意识上,就连视野上,感知上,姬飞晨都能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自己对面。
其中一人突然伸出手,去抚摸另外一人的脸,顺带捏了一下。
“疼!”二人异口同声,不单单是被捏的人,就连捏人的个体也感觉到相应的痛楚。
“因为就是同一个个体吗?”姬飞晨再度实验后,其中一人装模作样,对另一人行礼:“在下姬飞晨,见过兄长。”
另一人则绷着脸:“你是魔道,我是仙道,这声兄长当不起!”说着,此人面带薄怒之色,拂袖一甩,再不理魔修。
而魔修则一脸哀戚,继续扮演自己的角色。“兄长此言差矣。你我血脉同胞本是一脉,这先天而来的关系,怎么也斩断不了。”
清泓道人冷笑不止:“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这孽障,若还认我这个哥哥,就废去魔功,跟我前往太霄宫镇魔塔走一遭!”
“哼!我敬你一声兄长,你还真摆起兄长的架子了?看来,当日在灵微仙府的教训,你还是没吃够!”
旁边玉芝仙姑见姬飞晨分饰二角,相互之间吵架斗嘴,忍不住头疼道:“行了,成天精分。现在真正拥有这种依仗,回头有你折腾的。但在我面前,还是算了吧。我才懒得看你们这么折腾!”
仙姑看到浑身邪气,阴风环绕的魔修颇为不喜。但她知道姬飞晨想要在魔门之中再立正道,所以没有阻止。
仙姑不理会魔修,自顾自对清泓道人说话。面对这尊仙家化身,她态度明显温和起来:“我看你这具肉身法力浅薄,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被人察觉纰漏。”
并非她歧视,而是这两尊化身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清泓道人身边环绕天水星光,一看便是正派模样。脑后二十四明珠闪耀宝光,尽显充盈仙气。
而这魔修则凝聚九幽之水,混混浊浊的冥河环绕在他身边。或者说,他本人就是一条“冥河”所诞生的魔龙。
这正是姬飞晨道果的妙用。他的道果包含天河、冥河。以先天真灵入驻道果,镇守乾坤天地后将两河散开。天河生成日月星之灵注入清泓道人体内。冥河化作魔龙入驻魔修真身。
更重要的是,相关因果已经被姬飞晨连带斩出。和魔道有关的所有因果都在魔龙化身,魔龙锏和黄泉法螺都在他手中。面对这种实打实的魔修,仙姑当然没有好感。
而和云霄阁有关的因果则在清泓道人身上,二十四宝珠也在这里。因此仙姑只承认这人是她的师弟。
清泓道人说:“师弟明白。所以未来我会留在仙府中主持仙府事务。毕竟咱们仙家寿元漫长,我就算在府中闭关几十年也属正常。等云霄之斗结束后,送走其他人,安安生生熬炼法力,这一步可做不得假。”
这尊有五色神泥构成的仙体虽然也是血肉之身,但没有姬飞晨苦熬多年的法力,只有一丁点浅薄仙气在体内。需要回头慢慢打熬,未免被人袭击,还是留在仙府中为妙。
随后,他目光看了看混元金斗:“师姐,若是同样的步骤再来一遍,你有没有把握突破?”
姬飞晨借助五色神泥炼成先天真灵。但如果玉芝仙姑仿照一遍,或许也能顺利成为地仙?毕竟论底蕴,仙姑可不比他差。
仙姑刚刚也想过这种方面的事情。她说:“地仙的三个条件,元神、道果以及真身。你炼成先天真灵,地仙元神水到渠成,可暂且不谈。关于地仙真身的五气朝宗,你我曾经服用慧灵仙果,也已经积累相应的经验。这是你能一步跨入这种境界的关键。当然,五色息土和三光神水的作用同样很大。”
正因为用五色神泥作为载体,然后用混元金斗模拟母胎,才凭借慧灵仙果的感悟,让姬飞晨一下子炼成“五气朝宗”。
姬飞晨的条件,玉芝仙姑也具备。
“所以我说,师姐大可尝试。正好我能催生三光神水,只要再用五色息土来一遍,师姐也能炼成相应的五气朝宗,修成地仙真身。到时,你我师姐弟晋升地仙,一脉二圣也是美谈。”
“你手头五色息土还有多余的?”
“没了。一部分给木笙师妹修炼,我自己用了一部分种树。刚刚是剩下的部分。不过既然有这种捷径,师姐不妨考虑一下。实在不行,我把种树的那部分均过来给你先用。”
“有那功夫,我还不如用五种千年火候的五行灵药再度参悟五行大道。或者直接研究体内慧灵仙果留下的种子。”玉芝仙姑婉言拒绝:“先不着急,你这灵根承接自身气运。我看生根芽就在近日,不可随意打断。再者,我刚才看你炼法,偶有所得,或许能自己参悟这一步”
这不过是安慰之言,如果这一步这么好领悟,也不会让众多仙家称为“难关”。
见姬飞晨还想说什么,仙姑又道:“而且,地仙一步最关键的,仍是道果啊。”
提及道果,姬飞晨也沉默了。
道果誓愿可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姬飞晨能将肉身和元神修成,但面对道果,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师弟没办法立地登临地仙道果,不也是这方面的关卡?”
姬飞晨目前的处境和魔妃以及彭翁类似。
彭翁以三尸大道炼成地仙道果,可真身略有差距,无法成为真正的地仙。魔妃同样拥有地仙道行,但仍然处于人仙之列,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姬飞晨炼成先天真灵。已经察觉天地之间和他处于相近处境的人。
魔妃、彭翁、黑池上人,甚至他师尊黑流,也大致在这个层次。就连玉芝仙姑也对这个层次有点接近。
通玄境界,本来就是人仙演绎到极致,触摸地仙道果的一个描述。只是大家对地仙都有自己的理解,而且差距也是千奇百怪。有人炼成地仙元神,道果肉身没跟上。有人炼成道果,但是元神和肉身没跟上。而有人则是肉身成了,可元神和道果有缺陷。
大道三千,正因为仙魔修炼的道路各有不同,导致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业千奇百怪。
“不过师弟果然是天才。你修道至今才几岁,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太上宫传人,相信也不过如此吧。”
“我常听人说,有天纵之才三岁筑基,十岁结丹,甲子地仙,五百载便能飞升九霄,相比之下,我差远了。”
“那种多是大能转世,天仙临凡,你跟他们比什么?”
是啊,那种人太少见了。
突然姬飞晨脑中闪过三月初三见过的神秘人。说来,那人当年修行用了多久才“成仙”?
“算了,不陪你们了。”魔龙化身不便就留于此,他本就是姬飞晨原本肉身,收好两件法宝偷偷离开景明福地。
幸亏现在没有地仙驻扎,让他顺顺利利去收集寒沙,以便回头去九赫山复命。
九赫山本是荒山野岭,只有妖族圣地藏在阴渊深涧之中。八一 ?.㈧?1?Z?W㈠.㈧
但是现在,偌大荒山突然热闹起来,各方魔道人士统统汇聚在此。
寒涧中大水湍急,在这幽深而不见天日的底部,姬飞晨正踏水兴波,手持弥天符对涂山说:“喂,你要不要来看看?”
“算了吧。我就不去了。”涂山听闻万魔大会开在九赫山,心中当然不爽。但他们妖族现在实力太弱,根本打不过魔门十宗。因此,只能忍下这口气,小心翼翼将圣地隐藏起来。
姬飞晨从云霄仙府出来,直接用魔龙之身飞往九赫山。虽说他答应帮助黑源上人寻找寒极阴沙。但并不准备为此花费太多心力。
在路上,姬飞晨和涂山取得联系,从妖族圣地求来一些寒沙。涂山命座下的飞天虎收集寒沙,扔在九赫山的水底。等姬飞晨从外头赶来,只管来取即可。
“不来就算了。放心吧,作为你给我寒沙的报酬。回头我帮你看着,不会让人随便打探圣地的下落。对了,你那边的事情,还没忙完?”
“早呢。太元宫这些混账成天骚扰。恐怕我们狐族是彻底躲不过去。”涂山这段时间不敢离开狐族。天天拉着令狐小七避开其他人,生怕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到她耳中。
“是吗?”姬飞晨心中也明白。在太元宫的“拜访”下,狐族最终绝对会让令狐小七下山迷惑君王。但其中流程到底怎么来,狐族能占据几分好处,这才是两方扯皮的关键。
突然,他前方闪烁微光。姬飞晨眼睛一亮,解下腰间的魔龙锏扔过去。
“变!”
暗金色的长锏闻声化作十丈长的黑龙抓出一个包裹,里面正放着涂山那边预备好的寒极银沙。
这银沙汇聚阴寒之气,是阴冥宗炼宝的一种特殊材料。只是这种材料多是黑脉和黄脉用,所以两脉之间经常性爆冲突。
“东西拿到,接下来就是参加万魔大会。”姬飞晨对此颇有几分好奇。毕竟前段时间的万仙大会没去,这次万魔大会汇聚天下群魔,是玄正洲难得的大场面。
而且,如今用魔修的身份行动。让他少却几分顾虑,能肆无忌惮在外面胡闹。
“先不聊了。”姬飞晨收好弥天符,对上纵身一跳。
只听山涧回荡龙吟,一条玄色巨龙跃空而起,攀过嶙峋峭壁,钻入云层,在浩渺烟云中俯览下方叠嶂诸峰。
万魔大会汇聚天下魔道,如今此地之声势,让一般仙家都要绕道走。姬飞晨放眼看去,茫茫云雾渲染若魔,道道煞气凶光毕露。
“魔门就不能来点好看的气象?”姬飞晨看到各个山头冒出来的煞气凶光,龙头不住摇动。“就从这卖相上,和玄门就已经拉开差距。”
今朝是季夏之末,明日七月初一正是万魔大会开始的时间。如今,魔门十道已经各自寻山头扎根。有五色斑斓的云雾渺茫而起,有一具具魔神法相伫立天地,有浓稠无光的暗雾笼罩山峦,更有凶光煞气纵横交错。
“怪了,怎么没看到阴冥宗的人?”瞧这诸多气象,姬飞晨心下狐疑。阴冥宗最常用的冥河和白骨,现在怎么都看不到?
他正想着,突然远处有一片火光射来。
姬飞晨摇身一变,在云端化作人形,指尖冒出一道细长的水线绞碎火焰。
“这火看上去是煌阳魔教?”姬飞晨瞬间明白:“这是对我的试探?”他不假思索,将手中水线一甩,冲着火光来源卷去。
玄门和魔道的处事风格截然不同。
玄门之中在最初的动手后,一般会打声招呼,说明情况。不求劝阻对方停手,只是为了让自己占据道德制高点。回头就算出事,失手将对方打死,也能推脱是对方先动手。但魔门崇尚武力,一切以实力为先。只要你拳头大,就算当众打死对方又如何?
“既然对方想要杀我,不如就拿他们立威。”姬飞晨心生杀机,那道水线上冒出幽冥弱水的气息,已经来到魔人跟前。
看到弱水,那人赶紧呼救:“少教主救我!”
他身边站着南方魔教诸门徒,杨飞正在布置明天的大战流程。猛然间看到九幽弱水,杨飞也不敢大意。
“你们闪开!”他一边招呼众人闪开,一边在脑后升起金乌法相。
暗金色的羽翼下有双足抓着一轮红日。
“金乌神火!”杨飞催动魔火,将姬飞晨射来的这一缕幽冥弱水强行炼化。
“杨飞?”姬飞晨看向那座山头。这山头犹如火烧,呈暗红之色,不时有漠漠黑烟从峰峦中冒头。
“煌阳魔教竟然带出来一件地仙之宝?”姬飞晨看得出来,这分明是魔教用某件地仙法宝抽取大地之中的煞气。将整个山头如同木炭一样来煅烧的结果。
“姬兄。听说你前些日子得到元祖传承。我这部下不知好歹上前试探,还请阁下勿怪。”杨飞郎朗开口,他故意在声音中覆盖法力,让远处其他山峰的人统统听到。
“姬飞晨来了?”
“得到元祖传人的幸运小子。”
“各位,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们阴冥宗还敢不敢打元祖的旗号。”
姬飞晨在阴冥宗得到“魔祖赐福”,地位水涨船高。而且,这也是他们拉拢各派的一个借口。
既然元祖都已经赐福我派,说明我派光大是祖师爷的旨意。
在阴冥宗的推动下,姬飞晨已经是阴冥宗年轻一辈最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姬飞晨暗道不妙,空中突然有一片魔光破空而来。该死的杨飞,这是怕我找他算账,故意引其他人来顶缸呢!
“姬小哥,领教了!”那片魔光之中浮现猛虎之象,巨爪对姬飞晨狠狠拍下。
“西方蛮宗?”姬飞晨认得此人。西方魔教的传人天琊,是蛮宗之主的徒弟。和杨飞在南方魔教的地位类似。
而除此之外,远处还有两道魔光若隐若现。其中一道潜伏在北,宛如寒月映天。一道在东,如沧海涛涛。
“四方魔教的人。”姬飞晨暗道:“也罢,反正这次来就是要出尽风头。适当展现一下手段,才能让我免得被人暗算。”
“天琊小弟,那就让为兄来指点指点你!”姬飞晨一声大笑,拿出兄长的做派,直接催动九幽冥河。
浩荡黑河中有一条巨龙若隐若现,转眼覆盖半壁天穹。在浑浊的浪涛间,诸人只能看到巨龙的一鳞半爪。
突然,大河掀起百尺高的巨浪,一只龙爪从河中探出,与空中的虎爪对击。
云龙探爪!
这一击和虎爪对拼,空中风云骤变。两股巨力撼动天穹,导致飓风乍起,魔水飚射。这些幽冥弱水散开后,有意无意往四周以及下方杨飞所在的山头泼去。
“不好,这家伙玩阴的!”杨飞慌慌张张催动金乌法相。
下方山头顶端的金乌鸟合拢双翅,将所有南方教派门徒统统护住。而冰月和焦海则暗中施展手段抵消弱水的余波。
不多时,狂风中传来一声悲鸣。旋即飓风散去,云雾消失,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姬飞晨逼退天琊,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冥河。大河宛如蛟龙,但浪涛洪波比方才要衰弱许多。,但和天琊对了一掌,让他这边的冥河被削去三尺浪头。
“这家伙的力道的确简单。西方玄虎魔道不愧是三十三天魔神道之一。”
就如同南方魔教崇拜金乌,北方蟾宫敬奉魔蟾一样。西方蛮族崇拜黑虎,天琊所炼的魔功便跟此有关。
单纯比拼力道,姬飞晨自问要差天琊一筹。不过九幽弱水的腐蚀力太强。让对方无法轻易抗衡。所以在对掌后天琊匆匆离去,设法炼化掌心积存的那一点幽冥之水。
暗中观望的冰月和焦海不住摇头:“天琊这小子太蠢。居然傻傻去跟幽冥弱水对掌?水至柔至顺,和整个冥河之力抗衡,他怎么可能赢?”
冰月和焦海看出姬飞晨实力不弱,正准备离去。但姬飞晨此刻不依不饶,他伸手再度一抓,冥河被他左右分开,形成两条更小一点的冥河。
他冲着诸人冷冷一笑,蓦然翻脸将两条大河如鞭子一样狠狠抽击。
一条甩向焦海,另一条甩向冰月。
“四方教同气连枝,顺带也让为兄来指点一下你们俩!”
冰月可不乐意让姬飞晨占她便宜,少女冷若寒霜,身边的空气不断凝结冰凌,将靠近的冥河长鞭冻结。
“兄长。我们元道实力为尊,我看还是你叫我一声姐姐吧!”她玉手一挽,多出一朵雪莲花想要反击。
砰——
被冰封的冥河中突然爆另一股寒气,和她的法力属性有几分相似,眨眼功夫就把冥河炸开。
“冰魄神雷?”冰月面露惊愕之色,不小心被爆破的冰凌划破朱颜。
“啊——”少女一声娇呼,抚摸自己的脸颊。此时,已经被冥河中潜藏的雷法划出一道血痕。
“小妹妹,你们蟾宫那点伎俩,就不要在我面前用了。”姬飞晨负手站立,又看向另一旁的焦海。
另一旁的焦海默默用沧海之水抵消鞭子。他这水按照黑海大漩涡的模样,凝成一个个水漩涡。
关于黑海大漩涡,姬飞晨早有领教。只见焦海借助漩涡的正反斥力,总算安然无恙躲过冥河的鞭挞,并且将冥河之中的弱水绞入漩涡中吞噬。
“元祖传人,果然名不虚传!”焦海面上不露声色,暗中对弱水的评价更高一筹。“弱水不愧是天下一等一的杀招。跟弱水对拼,不管是什么属性的法力,都会被弱水腐蚀。”
“师弟!”这时,另一条冥河从五色烟云笼罩的山峰中冒出。
看到这条冥河,焦海拱拱手,果断离去。并冰月顾忌自己的伤势,也匆匆离去。
“郑琼师兄。”姬飞晨等冥河靠近,上前打招呼。
郑琼跟他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心中暗暗警惕姬飞晨的冥河。
“这厮居然已经把冥河凝成,这是神相境界了吧?虽然比我们几个圣地传人要弱点,但此人不可小觑。”
冥河道果才是阴冥宗的根本。郑琼自己凭借门派至高心法修炼而成。但姬飞晨仅仅修炼一种旁支《龙典》,竟然也能做到这一步?
两条冥河悬挂长空。其中一条由纯粹而幽暗的黑水构成。另一条则有水火风沙,暗月白骨等无数气象,其声势在旁边的冥河之上。但因为包罗万象,反而失去几分纯粹,单纯比九幽弱水的品质,还不如姬飞晨的冥河。
姬飞晨看向郑琼所来的位置,奇道:“怎么,这五色光澜笼罩的山峰,是咱们阴冥宗的驻地?这次气象别出心裁啊。”
“哼,这是青衣那丫头想出来的。”郑琼撇撇嘴,显然看不上这种东西。
不过面对这玄奇瑰丽的烟云,姬飞晨倒很是赞赏:“师姐这件事做的不错。”姬飞晨想法和罗青衣类似。放着好看的东西不用,成天跟白骨架子打交道,那是干嘛呢!如果想拉拢凡人,至少你把皮相做好点吧?
“不错?”郑琼一脸不以为然:“我反正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红粉美人皆是白骨。师弟也曾修炼《白骨观法》,难道还不清楚这个?”
郑琼修炼《幽河元罗天经》,阴冥宗所有功法都有涉猎。他同样修炼过“如是白骨观”,在他眼中这些东西统统都是假的。
通过五色烟云,郑琼能看到里面的真实景象。
烟云呈现赤青黄白黑五色:绚烂多彩的青色神火中纠缠着众多哀嚎咒骂的残灵怨念。那片茫茫黄雾中则是蕴含黄泉魔沙的大杀器。一般仙魔沾染一点,就必死无疑。白芒之中暗藏冥月杀咒,仙魔被光辉罩住,便会化作白骨。至于那片黑水和赤风,同样是阴冥宗功法的体现。
看似美丽绚烂的云岚,实则是杀机四伏的凶险之地。
郑琼随便扫了一眼,对姬飞晨说:“师弟,先回驻地。”
“好。”姬飞晨转而和郑琼离开,不过走之前对杨飞一笑。显然对于杨飞刚刚耍坏,他不准备这么轻拿轻放。
“加上云霄仙府的仇,这次万魔大会上咱们慢慢来。”刚刚和四方教的传人短暂交手,让姬飞晨明白自己的实力。
“就算我只拿出七分实力。但在拥有先天真灵的我面前,他们的手法动作太慢了。在他们出招之前,我就可以快想出应对之策。这样看,除却两位圣地级的传人外,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阴冥宗人多势众,姬飞晨随郑琼来到驻地。??八?一? ≈.≥≥1ZW.但除却他们这一辈的弟子外,不见任何一位地仙,甚至连黑流上人这一辈的人也没有几个人在。
“这次是师兄在主事?”姬飞晨定眼一瞧,真能看到很多熟人。萧莹、天成以及凌风等都在。
罗青衣正让弟子们张罗旗幡:“你们快些准备,这些旗幡多做点,明天我们要插满整个九赫山。”
看她忙得热火朝天,姬飞晨隐约猜出什么,他皱起眉头问:“师兄,这次大会要怎么来?”
魔门不讲究礼法,更没有什么比武大赛的传统。像什么几百个弟子,一轮轮两两对决,最后选出几个优胜者。这种没有实惠的东西,魔门从来不干。
擂台斗法?
禁止生死战,哪里能分出胜负?
法力的高低,境界的高低,并不能在大战中保命。很多魔人修炼的都是杀人术、诅咒法,“一招鲜走天下”。类似鬼叟那种诅咒杀人,除却地仙之外都逃不过,擂台斗法几乎不可能。他们一出手,就必然见血。因此,魔门十道很少进行比斗。
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魔门聚会时会用另一种方式——“砸场子”。
魔门十道各自挑选一个山头。然后彼此之间派弟子去对方的山头挑衅。失败者从山头退出,让给胜利者。这种砸场子的方式,都是人仙弟子们在负责。那些自持身份的高人自然不愿意做,免得丢面子。
看到众多脑不在,看到罗青衣在准备旗幡,清泓马上明白过来:“踢场子?”
“嗯,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砸场子,是咱们阴冥宗去挑衅血海。原因……你懂得。”
“晋升圣地。”姬飞晨当然明白。
魔门崇尚实力,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蛮荒法则。阴冥宗想要成为另一个和血海比肩的圣地,那么就必须拿出自己的实力来。
当初血海用“砸场子”的方式,将其他所有门派的驻地统统挑下,把偌大的万魔会场统统插上“血海”的旗幡。因此,才让诸魔推崇血海为万魔之。
如今阴冥宗要和血海抗衡,也要做到这件事。
“现在的处境比血海当年要好。毕竟当年元道中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势力。但是现在……最后一个天尸宗都被灭了。只需要将其他八个门派挑翻,最后和血海打一场就行。”
提及天尸一脉,姬飞晨心中一动:前些年,阴冥宗主灭杀天尸满门,背后还有这种意图?提前打消一个对手?
罗青衣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俩年轻英武的男子在讨论,看二人风华正茂,让她心中一阵阵荡漾。于是,她扭动腰肢,插进二人的对话:“师兄又何必安慰自己?当年的情况和现在能一样么?当年恐怕连“道果誓愿”就没有完全传播开。当年元道的修行程度能跟现在比么?”
没错,几千年过去,玄元两道的法术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当今十道门派能从玄门的压迫中继续存在,足以说明大家的手段和底蕴。
罗青衣面带忧色说:“面对现在道法昌盛的时代。咱们阴冥宗虽然实力强大,但压制八脉就已经损耗精力,很难再跟血海一脉争锋。”
朱颜蹙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一般人见了,定然生出惜花之情,上前安慰。一来二去,厮磨在一起,自然便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但不管是姬飞晨还是郑琼,都修炼过“如是白骨观”。
郑琼翻起白眼:“师妹,你折腾一下那些小弟子也就算了,在我和姬师弟面前,就算是天心灵宗的心相法,也没多大用处。”
二人皆是阴冥宗嫡系,和姬飞晨这种拜师之人不同。他们的长辈亲眷都在阴冥宗,是绝对不会背叛的核心力量。二人从小就认识,于是郑琼告诫说:“大会由八方元道人士,你在门中闹腾下即可,千万不要出去惹是生非。”
罗青衣撇撇嘴:“行了,师妹晓得。”
正巧这时,山峰脚下有几个魔修走来。
郑琼站在半山腰对下一看,对姬飞晨说:“师弟,我不便亲自出面。回头还要跟各门派的代表商量大会之事。你便代替我守山吧。”
姬飞晨实力绝,目前是仅次于郑琼的人。而且郑琼想要借机看看他真正底牌,所以让他来守山,应对可能过来砸场子的人。
“黑圣宗?”姬飞晨也看了看,点头说:“我明白了。师兄保留实力,我在外遮掩,明日还能多一点底气。”明日大会开启,阴冥宗正大光明挑战各大派。但是现在,已经开始预热。各门派借助借口,前来试探阴冥宗的实力以及郑琼和姬飞晨的深浅。
因此,郑琼从进来之后几乎没怎么动手。一直养精蓄锐,等待和宋绍明一战。姬飞晨刚刚已经和四方魔教的人对上,如今暴露些许实力,从战略布局上他更适合出面。
见姬飞晨明白究竟,郑琼笑了:到底是个聪明人,省得我过多讲解。
“那就有劳师弟。”
于是,二人分道扬镳,姬飞晨前往山脚进行阻拦。不过临行前,他从郑琼处讨要来人皮美女书。
这是郑琼取人皮炼制的一件法宝,上面描绘百位美女,可用魔法幻化以供玩乐。
姬飞晨持书下山,轻轻一抖,手中书籍飞出四位美女。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姬飞晨用弱水充填皮囊,维持这四位美女活动的,完全是他的法力。
四美人各有千秋,皆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看这四位绝世美女,姬飞晨心中升起恶趣味,一一给她们取名:“你叫貂蝉,你叫西施,你叫王嫱,你叫玉环。”
给四位美女取名,姬飞晨大摇大摆来到山下。
山下挑衅阴冥宗的人不少。除却一开始的黑圣宗之外,还有不少散修魔人闻风而来。魔门之中只有十个成气候的大门阀。其他零零散散的魔人都是依附在这十大门阀之下。哪怕是魔妃那等距离地仙只差一步的存在,也在名义上挂名血海。这也是大多数散修的选择。魔门之中,绝对不可能存在游离在十大门阀之外的魔修。毕竟,魔修最初一步的血誓,就要对着魔祖誓。誓之后印记刻入魔门,就会出现在血海的万圣碑上。因此,不可能有人游离在外。
而今阴冥宗挑衅血海的地位。虽然血海保持高姿态,明面上不去理会。可暗中让众多散魔来打探情况。
见状,姬飞晨暗笑:也罢,反正在这里也不忌讳什么,不如就来一场大的!
于是,他伸手一指,弱水化作浩浩荡荡的黑河将山峰脚下里三层外三层裹住。
“啊——”
这弱水腐蚀万物,不少魔修躲闪不及,被弱水沾染后狼狈逃窜。
黑漆漆的冥水不断洗刷,最后只留下一片干净的场地。姬飞晨朗声对远处逃窜的众人说:“诸位,我们阴冥宗有要紧事,不方便招待各位。明日会上,再论高低。”
他的声音在诸峰之间层层回荡,惊动一大群魔修。
“好深厚的法力!这家伙的法力,已经不逊色我们这些资深修士。”
“不单单是法力,他还在声音中暗藏龙吟与雷霆,才能穿透我们的禁法,进入诸山之内。”
“相应手段,郑琼和宋绍明应该也能做到。但其他几个门派能做到的人,恐怕就不多了。”
诸魔心思各异,纷纷明白自己门派的脑,意图前往探查阴冥宗驻地。
给了个下马威,姬飞晨命四美人摆下桌椅茶水,自己一个人横在当场拦住所有人。八一中?文网 .在他脚下,一条黑河如楚汉河界,将阴冥宗所在的这座山峰和外界隔开。
不远处,站着黑圣宗的几个黑袍人。
黑圣宗祭祀黑天魔主,是上古黑天魔教遗留的一支传承,以诡秘的巫术著称。
他们议论纷纷,推测姬飞晨的手段。
“只要靠近这条冥河,就会被他感应,然后被弱水吞没?”
“神相境界。他炼成道果不久,便跨过最初的定道阶段。这是元祖赐福,还是他早在之前便已经如此?如果是这样,岂非已经靠近圣地传人的级别?”
“根据当初灵微仙府的情况看。他当时的程度比圣地传人还逊色不少。面对他那位哥哥,哪怕是动用诸多计谋,并且暗中偷袭也没将其击杀。”
姬飞晨兄弟俩的恩怨,目前已经是玄元两道津津乐道的谈资。哪怕是消息闭塞的黑圣宗,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么说,是元祖赐福?”一个黑袍人说:“这样看,跟圣子殿下倒是一样。跟殿下说说,看看他要不要过来瞧瞧。”
一个人暗中联络黑圣宗的明魔子,另一个人则掏出粗糙的黑色玉雕。
这个玉雕呈桥状物,有巴掌大。转眼投入冥河,化作玉桥架在冥河之上。
“咦?”看到玉桥,姬飞晨活动下身子。旁边貂蝉正慢慢给他扇扇,另一侧的西施已经备下香茗。
几位黑袍人踱步而来,姬飞晨挥挥手,让西施也给他们上茶:“看样子,这桥是仿照幽冥奈何桥吧?”
幽冥奈何桥,本来就是架在幽冥世界的冥河上,当然可以跨越姬飞晨的弱水河。
姬飞晨记下这件事:奈何桥一类的法宝可以克制我的冥河大道。
“不错。”其中一个黑袍人缓缓开口:“此乃奈何桥。阁下,这座山我们要了。”
魔门之间就是这么直白。
既然是砸场子,那么就不要说什么虚的,直接开打就是!
几个黑衣人纷纷拿出拐杖、长矛,上面附带着黑圣宗所特有的魔咒。
姬飞晨没说话,他默默敲击扶手,突然指着手持奈何桥那人说:“把你手中的桥留下,然后恭恭敬敬给我磕三个头,我只要你两只脚,回头给我爬出去。”说着,冥河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露出地上的沙石。
黑圣宗狂,姬飞晨比他们更狂。在说完之后,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桌上的玉盏,他道:“至于其他人,我给你们一盏茶功夫。在这期间,我不下杀手。但如果一盏茶后你们还不肯走,那么就跟他一样砍下两条腿吧。”
几人似乎头一次认识姬飞晨,看他这般言语,有点回不过来神。黑圣宗在南疆作威作福惯了,而且如今是他们多人对姬飞晨一人,他居然还这么嚣张?
“小子,你说什么?”
“小畜生,谅你修行几年,就敢这么狂!我就代替你们家大人好好教训你。”
几人勃然大怒,还是为那人拦住他们。此人手持奈何桥,语气冷静说:“你和圣子殿下一样得到元祖赐福。算来,也是我们元道的圣灵之子。若是你肯加入我们黑圣宗,我们可将你供奉为圣子,并且对你的无礼既往不咎。但如果你在阴冥宗说这种话。我们也只能先杀了你,回头再跟元祖大人赔罪。”
元祖?他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你们?
但姬飞晨听到黑圣宗的圣子,不由暗暗留神。明魔子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啊。
“抱歉,我对你们黑圣宗没好感。至于明魔子那家伙,嘿嘿……不如回头我把你们的头砍下来给他当球——”
还没等姬飞晨说话,对面突然暴起:“动手!”众人一并出手,各**光以及邪异古怪的巫咒劈头盖脸落下。
那些巫咒诡秘莫测,化作蝙蝠、飞鸟等形态,将姬飞晨身边围地密不透风。旁边四美人看到此情此景,一个个花容失色,从姬飞晨身边逃开。
“这几个家伙,倒是灵性十足。不知道郑琼怎么培养的?”面对这些杀气十足的攻击,姬飞晨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他脚下冥河升起一层屏障,薄薄一层弱水犹如坚韧的城墙,将所有巫咒攻击一一抗下。
水利万物而不争,姬飞晨对弱水的操控如臂使指。在他的意志操控下,从大河中飞出两条黑龙。
一条黑龙手持长锏,另一条黑龙的爪子则握着法螺。
这正是姬飞晨的冥河大道。当日姬飞晨演化九龙,突破一元极限。如果姬飞晨全力放开,可以凝成九条黑龙一并攻击。现在只有两条黑龙,显然他还保留许多气力,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双龙催动长锏和法螺,和诸魔杀得难解难分。而姬飞晨自己,则慢悠悠抿着茶,观察黑圣宗的路数。
“黑圣宗是各大门派之中,对上古巫术保留最完整的一脉。”
巫,是上古人族面对蛮荒所进行的自保手段。上古人族研究出巫术战天征地,在蛮荒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但后来,以祭祀为主导的巫术,被修炼自身的炼气士道统取代。
但在黑圣宗中,几乎完美保留上古时代的习俗。这些魔人身边一个个飞舞着鬼怪邪灵。都是利用凡人血祭之后的产物。这正是蛮荒时代血祭而成的鬼灵,是用来保护部落不被外敌入侵的自保手段。
姬飞晨轻轻一点,黄泉法螺中喷出迷蒙黄沙击杀鬼灵。他恶趣味想到:“上古血祭食人的风俗被他们完整保留。那么类似割皮洗礼一类的习俗,应该也有么?”
弱水黄沙完美抵消一切攻击。
直到这杯茶饮尽后,姬飞晨将玉盏放在桌案上:“西施,再来。”一个美人乖巧的过来看茶。
“这种使唤人的滋味就是好啊。不如我也想办法找几个侍女服侍?”念头一闪而过,随后就被姬飞晨摒弃。他在魔门不敢大肆招募人手部下,正是担心有朝一日自己离开魔门后,让这些人无法安身立命。
“算了,这些回头再想。”姬飞晨放下心思,目光看向为的那人。
“我给过你们机会。最后再问一次,你要不要把自己的双腿砍了,然后乖乖奉上奈何桥,我饶你一命。”
“阁下觉得可能吗?”那人冷笑道:“砍我双腿,日后我还怎么过杀劫?”
“那就去死好了。”姬飞晨轻描淡写说完,屈指一弹玉盏。里面漂浮的茶梗突然沉入杯底。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那人的头颅当众爆炸,溅射到身边同伴,让所有人一时间呆住了。
谈笑之间,反手杀人。??八一? ?1?ZW.
黑圣宗几个魔人看到主事人被杀,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们甚至连怎么被杀都没看出。
郑琼此刻已经离去,罗青衣站在暗处观望,她对身边人问:“几位师兄,你们可看出什么?”
“刚刚那道金光,好像是一枚针?”
“针?”
罗青衣裙下之臣众多,其中又有不少眼力高明之辈:“不是针,是黑龙锏。刚才龙锏中射出一道金光,将黑圣宗的扶空击杀。”
“不不不。张师弟还是没看到其中明堂。”在美人面前,几个魔修纷纷说出自己的见解:“那可不是单纯的龙锏攻击。而是内外双层锏。”
“哦?”罗青衣好奇心上来,问道:“内外双层指的是——”说着,她用丰满的前胸靠向此人。“李师兄详细说说?”
“这是法宝之中的某种祭炼方式。”说话的人得意洋洋看向身边其他几人,享受美人的服侍,慢悠悠说:“师妹应该知道。咱们祭炼法宝的根本,是阵箓图和法宝灵性。如果想要将法宝升级,就需要重新刻录阵箓图,或者将原先的阵箓图挪移到另一件法宝。”
“而这厮,若没猜错。将原本的龙锏祭炼为一根金针,然后重新取材料在外浇铸。平日里,用外层的龙锏对敌。但如果到紧要时候,则可以用内里蕴含的金针偷袭。方才扶空就是被那根金针刺穿眉心,因此伤到魂魄,炸碎脑袋。”
他这一说,。众人方才明白过来。
那张师兄冷哼道:“也是黑圣宗的扶空蠢。如果是六臂神宗的同道,这法子就不管用。”
黑圣宗重视精神的修炼。但同出一源的六臂神宗则更偏向肉身。纵然金针爆头,六臂魔神宗的修士也能逃过一命,再塑头颅。
“血肉再生,一般仙魔哪里有那种手段?而且比起咱们元道,显然这法子更克制玄门。”玄门修炼元神,在眉心祖窍开辟泥丸宫,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躲不过去。
一人质疑说:“不过这样一来,金针射出。如果不能回收的话,岂非就会让黑龙锏受到损失?”
“不错,如果碰到玄门高人。金针非但会被镇压在泥丸宫,还容易借此摧毁黑龙锏,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这些人对姬飞晨手中法宝的估摸仍有几分不足。
他穿越而来,最重要的优势不是身上的墨龙鳞,而是他所带有另一个世界的文明和知识。他不需要知道地球所有的知识。只凭借他这几十年的生活常识,就让他在某些事情上做出和玄正洲之人截然不同的选择。
面对魔龙锏中所暗藏的金针,姬飞晨另有想法,并不存在这些人所考虑的问题。
罗青衣听这些人所言,忽然面带微笑,碎步走向姬飞晨。
姬飞晨正跟黑圣宗诸人说话,他手一抓,扶空尸体上的玉雕飞入手中。
“我说了,当我喝完茶,就不会再留手。”姬飞晨看到罗青衣站在一旁,没搭理她。而是把玩手中的奈何玉桥:“不过看在你们给我供奉这件法宝的份上,我再网开一面。你们走吧。”
黑圣宗诸人相互看看,他们摸不出姬飞晨的深浅,只能暗道:“看来,要请殿下来了。”请来明魔子,这是最后手段。
于是,他们转身离开。
“慢着。”姬飞晨又幽幽开口。
那几位黑圣宗门徒神色紧张起来:“我们已经认输,难道你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趁热把茶喝了。”姬飞晨神色波澜不惊,指着摆放在另一处的热茶:“免得浪费。”
几个魔徒犹豫不定,似乎担心姬飞晨对茶下毒。
“放心,我要杀你们直接用弱水,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荀易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他身边的两条黑**龙露出凶光,俯看五个魔徒。
在荀易的威胁下,他们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将灵茶饮下。
五杯茶下肚,几人匆匆忙忙离开。
但刚走出几步,突然其中一人捂住喉咙:“啊——”他口中喷出青火,倒在地上再不知生死。
“你骗我们?”剩下几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拿出法宝准备拼命。想要在自己没死之前找姬飞晨报仇。
姬飞晨摩挲玉雕,懒懒瞥了罗青衣一眼:“我说过,我不会用这种手段。既然放你们一条生路,就不会再干涉。但我没说过,其他人不会用毒,更没说过其他人要放你们。”
地上的魔人已经被毒火焚化。看到熊熊青火,诸人反应过来。
“碧磷魔火!”
“是你!”其中一人指向罗青衣,破口大骂:“你这毒妇,我们明明已经认输,你居然还不肯放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罗青衣作为门派嫡系,得知黑圣宗意图阻挠自己门派晋升,哪里还有好脸色。
“只要你们两条命,简直再便宜不过。”罗青衣眉宇间魅色浮动:“你们还不滚?五杯茶,我只随机在一杯茶水中种下碧磷毒火。如果你们再闹腾,那就都留下。”
魔女这一呵斥,剩下四人方才灰溜溜离开。
他们走后,罗青衣再度填满茶水,并且在其中一杯投入毒火。
姬飞晨眉头一挑,对罗青衣说:“师姐这法子不错。”
一开始,他的下马威,除却面对黑圣宗外,也是针对其他暗中的散修。至于罗青衣的手段,就更狠了。这是告诉那些散修们,等会儿你们来挑战可以,但必须饮用一杯茶,并且要随机性死一个人。
如果是实力不济被杀也就罢了。但因为运气而死,这些散修也就不得不迟疑考虑,到底自己为血海卖命值不值?
“从母亲那学来的。”罗青衣笑盈盈说着:“人心多思,尤其是这种随机性的死亡,更能让他们心生畏惧。”她母亲是天心魔宗的女修。天心魔宗最擅长操控人心,利用七情六欲来修炼。
等了一会儿,又有两拨人前来挑衅。
姬飞晨随手拍死一人,罗青衣给他们喂茶毒死一人,将尸体当众火化。
在两人的威慑下,渐渐不再有人敢来。
“我看天色已近黄昏。想必可以安生等到明日。”罗青衣这时才放下心,她对姬飞晨说:“师弟要不要喝一杯?”女修素手沏茶,并且用葱白玉指在其轻轻一点。琥珀色的茶水中冒出一团纯青色的火焰。
姬飞晨正若有所思往远处看,他回过神看向茶盏。
火焰在茶梗上跳跃,与茶水形成鲜明的对比。女修满面笑容,正耐心等待姬飞晨的举动。
“多谢。”姬飞晨接过茶盏,并对罗青衣说:“劳烦师姐再准备一杯。有位朋友站了这么久,也该让他解解渴。”
“嗯?”罗青衣看向姬飞晨方才目光所凝的方向:“那里有人?”
橙云如火烧一样,密密层层布满天穹。除却云雾外,再也看不到其他景象。
不过姬飞晨话,罗青衣便再度于茶水中点燃毒火。姬飞晨手一拂,杯盏飘飘飞入云空:“朋友,等了这么久,送你喝杯茶可好?”
杯盏被内力拖着,稳稳落在那人面前,一滴茶水也没溅出。
“居然能现我?”云中传来笑声,茶盏被另一股力量接住:“正好我有点渴,便先干为敬。”转眼,里面的茶水并着毒火消失不见。
而姬飞晨也把自己手中的茶大口饮尽。
毒火入体,但姬飞晨面无异色,看向晚霞云空中的那人。
那人隐藏身形,一般仙魔根本捕捉不到。若非姬飞晨炼成先天真灵,恐怕也被他瞒过去。
此人吞下毒火,喉咙仿佛有炭火灼烧,但他波澜不惊,用法力默默将毒火炼化,并对姬飞晨大笑:“兄弟,喝你一杯茶,今日暂且不对你们阴冥宗动手。明日你们挑战十道,到时候再论高低。”洪亮的男声郎朗不绝,接下来这人从姬飞晨的感知中消失。
“师弟,他是谁?”罗青衣忍不住开口:“能生吞碧磷神火,绝非凡俗之辈。”
“不清楚。但感觉他的法力……不是血海,不是白莲净宗,不是六臂神宗,不是天心魔宗,同样也不是黑圣宗。”姬飞晨回忆此人的行径,摇摇头说:“看不出来历,也无法寻得他的道果。此人在龟息匿气方面比郑师兄都高明。”
“这么说,是四方教的人?”罗青衣又想起什么,目光上下打量姬飞晨,心中暗忖:不愧是祖师赐福的人。我这毒火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直接喝下去,只有郑琼可以。而今居然连师弟和那人也可。看来,元道之中果然藏龙卧虎。
喝下毒火,最重要的依仗并非法力是否雄浑,而是肉身能不能抗住毒火从内而外的攻击。
姬飞晨的魔龙之体,以及那人的法身都可以做到这一步。在喉咙这种软弱地方,也能抗住毒火,说明肉身之强悍远胜一般同道。
“四方教中的天琊、杨飞、冰月以及焦海。他们几个我也认识,不像是此人。”罗青衣疑惑道:“那么,是哪个门派的隐藏弟子?”
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隐藏精英。如果不是郑琼自己跳出来,恐怕大家还都不清楚阴冥宗的实力。
“师弟刚才若跟他交手一番就好了,看看他和郑琼师兄的差距,明日我们才好早做准备。你放他走,岂非更不知底细?”
“师兄和宋绍明同等级,一般人哪里能打过他?”姬飞晨摇头说:“至于我放他走,是为了明魔子。”
“说来,你认识明魔子?”
“同在南疆,原先见过几面。”姬飞晨神色忌讳;:“咱们刚刚杀黑圣宗的人,难保这家伙不出来报仇。”
黑圣宗在南疆三魔道中最神秘。其中明魔子作为黑圣宗的圣子,更是如此。就连罗青衣也没见过他。
据说,见过明魔子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
……
黑圣宗四魔徒回到黑圣宗驻地,直接来到一处宫娥环绕的宫殿。
“来人止步!”八位白衣侍女拦住四人。
这四人连连拱手作揖:“诸位姐姐,劳烦禀报圣子大人。就说扶空大巫师已经被阴冥宗的人击杀。”
明魔子在黑圣宗地位崇高,就连一般教众都看不到他的面容。唯有他身边的十二侍女贴身服侍,帮他对他传话。
“你们先等着。”两位白衣侍女收起宝剑,进宫殿禀报。
婢女着白衣,宫殿为白玉,殿中有白素太光帐、白玉雕龙瓶、白意观神镜等法宝。
圣子坐在帷帐中默默卜算,他面前升腾白色火焰,有一块白玉模样的龟甲已经探知扶空的死亡。
“公子。”二女进来禀报,只听帷帐中幽幽响起声音:“扶空死了?”
“是,外面几个巫师来禀,说是扶空被阴冥宗击杀。”
“叫他们进来。”明魔子想到一件事,于是让四魔徒进入太素宫。
四人进来后,看到里面这一片白茫茫的光彩,不由得纷纷低下头。
“你们说扶空被杀,是何人动手?”
“禀殿下,是个叫做姬飞晨的黑脉弟子。”
“姬飞晨?”明魔子神色露出惊容,但在帷帐中让人看不出究竟。他紧紧握着双手,神色变幻不定,目光幽幽看向阴冥宗所在的方向。
这时,一个魔徒试探问:“殿下,我们要不要去报仇?”
“不必了。”明魔子语气冷谈:“阴冥宗想要晋升圣地,就绕不开我们圣宗。明日,该见到的自然能见到。”说来,也是时候算算当年的恩怨。
……
另一方,魔人喝了罗青衣的茶水,慢悠悠来到西方蛮宗的驻地。
他在山中搜寻,最后在一个小山洞中看到打坐调息的天琊。
天琊跟姬飞晨对了一章,如今正苦苦压制体内的弱水。
“我只是跟他对了一掌,并且暗中以法力护体,没想到还是被他击伤。”
天琊右手掌心有一团乌紫色的魔光。依稀能看到几滴魔水正从他的手掌往体内渗透。
九幽弱水在幽冥世界只是流淌在冥土之上的大河。但是在阳界,却是克制所有生灵的剧毒。
“弱水真就这么厉害,仅仅几滴弱水便让我调息三个时辰?”
“那当然。”突然,洞口传来声响。天琊抬头一开,一个嬉皮笑脸的男子正在山洞门口看自己。
“师弟怎么样?弱水逼出来了?”
天琊立刻绷起脸:“没有。师兄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暗中监视那家伙?”
魔人耸耸肩:“被现,自然便回来了。没想到,这家伙的灵觉比郑琼还敏感。我的天龟大道瞒不过他。”
“瞒不过?”天琊露出惊色:“你不是说,你的天龟神通在同辈之中没有敌手么?”
“所以,今天碰到一个对头了。”魔人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算了,不说他。我先帮你逼出弱水。幸好,这不是真正的六冥弱水,不然你死定了。”
面对三阴弱水,他们这些人仙大魔还能炼化。可真正的六冥弱水,只要洒出来就能取他们性命。
魔人坐在天琊对面,运转蛮宗特有的心法,背后也出现黑虎魔相,联手天琊逼出弱水。
魔门英才辈出。八一 ≈.≈=1≠Z≠W.
年轻一辈的郑琼、宋绍明是名声最显赫的两人。此外,冰月、焦海、天琊之流也都不容小觑。至于明魔子和刚刚出现的神秘人。在姬飞晨的判断中,似乎还在前面四人之上。
“不行,必须多些自保手段。万一被他们击败,折损化身是小,破坏我的大计才不妙。”
姬飞晨就算魔门化身死亡,对本体也没太大影响。他的本体藏匿道果之内,只要道果不灭,就能不断复活。
但如果当众被魔门之人击杀。日后还怎么在魔门之中利用“姬飞晨”的身份再开正道?
因此,姬飞晨必须在这次万魔大会中找到保命之策。
他和罗青衣又等了会儿,明魔子最终没有前来报仇。因此,姬飞晨回到自己的住所,将魔龙锏和黄泉法螺放在面前。
“我这魔修之身和仙家法体不同。最常用的那些仙术都不能用。只能依仗两件法宝以及部分魔功心法。”
姬飞晨的根本大道是碧潮珠和二十四图。这种东西已经在清泓身上露出。在魔修身份上一概不能出现。
因此,不用怎么掩饰,姬飞晨的魔修战力绝对不如“清泓道人”。打斗起来,束手束脚,很多仙术都不能用。
“魔龙锏和黄泉法螺虽然品质不错。但那些传人都是各大门派的脸面,身上法宝绝对比我多,品质比我的要高。想要跟他们斗,还是要从法术上下手。”
诸般法门中,以雷法杀伤力最强。而姬飞晨用“清泓”的身份,最擅长冰魄神雷。
“我从黑源师伯那里得到另一门冰魄神雷的炼制方法。据说传承自蟾宫,如果有这种关系做掩饰,就能名正言顺施展雷法。”
于是,姬飞晨拿出黑源交给他的雷法心术。
这是一门誊写在兽皮上的雷法精要。一个个多环圆圈一般的文字密密麻麻排列在兽皮上。这些文字本身,就是以雷霆之力书写的秘法。
姬飞晨一看,眼前便有一道道癸水神雷穿梭不息,形成另一种疾飞驰的雷电。
将这种雷法,和清泓所用的冰魄神雷进行对比,姬飞晨暗道:“这雷法比起阴寒,更注重度。但也不愧是和我的北寒玄阴冰魄雷法同等级。”
姬飞晨在太霄宫的时候,曾经听那些仙人提及过。如将天下雷法分为三个等级,神霄雷法和混元雷法是第一等。冰魄雷法、纯阳雷术属于第二等。接下来才是最大众化的天干雷法如癸水神雷和乙木神雷。
第一等的雷法涉及“混元”之理。不惧任何仙术,不论仙魔妖神,皆可镇压降服。
第二等的雷法涉及“阴阳”之理。从先天阴阳衍生万物,想必混元之雷的属性,明显弱了一个档次。
第三等的雷法涉及“五行”之理。是后天五行延伸是天干诸雷,是道之末端,万象之化。很多仙家都能毫无损的抵消这种雷法的攻击。
去年,姬飞晨得旱魃女仙指点,修炼《北寒玄阴极道雷法》。这种冰魄神雷偏向于冻结万物,封印生命,属于第二等。
而蟾宫的冰魄极光雷咒也是第二等。但两者侧重截然不同。
蟾宫的冰魄极光雷法,和北地特有的极光景象有关。虽然是阴寒之雷,但却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光,能灭杀元神。而且化作虹光应对,其核心是以光为本质的密咒。可《北寒玄阴极道雷法》,则是取天地阴寒之气,是以“寒”而著称的雷法。
“有点意思,这种雷法竟然可以冻结元神?而且还有元磁神光的部分特性。”姬飞晨研究蟾宫的极光雷法,嘴角露出笑容:“陈娘娘说,天下之道莫不过最适合自己。我自己用的雷法擅长摧毁生命,而这种雷法针对魂魄。如果两相结合,能不能研究出另一种全新的无上级雷法?”
不过现在,姬飞晨对雷法的研究有些吃力,索性用弥天符去呼唤涂山。
涂山此刻正在祭炼万妖金榜,听到姬飞晨所言,直接说:“把雷法给我,我琢磨看看。”
不多时,弥天符上闪过一层玄妙的魔纹。相关冰魄雷法的奥义被姬飞晨传递过来。看着这种雷法,涂山暗中以天狐妙相来拟化。
天狐妙相是幻化之道,能模拟天下任何一种功法属性。只见涂山身子一抖,浑身上下涌动一种冰魄极光。这种力量和蟾宫几乎没有分别。而万妖金榜上,一只九目金睛蟾自动跳下,对涂山演绎蟾宫的秘术。
蟾宫传承自上古魔神。那魔神本体就是一只上古神兽,在万妖金榜上有它同族的神兽功法。
涂山模拟九目金睛蟾的行功路线,转眼变成一只碧色蟾蜍趴在地上。
蟾蜍背上有九目,轮流闪过金光吞吐元气祭炼极光。过了一阵子,在他背上升起一缕电光,在九目上不断穿梭,最终张口一喷。
远处的一块大石被寒冰包括,下一刻在极光之力中化作冰屑。
“九目金睛蟾,原来如此,是以蟾目祭炼的雷法?”蟾蜍摇身一变,重新变作人体,手中一催法力,形成冰魄雷珠。
这颗雷珠晶莹剔透,里面似乎有一团五色光晕。
“有点意思。”涂山再度扔出。这颗雷珠立刻演化一片迷幻色彩,无尽寒气配合光彩将后山冻成霜凌世界。
同一种雷法,在涂山本体和他变幻的形态手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帮你看了。极光神雷的本质是光,是一种利用蟾宫特殊心法所凝练的寒光。如果是修炼九目金蟾一脉的功法,这门雷法能挥绝大威力。但在你我手中,显然不是这样。”
涂山利用自己的无相之道和冰魄神雷结合,更注重极光的迷幻性。雷珠抛出,五色光辉焕彩,仿佛人间仙境一般闪耀夺目。
“但这是我的理解。你要在明天依仗雷法,必须琢磨出属于自己的冰魄神雷。而且,若是能配合你的冰魄极道神雷,说不定能炼成更高层次的雷法。”
当即仙魔所流传的三等雷法。并非单纯按照威力,而是按照雷法所蕴含的道理。神霄雷法或者混元雷法,都是混元一气所凝,几乎没有任何弱点的雷法。如果姬飞晨能达到这一步,天下之大随他纵横。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又没有你那天狐妙相的无相心法,我可不敢随意用自己的身体来实验雷法。”话是这么说,但姬飞晨仍然扎进去研究雷法。他动用道果之中的先天真灵,催动九云玄晶盘的天道之力,研究冰魄神雷的改良版本。
不知不觉,时间一点点流逝。忽然有一阵困意袭来,姬飞晨浑浑噩噩,整个人在石床上昏睡过去。
等姬飞晨回过神来,他出现在一片蒙蒙黄沙飞舞的空旷废墟。
“这里是——”姬飞晨脸色不妙,隐约察觉自己目前处于魂魄之体,显然是被人暗算了。
“不知此人对我是敌是友?”
天冥之地中,姬飞晨的道果浮现玉光,里面有一对眼睛投入这片世界。
这是一片纯粹由精神力量所构造的世界。一片荒凉的废墟,只有风沙吹过大地,不见任何生灵的踪迹。
走在沙地上,脚下传来“吱吱”的声音,姬飞晨的脸色越不妙。记忆中某些不愿意想起的东西正不断苏醒。
越往大地核心走,越让他有一种熟悉感。眼前的一草一木,乃至荒山土石,都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太熟悉了,这片环境太熟悉了。姬飞晨眼前模糊,仿佛看到三个少年在南疆深处躲避追杀的场景。
这些熟悉的环境,让他不得不想起自己曾经在南疆的经历。
姬飞晨从地球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替代刚刚死去的原主成为外门弟子。
接下来,他不断打拼奋斗,才总算进入内门,并且修成道果,位列仙班。但是在最初,姬飞晨曾经也想过作为魔修来奋斗。毕竟出身地球的他,对门户之见没有那么严重。直到经历过几次沉重的打击后,才深深明白魔之所以为魔,并非外人的污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魔门被玄门打压,自然有其特殊因素,绝非简简单单的“成王败寇”四个字可以阐述。
“随风潜入梦,伴雨化出情。”姬飞晨幽幽对着面前出现的某座黑色山影。
静谧的大山中生长着墨绿色的古木,但整座山透露着一种迟暮和死气。
“这种诡秘咒法是你们黑圣宗的绝学。既然把我找来,那么你还不露面?”
话音一落,姬飞晨面前升起一缕白光,模糊不定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明魔子,黑圣宗的圣子殿下。此人和姬飞晨打过交道,如今见到光影,姬飞晨暗暗捏了把汗,更小心翼翼在身边书画“九云离神符”中的景云神符。
八景变幻,灵韵随心。当丝丝缕缕的龙气云光环绕姬飞晨全身,才让他安心下来:“我记得你说过‘下次再见,绝对不会留手’。怎么,你准备在这时候跟我打一场?帮你门中的扶空报仇?”
“如今的我并非真身,你同样也不是真身。只是一缕元神被我牵引至此。”光影中传来悠然淡定的声音:“因此,这不是真正的见面。至于扶空,杀就杀了,一只蝼蚁罢了。”
听此人所言,姬飞晨暗暗皱眉:“明魔子的脾气比当年更大了。看样子,距离合道入神的层次,又更进一步。”
“明日,你们阴冥宗要晋升圣地。那时才是你我生死决斗的时候。至于现在,只是面对昔年故友,想要来看一看罢了。”
“抱歉,咱们俩不熟。”姬飞晨态度冷漠,不愿意跟眼前这人多言。
“的确不熟,但我在黑圣宗中也听说过你和你哥哥的争斗。当年你鄙夷我的作为,可你现在的作法和我当年有什么区别。”
姬飞晨眉头一动:看样子,他也不清楚我分饰两角的事情?
于是,姬飞晨不露声色,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我和你不同,至少我跟他没有利益之争。他又不是黑圣宗的圣子候选,我也不会以此来暗算他,来夺取亲哥哥的位置。”
想到当年黑圣宗的圣子之争,姬飞晨露出厌恶之色:“我再差,也不会跟你一样。”
正因为当年的事情,如同当头一棒将姬飞晨彻底打醒。
洁身自好,说得好听。在魔门这种大环境下,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所谓“屈居于魔门中奋斗”,无非是一个对现实妥协的借口罢了。
想到昔年那人带着弟弟从黑圣宗逃出,结果又被弟弟暗害,姬飞晨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至少……至少在那人的一生中,宁可挺胸抬头作为凡人死亡,也不愿意作黑圣宗的圣子,来帮助黑圣宗作恶。”姬飞晨略略失神,随后又看向明魔子:“踩着自己哥哥的尸骨上位,现在你于黑圣宗如何?”
“很好。至少比跟你们逃出黑圣宗的逃命生活要好。”明魔子讥讽一笑:“说到底,还是你们废物。只要有一颗强者之心,就算在魔门中又如何?我照样能走到巅峰,何必跟他一样傻傻冒着叛宗的危险,引来黑圣宗的追杀?”
“我会站在黑圣宗的巅峰,成为魔门——不——元道的主宰者。”
明魔子语气桀骜,整个人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姬飞晨看到他,很想问一问,关于对当年的事情,对他哥哥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但见他这个态度,最终没有开口。
“你的选择,你随便。只要不干涉我,我也懒得去找你。”姬飞晨淡淡说:“明天在外头,千万不要跟我说话。咱俩保持陌生人的态度就成,跟你打交道,让我觉得恶心。”
“哼!”明魔子见姬飞晨的脸色,心中有些失望:“本来听说,你对自己哥哥下手,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想要专心走魔道。看样子,是我想多了。”明魔子也露出厌恶之色:“你跟他,还是一样令人恶心。什么向往玄门,心向正道。不就是不敢在魔道中厮混的借口,认为自己拼不过这些魔道大佬?”
“垃圾,永远都是垃圾。”
“不好意思,这话原样奉还!”姬飞晨浮动衣袖,突然有一道冰魄神雷轰出。
在明魔子的刺激下,他索性用自己还不成熟的雷法轰碎这片梦境,直接让魂魄回归本体。
“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姬飞晨竭力将刚刚见面的事情从脑海中抹去:“若非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直接将你溺入黑海大漩涡。哪里还会留着你在我面前犬吠?”
骂了一句后,姬飞晨拿出九襄琼树,望着灵树出神。
“如果当年就有这颗妙树在。那家伙或许就能真正脱离魔门,跟我一样摆脱血誓的束缚。”
姬飞晨的手,不由得紧紧握住九襄琼树,心中翻腾着某个念头:若是……若是我能在魔门中再开正道,或许能让这些悲剧减少些?
头一次,姬飞晨再不是从自身利益的角度出。真心实意考虑为魔门再开正道的可能性。
无关于自己所要获取的气运和势力,仅仅是考虑着让昔年的悲剧不要再度重演。
次日,姬飞晨被外面的剧烈响动声惊醒。八?一 ≤.≥≥1ZW.
与其说是次日,不如说半夜更恰当。
夜半子时,当进入七月初一的那一刻,偌大九赫山中的阴气突然爆。各个山腹中的大地浊气随之暴涨,让九赫山地域内的众多魔修不约而同感觉到身上的法力蠢蠢欲动。
子时,阴极阳生。加上七月又名鬼月,乃一年之中,阳气削减,阴气渐生的时刻。如果再往后十五日,至七月十五的中元鬼节,则是一年至阴至邪之刻。此时,鬼门洞开,诸般鬼神从幽冥走入阳界。
魔门选择七月开万魔大会,也跟这个时刻有关。
“不妙,不妙啊。”姬飞晨察觉山间的浊气变化,神色渐渐黑。
随着天地间浊气蔓延,阴霾四起,把九赫山打造成一座专属于魔道的特殊领域。就如同当日姬飞晨和玉芝仙姑借助慧灵仙果,暂时性进入“通玄”境界类似。如今这种浊气也会加强魔修的法术。这正是玄门仙家胜景的翻版,是魔道专属的魔域。
“阴冥宗进行十道挑战。到时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就会殒命。这时候,利用浊气弥漫九赫山,护住所有魔修。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轻易殒命。”姬飞晨苦笑,魔门大能的想法虽然好,但对他极为不利。
在这种纯粹的浊煞领域中,最坑的当属仙家。其次是炼气士,因为在这种环境中施展道术,远不如魔修来得方便。
“更糟糕的是,这种环境下催动浊气,很容易激妖族圣地的抵触。”
姬飞晨马上跟涂山联络。
涂山一听这边的情况,勃然色变:“我就说呢!这几日心神不宁,尤其是听说九赫山开万魔大会,更是心中不安,多日不能安心练功。原来问题在这!”
少年在房中踱步,暗暗责怪自己这几日放松警惕,居然没有想到魔门的这个计划。
他手持弥天符,恼火道:“妖族圣地沉入寒渊。如果在大地浊气冒头的现在,会自动引圣地外围的守护阵法,引来魔修的窥探。”
姬飞晨细细一琢磨,接口:“因为妖族圣地那个时代,是元气纵横的天下,没有清浊二气?”
“没错,上古时代的圣地中,根本没有针对浊气的防御措施。”
“那么,如果浊气继续上升,会怎么样?”
“在大地浊气的冲撞下,会逼得圣地显形。”
姬飞晨皱起眉头,默默拿出九云玄晶盘占卜天机,寻找应对之策。
过了半响后,他方道:“你把妖族圣地的操控禁法交给我。我在外围设法抵消浊气冲击。”
“这……”涂山神色略有迟疑,但此刻显然不是他犹豫的时候。天狐少年心中暗道:“看来,这次只好仰仗这家伙。虽然他并不可信,但总比被魔门得到圣地要强。”
姬飞晨毕竟跟他不是一路人。可在这危急时刻,涂山远在天边赶不过来,只能依靠姬飞晨代劳。
于是,他把妖族圣地的部分掌控口诀传给姬飞晨。
姬飞晨记下口诀,笑道:“放心,一切有我。”他闭目养神,在静室中默运玄功,以元神魂魄游走在外。
人仙的元神又名“阴神”,有诸般忌讳:一不能受天雷攻击;二不能被日光照射;三不能脱离肉身太长时间。
不过姬飞晨炼成“先天真灵”后,他的元神和一般仙魔不同,反而跟6地真仙的纯阳元神仿佛。能够从元神中分离专属于地仙的“阳神法念”。
这种法念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凝聚体。以自身真灵之光融合天地之力而成。除却地仙之外,一般仙魔难以摧毁。
姬飞晨入驻魔龙之身的“元神”,正是这种从本体道果中脱离的纯阳念头。
一点金光从姬飞晨眉心飞出,在他身边穿梭游走。这光吞吐龙气化作细长的三尺小龙,伴随阴风冥水飞出静室。
此时夜黑风高,在浊气爆的这一刻,天空中的星光纷纷隐没。
“初一之夜,本就看不到太阴星。加上星辰消隐,这天地之间的浊气是越来越强了。”姬飞晨的元神在阴冥宗驻地飘荡。
蓦地,他看到远处站着一个白衣少女。女子脑后升起冥月之相,趁着这一刻吞吐先天浊煞之气,修炼冥月无相咒法。
“萧莹?”姬飞晨恍然大悟:“也对,阴冥宗的白脉修炼冥月。指的是无光之月,死相之月。今天万魔齐聚,正适合她修炼《神月经》。”
不过在清浊太极图笼罩世界的现在,萧莹无法让道行寸进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缘擦肩而过。
“天地无光,万物寂灭,这是众多魔道修行的好时机。可惜了,清浊太极图不破,他们别想寸进一步。”姬飞晨扫视天地。除却萧莹外,还有不少魔修出来采气练功,但一个个受到挫折,在清浊太极图的牵制下,无法有所成就。
“相比仙魔两道的种种约束,还是炼气士更加自在。”姬飞晨心中升起一股自豪之情,打量不远处的通天气柱。
在凡人肉眼所无法看到的地方,以仙魔的元神魔魂来进行精神感知,能察觉十道强大的气柱正从十个山头爆,并且在上空进行融合。
这十条粗大的光柱从山腹奔腾而出,袅袅如烟云在上空融合。形成一面巨大的华盖笼罩整个九赫山地界。
这正是魔门十道的镇运之宝。在姬飞晨背后,便有一道从阴冥宗驻地升起的气柱。在气柱中,郑琼握着一根手杖模样的法宝。这魔兵一端插入大地,一端直指天穹。不断从大地深处摄取浊气转化为魔煞之气投入上空。
姬飞晨心中一动,有几分明白:“不久前,他跟其他九道的主事人协商。原来就是在准备这个吗?”
郑琼手中的手杖是阴冥宗的“白骨溟灵杖”。在手杖顶端有黑紫色的骷髅头,眼窟窿透射鬼火,其口中含着红色宝珠,看上去妖异而凶戾。这颗珠子,正是阴冥宗作为魔门十道之一的凭证。
魔门有十道门派,最基本的特征就是他们拥有一套象征地位身份的法宝。那是上古魔道祖师留下来的重器,采大地浊煞之气炼制而成的“诸天十道元明丹”。
此丹,又名天目珠。据说是上古魔神的神目炼制而成。十方天目珠能通查天地,合在一起更有毁天灭地之能。
不单单是白骨溟灵杖,远处一座黑烟赤火环绕的山峰中,有一口丹鼎冲霄而起。这鼎壁上,同样镶嵌一枚天目珠。
阴冥宗左侧,白莲净宗所在的上空绽放一朵净世白莲。白莲净世,慈航普度,在莲心中央也有一颗天目珠。
还有六臂魔神宗升起的六相魔轮。这魔轮宛如一尊六臂神人盘坐天地,其胸膛处也是天目珠。
再往其他方向看,更多的魔门重器在气柱中现身。
魔门倾轧,彼此之间争斗不休。只有拿到天目珠的门派,才能被认可为十道之一。这跟太上一脉当初为玄门炼制的九件镇运之宝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据说这些天目珠中蕴含玄机,各个门派从宝珠中领悟玄妙,完善各门派的功法。甚至有传言:“若能集齐十派功法,汇聚十枚天目珠,便可参悟元道之中的无上大秘。”
但这只是传言,当今谁能学全十派功法,并且力压十派聚集天目珠?
姬飞晨自己对这个说法更是不以为然:“类似阴冥宗和白莲净宗,根本就不是土著魔道。他们的功法,也能用来组合什么无上大秘?”
姬飞晨一直怀疑,这个引诱各门派内战的传言,是太元宫放出来的。
打量诸魔门重器,阳神法念下一刻潜入寒涧。
如今的寒涧,和昨日姬飞晨所见截然不同。
黝黑且深不见底的寒涧中不再是湍急的大水,而是一团团难以磨灭的先天浊气。
“这……”望着眼前一条条如龙似蛇,不断在寒涧底部激荡勃的浊气迷雾,姬飞晨意识激动起来:“先天七十二浊气?”
上古时代,炼气士参悟元气之秘,演绎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其中一脉修士借助三十六天罡,取穹空三十六种元气汇聚大神通炼成三十六枚天罡令。
而七十二地煞浊气,则成为后来魔门之中所推崇的力量源泉。魔道修炼浊气,从大地中提取七十二种地煞浊气。然后相互组合排列出成千上万的功法。可论根本,仍然是这七十二种地煞之气。
什么玄阴冰魄气、离火阳煞气、三幽鬼玄气……这些地煞之气构成如今五花八门的魔门功法体系。
现在,随着郑琼等人抽取大地煞气,在寒涧深处汇聚着七十二种地煞浊气。这些黑紫色的浊气激荡冲突,并着电闪雷鸣,激荡大浪浊水翻滚不休。
“魔门功法的来源正是地煞浊气。如果我修炼魔功,可以用这浊气来炼体。”姬飞晨心中盘算起来,手捏九云真符。取赤云、青云、玄云、白云、黄云五符,构成一片五色灵光锁住这片浊气。
五色光晕朦胧闪烁,化作大网缠住几条浊气之龙。但这片浊气奔腾不息,无有尽头,被姬飞晨拘禁的浊气不过沧海一粟。更多的浊气向上冲击,在虚空中逼出一座摇摇欲坠的玉台。
这玉台正是妖族圣地的门户所在,姬飞晨看到此地,化作虹光落入镇台之上。
“算了,正事要紧!回头再想办法修炼浊煞魔体。”
在浊气的逼迫下,妖族圣地即将出世。八一中文 =.≥≠1≥Z≤W=.≈
姬飞晨匆匆忙忙落入玉台。
阳神法念化作黑龙盘绕着玉台。
下方浊浪激荡,魔煞之气澎湃涌来。姬飞晨以龙吟音,用这种天龙之音御使涂山传授的秘传口诀封印圣地。
妖族圣地不容许人族靠近。姬飞晨对此也很无奈,只能拟化魔龙之体,用龙身催动密咒。
“幸亏我修炼《龙典》,可以变换神龙之体。不然,岂非连圣地都无法操控?”
姬飞晨锁住圣地入口,不让隐没在神秘时空之中的圣地现身。
接下来,他用《魔龙经》中的炼器法门,在圣地玉台上铭刻魔纹。
龙尾如刻刀在圣地玉台上扫过,形成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秘篆。
这些魔纹脱胎于“魔龙锏”,能吸收下方的浊气,形成特有的黑龙图案流转在玉台之上。而且姬飞晨作为炼气士,精通浊气转化为元气的手法。他利用魔龙之纹,把浊气转化为元气,进一步充填玉台自身的能源。
渐渐地,浊煞之气再也不能对玉台造成妨碍。圣地门户在姬飞晨的加持下,升起自身的隐匿阵法,再度遁入空间夹缝。
“只要玉台不被察觉,找不到圣地入口,那么一切便没事。”姬飞晨放下心,阳神法念正欲遁回肉身。
忽然在众魔门驻地中,爆出一团团清气。玄青色的仙光在黑暗中宛如皓日般鲜明,袅袅祥云和四周的阴霾魔雾泾渭分明。
姬飞晨一怔:“这是仙灵之气,有仙家在此?”马上,他明白过来:“郑琼他们催动浊煞之气,是为将这些仙门潜伏过来的探子拔除?”
先天清浊之气相生相克。若是对方有所防备,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下,必然暴露无遗。
而今浊气弥漫,这些仙人就算用秘法遮掩,但在这种大环境下也会露出马脚。
看着远处几道仙光从魔门驻地逃离,姬飞晨不看好他们的下场:“他们比我和涂山当初更惨。我们当初有弥天符遮掩气息,加上我们俩各有玄功秘宝。可这些人……”
姬飞晨很明白,想要在一群仙家中混迹。必须是炼气士的身份,单纯以魔修的姿态进去,早晚会暴露。仙家也是如此,跑到魔宗地盘也不可能瞒过去多久。
“这时候,便显出我道的优势。”姬飞晨的阳神法念化作人身,负手站在寒涧上端凌空而立。
远处,郑琼高举白骨溟灵杖:“杀!所有胆敢进入我们地界的仙人,统统击杀!”
似乎在响应他的话,六臂魔神宗那边的六相魔轮轰然运转。六道漆黑魔气如同手臂抓住一位仙家。
那仙家通体清灵宝光,显然是玄门正宗一脉。但是在魔门重宝的攻击下,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魔轮撕裂肉身。四肢、头颅以及身躯被魔轮分解,同时甩向数个方向。飚射而出的鲜血在空中散化作血云。
茫茫蔓开的血雾夹带着清灵仙气,对魔修而言可谓天敌。但还没靠近诸魔,便被空中浓郁的浊气消融。
六臂魔神宗那边的人慢吞吞走上前,将地上的尸骸扔到一旁,厌恶说:“这些仙人的皮肉虽然不错。但他们身上蕴含仙灵之气,对我们极为不利。”
“不怕,回头放到阴浊寒水中泡上几天,看看能不能洗去仙灵之气。如果实在不行,再制作成干尸,给玄门的人送回去示威。”
六臂魔神宗喜好吃人,对他们而言,人尸和一般的鸡鸭鱼肉没区别。比如狐狸肉骚,所以需要反复泡水。他们对玄门仙人尸体的处置跟此类似。再比如,河豚肉质鲜美,却带有毒性。仙人尸骸与此类似,对魔修而言毒性强烈,但肉质鲜美,可以让他们冒着风险来吃肉。
这边打扫战场,而其他地方也纷纷有仙家陨落。哪怕是他们即将逃出九赫山地界,也会被空中那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回来。
在姬飞晨的目光中,从魔门十道的山门驻地。十道宏大粗壮的通天巨柱连同天地。抽出大地浊气在空中形成倒扣的海碗。在这个海碗所笼罩的地域内,完完全全是浊气的领域。仙家在此不能久居,而且天机朦胧,很难在这浑浊之地查明因果。这些仙家落在九赫山中,犹如困兽一般,最终被一一绞杀。
“可惜了,这些仙人手段道行都很不错,不然也不能混入魔门而不被察觉。但现在嘛——”姬飞晨面带讶色,他眼睁睁看到一道白光冲向自己的方向。
不是攻击,而是最后一位仙家往他所在的方向逃命。
“想来这也是天意。”姬飞晨思忖道:“既然来我身边,怎么也要给他留下一线生机。”
姬飞晨动了救人之心。但是在郑琼等众多魔修的围攻下,他就算神通再广大,也没底气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救人。
他暗下踌躇:“我不方便用姬飞晨的身份露面。也不方便用清泓的身份,免得让人怀疑两兄弟的关系。这样看来,只能装作隐士高人。”
于是,这一缕阳神法念幻化成白衣仙人。
这仙人,按照当初姬飞晨所见的神秘人来变化。
当日,三月初三天母庙会所见的太上天仙,在姬飞晨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影响。不自主的,姬飞晨模仿这人的模样。
朦胧光影中不见真容,他拂袖一扫,太上玄光把眼前的年轻仙家收走。
“诸位,得饶人处且绕人。你们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看到这尊太上玄光遮掩的仙家,郑琼等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催动诸般魔宝攻击。
“大家一并出手。太上无名,此人必然是太上宫传人!”
姬飞晨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不过是假扮那尊仙人前辈,怎么就成太上宫的人了?
但是他身上的太上玄光,以及当初神秘人教给他的“心如止水”,的的确确都是太上嫡系的功法路数。
而且,郑琼和宋绍明对太上传人只是惊鸿一瞥,并不知道其真容。别说他们俩,就算姬飞晨等人也不清楚那人的面目。
“神龙匿于云霄,不见其尾。”这是对太上无名的评价。对魔门而言,此人的威胁远胜过秦武和杜越。
因此,在看到太上玄光后,郑琼当机立断痛下杀手。在这万魔之地,如果能杀死“太上无名”,那能给阴冥宗带来多少好处?
姬飞晨神色无奈,本来他还想装神弄鬼糊弄一下。但魔门众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一露面就是上百件法宝同时轰向阳神法念。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姬飞晨回忆李静洵最常用的“道德玉书”。他指尖一动,诸魔只感清风拂过,压下他们的内心燥火,驱散诸般烦恼,让他们整个人处于一种空灵之境。
这是一种帮人驱散心魔的手段,但是在此刻施展,让诸魔有一瞬间的停顿,众多法宝的御使出现纰漏,使得姬飞晨顺利把最后一位仙人救走。
接下来,他又催动一道无形剑气斩向郑琼。
这道剑气角度刁钻,但郑琼和杨飞马上认出剑气的路数。
“太清无形剑?”
这是姬飞晨从景轩那边琢磨出来的剑法。
“小心,太上宫传人精通太上诸脉心法秘术。不要跟他缠斗,直接用镇牌之宝攻击。”宋绍明在远处祭起一口方印,在远处提醒众魔。
金印在空中翻腾,印柄上的天目珠射出虹光击碎太清剑气。紧随其后,血海金印轰碎空间,劈向姬飞晨面门。
姬飞晨不慌不忙,手一翻,头顶升起金霞华盖,垂下宝莲璎珞。这是张元初最擅长的手法,以仙家祥瑞抵抗邪魔攻击。
但金印作为魔道至宝,眨眼之间摧毁华盖,继续攻击姬飞晨。
然而,姬飞晨要的就是这一瞬停顿。
他提着仙人,投入下方寒涧,借助“心如止水”的奇妙心镜,隐入滔滔大水之中消失不见。
“诸位,你们开你们的万魔大会,在下就不打扰了!”
从万魔之间从容离去,倒真有“无名”隐没云霄之间逍遥气度。他拂袖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诸魔相互瞪眼,不知所措。
“万魔联手,果然声势不同。八一??中文 ?1㈧Z?W㈠.??”姬飞晨提着仙人逃入寒涧。站在波涛中,他才有空闲时间后怕。
万魔联手,气势逼人。幸亏他炼成“先天真灵”,在道果之中俯视全局,才能找出对方的破绽,在战局的把握上胜过这些年轻魔修。在他们还没真正动用魔门重器的时候,数次打断他们的行动,并且找机会逃跑。
饶是如此,最后姬飞晨仍然跟宋绍明手中的金印拼了一记。
虽说姬飞晨演化“祥云华盖”,这是张元初的特意仙术,但也蕴含他自己的不少法力。可是在那金印面前,就如同窗户纸一样轻轻被戳破。
若非姬飞晨把握战机,转眼逃之夭夭,恐怕他跟这位仙人都要殒命当场。
而且,仅仅是金印擦肩而过,也致使姬飞晨的这一缕“阳神法念”有崩溃的趋势。
“魔门至高法器,果然名不虚传。”
姬飞晨的元神之体上,已经附带着一种难以化解的血气。这种血气如同丝丝绵绵的光线,正纠缠在他的元神上。
“水利万物而不争!”姬飞晨再度运用另一门道术,取寒涧之水和自身法念相合,以天地大势压制血丝。
接着,姬飞晨带仙人随波逐流,在阴寒之水中穿梭遁走,最后来到某处水中洞天。
这个洞窟并不大,仅仅有三丈左右。洞口被大水掩盖,暂时供二人落足。
“这地方虽然隐秘,但我们仙魔找人,可不是凭借肉眼。”姬飞晨伸手虚抓,眼前凭空出现一道九色天符。
“九云清霄太明离神符。”
这是九霄玄金龙神塔中第二件镇塔之宝,有九种龙符演化天地大道。
姬飞晨屈指一弹:“幽云九化,神龙无踪,变!”
九云灵符嗖的一声散作九枚符箓。其中幽云灵符大放光彩,作为主符在周遭凝聚其他八道灵符。转而以幽云之道,将整个洞窟覆盖在一片暗色云雾中。
九云真符各有妙用,幽云秘符是隐气藏匿的不二选择。除却地仙真魔外,一般仙家绝难现二人。
在这层迷雾的笼罩下,好几次宋绍明等人从姬飞晨面前的水帘擦肩而过,但却没有透过水帘看到里面的二人。
姬飞晨这才放下心,打量身边的仙人。
这个年轻仙人受伤不轻,被先天浊气侵入仙体,和自身的仙灵之气生碰撞。
“金云符,紫云符。”姬飞晨指尖一动,迸二色云光罩住仙人。
金云符乃降妖伏魔之法,能明光照魔,净化邪祟。
紫云符是福德之纹,能趋吉避凶,否极泰来。
这两符一入眉心祖窍护住仙人元神,一在体内净化先天浊气。
不久,仙人悠悠醒来。看这空寂的洞窟,他马上明白现在的情况。
“多谢阁下相救。”年轻人爬起来:“不知恩人尊姓大名,好让在下日后报恩。”
这位少年对姬飞晨拱手,看他神色意气风,在这困境中心志不改,姬飞晨心中有谱:“想来,也是玄门某个大派出来的弟子?不然,也不敢随便来窥探九赫山魔境。”
“我是谁这不重要。问题是你怎么逃命。”姬飞晨刻意用沙哑的声音,将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
“如今魔门诸多高人还未到场,我予你一道灵符,你去吧。”如果那些地仙真魔降临,哪怕是姬飞晨都没信心自保,更何况救人?
年轻仙人双手接过灵符,忽然又想到一事:“那前辈呢?”
“我自有分寸。你们来魔境,不也是担心他们对玄门不利?老夫留在这里,正好可以监视一二。”
年轻人打量面前的光影。这光影施展太上心法,让他看不出虚实。他只能感觉到一种特殊而玄妙的气质,让这位“神秘人”的音容隐藏在迷雾中。
“看上去,应该比我和几位师兄的法力境界更高。而且能从众多魔修中从容而退,难道是地仙?或者是通玄境界的人仙?”
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用他担心姬飞晨的安危。
于是,年轻人坦然应下:“晚辈是广微派罗遥。日后您若有吩咐,只管来广微派找我。”他从腰间解下一面令牌递给姬飞晨。随后以“幽云灵符”,施展水遁离去。
“广微派?”姬飞晨神色一动,喃喃自语:“这倒是救到自己人了。”
据玉芝仙姑说,广微派跟他们云霄阁还有几分渊源。毕竟当日云霄阁功法四散,成就了当今不少门派。
在北域有一座北天玉玄阁,正是从云霄阁中脱离而出。广微派祖师,也曾经和云霄阁有份香火情在。
“也好,总算一番苦工没白费。”这时,姬飞晨打量身上的血丝。这血丝着实烦人,姬飞晨默默用“阴阳龙须”,都没把这血丝从身上剪开。
而在外界,郑琼和罗青衣正往后走。
看着众多魔修在九赫山扫荡,郑琼忽然问:“怎么不见姬飞晨?这么大的动静,他还能稳得住?”
姬飞晨在哪?他当然在救人。如今他元神离体,只有肉身守在静室。但凡有人前去查探,势必会暴露问题。
因为魔道的魔魂,在人仙后要逐渐和**结合。最终境界是“滴血重生”,“砍头不死”,和玄门的元神有很大差异。仅仅从元神出窍这一步的痕迹上,就能察觉出姬飞晨的问题。
“想必在静室炼法?”罗青衣笑道:“反正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混进来几只小虫子,何必非要他出来?”
郑琼抬头看看天,空中黑沉沉的魔云彻底笼罩九赫山,形成十颗魔星。他对罗青衣说:“这些仙人无所谓。但子时已到,是该准备十道之战了。师妹,你去请师弟来,咱们商议着如何动手。”
“好。”
于是,罗青衣往姬飞晨的住处走。
阴冥宗驻地占据一座**煞地,诸弟子各自在山中择洞穴静室居住。姬飞晨所在的静室在黑脉一系,旁边有诸多魔咒防御。更有一条黑**水环绕在他居住的石室周围。
“师弟可真小心,居然把弱水拿出来防御。”罗青衣站在石室门口轻然一笑,姬飞晨布置在门口的黑水是他用弱水所化,一般魔修根本不敢靠近。
但罗青衣和各脉交好,号称“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她和黑脉不少修士暗中款曲,手中有几件通行弱水的法宝。
于是,她对下抛出一枚桃核。
桃核被巧工雕琢为精致小巧的三层楼船。这是一件乾坤类型的灵船,落在水中迎风飞涨,直接把小河道堵塞,让罗青衣几步来到石室门口。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罗青衣小心翼翼从窗口往里看,只见姬飞晨正坐在石床上闭目打坐。
“他已经进入深层闭关了?”罗青衣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
这种类似的情形,她在门中的时候碰到过很多次。她风评不好,五脉之中有很多人对她不假颜色。但是在那些人闭关的时候,她偷偷进入房屋自荐。甚至在那些人运功的紧要关头无法随意活动时,她便以身体靠上去主动行事。
一场颠鸾倒凤后,自然水到渠成。虽然不能让对方俯,但好歹有一份情面在。若能采补一场,种下魔种,更是绝佳的好事。
看到姬飞晨毫无防备的身体,以及男子英俊的脸庞。罗青衣老毛病一犯,再也忍不住心中色念,直接推门进去。
罗青衣除却阴冥宗的功法外,还有天心魔宗的特殊功法。能以交合采补,顺带将魔种埋在男方体内。她有自信,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在她的攻势下也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师弟啊师弟,让你平日里硬气。可你跟郑琼师兄不同,我进不去他的房屋,但你这边……嘿嘿,你这房屋还是我选的呢!”罗青衣心中暗笑,幸好自己当初早有准备,知道房屋的破解禁法,才能轻易靠近姬飞晨。
她一步步靠近眼前的男子。如今姬飞晨元神不在,只有肉身留在石床上,眼看就要贞操不保,被人强推。
忽然,门口传来清冷的声音:“师姐,你干什么!”
萧莹原本正准备回屋,突然看到罗青衣往姬飞晨的住处走来。她心下狐疑,便跟随而来。
结果,正好撞到这一幕。
萧莹想到罗青衣素日行径,面色薄怒说:“师姐,你要色心蠢动,身子难受,外头自然有那么多裙下之臣帮你消解。师兄他在打坐练功,你敢在此刻动手?”
罗青衣见萧莹赶来,心知这次恐怕无法顺利。但她嘴上不饶人:“呦!师妹好端端怎么往黑脉的地界来?难不成你这丫头也准备来个**一度?反正姬师弟也不是什么嫩雏,咱们两姐妹来个比翼双飞如何?”
她浑身散着一副媚香,暗中用香气影响萧莹的五感。
萧莹一开始还没察觉,但随着脑中闪现靡靡画面,她猛然一惊,马上催动《神月经》,冷声道:“你用魅术暗算我?”她拿出一条素带,准备和罗青衣动手。
罗青衣身边冒出的粉色迷雾,是天心魔宗秘传。能干扰心神,催原始本能。她不欲和萧莹交手,而是整个身子软下,往姬飞晨的身上靠去。
突然,一道雷光在姬飞晨身上冒出。
“啊——”罗青衣被冰寒的极光神雷击伤,娇躯一颤,倒在地上,匆匆逃离姬飞晨身边。
此刻,姬飞晨幽幽睁开双目:“你们在我房中打斗,问过我这主人了吗?”
他心中庆幸,幸亏他有所防备,不然岂非要被“辣手摧草”?
血海的魔丝血线难以轻易化解。姬飞晨索性将另一道阳神法念投注过来。
阳神法念是地仙才能凝结的特殊精神体,是纯阳之精。一般地仙可以凝聚三道,高明的地仙能凝聚九道。这些法念是用来培养身外化身,或者第二元神用的。当然,某些仙家驾驭法宝,飞往千里之外隔空交手,也是在法宝中入驻一道阳神法念。
可以说,这种法念是地仙的标志。
姬飞晨不如地仙,因此他的阳神法念只能凝聚两道。一道入驻五色泥偶身,还有一道入驻魔龙之体。至于作为意识根源的先天真灵则躲在天冥之地的道果中,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
对姬飞晨而言,现在的他就跟前世打网游的情况类似。自己坐在屏幕前方,遥控操纵计算机里面的账号。
不过和一般仙人不同,他是两个账号一起操控。大小号双开,算是前世较为常见的一种游戏方式。在某些游戏中,因为有婚姻系统或者师徒系统,所以为求方便,大小号用来相互组合充人头。
当然,目前对姬飞晨而言,他是用大小号来扮作兄弟,来一场兄弟相残的舞台剧。
魔龙身的阳神法念不能动用,姬飞晨便把清泓那边的法念挪移过来,暂时操控肉身。
幸亏回来的早,总算没生什么大危机。加上萧莹和罗青衣的争执,引来不远处的天成子,让事情越不能进行下去。
只是面对罗青衣那一大群“裙下之臣”,姬飞晨自问折腾不过那些人。所以对天成子和萧莹打了个眼色。他故作不知,跳过尴尬的话题,直接问罗青衣:“师姐来找我,是郑师兄的命令?”
罗青衣见众人前来,也不好在说什么。她点头:“师兄找你议事,商议十道挑战的事情。”
姬飞晨得到元祖赐福,在魔门诸多弟子眼中,地位水涨船高,仅次于郑琼。所以,议事的时候绝对绕不开他。
“我清楚了。劳烦师姐通报,您先回去,我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等罗青衣离开后,姬飞晨才对天成子和萧莹道谢。
“幸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可惨了。”
天成子望着妖娆女子远去的背影:“师弟,你怎么放她走了?不给一个教训,恐怕下次还不会放过你。”
“她那些追求者,我可对付不了。而且她父亲身居高位,目前又是和天心魔宗合作的时候。这事情,自然有大事化小。郑师兄也不会让我们闹大。行了,不说这些,咱们赶去见郑师兄。”
魔门这边总算顺利掩护过去。一没有暴露身份,二没有被人强推。
姬飞晨松下这口气,默默将另一缕阳神法念从寒涧招入道果。
这方道果宛如五脏俱全的小世界,其中天河化三星,冥河开幽界。中央盘作着一尊先天神圣。
哪怕是阴阳归一后,这尊神圣仍然选择人身龙尾的姿态。
“道”乃人之魁,龙蛇之体。因此,姬飞晨仍然选择“泰皇元神”。一来是对前世的追念,二来则是期待玉芝仙姑的行动。
法念凝结为晶莹剔透的元珠落在泰皇元神手中,只听“嘭”的一声清脆声响,这枚阳神法念化作碎片,上面的血线也被道果之力轰碎。
“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地仙,阳神法念和地仙而言,品质差距不小。”
泰皇元神闭上眼,从眉心再度分裂另一枚阳神法念。这种纯粹的精神体,相当于切割自己的元神。除却地仙外,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做。
索性,清泓避居在月阳苑,暂时没有大碍,也没人察觉清泓元神不在的情况。可让姬飞晨慢慢凝练另一枚法念。
姬飞晨最初的两枚阳神法念是借助泰皇和娲皇两道元神的残体凝练而成。八一? ? ≤.=1ZW.
泰皇,又名羲皇,指的是人文初祖伏羲。娲皇,自然是女娲的别称。这两种法相,是姬飞晨按照前世构造而成。
他当初让两道元神融合,正是模拟伏羲、女娲二神纠缠的羲娲灵神相。这是元道所推崇的理念,模拟上古神魔的道体,为自己选择最初的道标。
然而现在一枚阳神念头毁灭,想要重新凝练,着实让姬飞晨费一番手脚。而且,还需要忍受撕裂魂魄的痛楚。
一个时辰后,泰皇元神脸色青,总算完成念头的分裂。
随着另一枚元珠在手中生成,他的元神之体凭空小了一圈。
“看样子,日后必须珍惜我的阳神念头,这可比什么肉身要宝贵多了。毕竟肉身可以随便换,但这阳神法念却不成。”
姬飞晨本以为自己练成“阳神法念”,便如同地仙一般随意聚合自己的纯阳念头,可以随心所欲纵横天下。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境界,毕竟他只是资深人仙,距离地仙还有一段不小的道路。因此,当他的阳神法念摧毁后,想要再度凝练,他可没有其他元神废料来“加工”。
“去吧。”泰皇元神手一挥,法念自动入驻清泓之体。
因为月阳苑这边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姬飞晨把心神都放到魔门这边。
这种操纵“大小号”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身体没有自主意识,完全是姬飞晨自己来掌控。不会出现“小号”获得自主意识,反叛主体的可能性。同样也必须他分心二用亲自操控。
这是一心二体的状态,就跟前世计算机开两个游戏端口容易“卡机”一样。这样的状态也会让姬飞晨的思维判断受到影响。
目前,他把精力投放在魔门这边,暂时放下清泓这边的行动。
随着姬飞晨和萧莹等人前往阴冥宗会议大厅。看到各脉弟子齐聚一堂,他们一个个意气风,等待稍后的十道之战。
罗青衣看到三人赶来,别过头去,显然对方才的事情还没放下。“就差一点!该死的萧莹,若不是你捣乱,说不定我就成功了!”
郑琼略带歉意看向三人。他已经得知生在姬飞晨身上的事情。不过毕竟罗青衣是宗门嫡系,长老之女,他也不好随便得罪。索性姬飞晨没出事,于是他暗中对姬飞晨传音:“师弟,如今大局为重,在我们进行最终对决的时候,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
“师弟明白。”姬飞晨故意用冷谈的语气,在忍下这口气的同时,又露出几分不甘心。
见此,郑琼宽慰说:“你放心,这事我们必然给你一个交代。我记得,我那边还有枚黑水玄珠,回头送你练功用。”
黑水玄珠?
姬飞晨神色一动,表情缓和几分。
黑水玄珠是上古异兽黑水玄蛇遗留的内丹。因玄蛇属水,又常在幽渊之中活动,因此契合阴冥宗黑脉的功法,能增强弱水之力。姬飞晨得玄珠相助,或许能让魔龙之体更进一步,也能炼成真正的六冥弱水。
“正所谓,人活一生全凭演技。果然还是适当时候哭一哭,甩个脸色才能拿到自己的那份利益。”姬飞晨心中坏笑,面上故作为难,半推半就将这件事放下。
两人暗中交流后,郑琼轻轻一咳:“咱们阴冥宗乃元祖嫡传。承三圣之泽而兴。如今玄门大昌,血海一脉难以执掌元道正统。我们阴冥宗责无旁贷,理应率领同道抗拒玄门。”
人嘛,总要讲求一个出师有名。阴冥宗扯虎皮,拉大旗。姬飞晨正是其中的一面旗帜。
他被那尊天龙暗助,就宛如元祖赐福一样。所以,被魔门之人看作元祖的代言人。对他的行动,会三思慎重。
但实质上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郑琼慷慨激昂,他说完后立刻有一群人响应。
见这些郑琼找来撑场子的人,姬飞晨打了个哈欠。就算明知道这是演戏,他也鼓掌吆喝,一副愿意为阴冥宗“出生入死”的模样。
眼看气氛起来,郑琼又虚手压下众多门人。
“诸位师弟师妹。咱们阴冥宗得元祖他老人家眷顾,是真真正正的嫡传门派。因此,姬师弟才得元祖赐福,专为我们阴冥宗大兴而来。”
这时,众人看向姬飞晨。
“不错。”姬飞晨故作严肃:“元祖有圣谕‘血海无尽,冥河无涯’。咱们阴冥宗作为不逊色血海一脉的元祖嫡传,理应执掌元道,率领元道大兴。师兄,方才你跟各门派商议,不知情况如何?”
郑琼见姬飞晨这么上道,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枉费他送上一枚黑水玄珠。他接着说,:“方才和血海等门派商议。他们对咱们阴冥宗的实力持怀疑态度。所以,咱们要来一场大的。我和宋绍明等人定下流程。第一阶段,除却血海之外的八大派围攻阴冥宗,若他们能逼迫我们让出这座山头。此后咱们再也不提执掌元道之事,老老实实在杀劫中俯听命。如果他们打不下来,那咱们就去他们的山头,将他们一一逼走,插上咱们门派的冥河旗。”
“待我等阴冥宗的旗幡制霸全场。在第三阶段则跟血海交手。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冥河大道。”
郑琼拿出地图。在他们这个山头的五个方位,各自划出一座门户。其中冒出青火、黑水等魔相,正合五脉之属。
“这是前些日子,门中几位太上长老改良之后的五元九幽森罗大阵。是按照五脉属性布置,借用山脉之中的九幽之气加持大阵威能,就算是地仙亲临也能轻松扛过。”
萧莹一听,顿时有几分明白:“大师兄刚才和诸门派的人催动先天浊气,暗中就是在准备这座大阵?”
在场众人都能感觉到,随着白骨溟灵杖抽取大地浊气,在这座山峰的山腹中潜藏着不少九幽死气。这种东西对元道其他门派而言也是一大杀器,可对阴冥宗却是一味补药。
“不错。”郑琼面露得色。阴冥宗为了这个魁的位置布置多年,早有一手手准备在等着那些同道之人。
姬飞晨心下凛然,默默在道果中利用九云玄晶盘卜算。
玄晶盘勘测天道,不久后上面出现一个字“立”。这次,没有什么玄妙晦涩的谶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无疑表明阴冥宗的前程。
姬飞晨思忖道:“看样子,阴冥宗这次有十成把握成功。不如我在里面多帮帮,好在这些地仙面前过过脸。等日后阴冥宗壮大,我在魔门这边行事才能更肆无忌惮。”
本来,姬飞晨只是要走一个过场。但现在嘛……
能博一个名望,又有何不可?
“只是按照魔祖和那条黑龙所言。道长魔消已经是定局。恐怕就算阴冥宗大兴,也没什么用吧?或许,这是回光返照,在魔门覆灭之前的最后反扑?”
在姬飞晨思量时,郑琼已经按照五脉的阵营,给他们各自分派任务。
“师弟,你神通广大,炼成九幽弱水,便多辛劳下。这卷九幽洞阴阵图,交由你执掌。”郑琼将六卷阵图中负责黑脉弟子的阵图交给姬飞晨。
毕竟黑脉中,没有比姬飞晨这位“元祖代言人”更适合的人选。
姬飞晨双手接过,定眼一瞧。这阵图重若玄铁,是用一种类似墨玉的特殊材料制造。上面的纹理如同魔龙般扭曲缠绕。每一条纹理中都有黑水在流动。
他再看向其他几卷阵图,除却郑琼手持最核心的“阴冥森罗图”外。黄脉曹程志手持“黄泉通元阵图”,青脉罗青衣手持“青磷宝威图”,白脉丁真真手持“冥月皓灵图”,赤脉东方展扬手持“昌阳扶风图”。
这六卷阵图合在一起,便是阴冥宗最新研究出来的“五元九幽森罗大阵”。
其他四脉的人,姬飞晨没怎么见过。但能让他们执掌这些阵图,自然是门派之中的精英。
众人草草祭炼阵图后,各自带人去自己的门户准备。
“黑脉众人随我走!”姬飞晨招呼天成子等人,跟自己来到山阴之地。在这里,有一座早已准备妥当的门户。前面是一条条沟壑,里面空无一物。
“想必这是让我们催动阵图,以弱水来填补?”姬飞晨从容一笑,站在三丈高的门户下,将手中旗幡抖动。
霎时阴风怒吼,黑水漫漫,弱水精华从这卷阵图中突突涌出,眨眼便把眼前的深沟一一填满。
“诸位师兄、师弟,你们各自挑选一条弱水河,我传授你们相应的操控口诀。”姬飞晨伸手一指,头顶喷出三尺墨气。郁勃喷出后,凝成一朵朵斗大的黑莲花飞入众门徒手中。
天成子接过一检查,恍然说:“这黑莲是师弟用法力凝结而成的?这东西和地下的弱水看上去倒是同源。”
这黑莲花既是他们行走的凭证,也是姬飞晨预留的一道攻击手段。
众人各自寻水道藏身,只留下姬飞晨一人站在门户下。
这门户是取水中润玉打造而成,高有三丈,门户本身也是一件法宝。
“想必这东西,跟其他四门对应?”姬飞晨索性坐在地上,将手中阵图小心催动。一层层黑色波纹从他身边向四周荡漾。
门户自动从大地深处抽取先天浊气。在上端的门梁上凝聚后,化作粘稠的黑线流入姬飞晨体内。
这时,姬飞晨耳畔传来郑琼的声音:“师弟,五门之主借助大地浊气能媲美‘通玄’境界的人仙。你用阵图演变幻境空间,将北方蟾宫的人挡下。”
“蟾宫?”姬飞晨剑眉一挑:“师兄,我若没记错。咱们和蟾宫应该是盟友关系?”
目前支持阴冥宗的魔道门阀有四个。蟾宫、六臂魔神宗、天心魔宗以及白莲净宗。
六臂魔神宗是老搭档,肯定帮阴冥宗。天心魔宗和阴冥宗都是后进门派,彼此关系也很好。加上罗青衣这层关系,她父母当初结合,便是两派高层的计划,用来联络两脉情谊。至于白莲净宗,和阴冥宗并无联络,是花了很大一笔代价才让她们支持。
“是盟友。师祖答应蟾宫。如果他们支持我们,我们会帮助他们抵抗北域寒潮,顺带清扫雪域之中的那些玄门门派。所以,你这边只是一个过场,声势好看点就成。反正对方会故意输。”
蟾宫在四方教中的处境很不妙。北域是玄门势力强势的一方,蟾宫在近年来逐渐壮大的玄门势力下不断败退。再加上北域那些妖兽的攻击。致使蟾宫不得不向外求援。阴冥宗趁虚而入和他们交易,总算让相关事宜谈妥。
“恐怕,当年阴冥宗从北域离开,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姬飞晨正想着,忽然他感觉到一阵刺骨寒意。
抬头一看,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冰轮寒月。
伴随着清冷月光,让他面前的弱水黑河寸寸结冰。
姬飞晨洒脱一笑:“明月当空。这太阴之道除却我们白脉外,只有你们蟾宫了吧?想必是冰月师妹?怎么,你脸上的伤势好了?”
“哼——”虚空回荡女声,有一位白衣女子徐徐现身。她带着纱巾,不让人窥见面容。紧接着,她背后有一只巨大的九目金蟾现身。在蟾蜍背上,站着好几位蟾宫弟子。
蟾宫来人,姬飞晨旋即伸手一指,面前的坚冰一一融化。再利用阵图和河道,将弱水化作一片黑水汪洋。
浊浪滔天,势盖云霄。在茫茫黑海的上空,有一轮寒月和黑海争执。
两股力量相互对峙,不知过去多久,姬飞晨神色不耐,暗中对冰月说:“师妹,你要找我报仇尽管来。不过这时候,大局为重。”
冰月嘴角一抽,她也清楚门中大计。知道自己必须输给姬飞晨,这是早先安排好的流程。于是,她故意卖出一个破绽。
眼前黑海中凭空冒出一条巨大的魔龙。
这魔龙有数百丈长,尾巴狠狠一甩,将天空和冰月统统撕裂。
趁势,冰月带人抽身退去:“姬飞晨,这仇本姑娘记下了!他日必找你算账!”
寒月离去,四周的温度陡然上升。可没等姬飞晨安心,紧接着便有一朵朵白花飘洒。
天成子疑道:“白莲净宗?她们不是在白脉的方向?”
“不是白莲净宗,是黑圣宗。天下皆黑,唯我独白。”姬飞晨神色复杂,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人影:“是明魔子到了。只有他,最喜欢白色。”
姬飞晨和明魔子有大仇。八一?中?文 ≤.≥≤1=Z=W.
自从明魔子弑兄而成为“圣子”后,两人彻底反目。
今日之战,在姬飞晨心中早已经预演无数次。就连明魔子也对这一次的相遇,有过无数种揣测。
被白色帷幔笼罩的飞车缓缓飞到阴冥宗地界。
这辆白玉车,取山中千年羊脂玉打造而成。其形如抬轿,长二丈,宽一丈,高一丈五,前后轿竿各有两个纸人拉车。
这辆白玉车落在黑脉的九幽门下,立刻让众多魔修心中升起毛骨悚然之意。
这小车四方的纸人仿佛生者,白玉车四角各自挂着一面招魂灯,苍白色火焰在灯芯摇曳,映衬在白玉飞车的背景下几乎看不到。
“都说咱们阴冥宗经常和幽冥打交道。但看这家伙,真是晦气!”
天成子骂骂咧咧,黑脉其他弟子见了也没有好脸色。
通体着素,尤其是那四个穿着素服的纸人,就跟披麻戴孝似得。加上招魂灯等物,摆明是丧门星来临。
死亡,不祥,凶厄,霉运……在这辆飞车落下后,引人心中诸般不适。只有姬飞晨似有所悟:“这辆飞车的炼制应该是黑圣宗秘传,好像是某种特殊法宝?”
他掐指推算,但因为信息不足,无法得知这辆飞车的来历和用途。
“算了,先布阵!”姬飞晨默默激阵图,一层层水光绵延,在门户中开辟另一方黑海世界。
“圣子,你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姬飞晨权当第一次和明魔子打交道,用一种疏离的态度跟他打交道。
明魔子透过飞车,看到姬飞晨的神情,也绷着脸:“我和郑琼阁下有约。今日来领教你们阴冥宗**。”
对今日之战,明魔子虽然早有预料,但也有一种失望感。
“到最终,还是没能相互理解。他仍然认为是我做错了?”一念起,随后又被他自己掐断:“我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利益面前,兄弟算什么?就算我不杀他,回头他也可能会对我下手。我不过是先下手一步而已。”
于是,明魔子说:“你只管折腾劳什子阵法。若是破不了阵,算我输。”
明魔子要在今日彻底了却所有恩仇。击杀姬飞晨,即意味着跟所有黑历史告别。所以,他对这一战有万全的准备。
他话音一落,面前简易门户忽然爆射雷光,里面涌动漩涡吞噬外界的浊气。
“那么,殿下请了。”里面悠悠传来姬飞晨的声音:“我和诸位同门摆下元门秘法大阵。若是你能破去,我们再不谈执掌元道之事。”
“那若是你们破去,我们黑圣宗便让你们一头。”明魔子双手一拍,默默催动巫咒,驾驭飞车进入门户。
这座简简单单,由三根柱子搭建起来的门户中,似乎别有洞天一般。飞车在这方辽阔的空间中飞行许久也不见尽头。反而是寒冰之气化作极光雷霆,从上空劈头盖脸往明魔子的飞车轰去。
飞车上空突然有三尺白毫升起。光辉中冒出一只似鸾非鸾,似鹰非鹰的禽鸟。那鸟翎羽丰满,展开双翅后,用巨大的羽翼盖住飞车。
“姬飞晨,你这黑脉主门之人,难道只有这点手段?”明魔子的笑声从飞车中的帷幔里透出。“区区几道雷法,对我而言不过是笑话。而且……这雷法是蟾宫的极光雷法?你们阴冥宗自己的雷法呢?你修炼的龙典不是自带龙雷?有本事,拿出来瞧瞧。”
明魔子气定神闲,通过飞车和众人叫骂。
“别理他。”姬飞晨养气功夫一流,他和众多黑脉弟子演化大阵,寻找飞车的破绽之处。
可这时,一位弟子忍不住道:“师弟,你主持阵法,我去杀他。辱我黑脉,你能忍,我可忍不得!”
于是,他冲向黑海中的飞车。
“小畜生,你真以为我们黑脉无人?”这位弟子名叫孙瑜,是黑源上人的弟子。若论年纪,至今已有二百岁,炼成道果多年,步入定道之境。
他信心满满出手攻击明魔子。
可明魔子仍然不露面,只是从帷帐中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白钟。
此钟名唤“五魔丧魄钟”。是明魔子凝练五贼邪魔,采天地邪秽地浊之气炼成的魔钟。但跟他一贯风格类似,丧魄钟呈苍白之色。
法力轻轻在钟壁上一弹,厚重低沉的钟声徐徐荡起。仅仅是一个照面,孙瑜身子一颤,整个人呆立在当场,被明魔子轻松取走级。
一缕魂魄归入冥土,还有一道赤气冲入天霄。
姬飞晨冷眼旁观,暗道:“果然,魔门这次的万魔大会、除却竞争外,也有心思让这些人相互残杀,抵消魔门的部分劫数。让那些老牌魔头躲过劫数。”
不然,区区一个面子问题,怎么能让所有经年老魔头都不来?
恐怕,魔门十道的高层早就打定主意,要趁机清理一拨人。
随着方才那位师兄的死亡,姬飞晨明显察觉空中传来的牵引力将他死后的法力抽走。而空中清浊太极图上的某道因果突然消除,数位仙家少了几分劫数。
照面之间反手杀人,让明魔子洋洋得意:“姬飞晨,这就是你们黑脉的精英?如果都是这种人,那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争夺圣地之位?这种门徒也妄图领导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明魔子如果单单对比道行,比孙瑜还差一筹。完全是他手中法宝利害,还有白玉飞车的特殊性。
他不断从飞车内传来笑声,激得众人神色愤怒。又有二人上前攻击,结果又被其击败。
面对黑脉这些人的死亡,姬飞晨全然不在意。他面沉如水,压下其他人:“不忙,这厮法宝利害,你们且看我手段。”于是,他伸手一指面前的阵图。
图卷和飞车所在的黑海世界一模一样、随着姬飞晨动手,一片黑水滔滔而起,化作利剑魔刀劈向上方的飞车。
脚下黑水再非平坦之地。而且随着弱水威,更有一股吸摄力欲将飞车拿下。
弱水,无物不沉。这辆飞车自然也不例外。
明魔子一见,高声喝道:“诸天阎魔,森罗万象,冥冥惶惶,千魂夺魄。”
他念诵咒文,飞车四角的四盏魂灯突然吐出火蛇,让焰火暴涨一倍。
接着,抬轿的纸人脚下冒出四团光晕。这光晕比鸿毛还要轻,有一种特殊的排斥力,让飞车稳稳悬在海面。
这时,飞车再也无法一直维系白色。随着飞车在水面悬空,总算冒出其他几种颜色。除却一个纸人仍然是白气笼罩外,剩下三人分别是红、黑、青三种魔气环绕。
“杀伐赤气、饥灾青气、瘟魔黑气和丧门白气?”看到这四种魔气,黑脉这边总算有人看出究竟:“师弟,这四种气,应该是他们黑圣宗祭炼的异种玄气。他将玄气灌入纸人,让这些纸人蕴含相应威能,并且来抬这辆飞车。是了——这是黑圣宗的四丧白篁车!蕴含四种死亡力量,能杀人于无形。”
四丧,为众生带来四种死亡灾厄。
一者,战争之死;二者,饥饿之死;三者,瘟疫之死;四者,意外之死。
这是南疆黑圣宗地界内百姓所恐惧的四种死亡。黑圣宗借助凡人的恐惧力量,凝成四丧魔气。明魔子驾驭四丧车,另一重含义就是他“凌驾死亡之上”。用来彰显圣子的尊贵。
但既然已经被黑脉之人看出根源所在,其中一人说:“这四丧四死之气虽然邪门,但不过是骗一骗凡人,对我们有什么用?师弟,劳烦催动冥河,咱们演绎九幽冥土。我倒要看看,这四丧之气能在冥土中用不?”
姬飞晨闻言,将黑海转化为阴霾笼罩的冥土世界。整个世界充斥死亡之力,四个纸人被冥土之力一冲,顿时四丧之气散开,纸人无风自燃化作灰灰。
在冥土这种死亡之所,所谓“四丧死气”根本不管用。
明魔子见一招失效,正要准备另一招。但此刻,下方弱水之力暴增,姬飞晨催动毕生法力,将黑海化作巨大的魔龙将飞车抽飞。
他记恨当年的恩怨,今日相见毫不留情。姬飞晨一出手,便化作魔龙杀向对方。
飞车连续在空中打了几个滚,里面的声音也没有最开始的从容:“你还不动手么!”
这一声惊呼,空中突然有唳鸣声响起。
通体缠绕大日魔火的金乌神鸟用利爪抓碎魔龙,并且冲准姬飞晨啄食。
“不好!”姬飞晨心中凛然,不假思索扔出魔龙锏。长锏化作魔龙抵住金乌,姬飞晨身子一扭,整个人化入黑海消失不见。
“阁下!元祖赐福,也让在下领教一下!”姬飞晨躲入黑水,又有一阵碧潮从外面涌动。
在杨飞之后,焦海也突然出现在他这边,加上明魔子合三人之力包围姬飞晨。
“快救人!”天成子等飞快上前,但煌阳魔教以及东方魔教之人前来阻拦,把他们黑脉的人一一拖住。
“其他四脉在干什么?居然让我们直面三方门阀的攻击?”
姬飞晨手持阵图,孤身抗拒三人联手。
金乌催动熊熊烈火,焚煮黑海。焦海幻化无尽漩涡,夺取海域主权。还有明魔子时不时在暗中放冷箭。
“该死,这三人在先天浊气冲出后得到不小的加成。我虽然能压过他们,但必然要暴露真正的水平。难不成,要用在此刻?”
姬飞晨看向明魔子身边的魔咒后,暗暗怒火中烧,最后心一横,妄想用全力将他重创。
蓦地——杨飞凝聚的金乌神鸟凭空消失。
“是谁!”杨飞抽身击退,惊疑不定看着四周。煌阳魔教的众弟子们汇聚在他身边。
焦海心中狐疑:“有人,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不会是南方教跟阴冥宗暗中有约定,故意来坑我们?”
“嗖——”突焦海身边的漩涡被人点破,这下子焦海也察觉不对劲。似乎有人在暗中帮姬飞晨?
得到这一线喘息功夫,加上神秘人的配合,让姬飞晨掀动阵图卷起黑海巨潮,将四丧飞车镇压在门户之内。
杨飞和焦海见势不妙,纷纷带门徒离去。只把明魔子一人甩给姬飞晨抵消怒火。
“不知哪位同道相助?可否出来一见?”姬飞晨遥遥拱手,但四周无有一人应答。于是,只好作罢,将目光落在飞车上。
素白色的长布飘飘荡荡,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天成子见状,直接上去:“手下败将,还不出来!”
这时,姬飞晨察觉几分不对劲,于是扬声道:“师兄,回!这是陷阱,他不是本体前来!”
“不是本体?”天成子一听,立刻打开帷帐,看到里面的一具木架子。这个木架子上绑着稻草,穿着一套丧服。而在其脑袋的部位上,还贴在一道白纸模样的符箓。
当天成子进入帷帐时,那符箓自动燃烧,木架子上的稻草飕飕射向四方,更有一股股诡秘的诅咒汇聚怨灵潜入在天成子体内。
忽然,一片黑水浩荡而来,主动吞噬天成子身上的怨灵,将一切融入黑水中消化。
“黑圣宗以诅咒著称,师兄还是小心点吧。”姬飞晨投过木架子,仿佛看到对面的明魔子。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明魔子自诩黑圣宗的圣子殿下,怎么会轻易涉险和姬飞晨大打出手?
如今的明魔子,仍然在黑圣宗驻地。他借助巫咒遥控操控化身。方才正是利用化身跟姬飞晨打斗。当然,引杨飞二人做打手,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你放心,你跑不了。”姬飞晨解下腰间的魔龙锏狠狠一抛。
长锏把面前的木架子彻底打碎,断绝明魔子和此地的联系。
最后一句话,让明魔子听到姬飞晨的宣战。
明魔子嘴角泛起冷笑:“跑不了?本座就在黑圣宗等你大驾光临,看你有什么能耐来找我麻烦!”
刚刚一番交手,他也看出姬飞晨的“深浅”。
“在你们这座狗屁阵法的庇护下,你暂时拥有媲美‘通玄’境界的力量,所以能一举镇压下我的四丧车。但如果来黑圣宗,那就是自寻死路。”
既然阴冥宗有类似阵法,黑圣宗难道没有?
来黑圣宗,姬飞晨根本抗不过那一重重的黑魔巫咒。
魔门八大派围攻阴冥宗。八一 ?.㈧?1?Z?W㈠.㈧姬飞晨这边先后迎来两拨人,还有杨飞以及焦海等四方魔教的豪杰。这样一来,其他四方压力大减。
“咱们这边没死几个人。回头我在这边守着,诸位可前往其他四门观战。”姬飞晨跌坐在门户前,除却留下天成子等少数几人外,放其他人离去。
如今浊气漫天,魔门弟子在浊气的庇护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设法救回。因此,刚才和煌阳魔教、东方魔教交手,大多数人受伤不假,可只有五个人倒霉身死。
众人一听,纷纷放松心神,离开这座门户。
天成子学着姬飞晨的模样打坐。他偷偷去看姬飞晨,现这位便宜师弟正把玩着四丧白篁车。
“师弟,黑圣宗的东西诡异莫测,我们恐怕不好操控——”突然,天成子话语停顿,他看到四丧白玉车已经顺利认主。怎么会?黑圣宗的东西不是不能认主外人么?
“黑圣宗以巫祭为主,他们的祭炼方式和一般门派不同。但……”姬飞晨嘴角泛起笑意:“正好曾经在某人那边学过。”
“黑圣宗主祭,不要把自己当做修士,而是当做敬奉某位神灵的庙祝巫师。法器不用夺为己用,而是暂时借用。”姬飞晨脑中不自觉想到曾经某位故友的话。于是,他对天成子说:“黑圣宗敬奉黑天尊神。在黑圣宗的教义中,所谓法宝都是得黑天之主的力量所祭炼。一般人又怎么能够从‘黑天’手中夺取法宝?”
姬飞晨把白玉车变作巴掌大小,对天成子说:“我只是借助‘黑天’之力,暂时获取法宝的主权罢了。”
“哦?”天成子露出了然之色。对这位师弟的手段更有几分敬畏。黑圣宗的法器如果是那么容易获取,也不会成为元门十道中最诡异的门派。
“借用‘黑天’之力,如果没有这尊神魔的神力种子,怎么能轻易做到?”
但姬飞晨闭上眼,天成子显然也不敢多问。
黑圣宗中,明魔子正在和侍女们调笑。忽然,他神色一顿,冷冷望向阴冥宗的方向,然后不再言语。
“殿下,难道阴冥宗那边不顺利?”下方,有一位巫师小心翼翼开口。
“阴冥宗的事情尚在掌控之中。回头等他们来黑圣宗,我来一个杀一个。只是……我的四丧白篁车丢了。”
这车是明魔子的心爱座驾,如今丢失后可不容易再找一辆车。
闻言,众人笑了:“殿下放心,咱们圣教的东西,外人拿去也没用。回头再夺回来便是。”
明魔子可没有这些人的乐观。因为某些缘故,姬飞晨身上拥有黑圣宗的“黑天圣印”,可以轻轻松松取得黑圣宗法宝的主权。但这件事会威胁明魔子的地位,所以他不敢轻易开口。
“黑天圣印,除了我那好哥哥外,也不会有旁人给他。”明魔子心中后悔。早知道,自己便亲自出面,免得暴露这方面的事情。
“算了,回头他来黑圣宗,我在找他算账。”
……
黑脉顺利抵住来犯之人。可其余四脉的情况各有不同。
白脉面对白莲净宗。两派早有协议,如今只是走一个过场。
冥月当空,这轮无光之月宛如巨大的黑洞吞噬光辉。白莲净世,慈航普度,一片炫目祥和的白光喷涌不断。
光和暗的交锋,黑与白的奇观,这两种力量在天空纠缠多时。不论是阴冥宗的白脉,还是白莲净宗,都是以女弟子为主导。而且,两派重视皮相,飘飘若仙。让暗中观望的姬飞晨不住点头。
“我一直说,魔门最蠢的一点就是皮相。想要跟玄门争夺神州正统,当然要设法笼络人心。成天乌烟瘴气的,真以为凡人都是蠢货吗?”
在这方面,白莲净宗这个从玄门堕落的门派,更懂得收拢人心。每当天下大乱的时候,白莲净宗都会下山传教。从凡人那边收集香火愿力,或者来一场颠覆王朝的大动作。只可惜,从始至终,她们都没赢过。
但面对凡人,白莲净宗每次都能赢得一群人的信赖。让这些新收的白莲教中代替门派中的高人送去。美其名曰:“这是必要的牺牲,死后能进入白莲净界”。
或许在几千年前,白莲净界这方极乐净土还能存在。但是在幽冥鬼神们宣告自己的态度后,禁止任何阳世门派私自扣留魂魄。
“阴冥宗的白脉,这段时间研究天女妙相,让萧莹师妹她们这些女弟子修炼,恐怕也是想要在人间布局。”
看两方女弟子大战,一个个模样秀丽,举止典雅。仿佛并非魔女之间的战斗,而是仙女们在起舞。
“罢了,冥月道的诸位妹妹,这次算我们败了。”悦耳空灵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最后白莲花凋,只剩下一点金光莲心化作扁舟,裹着白莲净宗诸弟子离去。
六臂魔神宗和黄脉的征战也差不多,同样是虚晃一枪,没有什么真正的兵力。
青脉是天心魔宗,在罗青衣的回旋下,也是出工不出力。不过黑圣宗的部分巫师聚众在此,让他们损失不少。
诸脉中,最惨的应该属于赤脉。在西方蛮宗、东方魔教以及煌阳魔教的联手下,他们近乎全灭。若非白脉和掌门一脉的人前来援手,恐怕这边便彻底告破。
“阴冥宗和天心、白莲、蟾宫以及六臂达成协议。但这些门派并非战力最强的门派。四方魔宗中的其他三宗才是最强大的。”
东方魔教制霸近海,在近海之上只有他们这一脉。他们经常组织海盗抢夺凡人的资源,供低级弟子们使用。甚至可以说,这些海盗也是他们的弟子来源之一。
西方蛮宗在沙漠地域求活,是战力最强的一脉。
南方魔教号称南疆之主,更比蟾宫不知高明到哪里去。
……
下方,五门之中的战事渐渐停息。郑琼孤身一人坐在峰巅,他面前只有一团难以散去的血云。
“绍明兄,你觉得如何?”
“不过如此,面对我们血海,差距何止万千?”
宋绍明作为圣地传人,是血海推出来跟玄门打擂台的人。也是郑琼未来最大的敌人。但元道魔门到底会不会只是他们二人的舞台,这件事只有让实力来说话。杨飞、明魔子等人,可不甘心一辈子落人之后。
“就算你们这些人能守住门户。但接下来前往八脉驻地,那可就不是你们几个的事情。没有两位数的地仙,你们妄想和我们争?简直是笑话!”
血海最大的底气就是两位数的地仙。阴冥宗想要上位,别看现在打得这么热闹,最后不还是要这些人来决定?
郑琼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是啊,地仙之争才是最重要的。”姬飞晨通过自己的道果,隐约感觉到天冥之地的一场大战。
这处寄托仙魔道果的特殊空间,是诸仙魔以穹空之胎膜所演化的神秘空间。在这里,嵌入诸仙的道果,可以让他们更了解玄正洲的天地变化,。
这是玄正洲仙魔的优势,也是他们最独特的一点。当修成天仙,就可以将道果收走,从天冥之地跳出。
这种跳出玄正洲的过程,才是真正的“飞升”。
地仙的道果盘踞在天冥之地各方,如今已经有一片血海和一条冥河在不断撞击。那剧烈的激荡,让众多地仙纷纷有感,不由得投以目光旁观。姬飞晨炼成先天真灵,等同半个地仙,也有自己的意识悄然过来。
血海那方有血莲、血兽等异象,数十位地仙站在血海中联手催动大神通封印冥河。
这冥河正是阴冥宗的气运根本。在他们意图冲击魔门魁的时候,惹来血海数十位地仙联手镇压。如果冥河被镇压,那么血海还能保留自己的强势地位。
但冥河一方虽然人数少,可总体力量上不逊血海。
寥寥七位地仙站在一处,每一位地仙皆能以一当十。他们挺胸抬头,在气势上不落人后。浩浩荡荡的冥河漫无边际,每当血海靠近,都被冥河魔光逼退,形成一片纯粹的破灭领域。
“冥河无道?”姬飞晨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突。
这是阴冥宗九大绝学中的最后一招,是真正压箱底的法门。比黑脉的九幽弱水,黄脉的黄泉魔沙更胜一筹。
姬飞晨在天冥宫中修成“冥河无道”,可他一直没有机会施展。这次看到七位地仙联手施为,让他忍不住跃跃欲试。
血海和冥河对峙许久,最后坎冥殿主拱手道:“都是元祖嫡传,大家了解彼此的实力。你们该知,你们拿不下我们。”
如果血海能镇压七人,逼迫他们臣服血海,那么一切反叛都是空谈。但现在……
老者上前一步,面对血海的封锁,坎冥殿主从容说:“诸位封锁我们这么久,也应该了解我们的实力。对于我们,如果血海不拿出相应的待遇,那么大家就一拍两散。”
血海中划开一条通道,另一位地仙走出来:“师兄,你既然说元祖嫡传,那么就应该知道,如今元道局势不妙,如果不能团结一心,必然被玄门各个击破。在这个时候,还请诸位顾全大局,避免我们元道之间的内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座说话?”坎冥殿主看向这尊年轻的地仙。突然他脚下窜出八条黑龙。
“八荒魔龙!”旁观的玄门众仙纷纷倒吸口冷气。
这些魔龙正是坎冥殿主的依仗。是将黑脉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统统祭炼成法宝。这些魔龙堪比地仙战力。让坎冥殿主一个人就堪比一个门派。
“都是《玄煞魔龙经》的前辈啊。”姬飞晨面带复杂之色,如果不是自己跳出杀局,恐怕未来这些魔龙中也有自己一份。
八位地仙之力合击,瞬间将面前的血海地仙打入下方赤色海水,再也不敢露头。
姬飞晨吃惊道:虽然对我这便宜师祖的境界有所猜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高?
“大局为重?我们掌握实力,我们就是大局。”老殿主大笑道:“诸位,你们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有你们血海才是大局。我们这些人都必须服从你们的大局吧?这种大义,面对咱们元道,平白惹人耻笑。”
“没错。”五脉另一位殿主走到坎冥殿主身边:“你们血海,也应该学学什么叫做服从大局。”他身边黄沙漫漫,形成一条条地龙对血海虎视眈眈。
阴冥宗黄脉丰山殿之主。他操控的黄泉魔沙是地仙们畏惧的魔物。
“如果你们不肯退让,不肯承认我们的地位。那么我们阴冥宗撂担子不干。看看你们血海怎么来独挑大梁。”
阴冥宗看到这次杀劫,马上知道机会来了。阴冥宗势力强大,本来是准备隐忍到千年之后。但太元宫和血海急匆匆布置杀劫,让他们窥见时机。
如果此刻阴冥宗动元道内乱,到时候魔门元道要折损多少地仙?恐怕还会有门派因此灭门。
会叫的孩子有奶吃。阴冥宗这般出手,逼得血海只能前来堵门,顺带软硬兼施,想要劝他们罢手。
“血海制霸三千年,已经连退让都不懂了么?”白脉的领,阴冥宗的女性地仙再度走出。她一出现,天冥之地坠入黑暗,连旁观的姬飞晨和众仙家都感觉置身森罗幽冥世界。
阴冥宗每一位殿主的实力都极为强大。白脉苍月殿有一件镇殿之宝,据说是当年的魔仙祖师所留。让每一代白脉主人能击杀任意一位地仙。
“要么让我们上位。要么大家一拍两散。”最后,七位地仙异口同声、
这便是阴冥宗对血海最后的通告。
不单单是姬飞晨,玄元两道的地仙们,也都在等候这一战的结果。
到底是魔门衰败于内讧,还是让魔门出现“双日并出”的气象?
血海众地仙默然。没错,现在阴冥宗这么针锋相对,让他们很为难。虽然不愿意相让,但如果他们迟迟不能拿下阴冥宗,会让玄门趁虚而入。可轻易让出去,他们又不甘心让阴冥宗做大。
最后,血海所有地仙齐齐对中央一拜:“请血主出手!”
随着他们的话语,在血海中央突然爆出一道血泉。这泉水潺潺绵绵,转眼把天冥之地染成血色。
“天仙!”不知哪位旁观的地仙惊呼出声,远处观望的玄门地仙统统退去。
姬飞晨本来也想离开,但瞬间被血海天仙的威势笼罩。他的元神根本无法离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海越来越狂暴,吞没这世间的一切。
“跟我们血海讨价还价?年轻人,当你们能击败天仙,再来谈论这一切吧!”血海中的苍老声音悠悠回荡,似乎要把整个玄正洲纳入他的魔域。冥河当其中,在血海中宛如一条渺小的黑蛇,肉眼几乎不可见视。
天仙,终究是仙魔的极点。拥有外人所无法抵抗的威能。
玄正洲以玄门三宫和无垠血海为主宰。八一?? ? ㈠1㈠Z㈧W?.㈧最大的原因之一,便是他们拥有天仙坐镇。天仙,才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足以影响一方洲域的兴衰。
受到这位天仙的刺激,姬飞晨体内的墨龙鳞突然爆龙气,将他整个人裹在这股神秘力量中,避开天仙的压迫。
“你小子真能折腾。前几日帮你挡下魔祖,你怎么又插手天人之间的战斗?”忽然姬飞晨耳畔传来戏谑声。
姬飞晨神色一安:“原来是天龙前辈。”
“别叫前辈。我在龙族中可是年轻人。唔……你就叫我龙王吧。”
龙王?哪位龙王?玄正洲龙族的龙王,还是其他地界的龙王?
姬飞晨心中闪过种种揣测,忽然他想到龙王方才所言:“你说,天人之间的战斗?这不是只有血海一位吗?难道阴冥宗也有天仙?”
当血海天仙出现后,坎冥殿主等人打起精神。阴冥掌门大声喝道:“诸位,联手祭祖神洞天!”
五位殿主各自后退,在阴冥宗掌门身边形成五角星的阵势。至于阴冥宗另外一位地仙,则将自身法力统统注入掌门体内。
携手七人之力,脚下冥河中的泥沙、黑水、魔风、冥月、鬼火统统消失,只留下一条纯粹的冥河涌动黄泉之水。
“哦?”龙王似乎看出什么,漫不经意说:“原来这就是阴冥宗的底蕴。看样子,血海这边要废了。”
在那冥河之中,露出一尊八臂神人。神魔高三千丈,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
“乌金山?”姬飞晨喃喃自语道:“这应该是阴冥宗的洞天山门吧?”
传说,阴冥宗那座可以移动的洞天是血祭百万生灵而成。但其真正来历,只有阴冥宗的地仙们才知道。
不错,这座洞天的确进行过血祭。但是血祭并非用来塑造洞天,而是用来恢复这尊上古神魔的身躯。
当年,阴冥宗祖师幽微子降临玄正洲。但他最重要的目的不是传法,而是跟某位上古神魔大战至此。他将神魔斩杀,取其尸骸炼成洞天。为了杜绝神魔复活,在玄正洲收诸弟子血祭。
百万生灵血祭的产物,正是这尊神魔之躯上的猩红色纹路。不单单是操控躯壳,也是防止魔神复活。
姬飞晨看着神魔身上的纹理闪烁赤光,从头到脚遍布全身,有一种异样的邪魅感。神人八臂各自托起一座秘境,每座秘境喷出一种元气,合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相。
眼熟,眼熟啊。姬飞晨嘀咕说:“这不就是阴冥宗的八大秘境吗?”
阴冥宗有八大秘境,是采集神州各地的浊煞之气凝练而成。每一个秘境都堪比一方福地。以往姬飞晨就暗暗怀疑,这八大秘境另有深意,如今一看竟然是上古神魔的手掌。而且,暗合八卦八方,别有玄机。
“龙王大哥,你说阴冥宗能赢?这乌金神人很强么?”
“大哥?”龙王没纠正姬飞晨的称呼,他解释说:“上古神魔,据说是天地之初所诞生的第一批生灵。但随着时代变迁以及三道尊的压制,渐渐走向没落。可他们神通广大,对后世影响深远。每一位仙魔所炼成的道果神通,正是上古神魔的本命神通。而元道模拟上古神魔之体,阴冥宗祭祀的“阴冥魔神”,黑圣宗的“黑天尊神”,四方教的“三十三天神魔”,都属于上古神魔的范畴。天仙、天魔,说到底不就是上古天人之道么!”龙王继续说:“每一位上古神魔的等级都媲美天仙。这尊被魔仙幽微子击杀的神魔,自然也拥有和天仙抗衡的实力。”|
“等等,如果幽微子真是魔祖化身的话……那么让魔祖亲手诛杀的神魔,又该是什么存在?”姬飞晨突然想到一件事,目不转睛盯着乌金神人。
“天人,只是较为强大些的天人罢了。毕竟对这个世界而言,天仙就是最终道果。只是在天仙中的层次有细致划分而已。三道尊,不也是天仙?”龙王语气古怪:“这尊上古神魔之躯,可比这血海的天人厉害多了。除非,他接引魔祖降临。”
但魔祖已经被三道尊镇压,此界独属于仙道,怎么可能下来救人?
吼——
乌金神人仅仅是遗留在世的躯壳。但这遗蜕中蕴含上古神魔之力,八臂齐齐舞动,和血海天仙打的旗鼓相当,甚至还略胜一筹。
冥河暴涨,血海激荡,两股力量搅动天冥空间,让众多仙魔的道果沾染尘埃,再也不能轻易算出天机。甚至有道行浅薄之辈,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致使道果摇摇欲坠,境界几乎要跌落退转。
“诸位,玄正洲地方狭窄,当不起天仙大战。”这时,远处两座天宫同时浮现。一座仙宫冒出无尽雷光,另一座仙宫则是明霞瑞霭。
随着魔门爆天仙级别的大战,玄门的天仙也终于坐不住了。
雷光和明霞合在一起,化作清气裹住天冥空间,让诸仙得以幸免。并且玄门两位天仙插手大战,意图阻止阴冥宗和血海的争斗。
九霄雷龙,正气煌煌。太霄宫的天仙名叫玄震子,他一出手便在身边化生一条条雷龙。
“这是天人化生之术。”龙王对姬飞晨说:“虚空造物的手段,一念而动,将阳神念头化作生灵。”
九条雷龙演化九重雷霄。乌金神魔手中八方秘境演绎八棺,形成巨大的棺材把雷霆吞没。
“哼!干涉我们的行动,你们玄门也配?”乌金神魔和血海地仙不约而同对玄门两位天仙下手。
血海一脉在看到乌金神人后已经明白,想要阻拦阴冥宗崛起已然不可能。但他们也不愿意自己损失利益,那么就只能让玄门来损失。
想要让血海保住现有利益,那么就只能欺压玄门,在这次仙魔杀劫中击败玄门,由魔门执掌这个大洲。这样一来,就算和阴冥宗两分江山,血海所得到的利益也不会折损,甚至会得到更多。
血海的念头改变,直接对太元宫天仙翻脸。
而阴冥宗诸人显然也明白这件事,和血海保持默契,针对太霄宫的玄震子。
“玄门三宫只有两位天仙。太上宫的李元是飞升了,还是已经陨落?”不少地仙心中猜疑,将希望放在上一代太上传人身上。
以往,也不是没有魔门出现多位天仙的情况。但在三宫的压制下无法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可现在两宫天仙出手,怎么却一直无法看到太上宫的人?
风千里等接近天仙道行的仙家相互交流,心中已经有决定。如果真到最后一步,他们不介意临战突破,压制魔门的嚣张气焰。
玄门道统保持默契,众多巅峰地仙不飞升,不就是等着魔门覆灭的那一天?
但就在两方一触即的时候,忽然天外狂风骤起。整个天冥空间被人撕裂,下一刻有一位穿着白袍的男子闯入此地。
“是这位前辈?”姬飞晨露出惊愕之色,他身边的天龙之力忽然涌入体内:“小子,借你身体一用。”龙王神魂附体,直接飞过找这尊白衣仙人。
神秘人风度翩翩,身上还穿着当日姬飞晨所赠的衣袍。但现在,衣袍受到此人身上道韵的浸染,已经不逊色等闲仙器。罡风不坏,天雷不损,这天衣帮神秘人挡下风雷,出现在天冥之地。
“三月初三刚刚来过一次,怎么又来了?”神秘人横空出世,站在天冥空间的中央。正好处于所有人攻击范围内。
头顶恢弘金殿,仙音回荡,其中有仙人高唱太元玉律。周遭九天雷龙凝聚神霄雷海,施展世界最强之雷法。八方金棺封锁乾坤,冥河无道破灭万世。而脚下则是一片无垠血海冒出一只只灭魂大手吞噬天地。
神秘人似乎也愣了下,神霄雷海、冥河无道、太元玉律、血海噬天……各种攻击汇聚在一起,只有无尽白芒照亮世界。
“停下。”祂抬起手,随便在身前一划,所有攻击统统散去。
“我降临此地,你们就这么欢迎我么?”神秘人目光环视,身上太上光辉若隐若现,让诸仙魔心中升起明悟。
“太上宫?难道这位仙家是太上宫的人?不对,不是本代太上传人,这么说……”
各大门派底蕴深厚,自然知晓三道尊所居住的三天圣境。精通太上法门,又不是玄正洲之人,必然是来自太上仙境无疑。
“太上宫传人无法出面,所以从太上圣境派人么?”诸仙放下心。不错,太上宫才是玄门之。只要太上道祖还在,仙道便可永久昌盛下去。
挡下攻击,四方人各自收手,而神秘人也不愿意插手什么。只是其目光落在血海,看到血海之中的那些血兽、血莲,神色略带反感。
突然,血海中传来几声惨叫。一道龙光凭空乍现,将几个血海地仙瞬间抹杀。尤其是一辆血车,更被雷霆轰杀殆尽,这尊地仙连魂魄都没留下。
神秘人抬头一瞧,看到远处的姬飞晨。不过此刻,掌控姬飞晨身体的人是龙王。祂摇摇头:“你随便灭杀魂魄,就不怕幽冥鬼神找你麻烦?”
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神秘人一步踏出,下一刻进入光辉茫茫的焕彩世界。
龙王身上裹着龙气,众仙魔不认识这尊神圣。但能清楚的感知到,这是一位天人。
“两位天仙级别的存在降临?”
众仙魔不知所措,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几位天仙的交流。
……
龙王跟着神秘人进入焕彩世界。
在这方世界中央,摆放着一副玉色棋盘。神秘人正坐在棋盘边上歪着头打量棋盘。
在棋盘上,有几道即将消散的道果。
神秘人出手一点,将那几枚道果复原,落在棋盘上重新作为棋子。这一动,外面刚刚被龙王打死的几个血海地仙统统复活。
见状,龙王道:“你不是最烦血海的人,为什么帮他们复活?”
“灭魂,是幽冥的大忌。再讨厌他们,也不能让你冒冒失失犯忌。”
“放心,随便杀几个魔修,幽冥不敢找我麻烦。”龙王盘膝坐在神秘人对面:“总算跟你见面。没想到,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前次姬飞晨和神秘人见面,龙王便有所感。只可惜还没动身,神秘人便又走了。
“毕竟我有我的计划。”神秘人笑了笑,看着附体姬飞晨的龙王:“倒是你,不好好当你的龙王神君,闲着没事把他扔到玄正洲干嘛?觉得自己的日子太清闲,非要跟那人打一场不成?”
姬飞晨的意识犹在,只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泥丸宫中盘踞着一条万丈巨龙。而他则坐在巨龙的头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龙王”和这位神秘人的对话。
龙王耸肩说:“一时脑蒙,就随便把他扔过来。至于后面的事,没想过。”
“姬飞晨这小子关乎那人证道。那人位高权重,实力强大。他顾忌往日交情,尚且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要阻碍他证道的最后一步,到时你们俩闹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早就闹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有本事,让他来杀我试试?”天龙态度自傲:“他杀不死我。而且,在他跨出那一步前,我会比他更快!”
“那一步?果然,龙王和神秘人也是即将跨入三道尊层次的仙人吗?”姬飞晨暗暗讶异,看样子这两位天仙的实力很强啊。
对龙王的态度,神秘人颇为无奈:“昔年好友闹到这一步,平白让人笑话。而且,你们这么折腾,平白让姬飞晨这小子当炮灰。”
“炮灰?你出面保他不就得了?”龙王不以为然:“你不是都帮忙净化血誓了?”
“我?我可不愿意去招惹那人。大家和和气气多好,争一个你死我活,有什么用?”神秘人和那位大神通者没仇,当然不愿随便出面。
“招惹?恐怕就算你要保姬飞晨,他也不会找你麻烦。毕竟你面子这么大,连魔门元祖都要敬你几分,更别说他。”
“我跟他关系是不错。但也不好为了一个认识一天的修士,就去打断他证道吧?”神秘人看向眼前的男子。透过龙气,看到眉心祖窍中的姬飞晨:“虽说他另外一脉正道让我心生好感。但那人同样是纵横天地的豪杰。”
“哼!”听神秘人夸奖那人,龙王神色颇为不满:“不过是个谄媚小人罢了,你这么夸他,我都以为不是一个人了。”
“那是你太偏见了。”神秘人苦口婆心,想要劝说龙王。
但龙王性格执拗,哪里肯听劝?
不久,又有风雷破空而来,让神秘人的身子晃动,再也稳定不住。
龙王想要伸手去拉,岂料被神秘人拒绝。“不用,我该走了。”
“又要走?”龙王皱起眉头:“要不要我帮你断开时空之力?”
“不必,我会想办法摆脱这种处境。你只管操心你的事就成。先说好,我可不希望最后大家闹得收不了场。”
神秘人匆匆离开,在这处空间中只剩下姬飞晨和龙王。八一中??文网? ? ≠.≤≥1≤Z≤W≥.≤
龙王不再附体姬飞晨,而是在他面前凝成一条黑色小龙。
飞龙飘舞在棋盘上方,对姬飞晨说:“回头你把这家伙复活的这几个血海地仙都杀了。”
“杀了?可前辈好不容易复活,这就要杀了?”
“杀了。这家伙复活这些人,主要是担心我被幽冥责怪。回头你杀了他们,留下一道真灵即可。”
姬飞晨苦笑:“龙王大哥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对付地仙,我可真没有把握。”
“没把握?你要是连几个地仙都杀不死,还要你干嘛?”龙王不屑道:“对付不了地仙,更别指望能对付那人。”
“对了,回头你去把血海一并灭了。刚刚这家伙,其最讨厌血海一脉的路数,你解决血海,回头说不定博得此人好感,能让你避免最终的杀劫。”
越说越不切实际。姬飞晨索性岔开话题:“我看这棋盘挺玄乎的,通过棋盘能操控地仙道果?这是什么东西?”
他上前几步,目光投入棋盘。脑中轰的一声炸响,泰皇元神如受重创,差点就在这无尽的信息中毁灭。
幸亏他的泥丸宫得到魔门元祖等人的扩张,堪比天仙的泥丸宫可以将这些信息暂时储存。
姬飞晨脑中出现一群仙家。为之人手持一副七彩棋盘联合旁边众仙,将棋盘打入天空,化作一方神秘空间。
“这……这就是天冥之地的来历?”
“不错,天冥之地本身就是一群仙魔联手开辟的道果空间。用来让诸仙魔寄托道果,提升实力。”龙王尾巴对棋盘一点,上面一枚枚棋子闪烁光泽:“你看,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这些仙魔的道果,可不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么?”
道果之说并非仙魔一开始就有。而是玄正洲在几千年前开辟的捷径。让仙家能早一步凝练道果,参悟天道之秘。毕竟,所谓道果是天仙们的特权。
玄正洲用道果誓愿的方法,让仙魔提前领悟天人合一,凝成属于自己的道果。但天冥之地积存道果,保护所有仙魔的安危,其来历又岂是天生那么简单?
这处空间正是一件天地所成的棋盘所化。神秘人和龙王说话,索性便动用大能进入最核心的棋盘空间。这是只有天仙才能进入的领域。
姬飞晨对天冥之地的来历有所了解,仔细打量棋盘上的棋子。
天地棋局中,以山河为纵横,交错着无尽众生。仙魔两道化作黑白棋子,演绎一幕幕悲欢离合。黑子为魔,白子为仙。每一颗棋子都等于一位人仙或者地仙的道果。坎冥殿主、玉芝仙姑、景轩、李静洵等人皆不例外。
“所谓道果誓愿,其实就是让我们在这张棋盘上凝练自己的棋子?”姬飞晨在棋盘上看到自己的道果棋子。
一黑一白,两者看似和其他棋子一般无二。但将两枚棋子的底盘相对,正好就是一个黑白球体。不,应该说还差一部分。因此,这个球体并不是完美无缺,看上去只是一个椭圆体。
姬飞晨在棋盘上寻觅,没有看到自己的第三枚棋子,于是对龙王问。
“没在棋盘上,自然就在棋盘之外。”龙王尾巴甩动,从棋盘边缘飞出一枚金色棋子。这枚棋子和另外的黑白棋子相合,正好就是一个三色球体。
“不拘仙魔,只要下道果誓愿凝成道果。就会在棋盘上多出自己的棋子。地仙比人仙好些,至少地仙在这纵横之盘的交点,比一般的人仙更加自主,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现在的你——”龙王御使这枚三色棋子,落在棋盘角落的空地上。
“这就是你对天地的影响。”
这颗棋子在角落潜伏,但暗中影响左近仙魔两方的布局走势。随着它的壮大,第三方力量正不断蚕食仙魔两方。
“这么说,地仙也仅仅是棋子,只有天仙才能跳出?”
“没错,也因为有人说,修道的本质,就是不断跳出棋盘,完成个体的生命升华。”
“去假存真。”姬飞晨回忆方才的神秘仙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炼精化气,炼气还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这修行的本质,正是一步步从假到真,故而称其为“修真”。
姬飞晨闭上眼,他眉心祖窍的泥丸宫中生变化。
天河中的日月星三光昏暗,冥河演化的森罗世界不断浮动。泰皇元神在天地之间盘坐,他面前有天地乾坤之力自动凝成一副棋盘。
“太极元始,鸿蒙初开。天地分化,乾坤道衍。群真落子,山河为盘。真景焕彩,运通诸天。”
泰皇元神在泥丸宫中高歌。
先是第一卷道图飞入天空定日月星三光。接着是第二卷道图梳理阴阳二气。随后第三道图连同天地。第四道图纯化元神,造就玄都玉京。第五道图变化金阙五气。第六道图凝成一根玉柱。
在第六道图后,又有一副玉色棋盘浮现,演绎天地造化运转之理。
“道微图!”大道第七图,仿照天地棋盘而来,可以让姬飞晨以道图执天地棋局。
此图一出,姬飞晨灵台清明,他对天地棋盘的视野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般而言,只有天仙才能将道果从棋盘“飞升”而去。但姬飞晨领悟大道第七图中的“道微图”后,已经能从棋盘之外观看棋局。
这正是修真的本意。
“可惜,现在你还不是下棋者,而是一个观棋之人。”黑龙说:“只有天仙才能操控天命,现在的你只能观望命运。”
甚至,就连姬飞晨的棋子仍然落在棋盘中,因为道果誓愿的关系,无法从棋盘拿走。只是凭借道微图,让他能明白自己的命运走向,知晓其他人对他的操控。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帮我在这个世界培养一下势力。”
“培养势力?”
“本来我是挺不在意的。”龙王悠悠说:“我这种存在不需要在意区区一个大6。但——但既然那家伙两次降临在玄正洲,我不妨便在这里布局一下,说不定以后能用上。至于血海……不需要存在了。我看,用阴冥宗来取代就很不错。也不会破坏玄正洲的仙魔平衡。”
黑龙随便一动手,在天地棋局落子,影响天地大势的走向。
“为了刚才那人?”姬飞晨看得明白,龙王本人对玄正洲的一切都不在意。要灭血海,也不过是因为刚才那人的态度,似乎对血海很不满。
但灭血海,魔祖那边的感受呢?
姬飞晨越想越多,也无奈起来。自己只是一个人仙好不好,这些天仙们的争斗能不能别扯上我?
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两位天仙联袂而来。
太元和太霄两位天仙主动进入这片棋局空间。
姬飞晨脸色一变,看向龙王。
“我懒得跟他们打交道,你来应付。”黑龙将一团神力甩给姬飞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玄云中。
在龙王的力量阻隔下,两位天仙无法窥见姬飞晨的身份。
二仙进入棋盘空间,只见玄云笼罩的神秘男子正盯着棋盘。至于黑龙,明明就在他们眼前,却无法看到黑龙的身影。
“这位龙君,不知太上宫道兄在何处?”
“走了。”姬飞晨故意用一种苍老的声音说:“我这老友不过是随便走走,已然离去。”
太霄宫的玄震子得到尉峰禀报,隐约猜出那位太上宫的仙家别有目的。但他看看太元宫的天仙,最终没有开口。
“太上宫人丁稀少,就算下来办事又如何?反正他们不会威胁我们太霄宫。”于是玄震子闭口不言。
旁边的同伴问:“那龙君大人在此有何贵干?”
“本座干什么,与你何干?”姬飞晨刻意装出龙王的傲气,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若是本座手痒,随便下两手棋也没什么。”
下棋?
两位天仙心中一惊。
他们天仙所谓的下棋,可都是操控天命,把控苍生的手段。以往只有三宫和血海天仙才可。但太上宫一直然于外,不经常干涉棋局。太霄宫也以秉公执法的态度,不怎么插手。最喜欢布局仙道的,只有太元宫一脉。
前不久,太元宫还准备让灵微仙府的人开辟福地,堵在南疆门口。
太元宫那位天仙的脸色变幻不定,但面对不知深浅的这人,也不敢轻易干涉。
“龙族的天仙,看样子要跟东海老龙王谈谈了。”
“这人到底是龙族的哪位龙王大能?看起来,似乎和太上一脉交好?”
世人常把太上道祖比作“龙”,龙族和太上一脉的关系一直很好。而且,这位龙君的背后,会不会有太上一脉的立场?
两位天仙不敢久留,神色匆匆离去。
当二人离开后,姬飞晨一把坐在地上。糊弄两位天仙,自己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你小子的胆识是不错。面对两位天仙还能思路清晰出口蒙骗。很好……很好。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闲着没事不妨出手玩两把。”
黑龙随后在四圣景明福地的方向落子,姬飞晨惊道:“龙王大哥这是——”
“很简单,你要兴炼气士,我帮你一把。不然,就凭你一人?”
“但那位前辈不是说,不能太多帮助我?”明目张胆帮助姬飞晨,岂非会让龙王和那位大神通者对上?
“所以,仅仅是一笔交易。你帮我办事,我给你一些好处。比如天府金阙的灵丹妙药。如果你能杀死刚刚复活的那几个地仙。哪怕是任何一位,我赐你一枚立地飞仙的灵丹。而现在,你帮我挡下两位天仙,我帮你催生桃树。这桃树,是那家伙给你的种子?好好种吧,回头另有妙用。”
九赫山,笼罩穹空的阴霾屏障突然被一股巨力轰开。八一中??文网? ? ≠.≤≥1≤Z≤W≥.≤
轰隆——
天空破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紧接着,一道道流光飞入各门派驻地。
姬飞晨正跟天成子在调息运功,他忽然睁开眼:“师祖来了。”
“师祖?”天成子也跟停功:“师祖?他老人家怎么会在这时候到来?”按理来说,不应该等事情终了?
姬飞晨没说话,不单单是坎冥殿主,还有魔门十道的众多地仙巨魔统统降临九赫山中。
姬飞晨炼成“道微图”,大道玄微,让他能观看天仙才能执掌的天地棋局。虽然不能干涉,但他可以通过眼睛得知下一步的天数走向。
在神秘仙人横插一脚后,血海再也不敢和阴冥宗对抗。
在龙王的随手施为下,几位地仙瞬间陨落。哪里还敢跟阴冥宗纠缠,目前血海天仙最担心的,就是“龙王”的态度。
没有血海镇压,阴冥宗七人顺利前往九赫山。连带,其他门派的地仙也坐不住,纷纷降临下来。
姬飞晨看到这一幕后,不得不感叹龙王和神秘仙人的实力。“天仙之威,强至如斯。什么时候我才能达到这般境界?”想到这一幕,姬飞晨突然对龙王承诺的神丹热切起来。如果自己杀死某位血海地仙,或许真能得到什么灵丹妙药?
“再说,那位神秘仙人对我不错。既然此人厌恶血海一脉,那么为博美人一笑,杀一个地仙也可以。”
在姬飞晨考量时,近百道光辉落下。除却零零散散进入其他九道的光辉外,剩下数十道光辉统统飞入血海的驻地。
姬飞晨深深望了望那个方向,然后对身边人说:“元道诸位前辈已至,接下来的争斗便是他们之间的交锋。我们且去拜见师祖。”
姬飞晨手持九幽阵图,率领黑脉弟子去大厅。
此刻,阴冥宗七位地仙齐聚一堂。他们神采奕奕,击退血海的封锁,让他们扬眉吐气,对自己的未来更多几分把握。
“徒孙恭祝师祖万寿无疆。”姬飞晨率黑脉众人行礼,也看到旁边其他几脉的门徒。然后,又对掌门和其他几位太上长老行礼,姬飞晨和郑琼站在这一辈弟子的最前排。
看着下方意气风的众门徒,掌门最先开口:“你们表现不错。抗拒八大派的围攻,这才能彰显我们阴冥宗的实力。不过接下来,就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只管在山中作乐放松。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我们这些个老家伙们来为咱们阴冥宗争一争气运。”
几位殿主称是,除却掌门率领一部分人前往血海的驻地外,五脉殿主纷纷起身,准备去其他八大门派的山头。
苍月殿主是一位丰满的美妇人,她身后升起冥月道轮,说:“我去白莲净宗。”
赤脉之主说:“我去六臂神宗。”
青脉之主看了坎冥殿主一眼:“老夫去天心灵宗。”
坎冥殿主正要开口,结果黄脉的丰山殿主抢先一步:“我去蟾宫。”
这四大势力,都是阴冥宗暗中结盟的门派,不会怎么刁难,可剩下四个就不同了。
坎冥殿主皱眉后方道:“老夫去煌阳教。”
闻言,丰山殿主乐呵呵对他说:“掌门人要去血海扯皮,八大派交给我们五人负责。我看你这边是块硬骨头,不如回头另外三个门派,你就别去了。”
这可不是关心,而是在众人面前落坎冥殿主的颜面。
“不劳你费心,回头你师兄我从南方教出来,直接去黑圣宗。南方这两个老邻居,老头子来应付。”
大家都在南疆,彼此知晓各门派的实力。坎冥殿主对付一个门派已经很吃力,更别说两个。
丰山殿主心中冷笑:“既然,你要出丑,我又何必阻拦?正好在你飞升前,狠狠扯下你的脸面。”
这时,底下有一青年出列,扬声说:“师祖,您孤身一人前往南方教,弟子愿随你同去。”
此言一出,坎冥殿主神色微动,上下看了看姬飞晨,随后颔:“难得你一片孝心,准了。”
说罢,他还状似无意看向其他四位殿主。
五脉之间勾心斗角,黑脉和青脉、黄脉的关系都很差。如今姬飞晨出言,两位殿主不由得看向自家门徒。
罗青衣走出来,对青脉殿主说:“老祖宗,就让丫头陪您去灵宗,正好给母亲请安。”罗青衣自报奋勇,让青脉殿主脸色稍霁。
但黄脉……
丰山殿主频频看向黄脉诸弟子。
但众弟子一个个低着头,他们神色畏惧,不敢应声。
这些人可没有姬飞晨这般大胆,又没有罗青衣的关系,哪里敢跟上去观战?
地仙之战是那么容易看的吗?回头五位殿主和八大派的地仙交手,底下那些门徒分分钟就把他们给捏死。
面对龙潭虎穴的门派驻地,他们可不敢随便跟去。
坎冥殿主看到这一幕,他笑了:“小子们道行浅,受不得咱们地仙的大战。你以为,什么人都跟我家小姬一样,得祖师爷的眷顾?老山头,你就独自走一趟吧。免得到时护不住你这门徒,平白丢了脸面。”
“我护不住门人?”丰山殿主脸一黑,怒哼一声,上前抓住两个弟子直接离去。
他走后,坎冥殿主摇头叹气:“平白争这一口气,回头让弟子死在外头,看你还有什么脸面执掌黄脉。”随后,他也带着姬飞晨赶赴南方教。
其他三位殿主见状,也一一离开。不过就在苍月殿主准备出门时,萧莹快跑来:“徒孙不敢让师祖独自辛劳,愿随您同去。”
没有姬飞晨的实力,没有罗青衣的人缘,萧莹能下狠心跟苍月殿主同去,显然是进行了一番漫长的心理斗争。
苍月殿主忍不住多看了看自己这个便宜徒孙。她门人弟子众多,以往在白脉还真没怎么见过萧莹。但今日萧莹站出来,总算进入她的视线。
“你这丫头不错,修炼的《神月经》倒跟我的路数一样。”美妇人嫣然笑道:“也罢,我便带你去瞧瞧。”
……
五脉殿主分别离去,在路上坎冥殿主对姬飞晨说:“此行去南方教,你且放心。既然你给老夫涨脸,老夫必然护你周全。”
“弟子随师祖而来,又岂敢师祖为徒孙分心?”姬飞晨谦虚几句。他肯来,也是看出坎冥殿主不会失败。而他自持神通大,更不惧南方魔教的弟子。再者,一会儿坎冥殿主要去黑圣宗,他还准备去找明魔子算账呢。
面对给自己争光的姬飞晨,坎冥殿主神色愉悦:“不管你怎么想,既然肯跟我来,落一落黄脉的威风,这就很不错。比你那些师兄们强多了。”
他袖袍飞出一条黑龙,转眼缠绕在姬飞晨的脖颈上。
姬飞晨先是一惊,随后看到黑龙身上的宝光,他吃惊说:“这是——天殇龙吟墨云剑?”
这把剑,同样是《玄煞魔龙经》中记录的法宝。
“不错,这是某个修炼《龙典》的黑脉弟子,被老夫炼成地仙法宝。”殿主见姬飞晨面带惧色,努力挤出一份慈祥的笑容:“放心,老头子即将飞升,心性收敛,也顾不得你。回头你努力修炼,不怕被人炼成法宝。”
但是殿主这种阴狠歹毒的人,哪怕是他的笑容中也带着几分邪性。
“多谢师祖。”姬飞晨小心翼翼应付,摸着脖子上的黑龙,亦步亦趋跟坎冥殿主往煌阳魔教行去。
坎冥殿主和姬飞晨来到煌阳魔教的驻地。八?一?中?文网 =.≥=1≈Z≤W≈.=
望着面前漠漠黑烟笼罩的大山,有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师祖您等等,我去叫门。”姬飞晨上前几步,来到煌阳魔教的驻地前,屈指一弹:“阴冥宗到访,还请诸位同道出来一见!”
冰魄雷光在山峰门口炸开,冰霜漫舞,惊得几个魔教门徒匆匆忙忙进去禀报。
如今,煌阳魔教的几位地仙也已经进入峰中。他们察觉到坎冥殿主前来,又有门徒前来禀报。
杨教主忽然皱眉:“怪了,地仙大战,他居然带着徒孙来?”于是,他吩咐下去:“飞儿,你把门口的神焰车开出去。领教领教这位“元祖传人”的手段。看看他有什么资格来我们煌阳教。”
杨飞在四圣景明福地被清泓击退,心中本就有一堆火气。如今一听,心下暗道:也罢,正好拿他弟弟撒气。而且,姬飞晨这家伙也是个硬骨头,不如趁这个机会狠狠削一削他的面子。”
他走出大殿,找来几位同伴去开神焰车。
神焰车,指的是南方魔教中一种特殊战车。仿照人间的双轮四马战车而来,通体遍布火焰,炼就四道炎马魔魂锁入战车。
几人开着战车出去,四匹缠绕魔焰的神马嘶鸣而现,扯着战车风驰电挚冲向山门口。
这四匹魔马同样来历不凡,是斩杀四匹人仙级别的妖马,取道果之精凝练魔魂神驹。一来不损魂魄,让真灵顺利转世。二来,保留它们的道果之力。
这四匹马各有一种道果神通。
一匹能焚烧万物,将所有物体化作“燃烧”的状态。一匹能操控人心,引动人心燥火,导致人间暴乱,纷争不绝。一匹能御使火焰,并且让任何火焰都无法伤及自身。而最后一匹,则蕴含魔道大恐怖,只要被魔马看到,就会心生惧意,不敢再和其交锋。
燃烧、暴乱、火焰、恐怖,正是魔马的四种道果神通。
战云伴火烧云而来,杨飞看到地上的一老一少,伸手对最右侧的魔马一拍:“睁眼。”
四马八目紧闭,但随着杨飞喝令,最右侧的魔马睁开暗红色的双目,两道魔光对下方二人罩去。
姬飞晨打碎山门,坎冥殿主见他施展冰魄雷法,便跟他讲解蟾宫“冰魄极光雷法”的妙用。
忽然,二人心中有感。坎冥殿主寿眉一抖,落在自己身上的魔光瞬间化去。
“四骏神焰车?南方教倒是舍得。想必,这是神焰车上的惊神魔光?”殿主看向姬飞晨,正要帮他解围,只见姬飞晨闭上眼,下一刻自行把魔光打碎。
“这小子心性不错。”殿主心中惊讶,面上不露声色。
姬飞晨炼成“道童图”,元神稳固,不受等闲魔法邪术的攻击。他抬头看到空中的车,便问坎冥殿主:“师祖,这车是?”
“四骏神焰车。”殿主将此车妙用说了,姬飞晨拍手大笑:“正好,我这正好有一件东西能克制他!”他看向神焰车,从腰间别着的豹囊中掏出一辆巴掌大小的白玉车。
这正是不久之前,姬飞晨从明魔子手中缴获的“四丧白篁车”。
此车内蕴杀伐赤气、饥灾青气、瘟魔黑气和丧门白气,有四种死意,比四骏神焰车更加凶戾。
坎冥殿主瞬间察觉此车的妙用,颔道:“这物什正和咱们阴冥宗用。回头,我传你一篇咒法,你将此物依照‘玄冥白骨魔经’祭炼,能做代步之用。”
“多谢师祖。”
姬飞晨很羡慕仙家乘白鹿、坐黄鹤的逍遥气象。但他不敢给自己准备灵兽坐骑。这样一来,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坐在灵兽上也不怎么舒服。
经历过前世的现代生活,姬飞晨更喜欢车马一类的座驾,至少座驾舒适柔软,不会傻傻骑在灵兽背上吹风。
四丧白篁车是明魔子之物,其中有种种奢华之物,正好统统留给姬飞晨用。
姬飞晨口中念念有词,自身跳入白篁车,驾驭四丧飞车和四骏神焰车对撞。
杨飞等人眼睁睁看着另一辆白色飞车撞过来,慌忙驾驭魔马闪开:“都给我睁开,烧死他!”
第一匹魔马射出赤红**光,落入四丧车上点燃一片魔火。
第二匹魔马射出橙红**光,引动姬飞晨体内燥火。
第三批魔马射出粉红**光,有缕缕五丁神火在车盖烧起。
姬飞晨坐在车中屹然不动,他心神镇定,先压制体内燥火,又有冰魄神雷冻结外界的火焰,并且甩出一道幽冥弱水化作冥河裹住四丧车。
“杨飞,看我的四丧死气!”姬飞晨在车中取来一个香炉,打开镶嵌宝玉的盖子轻轻一吹,明魔子收集的四丧之气袅袅飞向神焰车。
这死气无形无相,蕴含黑圣宗的诡秘咒法,瞬间便让杨飞等人如受重创,一个个瘫在车上再也无法行动。
上头中的几位地仙见势不妙,出手将神焰车收回。
杨教主冷冷道:“坎冥殿的两位,请进!”他话音一落,金乌魔火凝成一座火焰神桥,落在四丧车和坎冥殿主脚下。
这火是地仙凝聚的金乌魔火,虽然和杨飞的火焰同源,但威能何止胜过十倍?
坎冥殿主大摇大摆走上去,但姬飞晨坐在四丧车中迟迟不敢上桥。
“放心,有我在。”老殿主看向白玉飞车,心念一动,操控姬飞晨脖颈上的魔龙。这条魔龙口吐龙吟,化作黑龙从车内飞出,在外把偌大玉车缠住,拉车进入煌阳魔教大殿。
祖孙二人入殿,看到上几位地仙高人,以及四周七变神部的二十位使者。
坎冥殿主神色淡定,从容道:“阴冥宗博裕带徒孙见过诸位道友。”
杨教主等人打量坎冥殿主,心中戒惧几分。毕竟,这是一个即将飞升的老家伙。
“殿主,你们阴冥宗要进行十道之战,我们兄弟几个奉陪。”杨教主之畔,有一位中年男子飞快开口:“你只管划下道来!”
“左兄何必着急呢?”殿主笑道:“比起这个,我想关于四圣景明福地,诸位应该更在意吧?”
杨教主心中一动,嘴角露出笑容:“怎么,你们暗中帮玄门逼退我们,这时候再来卖人情?”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日阴冥宗郑琼和天成子故意帮助云霄仙府,正是想要在今日谈条件。
殿主也不理杨教主话语中的讽刺,他坦然说:“让我们阴冥宗成为圣地,第三次云霄斗法时,我们帮你出战。”
煌阳魔教众人冷笑不止,显然不喜欢被阴冥宗所逼迫。若非当日他们搅局,他们也不见得会在第二场输掉。
姬飞晨听到他们提及四圣景明福地,小心脏扑扑直跳,竖起耳朵旁听。
“打一场吧!”杨教主右侧的另一位男子站起来。“咱们元道崇尚武风,强者为尊,你打过我们在谈论其他!”
煌阳魔教有一位教主和两位副教主节制。出言之人,正是其中一位副教主。他和杨教主并非同一阵营,在出言后直接催动大鹏琉璃火烧向坎冥殿主。
“你退下。”坎冥殿主嘱咐姬飞晨自保,上前一步迎击大鹏琉璃火。
南方魔教以火著称,不管是他们传承的哪一种神火,都足以修炼到地仙甚至天仙的层次。
大鹏琉璃火,出自大鹏部,是大鹏鸟自身所携带的金翼之火。有至刚至阳之力,能焚万物。而其更是舍身之火,金翅大鹏吐火坐化而死。这个传统在南方魔教保留,每一代修炼大鹏琉璃火的修士在死后,琉璃火自燃焚体,只留下一枚琉璃珠。
一代代传承下来,这些琉璃珠蕴含的火焰传给下一代,让后辈们的火焰越精纯,并且道行更进一步。
“大鹏喜好食蛇,因毒性积蓄,最终吐火而亡。”坎冥殿主笑眯眯挥出一掌:“贤弟,我送你一条毒蛇吃,你看怎样?”
柔柔一掌抵住琉璃火,并且有一缕缕黑气化作玄冥水蛇缠绕在副教主身上,下一刻钻入其体内。
“啊——”只听一声惨叫,副教主一动不动,背后升起头带王冠的大鹏鸟,默默镇压体内的幽冥之蛇。
见同伴受伤,其他几位地仙纷纷出手,五光十色的火光喷吐而出,偌大宫殿陷入一片火海。
姬飞晨和众多魔教门徒受不住这地仙之火的焚烧,纷纷从魔殿离去。
此刻,杨飞等人悠悠苏醒,看到姬飞晨孤身一人站在殿外,他怒火中烧,大叫道:“抓住他!”
旁边众多门徒齐刷刷看向姬飞晨。他就好像送入虎口的小绵羊,一脸无辜的模样看向诸人。
“诸位,我随师祖而来。师祖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你们不好下手吧?”
杨飞被四丧死气侵染,如今面色憔悴,在同伴的搀扶下走过来:“那正好,抓住你来威胁你师祖!你们给我上!”
众人扑上前,下一刻被姬飞晨身上的乌光扫退。不少人被千钧之力打碎骨头,一个个躺在地上喘粗气。
姬飞晨敲击魔龙锏,傲然环视众人,口气骄狂说:“诸位,我不想动手。不是怕你们,而是担心如果我动手,拿捏不住力道,到时把你们都打死,不好跟你们的长辈们交代。”
姬飞晨有狂傲的资格。如今南方魔教只有杨飞等年轻弟子以及几位门派地仙在。至于中间那一批人,统统不在场。
毕竟,最初让门人占地盘,他们这些资深人仙顾忌颜面没有赶来。后来地仙脚程快,先一步赶来,但他们这些人还在路上。导致现在青黄不接,姬飞晨和坎冥殿主这祖孙俩逞威。
如果是在魔门年轻一辈中,姬飞晨还真不怕谁!就算郑琼和宋绍明在,他也不惧!
身后冥河升起,两条黑龙自动飞出。一条黑龙手持魔龙锏,另一条黑龙抓着黄泉法螺。根本不需要姬飞晨亲自动手,便主动开始攻击。
魔龙挥动长锏,一片乌光锏影笼罩杨飞等,将他们打的抱头鼠窜。另一边则吹响法螺,除却音波龙吟外,还有一片黄泉泥沙腐蚀大地,形成泥石流将众人困住。
而姬飞晨,只管站在原地摆架子。他双手抱起,以高姿态面对杨飞等人,展现阴冥宗的气势。
“嗯……下巴上抬,眼角斜视……”姬飞晨不断调整姿态,竭力做出最完美的表情。
看他一动不动,身边双龙螺旋飞舞,一边攻击一边保护他,让杨飞等人憋气不已。
“该死的,这家伙比他哥哥,也没好对付到哪里去!”
众人迟迟拿不下姬飞晨。而另一方,大殿轰然倒塌,数条魔龙飞天而起,坎冥殿主仰天大笑:“诸位,你们的手段就这么点?区区几团火焰,也想灭了我的弱水?”说罢,巨大的白骨魔神出现在他背后,与整座山头平行。
世人都敬畏坎冥殿主的护法魔龙。但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真正实力?
哪怕坎冥殿主将一条魔龙留给姬飞晨,他仍然有着其他手段。
“玄冥黑魔典的白骨魔神,阴冥宗黑脉的至高功法。”姬飞晨露出又惊又畏的神情。这种白骨魔神,连他都没炼成。
“师祖的白骨魔神已经快达到天仙的层次。”姬飞晨凭借自己的眼力,在魔神法相上看到一条浅白色的裂缝。那条裂缝出现在魔神法相的眉心,正是这一条裂缝没有愈合,让坎冥殿主迟迟无法晋升。
“但只要吞噬一位同源的白骨魔神,就足以让他更进一步,炼成真正的魔神之体。”因此,黑流、黑池等人才不断竞争,意图送对方去死。
见坎冥殿主实力雄厚,不用自己担心。姬飞晨再度把目光放在跟前,在舞动的双龙下,众多魔教弟子不敢应战。
姬飞晨索然无味:“煌阳教就这点水平?难怪连南疆都不能独掌,真是一群废物!”
杨飞因为四丧死气入体,如今无法行动,只能怒视姬飞晨。忽然,他看到远处一片光云,他笑了:“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就说。”姬飞晨歪着头:“我说‘你们煌阳教连南疆都不能独掌,真是一群废物!’”刚说完,突然头顶传来一片压力。
数道魔魂威压冲向姬飞晨,好几位通玄级别的人仙出现在云端。
在打斗半天后,煌阳魔教目前的真正精英终于赶来。
十几位通玄级别的资深人仙到来后,便看到姬飞晨在拉仇恨,于是一群人同时出手:“臭小子,你放肆!”
魔威滔天,怒火浊焰化作火海罩住姬飞晨。
杨飞悠悠再开口:“姬飞晨,刚刚你不是很狂?有本事,再说一遍?”
火势熊熊,火海之中的人影若隐若现。?八一中?文 .
忽然,一道龙吟惊天而起。
黑龙伴随魔云盖住火海,姬飞晨还是双手抱胸前的姿态:“说就说,就算你们叫来这群人,废物还是废物,不值一提!”
云中那些魔仙神色凝重,当姬飞晨身边的魔龙出现时,他们露出惊色:“地仙魔宝?”
这黑龙分明是阴冥宗凝练的地仙之宝!
他们下意识看向坎冥殿主的方向。的确,老殿主身边飞舞的魔龙中,似乎比传闻中要少一条。
一条地仙级别的魔龙,足以保护姬飞晨逃过煌阳魔教的攻击。这正是他狂傲自负的底气。而且,他在这里展现的风头越出彩,回头坎冥殿主也就会越高兴。
投鼠忌器之下,众多魔人不敢攻击,而是落在杨飞边上。
“刘叔,张叔,为什么你们不动手?难道那条魔龙还真能挡下你们联手不成?”他看向姬飞晨身边的魔龙。
魔龙自动化作一把黑**剑,在姬飞晨身边穿梭飞舞。
“他当然挡不住,但我们要为此折损几个人。”这些魔修自私自利,怎么肯为压制姬飞晨而做出牺牲?
“咱们就算杀了这小子也没用。最关键的战斗,是几位教主和坎冥殿主的交锋。”
“是啊……是啊。”几个人附和道:“咱们牵制住这小子,不让他身上的黑龙飞到坎冥殿主那边,这就是咱们最能帮助教主的。”
姬飞晨活着,黑龙给他护法,必然能牵制坎冥殿主不能挥全力。
杨飞见几人推三阻四,默默抬头去看空中的白骨魔神。
这尊魔神法相旁边围绕着几只神鸟凶禽。但是这些飞鸟对比白骨魔神,不过是米粒般大小。
到最后,坎冥殿主索然无趣:“算了,老夫还有事。就不陪你们捉鸟玩了!”白骨魔神凭空消失,下一刻喷出无边冥河,瞬间盖住整个山峰,以弱水蔓延魔峰。
山中什么山石草木统统在弱水中化作乌有。
“九幽弱水!”看到坎冥殿主身边浮现的弱水,姬飞晨神色一肃。这不是他这种降级之后的魔水,而是真真正正的九幽弱水。
潺潺黑水从老殿主身上流出,旁边煌阳魔教众人一看,纷纷准备避让。
但是在这座山中,他们往哪里跑?四周被弱水笼罩,黑水弥漫魔峰,偌大山峰所有魔徒统统被困于此。
原本飞在空中的诸魔,一个个仓皇窜入大殿。似乎想要借助大殿中的禁法来庇护自己。
“杨教主,诸位朋友。现在能好好谈一谈了么!”老者站在云端,俯视面前的几位地仙。
这些人同样被冥河困住,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就会被坎冥殿主击杀。
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坎冥殿主一个人就压服诸位地仙。
“老哥哥不愧是有望天仙之辈。”杨教主看到九幽弱水后,面露复杂之色。他身边的魔水中,浮现出一只白骨魔爪横在脖颈,生死受制于人。而其他人身边,则是一把把由九幽弱水炼成的魔剑。
坎冥殿主积蓄的九幽弱水足以杀死任何一位地仙。包括三宫之主,如果不用法力抵抗,直接被弱水沾染,他们的仙体也无法幸免。这已经快接近九幽冥河的最高层次。
“所以,你们南方教的意思是?”
“云霄阁第三次斗法当在几个月后。到时,便有劳阴冥宗的诸位。”杨教主说完后,身边黑水悉数散开。他神色恼火,直接拂袖一扫,将魔山之上的宫殿收走。接着,几位地仙率众门徒让出这座山峰。
一人压服一个门派,让姬飞晨心中警惕:我这便宜师祖,果然有这幅能耐?那么,龙王阁下的实力又有多高?
“姬飞晨,你把旗幡插上。”坎冥殿主落下来,姬飞晨身上的魔龙自动回到他身上。
姬飞晨闻言,将一把黑色旗幡插在地上,标记这一座灵峰。嗖的一声,旗幡升起乌光,在这座山峰升起阴冥宗的徽章。
“接下来,去黑圣宗。”
老殿主带姬飞晨赶赴黑圣宗,路上姬飞晨默默体悟老殿主和魔教地仙的战斗。
比起九幽弱水,他更在意“白骨魔神相”。
“这就是元道的精髓,上古神魔之力!”姬飞晨看得心神摇曳。看看坎冥殿主,再回想不久之前的乌金神人。
“不管是仙道还是魔道,都是从上古神魔身上参考学习。如果我想要再兴炼气士法门,或许唯一的希望也在上古神魔上。正好我要从魔门中再传真法,不如从此着手。”
姬飞晨的先天真灵在道果中催动大道图。一卷卷大道图在身边飞舞,推算元道精要。
“炼气士修炼元气。而根据龙王所言,上古神魔也是从元气中诞生的生灵。那么,炼气士最适合的展方向,应该就是这些上古神魔。”
但这样一来,又回到炼气士曾经的玄元之辨上。到底应该参悟神魂,以神魂合入天地?还是应该单纯走上古神魔之体呢?
这个问题不解决,炼气士复兴后,仍然要分裂。
但没等姬飞晨考虑清楚,他便和坎冥殿主来到黑圣宗。
此时,丰山殿主已经来了一会儿。不过他脸色阴沉,站在黑圣宗的门口,迟迟不曾靠近。而他边上,有两具干净的白骨,上面不见一丁点的血肉。
“这……”姬飞晨先是神色凝滞,随后反应过来:“这是黄脉的那两个弟子?”
丰山殿主去蟾宫,因为他们早有约定,所以和和气气离开蟾宫赶赴黑圣宗。但黑圣宗是最诡秘的魔门宗派,他们刚刚来到门口,就被黑圣宗的魔咒埋伏。
看到骨头架子,坎冥殿主故作吃惊:“咦?这二人是谁?你身边那两个弟子呢?怎么没把他们带来?”
“是啊。虽说我们这些小弟子无法参与地仙大战,甚至会让您二位分心。但两位太上长老神通广大,难不成还护不住我们?”
这二人一唱一和,直接让黄脉之主下不来台。
丰山殿主黑着脸,突然暴起出手,右手如鹰爪去擒拿姬飞晨。“小子,你也去试试!”
姬飞晨神色不慌不忙,默默在体表套上魔龙战甲。一层厚实的龙鳞将他团团裹住。而旁边的坎冥殿主,则拂袖一扫,一片弱水魔光把丰山殿主挡住。
“怎么,老家伙想跟我打一场?”坎冥殿主有这个底气。单纯比道行,他在阴冥宗可以横着走。
丰山殿主的手被他抓住,最后只能默默放下。
“黑圣宗咒法诡秘,巫咸那家伙亲自来了。你们看着办吧!”
丰山殿主站在一旁,显然不乐意跟坎冥殿主联手。他脚下冒起一片黄泉魔沙,从旁边两具白骨处,将他们身边的毒砂吞噬。
阴冥宗黄脉的主旨是“炼沙”。每一个弟子都祭炼一种本命灵沙,随着他们实力提升而提升。但如果这些弟子死亡,灵砂就会被门中高人收走,用来炼入他们的灵砂中。
长此下去,让黄脉丰山殿主的“黄泉寂魔幽天沙”更接近传说中的“砂母”。
这也是最初,姬飞晨没有选择黄脉的一个原因。
很简单,黄脉那些弟子,统统都是丰山殿主的“鱼”。等弟子们的灵砂炼好,他直接收获最后成果。就这样“积沙成6”,让丰山殿主的法力越雄浑。
单纯比黄泉沙的总量和贮备,他能接连杀死数位地仙。但也是这个原因,让他法力在浑厚的同时越驳杂。所以,在五大殿主的排行中不如坎冥殿主。
丰山殿主收取灵砂,姬飞晨腰间的黄泉法螺忍不住震动起来。
法螺变作指甲盖大小挂在魔龙锏上,这里头有幽冥之中的淤泥毒砂,和黄泉寂魔沙属于同一来源。
丰山殿主有感,不由得往姬飞晨方向看了看:“你小子身上,用我们黄脉的灵砂?”
姬飞晨脸色一变,突然想到自己击杀梁初名的事情。“那家伙的灵砂被我炼入黄泉法螺,如果被这人觉……”
“黄脉?这是我们阴冥宗的灵砂,谁说只有你们黄脉能炼制?”坎冥殿主轻描淡写挡下质疑,对姬飞晨说:“你随我去拜见巫咸大人。小心这里的魔咒。”
巫咸,是黑圣宗主的名号。每当黑圣宗主继位后,就会传承这个“名号”,作为新的巫咸。可以说,巫咸象征玄正洲的巫术极致。是玄正洲在咒术上的第一人。
哪怕是坎冥殿主,在面对此人时,仍然有着几分戒惧。
“小子,咱们进去。”
“嗯。”姬飞晨心中忐忑,靠近黑圣宗,总让他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那是姬飞晨刚刚入魔道的时候。一开始,穿越而来的少年意气风,自认为自己有着“主角光环”,能在这个世界大杀四方。随便一跺脚,王霸之气就能让人臣服。
可惜,他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凭什么抗衡魔门这庞大的体系?
魔门在数千年的刻意施为下,形成一种以背叛为主导的特殊体系。姬飞晨一开始在魔门中的伙伴,都一一将他背叛。
就如同萧莹针对那个师妹一样,最初姬飞晨身边的人,同样对他不怀好意。
曾经有一次,他救助一个同门逃离妖兽的攻击。但是在半路上,自己却又被这个同门暗害,跌入黑圣宗地域。
那时,他被一对女装兄弟所救。
后来,才得知彭家兄弟的来历。
彭家兄弟是黑圣宗的圣子候选人。但成为圣子的条件苛刻,还有诸般限制,以及伦理上的问题。于是,他们俩被从中土抓入南疆后,设法从黑圣宗逃脱,并且化名“姐妹”逃过黑圣宗的追踪。
因为黑圣宗的“圣子”必须是男性,所以南疆巫师没有怀疑这对姐妹花。正巧,二人救下姬飞晨。
因为彭少宇想要逃离黑圣宗,和刚刚被人背叛的姬飞晨颇有话题。二人很快结下友谊,并约定从魔门逃离,日后在中土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修。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他们就被黑圣宗的人追上来。
“如今想来,恐怕这背后是明魔子的安排吧?”
作为圣子有一条特殊规矩。在击败其他候选人兄弟后,最后一对兄弟必须在静室中苦修七日。并且将对方生食,用对方的精血完成“合体”仪式。
据说,这个秘仪来自黑天魔尊曾经的经历。吞噬自己的半身,达到天神之境。
彭少宇不肯这么做,但不见得其他人也不乐意。
姬飞晨想到曾经那一幕幕,忍不住摇头将脑中的杂念摒弃。
但是在靠近黑圣宗的时候,他左臂肩膀上的黑天神印悄然激活。
可惜,他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凭什么抗衡魔门这庞大的体系?
魔门在数千年的刻意施为下,形成一种以背叛为主导的特殊体系。姬飞晨一开始在魔门中的伙伴,都一一将他背叛。
就如同萧莹针对那个师妹一样,最初姬飞晨身边的人,同样对他不怀好意。
曾经有一次,他救助一个同门逃离妖兽的攻击。但是在半路上,自己却又被这个同门暗害,跌入黑圣宗地域。
那时,他被一对女装兄弟所救。
后来,才得知彭家兄弟的来历。
彭家兄弟是黑圣宗的圣子候选人。但成为圣子的条件苛刻,还有诸般限制,以及伦理上的问题。于是,他们俩被从中土抓入南疆后,设法从黑圣宗逃脱,并且化名“姐妹”逃过黑圣宗的追踪。
因为黑圣宗的“圣子”必须是男性,所以南疆巫师没有怀疑这对姐妹花。正巧,二人救下姬飞晨。
因为彭少宇想要逃离黑圣宗,和刚刚被人背叛的姬飞晨颇有话题。二人很快结下友谊,并约定从魔门逃离,日后在中土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修。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他们就被黑圣宗的人追上来。
“如今想来,恐怕这背后是明魔子的安排吧?”
作为圣子有一条特殊规矩。在击败其他候选人兄弟后,最后一对兄弟必须在静室中苦修七日。并且将对方生食,用对方的精血完成“合体”仪式。
据说,这个秘仪来自黑天魔尊曾经的经历。吞噬自己的半身,达到天神之境。
彭少宇不肯这么做,但不见得其他人也不乐意。
姬飞晨想到曾经那一幕幕,忍不住摇头将脑中的杂念摒弃。
但是在靠近黑圣宗的时候,他左臂肩膀上的黑天神印悄然激活。
上古时代,是上古神魔称霸的时代。八一中文?网? ? ≥.≠≈1≤Z≈W≤.≠黑圣宗所祭祀的“黑天”,正是其中一尊魔神。他吞噬自己的兄弟,炼成黑天之道,象征世界之暗。
黑暗包容一切,罪恶、妒忌、仇杀乃至死亡……这种种负面力量,统统包容在黑天魔尊的伟力中。最终化作吞没一切的幽暗,成为永恒不朽的黑天。
当然,黑天魔尊到底有没有黑圣宗描述的那么厉害,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但神魔之体来自天地,本身就是大道的演绎。除却他们之外,世界同样会有获得类似力量的生灵诞生。
黑圣宗的“圣子”候选人,就是天生接近黑天魔尊,拥有类似力量的孩子。在黑圣宗的描述中,这些人天生拥有“黑天”的赐福。
彭家兄弟正是如此。不过比起弟弟,哥哥所具备的黑天之力更强,甚至在历代圣子中也属于千年难得一见的杰出人才。只要他愿意,可以轻轻松松上位。
但因为不愿意和弟弟残杀,所以彭少宇带着弟弟逃离黑圣宗。致使自己被弟弟暗算,死于非命。
临死前,他把残留的黑天魔印凝成一道法印留给姬飞晨。让姬飞晨能避免绝大多数的黑圣宗咒术。
原本,明魔子成为圣子后想杀姬飞晨灭口。可因为黑天魔印的庇护,最终让奸计无法得逞,眼睁睁看姬飞晨顺利回到阴冥宗。
“按理来说,就算我那哥哥留给他神印,也不可能维系太久。”明魔子往山路上看:“当年我成为圣子时日尚浅,无法破解黑天神印。但现在不同——”
他小心感应姬飞晨,没从他身上有所察觉,不由得暗暗放下心。
“今天,他死定了!”
坐在中央,老神在在的巫咸忽然看向身边的白衣青年。见他握紧拳头,情绪激动,老者微微一笑,也看向山路上的姬飞晨。
……
突然,姬飞晨抬起头,望向明魔子所在的方向。
“你也感觉到了吗?”丰山殿主看到姬飞晨的举动,误以为他有所察觉,对他说:“黑圣宗开始行动了。”
轰——
先是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嘹亮的祭歌声从山巅传出,不断往下蔓延。随后山路两侧出现各种千奇百怪的魔兽。一个个面目狰狞对准姬飞晨三人。
有一只类似猿猴,通体丹红的魔兽,对着他们不断拍胸脯。然后,抓去旁侧的大树对他们掷来。
姬飞晨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的魔龙锏下,但下一刻被坎冥殿主按住:“这是厌天咒。不要乱动!”
魔兽名叫朱厌,是一种象征兵戈战争的凶兽。每当它出现,就会引天地杀伐之气,让天下兵荒马乱。
“厌天咒?这是朱厌魔兽?”姬飞晨马上醒悟,赶紧松手。对修士而言,只要中了厌天咒所化的朱厌挑衅,就会被战意所伤。
“不要在心中升起战意。只要你升起战意,就会形成朱厌魔相攻击你的魔魂。”
姬飞晨脸色微微变化。方才他心生争斗之念,自动在他的泥丸宫中出现一只巨大的猿猴。这朱厌便是姬飞晨的战意,随着他中招,体内战意勃,已经渐渐不受控制。朱厌魔兽开始破坏他的泥丸宫。
坎冥殿主伸手在他眉心一点:“用白骨观法!”
姬飞晨二话不说,将心神平复。元神尊主泥丸宫,人身龙尾的泰皇元神冷冷注视面前来回跳动的朱厌。
突然,元神化作巨龙对朱厌一吼,自然而然有龙威震慑万物。
龙,乃万灵之,天然可以压制其他神兽魔兽。
朱厌在龙吟中停滞行动,被姬飞晨抓住机会。
“五指镇心猿!”一记云龙探爪,将朱厌攥在手心,反手镇压在泥丸宫,化作灵山宝峰压制这一缕暴动的信念。
再度睁开眼,看到两位殿主一左一右在他身边。二人手上贴在他双肩,正准备出手帮忙。
“不错。能这么快从厌天咒中跳出,你小子的心志不错。”哪怕是丰山殿主,看到姬飞晨从容摆脱暴乱的战意,也不由点头赞许起来。“到底是元祖看重的人啊。”
可转念一想,此人出现在黑脉,而不是自己的黄脉,分明是未来的绊脚石。丰山殿主又沉下脸,不再言语。
而坎冥殿主屈指一弹,将厌天咒的朱厌咒灵灭杀:“咱们元道重视神魔法体。但天心灵宗、黑圣神宗以及白莲净宗,对心神修为皆有极高要求。姬飞晨,你可知道这三脉的区别?”
“弟子晓得。”姬飞晨组织语言后,慢条斯理说:“白莲净宗的惑神之道,以天女皮相迷惑外人,拜在她们石榴裙下。这种笼络人心的法子,是她们在玄门所学。咱们白脉,也开始研究类似的天女妙相。
天心灵宗以灵种扎根人心,借七情六欲浇灌灵种,最终元胎成,灵神出。以灵神滋补魂魄,锻造阳神法念。
而黑圣宗,则以黑天之力操控人心种种杂念。只要心有杂念,被他们的咒灵感应,就会在心中生成相应的魔怪攻击精神之源。”
说着,姬飞晨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黑圣宗操控杂念。但这些杂念不伤黑圣宗之人。全是依靠他们身上的黑天之力。黑天,在我看来就是宁静之夜,能看做一种心境,或者一种大道。”
姬飞晨努力放空思绪,在脑中观想无星无月的宁静之夜。
无月无星,无光无音,只有永恒之暗笼罩世界。
这种景象在太古天地未开之前,是混沌之中所特有的现象。因此,用一种莫名的力量能吞噬万物之力。
当姬飞晨观想“黑天”时,忽然他左肩上的黑天魔印自动流出一股力量进入眉心泥丸宫。
这股力量形成一尊六臂神人,神人手持宝剑、净瓶、明镜、方印、斧钺以及神珠。他头顶带着宝塔状的王冠,盘坐在一朵莲花上。
这尊黑天魔相一出,在姬飞晨眼中,诸多魔咒再也不成问题。
这时,再看向山路旁边的其他怪兽。自然而然,将怪兽所象征的魔咒解析出来。
这些怪兽,都是黑圣宗巫咒所凝聚的“咒灵”。将咒语化作灵性怪兽,是人仙境界特有的手法。它们的本质,就是黑天之力。
“能操控嫉妒情绪的三头墨鸦,能带来死亡的蛇头猪……”各种咒灵都蕴含奇妙的力量。哪怕是目光和它们对上,就会轻易中招。
但是,姬飞晨在坎冥殿主身上也看到一团粘稠如浓墨的力量,将所有咒灵吞没,一一把它们一一打碎。
“师祖也具备黑天之力?”姬飞晨神色惊讶,心中有种种说不清的疑惑。
接下来,三人脚下的黑莲从山下蜿蜒而起,犹如一条巨龙驮着三人来到山巅。
山高风冷,姬飞晨吹着寒风,打量黑圣宗打造的神坛。
黑圣宗传承上古之风,不立殿堂宫阁,而是以祭坛、图腾作为标志。
魔台高有五重,众多巫师环绕在每一层玉台上,正口诵魔咒,不断生出咒灵加固魔台外围的屏障。
于是,丰山殿主对坎冥殿主说:“黑玉魔台外围的屏障,这是阻拦你我前进么?”
“不忙!”坎冥殿主伸手一指,他们方才走过的道路,山路遍布的黑莲花突然闻风而动,化作巨龙撞击倒扣的“海碗”,将玉台外围的屏障打碎,三人从容走上玉台。
玉台周遭立着白色图腾柱,插着皂雕色旌旗。众多魔人盘膝而坐,按照他们的地位和实力,分布在五重玉台的下三层。他们面前摆着火盆、纸偶,正自顾自动作,根本不在意阴冥宗三人到访。
姬飞晨看得出神,忽然丰山殿主对他肩膀上一拍:“小心!”这一拍,将某个暗中靠近姬飞晨的影蝶打碎。
“多谢殿主。”姬飞晨看向破碎的影蝶,这是某种特殊的密咒,能操控影子来杀人。
“哼!”丰山殿主神色冷漠:“谢?只是不欲让咱们阴冥宗丢人罢了。你小子小心点,别在这里出丑!”边说,他上前一步,站在姬飞晨一侧,挡下某些人的暗算。
黑圣宗最诡异的,就是防不胜防的诡秘咒法。
丰山殿主身上冒出一层细微而不可见的浊沙,将他们三人笼罩。
姬飞晨下意识摸了摸左肩,然后看到坎冥殿主已经走上第五重玉台。
在那里,明魔子和巫咸等待多时。
巫咸是一位白苍苍的老者,因曾食用不死药,比历代巫咸的寿命要长很多。黑圣宗的兴盛,跟他脱不开干系。
看着黑圣宗的统治者,再看看他身边一身白袍的明魔子,姬飞晨握紧拳头,压下心中的杀意。
黑圣宗害死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恩人、知己。这仇,姬飞晨无法忘却。
“虽然少宇不让我报仇,但黑圣宗该灭,这个制度也应该废去!”拥有九襄琼树的姬飞晨,作为炼气士一脉的气运之子。姬飞晨有这个底气和黑圣宗抗衡。
反正,要打破当今仙魔泾渭分明的格局,他就需要和各大门阀较量。如今也不在意多一个黑圣宗。
“就算他不让我杀他弟弟。但黑圣宗这个兄弟残杀的规矩,不能留。还有血祭,如今的时代也不容许存在!”
黑圣宗以血祭著称,去年姬飞晨便曾经在黑圣宗救下一家人。将他们送到旱魃女仙处救治。
可这只是南疆角落的一例,姬飞晨偶然路过可以救助,但面对黑圣宗在南疆根深蒂固的习俗。姬飞晨必须用漫长的时间来解决。
巫咸和坎冥殿主之间的交流很快结束。
两人昔年就是旧相识,彼此之间有段交情。
“原先,老夫便有意和黑圣宗联盟。可惜掌门更倾向六臂神宗。不过老友啊,即便是现在,老夫也更倾向于黑圣宗。日后等我们晋升圣地,关于你们和六臂神宗的纷争,只管来找我。”坎冥殿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抗下。
姬飞晨和丰山殿主见他神色真诚,心中暗道:你都快飞升,就算夸下海口,到时候你拍拍屁股一走,他们找人帮忙去?
但不管是不是场面话,听起来总让人受用。巫咸脸上老褶皱成一朵花,他笑道:“老伙计这么说,不管真情假意,我这心里也舒服点。成!咱们之间也不说虚的。你们晋升圣地,相应的过场还是要走。要做圣地,和血海抗衡,没有相应实力可不成。”
巫咸遂命人摆下一张棋盘,上面杂乱无章布置着一大片黑白棋子。
“老伙计。正好你们这边有三人,便跟我们这方三人决斗。你们若胜了,我们黑圣宗便认可你们晋升。”他敲击拐杖,背后的明魔子和下方玉台上的一人站出来。
“你们俩,去领教领教阴冥宗的绝学。”他吩咐后,对坎冥殿主说:“老伙计,咱俩好久没有一起下棋,这次可不容错过。”
名义上是下棋,但这里的每一颗棋子,都蕴含黑圣宗的巫咒。在下棋的时候,巫咒侵蚀坎冥殿主的身体,这是一种无形间的咒术斗法。
殿主沉吟一番,忽然笑了:“好。”他坐在巫咸对面,全身心投入这场咒法博弈。
他拿起白子,里头自动有一种“流火毒咒”爆。
坎冥殿主身子一震,九幽弱水在体内翻滚,强行压下体内的毒咒,将棋子落在棋盘一角。同时,黑子的数道诅咒统统爆,如同龙蛇一样窜入殿主体内。同样,被他体内磅礴的法力镇压。
丰山殿主站在一旁,见二人不断落子博弈,他看得心惊肉跳:“三百多道咒法,而且都是巫咸亲自下咒。哪怕只接受白子的咒法,也要硬抗百余道。”
“阁下,你还有心思看别人么?”从下方走上来的麻衣男子打断丰山殿主的思路:“其他两方都已经开始,咱们也开始吧、”
都开始?
丰山殿主看向姬飞晨那边,只见一位衣裳飘飘的白衣青年正跟一头人形魔龙在肉搏。
二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巫咸吩咐的时候,明魔子就对姬飞晨冲过去。
而姬飞晨张开龙甲,魔龙锏在手中虎虎生风,一副以命搏命的样子和明魔子近战。
“这小子,放着弱水不用,居然跑去肉搏?”丰山殿主摇摇头,便负手对眼前人说:“黑圣宗中没听说过你,你是何人?”
“苗雨。”这个麻衣男子淡淡回应,他身上冒出一片魔光,飞出好几只雷鬼。
看着环绕闪电,口吐雷音的雷鬼。丰山殿主身边冒出黄沙,一面面灵盾生成,将雷鬼悉数挡下。
“这是你们祭祀的鬼神?看上去也没什么用,不如——”丰山殿主伸出手,自动有一撮沙子在他手中凝成峨眉刺,对准面前男子说:“不如,咱们也近战如何?”
黑圣宗驻地外头,或者说在九赫山外,有三个人悄无声息聚集在一起。八一中??文网 ≥.≈1ZW.
他们藏在幽寂静谧的深山老林中,没有任何魔门大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杜越默默在地上刻画阵法,催动“水镜圆光术”。秦武坐在树梢,额头睁开通天神目,注视远方魔门景象,并且将自己看到的东西投影在地上的水镜。而无名则以神通妙法隐藏三人踪迹,一层层白色玄气环绕在这片密林,不被外人察觉。
玄门三宫圣地的传人齐聚于此!
九赫山万魔汇聚,无名深感魔焰滔天,便暗中和秦武、杜越联系,商议一并来探查魔门。
比起隐在暗处的太上无名,明面上的两宫传人太好找了。因此,在两位宫主的默许下,他们随无名前来。
当然,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接应前面一批潜伏在魔门中的人。可惜,除却广微派罗遥被姬飞晨救下外,其他人统统被魔门击杀。
三宫传人晚来一步,只能暗中设法窥探魔门气象,正好看到阴冥宗地仙们开始挑战各大门派。
杜越看到阴冥宗的举动,眉头大皱:“阴冥宗本来就是仅次于血海的门派。难道现在,要把他们也看做圣地?”
“双头之蛇,尾各一,其心不和,不前行也。”无名笑道:“我对魔门再多一个圣地门派倒是很期待。因为这样一来,两大门派内斗,反而更好对付。”
“话这么说,但你别忘了。其他几个魔门也都不是省油的灯。”秦武说:“尤其是黑圣宗,传承上古巫教道统的他们,可不好对付。”
他们看到黑圣宗中的战斗,对巫咸以及明魔子等人的手段深感警惕。
黑圣宗保留着上古巫教祭祀的传统。他们祭祀神魔,以信仰香火的力量凝聚成为一尊尊鬼神魔灵。这些千奇百怪的鬼神,有很多和上古神魔一脉相承。
苗雨的雷鬼就是其中一类。这些通体闪烁雷光的雷鬼,是南疆几个小部落祭祀多年的魔神。
这些部落保持上古风貌,信奉自然之力。从他们的祭祀中,诞生诸多雷兽鬼怪。如果再过几千年,这些雷鬼或许能成为雷神,证就天地两极三才的雷霆之主。
苗雨是部落中最杰出的人杰,他以自身精血豢养雷鬼。如今才仅仅不惑之年,便借助雷鬼之力能和通玄境界的人仙对抗。
“黑圣宗祭祀神魔,他们一步登天的手段太多了。”秦武低声说:“只要让凡人获取一尊鬼神,不就马上具备人仙级别的战力?”
杜越双手抱胸,满不在乎说:“但你也别忘了。正因为豢养鬼神,黑圣宗门人身体孱弱,寿元稀少,反而无法造成威胁。”
“黑圣宗不行。但黑天教呢?”
杜越神色一顿,不再言语。
上古黑天教是四方教、天罡教级数的庞然大物。但随着黑圣宗和六臂神宗的分裂,各自取得一部分传承,声势远不如前。黑圣宗偏向于巫咒和精神的锻炼。六臂神宗偏向于神通和肉身的淬炼。
原本在上古时代。黑天教门徒一边锻炼肉身,一边用精血饲养鬼灵,尚且可以保持平衡。但现在……黑圣宗注重精神修炼,本来便血气不足。又因为成天饲养鬼怪,寿命比一般修士要少。
很多巫师,顶多能活一百年。而高明一些的,也就是二三百年的寿命。因为他们的精气神,都被豢养的鬼怪吸食。
苗雨也是如此,他肉身孱弱,别说和丰山殿主打。就算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仙修士,他在近战上都未必比得过。
所以,他当然不敢和丰山殿主硬拼。而是硬着头皮,将雷鬼派出来打架。
无名听二人所言,目光盯着远处丰山殿主和苗雨的战斗。
面对雷鬼的攻击,丰山殿主只是摇摇头,随意拿出一个木盒,从里面抓出一把沙子。蓝色弧光一闪而逝,当沙子泼洒在雷鬼身上,忽闻几声惨叫,然后雷鬼统统消失不见。
无名道:“秦老兄的担忧没错。黑圣宗的鬼神很让人头疼。但面对地仙级别,纯阳之神绝非区区一些鬼神所能抗衡。比起这些豢养的鬼神,我更担心另一件事。”
“明魔子吗?”秦武目光落在明魔子和姬飞晨的战斗。对于这一场战斗,他也很在意。但在意的对象并非明魔子,而是姬飞晨。
李静洵早就嘱咐过他们,让他们日后小心提防姬飞晨。
这次来,秦武专门留意姬飞晨:“清泓道友的亲弟弟,看样子他的实力不逊色明魔子。他们俩处于同一阶梯,甚至对我们几个也很接近。”
“接近?”杜越露出反感之色:“不过是在九赫山的魔域中而已。出来跟我们打,他们俩能打过谁?至于那清泓——哼,无非是法宝之利。我不认为他能比上咱们三宫传承。”
杜越曾经在散仙清泓手中吃了暗亏。在玄门排名上,他对清泓也颇有微词。
秦武和无名都不说话,默默看向黑圣宗的战斗。
忽然,杜越抬起头,对无名说:“当然,如果无名道友就是清泓的话。前言我收回,并且对阁下道歉。”
无名到底是不是散仙清泓,这是天下仙魔都很好奇的一件事。
秦武也不由得看向无名,想要看他怎么回答。
然而,无名的面目神情隐藏在迷雾中,哪怕是通天眼也没看破他身上的迷雾。最终,无法从面目表情观察他的情绪,只听他悠悠道:“道祖玄门正统,自有不凡之处。太上无名无相,唯道而存不长。我是太上传人,清泓自然也是。同理,李静洵是,刘子墨是,景轩是,青岚是,张元初亦然。”
“所以,只要是太上的功法,都是太上传人?”
“只要能领悟太上根本大道,自然便是太上传人。”
“……”见他滴水不漏,二人一脸无语。
突然——
就在三人讨论时,场面随之一变。三人不再说话,而是看向姬飞晨和明魔子。
黑圣宗**孱弱,明魔子就算具备黑天之力,以黑天神力锻炼肉身仍然无法避免这个问题。
反观姬飞晨,黑龙之体本来就是神魔真身。加上龙王的龙鳞洗礼,让他肉身的坚固度就如同真正的龙体。天然可以削弱外界的攻击,并且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功效。
所以在两人肉搏厮杀时,很快便分出胜负。
姬飞晨对明魔子的种种攻击不管不顾,一步步走到明魔子面前,伸手将他脖颈掐住。
“唔——”明魔子瞪大眼睛,预想之中的大战三百回合根本没有生。
姬飞晨只是单纯走到他面前,至于明魔子催动的各种咒法,乃至他召唤的鬼神统统无法奏效。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那家伙的黑天印,在几年后还能有这种效果?”
“怎么,你很惊讶?”姬飞晨提着明魔子,在他耳畔低声说:“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你能瞒过天下人,也瞒不过我。今天,我能完好无损站在你面前,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一开始,姬飞晨也很惊讶。他本来已经做好和明魔子打生打死的准备。
大战三百回合,日月无光,天地失色,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昔年挚友报仇。
但——太轻松了!
彭少宇留给姬飞晨的黑天魔印,在几年后仍然奏效。且挥绝大功效,让姬飞晨豁免黑圣宗的攻击。
因此,他只需要一步步走到明魔子面前就够了。
而看到姬飞晨身边黑雾弥漫,形成宁静而悠远的暗夜,下方黑圣宗之人一片哗然。
“不可能!他身上怎么会有黑天神力!”
众多巫师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而三宫传人则皱起眉头,秦武对二人说:“你们懂唇语么?他们在说什么?我看姬飞晨身边的力量,有点古怪。”
无名:“略有涉猎。他们说‘为什么姬飞晨拥有黑天之力’。”
“啊?”杜越跳起来:“姬飞晨也能作为黑圣宗的圣子吗?”
“只要他有哥哥,未必不可能。”无名语气古怪,显然想到了什么,继续盯着姬飞晨看看。
玉台上,姬飞晨不理会其他人的想法。
“你哥,虽然不让我杀你。但将你做成人彘,只要供养你的一点性命,帮你们家传宗接代,相信你哥不会怪我。”
于是,姬飞晨一点点捏碎明魔子的喉咙,然后将他的关节四肢一一扯下。
在这过程时,明魔子也一声不吭,坐看姬飞晨的动作,幽幽目光闪烁青火,死死盯着姬飞晨。
当姬飞晨最后要拍碎明魔子脑袋时,手忽然停顿,迟迟没有下手。
两人一动不动,保持姬飞晨“分解”明魔子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元神大战么?”杜越露出惊讶之色:“明魔子的**居然早就死了?”
三传人见识广博,秦武苦笑道:“魔门常有鬼才、怪才,没想到这明魔子对自己也这么狠。他居然早早就把自己的身体练成傀儡,根本不会受到五感的伤害。”
所以,姬飞晨一步步卸下他的关节,他也毫无反应,一点痛感都没有。
“以神控体,以灵驱身。黑圣宗的法术果然邪门。”杜越看到二人一动不动,摇头说“姬飞晨败了。虽然在**上他能占据优势。但是在灵魂上,他必败无疑。”
“你输定了!”同样的话,也出现在姬飞晨的泥丸宫中。
白衣少年翩然而来,他以纯粹的精神体漫步在姬飞晨的眉心祖窍。在这泥丸宫的识海世界中随意行动。
黑水滔滔,但在他面前悉数退散。
“诚然,我没有料到那家伙的咒印居然还能管用。但我这几年今非昔比,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我。”随着明魔子走过,他背后的浊浪汪洋统统化作黑色幕布,宛如黑天之夜吞没万物。
最后,明魔子来到一片玄潭。
在这汪洋之中,只有这片玄潭泛起金色余辉。
“玄潭之龙,沉眠九渊。”明魔子看到水潭中沉眠的魔龙,他抚掌大笑:“怎么,姬飞晨,老朋友来你家做客,你也不欢迎一下?”
轰——
水面暴起浪花,一条黑龙飞出水面。他冷冷注视明魔子:“你觉得,现在你赢了么?”
“比肉身,我不如你。但比精神力,你不行。”明魔子负手傲然说:“我早在去年就把肉身炼成傀儡,以精神驱使肉身。只要精神不灭,可以随便换肉身。”
姬飞晨一听,马上回过味:这不就是自己的法子吗?元神躲在道果,以阳神法念操控躯壳。
“到底昔年相识一场,怎么连手段都这么类似?”姬飞晨心中嘀咕,继续听明魔子说话。
面对昔年友人,对于自己最得意的手段,明魔子忍不住炫耀起来。
“本来这法子是对付宋绍明和郑琼的。但看在昔年交情一场,我第一个拿你开刀。放心,等你死后,我把你的肉身炼成另一具傀儡。”
“你就这么吃定我了?而且,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找出破绽?”
“找出破绽?就凭你这个龙魂?”明魔子打量面前的龙魂,这龙魂只有三尺长,根本不足为虑。
“在你临死前,让你做个明白鬼。回头下去了,去跟那家伙说说,你们俩就好好在地下作伴。”明魔子抬起手,一片黑天之力形成刀刃:“也算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对他的一片心意。”
刀刃斩下,把眼前的黑龙直接打死,一道流光随之散去。
“那倒不如你自己下去跟他说。”忽然,四周隆隆作响,明魔子所化的黑天被一股巨力撕裂。
下一刻,明魔子在天空中看到一张人脸,或者说一具身躯。
六臂神人,头戴塔冠,手持宝珠、神剑等六神器。而自己,正站在他的一只手中。
神人露出戏虐之色:“在我手掌中好玩么?可惜,你不姓孙,我不叫如来,不然我就送你一座五指山玩玩。也算,对得起咱俩交情一场。”
比精神力?姬飞晨炼成先天真灵,可不会在这方面输给谁。刚才,明魔子所看到的那些景象,无非是姬飞晨用大道之图,在自己泥丸宫中重新开辟的一方幻境罢了。
从始至终,明魔子在进入泥丸宫的这一刻,便一直在姬飞晨的手掌心。至于他看到的黑龙,不过是姬飞晨掌心的一段掌纹罢了。
“比**,你不如我。比精神,你更是废物。”姬飞晨面无表情,手轻轻攥起。只听“咔嚓”一声,里面的精神体直接崩溃。
太清无形,大道无相。? 八?一中?文 ?.㈠㈠1?Z㈧W?.㈧斡旋造化,内景生庭……
在姬飞晨的泥丸宫中,有一根五色玉柱贯通内景心相。这正是道柱图所演化的内景心相。而黑天形态的神圣,正坐在这里。六臂神人手托诸般法器,其中一只手紧紧握住,至于姬飞晨的目光则逐渐落在虚空。
“这家伙狡兔三窟,没想到这样也弄不死他。”在天地棋盘所演绎的道果空间中,有一枚闪烁白色光芒的道果。
当姬飞晨捏碎明魔子的精神体后,这枚道果平添三分玄妙气息,里面似乎有生气在重新勃。
看着道果变化,姬飞晨松开手,只有点点灵性散入泥丸宫,随后被他以“道柱图”炼化。
“他进入我这里的精神体,虽然蕴含他的意志,但却没有他的根源魂魄。”
魂魄是生灵之本。玄门依托魂魄炼成元神。魔门把魂魄升华之后的产物称呼为“魔魂”或者“元魂”。
归根究底,元神和魔魂都是从魂魄凝聚的精神体。是意志的载体,是不朽的象征。如果将这个精神体摧毁,那么人的意识就会彻底消亡,只有一缕真灵投入幽冥。
而这,也是幽冥鬼神们的底线。一般仙魔杀人,只会斩杀肉身,送对方魂魄入幽冥。但如果有深仇大恨,且避免对方夺舍重生,则以**力打碎对方的元神或者魔魂,只让一缕真灵投入幽冥的引魂幡。
可如果连这一点真灵都不肯保留,那么就会被幽冥鬼神记下一笔,在日后寻仇报复。
真灵不存,形神俱灭,这是生灵之间的大忌讳。
幽冥鬼神当年就放出话:今天你让别人形神俱灭,明天就让你永世不存。
因此,姬飞晨下手颇有分寸,即便和人打杀,也会留下一缕真灵魂魄。再加上彭少宇曾经的嘱咐,姬飞晨下手时留了几分余力。
孰料,明魔子的真灵根本不在这里!
眼看被姬飞晨灭杀,明魔子主动散去意识,在自己的道果中复活。白色道果中透出几缕灵光,明魔子的魂魄重新催生分神,投入外界的躯壳。
见此情此景,姬飞晨暗暗忖度:“这家伙跟我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真灵藏身于道果,以分神念头在外控制身躯。这样一来,避免本体遭遇危害。果然是个滑头。”
明魔子的选择和姬飞晨类似。因此,单纯击杀他在外面的化身根本没用。只要他道果在,就能不断复活。
而且,明魔子比姬飞晨更狠,他连自己的肉身都凝成特殊的傀儡。在死亡后,道果中重新传递新的力量,让地上的残肢开始重新跳动。
姬飞晨将明魔子的关节卸下,将他彻底“分解”。可如今,这些肢体就如同人偶的部件一样,自动进行组合,晃晃悠悠重新复原。
秦武三人在远处偷看,一个个神色变幻不定。
“如果没看错,这家伙的真灵魂魄并不在肉身。他把肉身当做傀儡,这是上古巫偃术的运用?”
巫偃术,是上古巫教的傀儡术。以泥偶、木偶来替代主人挡灾。在明魔子手中,他将其他人乃至自己的肉身统统看做傀儡,自己的魂魄居于道果中。在天冥之地操控众生。
“这就麻烦了。”杜越:“巫偃之术诡秘莫测,如果不能摧毁他的道果,就能不断复活重生。在魔门中,堪称不逊色宋郑二人的危险人物。”
无名没吭声,他目光落在姬飞晨身上。
当明魔子重组肉身,姬飞晨同时睁开眼,伸手一抓,将身边的冥河化作巨大的水鞭将明魔子抽飞!
明魔子好不容易重掌身体,哪知眼前乌光瞬间劈下,将他的四肢再度打散。
然而……
“姬飞晨,你打不死我。”头颅漂浮在空中,自动开口。而其他部分也一一靠近,断开的部位在空中虚合。两只手各自跳动指节,施展黑圣宗的巫咒,从掌心喷出迷雾把三丈之地裹住。
这种迷雾蕴含黑天之力,能吞噬光辉,迷惑元神。在黑暗中,姬飞晨不能目视,也无法凭借元神魔魂来感应什么。
可看到黑雾弥漫,姬飞晨立刻升起警戒:“这家伙想要偷袭我?”
正想着,忽然姬飞晨脑后有冷风袭来。
“锏镇山河!”姬飞晨不假思索,反手抽出魔龙锏就是一下。
咔嚓,明魔子右臂在魔龙锏的攻击下碎成好几块。从关节处一一散开,在地上形成一片残骸。
紧接着,又有另一只拳头从地下往姬飞晨胯下撞击。
姬飞晨脸一黑,他可不像明魔子那样不怕物理性攻击。于是,他马上变成黑龙之体,用龙尾扫开下方的左拳。
迷雾中不可窥视。明魔子将自己的四肢拆解下来,联合躯体、头颅构成六个独立的隔离。以**的形式和姬飞晨进行缠斗。
一盏茶功夫下来,姬飞晨在迷雾中疲于应付。穿梭在黑雾中的肢体也就罢了,更烦人的是,明魔子精通诡异巫咒,不断在姬飞晨身边念咒。
烈火咆哮,大地震怒,冰刃乱舞,金戈不绝……各种千奇百怪的咒法让姬飞晨烦不胜烦。
“幸亏我有黑天魔印护体,不然一般仙魔看到这一局面,早就死了。”姬飞晨目光追踪迷雾中的那些残肢。
看着这些残肢依着关节不断重组,他目光微动,似乎找到什么破绽。龙体静静盘在一处,缩小自己的范围,只露出灿灿光的龙鳞。
“极光雷道!”姬飞晨施展尚且有些生涩的“冰魄极光雷法”。瞬息间,有千万道雷光从黑龙的鳞片冒出。密密麻麻的雷霆电光轰碎明魔子的身体。
无形的冲击力震荡虚空,加上璀璨而无法直视的雷光,彻底划破黑暗,将明魔子的“人偶”挫骨扬灰。
冰魄极光雷法是蟾宫绝学,以极光之力演化雷霆,其杀伤力之大绝对能摧毁黑圣宗的巫体。
瞬息之间,万雷奔腾。明魔子连惨叫声都没传出,人偶体彻底被雷霆轰垮。
“明魔子!有本事,你把这些灰尘再给我重组看看?”姬飞晨重新化作人形,手持魔龙锏喝道。
然而雷光逐渐散去,漫天灰尘飞扬,却再也听不到明魔子的应答。
远处,无名忽然笑了:“原来是这样。就算是人偶傀儡,也只能依托关节等活动部位来重组。虽然能不断重组,但如果将整个人偶体摧毁,那么散落的灰尘也就没办法复原。”
“看样子,我的神霄雷法也能用?”
“要快。在他没有散开肢体的时候,极催神霄雷法,毁灭所有人偶素体。”
杜越:“当然,这也跟黑圣宗不擅长肉身修行有关。他们修神不修命,肉身比一般魔修要弱许多。”
“所以,明魔子才用巫偃术,来增加自己的存活率。对他而言,魔魂不死才是最重要的。肉身可以随时更替,都是傀儡人偶一般的东西,根本无关紧要。”
三人推算明魔子的弱点,说着说着便说到姬飞晨:“那你们说,姬飞晨这家伙又该怎么对付?弱水至邪,对你我仙体有害。而这种蟾宫流传出来的雷法更是一种强横的雷法。除却秦武的神霄雷法外,无名道友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无名很干脆:“此人心机深沉,底牌频多。谁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再者,这次他暴露出黑天之力,必然和黑圣宗生纠葛。若是运作好了,届时更麻烦。”
“你是指……他成为黑圣宗的圣子?”
“毕竟,他也有一个哥哥。”无名说完,心中思忖姬飞晨和清泓的关系:如果这家伙成为黑圣宗的圣子。那么,清泓他除却阴冥宗和煌阳魔教外,下次连黑圣宗的人也要正面对上。再者,如果姬飞晨成为“黑天”眷属,这弑兄之举便板上钉钉,只能死一个来了却恩怨。
秦武和杜越也想到这一点。
秦武有心思提前下手斩草除根,解决魔门可能崛起的某个天才,顺带卖“清泓”一个人情。
杜越则是另一番想法: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如果运作好了,将他们兄弟俩一并解决,才符合我们太元宫的利益。
可不管怎么说,姬飞晨摧毁人偶体后,明魔子再也没有现身。地上灰尘堆积,旁边的巫师似乎得到什么消息,上前来说:“圣子大人说,他真身不便行动,便用化身傀儡出席这次大会。没想到阁下神通广大,居然能打败他的傀儡。因此,为了表示对阁下的敬意,他愿意承认这一战的失败。”
这一说,下面的教众们一个个神色缓和。
“是啊,仅仅是化身的失败。殿下本人没有出席,如果他亲临,这阴冥宗的小子当然赢不了。”
“没错。圣子殿下是黑天眷属,怎么可能败在他人手中?”
“要说起来,这人身上不也有黑天之力?若非黑天之力庇护,怎么会从圣子殿下的咒法中逃命?”
听到下面的议论,姬飞晨嘴角泛起讥讽的笑容:“傀儡化身?不过是明魔子的借口罢了。他隔空操纵傀儡,法术神通和本体前来又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好处,就是傀儡行动能保他不死罢了。”
但明魔子退让一步,且真身不在,保护自己的颜面自尊,姬飞晨也不好当众为难。然而就此罢手,他又心有不甘。
正好,此刻丰山殿主和苗雨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明魔子擅长巫偃术,以傀儡对敌。而苗雨的所有战斗力都在自己御使的鬼神身上。当雷鬼被丰山殿主压下后,他战力折损大半。
“坦白的说,你召唤的雷鬼很强。但可惜的是,这些雷鬼并不是你独自饲养,是你们部落集体饲养的结果。因此,他们并不会完全听从你的命令。”
丰山殿主慢悠悠说:“还有什么手段,一并拿出来看看。我相信,你不止这几个鬼神吧?”
于是,苗雨再度亮出其他鬼神。可每当他召出一种鬼神,丰山殿主便洒出一把沙子,将鬼神直接打灭。
风沙在殿主身边席卷,如同黄雾般涌动,他漫不经心说:“黑圣宗那些堪比地仙的鬼神呢?别拿这些小东西来烦人。历代巫咸大人死后,他们的魂魄不也被你们祭祀了?召唤他们吧!没有地仙级别的力量,根本没看头。”
苗雨见状,目光下意识看向巫咸和坎冥殿主的棋局。
两人目前正全神贯注用棋子厮杀,根本顾不上苗雨。
“这一战绝对不能输!”苗雨心一横,划破手腕,以鲜血祭祀鬼神,从幽冥中召唤鬼神降临。
黑圣宗重视精神的修炼,历代先人死后化作鬼神庇护宗门。这些鬼神,才是让玄门忌讳的存在。不然,单纯那些几百年就死亡换代的巫师,凭什么作为魔门十道之一?
大地崩溃,细碎密集的裂缝形成特殊的阵法,有一只巨大的鬼神一步步从地下爬出。
“是巫鹏,三代之前的巫咸宗主。”看着这尊黑冕鬼神,秦武马上说:“前段时间,我和黑圣宗交手的时候见过他。等等……不对!他已经现我了!”
突然,远处有一片魔光射入三人所在的地域。
“玄门的鼠辈,出来受死!”那鬼神对三人怒吼,丰山殿主也扔出一把黄泉沙。
无名不假思索,施展李静洵所擅长的道术:“玄牝之门!”
一座有四灵环绕的造化之门出现在三人面前,门户中生气郁勃,有五彩霞光抵消鬼神的魔光。
但面对丰山殿主的黄泉沙,三人各自催动仙光雷霆殿后,趁机离开这片地域,前往九赫山的水域藏身。
“黑圣宗祭祀的这些鬼神最麻烦。与其说是魔门,不如说是幽冥势力的触手。”杜越边走边抱怨:“若非我们和幽冥有约,不能对魂魄下手。岂会让黑圣宗祭祀出这些怪物?”
黑圣宗传承数千年,一代代宗主、长老死亡后得到祭祀,化作幽冥鬼神。他们在冥土也是一大势力,得到阴司地府的庇护。
“没办法。咱们玄门的风格是‘尊而不崇’,很难将自己的念头寄托在他人身上。讲求自我修行升华的仙道,没办法凝聚我们的鬼神来对付他们。”无名轻轻松松站在水面,施展“心如止水”的心境,随波而行,仿若嫡仙人。
无名笑道:“放心吧,这些鬼神实力有限。又有几人能媲美阳神地仙?咱们对付他们的法子,太多了。”
没错,不单单是玄门,阴冥宗同样也是如此。
丰山殿主见玄门三人惊走后,又把“黄泉寂魔幽天沙”扔向对面的鬼神。
这沙子可屠杀地仙,翻手之间便把鬼神镇压。
“吼——吼——”鬼神被风沙淹没,来不及挣扎就被黄皮葫芦封印。
“好东西啊。”丰山殿主摸着葫芦,里面的鬼神还不断跳动,似乎想要从沙葫芦中逃脱。
他费心思引苗雨唤醒这尊鬼神,正是要用地仙级别的鬼神作药引,来滋养祭炼自己的灵砂。
“师叔祖。”姬飞晨走过来,和丰山殿主站在一起。而伴随着丰山殿主捉拿前代巫咸的鬼神之体,已经惹怒黑圣宗众人包围他们。
看到这一幕,两人各自做好攻击准备。
“你们退下。八一 .”这时,巫咸和坎冥殿主的对弈也已经结束。
巫咸起身,将手中的巫杖对地一敲,一层层无形波动蔓延,将地上出现的种种战斗痕迹一一抹去。黑色玉台重新复原,光华的表面仿佛能映彻人心,拥有别样的魔力与神秘。
“阴冥宗到底是天人传法,元祖嫡传。”巫咸道:“三战二胜一负,老伙计,我们黑圣宗认输。”
巫咸赢了?
师祖输了?
姬飞晨和丰山殿主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扭头看向坎冥殿主。
殿主仍然是一派淡然之色,脸庞泛起笑容坐在石凳上。
“是故意的?”姬飞晨恍然道:“是为了让黑圣宗留点面子,不让他们颜面尽失?”姬飞晨和丰山殿主获胜,阴冥宗占据此峰已成定局。所以坎冥殿主稍微让一步,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只听坎冥殿主谦虚说:“老友的巫咒越精深。如果再下几步,我体内一百三十六道巫咒齐齐爆,并且相互演化为三千六百种变化,到时必死无疑。”
他就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死亡一样,狠狠夸了巫咸一番。然后对丰山殿主说:“将人还给他们。飞晨去把旗幡插下,然后我们离开。”
坎冥殿主故意认输,姬飞晨本以为丰山殿主要借此嘲笑两句。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乖乖把鬼神还回去。
毕竟,丰山殿主也明白,黑圣宗的巫术不好对付。换作是他面对巫咸,恐怕就真输了。
葫芦散作黄沙,巫咸用拐杖一点,把鬼神送入幽冥。然后他对姬飞晨说:“小友,我看你跟我们黑圣宗有缘,可有兴趣和老夫聊聊天?”
找我?姬飞晨神色一惊,目光看向坎冥殿主。
“不用看我。话你也听到,回头有空,不妨去黑圣宗陪我这老友多坐坐。”说完,坎冥殿主让姬飞晨插下旗幡,请黑圣宗之人离开这座山头。
巫咸作法将黑玉魔台拔地而起,众多魔修站在玉台上,飘入云端消失不见。
离开的时候,有人问巫咸:“大长老,您认为那小子身上的黑天之力是?”
“黑天眷属,但并非天生神赐。而是跟他祖师一样,在机缘巧合下得到黑天加护。”巫咸语气平静:“不过得到就是得到,他有作为圣子的资格。唯一可虑,是身上具备阴冥宗的血誓,很难真正加入我们黑圣宗。回头再看看,如果有机会,或许能拉拢一下。”最后,巫咸声音越来越低,意志和幽冥沟通,似乎在追查着什么。
毕竟,人死之后魂入幽冥。如果那人没有转世,不是还可以召唤出来问话么?甚至在黑圣宗的大能为下,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
他们离开后,丰山殿主看向姬飞晨,质问说:“小子,你身上的黑天之力是怎么回事?”
“这……”姬飞晨神色迟疑,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其实,彭少宇的事情说出来,对他应该也没什么损害?毕竟是几年前,而且是魔门弟子的经历。
只是,他不愿意将彭少宇的事情外传。
“区区黑天之力罢了。”坎冥殿主帮他解围,老者不以为然说:“老夫身上也有。只要抓几个拥有黑天之力的黑天眷属,然后逼迫他们将神印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成。这样一来,能避免黑圣宗的咒法攻击。只是效果上没办法防御太强力的巫咒,所以没什么大用。”
但姬飞晨的黑天魔印来自彭少宇。千年一见的绝顶天才,而且是其自愿留给姬飞晨。其效力能豁免地仙以下,绝大多数的黑圣宗攻击。就连那些以黑天作为源力的诅咒,也绝对无法奏效。
这时,阴冥宗的印记从山巅冒头,和远处的几道光影徽章共鸣。
丰山殿主看罢,说道:“煌阳教、蟾宫、白莲净宗、六臂神宗、天心灵宗、黑圣宗。剩下只有东西二宗以及血海圣地。”
“血海自有掌门人去对付,咱们去——”
“我们天海阁认栽!”东方魔教方向有一片水光射入天穹。紧接着,也落下一道阴冥宗的印记。
“老青头他们的度也不慢。行了,咱们去西边!”
于是,两位殿主带姬飞晨前往西方蛮宗。
西方蛮宗在上古四方魔教的西宗支脉。敬奉九尾魔虎邪神,居在西方荒漠之地。
在四方支脉中,西方蛮宗的人最凶戾。毕竟在西方死亡之地挣扎,他们的环境最艰苦,竞争最激烈,战斗力也最强。
姬飞晨三人赶来,迎面而来的就是刺鼻的血气,以及空中那一尊尊惊天魔像。
巨虎盘踞,狂狮咆哮,魔象怒吼……每一个魔像意味着一尊地仙级的蛮宗高人。在此,共有十二地仙围攻赤脉之主。
阴冥宗赤脉以冥风著称。他升起九幽之风,一层层魔雾缠绕住十二位地仙。还有风灵精魄与地仙交手。
这些风灵精魄,是赤脉留下的底牌。将所有威胁赤脉之主的顶级人仙炼成傀儡。就如同黑脉的魔龙一样,这些傀儡化入魔风,成为“为虎作伥”的伥鬼。
这些风灵精魄实力稍弱于地仙,只要九幽之风不灭,便能永无衰竭的战斗。
但显然,面对众人联手他渐渐支撑不住。
“不好!西方蛮宗果然也有即将飞升的存在!”坎冥殿主脸色一变,身边八条魔龙飞向那些魔像所在。而他自己,则变成一尊擎天立地的白骨神魔帮赤脉之主应对那尊即将飞升的蛮宗高人。一只头生三目,背有双翅的暗金色巨狮。
狮生九尾,不假思索撞向白骨神魔的巨爪。
两位即将飞升的地仙交手,空中瞬间撕裂巨大的口子,无尽天风和冥土之风纠缠。
魔神隐没在黑雾中冷冷道:“狮王,原来你还没死!”
“嘿嘿……你这把老骨头没走,我又舍得死?”
白骨神魔和狂狮在空中交手,丰山殿主脸色难看:“原来蛮宗上一代宗主居然还活着?”
姬飞晨并不清楚空中那只狂狮的身份,于是问他:“这人很强吗?”
“西方蛮宗以虎为王。但上一代宗主,是唯一一位用《九灵天狮经》参悟通天之境,夺取蛮宗之主的宝座。”
“狮王?蛮王?”姬飞晨眼中露出了然之色:“蛮宗之中唯教主才能封王。因此,他被称作狮王吗?”
“没错。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原来他还活着?”上一代蛮宗之主,可是不逊色坎冥殿主的存在,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如果他活着,当今的蛮宗之主能容下他?毕竟,他们俩可不是师徒的关系。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种族不同?
再说,魔门之中的师徒都不可信任,更别说其他人。
“这家伙在,恐怕西方教这边另有波澜啊。”
二人边说边来到赤脉门人处。如今赤脉诸弟子,除却东方展扬外统统死亡。
丰山殿主看那一地的尸体,他没好气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你们赤脉不是那家伙自己来?怎么全跟来了?”
东方展扬面带羞愧之色:“我们想着,这是最后一战,便跟过来观礼,而且向师祖道贺。没成想,西方蛮宗的人太厉害,我们赤脉死伤惨重。”
在八大派围攻的时候,赤脉就折损不少人。而现在因为和西方蛮宗血战,又死了一批人。
东方展扬苦笑不已:此战之后,赤脉在五脉中的地位恐怕要跌到最后。
姬飞晨盯着不远处的擂台:“那为什么用血战台?总不会是你们傻傻受不住激将,主动上前挑战吧?”
血战台,是西方蛮宗最喜欢的战斗方式。所谓血战台,就是一种特殊法器。两人进入擂台血战,擂台四周自动升起结界,导致外人无法靠近,里面的人也无法走出。直到分出胜负为止,以血祭祀擂台,才能从中活命。
“不是说,为防止彼此损伤过大,不准取人性命?”丰山殿主看血战台下,有不少阴冥宗弟子的尸体,他皱眉说:“玄门不灭,你们还有心思内斗下杀手?”
东方展扬尴尬不语,默默听二人质问而不回应。谁能想到,西方蛮宗下手这么狠?
看他这模样,姬飞晨二人便明白过来,恐怕还真是赤脉自己出错,结果被人家大杀特杀。
“你们阴冥宗又有人来了?怎么,敢不敢上来一战!”这时,血战台上有一个大汉对他们叫嚣。
那大汉身上画着熊罴图案,浑身筋肉贲涨,有一种刚猛霸道的气势,正扛着狼牙棒看向姬飞晨。
丰山殿主扭头目视姬飞晨,姬飞晨耸肩说:“师叔祖别看我,这种浪费体力的活计,千万别找我。”
坎冥殿主那边才是真正的大战。姬飞晨再赢几场又有什么用?蛮宗可没有黑圣宗那么好说话。也没坎冥殿主和巫咸大人的关系。更不会在意姬飞晨的黑天印记。
丰山殿主见状,皱起眉头,语气颇为不满:“终究是阴冥宗的脸面,不能让这些人猖狂——”突然,他忽然想起,姬飞晨是黑脉之人,并非他们黄脉。依照他们两脉的关系,恐怕不好下令。“可惜,这种人才不是我的人。不然,收作衣钵传人多好!”
西方蛮宗在擂台上的人不断叫嚣。姬飞晨理也不理,而是抬头望天上看。
他有心思在魔门之中再开正道,将元道的精髓扬光大。因此,他需要更多的资料,更多的积累。这次地仙们的大战绝对不容错过。
通过他的双眼,道果之中的先天真灵利用大道图记录这一次战斗。那些魔龙飞舞的动作,以及对方一尊尊魔像变化的神通,统统被他记下。
“姬飞晨,有本事出来打一场!”突然,刚刚在擂台说话的大汉被一个少年踹飞,天琊疗伤出来,亲自上阵和姬飞晨邀战。
“手下败将,何足畏惧?再打你也扛不住我的弱水,还是算了吧。”姬飞晨轻描淡写的应付,目光继续望天上看。
天琊堪称西方蛮宗明面上的第一人,姬飞晨摆出一副高姿态,连他的挑战都不应下。
少年脾气暴躁,看到这一幕,感觉到背后同门们异样的眼光,于是便要跳下擂台,跟姬飞晨在外交手。
而姬飞晨在观看天空大战时,暗中扣起魔龙锏。只要天琊再来找他麻烦,直接一锏打死!
丰山殿主冷眼旁观,就在天琊即将走出血战台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将他重新按住,并且对姬飞晨说:“姬兄,天琊师弟年纪小,阅历浅。你要暗算他,似乎有愧恩人吧?”
“你是……”看着黑影,姬飞晨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你!”
不久之前,八大派围攻阴冥宗。姬飞晨面对杨飞等人的联手时,曾得到某人的暗中帮助。如今看到此人,姬飞晨顿时明白:“原来,他就是暗中帮忙的人?不对,如果西方蛮宗想要帮我们,那么空中的大战又作何解释?”
蛮宗这次展露的力量,已经接近阴冥宗的五分之二。
他们执意刁难,甚至连上一代宗主狮王都出动了。可没一点手下留情的心思。
神秘人大方站在擂台安抚住天琊。而蛮宗其他人也不再说话,默默退后几步,将擂台留给这人。
“你是何人?”
“在下韦清琛,不才稍有手段,能在圣教做主。”他拱手抱拳:“我对兄台神交已久。不如上台切磋一番?”
盯着血战台,姬飞晨沉吟不语。
丰山殿主心生疑惑,他以地仙眼力,居然不能看出韦清琛的来历,暗中对姬飞晨传音:“这家伙是谁?”
姬飞晨思忖下,将不久之前的事情告知丰山殿主。
“蛮宗帮我们?不可能!”丰山殿主看向空中的大战,当然也不相信蛮宗之人有这份好心。“而且,他能随意出入阴冥宗?这怎么可能?郑琼都没现吗!”
“姬兄莫不是担心血战台?”韦清琛脚一跺,将血战台踏出一个窟窿:“那我们在外面打。”
“跟他打!”忽然,姬飞晨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不是来自自己,而是从自己胸口的墨龙鳞传出。
低沉的笑声响起:“跟他打,这家伙有点意思。”
“龙王大哥?”姬飞晨不再犹豫,主动跳上血战台:“不必,就在这里打。天琊小弟的师兄?莫非阁下就是西方蛮宗的最强者?”
姬飞晨和韦清琛相互打量。八一 ≤.1ZW.
韦清琛这个名字在魔门十道中鲜有声名,比从去年开始逐渐崭露头角的姬飞晨,更不起眼。
但看西方蛮宗诸弟子的神情,似乎这人真有压服他们所有人的力量。或许,这人才是蛮宗的“大师兄”?
“他用匿气之术瞒过郑琼,还可以说是奇人异士身怀秘术。但他能帮我击退杨飞他们,绝对比杨飞等人要略胜一筹。”
在姬飞晨心中,对当今年轻一辈有一个排行榜。
涂山、三宫传人以及郑琼、宋绍明算是顶尖。
接下来,景轩、杨飞、张元初、冰月、李静洵等算是一流。
在顶尖和一流之间,是明魔子以及个别几人不世出的高人。
至于一流往后,类似天成子、萧莹等人,姬飞晨根本不用在意。
眼前的韦清琛,按照姬飞晨的估摸。至少比杨飞等人要强,至于和圣地传人之间的差距,只有打一场了!
姬飞晨将魔龙锏一甩:“冥河玄龙,开!”他背后的弱水形成冥河道果,里面再度有两条丈许长的黑龙狰狞咆哮。
双龙护道,这是姬飞晨最常用的手段。水波荡漾,层层弱水将姬飞晨团团围绕,并且寻找敌人的破绽。
“姬兄,听说你的《龙典》以近身战称雄。如今你拿道果来压我,未免有些让人失望。”
姬飞晨连魔龙甲都没用,摆明不走近战路数,一手持魔龙锏,一手持黄泉法螺,分明是要借冥河道果和弱水来欺负人了。
姬飞晨面色平和说:“欺负欺负黑圣宗那些**孱弱的家伙也就算了。小弟不敢在蛮宗这种行家面前玩近战。再说,我们阴冥宗的根本法门就是冥河。面对韦兄这种大高手,当然要用全力。”
姬飞晨吹捧韦清琛一番,不等韦清琛再说话,他抢先下手:“韦兄是主,我是客场。那么,我便抢这个先手了!”
身后魔龙从冥河中喷出黑水,呲呲声音划破空气,韦清琛一步后退,方才所站之地被弱水腐蚀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浅坑。
“……”弱水凶残,一般仙魔不敢沾染,这正是姬飞晨手法最狠毒的一点。连杨飞等人都不敢轻易沾染弱水。
韦清琛见状,自身从血战台上消失,让姬飞晨捕捉不到目标的同时,悄悄往他身边走。
“来你身边,就不信你不跟我近身战。”韦清琛打算不错,可刚来到姬飞晨五尺之地,突然姬飞晨身边的一条黑龙对韦清琛抽来。
龙尾力有千钧,宛如刀刃撕裂虚空,将韦清琛逼退。接着,又有另一条黑龙用龙爪抓向韦清琛逃离的方向。
“云龙探爪!”黑龙一爪子抓下,又把一块擂台的地砖掀飞。
“果然,你能看破我的行藏。”韦清琛灰头土脸现身。硬生生抗黑龙一爪子,除却让他的衣服撕碎成道道布条外,没有在他身上造成任何伤口。
索性,韦清琛扯下破碎的衣袍,露出古铜色的爆炸性肌肉。
西方荒漠中气温极高,蛮宗弟子在沙漠中练功,很多都是这般不着寸缕的姿态。
“你的冥河道果演化冥河之力。而我的道果则融入肉身,肉身就是特殊的道果。”韦清琛活动身体,突然神色一肃:“姬兄,小心了!”
说完,一拳如同雷霆暴起,劈碎虚空迎上姬飞晨的魔龙。
巨龙口吐龙吟,狠狠对拳头咬下。
但下一刻,哀鸣声响起。魔龙被一拳轰碎,韦清琛纵身跳到姬飞晨身边。
“姬兄,还是肉搏战最适合我们元道男儿。什么道果御法,那些娘们家的手段,还是让玄门来吧!”
韦清琛一句话,直接把在场众多元道门派得罪。黑圣宗、白莲净宗、阴冥宗……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凝练道果操控天地?
只有蛮宗这些人,才将道果和自身融合,增强肉身的坚固性。
姬飞晨见韦清琛近身,不慌不忙将手中法螺甩出。
黄泉法螺中储藏着一种不逊色弱水的冥河淤泥,其中蕴含黄泉毒气,沾染入体后极难拔除。
“这法子跟我们黄脉很接近。”看到黄泉淤泥,丰山殿主面带惊讶之色。阴冥宗所有功法都来自冥河,黄脉的黄泉沙是取九幽之沙炼制而成。姬飞晨的黄泉淤泥则是九幽冥河的淤泥,同样蕴含黄泉死气。
韦清琛距离姬飞晨很近,根本来不及闪避。直接被法螺中的淤泥击中,一缕缕黄泉死气从肌肤往内钻。
“好歹毒的攻击!”韦清琛皱起眉头,但他不吭不响,伸手去擒拿姬飞晨。
谁知,刚刚抓住姬飞晨。“姬飞晨”身体突然化去,原本的身体化作一团腐蚀性极强的弱水,再度将韦清琛蚀伤。
黑水在地上涌动,最初被姬飞晨打出的那个海碗大小的浅坑中,突然涌出一片泉水。姬飞晨从水中缓缓出现,又有魔龙环绕在身边。
别忘了,御水之术可是姬飞晨的老本行!
“原来你一开始用弱水攻击,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韦清琛一时不察,身上被弱水和黄泉搞出不少伤。
但他肉身远比天琊坚固,就算被弱水侵蚀,被黄泉泥沙沾身,仍然神采奕奕,拿出自己的武器:“在蛮宗中,除却天琊师弟外,还真没谁能让我拿出玄武杵。放在元道中,你也是第二个!”
玄武杵,是韦清琛的法宝。其形状类似长枪,但顶端并非尖锐的枪头,而是一个类似“***的小金锤。显然,这并非以锐利的尖端来刺杀,而是以绝对的力量来轰砸。
这东西,不就是前世用来做某些“少儿不宜”事情的特殊道具么?
姬飞晨看到这件武器,心中默默吐槽。但他马上想到一件事:“玄武号称龟蛇之体,除却**以外,有什么东西和蛇有联系?”
作为试探,姬飞晨再度祭起黄泉法螺,并且催动两条黑龙扑去。
“千蛇化卷。”看姬飞晨的攻势,韦清琛将手中玄武杵横扫。顶端的小金锤以巨力轰碎两条魔龙。
而让黄泉淤泥溅来时,他灵巧转身,玄武杵上忽然冒出一条灵蛇般的鞭子卷动大风,把淤泥扫开。
那蛇缠绕在玄武杵上,和玄武杵顶端的龟形金锤形成双重攻击。
这种奇门兵器,正是韦清琛采西方死亡大沙漠中的金沙玄铁炼制而成。整件神兵重有一千五百斤。偌大蛮宗,也只有天生神力的韦清琛能随便提着拿。
“不错的兵器。”姬飞晨深知蛮宗不喜法宝,更崇尚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战。他们和六臂魔神宗并称“魔门的左右臂膀”。这俩门派,最喜欢近身肉搏。一个用六臂神魔法相,一个则是蛮宗魔神之体。
姬飞晨不断挥洒淤泥、弱水,统统被玄武杵上的灵蛇扫开,根本无法靠近。
但这些黑漆漆的淤泥和弱水落在血战台护罩上,立刻融化出一个个窟窿。
下一刻,这些窟窿被血战台修补。可看到血战台都无法抗拒姬飞晨的杀招,天琊等人默默离血战台远些。
“阴冥宗的黑龙之体、白骨魔相就是为这些九幽阴毒之物而存在的。一般仙魔根本无法沾染这些东西,更别提将这些东西炼入体内。阴冥宗修炼这种歹毒之物,必须用上古神魔的龙体或者将自身血肉彻底腐蚀,以纯粹的白骨身来施展。”九赫山水涧中,三宫传人又在偷窥姬飞晨。
无名说:“这是魔门手段的弊病。很多攻击手法威能莫大,但都不是普通仙体能挥的。必须用接近上古神魔的强悍肉身,才能让自身储存类似的法力属性。尤其是阴冥宗的弱水,没有魔龙之体和白骨魔像,怎么储存?”
打量操控弱水的姬飞晨,无名评价说:“他法力距离我们有很大差距,但如果算上弱水的腐蚀力,能拉近不少战力差。”
按照姬飞晨自身实力来衡量,如果他爆全力。也就是仙魔两身同时用,有信心打过除却“无名”之外的所有圣地传人。仙魔联手,以冥河和天河演化“阴阳龙须”道术,杜越也好、秦武也罢,他有信心一剪刀截杀。至于精通太上诸法门的“无名”,可能要多费一些手脚。但姬飞晨有信心,自己不会输。
可如果仅仅是清泓的身份,他能跟秦武等人不分伯仲,胜负在五五之间,甚至在某些特长上要逊色一筹。比雷法不如秦武,比心境不如无名,比法力稍逊杜越。就连涂山在变化之术的造诣上,也绝对比“清泓仙人”要强。清泓列入圣地传人的级数,云霄阁的道法以及碧潮神珠功不可没。
而如果是单纯的“魔龙姬飞晨”身份,表现则更差一筹。毕竟姬飞晨这边为了隐去锋芒,冥河九龙之术从来不曾真正施展。如果姬飞晨以冥河演化九条魔龙,堪比圣地传人。但他对外宣称,自己只能施展“两条魔龙”。勉强来说,也就是杨飞这个级数,处于魔门一流,。而这还是依仗弱水的杀伤力以及黑天魔印的效果。单纯比法力的雄厚度,比杨飞、冰月都惨。可以说,比杨飞等人,姬飞晨展露出现的实力远不如他的名声。很多时候,都是凭弱水的杀伤力来对敌。
魔龙姬飞晨,一大半的威胁都在弱水上。
九幽之水,完全无解,沾之必伤。
“但这只是九幽弱水的差距。”秦武琢磨杀姬飞晨的法子:“回头找清泓道友讨些三光神水,或许能克制一下弱水?顺带,借他之力对付他这弟弟。”
找清泓来对付姬飞晨?
或许这是外人的普遍想法,但如果姬飞晨或者清泓知道,恐怕又要赞美自己的“演技”,或者将这件事视作“全新挑战”。再度自导自演一场骨肉相残的把戏。
“说来,魔祖传人,真的有这么弱么?传闻,他得到魔祖赐福,怎么一点都看不出?”忽然,三宫传人又想到一个问题,疑惑着打量姬飞晨。
“难道他隐藏实力了?”
这时,手持玄武杵的韦清琛不断将姬飞晨身边的魔龙打碎,大喝道:“姬兄,作为元圣指点的传人,难道你只有这点手段?看起来,比天琊的法力还不如吧?”
姬飞晨默默不语,心中思忖:我隐藏法力,恐怕周边这些人都清楚。索性便拿出来一些真本事,来坐实“魔祖传人”的身份——咦?
突然,姬飞晨上下打量韦清琛,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魔祖传人!这家伙是真正的魔祖传人!”姬飞晨猛然醒悟,为什么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为什么龙王让他出战。
“没错,他是魔祖那老鬼指定的传人。他得到那老鬼的赐福,所以才对你很在意。”龙王低沉的笑声在姬飞晨耳畔响起。
“跟你这种假冒的传人不同,他得到魔祖传法,你认为他的真传手段是什么?”
“是什么?”
韦清琛真真正正得到魔祖元圣的指点。他原本只是西方蛮宗的一个普通弟子,修炼不入流的《归葬秘经》。这功法在西方魔教,别说排入镇派功法,甚至连二流都算不上。
但韦清琛硬是凭借《归葬经》,炼成玄龟法相,修成自己的灵龟道果。
龟乃四灵之一,本是天地祥瑞,万古神兽。故而,很多仙魔都有和龟有关的功法。比如,曾经的九灵鬼母以及黑海漩涡中的龟仙人。
在西方大沙漠中,玄龟法相作为韦清琛的保命手段,让他躲过一次次大难。甚至,他将困在沙漠深处的狮王救出。作为狮王的弟子,真正涉足西方蛮宗的核心。也就是在狮王的指点下,他一步步弥补和圣地传人的差距,得到魔祖赐福。
“这家伙没练成一元大秘。比几个圣地传人的起点多有不如。但他别有机遇,得魔祖那老鬼指点。你跟他交手,对你有好处。小心,他要动真格的了!”
玄武杵化作龟蛇相缠的玄武巨像,狠狠撞击冥河。
姬飞晨不假思索:“冥河玄龙!”又有两条冥河魔龙生出,配合原先的两条,四条魔龙联手挡下这一击。
但玄武之力彷如山峦压迫,最终又逼得姬飞晨亮出第五条魔龙,才将将挡下韦清琛的全力一击。
“这不就得了。明明有这么强大的法力,干嘛天天藏起来?”韦清琛一招手,空中的玄武杵被他抗在双肩上。
打量姬飞晨身边的五条魔龙,韦清琛露出满意的笑容:“姬兄,这下子能玩真格的了吧?正好让你看看,元祖他老人家传授我的神通!”
说着,他将玄武杵一挽,做出蓄力的起手式。背后有黑虎、魔狮、巨象、天狼等八重法相一一生成。
这些法相和空中蛮宗十二地仙很接近。
姬飞晨霍然色变:“蛮宗的蛮王惊世诀?这不是蛮宗之主的绝学吗?”
“姬兄,接好了!”八大魔像融入玄武杵,随着韦清琛狠狠一扫,一种接近地仙的特殊力量冲破血战台,让空中那些魔门巨擘一个个垂下目光。
“元祖赐福,你们蛮宗居然还有这种人?”
巨大的光柱冲霄而起,只剩下白茫茫的天光对姬飞晨压下……
力动云霄,光照乾坤。?八一 ? ㈧.?㈧1?Z?W㈧.㈠在韦清琛的攻击下,的确有一种霸绝万世的伟力震动整个天地。
“冥河无道!”突然有一片黑暗笼罩世界。黑漆漆的冥河挂在天穹。光辉之后,转眼让天地陷入永恒之暗。
冥河无道,阴冥宗的至高绝学。在七大绝学中,远胜过后面的九幽弱水,排在七大绝学之。这是阴冥宗的至高神通,也是姬飞晨从天冥宫所炼就的无上法门。
如今,在韦清琛的逼迫下,姬飞晨逼不得已拿出真正的手段。
“冥河无道!”东方展扬愣了,他马上问丰山殿主:“殿主,这……这不是掌门一脉的特有绝学么?”
冥河无道,涉及冥河本质,只有掌门一脉才能掌控,是作为掌门的象征。但姬飞晨从哪里学到的?
丰山殿主脸色变化,就算是他也没练成真正的冥河无道!
“除却掌门一脉的那二三人外,恐怕只有这小子凭借元圣的恩典炼成冥河无道。”
冥河无道很难练,作为阴冥宗压箱底的手段,自然有其强横之处,是冥河大道的最终阐述。
空中那无尽光辉触碰冥河,悉数被黑色大龙吞没。而在冥河蠕动之间,天地所有法则统统消失。包括空中那些地仙,也都感觉到道果的晦涩。在御使道果时,有一种莫名力量在压制他们的力量。
“冥河无道啊。”狮王看到这一幕,幽幽叹息:“到底是元祖传人,阴冥宗晋升圣地可谓名至实归。”
蛮宗地仙们默默收手,站在一起打量空中的冥河。
崛起于九幽的暗河吞噬光辉,韦清琛的力量马上进入低谷。
“还没完!”这时,韦清琛又把玄武杵抛起,化作巨大的天柱龟足狠狠插入冥河。
这天柱搅动四海,抽动天地间的光辉,引得冥河浊浪滚滚,再也无法保持优势。但天柱在冥河中,也渐渐被无道寂灭之力吞没。最终天柱支离破碎,再不复存在。
冥河破,天柱倒,姬飞晨和韦清琛脚下的血战台顿时裂成两半。
在二人的攻击下,这件法器也无法完全将力量抵消。随着血战台炸裂,余波卷起冥河弱水和天柱罡劲轰向四周。
“漠卷平沙。”丰山殿主拂袖一扫,黄云风沙升起,把所有攻击一一挡下。
风沙中,姬飞晨和韦清琛的身影朦胧不定,两人站在最中央彼此对视。
“三十三天魔神道。”姬飞晨忽然开口:“原来,这才是你从元祖所得到的赐福。”
三十三天法门,是上古四方教的根本功法。当今西方蛮宗、煌阳魔教、东方魔蛟、北方蟾宫的三十二位魔神功法,统统都是魔神道中的残篇。
韦清琛得魔祖恩启,其真正的法门就是三十三天魔神道。
姬飞晨的道果中,泰皇元神忽然动了。一卷卷大道图在他面前演化天道,更有九云玄晶盘推算韦清琛的功法路数,旋即在面前浮现一只巨龟。
巨龟背负一方天宇,其中有一尊无上神魔。而其四足支撑这方至高天,每一足又演化八天。
“蛮王镇世?这不过是三十三天魔神道中的西方八天而已。”贯通西方蛮宗的八大魔神法相,让韦清琛炼成一根天柱龟足。但一根龟足便已经如此强大,和冥河无道平分秋色,如果他再炼成其他三教魔宗的功法,甚至炼成最终的第三十三天神魔呢?
龙王低低传音:“小子,三十三魔神道堪称玄正洲至高法门。他仅仅炼成西方八天,就足以和圣地传人抗衡。如果他炼成三十三天,你们所有人都不是他对手。三十三位神魔之力入体,哼,你们怎么打?魔祖传人,好一位魔门传承者,那老鬼难不成还真要和三道尊掰一掰手腕,想要挽回玄正洲的魔门气数?”
弱水激浪,天风呼啸。外人根本看不到姬飞晨和韦清琛的模样。
韦清琛说:“冥河无道?不错,作为元祖大人的传人,也够格了。”
听这话,姬飞晨似乎没察觉韦清琛的恶意,反问说:“不久前,韦兄帮我阴冥宗,到底是自己的意思,还是西方蛮宗的意思?”
“有区别么?我的意思,自然可代表蛮宗。就算目前蛮宗不同意,回头这边的立场也由我来解决。”韦清琛一甩玄武杵,灵蛇把身边的弱水扫开:“道长魔消之局,唯有我们元道团结一心,才能扛过玄门的压迫。姬兄,你们阴冥宗成为圣地,正是应此大势。接下来,便轮到我们四方教。”
韦清琛得魔祖恩启,自诩魔祖在人间的代言人。他要挽回道长魔消的格局。不希望元道十宗一盘散沙。
“一步步团结起来,形成几个圣地一般的大势力,才能在玄门的压迫下自保。”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
“相信你的现了。咱俩同样作为魔祖传人,一开始又没有炼成一元大道。如今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元祖他老人家的指点。分则两害,合则两利,唯有你我联手才能在元道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按照韦清琛最终打算,是要将元道十宗一一整合,形成一个最大规模的教派,把十道宗门包容在这个大教中。以压过玄门三圣地的绝对优势,将三圣地打服。
因此,除却韦清琛自己来统一四方魔教外,还需要有人在血海以及阴冥宗跟他呼应。
“尊元祖为圣,你我二人以代言人的身份来执掌元道?”姬飞晨很明锐的察觉到韦清琛的打算。
说白了,不就是效仿黑圣宗的“圣子”和“黑天”,以神权代天行道么?
“不过这计划对我有好处。回头借鸡生蛋,正好把元道之中的正统一支拉出魔门的泥沼。”于是,姬飞晨和韦清琛定下口头约定,二人纷纷假作重伤之态退去。
光辉消退,黑暗无踪,远处三宫传人神色静默。
良久之后,无名才道:“魔祖传人,此二人不死,魔道不灭也。”
看到血战台破,二人两败俱伤,杜越面带阴鸷之色:“趁他们重伤,先斩一人。毕竟他们没有炼成一元大道,比你我三人还有点差距。趁着他们受伤,将魔门的种子彻底打灭。”
姬飞晨和韦清琛这一战,以天柱和冥河打断空中几位地仙的交手。接着,狮王似乎听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行了,你们阴冥宗的实力强。如果再打下去,将其他三位都逼出来,咱们可打不过。”
下方丰山殿主以黄沙困住西方蛮宗之人。天穹北方升起一轮冥月法相,更有一缕缕鬼火悄然无息出现在地下们周围。
再打下去,另外三位殿主也不会坐视不理,那就是阴冥五老联手击杀他们。
“我们拼死拼活打一场,已经能应付血海那边的质问。而且我们最后一个被击破,面子上也能过去。再说,为血海拼命又没什么好处。”
于是,西方蛮宗之人也退出这座山头,让给阴冥宗。
姬飞晨脚步虚浮,回到丰山殿主身边。
殿主伸手一指,一道浊气从地下升起,帮姬飞晨补充法力:“你——很不错。”
的确,炼成冥河无道的天之骄子,又有魔祖在背后撑腰。恐怕,黑脉都不敢把他炼成“法宝魔龙”吧?
东方展扬上前在山顶插入阴冥宗的旗幡,和其他八面旗幡共鸣,形成一片片墨色云海。这云海成九宫格局,转三才之妙。在最中央的血海魔泽上空,化作一条绵绵不断的黑色大河,宣告阴冥宗对九赫山的统治权。
九赫山魔域中,血海堂而皇之占据中央地带。? 八?一中?文 ?.㈠㈠1?Z㈧W?.㈧
但在血海之畔,有一条冥河徐徐流淌,阴冥宗掌门以及郑琼就在这里和血海一脉对峙。
看到姬飞晨和韦清琛的大战,血海一脉彻底色变。
“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啊。”一位血海地仙摸着脖颈。刚刚血海一脉得罪某位天外降临的谪仙人。而今又有元祖赐福的两位传人出世,而这二人并非血海一脉。岂非是连元祖都不再支持血海?
“两位元祖赐福的杰出后辈,未来必可光大我道。”虽然这些地仙一个个心中不忿,但面上却也不敢对二人有任何不敬。
为什么得到“元祖赐福”的存在会被魔门敬重?
因为魔门弟子有血誓在身,把魔祖视作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们体内都有魔祖的魔种,面对魔祖的这些代言人,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
甚至,如果凭借“魔祖赐福”来琢磨操控魔种的办法。可以假借魔祖名义掌控这些人体内的魔种,将这些人的生死操控在手。
韦清琛要立魔教,正是打算利用魔祖之力,将万魔纳入自己麾下。而唯一一个会对他造成妨碍的人,只有姬飞晨。
然而,姬飞晨同样有魔祖赐福,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对姬飞晨下手。因此,用怀柔之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设法和姬飞晨联合。
“龙王大哥,关于魔祖赐福的事情……”
“我暂时用自己的力量帮你拟化魔祖那老鬼的力量。只可惜,我的玄龙之力无法操控魔祖的魔种。因此,你不能调动魔门诸血誓的力量。”龙王话锋一转,意味深长说:“但是,外人可不知道。”
姬飞晨笑了:“因此,我在魔门的地位会水涨船高?”
“嗯,如果炼成三十三天魔神道的这小子真能一统魔道。到时肯定给你一个副教主的位置,或者把你尊奉为‘圣子’。”
“然而,我的目的可不是在魔教中打滚,而是让魔教重入正道。”为了避免背后的某位大神通者,姬飞晨只能用这种表面上“光伟正”的事情来塞住那位大神通者的嘴。只要自己重兴炼气士一脉,那位大神通者看在这份上,或许会留下留情?
“切,那家伙你真不用在意。只要你能好好笼络前不久的‘谪仙人’。”在最后三个字上,龙王加重语气:“让其出面求情。就算‘那家伙’要杀你,也会顾忌‘谪仙人’的面子。”
关于谪仙人、龙王和那尊大神通者之间的关系,姬飞晨心中隐约有谱。于是,他问:“龙王大哥,那位前辈的面子真有这么大?实力比三道尊如何?”
“道尊毕竟是天地至极的无上业位。那家伙比三道尊还有一段差距。他也好,我也好,乃至和你有仇的大神通者。都在向三道尊和魔祖的境界努力。而且,那两位比我先走一步,距离道尊境界更近。但要说面子,你结识的这人,可谓吃遍天下。就算魔祖那老儿,也要给他几分颜面。”
不过,这两人虽然比龙王走得更远,但龙王并不泄气。即将跨入“道尊”境界的神圣多了,几千上万年下来,可没谁能真正跨出那一步。
“那么,关于大哥说的‘击杀血海地仙的事情’我应下了。”一方面卖人情给那位前辈,另一方面从龙王这里讨取神丹。
和韦清琛一战,姬飞晨深深明白,原先的自己还是有些自负了。虽然天下年轻一辈,自己皆无所惧。但其他人各有机缘,如果自己不努力,只会被人狠狠甩在后面。
“目标呢?”
“暂时还没确定,回头我会找人打探消息。不过,我需要大哥帮忙瞒住这些魔修的感知。以方便我找人打探血海的情报。”
“你身上有我的龙鳞,我传你一道‘龙眠惊蛰咒’。只要你激龙鳞之力,地仙看不到你的踪迹。”
……
阴冥宗以五大殿主之力,压服其他八大派,最终目标直指血海。
次日,各门派掌门齐聚九赫山腹地。观看血海和阴冥宗的这一场大战。
原本,大家以为血海要阻拦阴冥宗崛起,必然要和阴冥宗大打出手。
但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血海颇为通情达理,甚至连一位地仙都没下场,美其名曰:“此次杀劫不涉地仙。让门人各安天命。”
最后,两派命宋绍明和郑琼交手,看一看两方传人的手段。
姬飞晨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站在几位殿主旁边。
因为他昨日大出风头,哪怕在黑流上人等赶来后,仍然被坎冥殿主带在身边,取代原先那些弟子们的位置。
老殿主一生作恶多端,对诸弟子心怀鬼胎。但唯独面对姬飞晨,两人一点利益纠葛都没有。他也乐意扮演一个“慈善师祖”的模样,和姬飞晨聊天。
“昨日,我们和血海打了一场。而且碰到玄门某位降临的天仙。你瞧,被那位天仙吓破胆,血海哪还有元道魁的气度?”坎冥殿主想到昨天生的那一幕,不觉露出笑容。
姬飞晨亲身经历,更是龙王操控他的身体杀人。他当然知道当时的情况。不过现在,他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虚心央求坎冥殿主讲述。
一老一少聊着聊着,姬飞晨忽然问:“师祖,您说那仙人是什么境界?天仙吗?普通天仙就那么厉害?”
“仙道之中以天仙为贵,咱们元道之中以神魔真身为尊,又称呼‘天人’。修成这个境界,便是万寿不朽,傲立天地之间。这个境界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升华。哪怕是玄门敬奉的三道尊,又或者咱们的元祖大人,他们四位都是天人。”
因此,才有所谓“天人传法”的传说。
“至于境界,天人境界高远,本身即为道体,又哪里有什么具体等级?无非是证道与否的差距罢了。”
得道成仙,羽化天仙后,如果能跨出那一步,就是脱不灭。如果跨不出,便徘徊在门户之外打时间。
“当今,真正跨出那一步的,只有玄门三尊和咱们祖师爷。因此,哪怕是你师祖我也没指望自己能做到那一步。太元道尊后,再无人窥见此境。老夫修成天人神魔之体,笑傲万世之间,此生足矣。”
这时,郑琼和宋绍明的打斗也已经结束。
两人从打斗开始,就一直彼此克制。完全是糊弄人的,你一拳,我一,看起来声势大,各种光影效果逼真。实质上,两人根本没有怎么消耗法力,攻击更没杀伤力。
坎冥殿主低声笑道:“血海独力难支,没有咱们阴冥宗帮忙,他怎么和玄门对抗?这次交手无非是一场演戏。在保留颜面的同时,让咱们阴冥宗顺利晋升。”
“嗯,弟子明白。只是……只是前面打得激烈,没想到最后一战却虎头蛇尾,一点激情都没有。”
“知足吧,至少不用你小子出战。毕竟按照最初打算,是让你消耗宋绍明的法力,然后让郑琼取胜。”
但现在,一切都方便了,还不需要姬飞晨多打一场,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最终,郑琼和宋绍明以平手收场。阴冥宗顺利晋升圣地门派,和血海平起平坐。
血海在下,将九赫山化作血**域。冥河在天,将穹空渲染成墨池,两大圣地共同统率元道。
看到阴冥宗拿出来的八臂魔神法相,血海突然松了口气。或许,再面对那尊天仙时,能借阴冥宗来挡灾。
名正言顺和血海平起平坐,接下来便是讨论杀劫之中的事宜。但这次并非血海牵头,而是阴冥宗以主人的身份,和各门派讨论对策。
这些扯皮都是地仙掌门的事,姬飞晨等弟子闲来无事,便在山中厮混。
姬飞晨因为“魔祖传人”的身份,有很多人赶来结交。但他惦记着九赫山下的先天浊气,便打走所有人,自己偷偷往九赫山水涧走,去炼化早先封印的浊气。
可他刚进入寒涧,突然劈头盖脸就是一片神霄雷霆。
“无名,杜越,动手!”
三宫传人同时力,一片青光裹住姬飞晨,以纯粹的仙灵之气将姬飞晨镇压。然后便是太清剑光、神霄雷法和太元玄气等重重攻击接踵而来。
三传人力求在姬飞晨受伤时将他立毙!
秦武三人本来就在琢磨如何对付姬飞晨等人。八一中文 ≥.≠=1≤Z≥W≥.=
正巧姬飞晨从外头降落在寒涧。看到这个机会,三人哪里肯放过?
故而当姬飞晨露面,三人的攻击接踵而至。
姬飞晨一脸懵逼,他不过是下来吸收先天浊气练功,怎么凭空把三宫传人招惹来了?
你们三个怎么在这里?姬飞晨本想问,但神霄雷法、太清剑气冲到面前。
多么熟悉的攻击?他不久之前,还以清泓的身份跟他们打过交道。
但现在——
根本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眼看杀招逼近,姬飞晨身上冒出一条条黑龙护体。
“冥河玄龙!”五条玄龙从身边冲出,他身上黑光一闪,出现一套无坚不摧的龙铠,将全身包裹在龙鳞铠甲中。
弱水黑龙和神霄雷霆对轰,天之神雷和幽冥之水撞击,雷光弱水在四周飞溅。
趁着这个机会,姬飞晨赤手去拍太清剑气。
布满龙鳞的右手宛如龙爪般锋利,姬飞晨以蛮力拍碎剑气。然后硬生生扛着杜越的一招攻击。总算从一照面的杀招中过去。
只是,清气团团,灵风习习,让姬飞晨有一种眩晕感。
“不好,这些清灵仙气和我体内的阴浊煞气冲突太严重,不能在这里久留。”
如果是清泓来,他的仙体不怕清灵仙气。但姬飞晨的魔龙之体无法在仙气中长时间存在。若非胸口的墨龙鳞不断流出龙气护体,恐怕早就被三宫传人的清灵之气给毒死了。
仙魔之间的差异就这么大。两者之间,只能存活一方。
以一敌三,又在这种清气包裹中,姬飞晨渐渐支撑不住。
“这家伙的防御很坚固啊。”秦武三人各在一方,以最简单的三才阵势锁住姬飞晨的去路。
“我们三人联手演化清灵仙气,即便是通玄境界的魔修,在我们的联手下也不可能这样。”
姬飞晨在仙气中,还能凭借护体龙气和三人交手,生命力着实顽强。
“别把他当一般魔修,直接看做魔龙来对付。用屠龙术!”杜越掌心一翻,射出一道“太阳斩龙金光”。
秦武和无名也各自施展相应的道术。
有凤鸣如佩环悦耳,有长龙如雷霆轰响。雷龙、彩凤相继现身,这龙凤呈祥的祥瑞气象,成为击杀自己的催命符。
姬飞晨眼看自己岌岌可危,忽然一声大吼:“冥河无道!”他身上冒出漆黑色的魔光,无名、秦武以及杜越手下动作微微一停,在包围他的同时保留几分余力。
毕竟,“冥河无道”是阴冥宗的至高绝学。他们前不久也看到过姬飞晨施展,在这招下,他们也无法安然幸免。
于是,三人各自留手,让三才阵法出现一点破绽。
而姬飞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虚张声势,假意用冥河无道,暗里鼓动全部法力,飞快和三宫传人拉开距离。紧接着,化作丈许长的黑龙,连同冥河演化的五条黑龙,一并向四方和上下两方遁去。
看着六条逃亡方向不同的黑龙,杜越直接堵住东方和向上飞去的黑龙。
“我堵**之东、上。无名去下、北。秦武是西、南。”
三人马上行动,杜越脑后升起琼宫金殿,他伸手一指:“太元镇乾坤!”
他背后这座太元殿就是他的道果,一尊仙人盘坐金殿之中,连同天地之力镇压魔龙。两条魔龙毫无反抗之力,被金殿轻松镇压,转眼化作黑烟消失。
“看样子,不在我这边。”杜越去看两个同伴。
秦武不甘示弱,他身后一重重神霄雷天浮现,同样把两条魔龙灭杀。
至于无名,他静静站在水面,吟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他身边湍急的水流忽然停滞,连同水中的黑龙一并停下行动,只有缕缕太上仙光洗刷水中的魔气。
但这还没完,在三人镇压魔龙后又同时出手,以雷霆、剑光和玄气击碎姬飞晨原先站立的地方。
“哼——”姬飞晨从原地现身,被三种力量同时击中。
杜越冷冷一笑:“早就猜到你还有这一招!假借弱水魔龙来逃命,自己则躲在暗处寻找时机。没想到,你还能凝聚第六条魔龙。”
三股力量灭杀人形魔龙,忽然姬飞晨化作一片弱水炸开。这时,无名忽有所感,看到水下有一道暗影悄然遁去。
“不好!他还能凝练第七条魔龙!这也是假的!”无名出手便是一道太清无形剑气。但姬飞晨对水道造诣精深,硬扛着无形剑气逃出三人的包围圈。站在寒涧冷水中,感应着地下还没散去的浊气,他身上的伤势缓缓治愈。
“有六就有七,难道我不能炼成七条魔龙吗?没这种力量,凭什么和那家伙斗?”姬飞晨边说,边打量身上的剑伤。太上一脉的特有仙气纠缠在伤口,一点点蚕食他的魔龙之体。
“太上一脉,果然名不虚传。太清宗的剑气,果真最让人头疼。”太清宗采天清之气炼法,他们的剑术最克制魔修。传说,玄门重宝七星伏魔剑就在他们手中。
姬飞晨逃出来后,吸收浊气补充消耗,背后升起十余丈长的黑色冥河,里面有七条狰狞的魔龙翻滚不休,兴洪作浪。
“三宫传人。你们玄门吃饱了撑的,居然往魔门重地来?”姬飞晨咬牙切齿:“你们就不怕被人诛杀?”
躲在道果中的泰皇元神苦笑不已。而今,秦武和无名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面对魔龙姬飞晨,他们打定主意想要帮“清泓”铲除这个阻道之敌。
“但我并不需要你们这么做啊。”姬飞晨心中很无奈,精分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大小号”的好友相互厮杀,这到底是帮谁啊!
无名盯着他看了看,对身边同伴说:“两位,将他看做我们同级别的存在。天道以九为极,就当他能炼成九条魔龙。就当他能学他师祖玩‘八荒魔龙咒’。这次既然撕破脸,在魔门现之前必须将他拿下。”
“拿下?我不过是被你们三个伏击,暂时落入下风而已。如今已经逃出,你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从九赫山逃命。”姬飞晨好意提醒无名和秦武。没错,在九赫山中,他们如果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然而三人执意不肯走,姬飞晨只好继续见招拆招。
七条魔龙在他的操控下,有的朝空飞舞,有的入水潜伏,有的环绕在姬飞晨身边,而有的则驱使黄泉法螺和魔龙锏攻击三传人。
面对这些由弱水所化的黑龙,三人不慌不忙以仙术打碎。可魔龙之源来自冥河,只要姬飞晨的冥河道果生生不息,就能不断演化新的魔龙攻击。只是总数上,无法过“七”这个数字。
无名见状,心中暗道:“打碎这些魔龙不难。麻烦的是,让这些魔龙所化的弱水不能沾染仙人法体。这点,我们仨个凭借护体法衣和仙光尚且可以完成。但长久打下去,对我们太不利了。一个不察就会出事。”
毕竟这里万魔汇聚,指不定有谁过来看看呢。
秦武:“必须战决。先破魔龙,再碎道果,最终将他本体诛杀。”他手中暗暗凝聚雷霆之力。
神霄雷法号称天下之强之雷。如果他能将一道雷霆轰入姬飞晨背后的冥河道果,就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但这个机会不好找。”他频频对身边两人使眼色。三人在击碎魔龙的同时,不断靠近姬飞晨的方位。
“三位,你们别指望再用仙咒困我。我不傻!”姬飞晨保持距离,只用远程攻击的目的,不就是防止自己再度被困在阵法中?
“不行,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重创其中一人,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姬飞晨眼珠子一转,胸中升起对策。
“秦武这家伙想必有杀招。但他的杀招可以作为虚晃一枪。只要我的玉龙朝天印得手,未必不能杀他。”杜越同样在找机会,只要姬飞晨放松警惕,立刻用法宝杀人。
而很快,这个机会就到了。
姬飞晨明面上法力不如三人,他操控七条魔龙时,法力出现跟不上来的兆头。魔龙再不断化生时,度越来越慢。
“果然,他刚才被我们三个伏击,已经受伤了么?”杜越和秦武看准机会,不约而同催动攻击。
玉龙朝天印和一团蕴含破灭之力的神霄雷球冲向姬飞晨。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黑影把杜越手中的金印叼走。而姬飞晨面对神霄雷法,也强行扔出黄泉法螺将雷霆挡下。
“何方妖孽,夺我法宝?”杜越先是一惊,随后催动金印挣脱束缚,而他也化作流光去追那道黑影。
“三位都是玄门高徒,如今联手欺负我们元道之人。未免太丢你们的脸面吧?”豪迈的笑声在峭壁上的一块山岩传来。
韦清琛站在那里,手持鱼竿钓走朝天印。
姬飞晨目光闪过讶色,但想起自己的计划后悄然行动。
“鱼竿?”杜越再定眼一瞧,恍然大悟。那所谓的鱼竿,是一条暗金色神杵和一条弯曲缠绕的灵蛇。神杵顶端宛如乌龟的头颅,而弯曲的灵蛇和龟杵缠绕,形成双头之相。如今,玉龙朝天印正在灵蛇的嘴里叼着。
“韦清琛!”看到魔祖的另一位赐福传人到来,杜越脸色越不妙。他袖中又拿出自己的水泽如意:“魔门之人——都该死!”
“死?现在你们应该讨论如何保命吧?”忽然,姬飞晨凭空出现在杜越身后。他刚才之所以露出破绽,完全是故意引三人入局。暗中,早已准备趁机偷袭。
至于人选……除却杜越之外还有谁?
这一掌杂乱无章,并非什么魔门杀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黑煞掌”,是阴冥宗入门级别的功课。但蕴含弱水之力后,凶险度截然不同。
这一掌足以重创杜越,并且让三人离去。
“遭了!”姬飞晨近身,面对一位精通肉搏的魔修,杜越可没胜算。他身上冒出祥云金花,手中如意反手劈向姬飞晨面门。
“哈哈!这宝物我也要了!”韦清琛再度将玄武杵如鱼竿甩出,又把如意缠住。
但这如意比玉龙朝天印更强。上面冒出层层碧蓝色的水光让灵蛇无法靠近,还有一重重玄妙符箓顺势浮出,和玄武杵僵持在半空。
杜越脸色变化,法宝被困,姬飞晨的攻击马上赶来,眼睁睁看他这一掌印在自己背心。
“噗……”杜越跌入水中,旁边白影闪现,无名接住杜越,反手一剑去刺姬飞晨:“无为水剑!”
原本姬飞晨想要闪避,忽然他察觉到什么,马上拿出魔龙锏,里面有一道金光射向杜越和无名。
这光,不用说。是魔龙锏中最阴毒的杀招。蕴含魔龙锏全力一击,就如同前世的“子弹”一样,拥有穿透肉身,击碎元神的能力。
但面对无名,姬飞晨手下动作留了三分情面。于是这道金光射歪,勉强从杜越身上擦过,将他打伤。
“秦武,我们撤退!”无名一声大喝,以剑气环绕自己和杜越,和秦武汇合后准备离去。
“撤退?三位还是都留下吧!”空中,涌动着无穷无尽的血水。宋绍明手捧血莲花,从上空对下俯冲。
“雷琅飞剑!”秦武斩破血莲,化作雷遁带同伴向东遁去。
半路,忽然有黑色大水阻路。浩浩荡荡的冥河充斥着绝对的死气,一位灰袍男子阻路。郑琼笑道:“诸位埋伏我们家师弟,问过我们阴冥宗了吗?”
冥河截断三人的去路,而背后姬飞晨也默默升起另一条冥河截断水道的另一边。
反杀!
在三宫传人蹦跶的时候,这边的情况被魔门高人们察觉,于是派年轻一辈弟子来找他们算账。
“就是察觉他们俩来了,所以才不敢明目张胆放水啊。”姬飞晨心中无奈,目光打量四周。随着宋绍明和郑琼赶来,局势立马翻转。
“这下麻烦了。他们仨死在这里,可不符合我的计划啊。至少……至少秦武和无名不能死,要不要想办法给他们找条出路?”
忽然气温骤降,一轮寒月照入水涧。
接着,月光消失,反而有金乌暗日吞吐烈火而起。
下一刻,又有无边幽暗黑天渲染四方。
冰月、杨飞、明魔子统统赶来。
而脚下湍急的水道也浮出无数漩涡,一只只黑色大手去抓三宫传人,焦海潜伏在水中,也在寻找机会。
姬飞晨嘴角抽搐:“这些家伙们,可真会赶时候。”
魔门群雄齐至,方才的局面彻底掉转。原本三宫传人伏杀姬飞晨,现在反而是魔门众英围剿玄门三传人。
“麻烦,麻烦啊。?? 八一?中文 ≤.==1≈Z=W≠.”姬飞晨很无奈,在群魔环伺下,他也没办法明目张胆救人。
看着三宫传人被浊气包围,滚滚浊气黑雾笼罩四方。
原先,三人用“三才”阵势困姬飞晨。而今,却是众人用“九宫”之局瓮中捉鳖。
杜越已经受伤,他一脸苍白在无名和秦武的保护下寻找对策。
“就算三宫传人要折一人,也必须是杜越。”姬飞晨打定主意,盘算对策。
突然,杜越出手了:“给我爆!”
原本在韦清琛手中的玉龙朝天印突然爆炸。一条玉龙精魄从天印飞出,将韦清琛抽飞。以折损一件法宝为代价,将九宫之局破去,让三人顺利逃命。而他们选择的方向,是同样受伤的姬飞晨。
“真因为我好欺负么?”姬飞晨心中恼火,但他明白大局。杜越跟自己有仇,死就死了。但无名太上忘情,作为太上宫的招牌,还能对云霄阁起庇护作用。秦武作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仙人。他的存在,足以让魔人心中顾忌,不敢对凡人随便下手。因此,他们俩不能出事。
姬飞晨衡量利弊后虚张声势,将魔龙锏对准杜越轻轻一点。
长锏顶端闪烁一道金光,无名脸色微变:“阴阳龙须!”他袖袍中飞出一把秀气精致的剪刀。
金剪随风而涨,两条神龙打断姬飞晨施法。
“咦?”虽然都知道太上无名精通太上诸道统的功法,但看到这一幕,仍然让他心中一震。
“但这手段我用过多少次了。”姬飞晨一步跨出,从双龙之间的破绽处离去。
无名面带讶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敢随便出招,化作云龙之相带二人匆匆逃命。
姬飞晨等他们走了,才再度上前,骂骂咧咧说:“该死的无名,他居然连那家伙的云霄阁道术也会!”说着,他想要追踪三人踪迹。
“别追了!”其他人上前拦住他。
焦海从水中跳出:“在水里头,无名那厮神出鬼没。他不久之前还出现在东海。我们如果追上去,恐怕对我们不利。”
姬飞晨作出“被害人”的模样,不满说:“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
众人都看到姬飞晨身上的种种伤痕,明白他对三宫传人的“恨意”。
郑琼笑道:“师弟放心,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回头有机会让你报仇。”
“是啊。”冰月可不愿意为姬飞晨的恩怨豁出去性命:“他们三个身上必然有压箱底的手段。真打起来,对我们也不利。”
“但如果能留下一个,在杀劫中能振奋人心,让咱们元道声势大涨。”可不论姬飞晨怎么说,其他人都不愿意追赶。毕竟圣地传人名声显赫,他们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于是,这件事只好作罢。
眼看姬飞晨杀机毕露,其他人自然不会怀疑他放水。在旁安慰后,一个个跳上悬崖,回去对师长们复命。
姬飞晨和韦清琛走在最后。
面对这位魔祖传人,姬飞晨直接对他抱怨:“这些玄门之人忒不省心。回头还是找机会灭了,才能光大我道。”
姬飞晨通晓人心,他明白:面对韦清琛,用“光大元道”之类的借口,更容易拉拢关系。
果然,韦清琛听他所言,心中暗道:还好,这次卖他一个人情,正好拉拢我们的关系。虽然阴冥宗和我们蛮宗日后也有争斗。但我二人身份尊贵,日后若能统一元道,立下大教。给他一个副教主的位置也可。只要他安安生生,我又何必跟他死斗?
在韦清琛看来,目前二人目标一致,姬飞晨也有光大元道的心思。那么日后二人就算有争斗,但大方面上可以沟通。
只可惜,两人所想的元道不同。
韦清琛想的是现有魔教,而姬飞晨则是要将这一股力量改邪归正,重新恢复上古炼气士的风貌。
这样一来,元道大兴和炼气士复兴融合在一起,才是自己的天命所在。
韦清琛对姬飞晨没有什么戒心。他将杜越的玉龙朝天印收好,递给姬飞晨:“这印中的龙魂虽然没了。但回头设法重新祭炼,未必不能转化为咱们元道的法宝。你被他们三个伏击,黄泉法螺也碎了,这东西就给你压惊吧。”
“不,不用。若非韦兄出手及时,我少不得在他们手中脱层皮。”姬飞晨连连推辞,不肯接受这件法宝。
废话,他给杜越有仇不假。但却不愿意去碰玄门的法宝,以免和杜越沾染因果,日后被他针对。
“反而是这家伙……他拿着杜越的法宝,肯定更容易惹怒杜越。只要运作得当,杜越连我那清泓之身都顾不上,只会一心一意在杀劫中对付韦清琛。”所以,姬飞晨非但不受法宝,反而送给韦清琛不少修补朝天印的材料,打定主意引他们二人厮杀,
最后韦清琛将法宝收好。他对姬飞晨说:“姬兄,你我虽然现在能跟圣地传人拼一拼。但毕竟最初修行时道基不稳,没有一元大道的圆满道基。在未来地仙之时,会弱于他们。”
道基对仙魔而言,就如同是一个储水瓶。炼成一元之秘的几个传人要比一般仙魔的容量要大很多。他们能挖掘出更多的潜力。同境界中,他们走的要比其他人更远。
目前,因为境界差距还不大,韦清琛还能凭借一些神通道术来挽回优势。但随着未来境界越高远,圣地传人的优势会越来越明显。
姬飞晨没吭声。他跟韦清琛联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有把握对付韦清琛。实在不行,让清泓出面来杀他。
但现在,他顺着韦清琛的话说:“韦兄说的不错,比起他们几个,咱们俩在第一步慢半拍。接下来,想要追上他们很难。对了,关于仙气的克制,你怎么看?”
“什么意思?”
“刚刚我被他们三个困在清灵仙气中。因为清浊之毒,让我一身法力无法全部挥。所以,我打算转化龙体,至少不能再被仙气轻易克制。在这方面,你有什么好主意?”
青年一脸真诚看向同伴,韦清琛沉吟起来。他打量姬飞晨身上的剑痕,被无名斩出的伤口很难愈合。仙气牢牢纠缠在肌体上,和浊气相互排斥。
“转化龙体?咱们这种浊气修士想要转变,只能往元炁道靠拢,也就是炼气士。但很难啊。更别说……”看了姬飞晨一样,韦清琛不再多言。
九幽冥河的道统,和幽冥地界关系太紧密。是最靠近先天浊气本质的一种道路。号称先天浊气之最的黄泉,不也有类似的法门在阴冥宗?
在韦清琛眼中,显然对姬飞晨的想法不抱什么希望。
不过,姬飞晨这么问,也没指望他什么。他只是给自己未来铺路,并不指望韦清琛能真正告诉自己什么方法。
“我先这么问,做做铺垫。回头以炼气士的路数扭转魔龙之体,才不会引这些人的怀疑。”姬飞晨心机深沉,步步为营,无声无息之间埋下引子。
之后,二人分道扬镳,姬飞晨前去拜见坎冥殿主。自从他展现自己学会“冥河无道”后,在黑脉之中水涨船高,直接听命坎冥殿主。
他将自己被埋伏的事情说了,殿主道:“三宫作为玄门统率无数年,他们三人道行高深,你稍有不如很正常。回头我传你几门功法,再把炼制魔龙的法子交给你,足以在他们手中自保。我看,那个叫天成子的不错。你不妨将他炼成法宝,自己护身用。”
坎冥殿主轻描淡写,直接把一个徒孙的命运定下。
姬飞晨几声干笑,他对魔门的这种风气,至今还不适应。真刀真枪的杀人可以,勾心斗角的暗箭算计也可。但……但是拿人炼宝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对了,师祖。我和他们三人交手的时候,深感清浊之难。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转化冥龙之体?”
“你要转元气黑龙之体?”坎冥殿主上下打量姬飞晨,暗道:反正这家伙修炼龙典,也不可能继承黑脉殿主之位。那么,让他转变龙体也没什么。毕竟,我们也需要人在玄门做探子。
于是,殿主说:“古来,世人皆知‘鸿蒙开辟,清浊分离。清灵之气上升飞天,重浊之气下沉为地。’玄元两道的理念也在这里。一修清灵之气,一炼重浊之气。”
这是仙魔修炼的常识,姬飞晨点头应是。只听殿主又说:“但天地阴阳,包含四象五行,又岂是单纯的清浊之道?九天之上的骄阳、苍月,难道仅仅是清灵之气所成?”
姬飞晨用日月星三光,凝成神水,转化天河道果。的确,这种三光神水凝成的天河,虽然偏向于清灵之气,但仍然属于元气的属性。
那么,对应的冥河呢?难道冥河之中就是纯粹的污秽?
“真正的冥河,是地界至纯至阴的水流。号称幽冥之母,流淌十方冥土,化作万鬼祖庭。它当然不是单纯的浊气凝聚体。但想要转化冥河很难。”坎冥殿主说:“你需要在日后散去浊煞之气,以破而后立的办法炼成真正的冥龙之体。”
“真正的冥龙之体?”
“等你修成天人时,便明白了。”坎冥殿主不欲多言,对他嘱咐说:“回头你先回山练功,等九月后前往四圣景明福地走一遭。今朝,咱们阴冥宗成为圣地,需要先拿他们云霄仙府立威。”
“不久前,我们各门派商议。因这次杀劫牵扯不多,便让你们年轻一辈出去历练。”
历练?这是用我们挡灾吧?
姬飞晨心中腹议,但明面上没吭声。应付殿主后,自己回去修养。毕竟他身上的伤势可不假,的的确确被三宫传人打伤。
“不过,他们比我更惨。就是不知道杜越情况如何?他被我用魔龙金针打伤,恐怕已经动摇道基了吧?”
……
却说三宫传人离去后,顺着水路正好碰到不久之前离开的广微派罗遥。
罗遥见三仙从九赫山方向赶来,也赶忙出手相助。
四人寻僻静地方调息,杜越脸色难看,他体内不断有牛毛金针不断分解,在经脉中来回穿梭:“你们帮我护法,我要逼出体内金针。”
秦武被郑琼等联手围攻,受伤同样不轻。也开始默默在角落中疗伤,恢复自己的法力。
这时,三人高下立判。无名或许法力不如二人,但比他们更谨慎,身上伤势最少。所以,他留下给二人护法。
这时,罗遥不住盯着无名看。看他身上道气飘渺,仙光纵横,和不久之前的神秘前辈有点像。
“怎么,道友有什么要说的?”
看看旁边闭目疗伤的杜越,再看看同样闭目养神的秦武。罗遥低声问:“前辈是太上传人?”
“什么意思?”无名心生警惕:难道他看出我的身份了?
“不久之前,我从九赫山逃命,难道不是前辈救我?”
“逃命?跟我无关。”无名否认这件事,但他转念一想,隐约觉得不对劲:我们三个在九赫山,可没看到有什么玄门同道在。如果真有人在,为什么不出面?难道此中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再想想方才姬飞晨跟他们交手。
“怪了,他明明有办法对我或者杜越造成重创,为什么没有出手?难道说……”
无名沉思之后,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等秦武二人疗伤后,三人也没多说话,各自分道扬镳。显然,在魔门手中吃亏,他们三个性格倔强,心高气傲,哪里能罢休。一个个回去练功,准备他日再度寻仇。
而无名则带着疑问前往四圣景明福地。
此刻,姬飞晨已经重练阳神法念,让念头入驻“清泓之体”。
察觉无名到来,姬飞晨心中虚:“哼!我就猜到这人心眼多,恐怕是趁机来试探的吧?”
于是,清泓和玉芝仙姑联络,然后亲自出面迎接无名:“无名道兄,你怎么来了?难道是为第三次斗法?”
见清泓神采奕奕,脑后五色霞光形成道轮,无名惊愕道:“你炼成五气朝宗了?”
“小有所成,小有所成。”清泓面带喜气,含笑谦虚说:“这几日闭关偶有灵感,没想到居然有这般成就。对了,道兄从哪里来?怎么浑身风尘仆仆的?”
他目光澄澈而真诚,无名根本无法从清泓这里看到什么异样。
总不能直接问,他和自家弟弟的关系,到底有没有那么差吧?还是说,两人本是一人?
走入景明福地,两人至莲花池畔。
水中粉荷正盛,碧叶映天。
名问:“你这段时间在闭关?”
“没错,正因为闭关,才能有所精进啊。”
另一头,玉芝仙姑和傅玉堂在莲花池畔喂鱼。她见到姬飞晨后,神色一顿,快步上前:“师弟出关了?你这次闭死关,动静不小,看起来收获也很大?”
玉芝仙姑出面帮清泓作证,无名心中疑虑暂时打消。“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无名在仙府待了一阵子,随后告辞离去。他走后,姬飞晨望着水中倒影,对仙姑说:“师姐,这次麻烦你了。”
“怎么了?他察觉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无名道友前来告知魔门之事。恐怕,云霄阁第三次斗剑,会把魔门这些年轻一辈统统引来。”
“都来?那么……”
“嗯,他也会来。届时,师姐多帮忙打掩护。而且——又要再来一场苦肉计了。”清泓心头沉重。
无名不知深浅,来历未知,身份未知。他有所警觉,怀疑自己二人的身份,想要打消这家伙的疑心,不知道自己这次要怎么“自残”?
“单纯损伤经脉就算了,不足为信。砍手臂……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想着两身自残,他心中阵阵憷。
九赫山下,黑水滔滔,寒气从黝黑的深渊往外溢出。
元初平脚踏血葫芦,小心翼翼降落在水域。
忽然前方冒出一团明光引路。
“是前辈?”
明光闪烁数下,元初平追随明光往前走,最后在水涧深处看到黑衣男子。
在这里,湍急的水流凝成寒冰,一切的一切化作冰天雪地。只有男子站在这苍茫雪域,盯着面前的五色云光。
光辉中,有团团浊气翻滚不息。这些浊气化作龙蛇之相,激荡潮水狂澜,意图从五色云光中冲出。
这是不久之前从大地中冲出的先天浊气,被姬飞晨封印在此。
“前辈,您找我?”
“先等等。”姬飞晨顾不上跟元初平说话,他双手在胸前刻画“九云符箓”。以青云、赤云、黄云、白云、黑云五色符箓将面前的先天浊气统统压缩。
原先,姬飞晨下寒涧就是取先天浊气练功。可惜被三宫传人伏击,让他无法得手。而今再度下来,直接将浊气凝成宝珠,带回去慢慢炼化。
元初平不再吭声,而是默默打量姬飞晨。
他跟大部队前来九赫山,正好看到姬飞晨大出风头的一幕。因此,他已经明白姬飞晨的身份,更明白他兼修正魔两道的事情。
“如今他身边环绕两条黑龙,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冥河之龙?”
那魔龙围绕姬飞晨旋转,给人透着一种诡异而凶戾的气质。哪怕是元初平修炼魔功有成,也忍不住心中阵阵毛。
一个时辰后,五色符箓云光慢慢收拢,把浊气之龙凝成六颗黄橙橙、拳头大的宝珠。
姬飞晨将其中一枚扔给元初平:“这里面封印先天浊气,对你的魔功有帮助,能压制你吞噬生灵精血的欲念。”
“这……”元初平看着手中宝珠,在五色光辉中似乎有一条龙影不断转动。“晚辈因杀劫之故,境界无法提升。这浊气……这浊气给我也没用。”
“留着吧,回头炼宝也成。”说完,姬飞晨拂袖一扫,以玄光携元初平进入原先罗遥躲避的水帘洞。
“啪——”一个响指后,龙炎魔火照亮黑漆漆的洞穴,并且又有一片光云封住入口,不让外人察觉。
见他这般小心翼翼,元初平赶低声问:“前辈您召我出来,是担心你的身份泄露?”
“不用叫前辈,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称呼我一声师兄即可。”姬飞晨说:“我的身份没什么可担心的。既然当初冒险救你,就是相信你的为人。”姬飞晨摆出一副信任元初平的模样,上下打量元初平。
当日,姬飞晨冒险把元初平救下。更把一位血海地仙的丹药和法宝给他。如今元初平虽然没办法提升境界,但法力比当日要雄厚许多。
“你在血海过得如何?那血葫芦可曾被人察觉?有没有受人欺负?”
“这倒没有。我用其他材料将葫芦的外相遮掩,暂时没人察觉这血葫芦就是地仙宝物。就连那位地仙的陨落,都没有人吭声。毕竟……”
“毕竟血海的地仙太多了?”姬飞晨露出笑意:“这也好,省得你被人怀疑。”
血海有两位数的地仙。从一到九十九,这些数字全部都是地仙的代号。即便有一些数字已经悬空,但血海地仙绝对过半百之数。
在这么多地仙中,一位地仙的死亡并没有引大的波澜。至少,所引的动静没有让元初平感觉到。
姬飞晨询问元初平一些关于他修行上的事,并且帮他解答部分疑难后说:“这次找你,并不是关于我的身份。我的身份就摆在那里,既然当初你承诺要保密,我自然不会再多过问。”
他笑道:“这次冒险召唤你,是想要问问有关血海地仙们的事情。在血海中有哪位地仙作恶多端?”
“作恶多端?师兄问这个干嘛?”
“算了,不这么问,血海地仙没一个好东西。换个说法,你认为谁的缺点更明显,更容易下手击杀?”
元初平一听,声音扬起:“师兄想要击杀地仙?”
“只是随口问问。”虽然元初平是魔门中少有的心向正道之辈。但他实力太弱,目前还不能真正涉及自己的隐秘。
姬飞晨答应龙王,要去击杀一位血海地仙,自然要先把消息打听清楚。
“这……这倒是不好找。大多数地仙都在血海中潜修,目前都有好些地仙没露面。”元初平思索后说:“血海的规矩和外界不同。血海宗门就在一片血水凝聚的魔域。我们的居住地,是零星散落在血海上的岛屿。”
血海神秘莫测,原本有血誓限制他们泄露情报。但元初平的血誓被姬飞晨转移,根本不在乎。
他说:“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只能在浅海地界厮混,不能往深处走。而那些地仙们都在血海深处,几乎无法见面,更别提他们的习惯和作风。”
“那你在血海,就没听到什么风声?”姬飞晨皱起眉头,在血海中,他怎么去杀人。只有落单的地仙,才能暗中伏击啊。
元初平面对恩人和师兄,不愿意显得毫无价值。他苦苦思索后,猛然一拍手:“对了,听说血海有个大计划。因此,有几位地仙在血海之外办事。”
“大计划?什么大计划?”
“这就不清楚了,但好像和大鸿帝朝有关。至于其他——”元初平摇摇头。到底地位底下,无法真正了解血海的隐秘。
姬飞晨神色沉思,过了了一会儿才说:“行了,就这样吧。你也别在意,我就是随便问问。回头你以自保为主,想办法过杀劫、其他事情不要管。如果有难解之疑,可以找我帮你参谋。”
之后,姬飞晨送元初平离去。而他则坐在原地,摊开手,一片玉光浮现在掌心。
“道微图!”
大道玄微,通天彻地。
在他掌心,浮现一张棋盘。上面密密麻麻出现一群地仙的道果。天地棋局,这是以地仙道果为棋子的棋盘。姬飞晨目前只是一个旁观者,他以大道之图的视角观看天地仙魔的道果,却无法做出任何一点的干涉。
“血海在外面的地仙吗?”
他在棋盘上寻觅,最终找到几团杂乱无章的血气。这些血气,就意味着血海地仙的道果,而且他们目前的位置都不在血海中。
“如果在血海,在血海之地的庇护下,我无法窥探他们的踪迹。但现在……血海在忙什么?”
姬飞晨目光一顿,落在某位地仙的道果上。很凑巧的,这人正是不久之前死在龙王手中的地仙。
“八十六号?就他了!”姬飞晨和龙王取得联系,龙王先是沉默,然后说:“成,我给你一个杀劫的时间。你在这次杀劫中把他杀了,回头我送你一枚能修成地仙的神丹。”
“大哥知道,血海地仙在外面是干什么吗?”这个问题,作为天人级别的龙王,不会不清楚吧?
“这事,你自己去查。”龙王不愿透露情报:“你要杀他,当然要把事情弄清楚。我只能说,这件事关乎你们云霄阁、玄元两道,甚至整个天下的命运。这是血海的大计划,你好自为之吧。”
龙王的话,隐约触动什么天机。但最终被龙王遮掩,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泄露。
“算了,还是先应付我这边的事情。”
和龙王的约定,可以在杀劫中慢慢来琢磨。顺带找一找血海的计划,这件事不着急。
姬飞晨拿出手札,将这件事写出自己未来的计划流程。
但他当前要忙的有两件事:一个是云霄阁顺利开府,也就是第三次斗法。另一件事,是赶紧把坎冥殿主送走,将自己师徒、师祖以及黑池上人之间的恩怨彻底了解。
“如果黑池师叔在五月开始炼丹,那么应该在两年之后开炉,尝试突破地仙。那时候,就是我们三代人彻底清算的时候。”
这件事在两年以后,排在击杀血海地仙的事情前面。但仍然算不上最紧要的。
姬飞晨在本子上书写三个月内的计划。
“万魔大会后,要回阴冥宗一趟。接下来去黑圣宗拜见巫咸大人。接着,就是九月的第三次云霄斗法。这次斗法后,应该可以清闲两年,回头找个机会和涂山见面,探讨一下他那边的情况?”
姬飞晨拿笔涂涂写写,把最近的事情一件件罗列出来。
但对于第三次斗法,姬飞晨神色无奈:“无名已经起疑心,回头到底是断臂、砍腿还是戳目、散功?这家伙的疑心病,真不好应付。”
……
时间一天天过去,接下来姬飞晨没有其他事,便在九赫山中和其他人交流。而万魔大会,也在这种平和的气氛下完美落幕。
接下来,姬飞晨和诸同门回山。关于这次大会,阴冥宗上下喜气洋洋,掌门更是承诺给诸弟子论功行赏。
回到阴冥宗,众人来到主峰天宫。
掌门和五位太上长老高起玉座。他说:“这次,再传弟子们出力不小。回头每人去秘境修行三年。”
三年?
下面众人一片哗然。
丰山殿主似乎想到什么,他问:“掌门要让他们去哪个秘境?”
阴冥宗有八大秘境,每一个秘境中都是一方完整的山河世界。掌门一脉有洞冥、纯冥秘境。青脉有真冥秘境;白脉苍月殿有玉冥秘境;黄脉丰山殿有商冥秘境;黑脉坎冥殿有玄冥;赤脉有南冥秘境。而最后一座空冥秘境,则是五脉六支共有。
“在八大秘境之外,难道咱们阴冥宗就没有新的秘境了?”掌门笑眯眯的,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苍月殿主脸色一变,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师兄要让他们去天冥界?”
郑琼一怔,随后露出苦笑之色。
天冥秘境,是他原先一直闭关修炼的地方,是一个还没真正开辟的全新秘境。这个秘境处于乌金山之极,在天冥宫附近。从乌金神人的角度看,正好在神人的脑袋上,落在天灵盖的位置。可以说,这个秘境对阴冥宗最重要。是用来让天人居住的地方。
不然,没有这种特殊空间供天仙修炼。很容易被玄正洲的法则排斥,最终飞出这片地域。在三宫之地和血海,都有类似的天人空间,确保他们的天仙能长久留在门派内。“去天冥界修炼三年,回头才能代表咱们阴冥宗和各大派对抗。”
“不行!”五位殿主齐齐否决:“三年?咱们回头还要将天冥界重新开辟。不能让他们待三年。最多也就是一年,而且必须分开来。免得耽搁秘境的开辟。”虽然阴冥宗目前没有天仙,但这处秘境可以供他们这些地仙用啊。因此,他们才不乐意让旁人分享。
掌门虚心纳谏,顺势便道:“既然如此,便一年吧。等明年初,郑琼你带姬飞晨、罗青衣、天成子、东方展扬、萧莹……”他一口气念出十二个名字:“你们从明年开始,在天冥界闭关一年。”
遭了!被这家伙坑了!
五殿主人心中一震,掌门这是要我们扮黑脸啊。
去天冥界待三年,掌门也不舍得。所以他故作大方,故意让五殿主人来否决。当着众弟子的面,直接把自己摘出去。
看着下方众弟子一个个露出失望之色,坎冥殿主率先说:“天冥界是未来供养天人的核心地域,你们不能使用太长时间。不过在五脉六支的八大秘境,却没这个问题。回头所有在万圣大会中立功的黑脉弟子,都可以在玄冥秘境修炼。时间上,黑源、黑流、黑池,你们三个依功劳大小核算时间。”
这下子,不是一二杰出弟子。而是黑脉之中的所有弟子。一下子就把范围扩大化。
其他四位殿主有样学样,掌门也只好把纯冥秘境拿出来供掌门嫡系用。
但最后,掌门又对姬飞晨和郑琼说:“你二人功劳最大,回头可以去洞冥秘境修炼一载。”
洞冥秘境和纯冥秘境,是掌门一脉执掌的两大秘境。其中洞冥秘境因为开放次数少,里面的浊煞之气总量更多。而且,历代掌门都在这里闭关,有“冥河无道”的神通烙印,可供后人参考。
郑琼成天在天冥、洞冥、纯冥秘境厮混,他倒无所谓。但姬飞晨去洞冥秘境?
丰山殿主暗暗嘀咕:“难不成,掌门还有心思培养他加入掌门一系?”他忍不住去看坎冥殿主。
老殿主面无表情,他对掌门的态度毫不在意。自己一个即将飞升的人,既然姬飞晨无法执掌黑脉,他才不在意姬飞晨未来如何。
于是,坎冥殿主说:“晨儿,还不谢谢掌门人?”
“弟子拜谢掌门。”姬飞晨彬彬有礼,谢过掌门后重新归队。
“去秘境修炼不过是提升你们的战力。此外,杀劫将至,你们每人都可去宝库挑选几件法宝。”
掌门人很大方,如今阴冥宗成为圣地,要追上血海的步伐,需要更多的杰出传人。所以,这时候的他难得没有什么坏心思,想要提升这些再传弟子们的境界。
嗯……可能还是有点坏心思。他只要现成的战斗力,揠苗助长。至于这些人日后会不会走火入魔什么的,那就无所谓了。只要能让阴冥宗顺利度过这次杀劫,他们的死活不需要在意。
毕竟,这是为门派牺牲嘛。
阴冥宗由魔仙传承,数千年间搜罗天下诸多法宝。八一? ? ≤.=1ZW.
而今,这些法宝统统在一座小寒山中封存。
坎冥殿主亲自带众弟子选宝,他道:“掌门让你们挑选法宝。每人最多三件,而且只能在宝器一级中选择。”
众人眼前是一片皑皑白雪。殿主伸手一指,有一座冰宫徐徐升起。
宝器蕴含灵性,灵性的增长,正是法宝的修炼方式。但如果长时间没有主人祭炼,灵性会一点点消散,最终打落为法器。因此,阴冥宗用千载不化的玄冰封印法宝,确保法宝的灵性不会流失。
殿主带诸弟子入冰宫,扑面而来便是一阵阵刺骨寒风。
姬飞晨衣袍抖动,法力魔云在身边升起,把自己团团围住。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将寒气阻隔在外。
“那些宝器统统冰封在寒柱中,你们自己选吧。”
冰宫中伫立着数百根大小不一的寒冰光柱。里面封印着千奇百怪的法宝,诸多宝物浮光乱影,让人目不暇接。
萧莹、天成子等人见状,唯恐旁人抢先,一个个冲上去挑选法宝。即便是郑琼,也本着“法宝多不误事”的观念,上前寻找合适的法宝。
唯独姬飞晨站在坎冥殿主身边。
“你怎么不去?”
“常言道‘兵贵精而不贵多’。徒孙对法宝没要求,毕竟我那对头凭借一套碧潮宝珠便冠绝修行界。我有龙锏和法螺足以。”他站在殿主身边,一副乖乖徒孙的模样侍奉在殿主身边。
法宝、法宝,到宝器这一步后,接下来就是转化为真正的载道真器。法宝中,法器是最初的躯壳。宝器是灌注灵性,而接下来的载道之器则是效仿生灵,让“灵肉合一”,成为独立修炼,吐纳元气的法宝。
到这一步,法宝的修炼才算真正有成。
“你那亲哥哥的碧潮珠,我也曾听闻。他想要将这套法宝炼成载道之器?”坎冥殿主不看好这一行为:“组合类法宝,放眼玄元两道中,都是最稀有的一类。它们的晋升方式很麻烦,想要把二十四颗宝珠一一化作载道之器。这功夫可大了去。不过他也很聪明,选中这一件法宝后再也不曾多用其他法宝。不然,回头温养法宝就足以耗死他!”
在法宝中打上自己的印记,就属于自己所独有的法宝。但得到法宝后,并不是完全高枕无忧。
宝器孕育灵性,但这灵性的增强,需要仙魔以自身力量一步步温养。如果挑选的法宝多了,那么在“蕴宝”这一步上就比旁人耗费数倍功夫,会耽搁自己的修炼。甚至,如果长时间不用自己力量来“蕴宝”,反而会让法宝的等级跌落。
再说。把法器祭炼为真器的精力转移在几件法宝,恐怕没有一件载道之器能诞生。
因此,有人说:“法宝皆为外道。可用但不可荒废主业。”
当然,对周万兴那类以宝证道的修士而言,法宝就是他们的性命根本,他们的修为就在法宝上,无法轻易舍弃。他们会越倚重法宝,直至人宝合一的境界。
殿主扫视宫中寻宝的众人:“这些人挑选法宝,无非是暂时过渡,没指望用一辈子。”现阶段用宝器,回头想办法去找更好的法宝不就得了?
狗熊掰棒子,拿一个扔一个。这是很多修士的选择。
拿着一件法宝从法器晋升到载道真器,并能忍住修行路上的种种顶级法宝诱惑,这着实不多。
“就算你那哥哥,不也有上古伏魔之旗以及云霄阁的龙须扇?”殿主说:“你去选选吧。至少选几个暂时趁手的宝贝。不用好好祭炼,能用就成,用来填补你战力上的空白。”
姬飞晨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法宝,他故作羞涩状:“弟子见识不多,请师祖帮忙挑选。”心中,他自己对自己的话都感觉到一阵肉麻。道果中的先天真灵都阵阵哆嗦起来。
“呸!难不成还真要跟这老魔扮演慈祖孝孙?”姬飞晨心中腻味不已。但这种谦恭的态度颇得坎冥殿主胃口:“你小子倒是晓事、没错,老夫修行数千年,自然比你们这些小辈的见识要广博。”
他盯着姬飞晨沉吟一番:“你那黄泉法螺已经破碎,回头要设法重练。”他伸手一召,从宝库中找来一件半成品的法宝。
这是一枚宛如七重塔的大螺壳。通体呈泥黄色,里面还有一些细碎的沙子。
“这是黄脉某位前辈炼制的东西。回头你设法取来黄泉沙的炼制法门。配合你的黄泉法螺,用来祭炼黄泉寂魔幽天沙。这东西,虽然老夫不喜欢丰山殿那人,但他们门中的这种功法很不错。直指黄泉根本,对你修炼冥河大道有帮助。”
姬飞晨接过螺壳,手掌蓦然一沉,差点接不住这东西:“这东西……这东西少说有数十斤吧?”
“这种螺虫出生在幽冥世界,在黄泉冥河之中生长。还是早年师尊从冥河带上来的东西。”
这种螺虫在幽冥中生长,以九幽淤泥为食用,能承载冥河之力,炼黄泉毒气。其血肉入药,更可以解一切幽冥之毒。
而且,法螺属性本来就契合黄泉沙。在姬飞晨的法螺破碎后,这东西来替代,可以说是绝佳上品。
“多谢师祖。”姬飞晨双手捧着法螺,爱不释手把玩宝贝。突然,他又道:“弟子有这东西。回头再按照黄泉沙的方法祭炼,护身无虞。但手中豹囊已然空间不足,请师祖帮忙挑一件乾坤法器呗?”
殿主低头看向姬飞晨腰间。他腰间的豹囊鼓鼓囊囊,还打上一个个补丁,显然已经装不了多少东西。
豹囊,是乾坤法器中的一类。用擅长空间穿梭的灵兽之皮制作而成。看似狭小的豹囊中,拥有一方须弥空间,能容天地万物。
但姬飞晨这个豹囊,还是炼成道果前所得。对如今的他而言,空间太小了。
“嗯……这种破烂货是黑流给你的?也罢,老夫给你重新挑挑。”他目光在冰柱中寻觅:“乾坤法器有很多种。你是要玉镯、锦囊还是其他什么?”
“还是豹囊吧,其他的乾坤法器太秀气,不合适我这大老爷们。”
于是,殿主伸手一抓,不远处的某根冰柱轰然倒塌,里面飞来一道紫电落在他手中。
原本,东方展扬正准备去取这件法宝。但坎冥殿主亲自去拿,他又怎么敢去抢?
东方展扬悻悻然看了看坎冥殿主和姬飞晨:“不就是仗着你师祖宠你吗?如果我师祖在,肯定不会让给你。”
然而,这座小寒山冰宫是坎冥殿主在管理,其他四位殿主不方便来帮弟子挑选法宝。所以,这冰宫之中最好的一件乾坤之宝,被坎冥殿主随手赐给姬飞晨。
“鞭子?”看到紫电,姬飞晨疑道:“这也算豹囊?”
“跟你的螺壳类似。这是豹尾,一头三千年道行的紫电豹之尾。”殿主说:“这东西并非咱们阴冥宗炼制。是——是从外界得来的法宝。”
他语焉不详,但姬飞晨明白:想来,取宝手段不光彩?
“豹尾中蕴含紫电豹魄,除却一方空间外,还有穿梭乾坤的紫电遁法。如果你日后碰到不可战胜之敌,能借助遁法逃命。”
正是这种“紫电遁法”,才让这件法宝在冰宫诸宝中名列前茅。
姬飞晨接过豹尾,突然一阵紫电爆,噼里啪啦想要从他手中逃走。
“咦?这豹尾灵性不浅啊。”姬飞晨的右手化作龙爪,以法力强行禁锢,让紫电恢复真容。却是一根毛茸茸的兽尾腰带,上面还有一块金灿灿的豹形徽章。
紫尾作带,金章为钩。这是一件上等宝器,其中灵性十足,还有阵阵咆哮之声,似乎不肯认主。
“哼!”姬飞晨冷冷一笑,身上涌出一条条黑龙将腰带祭炼,紧接着系上腰间。
有一个幽冥中的法螺,再有一个空间法宝,姬飞晨已经心满意足。
“弟子也不求什么,回头想办法从师门求些灵砂重练黄泉法螺足以。”
坎冥殿主点头。没错,法宝贵精而不贵多,给他一件防身用的紫电腰带,便已够便宜他了。
“老夫瞧其他人还会留一阵子,你先回去炼宝吧。”坎冥殿主对姬飞晨递过眼色,姬飞晨顺势告退。
他往坎冥殿的方向走,在九阴山角落身子一闪,悄然溜到黑池上人处。
黑池上人回到宅邸洞府后,就直接去地下炼丹。
姬飞晨前来,他赶紧把丹炉合上,故作镇定来见姬飞晨:“你怎么来了?”
“弟子甩开师祖,来问问师叔。您在七月十五的时候要不要再来一炉丹药?”
黑池上人让姬飞晨转告坎冥殿主,说是他这玄冥七窍丹在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的时候炼制。但实际上,他早已经开始动工。
“七月十五的时候,师叔如果做些假动作,或许更容易让师祖相信。”
“这倒也是。回头我炼一路七叶苦心丹。这丹药的前几步骤和玄冥七窍丹类似,想必可以迷惑一二。”黑池上人说完,打量姬飞晨。
对这个“魔祖传人”,他还是很乐意见到的。至少能打黑流的脸面啊。
黑池有信心自己晋升地仙,那时候杀黑流送坎冥殿主飞升。他就是下一任的坎冥殿主。故而,他并不担心姬飞晨的威胁:“回头等我成为坎冥殿主人。便收你为徒,光大我道。”黑池升起拉拢之意:“回头我炼制七叶丹,也分你一枚。”
七叶苦心丹,是用来调养心神,滋润元神的灵药。除却魔修,就连仙人也能服用。在人仙之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宝药。当然,和玄冥七窍丹差距太大,不足以相提并论。
“多谢师叔。”
再度应付这位大佬,姬飞晨转眼又去面对黑流上人。
比起坎冥殿主的偏爱,以及黑池上人的笼络,反倒是黑流上人的态度最不妙。毕竟,黑流上人和姬飞晨太熟悉了。他心知姬飞晨心思狡诈,肯定另有计划。而且,师徒二人之间裂痕颇多。姬飞晨成为魔祖传人,又岂肯将他放过?
冷面对待之后,随便训斥姬飞晨几句,黑流便打他离开。
姬飞晨显然也已经习以为常。,暗道:没事,且让你猖狂两年,等师叔大功告成之日,咱们几个一并算算恩怨。”
他告辞离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事:“师祖说,我们这些立功之人可以前往秘境修行。师父可安排妥当,弟子能在秘境修炼多久?”
“一切还没核算清楚,回头核算好,自然会告诉你。”黑流上人刻意拖着这件事,不给姬飞晨入秘境的令牌,他心中另有打算。
“这家伙羽翼渐丰,回头肯定对我不利。甚至在两年后,万一他心生歹意,和黑池联手坑我。用我来做养料将师尊送上天,那么……”黑流打了个哆嗦:“不行,留不得这小子了!”
魔门之中有血誓约束,面对“魔祖传人”,黑流束手束脚。但其他人可以。
黑流心生一念,开始和魔门之外的人沟通。毕竟,想要杀姬飞晨的人多了去了。
……
姬飞晨回到洞府,先把腰间的豹囊解下,将自己原先的种种东西统统转入腰带。
“紫豹腰带的空间比我原先的豹囊多出三倍。而且品质极好,就算是宝器也能放在里面。”
姬飞晨细致检查他的东西。
他身上的零零碎碎很多。把自己修行心得的手札扔入腰带后,又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剧毒之物放进去。还有在外交易用的星月甘露,接着是魔龙锏等法宝。
最后,姬飞晨将四丧白篁车留在外头。
这是黑圣宗的宝物,老殿主前几日秘授姬飞晨一门“玄冥白骨魔经”,里面有一种特殊的祭炼方法。
依着魔经念诵口诀,姬飞晨喷出一朵斗大黑莲。
花心冒出白惨惨的魔光,和四丧白篁车呼应。渐渐用白骨魔咒,将这辆车炼成玄冥白骨之车。种种魔相翻滚不休,一个个骷髅头来回呼啸。
但姬飞晨本身也不喜欢魔门这种恐怖气象,于是把诸多魔相隐去,重新变作一辆白玉车。又用兽皮细软在里面铺就,当做自己日后的代步之物。
“这白篁车本来材质颇佳,如今被我祭炼后不逊色一般宝器。再加上紫豹腰带的遁光保命,想来天下之大皆可去的。就算再碰到三宫传人,也能设法逃命。”
将白篁车放入腰带,他又翻出另外二物:“接下来,就是我的黄泉法螺。”他将新得到的螺壳,和原先的碎片放在一处,默默以法力重练自己的法宝……
姬飞晨在门中忙活几日。?八一 ? ㈧.?㈧1?Z?W㈧.㈠期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时,阴气弥漫天地,鬼神从阴间踏足阳界。趁着阴气浓郁之刻,黑池重新炼了一炉丹药掩人耳目。
这炉丹药需要三个月功夫,所以姬飞晨在初步修好黄泉法螺后,乘白玉车往黑圣宗行去。
临行前跟坎冥殿主辞别,殿主笑道:“你这次去黑圣宗,便在那边盘桓几日。替老夫多陪陪那个糟老头。回头,郑琼要去黑圣宗跟你汇合。”
闻言,姬飞晨目光一凝:“是为了云霄斗法?”
“嗯,第三次斗法。你们这些年轻一辈都要去。和玄门的这代传人们好好较量较量。至于那座仙府,回头必须掌控在咱们手中。原本应该是在咱们阴冥宗招待群英,但血海一脉不肯相让,最后选在黑圣宗这处中立地带。”
不好意思,那仙府是云霄阁的。姬飞晨心中默默想到。但明面上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拍着胸脯要为阴冥宗夺取仙府。
一个时辰后,白玉飞车裹着阴风飞往黑圣宗。
白篁四丧车可日行千里,但姬飞晨为欣赏风景,刻意放慢度。在风云中,观看下方的壮丽河山。
南疆多毒虫,常年有迷雾瘴气环绕群山。但见下方轻烟朦胧,幢幢高峰隐显翠色,耸入云霄。
突然,一道赤光从某座险峻大山飞出,犹如龙蛇之相对姬飞晨扑来。
“臭小子,交出云龙内丹不杀!”
姬飞晨微微一皱眉,随手从白篁四丧车中取来一个香炉。
白篁车中有诸般防御器具。这香炉名唤“九转七窍炉”,炉盖上有气孔,暗指人之七窍。喷色九色烟霞,袅袅香烟氤氲馥郁,仿若仙家手段。
但当烟云和那赤光碰撞后,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复跌入迷雾中不知生死。
“果然有不开眼的混账来找我麻烦。”姬飞晨面沉如水,手指掐算天机,以“道微图”演化天地棋局,推算谁在背后暗算自己。
同时,九云玄晶盘在宝塔中旋转,卜算姬飞晨这一行的凶吉。
“云貌山行,玉藏灵姬。”
看到玄晶盘上浮现的八个灵篆,姬飞晨眉宇间拧成一团疙瘩:“看样子,背后暗算我的那人来历倒是不小。推算起来,居然看不透其来历。云山之貌,不见其身。但玉藏灵姬何指?难不成,在某块玉石中会有什么女子?”
这是一个仙道玄奇的世界。别说从玉石中蹦出女孩,就是树上长出拇指大小的姑娘,都不算什么稀奇事。
“这句应该是指,我这路上另有机缘。但前面半句话,不知是我那好师傅下手,还是黑脉的其他同门?”
姬飞晨这段时间风头日盛,得坎冥殿主喜爱,肯定挡了不少人的道。他们不会亲自动手,但可以暗中驱使别人来。
“哼!想要杀我,没有通玄境界的人仙来,你们够手段么!”姬飞晨操控白玉飞车在山峰高悬,又把黄泉法螺挂在飞车横梁上:“给我收!”
如今法螺重练,里面有一种特殊的黄泉魔光。对下方轻轻一照,一条赤色大蝮蛇缓缓从山中摄入法螺。
法螺不过巴掌大小,而那蝮蛇有三丈长,约十米。可随着法螺之中射出的黄泉魔光,它一点点缩小身形,化入法螺之中。
看看四下无人,姬飞晨放心摘下法螺,对门栏轻轻一磕:“还不醒来!”
蝮蛇被七窍魔烟迷昏,如今悠悠醒来后现自己在一方狭小空间中。四周黄沙滚滚,将自己大半身体掩埋在沙子里。
突然,空间透出一点明光,紧接着闪出一张人脸,开口审问。人脸声音如雷霆,震动整个空间:“你是何人?为何对我下手?背后是谁人指使?”
姬飞晨默默施展魔功,以龙威恐吓。
龙乃万灵之,龙威能镇压万灵,故而感受龙威后,那蝮蛇身子一软,摊在沙子里瑟瑟抖。
“小妖不知大仙在此,冒犯之处请大人勿怪。”蛇妖也不回答,而是一个劲乞饶性命。
姬飞晨端详蝮蛇,见蛇怪身上闪烁一片赤金色的明光。那光辉来自蛇鳞,一片片鳞片蕴含神秘纹理,仿佛存在着一股特殊力量。
“这不是龙鳞么!”姬飞晨心中一惊:“这龙鳞上蕴含香火之力莫非……
姬飞晨顿时明白几分:这香火之气唯神道祭祀之灵才有。想必,这蛇妖享受了人间祭祀?莫非,祂便是此地的山神。
姬飞晨不言不语,而是目光去眺望这座山峰。
山中妖气弥漫,一点神灵的威严正肃都没有,反而有血雾阴云常环妖洞,阴霾魔云滚滚升腾。
看到这一幕,姬飞晨反而安心:“这孽障不是山中正神,想来是此山中得道,称霸一方的妖精。它自封为神,从凡间讨取香火?不过这龙鳞又是怎么回事?”
看罢,姬飞晨操控飞车落在山中巡视,同时审问蝮蛇。
到底姬飞晨在魔门多年,审问手段狠辣,很快便从蝮蛇口中掏出所有情报。
这山叫赤龙峰,本是一条火龙修道之地。千年之前,那火龙飞天而去,留下一张遗蜕以及一卷丹书。
蝮蛇得龙蜕穿戴在身,修行丹书秘法炼成玄功,至今已有八百载,号称山中一霸。闲暇时,便命山下寨子里的凡人对它祭祀。每年都要凡人送来一对童男童女,借这少男少女的精血练功。更有时,因体内蛇淫之性作,便命凡人供少女泄。
前几日,忽有“二仙”访至,那二人在赤龙峰上稍作停留。因蝮蛇惊惧二人法力不敢露面,便躲在一旁偷听。
那二人闲暇聊天时,提及不久之后,有飞车航行于天。那车采天地之朝霞暮霭凝练云龙宝丹,欲要去黑圣宗进献宝物。
“哼,云龙宝丹?我又不是玄门之人,哪里有那份闲情逸致,耗费一甲子时间去炼制宝丹?”
云龙宝丹,是古代炼气士采朝日之精、暮阳之华,借阴阳转三才,所炼成的一种大药。这药蕴含天穹之精魄,能洗经伐髓,稳固道基。就连玄冥七窍丹中,也添了一枚云龙宝丹。而这宝物如果被妖灵得去,还可以增进三百载道行。
蝮蛇虽得火龙遗蜕,但迟迟无法真正化龙,效仿火龙飞天而去。于是贪欲蒙心,便打起这枚宝丹的主意。
原先,他顾忌飞车之中的仙人实力,不敢轻举妄动。但转念一想,自己夺宝化龙之后便飞往外域,何惧他人寻仇?
蝮蛇哀求道:“小妖本以为车中童子法力不高,不想大人神通广大。还请您念在小妖初犯,高抬贵手放小妖一马。日后,小妖必当日夜供奉长生牌位,给您老人家请安。”
“老人家?”姬飞晨剑眉一挑:“我年轻的很,什么长生牌位,还是算了吧!”
他目光往山下看,此刻正有一队人抬着花轿上山。
那轿子中,有一凡女哭哭啼啼,被绑在花轿上一步步靠近妖洞。
“你血食?”
蝮蛇一听,赶忙辩解说:“大人,咱们南疆崇尚物竞天择。这蛇吃人不过是天性。我一年之中只吃几对童男童女而已。再有……再有便是有时找凡人婚嫁。”
姬飞晨没说话,轻轻一敲黄泉法螺。里面滔滔黄沙搅动蝮蛇的身体,转眼把它化作血水。
“那么,我杀你也不过是物竞天择,想必你不会怪我吧?”他盯着黄泉法螺,血水被他所祭炼的毒砂吸收,只留下一张龙蜕难以化去。
“这龙蜕?”姬飞晨仿佛看出什么,伸手一抓,把龙蜕拿在手中。
龙蜕中散着阵阵龙威,但比他心口的墨龙鳞而言,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这股龙威在我自身的黑龙龙气之上。看情况,这是一位地仙级别的火龙?”
姬飞晨打量龙蜕,忽然龙蜕闪烁赤光,自动从他手中脱飞,在飞车之外吸收元气充填龙皮。
转眼,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火龙之相。远处妖洞射来一卷丹书,径自飞入火龙手中。得丹书之上的宝光,火龙渐渐生出几分灵性。两个眼窟窿中多出一抹神采,
“是谁!是谁把我传人给杀了!”一片龙威弥漫在天空,姬飞晨暗暗皱眉:果然是打了小的来老的,看来背后早有人算计着呢!
让蝮蛇找姬飞晨麻烦是假,其等的便是姬飞晨杀人,然后交恶一条地仙级别的真龙。
“不过我修炼龙典,更有墨龙鳞护体,你们这就是算了。”姬飞晨躲在飞车中也不露面,而是化作黑龙之体,将自己的龙气混杂龙王的龙气外泄。
“这位老兄,你这传人冒犯我辇驾,更口口声声要夺我宝贝。我寻思着,一条连龙身都没修成的小蛇也敢触真龙胡须。于是,我心生无名火把他打杀,不想背后还有老哥哥这条真龙。”
火龙神念借助龙蜕降临,但他并不清楚方才所生的事情。察觉到飞车之中的龙气,他神色一震。虽然这股龙气以往没见过,但其属性纯净,隐约还混杂着一股天龙的味道。
上位者的龙威让他马上俯称臣。
“不对,此界天龙唯有龙王一人。他难道是某位飞升的天龙后裔,又或者是其他地域降临的龙王眷属?”
别说天龙之气,就连姬飞晨身上自己修炼的纯净黑龙之气,也让火龙犯嘀咕:“比起我这种火龙,黑龙分属北方黑水一脉,乃龙族嫡系苗裔。这同族看上去来历不小啊。”
一时间,兴师问罪的火龙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姬飞晨笑了:“老哥哥,左不过是一个传人罢了。我既然杀你一个传人,回头便再予你寻一传人如何?”
火龙没吭声,默默打量姬飞晨。
这山中的蝮蛇能得他的龙蜕修行,其实是他早年时散出去的血脉。也因此,能借助龙蜕中的血缘感应来修炼。
本意,他是寻一个传人替代当年的因果。没成想,因果还没了结,人便死了。于是,他装作兴师问罪的模样,其实是准备恐吓杀人的仙家,让他来顶缸。
“我那传人作恶多端我也清楚。本以为杀他之人应该是玄门仙人。这样一来,我用道义挤兑,可以逼玄门替我顶缸挡灾。没成想,居然是同族?”
姬飞晨转化黑龙真身,又有墨龙鳞护体,一时间火龙也难以分辨真伪。
面对两难之境,他也只好说实话:“老弟既然是同族。我也不蒙你。早年我在这山中修行,因心高气傲便强抽山中地脉之力练功。因此,导致此地地脉损毁,元气大减。为斩断这因果,我下大誓愿,要在此山之中为神千年,镇压地脉,修复灵机。哪知,后来得天宫奇珍,早早化作真龙之体,不肯再居于山中苦修。于是,便用一门秘术将因果转嫁入龙蜕,寻传人替我抗下这千年因果。”
他话语一说,姬飞晨心中蠢蠢欲动,想到一件关乎自己修行根本的大事。
但他强忍下来,继续问:“这么说,回头帮老哥哥找传人,只要将龙蜕给他,让他继续待在这山中就成?”
“话虽如此。但如果没有成年期龙种的力量,难以镇压此地灵脉。因此,我留下龙蜕,只要是我的血裔,都可以借助龙蜕镇压地气。”
姬飞晨击杀蝮蛇后,此地地脉失去妖灵镇压,回头便会慢慢散去,化作普通山峦。
而这份业力,自然要算在姬飞晨。虽说魔门修行不忌讳业火,但姬飞晨仙魔同修,业力在身终归不美。
他掐指推算,又用玄晶盘卜算天机,随后飞车中传来笑声:“这倒也巧了。老哥哥,下方正好有你一个后人。回头,我把龙蜕给她,点化她在山中修炼,帮你接下这桩因果。”
火龙闻言,低头往山中那一行人看去。看到花轿之中的哭啼凡女,他老脸不禁一红。
龙性本淫,他跟蝮蛇一样,早年风流成性,在外和诸种族之女结合,其中便有不少凡女。如今送上山,给山神当新娘的人,正好就是昔年他留下的后人。
火龙呐呐说:“既然如此,那一切便有劳老弟。”
神念退去,火龙似乎又想到什么:“老弟,我在山中留有几颗朱果玉树,算算时间差不多熟了。你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记得给我这后人留点就成。”
“老哥哥!且慢,你那龙蜕斩因果的法子我颇喜欢,能不能讨来瞧瞧?”
姬飞晨出言后,火龙已经离开。但在他的龙蜕之上,留下一篇道术密咒。这正是以龙蜕斩断因果的法子。
默默把密咒记下,姬飞晨暗道:“龙蜕,是龙族的一种特有力量。就跟蛇蜕类似,当旧有的蛇皮无法容纳身躯时,就会生出全新蛇皮,进行蛇蜕。既然龙蜕能转嫁因果誓愿。那么回头我自己也能用这种办法来修行。甚至,可以将黑龙体内的煞气褪去,只留下纯净的冥河龙体。”
大道三千,道道可通至境。? ?八?一中文? ?.㈠?1?Z?W.
从上古开始,道术玄法推陈出新。火龙的这一门“龙蜕斩因术”,虽然是用来斩断因果联系的不二法门。但在姬飞晨眼中触类旁通,能当做自己褪去浊煞之气,化作黑龙真身的途径。甚至,未来也能用来转嫁自己的道果誓愿,让自己早日修成地仙。
“既然他给我这么大好处,那么这件事便要给他办得妥妥当当。”姬飞晨自言自语,将龙蜕拿在手中,以体内龙气灌入龙蜕,又把魔龙锏放在里面作龙骨、最后,往龙蜕中吹气,将龙皮彻底缝上。
得姬飞晨一口玄气,龙皮彻底鼓胀,仿佛真龙一般。
“去!”他伸手一指,赤龙在空中翻腾数下,随后没入下方的妖洞。
如今洞口有一凡女哭哭啼啼。她被山下寨子里的那些人送上来当祭品,今生命运只能在这方寸之地的洞窟过活。。
这是南疆中一个较为常见的习俗“神婚”,让凡人嫁给神灵,以确保安抚神灵,让山寨保全自己的安宁。
这些神灵,有的是六根不净的修行者。有的是山中得道的妖怪。因此,有很多女子为此惨遭祸害。当然,如果碰到女性妖王,同样有一群男人遭殃也就是了。
这些被祭献的男男女女,因**凡胎,无法满足神灵的嗜好。最终,落得****的凄惨下场。更有些人,直接触怒山中妖神,被吞食入腹。
凡女已经能预想到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就在她哭泣的时候,一股白气弥漫过来。她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梦中有一位白胡子老仙人赐下金针,传授屠龙之术。
醒来后,她手中果然握着一根三寸长的飞鹤金针。
此针乃仙家宝物,全名“子午飞鹤针”,采正午纯阳之气,炼入大日精华而成。是早些年落在姬飞晨豹囊中的法器。如今倒腾乾坤法器,正好把这东西翻出送人。
“早死晚死都是一次,如今既然有机会,不如舍命搏一把。”凡女下定决心,依照姬飞晨的方法屠龙。
而这龙,则是姬飞晨自己制作的“妖龙”。
有姬飞晨放水,这妖龙自然不可能打得过凡女。
“之所以不直接救人,是为磨砺她一番。日后点化成仙,才能日益精进。”
姬飞晨此刻潜入赤龙峰后山,寻找火龙所言的朱果玉树。
那朱果本是昔年火龙在外寻得的纯阳之宝,千载才有一熟。当年火龙得道早,诸般准备都没用上,所以便留在山中。
姬飞晨寻摸一阵,在某处悬崖峭壁上看到五簇生长在一起的翠玉灵树。
朱果树并不高,就如同一般的灌木丛。上面生长着一片片翠玉圆叶,翠玉青葱的树冠中点缀中枚枚彤红晶实。
这些晶实朱果宛如一枚枚红日,半遮半露在青云之中。
“这朱果的品质是真不错!”姬飞晨本来只是想随手摘几枚尝尝味道。但就近一看,他脸色惊讶,不住赞叹起来。
这朱果沾染先天纯阳之气,承日月精华,千年之中每树结朱果一十八枚。五颗果树共计九十颗。
“这树不错,可惜我不能带回去种植。”姬飞晨平日杀人说话从不眨眼。但是在这些宝物上,他有自己的一套观点。
“这朱果是火龙栽培,未来要留给他的传人。我摘几枚朱果可以,但挖根移植还是算了吧。”
谁炼制、种植的东西就是谁的。他死了,自然有他的传人,没有传人也有指定继承人。实在不行,等他转劫回来再还给他。
这是仙魔用来判定正邪的一个标准。当初面对灵微仙府,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便可见一斑。玄门选择还给灵微仙府的传人,或者收起传人,以绕弯的方式谋取仙府。为得,就是一个名正言顺。而魔门却不讲求这些,而是**裸用武力夺取。为此,有几位灵微仙府的仙家元神被他们打伤,无奈之下只能转世。
哪怕是姬飞晨这种邪性深重的人,在面对云霄仙府的传承问题上也不敢轻易沾染因果。他早已和木笙商议妥当,等云霄仙府的府主转劫归来后,将仙府还给人家。因此,姬飞晨的另一尊化身“清泓道人”,一直在月阳苑避居,从来不曾往原先府主的主殿仙宫去住。
姬飞晨虽眼馋面前的朱果玉树,但最终没有挖根移植,而是摘取三十六枚朱果后自行离去。
回到妖洞,姬飞晨制作的“妖龙”被凡女“刺死”。于是,他又装模作样扮成“白胡子老仙”。将火龙的丹书传给凡女,让她在此山中潜心修行。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龙鳞皮蜕化作一套闪烁灵光的宝衣:“这套赤鳞龙衣能避水火,防刀兵,送你护身。日后你在此地镇守地脉,还可假扮神龙之名,向凡人索取日常修行之物。”
“但你切记,修行为本,不可依仗法力神通作恶一方。不然,他日你化作邪龙,另有屠龙之人来找你!”
老仙严词厉色唬住凡女,转而化作青烟散去。“后山有五株宝树灵根,回头可供你修道之用。”
姬飞晨传下丹书,点化凡女修行,本是为火龙转嫁因果,顺带给这凡女一条活路。不然,就算击杀蝮蛇救下此女。未来她在山寨中受到众人异色目光,又如何自保?
如今点化入仙道,只要她日后潜心修炼,未必不能有得道的一天。
但种善因得善果,今朝一枚种子落下。他日若有仙人出世,救济一方,也是姬飞晨的功德。
如今,姬飞晨修成大道,真灵没入道果之中观天地棋局,冥冥中对天心变化越洞彻。
顺天多助,失道寡恩。
唯有站在这天地的“大潮”前段,借助大浪的势头掌舵,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点化凡女后,姬飞晨高高兴兴上路。
没走多久,便来到另一位妖王所在之地。
同样,他马上就被妖王攻击。再一问,那妖王同样听说他这里有奇珍异宝,所以贪心前来夺宝。
而姬飞晨手持朱果,身上还有阵阵果味清香,自然更容易引来妖邪。
“这背后暗算我的人可真能折腾。”姬飞晨随手一劈,把妖王打死后,将头颅挂在飞车上继续前行。
接下来,又把路上两个不长眼的妖怪打杀。突然,姬飞晨回过味来:“不对,这些人是想要拖住我的脚步!从火龙开始,他们的打算只是牵绊住我,等我慢慢往黑圣宗走的时候入局!”
一念至此,姬飞晨当机立断,根本不往黑圣宗的方向去,而是转入另一片地界。
……
“这小子居然跑了?”再往前一百里,正有一群人埋伏在此。
可左等右等,不见姬飞晨踪迹。
“莫非他真命丧火龙之手?”
“那火龙出身东海龙宫,虽然在海域权势滔天,但在这6地上又岂敢胡作非为?而且,面对阴冥宗的人,我不认为那老龙敢下手。我的心思无非是阻他行程,回头将他诓骗到朱姆殿去。”
南疆以三大魔道逞凶,但穷山恶水中常有隐世异人。姬飞晨所遇见的火龙在千年前也是此地一霸。还有金蚕娘娘以及其他几位隐士高人,三魔道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得罪。其中,朱姆殿有一位地仙妖王。那背后之人意图借她之手来害姬飞晨。
但姬飞晨不往黑圣宗走,他心中升起某个念头,直接去金蚕娘娘的七玄洞去。
金蚕娘娘原来是玄门之中的一位女仙。后来落入魔道,立下魔誓引魔祖的魔种入体。去年,她练功走火入魔。姬飞晨转告旱魃女仙后,女仙已经将她救走。
“说起来,她应该就在九赫山的妖族圣地吧?”姬飞晨猛然回过味来,九赫山中还有她在呢!
“早知道,就去圣地里面看看她。还有当日我救下的那一家子。嗯……能瞅瞅那只熊猫也不错。”
想到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姬飞晨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辗转一个时辰,姬飞晨落至金蚕山地界。
此山古树参天,青萝环绕,一片绿意彷如仙境。
“到底是玄门堕落的女仙,恐怕心中还有一缕善念不被魔性污染?”
如今修道有成,姬飞晨才明白魔门的真正含义、
不是随便什么小猫小狗都能称呼为魔修的。从玄门堕落的魔修,肯定是立下血誓,下血咒誓愿,在体内种下魔种的人。不然,只能算是玄门败类,魔门还不愿意搭理呢!
只要是魔门之人,只要你承认这个结果,冥冥中就会和魔祖取得联系,体内无知无觉间种下魔种,受魔祖制约。
当然,这么做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实力。
玄门修行,没有什么捷径可言。只有稳扎稳打的经年苦修。
但魔门中,能借助魔种接引魔祖之力。以魔道特有的“精进秘术”让自身道行大增。很多玄门之人堕入魔道,其实也是为了这一种精进法门。
姬飞晨当初入魔不深,又在神秘仙人的帮助下用蟠桃洗去魔种。不然,他日就算破解血咒,也没办法翻出魔祖的手掌心。
“索性魔祖已经被三道尊镇压,回头翻不出大浪。只要破解血誓,我就能在魔门中拉出一片势力,再开正道修行之门。至于魔种,问题不大!”
他踏入金蚕山,往灵峰之中的七玄洞而去。
这七玄洞有金蚕魔女的禁法,金辉霞光伴着五色云岚翻滚不绝,阻拦众多外人的靠近。
去年,陈娘娘来救助金蚕魔女,曾经在七玄洞中给姬飞晨留下一些东西。但几经辗转,他一直错过来七玄洞的时机。
这次过来,姬飞晨除却避开背后之人的暗算外,也准备瞧瞧陈娘娘到底给他留了什么东西。
但走到七玄洞门口,姬飞晨赫然在洞口上看到一抹熟悉的剑意。
“太清无形剑气?”姬飞晨心中一愣:“有太清宗的人来此?还是说,是无名来过这里?”姬飞晨嘀咕起来,一边破解七玄洞的禁法,一边通过另外一尊“清泓道人”去找景轩问话。
如今姬飞晨的本我真灵入驻道果,效仿前世游戏的方式,用“清泓”“姬飞晨”两个身份在外行动。
可惜,玄正洲没有所谓的“游戏管理员”,无法对他“双开”的行为进行抵制。
清泓仙人一直在云霄仙府打坐练气。这时,他睁开眼,吩咐身边童子说:“去把景轩师兄请来。”
不多时,景轩来到月阳苑。
姬飞晨的真灵居住在道果中,一边在七玄洞寻找破禁法门,一边用清泓的身份询问景轩:“依稀记得,师兄曾去南疆寻伏魔宝旗。不知路上有何见闻?今儿个闲暇无事,请师兄过来吃茶,正好听听师兄在南疆的英雄事迹。”
他拐弯抹角问景轩情况,景轩不疑有他,大大方方便把自己一行人的事迹说了。不时,清泓附和两句,捧他一下。
半个时辰后,赤桃童子送来灵茶。景轩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润了润嗓子继续说:“要说麻烦,当日碰到一只饕餮凶兽,着实让我们费了一番手脚。”
“饕餮?”清泓一听,依稀想起去年南疆有一只龙兽出世。但姬飞晨去另一个方向寻找其他龙兽,反而和这只饕餮错过。
“那后来,师兄是怎么做的?”
“幸亏我们在一座山中寻得克制龙兽的秘宝,最后将他困住。”
清泓手一顿,试探问:“那处地界是?”
“金蚕山七玄洞,好像是什么魔女的修道之地?没成想,那里头居然有一件克制法器。我们几个用那东西把饕餮制服。”
清泓仙人神色越僵硬,勉强一笑説:“那么,饕餮龙兽现在何处?”
“在七玄洞啊。”景轩洋洋得意说:“为兄略施小计,将它困在金蚕魔女的七玄洞内。啊对了,我在门口还留有一明一暗两道太清无形剑气。当有人去开门的时候,就会被剑气击伤。咦?师弟,你脸色有些不好啊。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
问题,问题大了!
在清泓仙人问话的时候,姬飞晨已经破开七玄洞的禁法。
大门缓缓开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里面就有巨大的黑影向他扑来。同时,还有两道剑气斩断他后退之路……
“景轩,回去之后我跟你没完!”
七玄洞门口,传来姬飞晨凄惨的叫声。八一?中文??网 .
面对龙兽饕餮的攻击,姬飞晨心一横,主动撞上背后的两道剑气。
两道太清无形剑气从他肩胛骨穿透,纯净的清灵仙气开始在体内流窜。
魔门最大的弊端,就是和玄门仙道的清灵仙气互克。因此,姬飞晨这尊魔龙之体,最怕的就是仙灵之气。
“该死!别逼我放弃这尊用了多年的肉身啊!好歹生出感情了!”前有三宫传人利用清浊之气伏杀,后有景轩的太清剑气。让姬飞晨深深感觉到清浊二气的克制和不便。
“比清泓仙人那边的炼气士道体,仙魔真身的弊端太明显了!”
这一切,更坚定姬飞晨退去浊煞之气的念头。不然,回头肯定要把清泓道人的法身当做“大号”,把阴冥宗弟子的身份当做“小号”。
但此刻,显然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姬飞晨以剑伤为代价,总算避免一开始被饕餮吞食。但饕餮作为凶恶之兽,又跟龙族大有渊源。
甚至有传闻,特意将饕餮之中的一种分支称呼为“饕鬄”,来代指龙种饕餮。
羊身虎齿的怪兽,它身上环绕着一种特殊龙气,在看到姬飞晨身边的龙气后,突然露出亢奋之色。
龙族互杀,如果能夺取姬飞晨身上的龙气,岂非能让它摆脱凶兽之体,转变为龙神?因此,这头在南疆凶名赫赫的饕餮,再度对姬飞晨下手。
“麻烦啊!”姬飞晨心中哀叹,借助退后的时机在身上凝成龙鳞,拿出魔龙锏和饕餮缠斗。
云霄仙府中,景轩见清泓仙人脸色白,于是便关切问:“师弟,怎么了?看上去你脸色不好?”
姬飞晨咬牙切齿,他一心二体,另外一个身体的感受传递到先天真灵,他这具身体同样很不妙。那刺痛感,让清泓之体切身感受到太清剑气的刺伤。
“我没事。”清泓道人勉强挤出一缕笑意。然后,他捧着茶杯作出愣神的状态,将全身心投入到和饕餮的对抗中。
饕餮是古之凶兽,号称无物不吞。不管姬飞晨扔出多少种攻击,最终都被饕餮的大口一一吞下。
“既然从外界不能攻击,那么从里面呢?”姬飞晨仗着自己有两具肉身,于是主动放下抵抗,跳入饕餮的口中。
饕餮贪食,能吃下诸多比自己身体还大的东西。到底这些东西去哪里了?
原先,没有多少人自愿被饕餮吃掉,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下落。但今朝,姬飞晨亲自试探,总算清楚饕餮身体内部的秘密。
“原来,饕餮体内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么?”
姬飞晨进入饕餮身体内部,顿时察觉自己处于一方特异空间。在这方空间中,姬飞晨自身的道果之力受到晦涩的干扰。
泰皇元神在道果中睁开眼,他伸手一指,道果中镇守的九霄玄金龙神塔自动光,有一面玄晶盘飞入魔龙之体。
九云玄晶盘催九色云霞之光,将姬飞晨自身团团护住。并且借助玄晶盘的光辉,照亮这处空间。
在这处空间中,堆积着各式各样的残渣物品。这些东西在某种特殊能力的作用下,里面的精气一点点散入这个世界。而姬飞晨刚刚扔出的九幽弱水,冰魄雷霆也统统在此。这些攻击化作纯粹的元气,缓缓在世界中散开
“饕餮能吃,他是把自己吃下的所有东西都放在这个空间。然后一点点炼化吸收吗?”
霞光照亮空间,这个空间无天无地,只有纯粹的太虚之境。
“想必,这个空间就是饕餮的道果根源?”
姬飞晨想了想,暗中和涂山取得联系。
涂山有万妖金榜,了解天下群妖的来历和特长。关于异兽妖族,问他做妥当。
很快,涂山用一种轻佻卖萌的口气回应:“饕餮?哪种饕餮?是普通由天地间浊煞之气所成的羊咩咩,还是拥有龙种血脉的混血种?”
“羊咩咩?混血种?这又是什么划分?”姬飞晨摸不着头脑,他对涂山这狐狸精颇为无奈:“别闹了,我被一只饕餮给吃掉,找你问问法子。”
“吃了?”涂山这才正了正神色:“地点呢?如果在南疆,或许我能来得及救你?”
“你在南疆?”
“嗯,出来透透气。我们狐族那边的事情总算有了个说法。”涂山语气一变,似乎有些忧愁的意味:“算了,你说位置,我来找你!”
“金蚕山,七玄洞,这位置你清楚么?”
“了解,正好距离我不远。你等着。”
和涂山断了联系,姬飞晨自己在这方空间中巡查。
各种能量一类的攻击最容易炼化。刚刚扔进来的雷霆和弱水,没多久便被空间吸收。但实体一类的东西却能储存很久。
走出几步,空间中堆积着一大堆土石。再往左看看,则是一群破碎的浮雕石像。
“看这雕琢风格,应该是南疆土著?”姬飞晨在空间中摸索,逐渐把大概情况掌握的七七八八。
这头饕餮本来是某位仙人豢养的灵兽。那仙人研究百兽血脉,最终明出一种培养饕餮的法子。然而在饕餮出世后先把他击杀,又把附近好多山寨的山民吞食,甚至就连山寨之中的各种建筑房屋都没能幸免。
最终,惹怒南疆高人将其封印。
但一年年过去,封印渐渐失效。在去年的时候,让这只饕餮再度出世。它将四周的各种封印浮雕统统吞下,索性这些东西还没完全消融,被姬飞晨一一翻腾出来,才得知相关的情报,以及多年前的往事。
姬飞晨抚摸一块玉碑,上面写着饕餮的培养方法。
“寻找黑山羊、黑心虎、以及黑龙龙珠来培养饕餮?这算什么?吃素,吃肉,然后变成神话中的怪物?这种怪兽的进化路线还真特殊。”
当年那尊仙人遗留的培养方法,似乎和前世的“基因改造”有雷同之处。
轰隆——
突然,空间外头传来一阵阵爆破声。
紧接着,头顶的空间乍现明光,一只小脑袋钻进来对姬飞晨打招呼:“喂喂,你情况如何?没有被融化吧?”
“还成,这个空间整不死我。”姬飞晨化黑龙跳出空间。只见饕餮趴在地上,头顶压着一面金榜,让它无法动弹。而涂山划破腹部,将他引出。
涂山笑嘻嘻看着姬飞晨,白衣少年身上不沾血水,浑身干干净净,怀中正抱着一只小狐狸。
看了看地上的饕餮:“你是用开辟空间一类的道术来救人?”
“我猜你也琢磨明白了。”涂山说:“没错。只要用破空之术划破它的身体,就可以顺利脱困。”
饕餮乃凶兽,贪食无比,凶残暴虐。但其真正属性,却是天下最罕见的空间类凶兽。能在肚子里开辟空间,容纳万物。
涂山用脚踢了踢眼前的饕餮:“饕餮的修行路线和一般妖兽不同。严格来说,他们属于上古异种,修行方式和龙凤等神兽类似。以幼年期,成年期来分划。”
龙族的幼年期,就是三爪之龙,对应仙魔的蜕凡期。成年期,则是龙族的四爪之龙,这才是外界最常见的神龙,等同于人仙,称之为龙伯。
“这饕鬄看样子属于成年期?不过刚刚成年,实力并不高的样子。唔……它体内的空间不错,这家伙我要了!你没意见吧?”
姬飞晨微微皱眉,想到空间之中的那些骸骨,他有些不喜道:“你要收服它?”
“不知道谁,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气?你最烦的,不就是仙魔对凡人的干涉?这凶兽既然吞噬凡人,你怎么可能留下它?”涂山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手头乾坤法器该换代了。正好用饕餮作乾坤袋用。”
闻言,姬飞晨也不阻止,坐在一旁看涂山处理饕餮。
“你原先说的羊咩咩和混血种是什么?”
“你问小七去!正好你俩认识认识。小七,看好这家伙,日后我不在,你有事就找他。”涂山埋头修理饕餮,将怀中的白狐抛给姬飞晨。
姬飞晨慌忙伸手去接,但那白狐在空中一个转身,狐尾划过优雅的弧度,然后轻飘飘踩在姬飞晨头顶:“哼!凡人,别拿你脏手碰我!”
她站在姬飞晨头顶,姬飞晨二话不说将她抓住,狠狠揉捏几下:“你就是传闻中的令狐小七?久仰大名了,这次还是第一次见。我是你家哥哥的朋友。”
他打量白狐,小狐狸身上透着一股子灵气,还有一种跟他体内龙气共鸣的特殊力量。
令狐小七挣扎几次,见无法挣脱姬飞晨后,老老实实在他怀里待着。而且,姬飞晨身上的龙气对她颇有帮助,在姬飞晨怀中反而有种舒服的感觉。
“说吧,你们兄妹所谓的羊咩咩和混血种是什么意思?”
“愚蠢的凡人,羊咩咩当然指的是普通饕餮,类似于山羊的形态。而混血种,则是龙种饕餮,又被称之为饕鬄。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两种异兽,但也能看做一种怪兽。其中一类是变异体,普通的饕餮和神龙结合后能生下饕鬄,蕴含龙种之力,还具备饕餮的吞噬力量。未来,到底能化龙还是成为完全体的饕餮,全看它自身决定。”
“哦?那一般饕餮的来历呢?”
“先天浊煞之气所化,是天生的凶兽。”令狐小七仰着头,眼中对姬飞晨透出几分鄙视。“凡人,有空多读书。这么常识性的问题,你居然也不清楚!”
“抱歉,我们人类的书籍中不讲这些。”姬飞晨一边回嘴,一边默默思考。
同一时间,在云霄仙府中,姬飞晨通过“清泓”的身份也跟景轩谈及饕餮和饕鬄的问题。
“师兄,你知道饕餮之中的分类吗?还有饕餮和饕鬄的区别呢?”
“咦?这俩还有区别吗?难道不是古文写错,原来是同一个含义?”
姬飞晨露出鄙夷之色:“师兄,有空就多读书,这么常识性的问题,你居然也不清楚!记住了,饕鬄是饕餮的一个混血变种。这是常识,记好了,省得出门丢人!”
景轩:“……”
打击景轩一顿后,姬飞晨暂时泄郁闷的火气。让他用剑气暗算我,活该!
他盯着远处一边哼歌一边忙碌的涂山,继续和令狐小七聊天:“对了,你说饕餮只能由天地生成,或者后天混血。那么,如果有人能自行制造饕餮呢?”
“怎么可能!”令狐小七不屑一顾:“凡人的智慧!早就听说你们这些仙魔修士的狂妄。怎么,你们居然还想尝试最为禁忌的‘造物’?”
造物,被视作天底下最禁忌的手法。也是仙魔的某种至高力量体现。几乎和开天辟地视作同一等级。
然而,开辟洞天福地时有生。但造物的结果,只能产生各种失败品,反而会造成某些恶劣的影响。
比如,眼前这只饕餮。
“不对啊,这饕餮看起来是龙种混血,但它没有龙角,体内也没龙珠。就连皮肉、骨头也比一般饕餮要少。解剖后的形体,跟饕餮对不上。姬飞晨,这真是饕餮?”涂山从饕餮身上剥下一张完整的兽皮作口袋。但剩血淋淋的骨肉,正慢慢在天地间变作元气化去。而骨头的数量,比真正的饕餮要少很多。
令狐小七也看出不对劲,从姬飞晨怀中跳下来,审视着逐渐散开的暗红色元气:“不对,两种饕餮的死亡情况,都不是这样啊?”
姬飞晨施施然负手走来:“小狐狸,你不是很聪明么?难道眼前的情况还不明白?要不怎么说,脑袋和智力成正比,你们狐狸的智商——”
“嘭!”涂山拿万妖金榜对姬飞晨脑门狠狠一敲,将他后面半句话憋回去:“好好说话!”
姬飞晨干脆利落:“这是人为制造的饕餮。”
“不可能!”兄妹俩同时开口,两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造物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更别提饕餮这种至凶之物。
“制造这种东西,且不说什么天谴劫难的问题。最基本的造化元气从哪里找?玄正洲中,能施展造物神通的,不就……不就只有三件东西?”令狐小七眼前一亮,冥冥中想到某个关键,她再度扑向姬飞晨,有一副急切的语气说:“说,快说!制造这东西的方法呢!当年所用的工具,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涂山脸色也变了,他用姬飞晨从来没有见过的凝重神色:“姬飞晨,把你所知道的情报,统统告诉我。这件事……这件事可能关乎我的身世。”
涂山,他在狐族中属于很特殊的存在。八一 ㈠.1ZW.他的母亲是前任狐王的公主,原本是被寄予厚望的传人。结果在数年前突然故去,只留下一个父亲不详的孩子。
按照其母留下的手书,里面记录一种采外界阳气,孕育纯种灵狐的秘术。据狐族检查,涂山本人也是利用这种秘术诞生的。
但问题是,其母亲所用的阳气,到底来源自哪里?
凡人?仙魔?还是妖兽神灵?
而且,按照其母亲所留下的侍女口述。其母至死仍然是元阴之体,不曾破身。就连生育涂山,也不是从下身“玄牝”所生。因其母嫌弃一般生育方法不洁,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造物手段”。
种种手段,致使涂山出生之后百脉俱通,蕴含先天元气。七日能走,一岁能言,原本狐妖需要数百年才能修成的化形,他短短数年就能办到。
如今,听说人造饕餮的情况,涂山马上想到自己的身世。而且,这件事对令狐小七而言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用造物的方法再制造一只龙狐,她不就能顺势摆脱困境,不需要再被太元宫逼迫?
兄妹俩急切督促姬飞晨,于是他只好把自己现有的情报说了。
“人造饕餮?是仙人制造的怪兽?”接下来,涂山马上拉着姬飞晨去找古仙人的府邸。
饕餮诞生都是几辈子之前的往事,数百年岁月掩盖一切真相。若非从饕餮肚子里找到些线索,他们也不可能摸索寻得那处古仙府的位置。
他们仨乘坐白篁四丧车。令狐小七因为修行不到的关系,显出白狐本相趴在细软垫子上。两侧香炉袅袅升烟,她面前摆着好几个果盘,正慢悠悠吃着干果。
突然,外头一阵晃动,有滚滚魔云阻拦在白篁车前方。
令狐小七面前的白果散落一地:“怎么回事!你怎么驾车的?”
姬飞晨停下四丧车,以元神意志感应外界的情况。
涂山睁开眼,关乎自己的身世,他情绪不好,一直在打坐冥想。这时,透过窗户对外看了看。
黑漆漆的魔雾中不可视物,于是他问姬飞晨:“你的对头?”
“嗯,应该是冲我来的。”姬飞晨拍拍四丧车:“果然是凭借这辆白篁车找我麻烦。如今我重新祭炼白篁车,形状和气象与黑圣宗时截然不同。看样子,是阴冥宗之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清楚我的情况。”
“那就打了事!”涂山随手将腰间的黑皮口袋解下。这是他用饕餮祭炼的饕魔吞天袋,完美将饕餮所蕴含的世界炼入这个袋子中。而且,因为一开始的材料上佳,未来有晋升宝器的可能。
袋子从窗口扔出,眨眼迎风而长,化作巨大的羊身虎齿怪对前方魔云一吸。
饕餮之力吞天摄地,茫茫烟云连同风雨雷电统统被袋子吸收。很快,只剩下三位蒙面黑衣人。
“看出是你们五脉之中的哪一脉么?”
姬飞晨盯着外头看,其中一人见到饕餮之后,马上拿出一个葫芦喷洒黄沙。
“瞧着是黄脉的人,灵砂只有他们最喜欢用。但也不排除有人假扮,嫁祸给黄脉。”
“那就等下一拨人。反正你我不惧这些家伙。”涂山神色淡淡,他和姬飞晨的战力之强,属于圣地传人一等。只要不是黑流上人那种经年老怪出来。打不过,总也能逃得了。
涂山心念一动,吞天袋中射出一道魔气,将三人统统吞下,转眼便被袋子化作血水。
“继续走!我帮你看着!”
于是,白篁车继续赶路,很快便来到饕餮诞生的古仙府遗址。
涂山出车探查,姬飞晨对令狐小七说:“你家哥哥的这种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关乎他的身世嘛。”
“那你说,他的身世真在这里?说不定,仅仅是一个巧合?”
白狐想了想说:“玄正洲中,拥有造物力量的宝物只有三件。天罡教传承的天罡令,玄门九器的八卦浑天炉以及魔道白莲净宗的九转造化瓶。”令狐小七说:“除却白莲净宗那件宝贝还在外,其他两件东西都已经失传。当初我们就怀疑,姑姑之所以能生育表哥,就是依靠这两件重宝中的一件。”
而涂山母亲妙相夫人曾经在年轻时去过南疆。所以,极有可能和饕餮的诞生之地在同一处。
“如果只有两件造化之宝,那么这地方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吗?”姬飞晨投过窗户往外开。几百年过去,此地沧海桑田,原先的仙府早已掩埋在水底。
涂山在外巡逻一阵,似乎察觉到什么,马上回来跟二人说:“这里有母亲的无相道韵,她果然来过这里!”
说着,他化作一道白光率先冲向仙府遗址。
姬飞晨和令狐小七只好在后面跟随。
很快,三人在水底的仙府遗址中看到一团白气形成的漩涡。
涂山伸手一点,漩涡自动升起通道,引三人进入仙府遗址。
遗址中狼藉不堪,还有诸多打斗的痕迹。但其中有一条完整安全的通道,从入口直通核心。
令狐小七嗅了嗅:“的确,这里有姑姑的气味。想必,她的确来过这里。”
通道中没有任何禁法和攻击陷阱,使得三人顺顺利利进入仙府最核心。
这是一个空旷寂静的石室。中央有尊巨大的铜炉悬在半空,旁边有八根锁链缠绕铜炉,另一端插在石壁上将铜炉锁住。而地面上,摆放各种零零散散的瓶罐,甚至还有数张破旧的狐皮。
铜炉吞吐紫瑞之气,映得满室宣明。炉膛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内蕴太极之妙,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宝物。
“八卦浑天炉!”涂山神色变了:“果然是玄门九大至宝之一。”
八卦浑天炉,跟姬飞晨的阴阳龙须扇,以及太清宗的七星伏魔剑同等级。是镇压玄门气运的根本圣物。此物象征八卦之理,以八卦演天地之妙,以洪炉聚造化之理。而且,这更是玄门外丹道的象征。但凡玄门炼丹门派,都会仿照此物铸造一尊八卦炉。
姬飞晨抱着令狐小七走在后面,他看到地上那些干瘪的狐皮,不由皱起眉头:“这些狐皮看样子已经有很长时间。小七丫头,你能根据毛来判定这是谁的么?”
“我看看。”令狐小七伸出小脑袋,打量地上的狐皮。“咦?这狐皮……这狐皮怎么看上去……”
“不用看了。这应该是我的皮毛。”涂山语气有些颤抖。
他神色怅然,站在前方盯着巨大铜炉下方的一片血池。
少年身躯单薄,似乎有些无奈和悲叹。“这里,应该就是我的诞生之地。”
血池中央浮起青玉色宝台,上面摆有一根白茸茸的狐尾,依稀还残留着属于天狐的气息。而在玉台四周的血水中,浮沉着一只只死亡的幼年狐狸。
“这些都是我,是母亲造物的失败品。”
姬飞晨二人听涂山的话,心中有些毛,默默走过来查看。那些幼狐双目紧闭,浸泡在池子里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姬飞晨脑中将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
当年,涂山之母寻得这处遗迹。也看到玄门至宝八卦浑天炉,于是她借助这件法宝尝试造物。最初,用自己的狐尾投入炉中,构造自己的化身。
但随后她现,这些化身仅仅是自己的肢体复刻,不属于真正的造物范畴。于是,她开始真真正正的造物。以自己作为母体,研究阴阳相生的手法。从自己断下的狐尾中提取阳气,和自身的元阴之气结合,在八卦炉中孕育圣胎,塑造灵魂。
没错,灵魂的塑造才是造物最关键的难点。
姬飞晨心中凛然:“这种圣胎由八卦浑天炉孕育。堪称天地所成之神,是造化钟灵之圣。其天赋根骨在此界堪称一等一的绝顶之才。难怪涂山修行这么快,以妖身跟我们这些人平起平坐。”
血池中的那些幼年狐狸,统统都是涂山之母造物的失败品。而最终,在一次次失败后才有涂山的诞生。
涂山静静站在血池前,望着水中积沉的那些“前身”尸骸。他身上气息浮动,时而强盛,时而暴烈,时而愤怒,时而惆怅……
他气息外露,让姬飞晨二人不敢轻易靠近。
“小心,哥哥好像要突破了。”
“嗯,明了本源前尘,道行随之增进。”姬飞晨抱着令狐小七退开,二人在石室中寻找其他资料。
除却那位古仙人制造饕餮的资料外,这里还有涂山的各种“出生记录”。是其母研究造物时,所写下的资料和心得。
“这两位前辈,简直就是前世传闻中的科学狂人。而且是有所成就的那种。”
这两人真真正正达到造物的境界。一个创造出“饕餮”,一个创造出不逊色“饕餮”的天狐之灵。
但这种造物手法,对这两个前辈的战斗力,根本没有什么提升。这只是他们的一个研究课题,探索世间生命的奥秘。是兴趣所致,并不是为修道而研究。
姬飞晨在空荡荡的石室中转悠。他在远处看到一个个玉棺,里面中盛放一种特殊灵水,里面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物。有背生双翅的大猪,有生长三头的魔龙,有人面虎尾的怪兽,有狼头蛇身的邪魔。
他拿出资料一一对照。这里的各种怪物,都是当年那尊仙人培养的成果。饕餮,原先也在这里诞生。
“那前辈,未免太厉害了。”看到这各式各样的怪物,姬飞晨心中生起钦佩之情。似乎对仙魔的生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这些仙魔,可不是单纯打打杀杀的存在。在研究方面,同样触摸到世界之间的禁忌。
“姬飞晨,回头你把这里所有东西统统销毁。”忽然,龙王通过龙鳞对姬飞晨传音。
“龙王大哥,你还在么?”
“嗯,我在天地棋局这里。感知到你那边的情况,你马上把面前这些怪物孽种统统销毁。凡类,不容许涉足造物的领域。这里面的资料,绝对不能留。”
龙王语气森然,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造物,对龙王这种存在而言,也是一种慎之又慎的事情。因为造物过程中的一个纰漏,就容易诞生某种无法控制的邪魔。
“幸亏那饕餮死了,不然回头也是一个祸害!赶紧消灭掉,人为造物,这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
“那……那涂山呢?”想到涂山,姬飞晨心道不妙。说起来,涂山不也是人为造物的成果?
“他例外。”龙王不假思索说:“除他之外,你把这里所有东西统统销毁。绝对不能有所保留。”
轰——
突然,涂山取出自己的鞭子,将血池以及四周各种研究设备一一摧毁。
“哥,你干什么!”令狐小七急了,赶紧过去阻拦他:“你把这些东西毁了,回头我怎么造龙狐?”
“你创造的龙狐,会不会具备生命?”涂山反问:“如果具备生命,拥有自己的意志。你能单纯将造物看成是自己的替代品么?”
涂山,正是这种造物手段的“完成品”。现在的他,正处于一个很敏感的状态。
姬飞晨赶紧过去,一把扯住令狐小七:“没错,没错。这造物嘛,还是算了吧。造出来也没什么用,回头咱们再想想化身的办法?”
他抓走令狐小七,涂山直接把母亲造物的各种资料以及自己诞生的血池,还有地上的狐皮统统毁去。
而姬飞晨也在一旁将那位古仙人制造的各种妖兽异兽一一灭杀。玉棺被弱水吞没,最终连尸骨都不存在。
“哼!你这弱水,可真是杀人毁尸的不二利器!”令狐小七心中不满。见这二人把满室的成果和资料统统摧毁,忍不住对姬飞晨挑刺。
“行了吧。丫头,你如果造出龙狐,那么它是你妹妹还是女儿?再者说,回头处出感情来,你舍得让她代替你去迷惑人王?”姬飞晨说:“你哥就是这么来的。你这么做,不是刺激他么?”
“再说,造物研究很麻烦。依咱们三个笨蛋的智慧,想要学那两位前辈……啧啧……你准备失败多少次?万一再造出饕餮这种怪物呢?”
令狐小七默然。没错,她姑姑从小便成为天之骄子,是族中最杰出的天才。她能造物,不见得自己三人也行。
“吼——吼吼——”
就在姬飞晨清理完后,看到涂山抱着一只黑毛球蹲在地上。
“这是什么?”
“我在铜炉背后找到的。看样子,和饕餮差不多。应该就是饕餮魔兽的幼生体?”
“赶紧毁了吧!”姬飞晨想到龙王的话,神色有些不耐:“这东西早晚是个祸害。”他伸手一抓,冰魄神雷渐渐凝聚。
就在雷霆轰击毛球的时候,涂山忽然屈指一弹。一缕云烟化作无相神雷抵消冰魄神雷。
他低头摸着毛球说:“暂时留着吧,毕竟也是一个同伴。”
毛球这时抬眼去看姬飞晨,它本能意识到姬飞晨身上的威胁。瑟瑟抖,又躲回涂山怀里。
“看起来,的确很可怜。只是……”姬飞晨拧着眉头,他默默和龙王联络。这位大佬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龙王沉默了下:“=涂山那小狐狸升起一点同类的念头?所以,他要养这只饕餮?也罢,你暂时别动手,先顺着他的意思。如果这只饕餮回头要弑主,你便出手将它灭了。反正,没有进化方法的它,这辈子只可能保持幼生体。随便一个仙魔就能取它性命。”
“咦?怎么今天龙王这么好说话?”姬飞晨心中觉得奇怪,只听龙王又说:“你们三个找到八卦浑天炉,也是你们的机缘。这炉子里正孕育着一种仙丹。我传你一门祭炼丹丸的手印,你把这炉仙丹炼成。对你和涂山小狐狸都有好处。”
“阴中存阳,乾坤化合。八一中?文网?? ㈧1?Z?W㈠.流十二辰,通地宝精……”空荡荡的石室内,回荡着姬飞晨的声音。
他盘膝坐在铜炉面前,双手结出一个个法印,生十二元辰之相打入铜炉。
随着灵光没入八卦浑天炉,里面呈日月之瑞,合龙虎之气,转阴阳之理,渐渐凝成一团混元丹气。
在凝丹的同时,姬飞晨心中若有所思。脐下三寸的龙珠在这套“凝丹手印”的施展中,也生某种特殊变化。
“外则穷天地施化之理,内则明身心运用之机。”
这句话,阐述玄门丹道的本质。
玄门有丹道修行之路。内修己身,参玄悟道,行金丹长生之术。外炼大药,采天地精华凝飞仙之药。
但按照玄门天人合一的道理。自身宛若小天地,和外界别无二致。所谓服食丹药,就是将外界精华补入自身,让自身这个“小天地”更加强大和完美。最终和外界“大天地”一般无二,浑然一体。
玄门的内外丹道,一个是修行己身,一个是取外界补充己身。二者缺一不可,本来就可视作一体。
如今,姬飞晨在八卦炉中凝练外丹。但体内龙珠也开始向着“内丹”的方式在变化。
内丹,这是仙人修行之本,号称金丹道果。而对妖兽,则是体内精元之本,内丹元珠。龙族自然也不例外,姬飞晨炼成的龙珠,正对应仙人金丹。
就连涂山也因为姬飞晨的动作,露出思索之色,研究体内的天狐无相内丹。
气氛宁静,一缕缕祥和彩云汇聚在八卦炉外,形成特有的成丹异象。
八卦浑天炉在此地已有千载,里面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化作无穷无尽的宝药丹气。随着姬飞晨依照龙王传授的丹术手印,丹炉之中的元气自动凝成一枚枚丹丸。
霎时,紫瑞流华,浮光乱影,每一枚丹丸上皆有天地之理,大道玄纹。闻一闻,便让丹气流转四肢百骸,百病不侵。吃一粒,即可增五百载道行,褪去凡体俗胎。
“谁在盗取贫道的丹气!”忽然,浑天炉中传出怒吼声。接着姬飞晨凝练的丹药一一破碎。重新化作丹气汇入炉鼎,在烈火中生成一条条紫色神龙。
“有人?”涂山把饕餮幼生体递给令狐小七,他手中浮现万妖金榜,一只只妖兽围住众人。
姬飞晨目光闪过金芒,以龙瞳观察丹炉。在浑天炉深处的神火中似乎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前辈,我三人见玄门至宝八卦浑天炉在此。本以为是天降机缘,秘授灵丹,没想到竟然是前辈修行之地。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姬飞晨一边说,一边和龙王联系。但此刻,已经联系不上龙王。
显然,这一切都是龙王故意的。
“龙王是故意让我惊动此人么?”姬飞晨心中暗暗叫苦。他哪里晓得这些大佬们的心思。但火焰中的那道人,气势绝对不逊色自家师祖坎冥殿主。
“又是一个即将飞升的老怪物!”姬飞晨心中嘀咕,眼珠子乱转,考量应对之策。
那道人所在的火焰中爆一股强大的仙光。那光辉扫过三人一兽,随后道人迟疑起来:“你们是玄门的人?你们为何在我派八卦炉畔?还有你凝练手法,分明是我们玉朴派的不传之秘,这是从何处学来的?”
姬飞晨神色一顿,把龙王骂个半死:这不是摆明坑人么?用人家的不传之秘,这还怎么跟他谈?
“咦?不对!你身上有弱水之力和浊煞之气,你是魔修?阴冥宗?”道人言语中透着一股厌恶感,杀机伴随着仙光围拢在姬飞晨身边,只要他稍有动作,直接抹杀。
“咳咳咳……”姬飞晨连忙感应道果,身上气息变化,脑后飞出两条神龙幻化的剪刀。
“晚辈出身云霄阁,只因这次深入南疆,不敢以真身行走。于是,便用化身假扮魔门弟子,来南疆中探寻炼气士传承,以求光复我道。”他脸上做出正气凛然的模样,刻意收敛体内煞气,努力装出玄门清和的外相。
“云霄阁?”道人更加疑惑:“我在此地修行八百载。感应到仙魔第三次杀劫已经过去。距云霄阁灭门,已有三千载。现在还有云霄阁传承?炼气士哪里还有复兴之机?”
道人身边的火焰波动,展现他心中的不平静:“魔门的小子,还有两个妖兽。你们妄图染指我玄门重器?”
眼看他要对两只狐狸精动手,姬飞晨马上挡在涂山前方,他大声道:“前辈,如果晚辈真是魔门弟子。这玄门重器八卦炉怎么会用?在下只是化身,绝非真身,这一点可以对天誓!”姬飞晨马上立下毒咒。本来他的核心是先天真灵,在天穹之上的道果中。其他两个身体,统统是在人间的载体。所以,这话自然不假。
“关于贵派不传之秘,晚辈偶然习得,并不知道此手印和贵派有关。”
道人听出姬飞晨话中真切,默默思量起来。
这时,姬飞晨又道:“天地妙化之根,无质而有气也。乃玄妙真一之精,为天地之母,阴阳之根,日月之宗,水火之本,五行之祖,三才之元。万物赖之以生成,千灵禀之以舒惨。我云霄阁一脉持混元一气,炼阴阳,成四象,化天地万物。”
姬飞晨讲述大道,道人一听,马上了然:果然是玄门真谛,云霄阁之理。
“前辈,这是我门中真意,还请您一观!”姬飞晨遥遥稽,脑后一缕玄气冲顶,在他上空托起一枚灰蒙蒙的宝珠。
此乃云霄阁“混元龙珠”的道术,姬飞晨以魔门之身施展,多有不便。但所幸体内有龙珠一枚,勉强把混元意境展现出来。
混元如一,汇聚八方元气朝拜,形成万法归元的气象。
那道人见到此景,才总算有所放心。
“道无始终,物有生死,不恃其成;一虚一满,不位乎其形。”姬飞晨说完这句话后,笑容灿烂起来:“这是前些日子,晚辈在秋水真人处听讲时,他所讲的南华之道。”
“咦?秋水还没飞升?依着他道行,怎么可能还留在人间?”
听到这句话,姬飞晨总算放下心。不怕你不说话,只要你开口,我就有办法拉关系。
“秋水前辈为助晚辈复兴炼气士道统,迟迟不肯飞升。”
道人听罢,老气横秋说:“他那一脉,讲求万物不沾道心,心中空寂无物,不假他求。他执着炼气士复兴,因果怎么了却?怎么看破最后一步?”
但姬飞晨既然都把秋水真人搬出来,道人自然不会再有怀疑。
而听到他的话,姬飞晨暗道:“果然赌对了!这人也是炼气士一脉的同道!”
他心中欣喜,不由想起旱魃女仙的话。不错,复兴炼气士,这一路上并不孤独。
当年,若是太元宫和血海能真正将炼气士门派统统灭杀也就罢了。但太元宫到底是仙道魁,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所有门派统统剿灭。因此,他们借清浊大势徐徐逼各大练气门派退出玄正洲舞台。有人遁入深山老林苦修,有人远避海外卧薪尝胆。更有诸多大能藏在暗处等待时机。
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到时四海三山之客前来相助,炼气士何愁不兴?
“再者,复兴炼气士一脉?腐朽不堪的道统,复兴起来还有什么用?如今天数在彼,如何复兴?”
“如果没人去做,那么永远没有复兴的可能。唯有去做,去拼过之后才能印证最终结果。”姬飞晨故作豪迈,以此博得对方好感。既然对方和炼气士有关,那么比起炼气士覆灭,相信更喜欢听这种话?
“去做,去拼吗?”道人喃喃自语,想到曾经的某些往事。
见火焰之中再无声息,姬飞晨先问:“话说,前辈您在这里作甚?我三人在仙府遗迹中搜索,觉此地没有主人,更无传承。所以才想收走这尊宝炉来炼丹。”一句话,他把自己三人摘干净。他们明明没有看到铜炉有主,所以是无心之失。
道人轻声吟道:“五行颠倒阴阳术,金炉坐火真性度。九重还丹紫青籍,玉京仙都入天池。你说我在干什么?
紫青之气,指的是天仙气象。因此,紫青籍代指天仙所录的名籍。在传说中的玉京仙都,道祖老君手中。
姬飞晨一听,恍然大悟:“您在借助八卦浑天炉凝大道真性,不灭天人道果?”
“有点见识。贫道自千年前便坐入金炉之中,以天地之火锻造体内真性,只求坐火飞升,凡不朽。”
“噗嗤——”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姬飞晨扭头看向涂山,只见涂山摆摆手:“没,没事,别管我。只是想到某件好玩的事情。”
“好玩的事?”
“能把自己被人暗算关入金炉,说成是练功飞仙之法。嗯,的确这幅厚脸皮的手段,值得我们这些晚辈学习。”
“小畜生!你说什么!”那炉中传出阵阵压力涌向涂山。
涂山纵身一跳,抖动手中万妖金幡护体。
“没说什么,就是想起千年前的一桩公案。丹霄门自诩玄门丹道正统,在千年前从玉朴派分裂而出。但因为其缺少某件至宝,因此不被视作玄门嫡传。”
“丹霄门?是丹霄子那老贼建立的门派?”道人马上反应过来:“这老贼还有徒子徒孙在人间?说,他人呢!他在何处?”
“他自然老老实实在丹霄门做他的教祖。”涂山眨眨眼说:“还能怎么样,他可是天下第一的炼丹大宗师。号称昔年在玉朴派中,也是冠绝满门的存在。”
“大宗师?冠绝满门?”那道人咬牙切齿:“若非他暗算贫道,这个名号他也配?”
道人心中升起无名火,对二人说:“你这小狐狸说的不错。一开始,贫道被这家伙暗算。被他打入八卦炉中。但贫道因祸得福,借门中重器参悟最后一重丹道真谛。将自身炼成丹药,已有天仙之根。”
八卦浑天炉汇聚玉朴派数代人的心血,里面丹气之浑厚,足以让一个凡人拔地飞升。道人借丹气凝练仙根,如今是不逊色秋水真人和风千里的另一尊玄门大能。
姬飞晨看向涂山,涂山连连对他递眼色,于是他又问:“那前辈未来怎么自处?”
“这因果,肯定要跟老贼算算。不过——”道人话锋一转:“你这小子想要复兴炼气士一脉?腐朽的道统,是那么容易复兴的么!当年,我跟那老贼正是因为理念分歧,被他暗算,关入此地。嘿嘿,小子,你居然在我面前说什么复兴炼气士?简直是找死!”
此人是反对炼气士复兴的一方古仙人?
姬飞晨心中诧异,还没等他说话,重重仙光将他镇压,逼得他连连后退。最终,断绝三人所有退路。
姬飞晨、涂山以及令狐小七,悉数淹没在光辉中。
铜炉中的道人抓住三人后继续说:“小子,以你手段,我看别说复兴炼气士,就连云霄阁都无法复兴。八一中?文网 ? .不如我把你杀了,回头换一个云霄阁传人,也免得给你们祖师丢人!”
道人露出杀意,令狐小七毛竖起,冲着铜炉龇牙咧嘴,似乎准备和这道人拼命。
涂山安抚自家表妹,目光看向姬飞晨,意思是说:你们玄门的事,交给你了!
姬飞晨微微点头,他上前一步,对铜炉说:“前辈您不会杀我。”
“哦?贫道昔年因为反对那老贼的想法,被他打入浑天炉。你觉得,面对你这种想要复兴炼气士的蠢货,会轻易放过你?”
“因为您是玄门之人。总不能跟魔门修士一般吧?好歹我也是云霄阁这代传人,肩负光复使命。您要是对我动手,哪怕日后前往玉京金阙,恐怕也难以和我派诸位前辈交代。”
“……”
“再者。晚辈不认为,复兴炼气士是一个难事。”
“理由呢?”
“因为前辈这些人还在。”姬飞晨从容说:“如果炼气士一脉是获罪于天,被天下群起而围攻,如同昔年妖族圣地一般也就罢了。但炼气士一脉留有诸多地仙高人,仍怀念昔年道统。说明我道德行不失。”
“咳咳……”涂山露出不满之色,瞪向姬飞晨。这家伙怎么说话呢!就好像我们妖族圣地的覆灭是必然一样。
姬飞晨没理他,继续说:“元气者,天地之根,万物之母。天地得其而开乾坤,造化得其而衍万物。既然,元气这般重要。那么,绝对不会被清浊二气轻易取代。所谓清浊,不过是元气所化的表象。”
看这年轻人说话铿锵有力,直接断言炼气士一脉的不灭,道人有些无语:“这小子比我昔年的态度更坚定。”
“故道传承不灭,旧人心向道统,此乃人和也。元气秉天地自然而出,自然不损,便有元气循环往复。再者,玄正洲炼气士道统昌盛数千年,至今仍有烙印痕迹不灭,此乃地利也。若日后寻天时之变,择清浊二气变化之刻再度改换门庭,自然便是我道复兴之机。”
“哈哈……哈哈……”铜炉中传来阵阵笑声,接着那道人说:“好好!不愧是云霄阁的传人,果然有点胆色。不错,咱们炼气士一脉兴盛多少年?那些个废物遇到点小事就寻思着改换门庭。哪里对得起咱们祖师爷?”
“穷则变,变则通。如今要琢磨的是如何补救,而不是彻底推翻咱们的道统!”
“只要咱们这些人齐心,外加当年留下的诸般重宝传承。凭什么让道给其他人?什么天数大势?只要咱们能挽回天数,让炼气士适合如今的情势。凭什么要忍下这口气!”
铜炉中的人情绪激动,姬飞晨了然:果然,这位前辈当年才是一力主持炼气士复兴。而丹霄门的老祖,是决意靠拢清灵仙道?
姬飞晨想明白后,轻轻吹捧这位道人:“前辈忍耐千年,参悟天仙道果,正是我道复兴征兆。有您在,何愁大事不成?”
“没错。”道人语气中带着一缕得意:“贫道在此地多年,除却以炉火修行外。也是在寻找咱们炼气士的修行道路。不然,就算出去找那老贼算账,也没办法挽回大局。”
“那前辈可有所得?”
“贫道参悟炼气士数千年的丹道,将炼气士道统的所有丹道妙理整合,化作一本《丹典玄经》。此经是我道数千年的道统精华,足以再传我道根基。只是……”
“只是什么?”
“《抱朴丹典》虽然道法精妙,但可惜的是无法弥补元气消耗的缺陷。只吞不吐,仍然无法和清浊仙魔的杀劫媲美。到最后,我们这些炼气士只会让天地元气枯竭,最终玄正洲破灭不存。”
炼气士长生不灭,只生不死,没办法和天地形成循环。这才是炼气士最大的弊端。除非,他们肯内部厮杀,用杀劫的办法铲除一部分人,还天地元气。
可这样一来,又跟清浊之道有什么区别?这只能作为最后手段,如果有逍遥之法,当然不需要这种杀劫了。
道人的丹典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丹典中有一门取巧的法子,用来缓解炼气士对天地的过分汲取。
原本,炼成大道金丹后需要不断打磨金丹,抽取天地元气。但是道人想出另一个办法,不在泥丸宫中修炼元神,而是将魂魄投入金丹,在气海丹田中化作“赤子婴儿”,也就是所谓的“元婴”。
这样一来,炼气士对天地元气的消耗减少三分之一。但借助元婴,仍可以保持对天地元气的操控度。
元婴,就是炼气士的道果。等元婴达成之后,能出窍飞天,达成元神的功效。最终,以元婴投入九霄,将肉身还给天地,算是一种补救措施,减少天地元气的消耗。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无法长久。而且,炼气士必须舍肉身,以元婴之体飞入青冥再结仙体。到底和原先的道路比,时好时坏,还要两说。
姬飞晨默默体悟丹典,琢磨所谓的元婴之术。
突然丹炉中传来一阵阵波动。仙光喷涌而出,铜炉隆隆作响。
当道人将《丹典》传给姬飞晨后,那仙人已经跨出最后一步。
他惊讶说:“原来如此,传下真法后,我和此界的因果彻底断去了吗?”
涂山目光掀动波澜:“这人已经炼成天人道果。”
传下抱朴丹道,这位仙人自身功果圆满,他的道果从天地棋盘中慢慢剥离,已经重归自身化作天仙道果。
接下来,就是将道果契合大道,飞升九霄青冥。
铜炉周遭的异象越频繁,有金花天音浮现,诸多妙相天女环绕在铜炉之畔,意图引仙人离去。
可半响后,仙光重新回归炉中,周遭异象统统消失。
姬飞晨奇道:“前辈,您为何不飞升?”
“此刻杀劫复起,天地间杀伐之气蒙蒙。我不乐意此刻飞升,以免被煞气沾染元婴仙体。而且,我算到这次杀劫需一甲子之功。不如等杀劫结束后,清理丹霄门后再离开。”
“而且,在走之前,贫道要帮你一把!”道人说:“炼气士复兴,没些趁手的法宝怎么成?正好八卦浑天炉在手,贫道帮你和未来炼气士后辈制作一些仙器。”
他参悟天仙道果,已经算出不少未来的炼气士种子。这些人的道统路数他能猜得七七八八。于是,道人在铜炉之中祭炼仙器,为后人们留下仙缘。
“你这小狐狸,是几十年前那只母狐狸的儿子吧?她在这里陪我几年,借助浑天炉研究造化之功,想必成果就是你?也罢,总算有份情面在。我便借助这炉子,帮你祭炼一下宝贝。”
涂山闻言,正要开口,那仙人又马上打断他的话:“但有言在先。你这万妖金榜别找我。贫道才懒得掺和什么人妖因果。而且,这妖族圣物的品质之高,修补不了。只能勉强帮你们把手中法宝升升级,也算是为炼气士复兴出把力。”
姬飞晨三人很快从这位仙人所在的铜炉处离开。八一??? ? .
又是一次正面和玄门仙人打交道。而且,又让姬飞晨收获不浅。这位仙人承诺帮姬飞晨专门打造一件仙器。而姬飞晨所选择的,自然是一套九件的组合类仙器。
虽然姬飞晨还没有打开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第三层,但后面几层同样需要一套套的九龙法宝。早做准备,总没坏处。
“比起跟魔门那些人的提心吊胆。虽然玄门仙人同样需要小心翼翼应对。但至少不会将你视作蝼蚁草芥。而且,他们出手大方啊!”
但想到前因后果,姬飞晨暗中和龙王联络:“龙王大哥是知道他的存在,才让我炼丹的?您就不怕他把我杀了?”
“你这家伙心眼多,肯定有办法躲过去。”
“那万一躲不过去呢?”
“你不能急中生智,借大义名分从这仙人手中活命。日后还怎么指望你对付那人?那个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你不去拿话挤兑他,怎么活下去?”龙王不以为然:“还有,别以为我是你的靠山就一副无忧的模样。指不定哪天我心思改了,亲自抓你去那人面前,缓解我们二人的恩怨。记住,别人都信不过。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看样子,这位龙王曾经受到过这方面的教训?姬飞晨咀嚼这句话,带涂山二人离去。
在四丧车中,看涂山拿丹丸喂食饕餮,姬飞晨忍不住问:“你现在救下它,就不担心未来引滔天大祸?”
“我看着它,不会出事。”涂山抱着黑色毛球,目不转睛盯着它,研究着如何让毛球进一步蜕变。
令狐小七心中仍有几分不甘心,于是便讽刺说:“哥。你救下它倒是顺心了。可你为什么不把其他造物一起救下?”
要说同情这些“人造生命”,那里面所有生灵都值得同情。可结果只救下这只饕餮,这又算什么?
一念之仁?狐狸的眼泪?假仁假义?
“因为我高兴啊。”涂山神色坦然:“谁让这只饕餮最后出现在我面前?念头动了,便出手相救,豢养几天。念头熄了,就随手舍弃,让他自生自灭。”
看涂山态度,姬飞晨心中一突,想到龙王大哥。或许哪天,他真有可能将自己出卖给那位“大神通者”?
涂山这时,总算从饕餮身上将目光转移,看向姬飞晨:“再者,救下一个生灵,比什么都不救,反而更有罪过吗?”
姬飞晨摸着下巴,他笑了:“世人常情如此。对某些光说不做的人而言,救下一个人比什么都不救更让人非议。什么都不救,别人说一声没心没肺也就算了。但你只要救人做事不能尽善尽美,总有人鸡蛋里挑骨头。救一个人,就有人要求你救下两人,救下三个。或者为什么你不去牺牲自己救下所有人。”
“所以说,坏人干一件好事就值得大加赞扬。而好人做一件坏事,就足以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令狐小七嘲笑道:“凡人,这就是你们凡人的本性。”
“凡人?小丫头,难道你们狐族没这种人?归根究底,这就是生灵的本性。讥讽别人,而无法审视自身。无非是生灵的利己和排他性。”
令狐小七想到族中那些人希望她牺牲自己,来换取族中的安稳,马上闭口不言。
涂山拍拍她的后背,笑对姬飞晨:“生灵皆有此念。哪怕你我,难道不也受主观意识的摆布?因此,咱们修行的本质,就是要纯化本心,明了心中之道。明心见性,才是修行的大功德。”
他所言,已经涉及道果誓愿的本质。
道果誓愿,就是仙魔自己对自己制作的题目。按照题目要求是解答,最终明心开悟,完成题目的那一刻,找到自己的本心大愿,顺应自己的道路修炼。
因此,道果誓愿无关善恶,只关乎本心。
有人下济世救人的大愿,有人选择残杀众生。只要魔头心存恶念,以恶为大道,那么他每一次作恶,都是在贴近自己的道路。完成自己的功果。那天地所生的业力,众生产生的谩骂,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功德”。同理,如果是行善积德的至善圣人,那么只要他顺应自己的的道路,一举一动皆是功德。
不过显然,姬飞晨也好,涂山也罢。他们的道果誓愿跟此无关。
姬飞晨穿越之后出现在魔门,最初只是为“活着”,这一个渺小的愿望挣扎。不管是一开始的隐居逍遥,还是后来立下宏愿,他想要的只是自己能顺利活下去。在那位让龙王和神秘仙人都忌讳不已的大神通者面前,姬飞晨能做的,就是不断给自己加筹码,让那人动手之时谨慎考量。
而涂山,他修行天狐之道,并没有多少坚定的求道之心。无非是兴趣使然,一步步在外溜达。要说什么雄心壮志,一统天下,他还真没有。他所要的,只是“随心”二字。当年下和妖族复兴相关的宏愿,也是为了打造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环境。如果天下人妖和睦,那么身为妖族的他,不就可以随便游山玩水,再也不会被仙魔欺负和歧视?这个念头,或许很多妖族都有。但更多妖类是自怨自艾,从不曾在根上想办法,也不肯去为此费力。毕竟随大流,总比逆大流,顺心意要轻巧多了。
光说不练,是天底下绝大多数人的劣根。
涂山叼着草根,仰头眺望窗外愣愣出神。
突然,他嘴上的草根落下:“咦?杨飞这家伙怎么来了?姬飞晨,你这路线是去哪?”
“黑圣宗。”姬飞晨往外看去,神色一变:“对了,杨飞这厮也是要去黑圣宗的!”
“算了,我不跟他见面。这次带小七出来,一来是让她散心。二来是寻找草药,帮你救治那些个被下咒的魔鸦兵。”涂山看到远处展翅高飞的金乌法相,立刻准备离去。
“等等!”姬飞晨叫住涂山:“你这次去,万一跟杨飞见面——”
“我又不傻,怎么会去见他?”涂山神色一动:“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摇身一变,化作令狐小七的人形模样。
狐族男俊女靓,令狐小七作为狐族公主,又是天下唯一一尾龙狐。她的模样堪称玄正洲最绝色的美人。
涂山显出女身,让姬飞晨有瞬间的失神,然后再去看令狐小七:“这就是你的模样?”
“哼哼!不行么!”她的狐眼中露出捉狭之色:“说起来,你还没见过哥哥的真模样吧?他成天展现假象,即便是你应该也没见过他的真容?”
“别瞎说!”涂山捏着小七的耳朵:“我有什么真假之说?”见姬飞晨要问话,他急匆匆抱着白狐溜走。
杨飞知道令狐小七跟魔修‘姬飞晨’关系不错。而且,他也清楚涂山和清泓交好。所以,涂山不能以本来面目和姬飞晨混在一起。只能用令狐小七的身份,以此避免杨飞对姬飞晨、清泓之间有所怀疑。
涂山化白芒烟云溜走,那金乌鸟似有所感。看到远处的“少女”后,同样化作虹光紧追过去。
“不知道他俩之间生过什么,但希望不是什么狗血的套路剧情。”姬飞晨作出深沉之状,盯着远处遁走的两拨人。
对涂山的真面目,他虽然好奇,但知晓分寸,不会过多追问。毕竟,问出真面目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么?
“这厮的天狐妙相,和无名的太上玄隐,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姬飞晨将白篁四丧车隐在暗处,等杨飞离开后再往黑圣宗赶去。陪涂山一段时间,已经耽搁姬飞晨的行程。索性第三次云霄阁斗法,初步定在九月,目前七月下旬,还有一段时间。
“只要在八月初来到黑圣宗即可。”
姬飞晨在前世,对时间可没什么概念。一个懒觉到太阳照屁股,绝对是稀松平常的事。但现在不行,进入魔门后,他为瞒过黑流上人在外独自修行,在外每一天时间都需要精打细。在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后,还需挤出时间干私活。比如,曾经在外传播“二十四节气”就是姬飞晨最常做的事。
“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回头真要让清泓之身在人间多走动走动,也能为未来布局。”
他已经养成计划表的习惯。目前的计划,就是前往黑圣宗拜见巫咸大人。他把这件事写在手札上,但谁知路上又有变故……
白云苍狗,飞车翱翔于长空之际。?八一中文??网? .姬飞晨躲在车中饮茶吃点心,小日子颇为滋润。
岂料前方忽有狂狮魔相从地下冲出。
“臭娘们!你还非跟老子扛上了不成!”怒吼声响起,姬飞晨端着茶杯的手突然一顿:“韦清琛?”
他赶忙往外探去,看到韦清琛所化的黑色狮子和下方的一只大蜘蛛缠斗。
那蜘蛛在地下搅动流沙,更喷出粗壮的白线去抓狮子。而狮子似乎精力不足,面对蜘蛛束手束脚。
“朱姆殿?”姬飞晨神色变了。他伸手一拂,魔云弱水挡下大蜘蛛的攻击:“韦兄,还不过来!”
韦清琛看到姬飞晨后,眼前一亮,慌慌张张逃入白篁四丧车。
蜘蛛本欲追赶,但四丧白篁车中洒下一片魔气,将她重新逼入地穴。
“兄弟,多谢了!”车内,韦清琛犹惊未定。他坐在姬飞晨对面,身上只简简单单于腰间缠绕一条破布。而精赤着的雄壮身体,则露出斑斑点点的红唇痕迹。甚至他坐在姬飞晨对面,都让人闻到一些特殊气味。
姬飞晨暗暗皱眉,随手点燃熏香,又给他斟上茶:“怎么,韦兄在朱姆殿遭逢桃花劫了?”他打趣说:“这些蜘蛛精,难为你也下得去嘴。”
“误会,都是误会啊!”韦清琛露出苦笑,索性便把自己的遭遇说了。
不久前,他和天琊以及诸位同门奉命来黑圣宗商议对云霄仙府的第三次斗法。
结果,众人半路于一座山巅偶遇灵胎。
那灵胎喷吐五色霞光,里面有一美貌女子潜修。至于旁边,则有天鹰神雕阻挠,意图置她于死地。
西方魔教之人因天鹰神异,便寻思收为己用,顺势打跑天鹰救下女子。等女子炼法后,从灵胎走出,为报诸人恩德,便请他们入朱姆殿做客。
“那女妖请我们去朱姆殿。我们对南疆人生地不熟,没多怀疑。结果一群人除我以外,统统折在里面。”
“玉藏灵姬?”姬飞晨心中一动,想到不久之前的谶语。“看样子,这件事让他们赶上了。很好,很好,总算不是我倒霉。”
姬飞晨心中有点幸灾乐祸,继续问:“接下来呢?”
韦清琛老脸一红,呐呐不语,不肯再说话。
“那韦兄在朱姆殿待了几日?”
“三日。”
“三日?在朱姆殿硬抗三日——”姬飞晨上下打量韦清琛,在他胯下扫了扫,露出一脸佩服之色:“韦兄好本钱,面对那些蜘蛛精,居然还能抗住三日?”
韦清琛见姬飞晨目光,浑身颇不自在。随手套上一件衣服后,好奇问:“这朱姆殿是什么地界?看起来,并非咱们玄元两道?”
“若论渊源,和咱们元道的教义类似。她们祭祀一尊朱姆天神,据说是上古时候的神蛛。韦兄也应该清楚,上古时代凡人祭祀各种神魔,求取相应的力量。因蜘蛛结网,故有凡人求取捕食之力。并且也有一部分凡人从中研究出纺织的技巧。还有人将蜘蛛视作结缘和生育之神。所谓朱姆殿,就是祭祀上古蛛神的道统。”
又想了想,姬飞晨马上推翻自己的话:“称之为道统也不恰当。应该说是上古遗留的蛮荒部落?朱姆殿中皆是女子,且崇尚上古之风,不存道德礼法。经常从外界带男子交配,以繁衍后代。”
原本是个男人的欢乐窝。可惜,这些朱姆殿的女子又秉持上谷神蛛的另一个习性。为繁衍后代,会吃下交配的雄性,以求诞生更强大的后裔。
姬飞晨漫不经心说:“朱姆殿那老母魔怪可是南疆一霸。哪怕是我们三大门阀,都不敢轻易招惹。那里头的女子是神蛛后裔,具备神裔血统,一个个颇有灵异之能,还精通魅惑之术。想必,你们蛮宗不修心性,扛不住她们的魅术。就被她们魅惑上床,最终掉入网中?”
姬飞晨猜得**不离十,让韦清琛更无话说。
“对了,你扭过身子!”姬飞晨动动手指,让韦清琛转过来后,在他后背上看到一副蜘蛛网。
“天蛛结网,情丝绵绵。韦兄,看起来你已经被人标记了?恭喜恭喜。十个月后,你便要多出一群儿子。”
“一群儿子?”韦清琛脸色白。脑中出现一群小蜘蛛的模样:“不可能吧,毕竟人蛛之间怎么可能诞生后裔?而且,蜘蛛也不是十个月生子吧?”
“上古神蛛,当然有她的法子。万幸不是龙族,你要具备龙血,有龙族那种能布种天下的手段,恐怕更惨。”
韦清琛心脏砰砰直跳。他炼成三十三天魔神道,还真有一种神龙变。而且,他能在那些**女妖手中扛过三日,也曾经用过神龙变。
“应该……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这时,他浑身一哆嗦,姬飞晨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脊梁骨,似乎有一缕缕无形力量,在触碰他背后的蛛网。
“小心点,别乱动。这些蛛丝不好对付,是朱姆殿的人专门祭炼的‘情丝’。一般人沾染后,再也无法触碰其他女子,就连法力调动都受到干扰。不过很幸运,你没有被下蛊,不然情况更惨,连逃脱都不行。”
姬飞晨的力量引动情丝,让韦清琛心中冒出阵阵爱欲念头。
见他身子异样,姬飞晨不高兴说:“我这车子精贵。你要是在我这车上随便乱来,回头我把你身下的腌臜物直接割了喂狗!”
目前韦清琛受困于情丝,战力大跌,哪里敢招惹姬飞晨?他干笑两声,在姬飞晨挑断他身上的情丝后,马上溜出白篁车。
过了一阵子,韦清琛神清气爽回来,感激说:“姬兄,谢了。”
姬飞晨随便翻出一套衣服扔给他,低头把玩手中的情丝。
这情丝就是白色蛛丝,是朱姆殿的人所祭炼的本命灵丝、这丝线缠缠绵绵绕在姬飞晨的手指上,似乎想要干扰他的情绪。
然而和西方蛮宗不同,阴冥宗有白骨观法,这情丝根本无法扰乱姬飞晨的心神。
只见姬飞晨手指冒出一团漆黑魔火,便把情丝焚去。
看到这一幕,韦清琛试探问:“姬兄神通广大,关于我那些师弟,有什么相救的办法么?”
“救人?不去不去!”姬飞晨连连摆手:“朱姆殿,我可得罪不起!”突然,他灵机一动,想清楚到底背后是谁在对付自己。
“果然是黑流那老贼!那家伙该不会要借助朱姆殿来坑我吧?”
朱姆殿邪性得很,阴冥宗对她们也秉持敬而远之的策略。索性这些人偏居南疆一隅之地。只要不去招惹她们,她们也不会平白找南疆三魔道的麻烦。
至于天琊等西方蛮宗之人,姬飞晨跟他们非亲非故,当然不乐意前去救人。而且,多死一些魔头,对他可有利。
然而祸事临门,想推也推不走。魔门这边的人他可以不在意,但傅玉堂就不成了,玄门那边的事由不得他推脱。
四圣景明福地建立后,景轩等仙家便在福地中潜修。八一 ≠.=1ZW.但时间一日日过去,诸人静极思动。
于是,便有人建议:“南疆除却魔道之外,多有淫祀野祭之神。不如我们替天行道,去把这些邪神清理一番?”
景轩一听,当即应下。于是他带着几个仙人在福地外头打转,清扫福地之外的邪神。
不过,他们对天机的把握远不如姬飞晨。面对赤龙峰的蝮蛇,姬飞晨在打杀之后仍帮那位火龙地仙了却因果,让一女子承接镇山之责。说是谨慎也好,胆小也罢,姬飞晨行事稳妥,没跟火龙地仙结仇。
可是,景轩等人只顾斩杀邪神,惹出不少风波来。
当他们回来后和清泓、李静洵一说。二人脸色变化,一个个摇头叹息起来。
“怎么,难道我们行事不对?”
李静洵嗔怪说:“景轩师兄。南疆是虫蛇汇聚之地,多有左道之人在此。那些山头居住的妖王魔怪,指不定便是哪位高人留下的坐骑或者仆从。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贸贸然铲除十几个邪神,虽然保下一方百姓,但惹怒这些人,未来不还是云霄仙府挡灾?恐怕,下次仙府斗法,这些人也要来掺和一脚。”
清泓得知几人所为,眼见木已成舟,也不好多说什么,反而帮他们辩解:“南疆多血祭,能铲除这些邪神,可救下周遭几个山寨的山民,免得日后被人祭祀了去!”对于血祭,黑圣宗是这里面的大户。
“不过——师兄啊。你再受受累,好事做全功,把这些山寨挪移到福地附近,免得日后被魔道拿来做要挟。”
景轩等人看似救人。却也让这些山寨失去“保护神”。这些邪神虽然平日压榨百姓,但从另一方面也从魔道手中庇护这些山寨之人。按照南疆的规矩,如果山寨部落有人仙级别以上的存在庇护。那么众魔修不会随随便便拿他们血祭。不然,惹出后头的靠山邪神便不妙了。当日,金蚕山的山寨。也是趁着金蚕娘娘走火入魔时,黑圣宗才敢下手血祭。
而今,景轩等人铲除邪神,让这些人失去靠山,暴露在三魔宗面前,岂有好果子吃?
再者,既然得知这些人是玄门仙家所救。在下次斗法上,魔道弟子只需把这些山寨的百姓让云霄仙府门口一扔,他们还能眼看着凡人被杀不成?
姬飞晨为人处世,最不喜欢的一点,就是把仙魔之间的战斗牵扯到凡人身上。
“麻烦,真真是个麻烦。”姬飞晨控制清泓仙人之体,他摇头说:“李师妹,你也跟他们走一遭。我再去师姐处借来混元金斗,助你们收摄凡人。”
随后,他去仙府找玉芝仙姑商议。
仙姑对此当然乐见其成。她命傅玉堂持混元金斗随景轩等人一行,前往南疆接人。
然而,景轩等人惹怒南疆的某些老怪物。这些人瞧见傅玉堂手持混元金斗,不敢正面硬拼,便设计将几人引入朱姆殿。
朱姆殿,本来就祭祀上古神蛛,保持上古蛮荒的风气。景轩等人一见,不知其中深浅,立刻就要斩杀邪神。最终,除却景轩逃过一劫外,其他人统统落入朱姆殿内。
傅玉堂连带玉芝仙姑的混元金斗都陷进去了。云霄仙府的诸仙家哪里还能坐得住?
姬飞晨通过“清泓之体”,感应到仙府这边的情况后,嘴角抽搐不已:“这简直是找死啊!朱姆殿,你们这些外来人,怎么好生生非要去招惹她们这些蜘蛛精?”
但傅玉堂毕竟叫自己一声“师叔”,又有混元金斗失落魔巢,姬飞晨只好硬着头皮救人。
原本,他拒绝韦清琛救助西方魔教诸人,已经准备撵韦清琛下车。但生这件事后,他马上叫住韦清琛。
“等等!韦兄!”
“怎么,姬兄还有事?”
姬飞晨神色挣扎,仿佛经过一番挣扎后,仰天长叹:“天琊那家伙救不救无所谓,但韦兄你——我总要给你几分面子。到底,你我皆为元祖传人,本当同气连枝。你那蛮宗心法对付朱姆殿多有不便。如果放任你前往,岂非坐看你入虎口?罢了……罢了,我随你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二。”
见姬飞晨同意救人,韦清琛大喜道:“多谢姬兄。今日之情,韦某人记下了!日后但凡需要我们蛮宗效力之处,只管开口!”
姬飞晨摆弄之后,空手从韦清琛处讨要人情,稍后又说:“不过朱姆殿行事诡秘,你我二人难以救出众人。不如前去黑圣宗寻得同伴,再求巫咸大人手书一道,然后前往朱姆殿拜见那尊上古朱姆大神。”
这边二人商议妥当,另一方,姬飞晨用清泓的身份对李静洵、玉芝仙姑等人说:“朱姆殿皆是女妖,一般男子不好前往。劳烦师姐和师妹随我走一遭。”
景轩:“我也去!”
“不可,你跟朱姆殿贸然结仇。这次过去,万一再惹出什么风波,可如何是好?师兄,你先回中土太清宗搬救兵,看看诸位长者有何打算?”
他们商议后,清泓道人携二女赶赴朱姆殿。
朱姆殿在南疆腹地,在一片秀丽山河中藏身于地下。
三仙乘祥云赶来,看那群山嵯峨,秀水环绕,山河灵枢之间呈龙虎气象。
李静洵不由道:“看起来,这朱姆殿倒也并非什么邪道门派。”
“朱姆殿传承自上古,偏居一隅。与其说是仙魔,不如说是上古秘传别法的炼气士。”清泓负手打量此地山势走向。
此地名叫千嬛山,诸山坐落有序,彷如一层层蛛网张开在地表。这山峦合在一起,就是一座绕不出来的迷宫。如果是凡人进入千嬛山,从来没听说还能走出来的。
废话,就算能走出迷宫,但山中那些蜘蛛精怎么应付?最终吸干阳气,*****死在这座蜘蛛魔穴中。
这张蛛网地带汇八方元气,朱姆殿的地宫正在蛛网核心地带。
“师姐、师妹,小心点。虽说朱姆殿只有女性,但我也不清楚她们对女仙的态度如何。”
仙姑道:“比起我二人,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吧。万一折在此地,一世英名覆水而丧。”
“师弟省得。”
三人按下云头,清泓朗声道:“云霄阁清泓,携同道前来拜访朱姆殿主。还请娘娘出来一见!”
随着他的呼喝声,群山之间青树摇晃,狂风席卷,最终有一道明光从地下升起。
那光中生有一门户,门高三丈,两侧各有一尊赤身女子的雕像守护大门。
当门户徐徐打开,鱼贯走出一列“怪物”。
之所以说这些是怪物,皆因这些女子全部都是人蛛结合的产物。上半身为美艳女子,胸峦丰满,玉面朱唇。但是下半身,全部都是蜘蛛的形态,八足啪啪在地上打起节奏,轻快地来到三人面前。
这些女子穿绫罗蛛衣,戴宝石饰,似乎和一般女子的审美类似。
清泓脸色有瞬间变化,紧接着便恢复心神,彬彬有礼说:“在下云霄阁清泓,不久前我家师侄得罪贵殿,特来请罪。”
“请罪?”这些女妖开口后,倒也是清脆悦耳之声。其中一女娇滴滴道:“请罪倒是免了。只要上仙陪我三日,莫说放人,便是迎娶奴家也无不可。”她秋波荡漾,看得人心中痒。
只是清泓想到朱姆殿的身份,嘴角泛起苦笑:“在下虽非持戒道人,但也不会轻沾女色。我那师侄因功法缘故,更不方便行房事。还请诸位仙子行个方便,引荐在下拜见殿主,好让在下跟殿主赔罪。”
清泓有理有据,诸女也不为难他。为那红衣蛛女调笑道:“上人态度谦和,好一派道德表率。就是不知这道德文章是表面做做,还是入骨三分?是伪君子,还是真君子?”
蛛女略略扫了他身边二女一眼后,不等清泓回话,又道:“也罢,管你真也好,假也罢,一切让殿主娘娘去横断。”说完,她放三人入朱姆殿。
“我们朱姆殿有千嬛妙法遮掩。你们跟紧我的脚步,免得落入镇山大阵死无全尸。”
她们八足张开,似乎在大地的某些特殊节点上来回跳跃,带三人前往光门。而清泓三人跟着她们的足迹,并且暗暗记下她们的足迹,推算千嬛阵法的隐秘。
观千嬛妙法之中的白雾瘴气,清泓暗暗忖度,并借九云玄晶盘推算来历:“看样子,这千嬛之术依仗山脉地气,若群山不破,此阵不败,就难以攻入朱姆地宫。”
玉芝仙姑将一切阵法奥义收入眼底:“天下阵法,无非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这阵法看样子就是八卦阵的变种。有群山排列阵法,并且以八卦九宫的格局将地宫藏在中宫地穴,采八方地气补足自身元气。”
李静洵将所行路线记录在道德玉书中,她同样有所心得:“这千嬛之术,说到底就是一张蛛网。莫非这是那尊朱姆大神遗留的蛛网。结网成山,难不成这群山之下的地脉,其实就是她的蛛网衍生?”
三人皆有所感,一个个打起精神随诸女来到朱姆殿地宫。穿过光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白玉地宫。
宫内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诸多夜明宝珠以及鲛人明灯。
此外,还有阵阵阴气从脚下的石板上涌。
清泓心中升疑,手藏在袖子里,依“易天算经”推算这座地宫的构造格局。忽然,他脸色大变。
“这地宫……鸠占鹊巢,你们未免太过了吧!”
那些蛛女闻言,扭头看向清泓:“上仙看样子也明白了。不错,这地宫就是几千年前的某座皇陵。被我们家殿主清扫出来,搬移至此当做洞府。”
清泓眉头紧皱:“那么,那皇陵之中的原主人呢?我看这皇陵的风水局极佳,不出意外那皇陵主人必然已经化作尸僵王者之流。”
少说也是一个人仙级别的尸王或者旱魃。
“上仙真是说笑了。既然落入我们朱姆典,您觉得他下场如何?”为那女子大笑道:“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占他皇陵,总要给他些好处。于是,我们家殿主便亲自陪他三晚,三朝风流之后,将那把皮包骨头扔到千嬛山去了。这样也算两不相欠。对了,那枯骨现在还存于千嬛山中。上仙要是有兴趣,不妨拿回去炼宝。”
三仙勃然色变,哪怕是姬飞晨这种成天坑蒙拐骗的主。他也坚持心中底线,在任何一座仙府中,都从来不和仙府的原主人交手。
云霄仙府和木笙达成协议,日后度原主人重入仙道。灵微仙府中则是帮助灵微派重掌仙府。
毕竟,你们闯入人家家中。抢夺宝物不说,居然还对原主人下手?未免太过分了吧?
而李静洵和玉芝仙姑二人更是正经的玄门女仙,听蛛女之言,心中顿生厌恶之情。
若非三人想到正事,恐怕已经当初翻脸。
少时,三人随蛛女们来到朱姆正殿。
殿内有一十八根蟠龙金柱。柱子上各有一条形态各异的神龙。柱间摆下红粉帷帐,有一群美艳的蛛女在里面和凡人行交合之事。
靡靡之音不绝于耳,两女心中腻味,默默后退一步。
至于清泓,他感觉到那些帐子里透射而来的火热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虽然早就听闻朱姆殿风气,但也没想到朱姆殿居然这般荒淫。而且,这些凡人又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他打量诸多帷帐之畔的衣裳,很多男士衣裳并非南疆风貌,反而是中土衣饰的样式。
“这些人是自愿入我朱姆殿。中土多有百事不顺、轻生自绝之辈,我朱姆殿派人请来做客。在临死之前给他们得享一番极乐逍遥。一来,我们借此练功,延续血脉。二来他们死前奉献价值,也享受一番美色滋味。”
说话之人,来自大殿正位上的龙凤香帐中。在那里面,有一位看不清面目身份的女子缓缓开口:“上人可觉得我们行事狠毒?”
“若皆是自裁轻生之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也没什么。”清泓谨慎说:“临死前送对方一场极乐。无伤大雅,各取所需,反正死在哪里都是死。死后魂入幽冥,尸体化作养分埋在大地。人皆如此,何曾有例外?”
突然,清泓脸色扭曲:“哎呦——”
李静洵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下。然后,女子站出来欠身道:“晚辈李静洵,出身道德宗。正如师兄所言,若仅仅是这般情况倒也罢了。但晚辈依稀想到一些事。去年在丐帮翻查记录,得知每年人间都有诸多壮丁乞丐神秘失踪。”
她目光冷然,站在清泓身边:“本以为和魔门有关。但仔细一想,魔门之中的白莲净宗并不喜采补之术。莫非,这件事和朱姆殿有关?”
朱姆殿主此刻也正在帐子里调戏男儿。
天琊四肢被蛛丝缠绕在床柱上,只能眼睁睁看殿主在自己身上抚摸。
但殿主听李静洵的话后,手指一顿,缓缓看向殿中的年轻女子:“你是何人?”
“晚辈已经说了,道德宗李静洵。如果你要问我跟师兄的关系——”李静洵笑了:“我们是双修道侣。”
一言激起千层浪,不单单是清泓翻白眼,玉芝仙姑也露出讶色。? ?八一?中文 .至于那殿中诸女,再看清泓时,眼中少了几分欲念。
朱姆殿之人虽然放荡,但按照上古风气来说,既然已经成婚结缘,那么她们一般不会去抢其他人的男人。到底朱姆天神,是一位司掌姻缘的上古神女。
如果是有妇之夫,那么不能随便染指,这是朱姆殿的潜规则。
李静洵根据上古蛮荒部落的风气,对朱姆殿有一个大致猜测,索性便赌一把。果然,效果不错。
清泓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消退,心道:虽然明知道是帮自己脱身,但这丫头未免太狠了吧?这可是她的清白名誉,万一自己使坏,非要逼她承认今天的事,她的清白就不要了?
“不尽然吧?”殿主先是一愣,随后咯咯直笑:“你二人一个元阳未破,一个云英未嫁,元阴犹在,怎么也不可能是双修道侣。丫头,想要蒙我,你还嫩点!”
“师长之命如同媒妁之言,不敢不从。”李静洵面色不改当众扯谎:“殿主,本来我们回头就准备合籍双修的大典。如果殿主愿意,到时候我们给朱姆殿送份请帖来。”
“喂喂,师妹你小心点,别到时候下不来台。”
“不怕,她们朱姆殿敢走出南疆参加合籍大典吗?对了?师兄怎么是元阳之体,你不是早就破身了?”
“这种事,回头再说。你面对这家伙,务必要小心。”
“放心,我省得。”二人眉来眼去,偷偷传音。但在外人眼中,自然被解读成“伉俪情深”。哪怕玉芝仙姑,心中也纳闷起来:“说来,师弟和李静洵的确关系不错,莫非还真定下双修之约了?”
“殿主,还是说正事吧。晚辈正大光明,无事不可对人言。那么殿主,关于我们中原失踪的那些人,到底跟你们朱姆殿有无干系?”
道德宗之所以在外立下丐帮,主要就是因为乞丐流民最容易成为魔门的攻击目标。丐帮的建立,用来约束流民乞丐,帮他们自力更生,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丐帮的存在,拯救了很多底层人士,并且无形间削弱魔道的气焰。
然而,凡人终归有其局限性。哪怕道德宗努力拯救凡人,可仍然会有很多游离在丐帮之外的乞丐成为邪魔的目标。
殿主笑面盈盈:“哦?有这种事?我们朱姆殿的这些人,除却自己请来的,其他都是中介找来的奴仆。什么丐帮,什么乞丐,我们一概不知情。”
人牙子吗?李静洵考虑到魔门最常干的事,暗忖道:朱姆殿的确不方便抛头露面。那么,她们是跟哪一脉魔宗有联系?
魔门很喜欢拐卖这种买卖。很多魔门弟子都是从小拐上山,并且封印记忆的无辜孩童。被培养长大后下山作恶,一步步深入魔道。
突然,清泓暗暗拍下李静洵的肩头,李静洵马上回过神,对殿主略表歉意,重新回到荀易背后。
“殿主。”清泓从衣袍取来玉盒:“这是我们玄门炼制的金丹,能驻颜长生,愿赠给殿主化解因果。能否请殿主将我那些同道放了?”
“放了?”朱姆殿主扫了一眼清泓手中的金丹。这些金丹品质不错,但朱姆殿又不缺丹药,根本不放在心上。
反而是那些仙人,一个个元阳充沛,有长生根基。如果和他们交合,能增强朱姆殿的实力。
“三位远道而来,对我们朱姆殿也算客气。放心,就算看在三人面子上,我们对那些人也不下杀手。但……”朱姆殿主话锋一转:“想要放人?免谈!”
“本宫也累了。秋儿,你负责招待三位仙家。好歹给他们备上酒水,免得回头说咱们朱姆殿不懂待客之道。”
说完,殿主拂袖而去,连带捆绑天琊的床榻也从大殿中消失。
清泓三人相互看看,神色皆露出无奈之色。果然,事情不可能顺利进行。
“先走吧,回头再说。”玉芝仙姑已经看出来,那殿主分明是一尊地仙级的存在。如今没有混元金斗在手,他们根本打不过那人。真逼急动用阴阳龙须扇,闹得两败俱伤反而不好。
“且慢。”那叫做秋儿的女子从大殿其中一处帷帐走出。她赤身**,从她掀开的帷帐中能看到三四个大汉软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显然,在这番颠鸾倒凤中,这些人一个个身心疲惫,再也没有什么精力了。
“西方蛮宗之人?”清泓心中一跳,上前挡在二女身前,问道:“仙子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走之前喝杯酒水。殿主有命,你们喝接风酒后再走。”
清泓一听心下迟疑。
李静洵偷偷说:“师兄小心,酒水有诈。”
但环视一周,那些帷帐中的女妖们纷纷立起来,一股股灵机升腾,遥遥锁定清泓仙人。只要他们翻脸,直接便下狠手。
“好。”清泓伸手一抓,远处桌案上飞来一个酒樽,里面有满满一盏碧色酒水。他仰头一杯而尽,将酒樽倒反过来给几人看:“诸位,如何?”
酒水下肚,在他体内化作熊熊烈火升腾欲念。
然而这清泓之体乃五色神泥所化,炼就五气朝元之功,强行以自身道行镇压体内酒气。不让酒水迷乱心神,在朱姆殿中出丑。
秋儿见他毫无异样,一个劲盯他下半身看:怎么会?殿主的合情酒能催阳气,颠倒阴气,引动情爱之念。他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我家师姐和师妹,我一并代她们喝了。”清泓掂量自己的深浅后,又拿来两杯酒樽。但还没喝下,两旁各有一人夺走酒樽。
旁边髻高盘的素裳女子说:“师弟,你酒力不行。这杯酒,师姐自己来。”
李静洵也笑说:“虽然师兄心疼我们,但区区一杯酒水,何惧之有?”二人同样饮下,以法力镇压药力。
清泓见她们面色如常,但也不敢多待,连忙说:“诸位,我们暂时离去。回头再来跟诸位商议,还请诸位手下留情,别对我们那些同伴动手。不然,月缺难圆,覆水难收,届时悔之晚矣!”
三人急匆匆离开朱姆殿。等逃出千嬛山后,清泓张口一喷,将一团五色斑斓的玄气吐出。
那玄气中透着一种甜腻香味,散开后化作云雾消失。清泓神色凝重,马上问身边二女:“你们情况如何?”
“还好。”玉芝仙姑道行高深,将酒水压在体内一角。她伸手葱白玉指,右手食指的指尖冒出一点朱砂斑,将药力逼出:“幸亏咱们俩道行高,不然这种药力,一般仙家服用都会乱性迷醉。”说完,她看向李静洵
李静洵小脸红,体内冒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似乎能吸引周遭一应雄性上前交合。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李静洵头顶飞出一册道德玉书,书中刷下纯白光辉,将她身上的香气暂时削减,压制体内欲火。
李静洵的本命法宝蕴含道德宗诸般顶级道术。接着,她又施展另一门秘术。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给我化!”体内药力在一种无色光辉中渐渐消解,只有残留药力难以根除。
看手法生效,李静洵第三次祭起道德玉书,一清澈透亮的天河环绕在其身边:“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以若水之力,将药性彻底散去,并且平复心中诸般燥火。在清凉的静水中,把心神回归常态。
最后,她舒了口气,神色逐渐平和,对二人说:“小妹道行浅,一时失态,让两位见笑。”
“妹子未得仙果,便能以自身大毅力逼出药性。这种能力,姐姐当初可没有。”
玄门所指的仙人,至少是凝聚道果的人仙业位。李静洵一直藏拙,在外人眼中,距离成仙还差一步。她能逼出药性酒水,足以让玉芝仙姑刮目相看。
清泓笑了笑,盯着李静洵的目光露出沉思之色。这丫头是又在藏拙呢?还是真无法抗拒药性?
李静洵深浅不可琢磨,但这并非重点。反正她不是清泓的敌人。
“师弟,这次不方便救人。接下来怎么办?”
“看看玄门的动静再说。而且,除却玄门之外,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没错,韦清琛那些同门陷入朱姆殿。他这一行人最后只剩他自己,就算狮王愿意保他,可蛮宗其他人呢?不找他算账才是怪事。
白篁四丧车落入黑圣宗的山门天夜泽,马上便有一团团鬼火出来迎接。
“韦兄,黑圣宗诡秘莫测,小心点。”
“我明白。”
白玉飞车停留在天夜泽畔,二人下车后姬飞晨伸手一招,把飞车化作巴掌大小,收入腰间的豹尾腰带。
“阴冥宗姬飞晨和西方蛮宗韦清琛前来拜访。”
姬飞晨对天夜泽飘出的鬼火打招呼,那些鬼火似乎有灵智一般,纷纷排列组合,形成一座拱桥迎接他们。
二人艺高人胆大,两位魔祖传人昂挺胸踏上拱桥。
桥两侧的鬼火中冒出一个个人影。
韦清琛盯着鬼火打量:“黑圣宗的祖灵图腾?”
“嗯,别理他们。应该是死亡的巫师魔修不肯进入幽冥,便徘徊在天夜泽上。据说,天夜泽是连接幽冥的一处入口。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可以在这里看到幽冥世界的亡者,和死去的亲人对话。”姬飞晨给韦清琛讲解,不由得想到早已死去的彭少宇。这些关于黑圣宗的事情,还是他给自己说的。
“哦?和死人对话?”韦清琛神色透着几分好奇:“姬兄有相见的人么?”说着,他目光盯着身边人看。
“相见?”姬飞晨嘴角泛起冷笑:“死人有什么可见的?而且,就我那几个家人,不见也罢!”
和亲人见面?他那些远在地球的亲友,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见面了吧?至于玄正洲,他真有那种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么?
“凭借对亡者的思念来引动阴阳同道。韦兄,我不认为咱们这些人,能保留这种浓烈的情感。所以,即便是黑圣宗中,也几乎没有人能沟通幽冥。这个传说,终究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突然,姬飞晨脚一顿,似有所感往天夜泽畔看了一眼。他暗中用手指画圆,将某种特殊诅咒化解。
这家伙的人,就这么忍不住么?姬飞晨嗤之以鼻,小心把韦清琛护在另一侧,避免诅咒伤及二人。
韦清琛同样有所感知,低声问:“刚刚那是——是明魔子在暗算我们?”
“应该只是一个试探,而且不是他本人。放心,他玩不过我。”
两人大摇大摆入黑圣宗拜见巫咸大人。
暗中,一位青衣侍女匆匆赶往明魔子处。
“大人,那家伙来了!”
明魔子正在月光下抚琴。突然,琴弦一震,他抬眼去看自己的侍女。这一看,他眼中冒火:“废物!”
明魔子手指一挑,一根琴弦射出光刃,直直射向这个侍女。
青雉神色惊恐,忍不住“啊”出声。旁边云雀脸色大变:“殿下,手下留情。”
那光刃叮的一声,斩断侍女背后的一团魔光。旋即,一团诅咒从侍女身上离开。
明魔子起身,冷冷对侍女青雉说:“简直是废物!谁让你偷偷去诅咒他的?诅咒不成,反而让他将诅咒转移到你身上而不自知。怎么,你还准备帮他暗算我?”
“还有你,难不成以为我会把她打回原形?”明魔子扫视云雀,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云雀见了,急匆匆跟上去:“殿下要去哪?”
“去哪?青雉随便对他动手,我不去巫咸大人那看看,万一他给我上眼药呢!”
青雉瑟瑟抖,连滚带爬跟上去。但刚刚来到明魔子身边,却被他一脚踹开:“东西呢!这里的东西不收拾了?赶紧的,把我的琴放回去!”
明魔子想到姬飞晨身上的黑天神印,心中恼火不已:该不会,巫咸真准备再立一位圣子吧?
远处,姬飞晨二人来到巫咸所在的观星台。忽然,姬飞晨抬头望远处眺望了下:“看样子,这家伙也不蠢。莫非,刚刚下咒之人不是他差使的?”
韦清琛:“怎么?有问题?”
“不,没事,赶紧办正事。不然,明魔子那家伙要来了。”
月朗星灿,夜笼大地,巫咸站在观星台上仰望天空。八??一? ≈.≈=1≠Z=W≥.≥
在上古黑天教的传承中:世界本身应该是一片纯黑。在混沌之中没有光明,是纯粹的黑暗。只因为日月星辰而破开阴阳,才让世间拥有光明。
可以说,日月星辰是悬挂在黑夜之中的天目。
面对这些天穹的眼睛,黑圣宗有一套独有的观星秘术。将星辰对应仙魔道果,通过星宿罗布的天河算出对方的行动。
“只可惜,如今天机混淆,这场仙魔之争的结果看不真切。”
不论是哪方势力,现在都开始蒙蔽天机,迷惑其他人的视野,将这一潭清水搅浑。在自己看不清天机的时候,也不许其他人观察天机。
但巫咸心中隐约有一个预感,关于黑天教的复兴已经不远。
“阴冥宗成为圣地。四方魔教中也出现一尊魔祖传人。接下来他们四方魔教应该也会成为圣地。”谁能想到,元道十宗的黑圣宗主人,私底下竟然也把四个同道门派称呼为魔道?
“四方教出,我们黑天教自然也会复兴。”
巫咸灵通天地,他的直觉一直是他的最大依仗。凭借这一点,让他躲过一次次危难,并且获取如今的成就。
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魔门之中会有一次大重组。当今元门十道恐怕只能留下半数。而黑天教的复兴,关于六臂魔神宗和黑圣宗之间的吞并战即将开始。
“晚辈姬飞晨/韦清琛拜见巫咸大人。”两个英武的青年联袂来到观星台畔。
巫咸抬看向二人,紧接着一袭白袍的明魔子也匆忙赶来:“拜见巫咸长老。”
黑圣宗中把巫咸视作教,这是上古黑天教的习俗。但在这个习俗之外,黑天教还有专门的圣子圣女,用来分去教的权利,直接和黑天魔尊沟通。
但又因为黑圣宗的很多圣子都会接任巫咸之位,因此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明魔子的修行和巫咸无关。他是完完全全利用黑天魔印,从黑天处获取的力量。而且他野心勃勃,意在黑圣宗之主的位置,将巫咸视作自己最大的假想敌。平日,他一直在寻找巫咸的破绽。巫咸对姬飞晨示好,最着急的就是他。
巫咸神色淡淡看向明魔子:“圣子殿下怎么来了?”
明魔子欠身说:“我听手底下的人禀报,两位元祖传人到来。心想着巫咸大人正在观星占卜,不便于打扰,特来接待二位传人,以免冲撞大人。”
“那可真感谢明魔子殿下了。”姬飞晨笑了:“殿下手底下那人没事吧?进入大门时,她要对我进行祝咒。但我心中琢磨着,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怎么能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祝咒?于是便还回去了。”
祝咒,又名祷祝加持咒,是仙魔之中为其他人消除心魔,加护神通的特殊类咒法。是一种增益性质的咒法。平日,人间道士禳灾解厄,就是用这种祝咒。
姬飞晨故意将诅咒说成祝咒。将祝咒还回去,就算明魔子的人有所闪失,也跟姬飞晨无关。难不成,他们在巫咸面前会主动承认暗算自己二人?
这要闹开,便是阴冥宗和蛮宗找黑圣宗兴师问罪了。
明魔子眼中闪过恼色,巫咸大人含笑开口:“将咒法折回原主,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你出身阴冥宗,却难得对我们黑圣宗的咒法这么了解。看样子,咱们很有缘。”
“不敢不敢。”姬飞晨连连谦虚:“小子略知一二,怎么敢跟贵派比拟?”
巫咸摆摆手:“哎……你这小辈无须谦虚。我和你师祖乃莫逆之交,你既然习得我们黑圣宗的秘法,回头老头子便多教教你。学习黑圣宗的秘术,对你未来有好处——”
“大人!”韦清琛忍不住打断勾心斗角的三人:“我们蛮宗有些师弟被朱姆殿抓去,还请大人相助救人。”
“朱姆殿。”巫咸听到这个名字,不住皱起眉头:“你们平白无故,去招惹她们干嘛?”
朱姆殿不好得罪,而且论来源,和黑天教还有几分干系,都是上古神魔传承的势力。
“那些蜘蛛精出现在南疆的时间,比我们黑圣宗都早。她们平日不惹事,你们怎么撞上她们的?”边说,巫咸目光边往姬飞晨处看。
姬飞晨不明所以,也回看向巫咸,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朱姆殿每年都跟阴冥宗交易。阴冥宗拐卖的人口中,会挑选一部分送入朱姆殿。按理说,这小子出面比我管用。朱姆殿难道还不会给他们阴冥宗情面?可他来找我,是什么打算?莫非是不愿意借阴冥宗的名义,或者不乐意救人?”
天地良心!如果能救人,姬飞晨会不救人么?但是他在阴冥宗的地位,并不涉及核心机密。而且依姬飞晨的性格,也不会去掺和什么拐卖、绑架之类的下作手段。
姬飞晨在阴冥宗,一向对魔门下作勾当敬而远之,根本不了解内情。而且他根据朱姆殿的上古传承,误认为朱姆殿和黑圣宗有交情。毕竟都是上古传承而来,总比魔仙传承的阴冥宗要亲近,或许巫咸的面子会好用。
于是,姬飞晨一个劲给巫咸打眼色,希望巫咸出面救人。可巫咸越想越歪:“难道,蛮宗这些人被绑架,后头跟阴冥宗有关?或者,就是阴冥宗将他们引入朱姆殿。也是,不然一般人怎么会傻乎乎去地宫?他们这么做,为的是铲除蛮宗势力,让韦清琛马失前蹄?对啊,朱姆殿的手法,很克制蛮宗这些人。”
两个魔祖传人,虽然韦清琛和姬飞晨之间保持联盟关系,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按照魔门的惯有思想,自然认定这是姬飞晨找机会除掉对手。
一山不容二虎,两个魔祖传人算怎么回事?回头到底听谁的?
于是,巫咸有所决定。他对明魔子道:“你拿我手书,随他二人往朱姆殿走一遭。”
……
太清宗,凌云峰。
景轩神色匆匆赶回山门,顾不得禀报通告,直接闯入山巅剑宫拜见掌门人。
太清宗主默运玄功,修炼太清仙光在头顶结成三朵紫青仙莲。
莲花有碗口大,每一朵莲花皆有三十六瓣,里面烁烁闪耀紫青之气,生成氤氲雾霭在头顶吞吐祥云道光。
进来后,景轩俯身便拜:“弟子拜见恩师。”
宗主慢悠悠睁开眼,看着下方的景轩,淡淡道:“你不在云霄仙府辅佐清泓小友,以应对下一场斗法,怎么跑回来了?”
“原本弟子等人在仙府中打坐练气,可杀劫开启,让我等无法寸进道行,反生出心魔,扰乱灵神。于是,我等诸仙相约在四周铲除邪神打时间。岂料,为此引来南疆老怪将几位同道陷入朱姆殿。”
景轩将情况禀报后,宗主神色微变,默默推算景轩这几日所为。再低头看景轩头顶冒出的杀伐赤气,心中不由暗叹起来:到底是仙魔杀劫开启,天命运转之下,半点不由人啊!
“但景轩行事鲁莽,害得下次斗法平生波澜,的确需要敲打一番。”宗主想明白后,对他呵斥道:“你们这一行,引来南疆七怪,这朱姆殿不过是其中一场报应。重阳节时第三次云霄斗法,这些老怪前来找你们算账,平白又是一番波折!本座让你们去云霄仙府帮忙,可不是让你们去惹祸的!”
见恩师所言和清泓差不多,景轩脸色一白:“老师,难道这南疆之中真有什么经年大能?”
“玄正洲地大物博,虽说龙脉所钟之地是中土。但其他蛮夷边缘之地同样有数千年的底蕴积存。”宗主道:“你说,这些地方出现几个老魔头,难道不可能么?还有那朱姆殿,那是我们地仙都不乐意招惹的地方,你们去惹她们作甚?”
朱姆殿的女主人就是一位地仙。因为她的魅惑之术,诸位玄门高人一向对她敬而远之。索性她不对玄门仙人动手,大家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格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宗主思量之后,伸手一招,后山飞来一道明光落入他手中。
光辉照耀满室内,在他手中化作一把三尺宝剑。
仙剑通体呈白玉色,其上有七颗宝石一般的天星灵钻,象征北辰七星。
“七星伏魔剑?”
“不错。”宗主伸手一指,宝剑飞入景轩眉心;“此剑封入你眉心祖窍。回头再去南疆,可助你斩妖除魔。不过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回头多跟同伴们商议,不要自顾自鲁莽行事。”
顿了顿,宗主还是担心景轩惹事,又告诫说:“若遇不可敌之人。先晓以大义,如对方执意不肯退让,你再用仙剑将其逼退。”
宗主反复耳提面命自家小弟子后,也取来一副手书:“朱姆殿,我也没办法。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是朱姆殿不肯放人——”宗主眉宇间透着煞气:“到时再动手也不迟。”
太清宗主自诩道祖嫡传,又偏向剑修,是太上诸脉中少有的杀伐门派。别说景轩,太清宗主当年能提剑杀入煌阳魔教总坛,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你脚程慢,为师便送你一程!”宗主拂袖一扫,清风瑞气裹住景轩,下一刻便出现在朱姆殿的千嬛山外。
玉芝仙姑三人仍留在此地徘徊,见景轩到来后,四人再入千嬛山。
此时,朱姆殿主人正在自己的房中炮制天琊。
少年赤身**被绑在床柱上,而殿主正趴在他身上摸索。
“你这妖妇!有本事跟本少真刀实枪打一场,看本少怎么将你镇压!”
“真刀实枪?”妖妇妩媚一笑,伸手往天琊胯下一抓:“莫不是胯下这杆?如果要跟妾身真刀实枪干一场。比起床下,还是床上更有滋味。”
忽然,门外传来秋儿的声音:“殿主,那些玄门仙人又来了。”
“又来了?”殿主从天琊身上起来,懒洋洋把秋儿招呼进来:“那些被关押的玄门仙人如何了?”
“这些玄门之人比魔门更擅长镇守心神,而且他们还有专门的锁阳功。甚至其中一人手持异宝,生生用混元之气护住同伴。目前被我们困在千丝万罗罩内,但仍然无法得手。”
秋儿进来后,将太清宗主的书信递给殿主:“您瞧瞧。”
殿主随便撕开信奉,取出书信。里面大意说的是:这些弟子关乎杀劫兴衰,是玄正洲未来正道的希望。如果殿主不放人,就会交恶玄门,违背天道大势云云。
“这些古板的仙人。张口闭口天数大势,统统都是狗屁!”殿主不屑一顾,当场便把书信烧毁。
可秋儿听到天数大势,心中触动不已。不错,万一自己等人杀害他们。导致仙魔两道失衡,岂非将朱姆殿卷入仙魔杀劫?
她神色犹豫:“殿主,要不咱们把他们放了?”
“放了?距离我诞下灵胎还剩三载。需要赶紧给她选一个父亲,早日产下灵胎。玄门那些地仙是不用想了,因此只能在这些小辈们中找人。论血气和天赋,自然是这些仙魔更何用。不然,上次千年轮回的遭遇,你忘了?”
朱姆殿主代代传承,每一千年便会产下一枚灵卵。这灵卵汇聚天地灵气,是乾坤造化之神胎。上代殿主会把魂魄投入这个灵卵,再度重生修行,执掌朱姆殿。这种不断传承轮回的法子,避免幽冥干涉,避免记忆丧失,才让这尊上古存在的朱姆邪神存活至今。
可是她每一千年换一次身躯,无法将自己的实力恢复到巅峰,只能保持在地仙一级。而且,父系血脉的传承也很重要。因为上次情期时,只是找凡人草草了事。导致她现在的肉身很弱,只是最弱一等的地仙。
“这次,说什么也要找一个好对象。”殿主漫不经心摸着身边少年。不理会少年满脸愤恨的表情,逗弄他的子孙根:“说来,这小子的师兄最合适。蛮宗精通炼体,如果能将那人抓来,玄门那些人倒也无所谓。不过,你们想要突破,最好的办法就是夺取这些人元阳。”
忽然,殿主身边有一张红色蛛网震动,三道魔光落入蛛网,她神色大喜道:“来了来了!正说着,蛮宗那人便到了!”
她背后这张蛛网大有来历,还是她上古时期所炼制的神器,能结缘天下,网罗诸般男丁。
这次西方蛮宗也好,玄门仙人也罢,能赶巧一般统统困在这里,正是她以“天缘蛛网”捕获的结果。
最佳的猎物上门,她不顾自身裸露的**,急匆匆赶赴主殿去见姬飞晨三人。
“不错,真不错。八一?中文 ?.㈠1ZW.”殿主急匆匆来大殿见姬飞晨三人,盯着他们猛看。“这蛮王真身气血充沛,浑身上下筋肉贲张,绝对是身强力健的主,能跟我厮混几日而金枪不倒。还有这修成魔龙真身的男子,看他丰神隽永、英武不凡,不知道在床上能支撑几日?希望不是银样镴枪头。”
朱姆殿主正逢千年一度的情期。每当这段时间,她都会张开蛛网,将八方雄性吸引到身边。这段时间,她淫心蠢蠢欲动,看到姬飞晨二人后,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
虽然姬飞晨和韦清琛都不是嫩雏新手。但面对殿主的目光,浑身不自在。
“三位先生远道而来。妾身这里有杯酒水,特为三位接风。”
侍女奉上三盏合情酒,姬飞晨眼皮猛跳,干笑道:“娘娘,酒水免了,还是说正事吧!巫咸大人送来的书信,您不妨看看。”
“不忙不忙。”丽人歪着头,春情荡漾看向姬飞晨:“先生先喝了酒,回头别说看书信,就算您想要看妾身的身子,妾身也不敢不从……”
女子话语酥麻,让韦清琛心中痒痒。但想到朱姆殿那些蜘蛛精,又马上打消心中念头。默默念诵咒法,伸手去端酒水。
“别喝,这酒有问题。”姬飞晨在桌子底下踹了韦清琛一脚。他低声告诫同伴,然后默默看着面前的碧色酒水,迟迟不敢端起。
他以清泓之身敢饮用“合情酒”,但是现在的魔龙之体连碰都不敢碰。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清泓仙体成就“五气朝宗”这一步,又有三光神水净化污秽。即便是合情酒,也不能扰乱他的仙体。但魔龙之体本来就是由至阴至邪的弱水构成。而且龙性本淫,很容易被合情酒的药性干涉,做出某些不得当的举动。韦清琛的蛮王真身同样不能抵御,恐怕一杯酒下去,又被蒙蔽心神在朱姆殿厮混数日。
三人不敢喝酒,朱姆殿主觉得没趣,冷冷道:“诸位,话不投机。你们连妾身的酒水都不敢喝,还有什么可说的?”
“算了,我来吧!”明魔子端起面前的酒水,豪饮而尽。但马上,酒水催色念,让他的身体起反应。
不过明魔子的这具身体是傀儡体,他的意志保持清明,在天冥之地中催动道果,用一条条丝线控制这具肉身。很快,勃起的帐篷自动消除。
“厉害!”姬飞晨见他此举,哪怕跟明魔子关系不睦,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用傀儡丝线控制肉身,居然连各种本能反应也能掌控在手。这种精妙的掌控,堪称年轻一辈最顶级的傀儡师。
“殿主,现在可以看书信了吗?”明魔子缓缓开口,冰冷的目光看向殿主。
丽人娥眉蹙起,一步步从主座上走下来,来到姬飞晨三人身边。
姬飞晨赶紧把书信递过去,但殿主伸手去抓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晃:“啊——”她不小心摔倒,整个人如同水蛇一样缠在姬飞晨身上。
姬飞晨:“……”
软玉在怀,香气扑鼻而来。姬飞晨只能努力学着明魔子的模样,利用泰皇元神控制**,免得在殿主面前出丑。
明魔子扭扭身子,和姬飞晨的距离拉开。因为在殿主倒入姬飞晨怀中的时候,玉足已经触碰到他。
“果然是个妖妇。”明魔子看向姬飞晨,只见他套上墨色铠甲,如同人形魔龙静坐在那里屹然不动。
“妾身不胜酒力,还请先生不要见怪。”殿主揉着头,胳膊肘不着痕迹在姬飞晨身上蹭。但密集的龙鳞挡下殿主的软性攻击,根本无法触摸姬飞晨的肌肤。
眼看姬飞晨面无表情,殿主心中恼怒:这家伙出身魔门,却也学着那些玄门伪君子来什么坐怀不乱?
她直接下手探入姬飞晨衣摆,然而很快,她脸色就变了。
“说来,龙族有一门专门的缩阳术——”
没等殿主想明白,整个人被姬飞晨抱起:“既然殿主不胜酒力,那么在下送您回去。”他大跨步将殿主送回位置,冲下一扔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如同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一刻都不敢多抱。
明魔子看着好笑:龙蛇之物皆有锁阳秘术。想必这家伙锁住下阴,让她无法拿捏?
但圣子转念一想,又联想到另一件事:“据说,龙蛇之属皆有双阳之物。姬飞晨这家伙炼成魔龙之体,不会也能拟化双根吧?”
殿主回到位置上,恼怒姬飞晨将她摔下。
“以往,那些人想要跟我这么亲近都不可得。你居然敢这般对我!”可她转念一想,同样想到龙蛇的特质,下身一阵湿润:“从上古以来,我那些入幕之宾中只有三四条神龙。如今已经有五百年不曾好好享受。这小子虽然是魔修,但既然已经炼成魔龙真身,应该和真正的魔龙一样。双根入洞的滋味,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殿主,酒也喝了,书信也给你了,该说正事了吧?”魔龙铠甲中传出沉闷的声音:“对于巫咸大人的话,您怎么看?”
殿主打开书信略略一扫,心中明白几分。巫咸明面上是要求放人,但暗中透出另一种意图,让她明白几分。于是,她咯咯笑道:“原来是为蛮宗那些人?回头如果先生愿意在朱姆殿小住几日。那些人放了也就放了。”
姬飞晨嘴角一抽,目光落在韦清琛身上。
韦清琛轻轻一咳:“娘娘,这种玩笑话还是别说了。姬兄,他可不是好招惹的主。”
“哦?”殿主端详韦清琛,忽然笑了:“他不好惹,那你呢?如果小哥肯留下,那么放了那些人也成。当然,两位弟弟一起留在最好。咱们仨好生参悟阴阳大道,才不枉你二人兄弟一场哩!”
好一场三人行啊!明魔子在旁幸灾乐祸。但很快,战火便烧到他身上:“虽然我看不上黑圣宗的人,不过你小子瞧着面嫩,不妨也来陪陪本座?本座修持多年,想来连战三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怎么到自己这里,待遇就不同了?难道自己成了添头?明魔子黑着脸,豁然起身,怒叱说:“殿主,我们三人何等身份!你那放荡姿态趁早收起来,不然他日我三大派联手铲除你这朱姆殿!今天,你自己放人便罢!如果不肯,我便用神咒将你朱姆殿所有人统统咒杀!”
他一说诅咒,朱姆殿主勃然色变:“放肆!就是你们黑圣宗的巫咸亲至,也不敢对我这么胡来!”殿主将酒樽一摔,含怒瞪着三人:“小子,别以为得到黑天眷顾,就敢这般猖狂!”
她有意找机会怒,便将地仙之威充斥全殿。
三人感应到这股力量,默默运转法力对抗。
明魔子嘴角挂着冷笑,他背后有片黑漆漆的夜幕翻滚,将所有靠近的地仙气势统统覆盖。黑夜中掩埋万物,黑天魔尊之力岂是半残的朱姆大神可比?
韦清琛显出自己的玄龟之相。他头顶的蒙蒙黄云中盘踞一只玄色神龟。那龟背上有一张九宫洛书,垂下九色天光把他整个人护住。而暗中,韦清琛已经拿出玄武杵准备出手。
至于姬飞晨,他套着魔龙铠甲,背后挂着墨色冥河,里面有七条魔龙冲着殿主咆哮。
两方人僵持不定,但明魔子心中暗笑:打吧,打吧,打起来最好。我这不过是化身傀儡,但这俩主可都是真身。将他们困在这里,看这两位元祖传人还怎么显示自己尊贵的身份。做朱姆殿的裙下之臣,看日后还怎么逞威风!
明魔子有心搅局,才刻意激怒殿主。而殿主得到巫咸手书,也找机会翻脸,于是二人一拍即合。明面上三对一,实际上却是二对二。
“殿主,殿主,不好了!那些玄门之人打进来了!”在僵持之际,突然有几个侍女匆匆闯进来。
“什么?”朱姆殿主一惊,这时只听姬飞晨一声大喝:“动手!”
他们三人联合出手。
姬飞晨射出弱水,近乎六冥弱水的歹毒魔物溅射在殿中,腐蚀出斑斑点点的深坑。
韦清琛将三十三神魔道的西方八天演绎出来。八重天域一重重组合,化作巨大的天柱和玄武杵融合。对着殿主便是当头一击。
明魔子神色犹豫,但还是出手了。而且,一下手就是自己最狠辣的死咒,针对朱姆殿主的魂魄,意图将她整个人抹杀。
“给我破!”朱姆殿主头顶冒出蛛网,身边也射出道道魔光,将三人的攻击统统逼退。
彼时,清泓和景轩等人打进来。
看到四人混战的这一幕后,李静洵不假思索:“一起动手!”她扬起道德玉书,一重重道术扔在清泓等人身上,而她也拿出朱笔游走在蟠龙金柱边缘。
“画龙点睛!”她在柱子上轻轻一点,条条金龙从柱子上游下,冲着朱姆殿主冲去。
清泓祭起阴阳龙须,两条游龙翻滚不休。玉芝仙姑也拿出金蛟剪,两条金蛟和清泓的道术联合,让金蛟剪的威能堪比地仙之力。
至于景轩,他斩出一剑,破碎大殿后,扬声道:“殿主,还请放人,如果你再不放人,休怪我宝剑无情!”他把七星剑拿在手中,那股子杀气冒出,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凉。尤其是魔道三人,韦清琛、姬飞晨、明魔子脸色变化,心中凛然:“七星伏魔剑?”
七星伏魔,顾名思义。这把剑引动七星之力,能针对魔修造成更大的伤害。昔年煌阳魔教,就是最凄惨的例子。
他们三个默默收了三分力道,让
看着地上这些密密麻麻的蜘蛛,姬飞晨忽然笑了,他盯着旁边的韦清琛“韦兄不应该说些什么?”
韦清琛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紧接着,他通过蜘蛛身上的气息有所醒悟,顿时黑着脸,默默用玄武杵将眼前的蜘蛛一一戳死。
“算了,还是我来吧。”看着眼前的人伦惨剧,姬飞晨拿出法螺,抓出一把黄沙散下
霎时间,黄烟滚滚,浓厚的风沙将面前的所有蜘蛛掩埋。
明魔子用脚尖戳了戳地上死去的蜘蛛。突然,他明白了:这该不会是韦清琛的“儿子”吧?
朱姆殿主的本相应该是一只上古神蛛。她与人交合,若是雌性,即为半人半蛛之身。这些人加入朱姆殿,可修炼朱姆殿绝学。而如果是雄性,便是普普通通的蜘蛛。不过这些蜘蛛能完美复刻父系的力量。
“这种,无非是借助男性的子孙液来制造假体蜘蛛。和撒豆成兵之术差不多,应该是朱姆殿中的一门秘术。韦兄不用心塞。”
“放心,我很想得开。”韦清琛恼羞成怒。他过去几日,虽然不是跟朱姆殿主搅合在一起。但纠缠他的那位玉姬,是朱姆殿中顶尖的女妖。是朱姆殿主的“女儿”之一,同样会这种秘术。
看着地上这些密密麻麻的蜘蛛,姬飞晨忽然笑了,他盯着旁边的韦清琛“韦兄不应该说些什么?”
韦清琛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紧接着,他通过蜘蛛身上的气息有所醒悟,顿时黑着脸,默默用玄武杵将眼前的蜘蛛一一戳死。
“算了,还是我来吧。”看着眼前的人伦惨剧,姬飞晨拿出法螺,抓出一把黄沙散下
霎时间,黄烟滚滚,浓厚的风沙将面前的所有蜘蛛掩埋。
明魔子用脚尖戳了戳地上死去的蜘蛛。突然,他明白了:这该不会是韦清琛的“儿子”吧?
朱姆殿主的本相应该是一只上古神蛛。她与人交合,若是雌性,即为半人半蛛之身。这些人加入朱姆殿,可修炼朱姆殿绝学。而如果是雄性,便是普普通通的蜘蛛。不过这些蜘蛛能完美复刻父系的力量。
“这种,无非是借助男性的子孙液来制造假体蜘蛛。和撒豆成兵之术差不多,应该是朱姆殿中的一门秘术。韦兄不用心塞。”
“放心,我很想得开。”韦清琛恼羞成怒。他过去几日,虽然不是跟朱姆殿主搅合在一起。但纠缠他的那位玉姬,是朱姆殿中顶尖的女妖。是朱姆殿主的“女儿”之一,同样会这种秘术。
韦清琛的谩骂很快就应验。八一中文 .
在三人前方,出现一位亭亭玉立的美艳女子。
不久之前,玉姬在外采天地灵气练功。结果功行大进,引来天鹰劫数,无意间被韦清琛一行人救下。也正是她带韦清琛一行人来到朱姆殿。
看到此女,韦清琛双目通红:“贱人,你还敢出来?”
“韦郎真是薄情。”玉姬露出幽怨之态:“您救妾身一命,妾身请您来殿中做客,你我本是夫妻情深。为何找这些凶恶之辈来祸害我这些姐妹?”
玉姬和其母不同,她的的确确是以感恩的心态招待韦清琛一行人。她根本不明白,韦清琛为什么要离开。
两人结合后,自己吃了韦清琛,然后生下两个人的孩子,让二人的生命意义传承下去。难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玉姬在朱姆殿长大,她受到的教育如此。男性和朱姆殿女子结合,为的就是孕育下一代。被吃掉,属于正常现象。
然而,这种伦理观显然和韦清琛的三观不合。
“贱人!你受天鹰劫数,我出面救你。孰料,让你引入朱姆殿,祸害我这些师弟。早知今日,当初何不让天鹰杀死你?”
“天鹰劫数?”姬飞晨似乎想到什么。而他心中也明白,这玉姬本身是自家师尊黑流上人给自己准备的劫数。自己赶赴黑圣宗的时候出现意外,在那些蝮蛇、山精的拖延下,应该碰到玉姬遭劫。这本应该是自己出面救人,然后陷入朱姆殿。
想到此,姬飞晨上下打量玉姬。
玉姬现出人形,是一位绝世美人。她上下缠着一条长长的红绫,姣好的肌肤若隐若现。目前,正用手抚摸在小腹。
“差一点……差一点倒霉的人就是我。”幸亏姬飞晨转入金蚕山。虽然被景轩砍了两剑,被饕餮折腾一番,但好歹没有在朱姆殿中出事啊!
被韦清琛一番谩骂,玉姬心中满腹委屈。她着实不明白,为什么韦清琛对自己的好意,有这么大的怒火。
原本,玉姬幻想着自己吃掉韦清琛后,给他生下属于自己二人的孩子,将自己的所有知识传给这个孩子,然后继续这种习俗。这就是玉姬从小到大所幻想的幸福生活:找一个喜欢的人,然后吃掉他,生下两人的女儿,教育并抚养长大。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有了自己喜欢的恋人,有了两人的爱情结晶。这两件愉快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本应该带来更多的喜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韦郎……”玉姬看向韦清琛。只见他冷着脸,对身边同伴说:“你们先走——去救人。这里我来应付。”
“你?”姬飞晨怀疑的打量韦清琛。蛮宗手段对朱姆殿大打折扣,韦清琛行不行?别到时候虫入蛛口,有去无回啊。
“放心吧,我们圣教的《三十三天神道》,可不是单纯一些蛮兽之相。再者——”韦清琛敲了敲手中玄武杵,姬飞晨心中一动:对了,玄武号称天下介虫之长。名义上能管理天下所有的昆虫。蜘蛛,自然也不在话下。就算赢不了,但自保足矣。
所以,姬飞晨和明魔子越过玉姬,往前去找蛮宗弟子。
玉姬神情痴痴看着韦清琛,也不理会姬飞晨等人。然而接下来,韦清琛挥动玄武杵,施展魔功对她狠下辣手。
她慌慌张张,为保护腹中女儿,赶紧出手对抗。
于是,这对露水夫妻在甬道中大打出手。
而姬飞晨二人离开后,路上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什么阻碍。
突然,明魔子开口:“你说,蛮宗这些人,我们该不该救?”
姬飞晨看了明魔子一眼,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在他袖子上瞄了瞄。
似乎察觉什么,姬飞晨义正言辞说:“元道十脉,同气连枝。如今蛮宗之人有难,岂可不救?”
啧——这家伙果然还是心眼多啊。明魔子心中暗道可惜。他刚才和韦清琛分别时,暗中将一只“应声虫”落在韦清琛身上,而另一只母虫则在自己手中。
凭借子母应声虫的关系,可以将自己这边的对话转接到韦清琛那边。换言之,明魔子的问话是可以让韦清琛听到的。
这摆明是明魔子想要挑拨离间的诡计。
然而姬飞晨心眼多,根本不往这个陷阱踩。他在魔门这几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小心谨慎,不要给魔门留下一个把柄。
“走吧,赶紧找人!”姬飞晨频频在地宫中穿梭,总算找到几个被困的满宗弟子。然而天琊在殿主身边,姬飞晨根本没有救人的办法。
“天琊无所谓,反正我跟他不熟。有这些人,足以卖韦清琛一个大人情。天琊,根本无关紧要。”
姬飞晨想明白后,也不往深处走。把其他弟子统统救下,让明魔子带着这些几乎被采补干净的“干尸”寻找出路。
然而在半道上,二人碰到另外一对二人组。
明魔子、姬飞晨:“……”
清泓、玉芝仙姑:“……”
四人面面相觑,场面顿时尴尬下来。
明魔子:哇,兄弟碰面,仇人相见,要不要趁机暗算姬飞晨,让他被他哥杀了?
玉芝仙姑:咦?虽然师弟假想过这种情况,没想到居然还真碰到了。
姬飞晨和清泓:考验演技的时刻又到了!
这俩化身本是一体,同样是姬飞晨的先天真灵在操控。只可惜两条道正好是一个九十度的拐弯。因此,他也没察觉另外一个半身的路线。
现在,四人汇聚在一起,姬飞晨率先动手。他面带厉色,拿处魔龙锏准备攻击。
清泓拂袖一甩,三光神水将自己和玉芝仙姑护住。然而在他背后,远处那些蜘蛛一一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庞大的金蛛。
这金蛛浑身闪耀光泽,有三丈大小,将整个甬道填满,正一步步逼近。
清泓看到远处那只巨大的金蛛,对明魔子和姬飞晨说:“先联手,出去之后再说!”
明魔子带着一群累赘,只有姬飞晨保留战力。而清泓这边两人皆有战力,于是两个欺软怕硬的“魔头”马上软下:“好。”
“师姐掠阵,我和这小子去试试。”清泓强制性拉着姬飞晨,两人出面对付金蛛。
一人冒三光神水,一人驱幽冥弱水。光辉晶莹的天水形成大河滚滚而去,浑浊阴沉的冥水变成魔龙在大河畔舞动。
然而,这两种攻击还没打到金蛛,相互之间产生冲突。一场巨大的爆炸在甬道中爆。
无数冥水、天水飞溅,不单单是金蛛,就连他们几人也在攻击范围中。
清泓拿出青云伏魔幡一刷,把面前的攻击统统挡下:“你到底行不行?”
“应该是你行不行吧?”姬飞晨脸色难看怒对自己的“兄长”:“别用你那劳什子天水,直接上你们云霄阁的道术。”
“要是管用,我早用了!这金蛛是朱姆殿主的魔像化身,我们云霄阁的道术根本不管用。”
“不管用?你们这种半只脚踏入棺材的陈腐道统,除了那几招道术外,还有什么看头?这都不管用,要你何用!”姬飞晨一边骂,一边祭起魔龙锏和黄泉法螺。
然而,金蛛是朱姆殿主所化的法身魔相之一,是地仙之后才能施展的大神同。这金蛛蕴含万年炫金之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黄泉沙不行,幽冥水不行,就连魔龙攻击也统统不顶事。
这时,清泓嘲笑道:“你不是叫得欢吗?你们阴冥宗的法术也不过如此!”
两人针锋相对,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彼此互不相让。
让明魔子和那些虚弱的蛮宗弟子纷纷无语。
“冰魄极光神雷!”
“北寒玄阴极道雷!”
两种雷法同时冒出,结果在空中相互碰撞,一片霜凌漫天飞舞。除却寒气之外,彼此间的杀伤力同时抵消。
冰魄神雷,相互抵消。天水弱水,相互抵消。两人大道互生互克,彼此之间联手,几乎一点成效都没有。
看此情此景,心中泛起嘀咕:师弟啊,虽然知道你这是演技,但你这样相互扯后腿,岂非让对方追杀归来?虽说,朱姆魔像仅仅拥有她三成战力,但也不容小觑啊。
在姬飞晨和清泓彼此攻击扯后腿的时候,金蛛杀到他们面前。
“你后腿!”清泓抢先一步,他身上冒出二十四道光辉。
五色精光环在身侧,清泓伸手一抓:“弓来!”
一套碧潮珠在清泓道人手中玩出千万种花样。如今,二十四流光凝成一把玉弓。此为“碧海云生弓”,能催潮生云。
玉弓横在清泓胸前,只见他震动弓弦,有二十四道流星冲向金蛛。
眼看流星飞来,殿主心中嗤笑:虽然上古时,我被那人重创。但这法身打熬数千载,不逊色等闲地仙真身,岂是你小小一把玉弓能对付的?
她不闪不躲,八足极爬行到众人跟前。哪知那些流星在她身侧炸开,并非攻击,而是演绎一幅幅大道之图。
这些大道宝图所蕴含的道韵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心神沉浸在大道之中,一时间放弃对众人的追杀。
这东西能困住地仙?明魔子目光一顿,看玉弓时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难怪这家伙凭借一套碧潮宝珠,就号称冠绝天下。若论法宝的操控,我们这些人恐怕真不如他。
哪怕拥有青云伏魔幡和龙须宝扇,清泓道人最常用的还是碧潮宝珠。
只见清泓把玉弓一甩,二十四宝珠再度组合成另一件法宝的模样。
“三星追月锤!”这是一把长短和枪矛类似的的长锤。清泓将锤头对上狠狠一甩,日月星三光化作月牙光刃斩破地宫,向上开辟一条通道。
“我们撤!”
长锤开道,明魔子等人紧随其后,跟着清泓逃之夭夭。
但是在逃出地表后,忽然千嬛山之中的神阵转动,那阵法中蕴含无尽杀机,空中浓稠的云雾化作神网罩下。
此刻清泓持三星锤还来不及换气,只能眼睁睁被神网困住。
眼看他要被千嬛阵之中的罗网抓走,玉芝仙姑不假思索祭起混元金斗:“师弟小心!”
金斗射出宝光斩断罗网,但紧接着空中云雾凝成大手抓住混元金斗。
“小丫头,就你这点道行,以为仗着法宝就能赢过本座?”烟云在千嬛山上空幻化殿主的朱颜。那容颜笼罩群山,巨手狠狠一摔,又把混元金斗之中的众仙家一一擒拿回去。就连混元金斗在她的攻击下,也波及到玉芝仙姑本人。
地仙真器滴溜溜在仙姑身边打转,随后飞回她的眉心祖窍。这是混元金斗炼成后,第一次无功而返,甚至让主人心神受创。
但玉芝仙姑拖延时间,让清泓抓住机会,又把碧潮宝珠变化。那宝珠变成一面日月神幡。正面绘太阳之纹,背面绣太阴之相。
“给我开!”日月光辉照射而出,将漫天迷雾划出一道口子,随之带众人逃之夭夭。
仙魔众人落在远处山头,再望着千嬛山中的茫茫白雾,几人沉吟不语。
姬飞晨和明魔子小心和清泓师姐弟拉开距离。他偷偷问明魔子:“韦清琛那边如何?”
“还成吧?自保应该没事。”明魔子凭借应声虫感应,低声道:“那家伙自保足够。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面对玉芝仙姑和清泓,明魔子不认为他们俩能打得过。至于救下的蛮宗诸弟子?这些人一点战力都没有,被明魔子封印在冰块中,扔到自己的乾坤法器沉眠。
现下二对二,明魔子二人着实没有胜算。而且,他心中冒出将姬飞晨卖给清泓的念头,恐怕是三对一的格局。
但——是哪个三?哪个一?还有待考量。
他要卖姬飞晨,而姬飞晨何尝不是看这局势,准备将他彻底废了?这分明是自己的优势啊。一个内应,两个正攻。而且,三人都具备单挑明魔子的实力。如今三人合围,就问你怎么输!
可惜,最终姬飞晨放弃这个念头。
因为,时候未到!目前,还需要依仗魔门的力量。
玉芝仙姑联络李静洵和景轩。然而那俩人同样在山中不知音信,根本感知不到行踪。
清泓道:“救人不成,没想到又把景轩师兄和李师妹陷入山中。”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咱们玄门和魔道斗法,经常选择三次斗法。在第一二次的失败后,才能于第三次一举定胜负。”玉芝仙姑开解清泓,顺带目光落在明魔子和姬飞晨身上。
如今看姬飞晨和清泓哥俩,的确有几分相似。玉芝仙姑明白内情,暗忖道:这时候,显然顾不得什么仙魔之别。而且,能让师弟另一尊化身名正言顺联手,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她开口说:“你们魔门也有人困在千嬛山中。此刻并非你我两方大打出手之时,不如先联手救人?”
姬飞晨故作姿态,恶狠狠瞪了清泓一眼,对明魔子说:“你怎么说?”
“玄元之争大过一切。”明魔子当然不乐意救人,他摇头否决说:“何必救人?让他们去硬碰,等重阳节时,你我则可顺利接收仙府。”
没错,魔门可以将蛮宗那些弟子舍弃。但云霄仙府能把景轩等人扔在朱姆殿么?
清泓忽然笑了,他抬头望天空看:“郑琼阁下,你怎么说?”
空中,一声惊雷炸响。八一 ≥.≤1ZW.滚滚魔云中划出黑色水线。
郑琼踏冥河而来,他负手踱步,背后跟着天成子以及萧莹等人。
“师兄?”姬飞晨作出疲惫之态,过来和他们汇合:“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去拜见巫咸大人,得知你们这边的情况,所以过来看看。”郑琼往千嬛山的方向打量,那里云山雾绕,根本看不真切。
“蛮宗那些人肯定要救。至少不能让他们在阴冥宗的南疆出事,不然我们的面子何在?”于是,郑琼扭头对清泓说:“你们的话,我听到了。和玄门联手救人,可以谈谈。”
“清泓师弟!”远处祥光弥漫,张元初等人察觉这边的魔云,纷纷赶来掠阵。
“清泓道兄。”众人围过来,两方人泾渭分明站开。
“谈倒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清泓正要说话,突然脚下土石轰然坍塌。
轰隆——
一重重沙地漩涡暴起,里面有黑影乱舞,意欲将所有人卷入地下。
“土蜘蛛?”不论仙魔,在场众人纵身一跳,纷纷逃入云端,唯有清泓自己反应不及,还留在原地。
萧莹:“咦?这次看他,虽然道行提升,怎么法力衰弱这么多?”
清泓身上气息浮动,似乎连脱离地表的力气都没了。
“是啊,他的法力怎么比我们还不如?这炼气士,不是号称法力雄厚,独冠天下?”
玉芝仙姑听身边诸魔所言,心神猛跳。糟糕,师弟法力不足了!
姬飞晨用五色神泥制造清泓之体,但这具仙体时日太短,就算每日打熬练气,法力也远不如同辈仙家。哪怕拥有绝顶道行,可是他的法力太少。也因此,才需要龙王手中的宝丹练功。
目前,因为法力消耗,清泓无法和其他人一般逃命。
他站在原地,望着地下流沙中冒头的土蜘蛛。
“土蜘蛛”是南疆的说法,本名“地灵沙蛛”,是大地中孕育的一种魔怪,秉承邪灵之气而生。它常年潜藏在大地中捕食猎物。不用说,这怪物是朱姆殿所豢养的魔蛛。
看到魔蛛对自己露出獠牙,清泓不慌不忙将宝珠抛出。二十四珠分成两组,各在一手化作一把水色宝剑。
“双龙斩天剑!”清泓身子一转,宝剑对四周一阵劈砍,周遭流沙在天水的攻击下,统统停止下来,让他轻松脱身。
清泓之体不过是化身,他的真正意识寄托于道果内部。
换言之,不管是清泓之体,还是魔龙飞晨,对其本人而言,就如同游戏中的账号。在道果中操控两个人物,就是坐在电脑跟前,看两个屏幕的人物活动。
他的意识,处于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土蜘蛛凭空暴起,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被吓得半死,至少大脑一时间懵。但对姬飞晨而言,不过是其中一个化身突然被怪地下冒出的蛛怪攻击。对他本人而言,造不成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先天真灵操控清泓仙体,只见他身形变幻,双剑劈砍,和下方的土蜘蛛打得难解难分。
“等下——”道果中的泰皇元神忽然想到什么,他操控另外一个化身。魔龙姬飞晨适时拿出黄泉法螺,偷偷对下方祭出黄沙。
这沙子悄然飞到清泓背后,郑琼等人看在眼中,心中怦怦猛跳。
和玄门联手是一个选择。但如果此刻将清泓仙人击杀呢?重阳节的斗法,岂非可以提早完成?
于是,几位阴冥宗弟子不着痕迹挡在诸仙前面。
仙姑见势不妙,马上拿出混元金斗:“你们想干什么?”她目光盯着下方,姬飞晨暗中出手偷袭清泓。虽然她明白这又是自家师弟在演戏。但稍有不慎,可就弄假成真了!
“仙姑,别管他们,快救人!”张元初眼看姬飞晨下杀手,立刻想起当日灵微仙府的情况。那次在仙府中,姬飞晨不就暗算自己的兄长,让清泓差点命丧黄泉?
诸仙魔一触即,但随后一阵青云袅袅升抬。
“师姐,别理他们!”下方传来清泓的朗朗笑声,当黄沙靠近时,他身边冒出一层清凉云光护体。
“青云伏魔幡?”姬飞晨啧了声嘴巴,伸手一指,攻击清泓的黄沙投入地底流沙,反而开始攻击土蜘蛛。
“你们放心,郑琼师兄都要跟你们联手了,我不过是帮他解决一下对头罢了。”姬飞晨瞧着诸仙敌视的目光,耸耸肩,后退几步。
郑琼深深看了姬飞晨一眼,笑道:“不错,毕竟咱们两方要联手,我们不会在这里下杀手。师弟不过是帮一下清泓阁下。”
不过在魔门众人眼中来看,这分明是姬飞晨心生歹意,狠下辣手来对付自己哥哥。只是见清泓有自保手段,所以才借坡下驴对付土蜘蛛。
在姬飞晨压下土蜘蛛的流沙后,清泓顺利将其打伤。双剑把它的獠牙一一砍断,让地下那只土蜘蛛传出悲鸣之声。紧接着,清泓纵身一跳,双剑合拢,又变成一把“壬光分水斧”。
长斧在手中旋转数周后,清泓将斧头对下一抛:“去吧。”
他无悲无喜,元神居于天冥之界俯览众生。手中神斧伴随苍浪天水轰下,大地连同沙坑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条有数丈深的沟壑。而土蜘蛛在神斧的攻击下,更是连一点尸骸都不存在。
危机解除,清泓长长舒了口气。
沟壑中,冒出点点光沙飞出,逐渐落入姬飞晨的法螺。
清泓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姬飞晨。这沙子,是土蜘蛛一生精华所成的灵砂,汇聚地煞之气而成。
姬飞晨温吞吞说:“好歹帮你一把,这东西我要了,你没意见吧?”
清泓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一人分饰两角,彻底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兄弟俩之间的冤仇。
郑琼等人看戏后,他走上前:“咳咳,玄门的朋友,现在咱们两方都有人困在这里。不如立下誓言,你我携手救人。”
“可以。”说着,清泓举起右手。
郑琼见状,也伸出右手跟他击掌:“以道果为誓,如违此誓,此后道行永不寸进!”
两人对掌,五色精光在二人手掌周围冒出,接着天冥之地迸电光,将二人的誓约记下。
玄正洲最流行和最严谨的誓言。就是以自身道果对天冥之地誓,或者对三道尊和魔道祖师誓。
但道尊们境界高远,他们的惩戒不会很快降临。甚至他们的惩戒无声无息,直到你死去那一刻,才清楚明白自己是被道尊之力惩戒。
而天冥之地的誓言则很灵验,也很容易辨别。只要违背誓言,很快就会被天雷击碎道果,让你此生永不寸进。
两方人立下约定后,开始商议准备如何救人。
先,各自派几个人在千嬛山附近封锁,顺带寻找李静洵等人的下落。至于清泓,把这里的事情交给玉芝仙姑和张元初,他自己则前往某处地界搬救兵。
不久之前,韦清琛说“玉姬受天鹰劫数”,无意间让姬飞晨想起了什么。
当日,他和神秘仙人于三月三天母庙前游玩的时候,看到一出戏台。上面演的是“天母斗神蛛”的传说。在这个神话中,天母对一位上古神女施加诅咒,将她贬为腹部着地的爬行蜘蛛,并且诅咒她的后人被天鹰啄食。
“不出意外,玉姬遭劫的天鹰,应该跟天母有关?”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既然天鹰能克朱姆,那么姬飞晨只需找来天母庙的人,岂非就能降服朱姆了。
他操控清泓之身和众人分开,暗中拿出一枚玉符呼唤散仙乔元。
乔元擅长造桥,他得清泓和李静洵相助,得道成仙。作为炼气士,他跟清泓交情不错。在清泓呼唤下,很快面前升起一座山河桥,麻衣男子踏步而来。
“兄弟,你找我?”乔元年纪比清泓大,当日本要称呼为清泓为“老师”,但后来清泓推辞,便同辈论交。
“嗯,你是玄正洲的地头蛇,找你问问天母庙的事。你可知,天母娘娘经常在哪座行宫落足?”
“怎么,你要找神灵帮忙?”
清泓把朱姆殿的事情说了,乔元哂然一笑:“这个简单。那些神主跟咱们仙人不同。他们随世感应,你去任何一个神庙上香祷告,都会被祂们听见。不过天母是从上古就开始祭祀的上古神女,她地位崇高,恐怕不会插手这些俗事。”
“总要见一见。毕竟,朱姆殿和她有关。咱们这些仙人,还是尽一尽礼数的好。”
乔元也不多说,将山河通天桥的另一端对准一座天母庙。
两人踏桥而行,不过眨眼功夫便来到神庙前一里之地。面对古之神圣,他们俩不敢冒犯,于是将坐标定义为一里之地,徒步走入神庙。
这座神庙气势恢宏,处于帝都郊外,上空凝聚的香火灵云比前段时间的那座天母庙更胜一筹。
清泓打量这座神庙:“大鸿帝朝的都城所在,这座神宫应该是天母庙最大规模的神庙吧?”
“差不多。只是……”乔元看到天母庙四周那些官兵,不由皱起眉头:“这段日子,大鸿帝朝真的疯了么?”
帝朝连天母宫都不放过,意图在神宫中驻扎兵力,甚至插手天母宫中的内务,摆明是交恶天下诸神啊。
二人扮作一般香客,入宫礼奉天母。
待焚香祷告后,面前的神像忽然射出一道神光。下一刻,清泓只觉自己出现在一方祥云圣境内。
琼香缭绕,瑞霭缤纷,五色祥光照耀天池。在这金阙玉宫之内,高坐着一尊仪态雍容,金光闪耀的神圣。
清泓抬头一看,满目光辉璀璨,刺得他双目生疼。他赶紧闭上眼,对下一拜:“小道清泓,拜见天母娘娘。”
“清泓?”上方云霭光辉中的神女轻笑道:“你出言不真。姬飞晨,你这小儿前些日子吃哀家的蟠桃,真以为哀家瞧不出你的身份?”
神女目光打量姬飞晨:“自古以来,仙神互不干涉。你找哀家,所为何事?”
“娘娘明察秋毫。”姬飞晨摇身一变,化作泰皇元神之体。身边一幅幅道图闪现,让天目目光露出惊色。她心中暗道:这些道图蕴含大道真谛,这小子果然颇有灵性,无关乎让他们几个看重。
“小仙此来,特请娘娘相助。”姬飞晨把朱姆殿之事说了。
天母摇头不止:“那朱姆当年挑衅哀家,已经受到惩戒,被哀家贬作蛛怪。此后因缘了断,哀家不会插手。”
“娘娘此言差矣。今大鸿帝朝倒行逆施,一祸乱神道,致使鬼神震怒,欲断其江山国祚。二针对玄门,引三宫开仙道杀劫,了却因果。三借邪魔之力,意图永霸江山,作万世神庭之主。
如今诸仙奉天命降世,以了杀劫。岂料,半途有邪神阻挠,让诸仙沉沦红尘劫数。娘娘您乃万圣之尊,神道魁。见此邪神危害天地,逆转天命,怎能作壁上观?再者,大鸿帝朝对您不敬,我等仙家了却因果,不也是帮您出气?”
姬飞晨态度谦卑有礼,以天数大势和天母拉拢关系。
这尊神圣沉吟不语,目光眺望宫外。
天母从上古而立,信仰遍布神州。跟元道魔门祭祀的那些元祖神魔算是同一来历。只是那些神魔被玄门、被天下贬斥为魔道。而她却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神灵,得享历朝历代的香火祭祀。如今大鸿帝朝欲要自封“神王”,命天下诸神朝拜帝朝。这一举动,引得诸神震怒,已经出手夺取大鸿帝朝的国运。
神女目光注视朱姆殿,看到那些落在殿内的仙魔。他们身上的确夹杂一些杀劫气数,不该永陷南疆,沉沦**之中。
“但我历经万劫,这次不过是红尘琐事,哪里需要我动手?”天母清静惯了,自然不乐意亲自动手。即便是救人,她也有心思将这件事推给别人。
然而,人间天母宫中忽有变故。
天母和姬飞晨齐齐色变。
却是,帝朝人王妄图将开国之王尊奉为“天帝”,号“周天万圣九阳上帝”,以作为天母的配偶神。
“人王放肆!”这一举动,引得天母震怒。琼殿玉宫之中冒出无数雷霆阴云,吓得姬飞晨不敢言语。
这尊天母娘娘身上的气势不逊天仙,甚至比龙王还强一筹。
姬飞晨壮着胆子说:“人间帝王乃代天宣化,统神州浩土千万黎民。如今人王倒行逆施,颠倒阴阳,妄立永恒不灭之神庭,更以天帝之后自居,辱您清誉。此举若成,您又如何立足于世?”
天母阴着脸,半响后才道:“哀家开琼海云殿,久不曾降临凡尘浊气之地。如今,也不好亲自助你。不过当年咒朱姆受天鹰之厄,今赐你天鹰杖一把将诸仙救出。”
天母对身边侍女吩咐,那红衣侍女转入宝库取宝。不多时,取来一把金色权杖。杖头雕着一只展翅金鹰,看上去威风凛凛,神圣而不可侵犯。
“此去救人,去归。毋得延缓,以免亵渎金阙神器。”
“小仙明白。”姬飞晨接过天鹰杖,立刻携乔元回去救人。
却说李静洵和景轩,他们并没有被朱姆殿抓走。八一中文?网? ? ≥.≠≈1≤Z≈W≤.≠就连韦清琛也在某个神秘人的帮助下暂时逃离。
那神秘人宛如一缕幽魂引着韦清琛来到千嬛山的某处隐僻之地。
在那里,李静洵和景轩调息打坐,二人身边飞着宝书、仙剑,氤氲祥云周转不休。
幽魂落在不远处的骷髅上。白森森的骸骨冒出缕缕鬼火,旋即化作人身:“你先恢复法力,我们商量着怎么对付那妖妇。”
“你是何人?”韦清琛狐疑盯着这抹幽魂,这幽魂身上套着龙袍,还有一缕时有时无的龙气,看样子并非普通人。
“朕本是这座地宫中的尸王,你们称朕幽王即可。”那幽魂身上的迷雾散去,露出一位人间天子的模样:“生前,朕追求长生之术,建立地宫求不死之道。最终,转化为僵尸之体,成就尸王道果。岂料那妖妇夺朕地宫,将朕抛尸荒野。”
幽魂对朱姆殿主愤恨不已,咬牙切齿道:“幸而朕得万民龙气护体,总算保持一灵不昧,采日月之精存活下来。今朝,见你们跟她作对,刻意帮你们一把。顺带,将朕的地宫重新夺回!”
三人静静坐在旁边,听到幽魂所述的恩怨后,韦清琛冷静问:“那么,你知道朱姆殿的罩门在哪里?”
“地宫是朕的,朕当然清楚地宫的核心罩门。只要朕前往地宫中枢,即可封闭地宫,将她们所有人坑杀!只是朱姆殿主道行高深,对这上古的女魔头,需要你们来。当然,朕清楚这妖妇的弱点。你们别看这妖妇年纪大,但她修炼魔功,每一千年转生一次。这段时间内,是她最虚弱的时刻。只要找到她产卵的本体,就能将她从容击杀。”
韦清琛心中打鼓,看向李静洵和景轩。
景轩同样在审视这个魔修。“师妹,你怎么看?”
“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可以暂时联手。”
二仙家商议妥当,暂时应下四人联手之约。
只是……
韦清琛看看身边二仙一鬼:“我们几个,人手是不是不够?”
“不用担心,清泓师兄肯定会想方设法救人。到时候,就有人了。”
“哦?”韦清琛并不怎么相信同门情谊。至少在魔门中,他不认为那些人会来救他。
“不过玄门那些伪君子可能会讲求什么假仁假义,然后出面救一下场,来堵住同道们的嘴?”韦清琛心中想道:“那我就需要小心了,免得被这些玄门之人在最后关头暗算。”
四人商议,李静洵说:“我们回头在幽王的带领下去地宫。我和师兄依仗仙剑对付那妖妇,你们二人在地宫中开启断龙石,困住朱姆殿诸女,如何?”
“好。”幽王和韦清琛都是痛快的主。如今事不宜迟,在他们修养调息后,马上开始行动。
郑琼等人在千嬛山外寻找不到三人踪迹,索性以**力封禁千嬛山地脉灵气,将整座大山锁住,一点点削弱守山大阵的力量。
但没多久,地下传来阵阵剧烈的响动,还有一道道白色仙剑宝光冲出地表。
“是七星剑?景轩道兄他们还在地宫?”玄门诸仙见状,一个个跳上云端仔细端详。
张元初对玉芝仙姑说:“仙姑,清泓师弟让您主持。您年纪最长,不知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做?”
仙姑环视一周,看出诸仙救人心切,思忖道:如果现在我压着他们不救人,回头这二人出事,难免要埋怨我无情。
于是,仙姑作个顺水人情:“事不宜迟,咱们跟景轩他二人里应外合,先将诸同门救出。至于师弟,我会设法给他留下信息。”仙姑往姬飞晨的方向看了一眼,马上祭起混元金斗。
地仙之宝升在清空,垂下金光仙气射入地宫。接着,她又用道果演化虹桥,此太极之桥镇压诸邪,另一端强行贯通地宫入口。
仙姑一脚踏上:“诸仙随我下地宫!”
“咦,这些人怎么不等清泓那厮?”郑琼等人见诸仙出手,顺着金桥冲入地宫,一个个露出讶色。
萧莹:“她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找到朱姆的破绽了?”
姬飞晨看到这一幕,暗道不妙:这些人不等我回来,摆明是送菜啊!他再看看身边诸魔,思忖道:不行,玄门付出这么大牺牲。如果不让魔修跟着下去,回头就算玄门大胜,只要魔门堵在外面围剿,也容易全军覆没。
于是,姬飞晨眼珠子一转,对郑琼说:“师兄,我看玄门之人进去,想必已经找到朱姆殿的弱点。万一他们救人之后,在内部将韦清琛等人击杀,恐怕咱们这些人面上无光啊。”
等救出人后,两方的联盟随之告破。只要他们在内部击杀蛮宗之人,自己等人来这里干嘛?
郑琼皱起眉头,思考要不要下去。
明魔子在旁插嘴:“就算他们在内部击杀蛮宗之人,咱们只要封住外界同道,届时迎头一棒,不怕他们逃脱。”明魔子心中谨慎,显然不乐意下地宫冒险。
姬飞晨马上反驳:“那如果朱姆殿内有密道呢?我看,咱们还是跟上去最好。”他目光扫过阴冥宗诸人。
萧莹和天成子马上附和,在这些师弟师妹的鼓动下,郑琼重重一点头:“一起下去吧。不过我和姬师弟去看主殿的情况,帮玄门‘掠阵’。你们其他人想办法救人。”
魔门诸人除却一部分留在外头张开魔雾锁住千嬛山外,绝大多数人跟着探入地宫。
等他们都进来后,幽王悄然出现在地宫外头,喃喃自语:“都进来了。好好,这下子人数应该够了。”他当机立断,化作幽光探入地宫,并且封锁地宫通道,将整座地下陵墓化作死域。
地宫有四门,但幽冥阴宅讲求“流而不通”。所以明面上修筑的四座门户,只有正门是外出通道,其他三门早已闭合而不可开启。哪怕朱姆殿霸占地宫多年,也没对那三座门户动心思。如今幽王闭合大门,彻底将所有人困在地宫之内。
姬飞晨等人一进来,后面断龙石落下,一道道玄光锁住入口,更有滚滚黑水在甬道中蔓延。
“咦?”看到这水,姬飞晨面带三分喜色:“幽冥之水?”
幽王的地宫乃幽冥死绝之地。他生前留在这里的毒水受到幽冥鬼气的侵蚀,成为一种和弱水极为相似的毒水。
阴冥宗诸人见了,纷纷露出笑意。这水能对付其他人,但对付不了他们。
郑琼忍俊不禁:“你们其他人小心点,去各个地下宫殿搜查,看看蛮宗的人在不在?师弟,你我走吧。”他走在毒水之上,如履平地,毫不把下方毒水当一回事。
姬飞晨也是如此,他背后挂着冥河,反而从毒水中抽取法力,纯化自己的弱水。
可朱姆殿的人就不妙了。她们虽说常年居住在地下,但一个个都是生灵。在毒水的攻击下,所有小蜘蛛翻起肚子,漂浮在水中被溺死毒杀。而那些半人半蛛的女子们,同样在水中浮肿起来,一个个失去生机。
郑琼看满地狼藉,尸骸遍地,不由咋舌道:“好狠的手段。这不是我们干的,难道是玄门?这些伪君子不是满口讲究什么仁义道德?”
“他们哪有这个时间?恐怕是地宫还有人在反抗朱姆殿?莫非是是韦清琛他们?”
很快,两人在前往地宫的路上看到韦清琛和一位女子。
玉姬法力高些,而且她脚下有一大堆小蜘蛛的尸体堆积起来,让她免于毒水之厄。
但韦清琛可不会留手,姬飞晨二人到来时,正好看到韦清琛用玄武杵上的“灵蛇”击中玉姬小腹。
“噗——”玉姬口吐鲜血,腹内有一道灵机散去,再无生命波动。
看到这一幕,玉姬愣愣出神,下意识摸着小腹。
韦清琛全无所知,不以为然说:“怎么,到这时候你还要扮什么楚楚可怜的模样?平白让人恶心!”
姬飞晨若有所思: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
“韦兄!”郑琼这时候走过来,对韦清琛说:“地宫之中的弱水,是你干的?”
“差不多。”韦清琛扛着玄武杵,见姬飞晨二人后,嘴角露出笑意:“没想到,你们还真来救我了。”
郑琼:“元道十宗同气连枝,岂能不来?韦兄,解决这人,咱们赶紧去对付朱姆殿那妖妇。”
看韦清琛若无旁人和郑琼交流,玉姬摸着小腹,再看看自愿为让自己活命,而主动堆积起来,挡下弱水的小蜘蛛们。
最终,她露出惨然的笑容,满面垂泪道:“罢了,罢了。既然韦郎心无此意,那我又何必强求?因我之故,害得满宫姐妹死于非命,还有何颜面独存?就让妾身跟这些子女一同归去,免得让韦郎碍眼。”
玉姬心灰意冷,看出韦清琛绝无情念,索性引动秘术自爆。一阵玉光徐徐转动,将她和脚下的小蜘蛛们统统化去,再无一点痕迹。
“……”韦清琛皱起眉头:“这又是干什么?打不过自杀吗?”
姬飞晨心中明白几分,他意味深长说:“姻缘颠倒,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三观无法理解,很正常。”
“什么意思?”韦清琛神色茫然,最后摇了摇头,将疑惑甩走:“完全不明白她的想法。把我抓到这里,两人打了一会儿,结果她又突然自杀,这是搞什么?不懂,不懂啊。”
面对朱姆殿的三观。韦清琛实在没办法交流。
“行了,别说这些,赶紧去对付那妖妇!”郑琼可不清楚韦清琛和玉姬之间的纠葛。他催促二人,一并前往主殿。
主殿,李静洵、景轩和一只巨大的金蛛缠斗。八一?中?文网? ㈠.??1?Z㈧W?.那蜘蛛喷出千万白丝,每一根蛛丝都蕴含毒液,轻易不能沾身。
李静洵在角落中闪躲,并且甩出一道道玄门仙术,道德宗各位师长封存的秘法层出不绝。“可惜,我没有涂山小弟的无垢天衣,不然这些东西根本不怕。”
这些蛛丝和阴冥宗的黄泉沙一样,都无法对付涂山身上的天衣。那套天衣施加“离尘无垢”之术,能规避天下诸多邪秽之力。
至于景轩,他仰仗伏魔仙剑之力,和金蛛打得难解难分。每一道纵横的剑气,都自动斩断蛛丝,以仙气抵消毒液。
玉芝仙姑等人赶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仙姑道:“诸位小心,这是朱姆的魔像化身。她本体多有不便,恐怕难以轻易现身。”
玉芝仙姑让众人前去帮忙。张元初等人上前帮景轩对付金蛛,另一群人在殿内清扫蛛丝。
“又来一群人?”朱姆殿主马上张开天缘魔网,里面劈头盖脸有雷光闪电轰出。她本人也拿出各种收缴的法宝来对付众仙。
看朱姆殿主甩出金蛟剪,玉芝仙姑失笑道:“拿我的宝物来对付我?殿主未免太天真了。”她伸手一拍,随着巴掌声,那两条金蛟应声回到她手中。
法宝归来,仙姑扫视满殿诸丝:“殿主,且看我手段!”双蛟再度显化,将殿内万千蛛丝一一斩断。
但在仙姑眼中,恍惚间有一道白影穿梭在蛛丝中,然后落入大殿宝座后消失不见。
“这人是谁?”仙姑正心生疑虑,正好姬飞晨等魔道三杰赶来。
看着仙魔两道的人一批接着一批,朱姆殿主的那只金蛛一分为二,两只一模一样的金蛛分别对上他们。
“地仙魔像,化身万千?不过每一次化身,她的实力就会削弱一半,不足为惧。”韦清琛说:“这些东西不用管,我们去找她本体。她本体目前最虚弱,只要击杀本体,这些魔像自然就没了。”
“那韦兄可知道,她本体在哪里?”
“不清楚,但应该就在附近。幽王会想办法逼出——”
正说着,忽然主殿宝座之后开启通道,有一只浑身冒火的蛛怪狼狈逃窜出来:“该死的幽王,你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幽王毕竟是地宫原主,他利用地宫催动水火之力。
有道“水火最是无情物”。地宫外围喷出的毒水击杀朱姆殿的弟子。而核心处冒出的毒火,则跟外面的毒水同处一源。而且,为跟漫卷全宫的毒水相平衡,这团毒火的力量远胜十倍。
在毒火的逼迫下,朱姆殿主的本体最终承受不住,只能狼狈现身。
看到这只有三丈圆盘大的白色大蛛,众人眼前一亮。
没错,朱姆的确已经进入衰弱期。它的虫躯上长满白毛,而且行动迟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暮的气息。此外,她肚子肿大,里面正孕育着灵胎元丹。等瓜熟蒂落,她便可以转生在灵胎中恢复青春。每一次转生,她身上的“天母诅咒”就会削弱一分。这才是她冒险转生的最终目的。
“你们找死,你们找死……”朱姆花了大力气熄灭身上的毒火,再看看宫中满地尸骸,她怒火中烧,瞬间失去理智。
到底都是自己的血裔信徒,一一被仙魔斩杀殆尽,殿主也不顾什么禁忌,直接催动自己的地仙之力。
朱姆本是上古神女,但被天母诅咒后贬作神蛛。目前,她的本体就是一只巨大的蜘蛛。然而,她到底也是天纵之才。通过上古炼气士的道统法门,恢复到地仙一级的实力。在她不顾惜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地仙之力悉数爆。
冥冥中,有一道果徐徐苏醒,运转八方灵机将在场所有人统统困住。白色蜘蛛背上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冒出裸露上半身的艳丽妇人。
“道果神通!”她一出手,就是涉及因果大道的根本神通,将所有人因果编入她的天缘魔网。
“这是你们逼我的!我拼着七次转生失败的后果,非要把你们所有人统统击杀,来给我那些孩儿们报仇!”
她心生杀念,随着魔网震动,给所有仙魔编织属于他们的死劫。
忽然——地宫之外传来嘹亮的鹰唳之声。
一声声尖利的声响传入地宫,让朱姆浑身软,仿佛遇到天敌一般。
“天母!她怎么会动手的?她不是一向保持中立么?”半人半蛛的怪物浑身软,言语间露出几分惊恐。“天鹰杖,她的天鹰杖怎么在这里?”
宫外一片金光闪过,巨爪强行撕裂地宫,从地表破开一个天井洞口,清泓、乔元二人乘天鹰落下。
“孽障,还不伏法!”他一跺脚,和乔元落在山河桥上,那天鹰扑向朱姆,不过三两下功夫就把朱姆降服,将天缘魔网扯碎。
蛛网落地,化作一片片白色丝线。诸仙魔趁机脱身,和清泓站在一处打量天鹰。
这只神鹰用尖利的爪子降服蛛怪,从上方飞离地宫。
诸仙随后跟上去,但看天鹰在千嬛山外狠狠一摔,蜘蛛腹部朝天生死不知,旋即神鹰再度化作神杖飞入清泓掌中。
下方诸仙魔相互看看,面对真正怒的朱姆,哪怕是玉芝仙姑手持混元金斗,也没挡下一个回合。可天鹰似乎是朱姆的克星,轻而易举将她擒拿,并且扯碎道果神通所凝结的因果蛛网。
只是……只是擒拿住了,但怎么处死她,这就是另一个关键了。
景轩上前用七星剑劈砍,将半人半蛛的怪物砍成八段。然而随后便见那些断裂的肢体重新冒出蛛丝愈合。
韦清琛拿玄武杵一顿猛砸,可肉泥仍然能恢复蛛怪之相。
几次试验后,玉芝仙姑对清泓道:“师弟,地仙阳神不灭,道果寄托天地。我等何德何能斩杀一尊地仙?”她用混元金斗削去神蛛法力,没多久便再度复原。
姬飞晨不言不语,他杀死过一位地仙,对此有经验。但那是仙人镇压后,直接让他动手,根本没有什么困难。而现在,是他们这些蚂蚁在讨论,如何咬死一只大象。
“如果我连这个被擒拿住的地仙都对付不了。怎么去对付血海地仙?”清泓踱步思量,随后有了主意。
他念诵咒法,头顶升起祥云,云雾中有十八道明光熠熠生辉。
这光宛如十八轮皓日君临天地,将朱姆殿主团团围住。
“是师弟的金镜。”玉芝仙姑看到明光,面带喜色。
清泓最喜欢组合类的法宝,这套一十八面的金光宝镜,是他和玉芝仙姑一同在东海漩涡中得到的宝物。
宝镜能组合成大阵困地。如今,清泓站在云端,手捏法决引太阳真火射入镜面。然后在四周点燃赤金色的神火。
“大日煌煌,天火伏魔,给我炼!”随着清泓作法,簇簇流光,团团金焰,有千般火鸦金乌若隐若现,把朱姆围在当中焚烧。
“灭!”清泓一声大喝,满面正气凛然:“妖妇,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时!”
朱姆被天鹰杖重创,如今已经奄奄一息。但她看到身边的天火,不惊反喜:“小子,你觉得区区这些天火就能烧死我么!”她赶紧动用仅存的法力,吸收天火之中的大日精华,来补充自己的元气。
“我这肉身实在破败不堪,再也无法承受天火的焚烧。但我的神魂从上古而来,先天化生,区区天火怎么能杀死我?不如趁机返本归元,才彰显我的手段!”朱姆心中一动,坐火炼道。
渐渐地,她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大,将这具半人半蛛的躯壳焚去,只留下三十六枚碗口大的元丹堆积成宝塔之状。而在这宝塔顶端,有一道不灭阳神借火势蜕去凡胎,恢复朱姆的上古气象。
上古时代的朱姆,和如今的邪秽之神截然不同。
那是一尊冰清玉洁的少女,神圣而不可侵犯。她背后浮现神轮,一幅幅上古蛮荒的画卷出现在众人面前。有她教导凡人纺布作衣的事迹,有她治理苍生庇护一方的圣德,有她斩妖除魔、顺天行道的威能。但更有一卷她和天母大战的事迹。
功德金云,香火白云纠缠在一起,让神魂得以补充,出一种鎏金色神光。
“历经五千载,终于还是回来了。”朱姆心中升起一道明悟。沐浴太阳真火,将天母的诅咒炼去大半:“摸爬滚打无数年,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若我早日以大日神火焚烧身体,以神魂重生,根本不用在外头做邪神勾当。”
朱姆似感慨,似悔恨。趁清泓之手返回本来面目。
“回头只要再闭关千年,重塑肉身即可。”朱姆心生去意,但看到外面不断作法的清泓,念头忽然一转:“如今我魂返上古,已有神魔气象。不如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报应,才好彰显我的灵感?”
然而,一念动,又是一番波折。清泓,或者说姬飞晨,那可不是一个善心的主。就凭朱姆这些年所作所为,仙魔两道岂肯放过她?
见十八金镜烧不死她,清泓对身边诸仙魔说:“仙魔两道各出九人,我们联手布正反乾坤金光阵!今日,若杀不死她,咱们这些人日后还有什么面目和同道相见?”
道合天地,返虚归真,这是天仙大能才有的特权。? 八一中?文?? ?.㈧?1?ZW.
然而在玄正洲另辟蹊径,古修士们以一件先天炼就的天地棋盘开辟天冥之地,用来寄托仙魔道果。因此,天仙才有的特权让地仙、人仙都可以拥有。
虽然道果誓愿会让他们少了几分自由,但这样一来,每一位仙魔都有一条直指天仙的道路。只要完成道果誓愿,地仙可证。只要跳出天地棋盘,天仙可得。
也因此,地仙一级便已经是玄正洲的能级上限。每一位地仙的不朽阳神都极难摧毁。
朱姆返本归元,一尊娇媚的神女出现在烈焰火海之内。她听清泓之言杀机毕露,于是便作出楚楚可怜之相,娇滴滴说:“妾身虽有小恶,但如今已经悔改。还请诸位上仙怜惜,让妾身回返深山再修正果。”
朱姆美目秋波频频,震得诸仙魔心中酥麻,杀机不由得消去几分。更有一阵香风吹过,让人**蚀骨,几欲将她放了。
清泓见状,心道不妙。他元神高居道果之中,宛如地仙阳神,倒没被朱姆迷惑。但身边大半仙家痴痴靡靡,已经丧失战力。
玉芝仙姑道行高深,李静洵心性高洁,二女也避免魅惑。还有景轩、张元初等人各自仗太清秘术,道德真法不受左道入侵。众人默默祭起法宝,升起仙光云霞护体。
但魔门一边,只有明魔子、郑琼、萧莹以及姬飞晨避开。看着韦清琛以及天成子等被朱姆迷惑,郑琼大为不悦:“这妖妇绝不能留。清泓,赶紧布阵!”
“还不醒来!”清泓打出一记掌心雷,将所有人惊醒。随后在仙魔两道中各挑数人:“你们随我布下正反之阵,今朝非要取她性命不可!”
“哦?”朱姆返还本来面目,也不急着逃离,索性便站在火海中看清泓作法:“玄门的仙人。妾身乃先天所成的上古之神,又有天命在身。杀妾身,你们就不怕天谴?”
闻言,仙魔两方神色微动。没错,就算这妖妇是邪神,但曾经受天命而生,身上带着天眷,轻易不能斩杀。杀她,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业力?
诸仙迟疑,有几人推脱不受,不敢接下金镜。
倒是魔门一方,他们百无禁忌,加上郑琼下令,阴冥宗中很快便凑齐人数。
“你们玄门能不能快点!”天成子直接叫嚣道:“我们元道已经找齐人手,你们人呢!”
清泓环视四周,最后找上玉芝仙姑、景轩、傅玉堂、李静洵、刘子墨、青岚、潜真子。算上自己和乔元,正好够人数。张元初因为下道果誓愿,此生绝不杀生,所以没有参与炼魔,而是手持穿云弓在一旁掠阵。
十八位持金镜站立,各自以法力催动神镜,接引穹空之中的太阳真火。
这下子,便看出玄门炼气士的优势。至少,清泓炼制的法宝,魔门弟子也能使用。
十八道火焰熊熊燃烧,有诸般火龙、金乌、魔象、炎虎频频闪现。
“妖妇,且看我玄门手段!”清泓催动天火,双手拍击,一道雷声从空中炸响。
雷催火势,火焰凭空暴涨一倍,把朱姆的阳神彻底吞没。
“啊——”火海中传来阵阵惨叫声,朱姆一边叫,一边带着笑意看外面诸人。这火焰虽然强,但对她的魂魄毫无作用。只是秉承玩乐心态,戏弄这仙魔众人罢了。
“等等……再等等,回头再耍弄一番,为我朱姆殿诸人报仇后,我便回返山中修炼。”
过了一阵子,清泓等人察觉不对劲。玉芝仙姑过来:“师弟,她似乎没事?”
“看样子,她不惧太阳圣火?”
“不急,我还有后招。”清泓抬头望北方看,不多时有一道银光飞来。
在开始炼化朱姆的时候,清泓便去找援兵来帮忙。这帮手,是拥有“北斗箴言金符”的周万兴。
“道兄,你找我?”周万兴身边环绕千道银色流光,演绎天河星辰之道。
“贤弟,劳烦用你的北斗金符来杀她!”清泓对火海一指,里面的声音渐渐停下。朱姆看到周万兴后,忽然一阵心惊肉跳。“这人……”冥冥中她感觉到几分不对劲,想要脱身离去。
然而十八面宝镜分为正反,以九面宝镜布下八卦九宫之阵,并且以正反颠倒的格局封锁空间。就算朱姆想走,也要费一番手脚。
在她面前,十八面宝镜幻化大千世界,一重重空间层层叠叠,让她无法从火海中逃离。
“大家小心!别让她跑了!”清泓等人镇压朱姆,每人都借助金镜施展自己的得意手段。
郑琼和姬飞晨施展“冥河无道”,两条冥河开辟时空,将朱姆沉入幽冥世界。
朱姆此刻神色凝重,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却被这些人困入十八重空间。
好不容易跨出冥河,又有景轩演绎的剑山绝地。那一柄柄宝剑倒竖而起,锋锐的剑刃闪过寒芒。
朱姆拂手催云,以茫茫云雾化去兵戈,下一刻又出现在沧海世界。
大海之中游龙翻滚,茫茫然而不见尽头。
这是清泓亲自演绎的沧海,紧接着是李静洵的道德仙山、青岚的无为妙境……
种种空间变化莫测,让朱姆目不暇接,无法从这十八个空间中脱身。
“周兄,快点!我们拖不了多久!”众人赶紧催促周万兴出手。
“放心,放心,我出手,她必死。”周万兴端详一阵子,遂摆下香案,取来北斗星勺。这星勺上有一道七星箴言金符,是当日从鬼叟手中夺取,能借北斗七星之力咒杀仙魔。
如今,周万兴“依勺画葫芦”,又有北斗之术转生注死,引穹空七星之力。
轰隆——
一道道银色天柱从空中射来,将朱姆殿主的神魂钉住。
七星天柱镇压乾坤,让朱姆殿主摇摇欲坠。她用尖利的声音怒喝道:“妖道,你今日胆敢诛杀正神,他日必招天谴。”
清泓嘴角泛起冷意:或许在上古时,朱姆是一尊得苍生敬奉的正神。但是在岁月的经年洗礼下,如今的她不过是邪祀之神,根本不入玄正洲正统。
于是,清泓催动第二道神雷。
雷火交加,一股股焦臭味道弥漫在四周。渐渐地,火海之中的巨大阴影消失,神魂之力和道果之力慢慢崩溃。
“师兄,用七星伏魔剑!”
景轩闻声抛出七星伏魔剑。宝剑协同北斗七星勺,搅动天空之中的七星之力,化作一把百丈神剑冲向神魂。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朱姆的道果彻底崩溃,和天地的联系随之断去,只有一缕残魂飘飘忽忽,在火海中浮沉。
这时,清泓身子一晃,体内法力不断损耗。他马上拿出丹药补充消耗,可体内恢复的法力不过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催动第三道雷火。
于是,清泓无奈道:“师姐,你来引雷,将她神魂送葬。”
玉芝仙姑明白清泓法力不济,点头上前,伸手一指。芊芊玉手中迸玄白二色雷光。
此雷蕴含阴阳之力,乃造化玄机,这是玉芝仙姑所领悟的“两仪造化玉华神雷”。
雷光乍现,火海中层层火鸦依顺序排列,化作一只只金乌鸟冲入朱姆挣扎着的神魂,最终连同这上古不灭的神魂一并打杀。
“可叹一尊上古之神,最终葬身火海之中。”魔门那边,众人一个个心有余悸。
经十八位人仙布下正法大阵,再用北斗咒杀之法和一件玄门重器,才将将把朱姆神魂灭杀。地仙的顽强生命力,的确不好对付啊。
朱姆死后,三十六颗元丹宝塔上多出一枚红色宝珠。
清泓拂袖一扫,那枚红色宝珠飞入他掌心。而三十六枚凝聚朱姆本源的千载元丹则分别散开。有十八枚落入十八正反金光宝镜,有十八枚被十八位手持宝镜的仙人截住。
打量手中元丹,一阵阵纯净的元气散入四肢百骸,让人神清气爽。
“这元丹是她本体炼化之后的元气,蕴含天地精华。贤弟,你出力不小,这东西给你了。”清泓将手中元丹递给周万兴,接着又把十八面宝镜手中。
这些宝镜中都藏着一枚元丹,未来能提升法宝的品质,向地仙真器转变。
“得这一枚元丹,就算日后沾染屠神业力,也算不得什么了。”景轩收起元丹,从张元初手中拿回穿云弓。
张元初对他们这些参与者的机缘倒没什么羡慕。保持本心,按照自己的道果誓愿走下去,那就是收获。
不过他看得开,但其他人却未必如此。
看到十八人取得千年元丹后,众人脸上闪过羡慕之色。这些元丹蕴含纯净的千载灵力,不管是练功也好,炼器也罢,都是上等宝物。
“早知如此,方才就帮忙主持大阵。这元丹也就能有我一份。”
懊悔之余,有人将主意打在清泓的十八面宝镜上。
清泓收走宝镜,把里面的元丹一一熔炼:“回头用这些元丹开辟十八个小空间,尝试下开天辟地的大神通。”
见清泓没有分享的意思,众人又把目标看向那枚赤色宝珠。
郑琼握着元丹,目光又看向清泓手中的红珠:“清泓,这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置?”
清泓对他们的小心思心知肚明,笑道:“这宝珠是朱姆的本源之根。回头我要去天母宫拜见天母娘娘复命,这东西要请她老人家定夺。如果郑琼愿意,一同前往如何?”
“不去。”听天母之名,郑琼马上歇了心思。
那些大神对魔道持厌恶态度,只是他们秉天行道,不会轻易对仙魔动手罢了。真要去天母神域,恐怕一个瞬间,郑琼就会被云海中的神光轰杀。
那可是天母,玄正洲实力最强大的神女。
群魔神色畏惧,于是清泓和众人暂时辞别,赶赴天母宫归还重宝。至于其他人,仙魔两方本欲各自散去,岂料地宫复开,幽王重掌地宫后来邀诸修做客。
“小王重掌地宫,全仰仗诸位出力。今愿在地宫中设宴,还请诸位务必赏光。”
于是,两方人暂且放下争斗,于地宫中赴宴。
……
天母圣境中,祥云缥缈,瑞霭翻腾,七十二色天光熠熠生辉。
姬飞晨穿一身素水法衣,在天女接引下,入玉阶宝座之前。
看到上仪态万千的天母娘娘,姬飞晨叩道:“小仙幸不辱命,斩杀朱姆邪神前来缴命。此次,蒙得娘娘神器重宝,总算救出一应同道。娘娘恩义,让我等铭感五内。唯千恩万谢,顺天行道,平人王兴恶之乱,定天下太平之世,以还神恩。”说着,他捧起天鹰金杖和朱姆红珠。
天母娘娘盯着玉阶之下的姬飞晨,她神色默然,久久不语。
她秉上天好生之德,并不准备击杀朱姆。不然,这些年也不会放任朱姆在外逍遥。对她而言,当年之事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天母让姬飞晨降服朱姆,也是料定他没有杀人之策。区区一群人仙无法击杀朱姆,所以才借出天鹰杖。回头,姬飞晨将其神魂抓来,自己只需将朱姆点化,重归神道即可。
一来,助玄门行杀劫顺天之举。二来,让朱姆重归神门正道。
岂料,姬飞晨联合众仙家,竟然用北斗灭神之术,生生将朱姆的本源打灭,如今只留下一团不灭的神魔本源。
“罢了,也是天意如此。”天母闭上眼,对身边侍女吩咐:“你把红珠本源收入莲花池,再把天鹰杖放回宝库。”
“是。”侍女走下来,从姬飞晨手中接过红珠和金杖。
啪嗒——
可能是不小心,侍女碰到姬飞晨的手掌时,突然手指一颤,金杖和红珠掉落在地。幸亏祥云雾霭撑起玉砖,总算没有掉落凡尘。
不然,这东西落入凡间,又是一场风波。
姬飞晨见状,上前俯身帮忙捡起红珠重新递给侍女。
“多谢大仙。”
“不客气。”他对侍女微微一笑,侍女也回了一个笑脸。
红衣侍女明眸贝齿,身上有一种不曾弥散的清灵霞光。她对姬飞晨微微点头,便转身回到天母座下。
天母见二人小动作看在眼中,心中暗叹:到底是劫数前来,尘缘未了,日后这丫头少不得去红尘走一遭。
不过对这天机命数,天母闭口不言,随后对姬飞晨说:“诸事皆了,你自去吧。未来天地变化,苍生是福是祸,全看你们玄门所为。”
天母通晓天机,知道未来的某些变数。略略一点后,便让姬飞晨离开。
朱姆殿,如今重归原主。八一? .
玄门众人见幽王重掌地宫,主动帮忙将所有的尸骸毒水清洗。
稍后,幽王开始设宴款待众人。
潜真子笑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如今拨乱反正,才彰显天之正理。来,陛下,贫道敬你一杯!”说着,他举杯看向对面:“魔门诸位,你们说是也不是?”
物归原主,这个法统一直以来都是玄门最在意的一点。
地宫就如同一个仙府,幽王是仙府的创造者。结果,他被人打着“天地之宝,有缘者得之”的名义,被人赶出地宫,甚至暴尸荒野。放到玄门,这能忍?
降服朱姆,让幽王重掌地宫,才符合玄门的礼法。
“道兄所言不错,那些霸占他人仙府,夺取他人法宝,就如同蝗虫一样的行为,最好早点被天水神火给炼死!”宇明作为灵微仙府的传人,他最痛恨魔门。因为这些人,让他们灵微派多少仙人的元神被迫转世?原本,他们可以重塑肉身,再得仙业。可在这些魔门弟子的搅局中,一个个转世轮回,不知多少年后才能有入仙门的机会。
郑琼等人置若罔闻,他们才不搭理玄门的叫嚣。一切全凭武力,既然灵微仙府那些人实力不济,被他们杀人夺宝也是理所应该。
但对于幽王——
郑琼看向幽王:“在下唯有一问,请陛下告知。如今你已重掌地宫,那么接下来是要在南疆隐居,还是回归中土?”
幽王神色一变,望着仙魔两家沉吟不语。
虽然仙魔两脉为对付朱姆殿而短暂联手。但谁都明白,在今天之后他们就会重新反目。而这座地宫的立场,夹在仙魔之间也很麻烦。
南疆之地,岂能让一个倾向玄门的地宫存在?而玄门,也不会刻意壮大魔门的势力。如果其倾向魔门,回头玄门仙道又会对他下毒手。
仙魔之间,绝对不容许中立者。
“小王初掌地宫,对当今局势仍不清楚。还请诸位上师教我。”这时候,幽王语气变软,不敢再拿帝王的架子。
郑琼先道:“当今大鸿帝朝斩杀八方鬼神,以奠定帝朝万世不易的根基。幽王陛下乃古之帝王。虽转入鬼道,但因龙气在身,功德犹在,同样是鬼神之流。因此你的存在,断然不容于大鸿。”
李静洵等人皱起眉头,但对郑琼的话也挑不出刺。
没错,如今鬼神动乱。如果一尊古之王者想要得到香火,又怎么可能?
中土不能去,那么只能在南疆之地隐居。幽王环视众人,心中泛起难来:南疆之地属于三魔道的统治范围,朕日后受人辖制,哪里还有自由可言?
突然,地宫之外传来缕缕道音,更有赤光弥漫,令人精神振奋。
“阳曰魂,阴曰魄,精贵而阳盛,元强而魂壮。”清泓手捏道音,漫步走入大殿:“诸位,我没来晚吧?”
他身边的仙光道音瞬间笼罩全域,而且有一种飘渺灵动的特殊气质,和清泓以往的太上气息截然不同。
李静洵略带讶色:“这气息,好像是鬼仙?”
幽王看到清泓到来,先是一惊。他是地宫主人,在他没有任何感知的情况下,清泓走入地宫,这份手段和道行绝对在自己之上。
“没有,当然没有。”幽王亲自下榻,迎清泓上座。
清泓坐在左第一位,扫视全殿。
玄门之中皆在左侧。而魔门之人全在右侧,两者泾渭分明,在他们头顶凝成道果异象。玄门仙道之中祥云宝光吞吐,结出虹光彩莲、元珠金丹。而魔门之中,则是森森惨惨的魔门白骨灵相,暗月冥风之流。
“仙魔气象,由此可见一斑。”清泓座下后,幽王露出兴致勃勃的模样:“上师方才所言,不知何解?”
“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这两道,阐述天下修行之本。我等生者练气修行。而亡者,以灵魄为本,炼阴成道。”
幽王闻言,露出思索之色。其他仙魔也有所触动。
没错,不管是清气也好,浊气也罢,都是元气的一种。
“而我们炼气士以气为本,更是贴近大道本身。”玉芝仙姑思忖道:“师弟虽然出身魔道,但有这份领悟也实属难得。”
清泓对幽王答说:“幽王陛下肉身已破,如今只剩一缕幽魂,唯转修鬼道,才有一线脱之机。”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潜真子。
潜真子一拍天灵盖,头顶冒出一缕玄气。
“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潜真子出身冲虚道,这冲虚一脉是古之炼气士,讲求灵肉合一,除却肉身祭炼外,更注重精神的修行。当今盛传于世的鬼仙大道,跟他们颇有渊源。
他所讲述的,正是鬼仙根本。
“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清而散,属地浊而聚。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
肉身属大地,精神属天穹。此地非但指后土之地,也代指物质。肉身属于尸体,死后骸骨归入大地。但精神虚无缥缈,和穹空气象一般,唯取日月精华、清灵之气才能修炼。
“魔道修浊气。陛下,不是贫道诽言。那浊气之法最是污染魂魄,你万万不可堕入魔门。”
“哼!谁说我们元道中没有相应的功法?”郑琼马上辩解:“我们元道有白骨观法,正好可供幽王修炼。而且幽王尸骨还在,只要利用天尸教的秘法,就能将自己的肉身重新炼成尸王,甚至有望天尸大道。”
幽王刚刚听潜真子讲述鬼仙真谛,心中正有所意动,马上又被郑琼的话吸引。能修肉身,他为何要走纯粹的魂魄道路?
要知道,幽王生前是人间帝王,有千般享乐,百种滋味。如今肉身化作枯骨,只有一缕魂魄苦修,他早已厌烦这种事。如果能够走肉身再生的法子,何必苦苦追求鬼仙之路?
“如果魔道能帮我重塑肉身,投靠一下也无妨。”帝王心术,让他并不在意正邪之分,一切以利益为上。
心动后,幽王再问玄门:“玄门诸位上师,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郑琼等阴冥宗弟子露出笑容,只要幽王投靠他们阴冥宗,回头上报后又能记下一功。毕竟,一个堪比人仙的人王鬼神,对阴冥宗而言颇有几分价值。
李静洵笑语嫣然:“多余的话不想说。只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绝非智者所取。魔门信誉如何,玄门名望如何,请陛下三思吧。”
于是,玄门众人老神在在,闭口不言。而是耐心等待幽王的选择。
任何人都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如果幽王执意入魔,那么回头再擒入镇魔塔便是。
信誉?
幽王皱起眉头,默默打量魔门众人。
没错,魔门的名声可不好。如果说玄门之中有十分之一的的败类,那么魔门则全是污垢,鲜少有什么慈悲善人。
“能跟玄门打交道,谁愿意和魔门牵扯?虽说阴冥宗捏着修炼尸王之体的法子,但日后未必不能寻其他办法。再者,魔门血誓受制于人,我可不愿意守供他们驱使。”于是,幽王起身对玄门诸仙一拜:“那——小王日后便请上师多多照拂。”
最终,幽王选择投靠玄门,加入清泓这一系阵营。
毕竟,在朱姆殿主折腾数千年,幽王对魔门手段心有余悸。比起凶残暴虐的魔门,还是玄门更让人放心。至少在面子上,会留给自己一个优待。
此言一出,场上气氛顿时一变。郑琼那边凶光直冒,已经寻思着要不要出手灭了幽王这缕残魂。
而幽王既然投靠玄门,也有心瞧瞧玄门的手段,所以坐在那里,等候玄门做主。
“郑琼阁下。”清泓起身,举起酒杯:“今朝仙魔联合,下次见面无须留手。在重阳节中,你我两道一论高下。”他身后二十四枚宝珠闪耀光辉,隐约形成一片沧海。
只要魔门敢在地宫动手,天河沧海碾压而下,会瞬间把他们悉数纳入清泓的领域。再加上旁边的玉芝仙姑等人,说不定就能打死他们几个人呢。
“现在打,他这边人数不少,对我们不利。更别说七星伏魔剑还在他们手中。至于罗师妹那边,估计也不好办吧?算了,暂时压下争斗,回头重阳节再说。”郑琼思索后,也举起杯盏:“那重阳节见。”
他一口饮下,随后率领众魔门弟子前往黑圣宗。
他们离开后,玄门众人继续在地宫盘桓,和幽王商议如何转移地宫的位置。
李静洵文:“师兄,这些人离开,会不会对云霄仙府动手?”
“放心,仙府那边早有防备。木笙师妹久在仙府,她不会让他们随便进去的。”四圣景明福地中还有人仙守着呢,只要他们守在福地中,绝对不会出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助幽王将地宫挪移到景明福地周围,免得他被魔门攻击。”
“这事交给我吧。”景轩念着和幽王有点交情的份上,他对清泓说:“我正好要回去一趟,求师尊赐下仙宝乾坤袋,将地宫装走就成。”
说完,他急匆匆返回太清宗拜见宗主掌门人。
将朱姆殿之事告知后,宗主道:“还好,一切都已经平息。不过这个教训,你应该谨记于心。若非清泓道人请来天母做救兵,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杀死朱姆?”
“师尊教训的是。”见自家师尊和颜悦色,景轩趁机把挪移地宫的事说了:“这事,还请师尊出面,好让幽王感激咱们玄门。”
“此事简单,回头为师赐你一道太清灵符。你让那鬼王将地宫炼成法器,即可自在挪移,随便携带。不过……你这次去,那魔修之中的韦清琛和姬飞晨,到底情况如何,可打探清楚了?”
“依弟子看——”
“你先别说,免得产生知见障,影响我的判断。你用留影石将自己的记忆录下,让为师自己来看。”
景轩只好拿出玉石,脑海中回忆自己这一行生的事情,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一一封印入玉石,然后转交太清宗主。
太清宗主打量景轩录下的场面,这是姬飞晨和韦清琛在地宫主殿的情况。他们二人和朱姆交手的各种手段,被太清宗主一一剖析出来。
“唔,这是阴冥宗的弱水。这是蛮宗的狮王魔道。果然是三十三魔神道和阴冥宗的冥河无道心法。”
见师尊嘀嘀咕咕,景轩奇怪道:“师尊,您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们?他们俩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有,您为什么不用天机之术推算?”
宗主瞒着头研究二人的信息:“你在云霄仙府,消息闭塞,难怪不知道。魔门最近传出消息,他二人是魔祖指定的代言人。甚至在九赫山中,抗拒咱们玄门的三宫传人。”
“有这事?”
正因为三宫传人失利,才让玄门各大门派开始重视这两个没什么名声的人。
“姬飞晨这孽障在去年初露头角。但这个叫做韦清琛的,为师也是第一次听说。看样子,魔门藏得很深啊。”
宗主解析二人的一举一动,推测他们当时的心理动作,将他们的法力以及道行,估摸出一个大概。
景轩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但见自家师尊的小心谨慎。他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师尊,该不会是魔祖留下的赐福,让您也无法窥探他们身上的天机吧?”
“何止是我们。就算是太元宫动用天仙之宝,也没探出究竟。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将所有天机吞没。嗯……就跟清泓一样,是秉承一道气运而出,天然避开我们的推算。不过清泓秉承炼气士的气运,我们推算他的时候,只能察觉到渺渺白云,有神龙见不见尾的飘逸之感。此乃仙道逍遥之意,回头你可以学学。
但面对这二人时,仿佛黑暗吞噬一切,将所有有关的事情统统掩盖,无法找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因此,我们需要根据他们的一言一行,来找出他们的破绽,研究相应的应对方法。”
仙人活得久,他们吃的盐比凡人一辈子吃过的饭都多。
凡人还知道,情报才是战争中最重要的一环,更何况仙人?
仙人当然也不蠢,尤其太清宗主在人间时,曾经化身将军征战四方。他杀性重,也更清楚情报的重要性。任何一点和姬飞晨、韦清琛有关的信息,他都会一一整理在册,并且传递给其他掌门人,共同研究对付这二个魔祖传人的办法。
“徒儿,回头你把情报给太元宫和太霄宫送去。对了,别用我的名义。就说是太上传人送来的。”
“无名?”
“嗯,要让两宫之道,咱们太上一脉才是真正的三宫之。如今无名既然不露面,那么咱们就要帮他争争脸面。”
您老人家可真是操碎了心啊。景轩心中嘀咕:然而正主不露面,你这么费心又有什么用?
但景轩也明白,自家师尊最在意太上一脉的名誉。若论名利与执着,他恐怕是太上一脉诸掌门中,最具备名利心的人。
将消息传给玄门各主事人,宗主问景轩说:“对这二孽障,你怎么看?”
景轩沉吟一番:“我跟他们俩没怎么打过交道。八?一?? ≈.≥=1≤Z=W≈.但若论实力,应该不逊色弟子。”
“那跟他哥哥比呢?”
“资质上并不逊色,但真打起来,肯定是清泓师弟嬴。怕就怕师弟心软,毕竟这可以说是他修道路上唯一的魔障。”景轩感叹清泓的坎坷命运后,又补充说:“目前师弟唯一的优势,就是时间。您也清楚,魔门之中想要崛起很难。所以姬飞晨在一开始失去先机,根基不如师弟雄厚。但成为魔祖传人后,会很快赶上来。魔门精进之法,是玄正洲一等一的手段。”
“胡说八道!”宗主一听,立刻斥责说:“什么一等一的秘术,那么大的后遗症,怎么跟咱们玄门的无上正宗媲美?”
魔门讲究精进之术,修炼时间远远短于玄门。在玄门培养一个弟子的大周期中,他们可以培养很多同等实力的炮灰。虽然未来高层次的根基被斩断,但临时获取的强大力量会让魔门拥有不可小觑的实力。甚至有些玄门败类在逼不得已的时候,也会选择利用魔门精进之术来增强实力,延续寿命。
“旁门左道终究是不入流的货色!切记,你日后千万不可贪图魔功精进,而堕入邪道!”
“弟子明白。”景轩马上转移话题:“对了,师尊,这段录像怎么处置?”
“留着吧,毕竟这是咱们为数不少对他们的了解。在魔祖的庇护下,咱们也只能一点点收集情报。如果……如果你师兄还在,那就好了。”
宗主神色间有些惋惜。
为打击魔门嚣张的气焰,为了从魔门得到第一手情报,避免百姓遭受危害。玄门曾经往魔门派出过卧底。然而在清浊二气的巨大分差下,统统被魔门揪出。不久之前的万魔大会上,多少卧底仙人被魔门击杀?
太清宗为此,便折损了不少人。
“师尊,您说假如我们再往玄门派人呢?”
掌门人上下打量景轩,摇摇头:“前不久派去的人选,统统被魔门给找出来。除却广微派罗遥逃过一劫外,其他人都死了。”
就连罗遥,要不是姬飞晨恰逢其会,恐怕小命也不保。
在这种尴尬的处境下,玄门还怎么继续派遣卧底?
“罢了,这些事还轮不到你这小辈操心。拿着太清灵符,离去。”眨眼功夫,宗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命景轩回地宫去。
……
另一方,魔门众人来到天夜泽。
穿过永暗之夜,诸弟子入黑圣宗拜见巫咸。
巫咸看到蛮宗弟子们,一个个阳气不足,神色憔悴,遂吩咐下去:“来人,带他们去住所,顺带给蛮宗弟子们准备巫药,帮他们补充元气。另外,姬飞晨留下。”
巫咸专门留下姬飞晨,带他前往一座石塔。
这塔高七重,和姬飞晨的九霄玄金龙神塔有点相似的味道。但通体黝黑,是一种姬飞晨说不出名字的特殊材质搭建而成。
“你师祖把你放在老头子这里。那么,老头子差遣你办事,你应该不会不满吧?”
姬飞晨低眉顺眼说:“您和师祖交情深厚,便是飞晨另一个长辈。您尽管话,只要晚辈办得到,无有不从。”
“嗯,很好。”巫咸满意点头,他指着石塔说:“那接下来几日,你就住在这里。”
“这里?这里是?”
“这是我们黑圣宗的乌塔,是用来闭关修行的地方。但这座乌塔很久不用,里面还杂七杂八摆放着一些典籍资料。回头,你就帮忙收拾下。”
名义上让姬飞晨收拾,但姬飞晨接触这些资料,不就可以学习黑圣宗的咒法?
姬飞晨露出喜色:“多谢巫咸大人!”这哪里是让自己打工,分明是一个天大的好机缘。
“我本来就觉得自己这尊魔龙之体的手段很单一。正好在黑圣宗研究深造一番。”
巫咸送姬飞晨入塔后离去,让姬飞晨自己在这座七重乌塔中歇息。
这座乌塔在黑圣宗的天夜泽还有很多。每一座乌塔都有一位道行精深的大巫师在这里修行。这些大巫师沟通天地,豢养鬼神,堪比玄门的人仙。他们在这里留下种种修炼心得,随便散乱在地。
姬飞晨握着魔龙锏,身上有两条弱水构成的黑**龙环绕,小心翼翼在乌塔中巡逻。
乌塔第一重只是待客之地。从第二层开始,才是真正的居所。
“说起来,这种乌塔的结构和玄门三山塔类似。看起来,跟我的九霄玄金龙神塔有同出一源的痕迹。莫非这些宝塔,都是仿照我的玄金塔来的?”姬飞晨喃喃自语,走上第二层。
正如巫咸所言,这里面很乱。
第二层的地上散乱着一卷卷兽皮,上面扭扭曲曲用上古文字书写着黑圣宗的秘法咒文。
文明是一步步展起来的,在上古蛮荒时期,人族从愚昧走向文明,那最初的文字就是由祭祀神魔的巫师所保管。黑圣宗传承上古巫教的习俗,这方面的风气极为返古。
“上古巫文吗?”姬飞晨面带难色,他不是不会,但他对巫文了解着实不多。当初彭少宇虽然教导给他,但他毕竟学习日短,后来又久不接触,早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索性,在这些兽皮外还有一本黑皮书,上面是大鸿篆体和上古巫文的对比。凭借这本书,让姬飞晨能勉强解读这些巫文。
大致上,这些巫文是乌塔原本的主人所记录。写的是关于巫咒的奥义。
“巫师以咒术操纵天地之力。咒法,是天地之音,大道之韵,是驾驭法则的媒介。”
在兽皮上,粗略记在咒法的几个层次。
咒法有言咒、手诀、心术等类别。
能利用声音触动天地,能借助动作操控元气,而高等的咒法能够凭借心中一个念头,就让天地随自己心意而变化。这便是神通的层次。
黑圣宗咒法的核心,就是演变为神通。
“这跟玄门的道术倒是同一原理。”
毕竟上古时代的蛮荒人族,在效仿神魔后走出好几条道路。炼气士和黑圣宗,都是那时候传承下来的。相互之间的源头本是同根。
“然而——”姬飞晨打量一张兽皮,随手抓来另一张端详:“玄门道术需要自己催动法力,然后引动天地之力。但黑圣宗似乎是从黑天处借来力量,减少自己的消耗。”
这是一个不错的灵感。在战斗时,能积少成多,减少法力的损耗,具有很大优势。
一个时辰过去,姬飞晨大致整理清楚。
在这一张张兽皮上,记载着黑圣宗的一些咒法,有的粗浅,有的晦涩,姬飞晨比划一阵子,摇摇头放弃:“这些东西对我没什么大用处。粗浅的咒法在阴冥宗都能找到类似的魔咒取代。高深一些的,依我的基本功又看不懂。”
撇下这些东西,他继续往上走。
在第三层,放着茶水、巫药。不过这些东西在时间的洗刷在,早已没有最初的模样。泥塑的茶杯中积攒着厚厚一层茶垢。还有一些干涸的药罐以及腐烂且散着恶臭的半成品。
快迈过这一层,姬飞晨进入第四层。这一层是白骨巫器等魔兵邪宝。甚至还有用活人炼制的各种器皿。
“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血祭。”姬飞晨很讨厌魔门之中的这种风气,而黑圣宗在这方面堪称魁,是姬飞晨心中黑名单的第一列。
马上跳过去,看也不看这些东西。
再往上,除却第五层可以进入外,第六层和第七层都已经被咒法封印,暂时不能靠近。
于是,姬飞晨留在第五层研究巫咒。这一层摆放着香炉、蒲团,显然是专门用来闭关的地方。
时间流逝,姬飞晨除却每日巴巴跑去给巫咸请安外,大多数时间都留在乌塔中研究巫咒。
而其他人大多有伤在身,一个个憋在居所养伤。只有每天黄昏傍晚时,大家聚在一起,趁着晚宴的时候商讨如何对付云霄仙府。
而且,当金秋八月后,66续续有魔门之人赶来汇合。
除却魔门十道外,这些人里还有一些隐居在南疆之地的散魔。其中有几个,就是景轩他们斩杀邪神惹出来的祸头。
这天八月十五,众人在天夜泽上玩乐。
郑琼拿出美人图,众多画皮美女围着众魔修宣淫。
姬飞晨和韦清琛坐在一处青石畔饮酒。
“韦兄不过去玩玩?”
“免了吧。”韦清琛脸色还有点蜡黄,前些日子的元气亏空,至今没有补回来。而其他蛮宗弟子也想到当日遭遇,一个个露出惧怕之色,默默推开那些美女。
就连罗青衣的邀请,也被他们拒绝。
天琊绷着小脸:“这些人,谁知道皮囊下面是什么蛇蝎心肠呢!不去不去,再去受罪,不是犯贱吗!”
远远看到这一幕,姬飞晨嘴角露出笑意。“看来,朱姆殿主给你师弟留下不少阴影啊。”
“别说他。说说郑琼身边那俩家伙。”韦清琛转移话题,那酒杯遥指郑琼身边的二人。
姬飞晨看了眼说:“南疆有三圣七怪的说法。三圣,自然指的是阴冥、黑圣以及煌阳。但七怪则是七个不在魔门之中,却又极难招惹的地仙级存在。前不久的朱姆,就是其中之一。”
“哦?这么说,和朱姆一般的存在还有六个?”
“没错,但这些人隐世不出,一心参悟天人大道,根本不在外面露头。这次,也是玄门欺人太甚,才把他们招惹出来。”
可饶是如此,也仅仅只有两个老怪派出门人。其他四人,仍然在山中隐居,不曾轻易出手。
韦清琛看着宴会上和郑琼等人胡侃的两个男子,不屑道:“就他们俩?”
“就他们俩,别小瞧他们。左边那个红袍人,他叫北堂宏,是融天老怪的传人,据说他擅长阴阳之火,能融天地万物。右边那个背生肉翅的家伙,他叫南宫翼,是人妖之子。其父就是一只白头金雕。”
韦清琛打量北堂宏和南宫翼,这两人同样是人仙,但境界上应该仅仅处于“定道”的层次。
“看起来,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如果他们身上带着地仙重器呢?”姬飞晨慎重说:“小心吧,总之别招惹他们。不然,他们可不会买你我的情面。元祖传人的身份,对那些老怪物没用。”
“我省得了。”韦清琛醉醺醺应了一声。说完,便上去和郑琼打招呼,顺带试探这俩家伙的深浅。
“又是个不听劝的倔脾气。”姬飞晨无奈,眼睁睁看韦清琛和二人握手。然后在握手的时候挑衅,跟他们二人暗中斗法。
“算了,我才懒得掺和进去,还是找借口离开吧。不然的话,回头韦清琛肯定拖我下水。”
于是,姬飞晨假借醒酒,自己偷偷跑出去散步。
八月十五,圆月当空。天夜泽上空也难得出现一抹银辉,照亮平静的的墨色湖面。
姬飞晨踏水兴波,漫不经心在水面散步。
“都说八月十五团圆夜。但我在这里,能跟谁团圆?”不说自己,就说这肉身的原主人一家,也都已经死绝。
忽然,湖面升起浓雾,一缕缕阴冷的气息从湖水中泛开。
“幽冥之气?”姬飞晨心中一惊,在迷雾中隐隐绰绰看到一个人影。
这时,他猛然想起关于天夜泽的传说。
“据说,天夜泽是连接幽冥的一处入口。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可以在这里看到幽冥世界的亡者,和死去的亲人对话。”
“那你见过么?”
“我和弟弟在一起,而且父母还没死,怎么可能见到亲人?”
姬飞晨脑中想起曾经的记忆碎片,突然大跨步走过去:“我的亲人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我能看到谁?”
穿过迷雾,黑龙开道,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一座小型冰山。在冰山前,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他面如白纸,几乎和身上的白袍混淆为一体,唯有那双闪亮的眸子,正看向姬飞晨。
“彭少宇?”看到这人,姬飞晨心中激荡。这人,可不正是自己昔年的至交吗?
彭少宇,姬飞晨的救命恩人。是他在玄正洲后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真心朋友,或者说兄弟。
大雨迷蒙,少年倒在自己面前。?八?一 .
“拜托,别用这种表情好么?虽然是生离死别,但死亡又不是终点。”少年苍白的脸露出惨然的笑容。他颤颤巍巍抬起手臂:“是我疏忽了,忘记留意那小子的想法。被他害到这一步,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雨水打在身上,自己低着头说:“别说了,回头我给你报仇。”
“等等,你听我说完。”少年手中冒出黑光,凝成一枚印记落在自己肩膀上。“报仇就算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过,他堕入魔道,未来必有大祸。你帮我清理门户也好,只是——只是最终,留他一命足矣。”
……
“喂!我说,好不容易相见,干嘛哭丧着脸?”眼前人的笑声将姬飞晨惊醒,他甩开那些回忆,上前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后,他神色一顿,打量四周。“这就是天夜泽沟通幽冥的力量?”
“天夜泽是幽冥在外界的裂缝入口之一。在月圆之夜能以太阴之力架起天桥连同幽冥。而且……是有人想要我来见你。”彭少宇看着身边凝成实质的月光,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
“有人?是巫咸吗?”姬飞晨前进几步,想要踏入冰山。但面前层层涟漪荡开,让他根本无法涉足彭少宇所在的冰山。
“没用的,我的本体还在九幽。现在你所见到的,是太阴月华所凝成的幻影。”彭少宇站在那里,仔细打量,他身上仿佛缠绕着某种看不清晰的锁链,将他和身边的寒山融合。
姬飞晨目光凝重起来:“你入幽冥后,又被黑圣宗给抓了?”
“为什么要用‘又’?说得好像我天天被他们抓似得。”彭少宇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我这边无所谓,你在阳世那边过的怎么样?我的黑天印,很厉害吧?那小子肯定不是你对手。唔……回头废去他一身功力,留他一命就成,你不需要太在意我。”
虽然少年表现的轻轻松松,但姬飞晨对他了解颇深,知道他言不由衷。
“你等等!”姬飞晨马上转身去找巫咸。
在天夜泽联络到彭少宇,这件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此时,巫咸在观星台观星。姬飞晨到来时,正看到老者的沧桑背影。
“前辈,您想要什么?”
星台烛火摇曳,仿佛天空中明明烁烁的群星。灰袍身影缓缓站起来,扭过身子:“你见到他了?”
“前辈刻意引我见他,又用乌塔传承助我修行。一个鱼饵一颗甜枣,恐怕前面有大危机等着我吧?”
“老夫好心助你修行,还让你和昔年故友相见。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怀疑老夫?”
“哼!”姬飞晨嘴角挂着冷笑:“既然前辈这么仁德,那就请大人高抬贵手,放他一马,送他转入轮回。”
彭少宇生前不乐意和魔门产生纠葛,死后更不愿意。如今被黑圣宗拘禁,姬飞晨当然要设法还他自由。
“放他?”巫咸笑了:“他有什么可放的?老夫不过是看这小子身怀黑天神印,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所以带在身边照看而已。不然,回头他弟弟察觉他在幽冥,又岂会放过他?”
姬飞晨拧着眉头:“你要我把黑天神印还给他?难道你还想让他去做圣子?”
“神印在你身上,怎么可能再还回去?不过,老夫的确可以扶植你来做圣子。只要你杀了你哥哥,回头老夫做主,在圣宗再立一位圣子。”巫咸从观星台走下来:“至于放他自由,回头你只要帮老夫做件事就成。”
“果然是找我有事?”姬飞晨冷笑:“前辈,您认为区区一点威胁,我会放在心上?咱们元道,可不讲究什么情谊。你认为,我会为他冒险?”
老者笑容灿烂,从姬飞晨身边走过,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啊,有件事老夫忘记说了。前些日子,明魔子从老夫这边盗取一篇炼魂之法。若能取同源之灵修行,可修成身外化身。”
什么?姬飞晨脸色剧变,随后又恢复镇定,沉声道:“阴司世界自有规矩。在幽冥截人,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吧?而且,炼魂触犯幽冥律法,绝对不可能办得到。”
老者没理他,一步步离开观星台:“小子,多跟他见见,月圆之夜可是很难得的团圆日。错过这个机会,就要等到下个月十五。而到时候,你们在云霄仙府斗法,嘿嘿,生死未卜,就当是最后一面吧。”
目送老者离去,姬飞晨再度去找彭少宇。
彭少宇在姬飞晨离开后,一直低头研究身上的锁链。
前不久,他被黑圣宗在幽冥世界的势力抓住,被巫咸锁在这座寒山做人质。
这座寒山散着阴寒之气,但对他的鬼灵之体而言,反而是一种滋养。只是山中凝聚千年玄阴之铁,被黑圣宗用特殊的密咒凝成锁链。只要寒山不破,山中金铁精气就会捆着他无法离开。
“拿我威胁姬飞晨,莫非姬飞晨在阳世混得不错?不然,应该也没有威胁或者利诱的价值。”
过了一阵子,他看到姬飞晨回来:“你去见巫咸,那家伙威胁你什么了?”
“没仔细问。”姬飞晨将法螺一扔,黄泉之宝落在水面,迎风而长,如同一尾扁舟载着他。“你在幽冥几年,我问你件事。如果阳间修士下冥土抓人,会不会被幽冥惩戒?”
“肯定会啊。幽冥世界不容许生人轻易降临,更别说抓取魂魄。”
“那如果留下一缕真灵呢?”
“不伤真灵,取三魂七魄的胎衣炼法。这点在幽冥倒无所谓,毕竟幽冥的鬼王们,成天这样吞噬灵魂,只留下一缕真灵转世。”
彭少宇手指在身边的黑色土地上勾画,对姬飞晨讲解冥土的势力。
幽冥世界消息闭塞,人间仙魔都不清楚幽冥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可彭少宇在幽冥多年,最了解冥土之事。
“冥土并非一团和气,在冥土中有着自己的律法,有着自己的秩序,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混乱。”
他划出诸个势力。在最中央,是一个秩序井然的阴司地府。
“阳世的魂魄如果进入阴司之地,在阴司之主的庇护下能保全自身平安,审判生前功过后进行转生。这是幽冥的正统,执掌轮回之门。”
“此外,仅次于这个势力的,是大鸿帝朝的鬼国。正所谓‘人世动,则神道乱’。大鸿帝朝的开国太祖,正在幽冥中建立自己的王朝。将绝大多数的大鸿之民纳入他的鬼国。他凭借阳间的国运,和阴司叫板,两大势力目前正一触即。”
“除却两大鬼国之外,则是众多鬼王的叛乱之地。这些鬼王来历各异,有玄门仙家的阴神,有魔门大能的魔魂。黑圣宗的历代鬼神巫咸也都在这里。我本来在阴司地府,岂料前不久出行时被黑圣宗掳来。如果是这些鬼王们,他们会吞噬魂魄,用灵力增进法力,只留下一缕真灵转世。”
三大势力,两个鬼国四周统统都是零散的鬼王。如果说两大鬼国以秩序为主,那么其他鬼王们则多吞噬魂魄,以自身修行为主。
“那么,他们炼魂修行,不怕遭天谴?”
“天地无亲无善,在幽冥中只有一条最大的法则,那就是——真灵轮回。”
幽冥最大的功能,就是让真灵投入轮回形成循环。至于其他的东西,并不重要。阴司用忘川水封印记忆,送灵魂转生。鬼王们直接撕碎魂体,打碎记忆,送真灵转生。其最终效果一致,并无罪孽业力。
“所以,假如那混蛋要下幽冥夺你魂魄练功,其实也有操作性?”姬飞晨阴测测说道。
彭少宇一愣,然后神色一黯。不过他性格开朗,很快就恢复过来:“别担心我,我在幽冥没什么大危险。不管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你都不需要在意。我是阴司的人,被黑圣宗的鬼王抓走,肯定会有人来救我的。放心吧。”
“阴司?你应该了解我,我从不相信那些外人。如果天地间真有善恶报业,你这种好人为什么会死?”
姬飞晨主意已定,马上又去巫咸处。
“前辈,您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事成之后,要送彭少宇转世。我要亲自送他去转世!”
“你就不问问,要你办的事是什么?”
“您总会说的。而且,您不会让我做办不到的事情,那么我肯定有办成的法子。”姬飞晨笑了:“再联想您让我于乌塔中修行,那么办事的方法应该就在乌塔中。”
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巫咸赞叹道:“我就喜欢聪明人,办起事来最得心应手。其实,老夫让你做的事也简单。只要在你师祖即将飞升的时候,略略干涉一下,让他继续留在人间就行。”
“阻挠师祖飞升?”姬飞晨一呆。让坎冥殿主飞升失败,回头他还不生撕了自己?
“您要他留在人间,有什么事么?”
“老夫舍不得故友,想要让他留在人间作伴,这理由行么?”
这话,您自己信么?
“怎么,不同意?”
“没什么不同意的。让彭少宇转世,这件事我应下了。不过……”
“不过什么?”巫咸看向青年:“老夫很大方,这件事如果能办成,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那我要再见见彭少宇。不是月圆之夜,而是随时随地沟通。黑圣宗精通鬼神之术,这一点应该不难做到。”
巫咸神色略有几分迟疑,姬飞晨马上补充说:“乌塔里面的巫文深奥难懂,我需要他帮忙翻译。”
“好。”巫咸将自己的白骨杖取来:“我这骨杖能沟通阴阳,你就用这东西跟他联系吧。”
姬飞晨接过巫杖,一股冰凉的力量流转全身。他轻轻一敲,骨杖上面的骷髅射出幽蓝光辉,在他身边显出彭少宇的魂体。
然而魂体身处幽冥,阴阳相隔,相见而不能相触。
“你不该答应他的条件。”彭少宇看到姬飞晨手中的巫杖,马上明白过来:“他的条件肯定对你不利。不然,不会拿我为人质。”
“这你就错了。我助他成为黑圣宗下一位圣子,这条件还不好么?”
彭少宇:“作为巫咸,黑圣魔宗的主人。那么,你会平白无故培养另一位圣子?要知道,这圣子可是分你权利的人。”
面对巫咸,彭少宇怡然不惧:“你让这家伙帮你忙,恐怕有生命危险。至于圣子之位?不过是给你当炮灰罢了。别人不了解你,但我清楚,你绝对不甘心作黑圣宗的主人,你更不是一个虔诚敬奉黑天的人。恐怕你让他办的事,也跟你的大计划有关。你想要脱离黑天,或者自立门户!”
轰隆——
突然,月圆之夜升起乌云,一阵阵雷雨瓢泼而下。原本清朗的月空陷入阴霾,电闪雷鸣照亮巫咸阴沉着的脸庞。
“你也是个聪明人。那么就应该知道,聪明人从来都活不长。”
“那你就杀了我呗?”少年耸耸肩,如果巫咸这时候灭口,姬飞晨自然能逃出一劫。
巫咸眯着眼打量彭少宇,千年难得一见的黑天圣子。哪怕在幽冥多年,哪怕根本不了解黑圣宗的情报。他也能凭借直觉猜出巫咸的目的。
黑圣宗,这个祭祀黑天的门派。再怎么奋斗,也无法越黑天的成就。而巫咸是古往今来最杰出的一任宗主,他面对自己永远的二把手地位,真能忍得住么?
叛出黑天,或者取而代之,这是他唯二的选择。
当彭少宇一口道破后,无形的黑天之力从外界渗透到三人周围。
巫咸屈指一弹,将黑天之力压下,用另一种同源力量扭曲黑天之力,将黑天魔尊的感知掩盖。
“小子,知道多了并不好。今天看在姬飞晨的份上,暂时不杀你。下次再敢多嘴,就算在幽冥中,老夫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杀你!”他煞气冒出,彭少宇似乎还要说什么,突然他整个人身影破碎。
姬飞晨默默收走骨杖,断绝和幽冥的联络。
“事情差不多我也清楚了。前辈要我师祖当作人柱,供你祭祀,登临神道?”
也是个聪明人啊。
巫咸心中一叹。随着彭少宇一句话,姬飞晨马上反应过来:“那么前辈,为这件事,您恐怕还需要付出更多一些代价。杀死一位即将飞升的地仙,那可不轻松啊。”
一边说,姬飞晨一边暗中利用清泓之身和玉芝仙姑联络。
“师姐,关于巫咸的具体步骤,你能猜出几分?”
仙姑反复思量说:“除却用天仙血祭,登临神道外,我也想不出其他具体的情况。”但她知书达理,对清泓仙体劝说道:“既然你那好友落入他手中,不妨暂时虚与委蛇,假意应下这件事。然后,跟陈娘娘和风前辈谈谈?”
风千里和旱魃女仙,是炼气士中最支持云霄阁的人。而且,炼气士一脉那么多仙家,肯定有人能明白巫咸的具体行动。
“只要知道他具体行动,你才能决定到时候要怎么做。”
“嗯,不过这件事要隐秘行动。师姐,你亲自帮我走一趟,和二位前辈陈词,问问巫咸可能的计划。”
“云雀,你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乌塔修行?”
“正是。? ?八一?中文 .”
明魔子放下毛笔,在屋子里踱步。
“巫咸那老儿让他在乌塔修行,摆明是传授黑天秘术,莫非真准备再立一位圣子?”
黑圣宗从来没有限定圣子的数量,就算姬飞晨成为圣子也无伤大雅。元祖赐福的传人,难道不是元道嫡传正统?作为黑圣宗的圣子,理所应当。
唯一不甘心的,恐怕只有明魔子了。
“那厮得到哥哥的神印,摆明是跟我对着干,怎么能让他成为圣子?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明魔子马上吩咐云雀和青雉:“你们给我盯着他那边,一有什么动静,马上回来禀报。”
“是。”
偌大黑圣宗,真正能让明魔子信得过的,也只有青雉和云雀这些婢女们。
因为这些婢女全都是法宝之灵,是明魔子用宝器点化而成的器灵,这些人和明魔子气脉相连,一损同损,必然会站在他这一边。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比起那一代代传承的圣子,这尊存活数百年的巫咸大人才是黑圣宗的核心。他的存在,才让黑圣宗屹立不倒。比起明魔子,还是他的威望更高。
然而,哪怕明魔子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自家兄长目前正在指导姬飞晨学习黑圣宗秘术。
这段时间,姬飞晨鲜少出门,一心在乌塔钻研巫咒。
有彭少宇帮忙破译巫咒,姬飞晨总算对黑圣宗的咒法入门。并且按照自身所学,研究出专属于自己的巫咒。
以弱水为能源,以巫咒为手段的“弱水魔咒”,是结合他以及彭少宇二人之力所创造的独特秘法。
只要魔咒入体,威能远比单纯的弱水更强大。一道魔咒自动在体内生成冥河,生生不息,能消生机,断魂魄,以魔咒杀敌。
按照仙魔三等级的分划,这种魔咒已经出五行级别,达到阴阳生化的层次,足以应对天下群魔诸仙。
突然,姬飞晨身子一僵,他看向四周,对彭少宇递了个眼色。
彭少宇在寒山之中伸手一划,有一种特殊的黑天魔力顺着面前的通道,封住巫咸骨杖:“我暂时隔绝他的感知,你有什么要说的?”
姬飞晨在兽皮写下一些巫文,并且画出一个阵法:“你看看,认不认得?”
彭少宇打量这个阵法,率先吐槽说:“你的字跟狗爬一样,回头还是多练练吧!”
“别在意这个,毕竟我对巫文了解不多。看看咒法和阵图。”
“这是扭转黑天之力,以神代的法子再立神坛的秘术。至于这个阵法……应该是‘九灵转神阵’。”彭少宇敲击脑门:“我在黑天传承中看到过这种阵法。这似乎是祭祀某位邪神的阵图。这东西,你从哪里搞到的?”
“我说过,现在的我和当年不同。我背后有人支持,所以救出你也不在话下。”
玄门的仙人吗?彭少宇的手指触碰黝黑的土地,心中有些羡慕。当年要是自己没有死亡,是不是也能投入玄门,从此获救?而不是魂魄坠落幽冥,成为一抹亡魂受人压迫。
“你背后那些人怎么说?”
“虚与委蛇,他们让我设法拖住巫咸,并且将这边的事情告知我师祖。”
这是风千里的意思。在姬飞晨传过去消息后,风千里和秋华真人等马上着手研究黑圣宗的计划。
黑圣宗的巫咸神秘莫测,但是在这两位即将飞升的仙人面前,仍然不够看。
他们俩外加炼气士那些地仙,不单单推算出巫咸的计划,更找到相应的破解法门。不过,他们不乐意亲自插手中土的事情,于是让姬飞晨去找坎冥殿主。
“那老魔头很精,你只要将情况捅过去,那家伙自然有办法对付巫咸。”
姬飞晨将话再度转述后,彭少宇点头:“这种转灵术,是用一位天人当做祭品,引来邪神之力。然后借助这尊邪神的力量去扭转黑天之力,吞噬黑天魔尊的神魂。然后让巫咸投入黑天的身躯中,取代黑天的地位。”
上古神魔们,有些已经沉眠,有些身受重创,而有些还威风凛凛镇压八荒。
黑天魔尊属于早已经沉眠的魔神,不然黑天教也不会分裂为六臂魔神宗以及黑圣宗。正因为他的沉眠,让巫咸打定主意想要夺取他的力量,让自己成为永生不死的魔神。
但按照黑圣宗的习俗,这一整套习俗下来,需要有人来祭祀。于是,巫咸就把目光放在另一个具备黑天印记的坎冥殿主上面。接近天人的存在,在他蜕变飞升的那一刻将其捕获,就能让自己踏着他的尸骨上位。
这才是巫咸的计划。是他永恒道路的途径。
不过风千里对坎冥殿主信心十足,根本不担心他会不会中陷阱。
交代给姬飞晨后,他们这些古仙人们安生躲在海外看戏。
彭少宇得知事情始末后笑道:“没错,这些仙人说的没错。这种仪式环环相扣,一环出问题就容易导致满盘皆输。你只管告诉你师祖,表表忠心,指不定还能给你点好处。”
两人合计后,也不再讨论巫咸的要求,而是珍惜这段时光,专心研究黑圣宗的秘术。
时间很快进入九月,魔门十道的年轻一辈几乎都汇聚在此。
煌阳魔教的杨飞,蟾宫的冰月,东方魔教的焦海等,所有人都已经到来。
可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十道之间争执不休,巫咸懒得管,便将姬飞晨踢出来管事,命他和明魔子照看这些人,免得打扰黑圣宗的清净。
二人从观星台离开后,明魔子当即甩脸色:“你倒是会找事。明明是阴冥宗的人,居然插手我们黑圣宗的内务。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给巫咸大人灌迷药的!”明魔子一脸不爽,四周驻守的几个巫师也面色不善打量姬飞晨。
这些人在明魔子的挑拨下,根本看不起姬飞晨。认为姬飞晨当日和其师祖逼退黑圣宗,大大落了黑天的脸面。早就有心找机会报仇。
如今巫咸又让姬飞晨帮忙打理黑圣宗的事情,这些人心中不忿,统统在观星台外围堵姬飞晨。
姬飞晨心道不妙,再去看明魔子。这家伙早就不见踪迹,自行跑去找各门派的人。
于是,他含笑有礼说:“诸位长老,巫咸大人说,我们阴冥宗新晋为圣地,要统合这次大会,共商讨伐云霄仙府的大计。所以,为方便行事,才让在下暂时打理黑圣宗之事。”他把巫咸给他的黑泉令拿出,更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黑泉令,是黑天五令之一,在黑圣宗中权利莫大。只要是南疆黑圣宗领域,都需避让三分。
看到此令,众人非但不退走,反而直接召唤鬼神攻击。
“好家伙!放下黑泉令。这东西,岂能让你这外人执掌!”
一种长老巫师纷纷动手,姬飞晨不慌不忙,他后退一步,脚下冒出一片黑水,转眼化作深潭冒出一条条魔龙。
这些魔龙凶猛而狰狞,挡下巫师们的众多鬼神精怪。
“诸位,这观星台是巫咸大人修行之地。我们不好在这里争执,不如回头我再登门拜访?”
“别听他胡说!今天让他走了,往阴冥宗那些人堆中一躲,咱们还怎么去找他麻烦?”
众人不肯相让,更有黑心之人躲在人群中施加毒咒,妄图取姬飞晨性命。
幸亏姬飞晨身具黑天魔印,加上彭少宇的指导,已经对黑天诸法了然于心。于是,他见招拆招,把这些毒咒纷纷化解。
“诸位,要说起来,我也具备黑天之印。咱们也算半个自己人,何必打打杀杀的?当务之急,是南疆门口的仙人。”
姬飞晨苦口婆心,忽然面前一阵阴风吹过,不知是谁放出黑风,那滚滚魔风汇聚阴煞之气涌动。其中更有阵阵鬼哭神嚎之音。
姬飞晨勃然大怒:“你们还真以为我不敢动手了?如今让你们两回,你们居然得寸进尺,那么我只好带你们去见巫咸大人!”
说着,他拂袖一扫,黑色气流袅袅冉冉散开。
诸位长老看到黑气,脸色剧变:“九幽魔气?”他们二话不说,身上的黑天之力悉数爆,其他巫师们也有样学样,召唤各种怪异的鬼神抵御。
然而,姬飞晨施展的“弱水魔咒”涉及灵魂之秘。那些鬼神刚一出现,纷纷传出惨叫声消失不见。
而黑气沾染在巫师们身上,在他们手臂上形成一道道黑蛇刻印,把他们团团困住。
“哦?看样子,这小子研究的不错。弱水魔咒,嗯,很好。加上我准备的那件武器,足以将那老东西抓到祭台上。”巫咸站在观星台上观望,他本就有心检验一下姬飞晨这段时间的所学。
看到这一幕后,彻底放下心,吩咐身边力士说:“去把他们遣散,让姬飞晨这小子去应付那些魔修。”
而另一边,明魔子看到这一幕后阴沉着脸:“这厮研究巫咒,已经走出自己的一条路。这种弱水毒咒针对灵魂,恐怕移魂咒之类的东西也学会了?但看起来,有哥哥施法的痕迹。”
想到自己那位惊才绝艳的兄长,让明魔子倍感压力。
“不行,早点去幽冥将他吞了。不然,等这家伙领悟黑天真谛,恐怕连起死回生都能办到吧?”
不用真正的起死回生,只要用移魂咒,将明魔子和彭少宇的魂魄互转,将明魔子送入幽冥,把彭少宇拉回阳世即可。
这种咒法,对明魔子而言可谓生命危险。
明魔子忧心忡忡坐在众魔之间,不多时姬飞晨便赶过来。
看众人乱哄哄一片,姬飞晨笑道:“诸位,到底是黑圣宗,不是咱们的主场。大家还是安静点吧。”说着,他对郑琼以及韦清琛打眼色。
姬飞晨到底有几分面子,阴冥宗和蛮宗约束人手,紧接着天心魔宗和东方魔教也退出争执。
少了这些人搅合,剩下众人渐渐各自分开,按照元门十道的顺序,各自站在一边。
姬飞晨:“对了,我听说前几日诸位大打出手?”
“没什么,就是争夺地盘。蟾宫和煌阳魔教看不顺眼,便动手了。”郑琼解释说:“刚才,就是他们两方再起争执。师弟,我看咱们不如早点离去,免得给黑圣宗添麻烦。”
姬飞晨扫视众人,没错,八月份下来,魔门众人差不多来齐。
阴冥宗这方来人不少,毕竟是阴冥宗成为圣地后的第一场表演,所以阴冥宗的确是全力以赴。
黑圣宗这边有明魔子带着一大群巫师和鬼神。
杨飞也将煌阳魔教的七变神部统统带来。
南疆入口的仙府,对三大派而言是最大的威胁。
但其他门派来人便不多了。
尤其是六臂魔神宗,这次只有一人前来。他看到姬飞晨的目光,笑着解释:“我们的人在南疆入口的金焕谷等候。”他看向明魔子等人,态度不言而喻。
这两派同出黑天教,相互之间水火不容,肯定不乐意来天夜泽。所以,除却一个人过来报信外,其他人都在南疆入口打转。
姬飞晨含笑点头,暗中马上将这个消息投过清泓仙体,驱使诸仙围剿六臂魔神宗的人。
“这次魔门倾巢而出,我这仙府不可能挡住这么多人,必须将他们一一铲除。”
所以,清泓打着让诸仙救走南疆边缘的百姓为名义,给他们进行指派。让众人兵分数路,在半路上“无意”撞到六臂魔神宗的人,然后联手将他们围剿。
然而此刻,六臂魔神宗的这位来使还不清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所有同门死于非命。他对姬飞晨说:“黑圣宗非久留之地,不如咱们早点出,去云霄仙府处和我那些同门汇合后,再作讨论?”
现在去?现在去,不是跟云霞仙府围剿六臂魔神宗的人撞上了?姬飞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不忙不忙,我看大家折腾数十日也没个章程。不如咱们先定下规矩,推举实力高强之人统率群雄。然后前往南疆附近去抓凡人。”
“抓凡人?”
“不错。既然玄门号称道德仙人,那么咱们将凡人绑到他们门口威逼,不愁他们不出来应战。到时候,我们以众人之力围攻,那些仙家必死无疑。”
理想是美满的,然而,现实是骨感的。八一 .
当日,景轩等人铲除邪神时,清泓便做主将南疆入口那边的凡人统统迁移走。也因此,惹出朱姆殿的乱子。
现在,群魔在南疆边缘扫荡多时也无所得。虽然还留有不少山寨,但这些寨子不是和三大派有关,就是南疆另外一些隐世散修的附庸。
最终,诸人两手空空,反而因此耽搁行程,让云霄仙府众人将六臂魔神宗的人一一清除。
当众魔赶去金焕谷汇合时,甚至连尸骸都看不到,只有三昧真火在谷中点燃,还有扑面而来的焦臭味。
“玄门!”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怒色,见六臂魔神宗无一幸存,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唯有姬飞晨心中暗笑。六臂魔神宗喜欢吃人,他恨不得让这个门派彻底消失,根本不会留情。如今看到满地火焰,他心中暗爽:死一个六臂魔宗的修士,就是不知道拯救多少凡人。
但明面上,姬飞晨也作愤怒状:“诸位师兄,我们去找他们算账!”
“对!去找他们算账!”六臂魔神宗那人也附和说:“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为这些死去的同门报仇!”
“不忙不忙。”郑琼和宋绍明赶紧拦住他们。不久之前姬飞晨提议选出脑,这二人外加韦清琛当之无愧夺魁。至于姬飞晨自己,则自愿退居二线,免得担责任。
没错,云霄仙府是姬飞晨的。他多蠢才会帮着外人打自己?这次提议他们三个出面主持,等回头事情失败,他就可以轻轻松松撇清干系。
韦清琛按住姬飞晨肩头:“姬兄,别着急。我们先瞧瞧玄门手段,然后在——”
他还没说完,一片浩渺清然的太清仙气从地下暴起。
“大家小心!”
韦清琛一把将姬飞晨扯到身后,面对这片太清仙光,他一声大喝:“给我破!”韦清琛头顶显化一头凶猛狰狞的金毛巨狮,冲着那片仙气扑去。
景轩的太清仙光?姬飞晨嘀咕道:果然是这厮的勾当。成天针对魔修布置陷阱,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遥想当初和景轩相识,那是何等正直的仙人啊。为了拯救北地同道,硬生生追杀西方魔人多日。可现在,连放冷箭、设陷阱都学会了。
那片仙气袅袅升腾,在空中结成一朵斗大莲花,抵消韦清琛的攻击。
“太清宝莲,应该是太清宗的仙人,韦兄小心剑气。”姬飞晨又后退几步,显然想到不久之前被景轩刺的那两剑。
果不其然,玄青色莲花成型后飞快旋转,那一片片莲瓣化作锋锐的剑气射向众人。
太清剑气?
所有魔修不约而同闪开,不求能逃过剑气的攻击,只要能比同伴逃得更快,让其他人去扛剑气就成。
姬飞晨和韦清琛闪得最快,大多数剑气都没打中二人,零星几道剑气攻过来,也被二人的魔龙真身、蛮王之体挡下。
姬飞晨的右手化作龙爪,握住一道太清剑气体悟了一番:“景轩师兄对剑道的把握更高明了。而且,有一种特殊的伏魔之力。”
景轩执掌七星伏魔剑,在这段时间内体悟伏魔真意,已经在体内凝成一道七星剑种,隐约走出和一般仙家不同的道路。
郑琼和宋绍明联手架起冥河和血海,将空中的剑气统统污染吞噬。
“怪了,这剑气居然已经快达到你我的层次。不像是景轩那厮的手段,难道是玄门众人联手所为?”
“没感觉到除却太清仙光以外的法力属性,不像是其他人帮忙。但……”郑琼摇摇头:“景轩能达到这一步,的确很怪。”
在景轩的攻击下,有两位魔修被万剑穿心而死,其中一人正是六臂魔神宗的最后一个活口。
在这场仙府斗法中,还没和仙家们照面,六臂魔神宗便彻底出局。可怜十数人赶赴南疆,却无一人回返宗门。
“金丹剑胎,师兄这是要再开一脉剑仙源流吗?”云霄仙府中,诸仙投过清泓的十八面金镜照出金焕谷的景象。
看到众魔被剑气所伤,清泓笑对身边的景轩:“和一般的金丹大道不同。师兄巧借仙剑凝成剑种灵胎,杀伤力堪比仙剑的全力攻击。如果真能将这种方法改良并且传播开来,一方剑仙之祖绝对当得。”
玄正洲中,所谓的剑仙就是擅长御剑的仙人。御剑飞天,杀人于千里之外。但要说真正意义上的剑仙,独立在金丹大道之外的道统,还真没有。
景轩如果能把剑种道胎的方法研究出来,绝对能作为一方祖师,未来成就不逊色周万兴。
周万兴作为散修,但他不修金丹,炼器成仙,同样是一派宗师气度。如今,关乎四圣景明福地的安危,他也在云霄仙府旁观。这时,他心中有感,忍不住拿出一颗宝珠端详景轩的气运。
在景轩的头顶,有一重重丹霞模样的气运祥云。其上,结出一朵玄青色的仙莲徐徐旋转。而在莲心处,不断闪现一缕缕稀薄的紫气。
“这家伙难道跟我一般,也沾染仙祖的气运了?”
仙道的进步,需要集思广益,需要众志成城,而不是一两个人的努力。
因此,三道尊为振兴仙道,任何壮大仙道,自创功法的仙人都会得天命垂青,接引一缕仙道气运。这气运来自道尊本身,是仙道祖师的运数。如果他们开辟的道统能真正大兴,别说天仙飞升,恐怕还有资格更进一步,甚至得道尊庇护。
见此,周万兴对景轩升起结交的念头。未来两人联手,才能更好传播自己的理念。
但景轩听清泓所言,连连摆手:“师弟别夸我了。我自家明白自家事。我自己都是机缘巧合才炼成剑种道胎,误打误撞偶得天授,怎么教授给别人?”
李静洵:“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师兄对剑道的天赋,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日后恐怕还需要师兄提携我们呢!”
“是啊是啊。”众仙说说笑笑,一个劲拿景轩打趣。
景轩是个实诚人,受不得大家这么折腾,连忙转移话题:“师弟,该开始下一步了。”
他们很清楚,比起魔门十道的众多魔修而言,他们这里仅仅是太上一脉的年轻辈。是过来帮助清泓立足的,要说实力,还不足整个玄门年轻辈的十分之一。
目前没有杜越,没有秦武,甚至无名都不露面。面对气势汹汹的魔门众人,诸仙必须设法一一击破,以各种巧妙的布局来取胜。
“我记得清泓师兄方才在金焕谷中另有布置,不知可要引动一二,让我们瞧瞧云霄阁仙法?”
“不忙,那东西是用来痛打落水狗用的。如今他们士气未竭,不宜此刻动。”清泓一脸神神秘秘,故作高深之状。
众人见了,连忙作揖打稽,央求清泓透露一下。
清泓含笑把众人神情纳入眼帘,只是一个劲摇头。忽然瞧见木笙神色间有些不愉。于是他道:“接下来,要先等他们出招。不过我瞧着他们损失惨重,今日是不会再有动静了。明日,我们再作讨论。”
遣散众人后,清泓独独将玉芝仙姑和木笙师妹留下。
“我看师妹神情不喜,莫非有什么伤心事?”
“哼!师兄偏心!”木笙重新坐下,嘟囔起来:“我和你在仙府结伴多年,结果却还比不上这些外人!”
见她撒气,清泓摸不着头脑:“偏心?我怎么偏心了?我把五色息土都予你修行,自问对你不薄。”
“远的不説,就说近的。师兄为傅玉堂那小子祭炼方火壶,好歹我是你嫡亲师妹,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那不过是小儿家用的玩意。你要来有什么用?”清泓哂然道:“三千白鸦看似厉害,但在高明修士手中,不过如土鸡瓦狗般遇水则散。”
清泓和玉芝仙姑联手帮傅玉堂祭炼法宝,取当日在金乌方鼎中得到的大日火种,携三千白鸦炼入壶中。在那方空间中,白鸦吞噬日火修行,能转化金乌之相。
但因为三千白鸦根基不厚,想要转化神鸟金乌,比煌阳魔教的魔修修成金乌真身更不切实际。
玉芝仙姑也道:“是啊,那不过是让玉堂饲养三千白鸦的小玩意,师妹何必放在心上。”
“好不好用是一回事,但给不给是另一回事。”木笙执意不肯松口。她和玉芝仙姑以及清泓同辈,然而如今被傅玉堂这个师侄追上,甚至傅玉堂道行还更高明些。木笙心中当然有所不甘。
玉芝仙姑思索明白,便对清泓说:“师妹说的倒也有几分在理。你我二人不缺法宝,但她的境界不够,还需要法宝护身,更需要炼就自己的证道之宝。”
清泓将身边诸宝盘算一番,无奈道:“我给你的缚仙索已经很不错了。再给你其他法宝,平白让你分精力重新祭炼。这样,我和师姐帮你重新祭炼一番。”
让木笙拿出缚仙索,清泓和玉芝仙姑重新祭炼。二仙以八卦符印、九宫秘法将金绳重练。并且按照云霄阁神通,依四象、两仪、太极、混元之理打入缚仙索,让其灵性倍增,能对人仙造成威胁。
玉芝仙姑说:“咱们云霄阁讲求阴阳大道。归为太极,理为阴阳。师妹,这缚仙索共有八股仙绳交织而成,对应八卦运数。回头你只需转四象,炼两仪,将这根缚仙索凝成一股后,便可参悟混元之理,不逊色我的混元金斗。”
“不逊色师姐的地仙真器?有这么强?”木笙拿着重新祭炼的缚仙索打量,不觉露出几分少女的纯真。
清泓道:“法宝贵精而不贵多。你师兄我拿着一套珠子能玩出那么多花样来。这根缚仙索在你手中,也莫要负了它的名声。”
“师妹晓得!”木笙拿到缚仙索,马上兴冲冲去找司马康实验。
她离开后,玉芝仙姑笑道:“难为她还有这片赤子之心,看起来比你说的魔性深重,要好多了。”
“她久在仙府,受南疆魔氛侵染,性情偏执的很,未来还需好好教导。”清泓在他们三人中,最担心的人恐怕就是木笙了。
玉芝仙姑知书达理,自己也算是足智多谋,可木笙虽然心眼多,但杀性也重,就怕未来得罪什么人,牵扯到云霄仙府。
忽然,玉芝仙姑皱起眉头,望着金焕谷的方向默默不语。
“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心血来潮,察觉到有件事跟我有关。”仙姑连忙掐算,然而哪怕是云霄阁秘传的易天算经,也无法有所心得。
“哦?是吗?”清泓通过魔龙之体,看到那边的景象后,神色突变。“师姐,你对头来了,难怪你心神不宁。”
……
群魔在金焕谷修整。
忽有黄沙弥漫,将漫天清气仙光连同三昧真火悉数扑灭。
众人见了,心中大疑,只见有一老妪漫步从谷口走来。
伴随着黄沙,还有阵阵臭味涌动,让不少女修差点昏厥过去。
萧莹和罗青衣捂着鼻子,二人站在姬飞晨两侧:“这是什么臭味,怎么这么强?”
姬飞晨屏住呼吸,看向那老妪。
老妪身穿麻衣,手持黄桶,声音沙哑说:“元道的诸位,你们对付云霄仙府,算上老身一个如何?”
众人打量老妪,宋绍明不明所以:“你是何人?”
黄桶麻衣?杨飞霍然色变,他上前拱手打招呼:“原来是泥婆婆法驾降临,我等有失远迎。”
“泥婆婆?”姬飞晨、郑琼以及明魔子忍不住后退两步,然后也露出恭敬之色,上前对老妪行礼。
“前辈安好。”
此老妪是南疆七大异人之一,而且和北堂二人不同。她是真身而来,这可是一尊地仙啊!
郑琼慎重道:“婆婆法驾亲临,不知有何指教?帮我们对付玄门,这有违婆婆一贯清修的性子吧?”
老妪微微一笑,脸上褶皱仿佛开成一朵鲜花:“老身此来,只为云霄仙府的一件法宝。那个玉芝仙姑手中的混元斗,跟老妪的轮回净生桶相生相克。所以,要用那物炼成老婆子的证道之器。”
泥婆婆是南疆的隐世地仙。? ?八一中?文? ≈.1ZW.她精通生死之道,取天地玄妙灵机炼成一件地仙真器,名讳“轮回净生桶”。此桶暗合天地阴阳生死之道,转化生死,净扫污秽。
而玉芝仙姑的混元金斗,藏天地混元妙理,是云霄真法的太极真谛,但同样契合先天阴阳之道。可以说,这金斗正是泥婆婆的轮回净生桶所缺失的一环。
此二宝融合,便能以混元为本,轮回为根,炼就一件天仙至宝。直逼青云伏魔幡以及阴阳龙须扇这些古之重器。
所以当泥婆婆到来后,姬飞晨便心知不妙,开始跟玉芝仙姑商议。
二仙虽然已经触摸地仙道果,但彼此之间心知肚明,想要跟真正的地仙交手,二人远不够格。所以,他们合计后就开始求援兵撑腰。
东海常光岛,千重霓霞飞灵鹫,万道祥光过云龙。岛中仙气莹然,道音缭绕,在一座僻静的翠玉竹林内,陈娘娘正跟云婆婆打闲对弈。
忽然,女仙吨有所感,把面前的棋盘抹去:“不玩了不玩了,妹子另有要事,不日要回返中土。”
“哦?”云婆婆帮忙将棋子放回石罐:“怎么这么急着回去?那边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云霄仙府那师姐弟有点麻烦,我要去照拂一下。”
云婆婆和陈娘娘关系不错,也听她提及关于姬飞晨的情况。虽然由魔入道很麻烦,但作为炼气士一脉的传人,姬飞晨的身世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目前有几位境界高远的资深地仙得知姬飞晨的情况。
这些人已经摒弃仙魔之别,或者说仙魔之别对炼气士而言并不重要。毕竟玄元两道都是炼气士的理念。陈娘娘这种人还算是更偏向元道炼体之法呢。
“他们俩?”云婆婆纳闷道:“他二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如今中土地仙们忙着避劫,在人仙层次,有人能打得过他们俩?”
没错,玉芝仙姑和姬飞晨联手,就算再碰到曹瑜那种巅峰人仙,也有胜算。
“是一位地仙。叫什么泥婆婆,老姐姐应该清楚?”
“原来是她?”云婆婆笑道:“倒也是本家人。妹妹你被镇压在三山塔下,久不在外行走,所以不清楚。近些年,中土有好事之人排列什么三圣四老、五神七尊之类的虚名。非要给天下地仙们定一个高下,论一个座位。有个说法将五位地仙级别的老太婆并列。你姐姐我和泥婆婆,就是其中二人。还有三人你应该也听说过,东方魔教的毒婆子,玄门太元宫的花婆子以及妖族的那个老鸡婆。”
陈娘娘皱眉道:“除却这个泥婆婆外,其他几位倒是有所耳闻。当年我被镇压时,貌似她们三还没成地仙吧?”
“嗯,她们几个比你年纪小。尤其是泥婆婆,是你被镇压后才出现。她本是人间的夜香妇,后来得仙缘修行,从魔门浊气法门中参悟出阴阳轮回之力,反而有点玄门仙人的味道。要说,倒也是你我同道。”
数千年来,玄正洲总有几个惊才绝艳之辈,能摒弃仙魔门户之见,琢磨着如何转入炼气士古修。
然而,这种道路很难。泥婆婆虽然有所小成,但魔门根基雄厚,仍然无法和海外诸仙一般避开劫数。
如今,玉芝仙姑炼就地仙真器,外加泥婆婆劫数到来,不知不觉蒙蔽道心落入劫中。
陈娘娘听闻泥婆婆的情况后,心中盘算一番:“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太霄宫了却因果,顺带帮姬飞晨这小子打打掩护。”
天底下的仙魔都不蠢。当日,姬飞晨以阴冥宗弟子的身份帮陈娘娘逃出镇魔塔。这件事估计已经让太霄宫猜出七七八八。因此,在太霄宫众人眼中,陈娘娘绝对欠着姬飞晨一个人情。而陈娘娘又是炼气士出身,如果她展露自己对清泓的善意,很容易让人反应过来。
一个人,对这不共戴天的兄弟俩保持同样态度,摆明是有问题啊!
所以,在秋华真人的提醒下,陈娘娘未来回中土的时候要帮忙演一场戏,避免玄门的怀疑。
如今泥婆婆出山,只是给她一个理由罢了。
“妹子,本来我们这些人该陪你去。但当年被玄门清灵仙道逼入此地,如今不便动身。不过你放心,若那些人找你麻烦,我们便亲人太霄宫跟他们理论。”
不久,女仙辞别诸位同道,回返中土。
……
金焕谷中,姬飞晨等人请泥婆婆上座。
郑琼问:“这次婆婆亲临,我们这一行十拿九稳。只是不知婆婆要怎么应对?”
说着,他对北堂宏二人递眼色。北堂宏和南宫翼的长辈和泥婆婆有点交情。二人和泥婆婆也算熟人,便帮忙询问。
泥婆婆摇头说:“我修炼浊气,也算大劫之人。虽然有说法,劫数不上地仙,但不可不防。除却和那玉芝女仙交手外,其他人我一概不管。”泥婆婆本来就不擅长天机推算,在这方面比郑琼等人高明不了多少。她道:“据我想法,你们不妨抓些凡人遣到仙府门口血祭,那些仙家绝对坐不住。”
众人一听,不觉露出难色。
“怎么,有问题?”
姬飞晨苦笑说:“晚辈和诸位师兄商量时,也提及过这个计策。只是南疆附近的凡人统统被抓走。我等无他法,连人质都找不到。”
闻言,泥婆婆的脸笑出一朵花:“你们啊,空在宝山而不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凡人还能没有?回头,你们把阴冥宗、黑圣宗以及煌阳魔教的凡人扔到阵前。反正凡人都那副模样,他们也分不出真假。”
“这……”三大派的人不觉迟疑起来。没错,反正玄门在意凡人,就算是三魔派的凡人,他们也会去救。
“左不过是一些人种,回头用点法术催生,二十年后又是一批壮丁,怕什么!”
在泥婆婆面前,如果论狠心肠,即便是郑琼这种魔修也不够看。
“为了逼真些,就算你们砍死几个凡人算什么。只要取得仙府,你们的师长难道会怪罪你们?”
郑琼神色有些意动,这话倒也不错。凡人可以说是最容易获取的资源,虽然可能会惹来宗门的怪罪,但只要运作妥当,没什么阻力。
“两位,你们的意思呢?”郑琼看向杨飞和明魔子:“这件事,需要咱们三道共同出力。”
“成!”明魔子率先应下。黑圣宗本来就不在意凡人生死,无所谓牺牲几个山寨的人。倒是杨飞犹犹豫豫,他善心未泯,不乐意平白推凡人去送死。
“我们煌阳神教的附属山寨就是南方蛮国。用蛮国子民,恐怕不好吧?毕竟回头杀劫的时候还用得上。”
“是啊。”姬飞晨提醒郑琼说:“师兄别忘了。咱们乌金山四周的那些寨子,年年有人上山修行,指不定哪位师叔师伯的姬妾亲眷就在寨子里。万一得罪了他们,这恐怕不妙啊。”
“你这小子倒是谨慎。但你们放心,大不了最后老身帮你们说道,想必老身的面子,他们还是给的。”
泥婆婆一脸洋洋得意,毕竟她是一位地仙,三派之人要卖她人情。于是,她促使郑琼下了决定。杨飞那边,也在众多魔教护法的鼓动下,默许了这件事。
杨飞吩咐人回去抓人,但他小心嘱咐说:“不过,尽量不要杀人,威胁一下即可。”
见杨飞也无法阻拦,姬飞晨默默看了泥婆婆一眼,最终也没再多说道。木已成舟,唯一的办法,要从玄门那边思考。
突然,郑琼按住姬飞晨肩头:“师弟,你派几个人回去一趟,从咱们阴冥宗附近找些凡人来假扮人质。”
“我?”姬飞晨连连摇头:“还是让天成师兄去吧。”他目光一扫,天成子马上出来。
大汉摸着脑袋大笑:“哈哈,那就让我去一趟,顺带回宗门取些东西。”他是姬飞晨的人,当然听从姬飞晨的命令。
郑琼无所谓谁去,反正这种得罪人的事别扯上自己就成。正如姬飞晨所言,这些山寨的人,指不定和哪位长老前辈有关。万一死了几个人,回头还不是找自己的麻烦?最好的办法,是让人做替死鬼。
“萧师妹,你送师兄一程。”姬飞晨看了看,指派萧莹陪同天成子回去。
萧莹听闻郑琼等人的计划,心中也是一阵慌乱无措。这少女和杨飞类似,虽然久在魔门之中,但总有一点良心。
被姬飞晨派遣送天成子回山,路上她犹犹豫豫,最终对天成子暗思说:“听说门中净月长老最不喜欢咱们仙魔之争牵扯凡人。你去掳人,千万不要跟她照面,直接抓了人便回来。”
天成子一听,这话在心中转了个弯,自然是另一重意思。
“我那好师弟是玄门的人,她肯定会设法救人。让我来干活,应该便打着这个念头。不妨去找净月长老透露一下风声,让长老搅浑这潭水?不过,没想到萧莹这丫头居然这般心狠,面对那些凡人也能狠下辣手。”
而萧莹见天成子不言不语,心中默默想道:我告诉他这个消息,也算仁至义尽。如果他愿意救人便罢,如果他不愿意,我也算尽一份心,也不会影响自己的道心。
两人在半路分道扬镳,萧莹旋即转回金焕谷跟郑琼二人复命。
姬飞晨见她回来,思忖道:依我对师妹的了解,她心中还有点善念,定然会在半路上暗示天成子。回头请宗门拖延一下时间,好歹能救下一拨人。
不过,面对明魔子找来的凡人,姬飞晨也只能将希望放在玄门。
清泓仙人清楚魔门的计划,马上找来童子:“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我要在仙府外宴请诸仙,你们去准备一下。那些药盏金菊,山红茱萸统统备下。”
安排后,清泓又偷偷溜出四圣景明福地,将一封书信落在地上。
不久后,仙府童子出来布置会场,赤桃童子正好就看到这封书信,再度送入云霄仙府。
清泓仿佛第一次看到书信,在得知内容后马上找景轩、张元初等人商议。
诸仙看罢,大怒:“魔门要从自己的附属势力找凡人来逼我们正面交锋?他们疯了?凡人是我们仙魔的基石,弄不好他们就要背一份业力!”
潜真子:“杀劫已起,他们怕什么孽果业力?而且,他们分明是算定咱们会去救人。”
张元初:“这些人肯定要救。但那些陷阱可怎么办?”
景轩:“玉芝仙姑手有重宝,恐怕届时要依仗一二。”
清泓坐在上,冷眼看着这些仙人讨论。不管是李静洵还是景轩,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弃而不顾,而是如何救人。
君子可欺以其方。在救人这个大前提下,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放弃这些人”。
仙道贵生,这些人既然不曾入魔,还有拯救的可能。那么,就可以得到仙人的庇护。
“师兄?师兄?那你有什么意见?”李静洵见清泓一个劲愣愣出神,把他唤醒:“师兄,你怎么看?”
“虽然明知道这些凡人人质出自魔门下属的凡人山寨。但终究是一条命,他们可以不在意,咱们却不行。不过明白白的陷阱,就这么傻傻跳进去,那不是好人,是蠢人。所以,要想出两全之策,在救人的时候降服群魔,保卫仙府。不过……”
“不过什么?”
清泓做出一脸迷茫之色:“我更在意的是,这封书信是哪里来的?我这童儿说是在外捡到,可好端端的,谁会送这种书信来?”
景轩:“这倒也是。如果是咱们玄门的仙人,大可正大光明送来。这么藏头露尾,不知是何人?师弟,你有什么怀疑对象?”
“在场都是太上仙人,你们觉得,我怀疑对象是谁?”
清泓扫视众人,大家心中了然,潜真子说:“无名道兄?你怀疑,是他送来书信,又不方便见我们?于是扔到门口。”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清泓毫无压力将这个黑锅甩给无名。
“因此我们就相当于在外还有一个助力。”清泓敲击桌面:“既然他都来了,届时肯定会出手。那么不妨再找几个人?去把涂山、杜越还有秦武他们招呼下,说不定还能多些人手。这时候,着实不是咱们顾忌道脉之争的时候。”
金秋飒爽,九九登高。? ?八?一中文? ㈧1㈠Z?W㈧.??
四圣景明福地外的大湖畔,正盛开着一大片金英秋菊。
花海中央有一列列宴席,清泓和诸仙皆已落座。只是他们心不在焉,有人把玩着酒杯,有人戳弄秋菊,还有人交头接耳,频频往南方看。
清泓、玉芝仙姑以及木笙坐在主人位。三仙正襟危坐,拿出云霄仙府主人的气度接待诸仙。
杜越和秦武坐在清泓两侧。太霄宫在左,太元宫在右,至于其他仙家则其次罗列开来。
清泓打着“救人”的名义,哪怕杜越和他略有嫌隙,在这种大事面前也会不计前嫌跑来帮忙。到底是玄门的颜面,为仙道大义名分,杜越必须来。只是,他心中如何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太元宫作为玄门魁,这次杀劫的起人。旁边那些太上诸仙一个个看他们神色不睦,他们也懒得和众仙交流。于是,太元宫前来的五位仙人在杜越、方和的带领下,一个劲灌菊花酒。
方和自从执掌青云伏魔幡这件上古异宝后,冥冥中沾染一缕伏魔气运,在这次杀劫中有着重要意义,地位水涨船高。
“三宫并立,老杜你说这是无名未曾到场,还是他已经来了?”
杜越看向主座上的清泓,再看看对面和清泓说笑的秦武。如今清泓、秦武以及自己三人各自在执一席之地,倒也有三宫分立的气象。
“如果他是无名便罢。如果不是,那么情况便不妙了。太上一脉多出一个清泓,足以打乱历来三宫争锋的格局。”
“所以你希望他是?前不久,你和无名联手退魔,难道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看不真切啊。无名修炼《太上三洞真经》,太上一脉诸般秘法都可拟化出来。就算是清泓道人最擅长的那些手段,差不多也能施展个七七八八。怎么查?”
“诸位——”这时候,清泓起身端起酒盏:“诸位,魔门之人看样子还有一段路程。不如咱们先喝咱们的。”
“我云霄仙府自端午开府,没想到缠缠绵绵纠缠四个月,一直风波不断。今日,太元和太霄两宫同道前来见礼,也算一番风波终将了却。在此,敬诸位前来助拳的同道。”
诸仙闻言,纷纷起身敬酒。景轩笑道:“待这次斗法后,云霄仙府镇守南疆,续我仙道气运,此地魔门再无忧矣。”说着,他看向秦武和杜越。
太霄宫一方的秦武、陈洛等含笑举杯。太元一方的杜越、方和也面色沉着,全不把太清宗的挑衅看在眼中。
秦武、杜越外加清泓,三人气势皆比旁人更胜一筹。在景轩眼中,活脱脱便是当代玄门的领头人:“如果师弟坦言自己的身份,也省得我们这些人暗中揣测。在他牵头下,太上宫再度力压二宫,才彰显我们玄门正统。”
清泓开头后,场上僵硬的气氛缓和几分,诸仙开始相互交流起来。
杜越、秦武以及清泓在说着先前的布置,忽然清泓放下酒杯:“他们来了!”
此言一出,让杜越和秦武心中一惊。他们俩还没察觉魔门之人的踪迹,清泓却能抢先一步,岂非说明他道行更胜一筹?
“莫非,这就是太上三洞真经的妙用?”
《太上三洞真经》是太上宫的根本法门,也是太上三千道脉中被视作根源的至高心法。这真经擅长道行的提升,能让每一代太上传人的道行力压同辈,甚至白日飞升。
这次清泓能察觉魔门之人的踪迹,在旁人眼中便彰显他和其他人的道行差距。
诸人小心戒备,可左等右等,天穹明朗清和,一点魔修冒头的痕迹都没有。众仙家忍不住看向清泓,方和说:“道友,你说魔门之人前来,他们人呢?”
李静洵翻开道德玉书,一道箴言化作宝镜照向南天。张元初更是直接施展神通轰向南方,还有其他人有样学样,但却毫无所得。清泓所看的那片天穹,仍然是云淡风轻,一个魔人踪迹都没有。
“老兄,不会是你思敌心切,无意间看错了吧?”
清泓没理说话的人,而是死死盯着那里。
在那白云清风背后,泥婆婆露出讶色:“怪事?这些人中倒真有高人,居然能察觉我的踪迹?”
泥婆婆手持轮回净生桶,以阴阳之气在天穹开一方小世界,将群魔隐入这个世界中。
听泥婆婆惊讶的话,姬飞晨心中暗笑。废话,我在双开呢,怎么会不了解这边的信息?
明魔子低声说:“婆婆,您用乾坤折叠之术,将我们隐藏在此地。按理说,即便是地仙都很难惊觉。”
“除非他拥有地仙道行,或者专精乾坤法门。”泥婆婆沉吟起来,不知该不该现身。
这时,只听清泓郎朗开口:“这位前辈,看你施展乾坤之术藏于天穹,隐约有洞天福地之象,想来也是得道高人,6地长生的仙真。今朝我和魔门斗法,您又何必掺和这趟浑水?”
见清泓点破自己的根底,泥婆婆索性走出来。一片恶臭充斥天地,滚滚泥沙秽物在她脚下作黄云魔雾。
这时,诸仙再看清泓的时候,眼神大不相同。
果然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看样子真理还是在少数人手中。
只是看清泓成竹在胸,一派安逸淡然之状,让诸仙摸不清底细。他拂袖一扫,漫漫清风卷起花香,将那恶臭邪气统统净化。
他这一手举重若轻,让两宫的秦武和杜越神色惊疑不定:“这厮的道行,能堪比地仙吗?他这才几岁?若论年纪,比我二人都小吧?难道,这是那种百年飞升的天纵奇才?”
玉芝仙姑心中好笑:师弟从对方那边得知情报,然后出言诈唬他们,让两边人疑神疑鬼。至于这些菊花,也是他早先备下的灵花,借助重阳时节的纯阳之气,可当做法宝来使用。
“你是何人?”泥婆婆打量诸仙,最后目光落在玉芝仙姑和清泓身上:“察觉老身的藏身,此乃地仙手法。看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道行,莫非就是三宫之中的太上传人?”
此言一出,诸仙竖起耳朵,仔细听清泓的回答。这可是玄门揣摩很久的疑问,难道今天他要暴露真身?
“关于这个问题……”清泓拉长语音,环视一周,看诸仙家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八??一? ≈.≈=1≠Z=W≥.≥他心中暗笑,马上把话锋一转:“看破婆婆的行藏很难么?左不过是乾坤开辟的洞天手法,我曾开辟四圣景明福地,小有心得罢了。”清泓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用一副自信模样:“开辟福地的手法,不如婆婆来我四圣景明福地做客,看看我开辟的福地如何?”
有时候,含含糊糊才最能掩人耳目。
“倒是婆婆你,地仙不入劫数。您又为何前来?”仙人拳掌一击,作恍然大悟状,自问自答:“是了,婆婆手中的宝贝和我师姐大有渊源,莫非是为夺宝而来?”
“不错。你这小辈的确道行高。那么,乖乖将东西交出来,免得老太婆自己费手脚。”清泓身上的气息和道行被龙鳞掩盖,即便是泥婆婆也看不出深浅。但仔细想来,一个修行数十载的小辈,需要在意么?
道行再高,也扛不住我这净生桶的一次轮回。泥婆婆心中大定,对诸魔吩咐:“把人带上来!”
郑琼等人从空中落下,更推着一大群浑身伤痕,缠着手铐的凡人出来小空间。
看到这些人,诸仙议论纷纷。
虽然他们通过书信,得知魔门将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凡人推出来做人质,但也没想到他们这么狠心,有些凡人已经被挖去双目,或者割去鼻子,浑身血淋淋的,在几个魔人的拉扯下拖到诸仙面前。
宋绍明恶声恶气说:“玄门的仙人,你们这些人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吗?面对这些无辜凡人,识相的赶紧把仙府让出来。不然,我把这些人统统杀了,让他们的冤魂扰你们清净,看你们日后还能不能安心修行!”
很多仙人修行慈悲道,功德心,他们面对这种苦难情景,必须前来救人。不然,有违自身道果誓愿,容易让道心有损,日后再难寸进。
张元初看到这一幕中,心中点燃熊熊怒火。
“师兄。”李静洵赶紧拉扯他衣袖,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放心,我虽然会救人,但我不蠢。再说,师弟早有安排,不着急。”
君子可欺之以方。
小人可诱之,君子可欺之。利用君子圣人的高尚德行,来欺骗逼迫他们。但圣人并非蠢人,不会明知是陷阱,还傻傻装作不知道跳下去。
拿这些凡人苦苦相逼,难道真期待张元初对魔门保持多大信任?恐怕张元初等人刚刚退出仙府,这些人就被魔门的人撕票了吧?
“师弟?”景轩皱着眉头看向清泓,清泓仍是一派笑意,对泥婆婆等人说:“此事干系重大,且容我们商量下。”
商量?
难道他们还真准备谈?
诸魔一愣。虽然他们认定玄门因为这些凡人肯定会投鼠忌器。但也没想到清泓会这么痛快。按照魔门的打算,是逼迫玄门从防御战转为进攻。放弃福地这个天然的阵地,来外头跟他们肉搏。
“先等等,瞧瞧他们想要怎么来?”
于是,群魔在花海之外等候。
郑琼对手底下的人说:“你们小心点,他们肯定是拖延时间,等待我们露出破绽来救人。”
“玄门不蠢,他们不会傻傻让出这个仙府。”杨飞皱着眉头,拿出几只指甲盖的小虫。轻轻一吹气,他对花海方向一指:“去!”
小虫们嗡嗡飞向花海,准备去打探情报。
可是,煌阳魔教的这些小虫刚刚进入花海。忽有一阵香风吹过,花海之中的每一朵秋华金菊冒出斑斑金粉。那几只小虫还没震动几下翅膀,便纷纷落入金色的菊花海洋,和杨飞失去联络。
“这些花不简单,好像是灵性之属,能隔绝我们元道的神念力量。”泥婆婆打量花海,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别给他们时间!直接砍死两个人,逼他们动手救人。”
郑琼再度对底下人吩咐,然后两个魔修上前,拖着两个走不了路的瞎子来到花海边上:“玄门的人,你们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开杀戒了!”
姬飞晨冷眼旁观,萧莹先是皱皱眉,然后也没说什么:反正是黑圣宗的凡人,明魔子不话,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救下我们阴冥宗的凡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原本三大派回去掳凡人。结果天成子被净月大师拦下,阴冥宗那方根本没办法带出凡人。煌阳魔教这边也因为杨飞等人出工不出力,只有几个瞎子瘸子被扔出来。所以,这次推出来的凡人人质,大部分都是黑圣宗那边的人。
黑圣宗最不在意凡人的死活,无非是少了几个血祭的祭品罢了,回头再找几个就是。
眼看两人即将丧命,忽然花海中传来呼喊声。
“诸位且慢。”清泓独自从花海走出来,他端着酒杯,笑对泥婆婆说:“婆婆,再给我们些时间。直接让我们退出此地,那肯定不行。不如我们再谈谈?要不,斗法论胜负?”
“斗法?”杨飞气极反笑:“婆婆,千万别让这家伙斗法,指不定他又想要用什么幺蛾子呢!”
“瞧你说的,我这种正人君子,怎么会用旁门手段?”清泓摇头叹气,脚步往魔门众人方向走了几步。
见他靠近,众人马上拿出兵器、法宝。
清泓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我就一个人,手无寸铁,你们还担心我偷袭你们?婆婆,您可是地仙高人,不会连您也怕了吧?”
眼前的青年神色镇定,孤身一人来找他们谈判。在敌我立场之外,让泥婆婆心中升起几分好感。
泥婆婆再远远一看,玉芝仙姑等人正在花海中“争论”:“难道,他们还真准备让出仙府不成?”
清泓把泥婆婆的疑虑看在眼中,故作叹息道:“哎,到底这仙府是我们云霄阁复兴的根基。我和师姐不乐意相让,但是道德宗的人你也知道。他们讲求仁义道德,敢情这不是他们的清净道德宗山门,他们当然不心疼。师姐正跟他们理论,就算我们要让,回头也必须让道德宗给予补偿。婆婆你先等等,总不能让我们日后没有栖身之地吧?
来来来,我敬婆婆一杯。您这种地仙高人,在三魔教之外能于南疆立足,也是晚辈敬重的对象啊。”说着,清泓给泥婆婆斟满。
道德宗那群君子做派的人,泥婆婆也清楚:“一群迂腐的木头疙瘩,谁让你傻傻请他们来助拳的?”但面对清泓的敬酒,泥婆婆自持道行,随手便接过酒杯。
定眼一瞧,是重阳节时专门饮用的菊花酒。
“这酒倒是不错。那我便给你三盏酒的功夫。”泥婆婆一口饮尽,慢条斯理说:“反正这些人质在手,我们不着急。老婆子喝你三杯酒,这段时间内,你们只管讨论。”
“是是。”清泓含笑拿出一坛酒水,再度给泥婆婆倒上。
姬飞晨看了看,对郑琼说:“师兄,这人有问题。要不要直接——”姬飞晨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郑琼摇摇头:“他一个人过来,我们一群人围攻?那未免太丢人了,传出去不好听。而且,如果打不死他,让他从容逃走,那更丢分。不如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群魔将清泓团团围住,坐看清泓和泥婆婆喝酒。而远处花海中的仙人们,一边争吵一面用余光往清泓那边看。
玉芝仙姑假借争吵的名义说:“别看了,赶紧按照师弟的布置准备。张老弟,回头混元金斗借你,你来救人。”
张元初,借着和玉芝仙姑争执的时候,将混元金斗收入袖袍:“明白。”
众人默默运转法力,只等清泓一声号令便立刻翻脸。
“啪——”
随着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酒杯碎裂声,玉芝仙姑豁然起身:“动手!”
诸仙分工明确,花海底下掀起一阵大浪,阵阵宝光仙气冲霄而起。八?一中文??网 =.≤≈1ZW.
魔门这方,在清泓摔碎酒杯后,顿时大怒:“你做什么!”
就在刚才,清泓对泥婆婆第三次敬酒的时候,突然把酒杯摔碎。而远处仙道冲出花海,马上让群魔反应过来。
姬飞晨:“大家一起动手!先杀了他!”他悍然动手,操控弱水去对付自己的“兄长。”
这份狠辣和无情,让身边众人也不由咋舌。
不过在弱水的抢先攻击下,反而形成一层屏障挡住后面几个人的攻击。
毕竟这不是前世的网络游戏。没有游戏中那种“同伴不能相互杀伐”的规则。在这里,即便是同伴间动手,也可能要人性命。
所以,在弱水的格挡下,反而让清泓取得一线喘息之机,他祭起二十四颗宝珠,身子一摇,往地下钻去。
泥婆婆被菊花酒泼了一脸,正是恼羞成怒的时候。见清泓要走,她对下一指:“臭小子,看你往哪里走。”
她这一指,大地化作淤泥,哪怕是通玄人仙陷落其中,也休想安生出来。
然而,地仙含怒一击的法术凭空失效。大地非但没有化作泥浆,反而涌出无数湖水,将所有人的立足之地吞没。
“不好!我们上当了!”泥婆婆率先明白过来,急急忙忙喊道:“快撤,这里是陷阱!”
他们脚下的大地顿时化去,清泓顺着波涛汹涌的大水消失不见。而张元初把混元金斗一扔,同样陷入水中的那些凡人,则被他以金光摄走。
诸魔顾不得去抢人,一个个狼狈跳上云端。往下一瞧,连同花海在内,很大一片6地统统化作水域。
“这是……”
众人反复一想,马上明白过来。
“这家伙好大的手笔。什么在湖畔设宴庆重阳,这分明是打消我们的戒心啊!”
自四圣景明福地开辟后,福地外头的大湖有多大,仙魔心中都明白。
但谁也想不到,清泓居然好端端的去挖湖泊。他硬生生把大湖北推,并且按照原本的湖岸线重新挖出相应的界限。
然后,又把南方湖岸按照原有的边缘,填补上花海以及一层泥土,并且用玄门幻术遮掩。呈现在众魔面前的湖泊,其实是挪移一里之地后的景象。换言之,诸魔方才所站立的土地,实际上底下是一片大湖。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众人根本没有去仔细检查。于是被清泓行波吞没,顺利将人质救走。
“水官化身!”杜越踏浪而行,他穿着一层神袍冠冕,手持洞泉五水如意,站在水面幻化出千军万马和魔头争锋。
杜越最擅长水府真法,如今又是水上作战,宋绍明和郑琼纷纷吃了暗亏。而秦武又从当空演化一重重雷霄。密密麻麻的雷霆将诸魔重新轰落下去。一时间,上有九霄雷霆风吹怒嚎,下有洪水巨浪翻滚不息。
“玄门的仙人,你们卑鄙!”
“是是是,你们用凡人威胁,这是光明磊落。我们设法救人,这是卑鄙下作。”清泓用慵懒的语气反讽了一句。他借水遁逃离包围,站在水上也扔出自己的二十四颗宝珠:“诸位,动手布阵!”
碧潮珠兴洪弄波,和杜越的水官法相联手催动大洪水,更演绎出一片水中迷蒙世界。
“二十四颗碧潮宝珠,果然跟我有缘。”杜越显出水官灵相,结风泽之气,孕仙灵之光,和这方水灵世界遥遥共鸣。
头顶二十四颗宝珠催动先天素水之气,和水官之道隐约相合。
“我说,你还是甭打我这宝珠的注意了。如果你真想要祭炼,回头自己去练一套。”清泓来到他身边,见那水官虚影若隐若现。戴辰元玉冠,束浩元金带,仿佛天地浑然的神圣站在杜越背后。这股气息,和庙里头的神灵没什么区别。
“想必这就是太元宫秘传的三神妙法。”
太上一脉有“斩三尸法门”,在太元宫中也有一门《三元三官太始乾坤真法》。据说,这门真法唯有历代太元宫大弟子才能炼成。修三官灵相,汇聚香火愿力,取天地水三元之气,能赐福禳灾、渡劫解厄。
如今杜越已经炼成水官法相,手持如意的水官灵相护持在他背后。
听清泓的话,杜越没吭声,冷冷看着这座伏魔大阵的运转。
景轩、李静洵等人在清泓摔杯子的时候就飞入各个早已设定好的方向。他们展开青云伏魔幡,一重重青云升腾,一朵朵宝莲绽放,在大湖上布置伏魔阵法。
青云伏魔幡是上古重宝,共有九面。当日灵微仙府之战后,姬飞晨、李静洵、景轩、方和以及秦武,各自得了一面旗幡。剩下四面,则落入四方魔教手中。紧接着,景轩和一众仙人从南疆不死火山中冒死夺回一面伏魔旗。而姬飞晨和玉芝仙姑在东海大漩涡中,也给仙姑找来一面旗幡。
如今除却清泓之外的六人站定**方位,同时展开自己的青云伏魔幡。
清灵空濛的祥云习习而来,天空垂盖,大地作盘,又以沧水为界,把清泓、杜越演化的水灵世界化作一方独立时空。
“道化两仪之妙,演**八荒之理?”泥婆婆心有有感,这个阵法一出,模模糊糊将群魔对外界的联系斩断。换言之,让群魔失去道果之力,无法在大阵中施展自己的本命神通。但诸仙却可以借助大阵来恢复自己的法力,甚至在这方主场中神通大进。
这就跟当日九赫山魔域的效果类似。只是没有万魔联手那么强横罢了。
群魔落入阵内,纷纷感觉自身法力运转晦涩,更有清灵之毒在污浊自己的仙体。
“好心机,好布局,更是一座好阵法!”泥婆婆赞叹道:“这份手段,想必就是你们引以自豪,来对付老婆子这尊地仙的吗?”
滚滚清气结成祥云宝莲,让郑琼等人顿觉不适。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他们的战力先便弱了三分。
姬飞晨和韦清琛相互看看,姬飞晨道:“取旗门克敌!”他祭起魔龙锏,黑龙呼啸而至,跳上龙直冲方和而去。
“为什么是我?”方和神色无奈,只得拿旗幡对身边一指。大水中隆隆冒出一座玉色门户。
这门户中变化莫测,取“三元生化,成五德,作八会”之理。缕缕玄白妙气作祥云华盖,垂八角璎珞,有一尊道人宣讲金章玉书。
“阴阳初分,有三元五德八会之气。所谓三元既立,五行咸具。以五行为五位,三五和合,谓之八会,为众书之文。”
一时间,明光光彩,有八龙云篆明光之章落在门户之上。高有一丈,威临诸天,姬飞晨脚下的魔龙顷刻间被光辉碾碎。
姬飞晨纵身一跳,拂手就是一片弱水伴着黄泉泥沙泼下。
韦清琛也拿出玄武杵狠狠一抽,灵蛇作天丝缠绕玉门,将这座门户挪移半尺。
“诸位道友,助我!”看到韦清琛力大无穷,居然能挪移这座**之门,方和赶紧跟同伴们求助。
太元宫剩下三位人仙站在方和背后,共同念诵《天官赐福灵官咒》,一片紫气袅袅升腾,以先天紫气的福泽之光把韦清琛逼退。
“韦兄,这门户厉害,先退去再说。”姬飞晨看到韦清琛的蛮力能挪移旗门,也不敢让他继续折腾下去。万一这座门户被挪开,这座大阵当场告破。
二人从北方门户离去,逐渐和同伴们汇合。
此时,杨飞等人也去跟其他几位旗门之主交手。但不管是景轩还是李静洵,都以太上真法将他们逼退。
“还好,太上一脉法力同源,彼此之间能相互补充。唯一要说的两处破绽,应该是太霄宫的上元天门,和太元宫的北泽玉门。”
众人无功而返,南宫翼慌慌张张对泥婆婆说:“婆婆,这座大阵甚是厉害,还请您做主啊!”
泥婆婆站在阵中屹然不动,她已经看破这座大阵的虚实。
“小家伙们,你们的打算无非是借助青云伏魔幡,演绎上古伏魔大阵。然而旗幡缺失,不得已退而求其次,以**门户立水中幻界。此界,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般遥不可及。只要六旗门破损其一,此阵告破,就连你们刚才演化的水中幻界也一并付之东流。”
清泓和杜越站在水面不远处,二人身形朦朦胧胧,看似很近,但在这方世界中却又咫尺天涯,可见而不可触。
“既然婆婆有此眼力,可破阵否?”
泥婆婆看看二人,再看看天空中秦武演绎九霄雷天,在雷霆中有一座天门镇压乾坤。
“天雷破邪,恐怕对我不利。”
再看东方,这是李静洵和张元初协同道德宗诸同门演化玄牝之门。东者,木之生也。此门又名生门,以玄牝门户造化天地之根,演绎勃勃生机。有一擎天灵根立于门户之内,正高歌道德真言。
“生机造化之门,也跟我属性不合。”
婆婆再看南方,赤焰生生不息,有一轮皓日照耀众生,同样有诸位仙人镇守。这里面的青云伏魔幡,是景轩从南疆夺回来的宝贝。本在他一位好友手中,前几日刻意借来布阵。
北方是不久之前姬飞晨二人尝试突破的太元玉门,那里有八龙明光之章镇守。婆婆虽知此地是一处破绽,但顾忌太元宫秘术,也不敢轻易上前。
至于下方,是玉芝仙姑手持混元金斗,协同木笙以及诸仙演绎的混元之门。此门蕴含太极混元妙理,同样不好对付。
“虽然我属意从此门突破,但除我之外其他人恐怕难以自保。若只有我一人离去,到时候对那些老家伙,不好交代。”
最后,泥婆婆的目标选在西方。
西方乃景轩执掌旗门,以七星伏魔剑演化天地玄奇,千万道剑光穿梭不息,乃死绝之地,又名死门。
“我的净生桶转生死之理,最不怕他这剑门,不如就从这里走。”泥婆婆心念一动,对诸魔说:“咱们往西走!”
泥婆婆祭起轮回净生桶,黄蒙蒙的云光徐徐升起。她脚下有奔腾不息的滚滚浊浪压下清波净水。一条条巨大的污浊地龙带着诸魔往西而去。
看他们动身,诸仙纷纷露出笑意,清泓长长舒了口气:“已入毂中矣!”
他拿出自己的青云伏魔旗,轻巧的往跟前一插。旗幡催动猎猎神风,驱使水浪和其他六方共鸣,将这座水幻**乾坤阵改变为另一种伏魔阵法。
杜越看他做法,露出奇怪之色:“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一定会去西方门户?”
“当然西方主死,那老妖婆手中的法宝能转变生死轮回,这一门户对她最有利。”
“但我们太元宫和太霄宫跟你们太上一脉属性不合。万一她从我们这两边走呢?”
“太元宫和太霄宫毕竟是玄门霸主,她心中忌讳之下绝对不敢冒险。”
“剩下四门中,生门和明门对她的克制太大。一个能焚灭污秽,一个能净化邪祟。加上师姐那边人数最多,她最优目标只有景轩师兄。”
“这是把我当做软柿子捏呢!”看到群魔杀来,景轩神色无语。虽然目前的一切都在清泓师弟预计中,但把自己这边看作六门之弱,让他心中一阵不爽。
“师弟要转**变七星。在这变阵之时,我不需要镇守旗门。正好试探一下她的手段。”
于是,景轩穿梭死门,一道道剑气迎向诸魔。自身也以七星伏魔剑演绎寒光银芒,妄图和泥婆婆这位地仙交手。
“一群狂妄的臭小子。你们对付了朱姆那娼妇,就以为能对付老身?”泥婆婆哂然一笑,随随便便将轮回净生桶一倾。
里面各种粪便污秽滚滚涌出,宛如魔龙般扑向景轩。那些伏魔剑光还有旗门之中的剑气,在这浊流中统统化作乌有。
姬飞晨看这些和弱水魔龙有些相似的浊龙,心中一阵腻味:这种变化,以后还怎么让我施展弱水魔龙啊!
景轩看魔龙厉害,马上抽身退走,再度站在死门之下打量自己的仙体。
仅仅是一个短暂的交锋,他身上的仙光就被污秽腐蚀,甚至仙衣已经在那数千年的邪戾之气中破了好多窟窿。
“泥婆婆吗?不愧是地仙。”景轩拿着清泓给予的三光神水洗去身上的污秽。
玄门修炼清灵仙道,最怕的就是污秽之物。而泥婆婆手中的净生桶则是污秽之物的凝聚体。只要仙家落入其中,法力大跌,仙体不存。
按照清泓自己的吐槽:这玩意真跟混元金斗的效果差不多了。然而,我们这边又没有什么十二金仙。哪里有仙人供你削去三花五气?
虽然只是原本世界的神话。但清泓引以为戒,绝对不会傻傻让同伴落得彷如凡人的下场。所以,他早早给每人备上一点三光净水,用来净化污秽。
“师兄,别跟她纠缠,用七星伏魔剑祭阵!”诸魔背后隐约传来清泓的呼喊声。一片莽莽青云堵住泥婆婆等人的去路。原本的六座门户出煌煌璀璨的神光,每一座门户中都有一颗星辰飞天。
连同清泓和杜越作法,取北斗七星之力,升起第七座门户。
七门一成,整个大阵所化的幻界借星光凝成实体。
幽寂宁静的黑夜中,高悬着七颗天星。而诸仙的门户,则一一飞入星辰,化作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座天门。
北斗转生注死,活生生将诸魔困入一座更大的杀阵之内。
“婆婆,你认为刚刚那座**阵法就是对付你的?不好意思,这座北天七星伏魔杀阵,才是我们对您这位地仙的正菜!七星主杀,您老就请慢慢品尝吧!”
四圣景明福地外,大湖被一片银色星光笼罩。? 八一中文 .
一尊尊地仙虚影若隐若,望着眼前的奇观惊叹不已。
“好家伙,这些小辈的手段着实不凡。居然连这种阵法都能摆出。”
一开始清泓等人布下的**伏魔阵已经很厉害,如果排除泥婆婆外,哪怕是魔修数量是诸仙的三倍,也能困死在阵内。青云伏魔幡毕竟是天底下除魔的第一大杀器。在炼制之初还看不出什么,但随着魔门逐渐偏向于浊气的修炼,这种克制只会越来越大。
而这座变形后的七星杀阵,就更可怕了。即便是在周围,即便是投影化身,地仙们也能感觉到那股恐怕的威能。
“这是一座地仙级别的杀阵!”
天冥之地,众多地仙高人都能感觉到在这片时空中的不协调。
一枚枚玄门人仙的道果聚合在一处,将另外一片道果,连同一枚泥黄色的地仙道果一并锁住。
灿灿明明的北斗七星将这些仙魔的道果笼罩在自己的星光中,即便是外界地仙们也无法清晰感知到这座阵法内部的情况。
雪玉道人咋舌说:“青云伏魔旗,不愧是我玄正洲第一伏魔杀器。七面旗幡对应北斗七星,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广微真人:“不止啊,你别忘了太清宗的七星伏魔剑。这把玄门第一伏魔杀剑也在,和七面旗幡沟通引动星辰伟力,哪怕是地仙都别想轻易脱身。”
七星阵中,宁静的黑夜演绎荒古鸿蒙的混沌气象,只有七颗星辰和七座门户构成一条星道天路。
泥婆婆打量七星七门:心中明悟过来:“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将七门一一打通,就宛如给混沌凿出七窍?”
猛然间,一阵刺痛从远处天星彼方射来。
“啊——”泥婆婆吃痛出声,目光看向那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位穿着天星道袍的男子正不断以北斗星勺礼拜北斗诸天星君。漫漫天音环绕在诸星君法相之侧,若隐若现出现一道真名。显然,这是意图以箴言杀咒夺人性命。
“婆婆,那妖道手中的星勺应该是夺自我们神教。”杨飞往那里一看,紫色星光朦胧缥缈,周万兴在星光中的行动看不真切。可用脚趾头想,杨飞也明白玄门的打算。无非是用诅咒拖住一位地仙,然后好对付他们罢了。
“咒杀之术?”泥婆婆马上行动,她凭借地仙道行,生生辟出一方空间。只见阴阳二气转变生死之理,由天清造化,地浊成6,转眼形成一套法衣套在身上。
这套法衣就是一个小世界,隔绝外界对自己的感应。将自己的真身封入这方小世界,能避免七星之力找到自己。
咒杀,不论是仙魔巫妖,可以说是最麻烦、杀伤力也最大的一种手段。
哪怕是周万兴这种人仙,甚至都能击杀泥婆婆这种地仙。而当初的鬼叟,凭借咒法之法差点将七位玄门仙家轻轻松松灭杀。
只是咒杀之法手段麻烦,有一系列的仪式,还必须能锁定目标。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被目标揪出破绽,逃出咒杀之术的攻击。
仪式长、耗时久,在玄正洲的记录中,以咒杀的方式击杀地仙的成功例子屈指可数。所以很多人都吐槽,当敌人施展咒杀之术的时候,也意味着他们即将失败。
咒杀之术无法停止,破绽太多了。当初鬼叟咒杀玄门仙家,不就面临这种惨败吗?
现如今,咒杀之术已经是某种标准的“失败旗子”。谁用谁倒霉,杀谁谁不死。
所以,泥婆婆在谨慎应对后并不慌张,而是将自己从周万兴的锁定中屏蔽。
“这妖道占据北极之位。若要击杀他,打断咒杀仪式。就必须通过七星旗门吗?”泥婆婆隐约觉得玄门的意图太明显,似乎其中另有隐秘。这似乎是逼迫自己等人去闯旗门?
但如今骑虎难下,她也只好带着众人去闯旗门。
七道星门罗贯排列,参合北斗之位,形成勺形。而在星光的连接下,宛如一条黑水玄蛇趴在虚空。
玄者,黑也。此乃玄门代表色之一。而蛇有动静之相,又有长生之理,这黑水玄蛇是玄门某些门派的象征。
“太上道脉天蛇道和玉蛇宫吗?”泥婆婆看罢,气冲冲带诸魔来到贪狼之门。
贪狼之门,北斗第一星也,又名天枢星。景轩等太清仙人静候多时。
“老妖婆,方才你要领教我太清仙法,今天便给你机会!”他伸手一指,贪狼之门上空有一把仙剑震动。
那剑喷出祥云,射出宝光,一缕缕伏魔天音如丝低鸣。震得诸魔五内翻覆,大口大口吐血.
“不对,这厮的法力哪里有这么雄厚。这根本不是人仙了吧?”
“七星门主,能借助整个伏魔大阵的力量。目前的他,就相当于整个七星大阵的力量加身。”
清泓、玉芝仙姑、杜越、秦武等人的法力通过七星门户统统转入景轩等太清仙人身上。这些仙家中,每一个人的气势都和方才截然不同。而景轩更已经具备地仙级别的杀伤力。
“你们去破旗门,这人交给我了!”泥婆婆祭起轮回净生桶,玄白二**光闪闪射出。
“师弟,你们来对付这些魔头。”景轩头顶以太清仙光结出一朵玄青宝莲。
太清宗的护体宝莲是道果显化的象征。人仙凝玄青之莲,地仙结紫青之莲。如今那玄青莲花中冒出潺潺紫气,将整朵莲花渲染作紫青之相。
无疑,这已经是地仙级别的护体仙莲。
三十六瓣莲花闪烁仙光,有氤氲紫气腾腾绵绵,汇聚这方七星世界的本源法力迎向轮回净生桶。同时,还有一道七星伏魔剑气斩下。
而桶中射出的轮回魔光是泥婆婆三千年魔功的精华。蕴含天地生死之气,有打落道行,消弭仙体之能。再者,泥婆婆也升起魔像邪云,泥黄色的云雾护得自身,硬抗一道七星剑气。
莲花对魔光,仙剑对泥云。
七星世界上空的北斗诸星光辉齐齐一暗。只见景轩和泥婆婆硬拼一记后。头顶紫青色仙莲顿时枯败灭去。
“婆婆请了。”景轩倒也洒脱,眼看自己不敌,马上摘下七星伏魔剑,自动带诸门人离开贪狼之门。
婆婆将诸魔招到身边,仅仅是一次交锋,他们这边便有大半陨落。
这次魔门来人数量远比玄门要多。但仅仅是几个阵法的交锋,就让那些根行不到人仙,不曾炼成道果之辈统统死绝。
“逐一消除,玄门这些人的野心不小啊。”泥婆婆脸色有些苍白,硬抗一击七星伏魔剑,她也不好受
贪狼之门的光辉散去,天空中的天枢星隐没,于是众人前往下一旗门。
巨门旗门下,潜真子带着众仙人持地仙真器穿云弓静候。
泥婆婆一行人前来,潜真子施展冲虚道的得意手段,在巨门旗门下化作一方沧海深渊。
“太冲九渊?”泥婆婆看罢,旋即笑了:“你们这些玄门的小家伙们倒是一个个手段不凡。方才看了太清宗的紫青仙莲,如今你又要施展冲虚道的九渊真法?”
太冲九渊,是冲虚道《一气冲和经》的配套真法。九渊者,鲵旋之渊,止水之渊,流水之渊,滥水之渊,沃水之渊,氿水之渊,雍水之渊,汧水之渊,肥水之渊。哪怕是冲虚道如今的地仙道主,也才将将炼成七渊之道。
传说,九渊齐出,能碾压天仙。但除却冲虚道祖师列子外,没有任何一位冲虚道主能炼成真正的太冲九渊。
潜真子不言不语,他施展不久之前参悟的“地文”之心,遥遥对天一拜。他身上气息变化,无生无止,宛如大地般寂然不动,仿佛整个人的生机已经消散。而在巨门之中,有七座大渊隆隆作响,一一出现在众人面前。
“地文之道,竟然又是一位地仙种子?”泥婆婆这次出山,看到云霄仙府这些仙人们,心中忍不住犯嘀咕。这些仙人的质量好高啊。而且还有七星伏魔剑以及穿云弓这种地仙真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玄元两道再度迎来一次大飞跃呢。”
婆婆再度祭起轮回净生桶,桶内再度射出一道魔光。这道魔光穿透七大渊,两道地仙神通真法同时湮灭。
而穿云弓的神箭也被泥婆婆再度抗下。
潜真子吐了口气,同样带众人转身离去。
接连面对两大旗门,泥婆婆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些小家伙,还打算消耗我的法力吗?”
在七星阵中,泥婆婆无法从道果中汲取力量,只能依着自身的消耗,不断和玄门众修对抗。而且,她的魔魂锁在一方小世界中,有七星咒力在等待她露出破绽。
两相夹击,让泥婆婆不能有一点的分心。
接下来是太元宫所在的禄存之门,道德宗的文曲之门,以及太霄宫的廉贞之门。同样,三方也各自拿出得意法宝,并且演化地仙神通妙法,继续消耗泥婆婆的法力。
带诸魔连闯五门,哪怕是泥婆婆的精神头也有些不足。最后,带领众人来到第六门。
此乃武曲之门,这座旗门环绕阴阳二气,在门上以“阴阳归太极”的理念,托起一柄金斗。
混元金斗!
泥婆婆眼睛一亮。
只见那金斗射出无量金光,卷向下方诸魔。
在仙姑动手施为下,姬飞晨、郑琼等顿觉压力倍增,仿佛要被金斗收走。
“婆婆救我!”诸魔慌慌张张躲入泥婆婆背后,泥婆婆只好再度用净生桶来抵抗。
金光对魔光,两道法力同时崩溃。
但那金光的法力磅礴浩瀚,仿佛无有尽头。
泥婆婆心中一沉:真正的肉戏来了。
“前面五门,消耗老身的法力。就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么?”
在玄门众人中,玉芝仙姑的道行最高,神通最大,只可惜法力和地仙仍然有一条天堑鸿沟。所以,清泓刻意用前面五门来削弱泥婆婆的战力。并且用七星伏魔阵来加持自家师姐,以此抹平两方的差距。
玉芝仙姑把伏魔旗交给傅玉堂和木笙来执掌。自己手持混元金斗站出来:“婆婆,请了。”
不用多言,仙姑只是手捧混元金斗,泥婆婆便知道她的意思。
混元金斗和轮回净生桶之间,终归要了却因果,只留下一件法宝来契合天地大道。
一个包罗万象的混元斗,一个是内敛阴阳的轮回器。
二宝在空中交击,千色精光,万色流云涌动不息。
“小丫头,就算你道行再高,人仙终究是人。还有真身的差距,你凭什么跟我斗?”泥婆婆手中轮回桶冒出黑气魔云,滚滚滔滔的污秽化作大海淹没武曲之门。
玉芝仙姑摇身一变:“道童图,道周图!”她得姬飞晨传授大道二十四图的两大真图,已经炼就先天神魔之体。
人身蛇尾的娲皇神体游走在武曲门户中。她蛇尾蜿蜒扭动,宛如道痕将诸般邪秽轻轻松松闪避掉。更有生生造化之气凝成七彩莲花,仿佛一尊净化世间污秽的女神。
“真身?娲皇真身足矣!道行,地仙道行又有何难?”面对这位地仙,玉芝仙姑怡然不惧,手托混元金斗和她拼得旗鼓相当。“婆婆,你既然出山。那这次杀劫中便难逃劫数!”
玉芝仙姑曾经和清泓联手斩杀蟾宫的地仙老魔。再算上朱姆殿主的交锋,虽然都是仰仗旁人帮忙,但她对地仙一点畏惧都没有。
“成天和地仙打交道,现在连害怕的念头都没有。”
眼看漫天黄沙飞来,女仙伸手一指,袖袍中冒出金蛟剪演绎阴阳大道,穿梭在风沙中将一切统统扫荡。
而破军旗门中,也有一道水光化解泥沙,助玉芝仙姑一臂之力。
看清泓隔空动手,姬飞晨对郑琼建议:“师兄,让婆婆在这里对付这女仙。咱们直接去破军门。”
眼看整个七星伏魔大阵的力量加持在玉芝仙姑身上,郑琼暗思:这样的话,我们两面同时攻击,那清泓道人也难以承接诸仙之力,不可能拥有地仙法力。
“好!”于是诸魔纷纷前往第七破军门户。
泥婆婆看了一眼:“臭丫头,你那师弟势单力孤,面对我这些小子们的攻击,看你怎么办!难道你要把地仙之力转让给他?”
玉芝仙姑神秘一笑,托起金斗自顾自埋头攻击。
对于清泓,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在破军门户上,正悬挂着云霄阁的至高仙器——阴阳龙须扇。
破军之门,清泓轻松淡然看着兴师来犯的众魔。八??一? ≈.≈=1≠Z=W≥.≥在自己的另一身份挑拨下,这些人很快就来到破军旗门。
而这座旗门,只有清泓自己。
“我法力浅薄,难以和诸魔对抗。然而在阴阳龙须扇的镇压下,他们想要来到我面前也不可能。”
阴阳龙须扇蕴含大能,而且不需要主人提供法力,能利用宝扇积蓄的数千年灵力来自动攻击。只见清泓伸手一指,头顶破军旗门上垂下阴阳二气,朵朵黑白莲花飘飘散散,将这座旗门团团笼住。
宋绍明等人气势冲冲赶来,但来到破军旗门的瞬间,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郑琼、宋绍明以及韦清琛这三个领头人,眼中闪过可惜之色。
“这些人反应快,不然可以让他们去打头阵。”
大家都不蠢,清泓道人很强,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在破军旗门的加护下,这道人到底有没有地仙之力呢?万一拥有,他们这些人怎么去抗?
所以,让人去试探就很重要了。
宋绍明:“两位,我们三个被推举出来,这时候大家也别藏着掖着。我相信,你们手中肯定有从地仙手中自保的手段。所以,我数一二三,咱们一同出手,看看这道人的深浅。”
“好。”郑琼和韦清琛同时应下。
然后宋绍明开始数数,当他数到“三”的瞬间,身形迅疾冲向清泓。而郑琼、韦清琛也不约而同动身。
但紧接着,宋绍明以火遁回返原地。另外两人也分别用水遁和金遁闪开清泓的方向。
三人虚晃一枪,重新回到原位后相互对视。
“……”
“……”
“……”
三人尴尬不已,姬飞晨在旁边看到事情始末,心中无语。难为我已经备好杀招,结果你们都不来,这可怎么办?
姬飞晨建议说:“诸位老兄,不如咱们用道兵或者傀儡一类的手段攻击试试?”
郑琼一招手,他手中亮出人皮书。书中有一位位美艳的女子走下。
“去,你们去看看这个阵法。”
诸女说说笑笑,手挽手走向破军旗门,并且以魅惑之术来迷惑清泓。
不过清泓只是冷冷一笑,挥手一道冰魄雷光将这些画皮女子轰成渣渣。
“到底你们也拥有人仙之力,不会蠢到以为这些画皮女妖能对付我吧?还是说,你们连正面跟我打交道的底气都没了?”
郑琼展开人皮书。被轰碎的女妖处,冒出一股股青气回到书中。合上百美册,他望着破军旗门暗道:“破军主杀伐,这颗星辰又名摇光,暗合摇光星君,恐怕不好对付。再者,我们在大阵中受到清气的压制,拖得越久,实力越弱。连闯六门后,我目前只有五成战力。而他得这座大阵的加持,道果能连通天地,恐怕会比我们更强。”
没错,现在清泓体内充斥着北斗星光。这个大阵除却杀敌之外,能引北天星斗提炼法力。他和周万兴两人,在其他人大战的时候,已经从摇光、紫微两大星位抽取了诸多法力。虽然清泓仙体还不如姬飞晨的魔龙之体法力多,但毕竟不逊色景轩这些仙人
忽然,清泓动了。
他脑后五色道气旋转成光轮,伸手一掌拍出。众魔所在之地轰然坍塌,更有无数狂风神雷噼里啪啦响动,将几个来不及逃脱的魔修重创。
“五气朝宗?通玄之境?”虽然不如玉芝仙姑的增长,但面对这些魔修们堪称无敌!
阴阳二气如龙缠绕,一把剪刀轻巧的从清泓身边闪过。下一刻,只听惨叫声响起,一位蟾宫的人仙当场毙命,被阴阳龙须剪斩成两截。
再不然,他在掌心凝成一颗雷球。让人群中一扔,又把一群魔修冻入寒冰,生机俱灭。
只是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众多魔头所留下者,不足三分之一。
但是,剩下的这些魔头统统都是精英。是各个门派的骨干力量。这些人,哪怕是现在无法对清泓造成威胁,清泓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击杀。
“不管是郑琼还是宋绍明,一般手段肯定杀不死这种圣地传人。如果长时间拖下去,对我太不利了。所以,只能用七星伏魔阵的特殊手段。”清泓思罢,重新站在北斗破军旗门畔,开始念诵名讳。
“宋绍明、郑琼、韦清琛、杨飞、焦海、冰月……”随着清泓念出每一个名字,他面前的星光自动凝成相应的名讳篆文。
“天成子、萧莹、姬飞晨。”在最后,清泓念出自己弟弟的名字,他露出莫名的神色,愣愣盯着姬飞晨看了看,最后拂袖一扫,口中吐出一个字:“死!”
清泓完美演绎出一位好兄长不愿意杀自己弟弟,但最终又不得不下手的纠结。当“死”字吐出后,他眼角仿佛露出几滴晶莹的泪花。
随着这一声,七星伏魔阵咔咔作响,有一道道天光罩住这些魔头。
在天光的照耀下,哪怕是姬飞晨自身,也受到重创,几乎要被这股伏魔之力轰杀。
“七星伏魔天光?妖道,你们玄门根本没指望跟我们正面对抗。”在这股天光中,郑琼身边的冥河寸寸消融,就连他的魔体也已经化作灰灰,只有一团魔雾包裹着魂魄挣扎在天光中。
“不然呢?你们以为,我们布下七星之术,仅仅是为对付泥婆婆?”清泓摇摇头:“今天,进入七星伏魔阵的魔修,谁都别想离开。”
七星伏魔阵除却是杀阵外,也是一种特殊的祭坛。以巫教血祭之风,将死在七门之中的所有仙魔作为祭品,来换取北斗天星的一次最大杀伤力。
这种求取北斗天星的力量,已经拥有越地仙级数的威能,是真真正正的天星伟力。而且,这股力量对魔门进行打击,但是对没有魔气在身的玄门仙人,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天光射入大阵,外面诸魔见势不妙。
阴冥宗,一条冥河横跨长空,直直冲入北斗七星大阵。
太清宗方向,另外一道清气袅袅升起:“宗主,以大欺小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吧?”
太清之气盘结做紫青莲花,随后有道德玉光从四面八方用来,化作另一侧道德玉书罩住北斗七星大阵。
“是啊,一个泥婆婆出手,已经不符合规矩。现在,你们还准备再来一位地仙?”
太清、道德两位宗主出面挡住阴冥宗的攻击。冥河止步在两大宗主的联手下,岂料旁边又有八条魔龙从南疆冲出。
“坎冥老鬼么?”
白骨魔像席卷天地,转眼便把两位宗主的法力异象统统掩盖。在坎冥殿主这种强者面前,没有七星伏魔剑的太清宗主根本无法阻拦。
道德宗掌门见势不妙,当即拿出自己门派的至宝,一面金镜如皓日高悬,有圣人遗韵镇压乾坤。
“道德观圣镜?”这件太上重宝演绎道祖法相,总算将坎冥殿主挡住,让七星伏魔阵徐徐合拢,天光将里面的魔人统统斩杀。
没错,包括郑琼等圣地弟子在内,所有魔门弟子一概不存。这种情况下,清泓当然也不会留手,将自己另一尊化身一并推出去送死。
“用这具化身换所有魔门精英的陨落,算来还是我值了。”清泓强忍着心中不适,和天光照在魔龙之体的剧烈痛感,站在第七旗门处作出一副淡然之色。
不远处,周万兴对北斗星勺一拜,开始送北斗诸星君归去。
“这次,魔门要狠狠伤筋动骨了。”周万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这次,他收获不小。帮清泓炼魔,布七星大阵。让他的法力突飞猛进,已经彻底稳固境界,并且炼成四斗法器。这足足省了他一百年的功夫。
嘭——
突然,周万兴面前的神坛炸裂,他被一股巨力从北斗紫微之位打落。整个伏魔大阵随之告破,一股股黄沙迷雾弥漫四圣景明福地。沙哑的声音遥遥传来:“臭小子,你们还真以为,区区一个大阵能对付老婆子么?”
泥婆婆出现在福地之外,在场只有她和诸仙。
“怎么可能?”看到泥婆婆脱困,清泓露出惊讶之色。方才他用伏魔天光杀人,泥婆婆也在打击范围内。虽然地仙的防御要强横些,但绝对不可能如此生龙活虎。
“刚刚师姐明明已经将她降服,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如今,玉芝仙姑非但没有成功降服泥婆婆,反而被一股火劲重伤。
“师弟小心,不是她一个人。”玉芝仙姑飞到清泓身边,她嘴角挂着血丝,苍白的玉颜又添几分柔弱之感。
“融天,谢了。”泥婆婆冲出伏魔阵,对虚空遥遥拱手。
接着,有怪模怪样的地仙站出来。
融天老怪低沉说:“目前我本尊还在闭关,只是一缕化身前来帮忙。这次还能救你一命,但可没下次了。”
方才,仙魔两方人交手。融天老怪趁机潜入七星伏魔阵打伤玉芝仙姑,将泥婆婆救出。
“不过,我救你的代价,你应该清楚吧?”
“我明白。”泥婆婆神色似乎有些不舍,但她将轮回净生桶一转。原本上阳下阴的轮回桶,转变为上阴下阳。
“阴阳颠,生死转,轮回于我再造世。”随着泥婆婆出手,轮回桶喷出生死二气,原本死亡的所有魔修又统统复活。融天老怪的弟子,当然也在其列。
“这……”清泓目光一顿,这也可以?
“这居然还是一件操控生死的宝贝?”
诸仙吃惊不已,清泓本人更想到某个可能性。
随着生死颠倒,方才死亡的所有魔修统统复活,反而是玄门这边。众多仙家体内生机流失,开始向死亡滑落。
而且,让清泓更恐惧的事情生了。
在所有复活的人中,并没有姬飞晨。换言之,姬飞晨的身份异常,已经被泥婆婆察觉。
“惨了惨了,暴露了!”面对这一举动,他只能竭力挽救。自己用阳神念头重塑龙体,装作是被泥婆婆复活的。
然而,骗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泥婆婆本人。
“咦?姬飞晨这家伙没有魂魄,他怎么只有一道阳神念头?”泥婆婆心中诧异:“难道是化身?”
不过一开始,泥婆婆并没有想到姬飞晨和清泓的一体可能性。毕竟,两人相互厮杀,而且清泓曾经差点丧命在姬飞晨手中。兄弟二人之间的仇怨,几乎不可调节。
但紧接着,当生死轮盘开始诛杀诸仙时,清泓身上突然闪出一缕熟悉的阳神念头。
“这兄弟俩的阳神念头怎么一模一样?等等——”泥婆婆瞪大眼睛,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此刻,天空中红霞满空,鸾凤和鸣,一位女仙跨青鸾而至。
她刚一到,便出手从泥婆婆手中摘走轮回净生桶,把奄奄一息的诸多仙家一一救回。
然后,素手对下一拍,泥婆婆整个人周遭冒出熊熊火焰,整个人跌入一个小世界。
“是你?”融天老怪显然察觉陈娘娘的身份,但他还没开口,陈娘娘屈指一弹,将他这缕化身打灭。
举手之间,一杀一灭。
让漫天仙魔大为震动。
“她逃出镇魔塔这才几日?居然已经恢复道行,已经有昔年巅峰时期的气象了么?”
想到陈娘娘昔年的事迹,让仙魔两方都戒惧起来。
陈娘娘?看到此人,清泓面带喜色。但此刻二人要做出不认识的模样,于是清泓和玉芝仙姑站在一旁静候。
而姬飞晨也默默和郑琼等人站在一起。
不过陈娘娘却不乐意他逃脱,便单独将他提出来。
一道金光将姬飞晨摔在青鸾面前,陈娘娘对清泓说:“你便是清泓道人?这次我去海外,听人提及过你。据说,你和这孽障是兄弟?”
“又是一个演戏大家啊。”清泓心中暗叹,面上不露声色,站出来沉声道:“娘娘所言不错。此子是我胞弟。可惜,昔年误入魔道,已不可挽救。”
“他昔年曾助我脱困出塔。算来,我到底欠他一个人情。”陈娘娘慢条斯理说:“因此,我想助你二人化解因果。”
“化解?不可能的。”清泓脸色冷然,他也有些伤感:“如果此子仅仅是跟我作对,大不了回头我将他拘束在家也就罢了。但他屠杀凡人,更让某个仙门门派灭门。此举,断然不容于玄门。”
清泓大义凛然,加上姬飞晨在旁帮衬,以冷面相对,用昔年因果要挟陈娘娘,总算将两人和陈娘娘之间的关系掰扯清。避免日后有人从陈娘娘这边怀疑二人。
太霄宫,青山碧水,霞瑞盘旋。八一中文 =.≥≠1≥Z≤W=.≈一重重雷府霄楼若隐若现。山呈龙虎之势,峥嵘耸立,一座座琼宫玉宇道韵冲霄。
“上接七星九霄璇玑天,下通八荒十地幽冥界。”陈娘娘俯览山河,喃喃道:“这些年,太霄宫的声势越强势了。”遥想三千年前,太霄宫可没有当今的气象。
女仙身边跟着清泓、秦武和玉芝仙姑。
随着陈娘娘出现在云霄仙府,一切胜负瞬间平定。
融天老怪的分神被斩,不敢再来救人。泥婆婆被陈娘娘封入小世界,命清泓二人沉入大湖之底,以玄门仙法镇压。
至于其他魔门弟子……
清泓纠结了一路,最终忍不住问:“娘娘为什么不让我杀他们?”除却泥婆婆外,其他魔门弟子都被旱魃女仙大方放走。只有阴冥宗的姬飞晨被她拘着,押在身边。
“杀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除却惹怒魔门诸位老鬼外,还有什么用?这次杀劫本就是玄门清灵仙道,与你何干?何必为他们对上魔门一脉?再者,他们的生死寿命都记录在幽冥。你用小术杀人,幽冥之中难定阴寿。这些阳寿未尽的人进入幽冥,到时候冥土之中平白多了一群大敌。”
幽冥世界的诸多鬼神,有很多都是阳间修士死后的魂魄作为鬼王,和阴司对抗之辈。如果一口气送这么多魔修弟子下去,恐怕鬼王势力壮大,更容易招阴司幽冥的埋怨。
“一个个送他们下幽冥,阴司有时间调节,将他们一一审判,打入重重地狱。但一口气送下去,难免有疏漏逃脱之辈,进入阴司鞭长莫及之地。”
“那他呢?”清泓犹豫下,最后问出关于弟弟的事情。
“他跟我有段因果。”旱魃女仙一声幽叹:“我的意思是,将他打入镇魔塔,回头上剐仙台走一遭。待其转世后,我再度他入仙门,算是了却这份因果。也免得你们兄弟相残。”
陈娘娘话语平淡,但清泓明白。如果当初只走错一步路,那么最终结果也就是被陈娘娘这么做,直接送入转世之门,然后重入仙道。
选择在魔门中修行,并且跟陈娘娘保持良好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当初,要是他选择错一步,等待他的就是彻底死亡。
玉芝仙姑在旁见二人一问一答。与其说是二人对话,不如说是给秦武听的。
秦武低眉顺眼,在旁边看守昏迷不醒的姬飞晨。
“没想到,前辈居然也陪师弟干这种事。算了,看破不说破,我不说话就好。”她在旁冷眼旁观,由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飙戏。
陈娘娘最后对清泓道:“不管怎么说,云霄仙府归你已是定数。而且,你是玄正洲炼气士中出名之辈,便随我往太霄宫做个见证,了却我和他们的因果。”
女仙到来,太霄宫中升起金门虹桥,一位位仙家出来迎接。
哪怕旱魃女仙和太霄宫有仇。但这次大张旗鼓而来,他们也不能直接下杀手不是?
诸仙之,有流幽和流微二老仙亲自来迎。
二仙脑后五色玄光作轮,头顶三花盘结庆云。清泓心中凛然:“两位接近飞升的顶级地仙么?”
太霄宫的地仙有近百位,两位和风千里类似的半步天仙,并不出意外。
看到这二人,旱魃女仙不敢大意,心中更有几分复杂:如果自己不是耽搁这三千年,是不是也到了这一步?想到此,对太霄宫更有几分埋怨。
“当年之事的真相,旁人不清楚,难道太霄宫会不知道?你们生生困我三千年,让我功行有损,要不跟你们理论一番,你们真以为我是泥塑的疙瘩不成?”
陈娘娘带三人落下,秦武马上回到太霄宫阵营。
二仙含笑上前稽:“娘娘万福。”
“免了。”旱魃女仙态度生冷:“这次我前往海外和诸同道相见。如果你们太霄宫再来以多欺少,师兄他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当年,旱魃女仙被抓,不就趁着其他炼气士同道闭关的时候?等风千里等人出关,一切木已成舟,为时晚矣。
现在蛟龙入海,当女仙和同伴们联系后,一切情况全然不同。现在,太霄宫可不敢再将女仙困住。不然,海外诸仙绝对不会放过太霄宫。
女仙底气足,甩给太霄宫脸色后,大摇大摆进入仙宫。
来到仙宫第一重的京华宫,女仙看到远处的剐仙台,对诸仙说:“这名叫姬飞晨的小子,你们应该也认识。他今世入魔,难以脱身,你们将他送上剐仙台,待来世度入我门下。”
流幽老仙颔,玉麈一扫,对秦武吩咐:“你带他去剐仙台。不过路上要小心些,免得师弟察觉。”
既然女仙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那么大家就都清楚,是姬飞晨将女仙救出镇魔塔的。作为镇魔塔之主的尉峰能饶过姬飞晨吗?
如果真撞到尉峰手中,恐怕就不是上剐仙台那么轻松了。
秦武带着两个同门,提着昏迷的姬飞晨去剐仙台。
清泓目光盯着自己的化身,心中不断犯嘀咕。“希望娘娘的计划管用,不然岂非真要折损这具化身了?”
另一面,他跟着女仙以及流幽、流微来到玄微金殿。
流幽看看身边另一位的流微地仙:“师兄,您来吧。”
流微老仙再度对女仙行礼:“娘娘,行了。关于您被困三千年这件事,你想要怎么解决?”
女仙:“昔年我入情劫,行事难免失去分寸,有困身之厄并不难接受。但三千年之久未免太过,而且云霄阁之事跟我何干?你们不能把当年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吧?至于怎么解决?我只想要一个真相,以及一个道歉。这不过分吧?”
二仙相互看看,流幽上人轻声说:“娘娘,坦白说。当年困娘娘,我们也无法做主。这三千年间,流涯子师弟镇压娘娘,想要从娘娘那里获取什么,您还记得么?”
回风返火令!
旱魃女仙心中明堂:这么说,果然是为了天罡教?
上古天罡教和四方教火拼,结果四方教一分为四,而天罡教则销声匿迹,三十六枚天罡令流落在外,整个教派于玄正洲几乎不存。
旱魃女仙修行时,曾得到天罡教的部分传承。三十六枚天罡令的回风返火令,一直都在她手中。
“你们想要阻止天罡教复兴?”女仙疑惑起来。
流微地仙摇头:“另外,当年要抓你。除却太元宫那边的意思外,也有其他几位古仙人的意思。”说着,流微口中吐出一个人名。
“是他?”旱魃女仙身子一震,露出沉思之色。
是谁?清泓和玉芝仙姑相互看看,他们俩根本听不到那个名字。仿佛被一股特殊的法力所掩盖。
但女仙神色惊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难道自己被困三千年,这还真是一个局?
她下意识往清泓身上看了一眼,心中越沉重。
“三千年前,炼气士衰,娘娘被困镇魔塔。如今出世后,炼气士一脉随之复兴。此中因果玄妙非常,娘娘当晓天数。”流幽说完,他的徒孙孙宇进来斟茶。
女仙看到孙宇后,目光一直盯着他看,让这年轻的仙人心中忍不住毛。斟茶后,赶紧溜出玄微金殿。
“娘娘,此子天纵之才。未来可传承贫道衣钵,你看如何?”
听流幽之言,女仙抿着唇,努力将情绪压抑起来。
“好!”最后,她闭上眼:“你们照顾好他,你我之间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
说完,她起身带清泓二人离开。
这就走了?这根本什么都没谈吧?
清泓二人慌慌张张跟着女仙离开。
等出了太霄宫地界后,清泓问:“娘娘,到底当初害您之人到底是谁?还有,您为什么不趁机讨要一二真器,也好弥补这三千载光阴。”
看向身边二小仙,最终陈娘娘没有说话。
谁害得她?除了你们云霄阁那个姓方的混蛋外,还有谁?
老方让我被困三千年,这里面绝对有深意。还有尉峰镇魔塔的坎离水火柱,利用“阴阳龙须”的道术能轻松破除。莫非这一切都是早有布局的结果?
然而,陈娘娘当年就不是以天机而著称的仙人。而且,当年她陷入情劫不明天数,如今想来,种种地方都有可疑之处。
再想到孙宇,陈娘娘心中一颤:“罢了,和太霄宫因果了却,也省得他们拿我儿子出气。”
孙宇是陈娘娘的儿子。是三千年前便孕育的灵胎。然而,她被镇压在镇魔塔中,这个灵胎迟迟无法出生。直到流幽想要了却因果时,从镇魔塔将灵胎取出,以天材地宝催生,才有了孙宇。
孙宇天纵之才,被流幽收作门墙。名义上是徒孙,但实际上就是他的衣钵传人。未来天仙道果有望。而且等流幽飞升,他的真器重宝肯定有孙宇的一份。
在这种补偿下,女仙自然不会再跟太霄宫纠缠什么。
“未来真正的对手,只有太元宫一方。”想清楚后,女仙对二人说:“那孙宇和我大有渊源。他在太霄宫,我也不好多要求什么。接下来,就看你了。”
她不好跟二人展现太亲密的关系。在太霄宫外分道扬镳,化作赤风离去。
而清泓二人,则返回云霄仙府,开始清扫善后。这次,又从黑圣宗得到一些人质,为养活这些人,他们俩又该头疼了。
……
当然,清泓还需要在意另一化身的死活。
明面上,这化身被旱魃女仙封印经脉,浑身法力无法使用。但实质上,他利用隐藏在道果中的泰皇元神,偷偷将太霄宫的地形一一记下。
“这次差点让泥婆婆察觉真相,索性娘娘下手快,又让我们将泥婆婆封印。但未来莫测,还是不保险,所以需要来太霄宫拼一把。”
只有在太霄宫受一番折磨,表明清泓和旱魃女仙的态度后,才能再次撇清干系。
而这一次如果做成,接下来几年应该不会再让人怀疑。
但太霄宫圣地,进来容易出去难。
“上次我假扮太霄宫宫人,和涂山联手,才从三山塔逃出去。可这次在太霄宫老巢,而且一尊尊地仙在场,恐怕不妙啊。”
姬飞晨闭着眼,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尉峰来搅局。借助他的手,逃过剐仙台的危机。
秦武和两位师弟带他一步步走向剐仙台,哪怕还没到地,姬飞晨都能感觉到剐仙台上冒出的阵阵杀伐之气。
这剐仙台能屠戮众多仙魔,其蕴含的煞气堪比无上魔兵。在三丈玉台上,除却八条神锁困住铡刀外,还有一道道玄门真符压制其中的邪性。
在这附近,秦武和两个同门也觉得不适。
“师兄,剐仙台附近压制仙魔的法力。要不您自己送上去?”
秦武犹豫下,亲自提着姬飞晨往剐仙台走。“你俩在这里守着,千万别让流涯子长老靠近。”
“明白。”二仙在底下候着,秦武一步步走上剐仙台。
但就在他即将走上剐仙台时,正巧看到尉峰从剐仙台走下来。
他居然在上面?秦武暗暗叫苦。
两人正面对上,看到姬飞晨后,尉峰目光一凝:“这小子怎么在这?你抓的?”
秦武把姬飞晨挡在背后,解释说:“此人是陈娘娘预定的弟子。因为他今生入魔,所以要来世投入轮回。”
“来世投入轮回进入正道?”尉峰冷笑起来:“这种魔门弟子,也就是陈氏那贱妇才会要吧!今生犯下的作孽,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了?”
尉峰骂了两句,转身想要离开。但走出几步,他突然折回来:“等等……既然是来世投入轮回,那么今生的事都要了结清楚。把他给我,我先将他今生罪孽清算,然后再送上剐仙台。”
秦武勉强一笑:“这不好吧?毕竟这种活,有幽冥阴司来负责。跟我们何干?长老何必操这份心?”
“幽冥阴司?万一阴司又跑人了呢?到时候成为一方鬼王,我看你们就哭死吧!他从镇魔塔救人,又在半路劫人,这已经触犯咱们太霄宫的律法。先让我带回去惩戒,回头再说!”他强行将姬飞晨拿走,只留下秦武在原地苦笑。
“您老人家这么折腾,就不怕日后再出什么事?”
尉峰将姬飞晨截走,带到太霄宫的一座泰华山中。? 八一中?文?? ?.㈧?1?ZW.这座泰华山寒风凛凛,每时每刻都有罡刃冰刀攻击里面的人。
“进去吧!”尉峰拂袖一甩,将姬飞晨扔到这座寒山中。
这座山在太霄诸峰并不出名。原先是太霄宫前人所开的试炼之所,但后来因为试炼难度太强,所以被太霄宫后人当做是惩戒恶人的场所。
这座山中禁止任何法力的施展。只能凭借自身体力在这座雪山中行走。当然,这座雪山作为太霄宫前人遗留,对自家太霄宫门人试炼的时候,留有一线余地。
“爬山?”姬飞晨站在山脚下,看到身边的白玉碑。上面清楚写着从寒山出去的办法。只要能爬过这座寒山,走到终点就能逃出去。
“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那么尉峰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姬飞晨心中犯嘀咕,忽然他打了个寒颤。
在这里,没有法力护体,他的肉身就宛如**凡胎,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魔龙之体比一般仙魔之躯要强悍些,能支撑更长时间。
走了几步,身上的单衣被雪花覆盖,渐渐僵硬起来。
九月重阳秋高气爽,虽然不如炎炎夏日,但衣服的确和冬天没得比。
很快,衣服已经僵硬冰块。而他也在附近看到一座座冰雕。
这些冰雕中统统都是仙魔修士的打扮,一个个盘坐在冰雕中一动不动,宛如死寂一般。
“这些人是?”
“他们都是在这里等死的人。”突然,姬飞晨背后多出一个身影。
这个人穿着麻衣素服,他手持拐杖,步伐缓慢而坚定的走向姬飞晨。
楚岳刚刚回到起点,看了看四周景象,叹了口气:“第三千六百次么吗?算了,还能继续来。”
他在旁边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正”字图案下添了一笔,然后对姬飞晨说:“你既然落入这座寒山,想必也是得罪太霄宫吧?”
打量这尊麻衣男子,姬飞晨迟疑说:“阁下是?”
“我叫楚岳,也是得罪太霄宫的人。所以,被他们扔到寒山这种地方。你也看到了,这种地方苦寒阴冷,极难让生人存活。这些人都是不适应寒山试炼,在这里等死的人。”
“等死?我看,这寒山虽然寒冷,但未必有多么凶险吧?只是以凡人之体爬山,有什么难度?”
“难度?”那人冷笑道:“等你死上几次就明白。算了,不陪你多说,过段时间你就懂了。希望你能保持现在的理智,省得日后跟他们似的。”
男子看了看地上的冰雕,摇头说:“不然的话,我在这里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说完,他当先往前赶路。
姬飞晨本想追上他的脚步。但瑟瑟寒风摧残身体,没多久就让他僵硬不动,昏死过去。等他再度醒来,重新出现在寒山玉碑之畔。
“这是……是死了一次?”看看四周,分明是自己最初落入寒山的情况。就连自己的身体状况,也都被返回至最初的状态。
再一次前往爬山,同样没多久便再度死亡回归起点。
他这次站在玉碑畔皱着眉头苦思:“可惜,我身上的法宝都无法动用,就连身上的法衣也根本无法挥效力。”
姬飞晨浑身法宝都被所在体内,被旱魃女仙的法力封印。
“娘娘施加的咒法,是真正要我性命啊。”
为了防止被玄门之人怀疑,旱魃女仙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这下子,可害苦姬飞晨。浑身法宝不能使用,只用以单薄的**来抗拒这凛冽的寒风。
因此,在最初的适应阶段,他就被寒风杀死数次。直到他逐渐适应气温后,开始慢慢爬上。
不过这座寒山的困难度渊源乎他的想象。
除却平缓地带的寒风以及闪避冰刃外,当来到上山的阶梯时,那陡峭的盘山路仿佛一条直线从底部延伸至半山腰。
想要爬山,就必须一步步在光滑的冰阶上攀爬。一个不小心,就会一头从盘山路跌下,落得粉身碎骨、血溅当场的后果。
为此,姬飞晨只能用笨方法,以冰杖手拐一步步固定攀爬。而这,也很容易前功尽弃。
“既然能够无限复活,那么我也拼了!”姬飞晨心一横,拿出自己的最后方案。
开辟山路!
亲手在盘山路的两侧凿出扶手和脚踏地,不知花费多少时间,总算从最初的盘山路走下去。
然而,此刻的姬飞晨双腿跟灌了铁铅似得,一步也挪不开。虽然自己还有力气,但是在爬山的时候,双脚一步都迈不动
更惨的是,下山时双腿颤抖,眼睁睁看着那条不逊色盘山路的陡峭山道而无法下脚。
咔嚓——
姬飞晨被面前的寒冰刀刃撕裂,下一刻重新出现在寒山起点。
前功尽弃,一切努力统统消失。这是对毅力和信心最大的考验。
这下子,姬飞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仙魔一个个宁可在入口等死,也不肯再来了。
在这种寒山险境,根本就没准备让他们活下去!即便是好不容易走过山路,随便一道冰刃也能取他们性命。
……
“那厮被扔入无尽寒山了?”流微和流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武在姬飞晨被截走的时候,便赶来对二仙禀报。可面对尉峰的牛脾气,两位师兄也没什么办法。
流微说:“咱们和陈氏的因果了却。这么得罪她未来预定的弟子,恐怕不好吧?”
“未来转世后才是她的弟子。如果他不死呢?”
“你是说,继续让师弟折磨他?”
“只要咱们太霄宫不泄露消息,想来陈氏并不清楚根底。毕竟轮回转世,回头到底怎么转世,这还有的说道。”
二仙嘀咕后,决定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尉峰,也就决定姬飞晨接下来的坎坷命运。
……
不提姬飞晨这边努力尝试克服寒山。另一边的清泓和玉芝仙姑也在款待诸仙。
随着旱魃女仙到来,云霄仙府真正归入清泓手中。那些魔门弟子统统退去,思考着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陈娘娘的态度背后,有海外古修士的影子。如今清泓既然不是一个人,那么魔门不可能为了一个仙府,去得罪那些地仙众多的古修士。
所以,四圣景明福地顺利扎根在南疆入口。
此事告一段落,诸仙一一回山复命。
当把最后一位景轩送走后,清泓感叹说:“这次诸仙出力莫大,还不清楚未来要怎么报答。”
仙姑闻言,马上告诫说:“不管怎么报答。你我清净之仙,不可插手杀劫之中。回头,只需在山中道藏,静观人间风云便是。至于这些玄门仙人,到时候可借法宝或灵药,万万不可将自身陷进去。”
“师弟明白。”清泓一边保证,一边心中泛起别样心思。
接下来,二人开始收拾整顿,忙碌着将福地入口的大泽湖泊重新修整。
这大湖是四圣景明福地的脸面。玉芝仙姑设法取来鱼苗虾种,而清泓则把自己一只镇压的金湖龙太子放出。
他假作狂风,将龙太子吹入大湖,装作是偶遇将他救下,让他在大湖中修养,作此地的湖中龙神。
湖中养龙,这才符合清泓的一贯品味。
不过云霄仙府的日益昌隆显然不符合魔门的利益。虽然他们不敢继续争执。但是却可以用一些阴谋伎俩来恶心清泓。
比如,让凡人骚扰?
这日,清泓在府中清修。忽然他心血来潮,仿佛感应到什么。往外一张望,看到一列列官兵缓缓来到大湖畔。
清泓以大神通改天换地,将南疆周遭的古战场化作一片大湖,立刻引来大鸿帝朝的关注。帝朝想要将大湖当做自己的练兵之所,于是派人前来驱逐湖上修士。而且,这个大湖临近南疆,还能作为攻击南疆的一个入口。
所以,在宋绍明的撺掇下,帝朝直接将矛头对准清泓。他们带着血海制造的法宝型“火炮”,并且手持大鸿帝朝的人道圣旨。
人道圣旨蕴含万民愿力所凝成的龙气,能克制仙魔鬼神。甚至凭借人王的手书,还能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对此,姬飞晨曾经感慨说:“可惜前世地球并非道法昌盛的世界。不然一卷红宝书,岂非能扫荡诸多仙魔?”
总之,人道圣旨的力量很强。
这道圣旨足矣镇压人仙的法力,让他们宛如凡人般引颈就戮。昔年,金鼋天官有大气运在身,可在人道圣旨的压制下也无法挣脱。
“这些人拿着圣旨,莫非是打算,如果我不肯顺从,便直接用帝旨将我打杀?”
清泓思量一番,请来玉芝仙姑和木笙。
二人正忙着在湖底刻画禁法,将泥婆婆封印在玉芝仙姑制造的四灵四柱灵井。这口灵井水,是她研究四象之道的途径。
灵井处于湖底中央的灵脉之上,四周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四灵封印,还有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四道玄门真符镇压。而在顶部,还有一道两仪阴阳鱼变化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象。让泥婆婆在灵井的诸般变化中根本无法脱身。
二人听闻仙府有况,仙姑吩咐身边金龙说:“你留在这里看守灵井,我和师妹要离去下。”二女匆匆返回仙府去见清泓。
清泓将事情一说,木笙抢先开口:“师兄,仙府绝对不能让出去!”
“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刚刚将大湖建立起来,绝对不容许外人插手。”清泓也绷着脸,他的性格绝对不容许帝朝欺辱这份上。
玉芝仙姑:“仙府在福地中,他们当然不敢有念想。如果只是把外面的大湖给他们,其实也没什么。”
“师姐,你还是性子软和!”木笙反驳说:“这些凡人最容易得寸进尺,如果看我们忍气吞声,只会更进一步压榨我们。而且,我们未必怕了他们。”
“区区几个帝朝的官员。”木笙露出不屑之色:“师姐,你太在意他们了。回头我把圣旨缴获,师侄的三千白鸦能稳稳取胜。”
“赢是自然,但我不希望伤及他们性命。”清泓看了一眼玉芝仙姑:“上天有好生之德,能让他们知难而退最好。”
看清泓的做派,木笙心中不喜:师兄自从认下这个师姐后,行为做事越向着正派靠拢。除却姬飞晨的魔龙之体作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外,就跟一般玄门仙家别无二致。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眼珠子一转:“那么,我们不妨听听他们怎么说?”
木笙请清泓施展水镜圆光术,将湖岸的情况投影过来。
岸边,一位身穿锦衣的公子正跟带队将领对话。
那将领说:“殿下,听说此地的仙人神通广大。你看他能凭空造出一个大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容易对付?”那锦衣公子大笑道:“将军,你要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区区一群化外之民,如果敢违抗朝廷的旨意,直接打死了事。而如果肯臣服,咱们帝朝也不吝啬一个国师的位置。”
他的话霸气十足,但却惹恼仙府中的清泓三人。
“好一个大鸿帝朝!”清泓气的满面通红:“我本来想要在山中诵读道书,安心等杀劫过去。没想到你们竟然仍然不肯放过我。那么,不妨我也顺这天数,对你们帝朝彰显手段,也算是给天母娘娘交代。”
他边说,眼角边打量玉芝仙姑。
仙姑看帝朝狂妄,心中也没什么好感。而且她通过冥冥之中的天数也有几分明白:“师弟,此人是龙裔,是帝朝人王之子,天生有龙气庇护。你我二人修持天道,不便于对他动手。”
闻琴而知雅意,清泓笑了:“师姐的意思,让另一个龙子动手?”
别忘了,金湖龙太子还在这里。他作为神龙之子,根本不惧人王之子。
“而且,他们俩之间还有杀父大仇。”玉芝仙姑掐指算了算:“金湖龙伯之死,和帝朝脱不开干系。回头,这段恩怨也要他们俩来了却。”
曾经,姬飞晨很在意金湖龙伯的报复。但随着自己境界提升,根本不惧怕龙伯的报复。反而是龙伯在帝朝的攻击下,已经于金湖饮恨。
“如今金湖一片混乱,正好将这小子放回去拨乱反正。”仙姑不肯轻易出山参与杀劫。于是她打算让金湖龙太子作为应劫者,去顺应这一次杀劫,代替云霄仙府挡下劫数。
“当然,回头你我助他坐上龙伯宝座,再传授修行大道,也算是两不相欠。”玉芝仙姑最终再度重重告知清泓:“师弟,你魔性重。昔年不知轻重,将龙太子拘禁也就罢了。如今有一个化解恩仇的机会,你不可再错行错招,断绝他的性命。”
玉芝仙姑吩咐后,派遣金湖龙太子去对付帝朝之人。八一 ≥.≤1ZW.
金湖龙太子当日被姬飞晨和涂山抓走。本来,姬飞晨想要采集龙血修炼。然而他另有所得,根本没用上金湖龙太子的龙血。
如今,姬飞晨将龙太子的记忆抹去,假借清泓之名,名正言顺拉拢到自己麾下。
玉芝仙姑传消息给他,龙太子马上游出水面去看情况。
碧水翻波,金龙隐在云雾之中俯览岸上。
那锦衣公子此刻正吩咐人在湖边放鞭炮。“你们用鞭炮惊神,将那些仙人给本殿找出来!”
大鸿帝朝披靡八方,区区一个人仙,根本不放在他们眼中。
“好家伙。”金湖龙太子咋舌道:“这些人类的胆子可真够大!”
毕竟,仙魔的威名深入人心,区区一群凡人居然妄想挑衅仙神的权能和尊严?
“大鸿帝朝,要完了。”哪怕是金湖龙太子,心中也有这个感觉。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现在大鸿帝朝倒行逆施,已经惹的各个门派大为震怒。如今,连仙凡之隔都无法确保,那么玄正洲的人道秩序何在?
“大娘娘让我对付这些凡人——”龙太子当然有信心,但看到锦衣公子手中的圣旨后,不由得又无奈起来。“如果他们没有圣旨还成,可如果有圣旨,那如何是好?”
圣旨蕴含的神通之力,可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你只管动手。这边我来应付。”忽然,云空中传来细密的声音,龙太子心中一动。对云雾点头,然后化作金龙冲向锦衣公子。
木笙瞒着清泓、玉芝悄然而来。虽然她道行不如二人,但若论手段和法宝,不逊色一般人仙。
当金湖龙太子去对付锦衣公子的时候,她直奔圣旨所在的御案,意图将圣旨收走。
“去!”木笙伸手一指,翠云罗袖中射出一道精光缠住圣旨。
五色流云,八龙飞篆。缚仙索冒出种种异象,压下圣旨自身的伟力。
忽然,圣旨爆金光,一道道金龙祥云似乎要冲破术法之力,将缚仙索挣脱。
“岂能让你成功!”木笙咬破舌尖,殷红的精血点在缚仙索上。这条仙索同样化作神龙,和圣旨纠缠在一起。
而且,这条缚仙索演化河洛之妙,以八卦九宫之理锁住万民愿力。
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
这浩然至大的天道之力和万民一心的人道之力相互冲击,彼此谁都无法压下谁。
噗嗤——
湖中忽然冒出两道仙光,一青一紫,击中圣旨后,其上蕴含的人道龙气瞬间散去,再也无法反抗缚仙索,乖乖飞入木笙手中。
“是师兄和大师姐?”木笙往湖中一看,傅玉堂已经从福地出来。他手中托着一个方形铜壶,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有一只只浑身冒火的白鸦呱呱飞出。而清泓和玉芝,各自透射一缕法力,用自己的道果压下圣旨之力。
“炮!快炮!”锦衣公子气急败坏,军队马上开始催动火炮准备攻击。但那些打出的炮弹转眼就被火鸦们吞噬,就连火炮也不例外。
没有圣旨,帝朝之人如何跟仙魔抗衡?
即便是血海留下类似法宝的火炮,但也无法伤害傅玉堂和龙太子。一人一龙轻轻松松将众人掀翻。
不过傅玉堂从小受玉芝仙姑教导,品行优良。加上他的师叔姬飞晨一贯不喜欢对凡人动手。所以,一人一龙将军队扔到不远处之外的军营,此外再无其他动作。
然而,帝朝的军队攻击二人,有不少人被自己射出的火炮余波,或者因为催动火炮法宝的后遗症所害。所以,在二人送还军营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死亡。
“可惜了,这些人本来不该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他们催动这些法宝,怎么会耗损寿元而丧命?”
血海制作的“火炮”不安好心。这些火炮在仙人们手中催动,仅仅是消耗一点法力。而在凡人手中,则是拿性命来填。
但为了和仙魔对抗,大鸿帝朝又不肯放弃这种便利的大杀伤性武器。所以,他们选择让具备内力的武者加入帝朝军队,作为“炮灰”来消耗。所以,现在死亡的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因素都是因为这些火炮。
“徒儿,你把这些火炮带回来。”忽然,玉芝仙姑再度传讯,让傅玉堂将火炮送到仙府检查。
他们离开后,湖面重归平静。只留下一地失去反抗之力的凡人。可底下的人,乃至锦衣公子都畏惧帝朝的惩戒。于是,众人合计后,在对上头报告的时候,选择另一种方案。
“臣等与湖中仙人交涉。然而他们狂妄自大,藐视帝朝威严,遂生械斗。我等以火炮利器将诸位仙人杀害,岂料在某位地仙的干涉下最终被夺取圣旨……”
胡说八道、夸大其词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本来,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很难让人信服。但关于云霄仙府和地仙势力的纠葛,皇帝本人曾听说过一些风声。加上他不相信有人仙能抗衡圣旨,对此深信不疑。
天子圣明,但一个久居宫中的人,就如同双眼瞎子,怎么可能得知宫外的每一件事?他所能知道,所能看到,完全是别人想要让他听到,想要让他看到的。
锦衣公子太了解自家父皇的脾气,于是在他的操作下,皇帝没有起疑心。
“人仙不能对付朕的圣旨,只有地仙出手才有可能。这么说,云霄仙府果然有地仙?”但皇帝转念一想:既然帝朝的火炮连人仙都能杀死,对帝朝而言还有什么威胁?
“哼!修行千年,还挡不住火炮之力,简直是笑话。虽然没有办法夺取那座大湖,但能够实验我们帝朝的神兵利器,也算是目标达成。”
于是,这件事轻拿轻放。最后被定义为一次军演试炼。
但姬飞晨却不肯罢休,他以清泓的名义对太上道脉们联络。一方面,将自己研究圣旨的心得教给大家。另一方面,暗搓搓建议众人。在力所能及,可以逃脱帝朝追杀的时候,尽量不要和帝朝交锋。每当帝朝找仙人麻烦的时候,装作不敌帝朝军队的实力,然后匆忙败走。
一次次下来,会让凡人误以为自身可以跟仙魔正面交锋,能进一步削减帝朝的警惕心。
甚至,在清泓的建议下。有些道行高深的仙人凭借自身神通,故意让凡人抓住自己打死。然后不断“套马甲”,以此来戏弄帝朝的军队。
这种风气一旦养成,当仙人们真正展现力量的时候,就会轻而易举摧毁凡人的信心,让大鸿帝朝赖以依仗的百战之师,成为沙上之塔转眼破灭。
“大鸿帝朝?反正杀劫开始,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
清泓略略布置后,就把全身心投入魔龙之体上。
魔龙之体在寒山可不轻松。虽然免除走上剐仙台的丧命之厄。但寒山中的试炼太艰险,根本无法完成。
按照姬飞晨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已经在这里死了十八次。
幸亏,每一次的布置都不会清空。所以,姬飞晨在寒山中建立的索道、栏杆一一留下。每当下一次登山时,都能利用上一次建成的设施来方便自己行动。
这回,楚岳第三千六百二十三次复活。重新在复活点复活后,他看向附近打量风景时,正好看到一句话。
“一次次死亡,只为最后一次成功。”旁边,还有清泓死亡的数量。
再看到寒山之中的铁索以及栏杆,楚岳不由得露出敬佩之色:“这小子可不简单啊!他居然真有这份耐心,在寒山中开辟一条安全之路!”
这不单单是恩惠他自己,也是让其他人得到实惠。
在姬飞晨的努力下,有几个心灰意冷的人突然恢复过来,他们开始尝试着帮助姬飞晨制作攀登的设施。
众人不再是考虑单人登山,而是一群人琢磨着如何建立登山专用的通道,或者将整座大山打出一条山洞,再比如将整个山夷平,联手从这里逃出去。
“这些人,一个个可都是心高气傲的主。他们居然肯主动帮忙?”楚岳暗暗诧异,只见清泓在远处和众人商量过山车的构造。
虽然没有法力,但仙人的智慧却仍然留着。只要拥有智慧,只要拥有随机应变的能力,即便是被困在这里,最终也有逃出去的办法。
“楚兄,大家一起被困在这里,要不要想想怎么一起逃命?”
“好。”楚岳压下心中的异样,上前跟着帮忙。
结合众人努力,最后在大家的奋斗下,总算从一开始的盘山路和后面的一线天脱离,进入寒山最核心的考验——无尽路。
这是一条无有尽头的道路。既有缓坡也有陡坡,既有盘路也有平坡。但不管如何,你绝对找不到尽头。而且很多次,你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原地踏步。明明走过一段道路,前方透出明光。但以欣喜若狂的情绪走过去后,只会看到完全相同的场景。自己的信心被一次次摧毁,甚至还可能在路上被饿死、累死,重新再来。
“这可比我当年爬泰山的时候要劳累多了。”姬飞晨苦苦咬牙,弓着腰,一步步往前挪移。
突然,一根拐杖放在他手边。
楚岳嘴唇白:“老姬,接下来就靠你了。”
“楚兄,难道你也放弃了?”
“五千多次。”楚岳摇头苦笑:“暂时要歇歇了。我要回复一下精神。五千多次都无法出去,到底这无尽路有没有出口?”
“仔细想想,太霄宫根本不会放过我们。所谓寒山的出口,真的存在么?”
没错,在场所有人都这么想。因此,在无尽路的刁难下,统统放弃,就连唯一和姬飞晨携手奋斗数百次的楚岳也心灰意冷,不由得让姬飞晨心中一惊。
只见楚岳将拐杖塞给自己说:“这根岱岳杖借你用用,希望你能出去吧。如果能出去,就说明这里有出口,我们也就多了一份信心。”
“那好,我先出去等你们。”比起其他人,姬飞晨现在更稳重。毕竟他还有一个身份在外头。换言之,就算死亡也不会丧失一切。
没有心理压力,他想的就比其他人轻松。
“反正在寒山中没有事情做。不如就爬山试试,实在不行会有人救自己的。”
甚至,姬飞晨还有一个最后办法:自己在寒山中自杀,并且毁尸灭迹。然后利用阳神念头再度制作一个“姬飞晨”的化身。
这样一来,只要装作神不知鬼不觉从寒山中逃走。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有所察觉。
于是,姬飞晨手持拐杖,再度开始自己的路程。
可能是登山杖的确另有玄机的关系。因为这根拐杖在手,姬飞晨总能觉得自己体内有源源不断的活力,能让他不断前进。
虽然无尽路没有尽头,但秉承着这种不放弃的精神,坚定自己最终能看到出路,最终姬飞晨脑海中传来轰的一声炸响。
他的意识彻底放空,整个人的行动不受控制,精神传来一种和寒山相同的气息。他整个人和寒山之中的某种精深相融合。
屹然恒立,永垂不朽。
在寒山中,姬飞晨感觉到一种永不破灭的本源玄气。
“这股力量似乎有点眼熟?”
寒山之中的力量有一种万古不动的特殊属性,而且和姬飞晨修炼的冰魄雷法有相通之处。
站在寒山中思考,不知不觉他来到寒山的山巅。突然,姬飞晨头顶一道道雷光闪烁,在北寒冰魄雷法和冰魄极光神雷外,又有一种全新的雷法出现。
这种雷法和太霄宫同源,是五行灭绝玄阴神雷。同样是阴之本源,是两仪之化,能以两仪破一应后天五行。
“原来如此!”姬飞晨面露笑容,他头顶三种雷光轰的一声同时爆破。截然不同的三种法则交融在一起,在他头顶形成一种全新的雷法。
“以北寒雷法和极光雷法作阴阳两面,以玄阴神雷作阴阳之弦。这是独属于我的混元雷法!”
北寒玄阴极道雷法、蟾宫冰魄极光雷法、五行灭绝玄阴神雷。? ?八?一中文? ㈧1㈠Z?W㈧.??
玄色漠漠,寒气森森,三种截然不同的雷法在姬飞晨头顶穿梭。雷光闪闪烁烁,或成虹光,或变雷兽,诸雷法相互撞击,相互融合,仿佛在酝酿着更强大的力量。
北寒玄阴极道雷法,这是旱魃女仙秘授的雷法。取天地阴寒之气,是以“寒”而著称的雷法。也是姬飞晨用“清泓”这个身份时,最常用的雷法。
蟾宫冰魄极光雷法,和北地特有的极光景象有关。虽然是阴寒之雷,但却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光,能灭杀元神。而且能化作虹光应对敌人,其核心是以光为本质的魔法密咒。这是姬飞晨在一位师伯处得到的密咒,在今年才刚刚炼成的神雷。
五行灭绝玄阴神雷,取太极之阴,汇聚五行之力,针对人体内的五行循环,以玄阴之力灭杀敌人。这种雷法从最大众化的五行天干雷法中衍生。要么,汇聚乙木、丁火、己土、辛金、癸水这五种雷法,炼成至阴神雷。要么,从单一的五行雷法中,衍生出玄阴雷法。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极难炼就的一门法门。但是在太霄宫中,在这雷法圣地中有专门的传承。如今被困寒山,让姬飞晨大有所悟。
这座寒山至寒至阴,有千载玄阴之气积淤在山腹。随着他闯过无尽路,玄阴之气汇聚癸水雷法的精髓,自动帮姬飞晨炼成五行灭绝玄阴神雷。
或者说,这正是太霄宫前人所留下的试炼奖励。
从寒山突破后,便能得到一次升华雷法的机会。姬飞晨再度从癸水神雷中演绎出另一种雷法,让他对玄阴之道的把握更胜一筹。
三种玄阴属性的雷法相互交错。光、阴、寒的属性融会贯通,隐隐约约形成另一种全新的雷法。
轰隆——
姬飞晨头顶冒出一片云光。他的泥丸宫强行被雷光劈开,宛如鸿蒙混沌气象,化作一片昏蒙蒙的云雾。在这一亩大小的元神庆云上,三种雷霆各自显化出一种法相。
北寒玄阴极道雷法化作一片狂风。风中寒气凛然,有纯白光辉冰封万物,杜绝一切生机和燥火。
蟾宫冰魄极光雷法凝成一只三目玉蟾。蟾蜍眸子里,射出一道道冰魄神光,有雷霆气象,能以极灭杀一应敌人。
五行灭绝玄阴神雷则是一座寒山之相。寒山巍然不动,唯有千载玄阴之气流转不休,演绎五行生克之理。
“合!”姬飞晨伸手一指,头顶三尊法相同时爆炸,他强行以自身**力将三种雷霆融会贯通,形成一种更高层次的雷霆。
冰风融入寒山,五行之中夹杂阴寒之气。玉蟾坐立山巅,寒山之上涌现极光。又有一轮明月冉冉升起,寒山化作千里雪原照映太阴光辉。
然而,这股力量功亏一篑。当三者进行最后融合时,突然有一丝不协调的杂音响起,让寒山、冰封以及玉蟾统统消失,只有一片玉色雷光在他头顶的元神庆云中翻滚。
毕竟,玄阴雷法更上一层的雷法就是混元级数。当今,天底下只有太霄宫的“至高一气混元神雷”以及“神霄九变玄雷真法”列入这个级数。达到混元一体的境界,不受任何属性的克制。就算是太上宫的太清雷法或者太元宫的三元玉雷也多有不如。
抬头看着雷光,姬飞晨叹息道:“可惜了,我本来以为能顺势炼成混元级雷法。但看起来,还是不行啊。”
混元级雷法实在难以修炼,如果凭借几个“两仪”级别的神雷就能拼凑而成,也无法成为天底下最难的雷法。
姬飞晨在失望之余,自己安慰自己:“不要得陇望蜀。现在炼成第三种雷法,我已经捕捉到一缕混元真意。接下来就算单纯修行雷道,也能达到地仙的层次。”
混元级的雷法,简直就是一张地仙甚至天仙的门票。只要不出意外,最终都有这个可能性。
姬飞晨伸手一指,三种玄阴雷法同时爆。虽然无法当做一种雷法,但三种雷法汇聚在一起,以五行灭绝神雷作为太极弦,北寒神雷作为阳面,极光神雷作为阴面,有一缕太极真意周转三雷之间。
这团宛如太极的雷球飘飘忽忽落下山,突然寒山山脉中的一连片山峰生连锁崩溃。雷光覆盖的疆域,统统化作乌有。
在走完无尽路后,姬飞晨已经恢复自己的法力。现在,仅仅是小试牛刀,便引动接近地仙的威能。
“三雷合一,几乎等于混元雷法的三成威能。和地仙比拟的话……”姬飞晨沉思了下:“大致上,有一位地仙十分之一的力量?”
但更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三雷合一”后,所蕴含的一缕太极真意能伤害地仙真身和道果。换言之,这招杀手锏如果用好,能让姬飞晨杀死一位地仙!
接下来,他并不急着离开寒山。
寒山是尉峰的管辖地,是太霄宫的诸仙山之一。从寒山出去,恐怕会马上被太霄宫轰杀。所以,姬飞晨想要借助寒山之中的千载玄阴菁英,将自己的魔龙之体褪去。
“前些日子,我从那火龙手中得到龙蜕之术。只要借助龙蜕斩因果的法门,将自身浊煞之气褪去,就能不担心太霄宫的清灵之气克制。”
他身子一摇,化作九丈黑龙之体盘在冰山上。
玉山盘黑龙,姬飞晨不断以自己的身躯不断摩擦冰山。这种法子,在龙蛇中很常见,是龙蛇蜕皮的惯用手段。随着龙鳞和冰川接触,一片片龙鳞自动脱落,随之有千年玄阴菁英化作缕缕淡白色丝线缠绕在龙体上。
类似龙蛇蜕皮,但也有蚕蝶结茧的特征。随着玄阴菁英把整条黑龙裹住,最终他完成第一次蜕变。
当一声龙吟炸响,他从光茧中脱困而出。新生的龙鳞呈现一种淡墨色,但其中蕴含的地浊之气要少了很多。反而是一种至阴至寒的阴冷气息流转全身。
“冥河无道!”姬飞晨尾巴一扫,九条魔龙在背后演绎冥河。随着浩浩荡荡的冥河之水激荡,下方寒山的玄阴菁英悉数被他炼入自己的冥河道果中。
原本,他的冥河品质只有三阴,但这次借助玄阴菁英,一口气跨入六冥弱水的层次。
洞冥玄阴,魔渊若龙。
这晋升之后的六冥弱水打出,便能直接劈出一个幽冥小空间,相当于一座幽冥世界的雏形。
“古人所言,诚不欺我!冥河是地界开辟之后的第一大河,也是伴随地界生成的源流。换言之,如果我炼成冥河大道,自己就能演化出一座幽冥世界来。”
“只是魔龙之体深入骨髓,不可能轻易褪去。”黑龙在空中翻滚,随风又再度化作人形落在山巅。
按照姬飞晨的估摸,这种魔龙之体想要在不损伤自身肉身的情况下完全褪去,至少需要九次龙蜕。
“不过一次龙蜕,应该差不多够了。”
看向寒山之外,姬飞晨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要做的,是想办法从寒山冲出去。”
从寒山之巅往下看,还有很多人徘徊在无尽路上。
“楚兄,你帮我一把。我便给你一个脱困的机会。”姬飞晨掂量手中的登山杖。此杖的确有奇效,隐约和寒山有种渊源,楚岳作为唯一支撑这么久的人呢,这把登山杖的关系着实不小。
姬飞晨将此杖插在山巅,并且念诵咒法在里面留下自己的一道法力,然后设法离开寒山。
他小心翼翼,用刚刚炼成的五行灭绝玄阴雷法扮作太霄宫弟子。
眼前光芒一闪,从寒山中离开,出现在太霄宫的玉雷阁中。
玉雷阁,是尉峰的居所。除却他这位资深地仙外,他这一脉的诸弟子早已经去外面各个山头居住。目前,玉雷阁中唯有几个童子在看守。
姬飞晨马上画出九云离神符。这九色神符中,有一道专门隐身用的符法。
接下来,他在玉雷阁查探搜索。见尉峰不在后,姬飞晨放下心,便去珍宝殿等地瞧了瞧。
“这位嫉恶如仇的老爷子,他还真是两袖清风啊。”尉峰绝大部分的宝物都已经赐给门下,如今宝库中放置的东西,连姬飞晨都看不上。
“这种仙人也不少。毕竟法宝够用就成,不需要积蓄那么多。”
“你干什么!”一位童子从后殿跑出来。这童子扎着双髻,穿着青莲长月袍,一脸慌张看向姬飞晨。
没等他动作,姬飞晨伸手一指,这童子被雷光冰封。但下一刻,童子身上的长袍冒出朵朵青莲,将姬飞晨的雷光挡下。
“咦?”姬飞晨面带讶色,他的雷光内蕴玄阴之力,一般童子怎么可能接下?
“是他身上的法衣?”童子身上的青莲长月袍似乎别有玄妙,上面冒出的青莲宝光堪比人仙,还有一种生机勃勃的道韵,专克死寂阴寒的冰魄神雷。
于是,姬飞晨上前便用魔龙锏将他打昏,然后化作青烟溜走。
“不行,此地更胜龙潭虎穴,还是早走为妙!”
他所化的青烟因为褪去一次龙蜕,所以体内的浊煞削减很多。走在太霄宫中,并未引起怀疑。反而是太霄宫的地仙几乎都不在家,就连人仙们也一个个神色慌张,从各个洞府出来后,直接往谵山台的方向赶去。
“谵山台?那不是三山塔的位置吗?难道是那里有什么变化?”姬飞晨心中狐疑,但想到自己的遭遇,马上将一切抛下:“不管他们,先看看我怎么逃出去再说。”
就算太霄宫的人少,但只要某位闭关的地仙破关,就能轻易取他性命。
“小子,我的玉雷阁岂容你来去自如!”
空中青雷奔来,一声怒吼炸响,化作苍明玉雷树罩住太霄宫。明光烁烁,一枚枚雷珠嗖的一声破空而来,将姬飞晨四周统统封锁。
“遭了,这家伙居然回来了!”姬飞晨神色紧张,袖袍中捏着一枚玄阴之雷,小心避让这些雷霆,并寻找这些玉雷的破绽。
他的“三雷合一”是出其不意的手段,只能施展一次。因此,他必须挑选到一个最佳时刻。
“走就走了。”朗朗笑声忽然回荡开来,一只白骨大手轻轻一拨,把所有雷珠悉数拨开,给姬飞晨留出一条通道。
“小子,还不走。”
耳畔传来熟悉的话语,让姬飞晨忍不住愣了下。然后他化作黑龙,匆匆逃亡那个方向。
在那里,站着一位他熟悉的地仙。
黑冕黑袍,周遭八条黑龙来回飞舞。森然魔气中,老者慈眉善目,还真能有点得道真仙的风范。
“多谢师祖相救。”姬飞晨真心实意对坎冥殿主行了一礼。
坦白的说,这位便宜师祖来救自己,的确乎预料之外。姬飞晨已经打算好,回头告知旱魃女仙,让她设法救人。
然而谁能想到,最终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坎冥殿主这位魔门巨擘?
坎冥殿主负手站在云端,他身边的八条魔龙自动飞出,和空中的苍雷玉树争锋,把尉峰的攻击一一挡下。
“尉峰,你两位师兄来还行。但你——没长毛的家伙,还是嫩点!”老殿主整个人身上有一种狂放不羁,与天争锋的气魄。
不过他有这个资本。面对即将飞升的他,太霄宫的流幽和流微还行。流涯子,也就是尉峰,的确要逊色一筹。
看到殿主挡下攻击,并且带自己离开,姬飞晨松了口气,再次对殿主致谢。
老殿主用一种轻慢的语气说:“我救你,是为了两年后成道。你身上,有关乎老夫得道的机缘。而且,这次救你是顺带。你看——”老殿主伸手一指,姬飞晨往下望去。
只见太霄宫远方的谵山台方向冒出冲天火光,众多魔门高人冲入三山塔,妄图救出自己门派被镇压的人。
“你们在云霄斗法中失利。让咱们阴冥宗晋升圣地的第一件事大失败。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只好撸胳膊上阵,帮你们打第二场,挽回一下颜面。”
阴冥宗诸老魔连同诸魔门巨擘联手围攻三山塔。引得太霄宫的注意力放在三山塔,才让坎冥殿主轻轻松松赶来救出姬飞晨。
可以说,救人只是附带的,是坎冥殿主的私人行为。救得了可,救不了也可。
姬飞晨从寒山离开,尉峰心中忽然有感:“遭了!”此刻,他正在镇魔塔巅,对面有坎冥殿主和丰山殿主二人牵制。? ?八一?中文 .
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对坎冥殿主说:“你不是真身?”
殿主微微一笑,整个人化作一尊白骨魔神法相,两只巨大的白骨爪狠狠拍向镇魔塔:“对付你,还需要真身吗?”
“雷煌破邪!”尉峰挥动雷光妙树,一颗颗雷珠轰向魔神,挡下坎冥殿主的攻击。并且将妙树扔向天穹,借助道果之力投影到太霄宫。
太霄宫外,一颗雷树撑起雷府金殿,宛如天地开辟的雷霆领域,轰然间把姬飞晨镇压在这方时空。而且,密集的雷球散布开来,将姬飞晨的所有后路封锁。
然而,这一切攻击统统被坎冥殿主挡下。八条魔龙镇压八荒,破开这片雷域后,顺利接姬飞晨回返阴冥宗。
进九阴峰,入坎冥殿。殿主说:“你先留在这。”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一阵阴风再度跨入三山塔。
三山塔,此刻成为仙魔两方的必争之地。不知道多少魔门巨擘亲自前来。
锁仙、镇魔、炼妖,这三塔是太霄宫前辈所督造。当年命流幽、流微以及流涯师兄弟三人镇守。后来流幽和流微勘破天人大秘,当前只有流涯子尉峰率领两位地仙镇守三山塔。
现在,在魔门的压力下。太霄宫也认真起来,众多地仙纷纷到场。
祥云雾霭,雷光宝珠笼罩三山塔。而天穹则是一重重魔云,里面若隐若现着一尊尊魔神。
太霄宫之主的赵神霄遥遥打揖:“诸位,你们好歹也都是一方巨擘。这次齐齐出山围攻三山塔,莫不怕违了天数?当日,你我仙魔两道早有共识。这次杀劫只涉及人仙,我等地仙真流不可轻易出手。”
“共识?你们玄门的共识与我等何干?”阴沉沉的暗雾中传来尖利的笑声:“大不了,咱们将玄正洲打碎。反正我们这些人也不担心什么。越是生灵涂炭,越是血流成河,才更符合我们元道的道理。”
届时煞气冲天,怨气纵横。仙道无法修行,但却是魔门修炼的绝佳场所。
赵神霄皱着眉头,身边五十六位地仙纷纷露出怒色。
“师兄!”此刻,天外飞来一只飞鹤。太元宫主亲自赶来,他拂袖以祥云遮掩天机,又把三山塔隐去,不让其中的事情被外人察觉。
……
“咦?他们在干什么?”姬飞晨静静站在阴冷的坎冥殿中。察觉天机蒙蔽后,他索性将一缕念头投入天冥之地,利用“道微图”前往天地棋盘观看。
太元宫主隐藏三山塔,他和赵神霄一起和魔门诸人谈判。
姬飞晨听他们谈话,神色越变化,最后怅然一叹:“圣人不死,大盗不死。所以啊,这些人就是天地间的大盗。”
仙魔两方的谈判,自然是以天地为棋盘,将众生作棋子,而自身则是对弈乾坤的棋手。
“不管是哪方,本质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只是,玄门到底要讲求一个颜面,行事起来会以道德标准,对凡人的伤害不大。反而是魔门……”
他拧着眉头思考,忽然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哼!”熟悉的声音响起,姬飞晨心中暗叹:他怎么来了?
于是,姬飞晨扭过头,对黑流上人拱手:“师尊。”
黑流上人阴着脸,本来姬飞晨被抓走的消息传来后,他是最高兴的。然而,谁能想到今天姬飞晨又出来了?
他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姬飞晨:“你小子是自己从太霄宫逃出来的?”
“不,是师祖带我出来的。”姬飞晨神色平静,站在阴影中低声回复。
“师祖?他老人家在三山塔,怎么可能会去救你?”黑流心中惊讶不已,自家那师尊,好像不是什么善心人吧?他好端端会跑去太霄宫救人?
“哈哈……师兄,好不容易师侄回来,你就问这问那的。好歹你这当师傅的,要安慰一下嘛!”黑池上人大摇大摆和黑源同时进来。
他也得到坎冥殿主的传唤而来。
进来后,黑池笑嘻嘻对姬飞晨说:“难为师侄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来来,师叔给你几枚糖丸吃。”一边说,他一边给姬飞晨了几枚恢复法力,增进修为的灵丹。“能逃出来就好,其他的先不用管。对了,你刚刚回来,按理说要准备药浴洗去晦气。不过看来师兄是不会给你准备了。这样吧,师叔我帮你备下。回头,你来我这一趟。”
黑池上人的话语意味深长。
姬飞晨神色一动,心中明白了几分。
黑池上人比其他人更清楚一些内幕。当日,姬飞晨假借旱魃女仙的名义跟自己结盟。如今又被女仙镇压,送到太霄宫。到底是苦肉计,还是当初姬飞晨虚张声势,假借女仙的名义?
所以,要姬飞晨去找他,就是想要问问清楚。
见黑池多管闲事,黑流上人颇不高兴:“我的徒弟,就算是死了,也不用师弟操心。”
“师弟,这话就有些过分了。”黑源立刻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黑流和黑池关系不睦,但对这位师兄还有几分敬重。便解释说:“师兄,黑池师弟的性格你也清楚,他这直肠子的人,我不放心。怕他被人骗了。毕竟,某些人心思狡诈,指不定有什么打算呢。”
姬飞晨感觉到黑流上人的目光扫来,面上不露声色,反瞪回去:“师尊这是怀疑我吗?”
“难道不是么?万一你和玄门有什么勾当,即便是我的嫡传弟子,也要大义灭亲一巴掌拍死。”
师徒二人针锋相对,旁边黑源和黑池皆能察觉他们俩之间的气氛不对。
“够了!”白骨魔座上忽然卷动阴风,一位老者徐徐出现。
几位上人和姬飞晨神色一惊,连忙肃正脸色,恭恭敬敬站在下。
“弟子等拜见师尊/师祖。”
坎冥殿主打量众人,缓缓说:“你们在吵什么!飞晨从太霄宫逃出来,这是一件大喜事。是老夫亲自救出,黑流,你难道怀疑老夫?”
“弟子不敢。”黑流上人诺诺不语,完全没有针对姬飞晨的威风。
黑源上前一步:“师尊,您去三山塔,可有什么收获?”
“带回来几个人,回头你们安排下,让他们加入咱们阴冥宗做客卿。”
“从三山塔救回来人了?师尊,这么说——是我们赢了?”
“算是吧。”坎冥殿主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言。受制于誓言,他也不能直接说出地仙们商议的内容。
三山塔这一战,魔门救出不少同伴。但这其中,是玄门在背后的纵容。因为太元宫想要利用这些魔修来作为玄门弟子的磨刀石,同样也是堵住魔门大佬们的嘴。
在玄门让步的同时,魔门巨擘们必须一一直躲在山中,不能让地仙级数的存在下山兴风作浪。就算再有泥婆婆那种人,魔门也必须主动出面阻拦,和玄门一起确保这次杀劫的影响程度。
不然,两方地仙们混战,恐怕整个玄正洲也要不了了。
比起地仙造成的危害,玄门宁可放出一些魔头,来确保这些魔门巨擘不会出来惹事。就好像安抚猛兽,需要让它吃饱喝足后,才能乖乖听话。
这种约定,姬飞晨心知肚明。才有“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的感慨。
但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能避免魔门胡乱折腾。
“你们下去,姬飞晨留下。”老殿主想罢,又吩咐安排几件事,便让诸位弟子退下。
毕竟魔门的师徒鲜少存在感情,更多是相互之间的利用。
“可是——师尊!”黑流见坎冥殿主单独留下姬飞晨,心道不妙:“师尊,不是弟子怀疑。而是太霄宫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让他逃出来?我看,说不定是他被太霄宫收买,所以才被他们放回来做卧底。毕竟,现在的元道中,已经鲜少有玄门的卧底。他们为搜集情报,派人回来绝对是情理之中。”
众人脸一沉,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姬飞晨。
姬飞晨不慌不忙:“弟子在太霄宫,被关入寒山。索性福大命大,反而趁机炼成另一种玄阴雷法。”
“玄阴雷法?就算你法力精进,但媲美地仙如何?想要从太霄宫逃出来,简直不可能。”
“所以,弟子另有机遇。趁着寒山褪去浊煞龙体,利用这种道体冲出寒山。后来的事情,师祖您应该清楚。”
“你做到了?”坎冥殿主神色惊讶,上下打量姬飞晨。的确,他身上的浊气比原先要弱几分。
“本以为是他法力衰退,所以气息不稳。难道真是他炼成这种法门,所以体内的煞气减少了?”突然的,坎冥殿主升起好奇之心。他很想看看,姬飞晨未来到底能走到那一步。
从魔门中褪去浊煞之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成为人仙,道基定下后绝对不要想着更改。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都下去吧!”
命黑流等人离开后,只剩下他和姬飞晨。
昏暗的大殿上,只有几缕烛火明明烁烁。
坎冥殿主默默吸收幽冥之气,治疗自己的伤势。他琢磨着如何从姬飞晨处套取功法。
岂料,姬飞晨先开口:“师祖,弟子有要事禀报。”
“说。”
“弟子在黑圣宗的时候,那人想要弟子在您飞升的时候暗算你。”
“哦?”殿主前俯身子。“那人”,这种不敢称呼真名的行为,在黑圣宗中只有少数几人。但牵扯到自己,应该只有巫咸了。
姬飞晨将陈娘娘早先交代的事情一一说了。
炼气士们的意图很明显——借刀杀人。对付巫咸,让坎冥殿主来。
坎冥殿主合计了一番,忽然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准备让我当祭品么?老家伙,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还有这个念头。咱们认识几百年,你觉得你能害到我么?”
老者自言自语了一阵子,然后对姬飞晨说:“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只管看看,回头我怎么破解他的布局。”
坎冥殿主信心十足,浑不在意巫咸的暗算。
“至于,他拿你朋友威胁,回头可想办法去幽冥救人。只要你助老夫踏出最后一步,帮你去幽冥救个人也无不可。不过,区区一个幽魂,救不救吧。徒孙啊,你要记得,旁人绝对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更别说,是一个早就死去的人。”
老殿主漫不经心传授着,关于魔门行为处事的办法。
姬飞晨腆着脸说:“那怎么行?弟子对您而是敬重有加。您怎么可能不重要?这不,徒孙刚刚琢磨的法门,还需要您帮忙指正呢。”
姬飞晨乖觉的将自己改良只有的“龙蜕煞气”之术交给老殿主。
他毫不在意老殿主能修炼这门法术。毕竟坎冥殿主即将飞升,根本不会花时间研究这种法术。而且他的层次,“龙蜕法门”的用处已经不大。
目前,坎冥殿主只是秉承一副好奇的心态,来研究姬飞晨的“龙蜕化煞”的法术。
“唔……蜕皮九次?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点子。不过,每一次龙蜕都是你的衰弱期。一开始的时候或许没人在意。但随着未来一次次蜕皮,恐怕玄门之人绝对不肯放过机会。你平日里行事,就要小心些。”
老殿主略略点拨几句,让姬飞晨茅塞顿开,很多疑难和破绽迎刃而解。
“如果没事,那弟子先告退了?”
“不忙。刚才你师父说的也有道理。玄门肯定会往咱们元道安插探子。”
姬飞晨一听,赶紧便要解释。但老殿主又摆摆手说:“老夫不怀疑你。只是我们接回来的那些个同道,回头要注意些。你这段时间暗中查访和接触,免得他们探知咱们阴冥宗的至高隐秘。”
“是。”姬飞晨随后告退。当走出坎冥殿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过了一关,接下来的一关就是黑池师叔了。”于是,姬飞晨又向黑池上人处走去。
黑池上人是个说话算话的主,他的确在居所有所准备。八??一中文 .取灵叶泡制药浴,让姬飞晨消除自身晦气。
五龙汤池中香气馥郁,白雾腾腾。后侧有五个龙头一样的出水口喷出琥珀色的涌泉。
姬飞晨坐在水中,黑池负手站在岸上:“说吧,当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最初,姬飞晨慌称是早魃女仙的联系人跟自己结盟。但看女仙近日作派,和预想中那“怨恨玄门,意在报仇”的形象,差距太大了。依陈娘娘不久之前在云霄仙府的亮相,怎么也看不出和玄门的仇怨。
“师侄,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姬飞晨身子一凉,隐约觉得一股杀气笼罩自己。只要自己回答错误,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于非命。而且背后的五龙喷泉也不是单纯的出水口。
“这应该是取水母泉眼炼制的五龙嘴。除却喷水沐浴外,还有杀伤性的攻击手段。”
“别瞧了。”黑池拿着一片五爪琼蕉叶,慢不经心说:“这五龙泽吐阴阳之水,你这小小几十年的龙体,绝对抗不住阴阳之力的腐蚀。所以你仔细想想,看看怎么回答我。”
他一下下挥动蕉叶,动作有一种特殊的美感,点点莹光甘露在水里荡起涟漪,仿佛某种特定的仪式。
元道承袭上古巫风,黑池的手法正是一种特殊的净秽解厄仪式,且对魔门弟子不会造成威害。这跟凡人从监狱出来后用柚叶洗澡的民俗差不多。
水光蕴含奇异的灵力,缓缓洗去姬飞晨身上的晦气,让他的气运渐渐回升。
姬飞晨忽然笑了:“这有什么可思考的?当日的确是弟子自己做主,假借那贱妇的名义和您联系。没想到,她种在我体内的魔火不安好心,居然要杀我这个恩人。果然这些仙人是信不过啊!”他一脸自嘲和愤恨,让黑池心中渐渐有谱。
“那女仙给他本命火,想来是要保他一灵不昧,让他日后归入玄门。奈何这小子魔根深重,此生已绝仙路!”想到姬飞晨的遭遇,黑池竟有一点羡慕。救赎,对他这种资深老魔而言,已然不可能。
但哪怕是黑池也明白,仙道比魔道的境遇好太多了。如果有可能修玄门正道,谁愿意天天杀人放火,从外道之中修行?
当然,不排除极个别心理扭曲的人。一心入魔,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黑池入魔多年,后路已绝。至于前路……坎冥殿主虎视眈眈,生机极为渺茫。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突破的瞬间,就是坎冥殿主下手的时刻。然而,他己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在魔门再无未来可言。魔门中,只有地仙巨擘们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且,跟魔祖的魔种比起来,这也是相对而言。
“这小子蠢啊,一线机缘转瞬即逝,日后只能跟我一样走到黑。”可黑池转念一想,又对自己为姬飞晨的挽惜而可笑:“说来,当初还是我帮他立下投名状,断他最后一道后路。现在干嘛作这小儿女之态?莫非是晋升在即,致使百恼反复,心魔乱神?”
黑池收敛心思,不再言语。
姬飞晨见他如此,内心忐忑不安:不知自己这番言语,他会相信几分?
于是,姬飞晨勉强挤出笑容,试探问:“不过师叔也没吃亏,不是吗?丹药已经开工,真道玄境正在眼前。二年后,您就是这黑脉之主。”
没吃亏是没吃亏,但心中总归不舒服啊。
不过黑池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回头你准备下,我派人将不久之前炼制的七叶苦心丹给你。”说着,他用蕉叶轻点水面,又从一瓷瓶中倾出丹丸。
“这是?”
“此丸叫沧溟,效果你当清楚。”
沧溟?姬飞晨瞪大眼睛看这枚落入水中的丹丸。
这枚丹丸通体玄色,表面坑坑洼洼,落入水中立起反应,冒出暗红色气泡,将清泉浴池染黑。
沧溟黑水丹是阴冥宗的秘药,能将一汪清水变作弱水毒池。说白了,就是弱水菁英。一般仙神闻风丧胆,可对姬飞晨却是大补之物。
“师叔把这药给我用?此药珍贵,宗门怕也是不多。”
“不然呢?你说的不错,反正我无损失,一个慌话又何妨?你专心吸收药力。不过日后就别跟你师父联系了,免得他又有什么办法暗算你。”
毒水漫延,纯粹的幽冥之气涌向姬飞晨强健的身体,让这初次龙蜕的魔身摆脱虚弱期。
见姬飞晨初入佳境,黑池暂时离去。当大门闭合,姬飞晨重新睁开眼:“总算过去了。”他背后已经分不清汗水和雾水。
在过关后,彻底放松下来,姬飞晨仰躺在水中考虑下一步行动。
“仙魔的寿命很漫长,所以我们以年为单位,一次杀劫要持续一个甲子年。”
一甲子就是六十年,差不多和人间王朝动乱的时间类似。
“杀劫刚开始,真正的重头戏是人间王朝更替。现在对我来说,养精蓄锐更重要。”
杀劫来自仙魔清浊两道,和炼气士干系不大。就算姬飞晨耐不住寂寞,散仙清弘的身份也不需要入劫。
“唯一可虑的魔门身份,到时要下凡走一遭。不过时间太久,目前不方便安排。最近的事情,应是不久之后的地仙之争。我那师父和黑池师叔,谁能笑到最后?”
狗咬狗,一嘴毛。本来姬飞晨乐见其成,然后想到黑池对自己不错,还赐下沧溟丹。他神色一暗,推手拂动水花,喃喃道:“要是他不修魔就好了。”
以沧溟丹稳固境界,姬飞晨不久便回返住所。应付天成子等人的探望后,他便一心修练等待时机。
……
转眼又是一年春花香,阴冥宗忽然招姬飞晨往天冥宫去。
到地后,除天成子外,萧莹、东方展扬等人都在。再看天冥宫外喷涌的黑云墨泽,姬飞晨恍然大悟:“差点忘了,万魔大会后,我们要去第九秘境修行。想来,就是这里吧?”
他一到来,不少人过来打招呼。
郑琼:“当日师弟被抓我就知道,你并非短命之相,肯定能否极泰来。如今一看正如所料。”
萧莹和罗青衣也过来问好。不多时,身边汇聚一大群人。
郑琼在一开始说话后,便站在一旁冷眼观望。
“这家伙会做人,实力又仅次与我,而且还是元祖的眷顾者,极有可能威胁我的地位,必须小心应对才行。”
当诸再传弟子聚齐后,掌门现身。他穿苍色法衣,手持骨杖:“尔等随我来吧!”
骨杖一扫,掌门脚下升起一座幽冥之桥,载着诸弟子落入空中的黑云墨泽。
这里仿佛天地初开的鸿蒙之时,茫茫浊气奔腾不息,沧然而不见边界。
无光之界中,唯有赤白黄黑青五道光辉以五角星的形态支撑世界。
这是一个还在开辟中的秘境。按理说“地仙立福地,天仙建洞天”。五殿之主和掌门人距天仙道果差距不小,无法开辟洞天。但索性五人功法同出一源,还有掌门以冥河大道归宗。因此,他们以五殿主开辟的福地秘境融合,正逐步变化为一个自给自足的洞天。
“你们在此地,只能修行一年时间,好好把握吧!”
他一拂袖,猎猎狂风将众人扫下大桥,落入天冥秘境。
天冥,天之冥冥所在。和仙魔道果寄托之处同名,不知道的人极容易弄混。
“取这名字,阴冥宗其心不小。”姬飞晨随风入秘境,在这无光之地摸索寻找立足之地。
这时,空中传来掌门的话:“此地并不安全,常有天地之力反动,能灭杀我等长生之体。尔等寻安全地界闭关一年。”一份地图出现在众人脑海中。这幅地图清楚标记秘境各处安全地带,其中有一处地界的浊气最充沛。
看到这幅地图,众人不加思索冲向那处地界,除了姬飞晨。
“这地方我不能用。”他望着郑琼的踪迹喃喃自语。
姬飞晨是个聪明人,他才不会去做无用功,于是退而成其次选第二等的修行之地。甚至他在半路截住天成子。
“师兄,师祖在此,难免需要你我跑腿,还是离他老人家近些的好。”
天成子本是姬飞晨的人,自然不敢违背他的话,乖乖跟他去北方。
坎冥殿主镇压北方,这边荒凉而贫瘠,只有寥寥无几的修行场所。
“师兄,最大这个给你,我选次一点的。”姬飞晨刻意拉天成子,就是要再度表现表现。
比起距离远、浊气浑厚的地脉,姬飞晨选择距老殿主最近的一,这里比天成子的地脉还差。
“师兄,你倒是有个好门人。”几位殿主遥遥看到这一幕,不由羡慕起来。
“好说!好说!”坎冥殿主笑得合不拢嘴。看看远处为争夺第一地脉而打生打死的郑琼等人,再看看以接近自己为考量的姬飞晨与天成子。哪怕明知其真心不多,但也让人觉得受用。
而郑琼等人在一番争斗后,最终被郑琼占据。
一条冥河里三层外三层笼罩方圆数里,郑琼暗思:“这些人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对手还是姬飞晨。只有压服他,才能确立我大师兄的地位。”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姬飞晨的身影,不由得让他疑惑起来:“怪了,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最后,掌门对他传音说:“别等了,那家伙去找他师祖去了。”
“什么?”拨开冥河,郑琼往北看去,一片魔光渲染北天,而姬飞晨所选地界离魔光最近。
“这……这处地方的浊气未免太少了吧?”
掌门没理郑琼的惊讶,过了一会儿,郑琼反应过来:“师祖,这就是个马屁精,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他能想到这一举动来卖好他师祖,可你呢?”但终于,掌门没说出心理话,而是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你好好修练,本座还不清楚你的孝心不成?”
话虽如此,但郑琼还是听出一点不自然,心中把姬飞晨骂个半死:你要卖好你师祖,别捎带上我们,好吗?
不过姬飞晨这软绵绵的一记,彻底化解郑琼的大势。郑琼要用一场对决树立自己的威信,然而姬飞晨却根本不回应,而是装出一副贤孙的模样巴结坎冥殿主。
正所谓“投桃报李”,不管姬飞晨有几分真心,坎冥殿主都会照拂他一下。
“这小子选择这种浊气稀薄的地方,应该也有心思完成第二次龙蜕?”
姬飞晨的龙蜕,必须让自己的法力恢复到巅峰后,以龙蜕的方法将法力中的浊煞之气褪去。褪去后的衰弱期又要补充法力,再度吸收浊煞之气。然后再次龙蜕,再次补充。
因此,他会尽量选择元气充沛,且煞气少的地方。目前他出现在的这片荒芜黑土地,只有稀薄的煞气,而元气虽然多,但也并没有比其他人闭关的地方多到那里去。
不过,当姬飞晨选择这处地方闭关后,北方滚滚而来的浑厚阴寒之气化作雪花漫开。
“多谢师祖。”姬飞晨遥遥拱手,专注打量这片地域。
坎冥殿主以**力帮助姬飞晨增强这方地界的元气。他则用玄阴雷法在地上破出几个深坑,将那些雪花一一扫入深坑化作寒潭。最后,自身化作黑龙之身没入玄潭。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随着龙气蔓延,这座玄潭中更多了一种莫名的气息。而姬飞晨则借助这处寒潭,开始自己的第二次龙蜕。
时间一点点飞逝。直至惊蛰之日,忽有雷霆炸响,一条闪烁暗金色鳞片的神龙冲出玄潭。此刻的姬飞晨,身上的浊煞之气再一步削弱。反而是来自弱水的阴寒元气更强了一筹。
“好家伙!”坎冥殿主赶紧帮他盖住异象,将空中随龙而起的云雾统统隐去。并且制作煞气瞒过其他几位殿主。
只是,老殿主看到姬飞晨的成果,心中隐约明白:这是元道的真正修行,是为群魔立下的脱之路!
推演之后,坎冥殿主的脸色沉下:“这种法门适合修炼《龙典》的弟子。改良后,能让当前元门十道的所有人脱胎换骨,重返元气之路。”
元门,元道,元气。很明显,修炼元气才是其正统修炼。
但面对坎冥殿主而言,他很难褪去魔体,而且他现在占据高位,也不肯让出权利。
“这种动荡元道的机遇对我不利。但我即将飞升……”坎冥殿主犹豫许久,最终不露声色帮姬飞晨掩盖住。“不急,等我证天人道果后,拥有无上法力后再来考虑他的事。”那时候,姬飞晨生死在他一念之间。要不要留着这个“祸根”,全看到时候的情况。
“立春梅花分外艳,雨水红杏花开鲜;惊蛰芦林闻雷报,春分蝴蝶舞花间。?八一 .”
伴随着惊蛰之雷,姬飞晨完成自己的第二次龙蜕。这距离他们闭关一年的时间来说,还有三百多天。
接下来的时间,姬飞晨并没有尝试第三次龙蜕,而是趁着第二次龙蜕的时候,效仿惊蛰之刻从玄潭冲出。然后他飞在天空,体悟自己的二十四节气。
道果中的泰皇元神密切关注魔龙之体的变化:“如果把一年二十四节气看作一体。那就是一条大龙的行动过程。”
惊蛰之后,巨龙崛起。春分之刻,龙飞于天。之后随着巨龙的腾空,阳亢之气渐渐回升,温度开始上抬,然后进入夏季。夏者,天地之阳也,亦是雨水频繁的时节。符合龙的阳亢属性,也有行云布雨的特质。
然后巨龙从天空西滑,秋高气爽,天气渐凉。直到小寒之时,天地万物俱眠,巨龙也归入大地进入沉睡。到大寒时,万物失去生机,巨龙休养生息。再到立春之刻生机萌,经过雨水的呼唤,巨龙再度于惊蛰之刻苏醒。
一年二十四节气的变化,就是一条龙的活动历程。周而复始,岁岁轮回。
姬飞晨透过自己的魔龙之体,利用这一年时间来体悟二十四节气的演化。这种演化,对魔龙之体的增强几乎不可见。但其视作本命法宝的二十四颗碧潮珠,则不断闪烁明光,相互之间串成一片,宛如一条大龙流转二十四珠间。
原本这套宝珠虽然成套,但每一颗宝珠之间又各自独立。但随着姬飞晨领悟“二十四节气律”后,其中的精气彻底化作一条大龙,将二十四珠合一。
砰砰砰——
宝珠接连传来爆炸声,二十四枚宝珠一一破碎,只有一团天龙精气翻滚在清泓之身面前。
本命法宝的破损,让他脸色白。但清泓咬破舌尖,以精血再度定住天龙:“周天节律,运化五气。此时不出,更待何时?”他脑后突然冒出七颗宝珠。
这是他收集的六颗月魄宝珠和一枚罗天碧月宝珠。
罗天碧月宝珠共计十二枚,是古仙人利用月魄宝珠炼成的仙器。换言之,姬飞晨目前手中已经集齐七颗月魄宝珠。而他的八景二十四大道图,有道都图、道衡图、道连图、道童图、道周图、道柱图以及道微图。
七珠对七图,每一张宝图自动融入一枚宝珠。将大道之韵烙印在其中。
云霄仙府上空,弥漫着阵阵天道之力,演绎一幅幅祥瑞奇观。
璀璨的天河高悬天边,其光与日月争锋。天龙地虎跳跃在祥云之中,以水火之道演绎阴阳之理。华光异彩演绎金文玉书,若隐若现的光雾中浮现仙都紫庭的气象。此外还有五色之莲,天人法相……各种异象络绎不绝。
此刻,仙府中的诸仙已经散去。就连玉芝仙姑也带着傅玉堂返回东海。所以,只有木笙和司马康看到这一幕。
木笙皱着眉头,看了一阵子后问司马康:“这是什么?”
司马康虽然见识比木笙要高些,但毕竟不入真流,同样露出茫然之色。摇了摇头后,他犹豫说:“看样子,像是感应天道后所引来的天人异象。不过这种天人感应,除却天地所出的大圣人外,一般人没有这个能力吧??”
这种异象历来都是有数的。每一位都是飞出玄正洲的无上仙真。
旋即,又有七颗宝珠悬在仙府上空,连不远处准备转世的太阴仙人等也有所惊动。
“清泓道友这是在炼制什么重宝?居然将天地大道都引动了?”
吕杨:“看样子,这件法宝有仙器之威。”
八景二十四图,本来就是对天地大道的一种阐述。每炼成一图,就相当于大道的一次共鸣。如今七图宝珠同时炼成,其引来的异象差点冲出四圣景明福地。
“两位道兄,你们借我炼法引来的元气,转世吧!”清泓的身影出现在仙府上空。金带玉冠,仙人道气充盈,和七颗璀璨如星辰的宝珠合为一体。
如今大道之力落入四圣景明福地,太阴仙人二人顿时反应过来,一把宝剑和一道月光飞入上空。
清泓伸手一指:“道童图!”道童者,炼日月星光,化赤子元婴。在他以天地之力庇护下,两人顺利投入幽冥。
……
幽冥世界中,以阴司地府为正统。一道巨大的光柱支撑着冥土世界。光辉照耀下,便是阴司地府的领域。然而,历年来多有魔神以及厉鬼作恶。在这光辉之外,还有不受阴司操控的地方。
每当有魂魄落入幽冥,会自动进入鬼门关受阴司接引转世。这种转世审判阳界善恶,保留宿识轮回的根性。随着一次次轮回,哪怕是石胎畜生,未来也有成仙得道的机会。如果是修士的魂魄便更如此。他们的魂魄根基浑厚,如果不去转世,在阴司中还能谋取高位,走冥神之路。
然而,如果有魔神和厉鬼阻挠。那些魂魄便有可能逃出阴司地府的掌控。幽冥肆虐的很多鬼王,就是魔修的魂魄所化。
突然,黑压压的天穹被明光划破。五彩精光裹着两个元神落入地府之内。
“这是修士的元神!”元神是鬼王们最喜爱的食物。于是,不少鬼王冲霄而起,面露贪婪之色妄图掳走元神。
轰隆——
光辉之外凭空有日月光辉暴起,瞬间将邪氛扫荡一空。
“啊——”地府上空传来一片惨叫声。一位位魔神鬼王收回触手,不敢再靠近有天地之光庇护的两道元神。
于是,这两道元神顺利进入阴司领域。
“这光……”阴司之中的诸神露出讶色:“这是阳世又有人炼成天道之宝吗?玄正洲自从仙魔分离后,哪里还有这种人才?”
他们马上接引元神,探查阳间诸事,并且经过一系列的程序后将元神送入轮回。
“这俩家伙真是好运。自身小有福德不说,还有天地祥瑞庇护。在轮回中必然可以顺利凝结仙根,在下一世有缘成仙。只是投胎的时间上,不好保证罢了。”
可能是一个月后,也可能是一百年后。到底什么时候转世,阴司地府也不敢打包票。
……
阴司之中的事情姬飞晨并不清楚。但他在送人下幽冥后,用九云玄晶盘帮忙卜算一卦。得知太阴二人有惊无险后,放心凝练剩下十七颗宝珠。
碧潮珠同时破碎,其中七颗能用太阴月魄宝珠祭炼,但剩下的宝珠则是他用天地日月星光外加天地大道的异象,以及碧潮珠本身的水元精气炼成碧色宝珠。
“收!”二十四宝珠闻声变化,作一串手链缠在清泓手腕上。其中有七枚宝珠出现截然不同的光辉,而剩下十七枚和原先的碧潮珠没什么区别。
毕竟,原先的碧潮珠是深海老蚌的内丹珍珠。清泓仓促间用法力凝就宝珠,就能堪比一位大妖数百载的苦修,实属难得。至于那七颗融合大道之图的月魄宝珠,每一颗宝珠上的灵光剔透、仙气纯净,几乎能比拟上品宝珠。而且,每一颗宝珠还都具备特殊功效,扔出去揍人,最方便不过。
“还是不够啊,必须想办法将其他的月魄宝珠找齐。”
旁的不用多说,散落在玄正洲还有十一颗“罗天碧月宝珠”,将那些珠子找齐,差不多够用很久。
“排除我自己寻得的六枚月魄宝珠以及十二枚碧月仙珠外,至少还需要六枚宝珠。”
然而,这种天府奇珍何其难得?
在清泓沉思时,有一缕渺渺清气环绕在身边,化作蝴蝶翩翩飞舞。
“这是……”掐指一算,清泓马上明白这蝴蝶的来历。
此蝶名讳碧月蝶,是方才他将“罗天碧月宝珠”返本归元后,那一缕碧月灵光所化的灵物。说是蝴蝶,其实就是一道不灭灵光。蕴含“罗天碧月宝珠”的部分阵箓图。
“这东西蕴含碧月灵光,又是罗天碧月宝珠成套配合的关键。换言之,这蝴蝶能感应其他十一颗宝珠。”清泓眼前一亮,拍手掌喝道:“变!”蝴蝶应声飞到他腰间,变成一块翠色玉佩、月蝶的两根触角指向东方,翅膀不住震动,似乎能感应到其他碧月珠的下落。
“好好好!果然可以当做探测器,有这东西在,不愁那些碧月珠找不到!”
突然,姬飞晨心中一动,目光重新落到魔龙之体上。
在阴冥宗的天冥秘境中,有片淡白色的月光从西方照来。
“那是……”黑龙在玄潭化作人形,精赤着的阳刚之躯蕴含着无匹的爆炸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西方。在那里,苍月殿主正祭起一枚月魄宝珠抽取天地阴冥之气炼法。
“是啊,有些月魄宝珠的所在,就在这些魔修手中。玄门之人不好招惹,但是魔门的人杀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玄门绝大多数仙人都积德行善,杀他们着实有违姬飞晨的善恶道德观。但是这些经年的魔头就不同了。
姬飞晨盘算起来,对接下来的计划又有了定计。
……
诸弟子在天冥之地闭关一年。等姬飞晨一行人出来后,距离黑池炼制玄冥七窍丹也已经有一年半多。换言之,这枚丹药即将功成,而时间差不多在——
“端午之日!”
“清明之日!”
“六阳之日!”
很多人算计黑池丹成的时间,然而得到的消息各不一致。
姬飞晨回到洞府不久,黑池上人便让凌风过来告知他消息。
凌风:“师兄,师尊说,让您在四月初的时候过去帮忙。”
“四月初?”姬飞晨一愣,心中盘算道:“怪了,根据我推算的结果。七窍丹炼成的时刻,应该是端午之日。”
玄正洲可没有端午节的说法。所谓“端午”是五月初五的代称。端者,初也。每月有三个五日,其第一个初五,便是端五。而依天干地支推算,正月为寅,二月为卯,三月为辰,四月为巳,五月为午。故有“端午”之称。
按照姬飞晨的推算,五月阳气正旺。黑池应该会借“物极必反”之理,选在此刻开炉来刺激丹药的阴气和消除毒性。
但四月初也有可能。按照二十四节气算,正好有一个清明节。此外六月或者七月都可以。开炉时间不一定,成丹的时间同样也无法确定。
“要说清明节,不是不可能。而且已经够两年时间。但——难道真是我算错了?”姬飞晨虽然心中疑惑,但明面上还是说道:“我明白了。到时一定为师叔护法。”
黑池找他,并非是对付坎冥殿主,而是要借助姬飞晨的力量送黑流上人归天。
送走凌风后,姬飞晨在洞府中研究自己这一年所得。
这一年中,他化作魔龙飞在天冥秘境的北天采集元气练功。二十四节气时律是最主要的。但如今,他吸收元气巩固根基,再度从虚弱期度过。而且,他利用天冥秘境的元气,将手中两件法宝重新祭炼。
魔龙锏演天龙真形,已经达到“阳极化阴,刚反转柔”的地步。长锏再也不是原先生硬的一根笔直金锏,而是柔软度上佳的“软剑”。现下,这把剑就在姬飞晨的腰间缠着。
黄泉法螺在秘境中另有奇遇,竟然寻得一片黄泉之气、原本,黄脉的几位弟子想要争夺,但都被姬飞晨一一打走。最后将这团黄泉之气纳入法螺中增强威能,能以黄泉魔光杀敌。
眼下,两件法宝都堪比上品宝器,姬飞晨面对黑流时也能多一份从容。
“不过这还不够。”姬飞晨再张口一喷,三尺高的黑色水浪在胸前翻滚。这水是六冥魔水,一般仙神断然不敢靠近。其蕴含的毒性除却肉身外,连魂魄都不放过。
“快了,快了。等我什么时候炼成九幽之水,就算地仙也可击杀。目前的六冥之水,对付黑流足够了!”
积极准备后,姬飞晨开始和黑圣宗巫咸联络。同时,将黑池上人送来的消息告诉旱魃女仙等人。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运作好了,说不定能把阴冥宗黑脉的人一网打尽。同时,这也是玄门围剿魔门的好机会。姬飞晨刻意套上黑衣,假扮“无名”的身份给太清宗传信,以求到时候让玄门除魔。
四月素雨清濛,元化山外的青江泛起波澜。八?一? ? ≥.≥≤1≤Z≈W≈.≥
白浪翻滚,青云舒化,一道道仙气剑光在空中盘旋不休。
突然,随着一阵大风,下方浪花中出现一艘金船。大船长有十余丈,从大水冒头后,引得洪波浪涛不绝。
空中的仙光纷纷停顿,旋即落在船头,显出诸仙家的形象。有背剑仙人,有骑驴老者,有持莲道士,有托瓶女仙……诸仙形象不一而足。
“找到了么?”
“还没,元化山地方不小,想要找一个刻意隐藏的魔头,恐怕不简单。”
“话说,这个消息是真的么?”
“太上无名,他亲自将箭书射到太清宗门口,这个消息应该错不了。”
不久之前,太清宗门**来一封“箭书”。上面用太上金文写下黑池上人炼丹功成的时间。为此,太清宗马上联络各大门派,开始准备阻挠黑池的行动。
不用说,这是姬飞晨的手笔。他模拟太上传人的气息,将玄门引来助拳,决定把阴冥宗黑脉的几位全都坑了。
景轩刚在山中修行一年多,结果又有这种事情生。所以,他再度带着一大群同门,并且联络同道赶来伏魔。
可是几日在元化山外搜寻,除却青山绿水外,再也没有其他收获。
清霄中忽有剑鸣乍起,景轩御空而来,直接跳到甲板上:“诸位也没找到么?”
“没有。”太清宗珞瑜开口:“师兄,要不要再找一些人?光是我们太清宗、玉蛇宫、兜率道等门派,人手似乎不够。”
打量远处渺渺青山,景轩叹息说:“我已经派人去跟无为派和道德宗通气。可你们也清楚,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毕竟没有验证。虽然我和两派关系不错,但总不好让大家一起来犯险。”他再看看玉蛇宫等人:“原本,这个消息不清不楚,真伪难辨,我等太清宗欲探查之后再和诸位协商。但玉蛇宫、兜率道的洞府山门在元化山附近。所以便厚颜叨扰,请诸位帮忙。”
玉蛇宫修《太上化龙真法》,兜率道炼紫青兜率真火,都是太上一脉的嫡传道统。诸仙纷纷摇头:“同是一脉,理应互助。”
然而,在场人手还是不够。而且玉蛇宫和兜率宫的实力不足啊。珞瑜沉思后,再度开口:“那清泓师兄呢?他没有门派束缚,又是孤身一人。即便这里是陷阱,应该也能来去自如?”
“他是逍遥散仙,本就不在劫中。”景轩再度否决:“这次杀劫跟他没关系。如今他好不容易得空修炼,岂能将他再拖入劫中?而且——”景轩忽然闭口不言。
魔龙姬飞晨从镇魔塔逃离的消息,如果没有人告知荀易,他应该还不清楚。如果拉他从仙府中出来,到时候人多嘴杂的,指不定就知道了呢!
“算了,咱们几个再找找,等找到蛛丝马迹再找人相助。而且,区区一个阴冥宗的魔修,师弟哪里会在意?”
不在意?
清泓在意的很呢!他眼巴巴等着景轩来找他求援。只可惜,如今云霄仙府来了客人,他不方便继续关注元化山的情况。
月阳苑,仍是青竹翠影,赤桃妖娆的景象。
正堂里,清泓端着清茶,问面前的李静洵:“师妹,你为何来此?”
李静洵穿着一身烟云翠瑶仙衣,正低头研究云霄仙府的各种点心。闻言,她抬头一笑:“师兄,当年之约你还记得否?”
约定?清泓脑子一转,恍然大悟:“你说,你我二人一起下山开食肆?”
“不错。如今师妹闲得慌,师兄可愿下山陪师妹耍耍?”李静洵手中把玩着一个兔子模样的糕点,正爱不释手,不忍下嘴。
清泓毕竟有前世的阅历打底,他在饮食这方面别出心裁,让李静洵这种本土人耳目一新。
“清闲?”清泓一脸困惑:“可我听说,现在玄门诸位同道正忙着在元化山对付阴冥宗那些老魔,师妹居然这么清闲?”
“咦?有这回事?”李静洵似乎第一次听闻,请清泓道人细说之后,她苦笑:“原来如此,可能是我出山早,正好跟这件事岔开吧。”
“那师妹可要去元化山助拳?为兄虽然不好亲自出山,但借上几件法宝还是可以的。”
“不忙不忙。反正师兄他们会照料好,也不差这点时间。”李静洵连连摆手:“区区一个人仙道行的老魔头而已,不值得玄门闹什么大动静。何必小妹赶去?而且就算是过去,也要装作蜕凡境界,太难受了。原计划不变,我和师兄下山游历去。”
说完,她看到清泓为难的神色,故作不知问道:“怎么?师兄不愿意?”
清泓当然不愿意,他还准备趁机用这个身份去元化山掠阵呢!
但李静洵是个精明人,未免她看出破绽,清泓只好顺势应下:“师妹想要怎么游历?”
“距离杀劫不到一个甲子年。我寻思着,你我二人不妨化身凡人,游历大江南北,顺带寻几个美玉良才度入仙门。”
“你的意思,趁机找应劫之人,为杀劫做准备?”
“也不是做准备,就是度几个有缘人罢了。你我修行至今,也没多少功德,不如趁机下山积累一番。我看这人间大乱将起,若能点化世人,开解正道,也是你我的功德不是吗?当然,你我散心,打时间,这才是正经事。”
“打时间,哪里算什么正经事?”清泓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后,心中暗思: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我要入世寻找月魄宝珠,不如趁机去人间瞧瞧。至于仙魔这边的事情,反正还有另一尊化身操持。这样,也能避免两身相见,再来什么精分演戏。
“师兄,去不去给个准话。您要不去,我再找别人。”
“既然是当日应下,当然要去。这方面,我一诺千金,师妹大可放心。我方才寻思,这次游历要做什么准备。”
“不用师兄费心,这些事情师妹早有安排。只要师兄人到即可。”李静洵笑容灿烂:“择日不如撞日,师兄,我看今天风和日丽,正适合出远门,不如你我今日便开始进行准备工作?”说罢,她直接把清泓拉走。
清泓仓促间只来得及和木笙嘱咐了一声。
木笙早已经习惯,仙府没有清泓的日子。得知消息后,翻了个白眼,继续在仙府喂鱼:“知道了,传令下去,平日怎么做,日后还怎么做。记得把月阳苑封闭,免得日后有闲杂人等去动师兄的东西。”
但心中,木笙大为不喜:“前不久大师姐刚走,本以为师兄要在仙府居住几年。没成想,短短一年多,便又被外面的妮子给拉拢去了。”
少女目光落在水中,望着自己的倒影,不由对容颜上心起来。直接把司马康找来:“你说,我美不美?”
司马康这几年彻底歇了叛逃的心思,老老实实在仙府中打工。甚至帮木笙劝服其他几个被困的魔修,让他们改邪归正。这一年下来,他隐约有仙府大总管的势头。如今被木笙召唤,条件反射想到当年的遭遇,心中一阵毛:“这位小魔仙,不会又想出什么整人的法子了吧?”
另一方,姬飞晨的清泓仙体不能去元化山,于是便借助魔龙之体降临到元化山。当然,这也是黑池相召的结果。
到元化山地界后,他小心避开诸仙的搜查,设法和黑池上人联络。
望着漫天仙光,姬飞晨心中隐约后悔起来:“本来,我打算让两身内外呼应,结果现在清泓之身被李静洵拖住。单单一个魔龙的身份,恐怕行事不方便。而且,我把仙门之人找来对付阴冥宗。结果,现在反而成为我的绊脚石。”
在景轩等人的搜罗下,姬飞晨根本无法靠近黑池上人的所在地。
半天后,一道魔光飞到姬飞晨面前:“从水下走!”
果然是水下?
姬飞晨心中一动,看向远处的大金船。八?一?中文 ?.㈧?1㈧Z㈧W?.这艘金船在水中穿梭,寻觅黑池上人的踪迹。然而,不管是水面还是水下,都统统看不到其下落。
他不假思索,化作一条黑鱼钻入水中。
元化山下的青江多有水草,还有几种特殊的灵鱼在水草中嬉戏。姬飞晨所化的黑鱼,在众鱼群中并不显眼。
四周,大红、银白、鎏金等色的灵鱼围在姬飞晨的黑鱼边上。诸鱼围成一团,致使水面金船上的仙人们频频巡视,却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还好,还好,这些人道行不如我,应该不能觉我的踪迹。”
黑鱼一点点往深水游去,最后在江底的乱礁中现一枚砂砾。
这颗砂砾正是黑池所躲藏的地方。
“一沙一世界。没想到师叔手中居然还有这种宝贝。”这颗砂砾本身就是一个洞府世界。其中自给自足,等闲情况下根本无法察觉。
“难怪玄门的人没有现。这颗砂砾太隐秘了,我要不要故意装作被人现踪迹,让玄门的人找到这里?”就在姬飞晨思考间,砂砾射出一道白芒将他罩住。
“你来了?”根本没有姬飞晨反抗的余地,整个人被摄入洞府之内。
这方洞府风景别致,有明珠作帘,碧霞为幔。各处种植瑶草琼花,彷如仙境。正中央,还有一片典雅精致的宫殿群。
“看样子,这里不像是师叔的手笔。难道是某位古仙人的洞府?”姬飞晨心中嘀咕,化作人形去宫殿找黑池。
殿内,除却黑池外,还有一群不知来历的修士。
众人正在洞府中饮酒作乐,见姬飞晨进来,纷纷放下酒杯打量眼前的魔人。
“弟子拜见师叔。”和黑池打过招呼,姬飞晨去看旁边那些人。
这些人的服饰怪异,身上的气息也很特殊。仿佛并非仙魔清浊之流,反而和炼气士相似。
“这些人是师叔我在外头的徒弟,不计在阴冥宗之列,你正好认识下,三日后还需要你们齐心帮本座护法。”黑池有信心送坎冥殿主飞升,自己执掌黑脉。到时候,姬飞晨就是自己人,所以他不介意透露一下底牌。
“不记在阴冥宗中?”姬飞晨心中一动,马上想到了什么。
而黑池上人也用一种颇有深意的目光看向姬飞晨:“你想明白了?”
“他们体内没有元祖烙印。”
“不错,不然也不可能瞒过我那师兄。”黑池上人一脸得意,他捻着胡须说:“你这些师弟才是我最大的本钱。”
没错,五位人仙级别的弟子,这是黑池数百年的心血。而且,除却他们五人外,还有八位和炼气士大有渊源的散仙。
姬飞晨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顿了顿,此人穿着蓝白色长袍,唇红齿白,是一位年轻的仙人。
这家伙……姬飞晨心中骂了一句,面上继续问:“师叔,这几位是?”
“是我请来助拳的人。这次炼丹关系重大,我们——我这辈子的人情差不多都搭进去了。”
十三位人仙,加上姬飞晨就是十四人,勉强可以阻拦外面的那些仙人。
姬飞晨合计后,心中有底:这些人联手护法的话,景轩他们在外攻击,恐怕难以应付,还需要去找援兵才行。
“师叔,那么丹炉何在?还有三日功夫,千万不要出岔子才好。”
“不出岔子?那是肯定要出岔子的。”黑池起身:“算了,你跟我来吧!”
他带姬飞晨去洞府后面。其他人见了,也起身跟上去。
过朱栏,转金殿。最后黑池带众人来到花园。在花园中央的水潭上浮着三丈大小的玉台,其上摆放一尊巨大的青铜鼎。
鼎口不断吐着氤氲之气,两侧有穷奇、饕餮等凶兽之相咆哮怒吼。随着魔气的喷吐,鼎中的丹药正缓缓成型,且透出一股生命波动。周遭五色光晕变化莫测,美轮美奂,更空出七个光斑。
“这就是玄冥七窍丹。七窍一成,便宛如生命般具备灵性。因此,这东西如要练成,就必须将丹丸祭出,在外界吸收天地造化精华。到那时,必然会暴露在玄门的视野下。而且,就算这一步不暴露,你那好师尊,我那好师兄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在黑池上人的计划中。最后一天的时候玄门大举来犯,他必须让阴冥宗的人帮忙挡灾。那时候黑流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因此,那天肯定要出事,至于出事之后……
“行了,你们先回去歇息。接下来的计划,回头我再通知你们。”
黑池派凌风安顿姬飞晨住下,待四下无人时,姬飞晨心中默默沟通:“师祖,您看到了么?”
“看到了。”姬飞晨背后,隐约有一尊白骨魔像。
在黑池召唤姬飞晨前来的时候,坎冥殿主赐下一尊魔像给他,让他趁机通过魔像,将这里的情况一一通知给坎冥殿主。
“他说的没错。三日后灵丹大成,那时候的异象绝对瞒不过去。所以,他准备的时间只有三天。而三日后,你设法助他突破地仙,或者将玄冥七窍丹给我取来。两件事,不管做成哪一件都行。”
助黑池晋升地仙,老殿主马上过来吃掉他。如果将玄冥七窍丹夺来,老殿主也能设法利用丹药给别人,来圆满最后一线缺陷。
可以说,坎冥殿主的希望,就在黑池三日后的行动上。
老殿主仔细嘱咐了一阵子,那股隐晦的念头才悄然离去。
而他刚走,姬飞晨又翻出一根骨杖:“巫咸大人,刚刚我已经告诉师祖,回头他肯定会降临这里。您到时候要不要过来?”
巫咸的意志也通过骨杖出现:“不需要。回头你按照我传授你的弱水魔咒,将你师祖挪移到早先备下的祭坛就成。只要他进去了,这辈子就别想再出来。到时候,别说封你为圣子,就是帮你执掌阴冥宗黑脉,也无不可。”
帮我执掌?是让我帮你打理阴冥宗黑脉,方便你掌控全局吧?
姬飞晨心中嘀咕,但面上不露声色,应付巫咸后,又转头将巫咸彻底卖掉,再度和坎冥殿主联系。
这次,老殿主没怎么回应,只留下一句话:“一切按他计划行事,无须在意。”
“碟中谍,计中计。这些老家伙可真应了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想到坎冥殿主和巫咸之间的相互算计。再想想黑流以及黑池之间的勾心斗角,姬飞晨对魔门的生活越不耐。虽然多重间谍很刺激,但一步走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让姬飞晨回过神。他手一招,魔龙锏拿在手中,小心戒备问“谁?”
“姬兄,方才在大殿一见,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老兄。”
“是他?”姬飞晨恍然大悟,将来人请进来,然后以九云离神符封印房间:“说吧,你怎么在这?”
此人穿蓝白之袍,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怎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么?”
“我没这么说,只是很意外,你这闲着没事干的主,干嘛非要来这种是非之地?你们狐族的事情了结清楚了?”
仙人屁股底下冒出一截白绒绒的尾巴。万妖金榜出现在他身边,也施法将这片空间进一步加固,杜绝外人的偷听。
“已经过去了。”少年叹息道:“我跟族里面说了,回头我假扮小七入世走一遭去。这样一来,让小七在山中好好修炼。”
“咳咳咳……”姬飞晨一口茶水差点呛出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好友:“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假扮令狐小七去人间王宫。”
“狐王,一切还请早做决断!”
太元宫诸仙多次拜访狐山,请狐王的小公主下山入劫。?八一?中文? ≠.≤≈1≤Z≤W≥.=≠然而小七公主堪称整个狐族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轻易送下山?
“我!我!我去!”
就在狐王犯难之际,下方狐群中突然有一个狐尾少年蹦出来。
涂山一屁股坐在狐王旁边,对太元宫的几位仙人说:“迷惑人王什么的,我可以代替舅舅应下。不过,你们太元宫要答应我七个条件。”
“妖星涂山?”看到此人腰间别着的万妖金榜,几位地仙心下凛然。涂山,在太元宫的推算中,是关乎妖族崛起的气运之子。其危险度,还在云霄仙府的清泓道人之上。
“胡闹!你来干什么!”狐王见涂山跑出来,怒瞪了他一眼,想要将他送回去。
但涂山身上闪烁一层金光,万妖金榜挡下狐王的力道,他自顾自对太元宫的人说:“要迷惑人王,你们所看重的,无非是小七的龙狐之体能摄取龙气。但这件事好解决,我有办法用万妖金榜拟化龙狐气息,再加上小七的一条尾巴,足以模仿龙狐的神通手段。我下山走一趟,不比小七这只幼狐要好么?”
“你?”太元宫地仙们迟疑起来。的确,他们需要有人去迷惑人王,但到底怎么迷惑,他们并不在意。只要结果上,达成目标即可。
“这个倒可以商量,不过你的七个条件,先说来听听。”另一位仙人开口。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先听听条件也不错。
“第一,我们派人下山迷惑人王,具体做法,太元宫不可干涉。而且,我们不会派小七下山。”
“如果结果达成,可以讨论。只要能在不损伤江山社稷的基础上迷惑人王,谁去都成。”
“第二,太元宫必须有人下山帮我们护法。不然,万一被什么玄门的正义之辈察觉,到时候一棍子把我们打死,找谁说理去?”
“这也是情理之中。”太元宫本就有意思派人监视,免得狐族的人乱来。“你奉太元符法下山办事,回头我们自会跟诸洞天上门通气。”
“第三,太元宫必须先帮助我们狐族救人。”
“救人?什么人?”
“去年,我们从南疆救下一群被魔门控制的凡人。虽然我们狐族想尽办法救治,但效果依然不佳。而且,有几味灵药没办法找齐。你们太元宫家大业大,这件事就由你们来负责。”
太元宫又仔细问了究竟后,暗道:“原来是太上一脉推出来的人?他们不肯下手做恶人,也没办法将人救治,居然让这些妖精来救人?哼!也好,索性我们太元宫救治这些人,彰显一下我们道尊正统的手段。”
“此乃慈悲功德之善行,我们太元宫之人责无旁贷。”
“第四,下凡迷惑人王期间的所有经费,需要你们太元宫提供。毕竟,我们下山干活,你不可能让我们打白工,并且往里面添本钱吧?就算是天底下做生意的,也没这么傻的人。”
涂山句句在理,太元宫的仙人再度点头:“也成。”
“第五,我需要一定报酬,作为耽误修行的补偿。”
“报酬?什么报酬?刚刚你们要的本钱,不是给了么?”
“刚刚要的是,我们在人间迷惑人王期间,所使用的各种法宝、丹药。这些东西需要太元宫来出。而现在,是因为我们去干活,耽误我们修炼的时间,所以你们太元宫要付出一定补偿。”
“这未免有些过了吧?”
“不,这也可以谈。”另一位地仙拦住同伴:“这五个条件都可以,那么第六个呢?”“我们狐族下山之人,只有有限几人参与迷惑人王的行动。此外的其他族人不入杀劫,需要你们太元宫庇护。”
“仅限于这一个甲子年,我们太元宫庇护狐族安危。待杀劫劫数,庇护终止。”
“没问题!”涂山痛快应下。
“那么,最后一个条件呢?”
“最后一个条件是,以上六个条件的解释权在我,如果未来想要添加或者修改,可以有我决定。”
太元宫地仙们神色一顿,纷纷苦笑起来:“少年,看起来你没有什么诚意。这一条如果答应了,回头你岂非能随便修改其他六条?”
“那就改成‘以上六条本着公平公正,平等自愿的原则立下约定。如果日后想要修改条约,必须在双方自愿同意的基础下,联合修改。’这样如何?”
“条件都可以答应。但是你能做狐族的主吗?”几位仙人扭头去看狐王的表情。
狐王叹了口气:“这小子是我外甥,算来也是天狐皇族。而且他手持万妖金榜,在妖族广有尊荣。既然他答应了,本王不会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具体计划呢?莫非,涂山阁下要用天狐妙相变化女身?”
“呸!这么蠢的计划,我才不会用呢!”涂山随后解释自己的计划:“我会寻两个精通双修之术的仙狐随我一起下山。然后将小七的一条狐尾做成法宝。到时候,只要将狐尾给她们佩戴上,就能让她们变作小七的样子。然后我负责统帅全局,而入宫侍奉人王的事情,则交给她们负责。”
换言之,涂山只负责日常活动,心机宫斗。真正上床一类的亲密接触,交给其他狐狸精来替代。
……
姬飞晨听了事情始末后,这才松了口气。
“所以,你的主意是拉上几个狐妖,让她们去魅惑人王,而你在后面控制全局?”
“不然呢?”涂山拍着胸脯,用一脸鄙夷的目光看向姬飞晨:“难道你以为,高贵如我,睿智如我,神圣如我的天狐,会傻傻如同凡间的妓女一样,去卖身给一个不知来历的人间皇者?”
的确,刚刚姬飞晨差点就是这么想的。
但很明显,涂山拥有天狐的智慧,肯定不会傻傻将自己给坑了。
坑天坑地坑众生,唯独坑不了的只有自己。
“好了好了,不说这件事。反正你有安排就成。目前你在我师叔这边,不知道又有什么进展?”
“没什么啊。对了——你还记得当初咱们俩夺取金鼋灵胎的事情么?后来,我设法跟你师叔联系,将那东西卖给他。”
“他要了?他不是已经从血海得到一枚灵卵?”
“买了,顺带还从我这里买了一株三千年火候的七尾凤翎草。”
“七尾凤翎草?那东西我不是早就给他了么?”姬飞晨十分惊讶:“他再度收集凤翎草干嘛?双份药材,难道是担心炼药失败?”他脑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但下一刻再细细去思索,只有一片混沌,不剩下任何思路。
“谁知道,可能是他炼丹的时候出现差池?反正我卖给他的时候,他毫不还价,直接就要了。”
涂山和姬飞晨相互对视,二人隐约觉得黑池这件事不简单,似乎他还在准备什么。
“对了,关于他炼丹的手法,你看到了吗?”
“我刚来,能看到什么?”
涂山:“你最好仔细去看看,我总觉得他的手法有点眼熟。”
眼熟?
“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说不清,你到时候去看看就明白了。”
涂山不再和姬飞晨多言,收了万妖金榜后消失不见。
姬飞晨反复思量,起身去拜见黑池上人。
黑池此刻正在洞府中炼丹。他面前的丹炉喷出阵阵清香,待姬飞晨到来后,他头也不抬:“听说,元章去你那边了?”
元章,就是涂山所假扮的散修名讳。
“是,他去找我卖药。”
黑池嗤笑出声:“猜的也是这件事。别理他,他见一个人就要推销一遍自己的那些丹药。回头你若真需要,我想办法帮你整,至于他那边,太贵了。有空我再说说他,省得他天天找你们麻烦。”
姬飞晨心中明白,涂山之所以不断推销丹药,其实就是给和自己见面找一个借口。
每当一个人前来的时候,涂山跑去一通卖药。这样一来,当他和自己见面的时候,才不会引来怀疑。
不过从黑池话语中,姬飞晨隐约听出来什么。
“说起来,阴冥宗并不擅长炼丹。但我这师叔天天炼制各种丹药,这份手艺不比真正的丹道宗师要差。”姬飞晨抬眼去看黑池上人。
他正一手持印,一手催扇,操控炉火淬炼丹液。
盯着他的手法看了看,姬飞晨目光凝重:这手印好眼熟!这不是玉朴派的不传之秘么?
这套手印,姬飞晨不久之前得龙王传授。虽然在黑池手中多有不同,但大致上的理念类似,都是一种凝丹秘法。明显存在同处一源的痕迹。
“这家伙和玉朴派有关?”姬飞晨马上明白涂山的想法。
玉朴派是太上大派,原先太上九宝中的八卦浑天炉就在玉朴派中。如果黑池上人的炼丹术和玉朴派有关,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手中有那么多丹药,并且有把握炼制玄冥七窍丹了。
“不对,还是有点问题。如果他的丹书来自玉朴派。那么将药材炼废的情况绝对不可能生,难道这里面还真有猫腻?”
姬飞晨打定心思,不敢怠慢。再度想办法和涂山取得联系。
“你赶紧让令狐小七去当初的地宫一趟,找八卦炉的仙人前辈问问,关于我这师叔的手印,到底和他们玉朴派有什么干系。”
“果然是玉朴派?”涂山声音透着几分惊讶:“你这师叔可真不简单。不过干嘛让小七去?这小丫头办事不牢,不如你用清泓仙体去?”
“我那清泓之身被李静洵缠着,目前不便脱身。你我又在这处洞府,所以只能让令狐小七去问问情况。”
“好吧,我想想办法。不过李大姐找你干嘛?那位也不是个省心的主。你小心点,省得日后暴露。”
“是啊,她来的时机太巧了。”正好牵制住清泓,不让清泓掺和这次的元化山之乱。若非李静洵的确在准备食肆的事情,姬飞晨都怀疑她是故意找自己麻烦了。
“那——你们目前在干嘛?”
“能干嘛?收集柴米油盐酱醋茶呗!”
清泓和李静洵下山开食肆。他们所面对的对象除却凡人外,也包括玄门的仙人修士。这样一来,凡人的食物自然不能用。需要类似清泓在仙府中种植的灵草仙米,用这些清净之物烹饪食物。
因此,食肆最基本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都需要从仙家的角度考量,寻找相应的替代之物。
柴,这件东西最好解决。凡间的柴火不好用,但是能承受仙人三昧真火的炼丹木材绝对够用。什么梧桐木,什么青火木……仙家的各种木材都能直接拿来用。
米,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米作为主食,对食肆而言影响重大。
油,同样是做菜的必需品。但是清泓和李静洵能从仙根植物或者灵兽皮肉中榨取油脂,反而不难办。
盐,李静洵从深海找来一枚盐母。此物是沧海之精,只要扔到水中,哪怕是一碗清水淡水,最终都会变成如同海洋一般的咸水。可以说,这颗盐母就是产盐的不二法门。
至于酱醋同理,在清泓和李静洵的克服下,没什么难得。仙门之中,有的是替代之物。
就连茶叶,也因为仙人们饮用的灵茶多,所以不成问题。
林林总总算下来,开食肆最麻烦的问题,竟然是米。
虽说清泓可以在仙府中种植灵谷仙米,但如果开食肆后,他们每天种植的数量,明显杯水车薪,无法媲美食肆的消耗进度。
所以,二人合计后想出一个古方。
涂山听罢,整个人突然笑了。
“怎么,你猜出来了?”
“除了五色谷,还有第二个答案吗?”
“五色谷!”李静洵和清泓走在一个山坡上:“师兄应该也清楚,在上古年间,玄正洲闹饥荒,正是天母赐下五色谷,最终情况才有所好转。”
玄正洲所谓的“五色谷”,是一种天地生成的灵根。一株之上有五谷之实,堪称此地农业之祖。
如今他们既然缺少大米,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五色谷”不断繁衍。
按照姬飞晨的理解,这种五色谷就跟他前世的神农九禾穗类似。是一种能自动繁衍五谷的奇物,目前清泓正跟李静洵去寻找这件宝贝,根本没工夫搭理元化山的事情。
青江,诸仙寻觅多时无果。?八?一? ㈧.?㈠1?Z?W㈠.?
就在大家心灰意冷的时候,忽然在水底冒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魔气。
“找到了!”景轩心中一惊,马上呼喝众仙齐聚在金船上。
诸仙俯视江底的丝丝魔气,一人道:“魔门的人果然在江底。想必是须弥介子一类的手法,让他们藏在水底泥沙中?诸位,大家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波浩渺,想要寻找隐藏起来的一个微型空间很难。”诸仙交头接耳的讨论一阵子,忽然玉蛇宫有一位赤衣仙人说:“空间洞府不好找,但想要找人,并非不可能。”
景轩眼前一亮,拱手说:“王焕道兄,你有什么高见?”
“地方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既然是活物,便有七情六欲。只要他不入非想非非想的玄妙境中。那么,在天地间便有迹可循。”
“从人入手?”诸仙听得奇怪,赶忙虚心请教。
那仙人自得一笑:“前些日子,在下偶得一只幻心虫。诸位当知晓,此虫和魔门天心魔宗大有渊源。能幻化七情六欲,潜入人心阴暗之所。只要我们将元神寄托于灵虫,然后让它去搜寻即可。”
珞瑜恍然大悟:“幻心虫以人心七情六欲为食。如果在江底真藏着一些魔修,肯定逃不过幻心虫的侦查。”
“是啊,魔修诸恶欲丛生,是幻心虫的绝佳猎物。凭借这小虫,他们绝对逃不了。”
“只是——只是幻心虫找到对方的位置又怎么办?对方应该有乾坤福地一类的法术拓展空间,隐藏在江底的另一层空间。幻心虫虽有寻人之妙,却无破空之能。”
“这……”那赤衣仙人再度迟疑起来。
“那就我去吧。”景轩盘算后,从仙人手中讨来幻心虫:“破空之术,大不了我用剑气强行斩破空间偷渡进去。”
他一点自己的眉心印堂穴,头顶冒出三尺白毫缓缓没入掌心的幻心虫。
小虫渐渐震动双翅,泥黄色小虫嗡嗡围着景轩打转三圈:“劳烦诸位为我护法,我去也!”说罢,他留下肉身在船头,以元神驾驭幻心虫,悄然投入水中寻找黑池上人的踪迹。
正如玉蛇宫人所言,找地方不好找,但是找人很难么?
幻心虫以七情六欲为食,很快便在江底的一块区域内徘徊。在这里,隐约有诸般欲念飘飘逸散,吸引着景轩的目光。
“好浓厚的欲念!”景轩的元神和幻心虫融合,马上察觉到那磅礴混杂的恶欲。
在此地寻寻觅觅,最后景轩将目标锁定在一枚砂砾。
“在这里!”他以元神御使剑气,两道淡白色剑气从幻心虫的触角射出。
剑光闪过奇妙的弧度,在砂砾面前破开一层水色波纹。水纹震动摇晃,在剑气的攻击下强行撕开一个通道,让景轩进入洞府内部。
黑池上人正在炼丹的关键时刻,忽然他心血来潮,察觉洞府外围的禁制有些微的震动。
“有人闯进来了?”他想要寻找“入侵者”,但此刻难以分神,于是便命门人在洞府中搜寻。
……
另一处,景轩潜入洞府后,顾不得观赏这座精致华丽的洞府。幻心虫晃晃悠悠在洞府中小心避开其他人的窥探。
走了一阵子,他突然停在一根树枝上。
前方,两位年轻男子在漫步说话。
“老兄,我这丹药已经很便宜了!你真不来点?”
“免了吧。”另一人连连摇头:“师叔说你的丹药太贵,如果我真需要,可以去找他拿。”
“姬飞晨?”看到此人,景轩马上戒备起来。这可是自家清泓师弟的大仇人。正是顾忌他可能在这里,所以自己才没有去找清泓来助拳。
“他居然真在这里?”景轩心中闪过一点杀念。如果此刻趁他不备下手,或许真能将他给杀了?
但想到正事,景轩又再度忍下来。“先等等,探查魔府情况最重要。”
那边,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他?你师叔不是正在炼丹么?”涂山所化的散修元章拉扯着姬飞晨说:“他炼丹还需要三日,等他炼丹出来,那时候就是和仙门大打出手的时候,你哪里有功夫去找他求药?我给你的这些灵药,都是用来对付玄门仙人的。届时,你可以用丹药自保。”
于是,涂山刻意将自己手中的几葫芦丹药一一亮出来解释。
“这瓶红葫芦的丹药,是用来生肌造血、疗伤解毒的金灵玉河丹。这丹药别说你们元道,就算是玄门仙人也可服用。”
“名字虽然听过,但不过如此。师叔那边有效果类似的丹药。”
“哎,还是那句话。你师叔要在三日后才能炼成丹药,到时候出来,谁有空给你丹药?”
三日后,景轩心中一动,默默记下这条消息。那老魔在三日后炼成七窍丹吗?
“对了,还有这种恢复法力的九灵兰心丹。”涂山假扮的“元章”赶紧倒出一粒丹丸。这药丸一出来,马上便有沁人心脾的兰香弥漫开来。
“看到了?这种药丸能补充法力。即便是你法力消耗殆尽,三枚丹药也足够马上恢复过来。”
“我的龙典本来就不怕法力消耗。而且,最近在天冥秘境潜修,我的法力越浑厚。不需要,不需要……”姬飞晨再度摇头,他神色不耐说:“老兄,这些丹药你去找别人。三日后和玄门大战,我看有人用得上。”
然而元章跟他拉拉扯扯,死活不肯放他走。
看了一阵子,景轩偷偷溜走,在洞府中来回乱撞,想要寻找黑池上人的下落。
可惜,黑池上人已经派人搜索洞府,越往里面走,洞府禁法越多。无奈之下,景轩只好再度退回一开始的地方。
这时候,姬飞晨和元章还在闲聊。他躲在一旁的树梢上偷听。
元章除却丹药外,又拿出一堆法器:“老兄,你挑吧。哪件法宝看得上眼,你觉得趁手,咱们再谈论价格。”
“不好意思,我的法宝有龙锏和法螺足矣。”
又是一番扯皮,景轩听得不耐,但远处凌风持着一个三脚架走来。他一下下敲击三角铁,其震动的音波反复回荡,差点将景轩的元神震出来。
“不好,真是震动魂魄的荡魂音!”景轩心中骇然,赶紧寻找躲避之策。
这时,姬飞晨突然大声说:“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凌风埋头找人,结果看到姬飞晨揉着脑门,一脸不高兴说:“如果是美人弹琴吹箫也就算了。你这大男人演奏乐器又不好听,平白让人恼燥。”
三角铁的音律震荡魂魄,姬飞晨二人自然也不例外。
凌风连忙赔礼:“师兄勿怪。这是师父的命令,他老人家让我在仙府搜索可能的‘入侵者’。”
“入侵者?这里哪有什么入侵者?元章老兄,你见了么?”
元章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起身,正好挡住景轩所在的大树:“没啊,这座洞府隐藏的折磨深,那群蠢货仙门修士怎么可能察觉?对了,话说凌风老弟要不要买点丹药?”
说着,他做出一副奸商的模样准备跟凌风推销。
“师弟跟他好好聊聊。”姬飞晨一看,马上准备脚底抹油溜走。
“不不,还是师兄好好陪元章道友。”凌风这几日也领教过元章的本事。这家伙的战斗手段没多少,但一张巧嘴最能忽悠人。几日下来,让在场不少魔头从他那里买了丹药和法宝。
等买完之后,大家顿时后悔不已。很多东西根本没用,买来干嘛?
比如,用来锄草挖药的玉铲。
虽然元章说得好听:“日后在野外碰到千年灵药的时候,可以用这种东西小心挖出,不伤根系,保持药性。”
然而仔细想想,那些生在条件苛刻的草药,大多都有守护灵兽在旁守卫。击败他们,可能不损伤灵药么?而且,很多灵药不能沾染浊气,他们这些魔修根本不能去碰的好吧。这挖药专门的白玉月牙铲,对他们有何用?
眼看着元章再度对自己推销,凌风不由得想起自己屋子里那些用不上的丹炉、香炉。
他勉强一笑:“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师傅找我有事。唔……师兄你们慢慢聊。”他一溜烟就跑了,就连找景轩的任务也抛之脑后。
景轩看他走后,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好险好险,要不是这个叫做元章的散修太难缠,恐怕我已经暴露了吧?”
景轩放下心,再去看姬飞晨和元章:“这散修元章手中是真有不少宝贝。”
那些丹药和法宝,在景轩眼中可都是上等货色。
“如果让魔门得到这些东西,回头又会提升战斗力,对我们仙门不利。不如我趁机夺了,免得他用这些东西对付我们?”
“就这么做,反正洞府已经找到。再寻找情报,也因为对方提防而没办法得手。不如直接抢走这些东西,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说做就做,他小心翼翼飞到二人身边,趁着二人对话的时候化作人形,将面前的丹药、法宝一扫,化作清风逃之夭夭。
“来人啊,抓贼啊。”看到这一幕,姬飞晨和元章忍着笑意,在后面大喊起来。姬飞晨更扔出魔龙锏去追杀景轩。只是这里面有几分力气,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的宝贝啊!来人啊!抓贼啊!”元章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哪个天杀的小贼敢盗取我的心尖子!”
景轩抢走葫芦,顿时惹来黑池的注意。八一?? ? ㈠1㈠Z㈧W?.㈧
洞府中一片墨云滚滚,黑池幻化白骨魔像,对着景轩就是狠狠一抓。“玄门的小子,这种地方你也敢进来!”黑池怒气冲冲,出手便是杀招,不留一点情面。
看到这一幕,原本惊慌的涂山和姬飞晨二人,嘴角不觉露出笑意。
按理说,黑池上人那么精明的主,怎么可能留下那么大的破绽让幻心虫找到洞府?这一切,都是姬飞晨在里面搞鬼,故意将景轩送进来。而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最后他又主动攻击景轩,制造自己最先揪出景轩的假象。
“那些丹药给他防身。只要他不蠢,想要逃,绝对能逃得出去。接下来,就该你了。”
“我明白。”涂山一点头,化作白光冲入洞府深处。而姬飞晨跟着黑池出去,边走他边大喊:“师叔,我来助你!”
这俩人精早有计划,景轩进来洞府,就在他们计划之中。
设法将洞府的情报透露给玄门,并且探查丹药炼制的情况。
涂山快潜入洞府深处的丹炉旁,将丹炉上的铭文金篆拓印,并且在附近留下窥探用的灵符。
“果然,这炉丹药有问题,和一般的炼丹手法大有不同。有些特殊之处,必须让玉朴派的前辈来解答。”
涂山在丹炉附近徘徊,考虑着下一步行动。
“虽然姬飞晨没说话。但我们俩损失这么大,平白给景轩那么多丹药,回头必须拿些补偿。我看这炉七窍丹就很不错。”
另一处,姬飞晨随黑池去追杀景轩。
不用说,姬飞晨肯定不会真正下杀手。他的目的,是设法帮景轩逃脱。
景轩溜出洞府,马上和幻心虫分开。他头顶冒出一片玄青色光辉,挥挥洒洒幻化出一朵朵青色宝莲。
太清清元仙莲,这是太清宗守护元神的不二法门。
“区区几朵青莲花,就以为能从本座手中逃脱?”看着满天青光洪波,黑池冷冷一笑:“飞晨,你去上面拦住他,我来破除莲花。”
黑池大手一抓,一股股浓稠的黑雾如同龙蛇翻滚:“去!”他手一扫,道道黑雾缠住青莲。而那朵朵仙光清净结出的莲花,在沾染黑气的瞬间,悉数化作乌有。
“景轩师兄处境不妙。”金船上,诸仙看到这一幕后,珞瑜露出忧虑之色。
“不忙,且看我兜率真法。”旁边一位仙人见了,直接拿出一盏宫灯。
这盏金灯呈八角之形,每一面上皆有一副卦象,合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卦之数。而在灯芯,则是一团青紫色的火焰。
“兜率神火!”诸仙倒吸口冷气。
兜率道,修行紫青兜率神火,是太上一脉的嫡传。传说,他们修炼的兜率神火是从八卦浑天炉中取得的无上火种。后来兜率道主以火种炼成一盏兜率宫灯,堪称兜率道的镇洞之宝。
诸仙盯着仙人手中的金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兜率宫灯?
兜率道可真大方,居然把这镇洞之宝给拿出来了。
仙人看出众人的心思,不由无语道:“诸位,你们别想太多。这灯可不是兜率神灯,而是我仿照门中圣物制作的八卦金灯。此灯引八卦之秘,加上我的作法,能引来一缕兜率真性化作神火伏魔。”
只见他将金灯倾斜,口中念念有词,有一朵带着紫青光泽的火焰忽忽悠悠飞向景轩。
景轩被黑池追杀,上空又有姬飞晨祭起魔龙锏落下,无奈之下他再度升起一朵玄清仙莲。
这朵莲花以剑为叶,以道为花。先是拳头大小,然后一片清亮的仙光散开,如伞盖,如芦蓬,将景轩护得严严实实。
黑池仍是一脸不屑,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是不明白,在绝对的法力面前,就算你们太清宗的手段再高明,又有何用?
到底黑池比景轩多修行几百年,在绝对的优势下,这朵莲花同样被魔雾污染。不过幸运的是,兜率道那位仙人祭起金灯,兜率灵火正巧落在景轩的元神莲花花心。
噗嗤——
真火遇仙莲,顿时交融在一处,火光伴着仙气将周遭的魔雾悉数净化。
“咦?”黑池先是惊愕,随后露出释然的神情:“兜率神火,紫青莲花。想来是太上一脉的合击手段?”
太上一脉为什么关系好?除却人情往来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功法组合配套。
任何一位仙人的功法都不独立,随便几个太上一脉的门派,都能从根本法门中找到相通之处。然后两两相合,让他们挥出更大的威能。
“太清宗的护体仙莲受我的法力雾气克制。但如果算上兜率真火……”黑池一时犯难,立刻失了先手。只见仙莲和真火相合,转眼便化作一亩大小的火海莲池。
一簇簇金焰,一朵朵青莲,宝光仙气充盈云霄。彼此之间相辅相成,演绎出一种特殊的太清道韵。反而将黑池和姬飞晨困入其中,准备以**力将二人炼死。
看到这个机会,金船之上的诸仙哪里肯放过?
“既然兜率道拿出真本事,我们玉蛇宫也不好藏拙。看我玉蛇宫手段!”最开始的赤衣仙人收好幻心虫,伸手一指,火海之中浮现一道白练。
那物似有灵智一般在火海中翻滚,借助太清仙光凝成龙蛇之体。
巨大的玉色龙蛇宛如天龙咆哮,借助火海对黑池二人动攻击。
黑池本要动手,旁边姬飞晨先动了:“师叔,放着我来。”他身后黑光一闪,浩浩荡荡的冥河在火海中挂起,并且有七条魔龙翻滚现身,上前就把那条玉色龙蛇给撕了。
“区区一条小蛇,也妄想和真龙斗么?”姬飞晨桀骜站在黑池旁边:“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只管拿出来!”
太上一脉的手段相辅相成,但如果只是二三人联手,姬飞晨心中估摸着自己并不惧怕。所以,大着胆子站出来邀战。
而且,他这边也有拖延时间的打算。
“涂山那家伙去丹炉处布置,还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黑池拖延在我身边,免得撞破涂山的勾当。”
不过他的态度激怒众人,一出手便是七位人仙联手攻击。
姬飞晨不慌不忙,以七条魔龙一一应对,魔龙锏和黄泉法螺在身边穿梭,滚滚浊浪演绎无道之力,将靠近的各种攻击一一消去。
“冥河无道的攻击?”黑池脸上闪过一点羡慕。冥河无道,这可是他都没练成的手段。
一时间,诸般太上法门此起彼伏。各色宝珠仙光融汇在一起,有金龙翻滚,彩凤来迎,有雷霆怒吼,焕彩生霞。而姬飞晨则统统用“冥河无道”接下。
打了不知多久,涂山那边突然传来小心:“可以了,我这边已经做完。”
于是,姬飞晨慢慢露出法力不支的迹象。黑池见了,拂袖一扫,黑风魔罡将诸仙逼退:“飞晨回来,此刻不是和玄门争锋的时候。”
于是,他带着姬飞晨返回洞府。
一入洞府,黑池即刻召集所有人:“玄门已经现这处洞府。所以,本座不准备藏着掖着,接下来和玄门好好斗一斗。”
他说话间,将洞府升起。在青江水面变成一座占地甚广的洞府。
“我再给你们一套阵图,你们设法操练,务必在洞府拖延三日,让我顺利炼丹突破。”
既然景轩已经探明情况,那么很快的,玄门的援军从四面八方赶来。?八一 ? ㈧.?㈧1?Z?W㈧.㈠
江面帆影密集,千色祥光,万道灵华冲霄而起。一位位仙人的护体宝光合流,压得魔府周遭的禁法阵阵摇晃。
“玄门来了这么多人?”姬飞晨和凌风站在暗处。凌风忧心忡忡说:“这下子,师尊进位的事情还不知道能成不成。”
姬飞晨也假扮一副担忧的模样,口中安慰他说:“师弟放心,阴冥宗声势正隆,掌门教尊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回头打量黑池上人的气运。他头顶形成一尊白骨魔像,仿佛巨魔吞噬四方气运。更有茫茫黑气从阴冥宗源源不断涌来。毕竟是阴冥宗的资深大魔,他身上有阴冥宗的气运庇护。在阴冥宗晋升圣地后,他身上的气运随之暴涨,正是最为浓烈的时刻,这次证道极有可能成功。
“但是前提条件,是阴冥宗的支持。”
想到坎冥殿主的暧昧态度,姬飞晨对黑池上人的未来并不看好。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魔门这边的诸多老魔在黑池上人的邀请下纷纷露面。
看到这些经年老魔,让原本心高气傲的姬飞晨敲响警钟。
原本,他接触的两代人,一种是自己这类新生代,一类是坎冥殿主这等地仙高人。
地仙们站在玄正洲巅峰,他们境界高远,被姬飞晨敬而远之。而同辈众人中,不论仙魔,姬飞晨都能说得上话,混得如鱼得水。
可是在这两代之间的中生代里,同样有很多杰出之辈。
“是啊,这些人中多有天纵之才。黑池师叔都未必能在这一辈中独领群杰。”可惜的是,中生代的仙魔们名气不显。前有魔门巨擘、地仙真人在前,在那些人的名气下,他们自然失色许多。而在新生代的同辈眼中,他们的对手和目标都是同辈人,难免也忽略中生代的仙魔。
不久之前的云霄仙府大战,大多都是新生代之间的交手。很多中生代的魔头根本没露面。可是这次黑池上人证道就不同了。他当年的仇家以及同伴,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这一次,姬飞晨这些新生代的人,都仅仅是敲敲边鼓,真正大打出手的,是这些中生代的仙魔。
姬飞晨沉思时,忽见远方仙音嘹亮,异香袭袭,有两列白鹤展翅,童子提炉而行。在这仙家气派之后,一老者乘云而来。
顿时,姬飞晨身边的群魔炸开了。
“果然,这老不死的也出来了!”魔妃冷声道:“他这次来,应该是阻黑池师弟得道吧?”
魔妃拥有地仙道果,其神通之广大,在群魔中也属上流。她身边围着好几位老魔头,姬飞晨细一看去,大多是元门十道的高层。
“我这师叔手段倒真不错,居然一口气拉出来这么多人帮忙。”
他竖起耳朵偷听,而这些人倒也没什么防备,一个四臂老魔摇了摇头:“太元宫的鹤真人,嘿嘿,他一来,太霄宫那边又怎么坐得住?太清宗那边又不肯落了太上道脉的势头,到时候至少有五位接近地仙的通玄仙人赶来阻道。黑池老弟这次得道,可真是劫难颇多啊。”
“那人是太元宫的人?”姬飞晨眨了眨眼,往远处仙船方向看去。仙人落地后,他头顶有清气化作飞鹤之相,袅袅盘旋层层白云,将仙门一方的气数掩盖,让人看不真切。
“这老家伙也已经参悟地仙道果,说来跟娘娘境界仿佛。娘娘,有你把握对付他吗?”
魔妃神色略有几分迟疑。当年她入人间炼地仙道果,后来被一众玄门之人所阻,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可以试试吧。就算打不过,撑过黑池师弟炼丹结束也够了。”
没错,他们并不需要拼死力,只要能拖延到黑池得道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胜利。
玄门,鹤真人看这一艘艘连在一起的仙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江中,宛如一片平坦的岛屿。
“上师好。”景轩领诸年轻弟子前来拜见。
鹤真人跟他们见过,又跟旁边诸位同道问好,然后说:“怎不见太霄宫诸道友?”
秦武在旁作答:“师门长辈隐在一旁窥视老魔破绽。此地诸事,请上人做主。”
鹤真人一派仙风道骨,做起事来也不含糊:“不久之后阴冥宗大举前来,我等需全力以赴。此刻不宜讲求什么三宫门阀之别,老夫厚颜统帅诸仙除魔,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鹤真人在中生代属于道行颇深的仙人,已炼就地仙道果,他名望高,诸仙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由鹤真人安置群仙,等待不久之后的阴冥宗来人。
不过在行动时,他的目光频频往太上一脉的方向看:“这次又是太清宗出面?太上宫的无名,还有云霄仙府的清泓果然没来?”
鹤真人本想为杜越试试这二人的深浅,然而他们死活不露面,真人又有什么办法?
一炷香后,水面吹动狂风,有阵阵邪戾笑声回荡起来。霎时天光暗淡,魔云当空。
“阴冥宗的人到了。”
鹤真人睁开眼,拿拂尘一扫,将空中的阴云拨开,露出十八位通玄境界的大魔。
这些人看到鹤真人后,也不对话,径自落在黑池魔府中。他们都是阴冥宗的中坚力量,姬飞晨的师父黑流也在其中。
姬飞晨和诸位同门上前行礼。忽然,他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他就交给你了。”从黑池的声音中,姬飞晨仿佛听出一些激动和欣喜。
这是黑池上人的最后一步,和黑流了却恩怨的关键时刻。哪怕是这位历经数百年的大魔,心中也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姬飞晨微微点头,然后“乖巧”的站在黑流身边。
两人一副师徒情深的模样。但是暗中,黑流冷声问:“孽徒,你站在他这边,回头未必有什么好下场。他可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主。”
“然而,站在师尊这边是必死无疑。我可不希望未来成为师尊的护法魔龙之一。”
坎冥殿主这位前例榜样用八荒魔龙冠绝天下。他飞升后,难道他的弟子们不上行下效?届时,倒霉的就是姬飞晨这些人。
“你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至少,从两位的行事作风上看,还是师叔比较靠得住。”
一方是百分之百的死亡,而一方只是百分之五十。当然,姬飞晨为了小心应对,心中早已经有让二人两败俱伤的打算。
黑流无言以对,默默看向鹤真人的方向,然后对阴冥宗的一位男子说:“师兄,这家伙的为人咱们都清楚。恐怕他不会拖延时间,会马上开始进攻?”
“嗯,准备出手吧。大家按照老规矩,自己去找自己的对手。毕竟咱们都认识几百年了,彼此有什么手段,大家心中知根知底。”
魔妃、黑流等人都笑了。不错,几百年的战斗下来,诸仙魔彼此的手段大家都清楚。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之际,眼前一道道太元金光纵横交错。
“纵横十九,天地棋局。诸位,还不动手!”鹤真人一马当先,金光编织作棋局将仙魔两方统统网罗。
“这老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抢先手。诸位,我们走!”诸魔一窝蜂冲出去,姬飞晨也跟着黑流在后面敲边鼓。
“太元宫既已出手,我太霄宫又岂会落于人后?”另一方,突然传出尖利的呼啸声。一片玉色雷霆和金光呼应,转眼生成三百六十枚玉霄雷珠,将棋盘各路封得严严实实。
“魔头,看我太霄正法!”紫袍仙人伸手一指。漫天雷霆一闪,三百六十枚玉霄天雷通过棋盘呼应天地。黑池魔府上空凝聚一重重雷霄,无数雷柱轰然落下。
姬飞晨直面雷霆,在这无尽天雷的冲击下,感觉到一股大破灭的阳刚正气。
天地浩然,为正道独尊。
“太霄宫和太元宫的联手么?”姬飞晨拿出黄泉法螺,巴掌大小的法螺中开出一朵芙蕖花。妖艳的黄泉之花落在姬飞晨头顶,幽幽魔泽,绵绵鬼气将天雷的气势统统抵消。至于那些雷霆,则根本不用他操心。
黑池上人分心张开魔府的结界屏障,一环环防御屏障对上撑起,宛如金莲花把天空落下的雷霆悉数挡下。
他面沉如水,坐在丹鼎旁边努力炼丹:“诸位师兄师姐,我支撑不了多久,还请诸位出手。”
魔妃咯咯一笑,她将甘露宫抛至天穹。尽显奢华的魔宫中升起一重重魔音邪光,霓霞翻滚,彩翼弥霄,里面有婀娜多姿的天女妙相出手拦下雷霆。
阴冥宗为者,是郑琼的师尊。他对诸同门吩咐:“师弟炼丹得道,终究是我们阴冥宗的喜事,不可不助。”
虽然大家私底下各有鬼胎,但是明面上要拿出“团结一心”的模样。
黑流率先响应,他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大师兄说得好!如今师弟得道,是咱们阴冥宗的大喜事。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要帮他‘得道’!”说着,黑流上人鼓动浑身法力,对上空狠狠一击。
灰白色的元气中吞吐着一枚白骨元丹,看得周遭诸人心惊肉跳。
“这老魔连他的本命元丹都拿出来了?”
白骨元丹,等同于玄门的大道金丹,姬飞晨的本命龙珠,这是人仙大魔的立根之本。但凡有点损伤,未来道途就折了一半。
黑流一出手就是本命元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黑池的情谊有多么深厚呢!
南疆古仙府遗址。??八?一? ≈.≥≥1ZW.
一只白狐坐在八卦炉旁边,将涂山传来的情报交给炉中仙人。
这位玉朴派的地仙在炉中坐火,默默端详涂山送来的东西。
过了半响后,他说:“的确,这是我们玉朴派的秘法。不过这套手法中能看到丹霄那老贼的影子,应该是他改良过的?”
接着,仙人继续讲解:“这种手法叫‘子母十八手’,在我们玉朴派俗名‘误中副车’或者‘遗腹子’。”
“误中副车?遗腹子?”
“没错,这套手法炼丹,炼的不是一套丹药,而是两套丹药一起炼制。如果其中一套丹药炼制失败,其丹气就会转嫁入另一套丹药,增强其威力。所以,我们称呼为子母法门。一正一副,一母一子。”
“这是误中副车,那么遗腹子指的是?”
“遗腹子,指的是这套手印的另一重用法……”
仙人将玉朴派之秘告知白狐。令狐小七接着将消息转给姬飞晨和涂山。
此刻,元化山外打得难解难分。天地棋局自成空间,上空群星罗列,下方黄气成6,仙魔两方在这方世界中打的难解难分。诸仙魔杀红眼,已经有不少人横尸当场。
黑流的目标是太霄宫的某位仙人。
两人在空中交战,白骨元丹和玉霄雷珠相互碰撞,一重重仙光魔气来回乱窜。姬飞晨在旁观望,心中盘算着要不要趁机攻击黑流。
“这时候下黑手,绝对是一个好时机。而且,还不容易被人看破。”但转念一想,姬飞晨又放弃这个念头:“这个时候下手,回头黑池便没有人牵制,不行,还是要等等。”
但是他愿意等,可黑流上人不这么想。
在他和太霄宫人交手的时候,有意无意将战场往姬飞晨这边引。
一个愣神的功夫,姬飞晨身边就围着好几道银色雷蛇。每一条雷蛇都蕴含人仙法力,而且是太霄宫嫡传心法所炼。
“好家伙,我还没算计他,他倒是开始暗算我了!”姬飞晨慌忙往后退去,他身后的冥河中飞出一条条黑龙缠住雷蛇。
黑龙乃死冥弱水之力,雷蛇是天雷浩然之气,两者纠缠在一起相互抵消。
“太清无形剑气!”蓦地,一道剑气斜斜从姬飞晨腰间刺来。而头顶,也有一卷道德玉书所演化的太上妙境拍下。
姬飞晨神色一顿,看到景轩和张元初联袂杀来。而在不远处,兜率神火、灵蛇法相等太上法门一一锁定自己。
“你们这些人,天天就想搞个大新闻。”姬飞晨心中无奈,他身子一转,身后七条魔龙如同盾牌将所有攻击挡住。
“诸位,虽然我在阴冥宗的实力不错,但你们盯着我干嘛?天地棋盘中,我不过是个小卒子而已。”
他撇下众人,甩袖溜回魔府大门口。
正巧凌风和郑琼等人也在,他们猛灌了几枚丹药,等法力回复一些后再度出去杀敌。
“涂山,你那边怎么样?”姬飞晨来回看看,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涂山。他正跟兜率道的人交手,这小子身形变化莫测,险之又险的一次次避开兜率神火的攻击。
“我没事啊,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这些上一辈的仙魔可都不简单啊。”
能从仙魔杀劫活下来,每一位仙魔都是人仙道果,而且是炼成本命神通的资深人仙。就算姬飞晨的境界等同,但那些本命神通一个个奇葩的很,指不定就要在这顶上吃个暗亏。
咔嚓——
天地棋盘中忽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下一刻,整个棋盘崩溃,再度恢复青江之景。
大江生波,一艘艘金船连成一片,而在对面是悬浮在水面的魔府。
鹤真人一声闷哼,捂着胸口抽身击退。他对面的三位大魔也落入魔府之境。
郑琼之师嘴角冒血,赶忙对同伴们说:“快,别放过这个机会!”
魔妃看出他们几个两败俱伤,鹤真人在三人联手合击下,就连天地棋局都无法继续维持。
“老鹤头,几年不见,你的法力怎么越来越弱了?”魔妃娇笑着欺身上前,如云般的飘逸掌法轻轻落在鹤真人身上。
这一章蕴含魔妃毕生法力,只见空中星宿震动,鹤真人隐藏在天冥之地的道果被迫现身。
青光渺渺,仙鹤盘旋,这枚道果上已经出现一道裂痕。如果魔妃再加一点力道,就能马上击碎这枚道果。
“不好,快救人!”诸仙赶紧回援,鹤真人身上也冒出一重重仙光护体,竭力想要抵消魔妃的攻势。
然而,魔妃全力以赴,绝不是他仓促之下能应对的。
“你们退下!”突然,一道白影冲上船头,她手中是一把细长的单刃剑。
这把剑长有五尺,但只有三寸宽。细长单薄的剑身随风摇晃,生怕下一刻就会折断般。
女仙从剑鞘拔除这把剑,上面有密集的银紫色电光闪烁不绝。
“芸香仙子?”
景轩等人一见,马上后退一里之地。在场,只留下奔雷真人等老牌人仙。
她将剑斜切,一道白芒斩向魔妃的右臂。
“这贱婢怎么来了?”魔妃心中忌讳,不敢和芸香仙子硬拼。她玉指连弹,乳白色劲气绵绵作网夹住剑芒,自身化作香风返回魔府。
芸香仙子出身玉蛇宫,是当代玉蛇宫宫主。而她的双修道侣,是太霄宫的仙人。这道剑芒一闪而过,把魔妃的法力网悉数绞碎。
“没想到,第一位下场的掌门居然是她吗?”魔妃暗中诧异,面上笑吟吟道:“芸香妹子,你不好好经营你的玉蛇宫。万一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回头姐姐可不好跟你夫君和你们祖师交代。”
“闪失?不会的。”芸香仙子笑道:“倒是你们,这元化山算是我们玉蛇宫的地盘,你们来这里打架,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蛇刃长剑一扫,层层水潮掀开,转眼便是滔天巨浪盖向整个魔府。
黑池上人此刻正在关键时刻,诸魔不敢让他出手,连忙联手以“镇水咒法”定住巨浪。
“老鹤,还能动手吗?”芸香仙子扶着鹤真人,给他喂了两枚丹药。
“还成。”鹤真人摊开手,掌心有一摊毒血和一个细微的伤口。他恼怒道:“要不是被他们用毒物暗算,我也不会受伤。不过法力还在,待会儿就能恢复。”
“那就联手帮忙,我一剑破了这座魔府。”
“什么?”鹤真人目光落在芸香仙子的剑上,神色微微一动:“这剑……”
“我家那位把他的法力灌注进来,再加上你和其他几位同道,差不多够了。”女仙英气飒爽,将诸位同伴招呼到身边。
“你们将自己的法力全部灌注到我的仙剑中。我来破敌!”
……
“姬飞晨,我这边已经有结果了。”令狐小七将炉中仙人的话告诉他们。
此时,姬飞晨正打量远处的芸香仙子。
白衣女仙巾帼不让须眉,站在诸仙最前方,双手握剑正不断蓄力。
“误中副车?子母十八手?”姬飞晨得知这个消息,脸色突然大变,下意识和远处的涂山对视。
涂山显然也明白过来。二人对视后,根本不用说话,二话不说转身救走。
同时,黑流上人看芸香出手,也隐约觉得不妙,默默往魔府角落走。他看到姬飞晨溜走,惊讶道:“这家伙跑得比我还快,难道他也感觉到了?”
“天蛇雷牙斩。”芸香仙子震动仙剑,在面前划出一个逆十字剑气。
这剑招是她和自己道侣研究多年的成果。在她震动剑身的时候,那两道剑气频频和空间摩擦,产生一种奇特的电芒。而鹤真人等趁机将自己的法力灌入仙剑,先是白鹤展翅,然后是火龙缠绕……
一重重法力异象没入仙剑,最终让这两道银色电芒变幻成五色精光。
“去!”女仙将剑芒一甩。这一剑破开虚空,如同有灵智一样,在下一刻出现于洞府面前。
柔柔轻风一闪即逝,偌大洞府在这剑芒中和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被裂成四半。
但是,剑芒去意不减。斩破洞府后,直直冲着诸魔的道果而去。
姬飞晨身子一僵,仿佛有无尽雷霆锁定他的道果,妄图一口气将他的道果斩碎。
“啊——”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两位魔修。
这是黑池上人的两个别传弟子。他们俩突然横死,肉身被剑芒划过,同样被斩裂为四半。
而涂山面前,更有两位前来助拳的散修道果破碎。他们的肉身也破碎为四半,而魂魄转入幽冥之地。
“姬飞晨小心,这剑芒穿透时空,会自动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涂山面前,同样出现逆十字剑芒。他暗中用万妖金榜护身,头顶冒出一面天狐无相妙镜,镜子里模拟同样的剑芒,反而斩出相应的剑气和芸香仙子的剑芒抵消。
姬飞晨深吸一口气,他处于道果之中的泰皇元神同样感觉到剑芒来袭。
“道柱图!”泰皇元神轻飘飘探出一掌,掌心有玉柱支撑天地,转眼便把剑芒拍碎。
不过,洞府破碎,众多魔修在芸香仙子的剑下受伤。就连黑池也没躲过去,他浑身狼狈,手捧着一口大鼎,仓促跳入空中。
“诸位,还有一炷香时间,帮我拖下去!”
丹鼎之中的元气渐渐凝聚,正在开炉出丹的关键时刻。
听他这么说,姬飞晨心中暗骂:“混蛋!混蛋!简直是混蛋!什么帮你护法,你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顺利炼成丹药吧!”
他才懒得去帮忙,看了看另一方的黑流。不知什么时候,黑流上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老家伙,难道他也瞧出来了?”
姬飞晨这人精在得知黑池的炼丹手法后,马上明白过来。不管是玄门也好,魔门也罢,所有人都被黑池给坑了一把。这厮的丹药,根本就没指望现在炼成功。
“也罢,黑流都不在了,我正好有机会离开。”姬飞晨看了看黑池那边,芸香等人再度杀上去找他麻烦。
而他惊慌闪躲,情况越不妙。
姬飞晨暗中摇头:“我这师叔也是个戏精。他这丹分明是虚晃一枪,但他兴师动众找来这么多人耍把戏,且看他怎么把这一幕唱下去。”
一场大幕,以丹药失败而告终。八一中文 .
至少名义上,当芸香仙子斩破魔府后,连着丹鼎一并摧毁,让黑池晋升地仙的希望随之破灭。
之后,仙魔两方在青江大打出手三日,便各自收手回山。
又是九日过去,天外赤光兜兜转转,从阴冥宗的乌金山飞回元化山。
黑池上人落在青江畔。他念诵密咒,又左右各转三圈。魔府废墟中自动浮起一座平台。这平台正是不久之前,他炼丹用的丹台。
玉台上刻着飞龙、彩凤、瑞麟、寿龟,此等皆是长生祥瑞之兽,寓意美好。而四灵之上,原本拱卫着玄参丹鼎。可是现在,丹鼎被玄门打碎,玉台空无一物。
不过黑池上人的目光并不在丹鼎上。他看着玉台之下的四灵图案,伸手一指:“出来!”
飞龙探爪,朵朵白云凝聚云露。天凤展翅,冉冉日光作明辉罩下。麒麟衔芝,拂风唤起勃勃生机。而寿龟则吐出一枚莲子,在水火风之下,徐徐绽放出一朵五色玉莲花。花心处正封着一团不灭丹气。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黑池上人看到这团丹气,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这丹气正是不久之前所炼制的“玄冥七窍丹”。在魔府破灭的刹那,被他转入玉台中封印。可以说,这座四灵玉台和玄参丹鼎是一套法宝,这座玉台本身也能炼丹。
丹气呈纯白色,里面隐约有一枚玄冥金丹。此物是他用玉朴派“子母十八手”中的特殊方式所炼。
在玉朴派,“子母十八手”又有“遗腹子”之称。这指的,是将两套丹药视作“子”和“母”。将作为子体的丹药融入母体,形成“丹中套丹”的特殊格局。
这样一来,母体的丹气在另一组丹丸外面形成胎衣,会让另外一组丹药的效果增强。而且会延缓成丹的时间,且不受外来力量的干扰。甚至,这种子母丹能自动凝结成丹,不需要仙魔操控。当胎衣破灭,母丹消失后,子丹就会顺利炼成。这就是所谓的“遗腹子”。
“丹药炼成,我得道之日终于来了!”黑池潜入青江,躲在深处默默等候丹药完成的那一刻。
在不久之前的大战后,又有谁能想到,他居然又跑回这处战场了?
元化山中,有一迎客仙松立在峭壁。苍翠的松针出沙沙声响,姬飞晨和一尾白狐坐在树上。二人正透过涂山留在青江之中的无相妙术,将这一幕折射出来。
白狐温吞吞对身边男子说:“看样子,你猜得没错。他得道的时间的确在五月。四月炼丹,五月出丹。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再有人来。”
“肯定有,我那师尊绝对不傻。而且丹霄门应该会有反应。”
既然玉朴派的仙人说,黑池的这套手法和丹霄老祖有关,那么姬飞晨自然将他们纳入自己的算计之中。丹霄派以炼丹为本,绝对不会放过这枚顶级丹药。
“唯一可虑的,就是丹霄老祖会不会亲自出来。”
“他出来更好。”白狐摇着尾巴,轻飘飘说:“他要是出来,玉朴派的葛前辈就会亲手对付他。”
姬飞晨思量后说:“所以,接下来不需要太上一脉动手。你我隐在暗处,看看能不能捞点什么东西。”
“嗯,玄冥七窍丹。那可是一个好东西啊。”哪怕是服用不死药的涂山,他对传说中足以晋升地仙的神药,心中也升起无限的向往之情。
……
这一等,便是十数日。
四月孟夏之后,紧接着五月仲夏气温升高,蝉鸣多雨,引来天地时运的大变。
姬飞晨默默端详节气,白狐摇着尾巴,一下一下给自己煽风。
青江水面,忽然有一位不之客踏波而来。
但是和玄门太上一脉的“若水心境”不同,这位男子用的是魔门心法,以法力催动大浪,踩着浪尖一步步行走。
黑流上人目光闪烁,手藏在袖子里推算黑池的所在地。
“我那好师弟不蠢,他绝对另有后手。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他还躲在这里?”
“黑流来了?”远处,姬飞晨神色一惊。马上的,他身上气息变化。原本阴沉、幽邃的气息中,突然有一种高远而缥缈的道境。仿佛他本人就是天地所生的神圣,和天地一体,宛如大道一环。
涂山不由的往姬飞晨的方向多看了看。
姬飞晨闭上眼,身上的气息顿时隐去,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这一天终于来了。”
为了应对黑流,姬飞晨的先天真灵,泰皇元神主动从道果中离开,附身在自己的魔龙之体上。
换言之,姬飞晨这是彻底动真格的,而不是高居天冥之界,以道果遥控两个化身。就如同明魔子那样,不是继续用自己的傀儡身,而是真身从天外降临,冒险进行这一场因果的了结。
虽然因为先天真灵的入驻,让魔龙之体的道行跨入通玄境界,拥有和黑池以及黑流争锋的资格。然而危险也很大,如果魔龙之体被人击杀,那么他的先天真灵必然死亡。也就是说,整个人彻底死去。即便有清泓之体在外,也没一丁点用处。
“黑流师父,我的好师傅,咱们俩勾心斗角这几年,有些旧账应该好好算算了。”
白狐看罢,也用无相心法将自己隐去,静静等候时机。
……
黑流踏浪站在江面,依着他对黑池的了解,他很笃定,黑池就在这里。
然而,他不断以魔魂探查,却一点踪迹都没有。
于是,黑流施展阴冥宗的“搜魂魔音”:“师弟,师兄前来为你护法,难道你连出来见一见都不肯么?”
搜魂魔音,以丝丝绵绵的声音对八方传递,能透过声波的回应来确定对方的位置。而且魔音有惑神之力,如果道行逊色于施法者,极有可能被施法者控制,乖乖听从施法者的命令。
“师弟啊,玄门按些人心思狡诈,说不定已经现你的踪迹。不如你随我回山,在师尊他老人家的庇护下,你就可以顺利突破。”
魔音灌耳,姬飞晨和涂山纷纷亮出手段。
涂山拿出万妖金榜护身。万妖金榜猎猎起风,里面飞出一只白蝙蝠。涂山同样用声波回应,模拟搜魂魔音的波动,避免黑流察觉自己的踪迹。
姬飞晨则把九霄玄金龙神塔亮出来。
“去!”他把神塔一抛。宝塔化作一重重云霄,茫茫云雾中升起九色天光,仿佛在空中叠出另一方时空。
云雾渺渺,霞光苍茫,将姬飞晨牢牢护在这方时空。当声波扫来,只能察觉到空荡荡的太虚空间而无法有所回应。
然而,黑池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藏在江底,身上又没有这种重宝护体,很快就让黑流察觉他的方位。
“找到了!”顺着回声的不协调,让黑流锁定方位。
只见黑流手一拍,大江被迫分成两半,暴露出黑池的所在地。
庆幸的是,黑池道行不比黑流差多少,虽然被找到位置,但并没有被魔音控制。
黑池盘膝坐在水底,他仰头往上看:“师兄,你来的好早。”
黑流一步步走向水底:“怎么,你已经预计到我会来这里?”
“不相信别人,但是对师兄的手段,小弟是最信任的。”黑池脸色有些复杂。昔年黑流可以说是自己的引导人,如今两人反目成仇,争夺那一线地仙机缘。此中恩怨纠葛,着实让人叹惋。
但是,黑池深深相信:如果天底下有一个人能看破自己的计划,那么一定是黑流。如果是两个人,其中也肯定有黑流一个。
“这么说,姬飞晨那小子只是烟雾弹?”
“师弟要跟师兄了却所有恩怨,自然不会假手他人。姬飞晨那小子,只是不久之前用来放松旁人警惕的。顺带瞒一瞒师尊他老人家。”黑池将面前悬浮的白色丹丸收好,重新放在丹台上。“开始吧。”
看到这枚吞吐氤氲的丹丸,黑流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那你想怎么了结?”
“记得当年,师兄第一次教我剑法,也是在水上?”黑池手一抓,从大江中凝聚一把宝剑:“那么——师兄,请赐教!”
碧波散开,这一剑幻化千万道光影扑向黑流。
黑流有样学样,伸手在水中一捞,通体以江水凝造的宝剑握在手中。
“御水化剑?”姬飞晨目光闪烁异彩,通过两人的手法,他在考虑是不是能够让自己用弱水来模仿。
“喂——”白狐在旁低声对他说:“丹霄门的人来了!”
“啊?”姬飞晨扭头看去,在元化山的隐秘处,三位人仙偷偷靠近青江的方向。这三人都穿着丹霄门的道袍,手中各自拿着香炉、丹鼎等物。
“丹霄老祖要来了。涂山,你先离开。我把我那便宜师祖找来。”姬飞晨默默和坎冥殿主联系,而涂山则溜到更远处去找玉朴派的地仙。
“到时候就是三位地仙的交锋了。”姬飞晨喃喃自语,再去看黑流和黑池这对师兄弟的战斗。
两人距离地仙都仅差一线,可以说不相伯仲,谁赢都有可能。
目前,黑流占据上风,他指尖迸道道玄气,每一缕玄气中都有一个骷髅印记团团把黑池绕住,将他整个人困在水中无法抬头。
“师弟,看来是我更胜一筹。”
“更胜一筹?”黑池嘴角冷笑,默默算计时间,不再理会黑流。
黑流心中疑惑:难道这厮还有什么手段?
忽然,黑流闻到一阵异香,扭头看去,原本放在丹台之上的玄冥七窍丹,正缓缓散成一团丹霞。
看到这一幕,黑流露出惊愕之色:“丹气涣散,这枚丹药根本没有炼成?”如果这枚丹药炼成,怎么会突然散成丹气?要知道,炼丹,可都是以“丹体圆融,金性不朽”为目标。这种丹霞,正是炼丹失败的征兆。
“不,是成功了。”黑池上人将宝剑一扔,剑入水中消失不见:“师兄,您来到此地,难道没感觉到自身法力暴涨?”
黑流上人略略感应,忽然脸色大变:“不好!”他转身就跑,但玄冥七窍丹所散开的丹霞已经汇聚在他身边,开始将黑池上人祭炼多年的丹药之力灌注给他。
“师兄对小弟甚好。小弟无以为报,只能以这枚七窍丹的半成品回报。师兄啊,您一路走好。”黑池上人悠然淡定,坐看着黑流上人身上的法力不断上升。
他炼制玄冥丹,是子母同炼。当外面的母体胎体散化成丹霞后,里面真正的玄冥七窍丹也就露出来了。
按照黑池的预想,外面的胎衣丹霞给黑流提升法力。而里面的真丹,是自己回来慢慢找机会服用。
随着黑流法力提升,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向地仙突破。
地仙道果、地仙元神、地仙真身。对于坎冥殿主而言,所谓道果,所谓元神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地仙真身。他的无上白骨魔神体有一线破绽,需要另一位白骨真身来弥补。换言之,他所需要的仅仅是地仙真身。
如今黑流开始蜕变地仙真身,被姬飞晨找来的坎冥殿主隐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出手。
空中浓云爆炸,白骨巨手缓缓探出。
姬飞晨在暗处观望:“原来如此,师叔根本没指望利用丹药突破,他炼丹本身就是要黑流当祭品啊。”
远处,黑源等人同样用秘法观望。当他们看到这一幕后,心中同样也很紧张。
“快走吧!赶紧把这老魔头送走。别再让他乱折腾了!他只有走了,我们几个才敢突破啊。”
看到巨爪,黑流神色有些惊慌,但旋即便镇定下来:“师尊,弟子对你呕心沥血,这些年来做了多少事?难道您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乖徒儿给为师做了这么多事情。那么在最后,你就再帮为师一个忙,将你炼成的白骨真身给老夫晋升天人吧。”坎冥殿主语气淡漠,他根本不在意谁晋升地仙,只要自己能更进一步,弥补道痕缺陷即可。
白骨巨爪和天地齐平,黑压压的魔云罩着黑流。八一?中?文网? ㈠.??1?Z㈧W?.
“我这师尊可真绝情。难为我还经常给他进贡徒弟,助他练功。”黑流心中感叹魔门无情,但他对这一情况早有预料。
于是,黑流原本慌乱的神色突然恢复平静:“师弟,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扭头对黑池上人说:“不好意思,你身边的凌风是我的人。”
“哦?”黑池目光一顿,然后笑道:“你身边的飞晨师侄同样是我的人。师兄想要凭这个来打击我,还是算了吧。”
黑池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根本不受黑流上人的刺激。但心中,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凌风那小子知道我不少隐秘,莫非黑流这老鬼对我动了什么手脚?手中还有什么底牌?
凌风算是黑池较为信任的弟子,得知他不少事情,这次炼丹的前后事宜他也插手不少。
“不过……于子母十八手的事情凌风不清楚。关于我这洞府来历,和他们几个别传弟子的事情,凌风应该也不晓得。那么,黑流能在哪里动手脚?”
正想着,蓦地黑池头顶有一片浊气自动落下,开始给他提升法力。
“稽叩拜,以敬上苍。我愿以自身千年法力为代,换师弟一缕脱长生之机。”黑流上人大义凛然,捧着一盏祈福灯念念有词。
“玄门的祈福安天咒?”坎冥殿主一声诧异,饶有兴致看这俩弟子勾心斗角。
玄门有特殊的祈福咒法,这是一种牺牲自身,成就他人的秘法。属于上古时代就已经研究出来的古法,是炼气士们的成果。
当黑流开始催咒法的时候,一股股浊气从头顶灌入黑池体内,反而是黑流身上暴涨的法力开始回减。
“这厮利用凌风那小畜生,用玄门的转嫁灵法,将他的法力转嫁给我?”黑池有点慌了。
千里之外,凌风穿着素月色道袍,以道士的打扮正在某座道观为黑池祈福。
在他面前,有黑池的生辰八字以及日常用具,还有一盏和黑流手中的祈福灯,一模一样的青铜灯。
生辰八字是黑流提供,到底师兄弟二人多年的交情,彼此知根知底。日常用具,是凌风从黑池住处拿来的。而祈福灯,是黑流专门打造的一对七宝莲华灯。
通过玄门特有的咒法,在凌风的主持下,黑流将自己的法力作为代价,助黑池晋升地仙。
如果兄弟俩真是感情深厚,这可以说是黑流以舍弃自身道行作为本钱,助黑池快突破。是一段兄弟情深的佳话。然而,这种事情别说在魔门,即便是玄门中也很少见到。多是玄门仙家在死前,将自己的衣钵传下,然后把法力留给后人。
衣钵传人,有一种含义,便是法力的代代传承。
因此,很多后辈反而会更胜前人。因为他们身上,拥有历代前人的法力。传说中,百年便可堪比地仙的俊杰后辈,大多都是这么来的。那些应运而生的气运之子,能得到前人传法,突飞猛进,在短短一个劫运内,就跟前人拼个旗鼓相当。
但是,现在正是黑流和黑池哥俩面对坎冥殿主威胁的时候。这种帮助黑池晋升的“自我牺牲”,无疑成为黑池的催命符。
“师弟,比起你藏着掖着下药。师兄直接折损自身法力帮你突破,这份恩情如何?”
黑池满脸通红,憋着脸努力压制体内渐渐转化的地仙真身。并且,收拢四下散开的丹霞,想要先一步送黑流突破。
“这俩弟子倒真有意思。”老殿主的真身站在空中,背后升起百丈高的白骨魔像。他端详二弟子,心中嘀咕道:有一尊白骨法身,我差不多就能借助其中蕴含的大道弥补自身缺陷。但如果两尊,那样把握更大。
虽然黑池和黑流“兄友弟恭”,不断谦让彼此突破,并且主动削减自己的法力。但是法力灌入体内,自动就会淬炼他们的白骨真身,即便法力消散,但是他们的肉身也已经渐渐转为地仙之体。
五气循环变幻,宛如先天一气流转不息。二人的真身在时间的流淌下,统统变成地仙真身。
这时,空中魔云冲黑流卷下。
黑流目光一闪:“这老家伙,想要拿我开刀?”
坎冥殿主含笑道:“乖徒儿,你是兄长,理应当先。为师就拿入练功吧。”他说话间毫无一点伤感,就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黑池不由得松了口气,没注意到那魔云落下后,渐渐把四周统统堵塞。
倒是黑流眼尖,猛然醒悟:“不对!他准备把咱们俩一网打尽!黑池,赶紧动手!”
黑流说着,头顶飞出一道灵符。那灵符上透着先天浊煞之气,仿佛是某位古前高人所留的宝物。
“天冥地煞符?”黑池先是一呆,然后看向四周。坎冥殿主催动的魔云,的确已经将二人彻底包围。
“老家伙还有一网打尽的打算?难道担心黑流一个不够,想要拿我当备用?”黑池不再犹豫。他也祭起一道符箓,激里面的先天浊煞之气抵挡坎冥殿主的攻击。
这两道天冥地煞符箓,还是昔年两人交情好的时候,一起在某处魔门前辈的洞府所得。灵符共计三枚,除却二人当时用过一次外,剩下两道灵符一人留一道,能抵挡巅峰地仙的一次攻击。
换言之,面对坎冥殿主,绝对足够了。
不过当黑流的那道灵符激后,先天浊气刚刚冒出一缕,顿时噗嗤一声消散。
“假的?”黑池脸色剧变:“好家伙,你又坑我!”但他来不及收手,已经把真正的“天冥地煞符”激。一片先天浊气升华为宝盖,将他护在其中,硬抗坎冥殿主的攻击,并且将魔云悉数化解。
而黑流则趁机化作一片魔风逃之夭夭:“师弟,谢了!”
“该死的混蛋!你又坑我!”
“师弟,在我面前,你还是嫩点!师尊,黑池就孝敬您老人家了。”黑流哈哈大笑,整个人脱离战场,准备坐山观虎斗。
虽然目前黑流是块软柿子,但黑池升起的宝盖正好堵门。而且坎冥殿主察觉到其所蕴含的威胁,率先出手点破宝盖。
“这小家伙还是这么精。”坎冥殿主方才的确有一口气抓住二人的心思。他假意对付黑流,暗中把黑池一并圈住。准备趁黑池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奈何黑流反应快,又用同门顶缸,让他自己从容离去。
“而且,我得到玄冥七窍丹的丹霞,回头闭关几年,说不定就能真正突破为地仙。到时候,就算是师尊也不会再对我动手了。”
不过他刚离开战场,突然面前暴起一片乌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打。
“师尊,您还是回去吧!”姬飞晨跳出来,堵住黑流逃走的方向。
黑流屈指一弹,一缕云烟在头顶化作屏风挡下攻击。
“你怎么可以对我动手?”他面带惊讶之色:“这难道就是元祖的赐福?”
“一世为魔,终生为魔。此道沉沦,永世不绝。入此道中,此生此世不可灭祖欺师。”这是天冥宫中,阴冥宗弟子必须立下的血誓。只要立下血誓,绝对不能对师尊以及祖师爷动手。
正是这样,缔造处一个从上往下剥削,却无法由下而上反抗叛乱的魔门体制。按照血誓的束缚,姬飞晨是绝对不能对黑流动手的。这会引血誓的反噬。
然而姬飞晨生龙活虎的,只能让人怀疑,他的依仗和元祖有关。
“师尊,元祖大人有言,请您下去陪他。”姬飞晨谦谦有礼,含笑端起黄泉法螺。
幽冥之中的九幽黄泉魔光对下狠狠一刷,把黑流重新打回去。
“飞晨,干得不错。”坎冥殿主本来都准备放弃抓黑流,然而姬飞晨横插一手将他送回来,老殿主便含笑接受自家徒孙送来的“孝心”。
“切,魔门就是魔门。尔虞我诈,师徒相残。”藏在暗中的丹霄门三人皆露出鄙夷之色。
其中一人道:“师兄,我看事不宜迟,咱们动手吧。”
黑流被撵回来,不得已之下只好拿出真正的“天冥地煞符”护体。和黑池联手对付坎冥殿主的攻击。当然,时不时的,黑流和黑池也在互相攻击。逼对方露出破绽,让坎冥殿主笑纳。
他们三人相互牵制,黑池准备的玄冥七窍丹反而落在玉台上,没有上前去拿。
于是丹霄门三人合计后,各自施展幻法,偷偷跑上去盗取丹药。
黑池和黑流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又有老殿主虎视眈眈,根本没精力分神。而老殿主虽然有所感知,但也不欲节外生枝,而是以白骨魔像吞噬天地,让黑池和黑流缓缓落入自己的口中。
巨大的魔像擎天立地,在森森白骨上有一点几乎不可查的伤痕。这点伤痕,正是白骨魔像的破绽,是老殿主迟迟无法飞升的关键。
“当年玄门给我留下这道伤口,让我在人间蹉跎数千年。眼睁睁看着玄门一位位仙人离去,我也始终无法得道。如今总算是一切圆满了。”
老殿主神色感慨,在即将得手的天人道果面前,一枚玄冥七窍丹反而都不重要了。
巨大的吸扯力让二魔慢慢靠近魔神。
黑池能清楚感觉到,魔神身上那股同源却又更为浩大渊博的气息。
“掌门救我!”黑池果断捏碎掌门交给他的玉符。毕竟他晋升地仙,早先就跟掌门通过气。如果到最后一步,那就向掌门投诚,换取自己的地仙业位。
这边玉符一碎,阴冥宗中传来一声幽叹。
紧接着,一道黄光从丰山殿升起。随后,又有一道青色磷光飞往元化山。
“黄脉和青脉吗?”掌门本欲亲自动手,但察觉两位太上长老纷纷赶赴元化山,心中暗道:“这两位和黑脉关系不睦。他二人联手阻止,绝对能救下黑池。算了,我正好镇守山门,炼制天冥秘境。”
随着二人撂担子,外加坎冥殿主不在,还没开辟的秘境洞天中,已经失去三极。完全是掌门和剩下的三位同伴勉力维持。避免洞天不会天地之气摧毁。
……
却说两位殿主前后来到元化山。
丰山殿主看到空中的白骨魔像后,对一旁负手而立的坎冥殿主说:“师兄,既然我们来了。还请收手吧。不然二打一,即便师兄道行更高些,您也不是我们俩联手的对手。”
坎冥殿主一边用魔神法相对付两个弟子,一边用八荒魔龙蒙蔽天机,只有真身站在空中作为最后的后手。如今两位殿主赶来,他扭头看向二人。
老殿主笑眯眯对丰山殿主说:“不错,不错,师弟说得好。咱们几位太上长老之间的差距并不大。二打一之下,谁能扛得住?所以啊,师弟还是早早离开的好,免得有什么闪失,回头我二人不好交代。”
“嗯?”丰山殿主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看身边同伴。
青脉长老身边环绕着一圈青色磷火,的确是青脉的标志性手段。仔细检查后,丰山殿主笑了:“师兄,你别吓我。跟我来的是老青头,而不是苍月殿的师妹。师妹或许向着你,但是老青头——”
话没说完,突然一片磷火化作巨爪拍向丰山殿主。
殿主慌慌张张拿出黄皮葫芦,里面喷出滚滚黄沙挡下青火:“老青头,你干什么?”
青脉之主没吭声,而是以行动呼应坎冥殿主的话。他不断出手攻击丰山殿主,而坎冥殿主也趁机洒下弱水,以九幽弱水化作冥河圈住丰山殿主:“师弟啊,二打一,你还是歇着吧。”
“怎么会?”不单单是丰山殿主,黑池和黑流也愣住了。他们把两位殿主当做救星,认为他们的到来足以打消坎冥殿主的野心。
可谁能想到,最终的结局是这样?
黄脉也好,青脉也好,都跟黑脉不对头。这都是经年的恩怨,门下打斗过多少次?青脉之主,五位太上长老之一,坎冥殿主结仇多年的师兄弟居然会帮他对付丰山殿主?
这不天道!
看到这个大反转,姬飞晨喃喃自语:“难道这又是一个局?他们两位其实关系很好么?”
当然关系好了。?八??一? =.=≤1=Z≤W≈.≥青脉的幽罗殿主和黑脉的坎冥殿主昔年同时入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只是有感于魔门之中的征伐,阴冥宗内部的争斗。两人在很久之前,就刻意做出一副反目的样子。以此打消其他三殿主和掌门的戒心。
两位人精纵容门下争斗,顺带帮助彼此铲除自己座下的奸细和叛徒。而面对坎冥殿主即将飞升的这一刻,两人早已经谋划多时。
青脉的幽罗殿主,才是坎冥老殿主最大的依仗和后手。
随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暴***冥宗的气运立时变化。原本五脉气运分流,中央有一条冥河贯通五脉。可随着青脉和黑脉之间的关系暴露,两脉气运隐约有合流的趋势。更可怕的是,在这股气运的相助下,黑脉所幻化的白骨魔像上空,仿佛冒出天音金花,有天人气象徐徐涌动。
“这老家伙真要获取天人道果了?”天冥秘境中的四位地仙脸色大变。
掌门人不假思索,准备亲自出山救人。
但还没走出天冥秘境,只听一阵隆隆声响。
北方,原本坎冥殿主镇压的地域突然冒出一根冰柱,其位置似乎来自姬飞晨不久之前闭关之所。
冰柱极拔高,直直插入天穹,引动太虚混沌之气冲击天冥秘境。
轰隆——
无穷无尽的压力顺着天穹压下,整个天冥秘境摇摇欲坠,将掌门和其他三位地仙统统拖在天冥秘境。
“好家伙,这家伙好毒的心思!”苍月殿主瞬间明白了。什么帮助自家宝贝徒孙练功,统统都是假的。
“明面上,他给自己徒孙凝聚元气,但暗中在姬飞晨闭关的地方留下后手。”
在姬飞晨闭关的一年中,坎冥殿主不断从天外抽取元气给姬飞晨用。的的确确是一副慈祥师祖的模样,其他几人根本没有起疑心。然而正是这一举动,让他掩人耳目,当着其他几位殿主的面,在北地布下一根冰柱。
这根冰柱插入天穹,撕裂北天上空,致使天冥秘境出现一处大破绽。在这种压力的趋势下,掌门人当然不敢轻易离开秘境。
四人汇聚在天穹云端,苍月殿主看向掌门:“掌教,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掌门打量天空,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天穹已经破碎成数十个区域碎片。
“现在我们不能走,如果我们离开天冥秘境,象征我阴冥宗气运的第九秘境就会彻底毁灭。”掌门无可奈何,他撸起胳膊:“修补秘境,等坎冥回来吧。”
掌门拿出阴冥宗镇运至宝之一的九幽阴溟尺。黝黑的铁尺来自九幽之地,阵阵阴风呼啸而出,将天穹上的裂缝一一填平。
其他人见了,有样学样。
苍月殿主和赤脉之主对视一眼“动手吧!”一片赤风,一轮明月协助掌门定住秘境破灭的趋势。
坎冥殿主在秘境中的北极处留下一线破绽。在他动手吞噬弟子的时候,以秘境牵制住掌门等人。
要么,掌门众人以毁灭秘境为代价来阻挠自己。要么,等自己晋升后来修补秘境破绽,顺带把整个秘境真正炼成洞天。
这是**裸的阳谋,在他划下的选择中,没有第三条道路。
而面对秘境摧毁,阴冥宗实力衰弱而言,掌门人只能选择第二条路。
“阴冥宗晋升圣地的时候,他在背后出力不小。恐怕从一开始就算准这一步。一方面借助圣地气运助自己飞升,一方面利用咱们为圣地打造洞天圣域的时候牵制住所有人。”掌门心中苦笑,这老家伙到底是最肖师父的人。数千年苦苦修行,是真没白费。
一环扣一环,坎冥殿主为自己飞升布下一重重谋划。对他而言,阴冥宗晋升圣地,也正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用来牵制阴冥宗的同伴不来碍事。
元化山,青脉的幽罗殿主默默看着同伴。
坎冥殿主负手站在云霄,对下方两个弟子说:“徒儿,如今掌门他们也没办法来救你们。如果你们还能找来地仙,大可试试。”
地仙?玄门那些地仙都被你摆平?还有人会来救他们吗?幽罗殿主听到老伙计的话,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黑流和黑池这俩师兄弟。
坎冥殿主证天人道果。不单单是坎冥殿主自身的利益,也契合玄门绝大多数人的诉求。
他这一走,黑脉衰落,阴冥宗失去一大战力,足以让玄门在这次杀劫更加从容。而且他离去后,人间少了一个大魔头。在玄正洲之外的九天青冥,难道坎冥殿主面对玄门各派的祖师爷,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所以,对于某些难啃的骨头。玄门眼看无法诛杀后,第一反应是送出玄正洲。送到各派祖师面前,是虎你给卧着,是龙你给盘着,再也没有一丁点的威胁。
至于上界祖师指示人间的弟子门人铲除某个祸患?那更是无稽之谈,几千年来,玄门诸位祖师根本没有派人在人间追杀过谁。都是让下面的徒子徒孙,早点将敌人送上天,他们亲自出手对付。
老殿主为了和玄门妥协,承诺在参悟天人道果后,绝对不会对玄门任何一位地仙动手。换言之,当他成为天人魔神的那一刻,就会避入天冥秘境等待杀劫结束的那一刻。之后,他安安生生飞升,再也没有牵挂。
因此,玄门根本不会有人前来祖师。哪怕有几个不明天数的人,也会被老殿主的八荒魔龙给打走。
坎冥殿主飞升,已经是定数。
姬飞晨在看到青脉的幽罗殿主后,心中蓦地感悟到一缕天机。在天冥之地,已经出现一枚象征天人的道果。
天地棋盘之外,隐隐约约出现一尊全新的座位。
“天人,这才是圣地的象征。我这便宜师祖证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姬飞晨转念一想,又想到巫咸的交代:“不过,要说最后一劫,应该是巫咸大人吧?天人道果无人阻拦,但得道之后呢?万一马上被人当做祭品,那丢人可丢大了。”
于是,姬飞晨继续观望。
没有丰山殿主和其他地仙们的威胁,老殿主轻巧的以白骨魔像把两个弟子碾压。
二人在魔神的拉扯下,慢慢飞入魔神口中。
“师尊,他就给你了!”在风暴中,黑池咬牙祭出一把刻满符印的乌金魔剑。对黑流狠狠一斩,先将黑流送入不远处的白骨魔神口中。
当两个人遇到老虎的时候,不需要跑过老虎,只要能跑过另一个人,让他去做诱饵就可以了。
黑流跌入魔神口中,扭头看着那柄魔剑,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地仙真器?”
最后一刻,黑流恍然大悟:“难怪……难怪你能准备两套丹药、敢情有些东西,并不是玄正洲准备的?你跟龙族,不,跟海外有关?”
黑池拿出来的地仙真器,绝对不是玄正洲出品,应该来自海域,或者更远的地方。
真器将黑流重创,九幽之风从魔神口中吞吐,将黑流的肉身缠住,再也无法行动。
“师尊,既然我要死,那么你不妨就成全我们俩个!”黑流性格损人不利己,眼看自己活不了,干脆利落自杀,强行让自己的元丹有损。
当魔神吞噬他后,身上的那道伤痕慢慢愈合,只有一丁点的淡白色痕迹没有根除。
无疑,黑流故意不让坎冥殿主顺利证道,正是为了让他接下来吞噬黑池。
“还差最后一点。”坎冥殿主感觉到一股纯净的魔功元力流入体内,自己的白骨魔神法相开始转变为天人魔相。然而,最后一点意犹未尽,还需要一点外力的推动。
姬飞晨站在远处,拍着胸脯暗道:“好险,好险。幸亏我没有修炼《玄冥黑魔典》,不然的话这时候只需一个人仙,应该就够用了。”
黑流留下的那一点破绽极其微小,就算带着这点破绽也能顺利飞升。然而老殿主布局多年,一定要尽全功。所以,他的目光又落在黑池身上。
黑池本来送自家师兄去死,多年恩怨一朝了却,让他心境升华,就连道心也处于地仙之境。马上,便能登临地仙真魔之位。
可空中那尊巨大的魔像看向他,让他脸色白:“师尊!你飞升后,总归需要一个人执掌黑脉。如今我功行正好合适,不如回头我将黑源师兄他们给你送去,让您安生飞天可好?”
黑源等人在远处观望,看到这一幕后,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笑话,不赶紧走,真成了黑池的替死鬼了。
黑源:“师弟啊,这种和师尊融合的美差事,还是你们俩去做吧!”
他们几个离得远,坎冥殿主也懒得去追,魔魂牢牢锁定黑池,断绝他的去路。
白骨魔神法相遮天盖地,口中传来隆隆声响:“不必了。到底黑流徒儿跟我多年,劳苦功高。他既然要你陪葬,我这做师尊的,怎么好不听从弟子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徒儿啊,你就安心随你师兄去吧!”
魔神张开大口,再度将黑池吞下。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丹霄漫卷,一道仙光破空而来。同时还有茫茫黑气罩住坎冥殿主,将他整个人传送到巫咸早先准备的祭坛……
却说丹霄门的三人盗取玄冥七窍丹。八一中??文网? ? ≠.≤≥1≤Z≤W≥.≤
他们偷偷摸摸,趁着阴冥宗众人忙活的时候,将宝丹神药拿到手。但就在他们回返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三个人影。
这三人,和他们三人的样貌一模一样。
三仙一愣,其中一人沉声道:“阁下是谁,何必跟我们师兄弟三人开这个玩笑?”
“阁下是谁,何必跟我们师兄弟三人开这个玩笑?”对面那人,也马上说出同样的话。
“咦?”另一人仔细打量:“莫非是什么幻术投影?”
“咦?莫非是什么幻术投影?”对面有样学样,仿佛就是镜中人一般。
最终,三人沉不住气,直接和对面三人大打出手。
而涂山,他站在不远处手持无相镜。这镜子是他母亲所留,合无相之道,内敛万象乾坤,妙法无穷。
他利用镜子幻化三仙,将三仙缠斗,并设法夺取玄冥七窍丹。
不过这一举动,引出丹霄老祖降临元化山。
老祖不是不知道黑池盗取自己的炼丹法决,但是他在法决中留下一个后手。但凡黑池用他的手法炼丹,丹药上面就会出现他特有的“丹霄印”。只需他轻轻一动手,丹药便会自动落入他掌中。
换言之,这就是让黑池给自己打工。辛辛苦苦一辈子所炼成的丹药,最终为他做嫁衣。
不过这一手段被玉朴派的葛仙翁看破。他传授涂山另一门收丹的手法,从三仙手中将丹丸收走。哪怕是丹霄亲自来收丹,也被一种莫名之力阻隔。
“臭小子,将丹药还来!”丹霄老祖隔空抓人,姬飞晨见涂山那边得手,马上将坎冥殿主送去巫咸那边。
两面同时生,涂山和姬飞晨配合默契。紧接着,涂山召唤玉朴派的葛仙翁,而姬飞晨则前往幽罗殿主身边。
“臭小子,你干什么?”幽罗殿主长眉一挑,目光看向姬飞晨。地仙的气势瞬间爆,把姬飞晨定在原地。“你把那老鬼送哪去了?”
“长老听我解释。这是师祖他老人家的安排。是他在天人之路上的最后一劫,传送的对面是巫咸大人。”
巫咸?随着姬飞晨口称名讳,幽罗殿主能感觉到一股力量遥遥从远处探来。
砰地一声,姬飞晨如受重创,被巫咸隔空一击打伤。
“小子,两面做戏,回头有你好看的!”巫咸事不宜迟,马上作法开始对付坎冥殿主。
一环环,一串串,几位地仙高人各有心机,对这件事皆有谋划。元化山上出现好多地仙灵光,相互之间混淆天机,让人看不真切。
丹霄和葛仙翁在青江上厮杀。幽罗殿主压制丰山殿主,两人在另一方对峙。此外,巫咸的力量渲染为黑天魔域,彻底抹去这片地域的光辉,将坎冥殿主拉入他的领域。
幽罗殿主默默感应天数:的确,如今天人道果已经出现在天冥之地。
换言之,今天肯定会有一人得证天人道果。但到底是不是坎冥殿主,他会不会给他人做嫁衣?
这还值得磋商。
“算了,我和丰山先回去,你回头自己跟回来吧。”幽罗不在意姬飞晨的伤势,随意扫了一眼远处的两位地仙大战,转身拉丰山殿主离去。
狗咬狗一嘴毛,虽然玄门仙人的大战很有看头。但万一被波及,那就不好了。
丰山殿主心有不甘,从始至终都是炮灰,他很想找人泄。然而门中秘境有损,急需他们俩帮,而且丹霄老祖交游广阔,而葛仙翁更是玉朴派遗留地仙,执掌八卦浑天炉,还有巫咸这位黑天的代言人,哪个都不好惹。最终,丰山殿主只得捏着鼻子忍下这个亏,乖乖跟幽罗殿主回去。
二人离开后,姬飞晨盯着元化山看了看,嘴角露出笑意:“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了。”
让黑池等人唱了半天戏,接下来的夺丹之战,才是姬飞晨和涂山的舞台。
葛仙翁跨空而来,和丹霄大打出手。
八卦浑天炉喷出天火,将整条青江焚成火海。
丹霄看到此炉,露出惊色:“老家伙,你居然还没死?”
“臭崽子,你当年暗算我,自以为得计。岂料老子福大命大,又有历代祖师庇护,我玉朴派绝对不会灭亡!”
听炉中仙中气十足,丹霄老祖忖度道:看样子,这老鬼不但活下来。而境界也已经快要触摸天人之境?要说的话,比刚才的坎冥老魔也不弱了。
今日只有一人能晋升天人道果。
除却坎冥殿主外,葛仙翁也有一缕机会。
丹霄老祖不敢怠慢,不得已之下,丹霄老祖将丹药从涂山手中抢夺,马上转给门下:“你们回山!”面对执掌八卦浑天炉的葛仙翁,丹霄老祖也必须全力应对。
他拿出芭蕉扇一挥,将三仙送到千里之外。
涂山一声呼啸,万妖金榜中飞出大鹏鸟跟他合体。他摇身一变,以无相玄功幻化金翅大鹏鸟。
不得不说,万妖金榜和涂山的契合度很高。涂山修炼的天狐无相大道本就擅长变化和模仿。而万妖金榜上拥有天下万妖的修炼心法和本源力量。只要涂山激一种妖兽神相,就能利用自己的无相大道模拟出相应的力量。
金翅大鹏鸟乃禽部中有数的神鸟,以度著称。完全体的金翅大鹏雕,一震翅便是九万里云程。
“上来!”涂山对姬飞晨一声招呼,姬飞晨跳上金翅大鹏鸟的背部,下一刻便追上丹霄门三仙。
“好快的度!”姬飞晨只见涂山振翅三下,然后就拦截到三仙面前。
“不用留手,他们是丹霄门的人。”
“嗯,我明白。”丹霄门的丹霄老祖从玉朴派分出,自炼气士一脉转入清灵仙道。而且,因为当年的不光彩行为,和葛仙翁交恶。
现在葛仙翁站在姬飞晨和涂山一方,他们就算是投桃报李,也不能留下丹霄门的人。
于是,二人下手毫不留情,几个回合后将三仙诛杀。
玄冥七窍丹也被姬飞晨扣在黄泉法螺内。
望着法螺内部的白色宝丹,姬飞晨笑吟吟说:“师叔,不出来见一面么?”
丹药毫无动静,姬飞晨又喊了两句。
可等了半响,仍无音信。姬飞晨心中泛起嘀咕:难道是我猜错了?
姬飞晨认为,黑池上人炼丹怕是别有目的。看他的境界,根本不需丹药就能突破。大费周章炼丹,到底是为什么?增加一点晋升的成功率?
或许在旁人眼中,他炼丹是为暗算黑流,强制性让黑流突破。但在姬飞晨眼里,这枚七窍丹可不就是一枚天地所化的元胎?
如果,借助玄冥七窍丹作为立身之本,是不是能让人借丹丸复活?
“算了,既然师叔果真死了。那么我就吃了这枚丹药吧。相信师叔也不介意自己的遗产被我继承?不过为防止有人夺舍,还是先浸泡到弱水七日,回头再服用。”
“哎——”突然,丹丸中传来一声叹息:“我自问藏得隐秘,飞晨师侄,你是怎么现的?”
如果丹药放入弱水七日,或许药性不损,但附着在上面的那一缕魔魂必死无疑。
所以,黑池不得已现身。一缕魔魂缓缓在黄泉法螺上升起,但是他下一刻便被黄泉魔光拘禁,在法螺中无法动弹。
“师侄,你这是做什么?”
姬飞晨摸着下巴,玩味对黑池说:“咱们元道的规矩,师叔难道不清楚么?”
黑池心中一沉,不错,他不敢现身,也是担心姬飞晨对他不利。毕竟,他的打算的确和姬飞晨想的一样。炼制玄冥七窍丹,最关键的目的不是突破至地仙,而是待肉身死亡后,魂魄寄托丹药转修鬼仙,留下一点希望,以丹药当做自己的“地仙真身”。
虽然麻烦,但不失为一条保命之路。
“面对师祖他老人家,师叔又有多少胜算?未得胜,先思败。至少易地而处,我绝对会这么选择。”
甚至,姬飞晨盯着黑池魔魂,想到更深一层。
“说来,师叔既然别有对策,那么黑流师尊他……真的死了么?”
青灯古庙,凌风静静坐在蒲团上打坐。八一??? ? .突然,他旁边的鹤嘴金灯凭空闪过两条火龙。又有阵阵阴风吹过,跟他体内的魂灵相互交融。
神龙在他身边翻腾,悉数将阴风屏退。过了一阵子,凌风身上的气息有些微的变化,仿佛已经触摸人仙巅峰的通玄境界。
“终究还是师尊棋高一着么?”凌风喃喃自语,起身往元化山的方向看去。
那片风起云涌,天象频出,天人道果徐徐升起。
“也罢,他飞升在即,想必也管不了我。如今我和这肉身还没完全融合,正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等我出来,估计他也不在了。”
看了一阵子,凌风正要离去。岂料一道红光从远处疾驰过来,让他脸色大变。“不好,是这家伙!”
于是,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可红光度更快,直接堵在古庙门口。
“老朋友,许久不见了。”红光中,出现一位穿着米白色长衫的男子。他头戴鱼尾冠,腰佩两仪剑,面相看上去有三四十岁,正神采奕奕,漫步走来。
凌风脚步一顿,一脸茫然看向来人:“前辈是……”
此刻的凌风是一副玄门弟子的打扮,浑身上下道气莹然,一般人见了绝对不会起疑心。
鱼天阳上下打量他,哑然失笑说:“得了,你身上那股子烂骨头的味道能瞒过谁?更别说你附身你师侄,旁人会认错,难道我还会认错你?既然来找你,当然是早有准备。”
“怎么找上来的?”凌风神色变化,语气也少了几分恭敬,冷声问道:“你能找到我的踪迹,应该不是巧合。”
“能怎么来?”鱼天阳笑道:“这个叫做凌风的小子,乃阴年阴月阴日所生,其生辰八字跟你一模一样。而其母亲和你俗家姓氏又是一个姓,怎么想,这里面都有问题。”
“凌风”泛起笑容,微微点头:“继续。”
看他成竹在胸,鱼天阳心下戒备,明面上款款而谈:“早在金鼋城夺取灵卵的时候,我听李师侄女提及过凌风,心中便有怀疑。后来明察暗访,听说其母出生时险些夭折,有路过散人赐下灵丹救治。想必,也跟你有关?”
“若我没猜错,其母跟你本是同族。在她早夭时,你用灵丹救治,其实是将自己的血脉嫁接到其母体内。咦,不对……或许他母亲的夭折也跟你有关。是你故意杀人,然后将血脉打入其体内,将凌风的母亲,你那个同族后辈当做炉鼎?等到几十年后,生下一个跟你同样生辰八字的男孩作为你天然的载体。”
鱼天阳思索一翻,看“凌风”的眼神越不对劲:“我说的可对?”
“不错,不错……”“年轻男子拍手鼓掌:“的确如此。但有些事情你还是没搞清楚。你只知道凌风母亲出自我父姓一族,却不知道凌风的父亲出自我母系一族。虽然当年我斩尘缘的时候将父母都杀了,但旁支亲族总有几个。我在初成人仙的时候就暗中准备,花三百年时间暗中推动这两个家族繁衍。然后又在凌风父母的小时候将他们杀害,将我的灵种埋入体内把他们复活。最后,又用二十年时间让他们长大成人,相遇成亲。你说,我容易么?”
凌风,可以说是自己这一生最得意的杰作之一。所以,魔修在这时候也忍不住炫耀之心:“等凌风出生后,我还暗中设计将他拐上阴冥宗,送到黑池师弟门下。当然,这一切事情连凌风自己都不清楚。”
“废话,如果他知道自己从生下来开始,他的存在意义就是当做你的备胎,他肯定不会帮你。我看你现在和凌风的肉身还没完美契合,想必是刚刚夺舍不久?你师父吞了你的肉身,所以你仓促间转入你早早准备好的这具肉身中?”
凌风,不,应该是某位魔门高人。而且是黑池以及姬飞晨都很熟悉的人物。他狞笑道:“三日前开始行动。我用祖灵附体的法子压制凌风的魂魄,借助他的肉身开始布局。恐怕,师弟还真以为凌风这小子是我的人呢。”
祖灵附体,是阴司地府的特殊秘法。让阴间的鬼神降临阳世,附着在自己的后人身上。本意是庇护肉身,维系自家香火不灭。但是在魔门眼中,这分明是一种夺舍的不二法门啊!
能够自己长生,谁在意子嗣昌盛与否?但如果将后人当做自己复活的媒介,岂非多了一一张底牌?
“几日前,你强行压制凌风的魂魄暗算黑池。刚刚在你肉身死亡后,又把他的魂魄送去幽冥?”
“差不多。”魔人见鱼天阳问完,又说:“还有什么疑惑么?一并给你说清楚。”
“没什么了。不过今天你倒是大方,话这么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死?你就这么笃定是我去死,而不是你?”
“你连肉身都没完美掌控,怎么跟我打?这具肉身里面,有多少法力呢?”鱼天阳对自己的老冤家说:“乖乖束手就擒,回头我送你去幽冥阴司的时候,你也可以少受一点罪。”
“免了,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魔人伸手一招,右手中多出一个竹篮。这件法宝,是姬飞晨从来没有见过,是其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竹篮周遭金雾缭绕,里面有诸色琼华奇草,从卖相看,的确是一件仙家宝物。
但鱼天阳神色忌讳:“又是这东西。你除了下毒,还有什么手段?”
比平日常用的白骨功法上,自己这老冤家最擅长下毒伤人。于是,鱼天阳口含一枚玉珠,持两仪仙剑上前给他厮杀。
他所含的玉珠是千年巫兰草所成的珠实,能解百毒,凭借此物压制魔毒后,三两下将魔人压制,把竹篮砍碎。
“果然,不是自己的肉身,行动起来多有不便。”魔人看竹篮破碎,思忖道:“今日果然打不过他,看样子只能用这种法子了。”
魔修跳出战圈,笑道:“你说这竹篮没用处?那么今天就让你瞧瞧我的手段!让你知道知道,对付你的竹篮到底是怎么用的!”魔人将破损的竹篮一抛,一股脑把里面所有剧毒统统引爆。
五色斑斓的魔雾缠住鱼天阳,向着四周蔓延,他一声大笑:“老伙计,这毒雾你且受着。下次见面,我再来杀你!”说完,他急匆匆逃命而去。
鱼天阳被毒雾纠缠,虽然不能伤及自身,但护体宝光仙衣悉数腐蚀,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而且这毒雾散开,周遭百里之地悉数化作死域,可谓生灵涂炭。魔修不在意,鱼天阳不能不在意。
他脸色一白,马上明白魔人的打算。
方圆百里化作死域,要么鱼天阳去追他,要么鱼天阳去救人。
到底鱼天阳是道德宗修士,无可奈可之下只能眼睁睁看魔人逃之夭夭,自己慌里慌张设法救人。
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魔人逃出几步远后,突然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跌落在地生死不知。
“这老鬼在玩什么把戏?”鱼天阳锁住毒雾后,疑神疑鬼,小心翼翼上前查看。
……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转世,魂灵安眠。”清泓和李静洵念念叨叨,两人正用铲子挖坑建坟。
在二人旁边,有两具干枯的白骨。
随着两人埋入坟地中,李静洵以玄门秘术将白骨净化,并且以母子血亲的联系,遥遥将远处的某个魔修定住。
“师妹,你真确定这二人便是魔修凌风的父母?”
“嗯,还记得当日你我在金鼋城追踪走失的孩童吗?在丐帮中,我打探到一些消息。凌风从小被拐上山,其父母抑郁而终。后来这件事被鱼师叔得知后,他又开始搜查。现凌风和他师伯乃同族血亲。于是师叔认定凌风是其师伯所准备的复活载体。前几日,师叔外出准备对付他的老冤家。我寻思着,他行事鲁莽,而魔修一贯狡诈,恐怕又会逃脱。所以,先借助凌风父母的骸骨进行咒法,将凌风肉身控制。只要那老魔借助凌风的身体复活,马上就会被我锁在肉身里,一动也不能动。”
清泓听李静洵说话,心中泛起一阵波澜。最终,只能露出苦笑:这算是天道昭彰,报应不爽吗?他机关算尽,可是在最后一步仍然逃不过天算。
压下心中的异样,清泓站在一旁,手拄着铁铲:“师妹啊,你说咱们俩是出来游历散心的。可好端端的,怎么又牵扯到仙魔的事情中了?你要知道,我这清净之人,可不愿意掺和这些啊。”
“哦?是吗,我以为,师兄对那老魔头会很感兴趣。毕竟他跟你大有渊源不是么?”李静洵意味深长看向同伴。
清泓心中有点心虚,但脸上露出几分黯然之色:“就算我杀了他师父,他也不会回到正道。不过,也算是帮我们家把血海深仇报了一半吧。”
见清泓这种模样,李静洵也不好继续试探。
“对了。”突然,清泓再度开口:“师妹,反正去找五色谷也顺路。不如路上,咱们再去干件事。”
李静洵一听,放下手中铲子,似笑非笑对姬飞晨说:“师兄,您也说咱们游历天下,是散心玩乐,可不是来打工干活的。”
“所以喽?咱们现在干什么呢?”清泓指了指地上的坟头:“你帮我,我帮你,这才公平。帮你师叔鱼天阳对付他的平生大敌,接下来你也应该帮我一件事。”
“那……师兄要我帮什么?”
“九灵鬼母,师妹还记得吗?”
“九灵鬼母?”
“对,师妹还记得吗?”
“跟她打了一架,差点死在她手上,忘也忘不掉。?八一?中??文 ≥.≠1ZW.怎么,她有什么事?”
“前段时间,我于东海之上偶遇一位龟仙人。那仙人让我帮他寻一个传人,这九灵鬼母乃人龟血裔,正好合适。”
原本清泓想要让玉芝仙姑陪他。但九灵鬼母和道德宗有段龃龉,所以清泓特意带上李静洵,日后方便和道德宗扯皮。
“传人?”李静洵想到云霄仙府之中的司马康,心中明白几分:“这上古炼气士道统早已衰退。如今他们想要重新复兴,必然要收集良才美玉才能跟仙门争锋。然而当今天下,我清灵仙道独占七分,又有三分英才被魔门占去。炼气士一脉的主意,只能打在我们两道身上挖墙脚。”
面对云霄仙府,太上诸脉的态度很暧昧。作为一脉同道,大家希望云霄阁复兴,好壮大太上一脉。但作为清灵仙道的一份子,又不乐意云霄阁重新带来炼气士的大兴。
而今太上一脉对云霄阁的支持,是看在一份同道情谊的份上。至于复兴炼气士,只要天命不改,大家暂时并不需要担心。
“如今天数在我,仍然是清浊两分的格局。炼气士一脉,最终就算复兴一二道统,也必须顺应大势。”想清楚后,李静洵笑道:“师兄要度魔入道,这当然最好不过。不过我观那鬼母心情偏激,恐怕难以听劝。”
“所以,你我二人回头要试上一试。让她萌善心,心向正道,才好带去东海。”清泓说罢,又掐指算了算时间:“五色谷所在的仙府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出世。你我不着急。”
二人在玄正洲寻找五色谷。
五色谷又名九穗之禾,上面结五种谷物,呈青赤黄白黑五色,堪称玄正洲农道五谷的源流。这天地造化的妙物所在,李静洵早已探明。
千年前,有一位仙人寻得五色谷,将此物种植在自己的仙府中。因为他曾经将培养的谷米赠给道德宗,所以李静洵知道他的情况。后来他于上次杀劫中身陨,五色谷一并封入仙府等待其转劫归来。
李静洵二人算定时间,他归来之刻当在一个月后,所以两人根本不着急。李静洵在路上,便拉清泓帮忙对付黑流老魔。
如今老魔受到报应,李静洵寻思着左右无事,就顺水推舟帮清泓去降服九灵鬼母。
……
却说二人作法定住黑流,鱼天阳上前将其擒拿。面对老冤家,他自然不会废话,直接两剑把他砍死,将一缕魂魄送入幽冥。而为防止魂魄被鬼王们劫走,鱼天阳亲自下了一趟阴间地府,亲手把魂魄送到地府交接。
黑流死后,姬飞晨心中的某座大山彻底挪开。阴霾一扫而尽,让他的道心随之圆满。
“黑流死,我在魔门最大的因果了却。接下来要不要继续在魔门待着,就全看我本人的心思。”
目前,姬飞晨留下魔门,是本着为魔门再立正道的心思。这功德之大,不亚于救千万苦难黎民。
道气充盈,泰皇元神遍体生光,琉璃澄澈的明光洗净道果,让这枚汇聚玄元真谛的玄妙道果和天地越交融。
“师侄?师侄?”黑池见姬飞晨突然不说话,试探性问。
姬飞晨回过神:“师叔,我那师父似乎死了。”
“死了?我能设法复活,他肯定也有暗手。”黑池可不相信自己师兄会这么死了:“他绝对另有法门复活。”
“他的暗手不就是凌风吗?”姬飞晨懒得多话:“师叔别管他,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现在黑池落入姬飞晨手中,按照魔门的规矩“成王败寇”,黑池后半生算是彻底栽了。
“那师侄,你是什么打算?”
姬飞晨笑了,他笑容灿烂,让黑池心中忍不住毛:“我救了师叔,师叔感激不尽,将一身家底赠送,这是顺理成章的,您说呢?”
“……”黑池面带苦色:“师侄上,炼制两炉玄冥七窍丹,你觉得我还剩下多少家底?如今洞府都被人打破,还有什么东西给你?”
的确,两炉玄冥七窍丹的材料可不是那么容易收集的。为了这两炉丹药,黑池把自己的家底都用干净,还对外头赔了不少人情,根本没办法还债。
如今的他两袖清风,甚至连肉身都舍给坎冥殿主,只剩下一缕魂魄。
“我这一缕魔魂,师侄看上什么直说吧。你要是需要什么功法心得,我还能指点你一下,其他的东西,一概没有。”黑池倒也干脆,双手一摊,再不说话。
姬飞晨上下打量黑池,目光落在玄冥七窍丹上沉思。
“这枚丹药跟我的属性虽然不怎么相合。但应该也能增长一下法力,进入通玄境界?说不定,还能再褪一次龙蜕。”
姬飞晨盘算的时候,突然天成子来消息:“师弟,黑流那老贼死了!”
“嗯?怎么说?”姬飞晨虽然早已清楚,但却没料到门中消息传的那么快。
“蛊母那边的看守人说,他的血誓消失,生命印记破灭。”
“是吗?”姬飞晨波澜不惊,对黑池说:“师叔也听到了?”
“他——他真死了?”黑池也听到天成子的话,不由得失神起来。他脑中,从昔年二人一同修行开始,到后来两人针锋相对……
斗了一辈子,突然得知黑流的死讯,黑池心中反而空落落的。
“死了吗?”黑池喃喃道:“没想到我们俩斗了一辈子,竟然给他人做嫁衣。”
一死一擒,两人的道途彻底断去。
仔细想想,黑池心中有些荒谬,自己二人斗了大半生,到底是为什么?
“嘿!”涂山从一旁蹦出来,他拿着三套仙衣轻拍姬飞晨肩膀,笑眯眯说:“你们干嘛呢?”
“没什么。”姬飞晨扭过头:“那三人,后事处理了?”
“嗯,已经料理妥当。不过我不杀生,你也清楚。先扔在我这边,回头送给陈娘娘吧。”
姬飞晨无语到:“你把她当做收破烂的?是个人都往那边扔?”
“切,好像你没往那边送人似得。”
陈娘娘?黑池似乎听出什么,瞪大眼睛看向二人。
不过姬飞晨既然敢这么说,显然也没指望放过黑池。“那么接下来,咱们分道扬镳?”
涂山撇撇嘴,晃了晃手中的衣服:“我们就这么走,是不是太便宜丹霄派了?”
姬飞晨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他的打算:“你的意思是……”
“难得葛仙翁传授我们丹诀,不如投桃报李帮他一把——”涂山说了半截,姬飞晨接过话头:“顺带,咱们去丹霄门再捞一笔?”
丹霄门,昔年从玉朴派中分离,在葛仙翁这种守旧派系失去大势后,直接转为清灵仙道的门派。八一 ≥.≤1ZW.
丹霄,以丹霄老祖的“道号”冠名,整个门派以炼丹修行为主。可以说,是玄门最正统不过的门派。
玄门最根本的修炼体系就是金丹大道。内丹修行,藏精养气,以神飞天。外丹辅佐,吞药凝神,以助修行。内外相间,正是金丹大道的正统法门。此外,什么三尸道法,雷霄法门,都是后来研究出来的体系。
在更易功法后,丹霄门采天清之气炼丹,比原先修行更快一倍。能以金丹炼就元神,迅跨入长生之门。只是可能是丹霄门时日太短的缘故,目前只有丹霄老祖这一位地仙坐镇,也就给姬飞晨等人一个机会。
丹霄门所在的山门名叫青泽山,居于清灵玉玄洞天,也正是玄门三十六洞天上门之一。
此地乃木林火穴,是木火之气浓郁之地。说明白点,就是一座沉眠的死火山。原本这座火山时常喷,致使左近之地无有生灵。而至丹霄老祖前来后,他以**力封住火山,并且在山中种植青木灵根,将此地化作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
同时,满山青木之气以“木生火”的格局,在山腹点燃一口火山洪炉。此炉合乾坤之妙,乃天地之洪炉,蕴造化之元精,是丹霄门炼制仙丹的根本依仗。
忽然,一阵仙风吹来,三位仙人神色慌张来到山门。
“青松童儿,开门!”为者,手捧玉盒,急急忙忙叫门。而旁边的一人则饶有兴致去看风景。
有道是:“青山岁古水长流,丹雀弄舞鸾凤求。”
在远处,有不少五色锦鸡在山林间嬉闹。这些灵禽似乎都具备凤凰血脉,正在山间上演一出凤求凰的好戏,并传来阵阵悦耳的鸣叫声。
而就近,一颗颗古柏苍松落在山腰。有一童子依古松酣睡,他睁开松懈的眼睛,打量三仙。“三位老爷,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老祖宗让我们回来送丹药。快让我们进去,免得回头有人追来。”
不用说,这三人自然是姬飞晨、涂山等幻化而来。他们斩杀丹霄门三仙后,变作相应的模样潜入丹霄门。
童子见三仙情况紧急不敢怠慢,赶紧将三人迎入洞天。
“青泽妙玄,玉法灵霄。”童子念诵口诀,头顶飞出一面镜子。
宝镜晃悠悠挂在松枝,垂下五色精光画出一扇门户。
随着门户徐徐打开,里面有一片仙宫胜境在雾霭间若隐若现。
所谓洞天,就是藏在玄正洲上面的另一个小世界,其坐标挂靠在自然山河中。而丹霄门的清灵玉玄洞天,则是利用千载灵松作为路引,以青泽山作为支点。这门前的青松童子,正是守树迎客之人。
他开启洞天,宝镜罩住三仙,阵阵金光闪烁不定。此镜有伏魔破邪之能,是用来防止外人假扮丹霄门弟子混入山中的手段。
过了一阵子,三人毫无异状,童子便把他们送入洞天之内。
和外界悬于火山之上的自然奇观古木苍林不同,洞天内部仿照传说中的玄都仙阙,是在清灵云海中开辟的一重重宫殿。
正是:霓霞紫阳生暖玉,瑞霭金云作琼宫。
远处团团簇簇的云霭涌动不定,红的霞,紫的烟,碧的雾,金的云,各色不一而足。
三仙进来后,涂山马上去看姬飞晨,暗中偷偷传音,关切问:“你行不行?”
整个洞天充斥着浓郁的清灵仙气,哪怕是人仙级别的魔修进来,也只能被清灵仙气给毒死。
“无妨,我已经龙蜕几次,勉强能受得住。”姬飞晨脸色有点白,暗中在身上画出几道“九云离神符箓”护体。
走在这里,姬飞晨心惊胆寒,这要是一步走错,整个人跌入云海,哪里还能活命?这云海之中浓郁的清灵之气,对仙门中人而言是大补之物,但对姬飞晨而言,不亚于化骨损命之毒。
“师叔,你怎么样?”姬飞晨又看向身边第三人。
因为他们要扮作三仙混进来,所以第三人就让黑池来假扮。
黑池神色淡淡:“我还好。”他被迫对姬飞晨下不可背叛的誓言,如今老老实实跟着二人行事。
“我早年来过这里,对这里有些了解。”黑池偷学丹霄门的炼丹手法,曾经潜入丹霄门多日。
“如果我没记错,丹霄门有三琼仙殿,其中琼华殿放置门派典籍,琼宝殿搁置门派法宝,琼元殿珍藏门中丹药。”
涂山和姬飞晨对视一眼,二人对黑池都信不过,但此刻他的话足以作为参考。
三人进来不久,远处飞来几位仙人:“三位师兄回来了?”
姬飞晨上前一步,严肃说:“老祖宗和人在外头交手,让我们先把丹药送来。开启丹库,免得丹药被人召走。”
“还有人能从咱们手中夺丹?”
“嗯,那人很是奇怪。”姬飞晨假作仙人,将不久之前涂山夺丹的事情描述一遍:“那个人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将这枚玄冥丹封入丹库,他便是有再大的神通,也没办法夺丹。”
三人在几位仙人的拥簇下来到琼元殿。
因为丹霄门以丹为主,琼元殿乃三殿之主殿,于云海深处的一座仙岛正中央。岛屿左右,各有另一座仙殿,正是琼华和琼宝二殿。
岛上有丹岩玉树,还有众多护法力士看守三殿,提防外人可能的盗宝。
只可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如今姬飞晨三人扮作丹霄门仙人的模样,通过外面的清浊测试,又把三仙模仿的惟妙惟肖,众人根本没有任何怀疑,便让他们进入琼元殿。
“涂山,咱们虽然利用你的无相幻术搜取那三人的记忆,但是关于三琼仙殿的事情,他们了解也不多。”
他一边问,一边在仙人力士的引领下,穿过一座座雕龙刻凤的门户。每一门户上都有丹霄老祖设置的重重禁法,更有伏魔金光、惊邪天音此起彼伏。
只可惜,碰到姬飞晨三人,任何玄门手段都没测出三人的身份,让他们安安稳稳进入琼元殿。
“好多丹药!”进来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沁人心脾的丹香。这香气混杂万种灵丹的药气,凡人吸一口就能神采奕奕,百病俱消。而仙人也可借助丹气练功,增进法力,有所裨益。
“了,了!”看到丹库之中陈列的诸多丹药,三人心中震撼不已。
涂山两眼冒绿光,在这里摆放的各种丹药,大多是狐族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失传孤品。
“这只是琼元殿的外库,存放人仙境界所用的各种丹药。在琼元殿深处还有一个内库,里面是地仙服用的丹药。”黑池以玄冥七窍丹作为载体,在丹香中得以补充消耗,精神越亢奋:“动手吧!将这里的丹药一并拿走,足够咱们修炼到地仙了,”
姬飞晨暗中以泰皇元神观测,遥遥看到丹霄老祖还跟葛仙翁在元化山大战,察觉此行有惊无险后,微微点头:“两位师弟,把丹放下吧。此玄冥宝丹乃晋升地仙之物,要放入内库珍藏。”
闻言,旁边几位跟随的仙人面色犯难:“师兄,你也清楚。内库只有老祖宗才有钥匙,我们怎么进得去?”
“老祖宗让我放置丹药,早已把密匙赐下。你们瞧——”姬飞晨举起右手,诸仙纷纷看去。
只见他手掌裹着一团莹光,五色闪烁,还有茫茫薄雾寒气缠绕,让人看不真切。
“师兄,这是……”
“看上去不像是钥匙,反而是冰雷?”
“正是——”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姬飞晨抛出冰魄神雷。冰冷的寒意顿时席卷整个宝库,将在场所有仙人统统冰封。
“涂山,师叔,你们去取丹!我来压制他们!”姬飞晨手中动作不停,极光冰魄神雷以及玄阴五行灭绝神雷统统使来,甚至连另一化身清泓仙人常用的“北寒冰魄神雷”都拿出来了。
看到“北寒冰魄神雷”,黑池心中猛跳:此刻,如果再不明白姬飞晨和清泓之间的勾当,那他几百年就白活了。
然而,既然姬飞晨敢这么展现自己的底细,显然也是没准备放过黑池。
“他让我看到这一幕,哪里肯让我下船?我如果真跟他打起来,恐怕会被他打碎魂魄,只让一缕真灵不夹杂任何记忆转世。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在他身边效力罢了。”
黑池心中清楚,哪怕日后少了坎冥殿主这座大山,又有另一座全新的大山压着他。
“先生不要多想,不然炼气士那群古仙人可放不过你哦。”涂山忽然扭头,笑嘻嘻威胁黑池一下,继续把各种丹药往口袋里头揣。
黑池叹了口气,也拿出姬飞晨给他的豹囊装丹药。
但过了一阵子,黑池过来对姬飞晨说:“你这豹囊空间有点小啊。还有没有其他储物的东西?”
豹囊,是紫电离尘豹的皮毛所制,属于阴冥宗常用的储物法宝。而这种灵兽,雄名“紫电”,雌曰“紫尘”。姬飞晨的腰带正是用这种灵兽的豹尾制作。
姬飞晨又给他扔过去几个豹囊,然而宝库中的丹药太多,三人想要全部搬走也不可能。
“这样,我去旁边的琼华殿和琼宝殿看看,你们设法先去拿内库的东西。暴力打破内库即可。”
姬飞晨说完,将在场所有仙人的冰封状态进一步加固,然后闯去琼华殿。
路上,但凡有人阻拦,甩手一枚冰魄神雷把其封印。
闯入琼华殿,一脚踹开大门,目光一扫,看到好多书架以及上面封印的玉简、竹简。
“《丹元秘经》,《玉朴灵咒》《琅嬛丹方》《九转玉玄丹咒》……”姬飞晨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功法,不假思索将东西统统收走。
这才是一个大派上门的底蕴。而且不单单是丹霄门,更是丹霄老祖从玉朴派所得的家底。那是玉朴派传承数千年的功法典籍。
“当初炼气士一脉衰落,到底有多少古修门派的典籍流落他处?”姬飞晨目光幽邃,有一个丹霄老祖就有第二个。指不定还有人这笔“死人财”呢!
“既然要振兴炼气士一脉,那么这些典籍要帮葛前辈拿回去,顺带对东海那些古仙人们表现一下我的态度。”
做人做事,态度最重要。
如果姬飞晨天天不干正事,那些仙人们凭什么支持他?
唯有通过这种种小事,表明自己站在炼气士一方的立场上,才能让那些人信服。
姬飞晨的紫豹腰带空间不小,把典籍装好后又跑去第三座琼宝殿寻找储物法器。
不过琼宝殿门口无人看守,整个大殿冷冷清清,一时间让姬飞晨顿生疑惑:“怪了,琼宝殿存放丹霄门的仙器重宝,怎么会没人看守?”
正想着,忽然殿中那无数件法宝齐齐生光,有云霞。飞鹤、凤凰、神龙等异象此起彼伏,遥遥锁定姬飞晨。
“这些法宝难不成都拥有灵智,还能主动攻击我?”姬飞晨左右一打量,自我否决这个怀疑:“不对,以宝御宝,这应该是某位法宝得道的精灵在驾驭这些法宝。”
“前辈,你若是法宝得道,应该是地仙之属?何必跟小子藏头露尾,不敢出来见面?”姬飞晨手一招,魔龙锏提在手中:“你若再不出现,当心我把这里的法宝统统给你砸了!”
“你大可一试。”顿时,姬飞晨周遭场景突变。原本他处于琼宝大殿,但现在则是一片黑暗虚空。那一件件法宝宛如流星来回穿梭,在幕后器灵的驱使下不断攻击。
……
琼华殿被搬空,琼宝殿中的器灵地仙出面御敌,而琼元殿的内库也被涂山、黑池打破。元化山中的丹霄老祖脸色剧变:“不好!”他想到门中重宝,根本没心思继续打下去。
然而葛仙翁得姬飞晨传讯,已经得知那一边的举动,他哈哈大笑:“老贼,你也有今天!当年你从我们玉朴派吃下去多少,回头给我双倍吐出来!”
仙翁将八卦浑天炉对天一抛,冒出一张崭新的八卦图困住元化山地域。
“今天不分出胜负,了却我玉朴派的因果,你休想离开!”
星空无垠,在这方不见来历,不知深浅的领域中,姬飞晨不敢抢先攻击。八一?中?文网? ㈠.??1?Z㈧W?.
他托起黄泉法螺,淡淡黄雾袅袅在身边缠绕,挡下四面八方射来的流星银芒。
“这些银芒来自琼宝殿的法宝。”姬飞晨纳闷道:“按理来说,即便是地仙真器也不能随随便便驾驭其他法宝吧?难道这件真器有什么特殊之处?”
心念一动,姬飞晨将自己的意识从肉身拔。不再是融入这具魔龙之体,而是处于穹空之上,在天冥空间中观看天地棋局。
“道微图!”人身龙尾的泰皇元神以自身大道玄图,从宏观的角度观察丹霄门的情况。
大道玄微,明察万物。在他的视野中,于丹霄门外涌动着层层星光。九天星辰之力在某种召唤下不断流入丹霄门,最终聚集在琼宝殿形成特殊的领域。
“原来这件地仙真器,是一件星辰属性的法宝?”再仔细看,在琼宝殿外有一层朦胧的光影。
泰皇元神犹豫下,伸手对那光影一点。
“道都图。”姬飞晨从从天冥之地动攻击,以他操控天地的神通手段,截取星光凝成三光神水,再变作一条天河飞入琼宝殿。
从天冥之地以道果攻击,这是玄正洲仙魔的特有手段。
这下子,他彻底看到琼宝殿的结构。
偌大琼宝殿中,弥漫着一股特殊星光,其源头是大殿中央的巨大方池。池子里,沉放着丹霄门众多法宝。诸色宝光在水中闪烁不熄,幻化出千般异象。
“难怪它可以操控这些法宝。它的本体应该是这个水池,这些法宝每日得其灵光圣水滋润,彼此之间便有一份模糊的联系。而且,这件真器幻化宫中诸宝,我那化身踏入琼宝殿,其实就是进入它的体内。”
这座星光方池很大,其边缘正靠近入口。从琼宝殿大门进来,一时不慎就会跌入方池内部的星空世界。
姬飞晨正是如此,一时不察便落入真器内部空间。而姬飞晨所见的那些法宝,统统是真器内部存放的法宝投影,当做一次性攻击手段来对付姬飞晨。
看破琼宝殿来历,得知仙殿根底后,姬飞晨马上找到应对之策。
“法宝之间,以品质论高低。”泰皇元神心念微动,控制另一具清泓仙体,将青云伏魔幡收回道果。
下一刻,泰皇元神在缭绕的金霞中缓缓于天空现身。然后将旗幡对下一扔,直指丹霄门洞天。
青云伏魔幡共有九面,是玄门无上伏魔之器。可单纯一面,威能只能和极品宝器比较。但这面旗幡本身是上古重宝,是古仙人针对四方教的法宝,历数千载而不损。其灵性充足,再得历代仙人加持后,能自动采集青冥之器修炼。而且。因为清浊之辨分裂仙魔,这套旗幡成为专门克制魔门修士的无上伏魔之器。对魔门和玄门修士的杀伤力又有不同。面对魔修而言,这件法宝杀伤力巨大,可面对星光方池,明显就不够看了。
只是姬飞晨并不指望这面旗幡击败星光方池。他的目的是利用这面旗幡本身蕴含的青冥大道,以及真器自身的品质来试探殿内的方池。
青霞翠云在旗幡的展动下徐徐拥簇在琼宝殿四周。这青云蕴含天清之气,在清和之风的吹动下,把琼宝殿外面的星光屏蔽。
青冥之气和周天星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当云海弥漫,九天星光统统断绝。失去星光,殿内平静的池水忽然掀起波澜,依稀间能看到一个人影往外看。
“这件法宝品质比我高好多!”哪怕青云伏魔幡威能较弱,但自身作为上古重器的威压,仍然让这件地仙真器不敢小觑。
“这东西,不会是传说中的伏魔至宝吧?”看那青霞云海中结出的朵朵青莲花,真有一种“霓霞弥海浮光影,云上生莲落玄清”的仙家气度。
“不过我关押的不是个魔修吗?”星光方池心中犯嘀咕,又去查看姬飞晨的情况。
姬飞晨以魔龙之体静站在虚空,他除却用黄泉法螺生成的幽冥黄泉气护体外,连九条冥河魔龙都没拿出来。
“这方池很不错,汇聚星光之力,那满池灵水若没看错,应该是三光神水,此宝和我的清泓仙体有缘。”
姬飞晨冥冥中,了悟自身机缘,寻思着这一次的应对。
不单单是脱困,更要设法将这真器降服,才不枉自己走这一遭。
于是,姬飞晨以元神操控道果,又将两个身体的阳神念头借来推算天机。合三方之力,总算有点眉目。
“原来如此!”泰皇元神顿时笑了,自行从天冥之地落入丹霄门。
他这先天元神可视作一个还没出生的神圣之灵。如果他真能忍住寂寞,放弃人间的一切力量,躲在天冥之地以道果苦修。在不被人干扰的情况下,三千年后能以先天神圣的面目出世。也就是上古神魔的姿态,和黑天魔神、朱姆原身以及天母娘娘同等。
人龙尾,谓之“道”也。泰皇本身就是大道的体现,这缕元神的品质相当于地仙的纯阳元神。
因此,他不惧日光照耀,不怕惊雷之声,飘飘然落入洞天仙岛的核心三殿。而且,任何仙家都没有察觉他的行动。
琼元殿中,涂山和黑池大肆收刮丹药。琼宝殿中,姬飞晨的魔龙之体被困在星空。而泰皇元神的目标是琼华殿。
经过“道微图”的宏观探知,这座仙岛之上的三琼之殿,以及整个仙岛构成一种特殊的阵法。进来之后,就别想轻易出去。别看三人在里面闹腾得欢实。但如果不能离开三仙岛,最终被丹霄老祖逮个正着,哪还有什么意义?
“丹霄门虽然脱胎玉朴派,但门中底蕴不厚,只有一位地仙老祖坐镇。甚至,就连他们的这座洞天上门也是请其他天仙帮忙炼成。”姬飞晨打量四周,心中暗道:“因此,当丹霄老祖不在后,整个丹霄门实力空虚。而他们显然也明白这个弊端,所以在核心要地放置地仙真器守护。”
地仙真器,是已经能自主修炼的法宝。有些法宝能开启灵智,化作器灵修行。而有些,则被地仙真魔炼成化身。它们的机遇各不相同。姬飞晨手中的阴阳龙须扇和青云伏魔幡都具备真器自动修炼的特质,然而却都没有诞生器灵。
姬飞晨的推算中,三琼仙岛至少有两件诞生器灵的地仙真器镇守。
“这两件诞生灵智的真器可谓是大机缘加身。琼宝殿乃法宝之库,有一件真器镇守。另外一件在琼元殿没看到,那么还应该在琼华殿。”
方才姬飞晨仓促在琼华殿搜刮典籍,并没仔细检查,如今一琢磨,琼华殿内肯定还有什么隐秘。
所以,泰皇元神落在殿中。
大殿中的一切典籍灵藏被他塞入金腰带,空荡荡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人身龙尾的泰皇元神利用尾巴爬行,身边环绕七幅大道神图感应着殿中灵机。
忽然他笑了,伸手对房梁一指:“道友,还不出来么!”泰皇元神就是姬飞晨的魂魄意志,能施展两具化身的所有神通。
他轻轻一点,先是三光神水化作天河,又有冥河魔龙缠绕在河上,演绎一把阴阳龙须剪刀。
这灵剪轻轻一动,房梁炸开,露出里面隐藏的一处小空间。
空间流淌出莹莹玉光,一道道锁链正捆着一位浑身伤痕的女童。
“咦?”看到这一幕,姬飞晨讶然说:“这器灵并非坐镇这里,而是被镇压在这里的?”
感应女童身上的气息,姬飞晨马上清楚她就是镇守此殿的真器。然而这件真器被禁锢于此,和星光方池的待遇截然不同。而且,在这女童身上,姬飞晨隐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玉朴派?”他下意识用葛仙翁传授的收丹手诀去感应女童。
女童身子一颤,突然睁开双眼,她用虚弱而颤抖的声音问:“是玉朴派的人么?”
“你是?”姬飞晨心中大疑,泰皇元神催动“道童图”,用五色精光裹住女童,让她的元气渐渐恢复。
“我是玉朴派的真器,因为不从那老贼,结果被他镇在在此。”女童眼中流露出怨恨之色。她本是玉朴派传承数千年的真器,在最后丹霄老祖开辟丹霄门时,因为不从他之命,被强行镇压在这里填了阵眼。
见状,姬飞晨马上报出“葛仙翁”的名字。
女童听后,露出悲喜交加之色。葛仙翁,正是她最后一任主人。
两人一番交流后,女童不疑有他,马上说:“你赶紧去找仙翁,让他来帮我脱困。”
“不必。地仙立下的灵锁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泰皇元神伸手一招,又拿出一把扇子。
扇为蕉叶,下挂玉坠。上有阴阳太极之形,蕴两仪乾坤之妙。下有八卦九宫之道,藏天地玄元之理。
女童一见,心中大震:“阴阳龙须扇?您是云霄阁的仙人么?”
这扇子品级之高,在玄正洲都排的上号。女童追随玉朴派数千年,当然清楚这件玄门重器。
“嗯。”泰皇元神拿扇子轻轻一挥,困住女童多年的锁链统统在阴阳罡风中化作乌有。
随后,泰皇元神抱着女童离开琼华殿。
看到仙岛之上的战斗,女童从姬飞晨怀中跳出:“不行,你们这样打,根本走不出去。”她打量一下三琼仙岛说:“听我的,你们三人各执一方,将整个三琼仙岛夺走。”
“将三琼仙岛夺走?”姬飞晨一听,马上有了心思:“没错,这样一来根本不用善后。”
姬飞晨用冰魄神雷冰封玄门仙人,回头等丹霄老祖赶回查探,立刻就能察觉到魔龙姬飞晨动手的痕迹。
再联想葛仙翁恰逢其会来纠缠他,指不定这老祖怀疑葛仙翁和魔龙姬飞晨有关。和一个旱魃女仙有关也就罢了,又跟一位古仙人又牵扯,不被怀疑才是怪事。
所以,将三琼仙岛拉走,能避免后面的大麻烦。
女童和姬飞晨商议后,和涂山二人取得联系。八一中文?网 .
他们俩在丹库中横扫,可在强闯内库的时候碰到阻碍。
这阻碍,是丹霄老祖留下丹库之中的一缕元神。也是他用自己的阳神念头寄托在仙丹之上,镇守琼元殿。
琼元殿中的阳神仙丹,琼华殿中被镇压的女童,外加琼宝殿的星光方池,以三种地仙之力构成仙岛的特殊守护力量。
三位一体,只要有一方不被打破,就别想从仙岛离开。
换言之,如果是一个人闯进来盗宝,回头就需要同时压制这三方力量。等闲地仙都办不到,更别说人仙。
然而,这次来的涂山和姬飞晨都非易与之辈。
姬飞晨和涂山传音:“想办法解决琼元殿的镇守之物。我们三人联手将三琼仙岛搬走。”
“你说的轻巧!”涂山和黑池不断在内库中来回腾挪,避开那枚仙丹之中的阳神攻击。
涂山气道:“这仙丹蕴含地仙元神,分明就是地仙的化身,拥有他本体的数成法力。能拖一拖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杀了他?”
“不是杀他,是封印。我相信你有办法,看好你哦!”说完,姬飞晨关闭联系,并将泰皇元神入驻魔龙之体。
元神入体,顿时化作一条百丈魔龙横在星空领域,赫赫龙威充斥整个世界。
“阁下以自身的真器领域困我,那么不妨瞧瞧我的手段!”元神对天龙吟,龙上空蔓延一片金色灵云。
云中天音阵阵,有一座九重宝塔徐徐落下。
塔高九层,每一重幻化一座天宇琼霄。层层叠加的天穹和玄门太霄宫的神霄九变类似,却又别有几分威严和神圣感。
九霄玄金龙神塔,是姬飞晨机缘巧合之下炼成的一座龙塔,是龙族的至高圣物。哪怕是仅仅开启第二层,其蕴含的“九云离神符”便不逊色宝器。而这座宝塔自身,更具备一种特殊天光,哪怕是青云伏魔幡都要弱上一头。
“给我破!”姬飞晨轻轻一催,狂暴的金色龙气从宝塔冒出,轰然震碎星域。
一颗颗法宝幻影所化的星辰应声破碎,毫无一点放抗之力,被弥漫星空的金色云海吞没。虽然这里面没有地仙级别的载道真器,但轻轻松松被这座宝塔震碎,而且还有一股难以消化的力量去压制真器本体,让这方星域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真器?不对,这不是真器!”星空之中有一个男孩狼狈现身,他面带骇色,慌慌张张逃离龙气的碾压范围。
“这种力量已经是天仙了吧?”男孩的领域破碎,姬飞晨下一刻出现在真正的琼宝殿中。
面前的方池涌动清波,一个穿戴肚兜的小男孩躲在水中,拿出那些法宝堆在自己面前,似乎想要逃避姬飞晨的目光。
“果然,法宝之间的战斗,有时候用一件上位法宝就足以镇压。”
真论起来,九霄玄金龙神塔的威力未必能打过童子。但上面蕴含的赫赫天威,先天就让童子吓破胆,根本不敢继续打斗。
这时,九云离神符轻轻一震,千万道符光化作锁链,将童子以及方池收入宝塔中。至于藏在方池内部的殿中诸宝,自然也跟着落入姬飞晨手中。
“涂山,我这边已经成了!”姬飞晨将宝塔一抛,落在琼宝殿之上作百丈金塔,镇住这一座阵眼。“你那边快点,万一丹霄跑回来,那就全完了!”
“行了行了,催什么催!”涂山拿出万妖金榜,变成玄龟之相硬抗仙丹的几道攻击。然后,玄龟又吐出一枚宝珠,闷声说:“我这边马上就好。”
这枚宝珠是九天青冥的奇珍,是涂山母亲留下的宝物,被自家作仆人的黑月魔狐连同不死药以及万妖金榜碎片卷走。
涂山在几年前去讨回宝物,也正是这一次偶遇和姬飞晨相识。
七彩离合珠冒出千万种焕彩灵光,涂山对远处的仙丹一指:“碎了它!”宝珠应声冲去,将那枚蕴含阳神念头的仙丹震碎,化作几块碎片被封入无相妙镜。
涂山变回人身,脸色有些白。这一击,就让他法力消耗一空。“好了,我这边已经完成。”连忙把宝物收好,又用仙丹补充消耗。反正在丹库,其他东西不多,唯独丹药不会缺。
琼元殿上,有七彩光辉照耀诸天。
琼宝殿顶,有九重宝塔统御乾坤。
而黑池落在琼华殿内,他望着宝塔、神光,心中盘算了一阵子:如果这时候反戈一击的话……嗯,回头我就会被丹霄给灭了。算了,还是先脱困再说。
他催动玄冥七窍丹,一缕缕丹气幻化白骨魔像,也镇住这一处阵眼。索性女童脱困,此地本来就无人看守,让他轻轻松松完成。
三处阵眼被转化为自己人,源源不断有醇厚的法力从三人处传来。女童精神一振:“我们走!”
它口中念念有词,自身显出本相。
一卷金色文书密密麻麻围绕着无数符篆。它在空中对下一裹,把三琼仙岛整个收走。
下一刻,金书化作金光在姬飞晨的指示下冲入南疆古仙府。
……
仙岛有失,连带自己的元神念头被人镇压。丹霄脸色震怒,不假思索将手中三十六枚仙丹拍出:“好家伙!这么下作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
仙翁手捧八卦炉,他和姬飞晨联络后,长寿眉一挑:“敢情,当年你暗算我,让玉朴派从此灭门,就是光明磊落?”
“哼!我那是顺应天数!玉朴派守着古法修行,未来有什么前途?我改头换面后,立马就是玄门三十六上门之一。这才是光宗耀祖之举。”
“然而,连名字都改了。”葛仙翁讥笑说:“你要不是心中有愧,怎么会不敢用玉朴派的名字?”
“……”
“还有千金,你把千金镇压多年,怎么不敢直接让她追随你?”
“这……”一时间,丹霄老祖语塞。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多说。”葛仙翁往远处看了看,已经有不少玄门地仙赶来。
虽然丹霄老祖当年做事不地道,但他凭借一手绝顶的炼丹术,在玄门颇吃得开。如果葛仙翁再打下去,就是被玄门围攻的局面。
再加上找回玉朴派的地仙真器,仙翁不欲多在这叛徒身上花心思。化作一阵清风回返南疆:“今天就是过来露个面。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离开后,丹霄顾不得和诸位同道说话,匆匆忙忙回去丹霄门检查损失。
而南疆古仙府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姬飞晨三人收获颇丰,连整座仙岛都被他们搬回来,可以说丹霄门的千年家底几乎被他们搬空。
忽的,清风吹过,仙翁捧炉归来。
“主人!”看葛仙翁神采依旧,女童直接扑上去,在他怀中哇哇大哭:“是千金无能,让咱们的人被那老贼统统给害了!”
虽然这地仙真器修行数千年,但灵智宛如凡人孩童,保持着赤子心性。
仙翁安慰女童:“千金,当年我被他打入浑天炉后,门派里生了什么?”
“那老贼将您暗算后,假称您出游闭关代掌宗门。”
当年玉朴派处境一日不如一日,门中地仙只剩寥寥几位。
“后来,他召集诸大弟子联合炼丹。”
“炼丹?”葛仙翁心中一沉,当年他就是用这借口暗算自己的。
“没错,他招呼我们大家一起炼制‘九华玉宝玄参丹’。结果在炼丹的时候出手暗算,利用丹气逆流引爆丹炉,将在场所有人一并害死。”
葛仙翁太阳穴猛跳。九华玉宝玄参丹是玉朴派最高等级的丹药,是用来修天仙道果用的。
“那老贼,不会是打着帮我修炼的旗号吧?”
“没错,他说您功行已到,要以仙丹助您一臂之力,证天仙道果,好为玉朴派延续气数。”
然而最终,所有人死于非命,偌大玉朴派只剩下丹霄一个派系。后来他用玉朴派的基业转化为他的丹霄门。连玉朴派的地仙真器千金也一并被镇压。
听闻始末后,葛仙翁怒冲冠,多年修持的道心瞬间被无名火破去。
“好一个丹霄,到底你也是玉朴派出身,没想到居然这么狠心!”葛仙翁对外一看,仙岛上还有不少仙家被姬飞晨封印,等他落。
“本来,我只想收回这些人身上的玉朴派心法,让他们回头自生自灭。但既然你对我们不留情面,那也别怪我心狠!”葛仙翁想到自家那些弟子们被丹霄暗算而死,直接迁怒到这些人身上。
他大袖一挥,从八卦炉中取来一缕神火。此乃兜率之火,兜率道修炼的神火,就是从八卦炉中所得。
青紫色的兜率之火,飘飘落在仙岛上。莫说寒冰化去,就连里面的仙人也化作灰灰。
黑池本就是经年的老魔,区区几条人命,看了一眼便不在意。姬飞晨目光微动,旋即便毫无波澜。反而是涂山这狐妖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喜欢葛仙翁下手这么狠。不过面对灭门之仇,他没有立场阻拦葛仙翁报仇,只好眼睁睁见这些仙人身死。只打定主意保留他们的元神转世。
不过仙翁下手还有点分寸,没有伤及魂魄。
根本不需要涂山再废口舌,他拂袖一扫,把这些元神统统打入九幽:“今生事,今生毕。我拿他们告慰我玉朴派的亡灵,他们死后转生轮回,下一世与我玉朴派和丹霄门再无瓜葛。”
葛仙翁和千金叙旧良久,待千金沉沉睡在仙翁膝下后,仙翁暗中将她挪入偏殿歇息。八一中文 ㈧.㈧㈧1?Z?W?.㈧
看姬飞晨三人的目光,他笑着解释:“千金是我们玉朴派传承多年的真器。其本身是祖师当年的随身玉女,为祖师捧金书玉典。后来有魔头窥伺丹书,她为保护丹书而死。祖师怜她心诚,以**力用仙丹定魂,寄托丹书中重生。说来,还是我的长辈。”
千金是玉朴派祖师的身边童子,只因惨遭横死,一辈子保留赤子之心,化作器灵守护玉朴派。现在玉朴派覆灭,她深感自责。仙翁等她睡着了,才敢跟诸人说话。
这时,仙翁脸色一白,被丹霄老祖打出的伤势开始作痛。
姬飞晨连忙上前探问,只见他摆摆手:“无妨,就是被那老贼暗算了一把。没想到,他这些年的丹宝之术还算了得。想必,这次夺取玄冥七窍丹,也是为再练一枚丹宝吧?”
“丹宝?敢问仙翁,何为丹宝?”
“丹宝是炼丹师所炼制的一种防身丹药。将丹药当做法宝来驾驭,你可以认为是一种宝珠形态的法宝。”
将丹药作为载体,然后往里面注入阵箓图,这就是所谓的丹宝。但是丹宝对炼丹师而言,除却当做法宝外,也能当做丹药来服用。就连催动丹宝,也不需要消耗自身法力,而是丹宝自己的丹气。等丹气消耗掉,回头炼丹师继续储蓄丹气即可,相当于帮助丹宝修炼。不过丹宝要求的品质极高,必须是上佳仙丹才能当做丹宝的承载之物。
“丹霄老儿修炼丹宝之道,若没看错,应该是准备炼成七七四十九枚仙丹作为丹宝,然后一口气合成为飞仙圣药。”
目前丹霄老祖只有三十六枚丹宝,这还是他上千年时光收集的地仙级丹药。他用这些丹宝催生丹气,在葛仙翁胸口落下一道天罡玄丹印记。
解开衣襟,仙翁胸口有三十六道红斑来回游走,暗合天罡之数,以阵法抽取仙翁体内的元气转化为丹气。如果不及时阻止,这股丹气就会慢慢成型,借助仙翁的法力形成另一枚全新的仙丹。
“好歹毒的手法。”涂山看了看,暗暗咋舌说:“丹霄老祖的仙丹,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可能有些是这么来的,也有人是玉朴派遗留仙丹。”仙翁打量身上的丹阵,琢磨破解之术。
“这伤势……”姬飞晨仔细瞧了瞧:露出自信的微笑:“用丹气凝成法宝,的确别出心裁。但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这法术可破。”
说完,姬飞晨和玉芝仙姑联络。
仙姑本来回到自己的海上仙岛歇息,忽然接到姬飞晨的传信。
她招来傅玉堂:“你看守洞府,将家中清扫,不日师弟要来做客。”说完,她乘祥云赶回南疆去找姬飞晨。
姬飞晨联络后,对仙翁说:“您老人家放心,我那师姐有办法疗伤。”
接下来,仙翁暂时镇压伤势,将丹霄门的东西拿出来瓜分。
姬飞晨和涂山是个聪明人,葛仙翁这么些年下来也不蠢。将东西一一过目后,开始分给二人:“这些丹药对我没什么用,你们二人分了吧。”他本就是炼丹大宗师,对丹霄门的丹药根本看不上眼。
于是,姬飞晨和涂山一同把丹霄门的丹药给分了。仙翁只从琼元殿中,取走几件炼丹用的珍宝。
“这些都是我玉朴派传承之物,拿回来正是物归原主。”仙翁一只玉蟾、一把扇子以及一个宝葫芦收起。
玉蟾名叫望月垂露蟾。此乃万年玄玉之精,可望月吐露。其所生的月露精华是炼丹奇珍。只要将一滴灵露点入丹中,就能提升丹药的品质。
扇子为芭蕉扇,本相是片灰扑扑的芭蕉叶。这叶子没什么灵力,更无惊天动地的神通。对一般仙人而言,就是煽风扑尘的用具。但对玉朴派而言,这是其门派祖师玉蒲真人当年所用的火扇子。其纪念意义重大。只是在丹霄门这些年,扇子已经被蚊虫叮咬,上面出现好多窟窿。
葛仙翁看着恼怒,心中对丹霄门越不喜。
“连祖师信物都这样对待,还说什么振兴玉朴派?”
至于葫芦,是用来温养丹药的丹葫。将丹药放在其中,哪怕是千载之后,药效仍然不会消失。
看过琼元殿诸物,他们又去翻阅琼华殿中的丹经。
瞧着丹霄门的修炼心得,葛仙翁露出不屑的笑容:“果然,丹霄那老贼转入清灵仙道,但是他自身根基不改,只是让门下实验这种途径罢了。而且……”他摇了摇头,将丹经扔到一旁。
涂山还在那里翻腾丹药,姬飞晨走过来捡起丹经,翻看瞧了瞧。
“怎么,你对他们的丹经感兴趣?”
“不,只是想要触类旁通看看。”姬飞晨翻了几页,脑中又回忆葛仙翁传下的《抱朴丹典》,随后说:“他的丹经在成仙这一关上,让人事半功倍,取清灵之气炼丹,成功率极高。然而成也斯,败也斯,到地仙这一关卡的时候就会受到阻碍、”
“何止,你去瞧瞧他们炼制的丹药,因为没有混元一气打底,他们炼制的丹药种类多偏向于清灵仙道。”仙翁嗤笑说:“没有混元一气,哪里能明白九转金丹之?我看,这丹霄门未来前途有限,能有几个地仙就是前世积德了额!”
葛仙翁对丹霄门的丹书不屑一顾。除却丹霄老祖的研究外,有不少还是玉朴派传下的典籍和药方。
仙翁把自家门派的东西收走,剩下丹霄门的东西统统给了姬飞晨和涂山。
至于琼宝殿,说到底就是一座星光方池。其他法宝统统都在这方池子里头。
仙翁让姬飞晨把方池取来瞧了瞧,当看到里面被九云离神符镇压的童子后,旋即不再说话。
姬飞晨看他神色,连忙问:“仙翁,难道这池子有问题?”
“不,这池子没问题,是一件古仙人遗留的法宝。只是我没想到,那老贼居然真研究出这种点化器灵的法子。”
“怎么说?”
“这方池全名万宝星河天龙池,是当年某位散仙的得意法宝。就是用来收集三光神水,化承日月星露的东西。后来日久天长,便进化为真器。要说威能,和仙剑、神斧一类的杀伐真器当然不能比。但它胜在三光神水蓄能,如果将法宝投入池中,就能让天龙池演化相应的力量。比如,你把一件真器扔到池中,天龙池就能自动催该件真器。换言之,这是以宝驭宝的手段。”
能源和工具的区别?
姬飞晨恍然大悟,但也更明白,这东西跟自己的价值。
“对我而言,法力的多寡才是关键。有这件东西在,足以让清泓仙体法力浅薄的弊端得以改善,真真正正当做通玄境界的巅峰人仙来看待。”
甚至,因为万宝池中的万宝,还能演绎其他法宝的功能。
“这东西,你留着吧。”看出姬飞晨的心思,仙翁懒得去跟他争抢:“你帮我寻回千金,对我们玉朴派而言已经是大恩。”
将三殿之物统统分完,几人目光落在那座被缩成巴掌大小的仙岛上。
“咦?这是黑海大漩涡中喷出的宝岛吧?”玉芝仙姑这时候赶来,看到这座仙岛后马上说:“这东西,你们是哪里得到的?难道师弟又去黑海了?”
“不。”姬飞晨将自己一行的遭遇说了。
仙姑了然道:“那丹霄老祖多次来东海,我曾经跟他照过面。想必是那时候去黑海得的吧?对了,仙翁您的伤势——”
仙姑仔细瞧了瞧,拿出混元金斗。
斗口对仙翁一指,仙姑轻声道:“收!”她手捏法印,转眼喷出金光围着仙翁缠绕。
仙翁只感通体舒泰,似乎有一股异种丹气被金斗摄走。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那丹宝所化的天罡丹气虽然难以拔除。但最怕玉芝仙姑的混元金斗。金斗一出,但凡后天阴阳之物,都难逃收摄镇压。
“仙翁,你看。我这师姐专克丹霄老祖。即便是他手中的丹宝,恐怕也挡不住这件真器。”
“这真器的确厉害。”仙翁目光落在混元金斗上,心中也升起念头:不如我也炼制一件真器,用来克制那老贼的丹宝?只要具备“收摄金丹”的属性,想必就够了。
伤势痊愈,仙翁为答谢二人,想要将仙岛送给姬飞晨师姐弟。
不过两人连连婉拒。姬飞晨摇头说:“这黑货我们怎么敢用?拿出去一看,马上被人家看出破绽,知道是我们干的。我看,还是仙翁您拿着,当做玉朴派立命之本吧。”
“倒也是。”葛仙翁心有洁癖,本不愿意用丹霄门的东西。但仔细一想,这宝物是东海大漩涡中喷出的宝岛,和丹霄门的关系并不近,所以仙翁将宝岛封入八卦炉,准备回头炼成一件护身之物。
现在他身上除却八卦浑天炉这件玄门重器外,根本没有其他趁手的仙器法宝。这次和丹霄老祖交手,让他深知自己的弊端。
荒废的这些年,丹霄老祖的境界不如他,但是法宝也好,丹药也罢,甚至一千年的玄门展后,各种玄门道术仙咒层出不穷。就如同不久之前的旱魃女仙一样,两眼一抹黑,要花上一段时间好好学习深造。
“看样子,我也要去东海走一遭。去见见昔年同道,顺带学习一下当今的玄门道术。”
分完东西,几人说起接下来的安排。八??一?中文 ?1㈠Z?W㈧.㈠
姬飞晨伸手一指,将黑池上人所寄托的七窍神丹收走。
“师姐,你接下来的行动……不如随仙翁回东海?”
玉芝仙姑用奇怪的眼神看姬飞晨:“我心中有感,九灵鬼母正要归位。我去找清泓解决这件事,带她一并去东海度入龟仙人门下。”
仙翁和诸位同道失联多年,正想有个人作伴去拜访。听仙姑的话,他掐指一算:“给老龟找传人?东海那老龟我也认识,不妨随你们一道去。”
“不可!”
姬飞晨惊叫出声,见众人目光看来,连忙解释:“仙翁在玄门诸仙面前露面,展现自己对丹霄门的敌意。这时候如果跟我们云霄阁走得太近,会让丹霄老祖怀疑到我们云霄阁身上。所以,九灵鬼母那件事我来解决。师姐陪仙翁去东海拜见诸位前辈。”
玉芝仙姑似乎看出姬飞晨的意图,沉默了一阵,轻声道:“那我和仙翁在飞云岛等你。”说完,二人带千金率先离去。
接下来,只剩姬飞晨、涂山以及刚刚收服的万宝星河天龙池。
姬飞晨将池子扔出九霄玄金龙神塔暂时镇压,随后和涂山收拾古仙府,清扫他们存在的痕迹。
涂山手托着腮,忽然蹦出一句:“后头你准备怎么做?”
“嗯?”两人正在仙府地宫中抹去自己的痕迹,但涂山猛不丁一句话,让姬飞晨摸不着头脑。“什么怎么做?”
“黑流已经死了,接下来你在魔门还有什么意义?”
姬飞晨马上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我要为魔门再开正道,接下来还要在魔门待一段时间。”
“再开正道?”涂山嘲笑说:“劳烦,别用这种表情好么?太假了吧?你可不是这么心怀天下的主。”
“然而,我的确要这么做。”
是啊,不这么做,怎么对得起自己的九襄琼树,怎么谋取魔门的气运?
对姬飞晨而言,龙王和神秘人所谓的“大神通者”,才是自己最大的阴霾。虽然远在天边,但也不能不考虑。
“但是,你方才对玉芝仙姑的态度,说明你对她敬重大于亲近。似乎,跟玄门还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什么意思?”姬飞晨警觉起来,盯着涂山看了看。涂山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那对明眸仿佛能看破人心。
“怎么这么问?我在玄门的朋友可不少。”
“不然?然而没一个得知你的真实情况。”涂山伸出手:“目前满打满算,也就我、陈娘娘、你师姐、师妹等少数几个人吧?”
“而且,在这些人中。你对玉芝仙姑的态度最不同。”
姬飞晨心中有点虚,想了想,解释道:“废话,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不清楚?我这云霄阁传人的身份,水分太大。木笙跟我知根知底,但玉芝师姐不同。”
“你那师姐绝对不是在意这个的主。我看你怕她,似乎另有缘由?”
“他日若你堕入魔道,不分善恶,罔顾天数,这金斗便是你索命之物!”不知道为什么,姬飞晨脑中蓦地浮现当日玉芝仙姑炼成混元金斗时候的话。
魔道吗?难道我心中对她仍保留着几分警惕,是因为这个誓言的关系?
涂山见姬飞晨陷入沉思,将仙府封闭,两人在水中散步。
“玉芝仙姑的性格,就是那种传统的得道女仙。温文尔雅,道心玲珑,如果是她,绝对不希望你多在魔门厮混。她骨子里透着一股正气。而你行事作风,虽说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在旁人瞧着总有三分邪性。哎——我问你,葛仙翁回头如果让你帮忙覆灭丹霄门,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姬飞晨对于丹霄门早有想法。早年,他曾经在一个死去同门身上找到几瓶丹药,也得到那人和丹霄门某位仙人之间沟通的把柄。按照他的想法,回头跟丹霄门的人联络,在丹霄门中引内乱,让其自行覆灭即可。
然而,这种做法在玉芝仙姑这边,恐怕多有不赞同。
涂山双手负在背后,仰天幽叹说:“自从古法炼气士的部分人转化为玄门清灵仙道后,很多门派经过数千年的努力,成为玄门大派,亲友遍布天下。虽说你承接炼气士的因果,跟他们天然有分歧,要代替炼气士们讨回因果。可按照你这虚伪的性子,肯定不会让清泓仙人这个身份随便斩杀玄门之人。”
“嗯。”姬飞晨不禁点起头来。如果正大光明对那些门派动手,恐怕太元宫就会出面干涉,就连道德宗这类友好门派,或许都会翻脸。
毕竟,不论这些门派的私交如何,他们可都是修炼天清之气呢!
“你这狐狸精精通人心变化,我也不瞒你。”姬飞晨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炼气士中,如同葛仙翁这种遭遇的人不少。很多古法炼气士门派都是被人剿灭,或者内斗覆灭,再不然突然消失。当年清灵仙道的建立,背后肯定带着血腥和杀戮。
但这些年下来,三宫之制已经完善,玄门之间鲜少有灭门之事生。我们古法一脉想要复仇,真正撕破脸的话对大家都不好。能够在维护两边颜面的情况下,让那些仇人一个个‘自我了断’,这是最佳的办法。”
“这样一来,你能对那些前辈们交代,还能维护自己的形象。”涂山并不是人族,作为狐狸精的他旁观者清,深知人性的虚伪。
尤其是姬飞晨这种人。他两面做戏,肯定将“清泓仙人”这个身份,扮作一位道德高尚,人人敬重的模范。所以,私底下那些肮脏事,都是让姬飞晨这个身份来做。
“我行事只看目标,不看手段。虽然有自己不涉及凡人的准则,但和师姐的想法,可能差别不小。”
目前仙姑尚且能容忍,但是日后呢?
姬飞晨打得这个主意,玉芝仙姑恐怕就不会接受。
因此,很多时候姬飞晨对玉芝仙姑有点畏惧,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反而是跟木笙之间,算得不是那么清楚。
对姬飞晨而言,玉芝仙姑就好像是然世外的清高仙子。凡间的各种弯弯道道,都不适合她。
这位东海出身的仙子,是姬飞晨心目中少有的几位符合“仙”这个定义的人。
但也正因如此,让人有种自惭形秽之感。而且,也不愿意让她涉足尘世,坏了一份清净道心。
“我这师姐虽然道性深厚,但在人为处事上太过正派。如果是她,想要复兴炼气士一脉很难。”
“严格来说,要人人都那么正派。苦肉计,不就是设计骗人么?离间计,不也是背后动手脚么?按照某些人的想法,恐怕连善意的谎言都能上纲上线。”
“喂喂……你家师姐可不是这种人。”
“嗯,我只是有感而,不是对她。而是对某些古板迂腐‘圣人’。”
两军交战,还要保持什么仁义,不能用计谋取胜,必须实打实的真刀实枪?
如果一方只有一千人,而另一方有五千人,那么必须正面冲锋,不能用其他手段么?
现在古法炼气士一脉最尴尬的地步在于青黄不接。
顶尖战力,那些地仙们都还在,这点不需要担心。可是底下的人仙呢?他们在海外的那些人根本不够用,加起来还没三十六洞天的弟子多呢。而在凡人基层之中的好感度,更几乎为零。这样一来,怎么去人间收徒?
姬飞晨想要将当年的因果清算,总不能单枪匹马跑去他们的山门,然后将对方一个个杀死吧?
最理想的状态,是诱这些门派之间的矛盾,或者让他们内部互斗彼此之间相互动手。
涂山见姬飞晨陷入沉思,也不好出面打扰。
他当然清楚,姬飞晨身上的担子不比自己小。
“别说他,我这边想要统合妖族,开辟妖界。恐怕行动起来,都必须动些心眼呢。”
二人身上的责任都很大。而且在当今三宫治世的格局下,他们必须联手才能撬动现在的体系。
“哈哈……哈哈……”
一阵魔性般的笑声回荡在天地间。八一? ㈧.??1㈠ZW.
天穹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乌云宛如巨龙铺开。
姬飞晨猛然抬头:“我那师祖已然得道。涂山,暂时分别,回头再联系!”他说完,驾驭阴风去见坎冥殿主。
……
不久之前,坎冥殿主被姬飞晨传送到巫咸大人所准备的祭坛上。
祭坛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八团鬼火围绕在祭坛的八个角落。空寂阴冷的黑天之力覆盖在这片时空,隔绝道果和外界的联系。
“黑天之界,八荒之坛?”坎冥殿主打量四方,笑道:“不过,你们黑圣宗不是不喜欢什么八卦九宫的理念。”
“但为对付你,老头子还是可以低下身份,去玄门学习一下的。”
幽幽鬼火中仿佛正点燃着什么东西。
殿主目光微动,似有所思道:“这东西……看上去和法宝的不灭灵光类似。不对,这就是不灭灵光,是地仙真器!”
“老伙计,为了困我,你居然碎了八件地仙真器?”终于,坎冥殿主平静的脸庞,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八件地仙真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地仙真器,又名载道之器。在这个层次,和同级别的仙人都没什么区别了。
法宝的躯壳,等同于地仙真身。法宝之中蕴含的灵性,相当地仙元神。法宝之中的阵箓图,其所象征的大道法则能比拟地仙的道果。
真器等同地仙,唯一的差距应该是强弱程度的问题。
一口气碎掉八件真器点燃鬼火,这份手笔似乎有点大啊。
八团灵光熊熊燃烧,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纠缠在八卦台外,将坎冥殿主压在其中,一动也不能动。
“然而,我的白骨魔相坚固非常,一般手段杀不死我,你又准备怎么来呢?”
殿主站在八荒八卦台内。在八道地仙级灵光的燃烧下,即便是天人都很难轻易脱困。
坎冥殿主一动不动,饶有兴致看巫咸作法。
巫咸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仿佛在做法酝酿着什么杀招。
不久后,一道道金芒划破黑暗,照亮这一方漆黑的空间,露出远处那一具巨大的魔神法相。
六臂神魔,其身躯堪比阴冥宗的乌金山。
“这是黑天神魔的真身?他果然沉睡了?”坎冥殿主打量神魔身上的伤势,看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痕迹潺潺流动神血,顿时恍然大悟:黑天神魔重伤沉眠,所以我这老伙计想要趁机盗取黑天本源,自己作新一代的黑天?
想要作为黑天,盗取黑天魔神的信仰,巫咸需要利用一种上古法阵。
如果能真切看到这个空间的话,就能现:整个空间是一个藏在地下的巨大溶洞。这里密密麻麻刻着各种符箓阵法,并且有三个环形阵台。
其中一个极其广大,将黑天魔神的真身搁置在台上。
第二个,是巫咸自己所在的阵台,他正在这里操控整个秘阵的运转。
而第三个,则是坎冥殿主的位置。这座八荒之台负责吸收能源,催动整个大阵,让巫咸完成自己和神魔之间的阴阳主仆逆转。
那些金芒落入坎冥殿主旁边,他眨眨眼,轻轻吹了口气,这些光辉悉数散去。
“不久之前在万圣大会上,我对你低头,但这并不代表我怕了你。老伙计,你觉得,现在就吃定我了么?”
“不敢,当然不敢。所以才用这座祭坛来困你。”巫咸见坎冥殿主面色如常,开始催动八荒之台抽取他的力量。
蓦地,殿主感觉到脚下的异样。
涌泉穴传来酥麻之感,然后法力一点点从脚底流逝。
“这就是八荒之台的力量?”殿主手一翻,将一枚令牌握在手中。顿时,体内法力被魔祖的威势所覆盖。
这时,传来巫咸的笑声:“老朋友,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一种浑身血气逆流,浊气反噬的感觉?”
坎冥殿主手心握着令牌,口中装模作样,用一种平淡应付的语气喊道:“啊……好疼啊……真是好疼啊。要死了,要死了,求求你快把我放了。”
他语气平淡,与其说是撕心裂肺的求饶,还不如说是以旁观人的姿态在念对白。
看他这种态度,巫咸顿时阴下脸:“老朋友,如果痛苦千万别强撑,不然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坎冥殿主静静观望这座空间,心中暗暗庆幸:“幸亏姬飞晨那小子早先告诉我情况,让我有所准备,将祖师爷的真符取来。”
他手中的令牌真符是魔道祖师所留,这是坎冥殿主早年时从师尊处得到的灵符。里面蕴含魔祖封印的力量,堪称魔门至宝。这也是他能睥睨群雄,作为阴冥宗实力最强者的底牌。
在令牌真符的庇护下,巫咸的手段悉数废去,一点效果都没有。
又过了半天,坎冥殿主懒得继续纠缠,于是便动了去意:“一朝得证天人位,阴阳翻覆乾坤倒。”
殿主轻声吟道,抬脚一步踏出,滚滚黑水顷刻间把脚下的祭坛打翻,并伸手拍向巫咸,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魔像中。天人道果一成,便不再是森森白骨之相。而是精气神归一,血肉复生,化作一位有血有肉的魔神。
“朋友,一路走好!”
魔神的手掌越变越大,其中仿佛别有乾坤。巫咸远看还是一只手掌,但近看的时候,哪怕是一道掌纹都仿佛山川沟壑,将他彻底纳入魔像手中。
轻轻一震,巫咸整个人化作灰灰。
“这才是天人之威啊。”想到不久之前遇见的神秘仙人,坎冥殿主终于有将心中的一丝畏惧斩断,彻底踏入天人神魔之境。
跨出黑天魔域,天人异象立刻涌动在整个玄正洲。
而姬飞晨重重赶来,对他道贺说:“徒孙恭贺师祖万寿。”他边说,便打量坎冥殿主,拿他和龙王等人作比较。
“他刚刚成为天人,比龙王大哥他们还弱些。应该现不了我身上的隐秘吧?”
“看你神情,似乎不大好?怎么,老夫证了神魔之道,你不高兴?”
姬飞晨一惊,慌忙说:“弟子不敢,只是想到黑流师尊和黑池师叔的死,心中有些难以置信。到底……到底怕了一辈子,头上大石突然搬开,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倒也是。”坎冥殿主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他轻松说:“回头你好好修炼,有老夫在,至少可以保你三十年。”
他得证天人之位,已经炼成神魔之体。这种神魔之体和上古神魔一般无二,也是后天生灵的修炼极致。
由凡胎凡入圣,达到神魔之境。正是元道一脉的精髓。
“敢问师祖,巫咸他……”
“死了。至少这具身体死了。”老殿主漫不经心说:“类似他这种人,肯定另有底牌能随意复活。我证天人之道,今天高兴,懒得去找他晦气。给他一个教训即可,回头谅他也不敢再找你我麻烦。走,证了天人道果,要回去好好宣扬宣扬!”
说完,他张狂大笑,携姬飞晨返回阴冥宗示威。
如今木已成舟,坎冥殿主得天人道果,是真真正正的阴冥宗第一人。八?一 ≤.≥≥1ZW.
哪怕他行事诡诈,用手段逼迫其他几位殿主不能阻拦,当场交恶众人。可他们现在看到大局已定,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在山中备下宴席恭贺坎冥殿主。
姬飞晨和坎冥殿主回来,掌门亲自率众弟子在门口迎接。霎时,墨云滚滚,邪气冲霄,看得姬飞晨暗暗皱眉。
“哈哈……师弟怎么这么大礼?”老殿主赶紧将掌门扶起来,他洋洋得意说:“虽然我参悟天人道果,但师弟毕竟是咱们门派的话事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虽然坎冥殿主仍然是一副谦虚的模样,但于宴会时堂而皇之坐在主位上,就连掌门都在其侧。
看到这一幕,几位殿主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掌门人养气功夫一流,全不把老魔头的示威当一回事:“师兄,你修为堪入天人之境。接下来天冥秘境,就需您来亲手打造。”
“这是自然。接下来几十年间,老夫会留在秘境中专心为咱们阴冥宗打造这处天冥秘境。”
天冥秘境,天冥空间。
阴冥宗所图甚大,制造这个秘境的最根本目的,就是吞噬诸仙道果的天冥空间,从而将诸仙魔的道果纳入阴冥宗掌控。
见他应下,掌门欣然举杯道贺,并派人送上自己的贺礼。这是一块千年鸡血玉,有辟邪养神之效。其他殿主有样学样,也纷纷献礼恭祝。
一场宴会下来,老殿主收获颇丰,命姬飞晨抱着礼物,随自己回坎冥殿。
坐下后,殿主懒洋洋说:“这些礼物,老夫没什么用。你拿去吧。”
“我?”姬飞晨将礼物摆在桌子上:“这如何使得?”
“老夫飞升后,什么都带不走,这东西给你便给你了。”老殿主敲击桌案:“毕竟你这次出力不小。要不是你出言提醒,就算从巫咸手中逃走,也势必会元气大伤,耽搁自身功行。”
姬飞晨见状,将众人所给的礼物收好:“那弟子就却之不恭。”
收好东西,他站在阴冷的大殿,静候老殿主的吩咐。
老殿主心中开怀,方才喝了不少酒水,面带微醺:“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刚才太狂了?”
“师祖即将飞升,按照掌门的心思,绝对不会在这时候跟您翻脸。所以,您略略出格,没什么大碍。反而是什么都不表示,更令掌门人担忧。”
“是啊,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翻脸。所以老夫能狠狠出一出这些年的恶气。至于幽罗,回头拉他一把。再压一压我那好师弟几百年,让他这位掌门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涉及老一辈的争斗,姬飞晨权当听不到,免得牵扯进去。不过幽罗殿主和坎冥殿主居然是同党,这件事的确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恐怕因为这件事,青脉和黑脉之间要好好走动走动了。
哪知,正说着幽罗殿主,他马上就到了。
幽罗殿主带着罗青衣前来,坎冥殿主遂命姬飞晨接待。
入殿行礼后,坎冥殿主吩咐姬飞晨:“你带青衣丫头下去瞧瞧。我和师弟有话要说。”
两位殿主避开其他人,在殿中说起天人道果。
这是二人早先的协议。坎冥殿主证道后,将所学心得统统教给幽罗殿主,让他也拥有飞升之望。
于是,二人在殿中论道。姬飞晨则在外头带罗青衣乱转。
坎冥主殿在九阴峰核心,常年环绕着阴森鬼气,不见天光。四下种着鬼槐、阴柳和冥柏等象征阴、死属性的植物。
“坎冥殿一系修炼《玄冥黑魔典》,大多数人鬼里鬼气的,这位殿主所在之地更是一处鬼宅。”罗青衣心中不耐,可面上不敢展露出来,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邀请姬飞晨带她玩耍。
然而姬飞晨也不喜欢这里的死人氛围,而且他不常在坎冥殿厮混,哪里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去处?
于是,就拉着罗青衣在那些青黑色的鬼树森林中打转。时不时,去瞅瞅门前的阴山泉水亦或者奈何魔桥。
半响时间下来,两人尴尬不已。
最终,还是罗青衣提议:“不如,咱们去听听两位老人家的天人大道?”
姬飞晨也很好奇天人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便跟罗青衣跑回主殿偷听。
然而殿中飞舞金花天音,一种玄妙的道韵震动整座大殿。二人刚一靠近,罗青衣就被这异象震伤。
姬飞晨虽然通过自己的先天真灵听出一二门道,可瞧见罗青衣受伤也不敢继续久留。他急匆匆带着罗青衣去后面的树林养伤。
罗青衣面容憔悴,整个人往姬飞晨怀中靠去。“幸亏这次有师弟在,不然姐姐岂非要被这天音震杀?也难怪两位殿主,不肯让咱们小辈陪同。”
美人入怀,软玉温香,看上去引人心中荡漾。但如果在这阴森森的氛围中,只会让姬飞晨联想到什么兰若寺之类的女鬼传闻,一丁点的念头都没了。
“师姐,很热啊。”姬飞晨主动闪开:“话说师姐这段时间有没有跟天心灵宗联系?”
“母亲那?”罗青衣没了依靠,差点摔在地上。她勉强定住身形,换了个单手支撑的半躺姿势,衣裳散开,露出前胸一片雪白。
皙如玉,凝如脂,涟漪在心头。
姬飞晨颇为无奈:这货怎么闲着没事干,又来找自己了?她干嘛不去找郑琼啊,难道我比郑琼的脾气要好?还是觉得我比郑琼更受不住诱惑?
似乎瞧出姬飞晨对自己没兴趣,罗青衣正了正神色,身上那股魅惑气质消散一空。转眼,就化作一位冰冷的高岭之花:“你问灵宗的事情干什么?”
“师弟想着杀劫将起,要看看其他门派有什么行动。”
“哦?”罗青衣眼珠子一转,心中暗道:这家伙跟郑琼一样不受我魅惑,看样子想要结盟,必须拿出些情报来。
于是,罗青衣道:“自万圣大会后,咱们阴冥宗晋升圣地,和无垠血海平起平坐形成元道的双璧。天心灵宗、六臂神宗、黑圣宗、蟾宫、白莲净宗、煌阳教等门派开始向咱们靠拢。血海那边只剩下东西两大门派。”
“哦?我看不尽然吧?”姬飞晨哑然失笑:“师姐不会认为,在万圣大会上的一次妥协,就让他们真正靠拢咱们吧?”
“黑圣宗先不可能。这次师祖证道后,他们绝对不会靠拢咱们。”毕竟,坎冥殿主和巫咸撕破脸,绝对不会和解。
“你是担心六臂神宗的态度?”也是,这俩门派同出一源,阴冥宗偏向六臂神宗,对黑圣宗而言可不妙。
“差不多吧。”姬飞晨说:“元道最好的格局就是五对五。咱们阴冥宗拉着六臂神宗、天心灵宗、煌阳教以及蟾宫。而白莲净宗、黑圣宗、东西两大门阀靠拢血海。至于其他魔门散修,则依靠在十道之下。”
这是目前来说,各派之间最佳的格局。也意味着杀劫开始后,大家会按照这个派系来结盟排队。
“依照和玄门的协议。这一次杀劫以人间王朝更替为主导。血海因为早就扎根朝廷,应该是保皇一派。”
罗青衣听了,不住点头:“对了,前些日子我依稀听说些传闻。好像血海欲要借助朝廷做一件大事。如果此事完成,或许咱们元道就能扳回一局,将玄门打入困境。”
“哦?”姬飞晨马上想到“龙王”给自己的暗示。
血海一脉到底要做什么,竟然能够彻底扳回几千年的劣势?
暂时压下困惑,姬飞晨对罗青衣说:“不管怎样,咱们元道保大鸿帝朝已成定局。但如果煌阳教属于咱们的盟友,那么咱们阴冥宗还有另一个选择。”
“南疆蛮国?”罗青衣心中一惊:“师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借助蛮国一统中原?”
“只是一个筹码。到底就算咱们同样是元道,可你我阴冥宗和血海之间的关系总归不亲。师姐,回头你不妨和郑琼师兄谈谈。反正这次杀劫,老大人们都不会参加。咱们几个年轻一辈的高手就私底下谈谈,提前做些准备。再者,血海想要保大鸿帝朝。但当今国主绝对活不过三十年。到时候新皇上位,如果他支持咱们阴冥宗,不是更能捞一笔么?”
新皇登基,必然有夺嫡之争。到时候恐怕在玄门动之前,魔门两大派系就要先就着新皇的人选争一争。
皇帝倾向于哪一边,对那一边就更为有利。
“所以师弟的意思……师姐不妨跟天心灵宗打声招呼。让他们赶紧派人入世,至少跟某位皇子亦或者权臣接。免得到时候咱们下山时,两眼一抹黑,傻傻给血海当打手。”
“师弟所言有理。”罗青衣觉得有理,心中记下后寻思着回头去找父亲商议。
一炷香后,两位殿主论道完毕,幽罗殿主带罗青衣离去。
姬飞晨送完他们,重返坎冥殿后,老殿主含笑道:“小子,你跟青衣这丫头处棏怎么样?幽罗刚刚过来,说是有意让你们俩作双修道侣。”
“啊?”
姬飞晨神色愕然,怎么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双修道侣气脉相连,跟罗青衣?这怎么可能!
“师祖……这——”
“放心,已经帮你回绝了。八?一?? ≈.≥=1≤Z=W≈.”坎冥殿主看姬飞晨纠结的神情,嘴角露出笑意:“这丫头的秉性,老夫都曾听说。这种行径放浪的人,你怎么会看得上?你这小子心机深沉,恐怕也不会乐得多一个人跟着自己,行事起来束手束脚。”
姬飞晨神色一安。是啊,如果罗青衣跟自己双修,那还怎么炼魔入道?再说,依着罗青衣的秉性,恐怕即便是有自己的双修道侣,未来也必然在外头鬼混。
“我可不愿意自己头顶绿油油的。更不会玩什么绿帽三连,说什么‘当然是原谅她’之类的。”
姬飞晨回忆自己结识的这些女性,暗中吐槽:在我认识的这些魔女仙女中,罗青衣根本排不到前三。哪怕是魔门中,我宁可去找萧莹,也不会去找她啊!
“不过青脉这一举动,是打定主意跟咱们结盟,把一切都放在明面上说了。”坎冥殿主现在属于天人之列,他已经没心思去打理黑脉内务。这些事情,对他有一点用处吗?
证道后,坎冥殿主整个人懒散起来,似乎彻底明白,为什么以往的那些同道一个个离开玄正洲。因为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了。而且,还有三位驻守的天仙坐镇,摆明在这里过得不舒服。
“算了,回头让黑冥和黑源过来。如果青脉真准备联盟,让他们去操持吧。毕竟未来这黑脉,要交到他们手中。”说完,坎冥殿主又对姬飞晨说:“本来你修成魔龙之体,实力不比你那些师叔师伯差多少。按理说,咱们元道不讲求礼法,我就算收你为徒,你也当得。然而这样一来,就把你推上风尖浪头,对你不利。”
这时候让姬飞晨做自己的小弟子,摆明是告诉其他人,这家伙跟他关系亲近。等坎冥殿主离开后,姬飞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肯定有人来找他清算。
姬飞晨闻言,又偷偷打量坎冥殿主的神情:他似乎没说假话,而且也不需要在这件事上骗自己什么。不如,自己趁机上进一下,表白一下?
于是,姬飞晨道:“师祖既然已经放过巫咸大人,未来指不定他要找弟子麻烦。所以,也不在意多一个对头。”姬飞晨含笑说:“如果我能在六十年内修成地仙。即便到时候哪位师伯师叔作为坎冥殿主,对我又有何妨?届时,就算做您的徒儿,也不算丢您脸面。”
老殿主一愣,上下打量姬飞晨:“小子,老夫觉得自己很狂,没想到你比老夫更狂。六十年得神相之境,你觉得能办到么?”
“至少师祖您帮忙,这还不是反手之间?”
“《龙典》的最高层次就是魔龙神相。如果你修炼《玄冥黑魔典》,或许我有办法帮你。但龙典嘛……难,很难。”
“如果是修炼《玄冥黑魔典》,岂非就有资格去做殿主?到时候,几位师叔师伯焉能容我?还是《龙典》好,到时候修成地仙之身,再得您认可,安安生生做我的副殿主。就算是那些人,也不会傻傻冒犯我,说什么把我炼成法宝真器吧?”
坎冥殿主身边那些倒霉的魔龙经修士。很多都是在人仙巅峰的时候被老殿主抓去强行突破,然后制作成为他的法宝。等同于地仙真器,但又跟一般的真器有所不同。
“你若真有这能耐,在这次杀劫,在老夫飞升之前修成神相。那么,老夫就正大光明收你入门墙,让你做黑脉的副殿主。日后即便是殿主也不敢害你性命。”
然而,六十年成地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姬飞晨装模作样行礼,深深一鞠躬:“既然师祖话,那么弟子马上回去修行,等待未来入您门墙。”
说完,他告辞离去。
走出坎冥殿,顿时觉得外头有种喜庆的气氛,和坎冥殿的阴冷死寂截然不同。
坎冥殿主得证天人,整个黑脉都喜气洋洋的。
即便未来坎冥殿主飞升,会让黑脉的势力陷入大衰退。但现在可是五脉之,他们这些人在杀劫中,底气更足三分。
再者,坎冥殿主功德圆满,说明黑脉的功法的确可以参悟天人道果。他们这些人前路已通,能安心修炼。
而更让黑源等弟子们高兴的是,他们的安危总算得以保证。
毕竟千年相处下来,他们深知坎冥殿主的为人。这位老殿主心思歹毒,经常以弟子门人练功。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对他有利益关系。如今成为天人的他,在场任何一个弟子对他的修行都没有帮助。所以,他反而不会随意出手,凭心情杀人。
在这一点上,他这种以利益而杀人的魔头,比那些阴晴不定,反对无偿的大魔头,要好几分。
往山下走,正好看到黑冥和黑源二人前来拜见老殿主。
姬飞晨上前道贺:“恭喜两位师伯。”
二人神情振奋,努力压着笑容,绷着脸说:“今天是师父大喜的日子,你对我们俩道贺干嘛?”
“师祖飞升,两位师伯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能顺利突破神相境界,接掌坎冥殿主之位。方才,在师祖他老人家处,他话语中依稀透露,未来殿主的身份应该在两位之间。”
什么?两人瞪大眼睛,黑冥赶紧让姬飞晨手中塞了些丹药:“师侄,你再详细说说。”
姬飞晨目光看向黑源。他也给姬飞晨一些灵玉:“师侄啊,别买关子,赶紧说!”
姬飞晨掂量丹药和宝玉,知道自己小赚一笔,方才开口:“师祖他老人家得证天人之位,目前不欲操持庶务。接下来这些事情,都交给两位师伯打理。目前要的,是青黑两脉的关系。两位师伯请慎重考虑。我听说,青脉有联姻的意向,两位师伯座下若有合适的人选,不妨推出去和青脉联姻?”
姬飞晨自己是绝对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的。为防止日后有变,不如赶紧让其他人定下人选,替自己挡灾。
两人一听,心中明白几分。
青脉幽罗殿主大力出手帮自家师尊得道。两位殿主间肯定有利益关系。
“现在和青脉打好关系,是我们黑脉当务之急。而这件事做好,能展现自己的得力,更容易得师尊传位。”
二人想清楚后,彼此对望一眼。原本在黑流、黑池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俩关系还不错。但现在殿主之位即将传下,彼此才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对了,两位师伯。”姬飞晨忽然想起一件事:“黑池师叔对我不错,他的洞府能不能给我呢?听说,师祖要两位师伯重新分配洞府,还请两位师伯给个情面。”
按理说,人仙境界的魔修就足以在九阴峰建立自己的洞府。然而黑池在上头压着,姬飞晨迟迟不能选择煞穴重建洞府。这次总算是找到机会,直接去拿黑池上人的洞府。
“自然,这是自然。”二人有心拉拢姬飞晨在坎冥殿主面前帮自己说好话,当然不会拒绝。
如今死了两个上人,而且黑流在坎冥殿主身边颇为宠信。他死后的权利真空交给其他人来填补,甚至他的洞府都会让给别人。相比之下,黑池的一身家底统统干净,他的洞府根本没什么好拿的。
见姬飞晨不要自己师尊的洞府,反而去要黑池的洞府,两人巴不得他这么选呢。这样一来,他们更方便去接受黑流的东西。
“他跟师尊关系亲近,万一让师尊将黑流的洞府赐给他,我们反而不好办呢。”两位上人当口承诺,很快就开始行动。
姬飞晨回到洞府没多久,边有人送来黑池洞府的一应地图、钥匙、信物等东西,将黑池上人的洞府送给姬飞晨。
握着黑池洞府的钥匙,姬飞晨低声笑道:“两位师伯,你们可真大方。不过我似乎没说过,要把黑流的洞府给别人。我只说要师叔的洞府,但我那好师傅的居所,也没说放弃啊?”
姬飞晨明白,黑流的洞府不好拿。所以暂时退一步,等回头其他人拼得两败俱伤后,自己再去摘果子。
收好钥匙,姬飞晨直接去黑池的住所:“师叔,看我对你好吧?连你这座洞府都一并保下来了。”
黄泉法螺一动,黑池缓缓现身。他面色有些复杂,看着姬飞晨说:“清泓和你本是一体,你也是玄门打进来的奸细?”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姬飞晨态度从容,目前他为刀俎,黑池为鱼肉。可以说这位师叔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黑池通过这段时间那些仙人们的作法,依稀看出了些蛛丝马迹。
姬飞晨笑道:“我想要在魔门之中再开正道。救赎一道,心向正果。怎么样,这功德不小吧。师叔可愿出手相助?”
“……”黑池懒得理他,他可不相信姬飞晨有这么好心。不过当初可是自己亲眼看他斩杀玄门之人……
等等……傅玉堂出身云霄阁,跟他本尊就是一脉之人。这么说,当初的投名状有问题?
仔细一想,除却自己当初亲眼所见的投名状外,好像这小子没对玄门下狠手啊。唯一让大家信任的事,不就是他两个身份“左右手互搏”吗?
黑池神色阴晴不定,姬飞晨继续说:“我在魔门中要再建一个组织。师叔,你说要取什么名字好呢?天门?地宫?还是其他什么大气一点的?而我,要不要称呼‘天尊’‘地尊’之类的?”
炼魔入道,姬飞晨需要自己的人手。而收服黑池,正是为此做准备。至于这两位上人的洞府以及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他用来建立自己班底所用。
黑池勉强上船,但这件事成与不成,还需未来慢慢经营谋划。八一中?文?网 ㈧1㈧ZW.毕竟挖魔门的墙角,非一日之功。
另一方面,姬飞晨将万宝星河天龙池镇压,也并不急着降服。除却元神在道果中每日为天龙池讲道外,便把心思投入到对付九灵鬼母这件事中。
九灵鬼母昔年误入魔道,在上一次杀劫中被道德宗高人斩去肉身。但其本性不坏,姬飞晨认为她还有救,所以和李静洵寻思着降服救助之策。
鬼母隐居之地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青山。山中有峻岭陡崖、飞涧寒潭,更有颗颗参天古树耸入穹空。而山下一处处村落安宁祥和,将她作为山神姥姥来祭拜。
原先,这座青山灵脉断去,化作荒山野岭被恶兽猛禽占据。全仰仗九灵鬼母多年经营,让这座青山重焕生机,孕育灵气。可以说,鬼母这些年来小有功德。若日后不作大恶,专心在山中潜修,未必不能得一方百姓祭祀,从鬼仙之体转入神仙道钟,成为受人敬仰的女神。
青山之中有座白玉仙府。古藤爬绕,翠叶为帘。漱玉幽泉,叮咚作响。尽显清幽而雅致,仿佛这里不是魔修大能的洞府,反而是某位仙家的清修宝地。
然而,即便是这里清净安逸,可鬼母烦不胜烦,根本无心修行。每当潜心打坐调息时,都会因为心中涌出燥火,再难继续修行。
“可恨那俩小仙,将我的计划打破。如今杀劫已起,修行再难精进,这次杀劫可怎么度过去?”
九灵鬼母面带忧色,抬头望向那道凡人看不到的清浊太极图。
在覆盖玄正洲的太极图作用下,除却炼气士古法还能自我修行外,但凡修炼清浊之道的仙人,都会因为体内阴阳失衡,被清浊太极图引出对应的清浊之气,而难以修炼得道。正因为这种力量的推动,让仙魔们蒙蔽心智,一个个下凡入世应劫。
“劫数不消,日后再难精进。”
鬼母郁郁不乐,从洞府走出,在山间耍闲散心。
自当日被道德宗高人斩去肉身后,她遁回洞府转入鬼仙之道。因鬼仙只有一道阴灵,很难修行上乘道果。所以,九灵鬼母便在四周山民处显圣,一来收取香火壮大鬼灵,二来不让凡人惊扰自己修行。
几百年下来,凡人都清楚这座大山中有一位九灵山姥。她为人怪癖,但只要不去山中惊扰,她也不会跟凡人作对。而且,九灵鬼母镇压山中恶兽,只要在山姥划出的那些地方狩猎采果,反而相安无事,不惧恶兽伤害。
多年下来,两方和睦相处。老母开放前山供凡人采摘瓜果,狩猎小型动物。而凡人则每月初一十五祭祀山姥,让鬼母身上笼罩着一层香火气息。若不出意外,日后再行善千年,便能领一方山河神职,化作得道的神圣。
可惜前段时间,她受魔门同道蛊惑,想要早日炼成肉身。便以分神下凡布局,欲借九个血裔后人重练真身。哪成想,清泓和李静洵相阻,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
但这件事下来,让她心中恶念复生,又重入魔道之中,那正果之路又渺茫起来。
“当初重塑肉身失败是小,得罪清泓和李静洵两个玄门之人才是大事。这些日子打听情报,他二人一个是云霄阁传人,已经参悟人仙道果,并开辟一方福地,实力手段不逊色我。另一人则是道德宗高徒,这次杀劫中少不得要找我了断因果。”
鬼母心中抑郁,想到不久之前几位魔门同道的招揽,不觉迟疑起来。
类似她和金蚕娘娘这种人,不是十大门阀的嫡系,很难得到魔门的真正资助。就连那些找上门帮忙的“好心”同道,大多也都是打算让自己这些人去当炮灰。
“难啊,修行难,魔门修行更难。早日如此,当初何必傻傻选择这精进之法?”
魔门修行最快,有各种精进法门能加快修炼度。很多玄门正统修士用一百年修行的成果,魔门五十年甚至三十年就足以。只可惜,根基不稳,走火入魔的概率太大。到地仙境界后两方持平,甚至魔门这边因为根基不稳的关系,很多魔门巨擘难以飞升,只能苦苦在人间蹉跎,眼睁睁看着一位位玄门真人羽化飞仙。
鬼母在山中散步,突闻前方有女子哭啼之声。于是,她循声而去。在陡峭悬崖边,看到一位想要跳崖的貌美女子迎风而立。
那女子烟裙罗袖,清风一吹,似那绿水生波。黛眉朱唇,星眸贝齿,站在那里就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翠芙蓉。
鬼母看她面带泪珠,走过去故作严厉问:“你这小姑子,岂不知这后山禁地,不许凡人通行?”
那女子哭哭啼啼,憔悴的面容更添三分楚楚可人之感。她哽咽道:“听山下人说,此地是九灵姥姥的仙家福地。后山之中多有凶猛恶兽被姥姥降服,故不让我等凡人上山,以免害了性命。然妾身一心求死,跳崖自杀是个死,被野兽吃了也是个死,左不过是个死法问题,又有何惧?”
一听这话,鬼母上下打量女子。
这女子身上毫无法力气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薄命女子。鬼母暗中掐算她命数,可天机模模糊糊,只能依稀瞧出这凡女的出生年月,再精确些便不能了。
“如今杀劫起来,我们这些仙魔的推演手法都受影响,现在都不好推算天机了。”于是,鬼母上前盘问。
那女子萌生死志,索性在临死前就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本是左近城中的官家小姐。从小被父母订婚,和未婚夫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可前些日子,未婚夫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女人,导致二人争吵多次。未婚夫更怀疑自己对那女人耍弄手段。
于是,女子心灰意冷,上山寻清静之地跳崖求死。
“又是凡人家长里短的儿女情长。”鬼母听后,不住摇头:“分分合合,凡人几百年过去,怎么一点长进都没?”
但她瞧女子美貌,又颇有几分灵气,一时间动了怜惜之意。
“左来我没个人侍奉,不如带她回洞府修行。日后就算应了劫数,也能让我这一脉传承下去。”
她这一点善念萌生,无形之间引动周遭香火之气,眉宇间添了三分祥和。但就在她准备劝阻的时候,坡下有一白衫男子急匆匆跑上来。
“清媗,清媗,你等等我!”那男子不用说,正是这女子的未婚夫。
九灵鬼母冷眼旁观,自行将身形隐去,听他们之间对话。
不用说,这自然是什么“哥哥”“妹妹”“误会”“解释”一类的话。
“清媗,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你有你的红雯,还来找我作甚?”
……
小儿女家的争吵,让九灵鬼母神色不耐。她自行忖度:“这种情思最伤人,日后若真要收徒传道,万万不可让她接触。”
正想着,突然一道翠影跳入悬崖。
不好!鬼母见那女子跳崖自尽,赶紧出面救人。
而那男子见状,也紧随其后坠下悬崖。“清媗——!”他伸手去拉女子,然而下面风大,两人跳崖之后直接散开。
“你们这对不省心的年轻人!”鬼母骂骂咧咧,但还是飞下去救人。
伸手一指,两道银光圈住二人。然而就在这一刻,下方一男一女身上凭空冒出祥云彩霞,滚滚灵光转眼升腾云海,将鬼母困在这片祥云世界不能动弹。
“遭了,是陷阱!”鬼母本想祭起洛书,但两人出手太快。一人取道德玉书镇压洛书的九宫大道,一人用九云离神符压制鬼母阴神。
清泓和李静洵变回本相。李静洵道:“师兄说的不错,鬼母虽然一直被恶念蒙蔽,但跟那些大恶之人还有不同,能救。”
二人合计多日,最终决定扮作凡人之相来试探九灵鬼母。
两人跳崖,鬼母出面相救,说明其善念未泯。
清泓笑说:“鬼母潜修多年,身上小有功德。近些年来唯一一桩恶事,就是对自己的后人动手,想要用九个后人血祭,为自己重塑肉身。而这法子,还是被人蛊惑后才准备的。既然是误入歧途,我等便让她回归正道。”
说完,清泓对显出原形的鬼母说:“老母,你善业不灭,且随我入正道吧。”清泓拿出一个竹篮对下一扔,将鬼母收入其中。
鬼母本是人妖之后,常以龟相示人。她被收入竹篮,化作一尾金背洛书的绿毛龟。而在她额头,有一团难以化解的郁结魔气。
“魔门之中,最麻烦的便是这一点魔性。”清泓以九云离神符镇压魔性恶根,摇头不止。
他刚入魔道的时候,本以为所谓魔性,只是人心自身的恶欲,因为自身控制不住恶念,所以落入魔道。
但久在魔道中厮混,他渐渐明白过来。所谓魔性,的确以恶念为柴,但这薪火本身来自魔祖本人。
魔祖以魔种散入人间,只要入魔门,魔种便会自动落入体内,形成一道印记。这道印记无时无刻不再以魔性为柴,壮大这枚魔种道胎。魔门修士的实力越强,体内魔性就越强大。最终魔功大成,魔胎也随之大成,将自身化作魔祖的化身之一。
于是,清泓暗道:“我没办法斩出魔胎,只能以九云离神符暂时封印。看看那些玄门高人,能不能真正化解魔性。”
老乌龟在竹篮中破口大骂:“两个玄门败类,成天就会用这阴谋伎俩,有本事跟老娘单打独斗!”
李静洵化作本相。原本貌美垂泪的少女变成一位面相普通的女孩。她对九灵鬼母赔礼作揖:“老母勿怪,今朝为请您重入正道,不得已出此下策。他日您化去魔性后,晚辈再亲上洞府给您赔罪。”
清泓也说:“老母,真要打起来刀剑无眼,难免伤到彼此。日后同道相见,岂非尴尬?你放心,我不取你性命。你身上善根不灭,仙缘犹在,且随我修仙去。”
然后,李静洵对清泓说:“师兄,如今杀劫已生,我不能离开中土。劳烦你带着她前往东海。”
“嗯。师妹先去那座仙府等候,随后我办完事便来。”
于是,二人分道扬镳。清泓以竹篮提着灵龟前往东海,而李静洵则去五色谷所在之地。
东海,清泓又或者说姬飞晨,并不是第一次来。八??一 ≤.≤1ZW.但这次,跟前次又有不同。
“还是我们炼气士一脉好啊。”李静洵那种道行精深的人仙,都无法离开清浊太极图的领域。而他们炼气士一脉则能随时随地出现在其他地方。要不怎么说,炼气士或许于现在不合时宜,但却是最适合开荒的一种修炼体系。
东海之上碧波潮起,清泓手提紫竹篮踏波而行,入飞云岛拜访玉芝仙姑。
不过在这里,除却葛仙翁和千金外,还有一个熟人。龙女身穿珍珠银裳,头顶额头有一对犄角,目前她正坐在仙姑下喝茶。
清泓瞧了瞧她,上前道贺。
这龙女就是当日随清泓师姐弟前往黑海寻宝的龙女。经过这一年多的潜修,她顺利进入成年期,成为一位龙伯级数的大龙女。按照龙宫的规矩,她可以婚嫁或者在外择一片水域自立。
“没什么可值得自豪的,我能顺利成龙,多亏道长和仙姑的帮助。”龙女大大咧咧,将一份请柬送给清泓:“这是我们龙宫宴会的请柬。如果仙长有空,不妨来龙宫做客。”
“请柬?”清泓拿过这张金叶打造的请柬翻看。
请柬上面蕴含着阵阵龙威,在清泓的认知中,这股龙威的等级恐怕和“龙王”等同。
打开一瞧:请柬是龙王庆贺自己的龙子诞生,故而邀请东海诸仙去龙宫赴宴做客。
不久之前,清泓还没到的时候,玉芝仙姑和葛仙翁便商议去龙宫看看,顺带帮清泓寻找月魄宝珠。
“师弟。”仙姑莲步走来,轻声道:“龙宫大宴,是东海难得的盛事。诸位仙家汇聚一堂,你若要寻找月魄宝珠,在宴会上更容易交易。”
而且龙宫家底丰厚,或许便有这种东西呢。
清泓心中微动:“也好。赴宴龙宫后,顺带从龙宫的外门转入黑海去见龟仙人,那样更方便。”说着,他将手中竹篮对仙姑晃了晃。“师姐,已经得手。”
仙姑看到紫竹篮中的那尾龟鱼,心知九灵鬼母已经被抓,便点了点头,对龙女说:“我和师弟不日前去赴宴。劳烦你走这一遭了。”
“没什么,反正回头还要去其他仙岛送帖子。”龙女见二人应下,挥挥手出岛,跨上一只大鲸就往下一处地点赶去。
望着龙女的倩影,清泓道:“她的性格,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别说她。这次师弟办事,路上可有什么风波?”
“不过是抓九灵鬼母罢了,有什么妨碍?”清泓摇了摇头:“不过咱们去龙宫赴宴,总要备上贺礼才行。不然落了颜面,到时贻笑大方。”
闻言,仙姑一番沉吟:“师弟能炼三光神水。此水乃天之瑰宝,龙宫中固然拥有,但绝对不多。你祭炼一个宝瓶,然后采星河之力演化三光神水送给龙子,便算是他的出生贺礼。至于我,回头再准备些仙果奇草送去,就是飞云岛的心意。”说完,她看向葛仙翁:“仙翁,您呢?”
仙翁捻着胡须说:“老头子的确要去龙宫走走,但不方便跟你们俩同行。回头去常光岛见了诸位同道,寻些丹药作礼即可。”
“那事不宜迟。师姐带仙翁去常光岛,我先去龙宫瞧瞧。若时间来得及,从黑海转一趟再回来。”
清泓没在飞云岛停留,仅仅喝了杯茶就再度往龙宫而去。
龙宫在东海深处,凭借手中请柬上的水纹地图,能自动导航前往龙宫的道路。清泓将请柬展开,其中蕴含的龙气自动形成一条迷你小龙,在前方指引去水晶宫的道路。
正走着,突然清泓手中的竹篮炸开,里头有一片水光逃之夭夭。
“小贼!区区一个竹篮,也妄想困住你姥姥我不成?”水光化作阴风散去,走之前还不忘对清泓做鬼脸。
“鬼母跑了?”清泓的脸色顿时沉下。
这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鬼母化作水灵,破去竹篮的禁法,然后从缝隙中逃脱,落入东海消失不见。
这水入大海,如藏木于林,藏石于山,自然难以寻找。
“是我大意了。本以为她逃不出竹篮上的禁法,没想到这经年魔女还真有点手段。”清泓眉头一皱,拿出九云玄晶盘推算因果。
过了一阵子,他嘴角露出笑容,也不去追赶鬼母,而是直接往龙宫走。
“我算定这一次有惊无险。想必鬼母在东海这一行,也要往龙宫去。到时候,或许还能碰面。”
他毫不着急,慢悠悠在水下观看景色。
按理说,海域越往下越是天光难以照射的地方,会越来越暗。但龙宫经营诸海,早已经在地底各处建设龙宫府邸。每一府上,皆有水门宫灯,明珠宝光照亮海域。在大海深处,升起一条条蜿蜒的灯火巨龙。
在海中行走,清泓心中越震惊:“这龙族到底不愧是海中霸主,居然有这么多人仙水妖?”
如果说6地归属于人族,那么海域就是龙族称霸。
而东海一海之地的疆域,就堪比整个大6。如果再算上其他三海,海域之中的水妖总数,比大6妖族要多出数倍不止。
龙族号称和三宫并肩,但因为海域之中没有人瓜分,偌大海域的珍宝都在龙族,所以龙族的人仙乃至地仙数量,反而压三宫一头。
“自上古之后龙族脱离妖族而称霸海域,反而子孙昌隆,成为海中王者。”
东海水晶宫是龙族祖庭,但除却这座巨大的水晶宫外,每隔一段海域就有一座水府官邸,负责管理这片水域的水族以及治理这一片水域的水质。
“没想到,龙族居然是我们大6那边的分封制。难怪他们的境界等级,是什么龙侯、龙伯。难怪,真是难怪啊。”
观看海底“巨龙”的走向,清泓心中明白龙族的势力分布。
龙宫祖庭是大海深处的一颗璀璨明珠,由龙族族长亲自坐镇。而在周围,是一条条围绕龙珠的巨龙。这些“巨龙”由水府射出的光辉构成,隶属于龙族的各大地仙龙侯。一条条巨龙环绕在龙宫之侧,形成一条条咬合的版图,延伸入整个东海。而每一条巨龙,又是由一座座水府构成,这些水府则是龙伯们负责打理。
这就如同大鸿帝朝的郡县制。水府为县,龙伯治之。巨龙为郡,龙侯掌之。而水晶宫则是龙族这海洋帝国的都城,对应人间的王城,是龙族的圣地。
清泓一路穿过诸多水府,这些水府光辉连接成一条巨龙,如同龙道一般,尾在外,吐珠,正对着水晶宫的位置。
“所以,即便没有请柬的指引,依靠水府之中的导向,也能够前往水晶宫。”
碧潮珠化作光云托清泓前行,目光则打量这一座座水府。
水府之中有诸多水中生灵所化的妖灵精怪。就如同凡人受官府管辖一样,他们同样听从水府指派,受龙族派遣。
“这种分封制,严格来说跟前世西汉的诸侯国类似?”在这些水府中,绝大多数的府主都是龙族,只有寥寥一些人仙级别的资深水妖,才能当做一府之主。但他们头顶还有地仙龙侯,无疑表明这巨大的海洋王朝属于龙族。
仅仅是一路走来,清泓就看到上百位人仙以及三位龙侯的府邸。越看,他越触目惊心:“若真对比中土修行界和海洋龙族的实力差距。恐怕单单水晶宫一方,就能联展仙魔两脉了。”
人数太多了,比起仙魔那点人口。单单这一条“巨龙”所延伸的诸多水府,其水妖总数就能比得上玄门的修仙者总数。
毕竟,这是一个海洋帝国,是应该和大鸿帝朝对比的文明国度。这个文明的程度,甚至比大鸿帝朝还要高明些,是真真正正将仙术融入生活,将法力当做能源催动文明的展。
“和海洋帝国对比,应该是将大鸿帝朝、玄门、魔门、妖族等势力算在一起,才能勉强持平吧?”
然而,一个是统一的大帝国,一个是势力分散的乱斗,彼此之间高下立判。
“难怪历来仙魔不愿意招惹龙族。作为海域的霸主,这些家伙是真不好惹啊。”
“兄弟,等等我!”
就在清泓进入龙域深处时,突然有道仙光匆匆自后面赶来。八一?? ? ㈠1㈠Z㈧W?.㈧
乔元大喘着气:“我看水灵弥漫,碧华作伴,便知道是你到了。”
清泓手持碧潮宝珠,每当外出涉水时,都有水灵之气和翠华之光护体,熟人碰到很容易辨别。
清泓停下脚步,看了看乔元,惊奇问:“你怎么在这?怎么,从大6出来了?”
“杀劫已经开始好几年,仙魔两方动作频繁。我寻思着那边太危险,不如来东海躲躲。”
二人走在深海,乔元用仙光屏蔽两侧的海水。不过深海之地水压巨大,乔元道行浅薄,行动起来有些吃力。
清泓见了,伸手一指,一枚碧潮宝珠在乔元头顶亮起,五色精光屏蔽四下的水流:“你到底是人仙,何不以道果神通架山河之桥?”
“东海终究不是大6。我在大6还能立下大桥沟通四方,但是在海域就不成了。”
道果神通,本来是天仙大能才有的手段。以元神合入天道,御使天地元气,司掌天地法则。然而玄正洲高人以天地棋盘化作天冥之地,让人仙乃至地仙都能提前领悟道果神通。只是这种力量涵盖在玄正洲,如果离开这片地域,道果神通便无法使用。
用姬飞晨的理解来看,这正是信号塔和中枢的关系。距离中枢越远,信号越弱,越不容易施展道果神通。
“东海严格来说,同样是玄正洲的范围。一6一海都在天冥之地,怎么可能无法施展道果神通?”清泓摇了摇头:“还是你道行弱,等你道行高些,自然便能用了。”
乔元前几年刚刚成仙,炼成“通天之桥”,能自在行走于神州四方。他的道行不过是新晋人仙,哪里能跟清泓比。
乔元目光落在清泓身上。道人一身水衫,通体流转着混元一气和沧海一体,若乔元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虽然他年纪比我小,但道行一步上,远远在我之前,堪称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啊。”乔元压下心思,走在清泓边上:“你这又是干嘛?来东海游玩?”
“没事,就是在大6抓了某个魔修,想要送入东海龟仙人处点入正道。后来机缘巧合,碰到熟悉的龙女邀请,就来龙宫瞧瞧。”清泓这个身份是姬飞晨对外“最光伟正”的形象,无事不可对人言,便大大方方将九灵鬼母的情况说了。
“魔修?”乔元马上察觉不对劲:“咦?清浊之道的修士能离开大6吗?他们不是被清浊太极图压着,不能离开一步?”
“一般情况下当然不能,但凡事总有例外。我辈修行之人,不就是要寻天之一线来进行脱?”
对清泓而言,仙道修行和前世的科学一样,都是从实践中寻找真理。只要知道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那么就肯定会找到相应的破解之道。
“一道生,便有一道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清浊太极图的针对目标,是玄正洲修炼清浊二气的仙魔。其原理,是根据清浊二气针对道果元神。那么,只要将道果元神留在玄正洲就好。我在这鬼母的洞府留下一块镇碑,模拟她的道果蒙蔽天机,可让她暂时离开。”
姬飞晨拥有前世记忆,对他而言玄正洲虽然和地球环境不同,甚至文明体系差异极大。但两种体系都是对真理的一种探求。他受到两种思想的冲击,反而没有玄正洲土著的固有思想,认为一切法理都无法打破。
时代在变,道也在变,这是姬飞晨对天地大道的理解。
“此刻,对清浊太极图而言。鬼母还在洞府中待着,根本没有离开。而且,我那竹篮亦非凡物。上面有我和李师妹联手施加的禁法。鬼母落入其中,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龟,不会引起太极图的感应。”
这就是为什么,清泓要提着竹篮的缘故。要不然,封入碧潮珠中不是更妥当?当然,清泓之所以选择竹篮,有一个原因是想要做出一派仙家气象。放在前世地球,俗称“装逼”。
听听,竹篮降妖,点入正道,说出去也是一个美谈啊。万一哪天被凡人祭祀,这竹篮道人之相,也颇有三分仙味。
白衣飘飘,手持竹篮,降妖伏魔,不费一点力气。那画面,堪比鱼篮观音普度世人了吧?
“原来如此。”乔元恍然大悟,但他听清泓的话,隐约间有点触动,似乎琢磨到一缕灵机。但再仔细去想,却又毫无所得。
“到底是大运加身的炼气士。听我一席话便有所领悟?”清泓想了想,拉乔元从水下回到海面。
天清日明,白云舒卷,二人踏波而立,清泓忽然问:“老乔,我说道果誓愿是当今仙魔第一等修炼法门。你说对么?”
“当然。”不假思索的,乔元点头认可。
“那么,假如再过三千年呢?”清泓笑了,他语气悠然,望着上空的白云苍狗说:“天道茫茫,岁月无常。老兄啊,你要知道。时间是我们修士乃至一应仙魔最大的敌人。现在的第一,可不是未来的第一。”
乔元一琢磨,不由得想到自己和清泓的古修炼气士出身。是啊,在上古时代,炼气士独尊的时候谁敢说清灵仙道能胜过炼气士。结果随着天地元气的清浊之辨,马上让人家后来居上。
“道随世而已。我等仙人驻世不朽,要的不是守旧,而是随道而行,顺天而行。只有顺应天道,才能寻天一之缺,稳稳把在浪头作这弄潮儿。”
“时代并非一成不变。”清泓感慨说:“上古时代,岂有阵箓图、岂有清灵仙道?就连炼气士一脉的功法都不完全呢!这正是代代传承,代代改良,才有而今的修行界。”
“从清浊太极图中寻找漏洞也是如此。穷则变,变则通。这杀劫之事自数千年前开始,或许第一次大家没有经验。但随着一次次积累经验,各大门派亦或者经年仙家都有自己的应对之策。目前据我所知,便有三种应对杀劫的法子。”
“你且看着,这次杀劫仓促进行,大家还没来得及准备。等到下一次杀劫,各种千奇百怪避劫的法子,肯定会席卷全洲,让众多仙家逃往海外避劫、”
别说下一次杀劫,就连这一次杀劫,回头都说不定会有这种事情生。
“天衍四九而遁其一。这遁去之一,正是我辈众人修行的目标。老乔,即便是海域又如何?难道你的道果神通就彻底废了?”
伴随着清泓的话,乔元忽有所悟,头顶白浪冲霄,化作滚滚庆云托起五色虹桥。此乃山河之桥,蕴含神州山川灵枢,让乔元能游走四方。但现在,桥下泛起滚滚浪花,那桥就宛如遁去之一,和整个海域的大道法则融合,让他的道果渲染到这片海域。
“天道恒定不动,但因遁去其一又经常变化,不至于死水一潭没有任何运转。我等道人追求这一线变化之机修炼大道。但为让道心长存,却又要保持恒定不变的状态。”乔元考虑着其中纠葛,渐渐把握到一点“天人互搏”的意境。
炼气士也好,清灵仙也罢,说到底他们不成天仙道果,都还是人,是天地之间的生灵。那么想要修道脱,就必须参悟这个天地的真理,寻找自己和天地相处的方式。
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和天地交流的方式。有人选择顺天而为,有人选择逆天而行,还有人以截天、算天为主,钻天道的空子。
乔元得清泓指点,总算明白自己未来的道路。他脑后虹桥化作一架山河金桥彻底凝成实质,在这片海域上镇压浪涛,另一端直直探入龙域深处。
在乔元的感应下,龙域深处有一团难以忽视的磅礴神力。无疑,这里就是万龙祖庭所在。
“去!”乔元对接山河桥,直接便落入龙宫门口。
“神相之境。”清泓嘴角泛起笑意:“这才对嘛,到底是神州少有的炼气士,不早早跨入神相之境,怎么好意思出去见人?”
到了这一步,即便是在海域这种地域,乔元也能架起自己的山河桥,连接到自己的目的地。不过因为他经常在大6行走,对海域了解甚少,所以构架的山河桥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破掉。
“什么人胆敢在龙宫对接空间?”忽然,海下有一排排水军分浪而来,将二人齐齐围住。
龙宫重地,当然不容许外人随便进入。
按照规矩,东海仙人应该去引仙殿递交请柬,然后再入龙宫拜见龙王。可乔元直接把桥探入龙宫,自然犯了龙宫的忌讳。于是,有一群巡海将军率领三千水妖出来探查。
旌旗摇晃,擂鼓声响,三千水妖踏浪兴波团团围住二人。顷刻间,大雨瓢泼,狂风怒吼,无穷无尽的雷电锁定二人。
群妖围住二人,清泓神色凝重:“这些妖族身上居然一点妖气都没有。八一??中文 .尤其是这雨,反而是天地所生的天雨,这分明是龙宫臣属才拥有的天雨。”
龙乃神兽,能行云布雨。他们所施展的雨水,暗合天地之理。连带他们的部下水妖,也不再具备妖气,反而是一种由龙气演变而来的神性光辉。
清泓打量这些密密麻麻的龙宫大军,其为者,是三位面相怪异的鱼头将军。
看这阵势,清泓和乔元也知道情势不对。清泓拿出请柬:“我二人受龙宫邀请,前来参加诞龙宴。不知诸位龙宫将军兴师而来,有何贵干?”一边说,清泓暗暗动了动袖子。他的道果神通正是行云布雨,这可是他的老本行。再说,龙体?他本来也具备龙体,可以说是“龙王”这一脉的龙裔。真逼急他,当场化出龙体也无不可。
云光清朗,顿时天地之间的阴霾暴雨悉数散去,反而是诸多宝珠悬挂天边,定住天地水汽。
“这仙人居然能操控天雨?”三位将军先是一愣,然后看到请柬。其中一人上前检测:“没错,是我们龙宫的请柬。不过6地的仙人,难道你们不清楚,在龙宫附近,是绝对不容许用空间一类的道术,直接构建前往龙宫的通道。”
“这……”二人摇摇头,连连赔礼。
三将军中有一人是白豚得道,他秉性仁厚,见二人态度谦和,便说:“既然是初犯,那也就算了。”
“不可!”旁边另一将军将他的话拦住:“这段时间龙宫忙着诞龙宴,谁知道这些仙人是不是心怀鬼胎,亦或者和近海的那群魔崽子有关?万一有个闪失,你我怎么交代?你们瞧,他们可不是清灵仙人。”这是一条电鳗得道的分水将军,比同伴的疑心更重。
“若是清灵仙人,能来这里吗?能来龙宫的,哪个不是炼气士一脉的人?”乔元不高兴说:“虽然我在你们龙宫立下山河桥。但不过是不了解你们的规矩,如今已经撤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先带回去见见五殿下,让殿下做主!”
清泓天人感应,依稀觉得此人用心不良。再去看旁边两位将军的态度,那白豚将军神色犹豫,张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怎么,那五殿下有问题?”清泓心思飞转,当那些水兵上前抓人时,他右手一垂,有茫茫白浪化作丝绦震开左右水军。
“我们这次初犯,的确心中有愧。不妨去见见龙宫主人,向他当面赔礼。至于什么五殿下,还是算了吧。”清泓身怀天龙龙鳞,自带一股龙威,而且他自诩“龙王”做靠山,并不担心龙族的报复。真逼急了,去龙宫来一场“认亲”也无妨。
“嘿……陛下是你说见就见的?来人,将他们抓了!如果敢反抗,直接打死!”电鳗将军直接出手,旁边白豚急急忙忙对另一人说:“如今是诞龙宴,见不得血腥。你我拦住他,免得出事。”
第三位将军是龙鱼得道,他隐约从清泓身上察觉到什么,一直在旁不敢吭声。这时,眼看两方人要打起来。赶紧和白豚上前拦架。
忽然,远处有大鲸破浪分水而至。紧接着,龙吟炸响,一颗宝珠对下狠狠轰去,将电鳗将军撞飞。
“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对龙宫的贵客动手?”龙女跨鲸归来,神色威严呵斥道:“这位上仙是我朋友,你们准备抓他去哪?”
龙女本来在海上赶路,忽然瞧见这个方向冒出的碧华灵光。她也能认出来,这正是清泓的护体仙光,于是便过来找人。哪成想,正好看到三位将军要动手,于是拿自己炼制的镇海珠将电鳗撞飞。
“东萍县主!”那些水妖察觉赫赫龙威后赶忙下拜。三将军散开后,也赶忙对龙女行礼。
龙女看了看诸人,对认识的白豚将军问:“白壑,你不好好在龙宫巡逻,上来海面干嘛?这巡海面的任务,与你何干?而且,我的客人你也敢动手?”
白豚将军见状,赶紧把方才的事情说了。
东萍县主扭头看向清泓,清泓点了点头:“是我们莽撞,一开始不了解龙族规矩。不过,他们要带我们去见什么‘五殿下’。我已经提出去见龙王,难道那五殿下比龙王更尊贵?亦或者权利更大?”
“老五?”龙女目光闪烁,隐约想到什么,目光落在电鳗将军身上。
那电鳗受到龙威冲击,当场被打回原形。察觉东萍县主的目光后,整个身躯躲在水中瑟瑟抖。
“一点小事,就算有什么误会,解开就行了。本县主还真不清楚,有什么事要避开龙宫诸司,让五殿下来出面。”龙女明白此事涉及龙宫内斗,也不好在清泓面前明说。她挥手削去电鳗的法力,冷冷说:“本县主削你三百年法力,你既然是五殿下的嫡系,不如回去让他帮你重新化形。”
说完,她脸上挂起笑容对白豚说:“劳烦你们几个跑上来。不过既然我来了,我这几个朋友由我亲自接待,你们不用管。至于方才惊扰龙宫的事情,如果你们觉得本县主出面不管用,那回头请父侯对龙宫传令,你们看可好?”
白豚等人一听,连连摇头:“岂敢让九渊侯大人亲自出面?小事,不过是小事罢了。”他们再度赔礼后,一群水军钻入水中消失不见。
“行啦。”龙女将人打走,扭头对清泓说:“事情已经过去,咱们去龙宫。”
但她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正色对清泓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东萍。”
东萍,并非她的闺名,而是她的封号。
龙族女子很少在成年之前拥有真名。大多都是在出阁后的明珠宴上,请父辈取名。但东萍县主心高气傲,直接跟那些男丁一样参加成年礼,最终夺得名次,被龙宫宫主赐下“东萍”之名。
路上,她对清泓解释说:“我们龙族用的是郡县水府制。宫主号称龙王,座下有三公分治海域,又有八十一龙侯分割龙域,建立自己的领土。龙王之女称公主,龙公之女称郡主,而龙侯之女则为县主。我父、我母皆是龙侯之境,放在你们仙道,就是地仙果位。因此,我成年后拥有县主名分。但按照一般的县主来说,不能享有自己的疆域和水府。直到我参加成年礼,战败三头人仙级海兽,夺得头魁,才让龙宫赐下东萍之名,将东萍水府给我管理。”
龙域占地辽阔,有八十一位地仙级别的龙侯分别管理。每一位龙侯在自己的领域中建立水府,这些水府之主则是人仙。冠以水府之名,就相当于将东萍水府送给龙女作为领地。这样一来,才算拥有实权,避免一般龙女未来婚配嫁人的命运。
清泓二人听后,相互看了看那。
这个庞大的海洋帝国,似乎和人族文明有相通之处。亦或者说,这个龙族帝国就是借鉴历朝历代的玄正洲人族文明,所以用郡县水府制,来统治这片龙域。甚至什么县主、公主的说法,不就是现在大鸿帝朝的用法?
琼鲸分水,不久后龙女带清泓、乔元入龙宫所在。? 八?一中文? ≤.≤=1≈Z≈W≠.≥
传说,龙宫坐拥诸海,富甲一方,其底蕴犹在三宫之上。虽然清泓和乔元对龙宫早有预料,可看到真真正正的龙宫后,仍是一阵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乔元脱口道:“好一座万龙祖庭,不愧是万年不败之江山。这里,可比太元宫要气派多了!”
清泓目光打量,只见:碧雾升腾三千里,明霞翻滚九重霄。素水迎门,双龙盘柱开天阙。玉光烛照,九曲连环作龙道。
这座龙宫占地有三千里之广,从东海大海沟的深处衍生出一片大6。这片大6所蕴含的气息让清泓有点眼熟,跟他仙体的某种力量类似。
清泓若有所思:“息土。”
龙宫镇在东海最深的一处海沟上。往下则是东海地肺毒火最浓的几处险地之一。龙族将龙宫安放至此,以水元调和阴阳,拔除毒火。并且在大火之中得到息土建立一片三千里的6地。
“这种手法,和方祖师在黑海大漩涡的布置相似。”清泓眺望这片大6。巍峨龙宫,壮丽非凡,每一座宫阙都极其巨大。按照龙族的庞大身躯,能够让每一条龙族以神龙之体在龙宫中肆意游走。旁的不说,单单是龙宫门口那座高九十九丈的金色龙门,便不是玄正洲任何一座门户可比。
龙门牌匾上有云纹团龙书写的“龙门”二字。两侧各有一条天龙盘绕金柱,二龙吞吐元气,升腾五色精光,在龙门牌匾上端托起一枚晶莹龙珠。
此龙门乃龙宫镇运诸宝之一。每年四月都会开放一次,让海中水族前来跳龙门。而平日里,这是一座唯有龙族才能行走的门户,是通往龙宫的唯一通道。
在龙门之后,是由玉光明烛构成的一条九曲龙道。通过龙道的检测,神龙们便能进入后面真正的龙宫。
目前,龙女带二人到龙宫之侧,正好看到两条白龙从外游入龙门,然后在龙道中经过一重重禁法的检测,最后进入龙宫。但龙宫之中的诸多景象,清泓二人全然看不清楚。碧雾明霞中能看到一座座高大的贝宫珠阙,只是具体景象就不明显了。
东萍县主歉然说:“抱歉,龙宫祖庭唯有龙族才能进入,即便是我也不好带你们去里面游玩。这次龙王宴请诸仙,是在龙宫之外的引仙殿。”
引仙殿在龙宫之外,占地十里。随着龙女所指,二人看到另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这片宫殿群四下皆是海沟,只有所在之地升起一座陡峭的山峰,和龙宫所在的大6齐平。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仅仅看这片宫殿群的话,或许不吝啬任何赞美之言。但是看到龙宫辽阔至极的祖庭后,再去看这座引仙金殿,不由得让人略有几分失望。
“这座引仙殿,不出意外就是龙族对外接待我们这些仙人的地方?”
“不错。”
虾兵蟹将,蚌精扇女,还有人身龙的龙王龙后,这座引仙殿才是外界对龙族所描述的宫殿。甚至清泓在这里,依稀感觉到一阵阵香火之气。
须知,这香火之气和仙道无关。反而是天母娘娘那些神圣修炼所需要的东西。
“想必,人间龙王庙中所描绘的龙宫盛景,其实指的就是这里。因此,这座引仙殿寄托凡人对龙宫的美好念想,故而化作这座海底明珠?”
没错,如果将巨大的龙宫祖庭看做是一条盘踞的神龙。那么引仙殿所在的五指大礁,正是这条大龙所探出的一只爪子。引仙殿,则是龙爪之中的一颗宝珠。
东萍县主笑道:“此地名叫龙爪岩。千年前,我龙宫之主从大地深处取来息土化作大6承载龙宫。孰料,有一块息土在化6的时候不小心分离,在不远处化作另一座山峰。此峰高有三千丈,因其肖像龙爪而得名。”
三千丈?清泓心中盘算:三千丈就是一万米。难道在这大海沟之下,距离地火所在还有一万米?那么,假如我要再去寻找息土,似乎有点麻烦啊。
龙女却不知清泓的盘算,她继续讲解:“自6庭开辟后,这座龙爪岩一直留在龙宫外头,不被我等族人重视。直到五百年前,龙宫之主炼制引仙殿,请诸仙设宴于此,才逐渐热闹起来。”
清泓微微点头,正要开口。突然海域上空暗下,紧接着一股暴烈的龙威充斥整片海域。
“地仙?不对,这是天仙的威压!”
清泓脸色一白,下意识拿出青云伏魔幡。
宝幡展开,一层层青莲云光护住三人,看着海域上层游下来的几条神龙。其中一条通体白色,头戴珠冠,隐约有五爪之象。
“是正恒公!”东萍县主定眼一瞧,从旗幡保护下走出。她站在水中,口中吐出阵阵龙语。
那龙公似有所感,往龙女三人的方向看了看。旋即点了点头,便带着诸子女飞入龙宫。
过了一阵子,龙气消散,乔元犹惊未定道:“县主,这龙神是?”
“他是正恒公,我龙宫之中的三海大公,执西南北三海地域。”
这时,清泓扫了乔元一眼,他马上打起精神专注听龙女讲解。
之所以乔元无法在海域构建山河桥,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对海域不了解。毕竟玄正洲他多年行走,了解每一处风土人情。但东海两眼一抹瞎,寸步难行。
修道,最重实践。如果乔元真想如同在玄正洲那样轻轻松松的架桥,那么了解海域的风土人情,甚至亲自走一遍四海,这是必然之举。
“两位当知,东海是我们龙族祖庭,也是唯一一片有海龙王祭祀的地域。”
清泓点头附和:“虽说玄正洲之外的海域皆由龙族统治。但大洲西方的西荒大沙漠又名‘死亡之地’。因此,西海岸根本没有凡人居住,自然不会建立龙王信仰。北域雪原的极北之地更是一片气温寒苦的冰雪世界,同样没有凡人居住。北海,亦无龙王祭祀。南方虽有南蛮之国,但南疆深处穷山恶水,山神信仰浓厚,龙王信仰自然也不盛行。”
之所以东海成为龙族的代名词,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唯有东海沿岸有凡人生存,东海是龙族和人族交流的唯一通道。
当初姬飞晨初临玄正洲的时候,就曾想过为什么没有四海龙海。因为其他三方的海岸,根本就没有凡人祭祀。
“不错。三海之地无有龙王信仰。所以,龙族气运汇聚东海。龙宫之主领东海王之神位,并立三公治其他三片海域。但是跟辽阔的东海想必,三片海域加起来也不如东海的疆域大。方才那龙神,正是西海之地的正恒公。西海正恒公,南海昭明公,北海崇礼公,按照你们仙人的话来讲,他们都是天仙道果。”
天仙?
乔元和清泓眼皮子猛跳。
如果再算上龙宫主人,那么龙族这海上霸主,居然拥有四位天仙?
“难怪龙宫号称海洋之主,能跟整个大6叫板。单纯天仙的数量,就比得上整个大6。”
“再者,东海有八十一龙侯,而其他三片海域加起来,共有二十七位龙宫。一海九侯,辅佐镇海公守护一方。”
二仙听闻后,各自想着心事,随龙女入引仙殿。
虽然龙宫不让进,龙王仅仅划出龙爪岩设引仙殿。但这片宫殿群,的确是龙宫花心思准备。
一簇簇千岁珊瑚化梁柱,一片片琉璃碧瓦作地砖。一重重金銮银殿并紫府,一盏盏琉璃宝灯伴夜明。
龙女带二人入殿,见九曲栏杆,珠贝回廊,色彩斑斓的灵鱼穿梭在仙殿之间。而在不远处的广场上,诸仙家各自立起珍珠帷帐打坐清修。
交了请柬检查后,龙女给二人备了一座帷帐。
“乔元仙长并未带着请柬,不如和清泓仙长一路,宴会上好有个照应。”
帷帐以珍珠为帘,鲛纱为幕,当清泓进入帷帐后,神色为之一振。
这帷帐看似狭小,但里面却是一方静室居所。
“龙宫宴客,他们拿出来的席位本身,就是一件乾坤法器吗?”
每一个珠帘帷帐后头都是一方静室空间。仔细算算,龙宫宴请东海诸散仙,少说出去上百张请柬,这就是上百个乾坤法器啊。
龙女等请柬检查后,转手又还给清泓:“仙长,这东西是帷帐的钥匙,你且收好了。回头归去的时候,这珠帘帷帐便算是我们龙宫送你的礼物。”
随手送出上百个乾坤法器,每一个法器的品质都属顶级法器,拥有祭炼为宝器的材质。可看龙女的态度,这东西在龙宫中似乎并不值钱。
至此,清泓和乔元,才对龙宫的奢华有一种明确的认知。
======以下不算字数============
本章说回复。
挖坑的河蟹:恩,想看到那种以一人之力灭世的角色
作者答复:主角还没那么坏啊。
青山丶未远:一个龙女,和龙子们一起参加成年礼,还能夺魁。这青萍哦不东萍好猛啊
作者答复:清泓给的镇海珠,那东西克制诸海之水。在一群刚成年的小龙中,帮了东萍很大的忙。
风灵武兮:所谓的灭世之危感觉还是太过单调,而主角将来要遇到的各种危机可以预见肯定会精彩纷呈,而且这中间存在的各种变数也大,不管是将来面对那位被龙王和神秘仙人所忌惮的大能,还是眼下的重立元道和大兴练气士道统。其实我想说虽然未知可畏,但未知亦可期
作者答复:没错,区区灭世之危,如果是针对玄正洲的,根本没什么大用,三宫就能轻松解决。如果连三宫都无法轻松应对,那真是本书大**的时候,要准备结局了。
雪玉道人:看到这一章莫名想起青萍
=铘眼:猛然间还以为说我呢,东萍。。。
作者答复:你们俩想太多了。
挖坑的河蟹:为什么我总想看到弃天帝降临人间,毁灭仙魔众生的剧情。太上,真的不考虑来个类似弃天帝的人物来个灭世危机?
作者答复:我不看霹雳的,对里面的剧情不了解,只是依稀听说过这个人物。想写也写不出来。
宏尘凡释:观音是男的,所以。。。。可以的
作者答复:竹篮观音难道不是女相的吗?
百里不一:怎么预感作者和五这个数字犯冲?五殿下?这是第三个老五了。
作者答复:可能是隔壁的影响太严重了。
小道执明:佛门黑历史呀[fn=4]
作者答复:鱼篮观音怎么是佛门黑历史了?难道是吕洞宾的那个传说吗?
陌熵:鱼篮网通天一尾红
大夢幾千秋:清泓這魚籃觀音的比喻,還真是秀氣啊!
暗夜黯:我也想到观音了,啊还有著名的蓝·伪娘·采和
作者答复:我当初的想法是鱼篮观音,顺带想到灵感大王了。
风灵武兮: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而已,这是在给自己将来行事拉赞助呢。“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章很好的诠释了修道的本质,得益于自己来自地球的知识,同时更宣示了清泓的对天道有别于现世的独特领悟(这才是姬飞晨修行成长的真正倚杖)
作者答复:好好好,赞一个。
挖坑的河蟹:。。。。。。提篮观音?
作者答复:对滴,就是他。
道音叮咚,玉珠晶莹。八一? ? ≤.=1ZW.
清泓坐在帷帐静室中打坐,他头顶冒出一片澄静的水光灵云。庆云中托起一枚枚碧潮宝珠,从四面八方不断摄取玉珠甘露。
此地乃东海海底,是玄正洲水汽最浓郁的地界之一。一颗颗宝珠在水中抽取水灵之气炼法,将水元储存在宝珠中,当做未来练功炼宝之用。
忽然,乔元进来叩问。
清泓遂收功请他进来:“难得的好机会,你不打坐练功,怎么还有心思乱逛?”
乔元虽是个耐心吃苦的主,但绝对不是清修打坐的道人。他的道,在人间建桥积功,在双手之上倒柱推梁,在两脚之间丈量山河。什么清修苦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
所以,在清泓潜修打坐的时候,他自己个儿在外头闲逛。所幸引仙殿都是东海炼气士,大家虽说没多大交情,但看到同道,总不会一开始就恶脸相迎。
“方才我跟几个道友闲聊,听说常光岛的常真人要在引仙殿开一个海市,暂时供我们诸仙交流有无。你要是有什么想求的灵物,不妨去看看?”
清泓暗中沉吟:“我当今修炼只缺月魄宝珠这一种灵物,这东西一般人拿不到,倒不妨去外头瞧瞧。再者,师姐不日便到,去外等候正免得我二人岔开。”
于是,清泓拿请柬密匙,随乔元出门。临走之前,用请柬对珠帘轻轻一划,整个帷帐被一股清风封印,水流环绕不息,断绝外人靠近的可能。
出来一瞧,此刻已经来了不少仙家。大家各自在帷帐前摆下摊位,相互之间交换灵物、丹药。因为诸仙修为高低不一,那些仙药的品质也各有不同。有人仙们服用的仙丹秘药,也有蜕凡境界需要服用的辟谷丹丸。
乔元毕竟是散仙出身,对各种灵物都不了解。清泓一一给他解释,并笑说:“先不急,咱们先去拜见常真人,回头我一一给你讲解。”
清泓和常光岛的常万胜有一面之缘,曾在常光岛听他老人家讲道。这次既然来了,过去拜访才合礼数。
常万胜是龙宫的好友,每次引仙殿大宴的时候他都会提前到来,帮忙主持仙会顺利进行。这次他赶来帮忙,正和秋水真人、云婆婆等好友论道。
清泓带乔元过来请安,秋水真人和云婆婆心中一动。
真人笑道:“这小子到底是咱们炼气士一脉的得意后辈。又把老葛给找回来,应该见一见。”
常万胜颔,命童子请清泓二人进来拜见。
清泓入内和三仙请安,又把乔元介绍给他们。乔元是大6难得的炼气士后辈,而且已经修成人仙之位,顺带还是清泓点化入道。
几位仙家上下打量乔元,明白这其中渊源,不由思考起来。
常万胜:“这小子还真是我们炼气士一脉的应劫之人。非但把老葛找回,玉朴派复兴可期。又提携后辈同道,未来炼气士大兴的担子,恐怕真要落在他身上。”
云婆婆:“真是天理昭昭,因果莫测。自从陈妹子破劫归来后,我炼气士一脉真真正正开始复兴。先是她找到应劫之人,然后应劫者又不断牵扯到其他人。长此下去,五百年间必可大兴。”
遥想陈娘娘当年被镇压入三山塔,并导致炼气士一脉衰败。而今,复兴之机又从她而始,的确有几分玄妙在其中。
秋水真人含笑:“……”
见过乔元,三仙应下这个后辈后,清泓趁机说:“三位前辈,日后乔元要在海域行走,到时有劳三位前辈照拂。”
“你这小子还有空管他?”云婆婆笑骂道:“听说,你这次回来不是要给龟老送弟子?那人呢?”
清泓苦着脸,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给三人。“哎,一时大意,一时大意,回头再想办法降服便是。”:
三仙掐指一算,心中皆明白几分。
常万胜一脸高深莫测道:“你且放心,这次诞龙宴后,你必然能带着人离开。”
秋水真人微微点头:“……”
云婆婆宽慰说:“她入龟门,此乃天定机缘,亦是她脱离魔道的唯一出路,此事绝无波折。”
得二仙指点,清泓稍稍心安。没错,按照自己的推算,这一行应该是有惊无险,没什么大碍。
清泓二人在三仙前辈处听讲一会儿,便出去寻觅灵物仙药。
东海仙人一般用两套货币体系。一套是受龙族影响的五珠币,一套是受大6传播的三星露。
五珠币,乃龙族取海中奇珍打造五色之珠。以白、玄、碧、银、金分为五等。
而三星露,则是玄门羽士采日月星之精华凝结的甘露。因为甘露份属灵药,且源源不竭,故被诸仙当做交换的基本货币。
两种货币之间的换算,大致上一颗碧珠价值八滴月露,而一枚银珠则等同七十二滴月露。
边走,清泓便对乔元说:“咱们中土用的是日月星甘露。彼此之间的转化为百比一。日露又名纯阳真水,价值百滴月露。和五珠币类比的话,比银珠要珍贵,但比不得金珠的价值。金珠大致上能换取五滴纯阳真水。”
“这东海的货币体系倒很奇怪,五珠之间并非百兑一?银珠对碧珠为一兑九,而金珠对银珠怎么接近一换七?”
“他们这边是按照重量来算,当然跟咱们的甘露体系不同。”
闻言,乔元忽问:“那比之三光神水如何?你不是能祭炼三光神水?金珠和三光神水,哪个珍贵?”
“三光神水号称天之瑰宝,价值犹在纯阳真水之上,价值二十金珠。只是我祭炼的三光之水品质太次,和天地生成的神水,有天壤之别。目前勉强来说,我祭炼的三光灵水等同月露。如果花心思好好祭炼,能从日月星辰之精中炼出几滴纯阳真水级别的三光真水。这次给龙宫送的贺礼,便是将几滴真水封入水晶瓶,给龙子做个护身的饰。”别说他,真正的三光神水实为难得,就连万宝星河天龙池中积蓄的日月星之水,都仅仅是三光真水的等级。比天地自然诞生的三光之精,要逊色一筹。
不过清泓虽然这么自谦,但他却是一个家底丰厚的主。依他祭炼三光灵水的本事,绝对不缺钱。更别说万宝星河天龙池中的一池真水,这家底可是丹霄门千年来的大半资产。
“老兄,你有什么看上眼的东西?只要价格别太贵,我送你便是。”
乔元往两侧看了看,不由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要的东西。你也知道,我修炼只需要积累外功,为天地立桥,不需要什么灵物。”而且,他这憨厚老实的主,也不肯让清泓付账。
“难得我这么大方,这机会可不多见——”突然,清泓目光落在一处摊位上,在那里有一截断木吸引他的注意。
“这东西……两界木?”
“道友好眼力。”那卖家本来昏昏欲睡,突然被清泓的话惊醒。他坐稳后,指着面前那块青黑色断木:“道友,这东西价值非凡,你应该清楚。如果要,就自己开价吧。”
自己开价?清泓神色略有几分迟疑,但两界木价值珍贵,哪怕是他专注月魄宝珠这一件东西,也难免心动。
“兄弟,两界木……这是什么?”
清泓低声对乔元解释:“两界木,是在空间夹缝中生长的神木。因每日经受时空之中的子午阴阳罡风洗礼,故无坚不摧,不受任何时空之力损毁。这东西想要断开,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地仙高人出手截下灵木,才能斩断这种生长在时空夹缝的东西。”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
“两界木暗合乾坤之道,有空间之力。如果放入洞府镇宅,便不受时空波动的影响。而将此物种植在洞府中设法复苏生机,可当做镇府灵根扩张为洞天福地。甚至,还能用来制作乾坤法器,当做一方稳固的基石开拓乾坤袋等物。对了,如果雕刻成浮雕挂在船头,还能破空飞行,定住风浪,保船体平安。”
清泓目光盯着两界木:“总而言之,两界木拥有破空、开辟以及不变的属性。不管干嘛,都是一种上佳的材料。道友,这截两界木,我用五滴纯阳真水换,你看如何?”
纯阳真水?那卖家神色一动,这种大日之露蕴含纯阳之气,是地仙们修炼的依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滴。
“成啊!”这价格比我想的高多了。卖家正要开口,旁边忽然横过来一个锦衣公子:“两枚金珠,这东西本殿要了!”
清泓抬头一看,那锦衣公子头顶龙角,无疑暴露他的龙族身份。八一中文 .
“龙族?而且是龙族嫡系吗?”
连龙女东萍县主都不会一口一口“本殿”,显然这人不是三位镇海公的后裔,就是龙王的直系了。
“应该不会那么巧,正好是什么五殿下吧?”清泓心中默默吐槽,在旁边算计着什么。
卖家也是一位人仙,他眨眨眼看看清泓,再看看锦衣公子,神色间有些迟疑。一边是仙家同道,先来先得。一边是龙族嫡系,身份高贵。他这散仙清修自在惯了,哪边都不愿意得罪。于是,他坐在原地不吭声。
似乎看出卖家的态度,清泓心中暗叹,只好主动来抗麻烦。他目光冰冷对来人说:“这位龙殿下,你是要跟我争吗?”
龙公子扬着下巴:“争?价高者得,这道理你这小小散仙也不懂?”说着,一阵龙威压向清泓。
然而清泓跟天龙打过交道,全不把这点龙威放在眼中。而且,他眉心中有一座宝塔隐隐跳动,将靠近身边的龙气统统吸走。
“价高者得,那么——”清泓手一翻,拿出一颗五色闪耀的宝珠递给卖家:“道友,这东西你看如何?”
这团宝珠是三光真水凝练而成,细细一算大致上有十八滴。这东西可不是清泓自己凝结,而是他从万宝星河天龙池拿的。
“哦?你要跟我们龙族比财力?”公子笑了:“在钱财方面,我们龙族还真没怕过谁——哎呦!”突然,公子被人从背后狠狠抽了一下。
“老十八,你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天天跟你五哥学,小心回头我揍你!”听到背后清冷的声音,公子打了个哆嗦,连忙扭头去看:“大姐,您回来了?”
清泓定眼一瞧,东萍县主和几位龙女走在一起。方才说话的人,正是其中为的金裳妇人。她仪态雍容,端庄典雅,整个人有种大家风范。而这位龙女身上所涌动的气息,并不比自家师姐玉芝仙姑要差。
“一位巅峰级别的人仙?”清泓心中有谱,而那龙女看到清泓后,神色也是一凝。她作为龙宫的大公主,眼力当然不错。
“五气朝元,通玄之境。幸亏我来了,不然得罪一位通玄境界的仙人,岂非是得罪一位未来的地仙?”大公主心中暗恼,又狠狠瞪了老十八一眼,她大大方方说:“这位仙长,你只管交易。我这小弟弟从西海回来,什么礼数都没,你别理他。”
东萍县主这时候笑道:“大姐,这位仙长跟我有旧。就是当初把镇海珠法门送我的人。”
“哦?”大公主再看清泓时,眼神多了几分亲切:“仙长回头要是有空,不妨来本宫这边做客。本宫和十七关系不错。大家都不是外人。”
龙族嫡系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整个龙宫嫡系按照初代开始排辈,大公主以及东萍县主都是第四代。
她们拥有同一个曾祖父和曾祖母。然后,大公主的祖父作为第二任龙王,父亲作为第三任龙王。而东萍的祖父则是南海昭明龙公,至今还活着。然后她的父亲则是一位龙侯,镇守一方水域,统辖三十二座水府。不过龙族嫡系按照同辈排名的时候,会把众龙子龙女一并算进去。
男丁一组,龙女一组。刚才和清泓竞价的人,是西海正恒公的第三龙子,在龙宫嫡系一辈中排行十八,算来和大公主以及东萍县主都是堂表亲。刚才,他跟自己的父亲正恒公一起从西海而来。
而东萍在诸龙女中排行十七,因其尚未成年,没有名讳,经常被人称呼为“南十七”。
理清楚这些人际关系后,清泓再去看十八龙子。大公主前来,他似乎心中畏惧,不敢再争什么。
于是,清泓和卖家直接交易。
“就十八滴三光真水。”清泓当场给钱,并问道:“道友,两界木必然在空间裂缝等时空交错之地才能生长。而且要由地仙斩断灵木,你这两界木是哪里来的?”
“嗨——能是哪里,当然是黑海了。这是我无意间从海上偶得,似乎是某个仙家截取下来的残次品?”
没错,这块两界木不过巴掌大小,应该是砍树时候溅落的碎片。
黑海吗?又是一处不好去的地方。清泓神色无奈,只好放弃寻找两界木的打算。
卖家见交易成功,再看看这边的诸多龙子龙女,他担心被牵连,直接卷摊走人。
他离开后,大公主对十八龙子说:“事情我都知道了,又是老五闲着没事干,折腾你来找人家麻烦的?”
锦衣公子挠了挠头:“五哥说,他门下的水将军被人给揍了。让我帮他找回场子,给那仙人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难道他没告诉你,那人是我揍的,法力是我削的?”东萍县主狠狠一瞪龙子:“没手段就别乱掺和!还是说,你要跟我打一场?”
“免了!”龙子缩缩脑袋,不敢应下。他也是刚刚成年的小龙,不久之前和东萍一起参加试炼。那时候,被东萍用镇海珠狠狠打了几记,至今尾巴还疼呢!
“好了,老五那边我回头去说说。东萍,你不是还有事跟仙长说?先去忙吧。”
大公主扭着龙子的耳朵,带诸龙女拉龙十八离开。
东萍微微一笑,来到清泓面前:“嘿,玉芝仙姑来了吗?我娘要见你们。”
“见我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大公主和诸女伴分手,将龙十八带入自己的寝宫,并且让他举着玉盘在大殿中罚站。
碧玉盘中有一百零八枚珍珠,随着龙子头顶明珠,来回在盘子里晃悠。
“别乱动,要掉下来一颗,回头我抽你十鞭。”大公主手持皮鞭,冷冷在旁边训斥:“什么人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这种道理你都不懂?”
“不……不过是一个散仙而已。”龙十八强行辩解说:“他有什么能耐!就算本殿强要他的东西,难道他就能反抗?这可是咱们龙宫!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就连我爹,他都没有这么训斥过我!”龙子神色委屈,自己不过是帮哥哥报仇讨公道而已,怎么就被大姐给处罚了?而且,自己没做什么吧?仅仅是哄抬价格而已,这点钱对自己就是毛毛雨啊。
但长姐如母,小时候这些龙子都是在大公主的照顾下长大,因此他们对大公主有一份天然的畏惧。
“蠢货!”听到这话,大公主上去就是一鞭子:“骄横纨绔,像你这种人,白白浪费我们龙族的气运!这次让东萍拔得头筹,你们几个废物点心不好好反思,居然还想着依仗龙族作威作福?”
大公主心中恼火,又想到自家亲弟弟,忍不住又是一顿鞭子。“还有老五,他才多大啊,就准备插手龙宫的事务。父王还没死,还轮不到他管事!”
狠狠泄一通后,公主再说:“那散仙身份你可知晓?”
龙子脸上被打出不少鞭痕,他哼哼问:“什么身份?三宫的人吗?我动手的时候已经查清,他身上根本没有太元仙光或者神霄雷道的痕迹。”
“还算你聪明。做事之前知道先查查。”大公主微微点头:“没错,就算是找人麻烦,也应该在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这点,平日教导你总算没忘。不过——你眼力还是差些,那是一位有着地仙之望的顶级人仙。就连当初东萍打你的镇海珠,都是他明的祭炼方法。”
龙子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大公主直接打断他的话:“得了,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没错,一个能不能突破的顶级人仙,不值得太在意。毕竟本宫也是这个层次。但他的师姐如果同样是这个层次呢?师姐弟两人中,必然有一个人可以突破。”
“到时候,一个对龙宫没有好感的地仙?”大公主摇头道:“虽然咱们龙宫的地仙数量多,但总不能为了这些小事,让咱们失去一位地仙的友谊。”
大公主虽然和东萍关系不错,但更多时候是从龙宫的角度来考量。她不在意这些弟弟妹妹们去得罪人,但关键是得罪谁。
如果是一个小小的散仙,没有任何势力。她绝对不会像这次这样出面。暗中出手将那散仙捏死,帮自家弟弟妹妹们善后,这才是应有之意。
“但这也太那个了吧?咱们万年的底蕴,真不需要向大姐这样战战兢兢的生活。毕竟这里是海域,这是咱们的主场。难道还需要对那些仙人低头?”
大公主哑然失笑:“臭小子,你真当咱们龙宫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凡人?”她一步步走下龙座,慢悠悠说:“百年的王朝好找,千年的世家难寻。而咱们龙宫近万年的历史,靠的就是一个谨小慎微。别看咱们制霸海域,但在这片玄正之地,咱们龙宫还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想要随随便便对仙人动手?等你成为道尊再说吧!”
“得罪人可以。姐姐不拦着你们去外面惹事。但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才是关键。日后出门,把招子放亮点,要干就直接置人于死地,别让他们翻盘。要做不到,那就老老实实和解。
而且,为了让这些仙人们乖乖听话,就算是装,你也要给本宫装出来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不能让这些仙人对咱们龙宫有一丁点的反感。”
大公主走回龙椅,浑身上下散着一种凛然气息:“龙族对海域的统治,绝对不能因为你们这些人而崩坏!”
正好这时候,龙王来请大公主过去议事。于是,大公主命龙子自己在这里闭门思过:“行了,你在这里好好反思。回头本宫拿你名义给他送份赔礼,这件事就算了了。至于东萍那边,你好好跟她道个歉,免得日后又被她揍一顿。”说完,大公主整理衣裳,去拜见父王。
-------------------以下不算字数------------------------
今天更新很早吧,今天有加更哦~
本章说回复。
百里不一:两个金珠就是十滴纯阳真水,不过难说拿不拿得到
作者答复:小姬不差钱的。
雪玉道人:这个兑换体系有点乱啊,另外那个乌龟,肯定又是什么事情的伏笔(作者的一贯作风——疯狂挖坑)
作者答复:本来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之间算汇率。
大夢幾千秋:又是這種地攤購物成交一刻被人高價攔截的戲碼,作為經常被某人打臉的人,希望這次有點破格的發展。
作者答复:咩~你哪次猜对过剧情嘛?
星空不空“”三光灵水/真水/神水,也真是佩服了,依稀想到了三天弱水,碧玄,九幽,只有人界的弱水没说吧?
作者答复:你说的那是什么?哪本的设定么?
吸血刀修:抬价?明明是压价,强取豪夺
作者答复:一颗金珠五滴纯阳真水,两颗金珠啊,这不是十滴吗?还是价格高了点的。
Liueiq:作者一直提示那个九灵鬼母逃走没什么大碍,越让人觉得会搞个大事情。。。。
作者答复:那厮真没什么大事,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潜水*高等水母:为毛感觉是五殿下赶来求打脸的[fn=11]
百里不一:老5来找茬了
六道血尊:挑事的五殿下突然出现
风灵武兮:犯冲的来了(老五?)不过清泓也是不差钱的主,姬飞晨:不就是抬个价嘛,谁怕谁啊!哥拿三光神水淹死你个小五子……
有间少年:这货应该就是五殿下了
作者答复:然而并不是,你们怎么都往他身上想?
度人天君:太上你竟然玩这个神展开。。,希望和我想的不一样[fn=17][fn=17]
作者答复:你的想法是什么?龙老五前来报仇吗?
?
风灵武兮:拉姬飞晨入局的龙王都那么厉害了,其出身的龙族祖地能不犀利?我们原来对龙宫的描述基本都还局限在《西游记》对东海龙宫的描述上了。没想到太上却给了大家一个“本就该如此”的意外惊喜。(真正的龙宫理所当然的该按照龙族的真身量体定制了)
作者答复:嗯嗯,龙宫的确是按照龙族的身材来的。不过“龙王大哥”可不是玄正龙宫出身哦。
大公主变幻龙躯,她的真身是一条三十三丈的金龙。? ?八?一中文 .按照人族的审美,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如果按照龙族的审美,这是一条很有魅力的母龙。
优美的弧线形身躯,头顶精致而小巧的龙角,体表光滑而整洁的龙鳞,乃至她的龙鳍龙爪,都有一种黄金比例的感觉,
说到底,凡间所流传关于龙人身的龙王,亦或者貌美如花的绝世龙女。那都是龙族用来和人族交流时幻化的模样。
毕竟,依照人族的排外性,唯有同族面貌才更容易消减人族的戒备。也因此,让人族每当描述龙族的时候,都是什么俊男美女,或头顶龙角,或挂着龙尾……甚至是纯粹的龙人身相。
但在龙族内部,他们则显化龙身之躯,毕竟这才是他们的本相。任何一个种族,都以自己的本相而自豪。
大殿宽广而辽阔,有一根根仿佛山峰般的金柱插入屋顶。目测这座大殿,其占地就比得上整个引仙殿。
大殿中,盘踞着四条截然不同的神龙。大公主的金龙之体,和中央的龙王真身很相似,不过要比龙王小了数倍不止。
那真龙头顶王冠,正盘在五十丈的玉台。旁边的三条天龙也是如此,四座高大的五重玉台,象征他们的身份。
其中,一条赤龙浑身上下燃烧着莫名火焰,此龙正是在场诸龙的长辈,南海昭明公。他所在的玉坛以千年火玉雕琢,四下燃烧着熊熊不熄的龙炎。
两侧的银龙和白龙分别是北海崇礼公以及西海正恒公,他们盘在白玉台和墨玉台上。
“女儿拜见父王,拜见三叔祖,二叔,六叔。”
南海昭明公比其他三龙要高一辈,也是龙族硕果仅存的长辈之一。赤龙浑身上下散着一股苍老的气息。他抬眼瞧了瞧大公主后,便再度闭上眼酣睡。
看他这般景象,大公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哪怕是这种高贵的天龙都逃不过岁月的流逝。自己小时候,三叔祖是何等意气风,可是现在呢?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长者吧?
大公主心中一动:“我听玄门仙人中,玄门有种祈福之咒。只要凡人念诵咒文,就能帮助他人续命。当然,这种祈愿续命的法子只能让每人帮忙延续一个弹指的时间。不过积少成多,三叔祖不妨试试。去人间宣扬信仰,让凡人帮您续命。”
“嗯,宣天灵泽祈愿大咒吗?老夫曾耳闻,据说人间某代王朝的*****经用这种祈愿大咒为自己续命。数次死亡都被百姓续命,不过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幽冥的禁忌了。”昭明公嘟囔几句,随后又再度陷入酣睡。
大公主哑然,目光看向其他两位龙公。这两人同样是天仙,但他们和龙王同辈,是大公主的叔父。
“二叔,刚才在引仙殿有点纠纷。侄女擅自做主,把弟弟带回去教育。”
“我们都看到了,你做的不错。”正恒公淡淡道:“我和那仙人有过照面,依稀感觉到他和龙族有关,身上有种淡薄的龙气味道。”
崇礼公一听:“哦,他也是龙族?”
“我急着回来,没有细看。回头大殿宴客的时候,再看看吧。”
虽然墨龙鳞不在清泓这里,但他经常和“龙王”打交道,身上沾染着一点淡薄的黑龙之气。再说了,他的九霄玄金龙神塔可是龙族至宝,瞒是肯定瞒不过去的。
“不过大侄女做的不错,咱们自己惩戒,和其他人惩戒,那意义截然不同。”大公主惩戒族人,这是教育弟弟,是龙宫的大度和公正。而如果被清泓教训一顿,到时候正恒公为了自己的脸面,也必须话跟清泓纠缠下去。
天底下的纠纷,大多都是为面子而展开。能够从一开始就解决掉,何乐而不为?
龙王也开口夸奖几句,尾巴轻轻一甩,给大公主升起一座三重玉台。
诸龙皆是用龙语对话,等大公主飞入玉台,龙王道:“这次找你来,是问问引仙殿的情况。这次诞龙宴,来了多少仙家?”
“地仙八人,人仙一百二十八位,不入仙业的普通散修有三百七十二人。”
正恒公:“人数不少。这么多人,那件事应该够用了。”
崇礼公神色还有些犹豫:“两位哥哥,咱们真要跟阴司翻脸?还有,一定要让这些仙人去吗?”
大公主也打起精神,看向自己的父王。
只听龙王说:“时间不多,我们必须从幽冥拿到东西才行。但咱们龙族不方便去阴司,让仙人去打头阵,回头给点灵物仙宝就成。咱们高兴,他们也高兴,两全其美的买卖。”
“这些仙人真的能办到?”崇礼公怀疑说:“那几个地仙绝对不会下幽冥,到时候一群人仙过去,东西能不能拿到真是两说。”
“老弟,你别小看仙人。仙道高远而玄妙,别有几分看头。而且……”龙王似乎想到什么好消息,四周散着一种愉悦的波动:“仙人的丹药很有用,老三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老三的伤势好了?”大公主惊讶出声:“是仙人治好的?”
“常真人这次前来,带来一位葛仙翁。那仙翁妙手回春,老三的病症已经好了三分。大丫头,回头你去说说老五,别让他乱来,毕竟龙宫还容不得他撒野。”
“女儿明白。”大公主龙眸一暗,闪烁某种莫名的神色。老三,自然指的是自家三弟。他本来是龙王引以为豪的继承人。但因为早年“大病”,所以这段时间五殿下一直很活跃。如果他病好了,那么两位殿下之间……
不久后,大公主回引仙殿。只见龙十八正躺在地上酣睡。
大公主脸一沉:“这怎么回事?”
身边蚌精赶忙将龙子殿下唤醒。
“姐,你回来了?”龙子打着哈欠,地面玉砖散落着一地宝珠。
“本宫不是让你举珠盘,静思己过吗?”大公主小心翼翼绕开满地珠子,走回宝座:“你倒是会躲清闲!这次见了二叔,二叔也说让本宫好好管教你。哪知道,你居然在这睡大觉!”
“你见老爹了?”龙子猛然清醒过来,随后看到满地宝珠,辩解说:“姐,方才不是你派人来,说是不用我继续罚站,并且还给我送点心吃食?”
“本宫去龙宫大殿,哪有空管你——”大公主目光一凝,看到旁边桌案上摆放的茶点。她走过去一看,茶水还有些热气没有散去。
拿起一块点心嗅了嗅,大公主神色微微变化:“眠龙香?”
眠龙香,这是针对龙族的迷药。
大公主暗道不妙:“来人,去本宫库房瞧瞧,看看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几个婢女慌慌张张下去检查,大公主看龙子神色有些迷茫,随手将点心甩过去:“蠢货,差点被人害了都不自知。如果那人在点心里面多加点料。现在,你觉得还能见到姐姐我吗?”
“那……那蚌精不是姐姐的人?”看到这一幕,龙子殿下的小脸转为煞白,将不久之前的事情说了。
大公主离开不久,有一位娇滴滴的蚌精端着茶点进来。
那蚌精穿着一身珍珠银衫,身躯娇小,仿佛十四五岁的少女般。她甜甜对龙子一笑:“殿下,我家公主担心您思过体罚的时候饿着,刻意命人备下点心,等您待会儿乏累时享用。”
“难为大姐还想着本殿。”龙子精神一振,但想到头顶珠盘,又不敢直接放下。于是,他看向蚌精,迟疑说:“你先放下,回头本殿再用。”
蚌精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她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动几下,亲手夹起一块点心,先是自己尝毒后,转给龙子。“殿下行动不便,不如让奴婢来侍奉。”
大公主听到这,冷冷一笑:“想必那毒是她后来下的?也是你笨,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还是被那妮子迷了心窍,根本没想到是美人计?”
她心中对这些龙子越失望。将龙宫交给他们,前途渺茫啊。
“这可是龙宫,谁敢在龙宫闹事?”龙子低着头,喃喃说:“咱们龙宫还没弱到被人随便来去的地步吧?”
这次的事情给龙子颇大的打击,仿佛这时候才知道世事险恶。
“算了,引仙殿这边你不要待了。回头去龙宫闭关,那里防守严,没人能害你。”大公主揉揉脑门:“这段时间引仙殿龙蛇混杂,指不定东海边上的那些魔崽子会混进来。你先走吧,这里太不安全。对了,也让族里面的几位妹妹跟你一起回去。那些小丫头比你还天真,指不定就被人拐走。”大公主隐约察觉这次事情可能不简单,早早安排弟弟妹妹们离开。
正好,这时候婢女前来禀报:“殿下,您私库中丢了不少东西。那三百觚东海黑珍珠,南山千年灵玉,北海万载冰晶……”
婢女报告损失,大公主懒得听下去:“得了,就说最终损失多少?”
那几个女婢低着头,不敢看大公主,诺诺说:“除却私库里面的几盏大灯外,就连墙壁上照明的夜明珠都被撬走。”
“什么?”龙子一听,马上跳起来。再看大公主,神色间有几分歉疚:“大姐……我……我实在不知那人是贼寇。”
“行了,贼人脸上又没写着大字。你先回去吧,索性是引仙殿这边的私库,本宫真正的家底都在龙宫呢。”大公主目光幽邃,仿佛想到了什么、
撵走龙子后,她静静走在椅子上思考。
过了一阵子,前往寝室翻查龙床。
床下有三个锦盒毫无损,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最核心的一些信物没丢。”
她起身又原样放好,找来心腹说:“回头,去三殿下那边慰问下,再把本宫昨天得到的南海大珠给他送去。他最喜欢这种宝珠,也幸好那东西放在龙宫,没有丢失。”
大公主的心腹显然了解什么,她犹豫下:“殿下,三殿下如果伤势好了,那……”
“好?凭什么好呢?”大公主幽幽一叹:“你说,他这辈子就这么病下去多好?现在跑出来,不是给本宫添麻烦吗?”
五殿下为人粗鲁莽撞,又耳根子软,最容易对付。但自己这位三弟一向以机智敏捷著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帮父王安抚这些仙人再说。另外,通知引仙殿的人,让他们暗中排查,看看是谁敢来本宫这里盗东西。还有,给十七她娘备些礼物,本宫要去那边拜访。”
公主拂袖走出寝室,她离开后,梳妆台上的明镜闪动波光,仿佛又有人影若隐若现。
大公主遭窃,消息被她刻意隐瞒,故而引仙殿中诸仙皆不知晓。八一中?文网 ? .
此刻,清泓和龙女等到玉芝仙姑后,三人一同去拜见东萍之母。
“师姐,你跟师侄来的?路上可安全?”
“嗯,我让玉堂去看守帷帐。至于路上能有什么事?我等位列仙班,得人仙道果,何惧之有?”
“我担心魔门的人来捣乱。”
“魔门?”龙女这时候扭过头来,她笑说:“这引仙殿的防御体系虽然不比龙宫祖庭。但也不是区区几个魔崽子就能闯进来的。你放心,在这里断然不会出事。”
“那最好不过。”但面对东方魔教,清泓心中打着几分警惕之心。毕竟这些魔头,绝非易于之辈。
“师弟你放心吧,现在魔教专注度杀劫,根本没空对海外有甚动作。”玉芝仙姑也不以为然:“难道,他们在面对中土修行界的时候,还想跟我们海上诸仙对抗?”
“那倒也不尽然。师姐可记得我那替代之术?”
“你指的是九灵鬼母?”
“没错,我施法在她洞府留下替代之物,将她带入东海。如果魔教也这么想呢?”清泓负手踱步,边走边说:“易地而处,若我是东方魔教的人,就主动将替代之法传入玄正洲,引众散修逃往东海。到时,只需卡住几个海口埋伏守株待兔,将这些散修一并包饺子就是。”
他在魔门待的这几年,早已适应魔门的行径,脑子里的鬼点子一个比一个狠。得亏他当日碰到陈娘娘,渐入正道,又有玉芝仙姑在旁约束。不然的话,魔门之中还真要引来一个绝世大魔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清泓不过是跟玉芝仙姑打闲唠嗑一样说话,但仙姑听后身形一顿,站在原地思考起来。
“怎么,师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你说的,倒也不是不可能。”仙姑若有所思,扭头看向龙女。
东萍县主也回过味来:“依近海那些魔崽子的性格,不是不可能。”
二女皆在东海生活,比清泓更了解这边的风土人情。这种事情,东方魔教的人绝对干的出来。
“喂喂,我真就是随口一提啊。”见二人行动,清泓神色无语。但他暗中用九云玄晶盘一算,仿佛自己所言的确有生的可能。而自己一语之后立生因果,若做好了,能救下一大批散修卖弄人情。
“多些人情总是一件好事。而且,更方便我在玄门行走。”
散仙清泓前往东海时,一眼窥破魔门的歹毒陷阱,救出诸多仙家同道。事后,不曾留下姓名,但诸修从他行动中察觉他的身份。
清泓连怎么给自己包装都想好了。于是,他上前几步,也跟二人讨论起来,直到进入偏殿拜访东萍县主之母。
东萍县主的父母都是龙侯,其母封号“天音”,这次在引仙殿刻意化作人相来见清泓师姐弟。
入殿后,清泓看到一位美妇人正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说话。女童顶着两个刚露头的小犄角,裙子下面还有半截龙尾,显然是还没成年的幼龙。
“这是我母亲天音龙侯,至于她边上的女童,是我小妹。”因为未成年的龙女没有名字,所以东萍便没有介绍。
清泓和仙姑上前拜见,天音龙侯笑着起身:“二位无需多礼。早些日子就听东萍经常提及两位仙长。”
她态度亲和,一点都没有地仙的架子。
“按照我们龙宫的规矩,仙长赠送镇海珠的祭炼法决《天海镇龙诀》,我们龙宫必定要有表示。你放心,这次宴会上,妾身亲自和陛下商议,保管不让仙长吃亏。”
一位龙侯,将态度放得这么低。清泓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升起警惕之心。
二人小心应付一阵,两边来回打太极,迟迟不曾进入正题。
茶水喝了三杯,最终还是清泓忍不住问:“伯母,我和东萍相熟,厚颜叫你一声伯母吧。您这次找我们来,除却和东萍有关,想必也跟这位小妹妹有关系?”
天音龙侯突然幽幽一叹:“不错,这丫头是妾身和外子前些年所得的小女。因生此女,愚夫妇伤了元气,外子至今还在龙域深处静养。”
龙族生命力磅礴,和外族交合,一次就能中标。但龙族之间孕育纯血龙族,便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
天音龙侯夫妇这辈子,只有五子三女,东萍县主排行老二。看似子嗣昌盛,但放在二人数千年的寿命中,着实算是少了。更别说几千年来的伤亡率,天音的亲生子女着实不多。当年生最后一胎,被人暗算,至今二人没有回复元气。
“愚夫妇这小女儿从小灵通,喜好玄门仙术。我二人寻思着,日后为她在玄门找个老师教导。前些日子,听东萍经常夸奖仙长,不妨让她拜入贵门下。”
收徒?清泓看到此女,便有拒绝之意。
这龙女额头落着一道时有时无的血线,显然未来有一场大劫。虽然道性充盈,是个不错的载道之器,但清泓可不愿意插手她的劫数。
“收此人入门,未来必折损我云霄阁气数。”清泓作为云霄阁之主,当然不愿意收徒,于是他出言婉拒:“在下道行浅薄,自身尚不得天仙道果,不曾证道天人业位,哪里能教导别人?还请伯母另请高明吧。”
天音龙侯微微一笑,吩咐女童捧起一枚宝珠献给清泓:“仙长,你看此物如何?”
这宝珠透着太阴之气,淡白色光辉莹莹烁烁,分明是一枚太阴所凝的月魄宝珠!
清泓神色微动,只听天音龙侯又道:“妾身听东萍说,仙长正在寻这月中明珠炼法?不知此物作为拜师礼如何?”
清泓看了看,目光从宝珠上收回,他笑道:“伯母,您这女儿若拜入我们云霄阁,平白让东萍矮了一辈。你是爱惜小女儿,但这另一个女儿却怎么想?”
天音随口应道:“我们龙族寿岁悠久,从不在意你们人间的礼法规矩。再说,你未来有地仙之望,和愚夫妇二人平起平坐也无不可。各论各的吧。”
天音这么洒脱,可清泓却不愿意松口。他心中暗道:虽然我需要月魄宝珠,但你拿宝珠相诱,难道我便会应下?是不是想的太美了?这收徒,可不是收下阿猫阿狗,我才不会傻傻答应呢!
然而清泓不合作,但玉芝仙姑看着月魄宝珠,却是另一想法:到底是师弟成道之本,如果能多一枚月魄宝珠,对他修行有助。而且,和天音龙侯交好,更能从龙宫宝库寻找其他宝珠。
于是,她开口打圆场:“师弟,咱们云霄阁的《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和龙族有几分瓜葛。师弟近日来,不正研究化龙玄术?不如从中借鉴一二,研究出一门龙族修炼的玄门仙道。”
“免了吧。龙族自有族中秘术,何须咱们出面教导?”清泓摇头对天音说:“这位小妹家学渊源,有您这位龙侯教导,何须我等小小散仙出面?”
“仙长,妾身和外子当初被人伤了根基,至今伤势未愈,不然也不至于连东萍都无法亲自管教。”天音龙侯没说的是,自家外子还有几个妾室。但那些人一个个心思歹毒,她当然不肯让自家女儿去姬妾身边教养。
东萍县主这时候也开口:“仙长,我母亲所言不假。我们家事多,母亲的确不方便教导。这让妹妹拜入你们云霄阁的主意,还是我想出来的。”
这时,玉芝仙姑打量天音龙侯的眼眉,忽然有所现:“我看龙侯体内郁积阴气,似有戾气蠢蠢欲动。看上去,如九幽魔风吹动,鬼哭神嚎之象,莫非是阴气入体之故?”
美妇人柳眉轻佻:“仙姑好眼力。不错,妾身和外子被阴气所伤,必须借地火调和,等闲不能出手。过段时间外子出关,妾身会进入地穴龙眠潜修。故而,需托外人教导女儿。”
她那外子是个花心的主,指不定哪个姬妾吹动枕边风,他就把自己的小女儿送给教养了。等自己闭关回来,跟自己亲不亲另说,被养废了教坏了,这才是大事。龙族中多有勾心斗角,天音龙侯信不过这些人,正逢东萍天天说什么云霄阁二仙,于是让她动了心思。
仙姑琢磨一会儿,忽然就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师姐弟二人便帮龙侯根除顽疾,换取这枚月魄宝珠如何?”
“根除顽疾?”天音目光闪现异彩:“仙姑有办法给愚夫妇治病?若仙姑真能办到,妾身愿与仙姑义结金兰,日后助你修成地仙道果!”
她们夫妇的伤势和南海昭明公同源,都是在同一地界受伤,至今无法调养。
“我云霄阁擅调阴阳之理,区区阴气入体,太简单了。我这有二策供龙侯选择。”
“哪二策?”
“其一,我云霄阁有一副古丹方,名唤‘坎离玄参五龙丹’,是专门调和体内阴阳之气的仙丹。即便是幽冥之气入体,也可轻易拔出。不过丹药难以炼制,材料不好寻找。但想来龙宫家底丰厚,上百套不好炼制,三四副丹药总是可以的。只需三载时间,便可痊愈。”
仅能炼制几幅丹药?天音龙侯不动声色:“那二呢?”
“我云霄阁有阴阳龙须扇,专克阴阳之气。只需师弟拿扇子摇动三下,顽疾可解。”
“这么轻松?”东萍县主也见过阴阳龙须扇的神威,她急切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帮母亲治病,将那些罗刹鬼的阴气逼出来。”
“罗刹鬼?”二仙一听,目光看向天音龙侯。
龙侯暗中瞪了东萍一眼,也只好全盘托出。
“两位仙人可知昔年阴阳大战?愚夫妇乃至我家公公身上的伤势,都是那场大战落下的。”
玄正洲曾经爆过无数次战斗,但要是惊天动地,能够让所有人都留下深刻印象的。? ? 八一中?文? .上古妖族覆灭算是一次,炼气士衰退算是一次,而还有一次则是阴阳大战。
幽冥世界独战阳世诸大势力,定下阴阳之约。
天音龙侯幽叹道:“当年我龙族制霸海域,但生死轮回却非我等所能操控。故而,我等便有再立轮回,独掌阴阳之理的念头。”
龙族要自开轮回,他们不甘心死后坠入幽冥。于是便合计着在龙宫之下的大裂谷建立另一处地府,由龙宫亲自主持,制霸生死两界。
而玄正洲大6上有众多炼魂之术,搜魂魔法。结果,引得阴阳失衡,让阴司常年无法接引一个亡魂。
仙家不断脱,为俗世亲人改命延寿。魔道夺魂作法,以此修炼魔功。龙族妄图逆转阴阳,称霸两界。
诸方交恶幽冥,干涉天地阴阳循环之理,最终引得幽冥世界大怒。
那时候的地府实力强横,十位天人级别的幽冥王者共同对阳世动攻击。至今三宫圣地不敢再有任何干涉凡人寿命的事情。而魔道亦不敢再有任何炼魂修行的门派。龙宫也在那一战中被打碎自己开辟的小地府。所有死去龙魂,统统被压入地府进行审判。
当然,幽冥一脉也不是毫无损。原本十位堪比天人的鬼神君王只剩下三位。座下八百鬼神十不存一,不得已落入轮回转世疗伤。地府实力空前衰弱,反而让地府鬼王们趁机作乱,致使现在的阴司地府再无当年的霸气。
目前的地府,连人仙级别的阴神都难以轻松镇压。稍有不慎,就会被鬼王们掳走。
“当年那一战,诸方俱败,没有胜者。勉强要说,就是幽冥赢了。最终我们各方定下阴阳之盟,让地府然玄正洲之外。”天音龙侯苦笑道:“然而,地府得了面子,失了里子。再也没有统治冥土的实力,致使鬼王们不断闹腾。也没办法将当年的几座阴阳战场一一清扫。东萍所说的罗刹鬼,其实就是当年我们龙族所开辟的小地府。”
“本来,我们妄想用地府掌控自家人的寿命生死。哪知道,当年幽冥十王之中的玉罗刹死在这里,将海沟中的小地府化作真正的罗刹鬼蜮。我那公公贵为南海之主,也在那一战中被削去寿命,仿若凡类一般经历生老病死。”
这一战的结果,龙宫很惨。上代龙宫之主被勾销寿元,打入轮回。西海、北海的两位龙公同样被重创,事后不久纷纷故去。目前只有南海昭明公苟延残喘。
而本来地府应该收走罗刹海域,但因为他们没人,只能坐看这片海域不断和龙宫交战,成为龙族的顽疾。
天音夫妇的伤势,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
听了前因后果,玉芝和清泓了然。
这可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上,他们不好多言。
玉芝仙姑继续说自己的救治之法:“师弟出手,这方法虽快,但却是虎狼之策。不如仙丹温和调养,有一个后遗症。”
“有一得必有一失,此乃常理。”天音语气柔和,压着心中激动,轻声问:“有何后遗症?”
“阴阳龙须扇化去阴阳之气不假。但体内消去阴气,同时会让自身法力有些许削减,可能会减去百年功行。”
说白了,就是有钱人用第一种方法,炼制丹药慢慢调理。没钱的人,选择让清泓暴力拔除体内鬼气,一口气解决。
“一百年倒也不算多。我等受黄泉鬼气困扰,已有多载。若能拔除阴气,回头再想办法补充法力即可。”天音龙侯伸手一招,将月魄宝珠纳入手中:“若贵派能解我等烦忧,莫说一颗月魄宝珠。便是让妾身翻遍整个龙宫,多找几颗也无妨。毕竟,在罗刹海受伤的人不单单是我们夫妇。”
罗刹海是龙族的报应,多年来经常有罗刹鬼从那片海沟冒出来折腾。而龙族为此损兵折将,无数神龙丧命海中。就连龙王的长子,都在五百年前死在罗刹海。这件事后,滋生大公主的野心,意图龙宫宫主的宝座。毕竟,从来没人说过,不容许龙女上位,不是吗?
天音龙侯明白这件事对龙族的重大意义:“事不宜迟,劳烦仙长现在就动手,解我龙族多年困扰。”
清泓拿出阴阳龙须扇,吩咐其他人站开:“夫人不要乱动,静静坐着即可。”
他施展法决,轻轻一扇宝扇。
玄白二气徐徐升腾,催动清风拂面习过,淡若烟云般飘向天音龙侯。
龙侯静坐不动,眼睁睁看着烟云清风在自己身边绕了三圈。随着每一次缠绕,都有阴阳之气和自己体内的阴气共鸣,将缕缕阴气摄走。不过正如玉芝仙姑所言,当阴气被摄取的同时,她的法力也开始缓缓流逝。
“但这一切还在承受范围内。”天音面色不改,等这一股清风散去后,她体内的阴气也不再如原先那般郁结,而是开始在体内流窜。
“夫人,且忍着。”清泓再度扇动第二下。这一下后,体内流窜的阴风伴随一股法力悉数被清泓扇去。但同时,有阵阵刺痛感在周身遍布。
“唔——”天音咬牙强忍着,等这一扇之后,她体内的阴气散得七七八八。
接下来最后一扇,则化作阴阳钢刀在其体内穿梭,把最后一点顽疾根除。
短短一炷香内,一切大功告成,天音龙侯的气色马上好了许多。
“多谢仙长施以援手。”龙侯检查一下,自己体内的法力略有几分衰退,相当于一百五十年前的自己。
“一百五十年?意料之中。”天音心中盘算这种疗伤之法,又对玉芝仙姑说:“劳烦妹妹准备另一种丹药,好为外子治病。”
既然自己的伤势好了,天音龙侯也不会违背承诺,直接对玉芝仙姑以姐妹相称。而且,清泓不愿意收徒,那么走玉芝仙姑的路子也可以。让她做自己女儿的干娘,难道她还不会精心教导自家女儿?
“准备丹药?”
“不错,外子龙体精贵,诸事繁忙,时刻需要保持战力。所以,还是让他服用丹药吧。”关于这件事,天音心中另有计较:让夫君服用丹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能插手家中的事情。那么自己就可好好清算一下那几个姬妾。
天音龙侯如今顽疾散去,心中大为开怀:“以往因为时不时闭关,难以出手整治那些妖艳贱货。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把月魄宝珠送给清泓,又提醒他们一件事:“这次诞龙宴,陛下对诸仙另有所求。虽是大危机,但也是大机缘。我们龙宫说一不二,如果两位有意帮忙,可到时找东萍讨要情报。我们家的消息,可能比陛下给出来的资料要详细些。”
龙宫要诸仙帮忙去地府一趟,也跟当年那场阴阳大战有关。详细的事情,天音龙侯此刻不方便多言。
所以暗示二人后,请东萍送他们离开,并定下约定日后和仙姑义结金兰。
不过他们刚离开偏殿,正逢大公主带礼物前来拜访天音龙侯。东萍县主只好再度带大公主进殿:“两位仙长,这边就……”
“放心吧,我们俩自己能回去。”清泓二人本也有意单独聊聊、
等离开后,清泓问:“师姐你怎么看?”
“天音龙侯想要借咱们云霄阁的气运?”玉芝仙姑本也是聪慧之辈,思索之后回过味来。
没错,东海之上仙家无数,比二人更适合拜师的人还有,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云霄阁?
仙姑露出恍然之色:“龙侯、龙公,南海昭明公如果因为阴阳大战而大限不久。莫非……莫非是南海之位?”
清泓没说话,而是望着远处那恢弘雄伟的龙宫。在这繁华背后,到底有着多少阴私勾当,恐怕没人说得清吧?
“这个庞大的海中帝国,拥有比大6任何一个王朝都要庞大的疆域。他们之间的权力倾轧,又岂会比人间少呢?”
突然,有一个蚌精神色匆匆跑来,她不小心撞到清泓。
“哎呦——”那少女蚌精娇躯一颤,往后跌倒,清泓下意识将她扶住。
看了看蚌精,清泓训斥道:“下次小心点!”他似乎明白什么,赶紧和蚌精分开,带仙姑离去。
“师弟,这人有问题?”
“没事,跟咱们无关。走吧,免得染上一身狐臊。”清泓似乎瞧出什么,就连九云玄晶盘都有所昭示,他当然不会继续掺和进去。
龙族?龙族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只要自己二人不插手,不收什么龙女为徒,一切都好说。
总不成,龙宫还会主动找自己两个散仙的麻烦?
不管龙宫如何算计,这一场诞龙宴总算是徐徐拉开序幕。? ??? 八一中文 ㈠1?Z㈧W㈠.??
金銮玉府,紫气碧雾,这座海内仙阙上通青冥银月,下连山河祖脉。殿中诸仙汇聚,小有半千之数。
清泓和仙姑、乔元、傅玉堂坐在一处。乔元和清泓来自内6,第一次参与这种龙宫宴会。但比起清泓低垂眉的规矩仪态,乔元粗枝大叶,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随便打量四周。
在这金殿斗檐上,龙宫以**力接引海上月光,洒下一层淡淡的银白光泽照耀满室。四周点缀着簇簇珊瑚。这些千岁珊瑚通体丹红,上面以金银为叶,珍珠作果,配合月光浮影摇动,仿佛美轮美奂的仙境。
乔元暗道:“这珊瑚以及上面的金银明珠虽非仙家宝物。但拿到凡间,一株珊瑚树便价值万金。”
而除却这种人工制作的奢华之树外,还有各种娇艳欲滴的琼花瑶草,玉树仙根。这些都是龙宫多年来收集的仙药。阵阵香气扑面而来,让仙家体内元气加流转,修行一日可比三日。
玉芝仙姑对清泓问:“师弟,你看东海龙宫如何?”
清泓看着自己所坐的珊瑚宝座,以及海底水玉雕琢的山河桌案,不由道:“此地景色秀丽,但和中土之地的仙府别有不同。少了几分飘渺清灵,却多了堂皇大气之态。终究,这龙族之道和仙道不同。”
清泓目光落在主人席位上的诸位龙神。
为了和诸仙会面,这些神龙纷纷幻化人形,或头生龙角,或腰缠龙尾,而龙王本人则是凡间龙王庙中最常见的“龙人身相”。
“龙王幻化这种面貌,似乎并非自愿,而是某种法则力量的强制性?神龙,龙神,这是因为他具备神性吗?”
仙道是天地之道的追求者,摸索探寻大道。而神灵是自然化生,先天掌控权能的一群大能者。他们的本质在于神性,以神性操控神职,调和天地法则。龙王的神性正是龙族的行云布雨之力。加上凡人的香火祭祀,让龙王幻化人形的时候,必然形成“龙人身相”。这是大道的一种演变,无可更改的道体。
龙王身边有龙后以及三龙公。
清泓一一扫过这些人,不由得想到前世传闻中的四海龙王。
“可惜,这三位龙公和东海老龙王并非亲兄弟,也没四海平起平坐的格局,更没有分别执掌风、雨、雷、雪等神职。”
终究,这里和地球不同,这里的龙族多以水域为权能。他们依靠统治水域来培养自己的龙神之体。
五位龙族高层坐在主人席位。左侧全都是龙宫的真龙、水妖。十数位龙侯以及诸龙子龙女坐在一起,最末端是龙宫亲信的龟丞、蟹将等水族。
右侧是仙家们的位置。常光岛的常万胜坐在位,秋水真人、云婆婆等人随坐。地仙一人一席,人仙二人一席。清泓和玉芝同坐在一张五尺玉案前。桌案雕琢波涛之纹,山河之象,浮光盈动,看上去颇为古典雅致。
此外,桌案上摆着镂空的马蹄螺,里面点燃香料净化空气。桌角挂着干制的八足章鱼,每只触足都挂着一盏精致的小银灯。此外,还有蚌壳扇碟盛放各类新鲜瓜果点心。这种用贝壳当做容器的法子,是龙宫、水府所特有。
“诸位仙家,这次小儿满月宴,劳烦各位远道而来,小王心中甚为不安。”龙王举盏,和诸仙敬酒。“在此,先谢过诸位。”
清泓等纷纷起身相迎,开始这一场大宴。
当宴会开始,一列列蚌精宫娥在大殿上起舞,一队队乐师螺妖在旁奏乐,更有诸多龟奴虾仆头顶佳肴珍馐送上桌案。
看着眼前一盘盘美味,清泓心中暗道:“正好,李静询那丫头拉我去凡间开食肆。不如趁这机会记下几个方子,回头好去人间卖弄。”
单看龙族送来的这一盘盘饭菜,便看出龙族的雄厚底蕴。龙族非仙之道,不清心寡欲,不吃斋戒荤。他们对口舌之欲颇为讲究。这里的很多膳食都是玄正州人间所传承,甚至还有不少人间失传的古法珍馐。
比如,在清泓面前的这盘酥爪龙须,就是凡间早已失传的一种油炸类风味小吃。因其形似龙爪,挂着宛如龙须一般的金丝,故而得名。
“龙宫想来也不重视这个,回头若有可能,不妨从他们这里讨要方子,回头自己制作。”
清泓动了几筷子,当他看到另一盘“阴阳虾”的时候,不由目光凝重起来。
阴阳虾是一对龙虾,用两种做法烹制而成,一红一青颇是好看。但这龙虾,似乎和不远处的几位龙虾将军本相仿佛。
“这里面应该是别有文章吧?”
龙宫的诸龙自不会吃斋持素。但他们对肉食很讲究,在龙域中有一块专门养殖,供龙族以及水中将军食用的养殖场。
当然,因为水族多是鱼虾得道。所以龙族在吃鱼虾的时候,不会拿自己的部署下嘴。而是利用神通法术,培养一群无法诞生灵智的“肉鱼”“肉虾”。这些鱼虾一辈子都没办法修炼,浑浑噩噩只知吃喝睡觉。然后被龙族抓去宰杀烹调。
面对这些鱼虾,就连水族们都不会把它们当做同类。再说,水族中可也有吃同类尸体的习惯,对龙族吞食凡鱼并不反感。
不过龙宫为收买人心,刻意用造物手段培养肉类。养殖场中的肉鱼肉虾,都是龙宫大能的造物。是天仙一级的手段,制造海肉供人食用。比如什么七条尾巴的龙虾,九头鲍身的鲍鱼,亦或者长着十条鱼身的怪鱼,以及永远不会死亡能不断产肉的肉蚌。
这些鱼虾鲍蚌等生物从龙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未来要成为龙宫诸神的盘中餐。
“虚空造物的手段。这种手段好像涂山也在研究。”严格来说,涂山本人正是造物手段的最高境界。是其母用造物的手段所培养的灵胎。
“他要复兴妖族,日后妖族内部百族争斗。素食妖族和肉食妖族的争斗,正可以用这种‘人造肉’来解决。”
让那些虎妖、狼精等食肉妖怪去吃“人造肉”,避免和素食妖怪之间的冲突。这是作为万妖之主的功德所在,也是涂山早就开始准备的一点。而龙宫传承不灭,早早在涂山之前就在海域进行这种“人造肉食”的培养。
这些人造肉和真正的肉质以及营养根本没有区别。清泓仔细研究后,将相关的资料记下,准备回头交给涂山。
忽然,后殿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侍女匆匆进来,到大公主身边耳语。
大公主脸一沉:“将那龟妖带来!胆敢盗取本宫的东西,若不给她一个教训,日后本宫如何在龙宫立足?”
然后,大公主在龙王面前说了几句。
天目龙颜看不出龙王的神情,只听他淡淡说:“在场皆是仙家高人,岂能让那小妖污了诸仙的眼睛?你下去处置,无须上殿。”
“是。”大公主躬身低头,准备去外头斩杀龟妖。
这时,清泓心血来潮,他掐指一算后明白前因后果,连忙出列上前:“陛下,这小妖跟我有点渊源。本是我前往黑海送与某位前辈落。不想路上从我竹篮中逃走,劳烦陛下将她交给小仙处置。”
清泓心中苦笑不止,他虽然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九灵鬼母居然真跑到诸仙大宴上盗取仙药。
当日九灵鬼母从清泓处脱逃,为甩开清泓的追赶,潜入深海躲藏。无意间,碰到几个东海水族。从他们话中得知东海大宴的事情,于是鬼母心生贪念,前来东海龙宫盗宝。
然而龙宫祖庭非龙族嫡系而不可入。所以,鬼母只好在龙爪岩的引仙殿厮混。她身怀龟妖血脉,一般仙人见了便误以为是海中精怪,故而不曾多理。而龙宫仆从以为她是哪位仙家带来的妖仆,同样没怎么在意。
在两边人彼此互推下,她潜入引仙殿。直到大公主的宝库被盗后,殿内开始全力排查。正好将准备前往后殿仙瑶殿盗取仙丹的九灵鬼母抓获。
虽说那大公主的宝库和龟妖无关,但诸侍卫懒得继续找下去,便用龟妖来做这个替死鬼。
龙王默默看向清泓。
清泓,亦或者姬飞晨,他一心二体,拥有两个身体。从“龙王”处传承的墨龙鳞在姬飞晨的魔龙之体上。清泓仙体周遭是一种清净纯粹的仙气。但是到底二身一体,有一种特殊的龙气环绕在清泓身边。除却龙族,尤其是顶级真龙外,一般小龙都难以察觉到这种淡薄的龙气。
但几位天龙不同,在他们眼中,感觉到一股纯粹且不逊色自己等人的龙威。
“他怀有龙气?”
龙王暗中以自身龙气接触,想要探探清泓的底牌。
“如果身怀龙气,那么应该是我龙宫之中的哪位天龙前辈?”
豁然间,龙王的龙气触动九霄玄金龙神塔。
这座宝塔射出九色之光,从道果中对下一卷,将龙王的龙气吸得干干净净,彷如泥牛入海再无一点音讯。
“咦?他居然能吞下我的龙气?”龙王索性加大力度,又用另一股龙气裹着自己的意志,化作一条小金龙去探查清泓的跟脚。
这下子,马上引来清泓的感觉。
“有人在窥探我?”他抬头去看上的几位龙族大能,果断激另一身体内的龙鳞。
墨龙鳞的龙气一闪,引来天地棋盘边上的“龙王”注意。这位“龙王”自从降临玄正洲后,一直待在天地棋局边上研究棋局。
当龙宫主人的龙气传来,他垂目对下看了一眼。然后,口吐龙语对下说了些什么,龙宫主人脸色剧变,果断收了神念,不敢继续窥探。
“大哥,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收手了?”
龙王看着清泓,默然不语。
龙王是龙族之中的尊位。姬飞晨背后的天龙依其大能,自然有资格号称“龙王”。而且,他所谓的龙王也彰显他的野心,目标直指万龙之主。
“这位龙王并不是我三十三诸海龙王,是来自天界的龙王,其实力远胜于我。”龙宫主人和“龙王”短暂接触,那人指点他接下来要如何做。
“放了这龟妖倒也不是不行。仙长,小王这边有件疑难,若是仙长能帮忙解决,区区一个龟妖,放了也就放了。”
“父王!”大公主想要说话,但突然想到龙族图谋的那件事,又再度闭上嘴。关于龙族的那件图谋,自己库房里面的那点东西反而不算什么了。
“如果趁机卖卖同情,还能在父王面前加加分。”大公主想得好,但龙王接下来的话让她一愣。
“这龟妖本来也没什么大错。想偷东西,也没偷成。如果仙长能帮我龙宫去幽冥取来一物,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没偷成?那么我宫中那些东西,不是她拿的?那么,那小贼是冲着宝库,还是我手头的那些东西?
大公主这些年经营自己的势力,手中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想到这里,心虚不已。
而龙王拍拍手,命人捧上一卷神图。
此图透着幽冥煞气,打开之后却是一卷描绘幽冥景色的魔图。
“此乃浮罗幽冥图,是我龙宫所执掌的一件幽冥宝物,能沟通幽冥世界。只要仙长去冥土中取来三株九头乌毒,那么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去幽冥?
清泓皱起眉头,想到昨日天音龙侯的话。“看样子,这卷幽冥图和当年龙族开辟的小地府还有几分渊源?”
没错,龙王拿出的这卷浮罗图,是当年用来截取幽冥本源,想要祭炼龙族地府的宝物。奈何龙族地府还没建成就被幽冥地府轰碎,这卷浮罗图也没派上用场。不过此物有沟通幽冥之力,落入图中就相当于进入幽冥世界,是去地府的一个捷径。
龙王对清泓说完,又对其他仙家说:
“其实,这次小王请诸位仙家来。除却是为小儿庆生外,也是希望诸位助小王一臂之力,前往幽冥世界寻九头乌毒。”
“幽冥世界?”诸仙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其中一位仙家站起来:“陛下,贫道记得您这龙宫和幽冥世界一向不睦。”
龙王嘴角泛起苦笑:“诸位皆是东海仙家,当年阴阳大战应该知晓。”
“龙族不方便行事,所以请我们仙家帮忙?”诸仙想明白后,又有人问:“那九头乌毒是何物?”
没等龙王话,葛仙翁沉声道:“此乃幽冥剧毒之药,似草非草,似兽非兽,蕴含灵智,能在幽冥之中四处挪移。如果是成熟期的九头乌毒,一滴毒液便能伤地仙之体。陛下,您要这东西作甚?”
“我龙宫有位长辈遭逢大劫,需要三斤乌毒之血疗伤。”
“三斤?”葛仙翁听后,脸色黑了:“三斤乌毒血,恐怕天仙都能杀吧?”
可以说,前往幽冥寻找九头乌毒,是一种风险极大的行为。稍有不慎,他们都会被九头乌毒给毒死。
龙宫家底雄厚,他们一方面希望诸仙帮忙寻找“九头乌毒”,另一方面需要保持自己的风度和脸面。?八一 ㈧.??1?Z㈠W㈧.㈠
所以,在这次求人帮忙的时候,龙宫拿出极为丰厚的报酬。只要寻得“九头乌毒”,就能用乌毒在龙宫换取相应的龙宫宝物。
龙宫近万年的底蕴,且不说那些仙家宝贝、海底奇珍。这次龙族甚至连他们自身的龙鳞、龙角都拿出来兑换。只要仙人能找来九头乌毒,龙宫什么都好说。
哪怕是清泓,龙王大方承诺,只要清泓去幽冥帮忙,鬼母盗仙药的事情一笔勾销。另外,他若得到乌毒之血,也可以兑换相应的东西。
清泓想要月魄宝珠,外加这次下幽冥的机会可以去看看彭少宇的情况,于是他顺势答应下来。
“不过师姐,为防止我在幽冥出事,到时孤立无援,你不要下去。你们几个在人间等候方便救援。”
“不要。”乔元说:“接下来我要在东海游历,提前跟龙宫结下善缘总归是好的。我也下去寻找乌毒,兑换东海地形图。再说了,我的山河桥应该可以帮你。”
清泓一想,同意道:“那你随我行动,进去之后切记不可莽撞行事。”除却他们俩外,还有不少仙人心有所动,纷纷表示愿意去幽冥一趟。
看到有三分之一的人仙响应,龙王大喜:“那劳烦诸位稍等,本王于地坛作法,再送诸位去冥界。”
龙王命人将浮罗幽冥图挂在地坛上,自己作法半天后,图中逐渐浮现一副幽冥气象。
森然鬼蜮,幽遑冥土。在这卷图箓上有阴山冥河、业火地狱,就连幽冥世界的那一座座鬼国世界,也都一一浮现在其上。
各种恶鬼、邪气充斥翻滚,让诸仙心惊不已。
“诸位将元神注入幽冥图,不管看到何物,就会被幽冥图送往地界,前往所见之景。”
清泓目光落在图卷上,他看到一位倚傍在阴山之下的神圣。那人背后挂着香盖幡幢,宝象庄严,座下有十万鬼众在俯叩拜。
突然,幽冥图射出乌光,将他整个人卷入幽冥图中。其他仙家也是如此,纷纷被幽冥图送入阴间鬼蜮。
众人因为看到的景象不同,出现的地方各有不同。
“这卷幽冥图是连接幽冥的坐标,那么我目前出现的地方是……”清泓落入幽冥,马上施展“定字诀”稳住身形,然后脚下冒出玉光水云飞在半空,开始打量四下的景色。
在他面前有一座插入阴霾云层的险峻峭壁,正跟自己在幽冥图中所见类似。山脚下升起赤光宝象,白浪黑气,分明是某位鬼道高人在此。
“不好!”清泓不假思索,自身化作流光从这片地域避开。
在山下有一尊神圣教化十万鬼众,此地分明是某位地仙级冥神的潜修之地。
清泓知道不妙,急匆匆逃离。
但阴山中香盖升腾,雾霭氤氲,钟声回荡:“何方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做客?”
那香盖本只有车**小,但在飞出阴山后迎风变作盖天之盘,将清泓的去路统统锁住。
“阴阳龙须!”清泓伸手一指,玄白二气迸,形成一把剪刀破开香盖,整个人化作仙光再度从口子溜走。
可是那人不依不饶,清泓刚刚离开,面前天地翻覆,化作一只元气大手去抓清泓。
“混元一气大手印?”清泓呸了一声,反手也在面前虚抓,形成一只五色斑斓的巨掌和那人对抗。他这一掌以混元运化五行,是他参悟“通玄妙理”后所演化的道术。
轰隆——
二人对拼一掌,虽然清泓道行不济,但纯阳之气克制纯阴。他祭起青云伏魔幡护体,身体毫无损,反而趁着掌风反扑之势,从阴山远远遁开。
“是阳世的仙人?”那冥神似有所感,忍不住诧异道:“阳间的仙人何为在此?”他暂停讲道,默默推算天机,将自己这边的遭遇告知同伴。
这位冥神本是阴山之灵,在无数亡魂阴气的滋润下,于山中诞生冥神真身,生而具备地仙之力。他怜悯鬼道难有脱之日,便开放阴山教化十万恶鬼。
他察觉阳世仙人的踪迹,马上跟好友们联络。正巧这时候有其他仙人落入冥土,瞬间就被幽冥地府洞察出前因后果,着诸鬼神追杀。
幽冥世界比较排外,在死亡的神秘特质下,属于阳世生灵所不愿涉足的第一险境。但凡仙人进来,必然要有门路,才能避免幽冥鬼神的攻击。
“传言,玄门门派在冥土有份自己的势力,不妨去找他们帮忙?”清泓脚下有一团浓厚的阴云。他和那冥神短暂交手后直接遁去百里之外。一边走,清泓一边回想天音龙侯所给的情报。
就在刚进来的时候,天音龙侯悄然将情报投给清泓,让他在幽冥保命。
“在这片幽冥世界,即便是我也无法施展天河之力了。”
按照天音龙侯的情报。幽冥世界是根据阳世而存在的对立面,也是所谓的背面世界。这里的山河景致和阳世几乎一模一样。阳间一座大山崩塌,也就意味着阴间的某座山脉崩塌。凡间的一座神庙毁灭,也意味着阴间出现相应的变故。这是纯粹的阴属性世界,日月星之光都难以靠近,更别说让清泓凝聚天河法相。
在幽冥,清泓很多道术或者手段都无法使用。
“当务之急是稳住脚跟,设法和同伴取得联系。”他一边安排规划,一边分析龙侯送来的情报。
按照龙侯所言,幽冥最绕不开的势力就是地府了。
清泓抬头望远处看,在那里有一根雄起的光柱贯通冥土中央。
这——正是地府的核心所在。这一道光柱象征地府的气运,据说在地府全盛时期,光柱的光辉足以覆盖整个幽冥世界。
“可惜现在,地府掌控的领域不断缩水,除却正统之位外,已经无法再针对冥土的邪魔进行围剿。”阳世影响阴间,人间清浊之道分离,当其冲的就是幽冥世界。
在龙侯所言中,幽冥世界目前大致可以看做三个派系。土著、修行者以及人道英灵。
土著,就是地府正统一脉。虽然实力大衰,但也是三大派系的最强一极。在那贯通冥土的光柱中,能看到缕缕紫气袅袅升腾,为地府获取正统大义。
而第二势力,则是修行者死后的阴神。玄门仙家死后,除却进入转世轮回外还可转修鬼仙。
鬼仙,阴灵之仙,唯有一灵不昧,不存半点身躯。这种鬼仙能随意出入冥土,并且在玄门势力的支持下,于冥土中建立一座座鬼仙府邸,逍遥一方。
当然,有道在,魔自然便不会远。
玄门有不少仙人死后魂入幽冥继续修行。而魔门之中却无法如此了。魔门修士因为生前不积功德并作恶多端,所以死后的待遇都是地狱。可地府目前实力大衰弱,很多魔门修士的魔魂在进来之后,马上强闯地府逃之夭夭。渐渐形成一大群不服从管理的鬼王。
再加上地府本来就存在的叛逆鬼王,导致这个修行者的势力极为强大。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和玄门的鬼仙联手对付叛逆鬼王。
道德宗便有几位前辈魂归幽冥,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道德宗的驻点。前不久鱼天阳将魔魂送入地府,其实就是依靠那几位前辈。
清泓脑子里把各种资料过了一遍:“第三势力的人道英灵就是大鸿帝朝的祖灵。反正我目前用的是玄门身份,不如去找玄门派遣在冥土的鬼仙,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
诸仙下幽冥时,东海龙宫又有新的情况。
诸龙静候在幽冥图畔,时刻准备和地府之中的几位大能交手,确保诸仙行动的畅通无阻。
就在这时,大公主心有所感。
她和身边的东萍说了几句,便急匆匆回返自己的宫殿,再度去床下检查三个盒子。
看到床下空无一物,大公主暗道:“果然,这小贼并非是为我那些珍宝。而是想要试探本宫暗中隐藏的势力。”
自从龙宫太子陨落后,大公主心中便冒出接掌龙宫的念头。多年下来,她经营出很大一个地下势力,其中不乏和凡人乃至仙道有关的范畴。因此,大公主不能将这些隐秘藏入龙宫,只能放在引仙金殿。
这次她的宝库失窃,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暗中势力被人察觉。所以,她急急忙忙回来检查盒子,确保里面的证据以及契约不会出事。
“从宝库打草惊蛇,引本宫回来检查秘盒,然后趁机在旁偷窥,寻找真正的秘盒所在?”大公主在自己的卧室中寻觅,最终走到梳妆台的镜子畔。
端详一阵子,大公主明白几分:“那小贼盗取我的宝物后根本没走,而是落在镜子里观察我的言行举止?很聪明的人,不过可惜,还是我技高一筹。”
大公主漫不经心从旁将明烛取来,轻轻往帷幔上绕了绕。赤色火焰跳上鲛纱,轻而易举把这鲛人制作的灵物仙布,连同自己的卧室给烧了。
她站在火海,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冒头,这时才真正放心:“看样子,那小贼的确已经离开?”
到这时候,她才有心思去碰旁边的镜子,从镜子背后抓出三个一模一样的方盒,匆匆离开。
局中局,计中计。当日大公主心中便有警惕,明面上去检查东西,让小贼继续去偷,并趁机试探小贼的目的。
“如今看来,他的确和龙宫的弟弟妹妹们有关。不然,不可能轻易进来这里,并且对本宫手中的势力感兴趣。”
大公主想罢,将自己的心腹找来。
“珠儿,回头吩咐咱们的人,以后动作小心点,别露出马脚。另外,将暗号和令牌都换一遍,省得被人钻空子。”
她边上站着一位米黄色珠裙的少女,她绷着脸,一脸严肃点头:“是。”
二人合计后开始行动。而此时,已经离开龙宫的一道白影忽有所感。
“已经察觉了?就是不知道,现在他们察觉到哪一步?希望不会看破我们的真正目的吧?”
都是经年道行的狐狸精,谁比谁更高明呢?
涂山和自己在龙宫之中的某位盟友串联,设局对付大公主。
但这局并非只有一个目的。对,没错,去拿大公主手中的花名册以及各种水府将军的把柄罪证只是一方面。这是为自己的那位朋友在龙宫站稳脚跟,图谋龙位做准备。
而另一方面就很简单了,涂山需要大公主的令牌,去大海深处办一件事。
罗刹海,曾经龙族地府的废墟所化。幽冥十王之中的玉罗刹死在这里。她以毕生修为所化的罗刹之毒重创龙宫众人,让他们的修行无法寸进,甚至会渐渐衰老,迎接死亡。
也因此,龙宫之人不得已想出“以毒攻毒”的法子。
涂山从引仙殿出来,拿着大公主的令牌直奔罗刹海。在大公主没有宣布更易令牌的时候,这是涂山唯一的机会。
而他这么做,目标只有一个——复活玉罗刹!
因为大公主的令牌,涂山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至罗刹海畔。
“前辈,晚辈涂山,奉家母之命来助您复活脱困。”
“家母?”罗刹海中浮现一张巨大的水脸,她对涂山打量一阵子,恍然道:“是十娘的孩子吧?难为她还记得当初跟我的约定。不过你能拿到龙宫的令牌,并且将龙宫在罗刹海的人引走?”
“龙宫在幽冥有一场大计划,此刻顾不得这里。”涂山赶紧把龙宫的图谋说了。
罗刹鬼王听后,哈哈大笑:“有意思,他们想要通过九头乌毒来化解本王的‘玉卿之毒’?”罗刹鬼王话语间透着几分不屑一顾:“诚然,九头乌毒的剧烈毒性连本王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确可以压制本王的剧毒。但是他们已经在本宫的玉卿中挣扎多年,元气大损。这时候沾染九头乌毒,只会雪上加霜,提前他们的死亡罢了。来来来,趁机跟他们较量较量,彻底让他们明白,我们幽冥地府的力量!”
“好惨啊。八??一中文 .”清泓手托着腮,坐在一块龟裂的岩石上,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
幽幽冥风徐徐吹过荒凉的大地。伴随着风沙,卷起几颗幽冥最常见的黑色枯草,忽忽悠悠落在清泓不远处的黑土地上。
目前,清泓所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死域。这是幽冥世界东方的一片地界。但是这里,和他幻想之中的玄门清净之地,差距未免有些大了。
玄门的上门大派又名洞天门派,因为这些门派都拥有直指天仙的玄妙功法,加上一个只有天仙才能开辟的洞天。这三十六洞天,正是玄门的底蕴所在。
在地府衰落后,玄门曾经尝试用三十六洞天光耀冥土,形成三十六处吉地,和阳世的洞天共鸣。顺带压制地府的气数,用仙道替代地府。
可惜的是,这些吉地灵穴需要有人看守。而为了能对抗地府以及鬼王们的窥视,至少要人仙级别的存在。但这个苦差事清苦无比,鲜少有人前来挑大梁。因此,玄门的三十六吉地从一开始的光辉明曜,仙气盈盈,到后来一一荒废损毁,不过就是几百年的功夫。
目前,清泓所在的地方正是玄门洞天所开辟的吉地。而这处地界的主人,不远处就有一块石碑。
石碑的下半截已经迈入沙土,几乎不可见。而从碑文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无为”二字。
这里是无为道派所对应的吉地,是无为派为自己一脉死去弟子所准备的另一修行之地。
一般来说,当无为派仙人死亡后,就会尝试鬼仙之体,在这片吉地中继续修行。可是无为派常年被评为玄门三十六洞天之“最懒门派”,没有之一。在当代掌门的执掌下,只有大小猫三两只。活人都没修行够呢,哪里有什么死人鬼仙?
因此,这座吉地已经荒废多年。
清泓本想过来找玄门鬼仙帮忙,但看到这一幕,只能自己傻傻坐在无为派的吉地边上干瞪眼。
“算了,看看乔元那边如何。”清泓和乔元联络。
马上,乔元就回复了。他目前也处于一座吉地中。看看四周升腾的清气,他迟疑说:“还好吧,我在太清宗的吉地。幸好我认识景轩他们几个,报上名字后,太清宗让我进来暂避。就是……就是这边环境差点。毕竟太清宗以清气修炼为主,他们这边的鬼仙很少,只有两位人仙级别的鬼仙。剩下的,多是练气蜕凡境界的小鬼魂,还有就是凡人死后的亡魂,看起来是太清宗亲眷。”
“再差也比我这边强。”望着根本没有鬼魂存在的无为山,清泓补充说:“当然,这边也挺安全的。”
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是无为派的禁法无数,避免邪魔靠近。在这无为山中,清泓能安心恢复法力。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去尝试下和道德宗联系。你问问太清宗那边能不能和道德宗的吉地联络?其实也不着急,毕竟咱们比其他仙人有优势。”
二人出身大6,跟玄门各派的关系不错。反而是海上诸仙,他们清静逍遥惯了,几乎不和6上仙家们联络。因此,只有寥寥几个散仙和玄门大派认识,并且开始接触。其他仙家都是三两结伴,在幽冥中寻找九头乌毒。
乔元性子爽快,立刻去找太清宗的镇守鬼仙。
太清宗的吉地和一般幽冥之地不同。他们以阳世洞天之中逸散的清气为根本,利用特殊的通道在冥土开辟一片特殊的碧落海。此地仿照阳世洞天充斥清灵之气,可供鬼仙们修行。只是太清宗并不提倡鬼仙法门。这座吉地的用途,就是等普通弟子阵亡后,培养他们到鬼仙,然后转世轮回再历人道。鬼仙之道对他们,是用来积蓄仙根,为下一世准备的阶梯。不单单是他们,太清宗弟子的亲眷也能在这里尝试吸收清气修炼,壮大真灵魂魄。为下一世积累仙根做准备。
而太清宗的两位镇守鬼仙,一名神荼、一名郁垒,二仙镇守太清吉地。甚至太清宗还刻意在人间宣扬他们的名字,为他们制作画像挂在家家户户镇宅辟邪,以此帮两位鬼仙积累香火。
乔元过来拜访郁垒鬼仙,说明来意。
那鬼仙端坐青莲之上,笑说:“我们太清宗只留二仙镇守门户,名号代代相传。可道德宗不同,他们提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报应理念,和地府之道不谋而和,因此和地府一脉交好。外加道德宗偏向于人道,致使他们大肆收留亡魂,开辟一方鬼国世界。在玄门三十六洞天中,他们所经营的吉地排在第一位。你二人要去寻找什么九头乌毒,找道德宗最方便。”
乔元想了想:“道兄对道德宗有没有什么联络方法?”
“有是有,但自从无为吉地荒废后,其他门派投入的精力也不多。最终三十六吉地的罗网大阵告破,没办法让你直接传送到道德宗的鬼国。因此,需要你们自己赶路。”
“那也成,先通报一声,免得回头被他们误会。”
乔元请郁垒联系道德宗,然后对清泓传讯。
清泓听后,直接起身赶路:“那咱们在道德宗汇合。”
离开无为派这片死寂之地,清泓拿着天音龙侯给他的地图,研究整个冥土的结构,顺带考虑怎么把另一身姬飞晨拉进来。
“阴冥宗虽然能强入冥土,但正大光明入地府,很容易被人察觉问题。不如暗中想办法来一趟,去找找彭少宇的踪迹?按照不久之前的消息,他应该还在黑圣宗。”
黑圣宗的历代巫咸在祭祀之力下,形成一尊尊鬼王镇守一方。这些鬼王们实力强大,在中央地府向南三千里的天夜泽方向开辟一方鬼蜮。这里面,拥有黑圣宗祭祀的各种鬼神。在魔门各大门阀的阴间势力中堪称最强。
“这次下冥土寻找九头乌毒,恐怕需要双号齐开,一起收集九头乌毒。”
这次乌毒兑换奖励,不自觉将清泓想起前世玩网游的经验。
道果中的泰皇元神摩拳擦掌,兴致勃勃看着外头的两个“账号”。
“肝了!这次要趁机会从龙宫大捞一笔,龙宫家底丰厚,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他利用彼此之间的关系,让清泓把姬飞晨拉入冥土。
“这不就是前世游戏里面的那些夫妻技能或者师徒技能吗?”突然,他心中一阵恶寒,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断。
清泓身子一哆嗦,寻一处僻静地界。此地有一座寒潭水域,里头不断往外冒着潺潺黑水。
“幽冥之地以冥河贯通全域,是我那魔龙之体最适合的主场。反而是我这仙人之体,有颇多不便。看来,召唤‘小号’是势在必行。”
眼前的黑水,正是幽冥弱水。按照三六九等来说,属于三阴弱水。一片弱水积蓄成毒潭,让一般亡魂不敢轻易靠近。
“就这里吧。”
无为吉地虽然荒废,但难保阳世无为派不会留下什么感应装置。因此,清泓刻意选在无人地方作法。
谨慎检查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姬飞晨将不久之前得到的两界木取出。
两界木,号称贯通两界,是姬飞晨目前用来打通阴阳的不二利器。
他将两界木扔入水潭,自动在水面荡起涟漪,形成一片由水构成的通道。其入口,正是水面的倒影。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互转,虚幻合真!”清泓作法,对着自己的倒影激两界木。
木头生出几缕微不可察的根须伸入弱水。渐渐地,水中倒影在波光下渐渐模糊,反而出现姬飞晨在阴冥宗修炼的景象。
两界木沟通时空,将双身所在对接。此刻的魔龙之身正在黑池的洞府修行。黑池因为常年戒备坎冥殿主,他的洞府距离九阴峰很远,能避开坎冥殿主的探查。
姬飞晨忽有所感,睁开双眼,从面前的桌案取来茶盏。
看着里面夹带茶渣的一口茶水,里面隐约也透出一个倒影来。
水是一种特殊媒介,借助水的投影,魔龙之身也看到对面的冥土世界。随后,他整个人在阴冥宗众人不曾察觉之际,利用这一点茶水进入冥土。
啪嚓——
茶盏摔碎在地,里面的茶水以及通道彻底消失无踪……
巨大的龙吟声从水潭中炸响,下一刻黑龙从潭中窜出,对着天地呼啸。八??一 .
不过水潭旁边的仙人拂袖一扫,早先备下的九云离神符将所有异象统统掩盖。
景云之符幻化灵云,伴着黑龙腾空,真有几分神龙翱翔的姿态。
“果然,两界穿梭的异象不小。”清泓神色淡淡,魔龙之体也在他面前化作人形。
二人本是一体,利用道果之中的元神真灵来操控,彼此拥有一个思想,根本不存在主次意识的分别。因此,二人见面根本没话说。别看是两张嘴,他们对话同样属于自言自语。
清泓感觉到魔龙之体的情况,感慨说:“还是魔龙之体方便。我这仙家清净之身在这里很麻烦。幽冥之气转化为真元法力,比阳世要困难数倍。运转法力沟通天地时,也晦涩不已。可魔龙之体就不同了,这里就是其天然的主场。看样子,这次寻找九头乌毒,应该也能依仗魔龙之体。”
魔龙之体不言不语。废话,自己和自己开口说话,不是精分是什么?
突然的,二人齐齐抬头望西边看。
魔龙之体笑了:“看样子,需要我动手了。”
在那里,有一头厉鬼飘向寒潭的方向。
魔龙之体手一翻,一片弱水魔光刷下。
弱水腐蚀万物,转眼间就把厉鬼打死,只有一缕魂魄飞入地府深处的轮回。
“咦?”看到魔龙之体打杀厉鬼,清泓口中传来一声诧异。魔龙之体的脸上也露出疑惑。
姬飞晨当然清楚,这厉鬼按照阳世等级来说,属于鬼仙一流,也就是阳世所谓的人仙。
“就算他是鬼仙中最弱的一档。就算我的弱水乃幽冥本源之力,但一击就死,未免太弱了吧?”
姬飞晨摸不着头脑。而他的杀鬼举动,让冥冥中落下一缕功德在魔龙之体身上。
“杀鬼还有功德拿?”姬飞晨心中一动,马上用九云玄晶盘掐算:“是了,因为冥土本来就是废物利用的垃圾场吗?”
冥土是世界的阴暗面,阳世生灵死亡后,魂魄进入冥土消磨殆尽,然后以真灵的姿态重新化作灵魂重生。
而地府是后来建立的机构,专门负责管理灵魂,将转生这一概念系统化,并且以善恶秩序进行划分。
须知,在没有地府管理的时候,冥土也可以独自进行灵魂的转化。不论善恶,不论贫富,哪怕你在外头犯下滔天大罪,死后也能轻轻松松进入冥土。
因此,众多恶人肆无忌惮在阳世犯罪,导致煞气冲天,怨声载道。地府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它辩善恶,定道德,将怨气消解,以公正的姿态确立阴阳秩序。
可是,随着鬼王们慢慢崛起。他们在幽冥传播修炼之法,让诸鬼得以脱。修炼本身无所谓,但鬼众修炼后迟迟不肯转世,反而在鬼蜮惹是生非,这就犯了冥土的忌讳。因此,打杀非地府一系的厉鬼、鬼王,让他们兵解转世,是用功德可拿的。
“不过这功德看起来并非天地冥土所赐,反而像是……”姬飞晨若有所思看向不远处的中央光柱,莫非这是地府所赐的功德之光?
正想着,远处又有另一道光辉落下。
那光辉携带者一种纯阳剑气,顿时让姬飞晨神色大变。
“不对,是仙人!”二身异口同声,根本不用再有什么对话,魔龙之体重新跳入水潭,而清泓则垂手以仙光照亮附近一里之地,将方才魔龙之体打斗的痕迹统统盖在仙光中。
“仙人,难道是从龙宫进来的同道?不然怎么会有仙人在冥土?”清泓暗扣碧潮珠,小心戒备空中飞来的仙人。等那人靠近后,他露出惊愕之色:“鱼前辈,您怎么在这里?”
“哈哈,都是人仙,无需多礼,你我同辈称呼就成。”鱼天阳从空中跳下来:“我得到消息后怕你出事,赶紧过来找你。”
郁垒将清泓、乔元入冥土的消息告知道德宗,正巧当日送黑流入幽冥的鱼天阳也在。
鱼天阳亲自押解黑流接受幽冥审判,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散魔魂,镇压入地狱深处受刑。而在地狱火焰的烧灼下,会把他今生修行所积蓄在真灵深处的法力统统散去,就连记忆都会造成永久性伤害,彻底抹去他的人格。
等惩戒完成后,才会以全新的姿态转世。当初姬飞晨斩杀的那些魔修,有不少都是这样被扔到地狱之中受刑。而姬飞晨下手狠,如果是得知他秘密的魔修。送入幽冥的时候直接打散魂魄,让他们在幽冥都开不了口,无法泄露他的隐秘。只能傻傻在地狱受刑。
鱼天阳是亲眼看到黑流受刑后,才回到道德宗的鬼国吉地和几位同伴叙旧。这时候,接到太清吉地的消息。鱼天阳担心乔元二人的安危,便亲自出来迎接。
“乔元那边,已经让我的一个师弟去找。倒是你在无为派这边比较危险,所以我亲自过来看看。”
“这边?这边很危险么?我看无为派那边一个厉鬼都没有啊。”
“当初各大吉地守望互助,本来也没什么。但无为派吉地破败后,这就相当于阵法出现一个缺口,导致邪气从此地漫漫涌动,以连锁反应引其他吉地一一损毁。因此,这一路上估计有不少鬼修。”
说话间,又有两只厉鬼从远处飘来。
鱼天阳反手一剑将二鬼斩杀。
“事不宜迟,走吧!”
二人施展仙光飞向鬼国,路上清泓询问“杀鬼功德”之事。
“你说这功德啊。”鱼天阳笑道:“没什么用,你就看作是地府的奖励吧。这是地府借助幽冥正统治权,在冥土定下的一道法则。只要斩杀不从地府的邪恶之辈,冥冥中就会在地府的生死功德簿上记录一笔。
这东西就是阴司地府的功德,对我等仙家没什么用,但是等我们死后,地府就会凭借这点善功阴德,对我们进行奖赏。要么登临鬼神之位,要么在地府的庇护下,下一世投个好胎。”
鱼天阳边走边说:“我们道德宗因为和地府的关系不错。其实不少鬼仙都在地府领有闲散之职。毕竟,地府很符合我们的理念。”
地府能弘扬善恶道德,对道德宗在人世很有帮助。
两方颇有些互利互惠的关系。
“可是我听说,当年阴阳大战的时候,道德宗也插手了?”说着,清泓仔细盯着鱼天阳的表情。
在阴霾的冥府,鱼天阳的眉宇间仍是一团不散的正气:“没错,当初我们道德宗行事有些过错,跟地府对上几场。如今想想,虽然我不愿意议论前辈。但当初是我们阳世门派做得太过。地府秉公执法无错,反而是我们贪图长生,一味给自己谋取私利,导致阴阳失衡。”
鱼天阳感慨说:“这些年我们道德宗辅佐地府,说起来也是有份补偿的心思在里头吧——小心了,前面有一片厉鬼群。”
清泓抬头一瞧,前方黑压压涌来一大片阴森森的鬼怪。
“动手,在其他鬼王没有现之际,早点脱身!”鱼天阳上前就是一套劈鬼剑法。
清泓见罢,也祭起碧潮宝珠降服厉鬼,净化邪气。
剑光纵横,水云飘渺。
转眼之间,清泓和鱼天阳眼前的恶鬼群开始溃散。
“怪了。”清泓以碧潮宝珠震杀几只恶鬼后,隐隐约约察觉到问题:“这幽冥世界的恶鬼,实力好弱啊。”
尤其是凝结碧血鬼丹,堪比阳世人仙的恶鬼魔怪。他们的实力同样不强,除却对二人喷吐鬼气,以本命邪气伤人外,几乎没什么其他手段。
面对本命邪气的攻击,清泓只需展开青云伏魔幡,便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鱼天阳大笑道:“五仙之中鬼仙最弱,你当这只是一个玩笑话?幽冥世界的鬼仙,以凝成碧血鬼丹为标准,虽然跟咱们的人仙同等级,但战斗力差距莫大。更别说,咱们还有道果誓愿所凝结的道果沟通天地。这些鬼仙,不足为惧。”
哪怕是幽冥本土的主场,这些鬼仙都不如清泓以及鱼天阳这种实力折损的人仙。那么在阳世呢?
清泓疑惑问:“当年阴阳大战,如果幽冥世界仅仅是这群人的话,根本不足以对玄门造成威胁吧?”
鱼天阳没理他,而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张嘴一吐:“三昧真火!”
熊熊大火,漠漠生光。这三昧火是精气神之火,在鱼天阳这种资深人仙手中御使,等闲的三劫鬼仙都不敢靠近。
赤红色的神火化作火海,一盏茶功夫,那些鬼怪悉数被真火烧死。
清场后,鱼天阳伸手一捞,将诸鬼散落的鬼丹捏在手中,扔了几枚给清泓:“幽冥世界的修炼体系以这种鬼丹为主,我们称呼为碧血鬼丹,等同于人仙的金丹。但是鬼仙修行不系统,且阴神无肉身,和人仙之间的战力相距莫大。的确,正如你所言,鬼仙正面对人仙,几乎没有胜算。在幽冥尚且如此,去阳世就是找死。阳世,咱们都有道果连通天地,一般鬼仙不用担心。当年阴阳大战之所以败,主要是十位天人级别的幽冥鬼王,外加八百地仙级鬼神,这才将咱们彻底打蒙。”
玄门到底有多少地仙?算上三宫之地,大致上有二百多位。而魔门也能拿出一百多位。再算上龙宫,整个阳世当年的地仙级数量就有五百位。
只不过幽冥地府气魄更大,一口气就是八百鬼神齐出。瞬间就横扫三宫,碾压龙宫,逼得整个阳世合起来抗拒幽冥。
“幽冥鬼仙有九劫之说。鬼仙乃阴灵,承雷劫而化阳,经过九次雷劫后就能成就阳神,也就是咱们的地仙果位。到这一步,鬼神地仙之间的差距就算差不多抹平。”
仔细看看,鱼天阳扔给自己的鬼丹上还有一道或者两道玄青色花纹,显然是最初的一劫鬼仙或者二劫鬼仙。
“咱们人仙粗略分划为定道、神相以及通玄的层次。那么九劫鬼仙差不多类似?”
“类似,九劫之后媲美地仙。而按照你我现在这种神相层次,大致上跟四劫到六劫的鬼仙实力仿佛。当然,他们还是要逊色点。”
鱼天阳自傲说:“咱们仙道以阳神为尊,性命双修。人仙大道才是正统,所谓鬼仙不过是旁门左道。”
二人脚程不慢,这时候已经能看到远处那一片青云所笼罩的鬼国。清泓开玩笑问:“那道兄敢去跟你们鬼国的驻守鬼仙这么说吗?”
鱼天阳神色一顿,干笑两声,强行转换话题:“我听太清宗说了你们的目的。怎么,你们帮龙宫寻找九头乌毒?恐怕地府那头不好交代。”
“我听人说起过龙族地府的事情。但龙宫和地府的关系,真的差到这一步吗?”
“嗯。龙宫之魂若入地府,必然被诸位鬼神刁难。而鬼神前往四海勾魂,也会受到龙宫的暗中阻挠。”
两方水火不容,对玄门而言反而是好事。
至少在龙宫拥有抗衡整个玄正洲的实力下,玄门反而可以借助地府来抗衡龙宫,维持目前的海陆平衡。
二人说说聊聊,走入道德宗的鬼国世界。
道德宗的鬼国是一方秩序井然,毫无纷争的清净之地。诸鬼彼此相互扶持,默默努力建设自己的国度。
看到这一幕,清泓忍不住多看了看。
鱼天阳笑道:“我们道德宗和地府有约,就帮着他们将阳寿未尽的孤魂野鬼收拢在这方鬼国。”
生灵死后,魂入地府进行审判。但有一些非正常死亡的鬼魂阳寿未尽,却又无法还阳人间,只能在鬼门关徘徊。这些寿命未尽的生魂,是叛逆鬼王们最喜欢的饵食。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鬼王们就会前来掳人。
“原先在地府强大的时候,有一位天人专门镇守鬼门外保护这些生魂。但是现在,鬼门关外廖无人烟。所以我们道德宗便担负这一责任,收容生魂建立鬼国。一来行道德教化之举,二来保护他们不受鬼王们骚扰,三来能在他们寿命终结后快速送去审判。”
“嗯,的确是功德之举,道德宗不愧是诸仙中品行最高洁的一群人。”清泓抬头看鬼国上空,那里有一片功德光辉化作纯白之气净化邪祟。又有缕缕紫气垂入鬼国,在鬼蜮中转化为一片特有的福地。
“道德宗的这座鬼国,恐怕快要比得上一座洞天世界的价值,难怪有玄门第一吉地之说。”
进入鬼国中央的仙府,十几位鬼仙纷纷出来迎接。其中不乏四劫、五劫的鬼仙,甚至有一位七劫的资深鬼仙。
清泓不敢怠慢,一一行礼见过后,随诸人入殿。
“道友,你不用这么谨慎。”其中一位鬼仙说:“我们生前也都是阳世的仙人。只是被人所害,不得已转入鬼道。算来,都是自己人。”
“没错,没错。”鱼天阳在旁点头,他将诸仙介绍给清泓。
“方才说话的王师,是我的一位师叔。昔年为了一方山河生灵,以大法力炼魔,最终力竭而死,在幽冥化作一尊鬼仙。如今他修成五劫,不逊你我多少。”
清泓已经炼就五气朝元的通玄境界,但他刻意隐藏,一般人并不知晓。所以,鱼天阳误以为他还是神相层次。
“这位沧水师兄曾在人间显圣,是人间敬奉的一尊大贤。”
“刘师祖是我们道德宗最资深的鬼仙,他虽是阳寿耗尽转入鬼道,但却也是经历过阴阳大战的老前辈。”
鱼天阳一一将众人介绍给清泓,又把清泓的来意说了。
“寻找九头乌毒?”诸仙神色有点犯难。正巧,有地府判官赶来,于是众人再度将人请进来。
这判官姓古,是道德宗诸仙的熟人,他进来后笑道:“诸位老哥,这次过来没什么事。就是地府接到情报,说是东海有群散仙落入幽冥寻剧毒邪物。未免他们造成危害,故而几位大人传旨,让地府各地小心提防,一旦有消息,马上禀报。你们鬼国这边也留点意,真出什么事赶紧跟我说。咦,对了,你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干嘛?”
刷的——诸仙下意识看向清泓。
清泓无奈苦笑:幽冥地府的消息够灵通的,我们才刚进来没多久,他们就已经得知消息了?
东海来的仙人不少,他们良莠不齐,很多人修行不到,碰到某些资深鬼王后马上被抓,然后一个个吐出情报惊动地府。
目前,地府已经封闭各大对外门户,意图将这些仙人统统抓起来。
古判打量清泓,马上瞧出他身上的肉身:“诸位老朋友,这人是生人?阳界的仙人吗?”
鱼天阳马上说:“此人是我朋友,跟我一起来的。”
“一起?”古判露出怀疑之色,上前围着清泓打转。
清泓见这人白面黑袍,周遭阴气森森,心知是地府正神判官:这种判官能探查生死薄,必然察觉我的身份。而且我身边还有点海水的浓郁水汽,恐怕会发现是东海前来。
于是,清泓主动开口:“在下清泓,是玄门散仙,在玄正洲南疆之地修行。这次正逢在东海做客,受东海龙王之邀,下幽冥寻找九头乌毒为龙宫之人治病。”
他彬彬有礼,做出一副实诚君子的模样。看得鱼天阳心中大急:蠢货,你这么说,还想活着走出地府么!
“我说呢,浑身一股臭鱼烂虾味,肯定是从海里头来的!”古判恍然大悟,从清泓身边离开,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过,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咳咳……”道德宗诸仙见了,仗着和古判的情分上前求情。“老友。这位道友和我们道德宗有旧,还请你行个方便。大不了,让他在我们这里闭关,或者送回阳间——万万不可送到几位大人处。”
“啊!我想起来了!是老龟的救命恩人!”古判一拍脑门,对清泓说了一句:“你先等着!”他马上跟人联络,不久后有一位背着龟壳的金鼋天官风风火火赶来。
他看到清泓后,眼睛一亮:“果然是恩公!您竟然下幽冥地府了?”他赶紧上前鞠躬行礼。
看到天官,清泓马上想起他的身份。几年前,自己和李静洵在毕府斗九灵鬼母。曾经将金鼋城的城隍之神救走,送入幽冥世界。因此,天官欠清泓一份救命之恩。
入幽冥后,天官和诸位故友重逢,在地府谋了一官半职。古判正是他昔年好友之一,了解其中内情。
看到天官和清泓叙旧,旁边道德宗众人心中大石落地。
“这位金龟使可是几位大人身边的红人,有统率三十六鬼府县城之权。是他的恩人,那就好办多了。”
鱼天阳暗道:真是好人有好报。这小子心地实诚,秉性纯良,不肯说谎蒙骗地府鬼判,反而跟他们打成一片。看样子,这一遭是不用担心性命安危。
好人有好报?心地实诚?秉性纯良?
这指的是清泓么?
清泓看上去满带纯洁的笑容和金鼋天官叙旧,其实暗中早已经让另一身份开始行动。
“还好,还好,幸亏我是双身一起来。让一个身份打掩护,在地府打探消息。更容易让另一个身体在外便宜行事。”
清泓故作大方,根本不提寻找九头乌毒的事。反而是魔龙之体从鱼天阳离开后,从深潭飞出,开始在幽冥搜寻九头乌毒并且寻找彭少宇的下落。
只是九头乌毒难寻,即便有龙族的资料也难以轻易找到。
于是,姬飞晨再度开始找人帮忙。
首先是涂山,然而涂山在东海忙活复活玉罗刹,根本管不了。
其次是旱魃女仙,可面对孤僻闭塞的幽冥世界,陈娘娘又能知道什么?
无奈之下,姬飞晨将元神化作流光,遁入天地棋局畔端详棋局,想要从其中找出一二隐秘。
自从神秘仙人离开后,龙王一直静坐在此。他看到姬飞晨过来,在棋局上不住寻觅,笑说:“别看了!你就是在这棋盘看出一朵花来,也找不到什么九头乌毒。”
“啊?是这样吗”姬飞晨故作吃惊,仿佛是第一次得知。
“幽冥不算入天地棋局,他们在冥土不凝练道果,怎么会在棋盘上显化出来冥土的情况?”
不怕你不开口,只要开口就成!
于是,姬飞晨顺势上前作揖:“那就请大哥帮个忙,瞧瞧怎么帮我找找九头乌毒。”
姬飞晨来天地棋局,本意就是让龙王帮忙掌掌眼,二来也是希望两人打好关系,给自己找一个大靠山。
龙王见他这般态度,神色愉悦:“九头乌毒那东西,是鬼车魔鸟的血液在幽冥所化的灵物。看似是植物,却又拥有灵性,能在土中随意游走。但说到底,它离不开冥河之水的滋养。因此,你只需要弱水浓郁之地即可。这对你的魔龙之体也是一种历练。”
姬飞晨眨眨眼:“那么九幽之中的弱水,哪里比较多?”
“一个问题接一个,你怎么不让我一口气帮你从幽冥捞出来几颗九头乌毒来?”
“那敢情好,小弟在此谢过老哥——哎呦!”姬飞晨被龙王敲了一记,抱着头坐在一旁喊痛。
“不行,不行,要死啦,要死啦。没有九头乌毒帮我疗伤,头上的脓包消不下去啊!”
“得了吧,少在本殿面前打秋风。”龙王嘴角挂着笑意,坐看姬飞晨在自己面前耍宝。他目光往棋盘上看了看,心中各种念头转动一遍。“也罢,来也都来了,反正我闲着没事就帮你一把。不过先说好,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龙哦王摊开手,他掌心浮起洞玄之气,渐渐化作一面镜子。
宝镜升腾云光,上面有一个个蝌蚪模样的篆体。
蓦地,姬飞晨脑后自动有九霄玄金龙神塔跳出。宝塔第三层对镜子共鸣,仿佛要把镜子给收走。
“神物有灵,不愧是龙族至宝神器。这样吧,回头我把这团洞玄之气给你,看看你能不能炼成宝塔第三层的镇器太蒙洞真镜。至于现在,你且自己看吧!”
宝镜照出九幽气象,将一颗颗九头乌毒的位置一一标记。
“天仙手段果然厉害!”姬飞晨把九头乌毒的位置一一记下。依龙王大能,哪怕是随手以神光照耀冥土,就将冥土大多数地域的地形图投影出来。
太蒙洞真镜演化的地图,比龙宫所给更为详细和具体。
“看样子,这面镜子应该就是玄金塔第三重所对应的镇器。”
太蒙洞真镜,全名九云太蒙洞真镜,也可称呼为九云洞真镜。有通察诸天,观照九幽之能。
姬飞晨马上行动,魔龙在幽冥云层飞舞,穿过一重重浓厚的阴气冥云,俯览下方山河。
冥土和阳间的风景地貌对应,什么九赫山、成晃山都能在这里看到相应的风貌。但是,九幽之土呈现黑、灰色,九幽之水以墨色流淌全境,空中隐约透着暗淡的银光,让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暗冷色调。
“按照天音龙侯的话说,九幽原本十大君王中,有一位专门负责冥月冥日,但现在他也陨落。”
在阴阳大战之前,幽冥世界有自己的日月光辉。虽然和阳世的日月神光不能相比。但幽冥之光能滋润魂体,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直到大战后,冥日坠落西山,冥月黯淡无光。目前虽然冥月还挂在天上,但已经失去任何能量,仿佛一个黑洞散发着纯粹的死寂气息。
“阴冥宗白脉就以冥月为主导,如果萧莹来地府,或许会另有所得。”
姬飞晨仰头看着空中的黑色天体,如今的月亮一动不动,静静挂在天边,就如同摆设一样。
“如果有机会,可以去冥月上头瞅瞅,看看这跟阳世的月亮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九头乌毒。于是,姬飞晨落入一片千里连绵的冥山。
此地荒凉至极,一座座山头杳无人烟,反而是竖起一只只巨大的十字骷髅架,升腾着黑气浓烟。站在这里,姬飞晨沉吟不语。看似平静的荒凉冥山,暗藏着阵阵阴风杀机。无形的灵机搅动天地变化,和这丝丝缕缕的烟气融合,形成一座错落有致且变幻莫测的阵法。
“以千里冥山构成阵法。每一刻随着烟云变幻,阵法走向生灭不定。看来,幽冥之中还是有能人的。”
比跟鱼天阳在一起碰到的鬼仙来说,眼前这片冥山之中隐藏的鬼仙更为强大。
“至少是一位四劫或者五劫的鬼仙吧?”将千里之地化作他的领域,这位鬼仙很难对付。但龙王标志出来的地域中,这座冥山深处正有一颗九头乌毒。
姬飞晨盘算一番,解下腰间的魔龙锏对下一劈,利用六冥弱水在冥山之外构建冥河。弱水冥河是幽冥世界的源头之一。正是冥河遍布全域,才开辟最初的幽冥世界。
所以,当他划出冥河时,四面八方你自动有鬼气涌入河道,从六冥弱水中衍生出次一级三阴弱水,并且布满河道,和附近的冥河勾连。
山河相依,如今姬飞晨以冥河改变山势,原本的千山格局被冥河所破,马上让这片冥山的守护阵法出现纰漏,暴露出中央的一座白骨魔城。
偌大白骨城伫立在诸山之间的坑洼地界。这座白骨城有并不大,左右前后仅有二里见方。但这四面城墙上徘徊着无数哭泣的冤魂,这里每一具白骨都是枉死无辜之人。
“这里就是白月鬼王的魔城吧?”姬飞晨心中冷笑,他从天音龙侯的资料中找到这位鬼王的信息。
鬼王,可以说是地府最大的耻辱碑。每一位鬼王的独立,都是地府势力衰弱的象征。白月鬼王是在四百年前出现的一位鬼王。从阳世落入幽冥后,击杀关押自己的鬼差,然后在地府之外建立叛逆鬼城。而那段时间正好是上一次仙魔杀劫。换言之,白月鬼王是死在杀劫之中的魔修所化。
再根据“白月二”字,马上让姬飞晨明白过来,这货跟阴冥宗有些渊源。
“阴冥宗的白脉以月为尊,但这一脉都是女子。而白月鬼王却是一位男鬼。按照宗门之中的传言,四百年前好像白脉跟一位叫做‘白月’的淫修交过手。那人以采阴补阳为功法,曾经祸害白脉不少女修。”
虽说姬飞晨对阴冥宗没多少感情,但对这种采补修行的邪道之人同样没有好感。更别说眼前这座白骨魔城,更触犯姬飞晨心中的逆鳞。
仙魔打架,绝对不能干涉凡人!
“是谁!”白骨魔城中升起一轮淡白色的明月。月轮大如玉盘,一位粉面红唇,外貌俊美的道士大步走出。在他背后,跟着三千恶鬼举旗摇幡,霎时间空中明月之畔又围绕着一团团阴云。
白月鬼王正在城中和自己新掳来的几个鬼姬采补。哪知,竟然有不长眼的小贼在破去自己的冥山阵法,于是便出来查看究竟。
端详站在黑水沟旁的姬飞晨,白月鬼王心中微动:“弱水之气?这厮看上去功法有些眼熟啊?而且,他似乎是肉身前来冥土?”
于是,白月鬼王试探问:“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我乃阴冥宗郑琼。鬼王,你在阳间干得那些事,不会真以为你到幽冥后就能一笔勾销吧?”
阴冥宗郑琼?
白月鬼王脸色剧变:“是苍月那老娘们让你来的?”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姬飞晨厚颜无耻,将郑琼的名字拿过来用。他用魔龙锏对脚下的黑水沟一敲,一条黑龙摄取弱水扑向白月鬼王。
“三月聚合印。”白月鬼王双手捏起法印,如同梦幻般的淡白色光影幻化不定,形成三面盾牌和黑龙对击。
白月鬼王修炼的《邀月魔轮经》,是当年四方魔教的某位高人所创,本是一门能修炼至地仙的顶级功法。可惜白月鬼王虽得残篇,但核心法门不存。他便巧借采补之术,又暗中迷惑阴冥宗白脉女修,套取阴冥宗白脉的《神月经》,来补全他的《邀月魔轮经》。也正因为这件事,被事后察觉的白脉含怒追杀,最终他本人在杀劫中陨落。
三面盾牌来回闪躲,不让黑龙靠近。
“《邀月魔轮经》以太阴之力为本,融合《神月经》后,炼成明月、冥月的一体两相,还是有些看头的。”姬飞晨手指微动,那条黑龙散成弱水,又复变作三条小一些的水龙咬碎盾牌,再度缠绕在白月鬼王附近。
“八荒镇神印!”背后的白月转动八重魔轮,鬼王硬生生以自身白月玄劲,挡下姬飞晨的弱水。并用八荒之理化作八重月门,把三条黑龙震碎。
但这不过是一个试探,鬼王看姬飞晨神色轻松,心中越发沉重:“我的邀月十二法印是《魔轮经》秘传。第八印已经快接近我所能施展的极限。但看他的神情,好像还有余力?”
姬飞晨笑眯眯说:“五劫鬼仙,神相之境。跟我还是有差距的。朋友,不如你赶紧自杀,还能多保留一些灵力去转世轮回。”
“免了!”白月鬼王看姬飞晨态度狂傲,心中又生出一计。他二话不说,转身逃入鬼城:“小的们,布阵拦住他!”
他吩咐三千鬼兵阻挡姬飞晨,自己则去鬼王殿施展诅咒邪术。
鬼仙一脉分属阴灵,他们行事诡秘莫测,实力精深的鬼仙都有相应的诅咒秘术。而且,对于他们而言。通过肉身的骨骼年龄,推算生辰八字并不难。
走上九阴骷髅祭坛,白月鬼王将姬飞晨的生辰八字备下,开始在祭坛上以“郑琼”之名进行诅咒。
“可惜,知道他的名字和生辰,如果再有我当年的七星箴言金符,就能施展七星箴言注死咒杀死他。”
现在,没有这种幽冥重宝。白月鬼王只能勉强施展诅咒之力削去姬飞晨的寿命,让他知难而退。
这诅咒一出,立刻顺着生辰八字和名讳进行攻击。可姬飞晨用的假名,导致这股诅咒之力二分。一股力量流入阳界针对郑琼而去,而另一股力量则针对姬飞晨本人。
姬飞晨感觉手臂有点痒痒,挠了挠便不在意:“这点诅咒,效果好弱啊。”
因为生辰和名字不匹配,导致诅咒效果十倍衰弱,而且又分别针对二人,威能更弱。姬飞晨挠挠痒也就算了,郑琼也仅仅是阿了个喷嚏,根本不当回事。
“怎么不管用?”白月鬼王先是一愣,然后马上一拍祭坛:“该死,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小子的信息有误?”
但鬼王仍不灰心,毕竟是自己经营多年的老巢,他有信心抗拒姬飞晨的攻势。
“你们三千人在外面摆幽山千蛇阵,和我联手对敌。”鬼王再度吩咐,外面那三千人开始操练大阵。
姬飞晨只看了几眼,根本不给他们准备的时间:“黄泉法螺,去!”他将法螺一扔,黄沙弥漫,魔光交错。黄泉法螺演化一方迷雾世界,将三千鬼众统统纳入里面。
黄泉法螺本就是出身幽冥世界的魔物,在姬飞晨手中祭炼黄泉魔光,蕴含幽冥本源之力,克制一应阴魂。而他又根据混元金斗的功效进行改良,让这法螺弥漫黄沙毒气,能污染法力,夺人心神。
三千鬼众落入法螺,只见姬飞晨伸手一震,转眼就是三千道真灵投入冥土深处转生。
“鬼王阁下,只有这点本事,你作为阳间落入幽冥的鬼王,羞不羞?识相的,赶紧出来受死!”
“不去不去,就不出去!”白月鬼王坐在白骨城中,抽取千里之地的地脉,形成一轮轮玉盘明月把白骨城护得严严实实。
到底白月鬼王生前是魔修,他这座白骨城本身也是按照魔门法宝的规制所祭炼。借助幽冥之气和冥山地脉的加持,哪怕是姬飞晨用黄泉魔光来扫,也无法将这座白骨城纳入法螺内。
接着,姬飞晨伸手一震。一枚枚冰魄神雷轰向白骨城。
但他的极光冰魄神雷全然无功,被白骨城外的月轮一一挡下。
月轮变化,三千宝轮幻化乾坤,仿佛另一处月中仙境,将白骨城隔绝在攻击之外的空间彼岸。
“此城屹然不动,隐隐另成时空,一般方法看样子都不管用。”突然,姬飞晨看到自己划出来的水沟冥河,他嘴角露出笑意。
从空中离开,姬飞晨在冥山四周不断勾画冥河,并且以大法力改造山河,将白骨城所在的洼地四周统统堵上,仅仅留下八个裂谷作口。
“鬼王,你再不出来,那我就只好来一场水淹白骨城啦!”姬飞晨一声大吼,化作魔龙之体飞到空中。
龙吟响彻天地,一重重黑水从四面八方摄入空中。
“行云布雨。”魔龙操控弱水,化作黄豆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打下。
但是月轮升起屏障,白光将冥河之水完美挡下。
“弱水是幽冥本源,依着这家伙的手段,若是降雨七天日夜,我恐怕法力支撑不了那么久。”白月鬼王看着空中宣泄而下的暴雨,神色多了几分忧虑。
轰——轰隆——
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隆隆声,鬼王心下疑惑,以阴神往白骨城四周看去。只见:黑水湍急,滚涌下山,从冥山四面八方的沟壑水道汇聚而来。
“遭了!这是把千里之力的弱水都借来了!”白月鬼王心胆俱裂,怒瞪着眼睛看向空中姬飞晨:“借来千里之地的冥河弱水,你有这么强大的法力么?”
姬飞晨没吭声,他将四周所有弱水统统引来,一口气灌入白骨城所在的洼地,的确消耗莫大。若非他这段时间机遇不少,恐怕根本支撑不下去。
但效果很显著,仅仅是八方冥河的一个俯冲倒灌,便把白骨城附近的三千月轮悉数碾碎,只留下光秃秃的白骨城被冥河弱水淹没。
“鬼王,你再不出来。我便用冰魄神雷冻结弱水,将这里化作冰域,让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白月鬼王看姬飞晨用这种颠倒山河的大神通,心中歇了用白骨城抗拒的心思。
“这魔头不愧是阴冥宗出身,他操控的弱水连通幽冥本源。跟他打架,对我太不利了。”白月鬼王当年被阴冥宗追杀,心中对他们留下深深的畏惧。看到姬飞晨的手段神通后,马上生出逃脱的念头。
他在鬼王殿收拾一番,拿走几件重要的法宝,理都不理其他人,直接施展遁法逃出白骨城向南而去。
看到白烟一般的遁光,姬飞晨轻松一笑:“等的就是你。”他也不急着追赶,反而落在冥河水面,站在水上感应着浩渺无尽的弱水。
弱水遍布整个冥土世界,是整个幽冥世界的重要构成之一。换言之,只要是弱水所在之地,便是姬飞晨的主场。
白月鬼王逃出数百里,忽然眼前的一处冥河翻滚浪涛。紧接着九云离神符勾勒出相应的传送阵,姬飞晨大摇大摆从阵中现身。
“鬼王,你往哪里去?只要冥河在,只要幽冥在,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在这种冥河之力的加持下,姬飞晨恍惚间有种感觉,哪怕是地仙他都敢正面交锋过两招。当然,这指的是阳世地仙。在幽冥世界,地仙们失去阳神道果的庇护,而他则得到冥河加持,此消彼长之下便有百分之一的胜算。
“或许,对付血海地仙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法子?”姬飞晨心中一动,对于龙王的那个任务,隐约有个初略的计划。
这时候,鬼王心一横,汇聚全身法力,施展自己的最终杀招:“九月合天击!”这是邀月十二法印中,鬼王所能施展的最强手段。而且,他对这一招还不纯熟,施展起来破绽极大。
姬飞晨见状,也凝聚全力打出一拳。
拳掌交击,雷霆炸响,二人各退数步。但姬飞晨身形一晃,再度欺身上前:“再来!”
毕竟魔龙之体坚固,不惧这一点些微伤害。可白月鬼王在姬飞晨的拳头中,被魔龙之体的怪力轰碎魂体。鬼仙之身怎么和魔龙之体比?他哪里还敢继续打?鬼王换一个方向马上逃跑。
“我不是说过,在冥河的领域中,你逃不了吗!”姬飞晨挥挥手,背后的冥河弱水化作大浪覆盖天地,转眼将淡白色的月光抹去,阻住他的去路。
“鬼王,你既然偷学我们阴冥宗的功法,那么就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姬飞晨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前世因,今生果。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郑琼’也要为我们阴冥宗的诸位先人报仇!”
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冥河,以及覆盖天地的寂灭之气,白月鬼王蓦地一下子,脸色煞白。
“冥……冥河无道?”他声音有些颤抖,猛然想起在阴冥宗白脉的记录。
冥河无道,是阴冥宗九大绝学的第一绝学,也是掌门一脉才能掌控的至高心法。这种无道之力能克制任何一门阴冥宗乃至天下魔门的心法。
在这片寂灭死域之地,任何力量都无法对冥河无道造成伤害,甚至会被冥河吞没,转化为冥河的资粮。
明亮的白月向上升抬,但转眼间便被黑浪打翻,彻底消失在黝黑的冥河。至于鬼王本人,也毫无声息的在冥河中消融殆尽,只有一缕真灵投入冥土深处。
“五劫鬼仙还是有些能耐的。”姬飞晨眉头舒展,看向自己的右臂。他跟这位鬼仙对了一掌,便让整条手臂乌黑一片,被鬼阴毒气侵染。
龙王似有余力往幽冥方向瞥了一眼,对面前的元神说:“你这肉身小心点。虽然你的魔龙之体得到弱水淬炼,但他这毒有九头乌毒的味道。回头你赶紧去找乌毒草,取其丹果解毒。”
“我省得。”元神立刻操控自己的魔龙真身,在白骨城中寻找九头乌毒。
随着鬼王和精英鬼众死亡,白骨城众人树倒猢狲散般逃之夭夭。姬飞晨大步进入鬼王殿,只有几个被采补到奄奄一息的女鬼躺在那里。
姬飞晨屈指一弹,解了她们身上的禁制:“尔等自去罢!一路小心,可往地府方向逃命。”然后,他前去鬼王殿深处的溶洞内。
白月鬼王之所以将白骨城立在这里,正是因为溶洞内部的阴冥之气。而这股力量的源头下方,正有一颗九头乌毒草。
九头乌毒草形似人参,身躯之上有九根枝桠,每一枝桠上有九叶一果。目前这一颗乌毒草还没长成,九颗丹果中只有一颗成熟。
乌毒草躲在一处水池中,感觉到来人后浑身瑟瑟发抖。
“你别急,虽然你是天地所生的邪物。但我又不会取你性命。交出丹果,顺带给我一些毒汁即可。”
姬飞晨只需要乌毒草的毒汁给龙宫,而且龙王标记出很多乌毒草的位置。他根本不担心收集不齐,也不需要在每一颗乌毒草中进行大规模榨汁。
略略讨了些毒汁,服用丹果解毒后,姬飞晨前往下一处地界。
姬飞晨用魔龙之体在幽冥击杀一位位叛逆鬼王。无形之间给他谋取不少阴德。
“你实力不错。目前单体来说,能排在玄正洲仙魔的一千名以内。当然,是阳世。”
天冥之地,龙王随意往幽冥看了一眼,对姬飞晨笑道:“这份实力,在你同辈中实属难得。”
“仅仅是一千名以内?排除那些地仙,我自问实力在通玄之境中算是不错的了。”虽然是夸奖,但姬飞晨对龙王的评价很不满意。
“大道通玄,到这一步的修士皆非易于之辈。类似你那便宜师傅和师叔,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道行领悟,都远在你之上。你若是双身联合,外加什么阴阳龙须扇之类的法宝,能够和地仙较量几回合。五百数之内是可以的。但是排除这一点,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通玄仙人。”
姬飞晨心中估摸:那要是再算上幽冥世界,岂非玄正洲能赢过我的,都要排到一千名后了?
“你也别灰心,你才多大,回头有的是机会。”龙王安慰姬飞晨:“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给你一枚提升法力的仙丹。”
“突破地仙那种?”
“你杀死一位地仙,我才可能给你一枚勘悟地仙的丹丸,现在嘛,就是一枚帮你增加百年法力的丹丸。怎么样,我看你那清泓之身挺需要的。”
没错,目前限制姬飞晨发展的几个重要因素之一,就是法力的浑厚程度。这一点,必须经年累月才能积累。此外,就是服用仙丹灵物来增长。
龙王贵为天仙,他手中效果最弱的丹药,都足以让姬飞晨提升一百年修为。
什么帮我提升修为,恐怕让我干活才是大哥的目的吧?”
“那你做不做?”
“有好处的事,干嘛不做?”姬飞晨嘴角挂着笑容:“大哥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正好你在幽冥,你用清泓的身份设法去坠日崖。我知道,你现在这身份和那两个阴间鬼神正往地府走。想办法去坠日崖,将暗日鬼王复活。”
“暗日鬼王?”
“地府十大君王之一。你不是刚刚斩杀白月鬼王吗?正好,他死后有一团纯阴之气融入冥月。只要你想办法点燃冥日,借助日月联合之势,能让他复活。”
复活一位地府的大能?
姬飞晨神色疑惑:“大哥这是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天外。在玄正洲毫无根基可言。”
“所以,您不可能轻易安插人手在玄正洲?”说完,姬飞晨心中明白几分。
“没错,我在玄正洲点化了几个妖灵建立一座水府。但这人手明显不够,且不论水府成长起来需要多久。单纯要培养出一个地仙打手的时间,就以百年来计算。”
“于是,通过地府干涉轮回?”
“轮回秉公执法难以插手阴阳转世盘。但我只需要让地府告诉我一些具有仙缘的人,将他们收入麾下即可。另外,能在地府查些资料。”龙王漫不经心说:“复活一位地府的大王,这份人情够了。而且,地府势力强大,更方便牵制玄门,更容易让我插手玄正洲的事务。”
说到这,姬飞晨心中一动:“那么,可以问一下大哥的最终目的吗?您在玄正洲到底谋求什么?”
“没什么。我所图谋的,不是玄正洲所能给的。现在做的,不过是随手几步闲棋,看看能不能掌控整个玄正洲的水域。”
“水域?难道你要海龙王的位置?”
这不是跟龙宫对着干么?
“我对海域虽然感兴趣,但还不至于冒着得罪诸海龙王的风险,强行去讨要他们的领域。我看中的,是内陆江河湖泊。”
通过这一句话,姬飞晨得到一点自己想要得知的情报:“这么看,在玄正洲之外,果然还有其他地域?诸海龙王,不单单是龙宫主人吧?”
姬飞晨目光炯炯有神,死死盯着龙王。
他对玄正洲之外的事情很好奇。
想想看,不管是眼前的龙王还是对自己大有恩惠的神秘仙人。他们从九天青冥之地而来,但是对玄正洲无比陌生。按理说,龙宫是玄正洲诸龙的祖庭,但眼前的龙王根本不搭理龙宫。更自行以“龙王”自居,摆明和龙宫泾渭分明。而那尊神秘仙人来自太上圣境。可看当初太霄宫尉峰的态度,绝非玄正洲太上宫出身。那么,这位仙人在成就天仙之外,是在哪里修行的?
“风水屏障之外肯定另有天地!”
龙王懒懒打了个哈欠:“你问这个干嘛?不成地仙,想要离开玄正洲,是很麻烦的。等你斩杀一位血海地仙后,我考虑考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实。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幽冥干活。”
“好歹说一点呗。毕竟小弟要帮你复活一位幽冥大王,总可以换取一点情报吧?再说,回头我问暗日鬼王,又不是不行?”
龙王看姬飞晨的求知欲,心中盘算一番:“反正我在幽冥坑了他一把,回答一下问题就算是补偿了。”
“好吧,我回答你三个问题,你想问什么?”
“玄正洲之外有仙道么?”
“当然,玄正洲之外同样存在仙道。只是修炼体系和玄正洲大有不同。道果誓愿,让人仙、地仙能提前凝结天地道果,可以说走在各大洲仙道之前。北玄四洲中,玄正洲可是当之无愧的首位。”
“北玄四洲?除却玄正洲外还有其他三洲?”遭了,刚说完,姬飞晨心道不妙。
“当然!”龙王飞快回应:“这是你第二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还剩最后一个。”
眼看一个问题的机会丧失,姬飞晨心中默默思量,通过龙王的话来分析情报。
肚内反复揣摩后,他谨慎提出第三个问题:“如果按照玄正洲的情况,一龙王对一州域。那么,大哥刚才所谓的诸海龙王,到底有多少位?”
“呵呵……”龙王听到这个问题后,忍不住乐出声:“你倒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
把姬飞晨的这个提问拆开看:首先,是一位龙王对应一个大洲,这个习俗到底有没有?其次,是诸海龙王的数量。而如果先决条件确定,那么也就能得知玄正洲之外的大陆疆域有多少。甚至,能得知一些相应的仙道情况。
面对这个提问,龙王也需要好好想一想,尽量在不泄露太多的情况下,告诉他正确的信息。
“龙王制霸海域,一片海域之上有一座大陆。只有一座大陆例外,它的附近有四位龙王。至于总数,诸海龙王共计三十六位。排除四位一体的海龙王,共有三十三大洲。”
三十三?不自觉的,姬飞晨想到四方教传说中的三十天诸天神魔。同样,也想到前世所谓的三十三天。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暗指?”
“三十三大洲,如果按九霄三十三天排列,当做一个平面来看。应该是中央一个大洲,然后其他三十二洲平均分布八方?方才大哥所言的北玄四洲,应该是正北方向的四个大洲吧?玄正洲,玄者,黑也,乃北之色。玄正二字,应该是正北之意?”
通过龙王那可怜的一点点信息,姬飞晨推出来很多情报。他在地上画出一幅地图。中央是一个大洲,然后在大洲之外分成四海。紧接着,从四海之外衍生出三十二块海域,裹着三十二个小一些的大洲。
龙王眉头一挑,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聪明。几句话,就摸出这么多东西?
等姬飞晨画完,冲着龙王一笑:“大哥,整个世界的结构,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如果这是一片大洋的话,最可能的划分方法就是以海域为界。”
“没错。”龙王随手抹去地图:“知道这个就行了。反正很多大洲的仙道都不如玄正洲。你好好修炼,到时候直接去青冥之界。”
这么说,九天青冥是对口三十三洲的?姬飞晨又想到一件事:这位便宜大哥和当初的龙王,都是某个大洲出来的吗?按照中一外八的理论,中央大洲的势力应该最强。
“行了,别动这些小心思。老老实实干活,去把暗日复活了。”龙王赶紧打断姬飞晨的思路,督促他干活。
此刻,姬飞晨的清泓仙体受金鼋天官和古判的邀请,去地府做客。一来,他和金鼋之神叙旧,二来在地府的监控下,不担心他寻找什么九头乌毒。三来,去地府做客,姬飞晨正好看看地府的运转设施。
毕竟,姬飞晨对地府还是保留着一份好奇心的。
路上,正巧经过一座丹崖。
那崖高有千丈,顶端冒着通红玄光,宛如一轮大日照得左近宣如白昼。而那团日轮幻影中,仿佛有神鸟坐镇。
清泓拉着金鼋天官问:“这里是?”
“是坠日崖,传说地府冥日坠落的地方。”
难怪我那便宜大哥让我去复活暗日鬼王,敢情就是顺路吗?、
鱼天阳担心姬飞晨一人出事,就在旁随行,他问:“哦,冥土还有冥日吗?在阳世传闻中,可只有天空中的那轮月亮。”
“仙长不知。”古判道:“当年阴阳大战前,地府是有一轮冥日的。但后来在两界大战后,司掌冥日的大王被阳间龙宫之人击杀。导致冥日坠落,冥月无光,再不复昔年景象。”
冥月洒下月华,净化鬼修体内的鬼气,能加速鬼体修炼。而冥日则是用一种近乎阳气的祥和光辉慢慢调和鬼修体内的阴气,让他们不至于根基不稳。并且纯化魂魄,加速鬼修的阳神化,提高渡劫的成功率。
换言之,这双冥日冥月才是鬼仙修炼的一大依仗。随着冥日坠落,冥月暗淡,鬼修虽然能吸收幽冥之气修行。但身上的鬼气越发驳杂,没有月光的净化,没有日光的淬炼,渐渐和阴阳大战之前的地府盛况拉开距离。而且,度雷劫的时候也因为难以承受天雷之力,而一一惨遭殒命。当然,和阴阳大战后,地府暗中增加渡劫难度,也有一定关系。
“哦,那不妨去这里瞧瞧。”清泓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强拉着诸人去坠日崖。
金鼋和古判相互看看,古判偷偷说:“算了,反正这地方在我们管辖范围内,他不可能有什么小动作。”于是,二人放心做向导。
坠日崖平日里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冥日坠落此地,留下一片幽冥鬼火形成的特殊火海。因为火势凶猛,一般鬼修根本不会靠近。
阴森森的鬼火眇眇忽忽,真真切切让鱼天阳和清泓感觉到,此地和阳世的不同。
“仙长,在外围瞧瞧就成。咱们登山往顶走,去上头瞧瞧悬崖底下的炎谷火海。据说,冥日就坠落在火海里。”
诸人从丹崖南部走上盘道,入十八灵台鬼门,最后来到山巅往东俯览。
山崖东方是一座嶙峋陡峭的岩壁,在岩壁之下燃烧着熊熊烈火。从诸人站着的高位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崖底。
清泓目光一凝:“这里的鬼火,恐怕不比阴冥宗的鬼火要弱,你我人仙法体落入其中,恐怕也难逃得好。”
“嗯。”鱼天阳吟道:“不过你有没有察觉,在这火海中隐约有着一团阳气在翻滚?”
“不是相似,应该就是。”清泓面带笑容,说着自己的揣测:“所谓冥日、冥月,不过是日月二星的阴面。取‘阳中之阴’‘阴中之阳’所得。冥日阳极转阴,平日里显化阴火之态。因此这片火海弥漫着碧火幽光,但在火海深处,必有一团阳火,对应火中日精。”
“那就不是阴冥宗的鬼火,而是南方魔教那群养鸟贼人的大日真火?”鱼天阳笑道:“看起来,他们跟这里倒是很配。”
清泓笑了笑,盯着火海愣愣出神。隐约间,他似乎明白要怎么让暗日鬼王复活了。
“只要重塑冥日,一切迎刃而解。”
忽的,此刻有一阵阴风吹过。
清泓因为站得太靠前,“一时不慎”跌出观海台。
“啊——”他落入火海,马上施展仙法准备定住身形,但此时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阻隔,让他根本无法施法。
“怎么会这样,我的法力怎么不管用了?”他在空中惊慌失措,大声对鱼天阳等人呼唤“道兄,救我!”
然而,下坠速度太快,不等鱼天阳等反应过来,便跌入火海消失不见。
清泓假借失足跌入火海。在外人看不到的时候,马上化作一道水光飞入火海深处。
越往里,火焰越精纯,黑烟越浓厚。原本阴属性的幽冥之火中,开始夹杂着一些太阳真火。而到这里,清泓隐约明白一缕天数。
“难怪大哥非要我来复活这位鬼王,原来其中竟有这般机缘?”
冥日、冥月对应外界的日月二星,是太阳、太阴之影。属阳中之阴,阴中之阳。但按照幽冥的修炼体系来说:冥日属阳,冥月属阴。
故而,想要重塑日月二星,必然需要先天阴阳之气激发日月残骸,唤醒鬼王的残留意识。
白月鬼王被姬飞晨的魔龙之体打死。他死后有一缕纯阴之气流入冥月。不单单是他,每当纯阴属性的鬼修死亡后,都会提炼一缕先天太阴之气流入冥月。这是鬼王复活的第一步。在冥月中积蓄玄阴之气。
但是在这一步之后,必须马上在冥日之中点燃一缕先天纯阳之气。利用阴阳共鸣,把坠落的冥日牵引入天空。
幽冥世界的纯阴鬼修很多,每天大致上都有一二人死亡。第一步很容易完成,能够为冥月积蓄力量。但是在这些鬼修死亡后,于坠日崖点化先天纯阳之气,这可就麻烦了。
幽冥世界,有一个算一算,包括三位天仙级的鬼王,都无法做到这一步。先天纯阳之气,除却阳间修士外,还必须是元阳无漏之体才行。
“等等,如果他们去找阳世的人帮忙的话……就算玄正洲玄门不愿意帮忙,也可以去玄正洲外头找啊。”清泓连通本体,姬飞晨的元神看向一旁的龙王。
龙王含笑不语,姬飞晨索性拿出九云玄晶盘,并着“易天算经”推算因果天机,渐渐明白过来。
冥日冥月本为一体,想要重塑的话,这阴阳二气也有考量。随便找两道阴阳之气还不行。必须是气脉相同的两道先天阴阳之气。
姬飞晨的清泓之身是取五色神泥炼制而成,元阳未失,可用本命精元聚合先天元阳之气。而他用魔龙之体斩杀白月鬼王,致使那缕玄阴之气中融汇一点姬飞晨的精气神,可以和元阳之气共鸣。
“而这一步,难就难在。斩杀鬼修抽取玄阴之气时,不能沾染一丁点的阳气。换言之,不能是童子身,而且斩杀鬼修的人也必须是纯阴修行。而稍后在坠日崖中又需要这人同样具备童子之身,并且能提炼元阳之气。”
这一系列必须同一个人完成,才能打通阴阳之隔,唤醒冥日冥月。但塑造冥月不能是纯阳之体,塑造冥日却偏偏要是元阳之身。
这前后矛盾的要求,才是最让三大鬼王纠结的。同一个人,上一刻不是童子身,下一刻就要恢复童子身?这种人才,上哪去找?
除却姬飞晨外,也只有当年的暗日鬼王算是一个了。
毕竟暗日鬼王本身就是一个精分狂人。他首先将自己的一缕化身培养成女性,修炼太阴法门跟自己双修。然后,又让自己的这个化身生出两个孩子。同样,孩子也是他的化身,一阴一阳,一男一女。当二化身诞生后,太阴化身死亡,反而让二身化作冥日冥月。
此时,再加上自己的本尊,暗日鬼王达成“三身同驻”的成就,实力在十大鬼王中排在前列。
因此,想要复活他,也必须用类似的法子。除却具备阴阳一体的特殊阴阳人外,也只有姬飞晨这种“一心双体”的同道中人了。
龙王笑道:“你放心,你复活他后,肯定有你好处。毕竟,复活他太难,这恩情大如天。日后多一个地府天仙庇护,你的小日子可轻松多了。”
没错,地府鬼王的人情可不好赚。但如果跟一位天仙打好关系,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涂山费尽心思跑去龙宫复活玉罗刹,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妖界创立,离不开地府的帮忙。
“倒也是。”姬飞晨闭上眼,操控清泓仙体走入火海深处。
他抖出青云伏魔幡,澄静清澈的云光结出两朵青莲垫在脚下,托着他在火海中穿行。又有一片庆云华盖在头顶升抬,垂下璎珞彩带挡下幽冥之火和太阳真火。
又往前走了一段,幽冥之火悉数消散,只有纯粹的鎏金大日神焱熊熊燃烧。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烧得头顶庆云华盖千穿百孔,热得脚下青冥莲花枯萎凋零。
姬飞晨脸色一白,慌忙对龙王说:“大哥,这火焰已经是天火一级,你让我再往里去火海?”
“不忙不忙。”龙王含笑说:“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费尽心思帮他复活,这情面才大。而且,此火并非真正的日星本源金焱。当年暗日鬼王从日星取火种,也不过是将将用扶桑金木做火把,取来一朵神焰。后来他用这团火焰催生日火,才有你面前的鎏金神焰。冥日破,一切星体皆不存在,只有熊熊燃烧的一片火海。你的任务,是去里面点燃火焰,重塑冥日升入天空。”
“说了这么多,解决办法呢?”
“你精通水法,虽说水火不相容。但这里正是你以火炼水,纯化自身水法本源的好地方。”
“换言之,老哥哥不准备帮忙?”
龙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是你的机缘,不好阻之。”
“……”姬飞晨嘴角抽搐道:“今天总算明白,大哥果真乃天人之流。这一门口舌神通能活鬼神、绽金莲,的确有天人的模样。”
张张嘴,凭空白话的让自己打工。什么复活暗日鬼王对我有好处,难道对你就没好处了么?结果我费心费力忙了半响,而你一点力气都不花。
龙王再度笑了笑,开始闭目养神。
他之所以不帮姬飞晨,另一目的是趁机借助姬飞晨下幽冥的时候,引诱阳世的太上宫传人进入幽冥。
……
清泓跌入火海,鱼天阳几人在外搜寻无果。他马上对道德宗传信,想要宗门帮忙救人。
道德宗有太上九宝之中的观圣镜,可以探查火海之中的情况。
当消息传回去,道德宗立刻开始行动,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诚然,诸仙不方便亲自下幽冥救人。但道德宗主拿道德观圣镜对火海一照,便把情况知晓个大概,想出解决方案。
火海固然厉害,但水克火,清泓本身就是水道大家,只要诸仙提供助力,让他手中的碧潮珠进一步演化即可。
碧潮珠共计二十四枚,是清泓最赫赫有名的法宝。除却蕴含天地水汽外,更有订立二十四节气的功德。换言之,想要提升这件法宝的品质,除却日月星所化的光辉,天地结成的水汽外,只有功德玄黄气能升华宝珠。
“让碧潮珠进一步演化,便能使他在火海自救。”宗主对门中弟子传讯,命他们在各地帮忙推广二十四节气之法。
这件事,其实清泓一直以来都在做。很多地方都小有成效,只是没有形成规模化。这次道德宗出面帮忙,很快便在道德宗影响力极大的几个地域,大规模传播这种新的节气礼法。
冥冥中,有玄黄功德气垂入九幽,顺着火海落入碧潮珠上。
清泓站在火中,头顶二十四道碧光摇摇欲坠。突然得这股功德之气滋润,让宝珠光耀四方,顿时压得火海焰光全无,于这套碧潮宝珠下再无一点威风可言。
茫茫水汽升腾清濛色的光云,清泓那行云布雨的神通开始发挥作用。
只见他手一挥:“道都图!”
天河幻化,三光真水聚散成云,普天甘霖救世众生。
接着是“道衡图”,三星焕彩,动坎离水火,以火海作炉鼎,以碧潮宝珠作金丹,再度重新祭炼宝珠。
随后,依次是“道连图”“道童图”“道周图”“道柱图”“道微图”。七副大道真图在清泓身边震动,引得八方元气汹涌蓬勃,此地火焰越发削弱。
“哦?”龙王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这八景二十四图的真谛,总算要有所显化。”
七图联合,渐渐让姬飞晨领悟第八“道岐图”。
此图乘风御气,灵景升烟。八气凝宫,玉殿金阙。有千魔伏,万仙稽首。道德观圣,妙化自然。上元洞天,八景安得。
当第八道图出现后,清泓前段时间从天音龙侯处得到的月魄宝珠自动飞出。这颗宝珠和道岐图融合,与前面七图共鸣,形成上元洞神妙气,幻化出一尊道君之相。
这道君脑后有八枚月魄宝珠,手轻轻一抬,乾坤道演,阴阳舒化,面前的火海自动飞出一条去路。
不过这道君仅仅维持一瞬间,就把清泓之体的法力悉数抽干。
龙王看到道君之相,目光沉思起来:“这道君看起来好眼熟啊,莫非……莫非这小子日后还真能达到我们这个层次?”
那位太上仙人对姬飞晨的青睐,龙王归结于一点缘分,毕竟那人脾气不错,与人为善。但如今一看,姬飞晨和那人的八景大道颇有相通之处。
“那家伙不会是打算收徒吧?”
姬飞晨可不知道龙王的揣测,他操控清泓仙体,将碧潮宝珠一一收回。
“好险,好险,总算压下去了。”清泓跌坐在火海中,身下铺着青云伏魔幡,忽忽悠悠飘入金焱深处。
在火海最核心的地方,有一朵石莲花。花蕊处闪烁着微弱光辉。
龙王放下疑惑,缓缓开口解释:“这就是当日暗日鬼王从日星上取来的本源日火。他死后,这团火种熄灭,经过这些年的慢慢积蓄,才总算恢复一点威能。若不出意外,等他自主复活,当在三千年后。”
“原来如此。”清泓坐在石莲花对面,默默催动体内法力,从三光真水中提炼纯粹的纯阳日光之气,并着自己体内的元精喷向这朵石莲花。
一缕赤光射入莲花,让那朵小火苗噗噗生光,一点点重新壮大。
……
阳世,李静洵得知清泓陷入火海的消息后,顿时大惊。
虽然后来道德宗传来消息,可她还不放心。
“只是目前我不方便离开。”她抬头望眼前看,如今的她正在五色谷生长的仙府中为一位仙人护法。
“我帮这位前辈护法,不能轻易离开。看样子需要找人去照拂下。”于是,李静洵拿出一块玉符和另一人联络。
“师兄,清泓陷入地府,请您相救。”
“陷入地府?他去地府干嘛?”很快,玉符回复消息。
“不清楚。”李静洵对前因后果还不清楚,只知道清泓陷入幽冥,她叹息道:“我这师兄忒不省心,谁知道他跑去幽冥穷折腾什么?那九幽之地,是好去处吗?”
“好吧,反正我这边没什么事,就带上《太上救苦图》去一趟。”
不久后,一道仙光坠入幽冥,让龙王面带喜色。
“来了!”他念头一动,亲自分出一道阳神投入幽冥。
这缕阳神先是在冥河中一滚,化作和姬飞晨魔龙之体一般无二的魔龙真身。然后对着太上传人扑去。
无名受李静洵之托,持《太上救苦图》下幽冥。这图上描绘太上道祖普度众生,亲下幽冥开释众生的画面。论来,太上道祖之相,和姬飞晨演化的“八景上元道君”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见青莲朵朵生极乐,紫霞腾腾妙无穷。宝图异象万千,护得无名周身,仰首挺胸踏入幽冥世界。
只是他刚进来,突然幽冥之中爆发三道玄气。
“你们龙宫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要找死吗!”地府之中的三位天仙鬼王同时出手,而在无名目光所及之处,也有三条龙气若隐若现的露出一鳞半爪。
“你们三个反应倒是不满。”龙宫主人亲自现身,他拂袖一扫,手持一面九龙旗幡挡下下方三人的攻击。
阴柔的声音从一座阴山中冒出,玄气袅袅升腾,幻化出一尊女相:“让这些仙人下冥土干扰我们的注意力,你们三人亲自跑下来偷东西,可不是龙王所为呢!让妾身猜猜,除却昭明公外,想必崇礼公和正恒公也在?”
龙宫主人身边的两团龙气中,也有两位龙首人身相的男子出现。而女鬼王这边,也同样出现两位鬼王。
“天人大战?”无名心中一惊,暗道不妙,抖动太上救苦图就要走人。
但龙王悄无声息来到他背后,轻轻一点,将太上仙光引动,暴露在诸人面前。
顿时,六位天仙级大能的目光同时落在无名身上。
三位鬼王首先反应过来:“难怪你们龙宫赶来地府,原来和太上宫早有预谋吗?”
于是,三鬼王不约而同对无名下杀手。
“这次,可被人坑大发了。”无名虽然这么说,但马上回复道心,对太上救苦图稽首“”“祖师,请您出手相助。”
仙图灵光一闪,太上道祖法相徐徐走出宝图,
龙王在旁目不转睛盯着道祖看,顿时明白几分:“果然,仙光无道,玄德不在。看来,我们的预料没错。太上失位,群雄共逐之!这道尊之位,我们还真能坐一坐了!”
太上道祖是玄门第一人,号称“三千道脉出太上”。他在玄门仙道的各大门派都有广泛祭祀。对于他的形象描述,各个道脉大有不同。
如云霄阁,将太上道祖视作天地开辟之神。老君是造化乾坤,分理阴阳的至高神祇。
在太清宗,则将太上道祖视作清灵祖炁,是太清真圣,先天清灵一气的化身。
而道德宗,太上即为道德天尊。是众生的道德表率,教化至圣。
哪怕是无为派,也尊奉一尊清静无为的太上老君相,象征清静无为之理。
各大门派的祭祀不同,理念不同,虽然同出一脉,寄托“太上”之名,但对道祖的认识千差万别。有人将道祖视作天地之前的大圣人,有人将道祖看做仙道最初的开辟者。更具体些,就是上古时代最初一批炼气士。
无名传承太上宫真法,修炼《三洞真经》,在宫中有关于太上道祖最详细的描写。
没错,太上道祖的确是先天真圣,但实力在上古神魔中并不算最强。他作为炼气之道最初的开辟者,传下金丹大道,引领仙道的发展。他教化众生,道德至上,最终登临道尊之位。
无名手中的太上救苦图,描绘的是太上道祖在未证道前,于幽冥普度众生的形象。换言之,从救苦图中走出的道身,仅仅是太上道祖的过去身,描绘当年的太上之形,拥有天仙级法力。
不过自从太上得证道尊后,一证而永证。他的天仙道果寄托整个宇宙,贯通过去未来。形象铭刻在过去未来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才有开辟之神,造化至圣的说法。因为他的道果延伸至过去,在宇宙开始的那一刻便已经存在。当他炼虚合道,坐上道尊业位的那一刻,就是整个宇宙的本源具象化。哪怕是他留在人间的画像音容,也会具备道尊的光辉,拥有整个宇宙的至强力量。
而且,太上道祖对世界最大的功绩,是他阐述宇宙本质。
“宇宙道衍,自始元玄而开!”
始者,天地之始,鸿蒙初判。
元者,元气生化,宇宙运行。
玄者,大道所出,乾坤万象。
这三者无有高下,只是天地演变的三个阶段。从最初的鸿蒙开辟,由元始而来。紧接着,元气生化,宇宙成型。再然后玄道演变,万物诞生。
道祖指出这一个蕴含宇宙本质的普世真理,故而成就此界第一人,登临三尊业位。
太上道祖,道德至圣。这道德二字涵盖道祖之功行。不单单是教化众生,同样是阐述天道。始元玄三道业位的阐述理解,点明一个宇宙演变的至高道理。道祖,正是以此合道不朽,登临至圣道尊业位,暗合“玄”之气。
玄者,玄之又玄,大道无形,是玄门立道之根基。
龙王之所以引无名幽冥,正是在试探太上道祖目前的情况。附着在太上救苦图上的道尊光辉消去,这尊过去身仅仅具备天仙道果,却无道尊之光。无疑表明,目前太上道祖已经从宇宙根源的三尊业位上离开。
故而,龙王发出感叹:“太上失位,群雄共逐之。”
不过,哪怕这尊天仙化身不具备任何道尊业位的加持。但其自身所蕴含的天仙大道,也并非三个鬼王可以对抗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仙道第一人的太上道祖。
道祖身高九尺,眉长五寸,耳有七寸。其脑后有紫气金轮,照耀幽冥,脚下有金桥青莲救苦众生。
这正是道祖昔年下幽冥之时的救苦神相。他脚下的金桥叫“普度金桥”,只要幽冥鬼众心怀善念,能从此桥超脱而去。而青莲叫“度厄青莲”,是用来洗去污秽的无上瑰宝。
在画中,这两宝同时显现,随太上道身挡下三位鬼王的攻击。
仙人伸手一抬,紫气腾空,照亮幽邃寂静的冥土。偌大冥土世界,仿佛被仙气所渲染,顷刻间化作一处仙家宝地。
三位鬼王是地府仅存的三位大佬。一掌阴山,是冥土第一座阴山诞生的神女。一掌生死,手持地府生死薄,是地府运行的顶梁柱。一掌轮回,祂辅佐转生轮回,将众生引入人间再度来世。
转轮王脸色一变:“这谪仙人好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历?”
“紫气相随三千里,似乎是太上一脉?难道是太上圣境的哪位仙人下来了?”
“太上仙光不纯,但反而是一种普度金光的味道。怪了,我怎么想不出来哪位太上同道用的是这种力量?”
三位鬼王商议无果,只得联手和太上道身斗法。
龙宫主人以及其他二人看准机会,钻入幽冥之中寻找当年被地府镇压的九霄玄金龙神塔。
九霄玄金龙神塔是一门龙族嫡传心法。是龙族至宝,也是一门无上神通。
龙宫前代宫主曾经也炼制过一件类似的神兵利器。而且在偌大龙宫的财力帮助下,将里面的九大神兵炼成五件。
没错,穷极龙宫之力,也才把九云玄晶盘、九云离神符、九云洞真镜、九云万象图,九云天光剑炼成。
后来和地府大战的时候,这件龙族至宝被地府打碎,其中几件龙族法宝分别被地府镇压在幽冥深处。
这次龙宫请仙人们寻找九头乌毒,除却救人之外也有寻宝的意图在内。这几件龙宫重宝,哪怕寻得一件也足以镇压龙宫气数,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让龙宫免受灾害。
……
姬飞晨往黑圣宗的方向行进,准备探查彭少宇的下落。路上,他按照龙王指点的方位获取九头乌毒,慢慢积累小半斤乌毒。
这时候,他正在一处鬼王的鬼蜮和一万鬼众较量。突然,空中有如同雷霆一般的龙吟响起,磅礴的龙威将四周所有鬼魂轰杀。
姬飞晨反应快,化作魔龙之体钻入地下躲避。过了一阵子,他才小心利用法术窥探外界,看到空中的一条白龙。他头戴珠冠,隐约有五爪之象,周遭伴着云雾神光,让人看不真切。
“正恒公,他怎么在这里?”姬飞晨心中愕然,小心隐在一旁观望。
龙宫利用仙人们分散地府的注意力,又有太上一脉的人巧之又巧的挡住三位鬼王,于是龙族肆无忌惮开始寻找自家的宝物。
姬飞晨一开始还不明白,但取来九云玄晶盘一推算,便反应过来:“敢情,龙宫是拿我们这些人当挡箭牌?”他心中不爽,但此刻不宜打草惊蛇,于是便隐藏在暗处观看。
哪知,即便是这样小心,也有祸事从天而降。
正恒公灭杀此地鬼王后,推山倒柱,从这座冥山之下掘出一个玉盒。此盒表面刻画鬼凤冥凰,有三千幽冥鬼刻印,周遭元气晦涩,仿佛封印着什么东西般。
“果然在这里!”正恒公一拳轰碎封印,从里面拿出一块非金非玉的碎片。
不过当碎片暴露在外,突然有一条金龙飞腾而起,卷着碎片冲向姬飞晨所在。
“不好!”姬飞晨面色一变,他手中的九云玄晶盘自动去跟那块碎片共鸣。
“九云之宝?”虽然这是天降而来的大机缘,但是无疑也暴露姬飞晨现在的身份。他赶紧施法压制九云玄晶盘,意图防止这件宝物脱飞出去。
但两者之间的吸引力太大,九云玄晶盘在空中震动,自动幻化一座九重金塔吸收那块碎片落入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第四层。
“九云万象图?”马上,姬飞晨得知这件宝图的名字。和第三层观照天地的洞真镜不同,这卷万象图是用来演化世间万物的造化神器。当宝图碎片落入九霄玄金龙神塔后,自动催生成一卷全新的万象图。
但无疑,也让正恒公看到姬飞晨的行踪。
幸亏姬飞晨目前为了方便,用鬼气遮掩自己的音容,外加墨龙鳞遮掩天机,没有在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被误以为,是幽冥世界的鬼修。
“是九霄玄金龙神塔?”正恒公面带杀机:“当今除却我们龙宫外,还有人炼制这种东西么?地府是不想活了吗?居然敢偷炼我们龙族的宝物?”
根本不用想,正恒公马上用雷霆手段去摧毁姬飞晨身后的宝塔。
“早知道,就不在这里待着啊。”姬飞晨暗暗叫苦。他只不过是来不及离开,无奈之下躲在地下。哪知道竟有这种事?要知道,按照他的脾气,不愿意去碰有主之物。根本没想跟正恒公争夺什么,可如今正恒公杀来,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姬飞晨无奈苦笑,化作一条小泥鳅,钻入地底消失不见。同时,他对龙王说:“大哥,还请你帮忙拦一下。”
龙王借姬飞晨引来无名和《太上救苦图》,此刻对他所求无有不从:“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出事。”
龙王仅仅是念头一动,藏在幽冥之中的那条黑龙便出手催动风雨,在幽冥之中下了一场大雨。
“你借我的天雨离开,顺带凭借万象图去找找其他碎片。九云神器不好炼制,如果能得到另外一套九云神器的碎片,对你大有好处。”
“可龙族那边……”
“既然已经得罪,那就别指望再跟他们保持好关系。区区玄正洲的龙族,得罪就得罪了。”
姬飞晨本也是果敢之人,只是这段时间频频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而刻意收敛自己的性子。如今听龙王的话,重重一点头,拿着万象图就跑。
大雨中,云雾难辨方向,正恒公捕捉不到姬飞晨的踪迹,心中疑惑:“这雨,莫非是地府中有什么高人?但是地府的三位鬼王不是都被拦住了么?”
咯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在地府回荡起来:“诸位,你们好端端的东海不待着,来我们地府干嘛?”
玉光从地府之外缓缓渗透,渐渐形成一张罩住天地的玉面。
“玉罗刹?”
“罗刹鬼王?”
看到这一轮幻影,三龙和三鬼王同时一愣。
“不好!”龙宫主人赶紧去看东海,只见罗刹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鬼王真身以幽冥鬼气抹杀整片海域。
此情此景,龙宫主人马上和正恒公和崇礼公联络:“你们那边找到几件神器?”
“九云天光剑已经到手。”
“九云万象图的碎片被人取走,那小贼似乎也有一座九霄玄金龙神塔。”
“不可能!这种龙族至宝,一洲只有一座。在咱们的这座宝塔还在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人重练?”
“但是你们别忘了,咱们的塔已经损毁,要是有人趁机重练的话……当年西方蛮宗不就是如此?”
龙宫主人神色一动,沉默了下:“二弟,你去追查此人踪迹,务必将他抓住。他炼制九霄玄金龙神塔也好,正好拿过来用,省得咱们重塑了。”
“那大哥你呢?”
“我回东海,先把玉罗刹这家伙赶走再说。”
龙宫主人往外走,玉罗刹隔空看到这一幕,对身边涂山说:“你先离开。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待我和龙族了结一下恩怨,然后便回返地府重开罗刹海。”
玉罗刹是幽冥土著罗刹族诞生的天仙,擅长炼毒,她的罗刹毒能击杀天仙。是幽冥十王中比较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在死亡这么久之后,还能在涂山的帮助下复活。
“女王陛下,您刚刚复活,恐怕法力不如龙宫主人吧?”
“凭我手中的罗刹毒,自保足够了。”玉罗刹自信满满,但她却没等到龙宫主人回来。在龙宫主人准备返回东海时,冥土上空的冥月大放光明。
银辉遍洒世界,又有一轮暗金色的冥日从坠日崖升起。
崖倒日出,一阵阵剧烈的地震传遍整个冥土。
“朕回来了!”日月同辉,仿佛鬼王的双目注视众生。
“暗日?”龙宫主人倒吸一口气冷气。
暗日鬼王的实力之强大,是龙宫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在鬼王复活后,日月之光形成一层大网,将三条龙神困入地府,再也不能离开。
玉罗刹美目闪过异色:“没想到,王兄居然也复活了?”她马上动身,不在东海等候龙王,而是回返地府截住龙宫三龙,意图在冥土解决这三人。
两位鬼王同日复活,让转轮王三人松了口气:“这下子,我们地府的压力可算是解决了。”
有罗刹鬼王,地府叛乱之鬼王再也不足为惧。有暗日鬼王,地府就能专心培养自己的人才,重现地府当年的盛况。而目前更重要的是,二位鬼王的复活足以拦住随意行动的三位龙神。
“这样,等我们抵住这位太上仙人——”还没等转轮王想好,面前的太上仙光突然暗淡。
龙王趁着日月光辉锁住地府的时候,果断出手将太上救苦图打落。
“这件太上之宝,本殿要了!”龙王从无名手中夺取仙宝,还没等得手,天外又有一道青光坠落,将太上救苦图打入幽冥深处的一片业火炼狱。
宝图在火焰中翻滚几下,里面的度厄青莲化作一片莲海净化业火。普度金桥破碎成虹光在海外构成九条大桥。又有一片仙境在火海之上徐徐成型。
“天心贵慈,我立太上清微之界广度众生。但凡天地间有情众生,不拘凡人、恶鬼,登临九桥,可得大自在。”
龙王呆在半空,他盘算多日夺取太上救苦图,结果被人一口气摘走最终成果。但他一点都不着急,反而露出一种怪异之色:“这小子怎么也下来了?太上失位,他也要争一争么?”
幽冥对应人世。阳间的山河万象在幽冥都有相应的对照。如今业火地狱化作极乐仙境,其在阳间对应的那片地界也冒出缕缕青气碧霞。
此地名唤碧云山。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片青山秀水之地虽非玄门洞天福地,山中灵脉狭小,元气稀薄,但也有两个小门派在此驻扎。
二派一在山阳,一在山阴,加起来有大小猫三两只。四位人仙足以保全这一方碧云山之地。
随着青气碧霞涌动,两派所供奉的祖师牌位同时放光。
这二派本是两位散修在碧云山中偶得仙人衣钵,然后各自在一处地界传法。如今祖师牌位异动,让派内四仙家心中皆有所明。
太上救苦九妙玄圣,又名阳华真人,青玄真君。乃太上八十一化之道身,是二派所共尊的祖师。
牌位变幻,自动修正上面的名讳,顺带传下法喻,赐下《清微金阙秘典》。遂又命二派合并,立清微大教以传道统。而且,在青霞弥漫碧云山时,让整座大山的灵气缓缓提升,向着福地转化。
“拜谢祖师恩典!”
两派仙人得祖师传法,当即商议合并之事,并联手修缮碧云山,打造清微宫。
幽冥,太上清微仙境。一位青光笼罩的仙人收手,喃喃自语:“这样一来,就差不多了。”
然后,他看向空中。一条黑龙破空而来。
“仓促出手,没想到你也下来了。”龙王对青光说话,龙颜带着几分笑意:“怎么,太上失位,你也要争一争么?”
“毕竟我是太上道祖亲自授记的道君,争一争应该可以吧?再说,就算不能谋求道尊之位,可这方地府对我而言,足以完成我的功行。”
龙王沉默,不错,眼前这人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慈悲圣者。他发下大愿,要普渡众生。救苦地府恶道众生,正是他权能范围之一。
这次,阳华真人得到太上救苦图,名正言顺在地府幻化一方极乐世界,开辟太上清微圣境,日后就是幽冥世界的教祖。
“再说,要我不帮你打掩护。太元宫那人看到你在玄正洲胡乱折腾,指不定怎么想呢。他不喜龙族,你又不是不清楚?”
龙王化作英俊的年轻男子,他双手一摊,故作无辜说:“我还没怎么出手呢。刚准备建立一座水府罢了。”
“水府?太上失位,你敢说不想要这卷太上救苦图吗?”阳华真人低头打量这方仙境。这方仙境依托太上救苦图所开,以道祖之力衍生,就连那尊道祖法相也被阳华真人供奉在仙境中央。
“我出面开辟幽冥圣境,先帮你遮掩一下天机。那位宫主还在研究元始业位,应该不会关注人间。就是太霄雷府那边,回头你想办法去摆平。”
“我省得。”龙王谢过阳华真人,看着这片冥土说:“我算出此地阴司当兴,你既然插手幽冥轮转,不知可要将那几位鬼王收服?”
“免了吧,我还不至于吃相那么难看。”阳华真人往空中看了看,拂袖一扫,送三位龙神归去,并且遥遥对五位鬼王传音。
鬼王们相互看看,除却转轮王前来试探外,其他四位鬼王各自回返居所,不敢前来太上清净圣境。
“得,你在这里应付转轮王,我现在不方便跟地府打交道。”龙王看转轮王进来,赶紧起身离开。
“你惹了一堆事,这时候就要走?”阳华真人哑然,但他没多说什么,送龙王离去后迎接转轮王讨论地府规划。
转轮王面对一位谪仙人,心中忐忑不安,但当他看到此人后,脸色一白,直接五体投地:“小王拜见道祖。”
道祖,太上道祖。眼前之人所散发的仙光玄气,分明是太上道祖的气象。
联想方才自己等人和仙人对战,心中隐约明白几分:“难不成,我们是跟太上道祖的化身道相对抗?难怪打不过啊。”
阳华真人懒得纠正转轮王的误会。而且,自己如今依托太上之名,的的确确可以视作“太上道身”,是道祖八十一化之一。
“免礼。”阳华真人摆足姿态:“本座感天心仁慈,以救苦化身降临幽冥,开清微之界教化普度。至于幽冥诸事,尔等无须担心。幽冥自理,清微仙境绝不过问。”
但真人虽然不会插手幽冥轮转的根本。可玄门那些鬼仙鬼王,必须要受他节制。
本来就不是地府的人,转轮王当然没有意见。他连连点头,心中暗道:这种大圣不在青冥好好待着,肯定又是什么普度众生、济世救人的打算。
“也不知道这些仙人们哪里来的那么多慈悲心。不过这样也好,他安安生生在这里度化恶鬼,对我地府有益无害。自家地府只要将他好好供起来,这位大仙难道会自降身份,跟我们争夺地府主权?”
于是,转轮王回去后便派人在附近大肆修缮,将这座仙境之外也打造成一片净土,将这尊大仙供在神坛上,作为地府的吉祥物。
……
却说暗日鬼王和罗刹鬼王复活后,眼看战事被人搅局,便各自前去答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玉罗刹回返自家鬼宫祖庭,请涂山来罗刹国做客。而暗日鬼王则将清泓请入暗日鬼宫。
清泓打量冥日冥月,神色间若有所思:“冥日、冥月本为一体。陛下的鬼宫便是在日月之间的一点灵机中?”
以日月为门户,唯有借日月交辉的瞬间,才能进入暗日鬼王的鬼宫。
如今鬼宫中冷冷清清,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此地荒废多年,致使偌大鬼宫破败不堪。
鬼王请清泓做客,看到这一幕后老脸一红:“本王多年不在,没成想这地界居然破成这样,让仙长见笑。”
“陛下刚刚复活,无闲暇打理,此乃情理之中。”清泓伸手一指,作弄手段,以三光净水洗去尘埃,又在殿中升起白幡黑幔,明烛金灯。
鬼王见了,也出手作法,两人联手将这座鬼宫修缮完毕。
稍后,二人静坐在殿中,清泓拿出果品仙瓜。
“仙长,你那身外化身,不妨带来瞧瞧。”
清泓复活鬼王,鬼王马上便清楚他的双身隐秘。唯有清泓具备双身,才能轻易复活自己。
“一点小手段,让陛下见笑。”清泓心中一动,外头飞来一条黑龙,直接缠绕在他身上。
“在下姬飞晨,见过鬼王。”道人郑重其事,以本名和鬼王见过。
鬼王不理阳间事,自然不晓得姬飞晨和清泓在阳间的关系。但他明白,这种阴阳双身是修道之人的最大隐秘。
“仙长,小王修炼双身法门多年,深知此道忌讳。你放心,今日你复活小王,此中门道绝不外泄。”
鬼王并非忘恩负义之辈。再者,清泓背后隐约站着一位天仙。他不敢对清泓太过分,反而有心思趁机拉拢,以卖好背后的龙王。
于是,鬼王笑道:“天地间,类似咱们这种一心多体的修士最少见。不知老弟是从哪种门路悟道的?”
“三尸法门。”清泓简单说了自己的机遇,鬼王点头道:“比本王当年强。当年,本王被人暗算。鬼身被斩,一分为二,不得已之下修炼双身法门。后来又将自身精气神交融,炼就日月法相,参悟日月同辉,阴阳共济之理,成就一方鬼王之尊。”
阴阳大战之前的鬼王,可比现在幽冥世界那些人仙鬼王的含金量高多了。这次两位鬼王复活,幽冥地府势力大涨,那些叛乱鬼王岂有好果子吃?
暗日鬼王伸手一招,从冥月深处取来一块万象图碎片。
碎片一处,姬飞晨身后浮现九霄玄金龙神塔。
塔高九重,非金非玉,四下金霞环绕,龙吟阵阵。每一层檐斗都盘踞神龙法相。塔壁雕刻龙神图箓,门户上也是和龙族有关的各种龙兽。
如今九云玄晶盘、九云离神符以及九云万象图一一显化,至于那面九云洞真镜,也模模糊糊露出一点影子。
“果然,老弟这是龙族至宝啊。难怪刚刚被龙族追杀。”龙王将碎片扔过去,自动和万象图融合。
“老弟,你当清楚。这种大宝皆是天地独存,两两不可共生。你炼就此宝,便夺了龙族气数。恐怕他们还有意,来夺你的宝塔。”
“我明白。”姬飞晨叹息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才有大圣人降临幽冥,开辟一方太上清微之界。他出手将三龙神撵走。本王瞧着,那三龙似乎只带走九云天光剑。关于九云万象图的碎片,应该还在幽冥。回头,本王抽空帮你寻觅,或许能让你早早炼成这套重宝。”
鬼王有心让姬飞晨和龙宫对上,这样一来便可作为地府一方的盟友。
姬飞晨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思忖道:“万象图碎片,恐怕有些在叛逆鬼王的冥山。到时候,少不得要给他出力。”
不过已经和龙宫敌对,姬飞晨同样有心和暗日鬼王结交,便装作不知情对他道谢。
无非是相互利用,姬飞晨得万象图,而鬼王清扫叛逆之中,可谓双赢。
人闲聊半日,探讨一心二体的修炼心得。
鬼王在此道多年,他的心得让姬飞晨大有裨益,眼前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一心双体,二体就是两个特定坐标,如果用特殊手法进行互转,可以轻轻松松完成空间挪移等神通道术。而且,还可以设法借来另外一个身体的能力。
不过鬼王对姬飞晨启发最大的,还是关于日后地仙道果的修行。
“一心双身,在修炼地仙的时候切记要让二身同时得道。不然,一强一弱,容易陷入我当年的窘境。”
当年鬼王因为两身不协调,只能用自我生育的方法,又孕育冥日、冥月之体,才总算达成阴阳平衡。
“咱们这种一心双体的人。在地仙一步要比旁人难些,但是成就地仙道果后扶摇直上,天仙道果举手可得。”
“双身合一吗?”
“不错,本王是冥月、冥日。而你则是天河、冥河。只要你把两大道果推演至地仙境界,就能将双河贯通,成就天仙业位。”
在鬼王的启发下,姬飞晨脑中想出好几个全新的道术。
忽然,姬飞晨问起一事:“我在幽冥有一故友,他被黑圣宗的鬼神捉去,能否请陛下出面解救?”
鬼王细细相询,得知彭少宇的情况后,哂然一笑:“这简单。黑圣宗那些鬼神算来是地府的老邻居。回头我修书一封,就说彭少宇是我地府某位鬼神转世,让他们还来即可。”
彭少宇未必就真是鬼神转世,但鬼王这么说,难道那些人敢一直扣着彭少宇不送还吗?得罪地府的暗日鬼王,对黑圣宗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次姬飞晨下幽冥,一来是帮助龙宫收集九头乌毒,二来是寻找彭少宇。如今这两件事都办得差不多。
姬飞晨用清泓之身带着九头乌毒离开,留下魔龙之体等候彭少宇。
魔龙身“说来,我用九头乌毒跟龙宫换取宝物,难道陛下一点都不着急?”
“就算让龙宫得到九头乌毒也没什么。且交给他们,瞧瞧他们能不能让他们家老太婆复原。不过你要找什么宝物,居然绕这么大一圈,从龙宫来地府?”
“月魄宝珠。”此物关乎姬飞晨道途,他问鬼王:“陛下乃幽冥之主,手中可有此宝?”
“巧了。”鬼王自得说:“幽冥十王之中,你找其他人都不一定好使。可唯独本王炼就冥日冥月,早年曾亲上清虚广寒之府寻太阴瑰宝。月魄宝珠,我手中正有三枚。”
在等候彭少宇的时候,鬼王去王宫宝库给姬飞晨翻出三枚宝珠。
“你复活本王,这三颗宝珠便作为谢礼,助你日后大道有成。”
……
转眼,三枚月魄宝珠到手。姬飞晨又把注意力放在龙宫。
清泓仙人拿着收集好的一斤九头乌毒回返龙宫。正好也有几位仙人从幽冥回来。
不过,比清泓的从容而言,这些仙人浑身狼狈,仿佛背后有什么追兵一般。无疑,这些人是被地府撵回来的。
清泓暗暗摇头:“这次前往幽冥的仙人,不知最后能回来几人?”
诸仙入地府,绝大多数都被地府请去“喝茶”,只有寥寥数人收集乌毒回来。
“师弟!”玉芝仙姑过来接清泓,见他只是一人回来,不由奇道:“乔元道友怎么不在?”
“他?”这时候,清泓才想起乔元也在幽冥:“遭了,我光顾着和鬼王说话,倒是把他给忘了。不过他在道德宗的庇护下,应该不会被地府捉去。”
没错,乔元没有被捉去。在金鼋天官把清泓带走后,乔元正好来到道德宗的吉地鬼国。几位鬼仙偷偷命他离去,在冥土中小心行走。
依乔元的山河桥,总算有惊无险寻得一两九头乌毒汁,在清泓归来半天后,也从浮罗幽冥图出来。
最终,龙宫细细一算,诸仙送还的九头乌毒只有两斤多。显然跟自家的期望有一些差距。不过,龙宫依然按照规矩为诸仙准备谢礼。而清泓的谢礼,自然就是月魄宝珠。
龙宫和暗日鬼王一样,也拿出三枚月魄宝珠。不过在这三枚中,有一颗宝珠通体碧色,引动清泓腰间的蝴蝶玉佩共鸣。
“这是罗天碧月珠?”
大公主亲自捧珠于清泓:“阁下好眼力。不错,此物正是罗天碧月珠。”
清泓默默盘算,又问:“那龙宫可还有其他月魄宝珠。”
“有是有,但一斤九头乌毒,换三枚宝珠已经足矣。若仙长还想要换取月魄宝珠,还请再入幽冥走一遭。”大公主所言不真,龙宫现成的月魄宝珠只有两枚,因此才拿一枚罗天碧月珠来顶事。若清泓再拿出九头乌毒,恐怕要拆几件现成的法宝来给他作添头。
“幽冥危险,去一次就够了。”清泓义正言辞拒绝大公主的建议。在龙宫又等了一阵子,带玉芝仙姑等人离开。
乔元兑换四海地图,离开龙宫后就跟清泓分开,独自在海上游历,勘测海图。
于是,仙姑、傅玉堂以及清泓压着九灵鬼母在海面走。
仙姑问:“师弟为什么不应下?看你收集那么多乌毒,肯定有办法继续搜寻吧?”
“哼!让龙宫壮大,对咱们有什么好处?”清泓将地府见闻对玉芝仙姑说了:“龙宫摆明拿咱们仙家当炮灰。若非我机缘巧合,结交一位贵人,恐怕也难活着回来。”
“那剩下的月魄宝珠?”
“我那碧潮珠重练,共需二十四枚月魄宝珠。如今零零散散在外寻得十四枚。其中除却二枚是罗天碧月珠外,其他十二枚都是清虚广寒之府坠落的月中精魄。”
清虚广寒之府,乃太阴星的代指。这是清冷高远的太阴仙乡,众多月魄宝珠都从此坠落人间。
“接下来十枚,可寻罗天碧月珠代替。”
罗天碧月珠,是古仙人取十二枚月魄宝珠所炼的一套太阴仙器。后来落入人间王朝代代相传。不过因为各种缘故,这套象征十二月律的宝珠散入其他地界。当年的太阴仙人曾获取一枚。龙宫也曾取得一枚。
“现在我收集十四枚月魄宝珠。两枚碧月珠在手,想来此宝跟我有缘,只需找全剩下十颗碧月珠足矣。至于龙宫那边,无须在意。”
这一行对姬飞晨而言,可谓心满意足。而龙宫那个所谓的请求,他心中另有打算。
“正所谓待价而沽。我何不再寻一些乌毒,然后在中土提高价钱,引诱龙宫来买?到时候,不用月魄宝珠,我直接要他们的龙角、龙血。”
既然龙族有可能是自己的假想敌。那么自己就必须早作打算,提前准备屠龙之宝。而这些东西的炼制,需要先将龙族的身体结构研究出来。所以,龙族的龙血、龙鳞都是重要的研究材料。
清泓打算妥当,魔龙之体不准备马上离开幽冥,而是继续寻找乌毒换取龙血龙鳞,以炼制屠龙之宝。
“师姐,我先去黑海跟龟仙人复命。至于你,先回飞云岛,稍后我再去打扰。”
再入黑海,清泓的心境截然不同。
这一次行走,没有上次的心惊胆战。如今的他,就算不如地仙,但有信心在黑海中自保。
将九灵鬼母送到龟仙人处,他也不久留,反正到底九灵鬼母肯不肯归心,都跟他无关。自己已经完成委托,了无牵挂。
于是,他径直前往飞云岛和玉芝仙姑相会。
这次地府之行,对姬飞晨而言可以说收获良多。
除却六枚月魄宝珠外,还完成龟仙人的交代,取得九云万象图,找回昔年好友彭少宇……总之,他这一行赚大了。
但对无名而言,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太上救苦图丢失,无名急匆匆返回阳间和李静洵对话。
李静洵听闻太上救苦图丢失,心中也是一惊:“这宝物可是咱们太上一脉的至宝,蕴含祖师道身,难道被人给夺去了?”
“不,貌似在幽冥开辟了一方仙境。而且,有谪仙人在。”
“谪仙人?”李静洵想到前些年传闻的天外谪仙。
当日神秘仙人降临玄正洲,是清泓和太霄宫尉峰碰上。后来根据太霄宫的说法,此仙人来自太上圣境。
“难道是我太上一脉的上仙取走?”李静洵思忖后,安慰说:“师兄莫急,你跟师伯询问一番,看看师伯怎么说。那东西只有咱们太上一脉才能发挥全部威能。许是太上圣境的哪位长辈出手也不一定?”
“也只能这么想了。”无名神色忧虑,尝试和自家师尊对话,询问太上圣境的情况。
……
幽冥,暗日鬼王的一封书信命黑圣宗把彭少宇送还。
因为巫咸的计划失败,目前彭少宇作为人质的价值几乎没有。所以诸位鬼神就派鬼鹤送他前往暗日鬼宫。
鬼鹤是仙鹤亡魂在幽冥吸收阴气所化的鬼怪。
彭少宇坐在鬼鹤背上,这只鬼鹤大有丈许,双翅展若乌云,掀动阴风带他飞往天空日月之处。
暗日鬼宫藏于日月之间,唯有暗日一脉的引路符诏才能进入。故而鬼鹤在天空徘徊,迟迟找不到入口。
彭少宇心中微动,拿出暗日鬼王的书信对准冥日冥月。在日月光辉的交错间,他从书信中看到一道密咒。
扬起书信,彭少宇口中念念有词。顿时,书信无风自燃,从火光中冒出一道金银日月桥横在半空。
彭少宇跳上大桥,也不担心直接掉下去,他挥挥手对鬼鹤说:“劳烦你们黑圣宗的照顾。你速速回去吧!”他心性好,哪怕是被黑圣宗关了这么久,神色眉宇间也没一点怨恨的戾气。
辞别鬼鹤后,彭少宇顺着日月桥入宫,他心中暗道:“按理说,这鬼王跟我非亲非故,根本不会救我。难不成真是什么‘鬼神转世’的说法?”但彭少宇心中对此不抱有多少想法。毕竟,他当初入幽冥后,也曾经见过地府之中的镇守鬼王。可是那位陛下毫无察觉,怎么暗日鬼王连面都不见,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入宫拜见鬼王,看到在一旁落座的姬飞晨。顿时,彭少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你让鬼王陛下来救我的?”
他抬头看到中央坐在王座之上的鬼王,拱手答谢后,来到姬飞晨身边。
姬飞晨压下喜色,也看向上首:“多谢陛下。”
暗日鬼王摆手笑道:“放心,本王不是不知趣的人。你们聊,本王去收拾下东西。”
鬼王离去,将大殿留给二人。
彭少宇马上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帮了他一个忙。”姬飞晨挑选可以说的事,跟彭少宇说了:“你在暗日鬼王这边,我才算真正放心。日后不必担心你再被黑圣宗抓去。话说,你接下来是个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
“你是要转世呢,还是在地府任职?都是长生之道,你选择在地府任职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一二。而你如果选择转世,回头在阳世我也可以度你成仙。”
“难道就没有平凡人的选择?”彭少宇似笑非笑:“我看,这长生之路也没什么好玩的。平平淡淡过一生就够了。来世如何,全看天意。”
彭少宇性格洒脱,但姬飞晨却不这么看。他笑道:“那如果你来世有仙缘入仙道和我反目。又或者被魔门抓去呢?要我说,这命啊,还是攥在自己手里的好。”
彭少宇沉思考虑后,有点松口:“你说的倒也无错。不过我阴寿未尽,不急着考虑这些。至于现在嘛,恐怕要依托暗日鬼王名下。我看他门下也没什么人,正好帮他跑跑腿。”
“那可要我帮你说一说?”
“不用,我自己来。你若没事,早点去吧。幽冥这地方,不适合你们生人。”
见彭少宇一副撵人的模样,姬飞晨顿时无语:“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没什么叙旧谈心的想法?”
“有什么可说的?”彭少宇不以为然道:“回头找鬼王炼制一对阴阳玉天天对话,或者我每日托梦去找你,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大男子家,别婆婆妈妈的。”
彭少宇连哄带撵,把姬飞晨请走。
“也罢,我要去收集九头乌毒。回头还会再来一趟鬼宫,到时再看你情况。”姬飞晨转身离去,留彭少宇在大殿站着思考。
彭少宇对自己的未来的确没多少考量。
当初被自家老弟暗算,彭少宇心中并无太多愤怒亦或者仇恨。他的想法,就是老老实实在幽冥将自己未尽的阳寿耗干净,然后转世投胎。
拂袖而去,不带一点烟尘。
可谁知道,这黑圣宗即便是自己死后也不肯放过自己?
而且,回忆黑圣宗的见闻。这些鬼神们以血祭为主,将凡间祭献的生魂一一吞噬,其残忍程度,不愧“魔神”之称。
“这个门派,不能存在下去了。”彭少宇喃喃自语道。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逝去的无辜生灵考量。
一样米养百种人。有人获得力量后纵欲而行,以力量来压服旁人,掠夺其他人的东西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有人高山远居,本着“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心态避世不出。但是彭少宇不同,他从小骨子里就有一股正气。不然,也不会被选为黑天圣子后,仍然反抗魔门。要知道,黑天圣子在魔门中具备高位,是黑圣宗的二把手。可他从一开始就拒绝这种地位。宁可干干净净的死,也不肯苟且在泥浆中打滚。
他的态度,和他弟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
姬飞晨自问自己做不到彭少宇的选择,但是他敬重能做出这种选择的人。不单单是彭少宇,亦是那些能舍己为人、舍身卫道之人。
在姬飞晨的认知中:自己绝然说不上是一个好人,走在黑白正邪之间的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染上灰色,有诸多的无奈和不得已。
但是,天底下没有哪条法律说“自己这种人,不能跟好人做朋友。”
跟好人做朋友,从功利的角度看,不用担心他们暗害自己,更方便自己行事。从本心的角度看,能够安安心心的生活,也算是约束自己不会真正走入恶道。而且,姬飞晨也很向往这些光明磊落的人,不用跟自己一样隐藏身份过活。从某种意义上,是用他们来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毕竟,从姬飞晨穿越之始,他就注定这一辈子和魔门纠缠不清。
蓦地,天冥之地的元神开口问龙王:“大哥当初为什么送我穿越,并且将我放入魔门?”
“我说过,不过是随手为之。”龙王睁开眼,淡淡说:“但你要真细究起来,那就是因为此人拥有和你相同的名字,更容易夺舍附体。至于投入魔门之后的选择,那都是你自己的道路。”
“在轻轻松松沉沦成魔,和艰难坎坷的自救之路上,你没有抛弃本心落入魔道。这正是你和我,以及和黄庭之间的因缘。”
如果当日姬飞晨入魔,此刻的情景截然不同。
龙王和黄庭不需要再多考虑什么,直接挥手打死姬飞晨,和那位大神通者化解恩怨,岂非美哉?
“刚刚我看到地府之中有谪仙人降临,他跟‘那人’有什么关系吗?”姬飞晨在地府同样听到那人的宏愿。心中吐槽不已,这不就是太乙救苦天尊吗?在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种人吗?
“他跟与你有牵扯的大神通者无关,不过他们应该属于同一个级数的人物?”龙王琢磨了一番:“反正今天说了很多,也不在意跟你再多说点。”
龙王手指勾勒,面前飞舞龙纹云篆,化作一副紫极万圣图。
一边描绘,他一边说:“鸿蒙开辟,天清地浊。盖一方世界之生长,合一元之数。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载。”
姬飞晨听过类似的说法,频频点头:“一元有十二会,一会合一万零八百数。这个我清楚。”
“那你当知,一会生一劫,此万载大劫非天仙而不可度。故而,有天仙万寿恒存之说。”
严格来说,当年妖族圣地灰飞烟灭,就跟万年大劫有关。
“天仙是这个世界上最巅峰的力量。”龙王勾勒的紫极万圣图渐渐形成一卷万仙汇聚的祥瑞之图。
“天仙,天人合一,在天地之间以道果寄托大道。故而万古长存,万年大劫也难以伤身。而因此,在天地紫极万圣图上,必有其名讳。”
万圣图的光影徐徐展开,望着这件天仙至上的圣物,姬飞晨马上想到一件类似的东西:“天地棋盘?”
“不错,玄正洲的天地棋盘,正是仿照此物而来。这紫极万圣图是太上所作,汇聚此界一应天仙道果之大能。”
“万圣图有三阶五等。最高一等,便是此界三大业位始元玄三尊。”
“三清?”姬飞晨喃喃自语,想到前世神话之中的三清。
大罗生始元玄三气,化为三清天。一曰清微天玉清境,始气所成,元始天尊居之。二日禹余天上清境,元气所成,灵宝天尊居之。三曰大赤天太清境,玄气所成,道德天尊居之。
三清和三道尊何其相似!
姬飞晨又想起自己最初的得知三道尊情况之时的疑惑。的确,他很早之前就怀疑过,只是后来归类为巧合,索性抛之脑后。
“太上传法,阐天地三气生化之秘,定三天圣位,乃此界开道第一人。”龙王平日心高气傲,但提及太上道祖,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紫极万圣图中,徐徐浮现三尊道相。
不过姬飞晨境界不到,看不到这三圣真容。
“这第一阶的中央三圣,便是仙道的三位道尊。虽然剩下两位有点名不副实,但太上之位,玄门之祖,当之无愧。”
“再往下,第二阶中有三尊诸般化身做主中央。你方才在幽冥所见的那位谪仙人,目前正在其列。”
第一列主席只有三尊。但第二列主席的人数可就多了。太上八十一化,雷府七十二神统统在其列。
姬飞晨目光打量万圣图,在第二列中央看到所谓的“太上救苦九玄妙圣”。
一看眼去,顿时眼前陷入一方清微仙界,有茫茫道音在传唱着什么。可仔细一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天仙之流,最重道果。在第三阶中,就是普普通通的天仙。你那师祖,亦或者玄正洲其他一些仙人,便在此列。”
虽然坎冥殿主和风千里等还没离去。但他们已经炼成天仙道果,在万圣图第三等上,模模糊糊于边缘出现他们的名字。
“虽然三阶五等都是天仙,但境界高远不同,彼此亦有千差万别。”
“我看大哥和那位前辈,也就是黄庭前辈实力远胜过一般天仙,不知在哪一等?”
龙王伸手在紫极万圣图的第二阶滑了一下:“我二人道果远胜一般天仙。黄庭化作太上道身之一,乃太上正统,入驻第二阶的中央,而我要差一些。”龙王在第二阶的边缘点出一条黑龙:“这就是我铭刻在天地之中的道果。虽得道果,但仅仅是散数,不入天地真流。”
三道尊以及其衍生的诸般道果皆是真流,此乃天地正宗。而其他人,则皆为散数,不归正溯。
“第二阶中,真流为君,散数为圣。他日,你要是在人间碰到某某真君,或者某某玄君,直接绕道走。不用说,肯定是三道尊嫡系。至于什么大圣啊,小圣啊,那就是我这类人。”
龙王耸耸肩:“小子,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天地很小?没有什么仙界、神界,无限升级那种的东西?”
姬飞晨默然。的确,他幻想过天仙之后的无穷升级方式,但没想到仅仅是业位的不同。一副紫极万圣图,便阐述这个世界的一应神圣。
“那么,跟我敌对的那位大神通者,他在哪里?”
龙王再度伸出手指,从第二阶慢慢向上,落入第一阶:“他在这里。”
紫极万圣图有三阶五等。
普通天仙,三尊化身嫡传以及三道尊本相构成三大阶级。而如龙王这种未入真流的散数,则在第二阶两侧,显示出和三尊嫡传真流不同的姿态。
同理,在第一阶三道尊之外,也有一些散数圣者。
“这些人将大道修炼至极,但因为不曾掌控宇宙本质的三道尊业位。故而只能作为辅佐神,伴在三道尊之侧。针对你的那位大神通者,就在这里。”
龙王手指在三尊左侧,那里原本翻腾的金霞彩雾悉数散去,露出一尊脚踏玉***顶北斗的神圣。
此人神光赫赫,道性恒存。姬飞晨目光刚一跟祂接触,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姬飞晨泥丸宫中的道果天地瞬间坍塌,一头大龟飞入这方世界,又有披肩散发,手持宝剑的神人破界而来。目光一对,姬飞晨元神震动,在神人冰冷的目光中差点魂飞魄散。
这时,碧潮珠生出宝光,垂下玄黄功德气护住他的先天真灵。
也亏得姬飞晨炼就不逊色地仙的先天真灵,拥有一点长生久视的本钱。不然在这股赫赫天威的碾压下,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抬头望去,那尊神圣化作一片辽阔的天域。这片圣境中有一只大龟支撑大陆,陆上有万丈神人侧卧酣睡。祂吞吐玉气纵横太虚,明霞紫雾化龙生凤。呼纳之声动若雷霆,金电银芒胜似日月。
此圣一举一动便仿佛大道的动静旋律般,让人沉溺其中而不可自拔。
道!
姬飞晨心中豁然开朗,眼前天域所演绎的,正是一种贯通宇宙根本的道理。
犹豫下,姬飞晨腾空跨步,祭起“道微图”飞向那片天域。
龙王只见姬飞晨身后有焕彩仙光闪耀,整个人飘飘若仙,宛如飞升之态。
“道化?”龙王暗道不妙,赶紧出手阻拦姬飞晨。
姬飞晨在道微图的引导下,靠近这片天地大道所演绎的天域。越靠近,他的元神便仿佛被仙光净化,越来越纯粹,也越发接近天域自身的光辉。
而且,天域里面蕴含的力量和姬飞晨很贴切,让他忍不住迈开脚步,想要跨入那片天域之中。
“魂归来兮!”龙王点亮一盏七星灯,将姬飞晨的魂魄定住,出手将天外遥遥传递的力量打断,把他重新摄回。
龙王呵斥道:“小子,那大道是随便看的吗?稍有不慎,你就要落入天域,化作大道的一部分,道化而亡!”
姬飞晨眼前恍恍惚惚,仿佛还在观看大道一般,根本没听到龙王的话。
看到这模样,龙王伸手在他面前一拍,姬飞晨方回过神,犹惊未定说:“这……这就是第一阶的力量?和道尊等同?”
“怎么样,很厉害吧?别说看,就连提起他的名字,都不能随便提及。”龙王见姬飞晨复原,松了口气,方道:“他不如三道尊。三道尊就是整个宇宙的大道体现。他虽然将自己的大道演绎至极限,但终究无法和整个宇宙契合。故而,目前他已经沉眠,陷入非想非非想的境地。你所见,只是他自身大道所开辟的一片天域。”
“沉眠?”
“他睡着了。在他的梦中有一灵不昧,投入人间转生亿万化身。”龙王一边说,一边打量姬飞晨,心中暗暗思忖:天域蕴含那人的根本大道,按理说,这小子观看其道身,必然被大道同化,失去自我。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快跳出来。虽然有我的帮忙,但他自身意志的确不容小觑。看样子,八景二十四图别有玄机。
姬飞晨听龙王的话,彻底明白:“我夺舍的这人应该跟他有关,就是他转生的化身之一?当他梦醒,便会夺取我的根基,让我魂飞魄散?”
“孺子可教。”龙王说:“现在知道你面临的对手是谁了吧?”
“嗯。”
三阶五等之中的第一阶次席,一尊仅次于三道尊的顶级神圣。
姬飞晨再去看紫极万圣图,在第一阶中除却三道尊外,也多出那尊神圣的模样。可是其他地方仍然是模模糊糊的金霞彩雾,让人不可捉摸。
“第一阶中,三尊之外的诸位先天真圣。他们神通广大,于世界同在,念其名便有感应,心所想便得灵相。可以说法力境界皆不逊色三尊,只是没有三尊的无上业位,故不如也。”龙王继续说:“这些尊者都进入合道之境,若你不念诵其名,触及其道,在紫极万圣图上看不到他们。”
方才那人,也是龙王点出其神相后,才会显化道身和姬飞晨接触。
“不过你也算幸运了。”龙王手一划,变出一面洞真宝镜:“你自己看吧!”
姬飞晨往镜中一观,只见自身通体闪耀琉璃仙光,宛如一轮皓日般明曜璀璨。
“这……这是地仙元神?”
人仙阴神如月,地仙阳神如日。
“不错,你这次可是得到一场大机缘了。”龙王笑道:“虽然冒着道化的风险。但你元神飘入天域遨游九霄,受那天光净化,将自身污浊悉数洗去。此刻的元神,真真正正媲美地仙元神。所差仅仅是宏愿和真身的距离。”
姬飞晨神色变幻,在欣喜之余也想到一件事。
“既然仅仅是那人身上散发的天光就足以让我修成地仙元神。那么他本人该是何等神通?”
想到这种存在是自己的威胁,让姬飞晨心头越发沉重。
龙王似乎看出他的忧虑,笑说:“放心吧,只要你修成天仙。我和黄庭想办法给你们一个正面对决的机会。到时候他不用道果之力,以天仙自身的手段跟你交锋。你或许有胜算。”不过,这个所谓的胜算,就是把不存在的胜率,提升到万分之三罢了。
可虽然龙王这么安慰自己,但姬飞晨的性格,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旁人一念之间。
姬飞晨望着紫极万圣图出神。
紫极万圣图和前世传说的真灵业位图很相似,但如果用一个通俗点的比对:所谓普通天仙就是无业游民。第二阶之中的中央嫡传道身,是政府的官员。而旁边那些散数大圣,是自主创业的企业家。至于第一阶的中央三位,是这个国度的大佬,是政府最终的掌舵人。而第一阶周遭的那些人,他们辅佐这个国家运转,具备绝强的势力,但比不上政府最具代表性的三位大佬。
“我所得罪的大神通者,正是这种仅次于三道尊的存在。但既然他仅仅是第一阶的次席,那假若我成为至高三尊之一,岂非就能了断和他的因果?”
姬飞晨也是聪慧之人,通过始元玄三尊业位,以及前世的神话传说,大致上能猜出一二。
这三大业位是宇宙演化的三个阶段,也象征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玄之道,玄之又玄,太上道德。换言之,按照道祖的阐述,若要行此道,非行教化于天下的功德至圣而不可得。
元之道,元气之变,乃天地运行之本,是万象之根基,更符合太霄道尊的理念。掌控此道,需明悟天下元气之理。
始之道,天地之始,万物开辟。三道业位虽无高下之分,但却以此为源头。
“如今三尊业位只有太上道祖算是全了。其他不管是太霄或者太元都差了一步。虽有道尊之名,但仍存一线瑕疵。若没猜错,太霄道尊之所以无法尽全功,应该是魔祖的关系。”
姬飞晨联想到自己振兴炼气士,炼魔成道的行动,马上明白自己这件事的最终意义。
昔年的魔祖化入元道,也是图谋“元”之业位。因为二人相争,让太霄道尊无法真正掌控这个业位。最终,道尊虽得天下众生认可,但总有一线瑕疵,无法真正和太上道祖比肩。
“如今天数显化,道长魔消。其最根源,正是太霄道尊欲证此位。他炼化魔尊便能合入天地紫极,永享无极。”姬飞晨目光闪烁:“而我炼魔成道,同样是针对元道的行为。换言之,我未来可以谋求这一业位。”
成为三道尊之一,何惧这尊不知名的圣人尊者?
“大哥,这卷紫极万圣图能不能送我?”
“你要这东西?”龙王屈指一弹,以法力将这卷紫极万圣图凝成一卷仙图递给姬飞晨:“不过你境界不到,第一阶除却三道尊外,其他人你都看不到。”
“足够了。”姬飞晨接过来,又在万圣图最底下写上自己的名字。
“咦?”龙王看他的举动,露出讶色。当姬飞晨写下名讳的时候,万圣图自动演变出五阶七等。在普通天仙之下,又有地仙一栏和人仙一栏。
目前,姬飞晨将自己的道果刻入人仙一栏。并且把玉芝仙姑、陈娘娘等自己认识的人,统统填入其中。
“三阶五等变成五阶七等,意味着未来道果之说要将人仙以及地仙统统纳入万圣图中。”龙王暗道:“但是道果誓愿的法门,仅仅是玄正洲特有。莫非,他还有意将这种法门传入三十三洲?”
这种行径,便是教化之举,契合太上真法。
“这样一来,这小子有资格化作太上道身。到时候凭此自保,那人应该会手下留情些?”
姬飞晨不知龙王的想法,他将万圣图展开,看到自己落入最底层的名讳,心中默默道:“现在,我仅仅是七等仙果的最底层。但未来,我必然要把自己的名字升到第一阶!”
正是:一念道心入紫极,八景玄元辟九霄。
姬飞晨萌发道心,意在至高。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凭着这一股子新鲜劲。姬飞晨操控双身,清泓仙体在飞云岛刚刚喝完一杯茶,就马不停蹄去找李静洵,开始自己二人的游历之旅。
当然,这只是表面。暗中是搜集碧月珠,设法重练自己的证道之宝,顺带完成自己的道果宏愿。
至于魔龙之体,则在地府继续打转。挖掘九头乌毒,设法和龙宫交易,这是防止龙宫日后对付自己的预先措施。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暴露九霄玄金龙神塔后,姬飞晨不认为龙宫能容忍外人执掌这件龙族至宝。因此,必要的应对手段是肯定要有的。
“不过……我挖掘九头乌毒并不担心时间问题。而且,越靠后越好,趁机把龙宫晾一晾,才能体现“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姬飞晨深知生灵的劣根。
三斤九头乌毒,如果仅仅是收集一星半点,距离最终目标差距很大。那么龙宫还不至于患得患失。但如果收集两斤半、两斤九两甚至距离三斤只差一点点呢?
面对这一点差距,足以让他们坐立不安,想着尽快凑齐毒汁。到时候,只需略略放出风声,再哄抬价格,不怕他们不乖乖高价买下。
但是现在,姬飞晨打定主意在地府游历,顺带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这次差点魂飞魄散,但却也让我炼成地仙元神。清泓之身关乎我的根本大道,有道果誓愿在,无法短时间内提升。”
姬飞晨想要修成地仙,什么法力、肉身都是浮云。这些东西他有办法完成,但关键是当初发下的三个道果誓愿。
一曰天道大愿:四时不定,五行不显,定二十四节气运转枢机,行天地顺遂之事。
二曰本心大愿:天道无私,本我善恶。然人道有灵,正邪分辨。我自心存法度,如违心中善念,纵恶妄行,此生不证大道。
三曰功行大愿:元气者,大道之本也。修元气之道,炼大道真法。日后开大道门,传练气法统。
从这三个道果誓言中可以看出,姬飞晨的道果大愿的的确确和“元道”大有牵扯,也无怪于他敢图谋道尊业位。
这三个大愿中,第三个大愿只要他老老实实传播炼气士道统,就没什么大碍。如今乔元等人被他点化成仙,自有他的一份功德。第二个大愿是本心坚持,只要本心不改,一切都无碍。
可唯独第一个大愿最麻烦。深层定义先不说,至少他要让自己的节气律传播到整个玄正洲,才算是初步完成。这次道德宗仓促帮忙,仅仅是在道德宗附近的一些地域传播。帮忙书写节气历法,制作符箓赠送给人。想要传播整个玄正洲,除却让王朝人王下旨外,只能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姬飞晨和李静洵游历天下,正可以顺带传播一下这个节气律。
“但是魔龙之体就不一样了。魔门之中讲求精进法门,外加我在老殿主那边定下约定。如果真能早早修成地仙。在魔门行动就方便多了。”按照姬飞晨定下的目标,先把魔龙之体推演到地仙真身再说。而魔龙之体牵扯冥河,在幽冥世界修炼最方便。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姬飞晨准备将两身分别放在阴阳两界。反正得到鬼王的指点后,他已经琢磨出一种传送法门,可以将两身来回跨界传送。而且,阴冥宗那边并没有察觉姬飞晨失踪,只认为他在闭关修炼。这更给他制造机会。
幽冥之中浓烟暗雾,其中央最标志性的象征物,应该就是那根贯通冥土的光柱。姬飞晨从暗日下来,落在光柱之下,观察地府气运之变。
正巧这时,另一个方向,有一位白衣少年溜溜达达走来。
姬飞晨神色一顿:“你怎么在这?”
涂山也愣住了:“你怎么也在这?”
接着,二人异口同声:“我怎么不能来?”
一阵苦笑后,他们细细一对彼此的经历,二人纷纷无语。
姬飞晨:我复活一位鬼王,本以为是千载难得的壮举,没想到他居然也复活了一位鬼王?
涂山:敢情暗日鬼王是他复活的?这家伙不傻啊,没错,复兴炼气士道统,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幽冥打好关系。这样的话,更方便寻找有仙缘的弟子。
二人见面,索性在附近找了个茶楼喝茶。
地府秩序井然,仿照阳世有鬼城鬼市。二人所在正是地府中央的鬼国都城,其繁华不逊色人间大都。
“这阴间鬼都,和阳世真没什么区别了。”姬飞晨打量满桌子的菜肴,摇头苦笑:“看上去,都是阳世的饭菜。”
什么白灼赤贝、金丝螺手、茶油鸭子、红烧鹿鞭……外加山药枣泥糕、鲜奶白露酥、千层金丝饼、蟹黄灌汤包,两人面前大大小小摆了二十盘菜。
“人间那些厨子死后落入幽冥,自然而然就把阳间的习俗带下来。不过这些菜品的制作工艺并不简单。”
阴间没有生灵,皆是鬼物,所谓饮食茗茶,自然不可能找到什么蔬菜或者肉类。这些东西虽然有,但很少,一般阴间酒楼哪里准备得起?阴间生长的植物和诞生的鬼兽,就算要吃,也是鬼王鬼神们的盘中餐。绝对轮不到普普通通的鬼修。
“这些菜肴蕴含香火之气,想必是人间祭祀后,在阴间形成的相应产物。”
鬼食香火。人间子孙祭拜先人时,其所寄托的哀思之念借着烟气落入幽冥,便是鬼灵的食物来源。同理,这也是他们的钱财来源。
“对了,我身上没有阴间的货币。”姬飞晨猛然想到一件事:“要不要去外头找个地方兑换?”
三光净水是一种硬通货。只要是修士,净水就能提升他们的法力。哪怕是鬼修,也可用来净化魂魄。
“放心吧,临出来的时候,罗刹鬼王曾经给我一些鬼币,够用了。”涂山研究面前的饭菜,这些用香火塑造的菜肴可以让修士下口,但对他而言更是一种启发。
修士有神通在手,高明一些的能虚空造物。那么,妖兽为什么非要吃人或者吃生灵呢?
人工造肉的想法,涂山早就有了。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外加龙宫一行后,他又在地府看到相应的塑造手法。
“看样子,妖族的改革必须尽快进行了。”
杜绝食肉性妖兽和食草性妖兽的残杀,甚至还要减少食草性妖兽对植物的破坏。只有这样,才能构造一个团结的妖界。不然的话,妖界各族相互征伐,所谓“妖族”就是一个笑话!
姬飞晨看到这些香火菜肴后,也在研究对九云万象图的使用。
九云万象图毕竟不是他亲手炼制,再加上第三重门户未开,目前无法放入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第四层当镇器,只能当做普通法宝来使用。
但这件法宝是造化神器,只要能研究透彻一件物体的本质,就可以利用这件神器进行塑造。
“要说驱动法宝的能源。香火属于信念之力,是一种能变化万物的万金油,不妨收集香火试试?”
两人各怀心思,吃了这顿饭后,姬飞晨问:“接下来,你想去哪?回阳界吗?”
“不,在阴间多转转。幽冥诸国,这仅仅是地府直系的国度,接下来去其他地方看看,顺带找一找九头乌毒。”
“……”
“怎么了?”涂山感觉到姬飞晨神情不对,放下筷子问:“有什么问题?”
“别告诉我,你是准备帮龙宫的忙。”
“有这个打算,毕竟我有一个盟友在龙宫。”
涂山和姬飞晨皆有复兴重任,一个要振兴妖族,一个要重开古法。但比起姬飞晨“东一榔头西一棒头”,涂山明显更为尽心。
他除却寻找万妖金榜为妖族搜集修炼方法外,还想办法缓解各大妖族势力之间的关系,顺带设法寻找盟友。
妖族崛起,必然和人族为首的玄元两道冲突。那么,涂山的目光就必须放在海外,依仗龙宫之力来支援妖族。所以,涂山早已经插手龙宫内部的权利争斗。不久之前盗取大公主的资料,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的盟友取得话语权。
当然,复活罗刹鬼王是涂山自己的意思。为此,再用玉罗刹来制衡龙宫,升抬自己的地位。
涂山这一说,姬飞晨便明白过来几分,心中暗叹:我认识的这俩家伙,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啊。
仔细想想,涂山和彭少宇算是自己在人世,唯二交心的朋友。
“说来,他们俩倒有几分相似之处。”看着穿着白衣的涂山,姬飞晨马上想到彭少宇。不过两相一对照,他自己掐灭这个想法。
两人虽然都是清秀俊美的少年郎。但涂山鬼灵精怪,如同一阵风让人捉摸不定。而彭少宇则是君子如玉,谦谦有礼,如水一样潺潺不息。穿山过海,无惧险阻,哪怕前方有千万艰难,都无法改变其本心。穿山改道,水势不绝,哪怕是刚刚和鬼王见面,彭少宇也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从容。
而且,姬飞晨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鬼王宫后,彭少宇直接跟暗日鬼王谈条件。
“你想要投靠本王?”
“不,不是投靠。我认为,作为盟友而言,对您的利益更大。”
“哈哈……一个普通的亡魂,居然妄想跟本王平起平坐?你该不会以为,本王欠了那小子的人情,你就可以随便作威作福吧?”
“在下从没有这么想过。只是您认为,地府之中的诸位鬼王能全部复活么?就算是全部复活,他们跟您的关系又如何?只要陛下帮我获取黑天之力,让我覆灭黑圣宗,平了这个祸害,日后但有所求,只要不为祸苍生,必全力相助。”
巫咸能够盗取黑天之力,意图取而代之。难道彭少宇这个千年一见的黑天眷者就不能吗?
“获取黑天之力,我可以登临鬼王之境,成为地府新的鬼王。到时候跟陛下联手,相信这样才是利益的最大化吧?而即便不成为鬼王,在地府对付叛逆恶鬼的时候,在下相信陛下同样需要帮手。”
不管是千年一遇的黑天之子,亦或者得天眷顾的灵胎妖星,姬飞晨身边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主。
一个结盟龙宫,一个勾连地府,等姬飞晨回头知道真相后,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呢?
---------------以下不算字数----------------------
暗夜黯:真的可以吗,那我希望出现一个叫王大大的逗比,修为啊不用太高,满足下我的恶趣味嘻嘻^ω^
作者答复:这个,把名字想好一点吧。
风灵武兮:其实这透露出的某些关键词和未来设定还算可以了,总体来说中规中矩,既不会破坏大家对后来的剧情发展的期待,又能暂时缓解读者渴望了解本书世界观的欲求。继续加油!
作者答复:嗯嗯,继续努力。
玄天灭寂:我也要一个,不过我要一阶二等,道号玄灭,类似太浩里主角的梦界之主位格←_←
作者答复:不可能,这里没有梦界之主。
雪染水墨:常委都有九个这道尊之位才三个这也才少了吧
作者答复:这就是按照始元玄来的啊。
0无聊天尊:我擦嘞,一个念头转亿万化身是真的假的?那他醒来化身都死完吗?还是死完才醒?
作者答复:他醒来就都死亡。但是,需要一部分回归后才能醒来。
侠累白:和谐的是***?
作者答复:xxxx,头顶北斗。
澄道:这里和谐了什么?[fn=39]
作者答复:脚踏玉龟,xxxx
暗夜黯:好高兴啊,地仙啊,话说清泓是真身和元神都成了吧,还有道果誓愿,好期待(?????)
作者答复:肉身还差一点,不过五气朝宗后,已经打通瓶颈,就是慢慢苦熬法力了。别忘了,龙王还有一颗仙丹呢。
洪荒极道者:可是天界不是元始开辟的吗?难道要成元始之位?
作者答复:没有天界。这个世界还不存在天界的概念。
洪荒极道者:当时我还以为第一阶只有三道尊呢
作者答复:他们不如三道尊,但比单纯的道尊化身要强些。
春明苍天钟:话说很好奇小姬前世的职业、身份等,感觉他这么机智,前世应该也蛮成功的吧?
作者答复:还可以吧,但没什么可以细写的东西。
洪荒极道者:玄武→_→
作者答复:不是玄武。
有间少年:小姬可是主角
作者答复:感觉配角的主角挂更明显些。
Fdsfdgs:八景,玄元都好理解,有九霄什么事?
作者答复:九霄就是书名啊。
青云华章:我想要个龙套,就叫北极辰光紫薇真君,星辰之主,北斗之君,擅长咒法,北斗箴言真符就是我传下来的,嘿嘿嘿,属于三阶五等,第一阶散数或者第二阶正统[fn=43][fn=43][fn=43]
作者答复:太高大上的龙套了。另外,北斗之主已经有设定了,无法添龙套。
暗夜黯:前面半句还好,后面怎么说
作者答复:道辟九霄啊!九霄是一种境界。
“师兄丢失《太上救苦图》,还有谪仙人入幽冥,这背后莫非有什么玄机?”李静洵在元禾仙府中静坐,脑中不断思索最近发生的事情。
忽然,她神色一动。目光落在仙府门口:“何方道友前来,不妨出来一见?”
如今她在元禾仙府帮助道德宗友人护法。但是在门口,却有三位修士设法破除禁制。
“这三人实力不比我强。不如引进来分说明白,免得他们在门口破坏禁制,日后不好跟前辈交代。倘若他们愿意退去也就罢了,如果不愿意,那么再动手也不迟。”
李静洵按照仙人所传的法决,将仙府门口的禁法消去,茫茫云霭化作桥梁,从仙府门口直接引入自己身边。
那三个修士皆非大派修士,他三人本是一处地界的山贼。后来无意间抢了两件仙家宝贝,以此跨入仙道之门。
也因为最初尝到甜头,此后便经常在外搜寻仙家宝贝,挖掘仙人洞府。这次三人将目标放在元禾仙府上。
“大哥,这雾是?”
“似乎已经有人来了?”为首那大哥沉声道:“敢问这位仙子尊姓大名?”
“在下俗家姓李,这次添为一位长辈护法。不知三位来此有何贵干?”
“这么看来,仙子和你那位长辈也是看到这座仙府,从而想要掌控?某家三人也不求什么,正所谓见者有份,这仙府的东西要分我们一半!”
“……”李静洵娥眉一蹙,正要说话时,却见三个魁梧大汉直接闯进来。
李静洵坐在正殿,而元禾仙府的原主正在后殿继承前世遗留的法力。
看只有女仙孤零零一人,乔老大心中一动,暗暗明白几分:“想必她那长辈正在祭炼仙府,所以不便行动?只有她一人,那就好对付了。”
李静洵手指一点,面前祥云凝作莲花玉盏,里面盛放一杯杯热腾腾的茗茶。
“三位道友,此地是我那长辈转劫之前的洞府。如今他转劫归来,正要重掌洞府。还望三位行个方便。如果三人想要留下来喝杯茶,妾身愿代主人招待。可若是三位另有心思,还请就此作罢。”
“好一个多事的女人!”听李静洵分理其中因果,三位仙人心中暗骂: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这座仙府的位置,本想趁机占据过来,当做渡劫之用。结果你把仙府主人复活,我们日后怎么办?
“大哥,怎么办?”左侧的同伴目中射出寒芒,隐约已经动了杀心。若是一个美女相求,或许他们还有份怜香惜玉的心思。但李静洵面貌普通,他们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杀起来毫无压力。
乔老大沉默不语,另一边的老三低声传音:“大哥,别理她!这些门派人士,哪里知晓咱们的苦楚?敢情她们天天有上等功法,有仙丹灵药,却不知道咱们散修只能找前人衣钵才有一点求道机缘。”
“不错,阻人成道有如杀父之仇。别说是她,就算是仙府正主回来又如何?正所谓‘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咱们既然看到了,就说明跟咱们有缘。管他是谁,一并打死!”
乔老大听同伴之言,心中默默点头。
三人杀机一动,李静洵便有所感,叹道:“想必三位皆非良客。看来妾身这杯茗茶,你们是喝不了了。”她伸手一抬,三盏香茗化作清波散开。茫茫白雾升腾不定,让三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动手!”三人各自御使法宝准备反击。
忽的——五色精光化作圆圈套住三人,不等三人攻击,只见李静洵轻轻吹了口仙气,三人便被她扫除仙府。
“哎呦——”乔老大三人被扔到一里之外的水中。
老三大怒:“好一个妖妇,杂家还没说什么,她居然敢抢先下手。娘希匹的,这次若要抓住她,非把她一身骨头敲下来不可!”
乔老大沉声道:“这妖女手段不简单,这次回去小心点,咱们直接从仙府外头动手!”
“仙府?什么仙府?”突然,空中仙光一闪,有一位身材伟岸的英武男子落下来,他兴致勃勃看向三人:“你们可知道,这附近有座元禾仙府?”
乔老大一看此人,神色微动:“此人身上仙光纯净,一看便是玄门嫡传。不如拿他去当枪,试探一下那妖女的手段。”
于是,乔老大把元禾仙府的情况说了。“我们兄弟三人,本来跟那仙府有缘,废了多年心血好不容易找到。哪知被一妖女占据,直接把我三人给赶出来!”
“哦?有这事?尔等只管带我去,这件事我帮你们做主了!”这位仙人义正言辞,浑身“正气凛然”,一口答应帮忙出头。
乔老大一喜,马上带这位仙人一并赶赴元禾仙府。
来到仙府门口,这位仙人首先看到的不是仙府的清雅景致,而是上空一团袅袅祥云。那云幻化太极两仪之象,分明是太上一脉的象征。
“此地占据的人,居然是太上道脉?宝象灵云,太极生化……唔,似乎还有镜书之影,莫非是道德宗?”
仙人马上打起精神,一托头顶鱼尾冠,三道金光冲霄而起:“天遁宗王楷,不知是道德宗哪位同道在此?”
天遁宗?李静洵一听这名字,不由苦笑起来。
玄门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这些大派各有传承,不至于对其他仙人的洞府有所窥探。但凡事总有一个例外。比如道德宗有一位专门喜好考古的长辈。他成天翻找上古炼气士的仙府,然后设法帮忙传承下去。而他要的,则是那一段消失在时光之中的历史。因为帮忙续接道统,大家勉强认可他的行动。
但天遁宗就不同了,这个门派本来就是盗墓起家。他们那位祖师不知挖了多少前人仙府,最终才建立出一座天遁玄甲洞天。
“他们这一脉最喜欢搜罗其他仙府的宝贝。碰到他们,这次恐怕不好交代。”
而根据玄门的一贯作风,凡事要讲求一个“出师有名”。李静洵已经猜到,王楷必然利用自己不久之前扔出去的那三人,假借打抱不平的机会来夺取仙府。
“算了,先看看能不能化解。万一是天遁宗的品行高洁之辈呢?”不过话这么说,李静洵自己都不抱希望。
她起身,扬声道:“妾身姓李,在此帮元禾仙府之主回返本来面目。王师兄,如今不便见客,稍后等仙翁炼法结束后再行相见。”
一听有人在祭炼仙府,王楷顿时急了。他眼珠子一转,大声道:“仙子,我听这三人说,他们三人才是这仙府的主人?结果被你撵出仙府?想我等大派作风,你这作风岂非有辱道德宗名声。”
“你和那长辈速速出来对质,其他事稍后再说!”
但元禾仙府的张仙翁正在紧要关头,哪里能随便出来。
李静洵看事情无法善了,神色一变,冷声喝道:“王师兄,你们天遁宗若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你只管带人进来,回头被我拿下,交由你们天遁宗的普真人发落。再或者,直接一道法牒送去太霄宫。看看太霄宫的诸位仙长如何治你!”
三宫治世,是姬飞晨认为仙道之所以大兴的关键之一。
在三宫的领导下,仙道内部就算有所斗争,但绝对不会相互杀伐,取人性命。最大的刑罚也不过是锁仙塔中关上几年。
因此,仙人数量越来越多。在这庞大基数中,渐渐有了数百位地仙的繁荣气象。
哪怕是龙王对玄正洲的风气都颇为赞赏。要知道,在其他大洲中,因为仙道之间争夺资源相互杀伐,很多天之骄子被彼此诛杀,导致最终无法成道,半途夭折。整个大洲能有一百位地仙,已经是很不错,很不错的结果。
王楷心一虚,再看看旁边乔老大三人,暗道:反正我带着这三人,回头就算真拿不到仙府,便说是被他们蒙骗。
从一看到乔老大三人开始,王楷便知道三人所言不真。但他们三个就是一个借口,能试探一下仙府的深浅。
成,自然好。败,就把乔老大三人推出去。
王楷心中算盘打得精妙。根本不和李静洵多话,直接带三人杀入仙府。
仙府年久失修,外加天遁宗最擅长破解禁法,很快便冲入李静洵面前。
李静洵看到王楷,心中有点犯难。这仙人已经得证人仙道果,虽然我真正实力不怕他,但是如果仅仅用表面的法力,恐怕不如他。
衡量再三,李静洵神色犹豫,勉强笑道:“这位师兄,你到底是大派弟子。有什么话不能等等再说?就算你怀疑我这长辈并非仙府主人,回头你可上太霄宫查证。看看太霄宫之上的玉府金书上怎么记载。”
“这位师妹,你也别蒙我。去太霄宫?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恐怕仙府你们早就得手。”王楷哼道:“还是速速把人找出来,当面对质后再说其他。若他真是仙府主人,我二话不说便走。”
“张仙翁此刻正在紧要关头。万一他行功失败,有个闪失,必然找你问罪。到时候锁仙塔走一遭,我看你日后仙道怎么成!”
锁仙塔,是玄门仙家最怕的一处地界。王楷神色发憷,不由得看向乔老大三人,暗示他们三人出面。
让这三个散修去打头阵,到时候就算让那人害死。回头我主动认错,并在仙府帮他“看守”几十年。等几十年后,风头下来了,我再收他为徒,这仙府不就是我们天遁宗的?
乔老大三人让王楷当枪,可王楷又何尝不是将三人当做借口筏子,用来堵李静洵的嘴。
眼看乔老大三人跃跃欲试,李静洵暗中一叹:罢了,此刻顾不得留手,到不了日后将事情推给无名去。
她正要反抗,忽然外头有洪亮的笑声传来:“这位道友,有什么话不妨来跟我说说。我这妹子道行浅,恐怕做不得主。”
仙府之外,忽有二十四颗宝珠闪耀,碧色光辉如同洪海汪洋般罩住仙府。
顷刻间,诸人感觉自身和天地的联系被人截断。
王楷脸色一白,再也无法感应天冥之地的道果:“这……这是哪位高人戏弄在下?”
清泓踏浪而来,手持阴阳龙须扇,周遭五气翻腾,头顶宝云青莲,仿佛一尊有道仙人般潇洒飘逸。
李静洵看到清泓,心中一震:这位便宜师兄的道行是越来越高了!
王楷看到清泓后,脸色一变,神色拘谨了几分:“原来清泓道兄在此,失敬失敬。”
人名树影,清泓到底是年轻一辈有数的高手,玄门各派都有他的音容留影。
天遁宗普真人在弟子们外出的时候便屡屡告诫。玄门弟子有十人不可招惹,清泓正是其中一人。
清泓到来后,李静洵把事情给他一一交代。
听罢,男子大笑起来:“这位道友,元禾仙府主人在上次杀劫陨落。如今好不容易转劫归来,你我切不可惊扰其法身。至于这乔老大所言,也好辨认。正巧太霄宫秦道友就在附近,我厚颜请他来此作证。届时联络太霄宫法牒文书查一查,看看仙府主人到底是谁,那自然便清楚了。”
玄门仙道但凡建立洞府,都会主动去跟太霄宫打招呼。让太霄宫帮忙公证,日后这片地界就归自己所有。只要有人来夺取洞府,太霄宫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就算主人死了,按照继承权来算,由高到低依次为:主人当年留下的遗嘱,主人的转世身,主人的弟子亲随,自愿继承衣钵的有缘人。
换言之,除非张仙翁当年明确指出把仙府送给谁,不然他回来后,这仙府就还是他的。
听闻秦武在附近,王楷哪里敢让其前来。这凶星,可是玄门最铁面无私的人。
于是,王楷神色勃然大怒,对乔老大三人斥道:“你们三个孽障,竟敢欺骗本仙!”
“大仙,误会,这都是误会啊!”乔老大还想要辩解,但王楷指着清泓道:“误会,你可知我这同道是何人?在我们玄门中,散仙清泓的大名那可是威震四方。依他的身份,会说假话吗?”
王楷几句话,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装作是一个被人蒙骗的热血大好青年。而且,他把一切事甩给清泓,给他戴上一顶顶高帽,让他不好轻易对自己下手。
清泓低首垂眉,懒得说一句话。
李静洵心中好气又好笑,暗中对清泓说:“师兄真是好名声,一个名字就让他不敢乱来。我刚才般出道德宗的名头,都没你名头好使。”
“你们道德宗人多,区区一个女弟子,得罪之后他当然不担心你们全派报复。天遁宗对道德宗,以门派对门派,他怕什么?但我不同,他要是得罪我,他们天遁宗在外的弟子,你觉得能讨到好?”
“那师兄不去戳破他?”
“干嘛戳破,他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难不成我还真要把他扔到锁仙塔去?再说,秦武又没在这,我还给专门去找人,多麻烦。”而且,得罪天遁宗对清泓没好处。
蓦地,仙府中天音回荡,金花飞舞,却是仙府本能在庆贺主人归来。
“张仙翁功成了。”李静洵面带喜色,扭头往后看去。
只见一位白胡子老仙人缓缓走来。他脑后道果宝光若金轮转动,分明也是一尊人仙。
“好家伙!这老仙居然真把前世修为一一吸纳了?”王楷心中明白,此仙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更别说还有清泓在侧。
反而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李静洵,在王凯眼中没有一丁点的威胁。
张仙翁在后面闭关,但暗中借仙府之力窥探,得知现在的情况。他对李静洵和清泓稽首:“多谢二位护法。”
此仙本是道德宗故交,只因上一次杀劫被魔修所害,不得已封印仙府转世重修。如今重得前世遗蜕,立地成仙。
“恭喜大仙。”清泓二人上前道贺,王楷也赶紧行礼赔罪。
看了一眼上空,元禾仙人摇头说:“杀劫死,杀劫活,何喜之有?”
如今他恢复本来面目,同样被杀劫牵扯在内。
“虽说这次杀劫程度小,但日后是难得清静了。”
按理说,杀劫之中不能修炼。但凡仙家被牵扯入劫,只要修炼就会被煞气侵扰,道行无法寸进。
可是玄门一种炼劫秘术。只要将自身命格和大劫牵扯起来,借助劫气反而可以飞快修炼。这就是所谓应劫之人的方法。
不是避开劫数,而是主动投身劫数。自身劫数越重,因果越多,修行越快。甚至有人在一次杀劫中,能直接登临地仙之位。
但是,这种炼劫秘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在大劫成型且开启后,在劫数中采劫气成仙的人,才能利用劫气修炼。
因此,在杀劫之前成仙的仙家,都无法借助劫数修炼。对他们而言,劫数就是一种祸害,要么度过,要么死亡。
张仙翁仓促归来,不得已选择“炼劫秘术”。
李静洵面带歉意:“仙翁,这是晚辈考虑不周。”
“没事,反正杀劫已经成型。这段时间仙家传下的功法,大多都是融合炼劫秘术的。我这拥有仙缘根性的人,到时候肯定逃不过去。与其未来被人算计,不如早早归来,自己设法渡劫。”
从杀劫开始后,各大门派会选择性收取一些应劫之人。这些人所修炼的功法,就是“炼劫秘术”,能利用劫气快速达到旁人数百年的修行程度。
清泓怕李静洵难堪,就岔开话题:“仙翁,你看这地上三人如何处置?要不要送去锁仙塔?”
仙翁往地上看了看,乔老大三人被王楷抓住,直接摔在地上。见这三人头顶冒出黑气,他心中微动,有了个想法。
“两位,这三个孽障既然能找来元禾仙府,并口口声声说跟仙府有缘。想来跟我有段缘法,不如交给老夫如何?”他对三人斥道:“你三人既然胆敢贪图老夫的仙府,那么就在府中给老夫做火工道人。日后如果表现好,老夫可以收徒传法,助你们成仙。”
三人一听,连连叩首谢恩。
老仙的作法,清泓和李静洵心中都明白。老仙要度杀劫,当然需要几个得力门人。
而王楷想的更黑:这老头不会是打定主意,让这三人代他应劫吧?
“这是仙长之事,我二人自不会过问。此来,主要是为求五色谷罢了。”
“此事简单。”仙人伸手一招,袖中有一鹤嘴锄化作飞鹤去后院衔来一颗五色仙草。
草上有五种谷稻之物,粒粒饱满,看上去如纺锤一般,还有缕缕功德之气环绕。
“此物是我昔年偶得,除却平日打打牙祭外,没什么大用。两位既然要取,便拿去吧。”仙人很好说话,毕竟是道德宗的故人,大大方方将东西赐给李静洵。
李静洵取玉盆种下,对清泓说:“师兄,粮食有着落,食肆的事已成大半。”
清泓大笑道:“师妹啊,我这段时间也不是白混的。这次往龙宫一行,从龙宫讨来一枚盐母。”
海水可以取盐,龙宫以秘法炼就一种特殊的盐母灵物。只要将这种矿物泡在水中,就会自动变成盐水。放在面粉中,面粉便会自带咸味。这正是龙宫烹饪的特殊工具之一。
“不过,这食肆的名字?”
“天宝二字如何?反正咱们时间多,回头不顺心,再改便是。”
元禾仙人见两人讨论,也不打扰。稍后留二人做客一阵,便送二人下山。至于王楷,早就灰溜溜走人。
一个节日可能赋予很多种意义。
比如现在人间即将开始的五毒节。端午之时,雄黄驱邪。
在前世地球上,提及端午节,很多人会想到悼念屈原的典故。但在玄正洲,这个五月最初的节日,以驱邪避毒为主。家家户户祭拜五毒神君,挂艾叶,饮雄黄,小孩子还需要带上五色彩绳,祈求五毒神君保护,不会受毒虫叮咬。
清泓和李静洵入世开食肆,最先碰到的一个节日,恰好就是这个端午之节。
两人寻了一处地界,打出天宝食肆的名号。在这一天专门制作一种绘有五毒图案的五毒糕。这糕点看似以五毒为主打,但却用花生黄、红枣、绿豆沙、山药泥,黑芝麻等为馅料。此暗合五色,五种馅料又都可以入药,有解毒养生之意。再用五色谷培育的小麦磨成面粉做面皮。五毒糕香酥可口,很快就受到一大群人追捧。
趁此机会,清泓又拿出自己制作的另一种小吃——角黍。
角黍,李静洵算是很熟悉这种小吃了。
当日二人定下约定,要下凡建立食肆,其因缘之物,正是角黍。
角黍,就是清泓前世的粽子。本是因为祭祀屈原而兴起的一种食物。但是在这个世界,没有屈原自然便没有粽子的存在。
故而,清泓自己设法在端午节做了这种小吃,并且让诸仙品尝。李静洵觉得这种小吃不错,便提议二人下山开食肆。
如今天宝食肆开业,又逢一年端午之节,清泓为了应景,便再度推出这种小吃。
他一边在外卖,一边心中默默道:“希望这种吃食能风靡玄正洲,给我多找一些同道。”
吃粽子,是甜的还是咸的?蜜枣还是蛋黄?亦或者是异军突起的辣味?
想到前世的甜咸之战,清泓恶趣味想到:我引导一下这个世界的饮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个世界也来一场甜咸大战?
目前,他制作五种口味的角黍。
一种是蜜枣粽,一种是鲜肉粽,一种是蛋黄粽,一种是豆沙粽,一种是白玉棕(无馅料)。
通过这五种粽子,来慢慢引导这个世界的凡人饮食,争取来一场全新的甜咸大战。
当然了,清泓负责坐台贩卖,这些角黍都是李静洵的手笔。
等中午歇息时,角黍已经贩卖一空。
外头熙熙攘攘还有不少客户,清泓穿着麻衣,拱手赔笑:“诸位稍等,诸位稍等等。中午歇息一个时辰,稍后再把刚做好的角黍拿出来。”
他下去找李静洵,只见李静洵一副厨娘的打扮,正兴致勃勃在厨房忙活:“我头一次得知,这些角黍还有这么多口味。”
她面前摆放不少锅碗瓢盆,里面放着各种馅料。旁边的水桶里,泡着清泓昨日采摘的苇叶。
眼看少女忙碌,清泓笑道:“这几种馅料还不算什么。用糯米包角黍,不过是一般手法。你别忘了青精和血糯,那才是上佳品。”
“放心吧,血糯和青精米都已经备上。回头给城里面的几个道观以及神庙送去。”
二人随便在人间找了一个小城驻扎,一开始也曾请城中道德宗的驻点帮忙。所以,在这节日的时候要去答谢一番。
李静洵刻意备上青精米,染色之后放在一旁,准备给道德宗的同伴包角黍。而一旁的血糯则是用来给城中老人做补品的。算是二人的一番善行。
清泓一番沉思,忽然笑道:“师妹且等着,我来给你露一手。”
他让李静洵继续忙活,自己飞天远行,过了一阵子提着两大块木薯回来。
利用木薯提取淀粉,又做成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小圆球。
李静洵见他动作,奇怪道:“师兄这是干嘛?”
“你看着就是。”清泓想了想,取来几种果肉作馅,将白色小圆球当做糯米包成角黍,然后上锅蒸煮。
等熟透打开后,李静洵惊讶发现,这所谓的角黍并非自己所见的白玉色,也不是青色或者通红,反而是一种纯净剔透,隐约能穿透过去的水晶体。
“这……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用生粉蒸,大致上就会是这样的。”清泓含笑不已,剥了两个让李静洵品尝,自己又拿她煮好的其他角黍继续去前面贩卖。
下午同样卖得很快,毕竟是一种新鲜货,很快销售一空。
哪怕是二人仙人之体,也前前后后忙得不停。直到傍晚时分,忽然有一位男子来到店铺前。
这男子一副中年人打扮,扇动折扇在店铺门口停了一阵。等人不多了,他才上前攀谈:“今日是五毒节,这五毒糕上刻画五毒之相,可以让小儿辨识五毒,提早防备,算是一种利民的小手段。那么这角黍,不知有何含义?”
“兄台一看,这角黍上系着五色彩线,宛如神龙一般,有辟邪寓意。而且角黍用料考究,有养生的含义。”
“哦?”中年人盯着面前一筐筐角黍,忽然露出笑容:“那么,受教了。”
说完,他化作一阵风散去。
清泓脸色一变,放下手中的活,凝思起来。
“师兄,你在偷懒么?”李静洵又把新煮好的角黍端出来:“还不赶紧接着卖,外面客人都等着呢!”
“师妹,一会儿你去道观给你同门送角黍的时候,顺带去一趟五毒庙。毕竟人家亲自来了,咱们总不好当做不清楚。”
方才那中年人,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五毒神君的模样吗!
李静洵见清泓神色,隐约猜出几分:想必是我们制作五毒糕,并且流出一种新的小吃,引来这位神君的注意?
“师兄你且放心,这神君虽然有‘五毒’之称,但却是一位受人敬仰的正神,对你我无害。”
“无害是不假,但就怕人有所求,不得不理啊!”清泓摇摇头,继续开始贩卖。
是夜,清泓和李静洵忙活一天,正在店铺后面的茶室饮茶歇息。
忽有一阵清风吹过,清泓和李静洵二人心有所感。
李静洵笑道:“得,师兄你一天魂不守舍,如今正主来了,你自己找他吧!”说着,她再度沏上一杯茶,并且搬来一张椅子。
“神君,来者是客,请坐。”
清泓也端出五毒糕和角黍:“神君既然降临小宅,还请出来一见。”
五毒神君大摇大摆现身:“两位小友供奉神庙的角黍,本神已经享用。不错,颇合本君口味,所以特来答谢。”
“答谢,我看神君大人是有所求吧。”
“不错,难得碰到两个临凡的仙人。本君想要两位帮一个忙。”
五毒神君请二人帮忙的内容很简单。
“找一个孩子?”二人顿觉荒谬,也察觉其中暗藏深意。
李静洵:“神君的意思是,一个小孩迷路,让我们俩去找他?”
清泓:“什么小孩,普通孩童能让神君操这份心?”
“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父母都是平民,他今朝方才八岁。到底现在是五毒节期间,我这神君有义务在这一天庇护凡人孩童。”
“既然如此,神君只管去找人,又何必请我们帮忙?”
二人明白这件事不简单,遂有心推却。
“两位,抓他的人有些麻烦。是远处三百里之外的一条蛇妖,修炼三百年之久。”
李静洵笑了:“蛇在五毒之列,今天乃五毒节,不正该您出面么?”
倒是清泓隐约觉得不对劲:“今天?在五毒节?在神君的神力笼罩下,今天是最不可能出现毒虫的吧?”
这是一个仙神显圣的世界。在五毒节这一天,凡人祭祀五毒神君,整个玄正洲弥漫着一种特殊玄气。在这股力量下,各种毒虫都必须蛰伏,不敢轻易露头。更别说,三百年道行的小蛇妖。
“所以啊,那蛇妖背后有人撑腰。”五毒神君说:“你们当知,我本是玄门仙道修士。精通五毒蛊虫,炼成一只“五毒伤天疫神蛊”。后来,在凡间无意间救下几个凡人,那些凡人对我进行祭祀,以求祛病防疫,故而登临神位。我在众神中较为孤僻,有些上古活下来的大神不敢随便招惹。那蛇妖背后有一位原山公,是上古留存的古神,我不方便出面。不然,日后在神道处境不利。”
“原山?”二仙哑然。
原山是玄正洲有数的四大山脉之一。其中元气充沛,乃仙家青睐之地。但因为原山公这位脾气怪异的古神在,仙家绝不敢在此开辟山门,以免得罪上神。
“神君不方便得罪,难道我二人就方便得罪了?”
“正是,两位乃仙家逍遥之客。二位若是斩杀蛇妖救人,原山公念及仙道大兴的天数,以及自家理亏,绝对不会计较。而且,他又如何去给二位穿小鞋?”
不错,两人毕竟不入神道。原山公在神道名望再大,也跟他们无关。
“这件事不是不能考虑,我就算出事,也可去找天母娘娘求救。”清泓想清楚后,有接下这个请求的心思。
毕竟关乎一条人命呢!清泓不在意仙魔的安危,但对普通凡人,还是不希望他们因为超凡力量而死。
不过想到自己二人平白冒险,清泓有心从神君处敲一笔,便道:“救人不是不行,不过我二人出手得罪一位神灵。神君不给些补偿吗?”
五毒神君对此早有所料,他拿出一本经书给二人:“昔年我也是仙道修士,这本仙家《五遁罗天秘要》,就送给你们了。”
“《五遁罗天秘要》?”李静洵打起精神:“这不是天遁宗的秘传典籍?”
“哼!天遁宗?仙友别忘了,天遁宗是怎么发家的?他们的典籍全都是从古修洞府翻腾出来,与散修何异?不过是后来懂得洗白,避开太霄宫的清算罢了。”
五毒神君看不上天遁宗的作法,他对二人说:“我这秘籍涉及五行大遁,据说是昔年从天罡教的神通五行大遁中演变而出。”
天罡教是上古大教,以神通冠绝神州。什么斡旋造化,什么颠倒阴阳,什么移星换斗,什么回风返火,三十六种大神通皆有证天仙道果的可能。
陈娘娘手中的回风返火令,正是天罡教根本至宝天罡令的一面。
“天罡教的东西?”二仙马上升起好奇之心。
不过清泓想想,又提出另一个要求:“这本秘籍不错。不过我们俩人,还请神君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向神君讨要两壶香火,神君不介意吧?”
“香火?你要这东西干嘛?而且香火愿力唯有祭祀的神灵才可享用,普通人拿去无用。”
“神君别诳我。只要神灵自行抹去香火愿力上面的印记,就能通用。我记得,神道之中这也是一种当做货币的东西吧?”
凡人祭祀神灵,将自己的念头依托于香火,可以供神灵壮大力量。但是因为凡人的念头针对专门的神灵,故而只能这位神灵使用。其他人擅自盗用香火,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可是,有的神灵香火太多,自己一辈子都用不完。于是便有抹去印记,制作纯粹的香火愿力,用来跟其他人交易。这就是神道的货币了。
“两壶……也罢,就两壶吧。”五毒神君叹了口气:“两壶香火之气,回头你从那蛇妖身上取来蛇胆给我。”
这一说,李静洵笑了:“想必,这蛇妖的蛇胆才是神君你的目的吧?”
神君沉默,不再吭声。
清泓和李静洵对个眼色,心中明白:“五毒神君有五毒伤天疫神蛊,那蛊虫祭炼五毒而来,恐怕正是为此收集五种毒虫之毒?”
甚至往深一点想,五毒神君之所以转入神道,恐怕根本目的还是要趁机借助凡人的力量收集五毒之虫。
“利用凡人捕捉五毒,来设法祭炼他的蛊虫?这位神君准备多年,可真是好耐心啊。”
五毒神君在玄正洲是一位地仙级别的大神,信仰广泛,可想而知他的这个计划实行多久,涵盖面多大。再想想自己的二十四节气,清泓顿时感到一股压力。
不过五毒神君立神庙收集毒虫,仅仅是凡类毒虫,收益不大。而如果伤及妖兽灵兽,没有身份也就罢了,如果是有身份的妖兽,五毒神君不敢正面和那些靠山对上。所以,神君迂回行事,先找一个由头,然后让仙道帮忙铲除,自己在最后收集毒液。
“也罢,就这样吧。不过关乎神君的证道根本五毒蛊虫,我还觉得开价少了。”
神君一听,赶忙把这件事打住:“价钱已经谈好,不准加价。不过咱们可以商议下五毒糕的事情。这种糕点的方子直接卖给我,回头我专门贩卖,用来传播信仰。名义上,就说是五毒神庙发明的。你们只管开价。”
“可以,但开价就算了。作为交换,我希望神君帮忙传播二十四节气的理论。这段时间,我和师妹会留在人间,如果有机会帮忙,也会为神君传播你的信仰。”
这是一个相互传播信仰,互利互惠的交易。
神君当然不会拒绝,欣然定下这个约定。
事不宜迟,清泓二人立刻飞出去救人。
有神君帮忙,三百里之外的蛇妖并不难找。很快,两人乘风看到那条蛇妖。
蛇妖在一处荒山野岭修炼。此地怪石嶙峋,草木不生,唯有阵阵臭气熏天而起。如今深夜之中月光昏暗,那蛇妖头顶有滚滚浓云妖气遮星掩月。
“这妖只是三百年修行?”看到蛇妖,李静洵疑道:“我看它妖气之浓郁,几乎比得上千年蛇妖了!”
“蛇妖,何止是蛇妖?”清泓也拉下脸:“师妹没有感觉到吗?它身上有一股龙气,这孽障分明是蛟蛇!”
蛇五百年而成蛟,蛟千年而化龙。
目前,这所谓三百年的蛇妖,已经长出两个尖尖的镰刀般利角,腹下也有一对锋利的爪子。通体覆盖的墨绿色鳞片也从细小的蛇鳞向着龙鳞转变。
“师兄,等闲精怪千年凝内丹可比仙果。但龙道不同,蛇化真龙,非一千五百载而不可得。但是蛟蛇战力强大,七百年就可比千年精怪,不可小觑。”
蛇化神龙,所成之龙仅仅是蛟龙,等同于东萍县主这等成年龙。从这种意义上讲,蛟龙的成长很缓慢。有成蛟龙的一千五百载时光,早早就能从普通精怪修成内丹,堪比人仙业位。
但蛟龙厚积薄发,之后五百年成为角龙,又过千年成为应龙,此时便可堪比天龙。蛇成蛟龙一千五百栽,蛟龙成天龙一千五百载。不用其他方法,只要三千年就能成为天龙,可以说是绝佳便利的道路。
放在仙道进行对比,走蛟龙之道的长虫,用一千五百年成人仙,然后再五百年前堪比地仙,最后一千年比拟天仙。蛟龙之后的道路,完全是一帆风顺。
当然,一切前提是——度过三次天劫。
蛇成蛟蛇、蛟蛇成蛟龙、蛟龙成天龙,这是蛟龙之道的三大重劫,不比玄门炼气士的劫数差多少。
目前,这条原本预计三百年道行的小蛇,已经处于蛟蛇的层次,度过一次化龙劫。大致上,有七八百年的道行。显然这是有过奇遇,将自身的修炼时间不断缩短所致。
“一般小蛇妖,无须师兄动手,小妹便可轻松对付。但蛟蛇已经具备和人仙搏杀的战力,还请师兄出手。”
“……”清泓看李静洵推脱,神色无语:“你打不过它?此地只有你我,又何必做出这份姿态?你的实力,绝对不比张师兄或者景师兄他们差。”
李静洵狡黠一笑,显然不肯出力。
这蛟蛇浑身臭气熏天,更有一种特殊毒液害得四周焦土无草。李静洵性格谨慎,当然不会轻易出招。而且,她这女孩也不愿意去闻臭味。
清泓端详一阵子,暗道:“这蛇妖蕴含剧毒,能让五毒神君看重,绝非易于。我虽然法力道行远胜,但也不能马虎,免得出洋相。”
他思索后,将碧潮宝珠拿出。
如今他的碧潮珠已经有十四枚月魄宝珠,这段时间重新祭炼,虽热还无法随心所欲的操控,但威能比以往更胜。
“开!”宝珠滴溜溜挂在天边,宛如二十四轮明月洒下月华,吸引天地之力涌入下方的蛇妖体内。
月魄宝珠乃清虚广寒之府的奇珍,能引动月华之力。但见月华如雨,密密麻麻洒入荒山。
那蛇妖今日抓来一个孩童,本意是当做明日早晨的食物。眼下他将孩童扔在洞穴,自己老老实实在一块九窍怪石上吞吐元气修炼。
蓦地,清凉的月华不断涌入体内,更有一卷大道之图在它面前徐徐张开。
“道都图!”清泓将自己大道二十四图的道都图打入蛇妖的灵窍,让它开悟大道,参玄明性。
而随着这种悟道状态,让它心神沉溺于此,再也不顾外界的情况。根本没去想,为什么会有清凉的月华主动帮自己修行。
“师妹,你去救人。”清泓神色严肃,马上又把“道童图”投入蛇妖体内。
李静洵看出清泓耍弄手段,偷偷降下云头,去洞穴将一个昏迷的孩童救出。刚走出来,只听空中霹啦一声巨响。
空中的妖云被雷霆震碎,紧接着天地灵机化作一团浓稠的乌云。里面有金色闪电化作一条条神龙对下怒吼。
“这……这是化龙劫数?”李静洵冰雪聪明,马上想明白清泓的打算:“师兄是帮它引动第二次化龙劫数?”
眼看自己也在劫数范围内,女仙顾不得隐藏实力,化作一阵仙光跳入上空,强行甩开雷霆的锁定。
清泓操控二十四颗宝珠锁定这片范围,目光微微一动:“师妹好身法。”从化龙劫数中强行离开,这可不是李静洵外表展现的那点手段就够的。
“比不上师兄的手段。强行帮他提升数百年的道行,并且灌入天地灵气助它化龙。师兄这才是大神通。”
“没那么玄乎。”清泓解释说:“这厮不知吃过什么灵药,体内潜藏着浑厚灵力。我不过是用太阴元气引动一下,顺带点化它悟道。”
悟道才是关键,利用八景二十四图特有的悟道能力,将蛇妖自身的第二重化龙劫引动。
一炷香的孕育后,空中弥漫的雷霆终于将蛇妖惊醒。
它看着空中雷劫,神色间满是迷茫:“我才刚刚渡劫百年,怎么又开始渡劫了?明天才是我三百零一岁的诞生。蛟龙之劫,怎么也应该几百年后再说吧?”
蛇妖反应不过来,但还是马上开始准备渡劫。它张口吐出一道符箓,符箓闪烁赤光,化作一重重宝盖祥云遮住蛇妖头顶的妖气。
立时,雷劫的威能削弱三成,
“咦?神道符诏?”李静洵脸色严肃:“师兄小心,千万别让它顺利渡劫,不然面对一条蛟龙,那可不好对付。”
“嗯,我明白。”清泓这种帮人提升修为的办法有一个弊端。万一那人能挺过去,顺利稳固道基,到时候反而是他倒霉。
借天杀人,可万一天杀不死,反而让对方因祸得福呢?
所以,这把双刃剑绝对不可轻易动用。
雷乃阴阳之枢机,天地之法度。
仙侠世界的“雷道”,与前世地球的雷霆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雷是天威,是天劫,是天怒,亦是天谴。是天地运行的一种浩大至刚之力。
现在,漫天雷霆汇聚在一处,轰鸣之间形成一条条雷龙电蛇。更有神火、罡风飚射,让下方的蛇妖岌岌可危。
大蛇头顶符诏,其化出的宝盖祥云在雷霆中已经千疮百孔。哪怕是原山公亲自书写的符诏,又岂能轻易抗衡天威?
故而,蛇妖身上被天雷轰出一条条巨大的伤口。隐约间,能看到跳跃的雷电从表层往身体内部蚕食。
“此乃化龙必经劫数。”清泓一边看,一边庆幸自己的魔龙之体不用遭受这种苦楚。“三千年的蛟龙之劫,是长虫一类蜕变蛟龙的大劫。而我的《龙典》并不需要这种劫数。毕竟对我而言,魔龙真身只是一种特殊的法相,不算是真正的神龙。”
蜕变为神龙,意味着生命层次的升华,真正从一个种族改变为另一个种族。所谓的化龙劫数,是天道降下的考验,但同样也跟龙族大圣们有关。度过了,承认你的龙族身份。度不过,抱着你原本的身份去死吧!
但《玄煞魔龙经》不同,魔龙经炼成的黑龙之相和人身是相互转化且平等的两种姿态。黑龙之身,是演绎冥河大道的一种表现,是天地自然的体现。姬飞晨并没有舍去自己的种族,所以劫数不重。而且,姬飞晨有自己的九次龙蜕,算是另一种贴近龙道的行为。将雷霆的苦楚,转变为另一种蜕皮的劫数。
“再说了,我的天龙九蜕恐怕还能迎合炼魔入道这一步,比所谓的化龙劫数高明多了。”
他有信心,在魔门之中重立正道的丰功伟绩,必然出自自己的手。
清泓低头再看蛇妖,眼下蛇妖摇摇欲坠,不得已又吐出一枚龙珠。
此珠是它蛇妖内丹经过天劫后转化的蛟珠。如果这次天劫能顺利度过,便可以形成蛟龙之珠,作为日后的神龙根本。
宝珠流转五色玄华,再度于蛇妖体外撑起一层防护罩。
李静洵叹道:“天眷龙族,哪怕是一条还没真正蜕变的蛟蛇,它所炼成的蛟珠便可媲美咱们的大道金丹。天地对龙蛇,何其眷顾啊。”
“所以,咱们修道之人才需要自己去争。”清泓面沉如水,他看到五色光罩挡下一道道雷霆,遂笑道:“既然你炼成蛟珠,那我再帮你一把。”他暗暗蓄力,随后屈指一弹,在远处的荒地上击飞一块石头。
石头,没错,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但这块石头被清泓驱使,撞击到不远处的怪石,让怪石在雷霆中倒塌。
一人高的怪石被流石击碎,其掀动的力量让风向略略变化,从而将几块破碎的石子击中空中的一道雷霆。
刺啦——刺啦——
碎石阻拦这道雷霆几个弹指功夫,后面的雷霆和前面的雷霆撞击摩擦,渐渐形成一滴阴阳雷水。雷水刚一成型,又被一阵风吹到蛇妖头顶,穿过窟窿没入其灵窍。
这一系列的操控,无疑展现清泓对元气的精妙操控。
李静洵抱着小孩暗道:“渡劫之时最忌讳旁人插手。如果有人敢插手,必然会引来劫数的连环锁定。但天道无灵无智,故而可以欺瞒。师兄先将飞石打碎山岩石,再利用岩石的碎块在空中变更雷霆、风雨的方位。然后促使雷霆相互激荡,形成一滴阴阳雷水。又根据雷水和风势的走向,将雷水投入其体内。经过一系列的连锁后,天道不会追究最初投石的人,而是会认为这仅仅是一起巧合。”
这种多重连锁的手法,李静洵在师门见过。多是地仙长辈们的作法,通过对天地一点的操控,影响整个玄正洲的法则变化。
“破点法,师兄可真是妖孽。若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太上宫传人了。”
唯有太上宫才会对道行有这么高的要求。他们的《三洞真经》专门研究天地的本质。故而太上道祖才有“始元玄”之论调。只是李静洵清楚无名的根底,和清泓绝无关系。
“这种天纵之才,莫非真是天将兴炼气士?”
然而,李静洵却不知道,姬飞晨的道行完全是自己拿命搏出来的。
不久前,姬飞晨元神飞入天域,在那动静变化的大道之域,亲眼看到天道的演变。冒着道化消亡的危险,让他的道行突飞猛进。
而背后的龙王以及黄庭道君,可以说出力不小。
行动之后,清泓嘴角挂着笑容,淡淡看着蛇妖的状态。随着他轻轻一推手,那滴雷水入体,看似是治疗蛇妖体表伤势,但暗中让雷水蕴含的雷霆之力麻痹其感知,最终让蛇妖无法操控龙珠。
龙珠撑起的护罩仅仅是一个短时间的晃动,便让它被天雷轻松轰杀。
不过天心最慈,哪怕蛇妖平日杀生不断,也没让它魂飞魄散。反而在击碎蛇妖魂魄的同时,保留一股真灵转世。
“雷劫之下,让它的真灵彻底洗去这一世的记忆重头再来。但天雷之力附着,或许来世另有仙缘呢。”
清泓见雷劫散去,立刻出手抹去自己的痕迹,将二十四宝珠收敛,蒙蔽这一方天机。在他的遮掩下,仿佛仅仅是蛇妖妄自引动天劫,最终惨遭横死。
……
原山,天王峰中。
一位古神忽然抬头看向远处:“怪了!”
这尊穿藏青神袍的老神人盯着外面的云雾看了几眼,随后又收回目光。
“大神,有什么问题?”
天王峰上的原公殿内,有数位神灵伴在原公之侧。
古神笑道:“我留下外头的一道符诏被天雷摧毁。”原山公掐指一算,对身边属神说:“还记得当年盗取本公神药,被逐出原山的那条小蛇吗?”
“记得。就是几年前,偷吃天母娘娘赠您的不死药。您不是念在他往日功劳的份上,既往不咎么?”
“嗯,本公让他在外自生自灭,岂料他方才突然死了。”
“死了?”几位神灵一听,纷纷打起精神:“那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算了,被天雷轰碎符诏,背后或许有人干涉,但既然已非本公座下,死就死了。”原山公虽然不精通天机推演,但通过自身的天人感应,隐约看出那化龙劫不简单,背后定然有人出手操控天地气象。
“依痕迹看,是一位玄门地仙吗?”
原山公懒得和玄门计较一个叛徒的死活,索性当做不知道。
反正清泓给出理由,日后只需说是被天雷轰杀,对原山公颜面无损。
“既然对方刻意为我保全颜面,我又何必不知趣,非要为一个叛徒跟他纠缠下去?”
原山公从上古活下来,这做人之道当然清楚。不会为一个死人去跟一位明晃晃的“地仙”结仇。
而这正是清泓的目的。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大费周章逼蛇妖渡劫,正要给自己和原山公留下台阶。再在他模仿的地仙神通下,原山公断然不会为一条死蛇找他麻烦。
蛇妖死亡,魂入幽冥。
这时,清泓仿佛感觉到什么,对李静洵说:“师妹,你先带这孩童回去,我方才施法略有所悟,要在此地闭关一番。”他将青云旗插在地上,一重重青霞将他身影裹住,整个人躲在原本蛇妖所在的九窍怪石处打坐。
在云雾的遮掩下,清泓神色严肃,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就在刚才,他留在阴间的魔龙之体和涂山,碰到一位地仙级鬼王并受到其追杀。
“地仙,看样子必须拿出真正实力了。”姬飞晨元神沟通九霄玄金龙神塔,和里面的万宝星河天龙池对话。
这段时间,姬飞晨每天用元神演化上景八图助童子修炼。原本态度冷漠的万宝童子开始渐渐软化,
“你可愿降服。”元神幻化泰皇真身而来。
面前的万宝池中升起朵朵莲花,而童子本人在五色花苞之中打坐养气。他头顶有一卷“道周图”,正借此参悟天人转生之法。
倘若万宝童子能完成这一步,日后未必不能褪去法宝之体,以天人面目存在。日月生辉,五气琅嬛,童子在“道周图”的点化下渐渐开悟。
童子睁开眼,头顶道图散去,盯着泰皇看了看。
“我臣服你,可以!但是,你绝对不能迫使我对丹霄门动手。”虽然童子愿意降服,但总算有点良知,不肯对老主人动手。
闻言,姬飞晨笑道:“那丹霄门点化你的灵识不安好心。分明是某种不完善的实验,做了试验品,难为你还肯偏袒他们。也罢,我不拿你对付他们便是。”
有葛仙翁在,哪里轮得到自己亲自动手?
清泓的打算,无非是引来丹霄门内斗,最终葛仙翁清理门户,他只需要敲敲边鼓,根本不用动手。
见泰皇应下,童子马上行动。他眉心射出一道星光,星光中幻化日月天星,露出法宝核心的一卷阵箓图。
密密麻麻的星光灵篆变化不休,每时每刻都有一种大道演变的特殊旋律。
姬飞晨哈哈大笑,伸手一指,指尖迸发玄光仙气和三星融合。他以自身印记融合阵箓图,又将此物重新没入童子体内。
顿时,整座万宝池流转着一种玄妙气息。
朵朵金莲喷吐芳香,道道彩虹聚拢祥云,就连池中沉寂的那些法宝也一一共鸣,仿佛朝拜姬飞晨这位新主。
姬飞晨的印记融入万宝池,让他对这万宝池的操控如臂使指。
“这次要去幽冥走一趟,你我合体施展地仙之威。这第一战,你切莫让我失望!”姬飞晨让元神出窍,投入万宝池中。
童子马上让出主位,只见人身龙尾的元神没入天河之水,在一朵莲花中施展“道周图”转化为临时的三光法身。
这手法,让童子目光发亮:“这就是大道之图的运用吗?如果我能完全掌控道周图,未尝不能转世投胎,摆脱器灵的身份。”
紧接着,泰皇龙尾一刷,划破幽冥直入魔龙化身所在之地。
冥土,姬飞晨留着魔龙之体和涂山在地府幽王。
从鬼都出发后,开始环绕幽冥诸国游历。
不过在二人游历时,已经看到地府大军的调动,开始对附近的叛乱鬼王进行铲除。
所谓幽冥世界,大致上分为三个势力。但粗略来说,就是承认地府主权,和不承认地府主权的两大阵营。
仙道承认地府的主导权,除却在阴间立下吉地外,并没什么大动作。因此,地府对这些阴司系统之外的人,虽然反感,但也不会过多排斥。反而是魔道的那些鬼王或者鬼神,更让人讨厌。是地府最先的打击目标。
至于大鸿帝朝在阴间的鬼国,名义上还属于地府的下属势力之一。虽然暗里争斗不休,但明面上还是给予一定尊重。
“地府十王各自司职不同。有人司掌冥山,负责防备外敌。有人治理地府,有人维护秩序,有人负责转世轮回,更有人负责生前的善恶审判。原先,这幽冥之民应该幽冥天子负责统治。”
幽冥天子,阴间十位大王之一。每当阳间亡魂经过审判后于地府居住时,都会在他的管理下生活。
但是,各个地域、各个时代的亡魂文化差异莫大,更有彼此的立场冲突。幽冥天子虽有治理教化之权,但却不是喜欢干活的主。
于是,他便提拔阳间皇帝,命皇帝死后作为“阴王”,继续治理自己生前的子民。这样一来,阴王治鬼,减少幽冥天子的负担。就算有人心怀怨恨,也跟幽冥天子无关。一丁点业力都不沾染,反而有莫大功德。
姬飞晨对涂山笑道:“圣人垂拱而治,不过如此也。”
二人说说笑笑,但越走神色越严肃。
大鸿龙庭尚是一片繁华气象。
但大鸿帝朝之前的那些鬼国就不同了。
前朝早已经断绝祭祀,所有鬼国子民都已经转世重来,唯有诸位先帝以当年积蓄残留的龙气勉强苟延残喘。
而更惨一些的古朝代,现下不过大小猫两三只,甚至只有一个落魄如同乞丐般的开国皇帝,孤零零在一旁废墟中守望曾经繁华的龙庭鬼国。他们开辟龙庭,建设龙庭,最终也将随龙庭鬼国而消亡。他们存在的本身,正是一段历史过往的记忆。
这是龙庭阴王们的最终下场。
世间没有千载不灭的王朝。当新朝立,他们不单单要拱手让出阳世的权利,在阴间都会让给新朝的阴王,而自己等人只能躲在一旁默默舔舐伤口。他们所期待的,就是未来有一朝,后人们能在人间重新壮大,再度祭祀他们,让他们留存下去。
看这些人的悲惨遭遇,涂山和姬飞晨心中不忍。涂山索性拿出一团香火,送给三朝之前的古齐阴王。
大齐帝朝当年也算是引领一个时代,可是在岁月的侵蚀下,目前只有祖皇帝一人守望自己的国土。
“人道征伐,鬼国惨烈。这王朝之间的争斗的确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明白的。”
二人颇有感触,最终来到大鸿龙庭。
和前面破败的龙庭不同。眼前这座龙庭之中气运翻腾,一条条赤龙怒吼冲天,正是勃发繁荣之际。
眼下二人所在的地域是明德小国。
当开国皇帝立国后,冥土自动出现一片由龙气演化的龙庭鬼国。而阳间新朝的子民,会受到感召而落入龙庭居住。等开国皇帝死后,作为阴王治理鬼国龙庭,继续享受帝王之尊。不过他的继承人在人间享受帝王生活,定下新的年号,在这个年号中出生的凡人死后,就不归开国皇帝,而是其继承人治下。等继承人下来后,这些人成为二代皇帝的子民。以此类推,一代代皇帝死亡后,他们生前年号所诞生的子民死后,都自动归入他们的名下。
这是幽冥天子杜绝开国皇帝常年制霸鬼国,对自己造成危害的一种制衡手段。
大鸿帝朝延续数百年,皇帝有二十多位,更有些个四年一换年号,或者五年一换年号。导致大鸿龙庭四周遍布着诸多年号小国。
不过时间越久,里面的人越少。前面几位皇帝因为时间太悠久,他们的子民早已经前去转世,只有一些受到龙气加护的眷属才能继续存在。
明德小国,是大鸿帝朝第五代皇帝庄帝的年号。明德、元德、尚德、熙祥,这位皇帝四年一换年号,最后于熙祥二年驾崩。于是他在阴间有四个小郡国。但因为时间悠久,目前明德小国和其他三个小国都已经开始合并,只有一座皇宫在四国中央。这正是庄帝的皇宫。他的妃嫔以及臣子,都在这里接受阳间后人的祭祀。
转了一圈,涂山二人索然无味:“他这里人都快没了。他以龙气庇护,也不过就是三万人罢了。跟地府鬼都根本没法比。”
再去其他几个先帝皇宫看了看,除却开国皇帝供养十万人,立下一个核心国度外,其他先帝的人手都不过二三万左右。他们将自己的领域环绕在开国祖神周围。默默守护着这座大鸿龙庭。
“大鸿之民交给帝朝的阴间皇帝。但鬼都那边却把大鸿之外的玄正洲子民统统接引。毕竟,大鸿帝朝之外的蛮国等地方,不足以建立龙庭鬼国。”
阳世和阴间相互影响。玄正洲的阳世有中土大鸿帝朝以及四方蛮夷。这所谓的四夷以南方蛮国最强,但在煌阳魔教抽取气运下,无法于阴间建立鬼国。所以,这些地方死亡的亡魂,反而都进入地府鬼都。彭少宇死在南疆,又因为生前黑圣宗的身份,最终不算入大鸿帝朝,反而落入鬼都生活。
涂山:“现在幽冥天子死亡,导致大鸿帝朝明面上的顶头上司不在。难怪他们敢跟其他几位地府鬼王叫板。”
地府的体系传承多年,哪怕仅剩三位鬼王,也不好明目张胆插手其他鬼王的领域,亲自破坏自己的制度。
幽冥天子不在?按照地府的规矩,应该从天子这一系中提拔新的鬼王出来管理地府。然而当年幽冥天子作为地府十王之中排名第二的强者,他座下鬼神死伤殆尽。而大鸿帝朝的开国阴王名义上也是他的人。所以,阴王晋升“幽冥天子”理所应当。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一位地仙级别的阴王,敢于明目张胆和三位鬼王大君抗衡的缘由。
姬飞晨摇头:“那是以前。现在暗日鬼王和罗刹鬼王复活。地府的规矩中,有一个五鬼王弹劾制,在五票同意且无人反对的情况下能强制性修改地府规矩。你瞧着吧,大鸿帝朝闹腾不久了。”
眺望远处的龙庭气数。昌盛至极的气运云海大有种“烈火烹油”之感。
“鲜花着锦,但盛世不久矣!”这是姬飞晨对大鸿帝朝的评价。
盛极而衰,随着鬼王们复活,大鸿帝朝若是不能在杀劫中翻盘,就会被鬼王们着手慢慢剪除羽翼,最终一步步走向衰败。
甚至,这一次杀劫正是人间王朝更替的大变。若是新朝开辟,到时候几位鬼王名正言顺将鬼国交给新朝打理,再无大鸿诸王的事情。前面那一座座鬼国废墟,正是大鸿帝王们的前例。
二人在外观望,却不知引来大鸿帝朝的皇帝们注意。
龙庭深处,开国阴王忽然睁开眼:“小十四,你去外头看看。是谁在窥探我们龙庭的气数。”
他座下有一金服男子出列,率三千之众外出巡查。此人是开国皇帝之幼子,从小得皇帝喜爱,擅长武艺,只是福缘浅薄,十八岁便突然夭折。开国阴王死后,着重培养自己这个小儿子,目前已经有八劫鬼仙之力。
然而面对涂山和姬飞晨二人,区区八劫鬼仙只不过跟他们拼个旗鼓相当。
姬飞晨眼见这位王子身边的鬼军难缠,心中暗道:“在幽冥世界,除却地仙之外我还不见得怕过谁!”他和涂山暗中一合计,涂山幻化九婴魔相。
巨大的九头怪物喷吐黑烟,将王子和诸鬼统统围住。而姬飞晨趁机溜走,在不远处的冥河抽取弱水,以弱水布置魔阵,将这三千人统统困住。
弱水是幽冥土特产,在姬飞晨手中更具备屠杀神魔之能。若非大鸿帝朝跑出来一位地仙救场,恐怕这三千人都被姬飞晨用弱水给炼死了!
地仙一出,漫天金光瑞气,有一种煌煌人道正气,将涂山所化的九婴以及姬飞晨重创。
“浩然正气!这不是儒家的手段?”涂山惊叫出声,儒家本来也有一座圣地,号称浩然宫。但是在历史长河中,这处圣地早已经覆灭。
姬飞晨心中一惊:“难怪大鸿帝朝有底气!原来,他们真得到儒家的传承了?”
那地仙身穿儒袍,身后有浩然正气贯通天地。
“邪魔之流,焉敢害我人道子民?”地仙伸手一指,浩然正气伴随他的呵斥形成巨大的金色字体撞向二人。
涂山?天狐出身。姬飞晨?魔修出身。
一个妖,一个魔,天然被浩然正气克制。
两人仅仅是一照面的功夫,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那尊地仙轰飞。
也正是此刻,天外一条龙尾划空而来,漫漫水光阻拦住这位地仙,让二人逃去性命。
姬飞晨顾及身份,用元神吸收万宝星河天龙池的力量,幻化出一尊泰皇神人赶去地府救人。
泰皇是姬飞晨从大道中演绎的一种道体。对应“道”字,合人首龙尾之形。这是天地间化生的神圣,自然不在浩然正气的压制中。
那地仙看到龙尾划破阴沉沉的天空,然后以水光救走邪魔后,呵斥道:“哪里来的邪魔,居然敢阻挠我们帝庭办事!”
说着,一股股浩然正气并着人道之力去压“泰皇。”
姬飞晨冷眼瞧着浩然正气近身,心中盘算正气对自己的克制。“我这身体不是邪魔,不受正气压力。倒是正气中混杂着一些人道龙气,那是万民愿力所化,但凡不在龙气许可之中的力量,都会被龙气排斥。”
此刻,站在幽冥中,姬飞晨感觉到一点不适。
万宝童子看到姬飞晨带自己来幽冥后,也有心展现自己的手段。
“老爷,用这件东西!”童子从万宝天龙池中拿出一件斗篷。
泰皇元神披上后,浑身上下冒出一阵阵幽冥气息,和整个天地完美融合,甚至连自身音容都从人道地仙面前消失。
“怎么样?厉害吧!这是九阴遮天衣,取幽冥弱水深处的一片浮萍炼制而成,是用来潜入幽冥的宝贝。只要套上这件衣服,就不会受到幽冥之力的排斥。”
厉害,当然厉害!弱水无物不沉,能在弱水上漂浮,何止是隔绝幽冥之力的反噬?就连面前地仙的人道之力都被衣服挡下。
“度厄解灾,消灾无尘。这东西是度尘莲的浮萍莲叶所炼制吧?”
见姬飞晨一语道破,万宝童子得意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低声说:“不错。”这家伙的见识,真有几分不凡之处。莫非选他当主人,算是做对了?
姬飞晨有心趁此机会让万宝童子归心,点出宝物来历后,便专注打量眼前的地仙。
地仙仅仅是阳神之体,如同鬼仙九劫大成之后的法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纯阳气息,但却没有真正的生人肉身。
“老爷,他看起来似乎是儒道之人?儒道圣地,不是早就毁灭了吗?”
儒家修行若对应玄门仙道,大致上鸿儒对应人仙,贤士对应地仙,圣人对应天仙。
面前的地仙,正是一位大鸿帝朝有名的贤者,名叫张师宝。
“圣地没了,但功法可以被人传承。不过可惜的是,根被人断了,一辈子都无法续上。眼前的鸿儒不过是列圣所成,不足为虑。”
列圣,是人王们最常用的一种手法。
用人道龙气灌注入鬼灵体内,再加上万民愿力的洗礼,将鬼灵自身的意志抹去,成为一个由万民愿力寄托的傀儡,一心为王族办事的圣灵。
打量张贤人,姬飞晨笑道:“儒家圣地,昔年我听人说过。儒家讲仁义道德,有‘天下为重,君王为轻’的理念。但是在阁下身上,一点都看不到这种大德大贤的意境。敢问先生,天下和君王孰重?”
张师宝见浩然正气无法压制姬飞晨,心中暗暗奇怪:“你似乎不是妖魔,玄门的仙人吗?没想到,玄门藏污纳垢,居然跟邪魔为伍!”
“貌似是我在问你话,难道儒家连这点礼数都没有吗?”
张贤人大义凛然道:“君乃天下之君,万世之主,苍生表率。有君才有国,有国才有家。没有君王,何来社稷?”
此话一出,姬飞晨心中便明白了。果然,也是被抽了脊梁骨的阉割教义。
这就跟前世先秦儒家和汉武儒家的区别。仅仅一个“三纲五常”,就让儒家彻底变了个味。
“可叹昔年儒家圣人去太上宫拜师求教,哪知道后人将自己的教义里子都给改了。”
当然,姬飞晨明白。这跟张师宝无关。是大鸿帝朝的皇族所为。他们找到儒家圣地,得到儒家的浩然正气诀。然后选择一些有德高士进行册封,用龙气抹去这些贤人道德之士的意志,成为专心为皇族服务的傀儡。再传授真正的浩然正气诀,虽然无法炼成浩然正气的真谛,但对付妖魔鬼怪却也足够了。
恐怕,现在张师宝的儒家思想,跟他自己生前都有很大差距。
“好惨啊。”万宝童子咂舌道:“没想到,儒家居然惨到这一步。不过我说老爷,儒家不简单,毕竟是曾经的圣地——”
还没说完,对面张师宝就发动攻击了。
张师宝没有什么近身战斗的能力,但是儒家有一门“口诛笔伐”。只要他们念诵经文典籍,就能汇聚人道之力形成相应的力量。
“天下之道,君为臣纲。上治江山,下御万民!”
张师宝吐字清晰,每当吐出一个字,都在姬飞晨身边形成一堵巨大的墙壁。甚至在最后一个字吐出后,一尊帝王虚影站在姬飞晨面前。那股王霸之气,让人忍不住心生顶礼膜拜之念。
一看到这招,万宝童子大叫起来:“老爷,这是儒家的镇心诀,你可别傻傻跪下,然后被他们抽了气运,夺了心神啊!”
“你家老爷不傻。”姬飞晨右手捏印,扣在前胸:“道柱图。”
斡旋造化,内景生庭。在姬飞晨身后有一根天柱贯通乾坤,倒转阴阳,摇动太虚。形成一方属于姬飞晨的特殊内景世界,将一应王气龙气浩然气统统挡在外头。
人道又如何?我即为天,天意无穷,天威无尽。
姬飞晨立下天柱下,意气风发说:“别忘了,你老爷我目前是元神之体。既然是元神,那就可以制造自己的泥丸宫内景黄庭世界。区区一点王气,岂能伤害我的元神?”
灵神洞冥,太上观天,泰皇站在黄庭世界中,眼看着对方一个个字体在天柱碾压下崩溃。接着,他缓缓伸出手:“先生,你也接我一招!”
姬飞晨从万宝星河天龙池抽取法力,融入黄庭内景世界化作一根玉色天柱。
天柱重若万钧,携一方天地山河之力对张师宝横扫过去。
“先生,接好了!”
天柱隆隆作响,震得附近大鸿龙庭整个动摇起来。
张师宝本想用口诛笔伐和浩然正气对抗。但面对这天地之威,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别说开口。
仅仅是一个过招的功夫就被甩飞。
“一报还一报,你怎么对付我和涂山,我就怎么还给你!”
扑哧——
天柱轻轻一震,将张师宝的地仙阳神之体轰碎。
“如何,你老爷的手段不错吧?”
“可惜,法力全都是我出了。”万宝童子心不甘情不愿,看着自家万宝池中消失的那一团三光净水:“拜托,省着点用。你要知道,咱家加起来才是一位地仙。你把万宝池的池水用干净了,看你以后怎么办!而且,这都是钱!都是钱啊!三光净水是天底下的硬通货,你这败家老爷,能省点钱不!”
姬飞晨没理他,目光落在张师宝处。
张师宝被他用大道之图震伤,目前毫无反抗之力。但他身上有一股股龙气开始修补他的圣灵之体。
姬飞晨目光微动,看向远处:“原来阴王陛下来了。陛下的天封手段,仿佛和神道册封有雷同之处。想必,这就是大鸿帝朝的最终目标——自开神庭?”
姬飞晨话音一落,远处龙庭上空浮现一座座琼宫玉宇。一尊尊人王站在其中,拥簇着神王打扮的开国皇帝。
其名“周天万圣九阳上帝”,是大鸿帝朝的开国祖神。按照帝朝的说法,他是天母娘娘的配偶神。当然天母娘娘绝对不会承认,就是了。
“立神庭,开万世不易之基。不单单是幽冥天子的业位,陛下还想要登临神道之主,一举贯通阴阳两界吗?”
姬飞晨心中明白:帝朝犯了众怒,先是屠杀神灵,又是欺负仙人,就连魔门都心中另有算计。而今,又得罪涂山这个妖族未来的掌舵人。
你说,帝朝不灭,这还有天理吗?
“不过帝朝敢这么张扬,恐怕也有其底牌在。”在姬飞晨推算中,以帝朝的角度看,这次必败的杀劫中隐约透着一线生机。如果帝朝抓住这一线生机,便有自救的可能。
立神庭!只要扛过漫天妖魔鬼怪的攻击,让神庭顺利立下,日后帝朝就能多出一位天仙坐镇。
“其底气,就是继承的儒家圣地?”姬飞晨神色复杂。当年以“天下为重,君王为轻”的儒家圣地,如今却成为君王们的手中工具,成为他们施展暴政的一把尖刀。
“不知儒家圣人们若知道今日之事,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喂喂,我说老爷啊!你别替儒家操心,你把大鸿龙庭的底牌逼出来,咱们俩怎么离开啊!”万宝童子一边叫,一边在万宝池中打滚抱怨:“你嘴好贱,你要不多一句嘴,咱们俩救完人,就能走啊!”
万宝童子看到神庭出现,一尊尊人王驾驭天宫把二人牢牢困住后,心中暗暗叫苦:跟着这位老爷,这可是第一战啊,怎么就这么悲剧,撞上一块硬骨头呢?
说好只是自己二人交流感情的新手战呢?
金霞变幻,神庭徐徐张开,大鸿帝朝的列位先帝依次进入天宫,率领自己的部下主持每一座天宫大阵。
转眼间,三十三天宫徐徐铺开。战鼓响彻长空,一面面摇动的旌旗引动天地元气,形成一座座福地世界,把姬飞晨和万宝童子困在其中。
万宝童子飞快说:“一元天龙阵,两仪四象阵,天凰飞翅阵,五水分浪阵。这神庭之中的每一座宫殿就是一个阵眼。通过阵眼演化空间,而且相互之间勾连,形成一座更大的神庭天宫大阵。”
姬飞晨打量四周搅动的元气,对童子说:“你懂的倒是不少。”
“当然,我手中推演一类的法宝可是很多的!”万宝童子坐在星光方池,他头上戴着一个类似眼镜的法宝,身上挂着大衍天机球,面前摆放天演算天图,定命紫微盘等法宝。目前,正利用这些法宝来勘测神庭天宫。他双手操控数件法宝,快速用法宝推算出神庭天宫的各种阵法原理。
姬飞晨笑了笑:“那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们这座神庭天宫大阵,其实和上古四方教的三十天魔神道有点接近?”
姬飞晨和韦清琛交好,从韦清琛口中得知关于四方教核心三十三天的奥秘。
四方教的最高理念,就是开辟三十三天,自成一方世界祖庭。而天罡教也有类似的打算,三十六天罡令也意味着另一种天地宇宙观。两家上古大战,就是为了彼此之间的理念之争。
童子一惊:“老爷是说,他们准备在玄正洲上再开一界?”
“和幽冥地界对应的世界,立于大地之上,由神王统率的无上神域。”姬飞晨嘴角浮现冷意:“这位大鸿的开国君王,野心真不小。”
终究是一位拥有雄才大略,能开拓一个朝代的伟人。在没有幽冥天子压制的状态下,大鸿帝朝的开国皇帝可谓肆无忌惮。早已经用数百年时间布置属于大鸿帝朝的未来蓝图。只要他的计划完成,帝朝就能制霸整个玄正洲。
童子很快也推算出来:“等等……这背后似乎还有——”
没等他说完,姬飞晨直接动手:“万变不离其宗,破了一处天宫,直接离开就是!”姬飞晨可没指望自己一个人能覆灭龙庭。眼下自己的魔龙身和涂山已经离开,自己只需要试探一下龙庭的底牌即可。
眼下三十三座天宫,按照大鸿祖神的心思,应该让三十三位帝灵一一入驻。每一位先帝祖灵执掌一座天宫。但目前大鸿帝朝还没有传下三十三代,因此有些天宫并非祖灵先帝镇守,而是一些实力强大的九劫鬼仙。
“龙庭势力着实不简单。在这座神庭的加护下,那些阴王帝灵居然都具备地仙级别的层次。厉害,真是厉害!”人身龙尾的泰皇划动龙尾,他一举一动蕴含大道玄机,顺着道痕落在一座天宫面前。
这一座名唤五明宫,煌煌明明的神光璀璨夺目。此地有一尊曹元帅镇守,其生前追随开国皇帝南征北战,目前是处于九劫,距地仙阳神只差一步的顶级鬼仙。
但姬飞晨和万宝童子合体后,实力更胜一筹。来到宫前,姬飞晨对五明重阳阵轻轻一抬手,霎时间浓云滚滚,瓢泼大雨倾然而下。
“下雨了?”曹元帅带领三千鬼众镇守天宫,看到这大雨后心中一沉:幽冥世界怎么可能下雨?但是在感知中,这雨仿佛是契合自然,随大道运行而来的天雨。
但下一刻,曹元帅便知道自己想差了。
这雨洒入大阵,只要落入己方鬼卒身上,都在其身上冒出一阵普度仙光,一朵朵净结的莲花开满五明宫,顷刻间将此地化作一方仙家宝地。
而因为此刻太上九妙道君在幽冥普度,姬飞晨施展仙家道术“普度仙光”时,就自动引来他那片净土世界的力量。莲花之中虹桥纵横,阵阵天音压下战鼓声,弹指间就把五明宫的所有鬼卒送去转生。
“哈哈,元帅。你们在幽冥数百年迟迟不肯轮回。今朝就让我送你们上路吧!”一缕缕地府阴德在姬飞晨头顶形成玄色华盖,将地府气运遥遥引来,形成一日一月的特殊形象。
“暗日鬼王?”祖神看到这一幕,马上明白过来:“此人和刚刚复活的暗日鬼王有关?地府阴德华盖自发显化鬼王标志,必然是鬼王垂青之人。追云宫、邀月宫速速救援。”
祖神调动大阵,又让两座天宫挡在五明宫外,两位帝灵亲自出战。
其中一人,正是不久之前魔龙之身所见的明德鬼国之主。
“庄帝,还有这位应该是肃帝吧?”姬飞晨再动天雨,普度甘霖化作一张大网将众人网罗住。
呼风唤雨正是姬飞晨的本命神通,哪怕是在幽冥世界,也无法阻拦他的神通伟力。
庄帝看了一眼天雨,对身边人说:“布弥云阵,将这些云雨散去。”
追云宫的镇宫大阵是一座弥云天罗阵,有困、迷、禁、散之能。
在茫茫白雾升起后,空中云雨被一股力量阻隔,无法落入两宫之界。
“多谢两位陛下相救。”曹元帅看看身边,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立刻召唤新的鬼卒入驻大阵。
五明重阳阵中,有一团团火球借弥云天罗阵的隐蔽之力砸向姬飞晨。
“老爷,小心!”
姬飞晨见火球彷如皓日奔驰而来,手中一招,将一把长枪拿在手中:“三光分水枪!”
长枪卷动白浪,随着姬飞晨持枪下划,一阵光芒击碎空间,将火球悉数吞没。
紧接着,长枪再变,又形成一把长柄流星锤射向庄帝。
“咦?”万宝童子趴在池子里,看泰皇元神的行动。碧潮珠在他手中来回变化,时而变作长枪,时而变作宝剑,时而变作重锤,一件法宝在他手中居然能玩出各种截然不同的功能。
“这倒是跟我的万宝之力差不多。”
万宝童子的万宝星河天龙池寄放诸多法宝,以自己的能力催动这些法宝的力量。而姬飞晨则是利用碧潮珠中的阵箓图进行重组。每当宝珠变成一件法宝,二十四组阵箓图就会相互嵌合成一卷新的阵箓图。
可以说,碧潮珠灵幻万变的能力,是万宝童子此生仅见的唯一一件。
“父皇!”肃帝见庄帝落入下风,马上提剑来救。他背后升起一轮明月,银色丹丸和曹元帅的火球一样,一同射向姬飞晨双目。
“日月之力,不过小道耳!”姬飞晨哈哈大笑,施展道都图,左手一转,一条天河卷走火球银丸,再度杀向庄帝。
拥有万宝星河天龙池后,姬飞晨的法力无穷无尽,和真正地仙别无二致。加上地仙元神和道行,一打三还能占据上风。
只是远处神庭天宫一一飞来,又有三位帝王走出。
看到这些龙气环绕的阴间天子,姬飞晨萌生去意:“算了,和这些人王打起来最麻烦,还是想办法撤退。”
他往四周看了看,突然,万宝童子叫出声:“老爷,往右走,那里有破绽。”
不过姬飞晨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施展道微图,向着左侧一朵白云游去。
万宝童子有诸般法宝能推算阵法罩门,可姬飞晨同样有自己的方法,他的道微图明察大道,这白云之中的任何一点变化都无法逃过他的捕捉。游龙般的矫捷身形窜入白云,直接进入追云宫的核心腹地。
童子哑然。没错,阵法之中的破绽并非一处,利用“道微图”的姬飞晨,并不需要自己在旁指挥。“但这样一来,难道我的用处只有给他提供法力吗?”
“冰魄神雷!”姬飞晨轻轻一掌,寒冰玄气冻结万物,伴随着雷霆之力将这座天宫轰碎。他一声长啸:“诸位,我去也!”
天宫破,这座弥云天罗阵随之消散。间接让整座神庭天宫大阵出现一个漏洞,姬飞晨从容离去。
“哪里走!”几位帝灵同时出手,更有十万鬼卒射箭追杀。
不过姬飞晨衣袍一甩,再度洒下普度甘。,漫天净水打消云雾,并且化作绵绵水剑刺下。
水无常形,故幻化万千。
姬飞晨将水的这一特质完美展现,只要是他施展的雨水,就能随心意变化成任何一种武器。
手势一动,万剑齐发,和下方的幽冥鬼箭拼得旗鼓相当。
大鸿祖神神色越发阴沉,他坐在龙椅上,默默盯着姬飞晨看。
仅仅是一位玄门地仙,就能出入大阵如无物,看样子还是朕的神庭破绽太大。日后必须尽快找齐三十三帝,亦或者三十三位地仙坐镇。
最后,祖神忍不住亲自动手:“玄门的仙人,这里不是你随便来去的地方。天地之大,唯我独尊!”
他脚下冒出另一座祖庭。浩然正气镇压万道,顷刻间把漫天雨水震碎,并且以浩然正气席卷一重重大潮将姬飞晨撞飞。
“道衡图!”姬飞晨平衡阴阳,游走在太极弦之上,避开背后的攻击。最终龙尾卷动祥云,重新站在半空。
祥云漫漫,姬飞晨站在空中。
“这是什么?”他打量祖神脚下的祖庭。这处祖庭虽有人道煌煌正气,但是和神庭之中的三十三宫截然不同。虽然由祖神操控,但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哎?老爷不知道么?我可是清楚的哦?”童刻意拉长语调:“我还以为您什么都知道呢,所以刚才我就没说。”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姬飞晨无语:“你是不是忘了,目前咱们俩合体。如果我败了,到时候把你分离出来,你觉得这些人会怎么对你?”
自然是搁置在祖庭当做中枢能源来用了。
万宝童子面皮一紧,打了个寒颤,马上补充说:“这是儒家圣地,万古浩然之气凝成的祖庭,等闲手段根本打不破。”
“哦?那就不用去打了。咱们试探一下深浅,回头让地府去操心。我相信,地府有破解的办法。”
仅仅是儒家圣地,姬飞晨并不怎么在意。
所谓圣地有天人坐镇,而且势力庞大,深入人心,象征一道之祖庭。但比起妖族五大圣地以及仙道三宫,儒家圣地的水分太大。
与其说是儒家的圣地,倒不如说是人道兴盛之后的一种新兴流派。采浩然正气,炼圣人之心,是一种别样于玄门,但又跟练气道有些相通之处的道统。
后来,儒家圣人向太上宫求道,立下一方浩然正庭。借助后来传入人间的儒道文学积累正气,有七十二贤人,和地仙等同。故而成为力压诸洞天门派,于三宫平起平坐的无上圣地。
但这仅仅是一时辉光,转瞬即灭。
儒家七十二贤,等同于玄门地仙,这是他们作为圣地的资本。可是儒家难求长生,攻击手段又太有偏向性,对玄门毫无杀伤力,最终凋零在岁月之中,只留下一座凝聚无量正气的祖庭。
“这座祖庭可以视作法宝。”万宝童子语气慎重说:“在我的感知下,绝对不逊色天仙之器。”
“而且,只要人间还有儒学在,就能源源不断为它提供能量吗?”姬飞晨叹息道:“儒家祖庭,没想到也已经落入大鸿手中。”
本以为仅仅是得到一点儒家圣地的遗泽。但现在看,这摆明是整个吞了儒家的底蕴啊!
祖神站在儒家祖庭之上,一字一句说:“天地之间,君王最大。三纲之伦,以帝为尊。”
将儒家当做朝廷的工具,定下“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之理,其汇聚的人道之力形成一股强大的秩序之力,渲染着这方天地。
哪怕是幽冥世界,都开始震动起来。几位鬼王大君忍不住从幕后现身,遥遥牵制祖神的力量。
玉罗刹:“好家伙,这厮是要将人道之理转化为天道。用这三纲五常来定下天道运转,让日后一应仙神妖魔统统遵守么?”
“以己心代天心。”暗日鬼王喃喃道:“转轮王兄,你们三个支撑地府多年,怎么就让他走到这一步?”
三王哑然,阴山王勉强说:“儒家圣地在他手中,这浩然之庭蒙蔽天机,我们自然察觉不到他的动作。不过幸好这次暴露出来,咱们就能从容应对。”
“希望如此。”暗日鬼王去看姬飞晨的行动。
姬飞晨和万宝童子交流:“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这座祖庭后反而还安心下来。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万宝童子嘿嘿一笑,从万宝天龙池中翻出一把扇子塞给姬飞晨:“老爷,用这个!”
这把扇子取鸿羽而成,通体洁白,上面有三条长翎,分别写着古篆体的“仁”“智”“勇”。
“此乃三达扇,是儒家早年流落在外的东西。能拨乱反正,合乎君子之道。但除却儒家弟子外,没人能使用。不过我是万宝所化,能够借助万宝之力破解里面的阵箓图。”
“三达之德,智、仁、勇。”姬飞晨一琢磨,露出笑容:“明白了。”不用万宝童子驾驭,他自行将羽扇拿在胸前。
“道岐图!”姬飞晨头顶浮现一面镜子,努力将自身杂念放空,用这一卷“道岐图”构成道法自然的心境。什么阴谋诡计,什么贪欲恶念统统在宝镜的镇压下暂时封印。
这一刻,他就仿佛是道德圣人的化身,催动手中的三达扇。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姬飞晨轻轻一扇,三达扇上的三道烙印化作“仁”“智”“勇”三种大德品行,自发引动儒家圣地的共鸣。
“不好!”祖神脚下不稳,只见儒家圣地中冒出一道道赤光飞入三达扇。
“三纲大道,给我定!”祖神背后演化一方王朝盛世。君臣和睦,父慈子孝,夫妻和顺。在三纲伦常之下,将一方王朝完美的演绎下去。
渐渐地,儒家圣地又被这一股人道之力镇压,和三达扇的共鸣开始削弱。
“老爷!对方的人道之力太强,引爆三达扇,咱们先战略撤退!”
看到人道之力镇压儒家圣地,万宝童子总算得知这座圣地是怎么易主的了。
儒家圣地汇聚浩然正气,是人道万民信念的结合体。而大鸿祖神利用自己改编之后的儒家教义凝成另一座圣地。然后和这座圣地进行混合,强行用三纲之论扭转圣地内部的人道真谛,让儒学成为帝王家的工具。
仔细看,圣地外围有一圈金色城墙,牢牢将圣地自身的正气吸收并转化。
“怕什么!儒家和儒家可也大不相同呢!就让你看看孔学的厉害!”
姬飞晨扇动三达扇,口中念念有词:“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你定下三纲伦常又如何?唯有仁、智、勇三达德相互作用,才能完美运转你的三纲伦常。
此刻,姬飞晨不得不庆幸自己前世看过四书五经,还能勉强记起来几句话。
“仁君故有贤臣,慈父方有孝子,良夫方有贤妻。”姬飞晨话锋一转:“君无道,故臣下离心,天下俱失!”
徐徐清和之风吹过,仿佛有一种柔韧却又坚定的意念环绕在儒家圣地。硬生生在祖神定下的浩然人道之下掀起一块墙角。
水至柔,故而克刚。人至德,故而无敌。
最终,儒家圣地外围的一层金色城墙轰然倒塌,里面冒出三道灵光飞入三达扇,更有一股浩然正气和姬飞晨接触。
“他日再兴儒家,你为至圣先师!”旋即灵光没入三达扇,冥冥之中有紫气没入姬飞晨眉心,让他身上的气运暴涨一倍。
显然,这是儒家最后一支的正统气运转给自己了。
这股精神说说完,一股股浩然正气从圣地爆发,直接撞击神庭撕裂一道道缺口。
“勇者无惧,智者无惑,是故仁者无敌!”在圣地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身上展现的气息和三达扇几乎一般无二。
姬飞晨恍然大悟:“这就是祭炼三达扇的那位先贤?”
圣地融合七十二贤人的烙印,在三达扇的激发下形成一尊浩然正气的化身。
“人王,你以所谓的三纲之论压我正道。且看我三达君子印!”那化身从天地间演绎仁、智、勇三种精神。
以仁为本,智勇双全,强行凝成一道涵盖天地的法印压向龙庭一方。
“先儒余孽,还敢放肆?”祖神察觉不妙,利用神庭天宫将这股不朽精神镇压,并气急败坏说:“来人,先镇压儒家圣地,彻底非要将这几个老骨头整死不可!圣人之心都碎了!这些狗屁先贤还想要出来闹事?死,今天统统给朕去死!”
姬飞晨看着三达扇默默不语,最终对圣地方向遥遥一拜,化作清风顺着天宫破绽离去。他当然明白,这道精神烙印的用意,正是为了帮自己脱困,请自己帮忙复兴儒学。
“儒家,这里的儒学倒真有几分舍生取义的大无畏精神啊。”想到自己承接儒家气运,姬飞晨又苦笑起来:“你别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离开道岐图的加持后,我连三达扇都拿不动啊!”
大道二十四图,不愧是姬飞晨的证道之宝。
虽然九霄玄金龙神塔比它更为玄妙,但对姬飞晨自身的亲和度而言,还是不如这套碧潮宝珠。二十四珠对应二十四图,又契合大道宏愿,有灵幻玄变之妙,能随心所欲的变化组合各种法宝。
可以说,哪具肉身带着碧潮珠,哪具肉身就是真正的主体。这次姬飞晨的元神涉险下幽冥世界,正是携带这一套法宝护体。反而是什么青云伏魔旗幡、阴阳龙须扇根本没拿出来用。
道岐图的加持消失后,三达扇再也无法使用。但此刻姬飞晨也已经逃离神庭所在,向着阳界飞去。
“老爷,我们这就走了?”
“我那化身已经脱险。”姬飞晨目光落在一座破败的鬼国中,继续说:“你我合体终究不能长久,还是早点分开的好。”
这次泰皇元神携万宝星河天龙池与碧潮珠下界,是将自身融入星光方池,当成另一种“器灵”来催动万宝天龙池中的三光净水。如果他不想办法剥离这种联系,未来有可能跟万宝童子一样,成为这件法宝的器灵。
自幽冥重归天冥之地,万宝星河天龙池再度回归九霄玄金龙神塔,而姬飞晨的元神也重归道果之中,高居青冥之上俯览众生。
回到这种姿态,让姬飞晨有一种顺心和舒适的感觉。
天冥之地,元神合道,让姬飞晨有万物尽在掌控的宏大之感。精神力量无远弗届,能不断在道果之中开辟自己的内景黄庭心相。反而是下界后,种种和自身大道不符的天地法则,让他感觉到种种不适。
“让人仙、地仙提前体悟天仙的力量,正是玄正洲仙道体系的玄妙所在。”
元神力量没有极限。元神,根源之神,是仿照上古神魔的魂魄而来,拥有和神魔一般无二的本源。眼下姬飞晨的感觉,正是龙王、黄庭这种天仙才具备的一种特质。
天人合一,与天地同在,与日月齐辉,居世外而俯览人间,自身超拔不朽,万古不灭。
很快,一缕阳神念头入驻清泓仙体,从超然之态再度坠入人间。元神再度操控肉身,从蛇妖所在之地起身。
“和万宝星池的感觉截然不同啊。”
万宝星池毕竟是地仙真器,将元神寄托星池中,让姬飞晨拥有取之不竭的法力。但清泓之体的法力就明显少了很多。
“说来,大哥似乎还欠我一枚仙丹?”
他仰天念念自语,突得——一道流星从天外撞入他怀中。
这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琥珀色的玉石中裹着一枚丹丸。
里面传出一道笑声:“这是龙元玉神丹,是我亲自采天玉之精炼成,能助你增加百年功力。在人间行走,足以让你修行的了。”
清泓对天拜谢,将丹药收好,前去和李静洵汇合。
蛇妖被天雷诛杀,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躺在一边。但因为担心原山公追究,故而清泓没有多碰,两手空空回去和李静洵碰面。
李静洵此时刚刚送孩童回家,也正回到天宝食肆门口。
她打量清泓,虽然看不出这年轻英伟男子的法力道行,但能看出他心情极好,神采奕奕。
“看样子,师兄这次顿悟收获不浅?”
“好说,好说!”清泓得到仙丹,又初步降服万宝童子,体验一把地仙手段,可以说心满意足。
天宝食肆的铺面分为内外两套。外间对外开放,也就是食客平日吃饭的地方。而后院以及再往后的厢房,则是清泓和李静洵的卧室还有杂物间。
两人假借兄妹之名,清泓住东厢,而李静洵在西厢。
回到住处,清泓也不服用仙丹,而是开始将神庭天宫的结构一一记录,做出三封书信准备回头找机会送给道德宗、太清宗等地。
“墙倒众人推,覆灭大鸿可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次,只好再用用无名的名头了。”
而魔龙之体那边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心中有一个规划。
既然要玩,何不来一场大的?
……
姬飞晨离开后,龙庭众人花了好大力气才压制儒家圣地的反噬之力。
“陛下,要不要继续去追杀那人?”
“无妨。”开国阴王不理会逃走的姬飞晨,而是看向更远方的光柱。
地府光柱中的五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敢追杀,五位鬼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两个刚刚复活的鬼王伤势未愈,朕有把握借助人道之力压服二人。但加上三位地府大君就不同了。他们三人经营地府多年,那一身无量功德爆发,足以将我乃至我的大鸿帝朝统统灭去。”
转轮王在幽冥十王中最低调,但他负责转世轮回这一重要事宜,无数年下来积蓄的功德,岂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算了,这次先忍下这口气。还是要想办法将儒家圣地真正炼化。不然那些老骨头一个个在关键时候捣乱,朕可受不了。”
儒家七十二贤早就死了,可是他们的精神烙印刻在圣地。只要有相应的精神力量刺激,就能临时幻化,仿佛圣贤在世一般。
今天蹦出来一个,难保明天不会蹦出来另一个。
因此,磨灭这些儒家精神的烙印,才是龙庭当务之急。故而,祖神没有去追杀姬飞晨以及魔龙体和涂山。
此刻,涂山和魔龙身在一座荒废的鬼国废墟。眼前是一位衣袍褴褛的老者。
“善有善报。一念善因,没想到竟是老丈将我们救下。”
不久之前,姬飞晨和涂山游历诸鬼国的时候。曾经顺手帮了一位亡国的祖神。送给他一团阴间香火续命。
而这古齐阴王感念二人恩情,在二人逃命的时候引二人来鬼国废墟暂避。
“此地终究是一方鬼国之域,两位放心,只要大鸿不强行搜查,断然不会在这里发觉二人。”
老者颤颤巍巍,拿出两个缺口的茶盏,里面呈着一点淡无茶味的茶水。
在没有后人祭祀时,大齐的资源一点点消耗。目前老者手头的茶叶只剩下一点点,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喝。即便是招待客人,也都是反复冲泡,借着茶壶本来带着的一点茶味,沏出两杯白水般的茶。
“朕从不欠人人情。这次救下两位,也算是报答二位前番的援手。”
但是一个即将消亡的古代阴王,冒险得罪现在的大鸿龙庭救下二人,可以说是冒着必死的风险。
突然的,姬飞晨想到一件事,眯眼打量阴王。
他双目自动转化为龙瞳,窥察阴王的底细。在老者身上,仿佛有一道冥冥因果在联系着阳间,顺带形成一道血线横在他额头。
“陛下,您在人间还有祭祀吗?”
“若是还有一线祭祀,也不会落到这般地界。”
“但是你在人间还有后裔。”透着血线,姬飞晨略有感应。
“哦?”古齐阴王先是一愣,随后摇头叹息:“大鸿做得好绝!朕早以为,人间祭祀断绝,血脉俱灭。没想到,居然是他隔绝阴阳联系吗?”
大鸿祖神施法屏蔽这些古之阴王和阳世后裔的血脉感应,让他们无法联络阳世后裔得到祭祀。其为得,是防止这些人得到鬼王大君们的支持,从而对大鸿帝朝造成威胁。
但是在姬飞晨眼中,明显看到一缕因果线。
“如果我没看错,陛下在人间还有一支后人。他正遭逢血光之灾。若他死亡,陛下便是彻底绝后。故而冥冥中有天机警示,让你去人间救援。”
可是在大鸿祖神的力量屏蔽下,古齐阴王甚至无法感知到这一道警示的力量。
“陛下救下我二人,若我们二人回到阳界,可以帮忙照拂一下你的后人。设法让你重得香火,在阴间的日子过得好些。”
“好些?如果想要过好,那么只有一个办法!”涂山涂山说话直白:“陛下想要重获信仰吗?你要再立龙庭吗?如今大鸿当灭,新朝该立。但这新朝怎么立,怎么来,还没有定数。我看陛下身上的力量所剩无几,不妨趁机搏一把!”
“两位稍等!”衣衫褴褛的老者下去,不久后穿上一套打满补丁的龙袍回到二人面前。
虽然换上龙袍,气质陡然一变。但是跟大鸿龙庭的诸位帝灵比起来,仍然是乞丐和土豪的差别。
不过老者挺着脊梁骨,仍然保持着自己作为帝王的最后一缕尊严。
涂山和姬飞晨都是聪明人,他们同样整了整衣服,用正礼和老者相见。
“我们大齐早已经消亡于岁月。朕身上连最后一缕仅有的龙气都无法拿出来供后人化作潜龙。如果想要夺新朝之位,恐怕很难。而且,仅仅是点头之交,两位不必帮我。”
的确,三人仅仅是今天刚刚认识。
二人看齐祖的悲惨处境,动了一念恻隐之心。而齐祖不肯受人恩惠,又冒着被龙庭铲除的风险,将二人隐藏在自己的鬼国。
“君子之交淡薄如水,陛下无需在意。反正未来新朝立,立谁不是立?今朝既然跟陛下相遇,想必正是缘分。”姬飞晨抚掌笑道:“而且,跟陛下有这份交情,日后才有合作的基础。龙庭再立,我二人要趁机分润气运,让新朝祭祀,谋取功德。这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陛下。”
没错,姬飞晨要传播自己的“二十四节气”。他必须如同五毒神君一般,让人王帮忙推行,利用数百年的时间成为玄正洲的默认习俗。
因此,一个关系较好的新朝,是必要的。
原本姬飞晨的打算是太上道脉建立新朝,他到时候帮一帮。但现在想想,完全可以自己来嘛!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
姬飞晨目光落在涂山身上、涂山也有类似的打算,让人妖和谐,首先要考虑人王的态度。于是,二人便留在这座鬼国,和古齐阴王讨论合作的可能性。
魔龙身和涂山跟古齐阴王商议争龙之事。便在鬼国盘桓,一同图谋大计。
阳界,天宝食肆。在第二日,五毒神君送来两壶愿力香火以及一本秘籍。
那两壶愿力结晶呈现一枚枚云币的形状,乳白色的云形玉币满满登登装了两壶。
这种云币是神道专有的一种交易物。五毒神君懒得自己净化香火,遂把神道这种货币送给清泓。这种货币和仙道的甘露一样,都是自身携带巨大价值,可以帮助修炼的宝物。
至于那本《五遁罗天秘要》,两人在看到的第一眼,果断决定今天放假。二人以昨天太累为由,关上食肆,各自在屋中焚香沐浴。
《五遁罗天秘要》极为珍贵,是玄门一本专属仙典,二人为展现诚意,便用一上午时间凝神静气,平复自己的心神,斩去诸般杂念,确保精气神圆满。
“要参悟这门法决,我必须保持全盛状态。”李静洵在屋中静思,默默解开自己的封印。一股磅礴浩然的人仙气息充斥满室,让她的精气神恢复到巅峰。
李静洵脑后有五色道果宝轮徐徐转动,头顶庆云袅袅升腾,上面端坐着一位红衣女仙,这正是她斩却的一尸。其道行之高,道基之稳固,绝对不逊色玄门年轻一辈的顶级高手。
清泓也是如此,在室内养气凝神,又把龙王的仙丹服用。
这枚玉神之丹入腹内,化作一股清凉的法力流转全身,散入四肢百骸。龙王的丹药取天玉精华凝练而成,能让清泓仙体提升百年法力。一时间难以完全吸收,便散入体内潜藏起来。
忽的——
清泓脑后射出二十四道灵光,一枚枚碧色宝珠闪耀生辉,演化二十四气节气之律。
炼气士的修行,无非是混元一气为本,化生阴阳五行,运转四象八卦。清泓他另辟蹊径,研究出一门二十四节气心法。将混元一气运转阴阳八卦之理,化出四象五行二十四节气。这也是他编出来的那个神话。
将元气比作一条神龙,从春而醒,惊蛰而出,历谷雨而飞天。后转入夏季,再行秋冬而季,完成一次天地轮回。
目前姬飞晨体内涌出一股元气,那元气化作龙形,在体内来回游走摄取丹气。从立春而生,惊蛰而醒,谷雨而腾,随后转入夏季,木行转火性。
在火性六节的影响下,元气渐渐浓烈,仙丹的玉精元气在火势中淬炼出一道道玄光没入体内五脏六腑,在身后形成一尊五气圆满的道果光轮。
接着,火行转土,复又从夏入秋。土行入金,阳气转阴,过秋时六节。最终金行化水,一片水光化作法力进入气海丹田,和三光净水融合,成为仙光澄澈的净水法力。
一年二十四节气便是一次轮回更替。每一次节气律,便让清泓的法力多出一缕,积蓄在丹田。
“想要完美炼化仙丹,看样子需要几个月的功夫。”毕竟凭空得到百年法力,若不能好好稳固道基,反而会有各种弊端。
见日上三竿,清泓起身和李静洵汇合。
二人皆着白衫素服,长发垂肩,一副刚刚出浴的打扮,端坐在后院边上的天井竹林畔。
天宝食肆的精致颇雅,契合清泓和李静洵二人的审美。院内种着长青翠竹,养着丹红锦鲤,四下栽着各种牡丹、药菊。
“开始吧。”李静洵拿出道德玉书,从里面抽出一道符箓。符光弥漫全院,将天宝食肆封印,杜绝外人窥探的可能。
清泓也把碧潮珠扔入井水,通过水脉又再度施加一重禁制锁住此地灵机。
这本《五遁罗天秘要》,比二人预想之中更为重要。上面有专门的一套禁法防止外人轻易窥探。
玄门传法,大致上分为三等。
第一类广传,便是在典籍之上不设任何禁法。但凡得到秘籍,不论仙魔妖神都可修炼。这是前辈仙真为后世留下的机缘,得到仙书本身便是机缘,有缘即可修行。当初《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便是此类,但凡有缘即可修行。主要是云霄阁用广撒网的方式,来寻找传人。
第二类定传,比起广传之法要更为精深一些。专门限定某种力量才能开启。比如魔门典籍必须煞气激发禁制才能打开。若是仙家翻阅,必然看不到正文,可能会出现某种排列错误的篇章,甚至引来典籍自毁。还有专门限定男修亦或者女修的功法,同样是不符合要求便无法打开。
第三类真传,则是每个门派的功法限定,唯有各个门派的仙光真气才能激发打开。是让门人弟子修炼的法门。
而今这本《五遁罗天秘要》,就是定传一类。其限定,非炼就五行真法之辈,非仙家正道之辈而不可开启。
五色精光裹着典籍,除却五行之气、清灵之气、天罡真气外,一概无法开启。
“难怪五毒神君那么爽快,敢情这东西在他转入神道后,失去仙家法力无法继续开启。”
清泓摇摇头说:“他本人不再具备仙家真元,但他炼就五毒神蛊,那蛊虫照样可以打开典籍。之所以他肯送人,想必是自己已经领悟的七七八八了?”
清泓伸手在闪烁五色精光的宝书上一拂。仙家真元落入禁法,让这本书自动打开。
仙书薄薄共计九页,每一页都以金玉精心打磨,并刻着仙家特有的灵篆文字。
随着清泓点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跳出五色蝌蚪文,围绕着二人来回穿梭。
“果然是定传之法。若非你我乃玄门正宗,拥有道果根基,恐怕还无法寻得真正的功法哩!”李静洵嫣然笑着,也激发一缕仙家法力,袅袅青烟把这些符文缠住,梳理阴阳五行,化成一篇真正的仙文。
这篇文字,唯有玄门仙家梳理阴阳五行才能看到。若是妖魔前来,只能出现杂乱无章的鬼画符。
清泓打量仙文,这篇文章喷出五色彩霞,字字珠玑仿佛蕴含大道真理,其讲解的正是五行大道的本质。
玄门修行,无非是从混元入手,修阴阳五行,四象八卦之理。这五行之道,可以说是修士的必修课。但包括清泓在内,大多都是略略接触,不曾花费时间专精于此道。
如今这篇仙文让清泓大有顿悟,以往的理解因为这篇仙文而补全。
但这篇文章仿佛仅仅是总纲,仅仅阐述五行大道和相应的生克法门。至于其他应用,则一概没有。
等李静洵默默看完,两人再翻一页,第二页冒出青光,同样在二人疏导下形成一篇文章。
“这是讲解木遁之术的仙文。”
而且这种木遁法门,清泓和李静洵都会,讲的是使用草木之物施展遁术。大略看了看,便再度打开第三页。
第三页冒出赤光,是火遁之法。两人看罢,李静洵直接将第四页、第五页以及第六页同时打开。
这三页以黄白黑三色光辉,描绘土遁、金遁以及水遁之术。其中二人都对水遁最有了解。
五篇文章环绕在他们身侧,李静洵说:“这五篇遁法和大众所传别无二致,按理说当不得秘要之论。”
清泓陷入沉吟,突然施展五行遁法将五篇仙文以及最初的总纲相互融合。
顿时,六篇文章交互串联,第一篇总纲化作天盖立在二人头顶。而其他五篇文章也纷纷落在五方围住二人。而且从木遁篇开始,有一股木行之气流入第二篇火遁法,接着继续往下连接。
最终,周而复始,形成五行相连的一篇“五行化遁术”。也就是说,在火海之中能施展土遁,在大海之中能施展木遁。只要是相生的遁法皆可施展。
“五行相生,构成一个大循环吗?”
二人闭目凝思,参悟这篇《五行化遁术》。虽然两人都能在脑中回忆相关口诀。但想要写下来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根本无法下笔。仿佛有一种特殊的咒法,专门限制仙法外传。这正是当年那位创造者所留下的禁法咒语。他允许后人传看,但却不让后人大肆复刻,一切全凭有缘,让后辈仙人学习五行之道。
良久后,清泓再度打开第七篇。
这一篇同样是总结,五色仙文中系统讲解五行遁法的联合手法,和二人参悟的“五行化遁术”有相通之处。
但若仅仅是如此,前面又何须六篇融合?李静洵心中狐疑,突然灵机一动:“师兄,既有天盖,自然当有地盘。”
清泓马上又把第七篇仙文置于下方。七篇仙文构成五角柱的形状,将二人罩住。随着他轻轻一拨,原本从木行开始的五行相生,立刻发生逆转。
虽然仍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五行循环。但左右五篇仙文的仙光彻底逆着来,变成水、金、土、火、木的顺序。
“并非五行相克,而是逆五行相生吗?”
同样,在脚下地盘的第七篇仙文和五篇文章组合下,形成另一篇“五行化遁术”。这种化遁术法,讲求逆转五行相生的顺序。能在海洋用“生水”的金遁,在森林施展“生木”的水遁。
“逆转五行相生吗?”比起顺延的五行化遁术,这种逆转五行而来的五行化遁术,明显更为晦涩,让二人花费精力苦心研究。
一日一夜,二人初有领悟,在次日大早继续开食肆。
五月初七这天,四周居民眼看天宝食肆开门,纷纷前来吃早点。
“我说小天,你昨天怎么没开门?前天你们推出的那两种新点心不错,本来昨天还想来买呢!”
“那东西就是五毒节应应景罢了,平日里何必吃那个?”清泓摆下今天的早点:“今天的早点除却桂花糕、糖糕、菜角、小笼包、豆浆、碧梗粥、豆脑外。还有八宝粥、八宝饭、皮蛋瘦肉粥、莲子羹、五仁酥、花生糖、银耳羹。当然,要是现点的话,也不是不能做。”
一听这各种样式,众人叹服:“只有你们俩忙活,每天居然还能准备这么多花样来,你们兄妹俩的手艺可真不错。”
天宝食肆,二人依托“贾姓”,一叫贾洵天,一叫贾洵宝。
“哪有。前天忙活包角黍,我们俩忙前忙后的,昨个儿整整歇了一天呢!”而且这些早点中,各种粥类是他熬煮,但点心主食全是李静洵的功劳。
“但是你们前天赚的也不少吧?顶得上平日开张小半月的。”一位大婶过来买包子,笑道:“我看,你们这也该找两个小二帮忙打理下。毕竟这么红火的生意,你们俩未必忙得过来。”
清泓笑笑,没什么应话。他二人下凡游历,如果随便找人来,岂非打扰二人的修行?
“张姐,这你就不懂了。找外人哪有自家人亲近?”另一个妇人走过来,她打量清泓,越看越满意:“我说小天啊,你年纪也不小,就不考虑赶紧成家?还有宝丫头,总不能你一直留着她吧?”
“还早呢。”清泓含含糊糊掩盖过去,这时看到刘府的人出来买东西。众仆大包小包的,除却各种菊花、松柏外,还有白布麻衣之类的东西。
“咦?刘府出事了?怎么开始置办丧物?”
两妇人到底家长里短知道的多,其中一人道:“嗨,你还不清楚。昨个儿刘府的老太爷差点过去。今天可能是瞧着不大好,所以开始准备后事。”
正好这时候,一位刘府管事来到天宝食肆:“贾掌柜,过几天可能要在您这里定一些素糕,劳烦你早些准备。”
清泓作出惊讶之色:“前几天我可还见老太爷亲自出来吃东西呢。怎么这几天突然就不好了?”
“谁知道啊。前天吃你们这里的角黍,老爷子还挺高兴,说是‘老了老了,还能吃个新鲜玩意’。但昨儿个赏花的时候,突然受不住了。请大夫来看,也都说药石无用。”管事苦笑道:“现在不过是拿人参吊命,看样子也就这两天功夫。”
“人家都说‘秋老虎,过九月;熬三时,活一年’。这老人家,只要熬过秋冬季节,到了来年春夏天,基本上都好过。我看刘老太爷并非夭折之象,不过是精气亏虚,进补些东西便是。”
“进补?”管事摇头说:“我家老爷给老太爷准备的上等人参。但这都不管用,还能如何?”
这时,李静洵从后院端来一笼包子。听到刘管事所言,她对清泓说:“哥,这精气亏虚的毛病咱们在外地不是也见过?当初你用一副玄武宴不就治好了?如今,你不妨再去瞧瞧,说不能还能救回一命。”
“咦?”听到这话,旁边众人连忙细问究竟。
清泓摆手道:“别听这丫头瞎说。也是那人命大,我才能用药膳帮忙调理身子。”
“既然如此,不妨去瞧瞧?”张姐在旁鼓动,其他人也撺掇着让清泓去看病。
刘府管事心想: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有一线生机呢?
于是,便带清泓去刘府探望。
正好,城中有名的夏侯大夫在这里诊治。一听清泓到来,他不高兴说:“你们刘府够可以的,连我这大夫的话都不信,居然跑去找厨子来治病?”
清泓笑嘻嘻说:“夏侯先生,正所谓‘病从口入,药从口进’。这饮食药膳可是医学最讲究的东西。我瞧着老太爷根本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身子虚。你们用人参补,反而让他虚不受补,哪能活下来?硬生生灌上几天参汤,咱们正常人都还受不住药力呢,更别说这大病之人。我看啊,哪怕老爷子有救,服用三天人参后也没其他辙了。”
刘员外听清泓所言,忍不住问:“那先生有办法?”他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自家老爹突然过去,什么事都还没交代呢。这刘府的顶梁柱可不能倒。
清泓靠近看了看,心中有谱:“我瞧着,老太爷不过是精气亏虚。我前段时间在外地见过类似的病症,能治。”
听清泓说能救,他马上道:“先生有什么办法尽管说,钱不是问题!”
刘府在这座小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而且老太爷乐善好施,广有善名。
“钱倒无所谓。到底是我们食肆的老客户,我赚个手工费即可。可关键是救人的东西不好弄。夏侯大夫用人参吊命,我的法子也是用大补之物调理。不过我那玄武宴是药膳滋补,循序渐进,能让老太爷的元气恢复过来。”
“什么药材,你只管说!我们家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祖父救回来!”这时候,刘家大公子从里头跑出,来到清泓面前就问。
“玄武者,龟蛇之相也。因此,在下需要五百年火候的老龟,以及一条蛇王来入膳。”
“这……”刘员外想想说:“一时间先生要这种野味,的确很麻烦。不过我可以派人去找,就是时间上可能有点晚。”
“后天之前,我看老太爷还能吊吊命。只要后天大早送到食肆即可。”
不久,清泓便离开刘府,继续操持食肆的事情。
李静洵对他此行根本不过问,因为这件事本就在二人意料之中。于是,二人耐心等候两天之后刘府将东西送上门。
五毒节时,清泓和李静洵只杀死蛇妖,却没有动蛇胆,正是怕原山公有所察觉。
伪装成渡劫而死,要是他们把蛇胆取走,不是摆明露陷吗?
所以,按照这俩人精的打算,是准备让凡人将蛟蛇尸骸送到二人面前。如今刘府之事,正合二人心思。
……
两天后,清泓在后院打量面前焦黑的蛇尸,问刘大公子:“这是?”
“这是我们昨天从商行手中讨来的。正巧三百里之外的西荒有条大蛇被雷劈死。那猎户送去不远处的城镇贩卖。而我们发布消息,正好被城中支行得知,便将那蛇尸调过来了。”
“这消息够灵通的。”
“只要肯花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灵龟呢?”
“先生请看。”公子命人抬上一个大瓮。瓮中清泓生波,里面正养着一尾大龟。大龟白背银边,懒洋洋趴在水中吐泡泡。
看到这尾龟鱼,清泓嘴角一抽,沉默了下。
“怎么,先生?可是这龟有问题?”
“不,是太好了。”清泓来到大瓮旁边,目光审视白玉灵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李静洵见了,放下手中的事情,也过来打量白玉龟。二人盯着龟看,大龟也看着他们俩。顿时灵龟流下两行眼泪。
刘大公子见了,诧异道:“咦,这灵龟倒颇通人性。”
李静洵眼眉带着笑意,对清泓说:“哥,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可以,还请手下留情。”
这头白玉龟有八百年道行。今早在浅滩晒太阳,哪知被一群渔民抓住送到刘府。本来他还想着凭借自己的妖术戏弄一下刘家人,给他们一个报应,所以就没有反抗。但看到清泓和李静洵后,马上察觉不对劲。这俩看不清深浅的“凡人”,分明是两位玄门仙家。
“我命休矣!”白玉龟想到自己今天一时大意,结果害死自己的举动,心中懊悔不已。我家中还有龟婆以及一群龟儿子,没想到今日却要死在这里。早知如此,我直接用妖术逃跑多好!
哪知,大瓮之外的男子对它拱手:“阁下乃百岁之玄龟,必然已通人性。正所谓‘上苍有好生之德’,在下不欲为救一人而害一人。今朝取龟翁灵血救人,他日等人救活,便让刘府祭祀你的长生牌位,以食香火。若是阁下愿意,便点点头。”
白玉龟一听,马上点头认可。能活命,比什么都强!
刘公子看白玉龟这么通达人性,惊奇不已。“好聪明的龟。不过先生,不杀它就能救活祖父吗?药膳能完成么?”
清泓笑道:“公子。我本意是用玄武宴救人。但看这灵龟灵性十足,已通人道,不可轻易害它性命。劳烦你再准备一百斤鸡蛋以及一斤虎骨,我要用来代替灵龟入药膳。”
“好好,这一切都好说!”刘公子马上吩咐下去,很快东西就又送到食肆。
清泓屏退其他人,开始在院中制作药膳。不过这种药膳和凡间滋补的药膳大有不同,是他研究针对仙人的药物。每一道药膳都蕴含针对仙家的某种特殊效果。
所谓玄武宴,又名长生宴。本来清泓的打算是用一头灵龟和蛟蛇尸骸入药。做出九道长生滋补的药膳,帮刘老太爷续命。但如今灵龟不能杀,所以他必须从其他几种药膳中选择相应的补药。
“师妹,你帮忙取龟血,顺带处理一下这蛇妖。”
清泓拿出一块璞玉,将其雕琢为酒盏。
处理蛇尸,李静洵将蛇胆取出。如今巧借凡人之手,将这条蛟蛇尸骸送入自家手中,蛇胆还不是任自己来取?
“师兄料事如神,这一切都在师兄计划之中。”
“哎……这算不上什么。接下来才是关键。”清泓往刘府上空看去。在刘府上空弥漫着一股黑气。显然,这次的确是刘家老太爷的大危机。
逆天改命,增添寿岁的事情,清泓自问做不到,也不敢去跟幽冥地府争论。但是刘老太爷积德行善,冥冥中在死劫之外留有一线生机。换言之,他阳寿未尽,仅仅是一次生死大劫罢了。
清泓帮他渡劫,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忙活半天,在中午的时候二人准备好三道药膳给刘府送去。
清泓到来时,刘老夫人和夏侯大夫正在正屋照顾昏迷的老太爷。
夏侯大夫对老夫人说:“老太太,员外这几天可真是猪油蒙了心窍。居然让一个厨子来看病,这哪里是儿子的作法?”
老夫人面色一沉,见刘公子和清泓进来,心情很不高兴。
“孙儿给祖母请安。”
“免了吧。事情我已经听夏侯先生说了。你们父子怎么搞的,居然让厨子来看病?连丹参药石都不管用,你们认为区区几盘菜,就能治病?”
刘府祖孙三代经常在食肆吃饭,和清泓也算是老交情,于是刘大公子便辩解说:“既然夏侯大夫没有办法救人,那么试一试偏方又有何妨?事关祖父生死,一线生机便不容放过!”
清泓也颔首道:“既然老夫人认为救不活,那么就权当是我食肆对老太爷的一点饯别礼。喝了这杯玄武酒,趋吉避凶,就算日后去了鬼门关,也不会被鬼差捉去。”
的确,玄武有驱邪之能,他调制的玄武血酒能避开鬼差的束缚。
清泓手中端着玉盏,里面有一枚碧色宝珠和殷红的酒水。晃荡两下,仿佛还能一点金色碎屑。
见清泓说话孟浪,老夫人皱了皱眉。但最终没说什么,让开地方,静看清泓将手中的玉杯血酒慢慢喂入老太爷口中。
这酒颇有灵效,很快老太爷就悠悠醒来。
“醒了?”老夫人一喜,赶紧对夏侯大夫说:“大夫,你快给他号号脉!”
夏侯大人也是一脸愕然,默默上前诊断,皱着眉头说:“的确脉象比方才要明显些。不过区区一点酒水,哪有这种效果。你不会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吧?”
“在下也曾学过一点医术,还不至于那么蠢!”清泓懒得理他,让旁边的侍女将另外两盘菜端上来。
一盆是汤菜,名“青龙过海”。一盘是糕点,名“红蛇金糕”。
如今老太爷刚刚醒来,不方便用太硬或者难以消化的东西。于是清泓刻意从青龙宴的菜谱中挑了两道。
青龙过海,汤呈碧色,上面泛起条条白色纹理,宛如浪花一般。而在底部似乎有一团阴影,象征青龙。
老夫人亲自帮丈夫盛汤,用汤匙戳了一下,那所谓的“青龙”是一根弯曲的蛇骨。至于“浪花”则是一片片切好的蛇肉。
说白了,“青龙过海”就是一道蛇羹。取蛇骨熬煮,然后把蛇肉轻轻一焯,搁入羹汤中。
老夫人一口口喂老太爷喝下,清泓时不时让他就着“玄武血酒”喝。
所谓玄武酒,就是用灵龟之血浸泡蛟珠而成的灵酒,蕴含蛟蛇和玄龟灵力,故而称呼为“玄武酒”。清泓刻意用玉雕琢酒盏,正是用来盛放玄武酒,利用法器调和其药性。
蛇羹入口,老太爷顿时食欲大开,连喝了两大碗。
最后,等汤盆去了大半,清泓让老太爷吃“红蛇金糕”。
这糕点通体金黄,背部有一条赤红蛇纹缓缓流动,彷如活物一般。
老太爷尝了一口,奇道:“这东西好似油炸之物,但一点都不油腻。反而能感觉到一阵清香,不知是怎么做成的?”
“山人自有妙计。”清泓笑而不语,看老太爷一口口吃下去。
咬破金糕,里面流出一种红色汁液。这种汁液正是用蛇血混着各种药材熬煮而成的蛇胶血膏,同样是大补之物。
等老太爷吃完糕点,把汤喝完,又把酒水饮用后,清泓对旁边的众人说:“今天午饭一顿足矣。晚上莫要让他进食,待我明日中午再来。”
“那今晚和明早?”
“不用吃东西,只要喝水就成。我这药膳的药效,足够吊命。”说完,清泓端着空荡荡的玄武玉盏离去。
一下午,刘老太爷一点事都没有。到晚上家人担心他饿了,在旁小心照顾。不过喝了一杯血酒,外加两道菜品后,老太爷一点事情都没。
直到第二天中午,清泓再度端来玄武玉盏以及两道菜。
此时老太爷已经可以下地。他哈哈大笑:“先生今天给老夫准备了什么?”
“昨天是青龙过海和红蛇金糕。今天是白虎盘山以及玉笋朱髓。不过老爷子应该先喝酒。”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酒水,是刚刚调好的玄武血酒。
老太爷慢慢饮用,然后去看两盘菜肴。
所谓白虎盘山,是用虎肉做的一道肉菜。中央是一根大骨,将肉切成薄片以椒盐之法烤制,然后一片片叠在盘子里,宛如小山般。
而玉笋朱髓,则是利用虎骨的骨髓以及蛇骨的骨髓调制而成,并且塞入新鲜的嫩笋浇汁烹煮。白玉一般的嫩笋中有点点朱红,煞是好看。
一盘香酥可口,一盘嫩滑清香。今天的菜量很少,老太爷很快吃完,又把玄武酒饮尽。
清泓端起只剩下一颗蛟珠的玄武玉盏离开:“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来。”
两天过去,老太爷的气色越来越好,让刘府众人欣喜之余,无形之间把这件事传来,更让天宝食肆多了一层神秘。
第三日,清泓又送来一杯玄武酒以及两道菜。前两日的情形,让老夫人对他心悦诚服,亲自在门口迎接不说,还主动热情攀谈,帮他提食盒。
“今天两道菜,一个是下酒菜,一个是主食。老爷子先配酒吃这道朱雀朝阳。”
朱雀朝阳,碟子里有一只展翅高飞的朱雀,其身上每一片羽毛中都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充当翎眼。
“老爷子将这些朱砂服用即可。”这些朱砂,是李静洵用玄门秘术,从鸡蛋之中抽取的精元,最适合回复元气,滋阴补阳。
不过这东西难以饱腹,仅仅是配合玄武酒,用酒水化解阳气,补充自身的生命精元,先天之本。
所以清泓还备着另一道“白玉蛋羹”。这是挑选鸡蛋外加剁好的蛇茸蒸制而成,最清淡不过。
第四日,是玄武酒配着玄武贺岁,万寿延年两道菜。
一开始夏侯大夫还不信邪,但随着一日日下来,看到刘老太爷的身体越发好了,也不得不承认清泓的手段。
看到这两道菜,他问:“先生,今天两道菜又有什么玄机?”
“玄武贺岁,是用蛇血和龟血熬煮的胶状物,然后做成龟背之形。再充填各种什锦素材以及四块炸过的蛇肉充当四足,故为玄武。至于万寿延年,则是把蛇肉撕成大小相等的长条,然后定型菊花的形状。今天两道菜没什么讲究,主要还是补气血。待明日,我再准备最后一道双龙夺珠。”
第五天,清泓仅仅捧着玄武玉盏来到刘府。
看他手中再无其他东西,刘老太爷往他背后看看,那几个管事、女仆好像也都两手空空。
老太爷狐疑问:“先生,不知今天的药膳是?”
清泓笑笑不语,将玄武玉盏放下,又打量老太爷的气色:“老太爷今天情况不错,下便可顺利?”
老夫人忙道:“一切正常,这几日我家这口子全如先生安排。不敢有一点怠慢。”
“那就好。”清泓晾老太爷些许时间,看他渐渐着急,才把玄武玉盏打开。
这次的玉盏不再是以往的血酒,反而是一小盅精心烹饪五日的最后一道药膳。
当玉盏打开,里面仿佛射出万道金光,隐约有龙吟之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这……”夏侯大夫大为震惊,这还是药膳吗?发光的药膳?以往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食物。
伴随着金光,有阵阵奇特的香气传来。众人上前一看,红玉般的汤水中有两条小金龙正相互游动,争夺中央的明珠。
“此双龙夺珠,出自九龙宴。”
因为玄武宴最重要的灵龟没有宰杀,因为很多药膳无法制作,只能从其他几种菜谱中挑选相应的菜肴。
这道双龙夺珠,是抽取蛟蛇的“龙筋”作为主材料。蛟蛇接近神龙,它的长筋已经拟化为龙筋。清泓花费心血,熬煮三天三夜方将这龙筋炖烂,能让凡人入口。至于汤,是用龟血混合蛇血外加三十三种中药熬制的大补汤。接连放了灵龟五次灵血,总算在今早将它放生。
看着两条小金龙,老太爷又看到旁边的五色祥云图案。
那五色祥云在汤中翻滚漂浮,随金龙而变化。
“这云是?”
“老太爷尝尝就知道了。”
老太爷夹起一块红色祥云,一阵酸味在舌尖蔓延:“咦,这居然是豆腐做的?还有这味道……”
再夹起一块黄色祥云:“唔……居然是一种淡淡的苦味?有点意思。”
“这五片祥云,全都是用豆腐这种易口的东西做成。我又用特殊菜汁染色调味,又名五味豆腐。老爷子,尝尝这金龙。这东西才是今天的主菜。”
两条金龙各有三寸长,入口即化,其味道咸香适中,根本没有筋皮的一贯口感。
很快,一盏双龙吐珠吃完,就在老太爷准备去夹中央那一枚“如意龙珠”时,被清泓拦下:“此物乃蛇王精元,这几日泡酒治病,全亏了它。不过这东西药性霸道,中和龟血服用尚可。若是自己吃,恐怕老爷子受不得那数百年的药力。”
“是吗?”老爷子大病一场,惜命的很,赶紧将蛟珠扔回玉盏。
清泓将玉盏连同蛟珠递给旁边的刘大公子:“今朝灵龟已经放生,索性蛇丹之毒已经化解大半。日后你寻百年老酒浸泡,将此玉盏搁置于露天水井。每日可打上来一次,让众人饮用。但一人喝一小杯,切记不可贪多。此物大补,不能多喝。”
将玉盏留给刘府,清泓渐生去意。
看他要走,刘老太爷赶紧拦下他:“今个儿,先生救下老夫性命。又将这玉盏至宝送我刘府,总要让我们给点表示。”
他马上命孙儿去库房取来礼金,赠清泓百金以作答谢。
清泓也不含糊,收下礼金告辞离去。
这凡间的俗物黄金不在他眼中。就连冥冥之中落在身上的鎏金功德光,也不被他放在心上。
这点功德有什么用,还不够清泓打坐几天,帮天地舒化元气呢!
但对于天宝食肆而言,算是彻底打响名声。而且将玄武玉盏留给刘府,是清泓落下的一步闲棋。到底这枚棋子日后怎么用,那就要看到时候的世事变化。
刘老太爷大病痊愈,清泓回到天宝食肆,除却李静洵外,五毒神君也在。
神君从李静洵手中拿走蛇胆,对二人拱手道谢:“这次多亏二人相助,才让蛇胆落入我手。”
二人连连谦虚,清泓坐下来跟他闲聊,忽然便提及一事:“我对神君的五毒神蛊很好奇。这五毒神蛊到底有什么明堂?”
五毒神君一听,看看清泓,再看看李静洵:“两位参悟《五行罗天秘要》,想必还没看第八页?”
“这几日忙着治病,倒没顾得上研究道经。怎么,里面有什么说法?”
“那秘要的第八页,正记载几种五行之宝。我这五毒神蛊,是其中一种旁门之物。”五毒神君看看天色,对二人说:“关于五毒神蛊的事,那里面记录详细,两位且先看着。若真有好奇之心,想要自己炼制,到时可来神庙找我。”
神君留下联络方式,告辞离去。
走之前,神君忽然扭头,仿佛想起一事:“对了,本城五月十五有一场庙会,不知两位可有赏玩之心?”
“庙会?”清泓不自觉想念昔年在天母庙前的神秘仙人。龙王称呼为“黄庭”,仿佛是太上嫡传一系。按照清泓的认知,应该在紫极万圣图的二阶真流。
“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
李静洵见清泓不说话,含笑应道:“反正我们俩下凡游历,既然有热闹,自然要去瞧瞧。”
接下来送走五毒神君,她和清泓继续参悟《五行罗天秘要》。
二人直接打开第八页。正如神君所言,这里是几件涉及五行大道的法宝祭炼口诀,其第三行便是五毒伤天疫神蛊的祭炼法门。
五毒者,蝎子、毒蛇、壁虎、蜈蚣、蟾蜍。这五毒之蛊便是寻五行生克的五种毒虫炼制而成。
五毒神君取木毒之蛇,火毒之蝎,土毒壁虎,金毒蜈蚣,水毒蟾蜍炼成一套五毒神蛊虫。但凡后天五行之灵被蛊虫所害,必死无疑。
清泓翻看五毒神蛊的祭炼口诀,若有所思道:“五毒神蛊炼成,便是媲美金丹的一种蛊虫道果。神君将五毒蛊推演至地仙境界,着实不简单。不过想要更进一步,恐怕还需要四套神蛊。难怪他一直努力收集毒虫。”
李静洵略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师兄是说,除却他手中这套蛊虫外,还必须将五毒虫的其他五行之毒一并集齐,再来四套五毒神蛊?”
目前这套五毒神蛊是木毒之蛇,接下来还需要水毒之蛇、火毒之蛇等。其他四种毒虫也必须寻找其他同类,凑齐五行五毒。
“不错,这样一来。五毒虫之间就是五重组合。而且同种毒虫之间还能组成一种五行蛊虫。这样一来,威能进一步提高,等最后炼成五毒混元神蛊,怕是真正能杀伤天人的剧毒之物。”
但这种毒虫仅仅是旁门左道,虽然五毒神君从左道之术窥见大道。但在清泓和李静洵眼中,并不值得为这小术浪费时间。
二人看了看蛊虫的祭炼法门,又去研究其他几件法宝。
其中有一件法宝唤“五行钧天尺”,取五行五正之意,均衡天下万物。能分阴阳,定五行,丈量乾坤。
清泓很喜欢这件法宝,他仔细看了看:“此物需要暗合五行之属的千年玉魄。麻烦,麻烦啊。”
“我看这需要五行玉魄的东西反而简单。你再瞧瞧旁边这件五行混元天幕幡。以五行符法炼成五面旗幡,然后组合祭炼。这东西虽然不需要其他名贵材料,但太耗费时间。”
清泓听李静洵所言,又去看五行混元天幕旗幡。
突然他有所触动:这旗幡的祭炼手法,跟自己的九云离神符不就是一回事么?不需要其他材料,只要每天画符祭炼,就能在最后形成法器。
这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法宝,至少目前他还没画够相应要求的九云符箓。这一步完不成,根本打不开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第三层。
清泓压下心思,问李静洵:“这几件法宝,师妹最喜欢什么?”
“我?我最喜欢这件五气罗天灯。”李静洵指着边上的一副小图。那灯精巧别致,呈五面柱体,檐上有麝、牛、羊、鹿、驼五种兽首。法宝通体吞吐五色霞光,是一件集合防御、攻击以及辅助为一体的特殊法宝。
“这东西倒是不错。要求材料比较少,而且,和一般的仕女宫灯差不多?”
二人只是略略看看,他们目前并不准备炼制法宝,于是合上这一页,继续研究自己的五行遁术。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是五月十五的庙会赶集。二人参悟数日秘要,这天静极思动,外出闲逛。
民以食为天,二人建立食肆,在人间体悟人生,当然要从广大民众入手,研究凡人的饮食生活。
清泓二人穿戴整齐,慢悠悠观赏庙会风景。一边走,清泓一边吃,研究凡人小吃和仙家融合的特殊药膳。
李静洵一开始跟他一起研究。但随后目光便落在旁边一处花灯摊位上,再也离不开。
那是一盏走马灯,随着灯盏转动,一位婀娜多姿的天女变换身姿,在祥云中翱翔。
看着烛光闪烁,花灯转动,李静洵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时,正巧有路人过去询问:“老人家,你这花灯的样式能不能换一换?”
那老者嘿嘿一笑,将走马灯取下。把各面拆下,将贴着的剪纸画重新换上八个灯谜再度挂上去。这却是一件能够随意拆合的走马灯。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变幻上面的图案。
突得,李静洵灵光一闪,顿时醒悟过来,抓住清泓飞快回到天宝食肆。
“师兄,我想到了!”
“你干什么!”清泓手中大包小包,根本走不了。不得已之下施展仙术,带着李静洵回到食肆。
李静洵打开《五行罗天秘要》:“师兄,快帮我炼制一盏五气罗天灯!”
五气罗天灯的炼制并不费工夫。一开始就炼制宝器亦或者真器道器很难。但是区区一件法器,两人不过一个时辰就完成。
月光下,灯盏闪烁玉光,透着殊色明霞,循环五行之气。
李静洵拿出当日从灵微仙府取得的朱笔,在灯盘顶端书写《五行罗天秘要》的第一页内容,在底部写下第七页内容。而关于五行遁法的具体篇章则依次写在五个侧面上。
“师兄你看。”李静洵转动五行罗天灯。
霎时,灵光闪耀,诸多仙文符篆自动跳跃出来,金麝、青牛、白鹿、玉羊、火驼等各种灵兽在灯面奔腾,将当日二人所演练的“五行化遁术”展现出来。
顺推是五行相生,逆转世逆五行相生。
渐渐地,清泓也回过味来:“师妹,你的意思是……”
“咱们领悟的遁法不全!《五行罗天秘要》既然一定要让仙家弟子,而且施加顶级咒法不让我们随意外泄,难道仅仅是这一点五行化遁术吗?”
李静洵效仿不久之前的走马灯,将侧面的五块灯面拆下,将相生的顺序改成相克。
原本灯面顺序依次为木、火、土、金、水。但是现在改成金、木、土、水、火。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相克,李静洵再度转动罗天灯。五彩祥云袅袅升腾,出现和“五行化遁术”截然不同的一篇功法。
“这……”清泓盯着功法。这篇功法讲的是利用相克之道施展五行化遁术。比如,在火海之中施展遁法,水克火,常理来说无法用水遁。但利用这种法门,能强行施展水遁逃离。同样的,在海洋中也能轻松施展出土遁来。
“利用五行相克的法理逃脱。恐怕这法子还能针对敌人的克制手法。”
一般仙家斗法,在一方施展遁术逃走的时候,另一方必然用相克的遁术进行阻拦。
比如,一方用木遁,另一方则用金遁阻拦。但是在这种化遁术中,反而能借助相克的手段从容逃走。对方施展的遁法,成为自家的加速器,推动己方更快逃亡。
“五行之间,每一行都跟其他四行有关。不是生一行,便是被一行生,不是克一行,就是被一行克。”李静洵一边说,一边又把罗天灯逆转,又有一篇功法出现。这是逆转五行相克的手法,在火中用金遁,在水中用火遁。
相生,逆相生,相克,逆相克,这正是五行任何一种和其他四行的关系。换言之,二人领悟这四种后,才是《五行罗天秘要》真正要讲述的东西。
日后在五行之中,任由仙人施展遁法离去,完全不用考虑五行之间的相互克制。
清泓把四篇心法默默背诵,在脑海中参悟真正完整的“五行化遁术”。
不知不觉间,他脑后冒出闪耀的五色精光。这精芒毫光蕴含五行大道之本,相互之间交织飞舞,将五行化遁术进一步升华,已经有神通气象。
神通是仙术道法的最高体现。无须手势咒法,可随心而动。
而五行遁术的神通极限,自然是天罡教赫赫有名的三十六大神通之一——五行大遁。
清泓的意识随着五行光辉契合天地,他眼前的世界也跟原本的森罗万象大有不同。
青赤黄白黑五色构成他眼前的多彩世界。这天地之间的每一种物体都是由这五色调和而成。
俯览天下,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明悟。“五行之基,铸造世界。”
五行不单单是草木、矿石、火焰、流水以及土壤等物质,而是以五行代指世间万象的五种属性。
天地阴阳五行,但凡万象之物都脱不开此范畴。流动之物,无形变化之物,属“水”。稳固不动不变之物属“金”。变化燃烧,能量增减之物属“火”等。只要是世间万象,都被五行的概念所涵盖。因此,清泓面前出现的这五色天地,将乾坤万物完美轮回在其间。就连他的二十四节气同样都不例外。
清泓背后的五色光辉和这五行天地大轮回共鸣,让他自由自在如同飞鸟般穿梭在五行轮回之间。
但这只是他的肉身,他的元神在杳杳天冥之地,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玄门有句话:“跳出两界间,不在五行中。”
所谓两界,指的是阴阳两界,虚实之理,同样指的是天仙道果。而不在五行,则是跳出这方乾坤天地的五行循环,达到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不单单是五行属性的理念,更指的是陆地真仙的不灭法身。
目前,清泓的元神属于地仙元神,已经做到不在五行之中。但是肉身仍然在实质天地之内,无法如同元神一般自由自在。
“彭翁他老人家炼成地仙元神,但肉身不曾炼就不朽长生之体。想必跟我的处境一般无二。”
彭翁和清泓都是炼就五气朝宗之顶级人仙。但不曾将五气归一,便无法从这天地之中超脱。
“仙道之理在于超脱。地仙境界要从五行中跳出,天仙境界要从阴阳中跳出。”
清泓渐渐明白未来修行的方向。将天地比作樊笼,仙人要不断跳出樊笼,进入更广阔的天地。
再回到目前领悟的神通“五行大遁”。五行大遁并非讲求跳出五行,而是在五行之中,利用五行之间的关系让人能随意行走。
“有这门神通在,未来哪怕在地仙手中,我也有把握逃走。”良久后,清泓收功。他背后的精光化作宝轮徐徐转动,仿佛贯通天地五行之理,自身的气息彻底消失,整个人虽然坐在那里,但一点都感觉不到。
和天地浑然一体,只要他愿意,能随意借助五行大遁从天宝食肆出现在任何地界。只要元神能延伸到,他就可以到达。
“我的遁法一直以来都是短板,目前算是彻底弥补上了。”身后的光轮就是一枚神通种子,自动归入元神。
习得天罡教的五行大遁,清泓心情大好,去看李静洵的情况。
李静洵也从这门五行化遁术中有所领悟。配合着五气罗天灯,让她重新塑造阵箓图,使这件法宝诞生灵性,拥有晋升宝器的潜质。
她身边五气翻滚,头顶那盏神灯射出五彩霞光。清泓思忖道:“师妹可真是好机缘,居然也能参悟出五气朝宗的一点眉目来?”
在清泓眼中,李静洵借助这一次机缘,彻底修成五行大道。虽然没有慧灵仙果这类天材地宝,但也铺平未来“五气朝宗”这一步的道路,有望地仙。
“这次入世修行,仅仅是这本《五行罗天秘要》,就彻底值了!”想到此,清泓不得不为五毒神君惋惜:“可惜他早早得到这本书,但还是没有我们的机缘。”
清泓观摩天地五行大轮回,配套《五行罗天秘要》上的法宝,能清楚得知每一件法宝的真正用途。
比如五气五正尺,那是在五行天地之间梳理五行的衡量之物。而五行旗幡则是顺理五行,推动五行变化的五面旗幡。而五毒神蛊,则是利用五行之间的联系,利用毒煞来摧毁五行属性,利用五行进行攻击的手段。至于想要真正彻悟五行大遁,必须要用五气罗天灯这件观摩五行,勘测五行的法宝来照出《五行罗天秘要》的真正内容。
“古来,得这篇天书之人众多。但炼制五气罗天灯之人鲜少,而从中有所领悟之人就更少了。”清泓不得不为五毒神君惋惜。在这篇天书中,的确没有真正的修行功法,没有讲解地仙道果要怎么修炼,仅仅是一门遁术秘法。
但如果是真正的聪慧睿智之仙,能从中以管窥豹,明白其所讲述的大道。
在清泓眼中,这篇功法指点他炼成五行大遁,更让他了解五行之秘、哪怕没有慧灵仙果,此刻也能炼成五气朝宗。明白天地五行之理,未来就能跳出天地五行轮回。
不明道,如何悟道;不悟道,又何谈超脱?
“这篇天书,并非将修道的结果一口气塞给后人。而是引导后人一步步慢慢发掘五行之理,自行参悟大道。”
清泓对想出这种法子的前辈很是崇拜,对这种方法更是赞赏有加。
填鸭式的教育,绝对不适应仙道的变化,唯有这种暗藏玄机的天书才能让仙道一代代传承下去。因为,它所讲述的不是结果,而是探索结果的过程,是一种适用于世间万象的规律和手段。
很快,李静洵也行功完毕。她眉心冒出五尺毫光,光辉中凝成一根细小的牛毛针。
五行轮回灭绝神针!
这正是李静洵领悟的五行道术。配合五气罗天灯,她的收获同样很大。
两人迫不及待交流彼此的心得,但刚一对照,顿时哑然无语。
清泓剑眉拧起:“看样子,日后你我必须单独修炼,再也无法继续相互参照。”
清泓和李静洵对“五行大遁”的理解截然不同。
清泓将五行视作天地万物的五种属性归纳。因此在后天万物五行之中,能随意施展五行遁法。
而李静洵的理解则是将五行,理解为生、繁、盛、衰、灭五种现象,只要是处于五种状态之中的世间万象,便可施展五行遁法。甚至,就连李静洵领悟的五行轮回灭绝神针,也并非一种能量的体现。而是一种道理的变化。但凡五行之物,她可以随便借助五行轮回灭绝神针来刺破其状态,造成最终的“灭”。
一个把五行理解为世界物质的属性,一个理解为乾坤万物的状态。日后自然无法继续相互扶持。
李静洵点头道:“世说五行,大道三千。以往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是现在懂了。”
任何一位仙人,对五行这种基础大道都有自己的理解。因此,用五行之道建立门派,最普遍的结果就是一群仙人互斗,从一个门派分裂为数个不同的门派。
清泓和李静洵虽然无法彼此参照修炼。但是神通道术之间也是可以切磋的。
于是,二人离开天宝食肆,来到城郊切磋斗法。
清泓速度快,施展五行大遁,一瞬间便落入城郊。
“师兄这个五行大遁神通着实不错。”一阵清风吹过,李静洵将将赶上清泓的步伐。“这遁法神通的速度,一般腾云驾雾根本看不上。”
神通,是天地法则的体现。仙家在成仙那一刻才能领悟自己的本命神通。在这本命神通之后,如果想要炼成其他神通,就必须将道术仙咒演绎到极致。
“可不单单是这个神通啊!”清泓伸手一指,玄白二气凝成龙蛇气象,时而变作双股剑法,时而变作龙蛇剪,时而变作蟠龙锤,时而变作双龙叉。
“阴阳龙须?”看清泓施展云霄阁的标志性道术,李静洵哑然失笑:“师兄的脾气和性格还是这么一如既往。”
清泓的战斗手段,有其一贯的风格和理解。不管是道术还是法宝,清泓都喜欢用“以一化多”的手段。用一件法宝演化各种法宝的能力。用一招道术生出千万种变化,这是清泓最喜欢的事情。简单之中尽显变化莫测,是他独有的战斗风格。
看阴阳龙须来回变化,李静洵提起五气罗天灯。此灯攻守兼备,有滚滚五彩霞气从灯中冒出,在她头顶聚拢成一面五龙云光华盖。
祥云瑞霭,光辉璀璨,每当龙须所化的各种武器落下,都被云光华盖一一挡下。
“可惜,师兄的这门道术还没炼就真正的神通。看样子,日后有这个打算?”
“嗯,有这方面的打算。”
如今清泓道行渐高,凭借自身道行能将诸般仙咒道术信手捏来。但是有关云霄阁根本咒法的领悟,却还如同普通仙家一般。
阴阳龙须、混元龙珠以及浑天四柱。
这三个道术中,阴阳龙须和混元龙珠距离神通仅差一步,而浑天四柱就差多了。别说他,就连玉芝仙姑都没怎么练习。因此,未来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来精研这三门道术。这也是他外出游历的一个目标。
清泓见云光挡下“阴阳龙须”,反手托起一颗五彩光华闪耀的宝珠:“去!”
这颗龙珠蕴含混元气象,滴溜溜撞向华盖,立刻将李静洵的五龙云光华盖轰碎。不过二人下手颇有分寸,李静洵见了,也不闪不躲,而是催动自己的五行轮回灭绝神针。
这针杀伤力莫大,清泓也不去硬接。身形一顿,从李静洵的感知中消失。
五行大遁,融入五行大轮回,一应五行手段都难窥见其真容。李静洵的攻击马上失去目标,无法追踪到其行迹。
“师兄,别忘了五气罗天灯的另一功能。”李静洵提起神灯,上面密密麻麻涌出无数符文。这些符文是李静洵书写在灯上的文章。原本在书籍的密咒中,等闲手法都无法将典籍的内容外传。但是制作这盏神灯别有不同。在灯上书写灵文华章,乃心传之术。这盏灯更有观照五行,勘测天地之妙。
在烁烁灯火中,照出站在一棵大树下的清泓。
但是这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清泓眼中,是生机勃勃的木行。而李静洵眼中,则是繁荣旺盛的火行。因为,二人一个是理解五行的万物属性,一个是理解五行的万物状态。
“去!”女仙提着神灯轻轻一晃。那灯在气浪中摇曳,对远处落下一道青光。
青光乃生发之理,远处一颗草籽自动生根发芽,进入五行第一形态。紧接着赤光一闪,新芽转眼变成一颗茁壮的青草,从第一阶段进入第二阶段。
青草在清泓脚下生长,把他的脚踝牢牢缠住。
“师妹好手段!”清泓在旁看着,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件法宝日后潜力无限,绝对不逊色我家师姐的混元金斗。”
如果说混元金斗是蕴含混元一气包容万象的道理。那么,这盏神灯则是操控万物形态,处于五行大轮回中的万物都无法逃脱其控制。
而且,这神灯之中的一点神火,蕴含五行根源之理,能焚毁万物,杀伤力莫大。
李静洵提着神灯,手指点在五色灵焰处:“师兄参悟五行大遁,应该不止这点收获吧?不妨拿出来瞧瞧?”
清泓淡然一笑,盯着地上的青草想了想。抖出一卷古朴残破的万象图。
“变!”图上五气腾腾,冒出千万刀兵斩向李静洵。这刀非元气所化,而是真真正正的实物,凌厉的刀气扑面而来。
“造物手段?”李静洵屈指一弹五色灵焰,以五行神火把刀兵悉数炼化,只剩下一团金液,和一般的金属矿物熔炼物几乎没有区别。
她伸手戳了戳金液:“这东西就是金液铁水,可以用来炼器。”最终她收起神灯,对清泓拱手:“没想到,师兄居然参悟出造物手段。相比之下,我这一点杀伐之术,全都是小道。”
利用五行大遁解析世间万物的五行属性。再利用九云万象图进行拟化,这正是造物手段的特征。清泓伸出手,拿出几枚香火云币。云币在他手中变化,最终成为两个“定胜糕。”
“接着!”
清泓将糕点抛给李静洵。
淡红色的小点心如梅花之形,上有“定胜”二字。李静洵认得这种糕点,这是一般将士出征,亦或者求取功名时所准备的吉祥小点心,因其上有“定胜”二字,所以得名。
尝一口,定胜糕香软可口,和自己真正制作出来的定胜糕,一点区别都没有。
“师兄这是真正的造物手法。后天五行之物,都可以塑造么?”
“需要看情况的,有些可以,有些不行,这一切都需要经验慢慢来积累。不过解析五行后,一切都很简单。”
比起破坏,创造才是更为精深的奥义。
“这样一来,师兄日后岂非能自己造化真器道器乃至仙器?”
“得——你别多想。以我的技巧,顶多创造一些小吃,省一些饭菜钱。至于什么天材地宝,一概无法创造。而且,根据等价交换的原则,都是用香火愿力来具象化的。付出同等价值的香火,仅仅是在某些天材地宝的孤本上可能有帮助。平常时候,还不如去找现成的材料。”
“也是。”李静洵稍稍释怀,跟他一起回返天宝食肆。
接下来,二人去看最后一页。前八页记载这么精妙的道术,那么最后一页有什么呢?
但是,最后一页没有任何功法,反而是描绘着一面令牌。
看到这面令牌后,李静洵马上合起书:“后面不能看了。”
“嗯,天罡教的功法典籍啊。”虽然这么说,但清泓不住往典籍上打量。毕竟他兼修道魔,对天罡教的内容很好奇。而且,他练成“五行大遁”后,对这面令牌仿佛有一种共鸣感。第九页的令牌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令牌,应该是天罡教的五行遁天令。”李静洵分析说:“这本书分为内外两册。外册可供一般仙人参考,学习五行大遁。但内册则是天罡教的核心心法,除天罡教弟子而不可修行。”
“这本书似乎是为在门派功法失传后,还能够让天罡教传承五行大遁而准备?”
有这本《五行罗天秘要》在,天罡教关于五行大遁的这一门神通,便不会轻易失传。
“而且关于天罡教的功法……”清泓念头一动,想到陈娘娘:“她和天罡教大有渊源,不如问问她?”
于是,清泓操控元神,在天冥之地和陈娘娘的旱魃道果接触。
陈娘娘的道果彷如一尊披着火焰的神人,她端坐在灿灿大日之中。
清泓和她联络后,说了《五行罗天秘要》的事情,陈娘娘道:“我和风师兄偶得天罡教皮毛传承。但并非天罡教真正弟子。不过那物如不出意外,便涉及五行遁天令所在。你且留着,若有机缘可送来我这。”陈娘娘如今在九赫山潜修,忙着帮金蚕娘娘炼魔入道。
“对了,你近日可好?”
“得娘娘求来仙果,如今已经参悟五气朝宗之秘。又有这篇遁法篇章,甲子之内可成地仙真身。”
“善哉!”陈娘娘喜道:“你若在这一甲子年中修成地仙。我炼气士一脉大兴指日可待。”
“早呢!道果的完善可不容易。我现在和李静洵于人间传播二十四节气,指不定要忙到什么时候。”
“那总也是一份期望。总比金蚕妹子的处境要好,这丫头走火入魔不说,更因为昔年急于求成,让魔种扎根道基,此刻想要转入玄门是千难万难。”
陈娘娘收金蚕,龟仙人收鬼母。如今炼气士一脉式微,只能用这种手段来壮大势力。但这些入魔道的散修,一个个魔根深重。平日里各大门阀或许无法制约,但涉及魔祖的魔种道胎,哪怕是陈娘娘等地仙都无法解除。
炼魔成道,这正是姬飞晨能不能在魔门中再开一方正道的关键。
想到自己还不完善的“九次龙蜕”之术,他马上将这个理念告知陈娘娘。
“九次龙蜕?”陈娘娘走出宫殿,在后山去看金蚕娘娘。
金蚕娘娘修炼的金蚕变化之术,同样有结茧蜕变的理念。
“你这法子,她倒是可以借鉴下。九次蜕变,或许真能利用一次次蜕变,把自身煞气魔性统统洗去。”
“对了,娘娘不妨再去跟龟仙人前辈问问。前些日子,我把九灵鬼母给他送去。那鬼母同样需要脱去魔体。龟中似乎也有‘蜕壳’的说法,她应该也能试试?”
仔细想想,也真是一个巧合。当今三个最初走上炼魔入道的人,都很适合姬飞晨的“九蜕之术。”
“也好,这法门让她二人试验下。回头如果真能成功,便是我们炼气士壮大的一个方法,能不断从魔门补充人手。不过,你现在几次龙蜕,能不能在一年之内快速完成龙蜕?毕竟,我需要一个鲜明的例子来作为榜样,也顺带让风师兄他们参考。”
在陈娘娘的推演中,九蜕之术似乎真是炼魔成道的关键。这一步要是成功,就是天地间的一大转折。因此,需要集思广益,请来众多仙家一同参详。
“我会尽量快点完成龙蜕。”姬飞晨冥冥有一种感觉:这种炼魔成道的关键,正是自己踏上道尊之路的第一步。唯有斩断魔祖的魔种,才能彻底夺走元道的气运。
为此,姬飞晨不由得又把注意力放在幽冥世界的魔体之上。
……
魔龙之体和涂山在古齐阴王处盘桓多日。
按照几人最终约定,阴王在这次杀劫中要兵行险着,亲自转世轮回,前往人间重开大齐。但是他身上龙气不足以保持力量,因此需要有另一位帝王将自身龙气转让,才能在转世后给他形成“潜龙”命格。
如今阴王无法随便行动。找龙气的这件事,自然落在姬飞晨和涂山身上。
二人离开鬼国,姬飞晨说:“关于王气,你不用想了,我这有个人选。回头你找个借口去找我那仙人之体。到时候,他自然顺势下台阶,带你去求幽王。”
“幽王?”
“嗯,目前他住在四圣景明福地旁边,是我的邻居。他是古之帝王的幽魂,自身携带龙气。到时候让他转给古齐阴王,他好专注鬼仙之道。”
“哦。”涂山带你点头,又问:“接下来咱们干什么。经过大鸿帝朝这件事,我看也别游历了。直接去办正事吧。”
“嗯。”
被大鸿龙庭这一折腾,二人也没游历的心思。老老实实去找九头乌毒。
不过他们找的这一头九头乌毒别有不同,其已经诞生灵智,化作妖灵,在一座风邙山中修行,实力接近地仙。
之所以选择此处,除却九头乌毒实力高强,让涂山起了降服之心外。姬飞晨也打算借助此地炼成另一座幽冥魔池,和万宝星河天龙池对应。
既然自己能凭借元神和一件地仙真器发挥地仙级别的战力。那么,如果用魔龙之体也炼一座灵池呢?利用灵池积蓄法力,不就可以展现地仙的战力?在杀劫中,不就可以杀死血海的地仙?
“这处北阴山据说是一条冥河的源头。除却九头乌毒所化的顶级人仙外,还有两位九劫鬼仙在此。他二人各建立一座鬼国,实力不逊色你我。”
“既然明着来不行,那么咱们也就只好动用一些诡计了。”姬飞晨神秘一笑:“正好,有点手段不方便在玄门用,就拿这些鬼仙练练手。”
地府之北三千里,有一黑山常年笼罩阴风,此风吹魂散魄,幽魂莫入,故名“风邙”。而此地在阴山山脉之北,又有“北阴”之说。
这座风邙北阴山是一条冥河支流的源头,有三位顶级鬼仙在此居住。其中一人乃九头乌毒得道,号称“九毒大仙”,孤身占据一座九幽毒池。另二人则各自立下鬼国,在北阴山的东西两侧称王称霸,一曰“独角”,一曰“独目”。二鬼王常年不和,又因九毒大仙从中挑拨,两国经常发生恶战。
这日,两国一如既往开始大战。
一方战鼓擂天,旌旗摇动;一方刀刃生光,凛寒渗人。
两方皆是士气全盛,汇聚在两座山头之下。
二鬼王一穿金甲,一戴银冠,站在山巅彼此遥遥对峙。
等冥日渐渐被阴云遮住后,二人齐齐下令:“杀!”
两方大军转眼交战在一处。飞沙走石,阴风怒嚎,两位鬼王亲自上阵。独角鬼王拿着一杆方天画戟,乘枣红焰鬼马,独自一人穿梭在战场。敌方不管是鬼仙也好,恶鬼也罢,统统被他的长戟扫得灰飞烟灭。
“独眼龙!有本事跟本王一战!”独目鬼王坐不住了,连忙驾驭骷髅战车,从空中拦截独角鬼王。他额头仅有一目,目生寒光,对下一照,便仿佛寒芒光雨呼啸而下,下方修行不够的鬼仙统统被他打杀。
两位九劫鬼仙杀伤力莫大,于是跳出战圈,在空中大打出手。
你一道灭神魔光,我一记方天画戟,二人在云端打得好不热闹。从乌云遮日到日光大现,从夕阳西斜到冥月当空。
二人打了一天一夜,下方两国大战也持续了一天一夜。
独目鬼王对下一看,自己这方兵马疲惫不堪,战阵散乱,便生出去意。他跳出战圈大喝:“独角龙!今天就这么罢了,他日挑选时辰,再来寻你晦气!”
“呸!你不过是眼看自己败局已定,所以找个借口吧?有本事再战三百回合!”独角鬼王身材魁梧,豪气冲天,一点都不肯罢休。
“再战?”独目鬼王冷笑:“你看你的人连战旗都拿不稳,还想继续打下去?行啊,今天就将你送命,好全了我的鬼王道果!”
说完,独目鬼王仿佛欲再打一场。
独角鬼王往下一瞧,的确,自己这边的人同样伤势惨重,不宜继续打下去。于是,便悻悻然和独目鬼王同时收兵。
不过望着自家折损的兵将,二鬼王心思各异,皆有算计。
“如今罗刹女王复活,必然寻我们这些人晦气,须得早日铲平敌国,全了我自身道果。现下鬼国中人丁稀少,还是要往外头去。”
两鬼王心思雷同,安抚部下后各自化作阴风前往外界搜寻亡魂。
阳世死后之魂顺着地府接引落入冥土。但地府疆域辽阔,府兵不能将每一寸土地完美掌控,故而经常让各地鬼王、邪魔掳走魂魄。
如今二鬼王故技重施,再度来地府打秋风。
可是自从两位鬼王大君复活后,地府秩序截然不同。鬼门关外布置重兵,提防着这些叛乱鬼王。
独角鬼王:“怪了,地府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地府治理幽冥,有几个关键之地需要把手。一个是转世轮回之地,此地由转轮王亲自看守,因此鬼王无暇他事。一个是罪人被审判之后的归宿幽冥地狱,原先是阴山神女看守地狱。而负责审判亡魂的鬼王大君则主管地府平日的秩序。
三位鬼王的兵力纷纷被牵制住,根本没有余力围剿其他叛乱鬼王。甚至对大鸿龙庭都鞭长莫及。
但如今罗刹鬼王复活就不同了。她的复活,意味着罗刹一族的重新振兴。她致力于打压叛乱鬼王,重新树立自己的威名。而太上一脉的九妙道君降临此地,开辟清微净土,直接压在地狱之上,也让阴山神女腾出手。至于鬼门关这里……
“这里应该是暗日鬼王负责的领域。”独目鬼心中嘀咕,头顶的鬼目频频打量这方阴森森的冥府入口。“他座下鬼神死的干干净净,又不是如同罗刹鬼王那样带着大军归来,他怎么可能拉出这么多鬼卒?”
冥日、冥月是幽冥的力量源泉之一。暗日鬼王的确没人,可他和彭少宇商量后,以日月精华凝成一种鬼灵丹,直接招募普通鬼修以及各地鬼仙加盟。只要加盟,鬼王可以提升他们的修炼速度。因此,暗日鬼王轻轻松松就拉出几万人的大军看守鬼门关。
不过这些人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仅仅是一盘散沙。
仅仅等了一个时辰,独角鬼王便寻到一线漏洞。
那是一艘飞在鬼门外的石船。船头站着三位五劫鬼仙,他们正带领一队人负责押送从阳间落入幽冥的鬼魂。
石船升起防御鬼王的雷电屏障,而且速度极快。一次能将鬼门关外的数百个鬼魂送入地府。反复几次,将诸鬼安然送入地府都城接受审判,鬼门关的人越来越少。
但是,在每一次运送的时候,都会有一次空隙解除屏障。
这次,亡魂一一走上石船,三位鬼仙还没来得及操控石船,突然有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将船连同里面的数百亡魂统统抓走。只有三鬼仙急忙忙带着诸多鬼卒逃出大手的抓捕。
“不好,这又是鬼王来袭!速速禀报暗日陛下,请陛下法驾降临!”
其中一位鬼仙拈香祭拜,天空之中的月光垂下缕缕银色华。
独角鬼王心道不妙,急忙忙带着石船逃之夭夭。
路上,他打量这艘船,爱不释手道:“这石船是真不错。虽然是一件容纳亡魂的冥器,但仿佛出自鬼王大君之手,上面的咒法图案精妙无比。就连是宝器,也不过如此了。”
看到此物拥有晋升宝器的可能,鬼王心中大喜,马不停蹄回返风邙山。
他离开后,那三位鬼仙微微一笑,化作流光悉数流入远处的一面镜子。
涂山把镜子收好:“接下来就该你了。”
“嗯。”姬飞晨坐在鬼门关前,默默拿出一块石雕施法祭炼。
……
独角鬼王回到鬼国,将诸多亡魂甩给部下:“你们将这些亡魂抹去灵智,制作为傀儡鬼卒,本王要闭关一段时间。”
说完,他一闪身进入鬼王殿,压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检查这件法宝。
幽冥世界荒凉不堪,各地鬼王都不过是野孤禅,和阳界繁荣昌盛的仙魔体系大有不同。阴间修行体系很单调,制作鬼修器具是地府的特权。其他势力因为传承少,很难自行打造法宝。这也就造成,物以稀为贵的现象。除却幽冥十位大君外,其他人手中根本没有天仙之器。而地仙真器道器的数量,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一百。而其中一大半都在地府手中。
独角鬼王和独目鬼王打斗多年,也不过是各自手中有一件宝器罢了。如今再得一件拥有宝器潜质的顶级法器,他迫不及待开始闭关祭炼。
检查后,这件法宝的相关信息被他感知。
“青空石龙舟?不错,这名字不错。”打量这石船,其流线弧度可不就是一条石龙吗?
“极品法器,距离宝器只差一步?”鬼王连连摇头:“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这东西仅仅是拿来运送亡魂,真是太浪费了。”
说罢,他开始祭炼核心的阵箓图。
这艘石船的阵箓图和阴间一般鬼器大有不同。
数千蝌蚪阴文按照特殊的阵法构成法宝的核心,但是这种阵法痕迹和阴间绝大多数的鬼器都不同。反而有诸多蝌蚪文形成日月之象,在法宝核心来回旋转。此图玄妙非常,哪怕是独角鬼王传承北阴绝学,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吃透。
“难道这宝物是暗日鬼王亲手祭炼?”独角鬼王打起精神,将自身的灵识融入阵箓图,开始掌控这一幅阵箓图。
不过在他灵识融入阵箓图的时候,蝌蚪文飞快转动,形成一卷特有的大道之图——道周图。
不知不觉间紫气喷吐,在鬼王的灵识意志卷入阵箓图,在一种奇特的大道之力中开始孕育新的身体。
天人转生!
这是道周图的特有手段。
本来对阳间仙魔而言,则是一种莫大机缘。成功后,便能凝聚百脉俱通的天人法体,有堪比上古神魔的资质。
然而鬼王是阴魂,是阴间之气的凝结体。天人转生,也就意味着他经受轮回,而且他所转生的地方并非阳世,而是这石船的内部。
将法宝视作天地,那么里面的生灵是谁呢?
很简单,器灵。
这一卷道周图施展天人转生之力,将鬼王的阴魂纳入阵箓图,准备完善这件还没成型的法宝。
“成了!”在独目鬼王钻入这件法宝后,姬飞晨睁开眼,他笑了:“已入瓮中!”
接着,他再接再厉,遥遥借助手中的法宝部件,控住远处的石船,将其真正的阵箓图展现出来,并且将鬼王彻底拉入其中,开始炼化他的魂魄。
这艘石船是姬飞晨刻意制作的宝器躯壳。但是宝器除却材质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灵性。想要塑造一件宝器,相应的灵性必须天长日久的水磨功夫。但姬飞晨另辟蹊径,将鬼王当做法宝的灵性。当他开始祭炼法宝的时候,就相当于自动将灵性融入法宝,去做法宝的器灵。
“涂山,帮我护法。这艘九幽青空溟龙舟快成了!”
独角鬼王在意识被扯入龙舟后,便隐约察觉不对劲。
“不对,这跟一般祭炼法宝的方式不同?这东西怎么在炼化我?”
他张望四周,只觉自身陷入一片黑暗,但是自身的精神力不断被这方空间抽取,马上反应过来是被人坑了。
鬼王冷冷一笑:“区区一件法器,居然想要炼化一尊九劫鬼仙?”他鼓动全部力量,在这方空间施展法相,意图将这座黑暗空间撑破。
没错,以宝炼人,最麻烦的一步正是容器的材质。哪怕是宝器之材,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也绝对不要指望去反祭炼一尊人仙。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从玄正洲创造阵箓图法宝以来,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成功案例。
但是姬飞晨的大道之图不同。大道之图蕴含天地之理,先是用道周图演绎大道,降低警惕之心,然后卷走一缕灵识投入阵箓图转化天人之体,紧接着借助这一缕灵性和本体的吸引力拉扯你本尊。
在这种大道之力的拉扯下,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仙也绝对逃不过去。而这仅仅是最开始的陷阱。如果人仙从内部挣脱,还是有可能出来,所以就需要姬飞晨的下一步行动。
一件法宝,没有人操控,没有人注入法力,凭什么困住一位人仙?
这时候,鬼王四周的黑暗被一片光辉照亮。那蝌蚪文一般的阵箓图早已经展开一幅大道之图,幻化出天地气象。
天河璀璨,群星如珠。圆光明曜,玄晖玉莹。
此乃大道二十四图的第一图——道都图。
此图是用来采日月精光,补充法力的道图。现在于龙舟内部自动运转,从鬼国上空抽取冥月之力,自行让这件法宝开始修炼。外界的鬼将鬼卒们固然有所异动,但想到鬼王的吩咐,又不敢轻易入宫查看。
自主修炼的法宝价值意义极大,在玄正洲除却载道之器外,都不可能拥有。但有大道之图,这一切都不是梦。
鬼王挣脱一阵子,每当他的鬼神真身扩张,四周空间也随着月光之力开始扩张。他长一寸,空间展一尺。他高一尺,空间升一丈。
“怪了,法宝不过是无根浮萍。在我隔绝法力的输送后,凭什么能不断扩充空间来阻拦我离去?这法宝还能源源不断提供法力不成?莫非,这背后还有人在操控?”
鬼王心中一沉。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没有自己坐镇,会有人对鬼国捣乱。
“这法宝最多困住我,应该是有人趁机对我的鬼国下手,想要铲平我的天角国?”
噹——
忽然,一声大道之音响彻世界。姬飞晨遥遥控制龙舟的核心部件,从远处将阵箓图再度修改,演化出一卷道童图。
日月星轮,三光归一。灵通幽微,观照四方。在浩浩天河中,日月星三光汇聚,有一尊先天神魔在浪花中若隐若现。
上半身为人,头顶龙角,乃一个“首”字;下半身如龙,却无双足,仅仅是一条修长的尾巴游走道痕,是一个“之”字。合在一起,便是“道”字。大道之体,先天真身。
龙角环绕古朴玄妙的道炁,蕴含大道之威。龙尾布满描绘先天道文的龙鳞,尽显大道玄奇。此神背后日升月起,祥光赫然,道气冲盈。不用说,这正是姬飞晨将元神所显化的大道之相。
看到这尊神圣,鬼王眯着眼:“是你将本王困在这里的?”打量神圣,鬼王心中越发沉重,这尊神圣四周散发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地仙,这是一尊阳神地仙!
“前辈,您将我困在这里,所为何事?”鬼王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暗中和独目鬼王通话。但泰皇元神手一抬,星光如幕遮蔽天穹,打断他对外传讯的可能。
“前辈?这可当不起,若论北阴王的修炼时间,可是我的数倍呢!”
北阴王!
独角鬼王犹如晴天霹雳,脸色剧变。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在惊愕间,鬼王露出破绽,让姬飞晨加速炼化的进度。
只听姬飞晨悠悠道:“我大费周章,没有亲自上门对付你们俩,正是担心你二人的合击之力。万一让你们召唤出北阴鬼王,那就不好了。”
姬飞晨和涂山的实力都不弱,他们有信心和两位鬼王斗得旗鼓相当。但是他们二人心思缜密,行事谨慎,不会傻傻认为“天地万物,力量最大”。
再者,他们在附近打探消息后,得知一个很奇怪的传言。
有人说,北阴山自古以来的名讳是“风邙山”。“北阴”是后来才有的名字。
还有歌谣传唱:“风邙山中北阴王,坐镇阴都千世长”。按照姬飞晨的理解,这是指风邙山中有一位名叫“北阴”的鬼王。后来他和涂山考证,得知这位鬼王早年得罪阴山神女,被盛怒中的神女打成重伤,并将他阴魂分离。鬼王霸道刚猛的一面,伴随他的灵角化作独目鬼王。鬼王阴狠毒辣的一面,伴随他的灵目化作独角鬼王。
正因此,二人天性不和,意图吞噬对方合了自身大道,重证地仙之位。那九头乌毒也正是看出二人不合,才安心在毒池中居住,时不时搅和二人大战。
北阴鬼王是巅峰地仙,敢和阴山神女叫板。姬飞晨二人担心二鬼有什么合计之术,又不方便让万宝星河天龙池频频降临幽冥。所以,便设计困住一位鬼王,然后徐徐图之。
思来想去,姬飞晨将目标定在粗心的独角鬼王身上,而不是继承北阴王智慧和灵目的独眼鬼。
“所以,在这里你就别指望召唤他来帮忙。”姬飞晨催动元神法相,他脚下浮现一卷阵箓图,这才是九幽青空溟龙舟的阵箓图,是阴冥宗《玄煞魔龙经》的十二法宝之一,有飞天遁地之能。
阵箓图冒出阵阵光泽,有一条青色神龙现身,冲着鬼王不断怒吼。随着龙吟声,鬼王的身体忍不住向阵箓图飞去。
“镇!”他赶紧用定身诀,定住身体不被阵箓图摄走。
但这只是让青龙停顿一下,随后更强大的吸力传来,时而幻化龙舟,时而幻化神龙,慢慢把鬼王拉进阵箓图。
鬼王额头冒汗,这时候才猛然明白一件事。自己今天要是一个不好,就是成为玄正洲万年以来的第一个鲜活的案例——被法宝所祭炼,被硬生生炼成器灵的一位鬼仙。
他双手施展各种手诀,甚至有很多从北阴王处传授的独门秘术。
然而在姬飞晨面前——
“别挣扎了。再怎么说,我这也是地仙级的纯阳元神。让你逃了,天底下所有地仙的脸面往哪儿搁?”姬飞晨口中念了一句道诀,拂袖一甩,催动清风把鬼王扔到阵箓图。
蓦然,龙吟声停顿。紧接着青龙和鬼王融合,形成一条独角魔龙腾空而起。虽然鬼王的意志还在,但是他身上每一片龙鳞都是阵箓图的一枚符文。换言之,此刻的他就是阵箓图本身,也就是这件龙舟本身。
“大功告成!”远处,姬飞晨睁开眼,手中的龙舟部件自动飞入天角国。姬飞晨和涂山紧随其后,潜入天角国王宫、
那部件和王宫之中的龙舟结合,在龙舟顶端形成一个独角鬼头模样的船首雕。
此刻,这件宝器才算真正完成。
九幽青空溟龙舟在感觉到姬飞晨的气息后,自动飞入他手中。
姬飞晨伸手一抖:“出来吧!”
独角鬼王现身,他浑身上下缠着赤色纹路,正一脸苍白看向姬飞晨。每当他有逆反之心时,龙舟内部便有一阵阵反噬之力抽空他的法力,让他无法实现于行动。而姬飞晨念头一动,他身上的赤色纹路便会传来阵阵刺痛感。
涂山打量龙舟和鬼王,对姬飞晨说:“这件宝器算是练成了?”
“蕴含灵性,具备箓图,拥有躯壳,当然是炼成。只是这件宝器不受控制,未来需要慢慢教导。”姬飞晨似笑非笑:“行了,对付了他,接下来就是对付另一位鬼王。涂山,一起去吧!”
独角鬼王已经被困,接下来就是独目鬼王。
姬飞晨让独角鬼王再度组织大军去偷袭地目国。
独目鬼王刚好掳回一批亡魂,看到天角国大军杀来,赶紧出去迎战。但是在独角鬼王外加姬飞晨和涂山的暗算下,很快就被擒住。
“涂山!”
“明白!”涂山将独目鬼王镇压在自己的天狐镜中。然后自己变作独目鬼王的模样坐镇地目国。而姬飞晨利用独角鬼王控制天角国。
两人花三日时间控制二国,然后携大势一同对付九头乌毒。
乌毒势单力孤,本就不敌二人联手。如今再加上两大鬼国联手,轻轻松松把他拿下,并且把九幽毒池封印。
当一切告一段落。姬飞晨把独目、独角二鬼王招出。
“你去吞了他,全了你北阴鬼王的元魄。”姬飞晨漫不经心,直接指挥独角鬼王去吞噬独目鬼王。
独角鬼王心中复杂,但不敢反抗姬飞晨的话,乖乖将自己原本梦寐以求的事情完成。只是二鬼融合,他心中根本没有任何高兴的念头。
随着他们俩的融合,独角鬼王身上的印记慢慢融入独目鬼王身上。最终融合成一尊穿金甲,带银冠,且头顶独角,额生三目的怪异鬼王。
但这尊鬼王刚刚出现,突然又再度化作气泡散去。只留下一颗眼珠和一只独角。
方才被二人封印的九幽毒池中喷出一阵阵毒气。
九头乌毒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他看到这一幕后尖叫道:“不好,那大魔头要复活了!”
眼珠和独角仿佛受到感召,自动投入九幽毒池。在一阵阵地仙威压中,仿佛某位惊天大魔从风邙山中苏醒……
“惨了!惨了!”九头乌毒瞪了涂山二人说:“你们把北阴王复活,有你们好看的!”
他执掌九幽毒池多年,深知这毒池的秘密。当年阴山神女将北阴鬼王击杀分解,除却灵角和天目化作两位鬼王外,剩下绝大部分本源统统封印在这处九幽毒池。他在此挑拨二王关系,每年也都会从毒池取来一定灵液供二王修炼。那灵液,正是北阴鬼王法力所凝结的“北阴寒水”。
如今灵角、独目归位,马上把北阴鬼王复活。一波波鬼王威压从毒池中涌出,引得四周飞沙走石,光辉暗淡。
姬飞晨问旁边提着笼子的涂山:“你怕吗?”
涂山手中的笼子里,九头乌毒慌张乱晃,但少年郎本人神色如常:“全盛时期的鬼王或许麻烦些,但是现在这鬼王有多少力量?加上还有你,我不认为你在那俩鬼王身上没有动手脚。”
“所以?”
“所以,你不应该问我怕不怕,而是要问,能不能请我帮忙。”涂山把万妖金榜一抖,上面冒出鬼车、九婴等凶兽的虚影。这些凶猛之物都能克制鬼魂阴灵。
“我用万妖之力对付他,你来设法把他炼入石船?”
“难道不能借用你那颗珠子?”
“我的珠子很精贵的,让我用也成,你掏钱吧。一百滴纯阳真水,我动用一次。”
一百滴纯阳真水,就是一百年的日光精华,寻常人仙的家底哪里舍得用?无疑涂山这是狮子大开口。
但清泓不差钱,随便点点头:“成,用三光净水能不能抵上?回头我去万宝天龙池给你拿些净水。”
“爽快!”涂山笑嘻嘻把万妖金榜收起,反手拿出一枚珠子。
九天离合珠,是他家传宝物,据说是其母亲从青冥金阙得来的圣物。目前,涂山都没有把这件法宝完全祭炼。这东西的威能之强,能排到姬飞晨所见的众多法宝前列。
“某家回来了!”北阴鬼王复活,三目射出邪光激荡长空,独角蕴含的千年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虽说他复活后拥有地仙之威,但是毕竟被人斩杀一次,复活后的实力远不如巅峰时期三成。
“那臭娘们下手狠,等某家恢复元气,必要踏破阴山寻她晦气。”北阴鬼王想到当年的遭遇,心中愤恨不已。
但他念头刚一动,九幽毒池突然爆炸,一道道蕴含幽冥鬼气的符咒从四面八方射来。
“臭娘们,你又阴我?”北阴鬼王连忙催动独角,一座阴山精魄徐徐升起,协同这风邙山的地脉之力抗拒阴山神女留下的咒法。
最后,咒法在他的力量磨灭下,逐渐淡去。但同样的,他头顶的灵角被咒法击伤,失去连通风邙山的力量。
“该死的贱人,果然是担心我抢她‘阴山之主’的地位。硬生生抹去我对风邙山的掌控权。”北阴鬼王在风邙山修行千载,这里完全就是他的主场领域。可是在神女留下的后手攻击下,不得以放弃部分风邙山的本源,换取自身脱困。
此刻,他目光凝重看向烟雾之中的姬飞晨和涂山:“没有风邙山的本源山脉帮忙,对付这俩外界人士,恐怕有点不方便。”
尤其是姬飞晨,九幽青空溟龙舟的阵箓图融入独角。北阴鬼王刻意损伤独角,也是为了抵消阵箓图对自己的牵制。
不过他的独角上冒出一种特殊的大道灵文,慢慢修复独角,将血色光辉开始往下蔓延。
“这也是一个不省心的主!”北阴鬼王赶忙以法力抵抗阵箓图的侵蚀。他可不愿意刚刚复活,就成为姬飞晨的器灵。
蓦地,天空一片宣白。
漫天光辉伴随着宝珠坠下,一股特殊力量锁定鬼王,根本避无可避。
浩浩荡荡的天威涌动,伴随着九天青冥之器刷下,让鬼王脸色剧变:“青冥之宝?金阙神器?”
神光离合,乍阴乍阳。这颗离合珠蕴含先天清灵之源,专克一应邪秽。
仅仅是光辉一照,鬼王身上的冥气统统消失。
砰地一声,鬼王被灵珠穿透鬼体,整个身体散化为一团阴气。姬飞晨快速出手,再度以密咒控制北阴王。
阵箓图从独角蔓延全身,又用“道周图”祭起天人转生之术,把所有阴气鬼源融入阵箓图,再度合入九幽青空溟龙舟。
轰隆隆——
当阵箓图回归龙舟,一股碧色灵性自动涌入龙舟,将这件宝器的品质进一步提升。一条条优美的龙纹徐徐在舟身上浮现,整条龙舟仿佛一条独角神龙在空中来回穿梭。
姬飞晨皱起眉头,他的确将北阴鬼王炼成器灵。但这个器灵是北阴、独目以及独角三位鬼王的记忆集合体。既拥有北阴鬼王的桀骜之心,也拥有独角鬼王对姬飞晨的怨恨。因此,他不可能轻易臣服于姬飞晨。
“怎么样?”涂山又抖出万妖金榜护身。
“这件法宝因为材质的问题,无法晋升道器。但是在宝器中,因为其蕴含的灵性,属于上等之物。”姬飞晨盯着独角神龙,手捏灵咒不让它脱离风邙山范围。
“不过也因为灵性太强,反噬主人,你没办法轻松掌控?”
“嗯。”姬飞晨摸了摸下巴:“这东西不好办啊。”
九幽青空溟龙舟,是《玄煞魔龙经》中记录的一件法宝,有穿天遁地之能。目前它在风邙山来回乱窜,姬飞晨都没办法轻易降服。
最后,还是涂山拿出万妖金榜,强行用这件妖族神器把龙舟卷起来,锁在金榜中。
“喏,给你。”
“不,你拿着它正好去拜见阴山神女。”
姬飞晨有心用这鬼王之魂炼宝。但这相关事件,要问问阴山神女的意思。
“也是,毕竟这鬼王跟她有仇,万一她另有打算呢?”
二人心细,虽然明知道阴山神女八成不在意北阴鬼王的生死。但万一碰到剩下的两成呢。提前问一问,总归是好的。
涂山应下后,自行带着九幽青空溟龙舟去找阴山神女,反而把九头乌毒交给姬飞晨照顾。
刚走出几步,他便明白姬飞晨的心思:“这家伙不会想要学他那师祖一样,炼制什么八荒魔龙吧?”
坎冥殿主在阴冥宗培养龙典修士,然后到地仙的时候抓了炼宝。但姬飞晨的想法,却是从幽冥入手,借助幽冥的叛逆鬼王来祭炼相应的魔宝。
“这厮让我去告诉阴山神女,恐怕是试探幽冥地府的态度。如果地府不介意,他就大肆抓捕鬼王炼宝。如果在意,他就果断收手。这家伙——还真有点魔道的味道。”涂山心中升起隐忧,但此刻已经离开北阴山,也就不便折返,快速赶去阴山。
涂山走后,姬飞晨伸了个懒腰:“现在把涂山支开,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姬飞晨先是跟彭少宇通了消息,然后对九头乌毒说:“你诞生灵智,被涂山降服。但是他手底下人才众多,你回头去阳界肯定混不好。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
九头乌毒在笼子里踹了半天,见自己挣脱不了涂山的咒法,只好死心,老老实实承认涂山的主人身份。但是听姬飞晨的话,他也不甘心泯与众人,于是就问:“你想怎么做?”
“北阴鬼王被我降服,这处九幽毒池你回头当做随身洞府。有这毒池助你修炼,绝对可以修成地仙。到时候,必然可以在涂山座下大放异彩。”
姬飞晨画出一张饼,巧用三寸不烂之舌鼓动九头乌毒帮自己收走九幽毒池。“
九头乌毒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开始按照姬飞晨传授的“洞天福地法门”,将九幽毒池所在的这处山头切下,慢慢祭炼成洞府福地。
九幽毒池抽取山中毒气,渐渐让流淌全山的冥河之水退去紫黑色,转变为一种纯黑之态。
风邙山本就是一条冥河支流的源头,其地下水源蕴含九幽弱水。姬飞晨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炼化这条冥河。但可惜的是,这里因为北阴鬼王和九幽毒池的关系,冥河中蕴含剧毒,哪怕是姬飞晨都不好轻易炼化。
好心指点九头乌毒祭炼洞府?
这是姬飞晨为自己收走冥河打底呢!
他站在一条河道口,看着河道之中的三阴弱水,满意点头说:“幽冥之中的弱水才是真正的弱水。比阳界的弱水要好多了。”姬飞晨伸手一抓,操控浑身法力:“给我起!”他背后涌动一条浩浩荡荡的黑色大河。
自身所演化的冥河道果与脚下的幽冥大河共鸣,以千钧之力倒灌而下,从大河中抽取黑水,融入自己的道果开辟灵池。
他所要开辟的这一座灵池,名叫九幽冥河邪龙池,和万宝星河天龙池对应。是他仿照万宝星河天龙池所炼制的一座能源池。但是这座灵池并非法宝,仅仅是他在道果中开辟的一方小空间。
冥河道果缓缓扩展,里面露出一方长宽各半里的灵池。伴随着姬飞晨收取冥河之水,经过自身道果的转化后,凝成一滴滴六冥弱水流入灵池。这些六冥弱水正是姬飞晨的法力。此后,只要灵池之水不曾干涸,魔龙之身的法力就永远不会枯竭。
冥土之中的阴山很多,但要说阴山神女这位鬼王大君,自然是在冥土祖庭的第一冥山居住。而这座阴山之下,正是地府开辟的地狱所在。
如今地狱之畔多出一座太上净土,故而阴山神女空出手将兵力用来和罗刹鬼王一同对付叛乱鬼王。
涂山赶来阴山拜见神女,看到远处的清微净土,心中凭空涌出几分怪异之感。
“怪了,按理说我没来过这里,但看到这处净土,怎么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净土盛开诸色莲花,有虹桥连通地狱。此刻,正不断有恶鬼诚心悔悟,投入净土世界赎罪。
压下心中的念头,涂山前往山巅神宫拜见神女。
正巧,此刻阴山神女和罗刹女王因为行程问题,正在山中歇息。准备稍后再去下一处叛乱鬼王的鬼国。
听闻涂山前来,阴山神女看了看身边女伴:“请进来吧。”到底涂山对罗刹女王有恩,阴山神女不好推托不见。
等了一阵子,眼看一位面貌俊美的白衣少年郎进来,让神女心中升起三分好感。
“你有何事,速速说来!”
涂山手捧九幽青空溟龙舟,把自己和姬飞晨在北阴山一行的事情说了。
“那人,应该是暗日那边的?”阴山神女看向罗刹鬼王。
鬼王点头:“嗯,是暗日那边的人。我看,反正不过是一个死了多少年的老鬼,杀就杀了。”
神女点头,转而对涂山说:“你回去告诉他。这些叛逆恶鬼,一个个都该死。你们要炼宝也好,报仇也罢。能把这些人斩杀了,对我地府便是大功一件,算是少了我们一个大敌。”
罗刹鬼王附和说:“不过,你们只能拿叛逆鬼王下手,我地府之民,一概不能乱动。”
“小妖明白。”涂山顺顺利利完成这件事,转而回返北阴山。
不过等他回去时,正好看到风邙山外的黑风慢慢消去。而且,原本巍峨陡峭的北阴山只留下一片平地。
“这是怎么回事?”他赶紧上前探望,见平地中央站着一人。
姬飞晨脑后冥河之中鼓荡着茫茫邪气。一种纯黑色的六冥弱水凝聚在一座方池中。比最初一里长宽的方池而言,目前这座方池各有三里。却是风邙山四周的所有水源,统统被姬飞晨收走。
他脚下有一个小笼子。里面的九头乌毒也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方池子专心祭炼。
“你们俩,这是搞什么鬼?”涂山回来,伸手一招,把九头乌毒所在的笼子拿在手中。
“没什么,就是把这座山废物利用一下。”姬飞晨低头打量面前的一口黑水井。这口井是风邙山之下的九幽弱水。是真正的弱水精华,也正是这口井衍生各种次级弱水,慢慢向外流淌。
当日,姬飞晨从金鼋天官手中得到一滴九幽弱水便修成龙珠道果。如今沉积在风邙山之下的九幽弱水,有一团拳头大小。沉积在水井中,转化成各种弱水,比当初的那一滴九幽弱水,多了百倍不止。
“这是老天帮我,让我早早修成地仙业位!”姬飞晨压下喜悦之情,小心翼翼吐出龙珠,自身化作魔龙匍匐在一旁,慢慢将这团黑水摄入龙珠。
涂山见状,一边和九头乌毒询问方才的事情,一边帮姬飞晨护法。
过了三个时辰,姬飞晨勉强把这团弱水收走。他看着风邙山外头的黑风,对涂山说:“涂山!把龙舟给我!”
涂山将龙舟甩飞姬飞晨。这龙舟失去涂山镇压,再度暴动起来,想要冲出姬飞晨的掌控。
姬飞晨冷冷一笑,伸手一指:“冥河无道!”他背后的冥河瞬间爆发,把整条龙舟压在冥河之下。
“你还不出来?”
冥河无道,是阴冥宗至高绝学。其演化的无道寂灭之境,能摧毁天地间任何一种自然力量。九幽青空溟龙舟自然也不例外。
不得已,一只独角三目鬼从龙舟中现身。
“如今是叫你北阴,还是青空,亦或者独角?”
器灵神色变幻,他浑身上下仍然遍布着赤色条纹。虽然姬飞晨没办法完全掌控他,但他也无法脱离姬飞晨的束缚,不能穿越时空逃跑,只能在姬飞晨附近打转。
此刻的器灵是涂山打散北阴鬼王的真身后,姬飞晨用天人转生之术所形成的全新人格。虽然一开始,他想要借助九幽青空溟龙舟对付姬飞晨。但他刚有异动,龙舟内部的法力就会马上切断,不让他施以行动。
姬飞晨打量龙舟看了看,马上拿出一把剑:“你是想要自己住在龙舟里头,还是我再度把你切开,重新变成两位鬼王,作为两个不同的器灵?”
姬飞晨拿出的这把剑叫做“天殇龙吟墨云剑”,同样是记录在《玄煞魔龙经》之上的十二法宝之一。
这是一件杀伐之宝,墨色剑身透着一股子煞气。
涂山见了,奇怪问:“你这材料是哪里来的?我不记得,你曾经炼制过这把剑啊?”
“我用风邙山炼制的。”姬飞晨轻描淡写说:“我把整个山头用冥河无道摧毁,剩下一块最坚硬的山中菁英炼成这把剑。这把剑才拥有地仙真器的品质。”
要么,在龙舟中当做器灵。要么,再度被姬飞晨打碎灵性,如同昔日阴山神女分解一样,再度抹去自己的意识,成为两件法宝的器灵。
衡量再三,器灵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叫我北阴吧。不过我不要在这条龙舟中作器灵。我要这把剑!”
天殇龙吟墨云剑利用风邙山本源而成。北阴鬼王在此地修行千年,有一份深厚的感情。而且,比起龙舟这件宝器而言,还是这件真器躯壳更适合自己。
姬飞晨面上故作为难,但心中暗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选择。比起两件高品质的宝器,我也更希望自己多一件真器啊!”
他挥剑一斩,把龙舟斩碎,里面的器灵被墨云剑吞没。紧接着,剑气冲霄而起,又把风邙山之外的黑风悉数吞噬。赋予这把墨云剑,催动风云之力。
……
北阴山灭!
一日后,有鬼修来风邙山打探消息。很快,关于“风邙北阴山”被夷为平地的这个消息就传遍冥土。
在众多叛逆鬼王的打探中,只知道几日前北阴山的二鬼王前去鬼门关掳走一批亡魂。然后北阴山中冥月光辉大作,又有白光弥漫长空。最后,两大鬼国统统消失。
无疑,这件事的怀疑对象被众鬼王落在暗日鬼王身上。
唯有这位鬼王才能操控光明,执掌冥月。也唯有他才能轻松对付,二鬼王合体之后的北阴鬼王。
一时间,众多叛乱鬼王忐忑不安,不敢再有所异动。
暗日鬼王宫,姬飞晨、彭少宇以及暗日鬼王对坐痛饮。
姬飞晨:“怎么样,我这计划不错吧?”
暗日鬼王露出笑容:“还好吧,不过后面的善后事宜都是彭老弟负责,你仅仅是去平了北阴山。后面的宣传才是最重要的。”
姬飞晨请暗日鬼王帮忙在鬼门关布局,又不愿意欠下这个人情。便主动将这次的功劳送给鬼王。对鬼王而言,这是一个树立威信的好时机。
再说,风邙山毕竟是幽冥之地。姬飞晨夷为平地,肯定让鬼王们不满。但说成是为了大局,暗日鬼王想到后面的效果,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彭少宇笑道:“这件事后,鬼门关算是安全了。那些鬼王担心陛下亲临他们的鬼国报复,必然不敢继续胡乱掳走亡魂。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陛下何不趁机再来一场大的,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牌?顺带,主导这一次地府行动的大局。”
暗日鬼王一听,虚心问:“你有什么建议?”
“地府之中,唯有五位大君敢称呼为鬼王。可地府之外,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这么叫。简直是太过狂妄。不如趁机拿北阴山这件事敲打他们。削去诸鬼之王名。此后,非地府十王之外,不准有人以鬼王自居。如有违背,群鬼共讨之。此外,再削去他们的鬼国之名,以鬼城定论。阴山娘娘和罗刹女王正好在对付叛乱大军。您可跟二人商议,让她们去找不顺从之人平乱。而愿意改名,愿意自削国名者,可暂保平安。”
“分封诸侯?”姬飞晨听明白了:“内务不插手,但要鬼王们在名义上臣服,换取地府的大义?日后,只要每年上贡,地府可以不插手他们在外头的事宜?那么,可以再定几个高位,让先到者先得,逼迫他们快速投降表。”
暗日鬼王一琢磨,对姬飞晨笑道:“老弟,这话你就错了。哪里有什么鬼王?不过是一群鬼侯罢了。幽冥列侯,自掌冥城。这件事,朕准了。”
“两位帮本王出谋划策,本王固然身边无人出面,但也能在地府五大君中不落名头。在此敬二位一杯!”
二人连忙举杯,姬飞晨暗中去看彭少宇的表情,心中暗道:如今暗日鬼王依仗他的智谋,想来他在地府无忧,也不需要我再担心了。
“风邙山鬼王擅自掳走阴魂,破坏地府法制。被暗日鬼王诛杀,八百里北阴山化作平地。”
“暗日鬼王传鬼王令,但凡愿臣服地府之叛乱鬼王,削名号,废鬼国,可既往不咎。阴山王、罗刹王、转轮王等四位鬼王悉数附议。特昭八方叛逆之鬼,不可自误。”
“地府对编外鬼侯定四品侯位。四位一等王侯,二十四位二等公侯,七十二位三等列侯。此外散数诸侯不计数。先到者和有功者先行封赏。”
这种规制关乎日后岁贡的份额,自己建立鬼城的大小,日后出行的依仗等等。
按照彭少宇的设计,日后冥土要形成一个稳定的秩序。地府作为最大的宗主国,要把列侯牢牢团结在自己身边。四方王侯,便是名义上四方统领,接下来各方又有六位公侯,十八位列侯。
百侯封土,就算无法真正掌控冥土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名义上的正统地位,地府必须拿到手。
很快,彭少宇将消息散布到八方鬼国,让众多鬼王心中忐忑不安。
伴随着两位女王开始平乱后,接连有数个叛乱鬼国被二人扫荡。面对气势汹汹的地府大军,剩下的鬼王们定下守望之盟。但凡二王率众来袭,便八方呼应,携手抗拒二王。
渐渐地,叛乱鬼王们形成一个较为团结的联盟,让两位女王的行动受到阻碍。虽说二人神通广大,但面对千万鬼众,也非二人之力可以抗衡。不得已,在阴山暂时歇息。如今暗日鬼王传出鬼王令,正合二人心思。于是她们便给诸鬼考虑的时间,宣布停战十日。
一开始,诸鬼王彼此牵制,倒也没有人敢主动投降表。
但三日过去,突然有一位七劫的叛乱鬼王主动向地府投诚。地府看他诚意,暗日鬼王大笔一挥,便赐下二等公侯之位,镇守东方门户。
紧接着,玄门道德宗的鬼国,有几位鬼仙奉九妙道君之命,代表玄门鬼仙对地府上臣表。
看玄门之人这么识趣,地府投桃报李。五王联合以地府的名义,尊九妙道君为“清微普渡高德幽冥太上教主”。将玄门诸鬼仙交由他统领,并且给予玄门一个王侯、三个公侯以及十二位列侯的位置。
当然,背后那尊太上道祖化身的存在,才是五位鬼王大君最忌讳的。五位鬼王通过自己的渠道,隐约得知那人的身份,更不敢有一点不敬。
第五日,阴山神女册封西方白煌鬼王为西方王侯,统率西方之域。
第八日,突然有一位地仙在暗日鬼王的接触下,主动投靠。被暗日鬼王册封为新一任的北阴鬼王。以风邙山为领域,执掌北方诸地。
眼看正品侯爵一个个被分封出去,剩下的鬼王纷纷急了。
第九日,不少鬼王合在一起。
其中一人名讳“五贼王”,他生有五头,乃喜、怒、哀、乐、欲五面。此人本是天心魔宗的弟子,后来被太霄宫诛杀,落入幽冥后因为阳世之罪打入地狱。不过他福大命大,最终逃出地狱成为一位叛乱鬼王。这位鬼王以吞噬生魂的感情为粮,在诸鬼王中凶名赫赫。
“你们怎么说?这段时间有不少同伴投靠地府,就连咱们手底下的人也有些不稳。”
波澜鬼王苦笑道:“没办法,毕竟头顶的冥月冥日,意义太重要了。”
在阳间,日月是生灵所崇拜的对象,凡人离不开日月。在幽冥,日月也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当暗日鬼王重新运转日月后,每日光辉洒入冥土,恩惠天下无数鬼众。加上暗日鬼王掌控快速修炼的法子,诸鬼王座下的鬼将们一个个人心浮躁,已经有不少人私自率领亲随投靠地府。
因为是刚开始,彭少宇提出“千金买骨”之策。以最初的这些榜样来动摇鬼王们的联盟。故而影响越来越大,让鬼王们的联盟支离破碎。
“该死的地府!该死的暗日鬼王!”其中一位鬼王骂骂咧咧:“咱们好不容易在冥土发展好了,结果他们这些人又冒出来。万一再落得和阳世一般的情况,那如何是好?”这位鬼王乃阳界魔修。在人间被太霄宫伏魔,到了阴间挣脱地府的管辖,好不容易自在几年,哪知道又有两位鬼王复活?
面对地府的强势,鬼王们心生怨愤,但又不敢正面对抗五位天人。
在场诸鬼皆是人间魔修之魂。他们想到地府大兴,心思各异。
有人哀叹道:“果然是天下正道当兴,魔门衰败。没想到,我们在冥土之地都难逃脱。”
有人暗暗思量:“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想办法把地府打趴下。不然,日后岂有我们的活路?”
就在这时,有鬼卒来报:“诸位殿下。外界有一人说是奉北阴王之名前来拜访。”
“北阴王?”
几位鬼王相互对视,波澜鬼王问:“诸位兄台,你们可知道这位北阴鬼王是什么来历?”这位鬼王四周弥漫着水汽,座下皆是溺水恶鬼,其人乃东方魔教修士。
“总不能是上一位北阴王活下来吧?风邙山那边,你们后来不也去看了?整个被夷为平地,怎么想也不是那家伙所为。”
“那么这后继之人可真够大胆,居然敢派使者来见我们?莫非是打算和我们联盟?”
五贼鬼王摇摇头,对鬼卒说:“将人请进来吧。”
不久后,一位白衣书生走入大殿。
“在下姓彭,是我们家侯爷座下的无名小子。”彭少宇施施然行礼:“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家侯爷诏安诸位来的。”
“诏安?”
诸位鬼王神色一冷,不少人露出杀意,仿佛要把眼前的书生给灭了。
彭少宇毕竟怀有黑天一系的力量,根本不在意几位鬼王的杀意。他不慌不忙道:“没错。按照地府的新规定,只要诸位殿下放弃王名,削去鬼号,可在地府领爵位,建鬼城,照样能自得安乐。而且,转轮圣王发话,但凡有意转生者,可不计较叛乱之罪,直入转世轮盘。”
这次,地府可是下了血本。
为了能将叛乱鬼王拿下,转轮王不惜以自身法力帮他们化解怨气。只要肯转世,转轮王想尽办法送你转世,而且不伤根基,来世可以修入仙道。
有几位鬼王听了,心中不由露出意动之色。“如今道长魔消,若是能舍去这身魔道根基,转化为宿世慧根投入仙道。他朝未必不能修成正果。”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叛乱鬼王中,彼此之间也各有不同的目的。阳间下来的叛乱鬼王多是魔修亦或者恶人。他们不肯投靠地府,最担心的一点就是清算阳世罪过。而且,比起阳世的大千繁华,阴间对他们而言真没什么吸引力。
因此,只要用转世作为诱惑,便足以让这些鬼王异动。
反而是涂山那边,他去找阴间滋生的土著鬼王,代表罗刹女王来招揽,这就不能用转世的说法。而是描述鬼侯的荣华富贵,以各种权限来诱惑。
经过两人的鼓动,鬼王们的团体逐渐分崩离析。
但几位鬼王出自阳间,对彭少宇信不过:“你背后的北阴王为什么不亲自来?居然让你这个小鬼出面?莫非他怕了?”
“怕?”突然,彭少宇身上爆发一股凌厉的剑气。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若是诸位想要尝尝在下的剑法。那么,在下不介意跟诸位比划比划。”
赫赫地仙威压一出,让几位鬼王打消念头。
在场鬼王中,恐怕唯有五贼鬼王才可堪堪一战。
“地仙真器?”其中一位金卲鬼王面露疑惑之色,仿佛感受到什么。但下一刻,他主动推翻自己的猜测:“不可能,不可能是我们的人。我们阴冥宗的功法路数带着煞气。哪怕是我在阴间也不例外。但看这道剑气,一点煞气的痕迹都没有,反而有种纯粹的剑气和幽冥之力,应该是某位阴间隐居的鬼王?仿佛是幽冥天生的鬼灵。”
北阴王是何人?
不就是暗日鬼王册封姬飞晨来顶缸吗?
最初,鬼王们谁也不敢投靠。不得已之下,三位鬼王大君用自己隐藏在叛乱鬼王之中的暗子内应,主动装作投靠的鬼王顺势回归地府。
但王侯之位有四,这也涉及到几位鬼王大君之间的权力争斗。暗日花了好大力气才得到北方王侯的位置。不过,他所得仅仅是一个王侯。剩下六个公侯的位置只拿到一个,其他五个统统在阴山女王手中。
可以说,暗日鬼王目前的两个侯位,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绝大部分权利都在阴山女王手中,毕竟暗日鬼王没人啊!
就连这俩位置,都是让姬飞晨和彭少宇暂时替代。
姬飞晨装作北阴王的模样,以天殇龙吟墨云剑来吓唬几位鬼王,奠定“北阴王”的威名。
因为彭少宇怀捧宝剑,诸位鬼王不敢为难。以“再考虑考虑”为由,放他离开。
彭少宇离开鬼王们的聚集地,背后冒出一阵冷汗。他怀中的墨云剑虽然厉害,但距离真正的地仙真器还差一点。再加上姬飞晨隔空御剑,也就是一个花架子,根本没多少战斗力。万一哪个鬼王冒出杀心,他根本活不下去。
“总算明白,古来那些独闯敌国的使臣们到底是何等气魄了。”彭少宇来到远处山头。看到姬飞晨负手而立,在姬飞晨背后有一条浩荡冥河。
冥河中托起一方灵池,里面正孕育着十件法宝虚影。
浩浩荡荡的灵池之水汹涌澎湃。自动把彭少宇怀中的墨云剑收走,落入池水之中。紧接着,又有一根魔龙锏飞入灵池,和其他十一件法宝共鸣。
姬飞晨野心比起师祖更大,既然要练,他就不想要什么八荒魔龙,而是要把十二件魔龙神兵一一炼成。
前不久,九幽青空溟龙舟被他自动销毁,取北阴鬼王的灵性转入墨云剑内。因此,目前姬飞晨手中只有魔龙锏和墨云剑这两件顶级宝器。其他十件法宝还仅仅是阵箓图的雏形。
“你要走了?”
“嗯,地府非我久留之地。这次帮你立威,回头这北阴王侯的位置,你可以自己假扮,我相信你一个人分饰两个角色,一点问题都没有。”说着,姬飞晨将一块玺印扔给彭少宇。
这是北方王侯的金印,加上彭少宇自身的公侯信印,未来他就要自己想办法模仿两个角色。
他哑然失笑:“我又不是你,对精分没爱好。不过算了,你早点回去吧,毕竟还有人等着呢!”
一阵阴风吹过,姬飞晨轻轻点头,化作紫光消失不见。
彭少宇望着他的背影,握着两枚信印回返暗日鬼王宫。
……
鬼门关,一道紫光落入门口。不久后,涂山也从另一个方向赶来。
地府诸事了却,姬飞晨和涂山汇合,准备返回人间。
“你速度不慢啊。”涂山看看姬飞晨背后,奇怪道:“你那朋友没说送你?”
姬飞晨摇摇头。
“切!那么神秘干嘛?我还想见见他呢。看看能让你一点良知不昧。在魔道之中苦苦挣扎,心向正道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模样。”
姬飞晨摇了摇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俩家伙见面,不然太给我惹事了。
想到这俩人精,姬飞晨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碰面的。
涂山见姬飞晨态度,耸了耸肩:“算了,不见就不见。对了,你觉得,地府这次能彻底平定叛乱鬼王们吗?”
“秩序能定下来,但是未必能把所有鬼王都清扫掉。毕竟,这不单单关乎冥土,更关乎阳世魔门的根基。如果世人得知,死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么魔修又怎么敢作恶?对死亡不也多了一重敬畏?”
涂山道:“因此,你觉得魔门绝对不会容忍地府复兴。所以,他们会设法降临地府,帮助这些鬼王?”
“没错。阴阳两界相互影响,魔门绝对不会容许地府壮大。必要时,会有天仙出面。”
涂山笑了:“原来如此,你是担心你那位师祖降临此地吧?”
“嗯。”现在鬼王们一时反应不过来。但等他们跟阳间通气,届时一定会设法让阳间下来帮手。
涂山想了想:“如果我是五位鬼王,必然封锁阴阳通道,不让鬼王们传信——唔……差点忘了,还有天夜泽的黑圣宗鬼神外加大鸿龙庭的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肯定懂。因此,绝对不会让地府一家坐大。应该是帮忙跟阳界传递消息?”
姬飞晨含笑点头。
没错,正是考虑到这一重。他才不敢在幽冥多待。帮忙对付几个鬼王,表明自己的立场后,直接往人间走。
二人走出鬼门关,正好看到几个修士魂魄飘飘忽忽落入门关、。这几个修士仿佛是一起来的,似乎是同一个门派。
姬飞晨心中闪过什么念头,但最终没有多话。坐看暗日鬼王的使者将这些人送入地府、
“涂山,回阳界后,你要去哪?”
“我去龙宫。我在龙宫还有事呢!”涂山如今帮助地府重立秩序,接下来自然就是龙宫了。设法在龙宫扶植自己的盟友,才能让妖族得到大兴之机。
姬飞晨从幽冥回归,不曾惊动阴冥宗任何人。悄然无息在门中修行。
如今他所在的洞府就是黑池上人原本的居所。在黑池上人的帮助下,很快就把这里打造成自己的大本营。并且重新留下诸多禁法,连黑池上人都无法轻易解决。
不知不觉便是五载时光。
这五年间,他用清泓的身份跟李静洵在人间游历。最初两年还能在原地固定开食肆。但接下来因为左邻右舍帮忙催婚,二人无奈之下以游历为名,开始在大江南北游走。一边做流动食肆,一边研究五行大道。五行之道博大精深,二人用了五年时间,也仅仅是小有成就。
魔龙之身缩在山门,老老实实研究自己的魔龙大道,把九次龙蜕完成到第六次。每一次龙蜕后,他身上的魔气便少一分。并且将相关资料记录下来,转给陈娘娘等古仙人研究“炼魔成道”的秘术。
五年时间,有姬飞晨、金蚕娘娘以及九灵鬼母这三个践行者的研究资料。古仙人们系统总结出一门“九转退魔咒”。
不管是姬飞晨的龙蜕也好,金蚕娘娘的天蚕之术也罢,亦或者九灵鬼母的脱壳法门,大体上都是同一个理念。将魔气一点点利用外衣褪下,新生的身体就可以减少魔性。九次之后,再无一点魔根邪性。
然而,这是一个艰难漫长的过程。哪怕姬飞晨比其他二人进展快,也才仅仅完成六次龙蜕。金蚕娘娘处于四次“蚕变”,而九灵鬼母还在第三次打滚。
不过“九转退魔咒”虽然还没大成,但姬飞晨迫不及待将相应的法门教授给另一个魔门之中的同伴——元初平。
姬飞晨要在魔门之中再立正道,目前元初平是他唯一信任的同伴。
这日,姬飞晨本来在祭炼十二魔兵,忽然接到元初平的联络。
“姬师兄,你那边有空吗?”
看到元初平的联络,姬飞晨诧异道:“这五年间你只联络我两次,其中一次还是询问‘九转退魔咒’的相关法门。这次又是为什么?”
“请师兄帮忙救一个人。”
“救人?”姬飞晨心中明白几分:“就是你上次所说,很看好的那人?”
“没错,就是他。我已经把天璇剑给他,还请师兄去救一救。”
姬飞晨让元初平在魔门中拉拢同伴,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势力,目前包括姬飞晨和元初平在内,也仅仅只有三人。
既然是小团体仅有的同伴,姬飞晨点了点头:“他人在哪?”
“中原,长川城。”
姬飞晨眼一眯:“你倒是会给我找活。中土地域玄门大昌,你也不怕我出事?”
元初平通过阴阳传音符,传出无奈的语气:“我这也没办法。血海这边让我们这些弟子布置某件事,正好在皇甫家这边。”
“大鸿帝朝的皇甫家?那不是一个跟魔道很有渊源的修真世家?”
“嗯,有点事。可能阴冥宗到时候也会来人?”元初平有些不确定:“不说这些,师兄赶紧想办法救人。那家伙因为某件东西,惹来天心魔宗的追杀。”
“好吧,正好去见见这个小兄弟。”姬飞晨闭关五年,静极思动,便趁这个借口外出。
于是,他收拾东西往外走。
这五年间,坎冥殿主龟缩在天冥秘境开辟阴冥宗的至高圣地。九阴山的事宜全权由姬飞晨的几个师伯管理。五年时间,几人彼此之间明争暗斗,让九阴山形成几个势力。
姬飞晨因为和坎冥殿主的赌约,不曾加入任何一个势力。而他本人实力强大,又避居在黑池的居所,其他人懒得找他麻烦,免得树敌。
去前殿找黑源说了一声。
黑源听闻姬飞晨外出,狐疑问:“出门?这时候你出门干什么去?”
“闭关几年,外出走走,算是散心吧。”姬飞晨实力出众,加上颇得坎冥殿主眼缘,黑源自然不会多过问什么。
“那成,这几本书你拿着,回头碰到合适时机就传下去。”黑源将几本书递给姬飞晨。
几册秘籍外相精致,姬飞晨随意翻看几张,惊讶问:“这书——这是修炼功法?不过和咱们黑脉的正常法门,是不是有点不同?”
其中有一本黑皮书是改良版的《玄煞魔龙经》,在杀劫之中也可以突飞猛进,凝练龙珠道果。亦或者说,就是借助杀劫来加速修行的法门。
“这些典籍都是利用劫气修炼的特殊典籍。以天地劫气外加魔煞之气,能够让凡人快速提升战力。根据咱们的粗略计算,大致上三年便有小成,五年能修成蜕凡中期,十年能达到蜕凡后期。甚至二十年间,都有可能炼成道果。当然,你懂得,这种道果依托杀劫。等大劫劫数,立刻打回原形。就算能保持下去,也会因为无法再借助杀劫修炼,而停止精进的速度,一辈子原地踏步。”
好阴损的手段!
姬飞晨明白,这是魔门专门用来培养“炮灰”对付杀劫的典籍。不然的话,凭什么能够和玄门抗衡?
“这就是炼劫秘术?师门的意思是,在外头随便传播?”
“对,你挑选几门功法,假装是玄门的人在外传播。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让大鸿帝朝多出一些能人异士,到时候方便压制玄门的势力。”
这次杀劫的主要基调已经注定——大鸿之劫。
人间魔门入大鸿,玄门另扶明主,两方以王朝更替度过清浊杀劫。阴间大鸿龙庭和叛逆鬼王联合,抵抗地府的压力。更有众多神灵在旁敲边鼓,意图让大鸿帝朝彻底覆灭。相较而言,反而是龙宫一方更加超然。
“大鸿帝朝继续存在下去,依照帝朝的霸道性格,魔门也难讨好。那么,到底魔门高层在想什么,居然肯帮助帝朝维持他们的江山?”
姬飞晨不明所以,但还是收下几篇功法,走出乌金山。
离开乌金山,姬飞晨顿时神清气爽,仿佛负担一下子减轻。
走远点,天空再不复阴霾黑沉之状。看着蓝天白云,姬飞晨长长一叹:“还是外头舒服啊!”在魔门的氛围,那环境本身就是一种催眠暗示,引导魔修发泄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
离开这个环境,姬飞晨通体舒泰。他招出九幽青空溟龙舟向中土飞去。
清风彩云,龙舟翱翔于碧天之际。
舟内,姬飞晨把一颗黑漆漆的不死丹扔出,和龙舟核心的中枢进行融合。
黑池的声音从玄冥七窍丹中传出:“我说,好歹我也算你师叔,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黑池利用玄冥七窍丹保持自身阳神不灭,可堪比一位地仙的阳神。那么,只要注入阵箓图内,就能当做相应的灵性来使用。
而且,还能随便将丹丸转入其他法宝中提升法宝的品质。
这是姬飞晨从地球所传承的“工业化”思想。
玄正洲土著将法宝视作载道之器,是一件独立的个体。但是在姬飞晨眼中,这就是一件能随便拆装的电器,甚至可以进行量产。
仙魔的法力相当于电器的能源。阵箓图,就是电器内部的线路以及功能装置。至于法宝本身的躯壳,就是电器的外壳。只要具备这三样,就是一件能正常运作的法宝。而灵性,尤其是器灵,则是让法宝自我控制的关键。
姬飞晨炼制十二魔兵,将自己在魔道这边的所有家底花得干干净净,把剩下十件魔兵一一塑造为法器,并且刻录阵箓图。加上他用灵池提供法力,让每一件法宝都可以随便御使。
不过这些法宝由姬飞晨御使,仅仅是法器的层次。为提升到宝器层次,为给法宝注入灵性,姬飞晨把目光放在黑池身上。
“瞧师叔这话说得,我看师叔寂寞,怕您在不死丹中无聊。刻意给您准备十个躯壳来回换着用,这还不好么?这可是弟子的一片孝心啊。”
“呸!你这分明是让我帮你驾驭法宝,当做这十件法宝的临时器灵。”
当不死丹落入十件法宝的任何一件,都会因为黑池自身的阳神灵性,让这件法器暂时提升为宝器。目前姬飞晨把玄冥七窍丹融入龙舟,让黑池进行驾驭。而他则当做甩手掌柜般,慢悠悠研究其他几件法宝。
按照姬飞晨的想法,自己把十二魔龙神兵炼成,在魔道这一方面就不再需要其他法宝。唯一的例外,就是他挂在魔龙锏之上的黄泉法螺。不过眼下他并不着急提升这件法宝的品质,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十二魔龙神兵上。
十二魔龙神兵,是《玄煞魔龙经》上面记录的十二件魔门法宝。
姬飞晨的本命法宝乃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此外有盘龙血煞裂地噬魂枪、天殇龙吟墨云剑、离合金龙魔光刀、九幽青空溟龙舟、十地破阳离龙锁、三头邪龙诛神叉、双龙玄索阴阳棍,钧皇斩空龙鳞斧、羿灵坠日龙爪弓、五气水龙覆海轮、三气生云火龙镖。
其中两两一对。魔龙锏对噬魂枪,为长短两类杀伐之器。墨云剑对魔光刀,合云光变化之道。溟龙舟对离龙锁,是辅助的两件法宝。三头龙叉和双龙连环,一个是三头龙的三尖叉,一个是双头龙的双节棍。龙鳞斧和龙爪弓,一个是贴身近战,一个是远程攻击。覆海轮和火龙镖皆属奇门法宝,暗合阴阳水火之理。
值得一提的是,在十二魔龙神兵中,独独没有珠状法宝,也没有防御类的法宝。
因为但凡《玄煞魔龙经》修士,都会拥有一枚本命龙珠,不再需要其他类似的珠状法宝。而魔龙经中又有一门“龙鳞甲咒”,外加魔龙之躯刀枪不入,所以十二件魔龙神兵除却少有的几件特殊用途外,都是用来攻击的。
在姬飞晨研究魔兵的时候,黑池忽然道:“地方到了,正好能看到。远处被围攻的那个小子,就是你们的人吧?”
“我命休矣!”蒲石麟望着四周的天心魔宗门人,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叹。虽然他拥有蜕凡后期的实力,但面对四个同样境界的人,根本无法逃出他们的追踪。
蒲石麟下意识握了握怀中的令牌,考虑同归于尽的可能性。他性格执拗,心中默默道:就算要死,这东西也不可能留给你们!
那四个天心魔宗之人,小心翼翼围住他,但却也不敢太靠前。其中一人道:“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们待会儿打碎你的魂魄,让你去幽冥都不好转世!”
蒲石麟没说话。他在不久之前偶得一面散发雷光的令牌,据说是某种雷霆之宝。哪知刚到手,便被天心魔宗的人撞到,于是一路追杀千里。
“元大哥在皇甫家,不方便过来救人。就我自己的话……”蒲石麟苦笑不已,他修行不过几年时间,偶然得到魔门散布出来的功法,以劫气修炼。虽然速度快,但无形之间伤害根基,导致他未来潜力大减。
两年前,他碰到元初平。元初平见他误入歧途,赶紧设法帮忙,传授真正的心法,并且将他引荐给姬飞晨。
眼下蒲石麟无法逃命,升起拼命之心。他默默拿出怀中的令牌,一道道雷霆从四面八方用来:“转世?不如咱们几个一起上路,看看咱们谁能先转世?”
“不好,他要自爆!”四人连忙御使法宝,升起魔光屏障。而空中乌云滚滚,随着令牌的激发,仿佛有天雷在空中凝聚,意图将五人同时毁灭。
噗嗤——
远处急速飞来一道冰蛇。灵蛇仿若极光,喷出冰魄神雷将乌云冻结。
紧接着,那乌云强行脱离蒲石麟的掌控,射出四道银色闪电灭杀四位天心魔宗的门人。
“小子,你也太心急了。我还没来,你居然就要自爆?”一道青影落在蒲石麟面前,打量眼前十几岁的年轻人。
蒲石麟小有机缘,虽说炼劫秘术修行快,但短短几年间修成蜕凡后期,的确远比一般人要强。
“有点意思。”在姬飞晨眼中,蒲石麟额头冒出银光,仿佛即将睁开第三天目。“这家伙的潜力不小。看样子,元初平找人的功夫还成。”
元初平和姬飞晨准备在魔门中拉拢同道。但是按照元初平的想法,人数不宜太多。故而二人定下八人之数,将这个小团体称呼为“七星龙渊”。除却姬飞晨用“龙渊”外,其他七人各自取北斗七星的名字。八人算在一起,也合乎北极星和北斗七星的关系。
蒲石麟此刻松了口气:“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名讳?”他小心收敛身上的煞气,刻意用雷霆遮掩。
姬飞晨淡淡一笑,屈指一弹,小拇指上有一道金光低鸣。转眼,金光在空中飞舞,化作一把精致的七星宝剑。无鞘剑呈金蓝之色,一面有北斗七星的斗勺星图,一面是八百灵篆描绘的剑阵。
“小子,那点雷霆根本瞒不住你体内的魔煞之气。在自家人面前,就别装了。”
“北斗龙渊剑?”蒲石麟心中一惊,马上催动手上的扳指,从扳指中也飞出一把天璇宝剑。
两剑几乎一模一样,相互在空中共鸣飞舞。这两把剑唯一的差别在于,姬飞晨的剑上有七颗闪亮的宝石。而蒲石麟的剑上只有一枚宝石,且镶嵌在第二天璇星的位置上。
这两剑本是一套法宝,被姬飞晨取名为“七星龙渊剑”,是元初平偶然得到的一套法宝。看似七把,实则有八把,名讳“北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八把剑据说是从穹空北斗坠落的星魄炼制而成,彼此之间有一种特殊联系。
看到北斗剑,蒲石麟心中明白几分,但他还是谨慎对了口诀:“震龙来厉,跻于九陵。”
“乾龙在渊,君子以自强不息。”
龙渊八人众,以八卦口诀为暗号。姬飞晨为众人之首,乃乾卦也,元亨利贞。而“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话是龙渊的一个主旨。讲求“自力奋斗,从魔门中走出一条正道”的开拓精神。
看姬飞晨顺利应答,蒲石麟彻底放下戒心,整个人瘫在地上:“原来是老大!一直以来久违大名,今天可算见到真人。”
“咱们龙渊只有三人,今天不见,明天也有得是机会。”姬飞晨伸手在蒲石麟肩上一拍,帮他检查伤势。
蒲石麟神色坦然,静看姬飞晨施法。
半响后,姬飞晨道:“还好,就是被天心魔宗的心魔咒侵蚀,导致魂魄有损。但这点伤势只要服用两滴月露就成。”
“月露?算了吧,那东西可不便宜,我还是老老实实静养几日——”没等他说完,姬飞晨随手拿出一瓶月露,直接化作甘露点入其眉心,帮他洗去身上的心魔咒。
“你大哥今天好不容易跟你碰面,难道还能不帮你疗伤?”姬飞晨不差钱,帮蒲石麟疗伤后,随便拂袖一扫,浩荡弱水把四周的尸体统统吞没,然后带蒲石麟回到龙舟。
蒲石麟仅仅是个魔门散修,不入诸大门阀,仅仅是挂靠在血海的一个散户。也因此,他和元初平相识。看到姬飞晨龙舟内部的空间后,心中有一种震撼之感。
龙舟外相是一艘龙形小舟。但如果姬飞晨施展全力演化,能把这艘小舟变成一座巨大的五重龙船。目前,他仅仅是变作二重龙船,和蒲石麟在船内空间歇息。
温一壶酒,二人坐在豹皮毯上聊天。
姬飞雄笑道:“我在魔门中比你久,手头有点东西很正常。等你日后时间长了,手中法宝肯定也会有积蓄。”
“时间长?早一步脱离魔门,早一步安享太平。”
姬飞晨看蒲石麟,就宛如昔年的自己一般,倍感亲切:“对了,还没问你,天心魔宗追你干嘛?”他将酒倒入玉杯,二人慢慢浅酌。
“还不是这东西闹得!”蒲石麟将令牌扔到桌上,他也不担心姬飞晨去抢:“姬大哥,你自己看。”
令牌比拳头大些,呈狭长的六边形,通体银白色,其上有雷篆灵文书写出“五雷”二字。
“五雷天罡令?”姬飞晨脸色一变,这令牌他虽然没见过,但是曾经见过一枚大小类似的令牌图案——五行遁天令。
“大哥认识这玩意?”
“天罡教的三十六面天罡圣令之一。”姬飞晨回忆《五行罗天秘要》最后一页的画面,慢慢打量眼前的青年。
蒲石麟因为误入魔途,没有上等功法。而元初平帮他修改功法道路时,让他兼修一篇炼气士的《五雷正气诀》,这篇口诀和《五行罗天秘要》类似,都是天罡教散布出来的功法。而且五雷诀属于大众货色,玄门修士几乎都会,且大家都看不上眼的通版。
然而蒲石麟硬生生从这种口诀中领悟出一门雷法咒术。也正是凭借这种咒术,得到三十六天罡令的一面。
“缘分,这可真是缘分啊。”看着蒲石麟,姬飞晨想到曾经的自己。他心中一动:“老弟,你有没有决心彻底改换门庭?你毕竟不入仙道,不曾炼制仙魔道果。此刻转移功法路数还是很简单的。”
当年涂山教授自己炼气士道统,有陈娘娘帮自己护法改变门庭。如今,自己为何不能帮其他人护法?让蒲石麟彻底从魔门中离开,成为一位炼气士?
惊雷滚滚,银电灼灼。空中乌云黑压压汇聚成一团,一股股毁灭之力蠢蠢欲动。
蒲石麟坐在龙舟船头,正以姬飞晨传授的秘术,开始改易门庭,扭转道基。
不过和姬飞晨当年不同。当年姬飞晨扭转根基,并非以损伤自身魔门法力为本,而是用另一门《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来转化《玄煞魔龙经》,将清浊二气炼成混元一气,最终走入炼气士的道路。
但现在蒲石麟不同,也没工夫给他寻找三个对应的仙道修士。于是,姬飞晨想出另一个更狠的手段。直接利用五雷正天令引动天之雷霆,将蒲石麟的魔门根基彻底摧毁。
所幸蒲石麟入魔尚浅,仅仅修炼数载而根基不稳。以姬飞晨的手段能够强行废去他一身法力,并且用五雷正法转化为五雷法身。
当然,这其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被雷霆轰得魂飞魄散。
“虽然比我当初要凶险。但是他也有相应的机缘。”姬飞晨站在龙舟二楼,看着船头引动雷霆炼法的蒲石麟。他头顶飘着一面令牌,正射出五道灵光帮助蒲石麟洗去魔道根基。
“这小子获得天罡令,绝非一个偶然可以解释。天罡令取三十六天罡正气而炼,其中五雷正天令是针对邪魔的宝物。这小子拿到这块令牌,今天是必然能够转化为炼气士的。”
而且,因为五雷正天令的强力洗礼,他身上一丁点魔门根基都剩不下。就连炼劫秘术的弊端都会被一一炼去,成为真真正正的雷道修士。如果他愿意,老老实实在山中修炼几百年都可以。
黑池这时候突然问:“我说,你干嘛传授他《五气雷煌正天诀》?受天雷洗礼后,他的身体天然亲和雷霆,哪怕是其他高等雷道玄功也能修炼。为什么偏偏是《五气雷煌正天诀》》”
“怎么,这篇雷咒不好么?五气雷煌正合五雷正法,日后他能专心修炼五雷神通。”
《五气雷煌正天诀》,讲求五气对应五雷,五雷又暗合五脏,蕴含五气攒聚之理。攒簇五雷,会聚为一,达于大道,是为五气朝元。
“能修炼到五气朝宗境界的法门,的确很不错。但这只是大众货,难道你想要他寻得《十方天元玉雷太玄书》不成?不然的话,这《五气雷煌正天诀》的破绽太大。等等……难道这是你有意为之?”
《五气雷煌正天诀》和太霄宫大有渊源,却又并非太霄一系,属于修行界一种通用的功法。
据说是几位精通雷法的仙人和某代太霄宫传人斗法时,将彼此感悟心得融汇成一篇无上雷书,名讳《十方天元玉雷太玄书》。因为其不具备任何一个门派的特有传承性质,故而几位仙人大方拿出来,提携玄门后辈,是玄门流传在外最广也最普及的一篇雷道经典。姬飞晨传授蒲石麟的《五气雷煌正天诀》,正是脱胎于这篇《天元太玄书》,是里面参悟五行雷法,演绎浩天正气,凝练雷府神君法相的专属篇章。不单单是成仙,更蕴含“五气朝宗”的相关理解。
但《太玄书》原本直指天仙大道,拆解之后的《雷煌正天诀》仅仅是五气朝元的境界,差距莫大。
再者,《五气雷煌正天诀》虽说道法精妙,但几位仙人无私散出,除却玄门外,魔门十大门阀对《太玄书》散出来的残篇各自都有相应的破解手段。
“莫非你是故意留下破绽,以便日后专门制衡他?”
“切——师叔,少拿你的阴暗思想来猜忌我。我这么教他,自然有我的打算。”姬飞晨抬头望远看:“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先应付外人的干扰。”
这边引动雷霆,穹空浩然雷精如同银色电蛇一道道劈下,自然引来远处修士的注意。
“师叔,他就交给你了!”姬飞晨伸手一拂,把蒲石麟所在的位置隐去,反而在他身边留下几枚冰魄神雷,装作是自己引动雷霆炼制雷珠。
“晓得。”黑池操控溟龙舟,一重重迷雾裹着船体。从外看,只能模糊看到空中雷霆轰入龙舟,以及里面那几枚闪烁寒冰玄光的冰魄神雷。
至于姬飞晨,他站在龙船之外,手中拿着魔龙锏:“姬某在此炼法,如果不想死,都给我滚!”
他用法力附着声音,通过道果传递到数里之外。
那股龙威弥漫在云层,顿时让不少修为浅薄的修士不敢靠近。
“魔修?”
龙威暗合天道,却又有一点淡薄的煞气。让仙人们似有所觉,明白这是魔门之人,于是便默默退开,不敢轻易靠近。
姬飞晨六次龙蜕后,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少,但全力施展下,还是能让人察觉到一点淡薄的痕迹。
看着远处仙光一一退让,姬飞晨暗思:“我带着蒲石麟在这里炼法,刻意选择人迹罕至之地。但因为雷霆异象,必然有玄门仙人赶来窥视。这几个散修倒不足为惧,就怕玄门来几个热心肠的主。希望,我那些老朋友不会跑过来。”
散仙清泓和玄门不少高手关系不错。万一他们看到姬飞晨在这里炼法,指不定一个个跑过来帮忙除魔呢。
不过最先到来的人并非玄门,而是魔门弟子。
姬飞晨守在龙舟边上,突然他心绪不宁,有种焦虑烦躁的感觉不断干扰他的思维。
“不对!”姬飞晨念头一动,阳神执掌肉身,扫去一切杂念,马上恢复清醒。他拿魔龙锏指向空中一朵乌云,冷冷道:“是天心灵宗的同道?在下于此祭炼冰魄神雷,阁下施展暗算手段,莫非欺负我阴冥宗无人?”
“原来是姬师弟。”一位英俊潇洒的白衣男子飘飘而来,他脚下有一朵白云腾腾而动,若不看他身边相伴的五贼魔头,仿佛真如仙家外相一般。
“此人修行,和幽冥的五贼鬼王有几分相似,皆是从五贼五感入手。”姬飞晨看出此人亦有人仙道果,不敢大意。把魔龙锏一抖,黄泉法螺从柄端飘出,在他四周来回盘旋,以黄泉魔光提防五贼心魔。
“啧——”来人忍不住砸嘴,他暗中以心魔侵入姬飞晨体内,但黄泉魔光吞噬万物,马上就把那些心魔吞噬,让他失去对心魔的操控。而且黄泉魔光化作一片魔云,让姬飞晨站在上面如履平地。
“不愧是元祖眷众,的确不好对付。”男子心中起了杀意,但面上笑容越发灿烂:“在下天心灵宗王玄书,如今有件宗门宝物遗落在外,奉命出来巡查。不知可否让我在师弟的龙舟上坐坐?”
“找东西?那就老老实实滚去一边找东西,别在我面前晃荡。打扰我炼法,你吃罪不起!”姬飞晨明白,说是来自己船上坐坐,但实质上不还是要检查五雷令在不在自己这里?
王玄书在门中也是受人拥簇的主,哪受得了姬飞晨的这份脾气。但天心魔宗最擅长蛊惑人心,操控情绪,他念头一转,将心中怒火化作一道心魔密咒,让自身保持灵台清明:“实不相瞒。那东西和雷霆有关,我看师弟的这处龙舟闪烁雷光,似乎……”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显然王玄书认定东西在姬飞晨手中。
不过姬飞晨脸皮厚,虽然明知道这人在找五雷天罡令,但仍是不慌不忙,摇头叹道:“天心灵宗跟我们阴冥宗关系不错。哪知,师兄为了贪图我这几枚冰魄雷珠,居然煞费苦心,连这种借口都拿出来了。说吧,是蟾宫冰月师妹想要窥探我冰魄神雷的进度,还是我们阴冥宗有人打探我的底细,刻意让师兄过来找我麻烦?”
“师弟误会,没有任何人指使。只要让愚兄去船上检查一圈即可。”见姬飞晨误会,王玄书正要解释。但姬飞晨把魔龙锏一甩,淡淡道:“我从山门出来不久,还没歇一会儿就有人来找麻烦。若说不是,师兄你信么?”
“也罢!不管师兄奉谁的命,只要拿下你,回头我有办法问出幕后之人。”说着,魔龙锏嗖的一声化作黑龙冲向王玄,一道迅疾的黑光斩向王玄书脚下白云。
元道因为修炼浊煞之气,和大地联系紧密。除非施展御空法术,不然很难在空中停留。姬飞晨站在空中,便使用了相应法术。而王玄书则是利用脚下白云这件飞行法宝,只要将法宝打落,就能让他摔下去。
王玄书不慌不慌拿出一个钟锤轻轻一扔,金色钟锤化作彩凤和黑龙缠斗:“师弟误会了,不过既然师弟要动手,那么就领教领教你们阴冥宗的冥河大道。”他脚下白云聚散无常,避开那道黑光后慢慢跟姬飞晨拉开距离。
“这家伙的魔龙经擅长肉搏,我还是拉开距离的好。”
天心灵宗并非魔祖嫡传,甚至天心灵宗从人心七情六欲入手的法子,和魔祖传承的冥河、血海两脉大有不同。天心灵宗在魔门十道中,也算是别树一帜的特殊传承。他们更擅长精神攻击,以心魔手段对敌。
王玄书飞到三十丈之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悲鸣,他幻化的彩凤被黑龙轻易撕碎。那黑龙正快速扑向他的位置。而另一方,姬飞晨套上龙甲,宛如一条人形魔龙也冲向他所在之地。
比起清泓那边逍遥飘逸的仙家手法,姬飞晨在魔龙之体上的风格完全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快速打击。姬飞晨有自信,在近战上面,他的魔龙之体绝对不比韦清琛的蛮王真身要差,是魔门一等一的肉身成圣法门。
------------------以下不算字数------------------------
潜水*高等水母:十二神合体?当然是召唤神龙号啊(手动滑稽)
大夢幾千秋:十二神合體會怎樣?
作者答复:都天十二魔龙合体,用吞天噬地之能?话说,神龙号才只有八个吧?
发呆的光毛:不是说除了魔龙锏其他的法宝小姬都觉得违背自己良知不肯练吗?现在下限降低了?
作者答复:换了一个炼制的方法,所以威力削弱了。
暗夜黯:这以后感觉是要和龙族做过一场啊
作者答复:跟龙王大哥一个阵营,未来必然和龙族对上的。
青空树:还记得太浩里的十二天龙灵宝吗?似乎有些相似之处
作者答复:那么,你还能说清十二天龙灵宝的名字吗?
一个简单:换几个字又能当正道法宝的名字了[fn=4]
作者答复:可怕的想法。到时候建立一个天龙宫,把功法传承下去吗?
洪荒极道者:左右是七星里边的吧?加上罗喉计都就是九耀,不是七星了
作者答复:左辅右弼,有时候算入北斗九星君之列。
溪边黄岑:三十六面令牌,名字怎么起,天啊,作者自己作死啊,要不让读者帮忙起吧,作者可以提要求,还有,我怀疑其实有三十七面令牌
作者答复:只有三十六面,对应天罡三十六变。
大夢幾千秋:左輔右弼呢?口說七星龍淵實有十人也很正常,會不會隱藏了兩個人?
作者答复:只有八人。
行千峰愿得一笑过:潜龙在渊??
作者答复:乾龙不是更好么?毕竟主角是乾卦之位。
舞风云:36天罡,应该关系很大。感觉这是一个世界级的组合,灭门之因吧
作者答复:没错,跟这件事有关。
雪玉道人:这三十六面令牌有什么用
有间少年:这三十六个令牌应该能布成一个阵法吧
作者答复:可以的。而且是天罡教的传承圣物。
吃不吃:七星有八个,是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
作者答复:毕竟四天王有五个人。
清泓出招,多是以神通操控天象,以碧潮珠幻化各种法宝,如同水之变化莫测,以柔克刚,大象无形,符合玄门理想之中的“若水之态”。故而被视作玄门年轻一辈的顶级高手。
但魔龙之体就是真正的人形凶兽,他一上来就是疾风骤雨般的一串铁拳,打得王玄书连连闪避,不敢和他正面硬碰。
“好凶的杀气,这厮该不会练的是蛮宗或者六臂神宗的肉身法门吧?”王玄书目光一凝,眼看姬飞晨和黑龙左右夹击,马上用钟锤敲击玉钟。
这套金锤玉钟是他特有的法宝,钟名“燥神钟”,能引动心中燥火,让人心中不宁,以燥火焚毁元神。锤为“定魂锤”,是和“燥神钟”截然相反的法宝,用来定魂凝神,消除燥火。
如今他引动燥火,一团团肉眼看不到的火焰布在空中。当姬飞晨闯过来时,自动被燥火缠绕,引动体内的诸般情绪为薪柴,焚烧他的魂魄。
姬飞晨身子一僵,随后继续以龙爪握拳,狠狠砸向王玄书面门。
“唔——”一瞬间躲闪不及,王玄书鼻梁被姬飞晨的龙拳砸断。要不是他往后闪了一下,整个脑袋都会被打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挡下燥神钟的攻击?”按理说,一个修炼肉身的魔修,他的魔魂必然孱弱:“就算你有凝神之宝,也不可能轻易挡下我的攻击!”
姬飞晨冷冷一笑,继续挥拳攻击。旁边的魔龙锏随之化作黑龙攻击,辅佐姬飞晨对付王玄书。
看姬飞晨仿佛没事人一样,王玄书捂着流血的鼻子,急忙忙扔出一个方口袋。
口袋迎风而张,飞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小魔头。这些魔头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长舌多手,有的背生双翅膀,有的身长蛇尾。此乃五贼之魔,对应喜怒哀乐欲五贼。其中欲天魔头最是厉害,每一头欲天魔神都堪比一位人仙境界的修士。其魔头幻化无相,勾动人心最深层的欲念,让人沉入欲天幻境而不可自拔。
三头欲天魔神围住姬飞晨,姬飞晨打量四周叽叽喳喳的心魔,暗中摇头:“可惜,这点幻术比涂山的天狐妙相差远了。”
涂山是姬飞晨这辈子见过的最强幻术大家。千面万象,指的就是他。
“不过这些魔头太麻烦。就算我的阳神不惧怕人仙级别的精神攻击。但他们捣乱之下,我无法继续攻击王玄书。”
除却欲天魔头外,还有其他喜怒哀乐之魔。四大魔虽然不比欲天魔头,但其数量之多大有五百之数,乱嗡嗡围在姬飞晨身边,黑压压一片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根本找不到王玄书的位置。
王玄书看准机会,大笑道:“师弟,你放心。我就是看一看龙舟,如果真没问题,我马上就走。”他人快速驾驭白云往龙舟内闯去。
姬飞晨眉头一挑,明白不能和魔头纠缠下去。于是将魔龙锏收起,转而取来另一件法宝。
“既然魔头来自心念灵神,那么就用另一件针对魂魄的宝物。”
盘龙血煞裂地噬魂枪和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是两两对应的法宝。魔龙锏擅长贴身近战,物理攻击;而噬魂枪则偏向于长兵交战,并且附着针对魂魄的血煞之力。
只见姬飞晨身形变幻,一道赤光惊鸣而动,点出朵朵寒光银花,飞快把身边的魔头一一刺穿。立时,他身边魔氛一清,血光落在姬飞晨手中化作等人高的长枪。
血色长枪映着黑色龙甲,让他整个人更添三分煞气。
“给脸不要脸,既然你要硬闯我的龙舟。那么,就算捅死你,想必天心灵宗也不敢找我理论。”
“盘龙血煞裂地噬魂枪?”王玄书脸色顿时黑了,若非已经来到龙舟边上不甘心放弃,他都有心马上走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拥有这种法宝?他最著名的法宝不是魔龙锏和黄泉法螺吗?”
魔龙锏虽然号称粉碎万物,但却无法针对心魔攻击。黄泉法螺固然拥有克制心魔的魔光。但姬飞晨御空飞行离不开此物,因此王玄书才敢大胆和他对着干。
但噬魂枪是专门针对精神方面攻击的法宝,早知这家伙有噬魂枪,王玄书说什么都不会冒险用心魔攻击。
自己培养数十年的心魔被姬飞晨吃了大半,把王玄书心疼个半死。
“力荡千军”姬飞晨仰天长啸,把长枪震动,三条血龙从半透明的血玉色枪身冒出,一个呼啸便把剩下心魔又吞了大半。
“咦?”当血龙归体,噬魂枪的血煞之气比原先更胜一筹,让姬飞晨眼睛发光。“心魔能提升噬魂枪的威能吗?”他目光越发热切,盯着不远处的王玄书看。
魔龙十二神兵的炼制,一个比一个变态和不人道。其中不乏血祭或者用生人练功的法子。
姬飞晨花费心思,才用替代物品炼成十二魔兵的雏形。但是想要晋升为宝器,不用血祭亦或者特殊材料,是绝对无法炼成相应的法宝躯壳。最多最多,就是让黑池上人来回注入灵性,勉强把一件法宝提升到宝器的层次。
盘龙血煞裂地噬魂枪需要在一处战场之上摄取煞气,用三千战魂祭炼魔兵,并且以万人血水浇灌方可大成。
但姬飞晨为人底线不会对凡人下手,因此就在地府借助幽冥鬼气,找元初平讨要血海精魄,勉强构造噬魂枪的枪身躯壳。看似这把枪凶戾非常,但实际上一个人都没杀过。
魔门法宝,必须血祭才能发挥其威力。
如今吞噬心魔,让姬飞晨灵感大开,一边想,他一边施展枪法,翻江倒浪一般将三只欲天魔头诛杀。
噬魂枪吞噬欲天魔头,上面的煞气马上暴增。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只要利用天心灵宗的心魔,就能提升这件兵器的威力。”
天心灵宗的人不好找,但面前正好就有一位。于是姬飞晨冒出某个念头:“不如,让他帮我提升噬魂枪的威能?”一边想,他一边走向王玄书。
王玄书脸色一变,拿出一道灵符直接撕开。黄蒙蒙的玄黄光罩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玄黄功德一气符?这种宝物你都有?”玄黄功德一气符,是古仙人将自身玄黄功德气注入灵符形成的特殊灵符。能升起一个让外人打不穿的特殊屏障。除非用功德抵消,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逃命。这是上古炼气士的保命手段。不过这种东西只能用一次,因此炼气士们都很少祭炼。
姬飞晨拿噬魂枪戳了几下。
噹噹几声,噬魂枪这把针对魂魄的法宝,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有点意思。”姬飞晨嘴角泛起笑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准备做一个实验。”姬飞晨将枪对下一指,地下涌出一团弱水,慢慢向着四周流淌。
“哼!没用的!玄黄之气能避万邪,你这点手段根本无效!”
“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元道修士不擅长御空,如果大地重力突然加倍,你觉得会怎么样?”
弱水攻击玄黄功德气,是绝对无效的。
但假如仅仅是牵引重力呢?
世人说到弱水,都是剧毒之水,幽冥邪物。但很多人都忘了,弱水有一个无物不沉的属性。任何物体都无法在弱水之上漂浮。
当“无物不沉”碰上“万法不沾”,会是一个什么结局呢?
玄黄功德气,有万法不沾,万邪不侵的特效。
玄者,天也;黄者,地也。玄黄,代指天地。故而玄黄功德气就是天地对顺天行功之人的嘉奖,是一种特殊的天地本源。在这种本源的庇护下,任何属于天地的力量都会无效化。
而弱水是九幽之水,沉入大地之中的浊重之水。而且蕴含剧毒,拥有强大的引力能让一切事物包括灵魂,统统沉入水中融化。
当九幽弱水的作用力和玄黄之气的规避力相互碰撞,同样是天地法则,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黑色的弱水在下方缓缓流淌。空中飘荡的树叶、飞石乃至雨水统统被弱水吞没,却唯独有一个玄黄色圆球徐徐转动,仿佛一点事情都没。
玄黄之气,蕴含天地本源,仿佛一方天地雏形,在穹空遗世而立,根本不受任何力量的影响。
“这么看来,冥河也属于三界之力,所以无法对玄黄之气造成作用?玄黄之力在诸多天地法则中,具备最优先的权能?”
但很快,姬飞晨脑中想出三个破解玄黄之气的办法。
第一,利用冥河无道,演化出万物俱灭的特殊环境。在天地不存,乾坤不复的无道领域中,玄黄气自然失效。
第二,破解玄黄气的“不动”属性。冥河属于至邪至阴之物,是来自大地深处的特殊力量,属于地之力。那么,能不能利用地之力,破解玄黄之气的天地属性,让天地本源之力的属性进行变质或者失衡?
第三,以磅礴无尽的弱水磨灭那点玄黄之气。只要数量达成压制,那点玄黄气根本无效。
姬飞晨没有玄正洲土著的惯有思想。他不会认为玄黄之气的“万物不破”属性没有天敌。
从前世穿越而来,他懂得另一种别样的世界观来理解这个世界。
然而,还没等姬飞晨继续试验。一个意外的悲剧发生了。
王玄书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住,但是他脚下的那朵白云状的法宝并没有包裹进去。
这白云形状的法宝受到弱水牵引,宛如破叶一般忽忽悠悠坠入下方的冥河。
“不好!”王玄书急急忙忙去抓法宝。毕竟魔道修士如果没有法宝御空,是很难在空中飞行的。然而他这一慌张,下去捡法宝的时候,让玄黄光球中出现一线破绽。
很快,他整个人如同千钧之力一般,飞快对下方的弱水摔去。当他落入水中,察觉这种弱水和以往所见弱水的不同之处。
王玄书一边在水中挣扎,一边呼喊道:“等等,这弱水怎么这么沉?这种浓厚的煞气,绝对不是人间的弱水!”
“当然,这是九幽之中存在的真正弱水。比阳间炼成的弱水要更重。”姬飞晨落在浪头,打量王玄书。
自鸿蒙开辟后,清浊二气两分。清灵之气化作青冥穹空,有日月星辰。重浊之气化作大地,演绎江山社稷。但是幽冥地界和大地阴阳对立,是天域、人世、阴间这三处地界中,重力最强的一处,也是重浊之气最浓郁的所在。
“阴间的重力比阳世更甚,因此才能让亡魂这精神之体如同生人一样,在阴间行动。”
很多人说,亡魂在人间是飘着走,双脚不着地。这正是因为重力和引力的关系。人间重力对灵魂较轻。但是在阴间,却绝对没有这个问题。在阴间的亡魂,就跟人间的生灵没有任何差别。
阴间重力强,质量大。弱水同样比阳间的弱水要沉。反之,九天之上的三光净水则是一种极轻的净水。飘荡在青冥之中,成云作雾,演化明星。
当然,物极必反。九幽弱水的最高层次,反而化作一种失重的至轻之水,比鸿毛还轻。而三光净水的极致则会成为一种比星辰还要重的重水。一滴神水可化一片星河世界。
目前,姬飞晨的弱水在经过幽冥的洗礼后,重量和幽冥之水别无二致。在这种重水的压制下,王玄书根本撑不了几个回合。
“魔门修士因为修炼煞气,肉身质量比重越来越高。如果落入冥河之水,绝对无法逃离。”身体越沉,在水中越无法离开。
看着王玄书的挣扎,姬飞晨心中一动,想到仙魔所谓的飞升。
“仙家修炼清灵之气,肉身越发清灵,慢慢感应九天青冥,飞入仙家金阙。而魔门所谓的飞升,实质上是入地。因为肉身质量突破到一定极限,最终被人间所排斥,落入地界之中?”
用前世所学的知识来认知仙魔。当生灵修成道果之后,就开始慢慢改变自己的体质,清灵之仙上飞青冥,浊煞之魔坠入九幽。反而是炼气士——
“上古时代,炼气士岂有飞升之说。这么看,果然是道路不同,时代不同吗?”他马上又有一个灵感。
“既然涂山那小子能开辟妖界,我何不利用冥河的重力开辟一个小冥界来作为魔界?”
魔头因为自身浊煞之气太浓,会受到重力的牵引。如果开辟一个小魔界,不就能将众多魔头一一收入网中?
说做就做,姬飞晨操控冥河,利用自己的万魔灵池催发弱水的吸引力。
很快,王玄书在灵池世界的重力牵引下,主动落入灵池之内。浩浩荡荡的弱水法力冲刷下,他身上的玄黄之气消散的一干二净。这点正验证姬飞晨的一个推论,当法力数量达到质变的层次,玄黄之气就会失效。
“去!”姬飞晨把噬魂枪一投,直直插入王玄书心脏。
嘭——王玄书身躯彻底炸开,只有一缕魔魂被摄入噬魂枪内。枪中传来一阵阵吞噬力,仿佛要把他彻底吃掉。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姬飞晨笑眯眯对枪中的王玄书说:“替我培养心魔。心魔越多,你也就越安全,不用担心这把枪会吞噬你。”
被关在噬魂枪中,当那些心魔被枪吃干净后,就会开始吞噬王玄书的魂魄。当然,按照姬飞晨和地府的关系,只要留下一缕真灵送入地府。王玄书这百年来的魂魄灵力,统统都归噬魂枪所有。
“但是假如我用心魔喂养这把枪,到时候这把枪的力量越来越大,我根本无法从这把枪中离开。终有一日,还是会死!”王玄书被一系列突发状况打蒙,这时候才清醒过来。他保持理性,看着自己目前的处境冷静分析说:“你绝对不会留我性命!”
“只要这把枪成为地仙真器,我绝对不杀你。”
“地仙真器,你还是杀了我吧。”王玄书态度坚决:“如果地仙真器那么好得,天底下就都是地仙了!”
“那就杀了你,我再去找天心灵宗的其他人。”姬飞晨轻描淡写,将长枪一抖,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惨叫声。
长枪内部的血煞之气缠绕在王玄书的魔魂上,开始抽取他魂魄之中的力量。
“等等……等等……”
姬飞晨默默加强吞噬力,刻意将王玄书的痛楚感数倍提升。
“等等,我做!我做还不行吗!”伴随着一声声惨叫,王玄书终于暂时屈服,答应帮姬飞晨培养心魔。
“这才对嘛,老老实实干活,我这人的信用还是很不错的。师叔您说呢?”
黑池懒得理他,但是对王玄书的遭遇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来吧,来吧,这小子抓的人越多,多一些人分担压力,回头我的待遇也就越好。”
但转念一想,他想到姬飞晨的用意后,又不得不添了几分隐忧:这小子的确是天才,居然想出“人造心魔”的方式来替代冤魂煞气。
魔门炼制的魔宝神兵,很多都需要血祭。可这些是姬飞晨所不愿意做的。那么,他就需要相应的替代之物。
比如,通过清泓那边研究的“香火造物”,利用万象图拟化出相应属性的材料来替代。而附着在魔宝之上的邪戾之气,可以利用心魔的方式,抽取凡人的情绪培养出“怨魔”“恨魔”,将这些魔头附着在魔兵之上,自然而然就如同杀生万千一般。
眼下噬魂枪上涌动的凶戾之气,就仿佛杀了几千人一样。
“一切东西,都能人为改造吗?”黑池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跟随姬飞晨数年时间,眼睁睁看着姬飞晨用各种方法,把魔龙十二神兵一一铸造。什么要求人骨、精血的方式统统用人造材料替代。这种方式何止跳出魔门的樊笼,就连仙道之中的材料配方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取代。
只要拥有一种能源,就能塑造什么灵药、灵玉等物。丹药、法宝,一切的一切都会迎来大变革。
“这家伙何止是要改变魔门的风气,简直是引领修行界一个时代。如果他的方法能完成,仙魔之道必然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
……
暂时收服王玄书,姬飞晨继续为蒲石麟护法。不过接下来,就没多少打扰的人了。蒲石麟顺利重新筑基,以五雷正天令洗去魔性,成为一位真正的雷道修士。
“这小子的雷体很不错,能引动九天雷霆,又有天罡令在手。最适合传承天罡教的法门。你与其传授那些普通功法,不然帮他找找天罡教的功法?”
“师叔,那可是天罡教,我而不敢随便传法。传承天罡教的道统,摆明是跟四方魔教对着干。我不认为这小子未来能抗住四方魔教的攻击。”
旁人不敢说,韦清琛就是一个最大的威胁。
面对走三十三天之路的韦清琛,蒲石麟拿什么跟人家争?
“我的想法,让他炼成五雷正法这一门雷道大神通就成。”五雷正法和姬飞晨研究的“五行大遁”一样,是三十六天罡大神通之一。
“原来如此,你是要让他炼成五雷正法神通,走雷霆真法的道路,最终成为一位顶级人仙,炼就五气朝宗,再行参悟地仙之理?”
姬飞晨笑了笑,招来蒲石麟重新回到船舱。
上下打量同伴,他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炼成雷灵之体,接下来修炼《雷煌正天诀》就方便了。不过,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传授你这种功法?”
蒲石麟:“应该是适合我目前修行,以及配合五雷天罡令使用?”
“有这方面的考量,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希望你能从这门功法中,找到你自己的道路。”姬飞晨道:“雷乃天地之枢机。玄元两道中有诸多阐述雷道的功法秘籍。就连《五气雷煌正天诀》所脱胎的《太玄书》,我都有办法搞到全本。但是,把全本给你没多大用。《太玄书》是几位雷道高人将自己心得汇总之后的记录。其中有他们特有的印记,是他们自身的观点,对你日后修行不利。我所期望的,是你通过这残篇一样的《五气雷煌正天诀》走出你的道路,从人仙境界领悟属于自己的地仙大道。”
说到这,姬飞晨又想起一事:“曾经,我潜入太霄宫,阅览过他们的《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因为当初创造《十方太玄书》的仙人,有一位出自太霄宫。你那《雷煌正气决》中就有太霄宫的雷煌真法痕迹。九天雷煌真法讲述十方天干雷法,而我教授你的雷煌正气决也有五行雷法。”
蒲石麟默默体悟《五气雷煌正气决》:“炼就五行神雷合入五脏,形成天府雷君法身,最终转入地仙之身。这法门涉及五气朝宗,十分精妙,想必是太霄宫真传?”
“不不,这跟太霄宫无关,是那几位前辈的打算。毕竟,太霄宫的《九天应元普化雷煌真法》中,没有地仙境界这一步。”
“没有地仙境界?”蒲石麟大吃一惊:“没有地仙境界,他们怎么修行?”
“从人仙直入天仙。这就是他们的修炼模式。九天应元,正是观想九重雷天。将自己的玄雷道丹一口气冲破九重,化作天人真身。”
突得,姬飞晨心中一跳。想到自己刚刚研究的清浊仙魔飞天入地,他蓦然明悟:“上古时代的炼气士,无须飞天入地来什么飞升之说。最根本的差距,还是清浊之辨,天地元气的不同!那么,如果要复兴炼气士一脉,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还是改造环境,将这里化作炼气士事宜生存的环境。”
让清浊二气重归混元一气,整个玄正洲的元气再度浓郁暴烈起来,清浊两道统统都要散去。
想到自己要改天换地,引发玄正洲的元气大潮,姬飞晨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人家都说,反派怀着崇高的理想,而主角只着眼于前。如果我施行这个玄正洲的元气洪潮,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以正义的旗号,来把我的计划破产?”
清浊融合,恢复混元一气。这一点是炼气士们最擅长的手段。姬飞晨自己就能轻轻松松抽取二气熔炼成混元一气。
但是浊煞之气沉入大地,清灵之气覆盖天穹,这相互之间的数量太过庞大。就算是姬飞晨努力一千年都不见得能转换多少。
“这件事,必须利用一种能扭转清浊二气的大型阵法亦或者法宝,直接把天地间的元气扭转回上古时代。”
“要说机会,最近的机会应该是杀劫终了那一刻。”
在杀劫终了那一刻,这一次杀劫所反馈的清浊之气自发融合为混元一气。类似的事情,姬飞晨和玉芝仙姑在黑海也干过。反馈给天地混元一气,然后天地自动生成清浊二气。
按照姬飞晨的理解,之所以目前混元一气会自动演变为清浊二气,绝对有三宫在背后推动的关系。
二气和煦,顺天而衍,一充斥大气供群仙吞吐,一沉入山河被万魔炼化。姬飞晨如果想要兴盛炼气士道统,就要针对二气做手脚。除却二气之外,必须制造纯粹的混元一气流转天地之间。甚至这股元气越暴烈越好。因为上古时代的元气正是如此,狂暴、浓厚、难以驾驭,和现在清浊二气的环境截然不同。这才是炼气士的修炼环境。
“想到做到这件事——”姬飞晨目光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立天柱!
在天地间竖起一根巨大的混元天柱,抽动清浊二气回返混元之态。一口气打造属于炼气士的特殊环境。
姬飞晨目光闪烁,他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块三尺长的玉璞,正慢慢雕琢为玉柱的形状。上面雕刻着姬飞晨演绎的“道柱图”,用来当做天地的支撑物。
但紧接着,他露出苦笑:“这可真是跟天下仙魔为敌的计划啊。让我立下天柱,仙魔两派没有任何人会支持。”
“阴冥宗的朋友,可否出来一见!”龙舟外,一重重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压向龙舟,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韦清琛?姬飞晨,这家伙可不好瞒过去。你带着这小子要怎么办?”
蒲石麟身上的天罡令和韦清琛这种四方魔教的人,可谓真正的天敌。
“大哥?”蒲石麟一脸茫然看着龙舟中央发话的黑池之灵,但他顾不得这突然出现的器灵,忙问姬飞晨:“有什么问题?”
“外面那人你不方便见面。师叔,你偷偷想办法带石麟躲在下方。我把那家伙引走。”
说着,姬飞晨提起噬魂枪,以龙鳞甲遮掩面目,直接冲出去和韦清琛打架。
韦清琛刚才也看到这边的雷云,遂过来打探。结果一瞧,发现是魔门阴冥宗的九幽青空溟龙舟,于是就上来打招呼,想要多拉一个帮手。但哪知道,船中冒出一道黑影,上来就是一把血枪突刺。
枪法凌厉而刁钻,直接刺向韦清琛的胸前大穴。
“喂喂,这位阴冥宗的朋友,咱俩无冤无仇,不用这样吧?”韦清琛虽然语气轻佻,但下手同样很辣。玄武杵拿在手中,上面的灵蛇来回飞舞,用一种灵巧诡异的姿态咬向眼前的“人形魔龙。”
叮——
灵蛇獠牙中暗藏剧毒,但是面对姬飞晨的龙鳞铠甲,连破防都无法做到。
“《玄煞魔龙经》的修士?看样子不比姬飞晨那家伙弱多少?他手持噬魂枪,不得不防。”
裂地噬魂枪和姬飞晨的魔龙锏不同。当噬魂枪挥动的时候,上面的血煞之气会自动携怨灵攻击。也因此,提高这件魔兵的威力。
“眼前这噬魂枪上的戾气,少说杀了三千人吧?”韦清琛拉开距离,但姬飞晨欺身而上,长枪扫荡云层。一重重浓云把二人裹住,让韦清琛看不见姬飞晨背后的龙船。
趁机,黑池把蒲石麟送到地面。然后打量韦清琛和姬飞晨的战斗。
“这两人皆号称元祖眷众,如今看来和郑琼那一批人的差距,是越来越小了。”
玄武杵对噬魂枪,韦清琛不敢让姬飞晨近身,在龟杵和长枪硬碰硬的时候,灵蛇化作鞭影将他四周统统封锁,不让姬飞晨用任何暗算的手法,更不会让任何一点凶煞之气侵蚀他三尺之地。
二人越打越激烈,但彼此之间旗鼓相当。仅仅凭借战技,姬飞晨根本无法获胜。
反而是韦清琛似乎看出什么,他主动跳出战圈笑道:“姬兄什么时候炼成这把噬魂神枪?若非你战法路数中有点熟悉的影子,我真不敢认了。”
姬飞晨闻言,长枪挽了个枪花收好,他把龙鳞甲的面甲部分掀开,露出自己的脸:“刚练的,所以找人试试手。看起来,你这段时间的修炼没有落下。来龙舟坐吧。”
姬飞晨带他走入龙舟,此刻黑池已经把一切蒲石麟出现的痕迹统统扫荡。豹皮毯上摆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是用青玉雕琢的一套茶具,如今茶壶正冒着热气。
韦清琛微微一笑,坐在方才蒲石麟的位置上。比起在西方沙漠长大的自己,明显这位同为元祖眷属的同伴,生活要更为精细和讲究。
“我还以为,你有那辆白篁车后,就不会再准备其他座驾。没想到,又炼制一条龙舟?”
魔龙锏、溟龙舟、噬魂枪,这可是《玄煞魔龙经》之上的三种法宝。
“炼制玩玩的,你也见了。这法宝的品质太差,连宝器都没有。”
“龙舟嘛,这炼制当然需要‘龙骨’之类的东西。要不,你去我们西方沙漠找些巨兽?”韦清琛所指的龙骨,并非真正的巨龙骸骨。而是船体内部的主梁骨架。这种骨架用巨兽骸骨是最佳之物。
但姬飞晨另有考量,他准备等涂山从东海搞到龙鳞、龙血后,利用龙族来研究类似的“伪”龙骨,打造一艘真正的龙船。
“西方?韦兄看我这喜好安逸的主,适合去你们那边吹沙子吗?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刻意来拜访阴冥宗的人,是有所求?”他一边说,一边把龙舟升高,让蒲石麟避开韦清琛的探查。
龙舟升天,蒲石麟从地下现身,望着空中交错离去的光影,也赶忙施展雷遁寻僻静之地潜修。
顺带,他跟元初平联系:“元大哥,我逃出来了。”
“怎么,见到咱们龙渊的老大了?”
“嗯,见到了。他给我一本雷道心法。”
“感觉如何?”
“的确和一般魔修不同。好像没有魔修那么丧心病狂。”
“那当然,毕竟是要在魔门之中开辟正道的强者。他心胸开阔,绝无门户之见。回头,多跟他学学,对你有好处。”
“那元大哥你那边呢?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不用,血海的小动作,无需在意。”
龙舟飞入云层,两侧浓云看不真切。
船内,韦清琛攥着茶杯,依稀间闻到些许清香:“不远处皇甫家有点小活动,你要去玩玩吗?”
“小活动?”
“皇甫家最近得到一副丹方,假冒咱们元道的名义在外头偷童男童女。因此血海准备过来截胡,我得到消息想要分一杯羹。”
韦清琛将具体情况详细告诉姬飞晨,让他恍然大悟。
说来,这件事跟他还有些牵扯。
五年前从鬼门关出来的时候,他和涂山正好看到几个修士的魂魄。那几人是被皇甫家覆灭的一个玄门小派。
之所以被灭门,主要是这个门派得到一个古丹方。哪知消息走漏,皇甫家将这个门派灭门,并且推到魔门身上,让太霄宫去对付魔门。而他们则研究丹方,炼制这传说之中的“升仙丹”。
这幅升仙丹需要三十六幅“小升仙丹”。每一副小升仙丹需要六对童男童女的心脏做药引,其效果能让一个蜕凡境界的修士炼成金丹。三十六幅小升仙丹再度配合三十六对童男童女,就能炼成一副大升仙丹,让人仙突破至地仙。
姬飞晨听后,心中很不舒服。细细一算,单单炼制这种丹药就需要五百童男童女的性命。
“我记得这种升仙丹貌似已经被玄门禁止?说是太有伤天和?”
“嗯,这丹药最初炼成两幅,后来被玉朴派发现,直接铲平这个以双修和炼丹为主的玄门门派。”韦清琛嘴角露出讥讽之色:“玄门鸡鸣狗盗,也不过如此。”
然而玄门里面败类再多,也没魔门的风气差啊。但是姬飞晨知趣没有多提,而是考虑这件事的背后:“皇甫家是大鸿帝朝的修真世家,有三个人仙坐镇。如今看到杀劫将起,肯定坐不住了。他们的打算,无非是用这种丹药提升门派的势力。不过这是他们一家的想法,还是整个帝朝的想法?”
“如果是帝朝所为,绝对不会这么隐秘。他们只需用一个瘟疫的借口,就能轻轻松松搞到人。想必是皇甫家自家的打算,不过这正好便宜我们。”韦清琛慢悠悠道:“我虽然不乐意亲自出手抓童男童女炼丹。但一副现成的丹药摆在面前,我不介意拿来用一用。到时候分你一半,如何?”
姬飞晨皱着眉头,他心中当然不乐意这么做。但想到血海在此,便几分明白:恐怕,元初平正是在忙着这件事。
于是,他假作沉思之状,暗中和元初平联络。
元初平说:“没错,正是这件事。所以我在想办法救人。考虑怎么和玄门联络。”
“不用跟玄门联络。”姬飞晨鬼点子又冒出来一个:“正好趁机完成一个我的实验。顺带,那副丹方我也挺感兴趣的。”
“师兄也感兴趣?”元初平心中一惊,赶紧追问。该不会,他也要炼丹吧?
“你放心,我对血祭杀人没兴趣。不过这种丹方透露的阴阳理念可以拿来参考。童男童女?只要用元阳之气和玄阴之气不就可以替代?再者,这件事运作好了,顺带完成清浊化混元的实验。还能把这口锅甩给皇甫家,到时候将他们灭口,谁也找不到我头上。接下来,你想办法拖拖时间,等我和韦清琛赶到后,设法把这件事的主权抢到手。”
姬飞晨听闻这件事,在救人的同时敏锐察觉到机会。
他想要试验一下手中的玉柱,到底能不能转化清浊二气。皇甫家的罗溪谷,正是一个绝佳的试验地。
于是,他满口答应,和韦清琛往罗溪谷飞去。
……
魔门的行动虽然隐秘,但中土毕竟是玄门的势力范围。而且皇甫家当初把黑锅扔给魔门,太霄宫虽然明面上不说话,但暗中还是开始探查这件事。
秦武带着四个同门在罗溪谷附近。
“你们小心点,别让皇甫家的人看到。”五人慢悠悠在附近打转。等了一会儿,又有一个穿灰白小褂的男子飞来。
“师兄,双雁观那边查了,没察觉任何蛛丝马迹。只有魔门留下的魔煞之气。”
秦武眉头一皱:“这么说,双雁观灭门之事和罗溪皇甫家无关?”
“倒也不见得。”那男子垂手站在秦武身边:“当年我未入道时,在人间做捕快,深知一个道理‘最不可能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凶手’。罗溪皇甫家撇得太干净,反而让人怀疑他们的嫌疑。再者,皇甫家和魔道一直以来不清不楚,指不定就是他们假扮魔修所为。”
旁边吴河一听,忙道:“既然这样个,不如咱们直接去找皇甫家问问?看看能不能逼他们露出马脚?”
陈洛安抚自家师弟,摇头说:“不可能的。且不论事情过去五年,皇甫家既然敢做出这件事,必然有十成的把握。再者,他们不是仙道门派,没有签订三宫之盟,咱们太霄宫不便于管理。”
三宫之盟,是姬飞晨认为玄正洲修行界最英明,最具备文明特征的一个举动。也是他认为,玄门之所以战胜魔门的关键。
三宫分治仙道,太上掌礼乐,太元掌法度,太霄掌刑律。三宫彼此牵制,压制仙门门派的内斗。
在三宫之盟后,仙门门派再也没有大规模的生死大战。各路仙家安心修行,以求大道。因此,在北四洲中,玄正洲有把握一挑三大洲。“龙王”对玄正洲的修行程度,都赞誉有加。
秦武附和说:“没错,大鸿帝朝的修真世家一个个都不曾加入三宫之盟。因此,能够在大鸿的庇护下随便修炼魔功。并且说什么‘功法无正邪,人心有善恶’。但是这些修真世家在光鲜的外表下,一个个都干着下作勾当。我绝对相信,双雁观的覆灭跟他们有关。但没有证据,我们没办法冒着和大鸿冲突的风险上门质问。而且……随着杀劫开启,连推演之术都不好用了。”
没办法用仙家手段,只能老老实实学着人间衙门查案。
突然,秦武抬头对天喝道:“哪位同道在此,不妨下来一叙?”
空中青色剑光转了个圈,景轩和张元初同时下来。二人对秦武拱手:“秦兄也是为皇甫家而来?”
秦武:“没错,皇甫家行事隐秘,我们追查半天也没个消息。怎么,两位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景轩收起仙剑:“嗯,我们通过丐帮得知情报,一路追到皇甫家。这些家伙,实在丧心病狂,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秦武一副赞同的模样:“是啊,灭门惨案。咱们仙道多少年没碰到了?”
景轩神色震惊,含怒道:“他们居然还做出这种事?难道是杀了父母族人后,把孩子拐到这边来?”
“啊?”秦武茫然道:“孩子,他们不是彻底灭门,还有孩子留下来吗?”
景轩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为孩子,他们干嘛去杀人?”
秦武:“应该是宝物之类的东西?毕竟怀璧其罪啊。再说了,为小孩去杀人,他们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等等……先等等!”张元初打断二人,他隐约察觉不对劲:“你二人说的是一回事吗?秦兄,我们是为孩童拐卖案来的,你们是?”
“我们在追查五年前双雁观灭门之事。当日皇甫家虽然说是被魔门所害,但我们怀疑这件事跟皇甫家有关。”
两方人大眼瞪小眼,吴河举起手问:“拐卖?皇甫家跟拐卖有关吗?”
“我们俩通过丐帮,得知最近有不少孩童无故走失。一开始怀疑是魔门所谓,但一路追查过来,发现和皇甫家有关。”
“所以……”
景轩一口气拍板:“所以,那就一起查吧!咱们两方各自行动,然后互动消息!”
玄门这边开始行动,姬飞晨和韦清琛也很快来到罗溪皇甫家。
罗溪谷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在罗山山脉一角,于长川城附近。
“皇甫家作为开国功臣之后,其老祖思慕长生之术,带领一支族人隐居于此。数百年时间,倒也让他们发展出一点规模。”
姬飞晨和韦清琛隐去煞气,站在罗山远处眺望。
罗溪谷正处罗山之尾,两侧翠碧梧桐开道,白浪秀水穿于山涧,仿佛从巨龙尾巴一路开到脊背。在谷中坐落着一重重宫殿,规模不比东阳家要差多少。而皇甫家的气运之浓烈,更在东阳家之上。只见赤云连绵不绝,一只白额吊睛的飞翅神虎盘踞之上,正虎啸八方,宣告自己对罗山的统治地位。
“开国之臣?这些修真世家一个个顺着开国运数崛起,在人间作威作福,是咱们元道最大的阻碍之一。”韦清琛对这些修真世家没什么好感。在玄正洲诸大势力中,这些修真世家属于大鸿帝朝一系,跟他们元道天然不和。而且,这些修真世家依托帝朝,借助万民之力搜刮各种民脂民膏,远比他们这些元门之人要享福多了。
“阻碍?老兄,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姬飞晨悠悠然说:“他们这些世家为了千年长久,为何不能当做我们的助力?”
“大鸿气数不久,这些世家又岂肯死死抱着一条注定沉没的破船挣扎?未来说不定,这些世家便是咱们的助力。当然,现在不容许皇甫家诞生所谓的地仙出来。养一条狗,和一个平等的盟友,那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嗯,说得有理。”韦清琛细细一琢磨,可不是吗。这些世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未必不会给魔门办事。“给条骨头,让他们在咱们身边撒欢,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韦清琛有心重立四方教,甚至一统元门十道,面对皇甫家也多出一份降服之心。
二人打量山色,韦清琛道:“罗溪谷此地的风景不错。从灵脉的角度看,并非玄门的清灵福地,没有清灵之气,反而有上古炼气士的痕迹,充斥着一种山河元气。”
“毕竟皇甫家的功法跟咱们元道类似。采煞气修行,应该是在山谷深处,敲碎龙脊背,从罗山深处抽取煞气吧?此地,绝对有一座地下迷宫。”姬飞晨仅仅是看了几眼,就马上断定皇甫家的大致地形结构:“外头的宫殿建筑统统都是假的。顶多是外面族人的居住地。那几个老祖宗都在地下抽取煞气修炼。若说炼丹,应该也在地下。”
“有可能。不过罗溪谷附近布置各种防御禁法,血海的人不在这里,他们应该在罗山的其他地方。”
罗山是一条很长的山脉,如同一条巨龙匍匐在三郡之地。罗溪谷仅仅是罗山末端,在其他山脉同样有着不少山涧、裂谷,血海之人便在其中一处地界。
这次无垠学海的行动,并没准备招呼多少人。但韦清琛得到消息,如同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追上来,血海一脉又能如何?
而且,姬飞晨跟过来,他们也需要考虑阴冥宗的态度。
这才是韦清琛找姬飞晨的缘故。他需要阴冥宗来介入牵制血海,让两大圣地对峙,方便他撬开血海的嘴巴,从他们嘴底下拿走“升仙丹”。
二人寻觅一阵,最终在一处白雾缭绕的山谷中找到血海众人。
“是谁!”二人一到,马上震动谷外警戒禁法,五道血影飞快冲出山谷,更直接对姬、韦二人下杀手。
“哼!”韦清琛一声冷哼,上前踏出脚步。这一步跨出,他化作怒天狮王真身,对血影一声大吼:“滚!”
呼啸之声响彻山林,一阵阵狂风吹得四下树倒石飞。魔煞之气扑面而来,几道血影摇摇欲坠,勉强在谷口恢复人形。
元初平惊疑不定打量韦清琛:不久之前,就是这人出现,让石麟急忙忙从师兄处离开?
其中一人强作镇定:“来人是西方蛮宗的同道?不知来血海有何贵干?”
韦清琛没说话,看了旁边的姬飞晨一眼。
姬飞晨笑眯眯对面前五位血海门人拱手:“听闻血海在罗山有行动。冥河血海本一家,想必诸位不介意让我二人插一手吧?”他背后冥河升腾,无疑彰显自己的身份。
“魔龙姬飞晨?”血海之人惊呼出声。比起韦清琛,还是姬飞晨的名头更大些。毕竟,姬飞晨和其兄长的仙魔对立,是玄元两道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谈资。
元初平站在五人之列,心中暗笑不已。但明面上,他一脸严肃:“两位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皇甫家拐卖童男童女,我们阴冥宗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血海妄想吃独食,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元初平假意惊讶,暗中和几个同伴联络:“这俩元祖眷众怎么找上门了?几位师兄,要不要让他们插一手?可如果让他们掺和进来,对咱们血海的计划不利。但如果不答应,咱们几个可打不过他们。”
韦清琛和姬飞晨,任何一个都足以单虐众人。
几人神色犯难,一人道:“这件事,需要跟宋师兄商量。”
宋绍明这些年一直潜伏在帝朝内部。按照血海的计划,这次帝朝杀劫正是他们要颠覆整个玄正洲的时刻。可宋绍明此刻正跟几个人忙着办事,根本来不及回复。
姬飞晨把手藏在袖子里,暗中引动早先备下的一道雷霆。
冰蓝色的雷光在东方乍现,韦清琛露出惊愕之色:“是太霄宫的人?他们怎么找上来了?”
“癸水神雷?”元初平脸色剧变:“几位师兄,万万不能让太霄宫发现这里。”
“这……”几位血海门人茫然无措,姬飞晨摇了摇头:“好一块牛皮糖,这太霄宫可真是天天盯着咱们元道修士。我说,你们还没跟宋兄联系好?要不,咱们几个等等太霄宫的人,然后一起切磋讨论下法术?”
将二人晾在谷口,无疑会暴露血海的位置。血海门徒无可奈何,一位年长些的男子站出来,拱手道:“在下沈河,请两位师兄入谷暂避。我等血海此行隐秘,绝对不能被仙门的人察觉。”
姬飞晨嘴角泛起笑容,和韦清琛对视一眼,二人大摇大摆走入谷中。
进了门,还想将他们送走,那可就不容易了。
走入山谷,姬飞晨看到四下摆放的各种残羹冷饭。元初平等人监视皇甫家的行动,但宋绍明并不指望他们动手。只给了几道符箓,几件法宝,让他们在罗山留守,一切等他前来操办。这段时间,几人躲在山中监视,鲜少出门,一切饮食用度都在谷中解决。奈何韦清琛鼻子灵,直接拉姬飞晨而来,让血海无法吃这份独食。
姬飞晨和韦清琛堂而皇之坐下。他添了两双筷子,并拿出一瓶陈酿,大方道:“来来来,我这正好有点酒水,就陪你们喝喝。”
众人无可奈何,只好陪姬飞晨二人喝酒。
酒过三巡,众人的关系渐渐缓和。
突得,谷外传来一阵阵雷声,几人放下酒杯,细细感应下,姬飞晨眉头大皱:“太霄宫的人?”
“咦?”韦清琛暗中忙问:“怎么,你还有什么布置?还需要假扮太霄宫来人了?”
“不,是真正的太霄宫门人。”姬飞晨看了眼血海门人,对韦清琛回复说:“应该是我刚才祭起癸水神雷,将他们给引来了。”
而且,来的是熟人。
陈洛和吴河二人察觉癸水神雷,便来到这处谷口打探情况。
“怪了,癸水神雷在附近爆炸,怎么没有看到打斗痕迹?更没有见到什么人?”
韦清琛站在谷口这一边的禁法内,听二人这么说,马上对旁边几人做了个“杀人”动作:“既然只有二人,那就直接下手。”说着,他起身准备出谷。
“韦兄,不可。”姬飞晨拦住韦清琛:“太霄宫不好惹,万一秦武就在附近,你我一会儿对付秦武以及玄门众人太吃力。不如暂时退避,反正区区两个小弟子,没什么威胁。也未必能察觉我们的行踪”
当年姬飞晨潜入三山塔,曾经和涂山扮作陈洛、吴河的模样。后来二人虽然没被太霄宫追究,但总算欠他们一份人情。此刻见韦清琛想要杀人,姬飞晨处于情分考虑,便劝了一劝,并且拉他回座。
这魔教凶星再度坐下:“倒也是。秦武不好惹,虽然咱俩联手绝不怕他。但血海这处窝点就暴露了。你有什么办法?”
姬飞晨眼珠子一转,对旁边血海门徒说:“你们血海有一门血灵幻身咒,你们谁会用?”
元初平这时候马上站出来:“我会,不过这种咒法除却幻化外相,没有其他用处。”
“那就够了,你等会儿陪我们俩走一趟。我们装作太霄宫弟子的模样去坑散修。然后把锅甩给太霄宫,让他们两方冲突。用这件事牵制他们的视线,估计不会找人来此花费精力查探。”
罗山占地极广,连绵山脉中有不少修道之人。只要将太霄宫欺压罗山修士的风声散出去,自然有人绊住太霄宫。
血海门人沈河立刻说:“正好,在谷后便有一条密道,可避开那二人的追查。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绝对不能让太霄宫的大部队来此。”
扮一个正直的玄门仙人很难。但是扮一个骄奢傲慢的玄门败类,再简单不过。
姬飞晨、韦清琛和元初平用幻身术扮作三个太霄宫弟子的模样,大模大样在罗山附近打转。
有位散修花了三日时间等候一颗灵果成熟。元初平见了,立刻上前。先是粗声粗气一段话将人呵斥。而散修当然不肯退去,于是便大打出手,被姬飞晨一道雷霆击伤,狼狈逃去找同伴。
又或者,三人切磋雷法,扰乱四周散修无法修炼,引得众人抱怨不已。
“这样效率慢,咱们分开走。”姬飞晨让韦清琛单独行动,自己和元初平走在一处。
没有外人在,元初平马上问:“师兄,咱们等会儿怎么救那些无辜的童男童女。”
“那些童男童女肯定都在皇甫家的地宫,在罗溪谷下方。因此,我要潜入地宫去看看。”
这时,姬飞晨目光落在罗山的一个散修身上。
这个散修身上有仙妖神魔等四种功法痕迹,目前正在一处偏僻地界,拿着灵水、神泥塑造动物。在他旁边,还有不少被拆解的法宝残害。那些阵箓图被他重新拼凑成一座大阵,这座大阵徐徐抽取天地之间的元气,注入他面前的那些动物泥塑中。
看了一阵子,姬飞晨嘴角浮现笑容:“老弟,有空你跟他接触下。看看能不能拉拢他。”
“他?”元初平打量这个散修,神色间有些茫然:“一个蜕凡境界的散修?虽然有点魔道的痕迹,但拉拢他有什么用?”
“术业有专攻,他若是加入咱们龙渊,对整个龙渊的发展,有大用。”
评价这么高?
元初平审视这个散修,似乎想要寻找他身上的价值所在。
“行了,你在外面装作太霄宫的人。我去皇甫家瞧瞧。”说完,姬飞晨一拍腰间的紫豹腰带,化作一道紫色霹雳飞向罗溪谷。
元初平望着姬飞晨背影,和这个散修略略接触,顺带装作太霄宫弟子的模样吓唬他。紧接着,又接连恶整了几个散修,让这些散修汇聚在一起共商大计。
“太霄宫欺人太甚!他们的人随便在咱们罗山作威作福,莫非欺负咱们罗山无人?”
“太霄宫?真是他们?不是说太霄宫乃名门大派,不会做这些勾当吗?”
“道兄,你太高看这些仙道门派了。你想想,人间那些世家官府明面上不也是光鲜亮丽,但暗地里情况如何,咱们谁不知道?由此可见,天下乌鸦一般黑,太霄宫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这次他们敢在咱们这边闹,绝对要找回这个场子,不然还真以为咱们散修好欺负!”
“但是太霄宫实力强大,咱们几个散修可打不过。”
“此言差矣。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太霄宫距离罗山有数千里,只要咱们做的隐秘些,把那几个太霄宫门人弄死,回头谁知道?还有他们路上收集的各种宝贝,到时候也都是咱们的了。”
“对,没错。咱们这是替天行道。铲除太霄宫门人,此乃天数。”
众人合计后,渐渐对太霄宫动了杀机。只有寥寥几人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一来不愿意相信太霄宫的作风有这么差。二来不想偷袭暗算太霄宫门人。于是告了声罪,直接离开罗山出游去了。姬飞晨所看中的那位散修也在其中。他收拾包裹,将自己洞府之中的各种试验品带走,直接往罗山之外走。
元初平一见,赶紧用本相上前跟他攀谈。
至于那些散修,最终有二十三位散修联合对抗太霄宫。正好此时秦武带着吴河、陈洛等师弟过来找散修们询问关于皇甫家的消息。
看看这些人,散修们假意邀请他们做客,将他们带入罗山的一处凶恶之地。
……
却说姬飞晨潜入皇甫家地宫。皇甫家在罗山立足数百年,可谓此地霸主。他们在罗溪谷外留下一重重禁法,等闲人靠近,必然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皇甫家有三位人仙坐镇。他们的禁法也是由三位一体的特殊灵禁构成。”黑池随姬飞晨来到罗溪谷的北部。
眼前正有一条从谷中流出的小溪,在他们面前积成一滩宁静的碧水。
望着泛起波光的碧水,二人都明白。这个潜入罗溪谷的入口下暗藏杀机。只要有人想要潜入水中,从水道入谷,就会被禁法击杀。
姬飞晨打量半天,无法看出水中到底隐藏什么咒法。
“师叔,你可知道这咒法是什么类型的?”
“你认为,这是何咒?”
“水中元气吞吐,似乎是利用咒法禁制形成某种咒灵?怎么有黑圣宗的咒法痕迹?”
黑圣宗最喜欢咒灵的运用。
“将咒语化作灵性怪兽,是人仙境界特有的手法。倒并非是黑圣宗独有。不过你看的没错,这里的确是一道‘三圣蛟神咒’形成的咒灵。据说,皇甫家曾经用一团蛟龙之气作为核心,让这团咒灵拟化蛟龙之相。你应该修习《魔龙经》之中的无妄龙瞳,可以尝试看看。”
《玄煞魔龙经》能让人炼成魔龙真身。龙有神瞳,可破诸法。
姬飞晨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墨色瞳孔变成金色的龙瞳。目光落在水中,看到水中潜伏的三头青蛟。
那蛟龙身长三丈,浑身密布铜钱大的青色龙鳞。脖颈之上有三个一模一样的蛟龙之首。和真龙的差距,就是龙角如同镰刀而非鹿角。如今蛟龙正在酣睡,身上龙气蠢蠢欲动,只要有外人进入碧潭,它立刻醒来。
“三头蛟?难道这密咒是三人所施,和三人气脉相连。我只要不能同时打死三头蛟龙,让其中一个人去报信,就会引来对方的注意?”
“不错,这正是这种密咒最麻烦的一点。”
三头蛟龙的三头各自联系一位人仙。如果姬飞晨闯入地宫,必然跟三头蛟龙交战。到时候只要一瞬间的差池,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同时击杀三头蛟龙吗?”姬飞晨忽然笑了,他手一招,从背后冥河拿来一把魔兵:“这件东西炼成后还没用过,,正好可以试试这团咒灵。”
三头邪龙诛神叉,这柄金色神叉的顶端,就如同三条小龙一样弯弯曲曲,可同时攻击三个目标。
“师叔,靠你了。”黑池寄托的玄冥不死丹化作一枚黑色丹丸镶嵌在叉上。姬飞晨轻轻一抖,这件具备宝器威能的三头叉迎风变作一条三头黑龙。
一个猛扎下去,在水中和三头青蛟缠斗,轻而易举把“三圣蛟神咒”同时镇压=三个蛟头根本来不及报信,就被黑龙咬住蛟头,继续在水中沉眠。
姬飞晨伸手一招,把不死丹收回后,将三头叉留在水潭的青石上,镇压咒法:“师叔,我们走!”
他施展水遁,悄无声息潜入皇甫家,寻找皇甫地宫的入口。
虽说皇甫家和魔道大有干系。但世家锦衣玉食,所建立的长生之所自然是往精致美奂这路子上走,而不是魔门那邪门凶恶之景。
入谷后,见松荫竹影,藤萝古柏。一座座器宇轩昂的楼台宫廷落在这片绿意之中。
“寻找地宫,这可不方便啊。”一重重高堂壮丽华美,根本无法从中寻找到地宫的入口。甚至皇甫家地宫到底是以宫殿为入口,还是以古木碧水为入口,姬飞晨都闹不明白。
这时,黑池突然笑了:“既然是地宫重地,必然是一般门人不可靠近之地。你何必自行寻找?只需观察这满山族人的日常行动,看看他们哪处地界不敢去。”
“这倒也是。”于是,姬飞晨开始打量山中皇甫家族人的行动情况。
皇甫家在大鸿帝朝报备有三千族人。但是在这里,少说有一万人,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有练气修行的痕迹。
“世家养兵自重。如今和帝朝联合倒也罢了。待日后大鸿帝朝统一四方,必然对世家下手。”
“你放心,这些世家不蠢。当然不会让帝朝皇族的力量提高到那一步。”黑池看到这些人,对姬飞晨说:“如今这些世家越强越好。毕竟他们强了,到时候玄门攻克就需要付出更多人力。”
这可不是前世古代那种冷兵器战争,这是道法显圣的仙魔盛世。在这个时代,如果玄门欲要覆灭大鸿帝朝。到时候这些世家拿出来的,可不单单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士兵,而是拥有练气修为的道兵。
哪怕是一家拿出五千道兵,根据大鸿帝朝三十三世家来算,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力。更别说血海那群坑货将法宝改良后,直接送给凡人用。
授人以柄,帮助凡人拥有击杀修士的能力。这是赤裸裸要把这次杀劫的规模扩大化。要狠狠打击玄门的势力。
“不过,血海送凡人法宝型的火炮、火枪,绝对不安好心。最终,他们想要怎么收场?”
将这个疑惑压下,姬飞晨慢慢计算皇甫家的地形图,最终将目光放在西方的一座偏殿。
这殿用金砖朱瓦砌造,方方正正占地三百尺。四周环水,有八条白玉拱桥连接外界。
“此地毫无生气,四周根本没有皇甫家的人靠近,应该是其族中禁地。但从玉桥上看,又有不少人行走的脚印足迹。不出意外,应该是地宫入口。每隔一段时间将一批族人送进地宫秘境修炼?”
“按照一般世家的规矩,在初一十五的时候会送一批人去秘境修炼。这规矩还是从咱们元道传出来的。应该没错,就是这里。不过咱们怎么进去?这八桥本身便是一种隔绝空间的道术。除非皇甫家之人打开八桥,不然这座宫殿被锁在内部,根本进不去。”
姬飞晨微微一笑,遥遥呼唤道果,施展最近领悟的一门遁术。
五行大遁,这是姬飞晨用“清泓”之身领悟的秘法。能纵横五行之间,穿梭于两界之中。这是他铭刻在道果之中的第二大神通,哪怕是姬飞晨的身份也能施展。只不过姬飞晨的魔龙之龙对五行把控不如清泓仙体,所以施展起来较为晦涩。而且,为了隐藏底牌,这门神通除却私底下施展外,不能在外人眼前用。
姬飞晨凭空消失,自身融入五行之中,和天地一体化。
下一刻,他出现在偏殿门口。姬飞晨在大门外踱步,感应地下空间,旋即便露出笑意:“果然在这里,地下是空的。不过隐隐透着乾坤波动,莫非这里是一处福地秘境?”
他一跺脚,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地砖,潜入下方的地宫。
进来后,看着巨大的甬道,姬飞晨大失所望:“啧——我还以为他们所谓的地宫,应该会另开一方空间秘境。没想到居然仅仅是地下空间——太废物了。”
这个地宫,的的确确是一个地宫。是在山腹之间存在的地下宫殿。
姬飞晨立足的甬道两侧,以夜明珠照亮前路。和朱姆殿所在的帝陵倒有几分类似之处。不过这里并非阴宅的结构,而是一座真真正正的宫廷规制。
“开辟洞天福地那种界外之界,非地仙而不可为。皇甫家何等何能建立福地空间?能拓展这个地宫,有一点阴阳对立的空间秘法痕迹,已经很不容易。”黑池明白,这处地宫利用乾坤对应之法,在阴阳两界之间的夹缝中存在。故而能瞒过绝大多数的法术感知。若非姬飞晨精通五行遁术,恐怕也难以察觉。
日后,等皇甫家一日日壮大,可以借助整个家族的力量,利用这片地宫开辟属于自己的福地。但现在嘛……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宫。
走在这里,姬飞晨仿佛感觉到什么。他伸手抚摸墙壁,九云玄晶盘在脑后转动,把地宫从开凿之时的影像映入眼帘。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苦力,在皇甫家族人的压迫下,赶工建造这座地宫。而为了防止地宫消息外露,那些苦力最终被毒杀于此,扔到他们亲手开辟的一个大池中。
“万骨厉天魔阵?”投过九云玄晶盘演化的场景,一具具尸骸投入大池,最终被煞气一点点融化,形成凶厉之气连通罗山地脉,把地下纯净的元气悉数转化为皇甫家修炼的凶煞之气。
“万骨厉天魔阵?”黑池也是一惊:“这皇甫家传承的,居然是当年千仞城的道统吗?”
千仞城,魔门之中曾经赫赫有名的一个门派。据说是依托在东方魔教的羽翼之下。但是早在上一次仙魔杀劫中就已经被摧毁。连带千仞城城主,一位魔门地仙都被玄门打死。
“应该是这样。”姬飞晨通过九云玄晶盘了解地宫来历后,对皇甫家之人升起杀机。这种血祭魔炼的手法,一贯是他最忌讳的。
“小心,有人来了!”黑池刚一说完,只见姬飞晨化作一阵阴风,飞快落在巡视的一位皇甫族人面前。
嘭——
姬飞晨掐着这个族人的脖子,把他抵在墙上,低沉问:“那些童男童女,被关在哪里?”
皇甫诚瞪大眼睛,正要呼声叫喊。突然他胸口一痛,整个肺部火烧一样,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别说话,不然我这火龙镖可不长眼。”姬飞晨将三气生云火龙镖打入皇甫诚体内。火辣辣的燎热之气在他五脏六腑蔓延,烧得他浑身剧痛无比。
三气生云火龙镖,本来就是一件以偷袭著称的法宝。是十二魔龙神兵中较为阴损的一件。被火龙镖打中,身中火毒,未来会慢慢被火毒损毁道基,一步步走向死亡。而最终的下场是被体内毒火烧死,肉身不存,魂魄散去,唯有一缕真灵能投入地府。
皇甫诚眨眨眼,表示一副听话的模样,暂时安稳下来。
但即便如此,他喉咙仍是一疼,被姬飞晨烧坏声带,再也无法开口。
“把那些童男童女的位置标出来。别说不知道,不然要你好看。”姬飞晨端着九云玄晶盘,罗盘上面浮现一片光影地图。
这正是整个皇甫家地宫的地图。
皇甫诚手指颤抖,将那些童男童女的位置标出。
“呜呜……呃呃呃……”他手指比划,仿佛想要让姬飞晨放了他。
“你们抓人的时候,可没见你们留情。”姬飞晨手一拍,火龙镖在皇甫诚体内爆发。
砰地一声,皇甫诚的肉身化作灰烬,缓缓散落在地上,就连他身上的法宝也被火龙镖的毒火焚毁。唯独姬飞晨手下留情,让他魂魄得以保全,直接落入地府。而不是一缕真灵飘入地府。
但魂入地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审判善恶。依照皇甫家所作所为,恐怕地狱是他唯一的归宿。
“师叔,你去那边寻找童男童女,顺带将这座地宫的左半侧检查一遍。”姬飞晨把玄冥不死丹扔入覆海轮中。让黑池化作一条水龙去探索半侧地宫。“必要时,可以直接救人。”
而他则往右而行,从另外半边去探索地宫。
地宫在罗溪谷之下,占地极为广阔。姬飞晨利用九云玄晶盘探知此地地形,但这地图仅仅是几百年前的最初地图。这些年有什么变化,需要姬飞晨重新摸索。而且他需要趁机琢磨一下自己的天柱计划。
“天柱计划,将清浊二气转换为混元一气。在这处地宫中,必须找到万骨厉天魔阵的位置。那里凶煞之气最重,也最容易种下天柱。”
但同样的,这处地界也是皇甫家最看重的地界。
姬飞晨悄然施展土遁,尽量靠近人多的地方走,最后走到一处重兵把守的地界。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传来一阵嬉闹声。
“姐姐,你的《五灵虎煞斩神刀》,练得如何了?能不能如同老祖宗那样,一刀劈死人仙?”
“早呢!我的刀法刚刚进入门径,距离那个境界差远了。倒是你修炼的九素灭魂针,境界如何了?”
“我拿到功法不过三个月,能有多少进展?早呢!”
姬飞晨悄然进入洞窟,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群不着寸缕的少女们。这些少女出身皇甫家,正利用地宫中的温泉练功。
白腾腾的雾气夹带着几分凶煞,让她们在沐浴的时候也能通过煞气修炼。
刚才说话的二女在池边歇息,而在池水中央,有更多的少女正闭目练功,以凶煞之气提炼各种魔兵精魄。
“果然是千仞城的功法路数。”看到少女们头顶冒出的飞针、宝剑。魔刀、神枪,姬飞晨心中凛然:“这皇甫家隐藏够深的。”
在他“红粉俱白骨”的心境下,根本不在意这些少女们的姿态。他更在意这些人的功法。
千仞城的功法理念,是取凶煞之气和自身精神意志锻造成魔兵。这种魔兵由精神体转化为实体,相当于玄门第二元神,也是他们的本命法宝。
姬飞晨对这种精神锻造法很好奇,便小心翼翼用九云玄晶盘将功法一一记下:“回头利用九云玄晶盘,就能找到相应的克制法门。甚至破解千仞城的功法。”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是脚步刚刚抬起,姬飞晨又想到一件事。
“皇甫家修行依赖凶煞之气,而最浓郁的凶煞之气就在厉天魔池。换言之,这些少女所在的位置,即便不是魔池所在。但也跟魔池勾连,将凶戾煞之气送入她们所在地,才能用凶煞之气供她们修炼。”
“换言之……”姬飞晨目光落在水中,煞气从温泉冒出,那么其源头自然在这下面。
水至柔而至德,姬飞晨化入水中,仿佛归回家园般自由自在,轻轻松松顺着水流进入温泉底部。
在温泉之底有一个祭坛,里面慢慢涌出煞气,散入温泉之水供这些少女们修行。
“果然,厉天魔池就在这下面。”
如果没有五行大遁,姬飞晨在水中转化遁术很难。但是现在他炼就五行一体,哪怕是水遁之法也可潜入泥土之中。故而穿过泥土夹层,进入魔池所在的空间。
厉天魔池就在温泉下方,于五层地宫的第三层。
“有意思,地宫分有五层,原来是将厉天魔池当做中央核心,向着上下四层运输煞气吗?”
他飞在空中,打量这座魔池。
魔池上空阴气密布,昏昏惨惨,里面的情况看不真切。
“九云玄晶盘!”姬飞晨把金盘扔入迷雾,一会儿金盘便驱散一片雾气,让他看到魔池深处的白骨。
一具具白骨将魔池彻底填满,仿佛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哀嚎之声。
姬飞晨一脸肃然:“这些白骨绝对不是数百年前留下的。有些白骨还带着血丝,摆明是最近扔入魔池。”
甚至姬飞晨看到不少身材矮小的骸骨。这些骸骨从骨龄推断,应该是七八岁左右的孩童。
“挖心入药,以骨化煞!”姬飞晨心中有点悲哀:“果然,已经有不少童男童女遭殃了么?”
“谁!”
姬飞晨停在空中,引来魔池之中的一股力量反噬。
那股力量卷动阴云,形成巨大的魔手拍向姬飞晨。
“来得好!”姬飞晨手一抓,将钧皇斩空龙鳞斧拿在手中。虽然没有黑池的玄冥不死丹加持,但这件法宝在他的法力灌注上,上面一片片龙鳞发出光彩,硬生生把魔爪劈碎。
钧皇斩空龙鳞斧,是十二魔兵中以力量著称的神斧,有斩破时空之力。
“哼——”魔池深处的那人似乎吃了个暗亏,徐徐在魔池深处现身。
“阁下是谁!为何来我皇甫家圣地?”煞气之上生出丹芝火云,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站在其上,对姬飞晨发起质问。
“圣地,我看是魔窟吧?”姬飞晨刻意用龙鳞斧的光辉裹着神斧,让下方那人看不清这件法宝的虚实,无法断定他的身份。
“老家伙,你说假如这里的情况被玄门之人发觉。你——以及皇甫家会是个什么下场?”
老者锦衣华服,一派上位置的气度:“没有这个可能。只要阁下闭嘴,一切都好说。”
“让我守口如瓶,你们总要付出一点代价,不是么?”
这厮不是玄门的人,难道是魔门?但是身上若隐若现的龙气,莫非是龙族?老者暗暗揣测,出手封锁四周空间:“跟我们皇甫家谈条件?难道阁下不知道,死人才是最信得过的吗!”
老者狠下老手,他脑后道果光轮徐徐转动,飞出一口魔刀斩向姬飞晨。
这刀正是不久之前方才那二女所讨论的“五灵虎煞刀”。此刀飞出,宛如五虎噬天,一面锁定姬飞晨的魂魄,让他无法行动,一面用巨爪去撕裂他的肉身。
这一刀出自昔年千仞城,乃千仞城之绝学。老者曾经用这刀斩杀好几位人仙,上面携带着一股股凶煞之气,更将几位死亡人仙的部分力量截取,幻化成刀中怨灵。
这就是虎煞之刀。虎,有为虎作伥之说。被老虎杀死的人,死后化作伥鬼为老虎作恶。这把刀便从此立意,被此刀斩杀之人,便会成为刀中恶鬼供其驱使。
不过看到这一刀,姬飞晨隐约觉得有些熟悉:“这刀跟我的离合金刀有区别么?”
他脑后也升起人仙特有的道果光轮,里面金光一扫,离合金刀快速斩出,仅仅以一道光辉乍现,便把什么虎煞之气统统斩碎。
“果然很像,这两刀似乎同处一源?”
不知道为什么,姬飞晨想到乌金山的魔神本相,也想到阴冥宗留下的一条规矩:“但凡碰到千仞城之人,杀之!”
正因为阴冥宗对千仞城的敌对,才让黑池和姬飞晨得知皇甫家传承道统后那么震惊。姬飞晨到底没见过多少千仞城的人。但是黑池上人不同。他当年就跟千仞城打过交道,深深清楚千仞城有很多功法路数几乎和阴冥宗没有区别。
以往不明白,但是在几年前万魔大会上看到阴冥宗祭起山门洞天后,他恍然大悟。
阴冥宗的山门本身就是一尊魔神坐化而成的山脉,其本相是一尊八臂魔神。魔宗有很多功法都是从乌金山中所得。但他们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收取战败者的家底。而千仞城,这是这尊魔神所传承的道统。
两派天然克制,故而阴冥宗留下规矩针对千仞城。也因此,姬飞晨的“离合金刀”能克制“五灵虎煞刀”。
黑池寄托在覆海轮上,来到童男童女们所关押之地。此地同样有一位人仙坐镇。他察觉黑池后,将覆海轮从暗处逼出。
黑池显然不欲和这人对上:“我又不是姬飞晨,干嘛为救人出生入死?”他余光扫视地上那些遍体鳞伤的童男童女,转眼化作水龙去找姬飞晨。
姬飞晨和老者浅浅交手几招,便见覆海轮滴溜溜飞回:“那些人已经找到,不过我被人察觉,所以便回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之后再做思量。”
姬飞晨和老者交手,明白皇甫家传承千仞城道统,并非简单的修真世家。这老人的道基之浑厚,并不逊色大派弟子。虽然姬飞晨有把握拿下他,但是必然暴露自己阴冥宗弟子的身份。
“而且,这家伙不是一个人。我犯不着去跟三位人仙对着干。”
故而,姬飞晨也生出去意:“嗯,回头再想办法救人。”他转身化作清风,准备离去。
“哪里走!”眼看姬飞晨想要离开,老者意欲拖延时间,等两个同伴一起将他困住。
“老匹夫,没工夫陪你玩了!”姬飞晨拿出墨云剑。
此剑和其他几件魔兵都大有不同。在十二魔兵中,这件墨云剑的威能甚至比他的魔龙锏更强。
“北阴!”姬飞晨一声低喝,北阴鬼王的力量从墨云剑上爆发。
一阵寒意化作霜凌将厉天魔池冻结,然后姬飞晨一剑狠狠斩出。
干脆利落的剑气斩断煞气,让老者慌忙后退,只见这一剑划过后,魔池连同头顶几层地宫统统被劈出一道裂缝、
外界天光落入地宫,姬飞晨哈哈大笑:“哈哈……皇甫家的诸位,不用送了!”
……
元初平和那位散修接触后,回来跟韦清琛汇合。二人站在山巅俯览罗山,看到秦武等人被困在罗山寒潭之中。
这座寒潭是罗山有数的险地,据说里面有一条恶龙居住。罗山散修引秦武去对付这条恶龙,准备在旁坐收渔翁之利。
“咦?怎么就你,姬飞晨呢?”
“我来了!”姬飞晨从皇甫家地宫出来,化作一阵阴风来跟二人汇合。
轰隆——
远处寒潭爆发雷光,秦武的声音响彻罗山:“诸位乃罗山隐世之仙,难道就是这么招待我们外来之人吗?”
一重重雷霄在他头顶升起,渐渐覆盖整个罗山地界。
姬飞晨和韦清琛神色肃然:“这家伙的雷天比曾经所见更胜一筹。居然把整个罗山纳入他的雷霄领域。换言之,在场众人统统逃不过他的打击。”
覆海轮从姬飞晨头顶冒出,升起一片暗色水光把三人隐去:“还是不要触这杀星眉头了。”
秦武施展雷霄大法,伸手一挥:“破!”
漫天雷霆劈头盖脸对下轰去,罗山散修外加寒潭恶龙,统统被他一人轰成重伤。不过他总算有点理智,没有真正杀人,仅仅是打成重伤。
“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教训!他日再敢对我太霄宫动手,我必杀之!”
秦武展开青云伏魔幡,将几位受伤的师弟救走,转眼消失不见。
姬飞晨、韦清琛以及元初平看到这一幕后,韦清琛笑道:“姬兄这法子不错。如果以后经常这么做,或许真能减低太霄宫在玄门的威信。”
不管秦武法力如何,至少他跟罗山的梁子结下,日后绝难轻易化解。
“没那么容易,玄门大派不会这么好骗。说到底,这次之所以能成功,还是利用这些散修以己度人的心里。他们相互之间经常杀人夺宝,自然认定太霄宫也会这样做。”
太霄宫要秉公执法,作为仙道的刑律机构。当然会受到所有仙道门派的监督。只要是太霄宫弟子犯事,惩戒绝对是最严厉的。而且每年太霄宫弟子都必须把自己这一年杀生情况报备。杀了几个魔头,杀了几个仙道败类,杀了几个妖修,都必须一一详细注明。然后由地仙们进行推算,确保太霄宫弟子不会有私底下的勾当。
这种事,玄元两道各大门派都清楚。唯独和外界接触不多的散修不知道,所以才好蒙骗。
“秦武的几个师弟受伤,应该会老实一阵子,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血海据点不会暴露。走吧,回去看看,宋兄应该来了。”
姬飞晨三人说说笑笑回到山谷。
此时,宋绍明正带着几个人在门口迎接。
看到宋绍明背后的那些人,韦清琛和姬飞晨脸色一沉。这两派的人怎么来了?
“两位兄台,数载不见,风采依旧。”宋绍明负手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自信的气场。即便郑琼跟他争锋,但他仍然坐稳魔门年轻一辈的第一把交椅。仿佛天地万物尽在掌握,即便是二人赶来,也难以夺取他的大势。
姬飞晨和韦清琛对了个眼色,姬飞晨笑吟吟上前打招呼:“呦,宋兄居然带这么多人前来帮忙?区区一件小事,何必劳动天心灵宗和白莲净宗的诸位?”扫视宋绍明背后六人,皆是人仙道果。
宋绍明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正巧我在附近和两派同道商议,听闻两位贤弟赶来帮忙,心中过意不去,刻意过来接应。”
“哎,我二人本来闲着无聊在中土结伴散心。正巧看到仙门之人在附近转悠,于是下来寻他们晦气。哪知碰到血海的朋友,所以念在同道情谊过来帮一把。毕竟冥河血海本一家嘛——宋兄,我二人了结此事足矣,你把诸位同道一并请来,回头这人情不好还啊。”
“姬先生这点不用担心。”天心灵宗的潘螭拍着大肚皮说:“我等恰逢其会,仅仅是来给宋老弟助威呐喊。只要没人欺负他,我们就当过来喝茶了。”
姬飞晨和韦清琛对视,他们当然听得明白。这些人就是过来帮宋绍明镇场子,避免二人从中大捞一笔。
宋绍明的意思很明确:帮忙可以,但是升仙丹免谈。那是他必得之物!
“诸位,先回山谷。我这几个师弟办事不利,让两位老兄奔波跑腿,既然我过来主持大局,便专门摆下宴席为诸位洗尘。”
诸魔进入谷内,姬飞晨和韦清琛昂首挺胸跟上。走的时候,姬飞晨眼睛一眯,看到天心灵宗一位门徒鞋上沾染的黑泥。
“按照土质来说,罗山是没有这种泥土的。”姬飞晨一边想,一边和韦清琛走入简易搭造的住所。仅仅是用些石砖石瓦仓促搭建,上面挂着不少藤萝青叶,反而有种原始古朴的味道。
索性六臂魔神宗的人不在,故而没有吃人之类的恶习。宋绍明摆下的宴席,反而和人间大宴没什么区别。
宋绍明坐在主位,姬飞晨和韦清琛在左,天心灵宗和白莲净宗的六人在右。宴会上,韦清琛和姬飞晨偷偷交流:“没想到这厮和天心灵宗以及白莲净宗有这么好的交情。”
宋绍明坐在主位上,频频对天心魔宗的潘螭和白莲净宗的玄真夫人敬酒。
“我看不是交情好,而是他们都在对大鸿动手吧。”姬飞晨略略一想,便明白过来。血海在大鸿布局多年,刻意激发大鸿对玄门的矛盾,意图趁着这一场大变达成某件事、而天心灵宗最擅长心魔蛊惑,早已经在大鸿帝朝中扎根。至于白莲净宗则是天下有名的叛逆份子,成天招呼凡人掀动起义军。如今三家聚在一起,应该是这方面的事。
“不过他们刚才在忙什么事,居然让他们顾不得赶来这边?而且,非需三派联手不可?”姬飞晨心中疑惑,暗暗通过泰皇元神,在天地棋局上观测。
此刻杀劫起,天机混淆,一般手法皆难观察天数。哪怕是天地棋局之上,也模模糊糊被一重暗红色的劫云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姬飞晨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上面浮动的仙魔清浊太极图。
“哼,仙魔两道定下杀劫天数。早已经把一切命数掩盖,不让外人窥探其灵机。但我不同——”姬飞晨拂手一扫,把九云玄晶盘扔到棋盘上。投过玄晶盘闪烁的玉光,让他以罗山为圆心,划出一千五百里半径的大圆。
“算算血海跟宋绍明联络的时间,和他们的脚程。大致上也就是这一千五百里之地。”姬飞晨俯览棋盘,推算几人方才所在的位置:“我二人从东方赶回,他们不可能从这边走。南方一千五百里,那不就是我那处仙府所在地?这边也不可能。西方的话,有玄门不少门派在此镇守西方边陲,且灵山福地密集,他们总不会去跟玄门交手吧?”
“至于北边……”联想刚刚所见的黑泥,姬飞晨标出北方的几个位置。然后通过元神将九云玄晶盘扔下去。
“天地无极,玄法妙灵!”
九云金盘垂下缕缕金霞,一条条金龙飞入北方,而玄晶盘本体则承载着他的元神亲自从天冥之地离开。
先天元神,万古永恒。这尊堪比地仙的元神在天地间施展通天彻地之术。霎时间眼前场景变幻,什么云海金霞,清风骄阳,统统转化为一片五颜六色的法则世界。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才是地仙元神所看到的世界真相。
不过现在,这一片由诸多法则构成的领域,正慢慢被暗红色的劫光污染,让人无法再度窥探天道,无法继续修行。
“正因为劫运的干扰,所以仙家们才会想方设法针对这一次杀劫?”
杀劫开启,损失最大的并非人仙或者蜕凡境界的小修士,而是地仙们。
这种劫运赤光污染法则领域,除却参悟劫运之道的仙魔外,绝大多数仙魔都无法静心修炼。不然有走火入魔之嫌疑。
所以,地仙们要鼓动门人下山应劫,全了这一场杀劫运数。
然而人仙们处境特殊,他们炼成道果,明晓天数,但又看不到天地法则所演化的特殊领域,故而对他们影响不大,一个个不愿意出工出力。
为此,清浊太极图专门牵制清浊二气,阻挠这些人仙修行,逼迫他们下山主动应劫。
“果然是人为操纵的劫数。这玄正洲的兴衰更替,皆在地仙掌中。”姬飞晨把自己的元神之力铺开,在北地之上顺着大道法则徐徐延展。
但即便是如此,也无法找到宋绍明等的行踪。可越是这样,越让他不肯罢休。
“区区一个宋绍明无法阻拦我的探视。能阻拦我的元神感知,必然是血海地仙甚至天仙!”泰皇元神身边飞舞一道道流光符文,九云离神符也一并在空中显化,编织成一张大网罩住北地,锁住此地的所有元气走向。
一时间,诸多仙魔纷纷有感,他们吞吐元气时仿佛被某种力量阻挠,再也无法抽取元气。
而姬飞晨趁机将元神合入风水法则。风水流动于天地之间,因为姬飞晨偏向于水道,又立下节气之道,故而很好附着。
“我从天地之间的风水之气蓐收,探查不久之前所存在的煞气痕迹。只要宋绍明等人御空飞行,让天地间留存一缕煞气,那么就逃不过我的感知!”
终于,在黄蓝二色的风水元气中农,让他捕捉到一缕淡薄的煞气。那缕煞气来自一处荒野平原,从此地慢慢流动向罗山。这正是宋绍明等人方才的路线,随着他们飞行而留下的稀薄魔煞之气。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点煞气会慢慢散去,等一炷香后便再也无法找到其踪迹。
“是谁!”突然天地之间雷霆怒吼,血光弥漫,一道道魔魂神念遍布长空,似乎在寻找亦或者在掩盖什么。
“这么多地仙?”姬飞晨脸色一变,他施展通天彻地之术,把北地这些仙魔统统惊动。至少有三十位地仙冒头,探究“通天彻地”之术的源头。
“哪位同道在跟我们灵虚仙宫开玩笑?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施展天地禁法,会让我们家的小弟子们无法继续修炼?”一片黄光在远处炸开,形成一尊羽衣仙人之象。
“看这股力量,并非我们元道之人。是哪个藏头露尾的玄门仙人,想要通过通天彻地之术搜查情报?”一团团煞气在远处污染法则,哪怕并非真身降临,姬飞晨的元神也能感觉到一阵阵腥臭之气。
“哼!是你们心虚吧?定然是你们魔门在背后鼓捣什么,引来这位仙友的追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一颗玉色雷树出现。尉峰在北地上空现身:“是哪位道友在此作法,不知可否出来一见?”他边说,便用雷霆化作音律蔓延开来。雷霆震动天地法则,通过特殊的声波回荡,来寻找姬飞晨的位置。
看到尉峰彬彬有礼的态度,再想想曾经尉峰追杀自己的情形。姬飞晨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这就是地仙!这才是玄正洲真正的高端力量。
往远处看,太清仙光升腾朵朵灵云,兜率神火渲染一片赤霞,道德明光幻化宝镜,太元玉光凝成仙宫。一位位玄门地仙来此拜访,和尉峰一样对这位新出现的地仙保持应有的敬重。
一股完全陌生的地仙力量,其附着在风水之气上,以天地灵通的法门锁住天地元气。这种手段,绝非新晋地仙所为。
诸仙魔心中疑惑:不知从哪里,蹦出一位这种层次的高位地仙来?
北地汇聚的地仙越来越多,姬飞晨心中暗道不妙:来这么多人,我怎么走啊!
天地棋盘旁,龙王闭目凝思。忽然,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姬飞晨,嘴角露出一点笑意,继续冥思去了。
“有点意思,不过自己惹的事,自己去解决。玄正洲这么一搅和,浑水是越发看不清了。”
这次姬飞晨引动元气,以一位陌生地仙的手段惊动仙魔两道之人,聚集数十位地仙来找他。
但这还没完,很快一团旱魃赤焰冒头,陈娘娘也溜出来围观。“哪位朋友居然这么大气魄,这是要宣告自己的存在,在杀劫中分一杯羹么?”
诸仙家都能看出来,这尊地仙施展的手法平淡无奇之间却又暗合大道。金霞若龙,流光作符,其章法合乎天道,分明是某种特有的上古传承。
“而且……似乎和神道大有渊源?莫非是哪位神主在戏弄我们?”太元宫来的地仙琢磨一下,目光落在天地领域的另外一处。
在那里,有一张张信仰香火构成的网络覆盖大洲。这些人,正是玄正洲所广泛祭祀的几位大神。如天母。五毒神君、原山公等皆在此处。他们被香火烟云遮掩,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显然,这些人坐壁旁观,不愿意轻易开口。
但姬飞晨听到这位太元地仙的话,心中不由一惊,一股寒气慢慢涌上来:“这位地仙的眼睛好毒啊。而且他在玄正洲并无名声,仿佛是一尊新晋地仙。难道太元宫的底蕴这么雄厚,一个随随便便的地仙,都能看出我的跟脚?”
姬飞晨的先天元神模拟上古神魔,其自称为“泰皇”。展现的人身龙尾之态,无疑是模仿前世地球时所传说的羲娲二神。
因此,他出手之时将元神附着在天地之间,仿佛一位神圣出手,毫无一点人为造作的痕迹。
天母娘娘高坐九重云霄,她盯着姬飞晨所隐藏的位置出神,仿佛已经看破一切。玉颜露出笑意,没人清楚这尊最古老的女神到底在想些什么。
原山公和五毒神君露出疑惑之色,显然也察觉到面前这尊神秘地仙,可能是他们的同类。
“但是,为何不曾在人间看到祂的信仰?”
风云汇聚,玄正洲因姬飞晨一念而动。他站立在风暴的中央,飞快思考脱困之策。
“不管这些人为什么而来,保持善意、中立还是恶念。但他们都把我当做一位地仙。那么,不妨留着这个身份日后坑人用。”
姬飞晨收起九云玄晶盘和九云离神符,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气息。
“哼!别管是谁,打出来就好!”一尊魔神突然跨入这方领域,魔神浑身上下环绕着阵阵邪气。其六臂之上各持一件法宝魔兵,每一件魔兵都有地仙真器的气势。
蓦地,他挥动手中的三尺青锋对虚空劈下。虽然无法把握姬飞晨所在,但他斩碎虚空,姬飞晨绝对无法隐藏行踪。
这法相很眼熟啊!姬飞晨突然笑了:“六臂魔神宗的法相,说来这也是黑天一脉!”他念头一动,突然青锋斩下的虚空冒出淡淡的墨痕。然后黑夜席卷天穹,为天地法则领域盖上一层夜幕。
黑天之力是彭少宇给姬飞晨的力量,能规避绝大多数的黑天一系攻击。而在暗夜黑天外在的宁静气象之下,是姬飞晨用冥河真意所化的寂灭大道。
当青锋斩下,无声无息间被暗夜所吞没,转眼在这方同源的黑暗中消失于无形。
“干得好!”旁边玄门仙家忍不住赞叹出声:“这手法,暗合我玄门大道无相之说。且暗合玄牝之理,果然是我玄门有道仙真。”
出手的魔门巨擘,他们都认识、这是六臂魔神宗的一位大高手,其性格暴虐,每日必食三人,早中晚各一。
看他吃瘪,玄门众人自然拍手叫好。
但黑夜之中突然掀起大潮,转眼又有一条绚烂的星河对这尊魔神抽去。
星河若鞭,天光伏魔。这是姬飞晨对“道都图”的运用。诸仙乃至人间的凡人亦或者低阶修士,都看到天空中星光汇聚,日月同辉,然后所有光辉统统没入天地法则领域,凝成那一条星河,把魔神击飞。
魔神不过是一位魔门巨擘所化的法相。虽然不是真身,但也蕴含五成战力。被姬飞晨抽飞后,他急于找回场子。但四周同伴赶紧拦下他。
面对一位不知深浅的“地仙”,这么贸贸然行事,不是找死么?
这时,血海一位地仙站出来。他脚下血莲绽放,阵阵甜腻的香气往四周散开,仿佛玄门仙家的气度一般。
他柔柔开口,语气平和:“阁下,玄元两道有约。这次杀劫不容地仙出手。阁下这行动,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姬飞晨揉了揉眩晕的脑袋,接连施展地仙级别的大招后,让他有些支撑不住。
但他咬紧牙关,强行维持自己的泰皇元神,以一副任性的姿态回了一句:“用你管?”
态度中,有一种蔑视苍生,桀骜不驯的神念向着四周传开。
“玄元之约。我可在场?”
太元宫那边本要说些什么,但姬飞晨拂袖施展“道微图”,趁着诸人没有发觉之际,匆匆用龙尾划出道痕,五色斑斓的霞光散开,自身隐入大道消失不见。
不过在走之前,依稀间让人看出一点痕迹。
“五行大遁?”看姬飞晨划出的五色霞光,诸仙纷纷思索开了。
“五行大遁是一门玄元两道皆有的大神通。但是联想方才操控星辰的手段,两道之中有此秘法或者神通者,可就少了。”
太霄宫尉峰隐约间联想到某个门派:“前段时间,宫中感知天罡教复兴之兆。莫非是天罡教的人?”
太元宫显然也琢磨过来,跟尉峰对视一番,二派之人皆有一种沉重之感。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清楚天罡教的威胁。
“天罡教有大神通移星换斗,我又用五行大遁,应该可以让他们把怀疑的目光放在那边。”姬飞晨元神回归道果,赶紧利用道果抽取天地之力弥补元神的疲惫。
这次模拟地仙出招,虽然让他获益匪浅,但也给他造成不少的伤势,必须赶快治疗。
“而且,宋绍明所在的位置已经查到,接下来就是慢慢研究他在忙什么了。”
因为此刻姬飞晨无法动身,于是便让清泓仙体去查看。
……
罗山,秦武带着几个受伤的师弟来到事先定下的汇合地点。
很快景轩和张元初赶来,看到几人的伤势,二人露出讶色:“果然,方才那片雷霄神域,是秦兄的手笔。”
“情况如何?”
秦武坐下服用丹药,喘了口气方道:“一群凡人的散修,他们从旁干扰,让我们无法探查皇甫家的事。甚至我都怀疑,是皇甫家驱使他们干的。”
张元初听后:“你等等,我去找那些散修问问。”他独自前往,幻化一位游历仙人去探问情况。
景轩看看太霄宫几位仙人受伤,和秦武一起帮忙疗伤。
“怎么这伤势还有龙气的痕迹。你们去招惹龙族了?”
“仅仅是一条孽蛟,被我打成重伤罢了。”
突得,远处飞来一道仙光。
景轩目光一动:“李师妹?你不是在凡间游历人生,怎么来这了?”
李静洵散去仙光,样貌平凡的少女站在地表看向二人,她笑着解释:“我和清泓师兄在人间游历。不久之前听闻有孩童失踪,于是便顺势追查。”
清泓和李静洵在外游历,于八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城暂居。他们这一路游历,也曾碰到不少孩童走失案。李静洵暗暗记下,跟丐帮之人联络追查,最终将目光落在皇甫家。
“本来我想请清泓师兄一并来。但他正在研究大道玄术,不方便前来。所以我便自己过来看看。早知道几位师兄在,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你来的正好。”秦武挤出一个笑容:“正好帮我们参谋下,接下来怎么行动。”
景轩点头附和:“你独自来就成,不用去麻烦清泓师弟。每次咱们行动的时候招呼一大帮人,结果用得上几个人?事后一想,三两人就能解决,平白欠下人情。”
于是,二人把此地情况告知李静洵,共同思考下一步行动。
听完所有情况后,李静洵笑了:“两位师兄既然怀疑皇甫家驱散修对付你们。何不直接上门去拜访皇甫家?既然他们来暗的,咱们就来明的。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正大光明去皇甫家搜证据。只要有证据,就能直接对皇甫家下手,将他们全族抓去太霄宫审问。想必,即便是大鸿帝朝也不敢轻易保下这些杀童男童女练功之人。”
罗溪皇甫家。
前不久有人在地宫大闹,虽然皇甫家没找出那人的身份,但他们怀疑的目标从始至终没有从太霄宫离开。
其中缘由,自然是姬飞晨在离开罗溪谷,从碧水寒潭收回邪龙叉时,顺手往里面扔了一枚冰魄神雷的缘故。
雷霆,这可是太霄宫的标志性手段。联想太霄宫就在附近,皇甫家的人自然心虚。
而很快的,太霄宫秦武和道德宗李静洵便送上拜帖。两人联袂前来皇甫家,正大光明拜访皇甫家。
不管皇甫家私底下多么不愿意招待他们,但明面上也需要拿出修真世家的气度,迎接这两位大派弟子。
于是,三大人仙之中的皇甫罗明亲自出来迎接二人。他两侧有金童玉女持灯捧炉,袅袅青烟和烁烁明光汇在一处,于空中生成一副波澜壮阔的云海气象。
蓦地,一声惊雷炸响。那变化莫测的云海分开一条大道。秦武和李静洵站在一条凶猛的雷龙之上,飘飘落入罗溪谷门口。
皇甫罗明目光微动,最后落在秦武身上。秦武身上的法力气息以及附着的雷霆天威,让他触目心惊,根本提不起反抗之念。
“果然是太霄宫传人,今朝一见着实不凡。前不久以雷霆覆盖罗山,看来还是他留手了。”
他连忙上前拱手:“两位玄门高徒来我皇甫家这偏僻之地,着实让我家蓬荜生辉。”
秦武看了他一眼,这位太霄宫门人恼怒“皇甫家”驱使散修对付自家师弟,故而不吭声。
李静洵见了,笑语嫣然说:“大鸿初立,皇甫家随我玄门一同为帝朝出了大力,有从龙之功。两家早有渊源,情谊深厚,先生无需多礼。再者,今朝我二人前来,是来向皇甫家求助的。”
“求助?两位仙师放心,但有所求,我皇甫家必然尽力去办。”
李静洵在未入道德宗时,本也是某个修真世家的女儿。她深知这些修真世家的秉性,故而大摇大摆过来求帮助。
按照世家的一贯作风,背后经常对玄门使绊子,但是明面上是绝对不会对玄门摆脸色。因为这些世家明白,面对那些洞天上门,他们世家这几百年的底蕴着实不够看。没有一位地仙坐镇,凭什么跟洞天上门对着干?
“不过这些事,等会再说。现下让我家为两位上仙接风。”
他请二人入谷赴宴,在宴会上问明来意:“不知二人要请我皇甫家做什么?”
“前些日子,我等在人间游历,忽然追踪到有一群人在凡间拐卖孩童。那些人似乎往罗山方向逃来,所以想要请皇甫家诸位帮忙搜寻。”
“这……”皇甫罗明心中暗道:果然是这件事,这些人是准备试探我家的行动?幸亏我们早有准备,将那些孩童从地宫转移,就算他们找到地宫,也没任何用处!
“当然,我们晓得世家规矩,不会让诸位白忙一场。”李静洵翻开道德玉书,书中飞出一座古朴的玄牝之门。
门中幽幽冥冥,有一道道精光徐徐凝聚。
稍时,门户中飞出一条神龙。金龙威武不凡,手托仙丹宝丸,并着五色祥云在殿内弥漫。同时,在祥云中有一片片光羽散开,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最后,丹丸落在皇甫罗明面前。丹丸上有尖尖道纹,仿佛一朵含苞的荷花。
“这是一枚玉荷太微丹,能增进法力,提高道行。对阁下应该很有用处。事成之后,我等会为皇甫家三位人仙,每人送上一枚灵丹。”
这种太微丹是道德宗所炼,专供人仙们服食。李静洵一口气拿出三枚,足见下了血本。
皇甫罗明神色变幻,思忖道:“如果仅仅是找人,这三枚丹药绝对够我们出一趟力的。但可惜,这些孩童是我们家拐来。如果升仙丹炼成,这些什么太微丹还有什么用?”
但到底是玄门炼制的仙丹,皇甫罗明心生贪念,遂满口答应下来。
“仙子放心,我家必尽全力搜罗那些孩童的下落。”
接着,他请二人在谷中歇息。
路上,秦武低声问:“师妹,咱们怎么搜查?”
“不用搜查。咱们目前的任何行动,必然都被皇甫家监视。而且我已经出手,师兄只管等消息吧。”
“出手?你什么时候动手的?我怎么没看到?”
李静洵笑而不语,来到皇甫家准备的兰馨小筑,安安生生等皇甫家的消息。
不久,一只小蜘蛛从屋檐落下,在她掌心变成一片五彩光羽。
李静洵感应一下,皱起眉头:“没找到么?”她手一抖,将光羽再度祭起,于罗溪谷搜查。
这种五色光羽是散仙清泓在这几年间炼制的某种小玩意。是他用造物手段,仿照五毒神蛊而来。他和李静洵各自留有一把光羽。方才,李静洵在拿出仙丹的时候,暗中借助仙丹的丹霞之气,将光羽从殿中散开,贴在场上众人的盘碟之间。
等下人们收拾清洗的时候,这些光羽顺水化开,扮作蜉蝣从水中流入罗溪谷各地。然后从蜉蝣变成蚂蚁、蜘蛛等常见昆虫,于谷中搜罗消息。
又等了一会儿,一片片光羽所化的各类昆虫飞回她身边,带来不少零零散散关于皇甫家的消息。
“师兄炼制的五色羽生虫果然不简单。即便是人仙都无法轻易察觉不说,还能顺五行变化,随心所欲在外界搜罗情报。”
但提及清泓,李静洵心中有点愧疚:“本来说好,我和师兄游戏人间,不再插手仙魔之事。哪知这次还是忍不住跑来,希望师兄回头不要怪我。”
不过想想看,她出来的时候清泓正在研究“五行化生之术”,通过五行之间的属性转化,研究造物的玄妙。
“我出来时,师兄埋头研究造物法门,应该顾不得我?说不定等我回去,他连我离开的事都不清楚呢!”
……
然而,此刻清泓早已经离开食肆,施展五行大遁去宋绍明等人来的地方。没有李静洵掣肘,清泓立刻开始自己的行动,探索宋绍明等人的布置。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里。”清泓走在贫瘠的土地上,此地寸草不生,嶙峋怪石。这是一片污浊之地,荒山野岭间全是泥泞的黑土。
“跟天心灵宗那人脚下的黑泥对得上。那么,他们三日来到底干了些什么?”散仙清泓从腰间口袋一淘,也抓出一把五色光羽扔出。
这些羽毛随风而化,形成蜜蜂、甲虫、蚂蚁、地龙等昆虫开始在四周探索。
然而,和李静洵那边的情况不同。在这里,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
“果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吗?”
清泓心中有些烦躁,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容许有这种超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未知事件频频发生的。
他在怪石边踱步,随后再度拿出九云玄晶盘。
玄晶盘无法在此地回溯宋绍明三日间的任何行动。但是玄晶盘还有勘测山河之能,这次他把整个荒野平原的地形图全部扫描出来,然后一点点观察其灵脉走向。
“我就不信了,这次看不出问题来!”
他花了好大功夫,最终靠着九云玄晶盘的占卜功能,一点点在地形图上缩小范围。最终把怀疑的目标落在地底的岩石层。
他施展土遁之术,落入岩石层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莹莹的石莲花。
石花是地底奇观之一,是大地矿物在自然造就的鬼斧神工下,所造就的花状矿石。这些矿石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目前清泓眼前的,是一簇簇如同白莲般的石莲花群。
“应该是这里了。”清泓在石莲花丛中游走,他手中的玄晶盘上凝出一条龙形指针。随着他不断走动,上面的指针来回摇晃,最终指向一根石芽。
那根石芽在两朵石莲花中央,是镶嵌在一块黑石头上的结晶体,有拇指大小。
清泓仔细看了看,疑道:“这白色晶体,到底有什么用?”在他眼中,这跟附近的石莲花没有任何区别。或许在千百年后,这枚石芽也会形成一朵全新的石莲花——
“等等,千百年后?”清泓似乎明白了什么,坐在石莲花中,祭起大道之图演化上元八景道君法相,终于窥见一点关于血海计划的痕迹。
“地心种莲,意在千秋。他们的想法,倒是跟我类似。”
法相身边有道都图、道衡图、道连图、道柱图、道童图、道周图、道微图、道岐图这八幅大道玄图转动,把血海的计划慢慢展露在清泓面前。
“这枚石芽上有着魔门地仙刻画的一重重魔印。是能够将大地元气转化为煞气的一种特殊装置。”清泓眯着眼:“如果是血海的布置,应该不止这一处。而是在神州各地进行类似的种莲行动。”
“其最终结果,是把整个大地深处的煞气统统吸出,把整个大洲化作魔域。”清泓脸色复杂,这个想法跟自己的天柱计划不谋而合。“他们应该也是选择杀劫之刻?”
杀劫之时,魔染全域!
再往深想,恐怕连清浊太极图都要用上。
“用逆转清浊太极图的方式,将群仙体内的清灵之气统统抽出,转化为浊煞之气。这样一来,诸仙化作万魔,谁还能抗衡血海的威势?”
若是血海这个计划完成,什么仙魔两道对峙,全天下统统都是魔门中人,谁还能阻拦血海?
清泓毛骨悚然:“这才是血海的计划吗?”
联想阴冥宗这段时间和血海的合流,清泓隐约明悟:“阴冥宗的几位太上长老绝对知道这件事。这时候趁机发难要求圣地的地位,恐怕也是看准这一步了吧?”
血海无垠,天下皆魔,仙道不存,玄门覆倾,普天之下俱为魔土。这正是血海一脉布置多年的魔土计划。
“魔土计划,这才是血海真正的打算?这次杀劫,看似仅仅是仓促所为,其实暗合血海的意图,想要在这次杀劫引动清浊太极图,把天下诸仙统统变作魔修?”
姬飞晨洞悉这个计划,罗山魔龙之体再看三派之人,神色顿时不同。
得知魔土计划,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三派联手。
“白莲净宗有专门的种莲秘术,能布置埋在大地深处的魔煞石莲花。天心魔宗能够在石莲花中潜伏心魔种子。当魔染玄正洲后,心魔壮大,直接吞噬诸仙道果。将玄门仙人,或魔染,或降服,或封印,或诛杀。而连通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则是血海一脉。”
血海计划完成,什么三宫,什么玄门,包括古修炼气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无法抗衡血海的淫威。
“最不得已之策,是到时候跟玄门联合应对。而现在嘛……”姬飞晨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而看到这件事背后的机遇。
这件事如果做好了,那么就是自己的机缘。趁着血海的布置构架地基,自己在其上立下天柱。到时候把天地元气转化为混元一气,哪怕是玄门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在煞气和元气的选择中,就算是太元宫都必须捏着鼻子承认自己的计划。
“不过还是需要小心。指不定玄门也有什么大动作呢。”
这时,突然有人打断姬飞晨的思考。
“韦兄,姬兄,听闻两位得元祖传承。在下向往不已,请两位指教了!”
潘螭突然出手,一片红光洒向二人。
“哼!”韦清琛吹了口气,就把那片红光散去。他漫不经心说:“天心灵宗以无相心魔著称,这法力并非你强项。跟我们俩讨教,我怕一只手捏死你,到时不好跟宋兄交代。”
潘螭微微一笑,他不慌不忙将手指轻轻点出。这一指不带任何烟尘之气,一分二,二化四,直接瞄准二人的眉心。“那这一击如何?”
“七伤乱情指法?”姬飞晨看出不对,马上举起酒杯:“大家都是元道人士,何必这么打打杀杀。潘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七伤乱情指,针对人之七伤:喜、怒、忧、思、悲、恐、惊。用天心魔宗的特有秘法扰乱心绪,最终伤及魂魄。
这种手法针对元神魔魂,姬飞晨不敢让韦清琛硬接,便主动替他挡劫。
韦清琛嘴角一扯,但没说什么。
姬飞晨起身,他手中的酒杯升腾法力,琥珀色的酒水中涌出一滴浓墨。此九幽弱水开辟一个微型魔界,以煞气的牵引将潘螭的攻击引向酒杯。
叮——
七情之法点在酒杯上,反而有一股弱水法力轰入潘螭体内。
姬飞晨端着酒杯,察觉到种种七情之念慢慢涌上心头:“天心魔宗操控心魔的手法,不过对我而言都是养分。”他暗中祭起噬魂枪,将这团七情之念甩给王玄书:“这团七情念头,你拿去培养心魔喂食我的噬魂枪。”
王玄书看到这团七情之气,顿时明白:这是我宗之人的攻击手段?七情指法?难道又有人遭他毒手了?
魔魂露出喜忧交加之色。一方面欣喜有同门前来,可以救自己。一方面又担忧落得和自己一般的下场。
“如果他也进来,那么到时候我的价值直线下滑,恐怕会被姬飞晨这家伙弄死。”虽然是同门,虽然王玄书希望这个同门救自己。但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他不介意在这人进入噬魂枪后,马上将他击杀。
“啊——”潘螭右手被弱水所伤,连忙以法力锁住右臂,不敢让弱水进一步流入全身。
宋绍明见状,马上坐不住了。“姬兄,我也敬你一杯!”他抛出酒杯,倾出一片血水汪洋对姬韦二人头顶落下。另外,马上设法帮潘螭逼出弱水。
“对我二人动手,不给个教训怎么行?”韦清琛和姬飞晨同时出手。二人头顶冒出黑虎、黑龙法相。
龙从云、虎乘风,携风云之力抗拒血海,反而裹着龙虎之力压向宋绍明和潘螭。
“这些男修可真有意思。”玄真夫人带着两个徒弟在旁边暗笑。她是经年的女魔头,但表面上却是一副圣洁高傲的姿态。
“师尊,我们不需要动手么?”
玄真夫人老神在在:“咱们瞧着就好,你们俩也学学这些人的法术。宋绍明毕竟是咱们元道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而这两位作为元祖眷属,也非易于之辈。”
“嗯,我们知道。毕竟他们二人也在十大高手之列。”
三宫传人、妖星涂山,散仙清泓,外加魔道两大圣地传人以及姬飞晨、韦清琛。这九人可以说是年轻一辈的最强九人组。这个排名是最近五年来比较公认的。
但至于第十位,这就不一定了。有人说是太清宗的景轩,有人说是太元宫的方和,有人说是无为派的青岚,还有人说是魔门的几位年轻高手。
反正除却前面九人被公认外,后面第十位属于各门派争抢的名次。
眼下姬飞晨和韦清琛联手,哪怕是宋绍明一时间都落入下风。
“一对二,对我太不利了。”宋绍明暗中一叹,明白大家的差距不大。都处于神相境界,能用法相以及本命神通攻击。彼此之间互有胜机,自己就算略略压服一人,也无法对抗二人联手。
于是,他对天心灵宗的人递了个眼色。
“休伤我师兄!”
“你等欺负我天心灵宗无人不成?”
另外两位天心灵宗的魔修马上出手。他们二人配合宋绍明,同样使用心魔攻击一类的法术。
姬飞晨马上对韦清琛说:“你对付宋绍明,天心灵宗这二人交给我。”
“我明白,谁让我的元魂比较废呢!”韦清琛露出苦笑之色。没错,在他们九个中,玄门那几个都有专门的元神修炼之术。魔门这边的其他三人也各自有相应秘法,唯有蛮宗将魔魂和肉身结合,走的是上古魔神道路。是最被精神攻击克制的。
但等他炼成地仙道果,魔神真身后,真真正正做到不死不灭。他的意志便是真身,他的精神便是肉体,那时候就不再惧怕精神方面的攻击。
可眼下不行,所以当初才在朱姆殿吃亏。姬飞晨才会主动挡下潘螭,不让他碰七情指法。
姬飞晨看向那二人,天心灵宗这两个弟子一个用拳,一个用掌,同样携带某种诡异的精神力,拳掌之间蕴含心魔种子,直逼姬飞晨心窝。
“那你小心点。”看到二人来势汹汹,韦清琛赶紧嘱咐姬飞晨,然后他化作蛮王法相,冲向宋绍明头顶的血海世界。
“宋兄,就让我领教领教你的血海大法,看看你这魔道第一人凭什么坐稳这个位置!”
暗金色巨狮冲入血海,那狮子头生三目,背有双翅,浑身上下金风盘旋,王霸之气侧漏。
“宋兄,领教了!”狮子一爪拍下,偌大血海分浪兴洪,在金光的覆盖下,宋绍明对血海渐渐失去掌控力。
“元祖眷属,果然有些看头。”宋绍明脸色严肃起来。被誉为魔门第一人的他,在韦清琛身上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这是一位足以威胁自己地位的强者。
“不过我能从血海一路杀出来,自然也能继续坐稳自己的宝座。”他手一握,血海之中的一缕缕血光在他手中变作一把长幡。轻轻一抖,长幡冒出一片魔光血意,一只只血魔怨灵利嚎而出。
“三圣阴灵血幡。”韦清琛认识这件魔兵,他运转《九灵天狮经》中的秘法,金狮额头神目嗖嗖射出金光,每当长幡射出魔光,他也随之射出金光把血光怨灵击碎。
嘭——嘭——
两人不断对轰,宋绍明眼看这招不管用,又从血海拿出另一件法宝。这是一把长剑,剑斩乾坤,横断阴阳。
金狮震动双翅,同样设法避开。但他从宋绍明的手法中,看出很多熟悉的套路。“果然,这货走的是血海化生万宝的路数,跟姬飞晨的十二魔兵以及他哥哥的变化手法很类似。而且,他造物很快,莫非这涉及他的本命神通?”
另一方,姬飞晨对天心灵宗三人众。因为潘螭被弱水击伤,目前无法运功,所以是他两个师弟在旁出手,以诸多乱情灭神之术对付姬飞晨。
姬飞晨低低一笑,用噬魂枪内的王玄书对付这些秘术。然后他双手捏出魔印,在面前的酒杯上作法。
琥珀色的酒水慢慢翻腾而起,如水浪,如洪潮,在姬飞晨操控下变成一条条黑色小蛇,于酒杯慢慢爬出,向着天心灵宗的方向蜿蜒游去。
“弱水魔咒。”这是姬飞晨在黑圣宗学会的魔咒,乃巫咸所传,又有彭少宇帮忙改良,是一门以弱水为媒介的特殊咒法。
“小心。”一位魔修甩出香炉,炉口喷出六欲之烟,五色斑斓的烟气如同迷瘴挡下毒蛇,不让这些弱水毒蛇轻易靠近。
“好凶的毒蛇。”旁边白莲净宗三人坐壁旁观,她们能清清楚楚看到毒蛇那尖利的獠牙,里面仿佛蕴含弱水之毒。只要被毒蛇咬一口,人仙就会马上毙命。
“啊——”突然一声惨叫,让三女露出惊色。
三人寻音望去,只见潘螭面色铁青,从他手上的右手开始,斑斑黑**纹徐徐从皮肤浮现。然后一点点蚕食他的右臂,开始向着全身蔓延。
“潘兄,这种弱水之咒,你可喜欢。”姬飞晨仍静静坐在位置上,他双手跳动,仿佛牵线傀儡一般,让潘螭身上的魔纹自动生成新的毒蛇,从五色云烟瘴内部慢慢爬上三人肩头。
滑溜溜的毒蛇缠绕在脖颈上,凉意更带来几分阴寒,让天心灵宗三人一动都不敢动。
姬飞晨嘴边挂着笑意,再去看韦清琛和宋绍明的战斗。比起用魔咒制敌的姬飞晨,这俩人倒真是明刀实枪干上了。
金狮大闹血海,逼得宋绍明塑造诸多血龙和他相互绞杀,彼此之间难分伯仲。
就在这时,玄真夫人突然开口:“诸位打打杀杀平白坏了咱们元道十脉的情分。不如诸位给妾身一个薄面,彼此各自收手如何?”她屈指一弹,白气化作圣洁的白莲在战场中央绽放。
莲花之上生出白毫,白毫之上复又生出莲花。一时间,白芒璀璨,全场都被白莲所覆盖。姬飞晨往玄真夫人处看,只见她面目祥和,手捏白莲法印,仿佛一尊普度世人的白衣大士。
“白莲净宗的一贯手法。”姬飞晨心中不喜,他手一拂,潘螭三人身上的毒蛇纷纷化作墨色莲瓣,同样凝成一朵黑莲抵住白莲的攻势,并努力将攻势转入韦清琛和宋绍明处。
“宋兄,韦兄,我也觉得可以罢手,你们说呢?”
黑白莲花涌来,韦清琛把金狮收敛,化作流光飞回体内。而宋绍明则将血海凝成一朵斗大血莲。
弱水黑莲、厉天血莲、净世白莲撞在一处,无声无息间纷纷散去。
“都是不肯吃亏的主啊。”玄真夫人暗中一叹,起身打圆场。
天心灵宗三人在姬飞晨手中吃了暗亏,自然不敢继续追究。于是老老实实敬了姬飞晨一杯。宋绍明也是如此,和韦清琛相谈甚欢,仿佛刚才的战斗根本不存在一样。
一番虚与委蛇后,各自搭建石室歇息。毕竟人数多了,原本可以不顾及彼此窥探,但现在这么多人,还是在谷中建立几座石屋比较好。
散会后,玄真夫人对姬飞晨道:“姬小兄弟是妾身所见,阴冥宗中最纯粹的人。如有闲暇,日后不妨来我们白莲净土坐坐。”
“哦?”姬飞晨也不接话茬,和韦清琛埋头搭建二人的石屋。
倒是玄真夫人身边的两个少女心生好奇,偷偷问:“师父,您说他纯粹?这是什么意思?”
“阴冥宗以变化著称,五脉六道之间相互转化,共参冥河大道。不管是任何一门功法,最终都直指幽微魔仙的冥河道果。但是和阴冥宗所提倡的博、大、广、全不同。他并没有从冥河中延展其他道路,完完全全是弱水冥河,没有任何杂质。前段时间,为师和阴冥宗郑琼照面,他二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郑琼博采百家之长,以冥河无道的特殊心法,将阴冥宗诸般法决一一炼入体内。他的冥河博大精深,蕴含阴冥宗每一种变化。最终所化冥河能开辟一场真正的魔土。
而姬飞晨纯化一道,从弱水冥河的理念上,不断精炼深造,演绎一条由弱水构成的死寂之河。在玄真夫人眼中,姬飞晨对冥河大道的把控,已经快要临界“入道”的层次。
“这种人不是至纯之心,便是图谋甚大、咱们白莲净宗一向本着四面结缘的理念,能交好,自然最好。即便不能结交,也不能让他对圣宗有一点恶意。”
玄真夫人看着身边二女,心中盘算念头:必要时候,可用圣宗一贯的肉身布施,换取对方的“友谊”。
……
“喂,你瞧见没。宋绍明的本命神通似乎和他的血海有关。”韦清琛和姬飞晨找角落制造石屋。韦清琛兴致勃勃说:“看他在血海之中变化诸多法宝,应该就是这个了。”
“哦。”
“你说,他的本命神通是血海造物呢,还是拟化法宝?”
“嗯。”
“我觉得造物可能性要大一些。没想到,血海当代传人的本命神通,居然是造物一系的大神通。似乎和白莲净宗有点干系?”
“嗯。”
“喂,我说,能不能换一个反应。”
姬飞晨翻起白眼,但手下刻画禁制的动作不停:“那就麻烦你,不要说这些常识性的问题好么?会显得你我两位‘元祖眷属’的档次很低。”
“什么叫档次很低,这可是本命神通。一个人只有一个,隐藏最深的手段。知道宋绍明的造物手段后,咱们就能设法打断或者提防。”
“拜托。宋绍明的情报属于各宗公知吧?他炼就的神通叫做‘血灵造物’,是跟斡旋造化所不同的另一造化体系。能利用血灵之力,在血海领域中演化各种灵器和生灵。其关键在于灵性。每一次造物,都需要以怨灵作为消耗品。”姬飞晨背诵阴冥宗搜集的资料:“话说,你在蛮宗的地位也不低,难道没看蛮宗的记录?还是说,你们蛮宗连这点情报都找不到?”
韦清琛脸上闪过尴尬之色。蛮宗内部权利倾轧,他属于狮王一系,是上代蛮宗宗主的势力。但面对现任宗主,摆明是对头。
毕竟西方蛮宗不需要两位蛮王。
也因此,很多情报他无法了解。有人刻意在背后暗算他。希望他跟宋绍明对上时候吃亏。
姬飞晨继续说:“别说宋绍明,在我们阴冥宗记录咱们年轻一辈的各种神通。这些东西再怎么瞒,也逃不过地仙的眼睛。”
“那你也清楚我的本命神通?”
“隐形潜藏,亦或者称呼为龟息闭气更好?”姬飞晨歪着头说:“根据门中资料,你的本命神通以潜伏为主,合乎玄武灵龟之道。毕竟,玄龟法相是你的根本法相。”
韦清琛皱起眉头:难道自己的情报泄露这么多?“你们阴冥宗还知道什么?”
“法宝玄武杵,修行三十三神魔道。曾经有御女三天三夜战绩之类的?”最后,姬飞晨笑出声:“当然,我们阴冥宗还是很尊重隐私,没有去研究你的尺寸之类的。”
阴冥宗收集情报的能力仅次于白莲净宗、血海、天心魔宗。天心魔宗和阴冥宗比较熟悉,血海又跟阴冥宗敌对,这两派的资料也很全。唯独白莲净宗超然物外,这个从玄门堕落的门派最为诡异,其中资料很难探明。
但韦清琛自从出现在众人眼前开始,他的所有情报就出现在六道五脉的高层桌案上。姬飞晨在坎冥殿主处,看到过相关资料。
韦清琛脸色变化:“那你的本命神通……”
姬飞晨眨眨眼:“难道韦兄还没看出来?这未免太让我伤心。咱俩合作这么多次,你连我的本名神通都没看出?”
韦清琛摸了摸鼻梁,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察觉姬飞晨的本命神通到底是什么。
“那么,这次就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观察我出手,或许能发现哦。如果还是发现不了,回头我就找你要补偿。”
姬飞晨把石屋造好,推门走进去:“毕竟,我明明把你当朋友,可居然连我的本命神通都猜不出。要知道,你的神通我在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就猜出来。”
砰地一声,他把门关上,留下深思的韦清琛。
“总算暂时瞒过去了。”姬飞晨靠着石门,暗暗吐了口气。
姬飞晨的本命神通?他有这玩意么?
本命神通,是炼成道果之后,随着道果誓愿而回馈的一种特殊力量。每位人仙有且只有一道本命神通。
姬飞晨的本命神通就是“呼风唤雨”,操控天地之间的风水之气。这门神通一直是清泓在用。近来,他又炼成五行大遁这门大神通,算是拥有两个神通。但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好当做魔龙之体的神通来看待。
“这段时间,需要好好研究一下龙典魔经,琢磨一下神通大道,未来好继续瞒下去。”他方才有一点说的没错。
本命神通固然是一个人的隐秘,但是随着每一次出手行动,必然暴露在魔门巨擘眼中。目前姬飞晨尚且可以用弱水之力打掩护,但未来必须拿出一门真正的神通来应付魔门的窥探。
神通是自身所截取的天地之力,按照姬飞晨的规划,清泓仙体未来要用五大神通。除却目前的呼风唤雨、五行大遁外,还必须将云霄阁的三大道术炼成。
阴阳龙须、混元龙珠、浑天四柱,是云霄阁传承的三种大神通。炼成一种,就有望地仙道果。三种炼成,能开辟洞天世界,位列天仙道果。
清泓毕竟明面上是云霄阁传人,所以未来肯定要拿这些神通打掩护。
而魔龙之体所要研究的神通,姬飞晨则放在魔龙之体本身。
“玄门修元神,元道炼肉身。这是上古之时便留下的理念之争,哪怕元道化作魔门多年,其根底仍然不改。”
姬飞晨虽然一开始从魔门元道起家,但目前不得不承认,他的元神达到地仙阳神成就,反而是“玄之又玄”的元神大道,走得更为高远。配合呼风唤雨等几个神通,仿佛天地诞生的神祇一般。
“但我要在元道另开门户,精力还是要放在这边啊。”
元道炼体的法子,姬飞晨回过头来还是需要慢慢琢磨。也因此,他从《玄煞魔龙经》中找出几个常用的法术。
一个就是他最常用的“龙鳞咒”,能化作龙鳞铠甲。如果这个法术晋升为神通,无疑会让他的防御力大增。
一个是他常用的龙瞳,龙瞳看破虚妄,又自带龙威,未来可以发展为一门不错的瞳术神通。
一个是操控弱水,将御水炼成相应的神通,不单单是就有若说,连三光神水也能随心操控。
三个方向让他心中犯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但这时,元初平通过七星龙渊剑跟他联络。
“师兄,有空吗?关于那些童男童女,咱们怎么救人?”目前魔门的人越来越多,元初平越发忧虑起来。
“不久之前我大闹地宫,如果他们不蠢,肯定不会继续把孩童留在那里。因此,应该会在罗溪谷或者罗山中找一处地界隐藏。”姬飞晨取来小拇指上的宝剑:“若我是玄门之人,此刻肯定去罗溪谷中探查。正大光明让皇甫家帮忙找人。因此,皇甫家担心玄门之人查探,一定是把拐来的孩童送往罗山深处。而这些童男童女肉体凡胎,需要食物和淡水。这样一来,就很容易暴露踪迹。”
“那如果是辟谷丹呢?”
“辟谷丹自带药性,数日无法排斥体外,会耽搁升仙丹的炼制。因此,他们绝对不会给这些孩童用辟谷丹。保持孩童一日三餐,指不定还需要生火做饭。你在罗山中仔细搜查,看看什么时候有物资运输,以及炊烟痕迹即可。对了,最好寻找水源之地。”
“皇甫家作为修真世家,虽然有仙人驻世,但也具备凡人的习性。因此,你用凡人的办法去找,应该会有收获。”
经过姬飞晨一条条分析,元初平心中大定:“成,那我把石麟找来,在罗山中暗暗打探,应该会有收获。”
幽兰昙香山莺语,清波烟雨惊池鱼。
兰馨小筑,伴随着一阵朦胧烟雨,池塘里面的锦鲤纷纷躲入莲花荷叶之下。
李静洵坐在小筑边上的玉莺亭,正慢悠悠拿着花瓣叠画。
将一片片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花瓣,在画布上拼叠出凤凰的形状。那只五彩凤凰高有五尺,鸡头燕颔、蛇颈龟背,以玉兰、金菊、丹桂、月季、海棠等花瓣,拼凑出凤凰的五色之羽。
远远看去,这凤凰精神抖擞,仿佛欲要从画中飞出来一般。
“师妹。”秦武冒雨进来:“咱们在罗溪谷待了三日,你有什么收获?”
李静洵没理他,耐心叠着自己面前的凤凰。
秦武见状,便在旁边等候。
直到朦胧秋雨散去,一缕金辉从天穹照入水塘后,李静洵方才回过神。
少女露出欣喜的笑容:“终于做好。这幅画回头送给清泓师兄,正好作为重阳佳节的礼物。”
这时候,她才看到秦武:“师兄什么时候来的?”看秦武头发湿润,她赶忙拿出手绢给他擦拭。
“没事。”秦武不以为然:“说来也是邪门。这几日雨水虽然不大,但连绵不绝,真是晦气。”
李静洵摇摇头,强行将手绢塞给他:“秋雨微寒,最是伤身。师兄虽是长生无灾无病之体,但仍需小心。”
于是,秦武接过手绢,好懒摸了几把,然后打量这幅五色花凰:“师妹以花作画,真是好身手。”
“秦师兄怎么连夸人都不会。这能用‘身手’来比喻?罢了,师兄来找我,相信是为罗溪谷的情况?”李静洵慢悠悠把镊子、花碟等工具一一收入木匣。又把旁边烘烤花瓣的火炉熄灭:“这三日下来,的确有点收获。”
秦武连忙追问:“什么收获?”
“被拐走的那些孩童,绝对不在罗溪谷。因为从我测算皇甫家的人数来看,他们的人口正好跟每日用度的米粮乃至碗筷数额一致。每日开灶数量都有定数,哪怕每天升起的炊烟数量,我都一一探知,根本不可能给那些孩童生火做饭。”
“那要是地宫呢?”
“关于这件事,正好听到一个有意思的传闻。听说几日前,似乎有人和皇甫家交手,从地底直接轰出一个大窟窿。虽然皇甫家下了禁口令,但动静太大,又怎么可能把消息全部封锁?小妹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继续把人藏在地宫。”
“那么,在罗山之中?”秦武拧起剑眉,似乎感觉到什么辣手的事情。
“应该不错。”
罗山很大,占据三郡交接之地,方圆数百里,谁能知道哪些孩童藏在罗山哪座山头?
“这要是搜查起来,可就不好办了。师妹有什么好办法?”
李静洵看了看亭外的池水,没有吭声。
秦武一开始不明白,但细细一琢磨后,恍然大悟:“地下水道?”
易地而处,如果是自己将人挪移出去。绝对不会正大光明在外面抛头露面。而施展遁术也因为那些孩童数量太多,需要人仙来回奔走。
“那些世家的人仙一个个都是老祖宗,在族里面说一不二,养尊处优惯了,怎么会亲自做这件事?必然是底下的小辈出面把人挪移出去。他们法力有限,比起招惹痕迹的遁术,还不如走凡人的法子,利用建谷之时便备下的密道。”
按照李静洵对修真世家的了解,皇甫家肯定在罗溪谷留有几条暗道,一般依水而设,在灭门时候让后辈逃生,保留一点香火传承。
这三日,她看似在兰馨小筑等皇甫家打探消息,暗中假借作“花画”的名义,将不少花瓣散入水中,通过池塘暗中搜查地下水道。
听李静洵所为,秦武大喜:“师妹果然心思缜密,不知可有收获?”
“罗溪谷之下共有三条水洞暗道。我已经将位置标出。师兄设法告知张师兄,让他们在外依三处出口搜查,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嗯,我省得。”秦武和张元初联络,将李静洵画出的一张地图传过去。
稍后,玉符传来张元初的简讯:“已收到。罗山有血海魔人活动,疑似和皇甫家有联系,你二人小心。”
“皇甫家和血海?”秦武和李静洵看到这个消息后,并没太多惊讶。皇甫家本来就倾向于元道修炼的道路,以炼体和煞气为主。和血海的勾连在他们意料之中。
秦武露出释然之色:“这样就能说明,当初双雁观灭门之事。或许背后有血海的影子,而他们绑架孩童,估计也是血海的意思?”
“不过你师兄倒是太小心了。毕竟这里是皇甫家的老巢,就算跟血海有关,他们也不会傻傻在这里下手。不然,咱们玄门的怒火,皇甫家敢抗吗?”
“但师兄算漏一点,万一这血海有意让皇甫家和咱们玄门对上呢?”
“什么意思?”
李静洵嫣然一笑,在秦武耳畔低语:“……”
听到李静洵的话后,秦武有些迟疑,但点了点头:“也罢,就听师妹的。”
……
同样是三日,姬飞晨在石屋内炼法,专心研究龙鳞咒法。
室内徘徊着浓郁的龙煞之气,引得石墙上的禁法不断射出乌金色光辉和煞气对抗。而姬飞晨体表则布满密集的玄色龙鳞,目前正慢慢和煞气同步呼吸,一点点纯化自己的铠甲。
龙鳞咒!
姬飞晨最终的选择是龙鳞甲。将这提高防御力的铠甲当做自己魔龙之体的第一神通。毕竟他有魔龙十二神兵,攻击力方面根本不用担心。
所以,专心将精力放在龙鳞铠甲上,在每一片龙鳞中,刻上玄妙的九龙之符。
没错,这些符文出自“九云离神符”。利用离神符的九套符箓,对龙鳞甲施加九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首先,因为青云、赤云、黄云、白云、玄云这五色之符,他能避开五行之力的攻击。
其次,金云符箓克制妖邪,紫云符箓增强福德,能让他避开诅咒以及某些邪术的攻击。
再者,幽云符箓匿气藏身,景云符箓变化随心,可以让他将铠甲幻化诸般模样,甚至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
随着九云符箓添加的功能,让姬飞晨的龙鳞甲已有小成。
“龙鳞甲!”他心念一动,体表的龙鳞自动变成一套铠甲,头部的面甲自动合上,宛如一个龙首般狰狞凶恶。
接着,他的气息被龙鳞甲裹住,一点都不曾外露。哪怕是有人闯进来,也看不到坐在石床上的姬飞晨。
“这样好,日后施展龙鳞甲的时候自动隐身。可以躲在暗处攻击别人。”姬飞晨露出喜色,又开始研究龙鳞甲的其他功能。
随着他一次次龙蜕,龙鳞甲蕴含的煞气大不如前。
“等我完成九次龙蜕,龙鳞甲之中的所有煞气都会散去。而且这道神通也会随着九次龙蜕,形成一套最坚固的铠甲。”
“姬师兄,我家宋师兄有请。”突然,门外有血海门人来请,于是姬飞晨走出石屋。正好,也看到其他几个人纷纷从自己的石屋出来。
众人相互看看,一同去找宋绍明。
宋绍明此刻正在谷中空地端详一幅地图。
姬飞晨随便一扫,暗暗称奇:“这是罗溪谷的地形图?这家伙手段不错,这么详细的地图都搞来了。”
宋绍明看众人来齐,绕过场面话直接说:“诸位,大家准备下。今晚咱们去罗溪谷击杀秦武!”
“击杀秦武?今天?”众魔一听,顿时一片哗然。
秦武作为三宫传人中,名声作为显赫的一人,绝非一般人可以匹敌。面对太霄宫秦武,他们躲都来不及,哪里敢正面对上?
“诸位放心,我另有对策。前几日从姬兄口中得知太霄宫到来,我暗中探查后知晓秦武和道德宗女仙李静洵正在皇甫家做客。当然,估计这些多管闲事的玄门之人,是准备解救那些走失的孩童,亦或者追踪双雁观灭门惨案。这时候,罗溪谷只有他们两个玄门之人。只要咱们击杀一人……”
“到时候,逼迫皇甫家帮我们把另一人也击杀,将他们绑在咱们元道的战车上?”姬飞晨接口说:“这样一来,所谓升仙丹可以乖乖从他们口中掏出来。”
“姬兄所言甚是。皇甫家不敢面对玄门报复,只要太霄宫传人亦或者道德宗的女仙死在他们那里,看他们如何跟玄门交代!到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投靠我们。”
“因此,我们必须把这俩人都杀了吗?时间上,先杀谁?”
“这个可以慢慢合计,我倒是倾向于那个女弟子,毕竟她实力弱。我们杀了她后,可以趁机要挟皇甫家跟咱们联合。然后在罗溪谷中关门打狗,将秦武一个人慢慢磨死。”
宋绍明流露杀意,这是一个击杀秦武的好机会,他绝对不愿意就这么错过。哪怕在场众人不愿意帮忙,他也会想办法利用血海强制他们参加。
这时候,姬飞晨突然岔开话题:“咦,怎么不见宋兄的那几个师弟。”姬飞晨看看左右,没看到元初平等人,不由奇怪发问。
“我让他们在罗山似乎巡视,以免玄门之人找到这里。”宋绍明说:“别管他们,咱们还是商议晚上的行动。”
“没什么可商量的。伏杀秦武,这是最能壮大咱们元道声势的事情。用他的人头来开启这次杀劫最好不过。什么升仙丹,反而都是次要的。再说,他出自太霄宫,家底丰厚。杀了他,怎么着也能回本。”姬飞晨抚掌笑道:“这个计划我和韦兄同意。不过细节上要好好参谋,务必要求一击必杀。”
……
是夜,宋绍明、韦清琛、玄真夫人潜入罗溪谷。·他们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以偷袭的方式对付秦武和李静洵
姬飞晨和潘螭负责接引,在罗溪谷外涂探风。
当然,名义上如此。可暗中韦清琛对姬飞晨道:“什么望风,根本不需要。你趁机去罗溪谷深处瞧瞧,那副丹方以及相关的升仙丹,能抢过来最好!”
宋绍明也对潘螭说:“望风?不存在的。你的任务是趁我们和玄门、皇甫家交手的时候,去地宫寻找升仙丹和药方。”
声东击西,宋绍明明面上说自己的目标是击杀秦武。但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用来迷惑韦清和姬飞晨,暗中真正目的还是升仙丹这种能让自己晋升地仙的捷径。
秋风萧瑟,上弦月下,依稀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按照魔门的商议,宋绍明和韦清琛去对付秦武,而玄真夫人这位通玄境界的女修,则去对付李静洵。
万一秦武无法被快速击杀,玄真夫人也能将李静洵立毙,然后设法拦下或者劝降皇甫家,跟他们一起去对付秦武。
可以说,玄真夫人对李静洵,这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夜晚之中的兰馨小筑越发宁静。淡淡的月光从天空洒入池塘,两侧的垂柳随冷风摇曳,时不时带来几声低沉的鸟啼声。
“这里倒是清净。”玄真夫人脚踏白莲浮空踱步,悄无声息靠近兰馨小筑:“这里作为她的殒命之所,正好合适。”
叮——
蓦地,小筑中响起一阵悦耳的琴声。那琴声宛如高山流水,徐徐演绎着水波清泓之妙。
清灵清脆的声音环绕池塘,引得两侧山莺合奏,虫鸣迭起。玄真夫人一时间也不忍破坏这一份空灵宁静之态。
她站在月色下,静静等候这一曲终了。
但是琴声似乎很漫长,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琴声结束。反而是四周池塘荡起涟漪,水中有条条游龙翻滚,仿佛在凝聚某种大杀招。
这时,玄真夫人猛地惊醒,看向兰馨小筑内:“可惜你的琴不错,但是那股子杀意不曾遮掩,平白坏了这份夜色。”
“宵小之辈趁夜而来,难道还有心欣赏这月景星空不成?”兰馨小筑内部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虽然不知阁下身份,但白莲横渡虚空,想必是白莲邪宗之人?”
白莲净宗本是玄门大派,但因为理念不合堕入魔门。可她们一直以莲花自喻,认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最忌讳玄门说什么“邪宗魔教”。
听闻屋中少女的话,玄真夫人的脸色顿时冷下:“小丫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猜出我要夜袭你。但你一个连仙业道果都没有的蜕凡小修士,居然敢在我面前这么狂?”
玄真夫人道行犹在宋绍明和韦清琛之上,可以说是三人之中的最强战力。面对李静洵这个小丫头,难道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仅仅伸手一点,一朵白莲徐徐展开,然后再度合拢。面前的兰馨小筑犹如被一股无形力量重创。
宛如莲花般的罡风劲气将整个小筑化作灰灰。里面的少女自然难以幸免,在“白莲灭度”之术中香消玉殒。
白莲灭度之术是白莲净宗的一种得意秘术。
其原理,利用道果形成一朵莲花形态的道域。花开花落,涅槃灭度。只要道域合拢,便仿佛一方彻底寂灭涅槃的绝对领域,和阴冥宗的冥河无道有异曲同工之妙。落入花心,任何生命体都必死无疑。唯一逃脱的机会,便在于白莲合拢的那一刻,在那一刻跳出涅槃白莲境,是仅有的生机所在。
玄真夫人点出一指,正合白莲净宗的“色法空意”。
“小丫头,你终究不成仙业,连我一指都扛不住。倒是可惜你这一身仙家道基,若是入我圣宗,未来又是一位大圣女。”妇人舒展笑容,但仿佛突然察觉到什么,目光又凝重起来:“不对,白莲之下似乎并无实感。虽然将这片空间灭度,但根本无人死亡。”
来自通玄妙境的特殊灵感,让她提高警觉,抬起螓首盯着毁去的兰馨小筑。灭度之后的空间无法藏身,那么——
“不是陆地,难道是水下?”
蓦地,一道道雷霆从水下疾驰。电光灼灼,雷音洪亮,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砸向玄真夫人。
“哦?”玄真夫人不慌不忙,手指轻弹,洁白的莲瓣飘飘在面前张开三尺光幕,挡下这一记蕴含景霄之力的雷拳。
轰——
铁拳撕碎空间,但是那一朵莲瓣所化的光幕坚韧不破,层层叠叠生出无数莲花,将这一拳的力量彻底抵消。
“景霄之力,雷霆真法,是太霄宫?”妇人以白莲净法挡下攻击,但衣裳被拳风吹得猎猎起风,尽显优美的酮体。
玄真目光落在雷光深处,依稀看到水中走出一人。
丰神隽永,剑眉星目,他手中有雷电环绕的一把雷琅神剑。
“男人?”玄真夫人了然:“原来如此,是本代传人秦武?耳闻不如眼见,今朝算是领教了。”她低头看向四周。那一拳虽然被她挡下,但秦武的意图不仅仅于此,反而借助余波撕裂空间,在她身边形成一个个空间裂缝,让她无法轻易脱身。
“白莲邪宗的玄真上师吗?不错,在下秦武,本代太霄宫传人。”
看到秦武的瞬间,玄真夫人便回过味来:自己等人的计划被玄门洞悉不说,对方反而布下陷阱,摆明是针对自己。
“宋绍明那家伙果然靠不住。”不过,作为炼就通玄之妙的玄真夫人,她根本不惧秦武,而是饶有兴致打量全场。
看水下弥漫而出的灵音,她明白过来:“刚才跟我对话的少女之音以及琴声,是你在操控?”
“师妹早先录下语音,供我假扮她的形象。至于琴声,是师妹和某位同道斗琴时录下的音律。利用二人斗琴所激荡的灵音,以便于让你误认为小筑有人。”
“很不错,那琴声之中有自然之律和杀伐之音。应该是一人演奏山水之音,一人演奏杀伐之音,然后被人刻录下来,以留待今日。”
二人一人一句,都有拖延时间的打算。玄真夫人想要等身边空间愈合,而秦武则等待皇甫家的反应。
反而在月夜之下,皇甫家毫无动静,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一幕般。
“果然如李师妹所料,皇甫家不看到一个结果,绝对不会轻易露面。”
不久之前,张元初传来消息,说是四下有魔人踪迹。虽然秦武不认为他们敢硬闯皇甫家,但李静洵显然不这么看。
“魔门击杀你我二人,皇甫家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做出反应。而这反应,才是魔门要的。”
皇甫家拐卖孩童干什么,李静洵等人有些猜测,但并没有如同韦清琛那样笃定。可魔门的踪迹,让李静洵确信一件事。如果事情走到最后,皇甫家绝不介意和魔门联手灭了自己二人。
因此,她跟秦武定计,二人互换身份,让秦武在此等候攻击自己的人,以此来破局。毕竟面对二人,魔门若是兵分两路,肯定更重视秦武,往那边多布置战力。而李静洵这边的人手,应该会少些。
这是田忌赛马,上驷对下驷之策。虽然玄正洲没有田忌这个人,但也有相似的事件和对策。
同一时间,李静洵面对宋绍明和韦清琛。
这俩魔门俊杰来到秦武暂住的隐剑斋外,通过窗户,能看到一个人影手捧书卷,在屋中缓缓踱步诵读道经。
“壬甲从乾数,乙癸向坤求.庚来震上立,辛在巽方留……”
“呵呵,没想到秦武居然还有这份雅兴。听起来是《十方太玄书》的天干对卦篇?”
“管他背什么,这种大众货色的雷道典籍,对他的神霄九变有用?按照说好的,你右我左。”
两人迅疾下手,韦清琛化作一头六牙巨象从左侧撞击隐剑斋,一重重禁法和书斋本身的墙壁统统被他撞碎。另一侧,宋绍明脚下流出血水,拉伸成一张血幕罩住右侧,缓缓推动血幕覆盖书斋的右半边。
两人同时下手,当他们看到里面的“秦武”时,那人仍不慌不忙读书,不过这背诵的便不是《太玄书》,而是《道德经》。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一汪清泓如天河倒挂,瞬间充斥整个房屋,茫茫水汽在保护“他”的同时,牵绊着宋绍明和韦清琛的行动。而“他”手中的《太玄书》摇身一变,变成一卷仙光闪耀的道德玉书。
“不好!”宋绍明和韦清琛身形一顿,想要抽身而退。可是漫漫大水把三人悉数裹住,根本无法轻松活动。
“这水咒看起来有点眼熟,不会是清泓那家伙书写的吧?”这时候,他们投过朦胧水雾,真正看清眼前之人。
这人根本不是秦武,而是一位作男装打扮的女冠。
“李静洵?”宋绍明心中一动,暗骂自己蠢。既然知道这个女仙在这里,干嘛不好好布置后再过来?如今摆明是被她算计。“这丫头不是跟清泓那妖道在游戏人间?怎么跑出来了?事先血海那边怎么没消息?”
二人陷入水中进退不得,紧接着李静洵又快速将另一道术施展:“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一卷太极图徐徐张开,阴阳二气丝丝缕缕荡开,若有若无间化作绳索去缠绕二人。
“哼!”宋绍明轻轻一震,脑后血光化作一把剪刀去剪阴阳之气。但那阴阳二气似乎有灵一般,化作二龙蛇轻巧避开剪刀,去咬宋绍明。
“血影无踪!”宋绍明身子一晃,化作血水合入若水激浪,逃开她的攻击:“听说你这些年跟清泓那妖道一起游历人间?看起来,你从他那里学了不少东西。”李静洵这针对的手法,不正是专门对付阴阳龙须剪吗?
李静洵含笑不语,目前男装打扮的她更添几分英气。她不断从道德玉书激发道术。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无害,安平太。”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给我化!”
玄牝之门、大象之轮一一浮现在她背后,还有万物解化之力消融二人的道体。
宋绍明见状,不假思索转头就走。
“这家伙果然是自己逃了!”韦清琛暗骂一句,也准备转身走人。
不过李静洵的阴阳太极图张开后,四面八方涌现十色毫光。
此乃天干之道,东方甲木、南方丙火、西方庚金、北方壬水伴着上空戊土形成大盖扣下。而下方的东方乙木、南方丁火、西方辛金、北方癸水以及下方己土形成大盘和圆盖咬合。
阴阳五行,在中央太极图作用下完美契合。
“你们该不会以为,刚刚我读书仅仅是引诱你们来袭击?”
看到这十方天干之力,宋绍明猛然醒悟:“《十方太玄书》暗指十方天干,她刚刚念诵不少遍天干法决,想来正是在等这一刻?”
方才李静洵正大光明,当着二人的面施咒,在四周部下天干秘术和自己催动的太极图融合。
朦朦胧胧的五彩光影裹住破损的隐剑斋,男装少女笑吟吟翻开道德玉书新的一页:“接下来,就请二人老老实实在这里等候秦师兄赶来。”
“秦武?”宋绍明露出诡异的笑容:“诚然,你这次暗算我们的确不简单。但可惜的是,秦武那边的对手同样不简单。秦武能不能赶来救你,还是两说。韦兄,别顾惜法力。先杀了她,回头再去对付秦武,计划不变!”
变的,不过是彼此的对手罢了。
诚然,李静洵心眼多。不单单自己布局设计陷阱困住韦清琛和宋绍明。还让秦武用自己留下的语音,又准备相应的琴声迷惑玄真夫人。
她唯一没有料到的,便是玄真夫人这个意外。在她预算中,应该是几个刚刚跨入定道境界的人仙。哪知道,最终来的是一位跨入通玄之境的顶级高手?
通玄之境的高手,绝不是秦武能轻易对付得了的。
“看样子,只能从师妹那边破局。”秦武此刻也把希望落在李静洵身上,希望她的陷阱能够成功。
“秦小弟弟,别想那么多,不如陪姐姐玩玩,让姐姐瞧瞧你们太霄宫的手段。”玄真夫人是白莲净宗有数的上师。修炼的《入涅经》乃白莲净宗镇宗三经之一。讲求色空之相,涅槃灭度。她玉手一拂,如兰花招展,有缕缕白气幻化一方极乐妙境。那方世界盛开朵朵白莲,有虹光普照,清净自在,宝相庄严。
“白莲净宗,不愧是十大魔道中最肖像仙道的门阀。”不,或许说肖像也不对。因为白莲净宗出手之间尽显天女妙相,比绝大多数玄门之人更空灵、更渺然。
“色空妙有,极乐真乡。上师展现的这种手段,是白莲净宗所特有的道果真域。那么我便用神霄九天来领教!”
秦武脑后冒出一重八卦台,然后无数惊雷化作凤鸟雷龙扑入白莲妙境。
龙凤齐出,天地震怒。转眼就把这片自在宁静的极乐之地,笼罩在天地威严之下。
玄真夫人微微蹙眉,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惜,在秦武的道心面前,这点皮色之相皆是浮云。
他踏着密密麻麻的雷霆,缓缓逼近玄真夫人:“上师,我这神霄界域如何?”秦武手一抬,背后五重雷霄天域冒出一尊尊雷神天将。这些神将守护一座高巍宏伟的金阙神宫,尽显天道威仪。
“雷来!”秦武一声大喝,这些天将齐齐出手,又是一片雷霆呼啸,把白莲乃至虹光悉数斩碎。
不过弹指之间,玄真夫人的领域就被雷霆悉数破去。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刮得玄真娇嫩的肌肤阵阵刺疼。
妇人幽幽一叹:“高上神霄,亿万无穷,九霄圣地,碧空琼华。玉台千劫,金阙万载。梵气宏大,高巍广至。这处神霄九天,不愧是玄门太霄宫的至高界域,比我圣宗的白莲净土,真空仙乡也不遑多让。”
“不遑多让?”秦武冷然斥道:“区区一群妖女,也敢跟我道尊嫡传比肩?我这《神霄九变》乃太霄宫至高法门,是道尊先圣所修之玄功。你们白莲邪宗的功法比肩?”雷霆宛如秦武的怒火,携天地之力斩出一剑。
“妖女,看我景霄雷琅飞仙剑!”此剑由雷霆拟化,是神霄真法一绝,拥有天下至快至刚之力。
但见那雷霆生出千色光彩,,驰电挚般斩向玄真夫人。
玄真夫人回过神来,从景霄圣境的威胁下重新稳定道心,她脚下涌现二朵斗大白莲,轻轻一迈步,跨入一处高远空灵之界。此乃天冥之界,是诸仙神道果寄托之处。玄真夫人施展“步步生莲”之术,借助脚下莲花把自己抬入天地道境之中,只要两人之间存在境界差距,秦武的任何攻击都无法击中她。
“小弟弟,你们神霄九变的确是玄门一等一的玄术。可惜你我境界差距太大,仅仅是神相境界的你,还无法领悟这天地大道,无法对姐姐造成伤害呢。”
秦武斩出的雷琅剑气失去目标,自动在虚空破碎。
“天地道域?”秦武露出犯难之色。不错,对仙魔而言,法力的差距远不如道行之间的逆差。玄真夫人的步步生莲法是白莲净宗秘术,以道行凝成莲花,将自身升入道界,唯有道行在其之上才能以道破之。这是天仙特有的“天人合一”之理。在其他大洲或许不得而见,但是在玄正洲,却是绝大多数仙魔的必修课。他们炼就道果合入天冥之界,就是对“天人合一”境界的浅层领悟。
如今玄真夫人脚下的莲花开有六品,距离地仙要求的七品只差一步。在这种道行差距下,一般攻击都无法奏效。
但这仅限于一般攻击。
秦武不言不语,默默在五重穹空雷霄中凝成一尊神人法相。
“景霄神相?”玄真看向这尊神人。
神人宛如雷霄之主,镇守金阙神宫之中。周遭无数神将幻化流光涌入神人体内,陡然间把这一尊神人的力量提升拔高。
“你有白莲升天之术,那么我便用雷霆彻底轰入天冥之界!”秦武神色肃然,徐徐伸出右手,仿佛握着千钧之力一般。
他背后的神人也是如此,缓缓举起右手,天地间一道道天雷凝成开天铁锤,在秦武的驱使下狠狠砸向天冥之界。
“给我破!”
雷破万法,身材魁梧百丈巨人将手中铁锤掷出。电闪雷鸣间,引动天冥之地的雷霆法则,化作至高天威把玄真夫人从天冥之界的“伪合道”状态打出。
“我还从不知道,在神霄九变之下,居然还有人敢用合道之力!”
雷是天罚之力,能破天地间一切合道力量。这才是太霄宫执掌仙道刑律的真正权能。因为他们是雷道起源,是整个世界的雷道之大成者。太霄道尊更是整个宇宙中,九霄雷府的象征。
远处,姬飞晨负手而立,望着空中动荡百里的雷霆异象。
“雷道祖师,太霄圣地,果然不简单。秦武尚且如此,不知那位道尊又是何等气象?”再去看看李静洵那边,瞧见李静洵利用一座太极阴阳天干大阵困住韦清琛和宋绍明,他不由得摇起头来
“李静洵这丫头啊。男女互换,这应该是她想出来的吧?”不过他对李静洵很放心,全不担心李静洵的安危。
“这丫头的道德玉书中留有道德宗各位人仙的道术。只要她法力能支持下去,哪怕不暴露自己的道行境界,也能凭借那些道术支撑一时三刻。关键是皇甫家。”
目前皇甫家不曾露面,但如果宋绍明甩出一些不好的证据,比如当年双雁观之事,由不得皇甫家不帮忙。
“所以,我必须想办法牵制一下皇甫家的注意力。”姬飞晨把主意打在潘螭身上。
宋绍明这次的行动,明面上以针对秦武为主。但大家心中都明白,太霄宫传人要是这么容易对付,太霄宫如何立足三宫之一?
所以,宋绍明真正的目的是让潘螭寻找升仙丹。
看着远处偷偷流入地宫的潘螭,姬飞晨露出诡异的笑容:“抱歉啦,谁让你被我用弱水魔咒打伤过。谁让你如今傻傻跑入地宫。那么,就让你来吸引皇甫家的注意吧。”
姬飞晨双手捏印,凭借早先留在潘螭身上的那一点微不可察感应。逼迫潘螭在皇甫家面前露出真形。
“什么人!”皇甫家三位人仙赶紧围住潘螭,不让他继续往地宫深处走。而姬飞晨则趁着这个空档,施展刚刚练习的“龙鳞咒”,隐去自己的身影,堂而皇之从四人身边走过。
当他穿过潘螭和三位人仙的对峙之地时,笑眯眯对四人挥挥手:“诸位,你们慢慢打。”
姬飞晨再度来到地宫深处的厉天魔池。如今皇甫家三位人仙统统被潘螭缠住。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阻挠。
阴惨惨的魔池仍是一派凄厉之相,团团魔云升腾不息,仿佛能听到来自怨灵的哀嚎。
姬飞晨面无波澜,扫了一圈四周,露出笑容:“这样多好,四下无人,我就能安安生生准备自己的天柱计划。”
血海已经开始推动“魔土计划”,意图将整个玄正洲化作魔域。姬飞晨深感危机迫在眉睫,当然要快速进行自己的天柱计划。以天柱统合清浊二气,来打断血海的魔土计划。
但这覆盖整个玄正洲的计划,要慎之又慎,需要一次次实验来调整和规划。而在姬飞晨的计划中,如果这一步实验能成功,自己就可以用实验结果去找“龙王大哥”协商,看看能不能找些助力。
这就跟前世,“用实验成果找人资助,继续自己的研究”是一个道理。
如今这处厉天魔池,完全可以视作一个小型魔土。那么,利用天柱在这里转化清浊二气,正好能作为天柱计划的第一个试验场。
思罢,姬飞晨手一托,九云玄晶盘拿在手中。这面金盘上龙影飞舞,他轻轻一吹:“去。”
九条龙影在厉天魔池四周游动,阵阵龙吟在四周回荡。将这座魔池的地形探测的一清二楚,悉数回馈在九云玄晶盘上。再然后,姬飞晨利用这玄晶盘上的地形图,寻找到大地灵脉之所在。
“厉天魔池虽然在地宫第三重,但同样依托罗山地脉,必然和罗山整体的山河地脉沟通。”姬飞晨寻觅一阵,又把黑池上人放出来:“师叔,你帮忙护法,免得旁人靠近。”
“明白。你小子是真把我当劳力用呢!”黑池幽幽一叹,主动将玄冥七窍丹合入覆海轮。以水汽结成一层光幕,挡住姬飞晨在厉天魔池的行动。
因为方才的龙吟,有几个皇甫家族人过来查看情况。但是从魔池外面看,只能看到黑池演化的水幕。
水幕荡起波澜,幻化出一座平静的魔池,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阴沉沉的魔云和九幽之中透出的哀嚎声。
“没人?看来是我们听错了?”几个族人持灯准备离开。忽的,一片冷风吹过,黑池上人突然出手,又借来火龙镖将他们击昏。
“或许,这些人对姬飞晨这小子有用。”黑池把几人拖入魔池入口,忽然看到姬飞晨仰天大笑。
“找到了。”空荡荡的魔池回响起嘹亮的笑声,站在空中的男子飞快在面前刻画一道道符箓。
“这些灵符——”黑池虽然知道这是姬飞晨的常用灵符,但以他数百年的人生阅历,也看不出这种符箓到底出自哪种体系。
符箓闪烁九色道光,密密麻麻在姬飞晨身边,宛如游龙般徐徐扭动。其每一次身躯变化,都暗合下方的大地走向。
这正是姬飞晨用九云离神符演绎下方地脉,用来合入山河灵脉的特殊手法。因为脱胎九云离神符,又用玄晶盘推演,被他称呼为“九龙灵变山河符法”。
接着,姬飞晨从腰间的紫电豹尾腰取出一枚枚玉石。
玉乃天地之精,这些闪烁光泽的灵玉最少也有五百年火候。
姬飞晨露出肉痛之色,将一枚枚灵玉投入面前的符篆游龙。
“灵玉难得,有火候的灵玉更难得。这次为了这个计划,可真是大出血啊。”
大规模开采山河灵玉是玄门禁忌。据说曾经有段时间,仙道风靡用玉石作为交易货币,定下什么上品灵石,中品灵石的说法。玉乃高洁之物,有君子之风,虽然从大地孕育,但其温润之相颇得仙家喜爱。故而用来当做交易的衡量之物。
结果没多久,玄正洲各处开采玉矿,导致灵脉不住外泄。遂被三宫遏令禁止,不容许诸仙以破损山脉为代价,大肆搜寻山脉中的灵玉。于是,后来才有承露之术,用天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日月星三光来作为修士之间的交易。
说到底,交易贩卖的本质也就是以物易物。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并不一定非要玉石。
在目前的甘露体系中,灵玉因为开采不易,价格不菲。这种大地孕育的精魄除却布阵炼器外,更是施术弄法的绝佳媒介。如今姬飞晨在厉天魔池构建天柱,这大地精魄的玉石是必备品。
“我炼制十二魔兵早已经将身上所有材料花干净。如今又把仅有的三十二块上等灵玉用了。这腰带里头是彻底没有东西了啊。”
坎冥殿主赐下的腰带拥有偌大空间,但现在是一滴甘露都找不出来,真真正正干净见底。
穷!目前姬飞晨很穷。
虽说坐拥万宝星河天龙池后,他拥有满池三光净水。但这些黑货不方便用,唯独他另一尊清泓仙体因为能炼制三光净水,可以时不时拿一些来用。
但自己在魔门这边……
“不单单是我,还有龙渊以及未来要建立的其他暗势力。没钱怎么建立势力?”姬飞晨一边利用玉龙在大地深处刻画阵法,一边思索起来。
“我这黑池师叔也很穷。看来,只能故技重施。再去建造几个宝藏来吸引魔修或者贪婪之辈。”
盗取仙府是最不可能的方法,姬飞晨不愿意和那些前辈高人结下这种大因果。一处云霄仙府已经足够让他头痛的。所以他剩下的方法只有两个:
一个是和别人进行交易,但是他身无长物怎么交易?
一个是“黑吃黑”,从魔门修士手中正大光明抢夺。
轰隆隆——玉石和游龙结合,庞大臃肿的玉龙缓缓爬入厉天魔池深处,和大地深处的地脉融合。
在玉龙渐渐没入大地后,姬飞晨掏出自己刻画“道柱图”的玉柱,扔入游龙眉心。形成玉龙的独角作为其核心象征。
很快,地下的游龙消失不见,在大地深处多出一座由玉石构成的阵法。因为阵法藏入灵脉,其行踪隐秘,哪怕是地仙不仔细探查,也无法察觉这灵脉之中的大阵。
厉天魔池恢复平静,仿佛从始至终便无人靠近。
姬飞晨闭上眼感应,他还能感应到埋入大地深处的玉柱,只要他遥控催动口诀,就能激发大阵的力量,从而从大地深处催动天柱诞生。
“差不多了,接下来……”姬飞晨看到黑池擒住的几人:“师叔,你这是?”
“我看还有时间,咱们不如去皇甫家秘库看看。毕竟你这次大出血,手头仅有的东西也没了。”
“嗯。”
于是,二人从皇甫家弟子口中逼出藏宝库所在。
“反正皇甫家当灭,这些东西嘛……回头当做龙渊的启动资金好了。”
黑吃黑,姬飞晨一点压力都没有。而且当他来到皇甫家密室后,在一个千年枣木架上看到一枚宝珠。
那宝珠通体碧色,玲珑剔透,其光辉朦胧间形成一团月影。
碧月天罗珠!
姬飞晨眼睛一亮:“原来皇甫家也有一枚碧月宝珠吗?”
十二罗天碧月珠是上古仙人取十二枚月魄宝珠祭炼而成,姬飞晨在太阴仙人和龙宫各自得到一枚。按照他的打算,将剩下十枚一一凑齐后,就能把碧潮珠真正升级。
本来,姬飞晨打算日后去皇宫瞧瞧,却没想到在皇甫家居然找到一枚碧月宝珠。
“是了,皇甫家乃开国勋贵,他们家得帝朝赏赐很正常。”姬飞晨伸手去拿,但在靠近之时突然又犹豫起来:“现在拿,难免被皇甫家察觉,毕竟今天晚上皇甫家还不能死。”
姬飞晨需要等一个好时机,但眼下显然不是最好的机会。
他目光落在四周,这里不单单有皇甫家积蓄数百年的宝藏。在旁边的另一间密室,还有诸多关于大鸿的核心隐秘。
“师叔,你把这些东西拓印下来。回头或许有用。”姬飞晨让黑池去拓印这些东西,而他则跟涂山以及彭少宇取得联系。
“我想要将皇甫家的东西拿到手,但又不希望让宋绍明他们察觉,你有什么办法?”
因为姬飞晨深知涂山和彭少宇的秉性,刻意将皇甫家血祭炼丹的作风大加笔墨描绘,以此激发二人的反感。当消息分别传过去不久,两方同时回话。
涂山:“按照世家的一贯作风,各种宝库必然在灭族之时封印入地下,唯有血脉才能开启。你用幻术迷惑皇甫家弟子,远程操控其中一人。等皇甫家覆灭后,引导他带着东西逃离。到时候再将东西截获即可。”
彭少宇:“你随便炼制一块通讯用的石头塞给皇甫家族人。然后装作仙人遗留的器灵,指点皇甫家的末裔在灭门之时逃脱。到时候再坑他一下,把东西拿过来就得了。”
二人计划差不多,姬飞晨琢磨了一下,将火龙镖塞入一个皇甫家族人身上,又让黑池用幻术迷惑几个族人,让他们忘记方才发生的事情。
至于得到火龙镖的皇甫长源,则再度用幻术拟化出未来皇甫家灭门之事,以此来取得其信任,让他信任所谓的“火龙镖”器灵。
“师叔,你留下来指点他,设法让他得到皇甫家的宝库。”姬飞晨拿走黑池拓印的各种大鸿情报,直接化作阴风离去。
“我指点?”黑池先是一愣,随后露出狂喜之色:“这小子居然让我离开他的视线?那么这样的话,我岂非能设法夺舍这具皇甫少年的肉身,亦或者直接逃离姬飞晨的掌控?”
从地宫出来,外头众人还在打斗中。
潘螭到底是天心魔宗出来的高徒,虽然被姬飞晨的弱水魔咒克制,但面对皇甫家三人毫无惧色。他脑后冒出一尊六欲魔轮。魔轮上有六尊欲天魔神随他一同攻击皇甫家三人。
六欲魔神皆有人仙战力,把皇甫家三仙从始至终压着打。
“天心魔宗的功法依托心魔,以精神为主。只要心有破绽便会被它们有机可趁。但同样也因为心魔的缘故,碰到克制心魔的办法就会马上吃瘪。”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一道生,必有一道克之。天心魔宗的功法成也心魔,败也心魔。若七情六欲浓厚,他们的力量自然水涨船高。但碰到一位收敛心神的仙人,便要吃很多暗亏。
姬飞晨将自己的仙魔二身转化为互生互克的阶段,彼此相互克制,达到某种特殊的“混元”之理,是天地之间的一个特例。如果他认真起来,其他人很难从他的大道上寻找到相应的破解之法。
潘螭和三人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不耐烦道:“罢了,血海想要升仙丹,那玩意对我又没用,我何必给宋绍明卖死力?打了这么久,回头也足够卖他人情。”
于是,潘螭化作一阵阴风散去。
至于另外两方,也都属于谁都拿不下谁的僵持状态。
秦武战玄真夫人。虽说他施展景霄神相后能将攻击打入天冥之地。但玄真夫人道行高深,若是她刻意闪躲,秦武也无可奈何。这就好比渔夫手握鱼叉在水中叉鱼,虽然渔夫利器在手,但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显然不如水中游数十年经验的狡猾游鱼。
二人纠缠在一处,从姬飞晨的角度,能看到一座六品白莲飘舞在空中,四下有密集的雷霆纠缠莲花,却无法破去莲花的防御。
“白莲道胎,生生不灭。秦武想要破去玄真的邪术,还是差了些。”
不过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他们二人的打斗慢慢向着隐剑斋的方向靠拢,最终接近李静洵的阵法。
隐剑斋目前被太极阴阳天干阵笼罩。
利用这座阵法,李静洵将自己等三人悉数困住。在这里,她不断利用道德宗同伴帮她封印的道术。种种道德真言演绎的道术变化莫测,玄牝之门、大象之轮来回施展,根本不让韦清琛二人近身。
许久下来,二人连李静洵三丈之内都没靠近。每当靠近,便被那一重重道术轰出来。
“两位,我打不过你们,但是凭我道德玉书中的道术,拖延一时三刻绝对不成问题。到时候秦师兄赶来,不知两位下场如何呢?”
“面对一个通玄境界的大高手,秦武不可能赶回来!我不相信白莲净宗有那么废,会让秦武轻易翻盘。”宋绍明目不转睛盯着李静洵身边激荡的种种雷光。
李静洵和秦武的确准备充分,秦武帮李静洵凝练十方天干雷法。每当他靠近,都会被李静洵用雷法逼退。毕竟,这些雷法都是秦武亲自炼制的产物,宋绍明和韦清琛都不敢轻易触碰。
而且雷法相互融合,万一引爆混元雷法,足够在场三人吃一壶的。那混元一气神雷,可是李静洵都无法抗拒的至高神雷。
更别说什么玄牝门户、大象之轮等防御手段。一个个人仙留给李静洵的保命道术,让二人毫无任何办法。
从李静洵的战斗手法上,除却“烧钱”二字再没有任何词语可以评价。
十数位人仙封印的特殊咒法,外加秦武这位太霄传人凝练的数百颗雷珠。李静洵拼的完全就是这份损耗。不然,蜕凡境界的少女凭什么跟两个魔门顶级高手硬抗?
韦清琛扛着玄武杵,上面的灵蛇鞭慢慢穿梭在空间,正不紧不慢寻找李静洵的破绽:“只要她道术用完,雷珠耗尽,马上就能用灵蛇之毒取她性命!”
不过这时候,天干阵法突然传来一阵阵晃动,外面有一朵白莲飘然落入阵内。
“不好!”李静洵看到白莲的瞬间,便想要利用天干神雷将白莲寄回,
但那朵莲花徐徐绽放,化作一片白莲胜境破去天干阵法。
“小妹妹,你这天干阵法自成体系,蕴含太极阴阳五行天干之妙,从内部绝难破去。两位小哥被你困在阵中无法自拔。但姐姐从外面破,再轻松不过。”玄真夫人飘入阵内,莲足轻轻一点,身形盈动之间用芊芊玉指点香李静洵眉心。
“大象之轮!”李静洵再度施展这门道术。但道德玉书之中的“大象之轮”道术已经被她用完。
“遭了,陆师伯一共为我准备十道大象之轮。如今已经都用完了!”李静洵不假思索,连忙轰碎背后的玄牝之门。
造化生气喷涌而出,她借助这股力量从破碎的大阵溜走。顺带,把秦武留下的残余雷珠统统引爆。
“十方天干,阴阳颠倒,混元一气,给我破!”她把十种雷法同时引爆,十色光辉混合在一起,仿佛有一种混元至上的气息漫漫溢出。
轰隆——
最终,半成品的混元神雷将隐剑斋彻底爆破,李静洵站在夜空中盯着爆发散开的风暴烟云。
三道光影前后窜出,让她露出失望之色:“果然,区区半成品的雷法还无法取他们性命吗?”
“小妹妹,你在雷法的造诣这么差,还想要用雷法杀人不成?”玄真夫人如影随形,飘过来后,一掌轻轻贴向李静洵。
李静洵不假思索,用右手贴在前胸准备硬抗。但下一刻,二人对掌后她微微一愣,露出深思之色看向玄真夫人,然后抽身又相后飞了十丈。
“师妹!”这时候秦武赶过来,正好和李静洵站在一处。
玄真夫人和李静洵对掌后,也落在韦清琛和宋绍明边上:“两位,接下来要怎么做?”
宋绍明此刻不愿意离去,看看玄门二人,再看看远处窥探的皇甫家三人。他盘算着要不要用双雁观灭门的证据,逼迫皇甫家站在自己这一方。
但当他看到罗溪谷口遥遥闪过的一缕太清剑气后,顿时打消念头:“玄门还有人在,万一把他们都引过来,大家乱战一场没有任何用处。皇甫家还能废物利用下,暂且留着不急着戳破。”
“我们走!”宋绍明对左右一对眼,纷纷施展身法离开。
秦武本想追赶,可远处一条冥河张开,姬飞晨驾驭龙舟而来,大浪轻轻一卷,把三人悉数救走:“我们撤!”
“姬飞晨居然也在?”秦武和李静洵一惊,不敢继续追踪。
他们离开后,秦武关切问李静洵:“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法力消耗有点大。对了,师兄你应付皇甫家,我下去歇歇。”她在皇甫家的密林寻一处僻静地歇息。
手一翻,拿出刚刚和玄真夫人对掌时,玄真夫人塞过来的一朵白莲花。
感知里面的消息后,李静洵露出古怪的神色:“原来是这样?不过她的话能信吗?”少女在林中踱步,随后自言自语道:“目前反正没有线索,她的话倒不妨听听看。而且,她的理由也不是说不通。”
突然,这时候张元初传信:“师妹,那三处暗道出口有找落了。被拐走的孩童,似乎就是从这里送入深山藏起来的。”
无名山谷,一条波涛汹涌的冥河从外头迅疾冲入谷内。
“怎么回事?”留守在山谷的几人大惊失色,只见那冥河如同怒龙般在山谷激荡。顷刻间,众人搭建的石屋以及各种器皿统统被弱水吞没。随后,冥河里面甩出一道道身影,并且冥河最终凝成一团黑水,变作姬飞晨的身形。
弱水消散,谷中只剩下一片平滑的地面。姬飞晨落在地上,对甩出来的几人说:“我说,你们几个伤势也不重,怎么就好端端的被人家俩人压着打?”
韦清琛、宋绍明以及玄真夫人露出苦笑。
三人虽然被姬飞晨甩出来,仪态狼狈,衣衫不整,但并没有什么伤势。
“而且韦兄和宋兄,你们俩对付一个连仙业道果都没有的小丫头,居然纠缠那么久,最终还选择逃跑。咱们元道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宋绍明起身理了理衣服:“哼,你也别笑话我们。换你去,也好不了多少。那臭丫头暗中布置那么多雷霆,又有诸多玄门仙真留下的仙术护体。比乌龟壳还硬,根本打不动。”
玄真夫人也附和说:“不错,那丫头不简单,又早有准备,依仗地利,此次并非宋小弟的错。”
“那为何不直接将皇甫家屠灭双雁观的证据拿出,逼迫皇甫家一起下手?”
“皇甫家到底在罗溪谷经营数百年,万一动用什么镇洞之宝,引来罗溪谷的禁法力量,到时候说不定宋兄以及玄门之人都会被皇甫家灭口,并且推脱到彼此身上。”潘螭这时候也回谷,看到全谷被弱水打磨成一面平滑明亮的“镜山”,他不由咂舌起来。好一道弱水法力,果然厉害!
再看姬飞晨,他穿着墨色长袍,负手立在宋绍明几人面前。与其说是魔气滔天,倒不如说是一种儒雅从容的气质。
随着六次龙蜕,姬飞晨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少。虽然龙威仍在,但那股子邪异气质正慢慢褪去。
“哦?是吗?这么说,潘螭你刚刚不在门口跟我一起望风,原来是入谷去探查皇甫家的虚实了?不知可有什么收获?”
韦清琛闻言,立刻皱眉看向潘螭:“你刚刚没跟姬兄一起在外头守着?”
潘螭尴尬一笑,望了眼宋绍明。
宋绍明马上解释:“我让他在谷中打探消息。潘兄,情况如何?”
“直接被皇甫家那三位人仙拦着,什么都没探出来。”
“哦,是嘛?”宋绍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潘螭:不会是他私吞升仙丹吧?不过天心灵宗要那种丹药无用。他应该不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私吞,那么果然是被皇甫家给阻拦了?皇甫家的人,有那么强吗?
“说起来,宋兄你那几位师弟呢?那个叫……元……元什么来着?”姬飞晨看了看四周,突然发问。
这时候,诸人才发现,元初平以及另外几位血海弟子并不在此。
宋绍明暗暗皱眉:“这些臭小子死哪去了!”
“韦兄,刚才你们说,你们去的时候玄门早有准备?”姬飞晨慢悠悠把韦清琛拉起来。
“没错,玄门早有防备,所以我们不敢继续攻击,生怕被他们暗算。”
“但是宋兄计划隐秘,咱们的行踪又没有外漏,玄门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守在那里?该不会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姬飞晨目光往众人身上扫了扫,最终落在宋绍明身上:“宋兄,等你那几个师弟回来,你最好详细问问。”
韦清琛神色一动:“你是说……”
潘螭和玄真夫人也看向宋绍明。的确,按照众人商量的时间和布置,玄门怎么会那么快做出反应?如今想想,的确有可能是自己人泄露情报。
宋绍明黑着脸,他当然不会怀疑自己计划有问题。那么,有人泄露情报给玄门,就是唯一的可能性。
“这几个孽障。”宋绍明握紧拳头,关节嘎嘎直响:“等他们回来,我要好好审问!”
……
另一方面,皇甫家三位人仙和李静洵二人汇合。
“魔门妖人前来偷袭,惊扰两位贵人,着实过意不去。”
“三位先生无需多礼,魔门孽障心思诡异,他们来偷袭罗溪谷,也并非三位所愿。”
李静洵和皇甫罗明相互谦让。
面对方才魔门来袭,两方人心中各有眉目。玄门认为魔门之人是故意偷袭自己等人。而皇甫家则更加心虚,认为是魔门之中瞄准自家的升仙丹。
两方人打太极,颇有默契将这件事糊弄过去,谁也不肯多言。
皇甫家三仙快速返回地宫。
“不妙!这次魔门来袭,估计是得到升仙丹的消息了。”
“恐怕连当初咱们对双雁观做的事都知道。”
三仙愁眉苦脸:“不行,万一魔门说出去,咱们皇甫家就彻底完了。”
“但那些魔门之人若没看错,涉及血海、冥河两大道统。咱们又有什么办法不让他们传出去?别忘了,传承千仞城道统的咱们家,是阴冥宗的大敌。”
“所谓证据,只要有人相信才是证据。只要咱们抵死不认,一口咬定是血海栽赃,谅太霄宫也无法找咱们麻烦。至于谷中那俩人,还是早点送走为妙。”
“不如咱们设法暗算他二人,然后栽赃给血海?”
“可以是可以,但就怕血海也有这个打算。不过升仙丹是要赶紧炼制了,唯有咱们突破地仙,才能跟仙魔两道讨价还价。”
“但是罗山关着的那些童男童女,目前不方便挖心炼丹。再者,玄门魔道看得紧,也不方便运回来啊。”
“话说,咱们族中似乎也有不少适龄之人。如果实在不行……”
“你疯了!居然用咱们的族人?”
“难道不行吗?这样一来,能快速炼成升仙丹,而且还能把咱们转变为被害人,用来瞒过玄门。毕竟连咱们自己的族人都出事了,难道会是我们下手吗?至少玄门那些道德君子,是不会想到咱们身上吧?”
三仙秘议,准备在皇甫家挑选适龄的孩童炼丹。然而三仙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谈论的时候,有一个少年偷偷藏在角落,偷听到自家三位老祖宗的话。
“升仙丹?血祭炼丹?”少年脸色发白,忍着不适默默离去。
“怎么样,我说过吧。你们皇甫家灭门之祸就在眼前。”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阵笑声。
少年对这莫名的声音似乎早有所料,看看四周,他冷冷回道:“就算如你所说,那我们家也未必会灭。只要老祖宗用那些童男童女成为地仙,然后再把仙魔两道之人灭杀,难不成他们敢来大鸿帝朝找一位地仙的麻烦?”
这少年是不久之前黑池附身之人。姬飞晨将火龙镖打入少年眉心,然后黑池附在其中,慢慢蛊惑这个少年。
虽说黑池并非天心魔宗那群擅长操控人心的魔修。但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轻而易举将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地仙?地仙是那么好成的吗?旁的不说,地仙重劫他们怎么过?血祭炼丹而成仙,你认为会没有劫数?真是无知者无畏,当年我家老主人斩杀十万生灵血祭练功,最终所引发的天谴之力……嘿嘿,你可以想想,你这三位老祖宗会在第三道雷劫还是第四道雷劫被打死。”
黑池假称是一位魔门巨擘的随身法宝。那人昔年证天人道果时,被天诛而死,只留下一件破损的火龙镖认这个少年为主。
少年闻言,不由露出迟疑之色:“那你说,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跑呗!等玄门收集到你们家犯事的证据,你们满门都逃不过太霄宫的雷刑。若我是你,趁早卷了皇甫家宝库,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修炼。按照我传授你的火龙逆天诀,不出三十年便可炼成道果。然后去找老主人的遗泽洞府,地仙道果也指日可待。”
想到谷中两个玄门仙人,少年脑海中浮现不久之前,黑池让他看到的“未来”。少年面露厉色:“那如果先杀了他们俩呢?”
“杀人?两位玄门仙人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那个男的或许没办法,但是那女的……”少年想想自己所见的“未来”:“那女子不过蜕凡之境,尚未成仙,未必没有什么漏子可抓。”
黑池见少年这般想法,赶紧设法打消他的心思。
笑话,他坑一坑这个少年也就罢了。真到了秦武和李静洵面前,未必能逃过二人的感知。火龙镖,肯定会被发现。
“哼,你知道那女子是谁?那是玄门有数的得道女仙,是道德宗的得意门徒。你没看到太霄宫那人一直给她献殷勤?”
“再说,适龄的童男童女,我看你目前首先要考虑自己的情况。还是赶紧找人破身,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不然回头你被你家老祖宗抓去炼丹,我指不定又要沉睡几百年呢!”
“放心吧,关于这件事我有办法。”少年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说来,那道德宗女仙元阴充沛,如果把她笼络了,就算未来皇甫家灭门,至少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李静洵此刻还不清楚她已经被皇甫家的人瞄上。
目前,她和秦武避开皇甫家三仙,在屋中和张元初等人通话。
刚刚张元初传信,说是得知童男童女运送的路线。但是这路线共有三条,景轩等人正在密道口检查面前的三条道路。
李静洵和秦武看到众人传来的图像。
三处道路,一处被枯黄的树叶覆盖。一处则是丛林小道,还有一处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石子路。
“是这处。”李静洵指着其中一处树林说:“他们是从这处走的。”
“这里落叶不少,久无人行走,为什么是这里?”
“这几日秋雨不断,而这些枯叶干黄,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因为双方施展水镜圆光术联系,李静洵二人能清楚看到景轩等人的行动。他们将枯叶掀开,露出下面的脚印。
“有脚印?”李静洵愣了下,又再度陷入沉思:“太明显了。既然懂得用落叶遮掩,怎么会不把脚印抹去。莫非,这一处是故意留下的陷阱?”
“是了。若是我等不曾察觉落叶,自然不会去看这一处。而是会去其他两处通道口。这样一来,摆明是主动帮忙减去一个可能。因此,皇甫家的人肯定是从这里走的。但万一有人察觉到落叶的情况,那么留下脚印则可以将他们引入错误的路线。”李静洵眼睛发亮:“你们沿着这条道走不错,但把脚印直接抹去。这些脚印不可信,在这条路上,你们去寻找其他方向,看看有没有山洞或者地窟之类的地方。再看看附近有没有炊烟痕迹。那么多男童女童,他们的饮食三餐以及废物排泄,必然会留下各种蛛丝马迹。对了,还有水源。”
此刻,李静洵有点想念清泓了:如果师兄在,凭借他的御水之力,能轻轻松松顺着水源找到这些孩童的下落。
景轩等人开始搜索,正好惊动远处搜寻的元初平。
元初平带着一群同门出来散步。他趁机偷偷和蒲石麟汇合,在后山寻找被拐卖的孩童。但哪知道玄门也在这边搜寻。
元初平远远眺望到太清仙光的痕迹,对蒲石麟书:“看样子玄门也有所发现。我不方便继续在这里留着,先回去了。你装作游历的散修,若是能混入玄门内部,最好混进去帮忙。”
“元大哥你放心,这事我省得。”
二人分道扬镳,元初平返回无名山谷。正好看到一群人在等他。而跟自己出去的那几个师弟都已经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站在旁边。
姬飞晨率先出声:“呦——最后一人回来。宋兄,你可要好好审问,别让这内奸给蒙混过去。”
“哼!这事我明白!”宋绍明冷着脸对元初平呵斥道:“方才你去哪了?”
“师弟在山中散步,顺带瞧瞧能不能从散修那边捞一笔。毕竟很多散修此刻都不在府邸。”
“去找散修?我看你是去找玄门通风报信吧?”姬飞晨阴恻恻道:“要不是你通风报信,宋兄和我们联手偷袭,怎么会功亏一篑。”
顿时,元初平惊呆了,随后连忙大喊:“我冤枉啊!我去跟玄门通风报信干嘛?这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怒视姬飞晨:“阁下虽然是阴冥宗高徒,元祖眷顾之人,但也不能随口栽赃!”
天地良心,这事情他真没做过!
“不是你,那是谁?你这几个师弟说,是你率先提出要求出谷的。不是他们,不是你,难道是我吗?还是宋兄自己打脸,一方面找玄门晦气,一方面又去跟玄门通风报信?再不然是玄真夫人?或者潘螭老兄。”姬飞晨劈头盖脸一通话,让元初平哑口无言。
玄真夫人立刻不满道:“姬小弟,有些话不要乱说。妾身跟这件事绝无干系!”
潘螭也附和说:“我也跟这件事无关,我一直跟宋兄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去报信。”
最终,众人怀疑的仍然落在元初平身上。
虽然他极力辩解,但姬飞晨时不时刺一句,让宋绍明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相信元初平。
“说起来,当初元初平是最不乐意牵扯无辜的人。在入门试炼时,是最硬的一块骨头,不肯饮用凡人的鲜血。要说这些年过去,他心向玄门不是不可能。”
宋绍明暗搓搓怀疑元初平,沉吟不语。
而元初平看到这一幕,心中叫苦不已。再去看旁边煽风点火的姬飞晨,他心中腹议:师兄啊师兄,你这又是玩得哪一处?这摆明是故意卖我啊!
“算了,先不说这个。现在有没有人想去偷袭秦武的。”姬飞晨突然道:“这时候来一记回马枪,或许能趁他们不备而得手。”
“现在?”玄真夫人露出厌恶之色,看了看元初平说:“免了吧,万一再被人泄露消息,又是白忙一场。我累了,便先下去休息。”
这时候,几座石屋重新搭建,她径自回房歇息。
妇人双手激发一重重秘法,将石屋彻底锁死后,开始感应自己塞给李静洵的那一朵白莲花。
罗溪谷,邱芳阁。因为兰馨小筑损毁,李静洵暂时于此歇息。景轩等开始搜查罗山后,她便独自在邱芳阁调息练功。这时,她心中有感,取来白莲花。花心浮现玄真夫人的模样。
见只有李静洵一人,玄真夫人笑了:“看样子,关于我的情况你没告诉秦武?”
李静洵审视这朵白莲花,心中暗道:这是白莲宗的花开见我,我见人人之术?
随后,李静洵一脸真诚说:“夫人大有诚意,方才手下留情,我又何必去做这个小人?再说,就你提供的消息而言,足够我冒一次险。不过夫人啊,你真准备投靠玄门?”
“不错。”玄真夫人神色肃然,根本没有方才和姬飞晨等人说话的笑颜。
“理由?”
“天数已定,道长魔消。未来在玄门的压力下,魔门一个个门派都会成为尘烟散去。因此,我必须早作打算。”
“仅仅是你?”
“当然,白莲净宗中各势力交错,我还无法代表整个圣宗。我所能做的,就是代表我这一支跟玄门谈判。你——只是我最初的接触对象。”
道长魔消的天数显露,魔门巨擘纷纷感应到这一大变。因此,有人选择离开这方世界,不受天数纠缠。有人妄想逆天改命,直接把这个天数打灭。而有人则和玄门勾连,直接转入玄门重修。
玄真夫人,无疑便是第三种道路。
“你刚刚动手时手下留情,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确有一份诚意。但这还不够,而且你要转入玄门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所以,我再送你一个情报。方才姬飞晨那家伙准备杀一记回马枪,再度闯入罗溪谷。结果被我设法给否了,这件事,足以展现诚意了么?”
姬飞晨那家伙?李静洵对清泓素有好感,相应的对姬飞晨便带着一种厌恶。“的确是那厮的作风。不过夫人啊,这件事不足以展现你的诚意。我想要得到皇甫家的罪证。如果夫人能搞到这些,我帮你和师门长辈联络,助你归入玄门,从魔道脱离。”
“皇甫家的罪证吗?”玄真夫人关闭和李静洵的对话,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皇甫家在五年前对双雁观下手,灭其满门。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只有宋绍明拿到一点证据,但到底是什么东西,玄真夫人并不清楚。
不过为了取信于玄门,和道德宗联络,她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玄门三十六洞天,唯有道德宗这些正人君子最讲信用。投靠他们,日后我转世重修拜入玄门,才能脱离道长魔消的劫数。”
正邪之辨,唯人心尔。
魔门虽然将自己称呼为“元道”,但就凭那平日里的作风,很多人心中都明白。自己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恶。只是他们已经被拉下水,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平日里对玄门的挑刺,但凡玄门仙人有一点错,他们就会无限放大,大肆唾骂,何尝不是一种泄愤?
而今天数渐明,魔门前途渺茫,这些困入魔道之中的人士当然要考虑自己的未来。甚至这天数的显现,也正是天心贵慈,是太霄道尊垂下的天机。
在道长魔消真正来临之前转入玄门,脱离魔门的泥沼,日后尚有一线证道之路。而如果执迷不悟,未来唯死矣。
这也是道尊瓦解魔门的策略,在天数大势面前,自然有人会主动脱离魔门。当他们重入玄门,就会削减魔门的气运,更进一步确定道长魔消的大势。
当道长魔消最终达成,便是太霄道尊真正奠定自己在天地之间的业位。成就万道之君,元气之祖,执雷道总纲,掌天地刑律之时。
不过姬飞晨在魔门中另开正道之门,某种意义上会分润太霄道尊的功德气数。到底最终结果如何,那就全凭日后手段见分晓。
玄真夫人想要再入玄门,挑选道德宗这个素有“君子之风”的门派背书帮忙,马上开始想办法帮忙寻找皇甫家的罪证。不过除却玄真夫人,还有人想要帮秦武收集皇甫家的罪证。
姬飞晨回到石屋,和元初平取得联系。
“关于皇甫家的罪证,你能不能从你师兄那里想想办法?”
“罪证?咱们修道长生之人,还需要如同凡人般要什么证据?直接动手就是了。”
“所谓证据,不是自己用,而是给人看的。太霄宫自诩秉公执法,掌仙道刑律。一言一行,都需‘服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太霄宫明令禁止对魔门之外的人士动手。因此,秦武无法对皇甫家或者凡人动武。但只要找到证据,他就能名正言顺出手擒拿甚至击杀皇甫家众人。而不是现在碍于太霄宫门规,行事起来束手束脚。”
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但正是太霄宫这种自缚手脚的行为,让仙道彻底放心,愿意相信太霄宫的门风名声,愿意让他们执掌仙门刑律。
不要小看区区一个名声。正是因为这种深入人心的名声风评,凡人才会倾向于玄门,玄真夫人才会主动投靠道德宗。
一个好的名声,有时候能少打很多场架。以德服人,不过如此。
姬飞晨把“清泓”的名声打造成一块金字招牌,也有这方面的含义。
“宋绍明手中的证据,貌似是一面镜子。好像是从双雁观拿出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师兄,你可真把我坑惨了!”元初平抱怨道:“现在宋绍明怀疑我私通玄门,还怎么去找什么证据?”
“双雁观留下的东西?”姬飞晨心中一动,隐约有了个想法。而对于元初平的抱怨,他笑着安抚:“你放心,既然我敢这么说,肯定有办法帮你解决。这次事了,我让你平平安安回血海。行了,这段时间你别乱动。一切交给愚兄来安排。”
姬飞晨闭了联系,躺在冰凉的石床上,思考这次事件的始末因果。
“五年前双雁观得到升仙丹丹方,然后被皇甫家灭门且截获。宋绍明应该就是这时候得知这件事,开始对皇甫家进行布局。不然的话,皇甫家不可能轻轻松松在五年之间收集这些童男童女而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宋绍明在朝廷有自己的势力,正是他帮忙遮掩,在背后推动皇甫家的炼丹大计。
“甚至仔细想想,皇甫家得到升仙丹的消息,再到双雁观的覆灭,或许都有宋绍明插手。”姬飞晨越想越深:“不会是宋绍明得到丹方,但自己不愿意费工夫炼丹。于是扔给双雁观,又促使皇甫家灭门,以此拿到皇甫家的罪证。等炼丹后,再把罪证翻出来,一来收编皇甫家,二来将丹药拿到手中?”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还真能说通?
“好深的心机,这家伙的心好黑啊。不过既然我在,那么任他计划再周密,最终也无法成功!”姬飞晨露出自信的笑容,开始考虑现在的行动。
“目前罗山中有五股势力。罗山散修、玄门、魔门、皇甫家外加我们龙渊。散修不足为惧,在秦武那一番动静后,目前不敢妄动。但还是要小心,万一被人利用来对付我们,可就不妙了。玄门目前兵分两路,李静洵、秦武在罗溪谷待着和皇甫家相互牵制。有他们在,皇甫家无法继续炼丹,那些孩童算是暂时保住。只能寄希望于景轩他们能快点找到人。石麟那边从旁协助,应该不会出问题。而魔门等候皇甫家炼丹,如果他们不行动,魔门这方也不会行动。”
因此,现在大家进入一个僵局。
魔门下一步行动,需要皇甫家炼成升仙丹。而皇甫家忌讳玄门二人,目前不敢有任何异动。玄门寻找皇甫家的罪证,但证据在魔门宋绍明手中。如果宋绍明不行动,玄门也无法行动。可玄门不动,皇甫家不动,宋绍明更不会随便有动作。
“在这种衔尾怪圈中,必须有人率先打破僵局。”
姬飞晨突然起身,马上跟幽冥的彭少宇联系:“在不在,有空的话帮个忙。五年前,人间双雁观覆灭,他们的魂魄进入幽冥,你有没有办法联系?”
彭少宇目前作为暗日鬼王在外的代言人,正忙着打理鬼王在北方仅有的两座鬼城。
这两个鬼城,一个是北阴王侯的鬼城。一个是六公侯之一怀阴公侯的鬼城。姬飞晨当初曾经假扮过北阴王侯。但他返回阳间,是彭少宇设法分饰两角。
在他的经营下,短短五年时间就让怀阴鬼城小有规模。
至于风邙山之中的北阴鬼城?
暗日鬼王亲自出手塑造鬼城,这座鬼城确实有王城气象。但是他以大法力将鬼城隐藏起来,假称王侯闭关,除却每年和六公侯见一面外,平日根本没有这座鬼城的踪迹。属于北方传说之中的存在,几乎无人见到过这座鬼城,被称呼为传说之城。
“找双雁观的人?”彭少宇将笔杆一甩,直直落入旁边的青玉笔筒:“你找他们干嘛?”
“想要问问他们,关于双雁观被灭门的事情始末。怎么,有困难?”
“不,一丁点困难都没有。因为双雁观目前就在我座下效力。”彭少宇明面上的身份是怀阴公,北方怀阴鬼城之主,是暗日鬼王手头唯一一座成规模的鬼城。“鬼王急于拓展势力,但凡阳间死亡修士,他都会出面招揽。所以,双雁观有两位鬼仙在我这里。把具体经过说说,我帮你问问。”
于是,姬飞晨把事情前因后果告知彭少宇。
“双雁观灭门,还有魔门窥视升仙丹?不会是魔门主动将丹方送给双雁观,又暗中推动其灭门吧?”彭少宇的想法和姬飞晨类似。对宋绍明的人品,他们报以深深的怀疑。
“我也这么想。所以,想要问一问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破局,能不能在双雁观找到其他证据。”
“哼……哼哼……”彭少宇突然笑了,他双手抱胸:“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事情好不好办?”
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姬飞晨皱起眉头,不高兴问:“你有什么想法?”
“当然。找证据?证据是拿来给人看的。宋绍明既然要威胁皇甫家,肯定只会留下一份证据。但是,既然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再制作一份证据就好。”
“伪证?”
“如果事情是真,怎么能算伪证?不过是引蛇出洞的计策,先拿虚假的证据让那个叫做秦武的太霄宫传人出手抓住皇甫家。然后再从皇甫家收集新的证据。这是事后补全,才不是伪证呢!而且,用其他证据逼迫,正好让宋绍明手中证据作废,甚至再设法夺过来,这样不好吗?”
说这么多,不还是用点黑手段吗?
但姬飞晨对此表示理解:“那么,双雁观那边就交给你了。”
“得嘞,等我这边有消息后,再去找你。”遂,彭少宇找来双雁观的两位鬼仙。
暗日鬼王在幽冥十王中地位极为显赫和重要。他执掌冥日、冥月,能炼制让鬼魂修炼的鬼灵仙丹精进修为。
但凡愿意投靠彭少宇的阳世修士,他都会赐下相应的丹药,助他们修成鬼仙之体。而彭少宇在暗日鬼王的帮助下,目前已经是度过三次雷劫的鬼仙。虽然在北阴六大公侯中法力道行排在最后。但他有暗日鬼王作为靠山,地位反而最稳固,不用担心公侯之位被褫夺。
两位鬼仙入宫便见,看到彭少宇趴在桌案上奋笔疾书。
彭少宇将这座怀阴鬼城打造成如同阳世一般的繁华城市,这五年来废了诸多心血,众人皆看在眼中。他的办事能力远比他的修为实力更强,足以让诸鬼仙敬重。
二鬼仙这些年在阴间生活不错,也算是默认未来的鬼仙生涯。二人对彭少宇稽首:“大公找小仙等,有何要事?”
“两位不必多礼。”彭少宇命鬼仆看茶:“因为担心诸位在阴间住不习惯。这些年,本城主会时不时找阳间下来的诸位聊天。前几日翻阅卷宗时,忽然想起双雁观灭门惨案。两位可曾把仇怨放下?既然已入阴间,还是把阳间琐事了却为好。这样,才能安安生生在幽冥生活,了无牵挂,也有助二人成道。”
彭少宇是个精明人。主动求人落入下乘,何不让人来求自己呢。在帮助姬飞晨的同时,卖双雁观一个人情,收拢两位鬼仙的人心。
于是,彭少宇循序渐进,诱使二人将当年发生的事重新回忆,并且让他心有腹案。
半天后,彭少宇送二人离开,并且和姬飞晨联络。
“事情查得差不多,双雁观的丹方果然来得蹊跷。而且,我把整个丹方帮你拿到手了。”
“拿到手了?”姬飞晨顿时一惊,从床上跳起来。他本来还打算从皇甫家下手,没想到彭少宇那边居然会有这种意外收获。
“嗯,到手了。毕竟双雁观的人都在这里,很好拿的。甚至他们还托我帮他们传承道统,平白欠下我几个人情,并且承诺将双雁观的部分资产送给我。”
“……”姬飞晨听罢,马上道:“我帮忙传道,资产平分!”
“少来,没你帮忙我也能找别人。平分?我三你一。”
“不可能的。你三我二,我让你一步,如何?”
“三七开,不能再多了。”
“成交!”姬飞晨当即拍板:“对了,证据查的如何?”
“证据需要现做。根据双雁观的人透底。他们在双雁观密室留有几件法器,可以利用制作证据。但是,这一切需要一位精通幻术的大家帮忙。”
“所以呢?”
“你身边不是有只狐狸精吗?让他帮忙作证据。”
“涂山?”姬飞晨又用弥天符和涂山联络。
涂山此刻正在东海一座礁石上。听了姬飞晨的计划后,他马上打断:“等等——这个计划应该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嗯,我在幽冥的那个朋友。他想出来的。”
“那个姓彭的黑天眷属?”涂山嘴角泛起笑意,狐狸尾巴在背后一摇一摇,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姬飞晨催促道:“帮不帮,给个准话!”
“成!让我帮忙可以。不过我需要姓彭的再帮我一个忙。”
“找他帮忙?”
“自罗刹女王复活后,龙族幽冥轮转重归地府。我想请他帮个小忙。”
“依照你跟罗刹女王的关系,何必让少宇帮忙?”姬飞晨敏感察觉到什么:“怎么,你这个忙跟龙族有关?你还没从龙宫出来?”
“早呢!知道吗?龙宫三太子死了。”
“三太子死了?”姬飞晨语气高了几分:“不是说,他的病被彭翁治好?”
“治好了,但并不耽误他死。”
“龙宫的权利内斗?”
“差不多。所以我需要你帮一个忙,看看能不能给我找个机会,和三太子的鬼魂见一面。”
“两个不省油的坑货啊。”姬飞晨想想涂山,再想想彭少宇:“成,这帮我帮你,不过你先回中土一趟找我的清泓化身。我们把证据伪造出来再说。”
轰隆——
一声雷霆炸响,紧接着哗哗大雨倾盆而下。
阴沉沉的天穹中宛如雷公怒吼,天河倒灌,那雨势之强让清泓都忍不住侧目。
“这哪里是降雨,分明是老天爷在泼水呢。”清泓摇了摇头,把碧潮珠拿出,随便摆弄一阵子,他手中多出一把圆伞。
“天罗圆光伞。”这伞是碧潮珠幻化而成,伞有十二骨,十二面,撑开之后可挡宝器攻击。
大雨顺着伞盖落下,清泓慢悠悠走在双雁观所在的莲花峰。
五年过去,莲花峰仍保持五年前的破败模样。除却太霄宫想要追查真凶外,亦是静候双雁观能在天数冥冥之下重新振兴。
“玄门这种规矩,还算不错。”对玄门三宫,哪怕清泓将其视作未来的对手,但也不得不大嘉赞赏。
玄门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在一个门派被灭门后,要保留其原有山门。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有传人归来继承,那么其他人不得违法占据。
当然,这个规则仅仅针对玄门仙道,对于散修和魔修,显然是不管用的。散修无所谓门派,不受三宫之律。魔修更不会搭理玄门三宫的话。
双雁观虽然是一个小门派,但其传承的道统亦是玄门一脉。因此,在玄门各派的默契下,不曾有人占据莲花峰,甚至连双雁观的财产,都无人来拿。唯二的两个不开眼散修,都被路过的玄门仙人打发走。
如水线一般的大雨直直垂下,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怒吼,莲花峰上滚动一层层浊浪。
“好麻烦。”清泓将圆光伞一撑,如同伞盖罩住莲花峰顶。而他则空手来到双雁观的遗址处查看。
皇甫家造成的破坏很严重,整个门派被灭门后只留下淡淡的煞气以及一些断壁残垣。甚至就连骸骨也都在攻击中彻底汽化,根本没有一丁点的痕迹。
“按照彭少宇所言,双雁观应该是有所谓密室的。”
按照遗址废墟,清泓用九云玄晶盘推算其原本位置,找到密室所在的那面墙壁。
“应该就是这里。”把四下的碎片瓦砾扫开,清泓将墙壁摆正。
这面墙壁上面画着大雁鸿飞之景,依照彭少宇教授的秘术,姬飞晨顺着几只鸿雁的眼睛连点。
稍后,几只鸿雁纷纷活过来,相互之间鸣叫盘旋,在石壁上生出一朵青莲花。花心托着一面古朴的宝镜,上面有蒙蒙青光环绕,背后则是一只展开双翅的鸿雁之相。
“看样子,这镜子就是双雁观留下的传承秘宝?”不知何时,一位白衣少年坐在不远处的墙头。
“没错,这就是双雁观的虹光飞雁镜。”
涂山跳下来,伸手一捞,把镜子拿在手中。
镜子底座就是鸿雁,它展开双翅托起明镜。镜面闪烁明光,透着一股灵性。
“看上去,是一件宝器?”
“嗯,据说是双雁观仅有的法宝之一。”
两人对这件镜子兴致索然。对他们俩的家底而言,区区一件宝器着实不够看。清泓看上眼的,只有地仙真器或者更高等级的天仙至宝。
“开始动手吧。你来制造幻术,我在旁护法。”清泓站在一旁,涂山摇着狐狸尾巴,他身上一层层白芒散开。在附近化作各式各样的人影。这些人影都是双雁观的修士。而这片断壁残垣也开始一一回复原样。
姬飞晨明白,涂山这手段并非单纯的幻术,而是利用这片废墟,将及你那之前的影响给翻出来。
“这手法涉及时光转换,在玄门中有一门相应的‘水月镜像’之术。同样是利用水月幻光之相,将过去发生的事情折射于现在的时间点。”
看着涂山幻化的人影在观中做早课,接着一阵黑云涌动,把双雁观遮掩后冒出一座魔城。
“千仞魔城。”清泓认得这座魔城,这是昔年魔门千仞城的标志手段。每一座魔城都是接近地仙真器的顶级宝器。
“等等,皇甫家难道还保留有一座魔城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随便幻化,只要给太霄宫一个借口就成。”涂山不以为然,继续幻化魔城对双雁观诸仙发动攻击。
清泓在旁看了一阵子,不得不承认,涂山的确是幻术大家。他天狐无相之道造诣精湛,演化的幻术惟妙惟肖。
再利用虹光飞雁镜把这幻术录下来,就跟真正曾经发生的影像没有任何区别。
突得,清泓依稀从雷霆风雨中听到一点悲鸣之声。
“这声音是……”清泓抬头望南边看。他双目闪过一缕紫气,看到南方云气所形成的模糊龙相。
“涂山,你继续。”
“怎么,有问题?”
“这雨有些不对头。虽然是天气运化的天雨,但好像是神灵所降,而且他似乎情况有些不妙。”
“你去救人,这边交给我了。”
二人说完,清泓一转圆光伞,收起碧潮珠后飘然离去。他这一走,大雨立刻洒下,涂山皱了皱眉:“切,你故意的吧?”
少年眉心射出三尺毫光,一卷万妖金榜自动浮现,重新化作屏障挡下雨水。
一炷香后,清泓来到南方三百里之外的一条河道。
在这里,浊浪翻滚,乌云滔天,一条白龙正和岸上的军队交战。
那些军队推出巨炮,但射出的并非火药,而是五颜六色的激光。
“发射!”
一道道光柱射中白龙,龙神口中传出阵阵悲鸣,身躯留下一道道血水染红河道。
“血海炼制的玄光炮?”清泓面色一沉:“是大鸿帝朝的人吧?他们又在屠龙?”
清泓面前的白龙是这座九云港的河伯水神。但大鸿帝朝欲要八方神道臣服,这龙神自然难逃一劫。
而且龙鳞龙角龙筋都是绝佳的炼器材料,大鸿帝朝绝不会错过。还有龙心龙血龙珠都是炼丹长生之药的基础材料,更让人王挂在心上。
故而这几年间,频频有水中龙神被杀。云霄仙府因为金湖龙太子的关系,也有两拨人过来想要屠龙,但最终都被木笙打发走。
对陆地龙族的遭遇,玄门作壁上观等候龙宫的行动。
只可惜龙宫正忙着争权夺利,如今三太子死亡后,龙宫面临一场大洗牌。涂山这次回来,也是为这件事做准备,想要去幽冥探问隐情。
“可惜这条白龙了。”清泓摇摇头,正要出手救人。突然龙王大哥传讯:“这里是一对神龙夫妇。你先去救他的妻子。如果我没看错,这场天雨是他妻子难产所致。”
“难产?”
“嗯,双龙合璧,而他们所生的龙子更是引动天象。你去把他们一家子救下,回头送入我的水府。我再给你一枚玉神丹。”
“啊?”清泓心中泛起嘀咕,这法力未免太好得了吧?
一枚玉神丹足以让清泓提高百年法力,如果经常拿这种丹药,他的法力很快就能跟那些经年地仙媲美。
“唔,让你救一个人就送仙丹,未免太便宜你。这样吧,回头你再帮我凑三千凡人送来水府。”
“凡人?大哥要凡人干什么?”龙王又不是魔门之人,不需要杀人练功,要凡人干嘛?
“我要在水府开辟洞天福地,要些凡人来增添生气。这人怎么来,你看着办。不过皇甫家抓去的那些孩童,我看就挺不错的。”
“那些孩童,大多都有家人在,可不能让大哥你带去。不过里面的孤儿可以考虑下。”
清泓一边说,一边跟蒲石麟联系。而他则开始动手救人,或者说救龙?
九云湾这对龙神夫妇在此地修行有三百年。如今好不容易诞下龙子,其妻正在九云湾中央的一片龟岛上产蛋。
正因为她产蛋,引得天象异变,大雨瓢泼,而她和夫君无法离开九云湾,只能让丈夫在外应对大鸿帝朝的凡人。
清泓赶来,正远远看到两个浑身冒着血光的魔修在龟岛外窥视。
索性龟岛上有二龙多年下布置的禁法,不会被马上攻陷。
“师兄,在加把劲!等我们打破龟岛的防御,你取母龙双修练功,我取龙蛋炼成化身。”
这二人皆是血海弟子,如今随大鸿帝朝一起行动,打算将这一家子神龙统统打尽。
“我省得。”那师兄性子沉稳,他张口吐出一朵暗红色血焰。这火是他从血海深处采来的万灵血焰,专克天下一应生灵。
看到这火,师弟连忙叫道:“师兄,你小心点啊!这火焰稍有不慎,将这条人仙道行的母龙烧死,到时候你找谁双修!”
“放心,愚兄有分寸。这母龙看似虚弱无力,但她根基深厚,区区一朵血焰杀不死她。”
“血海的小辈!若非姑奶奶如今龙入浅滩,区区两个小畜生,姑奶奶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龟岛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那母龙一边产下龙蛋,一边设法抗拒外头二人,渐渐支撑不住。
但就在这时,一颗颗宝珠从天坠落,围绕在龟岛之外徐徐转动。
霎时间,龟岛之外的乌云血水被一层澄静明亮的水光所取代。那水光化作汪洋大海绵绵不绝,其中有二十四枚如同月亮般闪耀的宝珠。
“这东西……”血海二人催动法力去摄宝珠,顿时那师弟被一股巨力逼退:“好沉的宝珠!这东西至少有千斤之重!”
“二十四珠生清光,碧海汪洋化泓天。”二人中的师兄喃喃自语,神色间多了几分畏惧。
“不会这么巧吧?应该不可能这么巧。我们师兄弟二人随军队出行,怎么会突然碰到他?他这清净之仙不在府邸逍遥自在,怎么出来了?”
“碰到谁?”爽朗的笑声在他耳畔响起。
“自然是他散仙清泓——”突得,师兄反应过来。自家师弟可不是这个声音。抬头望天上看,只见云端站着一男子。他手中持着青色宝幡正垂首看向自己。
“师弟,快走!”这人脸色剧变,哪里还顾得上擒拿母龙,直接就想逃之夭夭。
二人组中的师弟有些懵懂,但仔细一琢磨也明白过来:“是云霄阁的传人?”他同样露出惊恐之色,脚下浮现一艘血河天车,拉着自家师兄就走。
“既然来了,何必要走?”清泓将手中青云伏魔幡摇晃数下,空中茫茫青云席卷,将方圆十里拘禁在他的法力领域。
血海二人刚逃出数里之地,只见青穹作盖,将此地彻底罩住。
“师弟,不妙。这人能跟大师兄抗衡,绝非你我可以对抗。如今他以道果锁住这方空间,你我必须用全力对抗。”说着,他浑身血气鼓荡,手中那一朵万灵血焰冒出千道光彩,仿佛蕴含无上毁灭之力对青穹打去。
“仙长小心!”母龙躲在龟岛,看到那朵血炎后急急忙忙说:“这血焰是血海秘传之术,据说是魔祖开辟血海时,溅射在外的一朵天魔血焰分化而成。这东西能摧毁一应生灵,不应硬抗。”
“我省得。”清泓张手一扫,把三光净水打入青穹,形成浩浩金阳、明明银月以及烁烁灿灿的群星。
群星如阵法密布,层层叠叠若莲花状抵住万灵血焰。而金阳银月则出现在血海二人面前。
二人打出血焰,本想趁机逃出生天,但哪知道日月阻路。
金阳射出无边大日神火,银月生成一片冰魄神光。母龙只听空中传来两声惨叫声,方才跟她交手的二人统统跌入水中。一人浑身冒火,彷如焦炭般落入水中,翻滚着热浪,冒出条条白烟。另一人身带寒霜,如同冰坨沉入水底,反而让四周水温剧烈下降,在水中多出不少冰块。
“好手段!”母龙来历不凡,眼界极高。看到清泓随随便便灭杀二魔后,心中凛然:“这三光净水幻化日月星之术,外加青云伏魔幡的拘禁封锁之术,两相配合下,一般人仙皆不是他对手。而且,刚刚看这血海二人的神态,他似乎是玄门赫赫有名的仙人?”
失去二魔操控,万灵血焰被星光缓缓封印,最终形成一朵星光闪耀的水晶莲花落在清泓手中。
清泓手捧莲花,乘云落在母龙面前,拱手道:“夫人,两魔诛杀,可还需在下帮忙?”
“仙师援手愚夫妇,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可我那外子还在九云湾对抗王朝军队,还请仙师仗义出手,事后必有厚报。”
重临九云湾,那条雄龙和帝朝军队正杀得血流成河,甚至雄龙渐渐落入下风。
“好歹也是炼就龙珠,拥有人仙道果的神龙,居然这么弱吗?还是大鸿帝朝真的找出对抗人仙的方法了?”
姬飞晨从来都不敢小看凡人的智慧。他深信,如果给凡人自主研究的时间,未来肯定会找到克制仙魔的方式。不过那种方式到底是好是坏,就不一定了。
“唔……不对,帝朝所用仍然是仙道的手法。这是镇龙坛吗?”姬飞晨刚才没注意,但现在仔细打量后,在九云湾四周看到三座七重圆坛。
三坛暗合天地人之数,每一座圆坛上供奉一尊克制龙属的异兽。
“朝天犼、金毛犼、通冥犼?”
认出那三头犼兽,姬飞晨恍然大悟:“难怪能克制这条雄龙,敢情是利用犼兽的力量?”
犼乃上古异兽,号称能搏杀蛟龙之属,以龙脑为食。
“大鸿帝朝的确没有办法和仙魔对抗。因为他们的高端力量太弱。但蚂蚁多了咬死大象,如果让他们事先收集资料,从神州各地寻找相应的克制之物,未必没有针对的手法。”
朝天犼经常被雕刻于宫廷华表之上。目前镇龙坛上出现的朝天犼是沾染大鸿帝朝数百年的一块华表石柱。
白玉柱高有三丈,一圈圈龙气光环徐徐升腾,覆盖在大鸿军队身上,将神龙特有的龙威抵消。
“若非这块华表抵消龙威,区区一群凡人,如何能抗拒神龙一吼?”
再看第二座镇龙坛,上面摆放一块金色皮毛,这是传说中金毛犼的毛发,是大鸿从四方诸郡收集而来的宝贝。
姬飞晨走近看了看,顿时了然:“这是一位地仙级神兽遗留的毛发。上面所附着的气息能克制雄龙。而且这股力量能增强军队的力量。”
肉眼能看到,大鸿军队这三千之众所穿戴的盔甲都有金毛犼的形象,随着金毛犼的气息散开,在他们的盔甲上形成一层光辉,不单单是增强防御,更让他们的力量随之大增。
再去第三座镇龙坛打量,这座镇龙坛则是祭祀一只兽爪。这兽爪散发着幽冥之气,还有某些特殊的邪戾凶气。同样,这兽爪依附在军队士兵的武器上,让他们的武器平添三分煞气,能专门破除龙族的鳞甲。
正是在这三种犼兽的力量加持下,这些士兵越战越勇。更别说他们专门用来针对龙族的钩锁以及弓箭。在这种精心准备下,雄龙渐渐力有不逮。
“蚁多咬死象,在大鸿帝朝的威胁下,仙魔两道的确要考虑考虑,未来到底还要不要保留这种精英修行的模式。”
一群凡人能凭借三犼之力对抗一位人仙级别的神龙。那么如果一群人仙找到相应的方法对付地仙呢?
合众之力,一直以来都是人道众生的特色。有人便有集体,有集体便有秩序,那么相应就会有这种附带的力量出现。在人间王朝是军队,在玄门魔道是道兵,都是集合众人之力的特殊方式。但道兵太过薄弱,远不如帝朝军队的严谨。
姬飞晨把脑中这些遐思压下,盯着面前的漆黑兽爪:“天地万物,进化之路各有不同。通冥犼从僵尸中进化而来,是旱魃之上的某种形态。”
姬飞晨所认识的陈娘娘就是一位旱魃得道的女仙。
她本是凡人,死后因埋在奇穴之中化作尸魔。修行三百年后参悟人仙道果,炼就旱魃之体。又过八百年静气潜修,下山入风雪经年的酷寒北地施展神通。于北地中打造一方生灵所居的极乐之地,以此证就地仙旱魃真身。
按照陈娘娘自己的说法,她再往上参悟天仙道果,要选择旱神炎魔真身,以火道触摸天道,成就一尊统御天火的女仙。
而通冥犼,指的是旱魃犼,是旱魃的另一条进化方向。
“或许,这爪子对娘娘修行有帮助?”清泓心思一动,打定主意要把三座镇龙坛收走。
首先是面前供奉通冥犼的镇龙坛。
镇龙坛自带金光禁法,清泓本来准备诸多手段应付。但他刚来到坛下,道果之中的九霄玄金龙神塔自动低鸣,射出一道金光打碎镇龙坛。
七重龙坛玉阶纷纷炸开,供奉在香案之上的犼爪自动摔下。
姬飞晨伸手一接,把这爪子拿在手中:“怎么,看到三座镇龙坛后,你忍不住气了?”
九霄玄金龙神塔是龙族至宝,面对这种克制龙族的祭坛灵物,自发引起反应。而面对这件龙族至宝,这三座镇龙坛的力量就未免太弱了。
宝塔在空中一震,仿佛有龙吟乍起,轻轻松松把另外二座祭坛打碎。里面祭祀的三物一一被他收起:“华表蕴含龙气,日后说不定有用。至于金毛犼的皮毛,这也是不错的炼丹炼器材料。”
这三件祭品消失,大鸿军队身上的三种加持马上消散。
“吼——”雄龙精神一振,对下狠狠吐了一口龙息。那滚滚龙威碾压之下,凡人们心胆俱裂,仿佛看到什么凶猛恶兽一般。
“啊……”
“大人饶命啊!”
“母亲……父亲,救我!”
有些士兵在龙威震慑下直接精神错乱,而有些人还勉强保持一点理智,握紧武器准备反抗。然而在龙息火焰之下,统统化作灰灰。
水中,那龙大笑起来:“尔等凡人既然敢弑神,那么今天就尝尝喂鱼虾的滋味吧!”雄龙尾巴一甩,掀起滔天巨浪将残留众人狠狠扫落水中。
不多时,水面恢复平静,这些凡人再无一点生息。这时候,凶戾的龙神看向空中站着的清泓。
龙神双目通红,看得清泓心中发寒。他下意识托起碧潮珠,只要龙神心怀恶念,马上动手防御。
不过龙神仿佛在跟谁对话,过了一阵子化作人形前来跟清泓打招呼:“多谢仙师相助,小龙和内人联系,请仙师挪步龟岛。”
龟岛是九云湾龟族产卵之地。这次龙女选择这处地界产卵,亦有借助此地灵穴吞吐日月精华温养龙蛋的心思。
当清泓随龙神而来,母龙顺利产下龙蛋,她变化为一位美妇人,姗姗走出来和清泓道谢。
“我夫妇二人在此潜修多年,顺四时风雨,庇护一方百姓。岂料凡人愚昧,妄图我二人龙珠以及刚刚产下的龙蛋。索性仙长出手施救,总算免去一番厄难。”
二人再度道谢后,龙神下水取来一个蚌壳赠给清泓。定眼一瞧,蚌壳内有十几块闪闪发光的灵玉。
“这是我二人在水下收集多年的水玉,还请仙人不要嫌弃。”
水玉,乃水中精魄,和大地孕育的千年灵玉等同。这些水玉皆有拳头大小,每一枚都经历千载而孕育,共计十三枚,价值斐然。
清泓连连推辞:“水玉乃川流之精,这份礼太重,在下受之有愧。”
“既然给你,你就拿着!”突然,第四个声音插进来。
三人齐齐一愣,下一刻被强行转移到一处龙宫中。
这龙宫雕玉镶金,精致华丽,二龙被转移至此,依稀觉得此地装潢有点熟悉的感觉。
而清泓看到上首的龙王大哥,讶然道:“大哥,你怎么平白无故将我们转移过来了?”
龙王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二龙神。他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你们这两个孽障可还认得本殿?”
看到龙王的模样后,这对夫妇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二龙慌慌张张跪下:“元昊、金萍拜见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行了,起来吧。”龙王神色淡淡,对旁边的姬飞晨说:“这二人本是我宫中侍女和神将。因二人私通,坏了我宫中规矩,后来被贬谪下凡。本来一人作鱼虾之相,一人作虫蛇之相,哪知他俩仍专修龙道,炼就神龙之体,并结为连理。既然如此,想来也是天意如此。罢了,日后你二人重证道果,可返回天宫找本座。这段时间,你们就在本座于人间的水府潜修,以求证道。”
“多谢殿下恩典。”夫妇二人顿时大喜。没有人比他们俩更清楚自家殿下的身份。跟在殿下身边,可比在九云湾这处浅滩滚泥吃土要好多了。
龙王伸手一招,将水府令牌拿在手中。
“这水府是我闲暇时开辟,宫中连个地仙都没。你二人好好修炼,日后坐镇水府,帮本殿将这玄正洲的水道拿下。”
“玄正洲水道?”金萍疑道:“殿下,依您的身份,区区一片神州的水系,如何能入您的法眼?”
“这玄正洲对我而言都不过是转眼浮云。但毕竟某人两次入界,未必没有第三次。本殿要寻一处落脚点方便定位。而且,将你二人召回,便能安心回返。”
龙王屈指一弹,又把一枚龙元玉神丹送给清泓。
“当初说好,这枚丹药换取你帮他二人解围,再寻三千凡人为水府增添生气。回头你把人带来水府,交给他们二人。”顿了顿,龙王拍拍清泓的肩膀:“此次之后我返回天外。日后你若寻我,可来水府找他二人转达。”
说完,龙王看了一眼天穹,化作黑龙离去。
正如幽冥之中的太上救苦之主所言。如果他频繁停留于人间,或许三道尊一时不在意,但未来总有一天找他麻烦。所以还是知趣点,在人间寻找代理人,然后乖乖离开。
也是巧合,他无意间在玄正洲发现两个自己人。便顺势点化拉入水府坐镇。对元昊、金萍这两个自己人,龙王总算可以安心离去。
龙王离开,剩下三人在龙宫中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清泓先开口:“说起来,我也没来过大哥这座龙宫,不如咱们几个先瞧瞧?”
三人走出龙宫,看到外面一望无尽的大湖,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龙宫在云泽之地?”
云泽,是玄正洲有数的凶恶之地,但其贯通五湖九江,是陆地水系的枢纽之一。
“这地界多有作恶的水中恶兽,不知现下如何?”清泓透过湖面往下打量,但云泽之平静,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凶恶力量。
元昊似乎想到什么,笑道:“我家殿下最喜欢降服妖兽凶兽,怕是已经拿去作龙宫神将?”
金萍打量云泽,心中盘算一番:“云泽是水道中枢之一,正好方便我二人掌控水系。而且依照殿下的心思,云泽水兽必然悉数降服。那样一来,更添三分助力。他朝,我二人未必没有回返天宫的一日。”
于是妇人笑对清泓说:“想不到仙师也是自己人。若是闲来无事,可否帮愚夫妇安置水府?毕竟我二人在九云湾还有些事要处理。”
龙蛋还留在龟岛,他们俩可不放心。
清泓本想答应,但涂山这时候传讯:“嘿,我说你人呢!怎么跑去救人,结果跑没影了?赶紧过来护法,不然日后有你好看。”
清泓看了传讯,不觉露出几分苦笑,对二人拱手:“我有事缠身,恐怕不方便帮忙。不过等我这边事情了却,必然过来帮二人建立水府。”
说完,他收好二人赠送的水玉,匆匆折返去找涂山。
涂山此刻已经把幻术演化完毕,通过飞雁镜悉数封存。
看清泓赶回,没好气道:“明明是你求我办事。结果跟个大爷似的,直接跑没影了。快点找人来拿飞雁镜,回头好把证据送到太霄宫。”
彭少宇曾经说过,让姬飞晨帮忙给双雁观找一个传人。顺带,把双雁观的遗产分走一些当报酬。
如今清泓想要把两件事合在一起,让双雁观的传人去亲手帮助双雁观报仇。
于是,他以灵感托梦的手段,将某个双雁观弟子的隔代血亲引入双雁观遗址,诱导他找到虹光飞雁镜,然后引他去太霄宫找玄门之人伸冤。
望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往太霄宫的方向走,涂山对清泓说:“小心点。宋绍明那家伙肯定有防备。你找的这个传人就是个愣头青,指不定路上要被宋绍明追杀一路呢。”
“所以喽,要去给他找个援兵,送他安生去太霄宫。”
“首先,我不会去帮他。”涂山扬起手中的一道幽冥符诏:“你那朋友送来的,我要马上下幽冥一趟。要去,你自己去。”
涂山要去幽冥找龙宫三太子的魂魄,哪里有功夫帮荀易看护双雁观传人?
“你看我是操劳的主不成?”清泓眼珠子一动,想到某个可以当做苦力的人。
“正好,我要去九赫山拜见陈娘娘。不如让她做这保护人。”
九赫山寒渊水涧中,隐藏着一座妖族圣地。当初魔道在此举办万魔大会,就差点把这座妖族圣地逼出。
目前,陈娘娘暂于此潜修。
清泓施展五行大遁,不日便到九赫山中。
虽然经历过魔修的一番肆虐,但九赫山已然恢复曾经的冷寂气象。
“看样子,是涂山或者陈前辈出面打理之故?”清泓走到悬崖,纵身一跳,催动法决召唤四神台。
那玉台闪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纹,转眼把清泓带入妖族圣地。
圣地风光依旧,明珠耀天穹,彩霞伴长空。只是远处有一座环绕虹光之中的仙山,里面隐约传出阵阵玲珑道音。
“果真是‘山中有仙作灵山’。有陈娘娘潜修,这座山峰得她的仙光道韵侵染,和原先气象大不相同。”
清泓整理衣服,乘云落在山脚下。
这座仙山仅仅是偌大圣地中的一座。山上遍布古松青柏,绿荫之间有一重重朱栏金阁若隐若现。
“五年不来,娘娘可真会享受。”清泓走上山,穿过清幽小径,过九曲之桥,来到前阁大门口。
看这碧瓦飞檐的大门,牌匾上陈娘娘亲笔撰写“宁心”二字。两个大字方正得体,隐隐透着一股宁静祥和之气。两侧有楹联一首:
上联道:“居山养气,青松古柏参玄圣。”
下联说:“隐月凝神,瑞霭苍云炼道真。”
清泓正要扣门,忽有一位丽人带着二女童从宁心阁走出。
这丽人风华绝代,着金蚕天衣,戴赤玉之冠。两侧女童捧香炉、宝扇,三人一出门正巧看到清泓准备叫门。
妇人声音悦耳道:“你是何人,为何来宁心阁?”
看眼前金衣妇人,清泓迟疑道:“金蚕娘娘?”
“是我,不过你是——”此人便是当年被陈娘娘救下的魔门散修金蚕娘娘,如今和陈娘娘姐妹相称,在宁心阁潜修。
她上下打量清泓,突然露出恍然之色:“你就是那散仙清泓,炼魔入道之人吧?”
妖族圣地,外人哪里进的来?既然不是涂山,那么只可能是清泓。
“正是在下。”清泓拱手道:“晚辈拜见娘娘。”
“速速免礼。”金蚕娘娘打量清泓道:“你我皆是人仙果位,又对我有救命之恩,同辈论交即可。”
金蚕娘娘修炼《金蚕七变》,是一种蜕变自身,升华生命的手段。因为比起元神更注重肉身,故而被玄门排斥。而金蚕娘娘性格偏激,便一怒之下投入魔门修行。几年前,她参悟金蚕七变的最后一变,意图炼就地仙神魔之体。可惜最终走火入魔,若非清泓提醒陈娘娘施救,便彻底身死道消。
论来,她和清泓仿佛,距离地仙皆只差一步。不过清泓差的是真身、道果,而陈娘娘则是道果圆满,只差真身和元神。
金蚕娘娘态度亲热说:“这些年,我得你传来的龙蜕之术,利用蚕变之法褪去体内魔性,这些日子已有小成。”金蚕娘娘到底道行高明些,比九灵鬼母要厉害,已经完成四次蚕变。如今看去,她身上的魔性比原先要少了几分,越发有种玄门宁和之象。
她拉着清泓在门口闲聊,半响后才想起来问;“你这次来,是来找姐姐的?”
“我在外头寻得一宝物,或许对娘娘有助,所以带来献给前辈。”清泓看看金蚕娘娘左右:“娘娘你这是?”
“当年我从仙门堕入魔道,体内被魔祖种下灵种。这段时间得你龙蜕启发渐渐褪去魔性。每日清晨,我都会去远处的浩然之地借助浩然正气压制魔气。”
一听这话,清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妖族圣地留有当年浩然儒家的功法痕迹。借助浩然正气,的确能克制魔性。”
清泓心中盘算开了,自家正好得到儒家圣地的不少传承,倒不如趁机研究一下正气法门,融入炼魔入道的九转龙蜕中?
突然,远处有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直接扑向清泓。
清泓一时不备,被毛球撞倒在地。那毛球不时用舌头舔他,好一会儿他才把这毛球安抚住。
“原来是这只竹熊吗?”清泓勉强抱起竹熊,对金蚕娘娘道:“让娘娘见笑。”
“无妨。这小家伙亲你,总是一件好事。”
金蚕娘娘打量清泓,心中暗暗讶异:虽然她听陈娘娘和涂山提及过清泓的情况。但她不认为一个魔门出身的修士真有什么良善之心。但竹熊天真无邪,性格淳朴,它既然肯亲近清泓,自然说明清泓的确和一般魔修不同。
于是,金蚕娘娘心中最后一点提防放下,对清泓道:“你且去见姐姐,待我练功回来有东西赠你。”她命女童回去禀报,不久后女童跑回来:“大娘娘已经在大堂等候,仙长可自去大堂。”
金蚕点了点头:“你去吧,这小家伙认路,你跟它走即可。咱们回头再见。”
二人暂时分开,清泓抱着大滚滚的竹熊入阁拜访。
边走,他边拍着毛球道:“我说,你真该减肥了。不然一般人还真抱不动你。”
竹熊把他当成大树,在他身上爬到,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态,手拿着一根竹枝指引去大堂的方向。
正巧,张海和刘文昌等宁心阁修士作早课回来,将清泓到来这一幕看在眼中。
当年陈娘娘破镇魔塔时,曾经带出来不少玄门戴罪之人。她花心思将众人功法洗去,传授古修炼气士法门,让他们改邪归正。如今众人小有所得,虽然没有一人修成仙业,但已经不比当初被废功前差多少。
见到清泓后,刘文昌勃然色变:“是他?”下意识,他就想过去找清泓算账。当年他被清泓夺了一身法力,这仇可还没算呢。
老者张海赶紧按住他:“你二人因果早就断了,今朝切不可找他麻烦。再说,按你当日助他修道之恩,他如今修成人仙,难道会少了你的好处?”
刘文昌闻言,压下心中火气。“希望如此吧。”他不欲见清泓,转身跑去后面的杏林打发时间。
杏林这边,有对夫妇在此结庐而居。他们夫妇几年前带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孩儿来投靠陈娘娘。后来二人便帮助陈娘娘打理杏林,那孩童被陈娘娘带在身边教导。刘文昌跟二人关系不错,在看到清泓惹得他心情郁闷之际,就来找夫妇二人聊天。
这对夫妇听闻这件事后笑道:“刘兄何必如此,既然你不愿意见面,我二人去帮你看看。若是有机会,正好帮你向他讨要些修行用的东西。他既然敢来,相信在娘娘座下,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于是夫妇二人去大堂打探消息。
此刻,清泓正把自己得到的通冥犼兽爪赠给陈娘娘。
“虽然这旱魃蜕变的通冥犼和娘娘并非一路,但相互之间借鉴,或许能有所收获。所以我便直接送来了。”
陈娘娘端详兽爪,轻轻叹道:“不错,这是天仙级通冥犼的兽爪。想必是当年阴阳大战时,从幽冥流出的东西?这东西对我的确有帮助。这些年我除却当初封印我的玉棺外,也只能回风返火令这一件宝贝。如果能用这兽爪炼成武器,日后倒也不怕尉峰他们几个老对手。”
“说到这……娘娘,关于我上次说的五雷正天令以及五行大遁,您怎么看?”清泓又把《五行罗天秘要》取来递给陈娘娘。
陈娘娘有回风返火令,算是半个天罡教之人。她翻阅《五行罗天秘要》最后一页,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果然是前辈高人,手段不凡。也是你小子和那玄门女仙见识浅薄,看不透这本典籍的本质。”
只见陈娘娘掐了个法决,念诵天罡秘法,她手中托起的典籍仙书自动化作一面令牌,上有“五行遁天”四个大字。
清泓心头一震:“娘娘,这就是五行遁天令?”
“不错。”陈娘娘手一挥,又把令牌变回书籍。她暗暗思忖:如今天罡教的三十六枚天罡令纷纷出世,这背后的确是天罡教要兴?难道真是我炼气士当兴,要恢复上古气象不成?
“我非天罡教传人,执掌回风返火令也不过是日后交还其真正主人。这五行遁天令你且留着,日后碰到天罡教传人,可直接给他。”
陈娘娘不欲多言:“还有,你身边那个五雷正天令的主人也是如此。若是肯加入天罡教,日后能做三十六掌令护法之一。如果不愿意,也要把令牌还回去,不可沾染这天罡令的因果。”
“晚辈晓得。”
二人在大堂说着炼气士复兴的事,而门外杏林夫妇看着身穿白衣的清泓,不住嘀咕起来。
“夫君,你看这人是不是咱们那恩公?”
“看起来的确像。不过眉宇间的气质和恩公似乎有些不同?恩公更多了几分刚毅煞气,而他面相却过于祥和。”
这对夫妇本是南疆金蚕山下的居民。因为被黑圣宗所迫,二人的幼子被害。后来得路过的姬飞晨指点,让二人来找陈娘娘救助。这段时间便在这里侍奉两位娘娘。
二人在外边嘀嘀咕咕,里面清泓和陈娘娘顿时有感。
陈娘娘索性将二人招进来:“你二人过来也好。当初你们这家子得这小子帮忙才逃过大劫,确实应该过来谢谢他。”
“果然是恩公?”二人闻言,连忙上前拜谢。
“凌儿,你快来拜谢恩人。”那妇人又从陈娘娘身边将一孩童拉出。
“无需多礼,只不过是顺手之劳。”清泓打量这孩童。
男孩头生三目,身上穿着肚兜,一脸乖巧给清泓道谢。他正是原先那被黑圣宗所害的男婴。数年过去,他长大成人,并炼就一只魔曈,能观九幽之物。
“怎么,你也看重小凌子的根骨?怎么,要不要收徒?”
“免了。我可不是收徒传道的主。不过若是娘娘不准备收徒,我准备找个人教他。他的眼睛能通九幽,还跟黑圣宗有牵扯,我这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清泓所谓的人选,自然是彭少宇。目前他是幽冥鬼侯,又具备黑天之力,跟这小凌子的资质很契合。故而,清泓打算让他教导这孩童。
只是陈娘娘淡然一笑,婉言谢绝:“我虽然无所谓。但金蚕妹妹颇喜欢凌儿,恐怕她不肯放人。对了,你方才见她,感觉如何?”
“娘娘举止大方,谈吐不凡,倒看不出传闻之中的乖张之态。”
“多亏你那退魔炼道之术,让她魔性渐去,返入正道。不出百年,当可恢复玄门女仙的气度。”
清泓颔首:“我看金蚕娘娘已道果圆融,位列地仙之位。他日,必可作娘娘臂助。”
陈娘娘听后,颇为欢喜:“不错,我这宁心阁日后开府立道,单我一人孤木难支,得她之助定能让我宁心阁在玄门中立足。对了,我准备改日从妖族圣地搬出,你可知在神州有什么无主的名山福地?”
镇魔塔下三千年,让她深感势单力孤之弊。这次脱困,她准备开派立府,建立一方门庭收拢气运,以证天仙之位。
听陈娘娘的话,清泓愕然问道:“搬出去?何必这么急切,等杀劫过去难道不好么?”
陈娘娘摇摇头,屏退左右,带清泓前往山巅。
“你自看罢。”
山巅凉风习习,靠近穹空之界,能感觉到日月光辉如丝线蔓开。从二人目前的角度俯视妖族圣地,能看到一道道青黑色妖气冲天而起。那气柱滚滚若狼烟,每一道皆是人仙之资。
清泓脸色渐渐变了,语气凝重起来:“我仅仅五年没来,这妖族圣地已经恢复到这一步了?”
如今这处圣地中,至少有数十位人仙级别的大妖。
“这些大妖多是当年那些妖王的子嗣血裔,或者涂山设法救活唤醒的古之大妖。再加上涂山在外不断拉人,这妖族圣地气象渐渐恢复,成为他的大本营。若再过百年,便能恢复上古气象。”
妖族大兴,对人族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清泓和陈娘娘都是人族出身,虽然和涂山交好,但心中总有几分忌讳。
清泓扫视四周,突然看到远处那残留的一道道法力遗迹。诸色仙光云曜,焕彩绚烂夺目。他展颜一笑:“娘娘,有这些仙道高人留下的仙术痕迹,应该能阻碍一下圣地复苏的脚步?”
“能阻拦,但又能拖延多久呢?哪怕是那道切断妖族祖脉的太极图,在涂山的努力下也抗不过一百年。这小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
清泓在山巅踱步,最后沉声道:“那也不需要急在这一刻。回头娘娘帮他们恢复圣地。”
“帮忙?”
“既然势不可阻,不如卖他们一个人情。顺带,娘娘将这些前人遗留的仙术炼成法宝符诏。倘若能碰到这些古修传承的后人,也能将法宝赠送,壮大咱们古仙一脉的势力。别忘了,死在这里的古仙人可都是咱们炼气士一脉的人。”清泓看了看中央那卷太极图。
在圣地中央,有一片太极阴阳之气环绕巨峰,硬生生破去虎王祖庭的地脉,将远处一处处灵山碾压成齑粉。
“这卷太极图暗合玄门大道根本,是太上宫遗留的无上神通。我在云霄仙府曾经炼成一卷太极仙图。回头将这道神通收了,正好提升我那法宝的威力。”压下自己的小心思,清泓对陈娘娘说:“娘娘帮他们修复圣地。一来全了你我对涂山的情分。二来能把握妖族圣地恢复的时间。到时候娘娘举仙山离去,谅妖族也不会说什么。三来,我对造物法门有些眉目。对妖族和人族日后相处,有点新想法。到时候娘娘在中间,我和涂山方便行事。至于娘娘在外重开山门,您大可放心,我自会为宁心阁寻找山门住址。对了——”清泓这时候将自己的来意说了:“来的路上,我正巧碰到一个狼狈逃往太霄宫的小修士。据说是某个覆灭门派的隔代传人,想要请太霄宫帮忙做主。娘娘不妨派人暗中庇护,让太霄宫欠下点情分,日后立派开府时,他们也不好阻拦。”
“这主意不错。”陈娘娘思索起来。清泓在旁暗笑:本来我是来请您帮忙。但请人帮忙,您哪里肯上心?倒不如牵扯到太霄宫,让您主动来插手这件事。
“我考虑考虑。不过我不欲亲自出面,而宁心阁中唯有妹妹拥有人仙道行,或许要让她走一遭。顺带和玄门结交一二,为宁心阁打底。先不说这个,你难得过来一趟,我考校考校你道行如何。”
于是,二人盘膝坐在山巅。
女仙问:“道冲而用之不盈?”
清泓想了想:“道贵中和,当中和行之,不可满盈而违天数。
女仙问:“渊似万物之宗?”
清泓又道:“道也,人行道不违诫。渊深似道,物化如水。万物归流,水化其道,归海方为宗。”
“其上不皦,其下不忽?”
“道炁常上下,经营天地内外,所以不见,清微故也。上则不皦,下则不忽,忽有声也。”
“微妙玄通?”
“守信微妙,与天相通,深不可识。大道神玄,无可名说,万象皆空。”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气行太虚,呼吸不绝也。愈动,而气愈勃。
“多闻数穷,不如守中?”
“守道全身,一念冲和行中庸之道也。”
二人越对越快,女仙脸上神情越发欢喜:“好,很好!数载不见,你对天道的领悟已不逊色我等地仙中人。虽然与我大道冲突之处颇多,但领悟大道中和之理,已经和魔道大不相同。他朝,我等还真能与你同坐论道。”
清泓露出恬然的笑容,连连谦虚几句。他之所以对天道感悟直线提升,全是当初观《紫极万圣图》时,所感悟那片天域的关系。那是一位无上境界的大高手所开辟的天域,里面蕴含动静虚实之理,让他对此有相应的感悟。
二人在山巅待了一上午,方才下山。
回到宁心阁,金蚕娘娘赶忙上来:“姐姐和道友干什么去,居然花了这么久时间?”她拿出一卷金色布匹递给清泓:“道友对我有恩。我刻意用刚做好的一卷金蚕绡为你裁衣。”
这布薄如蝉翼,伸手摸去透着一股清凉,仿佛有避火防水之功。
清泓心中一动:“这是金蚕丝?”
“不错。”金蚕娘娘面露得色:“早年我在南疆立足,有一手调养金蚕之术,擅制金蚕衣,是魔门最受追捧的护身法衣之一。”
清泓想到什么,点头附和说:“是啊,这几年娘娘不在魔门,这金蚕衣的价格直线飞涨,一般魔修可真买不起。”
陈娘娘看了一眼布匹,对清泓说:“你倒是好福气,妹妹这几年苦修大道,荒怠培养金蚕。在这妖族圣地仅有七条金蚕吐丝作布,至今才织出五匹金蚕绡来。没想到,居然直接给你一匹。”
“瞧姐姐说的,那第一匹布,不是直接给你了么?”
清泓听姐妹二人调笑,摸着布匹忽然道:“娘娘修炼《金蚕七变》,难道不能自行凝丝作衣?”
“我虽练就金蚕神魔之体,但终究是人身,如何吐丝裁衣?”
“蚕者,龙精也,乃大道之虫。何不以天地为茧,日月星光作丝,采朝暮之灵元,修万古之大道?”
金蚕娘娘一愣,眉心似乎有一股灵机蠢蠢欲动。清泓的话顿时激发她的灵感,当着二人的面开始演化道蚕之路。
她头顶喷出五色霞光,滚滚漫漫结成一朵亩大的庆云。云中有一七寸金蚕,其身上有道纹魔星。道纹呈玄***星显红色,目前道纹占据金蚕的七成,而在道纹中有五颗赤**星。
这魔星便是金蚕娘娘的魔性,是魔祖留下的灵种魔根。通过蚕变退魔之术,她已经褪去四道魔性。只要再把接下来的五颗魔星从金蚕身上脱去,便可炼成金蚕元神,合入神魔真身。
蓦地,金蚕身上的魔星又有一颗脱落。在原本金蚕躯壳中,爬出一只小一点的白金色金蚕。金蚕慢慢爬出蚕蜕,空中那日月光线化作蚕茧再度将它裹住。还有滚滚天地之力涌入蚕茧,仿佛进行着一场生命蜕变。
“妹妹真的好机缘。”陈娘娘心中有感,得知金蚕娘娘参悟“道蚕”之理,将《金蚕七变》的最后一点魔障看破。
“蜕去凡胎,入圣参玄。地仙道果合入天地,但妹妹一直以来重视肉身蚕变,却忽视大道之理。这次被你点出,可谓天之大幸。”
清泓望着金蚕,他也在愣愣出神。在金蚕娘娘结茧蚕变的时候,他也有所灵感,身上冥冥中多了一缕道德玄妙紫气加身。
此气乃宇宙道德之理,是他点化金蚕娘娘阐述大道后,所得的天地回馈。
“仙家度人成道,果然是有好处可拿。”
良久后,金蚕从日月光茧中出现,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三颗魔星。
“一口气褪去两道魔性,已经达到六变之境。”金蚕娘娘没有选择趁机突破地仙。而是选择借助天地之力灌注的机缘把魔性褪去。不然,这时候证地仙,魔性仍然纠缠在体内,到地仙后更难褪去。
道蚕,大道之蚕,游走乾坤之间,以天地为蚕茧,以日月为蚕丝。随着金蚕娘娘双袖起舞,漫天日月光辉伴着天地灵机生成一根根蚕丝,然后自动生成三件天衣。
等金蚕收功后,将三件天衣中的一件赠给清泓:“弟弟,你助我领悟道蚕之理,这日月天衣赠你护身。”
口称“弟弟”,比方才的“道友”更加亲切。
“日后只要弟弟有所求,天涯海角姐姐必然赶赴。”
金蚕娘娘趁着自己合入天道,领悟道蚕之妙的机遇炼就三件天衣。这天衣取日月为丝,蕴含天地玄妙之力。对金蚕娘娘的道蚕之法以及清泓的三光净水皆有增幅之效。即便是陈娘娘,得这套天衣后也能炼成护法天衣,挡下地仙以下的任何攻击。
所以,金蚕娘娘和陈娘娘精心为三套天衣附加咒术。至于清泓,他在默默研究那一缕凭空得来的道德紫气。道德玄妙紫气加身。
道德玄妙气乃宇宙道德之理,唯有顺天阐道后,才能从天地得到相应的回馈。
天地之间有始元玄三大业位。始者,万物之祖,天地源头。元者,元气之变,万世演化。玄者,大道之力,万象所成。
“如今三道果中最明确的,当属玄道之位。玄之又玄,道祖行教化之理,占据此位。我这缕道德紫气应当和道祖有关。”
但凡在人间行正道,开一道之门,必有道祖垂青。甚至在宣讲正道真法时,还能引动天地异象,让道祖显露化身旁听。所谓道德紫气,便是行太上法门,教化苍生的标志。故道德加身,兵戈不起。
清泓修炼云霄阁法门,本就是太上一系道统,炼就道德紫气对他而言裨益不小。但是他立志在魔门中开正道,走的是元道正法,意在“元气宗师”的业位。
现在这缕紫气的出现让清泓心中有所触动。他仰头观望天穹,仿佛投过这方小世界看向杳杳冥冥的虚空。
“太上道祖开玄门之先,明悟始元玄三大业位,成就最终的玄门道祖。太霄道尊意在炼魔成道,正天地纲常,以触摸元气宗师的业位。那么,太元道尊的立道之根在哪里?”
刚刚到手的道德紫气环绕清泓之体,渐渐投入他寄托在天冥之地的道果。围绕在地仙元神之外,紫气如同天衣裹着元神飞往青冥之上。
道德,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此刻姬飞晨的元神以道德紫气包裹,仿佛领悟到一点道德之心。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看寰宇天道的演变。
浩大宇宙,寰宇三千,姬飞晨的元神面对整个宇宙而言,太过于渺茫了。这比当日进入天域更加渺小。但身上环绕的道德紫气仿佛蕴含某种特殊的道理,让泰皇元神站在大道之中,观摩四九天道。
道德之理,是洞察万物的智慧之道,是阐述天地的教化之道,是以德心比道心,以己心测天心的不二法门。天衍四九,而遁去其一。所谓执道而行,便是站在这一线之上,观摩四九天道的演变玄理。
“这跟泰皇元神游走太极弧弦是一个道理。站在天地变数之上,以万变观定法。”因为变数在手,所以道德所见皆为定数,尽为天地法理。
站在这种玄之又玄的道德妙境中,姬飞晨头一次清清楚楚看到整个宇宙的形态。
宇宙上道下行,上清下浊。宛如彼此对立的两面相互作用。
鸿蒙初判,清浊分离。在此道德玄妙之境,能真真切切看到清浊两分的痕迹。
人间界上空有滚动不息的清灵云海,而在下方则有一片浑浊的暗雾。两方环绕人间界交融,宛如太极之相。
望着天穹上空的玄青色云海,姬飞晨露出古怪之色:“两界,三界。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么回事。太元道尊的道,居然是开天吗?”
在姬飞晨眼中,寰宇世界由清浊二气构成。清灵之气在上空盘踞,如同天盘盖下。而重浊之气沉入下方,如同地盘托起大地。
清气之下,浊气之上便是人间。这个人间包括地下土石,环世沧海,地表山河陆地以及地表之上的万丈云霄、日月星辰。这合起来,才是真正的人间界。清浊二气如同胎膜包裹整个世界。但这仅仅是鸿蒙开辟后的第一世界。在重浊之气下,以人间界为主体,出现一方镜像世界。人间山河的一幕幕景象都出现在这方倒影世界中。以天地间第一条冥河为倒影,开拓出冥土世界。
这两界,便是所谓的阴阳两界。跳出两界外,不在五行中。其真正所指,就是这阴阳两界。
但有人说,天地有三界。除却人间、幽冥外,还有传说中仙人所在的天宫世界。
毕竟龙王乃至元昊、金萍等,不就是从天界下来的?
可是现在于姬飞晨眼中,根本看不到所谓的“天界”。
道德之理,洞察世界,既然姬飞晨看不到,那么就是在客观事实上不存在的现象。
传说那万劫不灭的仙家所居金阙紫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确切说,是还没有诞生。
目前在清气之上,在人间之上的确悬浮着一座座天域。包括当年姬飞晨所见的那座天域,共有数十座类似规模的天域。而此外,还有一座座天宫仙岛,茫茫漂浮在云海之上。
“这便是天仙大能开辟的洞天仙境。但每一座仙境仅仅是一块悬浮在清气海中的岛屿,根本无法称呼为真正的天界。”
此刻,姬飞晨明白太元道尊成就三道业位之首的“始”之道果,他到底需要干什么。
开天地!
太元道尊需要开辟天界,让诸仙乃至所有天人有一方容身之地,让天地人三界彻底圆满。这便是他的功德之所在,圣道之所指。
“辟九重云霄,成就九天真王之位。”冥冥中,姬飞晨心中有感,捕捉到这一缕昭示天地修道之辈的灵机。
这是从宇宙运行开始,便注定的天数。任何把握天命,开辟天界的人,都能执掌这一天地业位,成为宇宙根源的三道尊之一。
这时候,姬飞晨突然明白上古天罡教所谓的三十六天罡圣境,四方教所谓的三十三天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他们所做的,正是为开辟九重云霄吗?”
辟九重云霄者,便是真正的天之至尊,三道之首,有开天辟地之大能。放在前世神话中这就是所谓“元始天尊”的职能,是道教三清的首位。
三清,虽然将春秋老子视作道祖化身,比作三清之一。但按照道教三清的地位来说,先有元始天尊开辟宇宙,再有灵宝天尊演绎世界,最后是道德天尊教化苍生,开一脉玄门道教先河。
虽然姬飞晨不清楚地球所谓的神话到底存不存在。但是在目前,在他所处的玄正洲,三道尊的权能似乎和这三清有雷同之处。
“先是玄祖出世,然后是元祖诞生,最后才是始祖吗?”
“三太道尊,三清天尊……”姬飞晨喃喃自语,突得心中一动,想到自己的“上元八景道君”。
“我那大道二十四图,分三元排列。有上元八图,中元八图,下元八图。如今才不过炼成上元八景道君。倘若三元八景道君俱全,会是什么情况?”
人身龙尾的元神轻轻一扫尾巴,身上的紫气从尾部蔓延,自动演化相关的大道玄理。
随着大道演化,紫气慢慢散去,但一幅幅大道之图出现在姬飞晨面前。
除却道都、道衡、道连、道童、道周、道柱、道微、道岐八大神图外,剩下十六道图模模糊糊出现一点影子。
然而不够,紫气的分量太过稀薄。当紫气散去,姬飞晨仅仅将二十四图的最终道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大概认知。任何一副道图都没有真正看到。
大道二十四图,炼三元八景之君。上居眉心紫府,中居膻中金阙,下居气海丹田,正合玄门斩三尸之理。
“人体自身堪比天地,倘若将我自身视作宇宙。那么三元八景道君,便是我体内的三清道君,或者说三太道尊。”
这才是姬飞晨未来的大道之所在。
没有紫气加身,姬飞晨渐渐从眼前的境界退去。
“难怪玄门高人喜欢收徒传道,教化世人。敢情是为这道德玄妙气?”
道德玄妙气和功德玄黄气不同。
功德玄黄气是天地本源垂青之力。而道德玄妙气则是顺道而行,以道德之心得到的回馈。
如果将天地视作一台极为精密的仪器。修炼正道,不论仙魔妖神,都是在印证天地之力,是对天地四九天道的一种阐述。
但天道浩渺,修士难免有错漏之处,便会渐渐走入歧途,在这天地仪器中出现些微“杂音”。持道德之心,引人入正道,正是减少这种杂音,将外道歧途拉回正道。因此,每当拉一人回正道,便有相应的道德玄妙气回馈。同理,弘扬正法亦有道德玄妙紫气加身。只是绝大多数人处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层次。他们只知道开门立派有好处,但到底好处是什么,具体缘由是什么,那就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人云亦云,效仿前人罢了。
清泓明白紫气本质后,突然心中一动:“倘若,我把整个魔门纳入天地正道,该是何等的教化之德?那紫气之量,是不是能把剩下的大道十六图一一演化出来?”
等清泓再度睁开眼,金蚕娘娘将三套天衣炼成,并把其中一套赠送给他。
日月天衣蕴含日月阴阳之理,颇为契合清泓自身大道,便是万宝星河天龙池都有所感。“老爷,这天衣你要是不穿,可以放在我这,未来说不定能当做地仙真器。”
金蚕娘娘利用道蚕机缘炼就三套天衣,每一套天衣都堪比地仙之宝,能承载大道灵韵。随着三人未来演绎的大道不同,天衣也会出现相应的大道变化。
“嗯,这天衣确实不错。但利用日月星三光而成,你我未必不能塑造。”
接下来,陈娘娘请金蚕娘娘外出保护双雁观之人,为宁心阁壮大声势。
金蚕娘娘想了想,索性将杏林夫妇以及小凌儿一并带上。“小凌儿倒也罢了,彤青、彤玉二人正好趁机寻得仙缘,跨入人仙境界。”
彤青、彤玉是金蚕对小凌儿父母所取的道号。他们夫妇二人在金蚕娘娘座下潜修,数年时间小有所得。
看着幼童,清泓道:“听说,姐姐要收徒小凌儿?”
“怎么,弟弟也有此意?”
“不,是我有个朋友精通黑天秘法,又兼修九幽之术。如果他出面教导,或许能让这小童的额头灵目有所成就。不过姐姐座下没有弟子,你收徒也好。回头我请他送来相应的瞳术秘法,姐姐来教导就成。”
既然二人姐弟相称,那关系自然不同。清泓乐得卖人情,准备从幽冥讨要冥书金策交给金蚕娘娘。
“那姐姐又承弟弟人情了。”
“姐弟之间何须如此。”清泓深知人脉的重要性,他结交的人不是地仙大能,便是拥有地仙潜力之人。只有这样,未来他做出逆天之事的时候,才能有各方助力。
“弟弟,我带他们一家看护双雁观传人,顺带外出游历。弟弟若无其他事可要同行?”面对多次帮助自己的清泓,金蚕娘娘将他视作福星,态度越发温和。
“我正巧答应两个朋友帮他们乔迁新居,这时要过去帮忙。”
虽说仙家寿命漫长,每天无所事事。但如果真忙起来,也真让人忙得晕头转向。清泓和金蚕娘娘在九赫山下分道扬镳。他寻了方向,施展水遁赶来云泽找元昊、金萍夫妇。
这次拜访宁心阁后,清泓有种浑身放松的感觉。和陈娘娘的这次接触,得知娘娘对自己非但没有生份,反而会更加支持。而且,平白又多了一个便宜姐姐,日后做事更多一人帮忙,何乐而不为?
“嗯,最好再把龙王大哥身边那俩人拉拢住。”
元昊、金萍若真是天宫下来的人,自然看不上荀易那点家底。所以荀易卖好二人的办法,就是从二人的子嗣下手。
清泓在路上找来一朵百年莲花,又用“道周图”凝练成一座莲台送给元昊、金萍。
道周图是演绎五气朝元,蜕变天人法体的大道之图。孕紫房之妙,日月之辉。五气琅嬛,羽化玄真。将龙蛋搁置在道周莲台上,能吞吐五行之气,逐渐改造这颗龙蛋,让他拥有晋升天人的潜力。
无疑,对元昊金萍夫妇,这才是真正的恩惠。
看到莲台,金萍马上把龙蛋放上去,并且搁置在云泽深处的水脉上。至于对清泓,二人态度越发和睦。
不知不觉,清泓在水府盘桓三日。这三日,三人交情渐渐入深。本来仅仅是将他当做“龙王”随便指点几下的有缘人,但三日来的交流,让元昊、金萍对清泓的道行有了一个深切的感悟。
元昊、金萍二人也是道行、法力不匹配的主。二人毕竟是转劫的天宫之人,他们道行精深,绝不比人间资深地仙要差。而清泓也有地仙级感悟,和二人颇谈得来。只是三人法力都跟不上,故有同病相怜之感。
甚至元昊金萍夫妇二人暗搓搓怀疑:清泓可能也是某位天宫高人转世,不然怎么会跟自己二人的遭遇这么仿佛?
这天,清泓正跟二人讨论天地演变,说起天罡教和四方教往事。
“说来,这两教上古时候欲开九重云霄,定三界之论。可惜最终功败垂成,不过贤伉俪以为,是天罡教的三十六天圣境好,还是四方教的三十三天好?”
元昊道:“三十三天说到底,也不过是中央一天高居九重,剩下三十二天分列四方合成八天。这法子,哪里比得上三十六天罡圣境周天一体?”
金萍倒是跟自家夫君的想法有所不同:“三十六天固然一体同在,但彼此之间无高下之别,没有中枢所在,如何统御诸天?”
清泓听二人所言,渐渐明白上古两教大战之争的理念。
不错,哪方开九霄天界,哪方就是最终的胜利者。他们背后肯定也涉及万圣图第一阶之上的高人争斗。可惜后来两败俱伤,哪种理念都没成功。即便是现在,太元道尊距离开辟天界,都还有很长一段路。
金萍:“不过这种开天界,仅仅是玄正洲之上的一片小天界。和真正的天界不能相提并论。说到底,最终不还是三十三天吗?”
“嫂夫人指的是三十三州,各有一方天界,并称三十三天?”清泓以道德紫气观摩天地本质,那时候正好看到人间界的结构。
在一片茫茫沧海之上,浮沉着三十三座大洲,而玄正洲的位置在正北方向。
“没错,三十三州便是三十三方与世隔绝的世界。每一个小天地中,都有自己对天界的想法。相互之间决出一种天界理念后,升起本大洲的‘天界’。最终三十三州正合三十三天。所以,四方教的理念更为实际。”
“然而你忘了三道尊的三天圣境。那三大圣境贯通诸界,在三十三大洲之外,可谓别有天地。就算三十三天立下,也高于三十三天,可并称三十六天境。”
到最后,反而是元昊、金萍这对夫妇开始争论。
两人越吵越激烈,在二人话语间,清泓模模糊糊对世界构成有了一个更清楚的了解。
“对了,两位清不清楚,大鸿帝朝所谓的开辟天界,是什么结构?”
“大鸿也要开天界?”夫妇二人异口同声,但随后齐齐摇头:“他们不可能成功的。”
元昊道:“大鸿开辟天界,意在人道神庭,万世之主,倒也在情理之中。然而幽冥世界,仙道三宫,魔门两脉,神道诸圣外加海域龙族,就凭区区一个百年王朝也配开天界?”
金萍:“在玄正洲各大势力围剿下,如果让大鸿帝朝顺利成功开辟天界,这可真是天地纪元之子,一世之主角。”
面对整个玄正洲的反抗,就问怎么输!数十倍的实力碾压,大鸿帝朝凭什么嬴!
“不过看道友这般说话,似乎和大鸿打过交道。莫非,你看过他们的天界结构不成?”
“偶然碰见过,大鸿帝朝炼制三十三天宫,和四方教的三十三魔神天宇倒有几分相似。日后两位若是碰到,须得早做准备才行。”
“三十三天吗?”夫妇二人陷入沉思,仿佛在考虑着什么。
这时候,蒲石麟突然对姬飞晨传讯。但因为魔龙之体脱不开身,故而清泓必须去罗山走一遭。
“两位,我要去罗山帮咱们水府拉些人来。”
“就是殿下所言的那些童男童女?”金萍见清泓要走,赶紧拉住他:“且慢。你此去罗山未免太费功夫。不如我送你去。”
“送我?难道嫂子也有隔空传送之类的神通不成?”
“那东西没有。但水府的建立,可不是单单一处宫殿那么简单。”
金萍夫妇带清泓来到水府后面的一座玉台上。
这玉台四周雕刻八卦之纹,中央是一汪清泓。
“你站上去,小心别掉入水中。”金萍让清泓站稳,她伸手一指,口中念咒:“百川归海,万渊朝宗。幽幽水元,枢转三界!”
水是天地间最便利的媒介之一,充斥人间界的绝大部分地域。利用水的力量,能在天地之间随意传送。
随着金萍念咒,清泓脚下的清水来回激荡,逐渐把他整个人裹住。下一刻,清水散开,里面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哎呦!”仅仅是眨眼功夫,清泓便出现在罗山山脉的水域。
而好巧不巧的,他出现在当日闯入罗溪谷的那片水潭。
水潭涌动激流,在空中形成水光灵茧将远处传送的清泓接住。然后激流水花散开,清泓直接摔向水中。
“若水之心!”清泓纵身一跳,稳稳站在水面。
水中皇甫家施加的龙咒马上有感,三头蛟龙发出惊天龙吟,但清泓拂袖一扫,整个人施展水遁去跟蒲石麟汇合,理也不理皇甫家的咒法。
就算惊动皇甫家又如何?反正自己不进谷,也不惧他们。
“再说,算算时间,双雁观传人即将到太霄宫。马上便是秦武动手的时候。这皇甫家覆灭在即,又何必自己操心?”
清泓快速和蒲石麟照面。但因为蒲石麟没有见过自己的仙道化身,索性清泓摇身一变,变作魔龙之体的样子打消蒲石麟疑心。
“大哥。”看到“姬飞晨”到来,蒲石麟心中一松:“人已经找到,你跟我来。”
蒲石麟因为转修雷法,有五雷之气护体,太霄宫陈吴二人对他颇有好感。在他表示是散修,并且愿意帮忙找人后,玄门诸仙不疑有他,直接带他一起搜索。而也是他运气好,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位置。
蒲石麟马上带清泓来到那处山洞。
山洞位置隐秘,四周生长着茂密古藤盖住洞口,边上则是一簇簇青松古柏不见路径。若非蒲石麟察觉里面有生火痕迹,恐怕也很难找到这里。
二人小心在门口观望,看到三四个皇甫一族的修士把守。里面有诸多昏睡着的孩童。除却饭点和排泄外,平常时间统统将他们催眠。
“大哥,玄门那些家伙很快也会搜到这里,要不要直接让他们来带走人?”
“不忙,我把人带走。至于玄门,安抚一下就成。”清泓心中一盘算,化作一位白胡子老仙。
他大摇大摆跳上云空,从东边慢悠悠爬云而来。
这老仙道骨仙风,腰间别着黄皮宝葫芦,能藏天地之珍,手中握着一把龙头拐,能定乾坤之辨。此二宝都是万宝童子所给,他把法宝给清泓后,躲在水池里面暗笑:“老爷,我看这两件法宝挺配你的,不如日后就用这种形象算了。”
“你家老爷我英明神武,就算是用这种老者模样,也难损我的睿智英明。”清泓装模作样在空中走,远处景轩和张元初似有所觉。
“那仙人是何身份?怎么突然出现在罗山?”
但还没等二人上前,老仙突然对下一瞧:“咦?”他拨开云雾,看到下方一个山洞被抓的孩童。“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被关押的孩童?”
于是,老仙解下腰间宝葫芦对准蒲石麟所指的那处山洞。
宝葫芦,全名乾坤摄海藏天葫芦(伪)。没错,这是一件仿制品。据万宝童子说,正版摄海藏天葫芦是一件天仙至宝,能收沧海之水,摄穹天星云,早已经被仙人从玄正洲带走。而这件仿制品是顶级宝器,虽然做不到摄海藏天之能,但收几个人再轻松不过。
金光罩住山洞,一个个孩童忽忽悠悠被收入宝葫芦。
在清泓出手后,蒲石麟马上按照事先吩咐,跟吴河、陈洛等人的联络。
“陈兄,吴兄,我找到人了。现在正有一位不知名的仙人把他们收走。”
“我们也看到了。”众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但他们脚程慢了一步。清泓直接卷走那些孩童,整个人消失不见。只留下四个皇甫家的族人昏睡在地。
景轩、陈洛等人面面相觑。
陈洛问:“诸位,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人被带走,就是不知道那人是正是邪。若是玄门正道高人,将人救走也就罢了。万一是邪魔之流,可别让这些孩子离开虎口又入狼穴。”景轩马上跟太清宗高人联络,将这边情况告知。
太清宗那边,自然有人去追查孩童们的下落,不用景轩等人操心。
“接下来,就是皇甫家的事了。”打量地上四人,景轩冷笑:“有这四人在,不愁皇甫家不伏法。”
诸仙去罗溪谷外等候,而蒲石麟则找了个借口,继续跟在他们身边。而暗中,他和姬飞晨联络。
“大哥,你把人救走,我继续跟在玄门这边没问题吧?”
“只要玄门认不出你曾经的魔门身份就行。你跟着太霄宫的人,瞧瞧太霄宫雷法的使用。过两天,秦武估计要发力了。到时候,你好好研究他们的神霄雷法。”
清泓此刻回返云泽水府,将自己收来的童男童女交给元昊、金萍夫妇。
夫妇二人派水妖安抚孩童。若是家中双亲尚在,直接遣送回家。若是愿意留在水府修炼,则记录在水府名下。
“不过,这人数可不够道友和我们家殿下所谓的三千之数。”
“放心,放心,回头我让化身找个借口,以炼制魔兵的理由把游民掳来,到时候你们别嫌弃人数太多就好。”
姬飞晨炼制十二魔龙神兵,很多都是需要血祭的东西。就算他不下手,但总要在面上作些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这才能让魔门释疑。
比如今天需要几根人骨炼器,他可以抓几个饥荒难民,然后把人送到水府,他则用造物手法,合成几根“人造骨骼”。反正,用钙、磷等元素合成就够了。再比如,需要血液的时候,收集一些血细胞或者制作血小板之类的东西。
总之,拥有前世知识体系的姬飞晨,不需要按部就班,非要杀人炼器不可。
十二魔龙之兵,恐怕需要上万人的血祭。到时候往水府塞人,不应该是金萍夫妇说人数够不够,而是水府大不大的问题。
“那么,现在道友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坐在一边看戏就好。”
……
罗溪谷,秦武和李静洵在此住了好几日。
一开始,有个皇甫家的少年一直在李静洵身边转悠。
这少年态度殷勤,让二人心中狐疑,认定这是皇甫家监视自己二人的探子。但等了几日后,那少年自动退去,反而让他们疑神疑鬼起来。
“这算什么,难不成仅仅是无意之举?”
秦武和李静洵不明所以,只好安生等待时机。
另一边,少年回到居住,神色间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样,这女仙不好接近吧?”好不容易打消少年的心思,黑池上人松了口气:那李静洵是个精明人,跟姬飞晨的化身交好。你要是招惹她,回头姬飞晨还不整死我?等等,我不是决定直接逃出姬飞晨的魔爪,何必在意他的感受?
但黑池保险起见,仍然不敢和李静洵过多接触。他耳提面命,让少年躲着李静洵二人走:“你这段时间专心提高修为,我教你的那几个保命手段赶紧学会。等你们家出事后,你才能逃脱出去。”
“逃脱?难道我皇甫家就真的没救了?只要那些童男童女的事情不暴露,不就得了吗?”
“不暴露,可能么?你当太霄宫是吃干饭的?几百条人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二人说话间,突然有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剧烈晃动。
“怎么回事?”少年惊慌失措,而黑池所寄托的火龙镖飘在他头顶。黑池上人神色凝重道:“是太霄宫的雷法,秦武终于动手了吗?”
双雁观传人跑去太霄宫报信,拿着不知真假的消息告诉太霄宫。太霄宫马上跟秦武联络“你准备试探皇甫家,看看他们怎么回复。”
虹光飞雁镜隔空传送到秦武面前,秦武神色凛然:“居然让一位地仙亲自隔空传送宝物。看样,宫中对这件事很看重啊。”
那是!
血祭之法炼丹制器乃玄门大忌,一口气用数百人入药,更涉及大鸿帝朝的世家,这件事必须慎之又慎。
手持飞雁镜,秦武气势全开,整个罗溪谷上空雷云密布,吓得皇甫家三仙匆忙赶来。
“仙长,可是我家下人怠慢?不知何事让仙长动这雷霆之怒?”
这可是真正的雷霆之怒,秦武动静之间引动风雷气象,压得谷中草木弯腰,洪波皱起。一条条雷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刚才在下偶然得到一点东西,希望三位看一看。”秦武翻出虹光飞雁镜。
皇甫家三人看到上面的飞雁之相,不由得心中一沉,仿佛猜出了什么。
皇甫罗明勉强笑了笑:“敢问仙长,这是何物?”
“我也不清楚,但据说是双雁观传人找来的东西。”
双雁观传人?当年那件事还有余孽?
三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可三人终究久经风浪,自然不会傻傻认罪,而是摆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哦?双雁观?就是五年前那个被灭门的小观?他们还有传人,我看这东西品质不错,当有灵器一流吧?难得他们当初居然还能保下此物。”
“是啊,听说这东西是在一处密室中发现。似乎有记录事件的能力,双雁观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便有所记录,只是画面太模糊,有些看不清楚。”
秦武摆弄一阵,画面上浮现一把魔刀劈死一位双雁观弟子。
皇甫罗明心中抽搐:“这刀可不就是我家的五灵虎煞刀吗?难道,当初的事情真被双雁观记录下来了?”
“三位,这刀光甚是厉害,三位可清楚其来历?”
“我三人道行浅薄,既然太霄宫高徒都认不出,我三人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三人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接着,又有一座若隐若现的魔城。
千仞城!
三人又是一惊。
“此城,三人可认得?”
“不认识。”
“师兄,他们说谎。”李静洵从秦武背后闪出,她双手捏着法诀,幻化成一面宝镜照出三人。其中光辉频频闪烁,并非一道纯光的形象,而是支离破碎的扭曲光影。
“观圣镜显示,他们话中不真。”
李静洵手中施展的这门“问心圆镜术”,是根据清净道德宗的至宝“道德观圣镜”而来,能观察人心,辨别善恶忠奸。这东西就跟姬飞晨前世的测谎仪类似。根据精神波动来探测是否说谎。如果镜中灵光纯粹,说明心中真诚,不曾说谎。而如果灵光破碎,说明思绪紊乱,心中发虚。
但这种法术失灵的可能性很高,很多时候探查不出人说谎。
不过镜子无从显示,可能是人蒙混过关。但如果镜子显示了,那么必然就是有问题的。
秦武往李静洵那边看了看,又问:“三位,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问心镜术未必不能作假,若是两位执意要对我皇甫家动手,伪造一些证据有何不可!”
“那么,这四人又如何解释?”景轩等带着四个皇甫家的族人赶来。他看了看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对秦武笑道:“看样子,我们来得恰逢其时。”
景轩指着身后昏迷的死人:“这四人已经全部招了。那些孩童悉数被解救并送还各家。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看到这四人,皇甫三仙立刻明白大势已去。
“动手!”三人顿时翻脸,催动法宝魔兵纷纷劈向秦武和李静洵。
“师妹,你让开。”秦武衣袍鼓荡,一层层雷光在他面前化作铠甲,硬生生站在李静洵之前挡下所有攻击。
景轩飞快上前,将李静洵这位“未成仙”的小师妹拉出战圈:“师妹,你道行浅薄,带着这四人先离开。”
李静洵眨眨眼,也不反对,低声“嗯”了一声。乖巧的,带皇甫家四个族人离开罗溪谷。
“秦兄,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们留着掠阵。对付他们三个,我一人足矣!”秦武深吸一口气,天空中的雷精如同溪流一般灌入体内。
“景霄五天!”在秦武一声大喝下,一重重雷天在背后张开,如同一面面伞盖把整个罗溪谷覆盖在自己的雷霆领域。
“皇甫家诸人听着,若是尔等速速就擒,天雷之下可保全一命。如若不然,天雷无情,生死由命!”
这几日,可把秦武憋坏了。
如今找到证据,有办法堵住玄门那些指手画脚的老头子,秦武立刻动用最强力量,准备将皇甫家一口气扫灭。
雷相撑天,势动山河,远处魔门诸修皆有所感。
以宋绍明为首,魔龙化身、韦清琛等遥遥观望。
“秦武发威了。”
“玄门本代领头人之一,又是名声最响亮的存在。即使为玄门的名声考虑,他这次也必然倾尽全力。”
“然而皇甫家扎根罗山数百年,其家族根基雄厚,非一人之力可以对抗。”
果不其然,随着秦武翻脸,皇甫家立刻祭起族中镇府之宝。
所谓镇府之宝,是应对一方地域山河灵枢而成的宝物。在这方地域中,能发挥更加强大的威能。数百年时间,罗溪谷中孕育三件灵物。一石珠,一水镜,一古藤皆是谷中天成之宝。经皇甫家祭炼后,能在谷中发挥数倍之力。石珠操控大地元力,水镜调动水灵之气,藤蔓御使生命精华。如今三宝齐齐发力,整个罗溪谷的力量被调动起来。青气、黄光、白雾混合在一起,形成源源不绝的屏障,挡下天空的奔雷。
姬飞晨看罢,用魔龙之体对宋绍明说:“宋兄,现在双方翻脸,你手里头那些证据还有什么用?赶紧趁现在还有点价值的时候用用,说不定还有奇效。”
宋绍明沉吟不语,默默看向两方人交手。
密集的雷电如枪雨射下,不少皇甫家的人被雷霆击中,纷纷倒在地上哀嚎。就连皇甫三仙硬抗雷击,也从雷电上感到一股无可比拟的天威。
仙道所谓的雷道来自天象,却又超脱天象自然。雷道蕴含仙魔自身的大道,放在秦武身上就是神霄真法。神霄九雷一重高过一重,景霄之雷纵然是人仙巅峰通玄妙境的高人都不敢轻易硬抗。皇甫罗明三人不过神相层次,仅仅被雷霆擦伤,便五内震动,道基微损。而这还是罗溪谷“万化玉灵青藤”疗伤之后。若是平常时候,恐怕一雷就足以让三仙重创。
雷道之威就是如此恐怖。
而眼下,在罗溪谷上空有五层雷霄之天。五天上下垂直叠加,从最下层的雷层凝聚普通天雷,然后经过一层层雷天的升华,在最上景霄之天有数百景霄神雷翻滚碰撞。
一颗已经难以对付,若是数百雷霆一齐发动,就是有罗溪谷庇护又能如何?
宋绍明等相互看看:“面对他的雷道,你们有把握吗?”
扪心自问,就算姬飞晨面对这些景霄雷霆都只能以弱水抵消,真让雷霆打在身上,那就是找死!
“而且这种雷天将雷中精华层层提炼,比他自行炼雷节约三分之一的法力。”
以五重雷天为发射台,一颗颗雷球射向山谷,让人应接不暇。
此刻,宋绍明突然开口,对皇甫家三仙人传音:“三位,现下这局面,何不入我元道。”说话间,他将一片玉牌扔入罗溪谷。
玉牌闪烁灵光,自动将双雁观当年的事播放。
证据公布,玄真夫人神色一变,暗道:“看样子,这次不能卖好玄门了。不过正好晾一下他们,免得以为是我巴结他们。”
“铁证如山!”玄门弟子顾不得这是魔门送来的证据,马上将这一切录下,转入太霄宫。
太霄宫看到证据,尉峰立刻传令:“调玉雷部弟子三百人,速速赶往罗山抓捕皇甫家之人!”
而皇甫家三仙看到证据,神色一沉:虽然早有所料,但魔门趁机逼迫,这是逼他们上战车啊。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三仙其一对宋绍明道:“若入魔门,待遇如何?”
“三等附属势力。”
魔门元道目前只存在十大门阀,其他零散势力都是依附在十大门阀羽翼下,按照实力一层层分级,享受不同的待遇。一等附属势力拥有地仙,已经享受和十大门阀弟子一般的侍遇。而三等附属势力则是炮灰一级,只有零星几个人仙附庸。类似姬飞晨、宋绍明这等核心弟子都能随便招收三等势力。换言之,皇甫家若投入魔门,便是宋绍明这种核心弟子的炮灰。
“三等势力,不可能!”以皇甫家的心气,岂会甘于人下?
看宋绍明劝说失败,韦清琛偷偷问姬飞晨:“你要不要也劝一下?”
“算了,劝回去也没用,而且待遇上还不如血海给的呢。倒是你,不妨用二等势力的条件诱惑下?”姬飞晨清楚皇甫家跟千仞城的关系,作为阴冥宗的对头之一,阴冥宗只愿意对他们赶尽杀绝。而皇甫家也不会愚蠢到去投靠阴冥宗。
“二等势力?你觉得我有这个权限?”
“你没有,我自然也没有。”姬飞晨看向皇甫三仙,虽说有镇府之宝守护,但三人被秦武的神霄大势压制,无法从攻势中逃脱。目前,完全是法力的对耗。
“老祖,如今就算是为魔门展现咱们的力量,也要全力一搏了!”
“不错,这时候亮出底牌,才好跟魔门谈条件。”
三仙合计后,罗溪谷下轰轰作响,先是一道犹如天埑般的漆黑裂缝慢慢张开,随后有座暗色调的魔城展露在众人面前。
千仞城!
这是一座从上次杀劫保留下来的魔城。是千仞城留下的遗产。
宋绍明的脸马上变了。他当然清楚,这是皇甫家妄想用这座魔城展现自己的价值,来谋取更多利益。
千仞城价值不菲,又是血海曾经的附庸,如果将皇甫家带回血海,这应该算自己的功劳一桩。
“但不能让他们这么倡狂,必须压低条件。”所以宋绍明并不准备马上开口,而是等候皇甫家陷入僵局后再行救助之策。
魔城吞吐邪气,大地深处的邪厉之气作为能源,所有皇甫家族人统统躲入这最后的一座魔城。
秦武神色微动:“本来还担心伤及无辜,但既然如此——景霄雷琅剑!”
闪闪银芒形成一道劈裂天穹的百丈剑气狠狠砍向魔城。
那魔城占地极广,一重重阴云自发抵挡,但却又一一被剑气斩碎。雷琅剑气似慢实快,携千钧之力压迫皇甫族人们。
面对天威赫然的雷霆,皇甫罗明强作镇定:“大家不要慌,团结一心用魂兵对抗,他一人支撑不了多久!”随着他的话,一柄柄刀枪剑戟出现在魔城之外。这些由修士练成的本命魔兵合在一处,于魔城上空凝成一面盾牌。
这盾看似只有寸许大,但展开后有倾天之势,严丝合缝把剑气悉数挡下。
皇甫罗明舒了口气:“这种剑式谅他也用不出几次。如今千仞城在侧,我们族人合众一心,定可顺利逃出生天。”
噗嗤——马上又有另一道剑气袭来。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秦武的法力仿佛源源无尽般,凭自身力量对抗整座千仞城。而千仞城合众人之力,也有各种武器神兵出现在千仞城上空。每一种武器都是一种特殊的城市形态。
千仞千城,千兵千相,这正是千仞城的核心奥义所在。
可是,两方斗得旗鼓相当。莫说皇甫家,就是宋绍明等都露出惊容。
“秦武的法力怎么还有?和千仞城硬抗,他居然能撑这么久?”
众人仔细打量,玄真夫人低声道:“你们看,他的法力在快速回复。”
游离在空中的雷电自动流入五重雷天生成新的雷霆,然后形成景霄神雷和雷琅剑气攻击千仞城。接着,破碎的雷霆重新回到雷天。虽说攻击吋会消耗部分力量,但不断从天地间回收雷电,让秦武的消耗减少三分之一。
“所以,在景霄雷天的加护下,他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法力消耗?”
“但一人终究是一人,他的法力总归还是在不断消耗。最后仍逃不过法力耗尽的下场。”
对此,旁观者清。魔门清楚,玄门诸人也明白。故而,在秦武和魔城争执时,景轩等人开始封印罗山地脉,削去千仞城的力量来源。而李静珣默默为秦武加持玄牝之门等玄法秘术。
大象之轮、玄牝之门、若水天河……各种秘术将秦武团团裏住。
“师妹,谢了!”秦武仰天大笑,手中雷剑越发狠厉。
“师兄,我们帮你!”吴河、陈洛哥俩率太霄宫弟子入主五重雷天。当他们的雷相融入五重雷天后,又有各种雷龙、雷木一一浮现,更添三分威力。
“皇甫家不能灭!”见此情此景,潘螭突然开口:“千仞城对我们是一大助力,不容有失。”
“嗯。”宋绍明低着头,仿佛在等待什么。
良久后,突然有群血海弟子赶来血海,更有宋绍明的私人势力赶来。一时间,他的实力空前壮大。
“师兄!”
“老爷!”
“主人!”
众人来到宋绍明身边,黑压压的魔气比皇甫一脉更显眼。
韦清琛神色不对劲,默默来到姬飞晨身边:“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宋绍明的人来齐,再算上跟他关系好的潘螭、玄真,唯有自己两个外人。
“如果他联合皇甫家包饺子,别说秦武吃亏,你我都讨不了好。”
没等姬飞晨开口,宋绍明先道:“韦兄,姬兄,接下来就麻烦两位和玄门交手了。”虽然是请求,但宋绍明的话毫不客气,反而有种命令的口吻。如今他的人来齐,只要他乐意,完全可以杀了韦姬二人推锅给玄门。
说话间,宋绍明的人把他们俩团团围住。宋绍明的人,竟然有十位人仙!
杀机锁定二人,韦清琛下意识拿出玄武杵。
“别乱来!”姬飞晨按住韦清琛手腕,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他泛起淡淡的笑容对宋绍明说:“宋兄,元道十脉同气连枝,该做的我们绝对不会少。只是宋兄别太自信,到底情况如何,还有的计较。”
“只要姬兄你这聪明人别乱来,一切都好说。”
二人说完同时露出笑容,但到底有几分真切,就只有天知道。
强压下韦、姬二人,宋绍明再度和皇甫家谈判。拥有千仞城,皇甫家自然不比普通的三级势力。但他们和千仞魔道巅峰时差距太大,不可能享受一等待遇。最终双方折中,只要皇甫家投靠,就是血海二等附属势力。
“动手!”随着宋绍明自信满满的宣言,魔门一方齐齐发力。千仞城下出现漫漫血水,魔兵配合血水,两股力量竟完美融合在一处,变成一座鲜血之城,携大势压制太霄宫众人。
“千仞城依托血海,竟然是依靠着这种秘术?”姬飞晨和韦清琛被指派在东方堵门,看到血海和魔城,韦清琛道:“让血海得到千仞城,对你我不利啊。而且血海张开,困锁天地,你我同样出不去,你到底有什么脱困的法子?”
目前,血海弟子联手皇甫家协力攻击,剩下宋绍明的人将四方堵死,李静珣看出不妙:“大家收缩范围,不要跟魔门硬碰硬!”
本来是他们擒拿皇甫家,但魔门横插一手,反而是他们成为猎物。稍有不慎,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蓦地,一片弱水当空洒下。姬飞晨慢悠悠对李静珣说:“小丫头,如今你自身难保,还有功夫担心别人?”
姬飞晨,清泓师兄大敌!
李静珣打起十二万分警惕,以玄牝之门挡下弱水。只听旁边韦清琛朗声大笑:“李静珣,不久前你依仗地利逼退我和宋绍明,不知现在你还有什么花样?”如今,魔修人数倍杀仙人,只要不作死,根本就不可能输。
然而在这里有个坑货。
姬飞晨假意帮忙,暗中用清泓仙体激活早先备下的玉柱。
玉为大地之精,玉柱埋入地脉深处抽取灵力。在血海和魔城无限扩张的关键时刻,如同一根倒针狠狠扎在魔城腹地。
嘭的一声,以魔城中央浮现一根五人合抱粗的白玉柱。那根柱子飞快催动道图,逆转阴阴之理把魔城的邪厉之气一一抽取转化为天地混元一气。
“那家伙终于动手了。”千仞城中,黑池和少年看到眼前的小天柱。“快,快走。再不走,等千仞城毁灭,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到底黑池了解姬飞晨,将他心思猜得十之六七。
“千仞城不可留,血海弟子不可留,宋绍明不可留!”在血海魔城被天柱发噬后,玄门诸仙趁机击伤宋绍明的部属。但是,还不等他们尽全功,随着姬飞晨的一声口哨,马上有新的人出现,将宋绍明等团团围住。
姬飞晨刻意用刚才宋绍明的语气:“宋兄,元门十道同气连枝,相信阁下会体恤我等,主动跟玄门交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阴冥宗的人出现,完全是刚才的翻版。可惜姬飞晨从被害者转变为加害者,最终一切的苦果交给宋绍明品尝。
玉柱节节拨高,每当它长高一尺,血海的臭气,魔城的戾气便随之消去一分。而且,伴随着玉柱和大地的联系越发紧密,原本人造之物竟然有向自然之物转换的趋势。
天地之间,玉柱相连,如混元太一合阴阳之理,颇有造化神工之妙。
“天柱转化清浊,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姬飞晨眼中,血海上空的阴霾黑云在翻滚中转变为白云明霞。海中充斥怨灵的殷红血水逐渐褪为澄静清水。
在天柱奇袭下,宋绍明处境越发不妙。他设法跟皇甫家联系:“怎么回事?”
“不清楚。”皇甫罗明也很摸不着头脑。
现在,血海和魔城都被天柱定住。而且,天柱似乎和魔城大有干系,仿佛是从魔城生出的一般。
千仞魔城其实就是罗溪谷地下宫殿。数百年前,皇甫家着手打造这座地下魔城,而魔城的能源中枢就是厉天魔池。当初姬飞晨把玉柱埋在厉天魔池,借大地灵脉而壮大。所以当玉柱崛起后,正插在厉天魔池核心,将魔城定在地上。
“我这边会查查看。”皇甫罗明看了看远处的魔影:“这些人是?”
“阴冥宗的人,你小心点,毕竟千仞城和他们不对头。”
“宋兄?宋兄?”
姬飞晨唤醒宋绍明:“你考虑好了吗?”
血海门徒等被困血海,在玉柱范围内感受一股莫明玄妙的气息,纷纷失去意识。而宋绍明自己的附属势力因为和玄门对抗,已经出现损伤。因此,宋绍明的势力缩水,远不如后来出现的阴冥宗之人。
打量这些黑衣人,宋绍明问:“阴冥五脉六道,这些人身穿玄袍,领口绣幽水浪花,想必是黑脉的附属?”
“不错。”出现在姬飞晨身边的人是近来招收的人马,而且还有几个从镇魔塔逃出的人。
“你什么时候把他们找来的?”
“玄门到来后,你有心对他们动手,我又不蠢,怎么会想不到这点?”姬飞晨笑道:“你知道拉人来,难道我不知道?”
宋绍明环视一圈,围拢在姬飞晨身边的魔修少说有二位数人仙。
“所以,你招来这么多人?”
“不错。宋兄是聪明人,接下来怎么做,不需要我多说吧?”
让宋绍明的人做炮灰,不然的话直接连同他们和玄门一并灭了。
“宋兄先开这个头,在下只好有样学样,相信宋兄不会怪罪才对。”姬飞晨对身边一个黑袍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干枯的手指搓了搓,一缕淡薄的烟雾悄然弥漫。随着烟雾,宋绍明的部下们一个个热血沸腾,仿佛失去理智一样开始舍命攻击玄门。
吴河一时不察,被一个魔修抓着大,直接被打入下方血海。索性此刻血海已经失去魔性,澄静清水没有任何杀伤力。
“这就仿佛是普通的水?”吴河下意识想要去喝,陈洛赶紧下来把他拉走:“臭小子,你不要命了!这水也敢乱喝?”
二人重新飞入五重景霄雷天。
秦武神色凝重,对景轩等人道:“这些魔修看样子理智不清醒?”
魔修们舍命攻击,一时间景轩等人都吃了不少暗亏。
“好像是某种鼓舞士气的密咒。当然,应该是这种魔咒夺取他们的意识?”
潘螭心有所感:“这是我们天心宗的惑神咒吗?不对,好像跟黑圣宗的战魂血咒类似?”
那黑袍人似乎抬头看了看他,再度伸手指向他的方向。
潘螭脸色一变,赶紧召唤六欲魔神挡下魔咒:“怎么,你还想操控我的理智,引动我的战意不成?别忘了,我们天心宗可是行家!”
蓦地,他心口一疼,低头一瞧,看到姬飞晨抬手将一条弱水毒蛇缠在他身上。“既然你们天心宗是蛊惑人心的大家。那么,就更应该老老实实干活。说不定还能让你魔染一二玄门修士,对你未来大有精进。当然,如果不干,下场你懂的。”
弱水魔咒是姬飞晨从黑天一脉领悟的绝顶密咒,在他手中御使弱水,能将这种魔咒的威能翻倍,一般人仙根本抵抗不了。
潘螭无奈,只好默默上前杀敌。
“白莲净宗的几位呢?”
玄真夫人微微一笑,但着二弟子上前杀敌:“我们圣宗和贵宗一向交好,相信小哥不会害我们。”三人很乖,没让姬飞晨设下魔咒。
“那么,宋兄?”
最终宋绍明幽幽一叹,化作血水落在秦武面前。
“老朋友,陪我练一圈吧!”
血水激荡,转眼又是一片血海撞击五重雷天。
雷天是秦武的道域,血海是宋绍明的魔境,二者皆是道果演练而成。他们俩实力不相伯仲,血海和雷天相互融合,形成一种交错游离的格局。
雷霆之中充斥血气,陈洛等人渐渐受不了血气的入侵,一个个双目通红,有入魔的症状。
“你们退下,去李师妹那边静心凝神。”秦武劈出一道景霄雷琅剑气:“你要战,我奉陪到底!”
说话间,便是一片雷光闪烁涌向宋绍明。而宋绍明微微一笑,血海中突然破开一个个小窟窿,完美将力量闪避,让雷霆落入下方化作清水的半血海。
在雷霆惊扰下,玉柱露出一点破绽,让血海诸弟子顺利苏醒,一一从血海中逃出。
救人,这才是宋绍明的目的。
宋绍明神色狂喜:“秦武,谢了!”人救出来,自己的势力并不比姬飞晨差多少,那就不必担心姬飞晨的威——
想法很美好,但连这个想法还没真正想完,就看到韦清琛化作巨大的雄狮,一口把血海弟子们统统吞下。
姬飞晨站在狮子背上:“宋兄,别玩那些小花样,老老实实干活,你说呢?”他伸手一抬,一条条弱水魔蛇缠在血海门徒身上。只要宋绍明想要抽身,姬飞晨就马上杀这些人。
“用这些人施展血祭的力量,足以将秦武灭杀或者重创。如果宋兄不希望看到这一幕,那么就请主动将秦武击败。”
一番威胁下,宋绍明只好带着他的人和玄门弟子厮杀。不然门中师弟死伤殆尽,他怎么跟师门交代?而且,他还需要顾忌千仞城,这座千仞城对血海价值颇大,不能轻易放弃。
“大人,咱们要不要暗中……”姬飞晨旁边的黑袍人中,有一个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着急,先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再说。”
姬飞晨此刻目不转睛盯着玉柱。
玉柱抽取天地间一应后天阴阳之属的元气。什么血煞之气、魔厉之气统统被玉柱吸收,然后转化为先天混元一气壮大玉柱。仅仅是半个时辰,天柱比方才壮大一倍不止。
“这个过程关乎我的天柱计划。什么宋绍明、秦武,哪里比我的这个计划更重要?”
……
千仞魔城中,皇甫罗明来到核心中枢之地。
看着面前忙碌的人员,他马上抓过来一人:“想办法将千仞城挪走!”
“走不了。”御使千仞城的那些维护人员一个个紧张的如临大敌。
法宝中有两种特殊类型。一种是乾坤法器演绎极致的洞天之宝,纳须弥于芥子,演洞天于壶中,是对自然的极限操控。一种是城池型法宝,这种法宝规模巨大,阵箓图是无数阵箓图的组合形态,法宝御使运转的阵箓图极为庞大,远非一人可以驾驭。城池型法宝需要多人操控。这也是它最大的弊端之一。
按照姬飞晨的理解,这跟前世的轮船类似。皇甫三仙是船长,但具体控制魔城需要人手船员来负责。想要以一人之力操控整座魔城,恐怕需要地仙或者顶级人仙才行。
皇甫家对这座花费数百年心血的魔城,早已经派遣专人每日巡查,确保魔城的每一处阵箓图不会出现问题。
然而现在,魔城很多处地方的阵箓图统统生灵。
“老祖宗,不是我们不想走,而是在这根柱子的牵制下,我们根本走不了。”那人苦笑道:“这柱子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居然从核心的厉天池出现。目前虽然还不妨碍能源的转换,但随着他一步步壮大,恐怕我们连最基本的能源输出都办不到。”
操控这种庞大的城池型法宝,需要磅礴的元气作为根基。力量游走每一处阵箓图,让这座城池具备飞天、攻击等能力。千仞城的能源中枢,自然就是厉天魔池。
但随着魔池被天柱净化,恐怕最终结果就是千仞魔城失去能源,最终从天空坠落。
皇甫罗明听罢,皱眉道:“全族联手灌输法力,难道还不够用?”
“勉强够用一天的飞行。但是您看。”维护人员指着天柱:“这柱子别有玄机,附近的阵箓图在它的光辉侵染下,正逐渐发生变化,多出不少看不懂的道纹。”
“道纹?大道之纹?”
“不错,那道纹很是玄妙,但和咱们千仞城的路数不同,恐怕最终会被天柱转化成另一座截然不同的天城?”这人说话也有些不确定,用一根柱子转变整个千仞城,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点?
噹——
天柱闪耀五色玉光,伴随着一声天音散开,偌大魔城被五色光辉彻底笼罩。
天音中,皇甫罗明元神震动,仿佛触摸天地大道一般,但细细一琢磨又没有任何所得。
“这柱子的确很古怪。”
“老祖宗!你看!”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声,皇甫罗明扭头看去,中枢所在的魔池周边,有几块石壁发生特殊的“玉化”情况。
“石头变成玉块?”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去敲打:“好像是真正的玉石,材质跟这根柱子差不多?”
噹——
又是一声天音,沐浴玉光中的城池散去戾气,城池各处都有地方变成玉块。
而声音节奏越来越快,从最初一炷香一次,到后面的一弹指一次。整个城池被天光玄音渲染,渐渐从魔性之城转变为一座天音仙城。
“天柱的特殊渲染力,是要把这座魔城转化为仙城啊。”
姬飞晨看到这种变化颇为满意。
“这种仙城是道柱图所演化的大道之城。会把整个城池转化为玉城,这样一来皇甫家无法操控不说,我还能得到一座宝器级别的玉城。”
姬飞晨满怀希冀看向千仞城,而里面的人对这种突发状况则惊慌不已。
“老祖宗,煞气转化的阵箓图失效,被一种五行阵箓图取代。”
“那还能不能用?”
“用是可以用,但不能继续转化煞气,而且必须花时间重新研究掌控这种阵箓图。”
“老祖宗,飞天阵箓图被换了。原本的阵箓图又有腾空、飞云等特殊能力,但我们需要在三日后才能完全琢磨头,现在必须降落。”
“降落?不可能的!你觉得玄门会给我们留下三天时间?”
“老祖宗……”
“又怎么了?”皇甫罗明神色不耐:“我知道,阵箓图彻底被天光道音修改了,接下来还有什么!”
“是玉柱好像裂了。”
“裂了?”皇甫罗明抬头仔细打量玉柱。
玉柱在一次次壮大后,表面遍布着特殊云纹箓图,蕴含大道之理,是道连图的一种表现方式。玉光在柱子上游动,慢慢变化自己的位置。
可突然,玉柱浮出一道裂缝,仿佛有个鬼脸出现在上面。
接着,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彻底打破沉浸在天音之中的宁静,一种别样的恐怖开始蔓延。
城外,姬飞晨心中有感,一种阴霾爬上心头。
“天音戛然而止,果然还是失败了吗?”面对这情形,姬飞晨并不气绥,毕竟只是第一次实验,未来还需要反复实验才能确保天柱计划的成功率。
眼前天柱计划能做到这一步,将魔城半“玉化”,已经是姬飞晨预料之外。按照姬飞晨最初的预计,能够稍微阻止一下魔城的力量,然后天柱随之折断,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
哪知道,这第一次天柱计划带给姬飞晨莫大的惊喜。
只是伴随着实验,总有各种意外发生。当玉柱中的元气溢出后,里面的鬼脸形成种种怨灵力魔,强行打破玉柱逃出。
这些厉魔是玉柱中的大地精气和厉天魔池的怨灵结合,所形成的暗红厉魔。
他们只知道杀戮和吞噬,从玉柱中窜出,马上开始对四周皇甫家之人无差别攻击。
“大家快退!”皇甫罗明反应过来时,已经有几个族人被厉魔杀害,并且拖入玉柱内部进行再融合。
姬飞晨遥遥观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这次天柱计划虽然是不错的经验积累,但魔城比原来更邪乎了。”
原本被净化的部分重新被魔化。而且是不受任何人控制的状态。厉魔从玉柱钻出,从外夺取皇甫族人性命,然后再度蜕变。
蜕变之后的厉魔发挥强大的战斗力,居然能跟皇甫罗明这位人仙交手几招。
“虚幻的性命得到皇甫族人的生命力加成,重获全新的肉体——等等,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吗?”姬飞晨露出恍然之色。“这些厉魔本就是被皇甫家害死的无辜死难之人。他们死后魂入幽宾,肉身形成魔厉煞气供皇甫家练功,只有一缕怨恨之念徘徊在魔池深处。随着天柱建立,这些怨灵在天柱之力的作用下转化为厉魔。而且,这些怨恨之念对自己肉身产生的煞气有种特殊的感应。所以一个个吞噬皇甫家的人,获取新型生命。”
仔细看看,这些厉魔只攻击皇甫一系的人。反而是那些不修炼魔功的仆人,没有一丁点的伤害。
“这可真是因果报应啊。正因为皇甫家害人,所以才会被人害。”
但是,这些;厉魔超出姬飞晨的掌控,随着皇甫族人一一身死。那些厉魔反而占据千仞城,甚至在众魔头协力下把皇甫三仙压着打。
若说怨灵好对付,那么新成型的厉魔因为精神体,避免很多物理攻击。而获取生命后的蜕变厉魔,便不受精神攻击的影响。
两相结合,大部分攻击对他们无效化。皇甫三仙渐渐落入下风,最终也被拖入玉柱,被一群厉魔慢慢蚕食……
皇甫家在千仞魔城的遭遇,仙魔两道都看在眼中。
景轩:“到底是三个人仙,虽然没指望他们跟咱们这种玄门正宗的弟子比,但怎么被一群厉魔给吞了?这些厉魔有这么强?”
“不像是厉魔强,倒像是皇甫家的攻击统统对厉魔无效。而厉魔对他们有种特殊的克制性?”李静洵施展天机算术,半响后才道:“这些厉魔的出身和皇甫家大有干系,天生克制皇甫家的功法。但面对我们,或许克制性没有那么大。”
厉魔前身是皇甫家所害之人的怨灵。在天柱力量的作用下,沐浴大道之光而生。天然针对皇甫家的魔兵玄功。
张元初手持金伞护着众人:“但是师妹啊,厉魔乃元气融合怨气而成,豁免诸多物理攻击,又因为他们吞噬皇甫族人获得肉身,能在虚实之间转化,防备精神攻击。哪怕是他们对我们的杀伤力不大,但是我们也难以杀死他们。”
“这……”李静洵陷入沉思。
旁边吴河突然叫道:“你们快看!”
众人抬眼看去,那根插在千仞魔城中的天柱由最初的白玉色彻底变成一根暗红色血柱。黑漆漆的魔雾腾空而起,将罗溪谷上空渲染成如同夜幕一般的黑色世界。
“皇甫家所有人都被血祭,这根柱子是彻底废了。”姬飞晨心中有点失望,但这个现实也让他明白。想要炼制天柱,绝对不要选择那种怨气太浓厚的地方。不然,强烈的怨气能污染天柱。
“天柱没有意识,虽然受到我的操控。但如果就近有其他力量干扰,反而会被夺取对天柱的控制。”姬飞晨默默打量魔城。在天柱被污染后,浓稠的怨气血水把城池彻底吞没,将此地重新改造为一座厉魔之称。
咔嚓——咔嚓——
厉魔们跪在天柱之下,以本能对天柱叩拜,密集的怨气从每一个厉魔头顶冒出,然后交杂在一起融入天柱进行催生。最终,天柱再度裂开缝隙,一块块如同瘤子一样的巨大脓包缓缓从天柱蔓延至整个魔城。
看到这种不只是植物还是动物的血瘤,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开始冒出鸡皮疙瘩。
李静洵心中泛起一阵阵恶心感:“这是什么东西!”她捂住鼻子,仿佛能闻到一阵阵恶臭。
太恶心了!
这种血瘤不断附着在千仞魔城上,并且散发着阵阵恶臭。随风一动,血瘤纷纷裂开,又有孢子一样的光点飞出魔城,落在罗溪谷四周把那些草木一一吞噬。
而厉魔们则在城池中肆虐,他们以血瘤为食,不断壮大自己,就如同一个新的种族般,有食性之欲。
不好!”玄真夫人脸色一变:“不对,这些厉魔杀死皇甫家之人后,怨气非但没有散开,反而融汇皇甫家的怨气,意图攻击一切生命体。这种血瘤也是如此,蕴含死亡之力,能克制一应生命气息。”
果不其然,随着玄真夫人的话,这些厉魔伴随着尖利嚎声冲出千仞魔城。首当其冲,便是面前这些仙魔了。
此刻,秦武和宋绍明还在一处大打出手。二人的战圈越行越远。
“秦武,除却你的雷术外,还有没有一点别的手段?”
“有本事,你先把自己的血海魔光给下了?”
二人皆是圣地传人,彼此之间道行仿佛,数百个回合后仍是旗鼓相当。不过比起秦武方才法力消耗过大,宋绍明渐渐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
“但是,想要真正压下他,要在千招之后。而且,我必须一点破绽都不能让对方抓到。”
二人彼此战力接近,一个马虎大意都可能让胜机转瞬即逝。因此,他们俩全神贯注应付对方,根本没注意到千仞魔城的变化。
而魔城中的厉魔冲出来纠缠姬飞晨等,还有三道魔光在中央天柱上徐徐作魔曈张开。
嘭——
其中一只魔眼射出黑光,滴溜溜的黑色宝珠瞬间把宋绍明击伤。
“好机会!”秦武看准机会,马上将雷霆收拢,变成一张大网去抓宋绍明。
要是被秦武抓住,宋绍明日后少不得去镇魔塔走一遭。
但接下来,第二只魔曈再度发动攻势,又有一道鞭影甩向秦武,将他的雷网劈碎不说,本人也被这一鞭子抽飞,直接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无差别攻击?”
看到厉魔们的这种行动,仙魔两方纷纷无语,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的恩怨。
景轩遥遥高喝:“魔门的诸位,暂时放下恩怨,对付这些厉魔如何?”
厉魔不分敌我,是所有生命的敌人。
“师妹,速速去救人!”张元初挡下李静洵面前的厉魔,让李静洵赶去救秦武。
秦武从地上爬起来,把含着沙子的血水吐出来:“呸呸——这千仞魔城在搞什么?”
“师兄,千仞魔城异变,目前皇甫家都死绝了。”李静洵匆匆赶来给他疗伤,秦武摆摆手:“别管我,去看宋绍明。他伤势应该也不轻。”
宋绍明被黑珠穿心而过,心中马上得知这黑珠的真面目:“皇甫家的镇府三宝之一?皇甫家难道出事了吗?”
他站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不断以法力填补被击穿的窟窿。肉芽慢慢扭动,重新填补窟窿。
李静洵看他在紧要关头,不假思索拿出一把剑就扔过去。
此刻,宋绍明毫无反抗之力,就在他即将被李静洵斩杀后,旁边元初平突然窜出来:“师兄小心!”
元初平手托血葫芦,葫口喷出阿鼻森罗魔光,把李静洵的宝剑打退,暂时救了宋绍明一命。
宋绍明目光微动,看着这个可能私通玄门的“叛徒”,心中大为惊讶:“难道不是他暗中和李、秦二人通报?不然的话,此刻完全可以取我性命。”
宋绍明心思飞转,突然伸手抓住元初平:“我们走!”
一道血光裹着二人,瞬间回到魔门阵营中。
李静洵也搀扶起秦武:“师兄,先回去吧!”
两人返回玄门弟子所在的山头,从这个山头放下看,能看到千仞魔城如今已经彻底被血瘤包裹。
血瘤不断对外喷出孢子,在罗山大地上长出全新的血瘤。
“这是什么玩意?”秦武也是一惊,他挥手一道雷霆击碎血瘤,里面流出一种银色的血水。
“这东西和血海的气息很像,是血海准备的?”
景轩一耸肩,指了指远处的魔门众人:“你看他们的表情,我看这事跟他们无关,倒像是某种机缘巧合下诞生的东西?”
魔门众人此刻也正在询问宋绍明:“这东西莫非是血海制作的?”
“不,跟我们无关。”宋绍明苦笑道:“应该是那根柱子的缘故。不知道皇甫家从哪里找来这根柱子,居然吸收我们血海的力量,凝成这种血瘤。”
这种血瘤如同菌类一样,其传播速度极快,如果不加以遏制,恐怕整个罗山地界都会被血瘤吞没。
这种情况,让姬飞晨心揪不已。
“我这实验,可是真玩大了。一不小心,这天地业力落下,我可逃不过去。”
面对此情此景,姬飞晨不敢再放水,以全部精神来解决这魔城之厄。
叮——
一阵清脆的水声响起。二十四宝珠如同明月在天空照耀,一团团浓郁的水光隔绝怨灵,以三光净水把血瘤缓缓化去。
稍后,朗朗笑声响彻天地:“师妹?你跟诸位道友忙活什么,居然撇下和我的游历独自出来?”
“清泓师兄?”李静珣又惊又喜,当看到碧潮珠后,她马上明白来人的身份。少女霍然起身:“师兄,劳烦出手挡下这些血瘤”
“哦。”清弘手一指,碧潮珠催动天雨,从空中携青光洒下绵绵细雨。这雨水蕴含三光之力,如同伏魔结界一般彻底将罗山之地锁住。每当阴风吹动孢子散开,都会被清风白云重新带回千仞魔城,无法对外散播。
青年衣裳飘飘,一派仙家气度,脚踏灵云落在玄门一方:“诸位,你们忙活什么,居然招惹这种怪东西?”
玄门诸仙家看到清泓到来,纷纷露出喜色,上前跟他解释自己等人这些日子的经历。
而魔门一方,当清泓到来后,“魔龙姬飞晨”的脸色便有些不妙:“这家伙怎么来了?”他话里有种难以化解的厌恶感,让韦清琛忍不住一惊。
仔细一看,姬飞晨已经把魔龙锏拿在手中。
“喂,你该不会准备在这里动手吧?”韦清琛赶紧按住姬飞晨:“你疯了?这时候?”
“是啊,先生,这刻绝不适合战斗,这些没有灵智的厉魔,还有这些血瘤才是首要敌人。”另一边,阴冥宗前来的几个魔修也劝说道。其中一人看看宋绍明,暗中对姬飞晨传音:“这种血瘤很特殊,跟血海大有干系。绝对不能让血海得到。还有千仞城,宁可毁了也不能交给血海。”
“我省得。”众人压制下,姬飞晨勉强克制自己焦虑的心情。或许还有几分不安?
毕竟,面对一位天资超绝的哥哥,压力太大了。
韦清琛想明白姬飞晨的心理活动,安慰道:“你放心,回头有机会我帮你一起杀他。但是现在,还是先对付千仞魔城和厉魔。这些血瘤万一被血海拿去壮大势力,对你我大计不利啊。”
韦清琛有心将元门十道统合,血海正是他最大的敌人之一。
此刻,玄门那边诸仙走来。清泓上前打招呼:“诸位,这血瘤仿若天地之敌,不妨你我两方联手?”
宋绍明正要说话,但一口血水从喉咙涌上,于是韦清琛抢先开口:“你想怎么联手?”
清泓扫了他和“魔龙姬飞晨”一样。看到魔龙一脸不甘不愿的表情,清泓神色但有几分古井不波的平静之状。他对韦清琛道:“阁下就是魔祖眷属,的确有不凡之处。他日,未必不能领袖魔门。”
元初平看了看宋绍明,再看看韦清琛,皮笑肉不笑道:“阁下,你这该不会是挑拨我们元道的关系?元道领袖,我们家师兄在,你看他敢应下么!”
暗里,元初平叹道:师兄自己分饰两角,瞧他把那个魔门弟弟的表情演绎的入木三分。又把另一个仙家气度展现的淋漓尽致。倒真是难为他了。
我们家师兄在,你看他敢应下么!
元初平话中颇为真心实意,宋绍明听后心中大为开怀。“这师弟,看样子的确是被人陷害的。”
不过,元初平只说师兄,这师兄可不是指宋绍明,而是姬飞晨。
元初平认为,真正能领袖元道,为元道带来转机的人,唯有姬飞晨一人。因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真心实意,一点都不曾掺假。只可惜宋绍明另一层理解,那可就不是元初平的锅了。
宋绍明回复一下,对清泓说:“阁下,我和韦兄交情颇深,你这挑拨之言就别拿出来了。倒是你所说的联手,你准备怎么做?”
如今二十四宝珠挂在上空,清泓以自己雄厚的法力演化清泓碧海镇压魔城,暂时厉魔们统统被净水压着,无法从魔城四周离开。
清泓打量魔城,拂袖一甩:“厉魔乃死寂之魔,你们魔门的手段不好弄。所以交给我们仙道,而那些血瘤跟你们血海大有干系,就交给你们了。”
“可以。”宋绍明略略一思索,这建议正合他意。虽说皇甫家的人死干净了,但如果能带一些血瘤标本回去,或许也能弥补一下这次的事件,不至于在血海高层那边太过失分。
两方人一拍即合,于是开始各自准备。而在两方人准备的时候,厉魔们不断冲击碧潮珠的屏障,虽然数量不曾增加,但他们相互之间吞噬血瘤,反而让各自的实力有所提升。
李静洵看到这一幕,面带忧色:“师兄,这些厉魔不好对付,咱们的人虽然不少。但若真跟他们大打出手,恐怕要折损不少人吧?”
“不急。为兄早有对策。秦兄,你伤势如何?我这有几枚丹药,你不妨早点疗伤?”清泓话锋一转,用关切的语气慰问秦武。
秦武一把抓过丹药塞到口中:“你们别管我,我伤得不重。关键是这些厉魔,你准备怎么对付?”
厉魔之强,绝对不逊色数位人仙的联手。再加上他们在千仞魔城内部还有三位更强大的厉魔,方才秦武都被重创。
秦武想到这里,提醒清泓:“你实力比我强不到哪去。这些厉魔绝对不好对付,你千万不要大意。”
清泓哑然失笑:“区区一群厉魔,瞧你们吓得。不用多少人,我和李师妹联手就足以对付他们。”
“我?”李静洵惊讶指向自己:“师兄,你难道指望我这个还未‘成仙’的少女来帮忙?”
“当然,就是你这个还没‘成仙’的少女。”在成仙二字上,清泓重重一点,然后对众人说起自己的对策。
厉魔之城,清泓和李静洵二人漫步走在这处邪气笼罩的凶恶险境。
魔城虽然被清泓用碧潮珠压制下来,无法扩张自己的领域。但走入魔城范围内,那密密麻麻的腥臭之气顿时扑向二人。
地上,一个个血瘤在爆炸声中飘出孢子,意图寄生在二人身上。
李静洵手挽兰花指法,一朵朵淡白色的灵花挡下孢子。
“师兄,此地凶险,万万不可久留。”少女面带忧色,打量四周。这些血瘤孢子能吸收生气壮大自己,然后成为厉魔们的粮食,提高厉魔们的力量。眼下,哪怕是最弱的厉魔都可媲美蜕凡中期的层次。
说话间,远处一头厉魔察觉二人的踪迹。那厉魔背生六翅,有八足七手,甚至在它背上的几个脓包里,能看到九个鬼脸。
厉魔察觉二人,马上从远处飞奔而来。七手八足来回转动,其速度不逊千里之驹。
“好一头怪兽。”清泓摊开手,闪耀赤黄蓝三色的三光净水凝成水鞭把厉魔抽飞。不过这厉魔肉身坚固,即便是三光净水都无法将它一招毙命。
厉魔被水鞭砸在远处地面,随着土石飞扬,它不断对二人低吼:“吼——吼吼——”
“咦?”清泓忍不出诧异出声,他的三光净水能净化天地间一应不洁之物。外加他这人仙高手出手,居然无法打杀一个不入仙果的小小厉魔?
“师兄,可看明白了?这厉魔很特殊,身上有一种大道之力庇护,也不知道是怎么诞生的。”
因为他们沾染道柱图的力量,天然有连通天地的能力,能将清浊二气转化为自己的厉魔之气。而且在大道之力庇护下,防御力极其难缠。
但这种种族无法繁衍,就如同人造物一样,是天地之间的渣滓集合体。是一种并不会被阳间所认可的种族。勉强来说,倒是跟罗刹等阴间种族类似。
清泓神色有点尴尬,下意识摸了摸鼻梁:这可不是我的错啊。不过我会马上把这件事解决,避免对外造成影响。
“师兄,你虽然是年轻一辈有数的高手。但秦师兄都面对这些厉魔没办法,你也需小心。”李静洵看向魔城中央,在那里有三头拥有仙果的厉魔。那是皇甫家三仙转化之后的产物。秦武和宋绍明都被那三个人仙级厉魔打伤,李静洵不认为清泓能幸免。“眼下这厉魔呼唤同伴,咱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不知还有师妹你在?”
“然而,就算我暴露全部力量,也不能轻易铲除这些厉魔。”李静洵不认为,自己做的会比秦武和宋绍明更好。
闻言,清泓哈哈大笑:“师妹,你是跟秦武那木头疙瘩待久了,让自己脑子不灵光?还是学了景轩那家伙的一根筋,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清泓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白跟我游历五年,我看你非但没学到什么,反而把自己的优点都丢了。杀人?打打杀杀可不是咱们仙人的手段。”
清泓对远处厉魔指道:“你看,这些厉魔攻击一切生命体,但他们灵智不高,只需按照我事先安排,即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清泓方才对诸仙提出一个计策,虽然诸仙不认为清泓的方法能这么轻松成功,但张元初还是把自己的道德金伞借给清泓。
伴随着厉魔的吼叫声,远方魔城上空的三只魔曈缓缓挪移向这个方向,四周也有不少厉魔同伴闻讯赶来。
清泓微微一笑,不慌不忙举起道德金伞。烁烁金光洒下,把自己和李静洵罩住金伞之下,立刻从魔曈视野中消失。
这金伞是张元初的本命之宝,和李静洵的道德玉章来源仿佛。只要在金伞之下,就有道光庇护,能抵挡外力攻击,也能隐身藏气。
嘭——
魔曈射出一道红光打碎二人所站之处。然而空荡荡的地面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此刻,两人脚下升起白莲,以“步步生莲”法门,早已转移位置慢慢靠近魔城。
等来到城门口后,清泓说:“师妹,拥有道德金伞作为媒介,我应该也能施展玄牝之门。你我一起动手。”
“好。”李静洵想到清泓的对策,只好硬着头皮上。
清泓的对策很简单,既然厉魔攻击生灵,那么它们作为标识的媒介是什么?
气味?声音?亦或者色彩?
到底这种厉魔的存在和清泓大有干系。他仔细一琢磨,便明白过来。这种厉魔是依靠生灵所蕴含的生气进行目标锁定。
而李静洵最擅长的道术玄牝之门,就是凝聚天地间的生气。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李静洵手一翻,道德玉章对上喷出一道金霞,形成瑞光腾腾的门户。门户上浮现一枚枚神秘古篆,浩大生气从门户中一点点宣泄。
如同闻到肉腥的饿狼一样,所有厉魔闻风而动,从四面八方涌向玄牝之门。
清泓在同一时刻,也把金伞置在前胸,他轻轻转动伞柄,伞盖的面上浮现同样的道文。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道文流转,生成一缕缕造化金光在清泓面前构成另一座玄牝之门。不过比起李静洵,他这座门户虚散浮动,无法真正凝聚造化生气。
“毕竟我是第一次施展道德宗的秘术啊。”若非他成天看李静洵用,自己连门户都无法构成。
但清泓早有准备,不慌不忙从袖袍中甩出四件宝物。一角、一羽、一鳞、一甲、
角是麒麟之角,瑞德之相。羽是凤凰之羽,圣德之相、鳞是神龙之鳞,威德之相。甲是玄龟之甲,寿德之相。
四件宝物飞在玄牝门户上,自动幻化龙凤龟麟的瑞兽形象。
“果然,师兄是用自己这些年制作的四瑞之物来构成玄牝门户。”李静洵和清泓相伴多年,知道清泓目前在研究的东西。
清泓自从领悟五行大遁后,一直研究五行生化之理,根据五行属性创造事物。
五年时间,他已经可以用香火之气,构造猪牛羊肉之类的凡间庖厨素材。这种由香火构造的食物,完美保全肉质的口感和味道,但却没有相应的杂质。是目前天宝食肆的基本食材之一。
此外,对于低阶的炼器材料、炼丹药材,清泓也可以尝试通过香火之气进行转化。而清泓所创造的最高等级素材,正是龙鳞凤羽之物。可惜的是,这些素材虽然仿照传说中的神兽,但因为种种缘故,清泓塑造的“赝品”有着各种纰漏。比如,无法长时间当做龙鳞凤羽这类的材质。如果用来炼器,在一段时间后就容易出现破损,远不如真正的神兽皮毛。
但是现在,清泓用来构造四瑞神兽足矣。
神龙起舞,彩凤翱翔。神龙吐青龙长生之气,彩凤催凤凰不死之气。麒麟贺瑞、寿龟祝寿。麒麟聚瑞德之气,寿龟承福寿之气。
四种玄气滚滚而来,缠缠绵绵汇聚天地造化之根,演绎生机之妙真。形成一座和李静洵的玄牝之门相似而又不同的另一座门户。
同一道术,同一秘法在不同人的理解中,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李静洵认为,玄牝者,万物生之母,乃阴性的至高凝结,是生化万物的根源。
而清泓认为,玄牝之门既然是生机之门,那么当以造化为主,生气无穷。在那造化金光中演绎纯阳生灵之理。
二人一崇纯阳,一演至阴,两座门户虽然同是玄牝之门,蕴含无边生气,可内中道理截然不同。
可是在二人联手施为下,两座门户缓缓融合,形成一座阴阳交融的全新玄牝之门。
看到这一座门户,二人皆露出深思之色。而在门户的茫茫生气金光下,无数厉魔争先恐后冲入门户。
浩浩生机无穷无尽,那些厉魔进入门户中,被天地造化之力吞没,全然没有出来的可能。
城中为首的三魔发出尖啸,想要把同伴唤回。可是在生机的引诱下,诸魔本能钻入玄牝之门,连三魔的命令都不再遵守。
“生死相克,你们这些死魔向往生机,这是本能驱使,哪里容得你们保持清醒?”清泓哈哈大笑,伸手一指,头顶二十四颗宝珠一一坠落。碧光灵光轰入魔城,把三魔统统卷入玄牝之门:“你们三个,也一并进去吧!”
三魔各自拿着一件魔染的法宝,在金光中挣扎着对清泓发动攻击,然而在玄牝之门的吸引下,最终还是被打入门户之内。
只是三魔最终发出的哀嚎声,让清泓似乎有些触动。说到底,这些怨灵所化的厉魔怀着对皇甫家的仇恨而生,在皇甫家毁灭后,他们仍然吞噬生命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想要成为真正的生命。
“可惜,你们想要成为真正的生命体,必然要夺取人族乃至天下苍生的生存空间。不然,便是容忍你们这些厉魔又如何?”
厉魔们被封入玄牝门户,这扇门户并没有如同以往的道术消散,反而在四瑞神兽的运转下,形成一面真正的金霞白玉门。
门上有四瑞神兽镇守,牢牢将大门紧闭,避免里面的厉魔逃出。
这相当于用二人的玄牝之门所凝造的一件乾坤之宝。门户中是一片生机海洋,用来困守厉魔。
清泓神色有点复杂。伸手在玄牝之门上留下印记:“倘若他日你等具备意识,明晓善恶道德,得知生命可贵,未必不能转化为真正的生灵。”
对门户施加咒语言灵,清泓把这座门户狠狠一拍,直接打入时空裂缝消失不见。
而李静洵此刻闭目凝神,不理会清泓的动作。她脑后有一座真正的玄牝门户伴着祥云升腾,仿佛进入一股玄妙的道境之中。
清泓点了点头:“多载苦修,师妹终于将玄牝之门推演至神通的层次。”
玄牝门户徐徐演绎造化之真,李静洵开始把这门道术炼成神通,而清泓在旁也有所得。
两座玄牝之门的交融,阴阳造化的玄妙,让清泓心中触动。藏在天冥之地的道果中,泰皇元神开始随意游动。在他身后有一座全新的玄牝之门,其上并非四瑞神兽,而是两位先天神祇。这二神一作人身龙尾之相,一作人身蛇尾之态,一阳一阴,尾部纠缠在一处,二神在玄牝门户左右,炼就一种全新的大道理念。
“大道妙相,两仪归真。玄牝之门,造化无穷。阳龙阴蛇,运化乾坤。结灵生精,自然倏立。”泰皇元神背后的玄牝之门化作一卷全新的道图拓印在碧潮珠内。
第九道图——道通图!
清泓露出大欢喜之色:“没想到,这次和师妹联手演绎玄牝之门,居然能让我的第九道图炼成。”
大道之图蕴含天地至理,非机缘巧合而不可成就。仅仅是第三图的道柱图就能推动天柱计划,让厉魔们不被仙魔修士克制。可想而知,若是完全形态的大道二十四图,该具备何等玄妙。
同一时刻,李静洵也炼法有成。
她头顶的玄牝门户形成一种全新的大道真种缓缓没入李静洵眉心。
玄牝,天地之母,万妙之根。取大道一缕灵性,演绎玄关一窍之理。李静洵得玄牝真意,浑身上下的气息开始浮动起来。
原本,天空密布的清浊太极图锁住天下一应清浊修士,让他们无法顺利在杀劫中修炼。但是在玄牝真意下,李静洵开始尝试打破这一股清浊之气的封锁。
如果是景轩等人在此,自然会为李静洵成仙而高兴。但清泓知晓李静洵根底,露出怪异的神色:“师妹早已经成仙。可她封印自己的法力,在太极图的探查下仍然是蜕凡境界。现在算什么?在玄牝之门的刺激下,要真正突破人仙境界?”清泓神色古怪:“她这算是二次突破,还是打破清浊封印?”
清浊太极图垂下先天清浊之气,在李静洵天灵盖上形成一道太极符印。这道符印,正是清浊太极图压制天下群修的封印关键。
在清灵之仙,符诏于泥丸宫化作浊气困守元神。在重浊之魔,符诏在眉心生成清气干扰魔魂。
然而,李静洵头顶有一道九尺白毫冲霄,少女轻启朱唇:“给我破!”
玄牝真意凝成一枚道丹,按照玄门的理念,这就是李静洵的大道金丹,唤作“玄牝道母金丹”。
金丹冲碎太极图,玄牝元珠打碎太极符诏,让李静洵的元神脱体而出,顺势感应天地,将玄牝门户炼成自己的大道神通。
下一刻,清泓看到道德玉章在李静洵头顶升华,玄牝之门自动凝成一枚道印符篆拓入道德玉章。
“师妹的这本书是真厉害。恐怕不比我的碧潮珠差多少。”
道德宗的修炼体系颇为玄妙,以精炼《道德真经》来阐述大道。李静洵的道德玉章捕捉道德宗本质,演绎五千字大道真言,并且一步步凝练压缩。此外,玉章之外还有各种道术的咒文刻录,让李静洵只要催动法力就能施展相应的咒文。当李静洵把咒文升华为神通后,整本道德玉章的威能都会随之提高。
“这些神通隶属道德玉章之下,是一种接近法宝的特殊产物。师妹有这一卷道德玉章,便能走遍天下。”
李静洵的法宝的确不多,在道德宗中只专心祭炼这卷玉章。后来从灵微仙府得到一支朱笔,也仅仅是配套道德玉章使用。
书门辉映,李静洵头顶冒出玄牝道母金丹,这枚玄牝元珠滴溜溜围着她打转,又渐渐把她的修为压回蜕凡境界。
看到这一幕,清泓呆住了:“师妹这是干什么?难道她还想改天再突破一次清浊太极图?”
每突破一次清浊太极图的封印,就如同一次成仙的升华。李静洵选择的道路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是成就人仙后,一步步摸索地仙境界。而李静洵则选择不断封印自己的修为,以蜕凡姿态反复成仙。这也是她昔年第一次成仙时的三大道果誓愿之一。
九证仙果,复返地仙不老之身。
倘若她能九证人仙果位,将九枚道果合在一起,是不是能够触摸地仙道果?
“这法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遇到过?”清泓陷入沉思,当李静洵睁开眼后,正看到他守在自己身边。
“多谢师兄护法。”女仙先是道谢,然后请求说:“还请师兄帮忙掩护,别把我的情况告知外人。”
“我明白。”清泓看李静洵的法力再度被封印,又恢复蜕凡境界,他道:“虽然不了解你的用意,但相比你有自己的打算。此刻,魔城中厉魔悉数被封,你我不宜久留。”
远处,姬飞晨的魔龙之体正按照事先的约定,准备铲除血瘤、捣毁魔城。
玄门对付厉魔,魔道铲除血瘤。
虽然血海一脉想要把血瘤收走,但姬飞晨以及韦清琛等人,自然不会让血海随之壮大。他们的意思,是彻底摧毁魔城和血瘤,不给血海留下一丁点的好处。
最终经过一番商讨,受伤的宋绍明无法从韦姬二人手中讨得好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姬飞晨联手众人开始摧毁魔城。
这时候,大家看到城下玄牝之门封印一众邪魔。
玄门景轩在远处喊道:“魔门的诸位,我们已经把厉魔铲除,接下来的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用你说!”魔龙之身绷着脸,和清泓面容仿佛的青年取来天殇龙吟墨云剑。
这把地仙真器一出,散发的凌厉煞气立刻把所有人镇住。
秦武本在闭目养神,突然睁开眼,通天神目自动张开:“这家伙身上居然带着一件地仙真器?”
张元初远远眺望:“龙吟声响,墨云滚滚,应该是阴冥宗《玄煞魔龙经》中记载的天殇龙吟墨云剑?难道是他那位师祖赐下的地仙真器?”
坎冥殿主的八荒魔龙中,恰好就有一条魔龙是天殇龙吟墨云剑所化。
姬飞晨对身后众人道:“你们将法力灌注在我身上,我用这把剑斩破魔城。”
地仙真器出手不凡,外加姬飞晨知晓天柱虚实。在诸魔合力之下,一道百丈剑芒划破天穹,似慢实快般以万钧之力劈向魔城天柱的一处裂缝。
这处裂缝正是最初诞生厉魔的地方,在剑气慢慢划下后,整根天柱轰然倒塌。而在磅礴的剑气杀意中,浓稠的墨色云气伴随着阵阵龙吟把整座魔城轰碎。
数里方圆,只有一道魔气冲天而起。黑龙环绕在魔气中盘旋咆哮,似乎在对玄门之人发威。
清泓和李静洵闪得快,化遁光飞回玄门一侧。
“你们俩没事吧?”诸仙上前:“这小贼故意掐算时机,怕是打定主意将你二人一并诛杀,你们俩可有受伤?”
黑色煞气不断从大地中涌动,在隆隆怒吼中冲向天际、如果刚刚清泓和李静洵晚离开一步,就会被这件地仙真器冒出的煞气轰杀。
清泓摇了摇头,他一心二用,怎么会害死自己?但是面上,他作出震惊的表情:“这小子手中,居然还有一件地仙真器?”
“应该是他师祖赐下,跟他本人无关。”景轩安慰道:“你怕什么,毕竟你有阴阳龙须扇,何曾怕了他?”
“我倒是不怕他,就是担心日后天下苍生遭劫。毕竟,此子杀孽深重,必然是咱们玄门的心腹大患。”清泓露出忧虑之色,旁边几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轰隆隆——
当姬飞晨收起墨云剑,四面八方突然围过来一大群太霄宫弟子。这些人催动雷霆,霎时间天地失色,统统被雷光照亮。
秦武顿时嘴角露出笑意:“不怕,这人祸患再大又如何?咱们玄门援军到了,这次要把他们统统留在这里!道友你放心,他绝对成不了你的祸患!”
三百玉雷部弟子组成伏魔大阵。玉光撕裂魔云,将所有魔门一并困在罗山之内。而众魔法力耗损,目前根本无法反抗,这不是白拿的战果功劳吗?
太霄宫玉雷部,是专门追缉妖魔的五雷正部之一。在太霄二十四雷府神部众中,都属于极为强势的一部。
看到眼下这些魔头,他们才不理会方才仙魔两家的约定。
为首的刘玄君喝道:“来人,将他们统统拿下。”
姬飞晨嘴角冷笑:“玄门之人不过如此。怎么,这才多久,你们就准备违约?”
清泓微微一叹,上前拦住刘玄君:“还请仙君手下留情,暂时放下仙魔恩怨。”
“哦?”刘玄君打量清泓:“你想保他们?”
“不是保他们,而是保全这一方生灵。”清泓一副悲天悯人之态,他指了指下方:“现下,还是善后的好。”
随着姬飞晨那一剑,滚滚煞气在罗山弥漫,有污染整座灵山的趋势。
清泓道:“此人心思狡诈,刻意这般作为来阻拦我们趁机害他。不过,面对这些煞气,的确不好对付。”
姬飞晨哈哈大笑:“诸位,这份大礼如何?你们想要趁我们元道众人法力不济时暗算。那么就只管来,看看我墨云剑还能斩出几下,这罗山之地能不能承受得住!”
刘玄君皱起眉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站在云空左右为难。
如果真逼急魔门,他们哪怕再用一次墨云剑,整个罗山就别想要了。
“刘师叔,还是听清泓道友的吧。”秦武捂着伤口走过来。
秦武作为本代大师兄,曾经在玉雷部实习过,和刘玄君有份交情。看到秦武出面,刘玄君神色舒缓:“既然如此,那就先治理此地。这位仙友,你有什么高见?”
“这些煞气是魔修以魔兵混合元气而成。我云霄阁有一件真器可治元气之乱。但是等我家师姐到来之前,还望诸位帮忙以冰魄神雷锁住此地,不让煞气蔓延。”
看玄门等人设法施为,姬飞晨低声对群魔说:“你们准备,咱们撤!”他脚下腾起黑龙,化作龙舟携诸魔退走。
魔门离开,诸仙不去阻拦。清泓率先对下一指,一道冰魄雷光轰入茫茫煞气,点点冰晶化出一片雪域。但是面对魔龙身打出来的这片煞气魔柱而言,仍然是杯水车薪。
“冰魄属性的雷法?”刘玄君将手中令旗摇动,诸弟子马上转变阵法,形成一座北极寒天雷光阵。这是一座专门催动冰魄雷法的大阵,眨眼间便是数十道不逊色清泓冰魄神雷的寒光轰入下方。
“这样,可够了?”
“够了,自然够了。”清泓在旁指挥,众人联手以冰魄雷法把罗山冰封,当玉芝仙姑赶来时,看到一片皑皑白雪的冰雪世界。
簇簇冰晶作山林,点点寒霜散星魂。
仙姑和乔元脚踏山河桥,透着冰层看到底下涌动的煞气,玉颜露出惊色:“好浓厚的煞气!不过怎么还有混元一气?”
姬飞晨的天柱计划虽然没成功,但转化混元一气的进程完成一大半。只是最后关头被怨气污染,但这股厉魔力量的属性仍然是混元一气,和清浊二气截然不同。如今厉魔退散,元气返还本来面目,要不是墨云剑来了一下,便是无量元气散入地脉,当是一场大功德。
清泓率诸仙上来拜见:“师姐,此地元气转化,还需您的混元金斗。”
闻言,仙姑嗔怪道:“你风风火火把我找来,本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哪知是这种转化元气的苦差事?你手持阴阳龙须扇,又何须我巴巴赶来?你只需把扇子摇动三下。一下风起云动,二下阴阳顺和,三下乾坤舒化。还用我和乔元从东海大老远赶来?”
可话是这么说,仙姑还是把混元金斗捧在手中准备帮忙。
到底阴阳龙须扇对云霄阁太重要,不能轻易动用。
仙姑手托混元金斗,身后有一人身蛇尾的神相元神若隐若现。那元神宛若天地所出的神圣,慈悲而威严。
“仙姑姐姐这几年不见,道行越发高深了。”李静洵打量玉芝仙姑。
仙姑手持混元金斗,斗内喷出混元一气搅动天地灵机,把那冰雪之下的煞气一一收纳。随后转为混元一气再度吐出。甚至她身后的元神法相洒下朵朵金莲,让罗山之地重新焕发升起,长出各种植被。
玉芝仙姑这次动手,共计三日时间。
景轩等人挂念失踪的孩童,一个个告辞离去。李静洵想了想,在仙姑梳理元气的时候于千仞城废墟进行清理。
清泓担心她在废墟找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也跑下来跟她一起清扫。
反而是刘玄君,在看到玉芝仙姑后态度大变,非但带玉雷部诸人留下帮忙,更在玉芝仙姑四周忙前忙后大献殷勤。
最终,只有乔元这个带路人晾在一旁干瞪眼。
“没有我的山河桥,仙姑怎么可能这么快赶来?但你们这些人未免太无情了吧,你们四处忙活,我在这里干嘛?”
乔元无可奈何,索性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看他们干活。
三日后,仙姑把罗山煞气悉数炼化为混元一气。天空中,垂下缕缕玄黄功德落在清泓和仙姑等人身上。
不过比起其他人,清泓所得功德显然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多。
毕竟整件事是他搞的鬼,虽然有着种种巧合,但最终引发大变,不找他麻烦已经算好的了。
但皇甫家覆灭,厉天魔池捣毁,一切的一切重新转化为混元一气融入罗山,将此地改造为灵山福地。这是一件恩惠天地的大好事,总算还有些玄黄之气加身。
见这边事了,玉芝仙姑也不多停留,和乔元一并回返东海逍遥之地,不肯在红尘中土纠缠。
刘玄君一看,连忙上前:“不知仙姑在哪座仙岛潜修?他日在下去东海,可否上门拜访?”
“仙友不必如此,我那狭小之地不方便招待外客。”说完,玉芝仙姑狠狠瞪了清泓一眼:“都怪你,平白给我招惹麻烦!”
清泓连忙打哈哈,暗中把自己领悟阴阳大道,玄牝之门的心得传给仙姑:“师姐,阴阳归一,龙蛇造化,这方面的心得或许对师姐有帮助。”
玉芝仙姑炼就娲皇神相,清泓对她的未来很是看好。有这种关于阴阳造化方面的东西,肯定不会落下仙姑这一份。
仙姑想了想,取来几瓶丹药给清泓:“你这些年潜修,法力还是浅薄了些。前些日子我在海外和葛仙翁讨教丹道。在他指点下炼就这三瓶增进法力的丹药,你拿去服用,应该可以增进十几年的法力。”
像龙王那样赐予增进百年法力的仙药,绝非人仙可以炼制,即便是葛仙翁炼制起来都很吃力。
人世有几个百年?所谓地仙级法力,指的就是千年道行,能积累千年法力便能以量变转为质变,成就地现真身。
这所谓的千年道行,指的是妖族吞吐日月精华的进程,大致上需要一千年甚至更多时间炼就地仙真身。可人族仙魔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能将这个时间缩短。五百年成就地仙真身并不少见。
清泓如今元神已经达到地仙级,唯有法力和道果需要慢慢打熬。仙姑赠送的仙药,正是要帮他将法力一点点弥补。
送完仙丹,仙姑和乔元马上离开。
刘玄君看玉芝仙姑不理自己,只好去找清泓。
清泓果断对李静洵说:师妹,这仙家事了却,你我可以继续游历了?”
“嗯。”李静洵点头应下。二人马上离开,根本不给刘玄君搭话的机会。
等走远了,清泓才对李静洵说:“这人未免前后变化太大了。本以为是一位铁面无私的仙家,哪知道居然马上开始追求我家师姐?”
刘玄君的作法,让清泓颇为不喜。
李静洵不知抱着什么心思,突然问:“我看刘仙师倒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师兄这般躲着他,看样子对他和仙姑的事情并不支持?”
“师姐一心大道,哪里会有这些儿女私情?”清泓一边说,脑中仿佛想到什么事,不由陷入沉思。
“是吗?”李静洵看他态度,也不好多问,默默和清泓继续游历。
几日后,二人在一座小城中重新开张。
在忙活烹饪的时候,李静洵提及罗山事件的后续。
“昨个儿,师兄跟我传来消息。说是那些孩童已经找到。”
“哦?找到了?”清泓知道这件事跟云泽水府有关,但他故作不明,面上露出讶色:“在哪里找到的?”
“据说是,云泽之中的一座水府。根据那水府二仙所言,是他们好友送去,然后他们转送回人间。”
虽然皇甫家服罪,但失踪的孩童没有找回,景轩等人继续在人间打探情况。最终得知不少孩童返回家中,他们顺着这条线来到云泽水府。
金萍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也准备好一套说辞。
“这些人,是一位玄门同道送来的。”
“什么,你们说那仙人是谁?”
“玄门的人,你们不清楚,我们更不清楚。不过是当日我二人和他对弈,他输了一局,答应寻些人种助我二人点缀水府。后来人种找来,但因为多是被拐卖的孩童,所以大部分人被我们送还父母处。怎么,难道这有什么问题?”
太霄宫无法从云泽水府问出情况,加上这件事的涉事孩童皆无大碍,故而没有细细追究。
天大地大,总有一些隐士高人。太霄宫不愿意去触霉头,看没什么可追查的,索性把这件事束之高阁,专心应对皇甫家的事情。
皇甫家拐卖孩童,意图炼制有损人道的丹药。这件事,即便是大鸿帝朝都保不了他们。这次虽然皇甫家嫡系被天诛,但在外还留有不少族人。
太霄宫发出法令,要求玄门各方帮忙追查,务必不能留下一点漏网之鱼。
清泓听罢,点了点头:“那关于救人的老仙,你们可查出其身份?”
“师兄指的是玉柱真人吗?”
“玉柱真人?”清泓一脸茫然,那老仙明明是自己假扮,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名号?
“师兄可记得,当日咱们收拾战场时,我曾经捡起几块残余送回道德宗?”
“嗯,记得。”为此,姬飞晨还担心好一阵子,生怕李静洵看出什么。
“那残玉带回去让掌门过目。又用道德观圣镜探究本源,发现和不久之前凭空出现的某位地仙大道很接近。”
这地仙,指的是当日泰皇元神以搜罗天地的秘法,惊动仙魔两道众人。诸仙魔误以为泰皇元神是某位神秘地仙。而天柱残片留下的第六“道柱图”,正好跟那位地仙的大道很相似。
“我们对那仙人不熟,最终只好冠名‘玉柱’二字。”
“所以,玉柱真人的名字,是你们想出来的?”
“不错。勉强这么称呼。但对他的来历和意图,掌门也看不明白。他平白无故建立天柱,妄图在罗山搞什么行动。但不知道最终结果,他满不满意?”
还可以吧?清泓心中默默道:一方面得到实验结果,一方面又在魔门和玄门刷威望。最重要的是,帮助元初平搞定宋绍明那家伙。
……
群魔退去,选了一处地界暂时休整。
姬飞晨和韦清琛走到僻静地方。
“这次咱们可算丢了把脸,让玄门大胜一筹。”
姬飞晨微微一笑:“至少,血海没有沾光,皇甫家统统死绝,难道还不够了?”
“这倒也是。”韦清琛对姬飞晨道:“再者,当初秦武二人入罗溪谷时。你让我刻意展现行踪,让玄门提高警惕,借此来诬陷血海弟子,引发他们内部不和。后来,你又故意引发元初平跟宋绍明不合。回头血海内部必有争执。不过,你对元初平那小子很看好么?”
“此人根骨不凡,未来虽不及我等,但必然炼就道果,有望地仙。与其让他成为宋绍明的臂助,不如让他们二人内斗。”
姬飞晨说话漫不经心:“行了,这不过是闲散布子,无须在意。眼下,咱们还是商量下怎么把这件事上报给宗门,给自己添些功劳。”
二人离开后,宋绍明和元初平在角落现身。
元初平神色激动:“师兄——”
宋绍明拍拍元初平的肩膀说:“师弟,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不过为兄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你。只不过是想要趁机找这二人把柄,故意对你发脾气。”这话说得便有些违心了,若非姬飞晨故意卖露破绽,他怎么可能会怀疑到姬飞晨,并且带着元初平来?
“那凭借咱们记下的这段录音,能不能治他们一个和玄门勾连的罪过?”
“难啊,如果再有其他佐证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但单凭这几句话,根本无法告发他们。”
元初平脸上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似乎不愿意放过这两个陷害自己的人。
给他二人惹来几个对头,回头说不定有用。姬飞晨那厮想要让元初平来对付我,我何尝不能用元初平对付他们?那家伙眼力不错,或许元初平真有什么潜力呢。
在姬飞晨的话语影响下,宋绍明对元初平起了招揽之心。
宋绍明强忍着笑意,故作大度宽慰元初平:“师弟你放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让他们二人逃过一劫,但是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
“没错,师弟一定会死死盯着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元初平咬牙切齿,心中早已经笑翻天。在宋绍明这边表忠心后,回到自己的住所。
顿时,一阵笑声在室内响起,他马上用龙渊剑联络姬飞晨:“不行,师兄,我要不行了。这次把他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爽啊!尤其是宋绍明那家伙,恐怕至今还以为我是他的人吧?”
“行了,笑笑就成了。回头这种事多着呢。现在,咱们说一下这次所得。”
皇甫家是开国世家,遍布大鸿帝朝各处。罗溪谷这一支是避世隐居的修行势力,也是皇甫世家的核心力量。
而今,这一支葬送在千仞城,偌大罗溪谷在最终清泓的冰雪力量下,形成一片大湖。
不过在诸仙意料之外,却有一人逃出生天。
少年气喘吁吁:“前辈,这里距离罗山有八百里,应该没人追上来,可以了吧?”
“还是小心点的好。”黑池态度谨慎:“再走远点,反正你得到皇甫家的密藏,不需要对外交流,找一处隐秘地界潜修,才是当务之急。”
“但是我还要跟皇甫家其他族人报信。”
“得了吧,如果你去找他们报信,你所得的那些东西肯定要被他们瓜分。再说了,仙道不蠢,难道会放任他们在外逍遥?你去,正好是自投罗网!这时候,你应该找一个地方潜修,等你拥有绝顶法力后,再出来报仇,振兴皇甫家。”
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趁机夺舍,用皇甫家的宝物来恢复道行。
黑池目前以玄冥不死丹作为寄托魔魂之物,如果他得到少年的肉身,就可以重新修炼魔功。
不——我干嘛要修炼魔功?如今这个机会,我直接转修玄门功法难道不好么?
道长魔消的天数已经很明确。这是太霄道尊定下的天数大势,面对这一天数,要么逆天改命,要么顺势而为。
黑池在初入魔道的时候,其实也有转入玄门的念头,可惜因为投名状等缘故,最终把这个念头掐灭。但现在不同,自己如果夺舍皇甫家的人,回头再掩人耳目换一个身份,未必不能当做玄门仙人。
“而且,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跟她正大光明在一起了。”想到自己隐藏在外的道侣,黑池心中一暖,默默考虑什么时候行夺舍之策。
可是还没等他想好,空中一缕水光散开。年少的童子站在云端:“黑池,你还不现身?”
万宝天龙池?
看到这童子,隐在暗处的黑池心中骇然:“不可能,我刻意消除和姬飞晨的联系。火龙镖让这小子施加血咒封印,姬飞晨怎么可能感应到这里。”
黑池疑惑不定,面对万宝童子的出现,不敢轻易露头。
而少年看到空中的童子,戒备道:“你是何人?”他提剑指向童子,已经做出攻击的架势。
万宝童子奉姬飞晨之命守在这里,他看着少年轻蔑道:“将死之人,你不需要知道。”童子根本不给少年说话的余地,一招手,背后飞出三把仙剑把少年截杀。
尸体被三把仙剑砍成数段,万宝童子冲黑池露出笑容:“怎么样,这种情况下你还准备夺舍吗?”
看到自己夺舍的希望破灭,一声叹息在尸体上响起,然后黑烟滚滚托起一枚不死神药:“我不过是想要逃出那人魔掌罢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黑烟中有一缕魔魂若隐若现:“万宝,你也是被迫降服于他。不如咱们俩一起逃跑?”
一起走?
万宝童子念头微动,他的确有点这方面的想法——但和黑池一起?
童子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黑池:“跟你走,你还不清楚我怎么定位你的吧?你觉得,跟你一起走,我们能逃走?别痴心妄想了,趁着那人不怪罪,赶紧跟我回去。不然的话,回头他抹去你的意识,把玄冥不死丹炼成一件地仙真器,也不是不行。”
一听这话,黑池马上检查自身:“火龙镖是他所给,这方面可能留有他的后手。所以我刻意让这少年用血液下咒,屏蔽火龙镖对外联系,他还能在我身上动什么手脚?”
万宝童子摇摇头,最终没有说话。他一招手,少年身上的宝物连带火龙镖一并飞入天冥之界。
如今道果被姬飞晨开辟成一方乾坤世界,是一个镶嵌在天冥之界之上的小空间。等未来他成为天仙,道果自动脱离天冥之地,就会形成天仙们的洞天天域。万宝天龙池目前也被放置在道果中,跟他的元神一起吸收天冥之地散发的玄妙力量精进自身。
进入道果世界,首当其中便是天空之中的星辰天河以及大地之下的浩荡冥河。
两河镇守清浊二气,然后大地之上有天柱托起玉柱道宫。泰皇元神正在道宫中默运玄机,参悟九大道图。
看着天柱四周环绕的九幅大道之图,童子快速走入道宫复命。
“老爷,东西都在这里。”进来后,童子低首垂眉将乾坤袋和火龙镖奉上。
“你干的不错。”姬飞晨打开乾坤袋,里面有皇甫家数百年收集的草药、丹药以及各种低阶炼器材料和功法典籍。
至于高等材料,那些东西早就被三位人仙用光,只有寥寥几件宝器雏形还有一些千年火候的素材。
姬飞晨捏起火龙镖:“说来,我让你去阻拦他们,你怎么没跟我这师叔一并逃走?”
“童儿既然要侍奉老爷,自然不敢再有二心。”暗中,童子默默腹议:逃跑?你在我们体内打压大道之图的烙印,只要你念头一动便有感应,怎么跑?你故意让我去抓人,不就是试探我吗?小爷不傻!
“算你小子忠心。”姬飞晨将皇甫家存放的几件宝器雏形扔给万宝童子:“你留着壮大你的万宝池。至于这些低级材料,回头给龙渊用。”
然后,姬飞晨从火龙镖中请出黑池:“师叔——在火龙镖待着这些日子,感觉如何?”
姬飞晨手一捏,三光神水洗去火龙镖上的血水。他似笑非笑说:“我还以为,师叔会跟你在外的那一支传人联系,看样子你还是准备自己逃命?”
当日黑池炼制玄冥不死丹时,有一些陌生修士自称黑池弟子前来帮忙。那些人的来历,姬飞晨怎么也查不出来。只能推测为,这是黑池以玄门功法为自己培养的一个暗势力。
这次姬飞晨刻意把黑池放出去,就是想要让他去联络这些人,然后他顺势把这个势力接手。但黑池也不傻,从始至终都不肯跟那边联系。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黑池故作不明,姬飞晨盯着他看了看,最后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行了,师叔不说,我也懒得问。不过师叔要清楚,你无法从我手中逃走,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如果你想走,那么我就要考虑为自己祭炼第十三件魔龙神兵。”
说完,他把玄冥不死丹和火龙镖对下一扔,离开天冥之地的道果,自动出现在魔龙之体手中。
“童儿,你说我这师叔所隐藏的那个势力,到底是三道尊哪脉的道统?”
“我又没有亲眼看到,怎么能晓得?不过能够让他凑齐两幅玄冥不死丹的材料,想来那个势力的能量不小,对老爷应该大有帮助。
“是啊,大有帮助,可惜这家伙嘴巴严,探不出来。”姬飞晨耐心十足,既然黑池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那么就让他再自得几日。反正,回头要把他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给压榨干净,不差这一点功夫。
……
同时,黑池回到魔龙之体处,他他心中暗暗庆幸:“幸好她们那边的事情没有暴露。有她在,未来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火龙镖被姬飞晨收起,不死丹悬浮在空中。他看到姬飞晨通过龙渊剑和元初平通话。
“不行,师兄,我要不行了。这次把他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爽啊!尤其是宋绍明那家伙,恐怕至今还以为我是他的人吧?”
“行了,笑笑就成了。回头这种好玩的事多着呢。现在,咱们合计一下这次所得。皇甫家的秘宝,这次可全部到手。”
二人清点皇甫家的东西。除了几件法宝被万宝童子拿走外,剩下材料姬飞晨全部留给元初平。他自己留下的,是皇甫家收集的各种文献资料和功法典籍。
“这些材料你先收好,回头我再给你备些三光净水,你找机会想办法转手。毕竟,这都是黑货。”
清点后,姬飞晨把东西塞入一个乾坤袋:“我把东西埋在地下三十丈处,回头你让蒲石麟或者你自己来取。”
“这么多东西?”
“不算多了,龙渊虽然预定只有八部龙众。但你们这些人的修行物资,我总要设法准备一下。”
“那师兄你呢?”
“我当然也有,你不需要担心。”
双雁观那边的不少草药和材料,都被姬飞晨、彭少宇以及涂山分走。总算让姬飞晨干瘪的口袋再度充实起来。
“只是可惜,你我都不是经商的人才,不然自己在外用本钱经营一个商行,说不定会更方便咱们行事。”
“这方面可以考虑吸收相应的人才。”元初平盘算道:“师兄定义的龙渊以北极星和北斗七星为数,共计八人,暗合八卦之理,最终也有七星八卦的合击之术。师兄占据乾位,乃北极之象。我占据坤位,为北斗第一星天枢。蒲石麟为震卦,北斗第二星天璇。接下来,师兄让我接触的那个罗山修士,看他意思回头可能会加入进来。不过还有四人,找个精通管理经商的人,也不是不可能。放心,这边我来操持。师兄还是考虑怎么炼魔入道,将咱们褪去魔性的功法秘术准备好。”
比起姬飞晨这个甩手掌柜,还是元初平对龙渊更上心。
乾龙在天,藏于云空。坤龙在地,镇守八方。因此,元初平才是龙渊实际上的管理者。
“那就都交给你——对了,回头你小心点,接下来我会派人伏击你们,你记得把坐标说一说。”
“伏击?师兄指的是?”
姬飞晨摇动三德扇,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群魔汇聚,但接下来会各自返回洞府山门。在你们这边回去的时候,我会派人暗中伏杀,能杀一个是一个。血海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你和宋绍明小心点。”
目前宋绍明受伤,是最佳动手的时机。
“宋绍明势力太大,对我可不利。”
所以,姬飞晨暗中调动阴冥宗黑脉的附属势力,再跟门中通信后着手暗算。
群魔择一处地界短暂歇息后,各自分道扬镳。
潘螭、宋绍明以及玄真夫人并不是一路离开,而是各自回返山门。在路上,血海、天心灵宗以及白莲净宗同时被姬飞晨偷袭。
姬飞晨带领一群人围攻血海,韦清琛对付白莲净宗,而天心灵宗则交给投靠阴冥宗的几个人仙。
这几个人仙被镇魔塔镇压多年,原本的傲气铁骨被镇魔塔磨灭殆尽。可是他们在阴冥宗的帮助下法力反而有所精进。在他们的暗中偷袭下,潘螭三人瞬间被重创,唯有潘螭一人逃出生天。
“诸位!”他站在一处山林边上,惊慌看着八位黑衣人:“你们来自哪一方,我也猜得出来。咱们两家平日里也算是友好门派,你们又何必动这杀心?”
“友好?”
“你们和血海联手,算什么狗屁友好?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姬飞晨对他们下的命令只有一个:抓潘螭活口,探知血海、天心魔宗以及白莲净宗的具体计划。
关于魔土计划,姬飞晨和黑脉高层询问,结果发现大家也处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步。
最终,姬飞晨亲自和坎冥殿主对话。老殿主吩咐他围剿偷袭三脉,抓几个人审问。
正因为他们要留活口,才让潘螭苟全性命。
但就在众人准备生擒的时候,突然一道倩影闪过,将潘螭从众人包围中救走。
另一方,玄真夫人似乎早有预料,在韦清琛追来的时候带着二弟子借助水遁逃之夭夭。
……
红衣身影把潘螭救走,将他重新带到罗山的一处隐秘地界。
潘螭犹惊未定,打量这人:“你是……”
“问你一些事。”红衣人语气冰冷:“八宝灵君还在不在万妙山?”
“师叔祖?”潘螭神色一呆:“师叔祖贵为太上长老地位尊贵,常年在门中奉养,自然还在万妙山天圣宫。不过阁下——不,仙子是?”
通过言语,能听出这是一位女人。但她身上的气息变幻,和自家天心灵宗的功法同源。
于是,潘螭试探问:“不知仙子是咱们天心灵宗哪支哪脉?”
“哪支哪脉?”女子露出一阵笑声:“放心吧,回头你自然晓得。不过今朝我救你的事情——”
“师姐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
“那就好。这次阴冥宗姬飞晨暗算你们三脉。但你们这边分布人手较少,应该大多数人都在围攻血海。真是可惜宋绍明多年经营,最终逃不过姬飞晨这家伙的墨云剑。”
潘螭神色一惊:“宋绍明也被偷袭了?”
“哼,你们这些人蠢。被人暗算都不清楚,那姬飞晨心思歹毒,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用墨云剑消耗你们的法力。他借助你们的法力斩破千仞城,趁你们法力不曾恢复时偷袭,正是要把你们所有人都留下,探问关于那件事的始末。”
那件事?
潘螭闭上嘴巴。关于“魔土计划”这是门中重中之重,他不由庆幸道:“若非师姐出面相救,恐怕真要被他们阴冥宗探出究竟。”
“放心吧,阴冥宗不蠢。血海那边少说要被阴冥宗抓走不少人,到时候肯定会有消息泄露出去。阴冥宗知道,其他门派知道也就不远,届时元门十道联合推动,已经是定局。”女子似乎深知姬飞晨为人,对他评价颇高。
阴冥宗,坎冥殿。
阴森大殿点燃着一朵朵惨白色的烛火。
老殿主坐在白骨椅上,他默默看着大殿上躺着的几个血海弟子。他两侧有黑冥、黑源等诸弟子服侍。
没有原本最得老殿主“喜爱”的黑流,也没有天资卓绝的黑池,黑冥、黑源二人顺利在老殿主下放权力时,从诸位师弟们手中将黑脉的大权拿在手中。
姬飞晨将自己这一次在罗山的行动详细叙述。
“这次行动大抵是围绕升仙丹展开。五年前,双雁观得到升仙丹丹方,然后被皇甫家灭族。不过弟子以为,这件事背后就是宋绍明推动。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丹方,自己又不愿意费工夫去练,所以刻意引诱皇甫家行事,他最终再来收割果实。证据,就是他手中皇甫家覆灭双雁观的图像。如果不是早有预谋,那东西去哪找?”
一位黑字辈的师叔问:“最后,升仙丹可找到?”
“没有。丹方在大战中销毁,所谓升仙丹一颗都没看到。”
这一点,姬飞晨也很奇怪。按理说,皇甫家应该已经炼制不少升仙丹,可到头来怎么一枚都找不到?
“大升仙丹没有,凝练道果的小升仙丹,绝对有不少。既然他们没有人服用,那么应该都留下来。”黑源狐疑道:“莫非是有人拿了?”
然而姬飞晨神色坦然,很快黑源就把他排除:“小升仙丹对姬飞晨无用,唯有大升仙丹才能让他顺利突破地仙。但那东西可不好炼制。”
大升仙丹采数百童男童女的精气,蕴含阴阳之妙,一粒就能减少数百年苦修,让人达到地仙境界。对黑源和黑冥而言,这应该是他们势在必得之物。
姬飞晨抬眼打量二人的神色:但这两位师伯,似乎一点动心的迹象都没有。不过也好,也省得我内心犹豫。
彭少宇从幽冥探问,已经把升仙丹的详细丹方搞到手,姬飞晨自然晓得相应的炼丹方法。本来姬飞晨想要把丹方拿出去卖,或者做交易。但仔细想想,这丹方有伤天和,所以他扣在自己手中没有外露。
“我研究造化之道,可以自己制作先天阴阳之气代替童男童女入药,可其他人哪里有这个闲工夫?这俩人不动心也好,省得日后再有凡人被害。”
这时,坎冥殿主也问二人:“你二人距离地境只差一步,难道对升仙丹便不动心吗?”
黑冥笑道:“固然动心,但《玄冥神典》博大精深,足以让徒儿修成不朽神魔之体,何须所谓的升仙丹?”他信心十足,如今没有老殿主这头饿狼在前面张口,他已经有把握自行突破。
黑源也赶紧道:“弟子也有信心,不需要外力帮助。”二人争先恐后在坎冥殿主面前表现自己,争取得到衣钵传承。
老殿主知道这俩弟子的心思,但既然原本属意的黑流被自己给吃了,那么黑脉日后给谁不是给?
“晨儿,继续说。”
姬飞晨顿了顿,再度讲述一行见闻:“升仙丹这件事,引来玄门搜查。最终皇甫家暴露,和玄门大打出手。这时候,显出他们传承自千仞城的底细。”
“千仞城?”黑冥嗤笑道:“一个被灭门的余孽罢了,也就是血海才看得上他们。”
黑源马上反驳:“千仞城终究是咱们的对头,不可小觑。此次师侄做得很好,斩破千仞城,没让皇甫家任何一人投入血海。省得日后千仞城复兴,你我又要面对一条疯狗。”
“是啊。”老殿主对黑源的看法很赞同:“一只路边野狗无须在意,但这狗的项绳在血海手中,就很不妙了。咱们不怕血海,可他们养的狗成天在我们面前打转,也是麻烦事。灭了他们也好,倒是血海这边……”
“姬师侄偷袭他们,血海那边肯定抗议。但如果能弄清楚他们的核心计划,对咱们阴冥宗反而是一件好事。师尊,您说呢?”黑源态度谦恭,有条不紊展现自己的管理能力。
黑冥一见,马上急了:“师侄,你偷袭血海,从这些人身上问出什么了?”
“当日我们从罗山离开,寻地界暂时歇息。因为准备仓促,又要兵分三路截杀,我带着一部分人偷袭血海,韦清琛去对付白莲净宗,而天心灵宗则交给张师等人。”
张师,指的是一位从镇魔塔逃出来的大魔。论来和黑流等人同辈,因此姬飞晨敬称为“张师。”
张青鱼马上借口:“我们这一路本来已经得手,但最终被一人劫走潘螭,最终无功而返。”
“韦清琛那边也没找到人。最后还是弟子这边抓了几个血海的外门弟子,只零零碎碎得到宋绍明的一些行动。具体血海的计划,还是没有探明白。”
老殿主对黑源递了个眼色,黑源带着两人把地上的血海弟子拉出去审问,不久后便听到一阵惨叫声。
黑冥兴致勃勃问姬飞晨:“你和宋绍明交手,结果如何?”
“他不愧是传说中年轻一辈的绝顶高手,此刻跟他交手还有些不如他。不过趁着他伤势在身,我们又是暗中出击,将他几个血海同门留下,又把他自己的亲信打死不少人,最后只有寥寥几人逃之夭夭。”
“那也不错,毕竟他这种圣地传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黑冥道:“可惜你行动仓促,不然多找些人也好过现在的局面。”他神色不满看了看张青鱼:“张老弟,我们阴冥宗也不是开善堂的。要是没点什么功劳,到时候便别怪我们无情了。”
张青鱼脸色一变,他正要说话,姬飞晨抢先一步:“师伯,这次是弟子操之过急。如果请来郑琼大师兄,必然能留下血海全数。而且,这次事情是我顾及不周,没有算到有人去救天心灵宗的人。想必是他们早有预料?”
姬飞晨主动抗下所有事,黑冥也不好在说什么。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反正你这次功劳不小。”老殿主悠悠笑道:“你师伯只是抓人心切,想让你功劳更大些。黑冥,回头你去宝库给晨儿拿些丹药法宝,然后让他奖给这次出力的所有同道。至于他,他的赏赐回头为师亲自给。”
“是。”
老殿主发话,黑冥自然不好继续追究张青鱼等人失利的事。
“行了,既然你主动抗下这件事,那么就说说你的看法。你认为血海那边在折腾什么?”
老殿主对姬飞晨的态度让旁边诸位师伯师叔心中一动。他们看得出来,坎冥殿主看姬飞晨的时候,和对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师尊这是准备让姬飞晨这小子加入黑脉高层?不然这种事,问他干嘛?”
阴冥宗的管理一直以来都是树状结构,掌门之下有五位太上长老,然后各自管理一大支脉。在支脉中又有诸多分支,每一分支又有诸多弟子。从树干到树枝,从单一到繁多。
黑脉共有十八位长老,皆是坎冥殿主的弟子,分别负责黑脉的各种事务。当初黑流和黑池便在其中,而且黑流权利之大,在诸同门中排在前列。
如今师尊垂问姬飞晨的意见,莫非是准备让他接替两人中的一位?
众长老心中盘算,但忌讳老殿主的凶威而不敢开口。
殿上,只有姬飞晨的朗朗声音:“弟子私心揣测,血海所做这件事必然是一件对我元道极为有利的事。不然天心灵宗和白莲净宗绝对不会帮忙。加上这几个血海弟子透露的那几个地名来看,应该是涉及整个大陆。那——弟子斗胆妄言,许是他们准备改天换地,将整个世界变作煞地神域?”
“浊煞之气的大陆?”
众人一听,纷纷议论起来。
关于血海的动作,黑脉高层有所了解,但具体行动和目的,便不甚清楚。老殿主知道的多些,他大笑道:“好小子,你小子倒真敢猜!不错,血海的确有一个‘无垠行动’。血海无垠,元道无量。他们准备改造整个大陆的山河,把玄门彻底逼出去。”
无垠行动?这就是魔土计划的真正名称?
姬飞晨忙问:“师祖,您说他们的行动真能成功?”
“他们三道联手当然不行。但是加上咱们阴冥宗就不同了。你不抓天心灵宗的人也好,这次打草惊蛇,让他们心中慌一慌。等回头,这群心魔老鬼肯定会有人直接来给咱们报信,力求在两大圣地之间摇摆。”
这时,黑源走入大殿:“师尊,这几个弟子的确知道不多,仅仅了解宋绍明行动的几处地点,但具体计划步骤并不晓得。”
“改明儿你派人去那些地方晃荡,逼血海主动上门跟咱们谈。他们要是不谈,引来玄门的人,折损这个计划,是他们更吃亏。”老殿主漫不经心把事情安排下去,又单独把姬飞晨留下。
“晨儿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忙吧。”
当大殿只剩下二人后,老殿主笑问:“你小子,可有什么要说的?”
姬飞晨乖觉上前:“弟子这次在罗山偶然察觉皇甫家传承的道统。拿到千仞城的图纸,请您过目。”说完,他将玉匣上呈给坎冥殿主。
他这态度让老殿主很是满意。殿主打开玉匣一看,里面并不是常见的卷轴或者几张图纸,而是一本厚厚的书籍。厚厚一本大典正面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千仞图典。
“果然,千仞城这类法宝和一般宝器大有不同。”老殿主亦是一副严肃的神色,默默翻阅这一本书。
姬飞晨早先便看过里面的内容,甚至拓印下来日后留着自己研究。但是现在,他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当老殿主粗略翻阅后,他好奇问:“师祖,这上面讲的是千仞城的制作方法?”
“怎么?你还没看过?”
姬飞晨腼腆一笑:“弟子认为,这种东西应该让师祖您先看。反正依师祖的大肚,回头肯定会再让弟子看的。”
的确,他没有细看,仅仅是粗略扫了一遍,然后着手拓印罢了。
“那你就看看吧。”老殿主将图典扔给姬飞晨:“千仞城,到底是有点底蕴的门派。也难怪血海执着于他们,想要帮他们振兴。”
姬飞晨仔细阅览《千仞图典》,马上发觉和一般法宝制作图纸的不同之处。
一般法宝的制作,顶多就是几个口诀和相应的祭炼材料,一张图纸就能搞定。哪怕是繁琐些的,加上阵箓图的祭炼,也不过是十几张纸。如果碰到《五行罗天秘要》那种仙家典籍,上面记载的几件法宝更是一页就能演绎完全。
但是《千仞图典》足足用一本书来详细讲解这件法宝的祭炼。
“这件法宝就是一座真正的城池,是用祭炼法宝的方式铸造一座法宝之城?”姬飞晨脸色剧变,这比他早先预计要繁琐多了。本来他打算自己建城,可现在看,貌似很不切实际啊。
千仞城的最基础材料是一种百炼金砖,从大地搜集金属熔炼成砖块,然后在每一块砖头中打下相应的符箓,将每一块金砖炼成一件法器。
虽然是最低级的法器,可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整个千仞城的基石金砖统统都是法器,可想而知整座千仞城所需要的材料数量。
姬飞晨额头冒汗:“虽然咱们修士所谓的城池仅仅是方圆一二里的小城。但是砖块的用量何止百万?”
“所以,这里头有一种专门制作百炼金砖的流水线。”坎冥殿主嘴角浮起笑容:“千仞城一砖一瓦皆是法宝。这本大典上至少记载千仞城所需的三百六十五种基本法宝。将这些数量庞大的法宝砌垒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城池。而其核心枢纽,是容纳全部法宝灵性的根源,也是能源之所在。将这些法宝内部的阵箓图联合在一起,构成更庞大的阵箓集合。这种法宝的理念,比咱们玄正洲成套法宝要更为繁琐复杂。不愧是从外大洲传来的东西,不错,真不错。”
“外大洲?”
“千仞城的道统传承就是咱们脚底下的乌金山,是天外降临的一尊魔神。那人和咱们幽微祖师大打出手,从天外落入玄正洲。最终,祖师将其击杀,以尸身化作大山。论来,咱们阴冥宗和千仞城都不是玄正洲的本土道统。而千仞城的铸造方法,是天外另一种法宝的道路。你看,这些阵箓图组合在一起,整座大城繁琐而庞大,仅仅是顶级宝器的层次,可是这座城池拥有不逊色地仙真器的威能。”
千仞魔城所蕴含的阵箓图,是无数砖瓦楼台上刻画的阵箓总和。远比任何一件地仙真器的阵箓图要繁琐。如果元气调动全部阵箓图,能发挥不逊色地仙真器的战力。
“可惜,成也斯,败也斯。这种城池级宝器的威能强大,但是消耗法力也多,需要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来操控。况且,城池庞大臃肿而无法灵活运转。千仞城当初那几座飞城,就是一个个飞在天空的活靶子,最终被玄门用地仙真器一一轰碎。”
“所以,还是洞天级法宝更胜一筹?”
“洞天法宝自成乾坤,能把这种飞城轻易收走,更能开辟大千世界,自然是最上等不过的法宝。”
虚空造物、开天辟地、长生不死,是玄正洲仙魔修炼的终极目标。因此,他们的修炼体系也是围绕这三点而来,有炼丹长生,炼法造物,炼宝开天三种理念。
法宝体系以开辟乾坤洞天为目标,故而有“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的说法。
“师祖这么说。仔细想想,这种城池型法宝的确跟咱们玄正洲的法宝体系迥异。咱们的法宝都是以阵箓图刻画天道,和天地沟通。最终形成独立的乾坤世界。而这种飞城更注重人力的集合?”
“不错。血海扶植千仞城,也是看重这一点,想要走另一条别样的道路。”最终,老殿主感叹道:“不得不承认,血海作为元道圣地,的确考虑了很多。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以往仙魔斗法,多是一对一、一对多的局面。即便是围殴,也不过是众人以仙术厮杀。但随着血海将法宝精简化赐给凡人后,一切便开始有所变化。
“大鸿帝朝那些武装法宝的凡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未来的世界要向人力慢慢发展了。”
从单打独斗,到飞城军阵,未来的玄正洲会有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老殿主抖了抖手中的《千仞图典》:“回头,老夫研究研究。咱们阴冥宗最好也建造一座类似的阴冥之城。未来的战斗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个人战,阴冥宗绝对不能落在后头。”
“你先回去收拾,回头来天冥境找我。”
“找您?”
“说好给你小子的奖励,回头来天冥秘境随我修行。怎么,这奖励不错吧?”
天冥秘境,阴冥宗的至高秘境,在此修炼一年抵得上外面数载苦修,可以说是阴冥宗最佳福利。
“多谢师祖!”姬飞晨大喜,马上下去准备。
等他回到住所,天成子以及张青鱼等候多时。
“师兄和张师怎么在这?”
“我找师弟有事。”
“来向小友道谢。”
二人同时开口,然后对视一眼。
一副道家仙人打扮的张青鱼拿出竹篮递给姬飞晨:“这里头有我祭炼的几种丹药,还望小友莫要嫌弃。”
姬飞晨方才帮他说话,闻琴声而知义,张青鱼马上过来表态。
“日后,还请小友多多照拂。”说完,张青鱼稽首告辞:“在下不打扰你们师兄弟谈话。”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天成子提醒道:“师弟,这人不可相信。”
“我知道。”姬飞晨摆弄张青鱼留下的这几枚丹药:“唔——这些丹药不错,看来他的确有诚意。”
“师弟?”
“师兄放心,他的打算我清楚。但我手底下的确没人。他愿意投靠我,给我当刀子用几年,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忠心,能干事就成。”
姬飞晨目前占据黑池上人的居所,有心借这名义入主黑脉高层。可是他在黑脉根基浅薄,除了天成子外哪里还有其他人手?
若是能招揽张青鱼等外围势力,日后他出门办事也方便许多。
“行了,师兄,不说他,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段时间,你不在门中,有几位师叔多次前来招揽。毕竟黑流一死,咱们两脉弟子的处境可不好。”天成子看了看姬飞晨,见他露出不以为然之色,天成子忙道:“当然,师弟有师祖他老人家做靠山。但他老人家飞升已成定局。等他走后,你我可怎么办?”
“放心,我有打算。黑脉如果出现一位地仙,那自然继续维系一言堂的局面。但如果两位地仙一并出来呢?”姬飞晨抬头眺望九阴山,一左一右有两道不相伯仲的狼烟气柱在喷涌。
如果黑源和黑冥同时成就地仙,并且在阴冥宗其他支脉的推动下,黑脉势必有一场分裂的格局。
“那时候,就是你我的机会了。”姬飞晨心中也明白,眼下坎冥殿主愿意庇护自己,但未来他离开后就不一定了。所以,自己必须早早掌控不被人压制的力量。
成为地仙,然后强行拜入老殿主门下提升一辈。到时候黑脉三位地仙鼎足而立,自己就能趁机作墙头草,争取自己的利益。
“师兄,你当我为什么不去接受黑流落下的势力,而是专心在黑池师叔这边?”姬飞晨淡淡一笑:“回头这两脉的东西全是我的。”
“好了,师兄。这些事你不用在意。我收拾下要去随师祖修行,不知还要多久呢。你安安生生在洞府修炼,什么招揽,什么劝诱,一概不接受。”
天冥秘境是阴冥宗九大秘境之首,位置处于乌金山这尊神魔尸骸的天灵盖。
这几年时间,在坎冥殿主的主持下天冥界变化明显。整个秘境已经渐渐具备世界的规模,浓重的天地之力笼罩世界,的的确确有独立于外的趋势。
“要不怎么说,这些仙域洞天才是唯一能寄托天仙道果的地方。”
真正的洞天自成世界体系,这一点在四圣景明福地中,姬飞晨便有所体验。
云霞仙府所在的那方福地中,拥有自己的一套自然循环,可以让凡人在里面居住。这也是大多数玄门大派的选择。将一部分凡人以及各自亲眷搁置在福地,可以确保他们不受到外界的干扰。
灵微仙府在数百年前的杀劫中灭门,但是他们的福地洞天保持完好,那里面还有凡人居住。这些人种才是仙府复兴的真正底蕴。也唯有这些人,才最值得一个门派信任。
“师祖,咱们阴冥宗的这个洞天,准备到时候用来做什么?难道跟玄门一样,用来培养自己的凡人界?”
“凡人,只管掠夺就好。咱们可没那份心思专门在这里经营一个凡人国度,给凡人当保姆。”
“那——师祖飞升后,这处天冥界交给谁住?不是都说,这种洞天神域是用来供养天仙的?”
“你别小看咱们阴冥宗的其他地仙,在我之后很快就会有新的天仙出现。到时候,自然有人坐镇天冥界。而且,这处地界另有玄机,等你成为地仙后,入驻阴冥宗高层,自然便晓得。”
天冥秘境是依仗乌金山神人的脑宫所开,等同另一个天冥之界。未来阴冥宗要在这里寄托弟子们的道果,也是想要蚕食天下,把天冥之界的诸仙道果悉数纳入阴冥宗掌控。
比起血海野心勃勃的“魔土计划”,阴冥宗的“天冥吞并计划”,更为不切实际和异想天开。
秘境这几年下来,元气比曾经更为浓厚。不过比元气更多的,是阴冥宗修士所偏爱的浊煞之气。
各种与冥河大道属性接近的浊煞之气弥漫在这里,在大地上形成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冥河。
二人依北而行,姬飞晨看着一条条冥河,下意识和幽冥世界比较。
“算来,比幽冥的冥河也不遑多让。毕竟,这是世界初开之后的冥河啊!”
眼下洞天有万里之广,花了不少功夫,才来到北方最高峰。这座高耸入云的冰山顶端,正好看到北天之上涌动的赤光。
坎冥殿主指着天外喷吐的混元一气:“你在这里填补天缺,用混元一气洗去你的煞气,脱下龙蜕。你在这里陪我三载,大致上能帮你早一步完成九变龙蜕。”
九变龙蜕完成,姬飞晨修炼煞气的痕迹就彻底散去,完完全全就是上古炼气士的路数。而且,九变龙蜕后他第一个神通“墨龙铠”也算真正炼成。
大化黑龙隐在云雾之间,小为人身行走红尘之中。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变化随心。
姬飞晨谢过后,抬头打量那处缺口。他心中暗道:想必这里就是师祖当年破开天冥秘境,逼迫掌门等人不敢离去的北天之缺。
北天之缺喷吐混元一气,巨大的重力压向冰山,但被老殿主以大法力支撑,最终没有被混元一气压垮。
“这北天之缺是祸害,也是福利。”老殿主指着此地笑道:“你在此地镇守三载,此间所得之物我一概不过问。”
不过问?什么意思?这里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姬飞晨还要再问什么,老殿主把相应控制的秘术交给姬飞晨自行体悟,便转身继续开拓天冥秘境去了。
眼看坎冥殿主离开,姬飞晨席地而坐,体悟所谓的控制法门。
良久后,姬飞晨露出释然之色: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手捏法诀,控制冰山之力慢慢削弱三分寒冰之气。
顿时,天外混元一气涌入天冥界的速度加快,不时伴随着些许玉块碎末等物。
洞天福地与众不同,从天外往世界中看,能看到一个气泡中包裹着无数个小气泡。这些小气泡有些依托在山河之中,借助大地灵枢来巩固自己的力量,形成仙魔福地。而有些更为自主,形成界中之界的特殊存在,这便是仙域洞天。
洞天遗于世外,自成乾坤,但和太虚混沌之界勾连,能吸收混元一气转化为世界本源。当日,掌门等人之所以不敢离开,正是担心他们离开后,天冥界被天外混元气压垮。
然而这些混元一气对姬飞晨而言,是绝佳的炼体之物,更能在这里收集一些从太虚之界流落的瑰宝。
太虚之界是什么,哪怕是坎冥殿主都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是一方元气浓郁的混沌之界,是一方高次元的领域。玄正洲各种洞天福地都是在这里开辟,从天外太虚之界抽取力量,来壮大培养洞天福地。
当日姬飞晨开辟四圣景明福地时,曾经感应到这一片无远弗届的太虚之界。
太虚者,浑无一物,无形无相,彷如天地开辟之前的混沌。但是比孕育三界宇宙的混沌鸿蒙要低级,是一种从混沌中衍生的特殊世界。是环绕宇宙诸多时空的特殊存在。这里面存在和混沌鸿蒙类似的混元气,能用来壮大天地之力。
因为太虚之界勾连着无数时空,诸多洞天福地乃至乾坤法宝都依托在太虚之界。因此,太虚界对天冥秘境的北天之缺,时不时就有一些法宝碎片,或者天材地宝散出来。
这些东西,大多是毁灭的乾坤法宝或者洞天福地所留,经过太虚混元之气的洗礼,蕴含更强大的力量。
仅仅一天时间,姬飞晨便收集到一些混元玉屑。
按照坎冥殿主所留的记录来看,这些玉屑是太虚界最常见的一种事物。在混沌元气的碰撞下,各种卷入太虚界的土石都可能发生“玉化”,然后形成相应的混元玉屑。
不过这种玉屑蕴含混元一气,是制作炼气士法宝的绝佳材料。即便是仙魔法器,也能利用蕴含的一丝混元之气来淬炼。
趁着功夫,姬飞晨把十二魔龙神兵一一拿出,借着玉屑慢慢淬炼十二魔兵的材质。
坎冥殿主让姬飞晨镇守北天之缺分担自己的压力。但一开始,老殿主也不放心,便暗中观望照拂。
当他看到十二魔兵后,不由露出惊色:“这小子心气比我还高,居然要一口气炼成十二神兵?”
再仔细打量,他看到里面的天殇龙吟墨云剑。
老殿主露出深思之色:“果然和情报一致,他手头有一件地仙真器。但是这件魔龙神兵是怎么提升到地仙层次的?他看来还是别有机缘啊。”
不过老殿主没有声张,他目前所需要的,是一件能让自己发挥天人战力的天仙至宝。地仙真器对他而言,已经不足以再过多记挂。
“这小子力量强些也好,回头好帮师弟护法,修成青脉至高天人之境。”
坎冥殿主收回目光,他脑后一尊神魔开始抓去北天散开的混元一气,继续开拓天冥秘境的疆域。
……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姬飞晨好不容易借助元气完成第七次蜕变,这段时间他在北天之缺借助太虚界流落的瑰宝,将十二魔龙神兵中除却墨云剑和魔龙锏的其他十件一一重新淬炼。
魔龙锏是姬飞晨自行炼制的本命法宝,意义非凡。日后晋升地仙,这件法宝自动晋升为载道之器,承载姬飞晨的大道。墨云剑已经是地仙真器,也不用操心,但是剩下十件便不同了。
“即便是我借助混元玉屑祭炼一年,也无法把任何一件提升为顶级宝器,更别说地仙真器。”
没办法,有些神兵要求特殊材料,目前在这里很难搞到。
比如将离合金龙魔光刀进一步升级,需要天地所生的一缕先天虹光炼入神刀,将刀化作一种趋向于光芒的特殊物质。
但是先天虹光去哪里找?姬飞晨根本没办法。
再比如十地破阳离龙。这件至阴之宝取九孔之阴玉,浸入三百六十八种毒液中反复精炼。再用弱水点化,于九窍之中埋藏九枚玄阴冰魄,最后再用七七四十九日祭炼,才算大功告成。这时候仅仅是宝器,想要更进一步提升潜质,则需要九幽弱水中沉淀三千年的水玉精魄。
这东西算是比较好找的,毕竟幽冥中姬飞晨有点人脉,回头请人帮忙,花功夫就能找到。
可是裂地噬魂枪所需要的血煞怨灵,而且是三头有千年火候的血厉恶鬼来祭枪。这东西在阳间根本找不到!
“玄门三宫治理下,千年厉鬼难找,蕴含血煞之气的厉鬼能难找。幽冥中,都不见得有多少。”
此外,九幽青空溟龙舟、三头邪龙诛神叉等神兵所需要的材料,一个比一个奇葩。坎冥殿主当年都没功夫凑齐这些材料,只炼制八件魔龙之宝,而且是选择接近地仙的魔龙修士血祭。
姬飞晨做不出血祭的事,只能慢慢苦思,用造化之术来替代。
一年间,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是钧皇斩空龙鳞斧所需要的一种太虚青金石到手。这种石头从太虚之界而生,拥有开辟和永固的特殊属性,是斩空龙鳞斧的必备材料之一。
“幸亏这种石头就是从太虚界诞生,我在这里镇守一年,勉强捡到一枚。”姬飞晨眼巴巴望着天上涌动的红光。
红光对面的光海中有种种异象,甚至有不少神兽飞鸟的幻影。据坎冥殿主说,太虚界最初不生一物。但随着各种洞天世界的开辟,每当一个世界毁灭后,总有一些东西散入太虚之界保留下来。渐渐地,太虚之界就出现不少能游走时空之间的特殊神兽。
半年前,姬飞晨和一大龟隔空相对。那大龟行动迟缓,在太虚界慢慢爬行,其身上所展现的气息绝不逊色坎冥殿主。
不过这些被太虚界同化的怪兽,已经不适合进入各大天地,所以摇摇看了一眼天冥界,便自行退去。
“希望太虚界中,都是这种和气的神兽,让我能安安生生镇守三年。”
可惜,姬飞晨念头刚一动,太虚混元之海中便传来剧烈响动,有一条十丈大小的灵鱼缓缓在太虚之界游动。
“……”姬飞晨露出苦笑之色,自己这乌鸦嘴未免太准了吧?
那鱼通体呈红蓝之色,额头有玄白太极图。眼下身上遍体鳞伤,神血不断挥洒,从伤口还透着淡淡的弱水黑气。
伴随着混元一气的流动,灵鱼正慢慢靠近天冥界。当它看到姬飞晨后,顿时露出喜色,发出和自身截然不符的剧烈吼声,对北天之缺发动攻击。
“不好!”姬飞晨慌忙操控冰山,漫天冰霜冻结入口,并且马上给坎冥殿主报信。
但下一刻,入口被大鱼撞碎。
额头冒血的灵鱼闯入天冥界,仅仅和姬飞晨对视一眼,他元神便随之重创,整个人昏死过去。
“不好!”遥遥在天冥之界寄托道果的姬飞晨元神有感。他从天地棋盘外起身,冷冷注视向阴冥宗的方向。
姬飞晨的元神一心二用,在外操控两具肉身同时行动。但现在,他彻底感觉不到魔龙之体的情况。就如同电脑黑屏,或者账号无法登录一样,完全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那条鱼……”姬飞晨想到那条鱼后,马上去询问云泽水府的元昊夫妇。
元昊夫妇来自天域神宫,见识广博,一听这鱼后马上脸色就变了。
“此乃生死阴阳鱼。是一种天地生成的灵鱼,蕴含生死大道之理。想必是某处洞天世界破碎后,从里面生死之气中孕育的灵鱼?这鱼双目一射生光,一落死光,哪怕是地仙被灵鱼看到,都难逃一死。你被这鱼射中死光了?”
金萍上下打量姬飞晨,发现他目前所来仅仅是一缕元神后,马上道:“这鱼针对生命印记,你被击中后唯有借助生目白光照耀,才能再度复活。不然,就只能一辈子保持死亡状态,选择另一具肉身重生。”
姬飞晨脸色难看,他也是聪慧之辈,仔细想想坎冥殿主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关怀,这么好心让自己在北天之缺待三年。再想想那大鱼看到天冥界便开始攻击,而它身上的伤势透着几缕弱水气息,哪里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恐怕,是我这师祖早先跟它交手,让这大鱼逃入太虚界。大鱼心中记仇,又不敢找师祖报复。所以选择师祖不在的时候再来侵犯。”
然而如果没人看守,怎么对自己通风报信?
最终,坎冥殿主找来姬飞晨镇守北天之缺,让他来引诱生死阴阳鱼为自己报信。
眼下姬飞晨魔龙之体折损,让他彻底黑了脸。
“果然,魔门之人不可信啊!”
云泽水域烟雾缭绕,在这一望无际的洪波深处,有一座水府宫阙。
突然,水浪分开,珠宫贝阙徐徐露出水面。三道灵光从中冲霄而起,依稀间能看出是三条神龙。
一白一金一玄,三龙在水中兴洪,那大浪震动天地,气势磅礴。也亏得云泽鲜有仙家在此,多是元昊、金萍夫妇的水府之人,故而没有引来外人注意。
但三龙作法,让水中不少大妖心中畏惧:“果然,这两位新府主皆有地仙道行,还有那位贵客也是一位龙侯级别的存在。”
此三龙皆非实体,而是姬飞晨、元昊、金萍三人的元神魂魄。三人法力境界都在人境,不入地境。但他们道行元神与众不同。这次作法以元神魂魄游走云泽,共同施展道术玄功投影远处阴冥宗之景。
“道微图!”姬飞晨亮出大道二十四图之中的道微图。
天地分化,乾坤道衍。真景焕彩,运通诸天。
这一图在三龙面前化作棋盘,遥遥锁定阴冥宗天冥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不过秘境乃天人洞府,姬飞晨法力不够,元昊龙爪一探,强行从天道截取一段天机。
“云龙探爪!”
莹光在他手中汇聚,棋盘之上的一枚棋子活动,将关于天冥秘境发生的事情截取。坎冥殿主未曾发觉之际落到三人面前。
随后,金萍轻然一笑,纤细的龙尾微微一拨,水中浮现一面古朴玄奥的圆光宝镜。
镜有丈许,面露微光,那枚棋子落入宝镜后,把天冥秘境的情形慢慢展露在三人面前。
天冥秘境中,在魔龙身被生死阴阳鱼杀死后,坎冥殿主终于出现在冰山之巅。
“等了你三年,终于又出现了。”老殿主手拿着一节白骨杖,看到阴阳鱼出现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阴阳鱼见到眼前的老者,顿时怒火冲天,早把什么畏惧和谨慎抛在脑后和他大打出手。
灵鱼右眼一瞪,冒出光华照向老殿主。老殿主随手抓来一只山鸡撞上去,将这一道目光抵消。
“这老贼倒也不蠢,知道怎么对付生死阴阳鱼。”看罢,金萍对姬飞晨说:“生死阴阳鱼的神通无解,被目光射中后必死无疑。但却有各种防备之策,还能用法宝将攻击反射回去。你这便宜师祖选择用生命抵消。一命可以抵消一道目光,在攻击失效后则可以攻击它本体。”
老殿主早做准备,在自己的储物空间备上诸多动物。每当阴阳鱼射出灵光,他便用生灵抵消。
“这些先别说,我那肉身怎么办?”姬飞晨紧张看着宝镜。在镜子的角落,自己的魔龙身正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让阴阳鱼用生眼看一眼就好。不过你这师祖恐怕没这想法。”
顿时,姬飞晨泄气哑然。
魔门之中不要讲情谊。
这句话姬飞晨曾经有过深刻的教训。这些年下来,从一开始的涉世未深,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姬飞晨早已不跟魔门之人交心。
但坎冥殿主跟姬飞晨没有利益冲突,两人又刻意维持在祖孙之情上。姬飞晨本以为能安安生生在老殿主的庇护下度过这段时光。哪知,这才几年啊,坎冥殿主就对姬飞晨下手了?
“终究,魔门之中是没有感情可言的。”尤其是坎冥殿主这种数千年的老魔头。黑流这种最得力的弟子都被他给灭了,更别说姬飞晨跟他认识才不过数载。在他漫长的人生中,这点时光连零头都算不上。
“反正你元神还在,怕什么。”金萍不以为然:“回头靠着另一肉身,直接参悟地仙得了。什么魔门,待下去有什么意思?早早修成天人道果,日后去天域找我们家殿下,便是你在九天之上也能安稳。”
姬飞晨没说话,盯着坎冥殿主和生死阴阳鱼。
两人三年前接下冤仇,此刻仇人相见大打出手。
阴阳鱼看自己的天赋神通无效,便张口喷出玄白二气去杀老殿主。
“来得好!”眼看灵鱼喷生死玄气飞来,老殿主震动宝剑,天殇龙吟墨云剑射出三千道剑气狠狠斩向灵鱼。
见状,灵鱼身子一转,化作两条一模一样的灵鱼。二鱼一阴一阳,交缠而行,演绎太极宝图把所有剑气纷纷兜住。然后轻轻一甩,三千剑气附着阴阳玄光又重新射向老殿主。
老殿主不慌不忙,手中白骨溟灵杖喷出百丈黑色烟岚挡下剑气,重新用弱水攻击……
就这样,一人一鱼你来我往好不乐乎。
渐渐地,金萍似乎看出什么,暗中对元昊问:“夫君,你看这鱼……莫非是元诩尊者所饲?”
“应该是,毕竟普天之下唯有他那边才有一池生死阴阳鱼。许是从他仙天道域中跑出来的?”
夫妇二人打量那条堪比天人的灵鱼,不由心中动了贪念。
这灵鱼蕴含生死大道之理,别说它的内丹,就是一滴精血对二人也有莫大好处。再者,金萍此生本就是灵鱼化龙,这生死阴阳鱼对她而言,更是关乎成就地仙的一条捷径。
金萍把情况跟元昊一说,元昊微微点头:“那元诩尊者比不上咱们家殿下。而且这灵鱼落入太虚之界,你我便是打伤了它,那尊者大圣也说不出什么。”
两人心中合计,马上跟姬飞晨商议。
姬飞晨正恼怒阴阳鱼害了自己的一尊化身,重重一点头:“对付它可以,不过想要杀它,恐怕不容易。”
“这鱼游走在虚空,你我也杀不死他,但给它一个教训总是好的。再说,或许可以复活你的魔龙身?”
正说着,场上又有变故。
阴阳鱼和坎冥殿主大战三百回合后,最终不敌坎冥殿主渐渐露出败相。而远处几位地仙也有所感,准备过来帮忙。
于是,生死阴阳鱼转身就跑。但是在走之前,它射出一道生光演化通天桥,老殿主顺势将魔龙之体让光辉中一扔,姬飞晨这具肉身马上恢复活力。
远处隔空观望的元神立刻分出一缕念头入驻肉身。
这时候,他看到坎冥殿主手中撕下一块鱼皮。
老殿主欣喜若狂:“好好,有这块鱼皮,我就能炼制自己的天仙至宝!”
地仙真器的炼制已经很难,更别说所谓的天仙至宝。每一件天仙之器便是一方大道运化的至宝,天仙手中都不多见,其材质要求更高,非载道之物而不可炼制。
坎冥殿主这三千年间虽然有不少家底,但用来炼制天仙至宝的高端货很少,而且契合阴冥宗冥河大道理念,就更少了。
生死阴阳鱼可以说是少数符合要求的灵物之一。
于是,老殿主继续吩咐姬飞晨看守此地:“那鱼不知深浅,你被它打伤。老夫花费力气才把你复活。这段时间你小心点,本座要闭关一段时间。”
坎冥殿主装模作样的一番安慰让姬飞晨心中火气。
姬飞晨心中冷笑:“若非我在外看到此地发生的事情,恐怕还真以为你是第一次和阴阳鱼照面,第一次跟它大打出手。舍命救我?说得好听,是让我给你当诱饵吧!”可势比人强,他默默忍下这口气,继续守护北天之缺。
远处丰山殿主等人摇摇看了看,见这边无恙后也不多过问,纷纷忙着参悟天人道果。
……
却说灵鱼打开通天桥离开这方地界逃入太虚深处。
通天桥乃生机造化之桥,取天道遁去之一,是阴阳鱼的保命之法。它走远后,正准备找一处地界疗伤。
突然,面前忽有一缕道光闪耀。
那光辉仿佛天域所成,蕴含的大道灵韵让生死阴阳鱼不由一惊。灵鱼虽然口不能言,灵智未开,但到底在一位大圣座下潜修多年。见到这种光辉后心中畏惧,马上准备从另一方逃去。
“这光来自道君大圣,不可硬挡。”
但那玉光仿佛有灵性一半,不久后重新出现在它面前。伴随着光辉,更有一尊道君法相在万仙拥簇下现身。
乘风御气,灵景升烟。八气凝宫,玉殿金阙。有千魔伏,万仙稽首。道德观圣,妙化自然。上元洞天,八景安得。
此乃上元八景道君,姬飞晨以大道之图所化的幻象之一。他按照金萍所说,将这道君之相亮出惑敌。
“夫人,我这手段的确可行?先说明,这尊道君法相虽然蕴含大道灵韵,但在我手中施展也不过是地仙之威罢了。”
“够了,够了。”金萍和姬飞晨遥遥站在太虚之界的一端,她抚掌媚笑道:“你不懂,在天宫金阙中什么法力肉身全是次要,唯有大道才是永恒。天宫之中的生灵识人,根本不是看法力深浅,而是看你道韵高远灵妙与否。”
“天宫多是天人大圣,一个个化身万千。那些化身之中谁舍得注入万载法力?一缕大道灵韵化作核心,象征自身本源标识即可。很多天人化身行走在外,彷如凡人之体一点法力都没有。”
“你这上元八景法相虽然实力弱,但在天宫中比你弱的化身比比皆是。可是核心一缕大道灵韵位列先天,表明是大圣道君所传,无人敢轻易怠慢。再说,你的八景道君论来当属太上嫡传,足以让众多仙神敬重。这灵鱼既然是天宫出来的,自然看得出你的光辉来历,把你误认为道君法驾降临,再正常不过。”
光辉慢慢靠近,落在灵鱼眼中化作一卷卷大道之图。每一卷大道之图都蕴含某种特定的玄妙道理。
“这是一尊道君大圣!”鱼儿心中升起明悟,不敢跟姬飞晨交手,乖乖俯首对上元道君点头躬身。
就在这时,隐在暗处的元昊如闪电般极速穿梭,一掌狠狠拍在灵鱼脑门,将它额头的太极图纹打破,从天灵盖抓下一片鱼鳞。
大鱼吃痛不已,几声怒吼后要去找人报复。但偷袭之人连同道君法相悉数散去,只留下它一个人在原地寻找凶手。
空荡荡的太虚之界有滚滚混元大潮涌动,却根本看不到所谓的先天道光,更找不到贼人的踪迹。
……
“回来了!”姬飞晨三人快速返回云泽。
此刻,贝宫合拢,三人重返水底龙宫。
三人皆是元神法相投入太虚之界,根本无法久持。若非龙王殿下在开辟水府时,按照天人洞天的规格建造,有一处通往太虚之界的入口,他们仨怎能轻易前往太虚之界?
这次归来,三人元神灵力损耗大半,默默在宫中借水元灵光修养。幸亏龙宫中各种设施都仿照天宫而来,有诸多玄妙灵异之处。
三人以人身盘在三座莲花台上,莲台自带先天灵光帮他们恢复元神的损耗。
元昊将龙鳞递给自家夫人:“你看,这龙鳞之上有三滴精血,足够你修炼用了。”
金萍开怀一笑,也不管姬飞晨在场,檀口微启,三滴殷红精血飞入嘴中。
这生死阴阳鱼在太虚之界游走多年,蕴含法力雄厚,而且从额头逼出的精血更蕴含它百年修为。三滴精血便是三百年法力,一口气让金萍恢复人仙巅峰,距离地仙只差一步。甚至她额头灵光蠢蠢欲动,只要一步就能恢复地仙道果。
“还是这样恢复快啊。产后虚弱期瞬间度过,更能在五年之内修成地仙。夫君,等我恢复过来,便为你寻灵蛇之血,助你也回返本相。”
“嗯,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元昊、金萍夫妇二人情比金坚,两人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在姬飞晨面前晒,逼得姬飞晨连连咳嗽,二人才察觉外人当场。
金萍赶忙将鱼鳞塞给姬飞晨:“道友,这鱼鳞是阴阳鱼的头顶额鳞,蕴含其多年灵力,便赠予道友炼器吧。”
鱼鳞有手掌大小,通体呈金色,上面有两种完全相对的阴阳花纹左右对称。表面更有一种奇异的生死玄力,仿佛在鱼鳞的光照下,无法隐藏自身的任何秘密。
“生死阴阳鱼精通生死玄理,它的鳞片是幽冥生死宝镜的主要材料。这种镜子能观察生灵寿数。道友拿回去装饰,或许用得上。”
姬飞晨打量鱼鳞沉吟起来:这鱼鳞绝不比老殿主拿走的鱼皮要差。既然他用鱼皮炼宝,我不妨拿顶额阴阳鱼鳞炼制另一件克制的宝物。免得日后那件鱼皮所化的宝物来对付我。
姬飞晨恼火坎冥殿主暗算自己,有心借助鱼鳞的特性,炼成一件前世传说中的法宝。
“行了,贤伉俪在此继续经营水府,我便不打扰了。”姬飞晨脑子里的念头跃跃欲试,元神立刻回归道果研究炼宝之术。
姬飞晨心中有一个仙侠梦,或者说在前世他那一国儿女,在小时候都有类似的遐思。
御剑飞行,逍遥九天,这是很多人共同的梦想。
姬飞晨有幸借“龙王”东风来到这一方仙侠世界,想要把前世的仙侠情结弥补。唯有这样,才能道心圆融,万事顺遂。
“在前世我就很喜欢那些神话传说中的宝物。如今开派立府,要是把那些神话宝物一一造出来就有意思了。”
自己最初的本命法宝二十四颗碧潮珠,外加玉芝仙姑的混元金斗等,都是姬飞晨刻意仿照前世的那些传说法宝而来。
如今鱼鳞在手,姬飞晨打算制造另一件赫赫有名的封神法宝。
元神归入道果,盘算一阵子后姬飞晨便马上潜入四圣景明福地。
四圣景明福地这些年小有规模。福地之中金霞焕彩,紫雾翻腾。
虽然太阴仙人和吕杨剑仙转世,但还有周万兴和顾少岩这俩人各自执掌一脉道统。加上云霄仙府的木笙,三方收拢附近凡人招募仙童玉女,福地之中渐渐有些生气。
周万兴参悟炼器之道,欲炼***器以证地仙道果。这日,他来到福地西方边陲之地,借助福地核心的四方鼎熬炼日月星光。
忽然,周万兴心有所感,扭头看向身后。在他背后,日月星光如渺渺烟雾汇拢,清泓道人的模样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水月袍,青云冠,清泓以一派空灵仙人的姿态落在他身边。
“听闻道兄在外游历,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周万兴上下打量;“元神之体?你这是出窍归来?”
周万兴语气严肃几分,马上告诫清泓:“道兄,你我人仙之体虽炼就元神,但阴神出窍有诸多忌讳,不可不防。什么事,居然让你出窍神游?”
阴神出窍畏惧日光、天雷,更要小心肉身被外力损毁。唯有达到地仙级别的阳神,才能自由自在遨游天下。
“无妨,我有阴阳龙须扇护体。”清泓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看向周万兴手中的四方鼎:“我要炼制一宝,刻意回来拿四方鼎。”
四方鼎是这座福地的镇运至宝,一直以来在云霄仙府手中执掌。但目前仙府只有木笙打理,她又不会炼器。周万兴以帮她“祭炼三件宝器”为条件,借来四方鼎炼制他的***器。
清泓目光在左右一扫,看到周万兴身上那一团团灿灿银光。
“北斗、南斗,连东西二斗的星辰法器都练成了?”
“没错,目前正在祭炼二十八星宿。”周万兴手一招,四方鼎中有数十道灵光飞入他袖袍,将四方鼎递给清泓:“道兄,你先用。”
“不忙,这次来寻你,也是琢磨着让你帮忙参谋。”清泓顿了顿,又道:“我对炼器其实不大了解。一直以来都是以‘形而为道,形下炼器’来制作法宝。”
“道兄何必妄自菲薄?”周万兴摇头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句话正是炼器一脉的真谛。任何法宝最终都会由器物演变成大道,故有‘载道之器’的说法。道兄炼制的混元太极图,便是蕴含太极无上之理,拥有真器潜质的宝贝。”
“那是趁福地开辟时所炼,现在再炼也没那份机缘。”清泓谦虚了几句,拉着周万兴重新坐下。
周万兴问:“这次道兄找我,不知要炼何等模样的宝物?”
“一面对应阴阳之道的镜子。”清泓拿出鱼鳞递给周万兴:“你瞧。”
鱼鳞材质特殊,非金非玉,手掌大小的鳞片上描绘着阴阳道纹。如果不知道的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块鱼鳞。
周万兴是炼宝大家,但即便如此也看不明白,疑惑问:“道兄,这是何物?”
“昨日偶然从天外坠落之物,被我捡到。”清泓道:“我也不知这是何物,但应该可以助我炼制一件阴阳之宝。”
听到这里,周万兴奇怪问:“阴阳宝物?道兄有阴阳龙须扇,何须其他阴阳宝物?”
阴阳龙须扇是玄门九大重宝之一,在祭炼这件宝物的时候可是太上一脉势力最庞大的时候,有天仙亲自出手祭炼,绝对不比天仙至宝要差。
“阴阳龙须扇镇压玄门阴阳大道,有勘测天地元气,梳理阴阳玄理之功,不可轻易动用。况且,我云霄阁道统残缺,诸般炼宝秘章遗失在外,我总要为后人们考虑。”
云霄阁在阴阳这一道理上,走在整个修仙界的前列。生死、晦明、阴阳、正反、虚实等等,阴阳之理包罗万象。当年,云霄阁单单供自己们祭炼的法宝便有上千种阴阳法器。真真可谓“包罗万象,内有千珍”。
然而在大战中,这些炼器口诀纷纷遗失,姬飞晨和玉芝仙姑所得道统都不全。区区两个人仙的成就,怎么可能跟云霄阁数千年的传承比?
眼下姬飞晨有阴阳龙须扇,玉芝仙姑有金蛟剪,二人尚且不需要阴阳法宝。但木笙就比较尴尬了。因此,姬飞晨把缚仙索给她,让她从八卦开始演绎,转四象,合阴阳,最终迈入太极混元。
这虽然是一条无上大道,但却也是不得不妥协的道路。
“若是按照正常做法,云霄阁弟子学师姐以法宝印证大道,至少要准备三件法宝。一件对应阴阳之理,一件对应四象之道,还有一件象征太极。说来也是我云霄阁丑事,目前我云霄阁中炼器典籍一本都没。全是我和师姐自己瞎琢磨炼宝。”
听了云霄阁的窘境,周万兴恍然大悟:“道兄要为云霄阁重演道典,把诸多炼器法门一一续上?”
“太极之宝和四象之器就算了。那些日后让弟子们自己琢磨去,从阴阳参悟四象和混元,这也是他们的功课。但最根本的阴阳宝诀要备下。”
连《玄煞魔龙经》中都有十二魔龙神兵的祭炼方法,云霄阁传承再怎么也不能差了吧?
按照姬飞晨的打算,他准备为云霄阁准备三十六件阴阳法宝的祭炼口诀,方便后人们寻找配套的法宝祭炼。
“所以,这次道兄要炼就一面阴阳宝镜?”
“不单单如此,镜者,观也。我要借助这面镜子勘测阴阳玄机,照出其他阴阳法宝的祭炼途径。”
“一口气全部推演出来?那相应的阵箓图……”
“已经备好。”
云霄阁的道统全部来源于阴阳龙须扇。诸多法宝的阵箓图,都是龙须扇上的道纹。在当年方阁主想来,日后只要后人继承阴阳龙须扇,自然可以一一填补道统。故而没有留下真正的炼器、炼丹等秘术,以免被外道邪魔拿去利用。甚至在云霄阁覆灭的最后关头,云霄阁的人自行毁灭典籍,根本典籍《两仪元合金阙秘章》彻底灭去,只能让后人重新从龙须扇中参悟。
所以,姬飞晨目前自行续接道典,重演阴阳法宝,正是云霄阁主的必然一步。
“那你这件阴阳宝镜是涉及哪种大道?”周万兴盯着鱼鳞瞅了瞅:“生死?”
“不错。”清泓拿出一个卷轴:“这是社稷图,你帮我掌掌眼。”
周万兴粗略看了看,这面宝镜叫“生死洞冥镜”。能定人生死,观照寿数。
“这宝镜和幽冥之物倒是很接近。”周万兴指出几处错误后,并没有去看最后面的阵箓图:“道兄炼器,我在旁照拂,后面阵箓图关乎你门中隐秘,不用让我看了。”
“也好。”清泓坦然开始祭炼宝镜。
云雾中三光神水洒入四方鼎,用中正平和的星光力量环绕鱼鳞,一点点在外面铸造镜框。
“镜子,说来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第三重也是一面镜子类的法宝。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九面成套的镜子来合成?”
提到九,他蓦然间想到李静洵反复成仙的法子。
“这丫头九炼成仙,这跟自己的九元庆天玄霄图不是很类似?李静洵以九大人仙道果成倍增幅,如果按照庆天玄霄图上面的增幅方式,一口气把法力增幅八十一倍。哪怕是新晋人仙,在九大道果的增幅下也能达到地仙层次。”
李静洵哪怕修炼一家子六十年,在玄霄图的法力增幅下会有多少?
想到这个结果,姬飞晨心中顿时一惊,双手操控的星光有散开的趋势。
“道兄,稳住!”周万兴见状,连忙在旁辅佐,总算没让这件法宝的祭炼功亏一篑。
“算了,这件事暂时压下。反正李静洵成就地仙又如何,对我也没妨碍,还是专心炼器。”姬飞晨收敛心神,假托清泓之名继续随周万兴祭炼宝镜。
花开两枝,却说清泓和李静洵当日从罗山离开,继续自己的游历旅程。在魔龙身回山苦修的时候,清泓仙体在外度人教化,传播“二十四节气律”。
可哪知,在外待了没多久,刘玄君便找上门求教玉芝仙姑所居住的仙岛。
见状,清泓施展五行大遁,抓着李静洵就跑。
来到安全地界后,李静洵笑道:“难得见师兄这么狼狈逃跑。怎么?你对那刘玄君很怕吗?”
“懒得跟他纠缠,你瞧他那姿态,表明是看上我家师姐。留在那里,把我家师姐的底细都泄出来?”清泓神色不悦道:“他也是修行多年的仙家,怎么一点本心都把持不住。”
“情由心生。世间多有一见钟情的例子。他偏偏对你家师姐看对眼了,又能怎么办?太霄宫又不是什么禁欲清规的门派。双修道侣,玄门之中习以为常。再说,刘仙师看起来也是直肠子的人,不然也不会直接来找你问话。你不烦撮合一下?”
“然而,那是两情相悦的情况。从中牵线,算是一桩美谈。可我家师姐仙灵般的人物,怎么会看上他?”清泓摇头晃脑:“区区人间男儿,怎么配得上我家师姐?”
“那师兄看来,天底下有何人配得上仙姑?”
“这……”清泓脑中莫名闪过一道白衣身影,陷入沉思。
而李静洵见他这模样,却误认为姬飞晨喜欢玉芝仙姑,便试探问:“师兄对仙姑莫非有什么感觉?”
“感觉?没感觉。”清泓摇了摇头:“师姐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世外仙女。正好契合我对仙道的认知。”
“我理想中的仙家,是不被儿女情长牵绊,逍遥于世外的高人。师姐最符合这个形象。”
姬飞晨在这个世界上,仅仅从两个人身上看到他理想中的仙家姿态。一个是曾经帮助自己的神秘人黄庭,一个就是玉芝仙姑。
对玉芝仙姑,姬飞晨能想到前世神话之中的姑射仙子。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心如渊泉,不偎不爱,仙圣为之臣。”
因此,姬飞晨不愿意打破自己的美好幻想,自然不乐意刘玄君追求玉芝仙姑。
“哦?”李静洵拉长语调,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还以为,师兄有意和你师姐结成道侣呢?”
“道侣?”清泓摇摇头:“仙家长生逍遥,要道侣干嘛?我挺看不上这些突然一见钟情的主。我才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呢。情丝不过外魔,这是用来斩断的。沉沦情爱之中,有违大道理念。”
此话一出,李静洵眉头大皱:“师兄话别说太死。万一日后师兄看上哪家仙子,我看你怎么办。须知,人伦亦是天道。灭人欲而仅存天心,绝非正道!”李静洵想到道德宗之中的“道”“德”两宗之争,神色间露出不愉之态:“师兄若加入我们道德宗,必然是道宗之人。一心求道,灭绝人伦吧!”
清泓不知李静洵为什么语气突然冷淡下来,挠了挠头,站在旁边假作瞭望青山。
二人施展五行大遁避开刘玄君,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小山。这山风景明秀,遍地青林,有飞鸟横空飞渡,鹿猿穿梭丛林之间。清泓望着山中风景,等候李静洵消气。
李静洵发了脾气,也自知失言。
道德宗虽然是名门正派,有大家风范,但是内部亦有争斗。
天道、人道,孰者为大?道德之经,哪个在前?道德亦或者德道?
李静洵的师尊便是“道宗”高人,精通大道玄理。但他讲求灭绝人欲,对身边众人态度冷漠不说,很多理念跟李静洵这个徒儿也多有不合。他一心遵从天数,认为凡人生死皆是天命,仙人不可救助。因此,李静洵频繁下山救人,反而被其反感。最终,李静洵被撵出洞府。二人虽有师徒之名,但李静洵一身所学并非师尊传法,而是其他长辈零零散散传授。要不是李静洵冰雪聪颖,恐怕也没今天的成就。
刚才清泓的话,直接让李静洵想到自家师尊。等她气消了,马上又道:“虽然玄门不少门派都有清规戒律,但绝大多数对双修并无抵触。那玉蛇宫宫主不也跟一位太霄宫仙家双修吗?师兄莫要太偏执了。”
道侣,本来是彼此携手共迈大道的伙伴、所谓爱情反而是附带。
“对了,师兄既然说仙姑是你仅见的几位‘仙人’之一。那你是怎么看我,又是怎么看景轩师兄,元初师兄的?”
“侠!”清泓道:“在我心目中,比起逍遥世外的仙,你们更多了几分人心,有侠义之心,济世救人。”
眼看着李静洵发火,清泓心中也很是忐忑。二人相处几年时间,倒也不是没有吵过架。正所谓距离产生美,以往二人保持一定距离,颇为和谐。可这几年一个屋檐下生活,经常为了一点柴米油盐的问题争执,倒颇有凡间人家的感觉。
如今李静洵莫名发火,清泓小心翼翼吹捧他们:“对于你们的做派,我也挺喜欢的。毕竟这是大侠之风,正义之道。这才符合玄门正宗,名门大派的气魄。”
此话一出,李静洵倒有几分宽慰:“不错,力量和责任一体。我们既然出身玄门正宗,自当心怀天下。所谓避世独修,未免太过了。”
这是她和其师尊最大的分歧。
姬飞晨一看摸准脉络,连忙点头:“师妹说的是,说的是。”当然,他心中怎么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过有句话他没说话,姬飞晨的确很喜欢李静洵、景轩、张元初甚至秦武等人。
姬飞晨向往他臆想出来的“仙人生活”,和那些东海散仙们相见甚欢。认为,他们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仙道精髓。但同时,他也喜欢李静洵这些正派人士的作风。在他们身边,可以慰藉一下自己被魔门浸染的弱小心灵。而且,也不用继续戒备防范,担心有人在背后暗算自己。
在景轩等人身边,姬飞晨有种快意恩仇,指点江山的激昂。而在玉芝仙姑处,姬飞晨能感觉到一种放下俗物,归入大道的清净。
这两种感觉,对姬飞晨都很重要,是在魔门中无法体验到的特殊情愫。
当然魔门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虽然待久了容易疲惫,但短暂相处,反而是一种调味剂,能让姬飞晨渐渐归入死水的心境重新焕发活力,投入下一场战斗。
总之,人心多变。姬飞晨正是在这不同人身边徘徊,来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然而,不管是哪一处地界,都无法让姬飞晨有一种真真正正的归宿感。对他而言,这些仿佛仅仅是暂时停泊的港湾,而并非永久驻留的地方。
天大地大,何处为家?人海茫茫,孰人相伴?
哪怕是姬飞晨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夕阳余晖映青山,黄昏古道走瘦马。
颜睿正一脸忧愁走在这条小径,考虑今晚如何安居,也思索着明日之后要怎么做。
瘦马如柴,在崎岖的小路上载着主人慢行。
“如今盘缠用完,前路茫茫,不知何日才能上京赴考?”他目光落在身下瘦骨嶙峋的老马上:“莫非,要把这匹马卖掉?但是卖掉马,我日后怎么赶路?”
颜睿是一位读书人,据说祖上还是某位圣贤之后,乃书香门第。奈何家道中落,如今只剩他白丁一人。这次入京赶考,妄图给自家博一个功名,日后好光宗耀祖。
突然,前方有一阵炊烟升起,颜睿好奇上前探问,只见一男一女身穿麻衣,作旅客行者打扮,正在那里生火做饭。
于是,颜睿上前攀谈。
“在下贾洵天,这是舍妹贾洵宝。我二人游历山河,正巧在此歇息。先生如果不介意,今晚一起在此闲聊过夜如何?”
颜睿打量四周,边上有一个五人合抱的大树遮风挡阳,贾家兄妹正是从树上折枯枝生火。
此时,已入傍晚,颜睿肚子忍不住发出叫声。“咕……咕噜……”
颜睿脸一红,贾洵天哈哈大笑:“先生放心,我二人生火做饭,正好分量足,先生不妨一并搭伙。”
“这……这怎么好意思?”颜睿摸了摸怀中干瘪的钱包,诺诺说不出话。
“相逢就是有缘,先生只管过来。”贾洵天拉着颜睿同坐。
贾洵宝似乎有些忌讳,躲在一旁不肯多说话。只是默默拿着碗筷,给三人一人盛了一碗黄米饭。
黄橙橙的米饭传来阵阵香气,一粒粒黄滚滚的小米粒圆润饱满,里面还藏着用蜂蜜腌渍过的红豆。
“这米……”颜睿奇怪道:“这米粒怎么这么小,而且是黄色?”
“想来先生所居之地常年以稻谷为食?这是粟米,又名糜子。故而这种米饭叫糜子饭,又称‘黄粱饭’。”
“黄粱饭?”颜睿挑着米粒看了看,米粒只有针孔大,和以往所见圆润洁白的稻米截然不同。
“果然是天地浩远,孕生万物。天底下居然有这般玄奇之物。以往在家中读书孤陋寡闻,的确应该早点出来走走。”
接着,旁边贾洵宝又拿出两个瓷坛。其中一个瓷坛是一罐黑色肉酱。
“这是我早些日子腌制的八宝虾鲞。用虾肉配合鲜笋、香菇、豆干、口蘑、花生、南瓜子、腰果制作,封入瓷罐专门当做外出旅行之时的菜品。”
眼下“天为被盖地为床”,哪里有什么灶台房屋?因此在外做饭一切从简。贾洵宝只拿着一口大锅蒸上一大锅饭,然后二人用事先备下的鲞酱等即食品配米饭。
颜睿到底是书生赶考,今朝头一次出远门,看到这些东西倍感新奇,便夹来虾鲞配着黄粱饭尝了尝。
虾鲞鲜香可口,因为里面混着各种干果,颇有嚼头。
颜睿咂咂嘴,又忍不住夹了一筷子。
“先生别光尝这,再来看看这罐鱼珠。”贾洵天又打开另一个罐头。
刚一打开,颜睿忍不住发出叫声:“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开:“阁下,这……这种东西怎么能吃?”
这罐头里,竟然盛着满满一罐黑白相间的眼珠子,看得颜睿毛骨悚然。
“先生放心,这是我用瓜果做的素肉,是仿照鱼眼珠而来。先生莫要害怕。”贾洵天笑着说起这种“鱼珠”。
取薜荔种子和花果捣碎,取果胶混合物备用。再将新鲜龙眼桂圆捣泥取汁,和薜荔果胶混合,搁置在阴凉处静放。
另一方面,用乌梅子制作内核,待桂圆果胶渐渐成冻的时候快速将乌梅子塞入果冻,然后取冰冻制,形成这种黑白相间的眼球形状。
“先生,这东西与其说是眼球,倒不是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龙眼,你说呢?”
颜睿一听,不由脸颊羞红。他家中贫寒,想那龙眼桂圆之果乃远方水果,价值颇高,他从小到大也就吃过两回罢了。
“原来是龙眼,我知道,我知道。”颜睿将信将疑,从瓷罐挖出一勺“鱼珠”搁置在黄粱饭上。没多久,在热气蒸熏下,外面的桂圆胎衣渐渐融化,只留下中央腌制好的乌梅子。
刚才的虾鲞以咸鲜为主,而现在的这种鱼珠则是以酸甜为主打。两种配菜混合食用,很快颜睿便吃了两大碗饭。
但就在最后,他再度从瓷罐舀出“鱼珠”品尝时,不小心被一硬物咯着嘴。他连忙吐出来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鱼珠”,分明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
他见状,连忙将珍珠还给贾洵天二人。
但贾洵天摆摆手:“区区一枚小珠,既然先生得了,那就是先生的。”旋即,他指着瓷罐道:“这罐有个别名,叫‘鱼目混珠’。除却鱼珠之外,还有不少蚌珠混在里面陪冰水降温用。你拿了,自然便是缘分,天意如此,且收好吧。”
颜睿还有些犹豫,不敢接下这份重礼。贾洵天又道:“我看先生囊中羞涩,这珠就当是我赠先生入京赴考。他日先生榜上有名,就拿此当人情帮我做件事吧。”
“好。”的确,自家囊中羞涩,急需银钱上京。在这时候,可不能迂腐讲什么道义。不过颜睿郑重其事对贾洵天道:“兄台放心,贵兄妹对我的资助没齿难忘。他朝若蟾宫折桂,必然为两位送上一份大礼。”
贾洵天淡淡一笑,在他眼中,随着颜睿这一句话落下,天冥之界有一团清气自发升腾,化作因果纠缠在二人身上。他日颜睿若有大运,自然有气运汇聚在自己身上。
饭后,贾洵宝收拾锅碗瓢盆。贾洵天跟颜睿在旁聊天,说着说着便说到颜睿家学渊源,说起儒学经意。
贾洵天道:“儒学圣道,归根究底不过是立心、立言、立命这三步罢了。为天地立心,为苍生立命,三道圆满之后方可立地封圣人,这一步可冠以‘立圣’,与传说中寿与天齐的仙神同在。”
闻言,颜睿哑然失笑:“贾兄台莫非相信这神鬼之说?立心、立言、立命虽然是我儒学精要,但也不过是修身克己罢了。哪里有什么大神通?我家据说是儒家圣贤之后,传下半篇《浩然口诀》,但修炼起来也仅仅是养气修心之法,哪里有什么大神通。妄言,都是外界的妄言!”
“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如何?”
“虽然是我儒家功果,但跟修行毫无关系。”
看出颜睿的态度,贾洵天含笑不语:“或许如此吧。先生,天色已晚,咱们也该歇息了。”
二人各自在树下拿着棉袄打地铺。可能是盘缠又找落,也可能是吃饱喝足的关系,很快颜睿便进入梦乡。
在梦中,他梦到自己进入一方茫茫白雾之中。烟雾隐隐绰绰,只有绵绵不绝的读书声慢慢回荡在世界中。
顺着声音,颜睿在烟雾中央看到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那人口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我家的《浩然正气大道歌》?”颜睿心中疑惑,只听那人把自家正气歌唱完后继续道:“昆易炼未央,清节演明庭,幽幽长行夜,千古照丹青。”
后面这些仿佛涉及修炼口诀,生涩而绕口。但随着那书生口诵,颜睿体内修炼多年的一缕正气缓缓运转,慢慢将他推入立心之道。
一枚浩然心,明光照千古。
颜睿脑中轰的一声炸响,各种和儒家有关的传承纷纷涌入脑海。
夜晚悠悠过去,等颜睿一觉醒来,朝阳已经从东方升起。而他身边多出一书、一尺。二物上有烁烁灵光闪耀,更有种和自身息息相关的浩然正气。
“这是?”他再看看四周,什么贾洵天、贾洵宝已经消失不见。大树垂荫之下只有自己倒在地上。
“怪了。”若非怀中那枚珍珠还在,他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境。
再检查身边的书尺,书名“复书”,尺名“易尺”,皆是儒家遗留之宝。
联想昨夜贾洵天所言,颜睿暗道:“莫非所谓的儒家传承,真的存在?”随着这一念头,他脑中冒出无数儒家经典:“难道……难道这是先祖显灵?”
颜睿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乘着瘦马继续赶路。
待颜睿离开后,空中有男女二人对视一笑。
摇身一变,贾洵天、贾洵宝兄妹化作两位仙家。
其中女子拿出一本书,在上面书写“颜睿”之名,一缕淡淡赤气慢慢涌动,旋即没入这个名讳。
“看上去,他气数不错,有望官途。”
“仅仅是官途?”清泓手中折扇一指,那赤气之上又有一道浩然正气一闪即逝。
“我可指着他再兴儒道呢。”
二人游历人间,其中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度人。
度有缘之人,或修人道,或成仙道,或证神道,这才是清泓和李静洵的功德。
昨日有感颜睿到来,二人刻意赠宝珠助他入京赶考,结下善缘。
“日后,或许他能作为儒学先师之一。”清泓看了看天色,骄阳东起,彩霞满天。他对李静洵说:“行了,送他入京,善缘已经种下。等生根发芽,少说也要几年后。咱们去准备下一桩去。”
清泓和李静洵效仿凡人的方式往另一方向赶路,在傍晚于一个小镇的客栈歇息。
这小镇颇为喧闹,四面八方来了不少赶集的人。镇中仅有的几家客栈一一爆满,最后不得已之下,李静洵和清泓只好挤在一间破旧的仓库。
这仓库在客栈最后头,地处位置偏僻,鲜少有人前来。而且仓库阴暗潮湿,并非久居之地。
两人眉头大皱,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二人游历人间,要经历诸多苦难,这不过是区区小节罢了。
清泓站在门口,默默观望小镇气数。李静洵则开始收拾床褥,点亮灯火,收拾屋子。等一切做完,她对清泓问:“师兄,你可感觉到了?”
“此地有异,镇中金气驳杂,恐怕有些不妙。”
“怎么,又是那群人?”
“应该是他们。没成想,游戏人间竟然也不安宁。不过也好,发现的早总比日后被他们折腾要强。”清泓叹息道:“真是老冤家,这是咱们第几次碰到天心魔宗的人了?”
“第七——第八次。”
“第八次吗?希望这次没有什么殃及无辜的事发生。”
天心魔宗是魔道中少有以心魔入道的门阀。魔宗讲求以七情六欲为养料,和一般祭炼魔煞之气的魔道不同,他们更擅长混迹人间,挑拨凡人的情感,利用那种强烈的情绪来为他们炼制七情丹入药。
清泓和李静洵这几年游历,碰到过不少次天心魔宗的弟子。运气好了能连人擒拿送入镇魔塔,运气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逃走。
“这小镇规模不大,平日里少有往来旅客。因此,几间客栈准备不足。眼下,人群涌入小镇,逼得他们连柴房仓库都用上了。”
清泓在客栈转了一圈,看到原本柴房里面的薪柴纷纷散落在角落。还有仓库原本的货物,也都零零散散搁置在客栈其他地方。
这要是有个好歹,来一场大火,客栈不知要死多少人?
清泓心中念头一闪,对李静洵说:“正值傍晚,你我若不准备在客栈用膳,便出去看看?”
“也好。”
二人收拾一下,出门打探情报。
小镇名叫川杨镇,本来是一处宁静偏僻的小地方。但前些日子,突然有人从远处的河底发现金块。这消息传出去后,镇中不少村民去河中探望,也纷纷挖掘到金块。
河底藏金!
这消息飞快从川杨镇传到四周乡镇,因此有不少人蜂拥而来,想要在河道大捞一笔。
清泓二人走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临近夜晚,小镇上仍有不少人群,甚至有不少住不起客栈的人,在角落打地铺。
看着喧闹的人群,清泓隐约感觉到一阵热潮。
突然,看到远处一群乞丐,清泓目光微动:“师妹,这里有丐帮的人,你去问问情况?”
“也好。”二人暂时分开,李静洵去找丐帮了解情况,但清泓纵身一跳,站在小镇最高处的一座阁楼,环视这座川杨镇。
川杨镇旁边就有一条水渠。这水渠从远处三十丈外的河道引来,平日能当做护镇防火之用。当然,镇中生活用水也都在这里。每天的污水借助水渠引入的排水渠,从城中导入下游。
“这小镇规模虽然不大,但匠心独运,足见设计之人的心思巧妙。”
看了一阵子,下方李静洵来找,清泓跳回地面:“师妹,你那边情况如何?”
“关于河道挖出金子。我这有三份流言。”
“哦?三份?”
“一个是说此地在几百年前是前朝遗留的一处宝藏所在地。河底的黄金,其实是前朝遗留的宝藏。”
“那样一来,朝廷可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这个流言荒诞无稽,也没人傻傻去报官。”
“第二呢?”
“某个富贾去年死在河道边上,他的家财落入水中,目前被人捞上来。”
“这倒有几分可信度。还有呢?”
“河底自产的黄金。”
“这河道从水质、从土壤看,绝对不会孕育黄金,更没有所谓的矿脉。”清泓断言道:“那些黄金,必然是有人藏在河底。对了,师妹,这消息流传几日了?”
“据说,消息是四日前传出去的。而距离第一人挖到黄金,仅有五日。”
“五日?时间太短了。第一人挖到黄金,五天后消息传播,然后四天之内汇聚这么多人?就算钱财诱人,但也不可能五日间传播这么快。我连隔壁几个大城的人就看到。两日消息传过去,难道不需要几天发酵的时间来确定?一来一回就够五天,再算算中间发酵的时间,绝对不可能是九日时间。至少这说明——”
“说明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推动?师妹我已经派人去找最初挖到黄金的人,希望是一个突破口。”
“嗯。”
李静洵顿了顿,又问:“魔门之法鼓弄人心,这是要借助钱财引动人心贪欲,然后惹凡人内斗?”
什么“吞金食子”“二桃杀三士”,两人在跟天心魔宗打交道的时候碰到过不少。
人世苦海,这贪嗔痴恨等诸般欲念,正是天心魔宗的源泉所在。
按照姬飞晨对天心魔宗的理解,天心魔宗可谓前途无量。毕竟玄正洲并没有所谓的“天魔”。更不会在仙家修行到一定层次,便有外在心魔来阻挠。天心魔宗的存在,在姬飞晨的揣测中,可能正是天魔的前身。当天心魔宗出现天人魔头开辟一方洞天后。那方以精神为源泉的洞天,完全可以视作一方域外天魔界,自动吸收红尘苦海的诸般负面情绪来壮大。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在仙家修行的时候暗中来阻道。
天心魔宗的威胁,在姬飞晨眼中犹在血海之上。
“以金利诱,天心魔宗绝对干得出来。但我总觉得,背后还有点问题。咱们回去再说。”看看四周人来人往,清泓拉着李静洵的手返回客栈。
正好,店小二为他们俩的房屋添水,三人撞个正着。
闻到茶水香气,清泓鼻子嗅了嗅,然后立刻上前:“小哥儿,这水是从河边打来的?”
店小二摇摇头:“这几天,经常有人在河道里面挖黄金,河水哪里还能喝啊。这是咱们后院的水井。这井可是咱们川杨镇仅有的三口水井之一。是我们客栈的镇店之宝,平日只有我们掌柜的他们家独个享用。这几日城中无法打水,掌柜刻意让我们为诸位客官从后院水井打水沏茶。两位客官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静洵:“好时候?河道水不能用,多不方便。难道你们洗衣做饭,都是从后院打水?”
“水井出水量不多,仅仅是供我们客栈饮用罢了。不过两位放心,洗衣做饭的水,都是我们的人一大早从远处上游打来的。”说到这,店小二似乎想到了什么,闭口不言。
“小哥儿有话,不妨直说?我二人又不是淘金客,仅仅住几天就走,又不会耽搁你们的生意。在瞧瞧你们给我们安排的地界,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瞒两位。这几日四面八方来了不少淘金客。似乎他们有意把上游拦截,将河道暂时截断,以便于从河底捞金。”
“截断河道?”清泓眯着眼,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里用不到你,先下去吧。”
打发店小二离开,二人回到仓库。
狭小的仓库里,只摆放着一张小木床和一张桌子。
清泓打开茶壶检查了下:“这水的确不错,看来这小镇还有点好东西。”
茶壶中那几片碧叶在翠色茶水中漂浮。倒了一杯品尝,能感觉到淡淡甜味,和一般井水截然不同。
“话说,这水中居然还有一点淡淡的灵气?”李静洵端详茶壶,惊讶道:“这居然是一口灵泉吗?”
“川杨镇,恐怕这小镇不简单呢!”随后,清泓搬来一个小板凳,立刻开始书画整个小镇的构图。
李静洵打量仓库里面那张小木床:“师兄,今晚的话……”
“你睡床,我打地铺。这点无所谓,咱们这种仙家何必在意这个?你过来看看我画的图纸。”清泓埋头奋笔,等他画好后请李静洵过来。
“你看——”
清泓指着图纸说:“川杨镇依靠旁边的河道而建。从河道引出水渠,自南门转西门,然后从北门回到河道。这条水渠环绕小镇,同样也是他们的排水道。”
李静洵芊芊玉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整个人进入一种冥思的状态,以灵感大法探知川杨镇地形。
“因为地势原因,南高而北低,排水渠从南向北流。走朱雀道,在北门口重新流入水渠,然后排入河道下游口?”
“不错。这样一来,饮用排水两不误,平日还能防火。但是——”
少女终究和清泓心意相通,马上领悟清泓的意思:“师兄担心河道被拦,那么河道之水无法流入小镇。假若镇中起火,会有大祸事?”
“不错。”
“但师兄所画的地图上,不也早早有相应的后备手段?”李静洵在小镇边上四角一一点过:“川杨镇从水渠引出四个蓄水池,供平日生活用水。如果真有火灾,这些水暂时足够。这应该是前人担心战时有人封锁河道,断绝镇中饮用水的对策。这时候正好能用。”
“区区一次火灾,或许镇中准备的防火措施管用。但是别忘了,眼下镇中人数众多。万一有个什么惊慌踩踏的事件呢?”
眼下连街道两侧都有人打地铺。要知道,这种小镇可没什么八马并行的官道。伴随着行人席地而睡,真要是闹腾起来,恐怕救火都来不及。
“更别说,镇中多出不少外来人。镇中左邻右舍或许还能调动一下,合众一心治理火灾。但这些外来人遇见火灾的第一反应,是救人还是保命?”
镇中街道本来就不宽,如果再来一个人群拥挤。一方运水救人,一方亡命奔逃,两相在街道对上,本来能救下的火灾,也会因为火势蔓延而无法挽救。如果再有踩踏致死的情况,恐怕更麻烦。
李静洵被这一说,马上醒悟过来。再往深处想,这件事恐怕还有另一重意图。
“如果小镇真被烧了,那些幸存的镇民必然迁怒旁人。而四面八方赶来的淘金者,就会成为发泄口。这是要逼迫他们相互残杀?的确,这像是天心魔宗的手笔,借助凡人自相残杀来获取相应的负面情绪。”
“有这个可能。但是,你不觉得牺牲有点大?”清泓有些疑惑:“诚然,在川杨镇被大火毁灭后,必然会让镇民备受打击,然后给天心魔宗提供相应的负面情绪。悲痛、哀伤、后悔乃至怨恨等情感都是他们的绝佳食粮。但这种情感仅仅是以折损凡人数量为代价的一次性收割。不如细水长流,慢慢在这里经营几年来的好。天心魔宗并非蠢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步?”
“师兄的想法,莫不是怀疑背后还有其他魔门势力在?”
“若是魔宗联合,不可能拿这区区一个小镇来做目标。应该是天心魔宗的人,但可能涉及几个附属势力?可如果仍然是天心魔宗作主导,绝对不会干出这么显眼的事。隐在暗处,诱导凡人自相残杀,细水长流般一点点摄取力量,这才是他们的惯有伎俩”
“一口气放火烧镇,虽然手笔很大,但跟天心魔宗一贯的精巧作法有违。总觉得,他们背后另有打算。”
清泓想不明白,摇头道:“算了,不论如何,他们要做的,咱们反对即可。这件事做好,反而是我的机会。”
闻言,李静洵笑了:“是啊,如果对方真要放火。那么擅长行云布雨的师兄,必然是捞取功德的好时候。顺带,还能传播一下你的二十四节气。”
“可不单单如此。我冥冥中有感,这小镇之下有赤气升腾,白浪翻滚,想来是有神道根基。此地,当有一位水神出世。”
天心魔宗放火烧镇,河道之下出现黄金,客栈水井蕴含灵气,外加镇中有水神崛起之象。桩桩件件说明此地的不凡之处。
次日一大早,清泓率先起床。
他收拾地铺,而李静洵还在酣睡。灰扑扑的帷帐遮下,看不见里面女子的情况。
想了想,清泓留下一张纸条,转身去外面打探消息。
他走后,李静洵偷偷掀开帘子,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二人同住多年,但一直以来都是分房而睡。这次不得已挤在这种狭小的地方,不久前二人又有点小矛盾,难免有些尴尬。
少女下地,简单梳妆后,思忖道:“师兄终究是正人君子,倒不用担心什么。只是川杨镇这件事——”李静洵又翻出昨日清泓书画的地图,在上面打量一阵子,她猛然想到店小二所言的一件事,立刻出门验证自己的想法。
这第一处地点,是客栈后面的那口水井。
水井口很小,数尺见方,是差不多直径一米左右的圆井。
站在井口,虽然李静洵能感觉到井中逸散的淡淡灵气,但这口水井并没有其他玄机,仿佛仅仅是日久天长,汇聚日月灵气所成的一口水井。
“镇上只有三口水井,那么剩下两处又是什么情况?”
思罢,李静洵去另外两座水井处打探。
二人所投宿的这间客栈在小镇东方,而另外两口水井也在东部。更巧合的是,这两口水井在客栈南北方向,距离客栈的距离不差分毫。
“以客栈为起点,到两口水井的距离竟然尺度相同,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当初打井的时候,莫非就定好了?”
李静洵分别在两口水井附近探查。因为镇外水渠无法饮用,镇中居民只好在两口水井打水。索性这两口水井很大,出水量远胜过客栈后院的小井。
“这两口井倒是没什么灵气,仅仅是凡间水井,就是出水量要大些。不过……”李静洵抚摸井边砌起来的青石:“能看出来,虽然这边岁月磨损的痕迹严重,但三口井应该是同一时间,或者出自一人手笔。”
一念至此,李静洵马上去翻查此地的地志。
大鸿帝朝以郡县制分割中土,在县城之下设乡里之长。川杨镇有一位乡长管理着这个小乡镇。
他办公的地方正巧就是昨日清泓观览全镇的那处最高阁楼旁边。
李静洵悄然潜入乡所翻找本地的地志记录。
乡所杂乱摆放着不少文卷。
李静洵随手拿起一本,上面说的是去年发生的一件事。
据说去年附近乡里闹山贼,结果被大兵围剿,于川杨镇附近被抓。
按照文卷记载:七月十三夜,川河染血,三日而不退。镇中人心惶惶,闭河道水渠,开备用水池应急。
“也是,川杨镇的水渠来自不远处的河道。如果河道染血,那血水怎么饮用?那些军队的人,未免太不讲究了。”李静洵摇摇头:“大鸿当灭,首先要从失民心开始。军队霸道横行,非百姓之福。”
再往下看,当她看到军队剿匪的统领姓李的时候,脸色忽然色变,马上把卷宗合上。
“不会那么巧吧,难道真是我们家的人?”
李静洵出生在一个修真世家,也跟大鸿帝朝大有渊源。后来因为某件事,她拜入道德宗避开世家纷扰。如今看到卷宗,李静洵心血来潮,冥冥中感应到自己的劫数仿佛正应在亲族上。
“算了,先不想这些。”李静洵和亲族关系不睦,神色难免有些抑郁。
她再翻看其他卷宗,看到川杨镇以往的很多卷案。比如她们所居住的那间客栈,在百年前曾经发生一场血案。原本客栈一家老小死亡,被现任掌柜的祖上接手。
看到这里,李静洵马上去查原本客栈的记录。
“客栈辗转三回,但最初的那一户人姓赵,能追溯到川杨镇建立时。果然,客栈中的水井有问题。”
顺着这条线索,李静洵最后拿起地志。
川杨镇,据说是早些年的一些流民聚集点。后来得到一位游历的风水高人指点,建立川杨镇。
“风水高人?怕是我们仙魔中人吧?”
噹——噹——
旁边阁楼传来阵阵钟吕之声。
抬头望去,阁楼挂着一柄金钟,除却每日点卯记时外,也能用来示警聚众。
“正好,我也查查这全镇地形。”李静洵快速将地志和舆图誊入自己的道德玉书,然后大步走出乡所。
仙子白裳飘飘,莲步纵身腾云,单足轻点在飞檐之上。
仙道吞吐清灵之气,体内受清气洗涤,身体轻若鸿羽。她站在阁楼之上毫不受力,宛如矫兔鸿雁,站在檐顶观看全镇地形。
从李静洵目前的位置,能看到阁楼边上不远处的客栈。客栈后院的那口水井恰巧距离金钟阁楼不远,两者处于一条直线上,另外两口水井则分布在直线两侧。而顺着这条直线往西方延伸,能看到一座露天广场。此地是镇中平日聚众之地。
“广场四面开阔,汇聚八方风云,乃吞纳之相。”
“更巧的是——从金钟阁楼、客栈水井以及西方广场所构成的三点一线,正好是整个川杨镇划分南北的中心轴。另外两口井在中心轴两侧,就如同……如同眼睛一样。画龙点睛吗?”
比照清泓昨日的地图,再看看自己拓印的川杨舆图和眼下的全镇地形走向,李静洵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嫣然笑道:“果然有问题。看样子,师兄到底是散修出身,对这玄门相术不了解。不然,他昨日作图时应该就会发觉。”
把清泓昨日所画的图纸拉远并旋转,那分明是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
姬飞晨出身魔道,假借“清泓”之名依托仙道,但他并非真正的玄门根基,各种玄门杂术了解不多。而李静洵从小因为师尊不肯传授大道,反而对奇门术数了解颇深。她通晓观面相法,在她眼中,整个川杨镇正是一张人脸的结构图。
“师兄不了解相术,因此没有发现这点。而且,他昨日画图时从南而北,误认为这座小镇是‘坐北朝南’格局。但其实这个人脸是横躺在此,东为上,双井为目。西为下,广场为口。”
李静洵拿出朱笔,直接在道德玉书上涂抹。
“按照四灵四方的格局对应面相。东方属青龙,是人脸的上半部天庭。玄术中,有“龙颜”之说。指头顶有一块凸起尺骨,此乃龙骨,又名“日角龙颜”,在面相学中贵不可言。”李静洵下意识看向脚下,她脚下的这座阁楼似乎正对应龙骨。
“而金钟之说,指的是天庭金顶吧?这金钟,应该也是创立小镇的时候所留下的。”李静洵翻查地志。的确,这座金钟阁楼和三口水井一样,都是小镇最初建立时便有的。
朱笔在玉书上划过,点出两口水井的眼部位置,顺着中轴滑到下端:“西方为口,暗聚杀伐,有“祸从口出”之意。”
广场是嘴巴,至于南北的朱雀和玄武——
“水从火门过,对应双耳。从南流北,是通达之象。”
“鼻梁所在,应该是中市?”
在李静洵涂抹中,一张人脸渐渐出现最简单的五官。
“这个格局,绝非简单让凡人居住,背后果然有仙家出手!”
李静洵闭上眼,她头顶飞出三尺白浪托起道德玉书,默默推算整个川杨镇的布局。
李静洵的道行、法力、境界到底有多高?
姬飞晨虽然猜出她走的是“九炼成仙”路数。但李静洵到底成过几次仙道,清泓根本猜不透。
在她施展全力下,玉书散发渺渺仙光,将整个川杨镇笼罩在她的力量下。
整个小镇的一草一木,统统被她捕捉在自己的灵感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不曾放过,默默在道德玉书勾勒出整个小镇的地下水道。
地下水道密集如网,和不远处的河道勾连。当李静洵顺着河道探寻时,在上游处察觉到一股庞大的元气波动。
“谁!”突然,一声怒雷般的斥声响起,将李静洵的力量惊走。女仙双目睁开,两道金芒闪过,遥遥往那里看去:“是师兄吗?”
清泓站在河道上游,正负手站在一座河神庙前。他双目透着冷意,似有所感把目光扭回川杨镇。
女仙心中一震,立刻收回目光:“这便宜师兄的道行可真不简单。我四证仙业,居然还不如他。”
李静洵自认为自己九证仙道的法子,堪称天下仙门独一份。每一次反复证道,她的仙根道基就会深厚一重。等九次成仙之后再解开全部封印,那可是一步跨入地仙的际遇。
眼下四证仙业,至少等同于玄门大道金丹六重,也就是神相境界。
玄门对境界的分划很模糊,因为大道无形,很难将这无名之物以有名束缚。
但凡有名,便落入下乘。
而且,玄门三千大道、万般法门,并非简简单单的几个境界可以划分干净。
勉强来说,目前仙道将仙业道果,按照天地人三才分列。三才之下的蜕凡境,是最基本的筑基修道。
当修仙有成,退去凡胎,凝练最底层的人仙道果。这就是蜕凡期的真意。白莲净宗的道胎境,玄门之中的筑基境,还有魔门大众所谓的炼煞境,都属于这个层次的不同称呼。
蜕凡之上即为仙果。其中人仙者,百病不侵,长生初成,可有数百岁道业。地仙着,长生不死,陆地永固,有数千载寿数。而天仙,则不死不灭,与日月同在。
仙道把至高道果定义为“天仙”。不管是坎冥殿主、东海龙王、幽冥大君亦或者天上的黄庭道君、九妙道君、龙王大哥,甚至三道尊本身。他们都属于天仙道果,是真正不朽不灭的存在。只是在天仙层次中,境界各有高远深浅的不同。
在姬飞晨的理解中,这就相当于人仙境界被区分定道、神相以及通玄一样,天仙层次也有相应的区分。但大家都是同一层次,是同一类的生命体。
天仙有紫极万圣图所谓的三天业位。而人仙则有定道、神相以及通玄三个阶段。
新晋人仙要在定道阶段巩固道基,打熬自己的道果。而神相境界则演化道果法相,对自己的大道更进一步掌控。通玄境界又名“大道通玄”,是人仙这一层次圆满的象征。
一般仙家进入定道境界,少说三四年,多则上百年,要慢慢把自己的道基圆满,才能演化自己的神相。
可偏偏天底下有一群天骄鬼才。那些个圣地传人因为在蜕凡境界打下坚定基础,在进入定道层次后,完全不需要重新稳固道基,他们可以水到渠成,直接进入神相层次。姬飞晨、宋绍明、秦武、郑琼等莫不是如此。
按照太霄宫《神霄九变》来说,人仙三境分别对应丹霄、景霄、玉霄层次。
而如果按照玄门大道金丹的说法给人仙境界细致划分,则可以细分为九个小层次。玄门大道金丹,九转而证地仙。每一转,大道功行便进一步。
李静洵不久之前炼成的“玄牝道母金丹”,就是大道金丹的一种。
从大道金丹的角度分划人仙境界,金丹五转对应神相,金丹九转对应通玄。一到四是定道,五到八是神相,最后一转对应通玄境界。
李静洵和宋绍明、姬飞晨等人的想法截然不同,她不断反复成仙,虽然没有真正跨入神相层次。但她法力全开,道行归一后,绝对有着神相层次的力量。
可惜,面对已经具备地仙感悟的姬飞晨,哪怕是他的仙道化身,李静洵仍失色不少。
“我这师兄可真厉害。这种道行绝非一般散仙所有,恐怕只有太上宫的人才能媲美。但若非我知晓太上宫传人的身份,恐怕还真认为,师兄就是太上宫出来的。”
李静洵收起一应气象,重新跳入人群中,去寻丐帮找人。
一位白衣仙子落入人群,然而人群似乎毫无所觉。她的样貌和气质,无法让人感觉到惊艳和唐突,只有一种普普通通,返璞归真的感觉。因此,当她进入人群后,完完全全化作人群中的一份子,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川杨镇外的河道上游,清泓收回目光,怒色转而化作思索之态:“从川杨镇蔓延的仙家力量,莫非是师妹?法力全开的状态下,可真不容小觑。算来,她至少成仙三次?”
根据清泓的了解,李静洵把三尸道法修成人仙境界,斩却三尸虫算一次成仙。不久之前的玄牝道母金丹,算是一次成仙。而道德宗的真法玄功,李静洵估摸着也有一次成仙。
“但九炼仙道,绝非那么容易的事情。越往后,她知见障越重。压抑自己的仙家力量,她必须用更强一重的封印,而打破这种封印的难度也会随之增高。只有这样,九炼成仙才能真正完成。”
每一次成仙,都有道果力量洗礼自身,蜕去凡胎转变为仙体。但李静洵反而要压制这股力量,竭力确保自己处于凡体的状态,将道果洗礼压缩封印,等到九次之后一并爆发,一口气成就地仙业位。
每一次压制道果力量,她需要的封印力量就会增强一倍。而打破这增强的封印力量,则需要更强的证道成仙之力。
在这个循环中,李静洵成仙的道路越发艰难。
但姬飞晨也不得不承认,九次反复证道后,李静洵必然可以跟他们这些人一争高下。
这时,河道传来一阵喧哗声打断清泓的沉思。
一个老头阻挡在众多淘金客面前,不肯让他们下水把河道截断。
“不能下去!河道不能断!”
“老家伙,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回头我们淘到黄金,也有你们的好处。这几天,你天天过来转悠,你不烦我们都烦了!走走走,赶紧走!”
说着,一把将老人推开。
老人拐杖跌落在地,额头冒出不少鲜血,但他仍然爬起来阻拦在众人面前。
“跟钱无关,这水是我们川杨镇的生命线。你们断水截流,这是破我们川杨镇的根基啊!”
“切,这老头怎么这么烦。喂,我说你们的人在这里捣乱,你们到底管不管?”
川杨镇已经和这些淘金客谈好。等他们截断河道挖取黄金后,要给川杨镇百姓抽成。
闻言,几个大汉赶忙过来:“赵大伯,你这是何必呢?到时候您老人家多拿一笔还不成吗?”
那老丈气得直跺脚:“你们这些小辈不懂!这河道是咱们的命脉,不能动!动则有大祸!这可是祖训!”
“切,有什么大祸?再说了,有了钱,咱们拿钱消灾呗?”众人笑嘻嘻道:“时代变迁,那些祖训早就是陈芝麻烂谷子,现在拿出来根本不合时宜。大伯,您老还是回去歇着吧!”
众人不以为然,最终老汉在众人推搡下跌倒。见状一位镇民大喊:“莲丫头,你死哪去了,你家爷爷出事,还不赶紧把他带走!”
不久,有一个少女急匆匆跑来,她连忙将自家祖父搀扶起来。
“爷爷,你怎么又出来了?前次你受的伤就没好,怎么还往这里来?”少女扫了众人一眼,低声对赵大爷说:“善恶有报,自有天收,您这是着哪门急?”她小心翼翼搀扶赵大爷渐渐离开。
清泓眼睛眯着眼,上下打量这个老人的背影:“这人就是我的有缘人,此地即将成神之辈?”
老人神色激动,他是旁边打理河神庙的庙祝老头,但这条河早已经失去灵韵神光,没有神灵入主。不然的话,魔道那些人也不敢这么放肆,直接借助河道动手脚。
“莲儿,你别拦我!这些人这么干,回头肯定遭天谴!”
“是是是,但是您老人家万一有个好歹,连天谴都看不到了。”少女手一拂,一道幽光射入老者体内,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带老人回家。
“这女子身上有仙法痕迹?”清泓眼皮子一跳,在背后尾随来到不远处的河伯庙。
河伯庙因为河伯陨落多时,此地已经破败不堪。
站在庙宇门口,清泓摇了摇头:“这庙没有香火之气,没有神光庇佑,哪怕是邪魔都能来去自如。”
他跟着二人进入河伯庙内,看到二人在旁边的偏房涂抹伤药。
“谁?”看到清泓,少女神色警惕,挡在赵大爷面前:“你是何人?”她手指张开,凝聚四周淡淡的水汽。
“一个路过的仙人。”清泓嘴角泛起笑意,屈指一弹,将少女积蓄的水汽震碎。旋即,清泓倒出一粒金丹:“这丹药你给你祖父服下,他的伤立刻痊愈。”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剧毒之物?”
“丫头慢着——”老者拍了拍孙女的肩膀,他拱手对清泓道:“这位先生,你说你是仙人?”
“自然。”清泓将护体仙光外放,五色精光结成道果光轮在脑后徐徐转动,周遭有缕缕水汽漫漫涌来,好一派仙意盎然的气象。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道果光轮?”老者目光微微一闪,对孙女说:“丫头,把丹药拿来吧。在这里,他若想害你我,何必用这种手段?而且,若真是玄门高人,那咱们川杨镇就有救了。”
少女将信将疑,慢慢走过来将丹药双手捧回去。
老者混着茶水服用金丹,马上体表的外伤悉数消失,再度恢复生龙活虎的模样。
少女见自家祖父伤势痊愈,对清泓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给他递水倒茶,送上瓜果:“多谢仙人前辈出手相助。”
清泓微微一点头,拿起一个黄梨问老者:“老丈守护这座河神庙多少年了?”
“这庙据说是川杨镇建立时便有。我家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守护神庙。老头子今年已有耄耋之年,在这庙宇中至少待了七十五载吧。”
“那可真不短了。”清泓面带笑意,摇动折扇道:“此地河伯陨落多久?”
老者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回答。
“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淡淡的河伯灵光,想必在你小时候,河伯还活着?这是他对你的赐福吧?而且你血脉中还有股神性力量,老丈是河伯的几代子孙?”
老者一愣,随后上下打量清泓。
“放心,我要害你们,绝对不会在此刻动手。”
“既然仙人已经猜出来,那我也不必隐瞒。不错,此地供奉的河神原本是我家老祖宗。据说跟仙人一般,也是玄门羽客。但后来因某件事陨落,死亡之前他留下遗言,让我们在此地建立河伯庙,为他供养香火。”
“所以,他兵解转入神道,借助香火又苦苦熬了这么些年。但最终,仍然伤势复发,不得已投入轮回了?”清泓露出了然之色。在人仙重创后,选择兵解转入鬼仙或者神仙,属于最正常不过的想法。
老者神色哀然:“正是。在我三十岁那年,老祖宗便转入轮回去了。”
清泓闭上眼,马上跟彭少宇传信:“在么?有空就帮忙查一下人间川杨镇河伯的下落。看看他目前是转世,还是其他情况、顺带,帮我查一查川杨镇创立时候的情况。”
幽冥容纳死者,很多活人守一辈子的秘密,在幽冥中则是公开的事情。
在阳世,川杨镇几百年风雨过去,最初的历史已经不可考证。但是在阴间,探查这一切再轻松不过。
然而可惜的是,彭少宇此刻有点忙。他正假扮“北阴王侯”的身份和北地诸位鬼侯商议大事,顾不得姬飞晨的留言。只能让手底下的几个鬼官帮忙查询。但是那些鬼官效率慢,一时间拿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而看到这一幕,清泓暗道:“算了,不找他。等他忙完腾出手帮我,还不如我自己解决快呢。”
于是,清泓又跟老者说:“我看这座川杨镇的镇中布置暗藏玄机,想必是祖上河伯出手所为?”
“不错,是老祖宗当年收拢流民,在这里建立川杨镇的。但没多久,他便兵解托入神道。”
“兵解入神道,说明他最初的伤势来自肉身。后来香火无法续命,是因为伤势来自魂魄的关系?难道是两拨人?”
“河伯大人死的时候,可曾说了什么?”
老者点了点头:“当年是我侍奉老祖宗身侧,他老人家临终的话,一字都不敢忘却。他一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五灵虎煞刀果然厉害,不愧是千仞城真传。’另一句是‘可叹我这仙城图纸没有演练纯熟,不然何惧区区一座千仞城?’”
五灵虎煞刀?千仞城?
清泓心中一跳,难不成这件事还跟皇甫家有关?
然而此刻皇甫家之人死的干干净净,清泓也无法找人对质。
不过仙城图纸?清泓忙问:“那是什么东西?”
“这……老头子也不清楚。”老者马上摇头,但清泓看得出,他似乎隐藏了什么。
“说起来,老丈这孙女所修法门,应该是河伯大人当年所练玄功?”
“不错,《素水金经》是我家秘传典籍。可惜的是,这丫头没什么资质,一直无法入门。”
“《素水金经》?”清泓了然道:“这东西,需要金水相生的格局才好入道。虽然是一门直指人仙道果的功法,但对初学者而言,难免太过晦涩。”清泓随意指点少女几句,然后起身:“成——就这样。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这几日我在镇中客栈小居。若是姑娘有意求教,可来客栈寻我。”
清泓从河神庙离开,看到远处众人正在截断河道,在河床中翻找黄金。他忍不住走过去,趁着众人不曾察觉之际往更深处走去。
手一抓,几块金条和断裂的刀斧飞到他面前:“金条,不是金矿?”清泓作沉思状:“果然,这是有人藏在这里的?”
再仔细找找,从河底翻出一面染血的战旗,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李”字。
“李家军?难道这些黄金是一位姓李的人所留?”
蓦地,他手中金条传来阵阵热量,仿佛有几缕微不可察的魔气想要侵入手心。
“果然有问题么?”清泓眼看找不到其他什么东西,转而把黄金和战旗打包,回镇去寻李静洵。
……
李静洵和丐帮汇合,在丐帮人的带领下,找到川杨镇第一个找到黄金的人。
“仙子,这人叫张癞子,本来是一个镇中游民。谁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找到黄金——呸,你瞧我这张嘴。在仙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这说话之人姓白,是丐帮在这里的分舵主。
“没什么,我不在意这个。”李静洵跟丐帮很多人打交道,一点都不歧视这些人。她笑道:“性情中人,总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要强。”
跟在几个丐帮人士身边,李静洵来到张癞子家门口。
“张癞子,你人呢!”一个乞丐吆喝道:“难不成有了钱,就忘了弟兄几个了?”
可不论他怎么喊,房中都没有人回应。
李静洵目光微动,轻声道:“不用喊了,里面没人。”
“没人,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回家,然后还刻意派人守着。你们俩看到他又离开了?”白舵主招来附近两个蹲点的小乞丐问:“可知道,他去哪了?”
“没啊,他回来后一直没离开。莫非是在睡觉?”
“不。”李静洵幽幽望着紧闭的门户:“我说里面没人,指的是里面没有活人。”
“没有活人?”众人齐齐色变,马上闯进去。
只见一个满头癞子的男子正面相扭曲倒在地上,四下一片狼藉,显然经过剧烈的挣扎。
看他死相,李静洵蛾眉蹙起:“他是吞金死的?”
“吞金?这家伙好端端为什么要吞金?”旁边几个丐帮弟子神色茫然,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张癞子刚得到一笔巨款,干嘛要去寻死?
突得,李静洵抬头对空中问:“师兄怎么看?”
“的确是吞金死的,而且是自己乖乖把金子吞下去。”清泓正乘风御气,盘腿在云端打坐。
“他拿到黄金后为什么要吃?难道是察觉你我再追查?还是说,因为他是第一个捞金的人,这里面另有玄机?”
“我去河道查了。金子虽然是金子,但上面附着血煞之气和一种特殊的心魔力量。”清泓从云端跳下,从容走到李静洵身边。
二仙并肩而立,有珠璧之相。
“所以,跟天心魔宗有关?”
“没错。”清泓把自己翻找的一块金条抛给李静洵:“你瞧。金子附着心魔力量,能蛊惑心智。挖掘黄金的人,最终会一一把自己经手的黄金吞下。正因为这人是第一个找到黄金的人,所以才会第一个死。接下来,恐怕镇中还会有其他人一一遇害。”
盯着地上的尸体,清泓喃喃自语:“已经开始杀人,我们没时间了。”
就在清泓和李静洵检查尸体的时候,镇中先后又有两人受不了黄金的诱惑,直接吞金而亡。
千辛万苦找到的黄金,还没享几天福,哪知就成了自身的催命符。几道冤魂归入地府,在鬼门关口放声大哭。
正巧,此刻彭少宇和诸鬼侯商事完毕,前往暗日鬼王宫觐见鬼王,刚刚好从鬼门关前走过。
此刻彭少宇用的是怀阴公侯的仪仗。
两列浩浩荡荡的鬼卒阴兵在前持旗执扇开道。后面有一列列阴间冥女拿冥钟玉磬奏乐,而彭少宇坐在四马白玉车上考虑这次诸鬼侯碰头之事。
“如今诸侯渐渐归位,我们暗日一系马上便看出和其他几位大君的弱势来。”
幽冥原本的三位大君经营多年,底蕴深厚。罗刹女王归来后带着全族人征战四方,唯有暗日鬼王座下大小猫两三只,难成气候。
“虽然我们不断招募鬼仙以为己用。但这些鬼仙算不得嫡系,还是需要把鬼王当年的部下一一找回才行。”
当年暗日鬼王因为掌控冥日冥月,在十位大君中亦是势力庞大的一位。也因此,他是玄门三宫的重点打击目标。
突然,在鬼门关前彭少宇听到一阵哭喊之声。
彭少宇掀开帘子,对旁边随侍鬼将问:“怎么回事?”
他穿着暗色冥袍,上面绣着鬼车冥鸟,象征公侯之位。
“侯爷,据说是几个冤魂不肯前往大都,在此地迟迟不愿离开。”
“冤魂?可知是什么地界的人?”
“据说是大鸿帝朝治下一个叫川杨镇的小乡镇。”
“川杨镇,就是姬飞晨提及的那处人间小镇?”彭少宇心中一动,吩咐下去:“将他们带上,随本侯爷去见鬼王陛下。”
于是,三四个鬼卒上前,直接把张癞子三人的冤魂抓走,随彭少宇来暗日鬼王宫。
鬼王宫如今气象恢弘,随着鬼王修缮,已有不逊色人间帝王之所的气派。
碧瓦楼台,赤柱金殿,条条紫霞迎冥日。兽首琼门,珠玉廊阁,道道青光引鬼月。
在紫霞青光之间,有不少宫人往来行走,远比当年姬飞晨来时热闹了许多。
彭少宇是鬼王宫常客,暗日鬼王刻意赐下金牌,让他来时无须通报。
“你们将这三人带往宫门口,稍后听陛下发落。”走入暗日鬼王宫,在后方的云顶回廊找到鬼王。
鬼王身着四爪无目冥龙蟒袍,头戴碧犀望月冠,正在吞吐天外太虚元气,凝练冥月太阴之精。一枚碧青鬼珠滴溜溜在冥月阴云之间腾挪。此珠正是暗日鬼王的性命本源,和玄门金丹大道颇有相通之处。
彭少宇在回廊口等了一会儿,鬼王把吐出的本命鬼丹收回:“你来了?”
鬼王赐座:“这次大会情况如何?”
“大致上定下礼乐之制。只要北地诸侯在各自鬼城中施行,十年间当有成效。到时候四方列侯有样学样,地府秩序必定安稳。”
定礼乐大制,是彭少宇苦心研究,治理北地鬼城的法子。这次召诸鬼侯议事,也是在讨论这件事。
“那就好,道随世移。悠悠千载过去,当年我们十王之政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鬼侯阴朝体系。你仿照阳世礼乐定下幽冥体系,很好,很好。”
彭少宇将地府视作一个完整的王朝,将十位幽冥大君视作君王,然后分封诸侯,定下各自阶级的待遇。
这件事,当初姬飞晨在幽冥的时候便有草案,可惜姬飞晨走得早,没有直接推行,而且错漏之处不少。这几年时间,彭少宇精心研究一整套礼乐体系,冥冥中契合鬼神大运,让他在幽冥世界得天数眷顾,阴德绵延。
按照这套礼乐制度,十大君着四爪冥龙之衣,戴九旒玳瑁冕,驾五马之车。
诸王侯、公侯、鬼侯皆为列侯,驾四马之车,着冥凰、鬼车等作为自身服饰象征,戴七旒青玉冕。
幽冥诸鬼神冥官驾双马之车,以麒麟、虎豹等作为官位象征,带五旒黑玉冕。
而最底层的普通鬼卒阴民,驾一马之车。
此外,还有诸列侯执掌地域的多寡,华盖宝幡的引用等等,都有相应的规格。
但从管中窥豹,正是在这礼乐制度的完善下,体现幽冥十王的威仪,展现他们的权能。定下地府层层递进的秩序,让幽冥随之安稳下来,不会再有乱子。
鬼王目光落在彭少宇身上,看到他身后那一片绵绵垂下的赤青气运。
“你这段时间忙碌礼乐之事。等你真正将这件事推行至整个地府。这北阴王侯的位置,便真正稳了。”
彭少宇定幽冥礼乐,在地府中有“阴丞”之称。这套礼乐和几位鬼王大君通气后,先在北地施行。等真正大功告成,彭少宇必然能在地府成就地仙业位。
“说来,几位陛下为何不用我最先提议的十二旒和龙袍?而是自甘削去一等?”
“终究幽冥大君有十人,而至尊之位仅有一个。与其我们争夺不休,不如退后一步,悬空至尊宝座。这是我们当年建立地府时,便定下的约定。因此,我们仅占鬼王之位,不曾有任何一人执掌冥帝宝座。”
暗日鬼王叹息道:“沧海桑田,虽然物是人非,但盟约犹在。所以,这位置还是空着吧。我等仅以鬼王大君的姿态治理地府即可。”
目前,暗日鬼王等人修整礼乐制度,在十位鬼王之上悬空一座。正是表明彼此之间对盟约的遵守,是对情谊的见证。
“再说,我们目前还没资格做这个位置。幽冥鬼帝,另有其人。”暗日鬼王神色有些忌讳,仿佛想到了什么。
“陛下指的是地狱边上那人?”
太上之境,救苦神域在地狱旁边救苦救难,那人展现的威仪犹在五位幽冥大君之上。
“行了,这件事不必多言。”鬼王忌讳不已,不肯多提:“对了,本王看你带来几个冤魂,不知是什么来历?”
“这些人本来是阳间某处小地界的冤死鬼。我原先打算送去冥都,但忽然想起姬飞晨仿佛在那片地界,这件事应该跟他有关。所以刻意带来陛下这里,寻思着是不是送回阳间?”
闻言,暗日鬼王皱起眉头:“阴阳两界互不干涉,既然已经入了阴间,便是阴间之民。送回阳间?恐怕那些仙魔又要嚼舌头根子。不过如果姬飞晨那小子亲自来要人,那便另说,你直接给出去便是。”
彭少宇摇了摇头:“幽冥地府的冤魂数不胜数。今朝姬飞晨能救走三人,明天呢,后天呢?我寻思着,要不要立下一阴司门庭,专门负责这件事?”
“你想不断送人还阳?这事有违昔年阴阳之律,恐怕不好做。”
“咱们又不是亲自去阳间,而是将这些魂魄推回去,又有何不可?再说,陛下,您座下那些鬼神总要找人寻找。姬飞晨势单力孤,一个人在阳世怎么找?不如咱们培养一些人派往阳间?还有,为了让鬼魂更有效率进入幽冥,咱们在阳间立下几个据点,不是更方便?”
“这……”暗日鬼王沉吟不语。
的确,这样对他而言很有益处。但阳间几大圣地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陛下,目前杀劫已起,仙魔两道大打出手。只要咱们不过分,相信他们不会太过计较。”
“那你建立的这一阴司门庭,叫什么名字?”
“天道无常,世事无常,就取名无常司,陛下以为如何?日后但凡有冤魂厉鬼,咱们以无常司的名义帮他们报仇,了却怨气。若能还阳便回返人世,如果不能就留在阴司。到底,鬼门关在你我手中,这点门路还是可以办到的。”
“生灭变化,恒无常在,好,这个名字不错。”暗日鬼王最终下定决心:“你即刻准备,在阳间渗透咱们的人。不过这件事不需要知会其他大君,仅仅是你我所为。如果做好了,对你夺取黑天之力也有好处。”
“我明白。”
随后,彭少宇来到门庭前,看到下方三个冤魂他屈指一弹,一道幽冥鬼气击中张癞子:“就你了,我助你还阳三日,去人间找仙人清泓禀报我们阴间幽冥的态度。将这份手书给他,能助你川杨镇度过这场大劫!”
暗日鬼王亲自出手,关于川杨镇的所有资料马上收集齐全,让张癞子传递给清泓。
……
这时候,清泓和李静洵返回客栈。
“已经让丐帮的人忙着收集资料,回头你我去各家把黄金偷换掉。”清泓随便对路边的石子一指,那些石子马上变成一堆金条。
“对了,师妹在镇中打探,有什么情报?”
李静洵把自己描绘的图纸递给清泓:“师兄,你看这人脸。如果没看错,川杨镇果然另有玄机。”
清泓也把自己在河伯庙的见闻说了:“按照那边的话说,这川杨镇是一位姓赵的仙人所建。目的是将川杨镇当做千仞城那种城池类型的法宝来祭炼。只可惜最终功败垂成。”
千仞城的法宝祭炼体系是天外所得,岂是那么容易研究透彻的?
而这位仙家按照玄正洲的法宝体系来解读,所能想出来的。就是将整个城镇基盘作为阵箓图,也就是所谓的排水渠。利用遍布城镇的排水渠外加地下水道,构成一个以水能为动力的阵箓图,然后操控整个城镇飞天而起,纯化为一件法宝。
一般来说,仙家洞府也是这种方式。所以,这位仙家的研究固然精妙,但还是没有脱离整个玄正洲法宝的阵箓图体系。
“师兄,说起来咱们客栈最初的那户主人也姓赵。”
“这么说,是一家人?”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他们是一家人。那么客栈当年是怎么易主的?还有,关于川杨镇的人脸结构——”李静洵指着图纸上的金钟阁楼:“日角龙颜,师兄知道意味着什么?”
“日角龙颜?”清泓不通相术,但对日角龙颜这种帝王之相也曾有听闻。
前世,传说汉光武帝刘秀就是“日角龙颜”之象。
“古来,面相呈金水之局者,多为帝王之相。”
“你是指,川杨镇的风水格局,暗合帝王面相?”
“风水并非永固不改,而是随着时间慢慢变化。川杨镇最初的格局暗合水势,师兄也说这座川杨镇借助排水渠来当做阵箓图,是一座依水而成的阵势。但最近一段时间,仿佛有金气升腾,渐渐改变镇中格局。换言之,伴随着金气升腾,这小镇蕴含龙气,日后必有帝王出世。”
帝王?
清泓隐约明白了什么,天心魔宗大费周章,不会正是为了这件事吧?
闭上眼,清泓琢磨了一阵子,复又睁开:“师妹,你说如果用吞金自杀造成恐慌和怨气,加上河道底部催动金气,能不能快速改变镇上的格局?”
“死的人不够。如果多死一些人,能够强行借煞气转变为西方庚金之气融入川杨镇。对了,川杨镇西方有一座广场,如果在那里杀人,效果会很好。不过这样的话,川杨镇借助血祭凝聚帝王格局,所成的潜龙命格必然沾染杀伐之气,日后会掀动滔天杀孽,血流成河。此举,绝非玄门之意。应该不是最初赵仙人的打算?”
“但是天心魔宗这么做就够了。”清泓叹道:“总算明白天心魔宗折腾这一出是为什么。师妹,三日之内川杨镇若被大火焚烧,死气冲天,仅存的生者中定然有人潜藏龙气,然后反叛大鸿帝朝。”
说到这里,李静洵也明白了:“魔门练功修行,血祭杀戮是常有之事。这次,他们准备再度掀起大战?杀劫当头,他们不好好琢磨保全大鸿,反而在加速大鸿帝朝的毁灭?”
“魔门自私自利,谁会真正在意苍生,在意大鸿帝朝的安危?而且,他们提前借助此地格局掀动大战,正是在为杀劫做准备。祭炼出一些魔兵外,对他们的战力会有显著提升。”
清泓没说的是,天心魔宗的计划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在他们推动潜龙高举反旗的时候,帝朝派人来围剿。到时,两方人大战,天心魔宗和血海就能暗中把魔土计划推动。在军队鏖战,煞气弥漫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在战场上悄悄埋下魔化石莲的种子。
“魔门这弯绕得够狠的,但愿仅仅是天心魔宗的计划,不会碰到我们的几位老熟人。”
老熟人,李静洵神色一动:“师兄指的是——宋——”
“仙子!不好了,不好了!”丐帮弟子突然闯进客栈:“那——那张癞子他突然活过来了!”
清泓和李静洵再度来到张癞子家中。
当二人走入门槛时,张癞子眉心射出一道乌光直直飞向清泓。
“哦?”清泓手一翻,一道白浪水花托起乌光,在他面前化作一卷冥书。
暗金色绸缎上绘着九头鬼车凶鸟,阵阵阴风冥云扑面而来。
看到这一幕,李静洵脸色一肃:“这是幽冥鬼书吗?”
帛书上密密麻麻有无数蝌蚪文来回游走。这是阴间特有的一种冥文,唯有鬼怪阴灵才能识别。
而清泓、李静洵炼成阴神阳神,位列仙班,能轻易看破这篇冥书的内容。
“径启者:余乃幽冥之人,行至鬼门关前偶遇冤魂之魂。特遣返阳世,请阁下了却因果。后附川杨文书一封,望有所助。幽冥怀阴氏顿首。”
草草几句话交代清楚,然后在冥书后面附有关于川杨镇的来历以及各种资料。
“地府是真有效率。”
看到冥书,清泓彻底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
建立川杨镇的仙人原名叫赵良月。他在仙魔杀劫时被千仞城魔修打成重伤,在此地修养,遂创川杨镇。
一开始镇中布局,都是为研究城市型法宝做准备。但后来因为伤势加重,赵良月不得已借助河道托生为神。
所谓镇中“日角龙颜”的帝王格局,是他为后辈所做的准备。奈何半路被人截胡,最终被皇甫家察觉。不单单是他彻底死亡,就连这处风水局也被皇甫家接手。镇中最小的那口水井被外人得去。
等等,按照冥书所言,赵良月应该没有留下后人才对,那么河伯庙的那些人是?
清泓看着冥书愣愣出神,旁边李静洵神色变化,也有几分异样:“幽冥世界的人?怀阴氏,不知是什么来历?”
李静洵作为玄门女仙,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这次杀劫,连幽冥世界都忍不住了吗?”
二人各怀心思,过了一会儿清泓问:“师妹,这冥书你怎么看?”
“幽冥干涉人间,恐怕对我玄门不利。”
“谁问你这个?我是问,关于书信内容。”
李静洵回过神:“幽冥之人固然心思诡秘,但既然留下书信,想必情报不假。”
“那么,你觉得河伯庙那二人是什么来历?”
“既然当初赵氏族人死绝,不可能再留有后人。而且,师兄也说那少女修炼《素水金经》,暗合金水格局,恐怕这次的事情跟他们有关。或许,那黄金是他们搞的鬼?”
“关于黄金……”清泓拿出一面军旗,上面有一个“李”字:“我觉得,应该跟这面军旗有关。这是在金条附近找到的。”
“这——”看到旗幡,李静洵脸色变幻不定。联想自己在乡所找到的记录,她彻底明白:“那些黄金,是去年闹事的山贼所留?”
“哦?师妹知道?”
“嗯,在镇中查到一些类似的资料。应该是山贼和李家军争斗时,散在河底的赃物。”看到军旗,李静洵魂不守舍,冥冥中仿佛感觉到劫数逼近。
看李静洵望着军旗愣愣出神,清泓调笑道:“这军旗主将说来跟师妹同姓,该不会是师妹的本家?”
本来清泓只是随口一说,但李静洵神色暗淡:“师兄猜得没错,可能的确是我本家人。”
“啊?”清泓一听,连忙问:“你不是出身道德宗?”
“嗯,我从小在山上修道,和家人关系不亲。但我那本家亦是修真世家,,论来历犹在皇甫世家之上。在大鸿帝朝中,有李家人封候拜将。恐怕,这去年剿匪者,是我那本家人干的。但愿,这件事不会有什么波折。”
李静洵心中明白,她走九炼成仙的路数,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劫数。每一次成仙必然伴随一难。如今李家出现,让她心中悸动,恐怕劫数便应在此。
“劫数从李家来,莫非还是当年的恩怨?”李静洵低头思索,旁边清泓也不说话,静静等她调整情绪。
过了半响,李静洵展颜一笑:“行了师兄,回头我去河伯庙那边瞧瞧,顺带监视那俩人,看看他们来历是正是邪。到底,这件事关乎师兄度人。不过师兄对这份幽冥来信怎么看?”
“幽冥传书,解了你我眼下疑惑,有何不好?”清泓低头看着这篇冥书鬼文,很显然这是彭少宇的笔迹。对自家好友,清泓当然信得过。
“如果幽冥相助,让人间冤假错案减少,这天下可就太平了!”
李静洵摇了摇头:“当年阴阳之律,怕的就是地府干涉阳间。不单单是玄门,更是魔道大力推动阴阳律法。依师兄的才智,不会看不出为什么。”
“所以说,庸人自扰罢了。”清泓哂然一笑:“也只有做贼心虚之辈,才顾虑这个。”
阳世多有冤死鬼,哪怕是仙魔斗争,难免也有勾心斗角之事。比如某个名门大派中发生权力争斗害死人。以往还能构陷自己的对头,但是在阴司插手下,就可以在阴间查探真相跟阳间通气。
对那些光明磊落之辈来说,这自然不错。但是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怎么敢让阴司这么光明正大掺和进来?
所以,杜绝幽冥对阳世的任何干涉,是当初阴阳大战后,阳世各大势力一致决定的玉律天规。
“师兄霁月光风,自然不担心什么。但阳世多有尔虞我诈,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我算不得多么磊落,只是不担心幽冥之人掀我老底罢了。”
姬飞晨分化两面,自行假扮兄弟二人,假如阴司涉足阳世,他这伎俩指不定就要被戳穿。毕竟那兄弟俩魂入幽冥,难道不会让幽冥探知相应的情报?再者,姬飞晨杀死的那些人,他们魂魄进入幽冥,同样有可能透露消息。只是,姬飞晨和暗日鬼王交好,又有彭少宇主持打理,姬飞晨深信自家这好友会帮自己抹去所有痕迹。
“而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即便是求阴间帮忙,该查不到的还是查不到。一来,幽冥有心遮掩。二来,以仙家手法抹去痕迹,让幽冥也无法追踪即可。”
对阴间插手阳间事务,清泓是很赞同的。
这样一来,可减少阳世诸多冤假错案,更能有效率的将厉鬼凶灵抓回地府。
只不过,这样一来和玄门各大派有利益冲突。李静洵到底是玄门出身的女仙,想到玄门的反应,心知这件事可能引发下一场阴阳大战,不由得越想越多:“莫非,这件事是阴阳大战开启的信号?”
“行了,师妹,这种事情轮不到你我操心。你去河边瞧瞧,我在镇中调换黄金。咱们还是早点行动吧。”
按照彭少宇冥书所言,赵家人早已经死绝,河伯庙固然有一支庙祝传承,但跟赵家无关,绝非赵仙人这一支。那么,河伯庙的祖孙二人,来历便值得深思了。
两人商议后,马上分头行动。
清泓施展“点石成金”的法子,暂时将普通的石头变成黄金,在那些淘金客不曾察觉之时,将他们手中有问题的黄金换走。
在万宝童子的帮助下,清泓很快便做完这件事。
“老爷,接下来要怎么做?”万宝童子兴致勃勃捧着手中的黄金。虽然黄金中掺杂邪气,但却是真真正正的金子。童子琢磨着,回头要不要用这些黄金铸造些首饰?
“跟魔门联络下。”清泓隐去身形,遮掩面目躲在角落里。他双手捏起法印,在角落之处渐渐冒出一团黑光,形成一张拇指大小的人脸。
人脸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口吐人言:“是哪位同道在此,天心魔宗乐使座下,有礼了。”
“乐使者?是花娘娘那一脉?”清泓浑身被黑色煞气笼罩,声音低沉道:“阴冥宗弟子,拜见同道。”他面前弱水荡开,凝成一枚黑色骷髅印。骷髅喷吐烟雾,久久不散。
姬飞晨的道果融合正邪两道,以天河冥河为根基。换言之,清泓仙体可以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但平日里,为了遮掩身份以及心中的某些想法,他刻意区分两大化身,不曾施展魔相法力。
但此刻事情紧急,不得不借助魔龙身的力量扮作阴冥宗弟子。
“原来是阴冥宗的朋友。元门十脉同气连枝,不知阁下有什么事?”笑脸渐渐从姬飞晨的影子里浮起,形成一团带着笑脸面具的斗篷人。
姬飞晨明白,这是天心魔宗特有的心魔秘术。此人看似现身在自己面前,实则是一团心魔之气借助自己脚下的阴影所成。凭借这团阴影,很难找到其本尊。
“我路过这里,看到两个玄门的人。就过来问问,看看诸位有没有兴趣做一场大的。”
“怎么,兄台想要杀人夺宝?”笑面人背后传来阵阵诡异的笑声:“想必你还不清楚那二人的身份吧?你觉得,就凭你这点实力,能对付得了他们二人?”
“哦?这么说,贵派知道他们俩的身份?”姬飞晨话语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试探。
笑面人的笑声突然停顿,随后又道:“阁下这么问,应该也猜出几分吧?那个玄门女仙倒也罢了,蜕凡境巅峰,不足为惧。可是另外一人绝对不好对付。这一点,你们阴冥宗应该深有体会。毕竟,他弟弟不就在你们那边?”
“姬长老在门中发布任务,说是但凡有人能找到此人踪迹,或者将其击杀,他必有重奖。”
“长老?姬飞晨晋升长老了?”
“不错,姬飞晨已经成为黑脉新的长老。”姬飞晨故作叹息道:“他得坎冥殿主人看重,带在身边修行,这机缘可让我们羡慕不已。然而我们黄脉的师祖,一心闭关,根本不理我们小弟子的死活。”
这人是阴冥宗黄脉丰山殿弟子?
笑面人是天心魔宗在外四路使者之一,乐使花姑座下的弟子。因为花姑和阴冥宗青脉弟子结成道侣,并孕有一女。她这一脉对阴冥宗颇有好感,也了解阴冥宗内部的斗争。
“倘若你能把姬飞晨请来,让他对付他师兄,我们设局困住李静洵,倒也不是不可商量。”
“我们丰山殿和坎冥殿关系本就不好。你觉得,那人能信得过我?所谓领赏,说白了,也是我看上清泓道人手中的碧潮宝珠。这套法宝价值非凡,莫说咱们元道,恐怕玄门中都有不少窥视之人。”
笑面人沉吟不语,默默考虑这件事的利弊。
“杀清泓,恐怕不是我们能办到的。但他们终究是两个人,而且又有川杨镇全镇人作为人质,如果以人质胁迫,或许能够将他拖住,然后慢慢把他耗死?再说,就算不能杀了他,只要他不阻挠我们的计划,那也是好的。”
接着,笑面人联系天心魔宗同门。良久后,才给姬飞晨回复:“可以。不过杀人很难。咱们还是以困人为主。一部分人留在镇中对付清泓,一部分人外出击杀李静洵。”
“我去击杀李静洵。”姬飞晨不假思索说道。
“兄台,你提出这个建议,结果自己去挑一件轻松的活?世界上可没这种好事啊。”
“但是,让清泓在镇上继续闹腾,应该是天心魔宗更头痛吧?”姬飞晨手中有块黄金一抛一抛,笑面人见了语气沉下:“阁下知道多少了?”
“没清楚多少。不过贵宗的伎俩,无非是引诱凡人贪欲,然后祭炼七情丹罢了。被清泓二人撞到,你们别说计划失败,甚至本人都难逃镇魔塔之厄。与其如此,不如跟我联手先发制人,你说呢?”
所以,不是我求你们帮忙杀人,而是你们求我来拖延二人,完成你们的计划。
笑面人听出眼前阴冥宗弟子话语之中的言外之意。
“还好,他还不清楚川杨镇到底有什么。更不知道,我们灵宗的真正计划。跟他联手倒也不是不行。”
“清泓不好对付,我们的人将他困在镇上。你随我其他几位师弟一同将李静洵拿下。事成之后,快速回来支援我们。顺带,用李静洵作人质。”
“人质?你觉得,清泓道人会就范?”
“你觉得依照玄门人的作法,会不来救他的道侣吗?”
“道侣?”姬飞晨语气提高,隐藏在迷雾中的脸庞露出古怪的表情。道侣,自己怎么不清楚?
“他们俩不是道侣是什么?如果不是道侣,哪个女人肯抛下自己的清白,随着一个男人在外游历人世多年?你们阴冥宗可能不知道,这俩家伙在人间逗留数载,不知破坏我们灵宗多少事。”
所以,外人眼中是这么看我们俩的?
清泓心中无语,草草应下笑面人的要求,去河道边上寻李静洵。
路上,他对万宝童子道:“眼下涂山联系不到,帮我想办法找几件能当做临时化身的法宝,我用来假扮身份。”
“老爷,你真准备对那个女仙动手么?”
“当然,有机会试探李静洵的深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对这个便宜师妹,我也很好奇她到底隐藏多少实力。”
李静洵赶来河伯庙,此时早已人去庙空,只有一座被大火焚毁的神庙废墟。
“走的好快,果然师兄被蒙骗了?”李静洵走在废墟中,云袖拂动间有水光氤氲,灭去此地的魔炎:“师兄察觉一位有缘人在此,当入神道教化一方。可如今看,那人绝对不是他的有缘人。是师兄的灵觉被人迷惑了?”
正因为清泓信赖自己的感觉,所以才对那对祖孙的话深信不疑。但是比起自己的感觉,他更相信彭少宇的话,所以当彭少宇告知赵家人绝后时,马上让李静洵过来打探。
“不过还好,幸亏我们发现及时。不然,恐怕要被这两人暗算。”
魔焰渐渐衰落,但似乎有一股火气和不远处河床底部的金气交融,催生更为精纯的力量。
“火炼金,这是要以魔火来催生金气,于今夜布下金水格局。然后用川杨镇百姓来血祭出帝王之气吧?”
帝王之气催发,潜龙命格一起,就会引来大鸿帝朝的注意。然后借助两方大战,从容把魔莲种子一一埋入地下。
李静洵手一翻,道德玉书拿在手中:“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鱼在云间跳跃,缓缓运转太极之相抹去魔焰的痕迹。丝丝缕缕的太极玄气没入河床,渐渐逼出河底附着在黄金之上的魔气。
噗嗤——
对岸密林突然射来一道箭矢。那箭风驰电挚,在迅疾而来的过程中自动一分二,二分四,转眼便有成百上千的箭矢如光雨落下。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无害,安平太。”
李静洵不慌不忙,掀开道德玉书另外一页,古朴神秘的大象之轮在李静洵身边冉冉升起,把天空中的箭雨悉数挡下。
“箭雨中暗藏煞气,每一根箭矢都蕴含蜕凡境的力量,是资深魔修吗?”李静洵看向对岸,在茂密的树林中隐约有道身影穿梭。
一开始,她欲跨岸追踪。但莲足走了几步,转而顿在河边,抬首看看天色。
眼下晚霞渐起,夕阳余晖,空中仿佛泛起火光一般。
“天色已晚,先跟师汇合再说。”
李静洵默默回镇,根本不去追踪。
过了一阵子,对岸树林窜出几道人影。
一人道:“这女仙太谨慎,根本不追过来。司马兄怎么看?”
姬飞晨化名司马和天心魔宗的弟子汇合。
“能怎么办?等会儿你们放火烧镇的时候,想办法把她引出来。”姬飞晨一边说,一边小心体悟自己目前的身体。
这是万宝童子从星河天龙池中翻出来的一个桃木傀儡。在傀儡中放置头发,以精血浸泡,可以暂时化作一具拥有自身一半法力的身外化身。此外,姬飞晨将黄泉法螺放置在傀儡木偶的核心,可以让木偶施展黄泉法螺的力量。
这法螺是姬飞晨按照黄脉“黄泉寂魔幽天沙”炼制,里面有一种和黄泉沙极为相似的黄泉淤泥,是仿照幽冥世界的冥河河底淤泥而来。
眼下,姬飞晨假冒黄脉弟子,暗中用黄泉法螺将黄泉淤泥分解为黄泉沙,用来掩人耳目。
“黄泉沙有九炼之说。每达到一个层次,都会将本命灵砂进行一次升华。三炼之后的砂母对应玄门的金丹,眼下我所祭炼的黄泉沙,大致上有三炼砂母和四炼灵砂的火候。”
姬飞晨从淤泥中分解的黄泉沙,接近两者之间,属性外貌和四炼灵砂类似,但威力仅仅和三炼砂母相当。
“算了,这样也能假冒一下黄脉弟子。日后在外干脏活,就用他们的身份来。”
这时,旁边一位天心魔宗弟子问:“对了,司马兄认识罗师姐吗?”
姬飞晨面色不改:“罗青衣?你们花姑师父的女儿,能不认识吗?在我们阴冥宗可是没人敢招惹的大小姐。”
“哦?这位师兄说的话,妹子就不爱听了。”兰香飘舞,一道青影从树梢落下:“这位师兄看着面生,小妹怎么不记得丰山殿有师兄这号人物?”
在姬飞晨和笑面人传讯后,笑面人便跟自家师尊花姑联络。正巧罗青衣就在自家母亲处陪伴,索性便亲自过来查看。如果是阴冥宗之人,可以出手相助。如果是外人假冒,则直接打死了事。
罗青衣挥动香扇,旁边几人默默堵住姬飞晨的后路。
“老爷,小心!这女人手中的扇子不是凡物。”万宝童子有些惊慌:“要不要把墨云剑拿来?”
“不用。”姬飞晨不慌不忙,催动黄泉法螺衍生出细碎的金色灵砂:“水有暗流,沙有陷落。罗师妹,难道你还猜不出我的来历?”
黄泉沙随风舞动,在姬飞晨身边形成一层单薄的铠甲。
“藏沙的人?”罗青衣恍然大悟,这便解释为什么自己认不出这人的身份了。
元道十大门阀势力庞大,根系错节。煌阳魔教以七变神部统治南疆;天心魔宗以四路使者在中土暗洒魔种。阴冥宗以五大支脉和玄门对抗,但暗中每一个支脉都有自己的潜藏势力。这些势力或作奸细埋入玄门,或作凡人埋入凡间。正是这些人从人间拐卖儿童,给阴冥宗输送新鲜血液。
黑脉的“幽溪”,黄脉的“藏沙”,以及青脉的“萤火”都是这种仅有各脉殿主掌控的隐藏势力。除却为各脉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外,有时候也会负责清理门户,为门派收集情报。
“原来是藏沙的师兄。”罗青衣打量眼前男人,身体微微前倾,贴了过去:“不过,从始至终师兄没有露脸,这身份还是让人疑虑呢。”说着,她伸手探入姬飞晨遮掩面目的煞气迷雾。
软玉入怀,姬飞晨本想推开,但他转念一想,暗忖“如果我把她推开,她马上就会对我有所怀疑。毕竟阴冥宗对她不屑一顾的人就那么几个。很容易联想到我身上。”
于是,姬飞晨暂时忍下,没有直接推开罗青衣。
“师妹应该庆幸,正因为我遮掩面目。不然,在场包括师妹,恐怕都逃不过我的黄泉沙。”姬飞晨手抚弄罗青衣的秀发,在他袖口有一条黄沙构成的毒蛇蠢蠢欲动。
“藏沙行踪隐秘。‘见藏沙者,必死无疑’,这点师妹不会不清楚。正因为我没有露面,所以大家保留一线余地,诸位才能活下来。不然‘射影之毒’,诸位恐怕谁都扛不住。”
“含沙射影?”几个魔人神色微变。不错,阴冥宗黄脉一向以毒砂闻名,有一种“射影毒砂”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必死无疑。
“师妹,这样做你看可好?反正回去,你跟你母亲报信就成,这些人留不留都无所谓。”
姬飞晨化名魔修,除却试探李静洵外,也是打算将这些魔修一网打尽。但罗青衣的出现是一个意外。面对罗青衣,姬飞晨不好直接将这些天心魔宗的弟子都杀了。
罗青衣神色一白,显然想到自家阴冥宗那些暗杀手段,她连忙道:“师兄放心,这几位都是母亲座下的弟子,绝对不会泄露师兄的身份。而且,师兄不露真容,不也是不准备翻脸?”
说完,罗青衣的玉手收回,不敢深究姬飞晨的真容。
场上气氛有些阴冷,诸人小心翼翼避开姬飞晨,担心他暗中下毒手。
罗青衣一盘算,随后又露出妩媚的笑容:“师兄以为,对付玄门那俩人要怎么来?”
姬飞晨故作低沉道:“怎么?罗师妹一贯不是打打杀杀的主。这次这么上心,莫非是想要跟黑脉的姬长老邀功?”
“瞧师兄说的。小妹不过是好奇师兄的对策罢了,毕竟这件事是师兄串联,不是吗?”
“免了吧。师妹来这里绝非探望母亲那么简单。不过有句话还是要说,你是阴冥宗的人,可不是天心宗的弟子。所以,凡事应该以咱们阴冥宗的利益为上。”姬飞晨话语意味深长,手指在罗青衣凝脂般的肌肤上滑动。两人依偎在一起,姬飞晨的话语唯有彼此听到。
罗青衣娇躯轻轻颤动,似乎听出话中隐意。
没错,她这次之所以来见母亲,也是代表阴冥宗询问关于血海那边的布置。乐使花姑让她过来帮忙,正是要她亲眼见证天心魔宗和血海的计划,回头好跟阴冥宗交代。
“师兄放心,大是大非,小妹还是懂的。”
“那就好。”姬飞晨收手推开罗青衣,大声道:“玄门道德宗一贯自诩道德君子。咱们只要抓几个人当人质,由不得他们不来救人。师妹,你随我走一遭,去镇中抓几个人来。其他人放火烧镇,咱们分头行动。”
顿时,魔影四散开来,纷纷开始自己的行动。
当场上只剩下姬飞晨和罗青衣后,罗青衣试探问:“师兄这次来,绝非偶然吧?难道你也是为那件事来的?”
黑影人漫不经心抖动衣袍,一阵阵黄沙散落在地,他开口说:“前些日子,坎冥殿传出消息,说是血海和灵宗有动静。我们殿主让我们出来和灵宗的人接触。”
果然!罗青衣此刻才真正相信眼前的“司马师兄”是自家人。毕竟坎冥殿传出的消息,只有内部高层才了解。
“不过丰山殿主居然让藏沙的人出动,真是意想不到。妹子还以为,会是门中那几位师弟师兄。”
“那些人一个个蠢得很,怎么比得上我们藏沙?不过师妹,你母亲的这些弟子,真没几个要杀的?我可以免费帮忙的。”
“不必师兄费心。”罗青衣目光闪烁:“同为元道门下,岂可同室操戈?”
“那今天,便给师妹一个面子。”姬飞晨扭头看向川杨镇,这时火光乍起,远处仿佛能听到一阵慌乱的叫喊声。
“青衣师妹,准备动手吧。趁着大乱,去镇中抓几个人。”姬飞晨向川杨镇潜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来,这次称呼罗青衣为“师妹”,总算从这个口头称谓上,把便宜找回来了。
清泓和李静洵站在金钟阁楼顶端。二人望着镇中冒起的火光,不由皱起眉头。
“师兄,你那有缘人没有找到,这次……”
“我亲自降雨,你放心,火烧不起来。但这些凡人心有贪念,方才被魔头所趁。这次,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二人站在空中默默观望。突然远处有两道魔影快速窜入人群,从人群中抓走几个童男童女。
李静洵蛾眉挑动:“师兄,我们分开行事。你在这里降雨,我去那边救人。”
“好。”姬飞晨本来想要自己提出这个建议。但李静洵开口,自己乐得顺水推舟:这样也好,省得日后她怀疑到我身上。
二人刚汇合不久,再度分开。李静洵追去救人,而清泓则设法降水灭火。
不过在临行前,李静洵从道德玉书中撕下一页咒文交给清泓:“师兄,这一页灵咒对你或许有用。”
看到这一页记录的咒文,清泓愣了下,惊讶道:“这一页咒法对天心魔宗有奇效,师妹为何不带去?”
“先稳住人心再说。而且,天心魔宗的人不足为虑!”李静洵有这份自信,白裳如云,缥缈飞天,去追踪那两道魔影。
“哎呀,师妹不带上这一道灵咒,万一有个差池可怎么办?”清泓咂咂嘴,暗中操控自己的傀儡,和罗青衣默默带着几个哭喊的童男童女往边上密林钻去。“只能到时候有点分寸,别让她受伤就好。”
顺带,清泓吩咐童子:“万宝,你帮我看着四周,防止其他人靠近。”
“嗯,我明白。对了,老爷。要不要再准备一下,回头来一场英雄救美,把在场众人一网打尽?”
“当然要。等我降雨完,亲自过来救李静洵。到时候把天心魔宗的人统统杀死。”
“那罗青衣呢?”
“先救下,她还不能死在这里。最好让李静洵把她打伤,然后我再救人。”
“所以,老爷用‘清泓’的身份救李静洵,然后用‘司马’的身份救罗青衣,要来一场双重救美?”
“就你话多!”
把掳来的孩童安置在一个大树下,姬飞晨扭头对罗青衣道:“李静洵是女修,师妹有没有把握自行拿下她?”
“师兄,你舍得你这娇滴滴的漂亮师妹出去打打杀杀?”罗青衣不喜欢战斗,她战力虽然不错,但从来都是差遣别人干活,自己在背后摇旗呐喊的“拉拉队队长”。
天心魔宗的几个魔头早已习惯罗青衣这种行事作风,他们笑道:“师妹放心,轮不到你出手。区区一个不成仙的小女修,我们一只手就能搞定。倒是司马兄,你怎么说?”
“黄泉沙不长眼,我怕我一出手,就把对方连同你们都杀了。”姬飞晨要试探李静洵的虚实,自然不乐意亲自出去当枪。他要静静站在这里观察李静洵的深浅。
“当然,我会暗中放冷箭,帮你们取胜。只要另一边能拦住清泓道人就成。”
“放心吧,另一边张师兄他们拿着金丝火雀轮,是专门催生火焰的法宝,应该能拖一会儿。”
没错,拖一会儿。这些魔头也明白,面对清泓那雄浑的法力和高深的道行,他们绝对不能战胜。
圣地传人级别的存在,绝对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对付的。
……
川杨镇,清泓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站在金钟阁楼顶端俯览下方的火海。
黑烟漠漠,赤焰腾腾,火海中传出嘹亮的哭喊声。
川杨镇大火在镇中早有隐患。各种易燃物被镇民随意摆放,一点火星就着,更别说还是这种干燥的天气。
李静洵和清泓居住的那间客栈便是如此。为了多赚一分钱,给他们腾地,客栈中的各种干柴杂物摆放在院中,此刻全都成了取死之因。
川杨镇陷入一片火海,人群在狭窄的街道上拥挤。非但没有救火,反而出现不少踩踏事件。而且,因为河道被截断,水渠之水无法流遍全镇,很难灭去火焰。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清泓将李静洵准备的咒文抛出,一片青光罩住川杨镇,渐渐让人心稳定。
这个灵咒,正用可以静心,反用可以扰敌。是李静洵的惯用道术之人。
紧接着,丐帮的人快速站出来,在各地帮忙维持秩序。
“区区一场凡火罢了。”清泓拂袖一甩,呼风唤雨的神通自动催发,空中阴云滚滚,雷霆乍起。
“下雨了!”
“要下雨了!”
下方凡人一看这情形,连忙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爷降雨灭火。
“四位天心魔宗的高徒,怎么,你们还不动手?区区一场凡火,还不如我一个喷嚏。你们不加点料,到时候被我一场大水灭掉,可就不好玩了。”清泓目光扫视四周,在他四方各自看到一道虚影。
他用化身打入天心魔宗,已经了解这次天心魔宗来人的虚实。
魔宗共有十三人在此,其中有八位人仙级存在。除却为首四人得道时间早,其他人都是用天心魔宗的炼劫秘术,在这几年前利用杀劫的劫运突破,是炮灰一类的修士。论道行,比罗青衣还不如。
但人仙终究是人仙,虽然道行差些,根基浅薄。但一个个精通杀伐之术,在如今杀劫环境中有所增益。一个马虎大意,这些残次人仙也能将自己打伤。
再者,围攻清泓的四人,全部都是真正的人仙。他们手中各自祭起一面金轮,轮盘急速转动,一道道黑烟赤焰喷涌而出,和下方点燃的凡火融合。
本来被大雨灭去的火焰重新复燃,一只只雀鸟在火海生成,轻鸣飞舞在川杨镇中,带来全新的大火。
“这才有点意思。那你们就陪我玩玩吧!”清泓手一抛,鹅卵大的宝珠射出五彩霞光冲天而起,投入云层洒下甘霖净水。
顷刻间,荧光闪耀的甘霖天雨便再度压下火势。
“仅仅是一颗碧潮珠?”四魔头看到甘霖和火雀旗鼓相当,心中不由骇然:这厮的法力未免太强了吧?二十四颗碧潮珠仅仅拿出一颗就能灭火,要是二十四宝珠齐出,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留在这里。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等人毕竟不是杀人,而是拖延时间。于是一个个鼓动全力催生火焰:“希望罗师妹那边顺利把李静洵拿下。”
……
李静洵站在河道边,因为河道被截断的缘故,她脚下只有一片泥泞的河床。她静静看向河道对岸。在那里冒出八九个黑色人影。
“天心魔宗,果然是你们。刻意分开我和师兄,是准备拿我做人质?”
“你倒是聪明,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
“别跟她废话,直接抓走她。几位师兄那边可支撑不了多久。”
一道黑影飞快从河道对面扑向李静洵:“先抓住她!”
李静洵微微一笑,从道德玉书中取出一支朱笔:“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她在玉书记载“上善若水”的这一页上轻轻一点。一汪清泓如天河倒挂从书中喷出,下一刻河道升起百丈狂澜,横在李静洵和对面的魔修之间。
“就凭这点手段,诸位就想抓到我?”李静洵目光看到远处树下的几个孩童,看到他们并无生命危险,放下心道:“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是师兄先赶来救我,还是你们先拿下我。”
嗖的一声,对岸一道箭矢刺穿若水天河,刺向李静洵眉心。
“黄泉魔光,这是阴冥宗?”李静洵快速翻开另一页,朱笔一点:“执大象,天下往。往而无害,安平太。”
大象之轮挡下暗箭,灰蒙蒙的毒砂瞬间散开。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次,李静洵眉心冒出神门,硬生生把黄泉沙吞下。
“果然,师妹仅仅将道德宗秘术中的玄牝之门炼成神通。其他道术还差些,但按照她三炼成仙的程度,应该还有其他神通才对。
姬飞晨站在不远处,在群魔纠缠李静洵时,他手中将黄泉沙凝聚成箭,时不时射过去一道。
但李静洵似乎早有所料,每当暗箭靠近,便被她以道德玉书之中弄的道术劈碎。而散开的金沙则被大象之轮的光辉抵住,不能靠近李静洵分毫。
“这份灵觉太强了。”
这次姬飞晨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李静洵和诸人交战。虽然李静洵没有施展任何人仙级别的力量,但是她凭借一手超强的灵觉,能料敌如神,及时避开任何靠近自己的攻击。
包括姬飞晨,所有魔头的攻击还没打到李静洵,就被她从书中找出相应的破解之道拆除。
“借助河水施展若水心法。外加大象之轮和玄牝之门,师妹果然不容小觑。”
易地而处,哪怕是姬飞晨在这种情况下压制自己的修为到蜕凡境,也很难说从容挡住这么多人的围攻。
“这么看,唯一对付她的办法,就是慢慢耗损她的法力?”
因为姬飞晨想要压一压李静洵的手段,所以清泓那边刻意保持纠缠阶段,故意让李静洵处于下风,逼她露出真正的手段。
不过,李静洵似乎真的很坚韧,在这种情况下也没解封自己的力量,而是将“蜕凡境巅峰”的法力一点点节约下来,在缠斗诸人的时候慢慢用丹药回气,硬生生扛过好几次险境。
“师妹脾气够倔的,看来是不能试探出什么了。不过她这份灵觉如果不是先天而来,那么就是某种功法的特殊效果。这功法是什么?”姬飞晨心中莫名想到玄门的某一篇著名典籍:“如果是这篇功法,那么师妹的身份就有的说道了。”
就在姬飞晨放弃试探,准备亲自插手的时候。
突然一道乌光乍现,将李静洵身边的几道魔影逼退。
“师兄,你来了?”李静洵一脸欣喜的扭过头。但当她看到背后另一个鬼脸男子后,马上皱眉并挪开几步:“你是谁?”
乌光迫开几道魔影,天心魔宗弟子在旁边纷纷现身,惊疑不定看向鬼脸男子。
“这人浑身阴气,寒风绕体,怎么看也不是玄门之人。”
李静洵也不认识这人?罗青衣露出疑惑神情,看向旁边的姬飞晨。“司马师兄?”
此刻,姬飞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万宝童子幸灾乐祸道:“老爷,你的英雄救美被人给抢了啊。”
“别废话,能看出这人的来历么?”
“看不清,老爷也拥有地仙道行,难道看不透?”
“看不透,有一种紫光护体,根本看不透来历。”但姬飞晨隐约觉得,这人有点熟悉的味道?
“姑娘,好歹我是救人的。你别这么防备,好像我会吃人似得。”那人轻松惬意的模样和李静洵招呼:“先救人如何?”
看到远处那些孩童,李静洵默默点头,手捧玉书面对天心魔宗的几个魔头。“那俩个阴冥宗的人,交给你了。”
“把轻活给我,这多不好意思?”鬼脸人呵呵一笑,嗖的一声出现在那些孩童身边。
叮——
一支黄沙构成的箭矢插在地上,阻拦鬼脸去路。
姬飞晨缓缓现身,对身边罗青衣说:“师妹,你去对付李静洵,这人交给我。”
“黄泉沙?”鬼脸男子施施然捡起黄泉箭矢。这以毒砂凝结的箭矢,似乎无法伤他分毫。
“可笑,这种幽冥把戏怎么可能伤到我。”男子手一挥,一阵阴风扫荡,呼啸之间密林所有树梢纷纷压倒。在这股阴风中,姬飞晨连连后退。
但下一刻,他四周的阴风形成各种幻化不定的咒灵,更有浓稠的黑暗把他整个人笼罩。
“等等,黑暗?黑天之力,黑圣宗的咒灵?”姬飞晨先是一愣,然后顿时反应过来:“彭少宇,你这混蛋什么时候还阳了?”
然而,还没等姬飞晨开口表明身份,彭少宇身如鬼魅,欺身上前,一脚把姬飞晨踹入河道。
“仙子,用若水道术灭了他!”
李静洵见姬飞晨跌入水中,马上举起道德玉书,鼓动全部法力施展上善若水,浩浩荡荡的清波水光在河道中翻滚,如同千万刀刃落在姬飞晨身上……
彭少宇,姬飞晨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真朋友。
李静洵,姬飞晨在玄门中的红颜知己。
然而,当两人配合对付自己,姬飞晨直到落水都还是一副懵逼的模样。
阴风如刀,若水作刃,让姬飞晨感受到一种彻骨寒凉。
甚至,因为这边的突发变故,远处清泓仙体和四魔交手是都险些露出破绽,差点被四魔扳回一局。
“欢喜极乐界!”四魔头同时催发自己的道果神通,四种同源力量汇聚在一处,形成一方粉红道域困住清泓。
这方道域如同画布拓展,里面有一座座交错纵横的琼宫玉宇。
天女妙相腾雾在云霞之间洒下花瓣,一种无忧极乐之感让人油然而生。
“天女化身,这是天心魔宗乐使花姑的道果领域,是她这四位弟子模拟出来的幻界?”清泓打量这方世界。
在这处奇妙的世界中,仿佛让人看到仙神的至高追求。有一种大欢喜的极乐思绪感染人心,会让来人忘却所有烦恼,沉入这方极乐世界中,享受这无尽的满足感。
“喜怒哀乐,这就是四路使者中的乐天幻魔界,是天心魔宗记录的十三天魔道之一。这些最擅长玩弄情绪,仅仅从这处道域便可见一斑。”
哪怕是清泓,他目前的心绪都被这方世界感染,渐渐熄了其他杂念,脑海中只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大道圆融,心境圆满的纯足之态。但跟真正天仙大能的心境圆满又有不同。仿佛一层朦胧面纱遮盖,似实似虚,看不真切。
“但我如果真合入这种‘极乐’心境,就如同在悬崖之上一脚踏空,彻底落入这方世界永不超生,成为心魔的饵食。”
作为曾经观摩过真正天域云霄的姬飞晨,他并不担心这种幻境的迷惑。
泰皇元神冷冷在天冥之上感触分神传递过来的情绪:“虽有几分滋味,但不过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罢了。天仙道果,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他不屑一顾,正要出手破去幻界。
突然,元神目光一凝,身边喷出一道道无名怒火:“放肆!”
在幻界张开后,又有两道身影快速来到他身边。一前一后,两人拿出杀器刺向清泓。
幸亏金蚕娘娘给自己这便宜弟弟一件“道蚕天衣”。
这件天衣宝裳升起日月星光,如同清泓长河般挡下两件杀器。可就这样,仍然让两件杀器刺入身躯,让清泓感觉到久违的受伤。
刺痛感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体的诡异力量,还有毒性在身躯中散开。
“千蛛裂心刺和魔屠斩神剑?”泰皇元神保持理性,看到那一男一女正是不久之前自己在河伯庙所见的祖孙。
深吸一口气,泰皇元神把身边冒出的无名火斩却,悉数送到清泓仙体处。
无名火起,功德心消。
清泓这一怒,顿时在四周的极乐世界化作忿怒火焰,顷刻间摧毁这片极乐安详的净土世界。
“你们俩个,看上去并非天心魔宗的人。应该是散修?”清泓目光冰冷,望了望眼前持刺插入自己心口的少女,他抬起手:“阴阳龙须。”
和以往任何一次的阴阳龙须都不同,这次清泓动用道果之力,感应天地大道,截阴阳玄机,化作两条威武凶猛的神龙。
双龙一吼,一前一后把这俩人吞噬。在先天阴阳气中,连魂魄都无法保全,只有一道真灵投入幽冥。想要转世的话,恐怕要等千年之后。而幽冥中,又有清泓的好友在,只需暗暗动手脚,三千年内斗无法转世投胎。
“还有你们。”清泓扫视眼前四魔。
遭了,这位仙人真发火了!
四魔本能感觉到不妙,立刻催动最强力量,再度张开极乐幻界。
“师尊,救命!”
四人联手之下,忽有一阵香风吹过,漫天花瓣乱舞,在那一重重锦绣宫闱深处,仿佛出现一尊倩影丽人。
红衣妖娆,仿佛三月春桃,身上有重重霓霞流转不息。
“小友,我这几个不孝弟子,劳烦阁下手下留情。”
“乐使花姑?”清泓面无表情,打量这方真正的极乐道域。这是四个弟子以自身道果作为支点,将花姑的道果力量引渡而来,至少能发挥花姑本人七成的威能。
“今天,天心魔宗的人都要死。”清泓手一指,身边双龙咆哮,再度杀向身边四个魔头。
同一时刻,姬飞晨制作的那一具傀儡身也从河中暴起,无穷无尽的黄沙伴着灰蒙蒙的魔光展开,如同一方沙海魔境,把彭少宇和李静洵统统逼退。
下一刻,这尊傀儡身催动黄泉魔光于拳掌之上,对着彭少宇就是一顿乱揍。
“这人的法力好强。”李静洵手一顿,她所布置的“上善若水”被泥沙绞得粉碎。而还不等她继续动手,碧色鬼火在她身边冒起:“妹妹,这算来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打照面。妹妹的对手,是姐姐呢!”
罗青衣瞧见情况不对,也不敢再偷闲,主动过来找李静洵晦气。
大象之轮再度转动,挡下鬼火魔焰。李静洵看着眼前女子,露出了然之色:“罗青衣?”她正要说什么,但远处龙吟怒吼,让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川杨镇的方向。
双龙游走天地之间,一阴一阳搅动乾坤之力。神龙由天地演化,道术所成,携带清泓此刻的怒火碾压四方。
“师兄怎么发这么大火?等等——”李静洵以明眸眺望,突然看到清泓仙体前后插着的两件凶器以及他身上殷红的鲜血:“师兄受伤了?”
李静洵不假思索,抽身准备回去。
“拦下她。”罗青衣虽然不清楚,清泓是怎么受伤的。但此刻明显是他们占据上风:“拦住李静洵,将他们俩一网打尽。”
“好!”群魔乱舞,一个个士气振奋,仿佛看到胜利曙光就在眼前。
这次可不是什么困人拖延时间,或许真能把这二人一并杀了。
蓦地,一阵凉意涌动,让在场群魔那点小心思顿时跌入冰窟。
罗青衣看向李静洵,少女面若寒霜,她双手之间的道德玉书中噼里啪啦飞快翻动。每一页上仿佛有一道剑气在跳跃。
最终,密密麻麻的太清剑气穿梭不息,形成一道寒意刺骨的太上剑意。
旁边姬飞晨的傀儡身忍不住扭过头来:“这是……”
每一道剑气都无法媲美人仙级法力,哪怕是汇合在一起,也不如清泓全力一击。但剑气入手,李静洵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仿佛一把利剑插入天地。
“剑仙?师妹居然有这种高明的剑法?”
“喂喂,跟我打架,别看他处好么?”彭少宇手指结印,面前出现各式各样的神兽虚影扑向姬飞晨。
“哼,黄泉魔光。”姬飞晨洒下一片片魔光,把这些幽冥出现的神兽精魄一一打灭。同时,他用余光留意李静洵。
李静洵从道德玉书取出一把剑。这一剑如天光所化,大道所成。携带渺渺太上灵韵,以刁钻的角度,化作绵绵无尽的剑网刺向罗青衣等人。
每一道剑气都无法媲美人仙之力,但胜在境界高远,在李静洵的控制下,剑剑指向众人罩门所在。
“师妹仍然没有拿出人仙级别的法力,可是这份道行的高深……绝对比景轩要强。”
能窥破在场所有魔修的罩门,并且在一剑之间快速攻击所有人的罩门,着实不简单。
就在众人以法宝抵御时,李静洵扫了众人一眼:“今朝若是师兄有个好歹,回头我必杀你等偿命!”
说完,她趁众人还没回过神,驾驭剑光匆匆离去。
众人来不及追赶,只能眼睁睁看她去找清泓。
“喂,老爷,现在你是什么感觉?”万宝童子在暗处幸灾乐祸:“你还暗中算计人家呢,瞧瞧人家这份情谊……啧啧……你说你丢人不?”
“滚!”姬飞晨搔的满脸通红,念头一动,远处清泓仙体对身边的阴龙一拍:“天心魔宗——死!”
霎时间,此刻天地法则变化。
那四魔本来依托极乐幻界庇护,但这一刻仿佛世界排斥,天地厌弃一样,他们体内的法力统统无法运行。
下一刻,砰砰砰砰!
四个魔头悉数自爆,连远处河道边上的几个魔人也控制不住体内煞气,纷纷自行毁灭。
“这……”罗青衣看到这些师兄挡下李静洵的剑气后一一自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阴阳龙须吗?以阴阳之道震动法则,用一般人无法企及的高频率震动阴气,引爆所有阴属性的仙魔修士?”彭少宇作为鬼灵,他能感觉到天地间诸多阴属性的法则震动。
煞气也好,鬼气也好,统统在阴龙呼啸间被其牵引。
只要法力境界在姬飞晨之下,统统逃不过去。
“哎呀,你这种误伤朋友的法子可不好啊。”彭少宇此刻还不清楚自己揍了姬飞晨一顿,并且差点害他重伤。
彭少宇摇摇头,自身化作鬼气卷走旁边被绑架的几个孩童消失。
而罗青衣的玉颜渐渐失去血色,她体内煞气蠢蠢欲动,在远处龙吟中有脱离自身操控的趋势。
“这……这是什么回事,我的法力怎么不听使唤了?”
姬飞晨的傀儡身瞧见彭少宇离开,化作流沙卷起罗青衣,带她离开这片地界。
“别乱动,听我指挥!这煞气阴龙不好对付,咱们先撤为妙!”傀儡身带着罗青衣向北远遁,直到百里之外方才放缓速度。
在姬飞晨这次动用全力下,渐渐从此地辐射向远方,方圆百里皆在这股力量控制之下。
阴龙游走天际,所有天心魔宗弟子耳畔都传来一句话:“天心魔宗,死!”
这句话后,所有弟子肉身悉数毁灭,只有一道道魔魂在天地间乱窜。
川杨镇百里之外,宋绍明接到天心魔宗的消息,跟几个人过来救援。
但当他看到远处那一条穿梭在天地之间的阴龙后,立刻停下脚步。
“不必去了。”宋绍明负手而立,面对那阴龙散发的本源阴气,他也露出忌讳之色:“清泓这厮快把阴阳龙须炼成神通了吧?这要是修成神通,我们这些清浊修士,谁能挡下他一剪刀?”
“宋先生,我那些师兄师姐还在川杨镇呢!”一位天心魔宗的小弟子急急道:“还请先生出手相救。”
“救人?”宋绍明摇摇头:“你那些同门死定了。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招惹他的,居然把清泓惹怒到这一步。这次,他是真发威了。”
阴阳龙须之中的阴龙搅动天地阴气,但凡以浊煞之气练功的魔头,百里之内统统会被波及。天心魔宗弟子必死无疑,罗青衣等外宗弟子,也感觉到体内气息不稳。连彭少宇这种鬼灵,都不得不暂时退让,免得被清泓迁怒。
“这是一股从天冥之地爆发的力量,引动阴气杀人,只要道行高不过他,不能从天冥之地反击,那么就无法杜绝这股力量。”
阴气散开,宋绍明所在之地渐渐也不安稳,他袖袍一抖,一片无穷无尽的血色道域展开,将靠近的阴龙道韵击碎。
“若是本体来还成,区区一道余波,还杀不死我!”
彭少宇身上也冒出黑天魔意,挡下这一股阴龙的攻击。顺带,他手脚不停,把所有死亡的魔魂悉数收走:“幸亏我在,正好带回幽冥,省得往鬼门关走一遭了。”
噗嗤——
天外一道仙光剑气斩下,彭少宇慌忙退后,脑后冒出冥月法相抵消仙光。
“太上仙光?是玄门的人?”他站在那里,冷冷注视着空中出现的仙人。
仙人身形莫测,仿佛和夜空一体:“我竟不知道,幽冥一脉居然敢重新走入阳世。莫非你们想要再来一场阴阳大战不成?”
“仅仅是帮几个冤死的亡魂伸冤,跑来收几个失散的魔魂,瞧你上纲上线的?要不是你们玄门教化不利,我们地府怎么会有那么多亡魂?”
彭少宇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人,脑中飞快回忆阳界玄门的年轻高手,最终他心神一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太上无名?”
东海飞云岛,玉芝仙姑正端坐洞府之内默运玄功。
她头顶阴阳庆云翻滚,有一金蛟剪演绎两仪阴阳之道,参悟“阴阳龙须”的至理。突然她元神在天冥之界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师弟这是干什么?”仙姑惊愕道:“他的道术已经快炼成神通了?但是,怎么能感觉到一股怒火?谁逼他发这么大怒气?”
仙姑元神跳入天冥之地,人身蛇尾的元神法相和姬飞晨的泰皇元神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在她目光中,看到阴阳双龙飞舞,形成一把剪刀正攻击一片粉红幻界。
清泓灭杀百里之地所有天心魔宗弟子,但有一人却得以幸免,那就是乐使花姑。她本身在千里之外,仅仅是道域显化,一缕魔魂帮弟子们出头。哪知道,清泓这次因为自身受伤动了真怒,根本不准备退让。
而且,为专门针对极乐幻界的缘故。姬飞晨刻意调动怒火并且将怒意最大化。无名火起,极乐界破,这股力量驱使下,极乐幻界已经千疮百孔,里面的花姑法相彻底暴露在姬飞晨面前。
“阴阳龙须!”姬飞晨操控阴龙,疯狂攻击花姑的魔境,意图将她本我魔魂击杀。
“小家伙,你这道行还是浅些。等你再练几百年,再说吧。”魔境层层叠叠,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每一片花瓣就是一片时空,阴阳龙须剪被这一重重空间所阻。每当剪碎一片时空,就会被新的时空笼罩,无法靠近花姑本身。
玉芝仙姑看到这一幕,凤目微寒:“哼!”她马上把金蛟剪抛出,也施展阴阳龙须道术,化作另一把剪刀在东海之上搅动天地风云。
刹那之刻,东海之滨风起云涌,无数元气自动解化阴阳玄气,凝成两座阴阳峰峦化作剪刀破入天冥之地。
“这位前辈是欺负我师弟道行浅?”玉芝仙姑的声音遥遥传入这方极乐幻界:“我和师弟加起来,修行时间都没前辈多。那么,前辈应该不会在意我们二人联手吧?”
仙姑所化的剪刀中,也有一条黑龙浮现,和姬飞晨所凝结的阴龙结合,形成一把全新的剪刀。这条阴龙和姬飞晨所化的阴龙不同。清泓的阴龙乃阴中之阳,而玉芝仙姑刻意配合他,颠倒自身阴阳属性,化作一条阳中之阴的黑龙。
双龙结合,阴阳交融,凝成一把纯粹的玄色阴煞剪刀。
两人皆将“阴阳龙须”触摸至神通之境,如今二人联手阴阳共鸣,这道术威能彻底跨入神通之列。
阴阳之道,横断乾坤。
二人心头升起明悟,另外两条阳龙也相互结合,形成另一把青玉剪刀。
两把剪刀围绕二人飞舞,作玄青太极图状。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龙须。”
若你作清衣,我拿青剪裁;如你作浊衣,我拿玄剪裁。若你清浊合一,我便玄青同起,双剪齐下。
这裁断清浊,分理二气,正是阴阳龙须的至高妙用之一。
至此,清泓和玉芝才明白云霄阁在仙道之中的真正地位。
云霄阁在,所谓清浊仙魔之分就是笑话!只要他们无法脱离清浊二气的藩篱,那么在这股力量下只能束手等死。
当年云霄阁在太上仙道的地位,比现在执牛耳的太清宗更胜一筹。
“但既然云霄阁这么强势,那么到底是怎么灭亡的?”
姬飞晨心中闪过这一缕念头,但随后便在阴阳大道的感悟中和玉芝仙姑联手演绎“阴阳龙须”之妙。
人身龙尾的泰皇元神和人身蛇尾的娲皇元神并在一起,两把剪刀围绕他们飞舞,构成更完美的阴阳双龙。
远处千里之外,一位女子正席地而坐,和诸弟子宣讲天心魔宗大法。
“灵宗之道,由心而生。以我心为本,照映外相,他化自——”没等女子说完,她脑中传来一阵刺痛。那缕在川杨镇之外的魔魂分神被玉芝仙姑和清泓联手灭杀。
但这还没完,下一刻隔空有两道锐利的罡风划破虚空。
阴煞双龙剪滴溜溜一转,在场所有天心魔宗弟子统统被剪成两段。
“不好!”乐使花姑花容失色:“你们居然敢破空而来?”她慌忙撑开自己的极乐道域,但是在这股双龙剪下,根本无法升起反抗之力。她体内不知为什么有一缕淡薄的煞气升腾,死死锁住自己的道果,无法做出任何防御举动。
最终,肉身被截成两段,只有一缕魔魂匆匆逃开。
可清泓二人仍不肯罢休,继续用双煞剪去追杀。
“师弟,魔魂虽然属性归阴,但既然是精神之属,不妨用清灵剪。”玉芝仙姑提醒清泓,二人看向身边打转的另一把青玉剪刀。
由两条阳龙构成的青剪裹着天光碧霞,也飞快窜入天冥之地,去截花姑本身的魔魂道果。
一青一黑,双剪起舞。花姑身形变幻莫测,一方道域领域把她气息彻底锁死,又用无相天魔心法避开双龙剪锁定。可不管她怎么挪移,双剪都能快速找到她的位置。
“诸位师兄,师伯、师叔,快来救我!”花姑在二人携手合力下狼狈逃窜,总算跨入天冥之界的一片特殊领域。
在这里,有无数和极乐幻界气息相似的道域。众多天心合在一起,演化成一座宏大的离幻天心魔界。
“师弟小心,这里就是天心魔宗的道果寄托之地。是所有天心宗魔头的道果所在。”
一重重宏伟壮丽的宫楼升腾诸**意,有吞噬人心的贪欲,有愤天恼地的怒意,有尔虞我诈的心机勾当,也有贪嗔痴很的爱恨情仇。
各种情感思绪相互交错,构成一卷泼了各种色彩的怪异画卷。
“师姐,双龙合一。”
“好。”
两道元神合在一起,分散开的两把剪刀变作两条阴阳之龙合成一把巨大的玄青仙剪。
这剪双龙交合,尾尾相连作股,头头相连作刃,而中央缠绕交合处则是一道玄青太极图案。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龙须剪!”剪刀一出,天地阴阳之气变化,天冥空间遥遥演化一重重阴阳道果加护在这道神通之上。
让双龙凝聚地仙之威,在这方魔域中肆虐。
本来花姑逃回来找人帮忙,有无忧道人、大痴尊者出手相救。但远处双龙飞来,仅仅是龙尾一扫,二人所化的魔宫道域悉数化作乌有。甚至这阴阳剪刀横断乾坤,渐渐让他们的道果和天冥之地联系越发薄弱。
两人大惊失色,学着花姑模样往深处跑去。“老祖,救命!”
一群魔人鸡飞狗跳,接连有魔头的魔宫幻界被阴阳龙须剪打碎。
在群魔背后,两道元神携手跨入这片魔域。
“原来如此。阴阳龙须涉及阴阳之理,能剪断天下一应清浊阴阳之物,原来是这层含义?”
同一时刻,玉芝仙姑和清泓在彼此共鸣之下,将这门龙须手段炼成道果神通。也正是这一刻,二人终于明白,云霄阁当年为什么会灭门。
云霄阁当年执掌阴阳龙须扇,是执玄正洲阴阳总纲的无上仙门。随着清浊分离,云霄阁有点跟不上时代。但其镇派绝学之一的阴阳龙须,非但没有削弱,反而随着这种阴阳分离的局面而有所增进。
天地间,仙道为清气,魔道为浊气。这正是清浊仙魔体系的本质。而阴阳龙须剪断阴阳,可以说大凡清灵仙道和重浊魔道,大家谁都逃不过云霄阁的一把剪刀。
清泓仅仅是对浊气之龙打出一道法喻,百里地界的天心魔宗弟子悉数死亡。如果这门神通练到最高境界,地仙级别的清浊仙魔,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双龙交汇,阴阳合击,专剪天下清浊仙魔。
不过云霄阁这种合击之术,必须是一男一女同时施展“阴阳龙须”,属于云霄阁不传之秘。
最终,二人在天冥之界的所作所为,惹出天心魔宗深处的几位魔门巨擘。
“够了!被两个小仙闹到这一步,你们可真有脸!”八宝灵君的魔宫胜境在深处浮现。
那世界以金银、砗磲等珍宝砌就,中央有一颗大树倾盖整座魔境。树有八重千叶华盖,每一重之上有一座魔宫,宫**养一件奇宝,有百万魔众在其中顶礼膜拜。
八宝灵君是天心魔宗有数的地仙高人,他手中有一颗奇木八宝树,因为树上结出八种功能迥异的法宝,故而得名。
“一群废物。”八宝灵君站在八宝神木之下。环视一圈,见诸门徒一个个神色惊慌庇护在自己的大树之下,恨不得一巴掌把他们统统拍死。
“这俩小仙的修道年月加起来还没你们多,被他们俩追杀,你们真是给我们灵宗长脸!”话虽这么说,但面对这些不成器的门徒。他魔境之中的八宝树衍生出无数枝桠,将整片魔境无数魔宫悉数覆盖,把所有人保下。
看到八宝灵君,姬飞晨再度催动阴阳龙须剪:“去!”双龙剪吞吐清浊二气打向八宝树,立刻被树冠之上的千**光打飞。
“两个小仙人居然赶来我灵宗祖地闹腾,真以为我们灵宗好欺负不成?”
灵君眉头一挑,滔天魔威轰然压下,双龙所化的剪刀,转眼化作灰灰。
“也罢,今朝你二人既然来了,那么就都留下吧!”
面对一位真真正正的魔门巨擘,玉芝仙姑和姬飞晨脸色严肃。
哪怕玉芝仙姑拥有地仙真器,姬飞晨拥有纯阳元神,此刻也感觉到自身和八宝灵君之间的巨大鸿沟。
终究,这是一位驻世数千年的魔门巨擘。哪怕是一缕投入天冥之地的意志,都能让姬飞晨感觉到一股锋锐的杀意。
但二人终究是心志坚定之辈。玉芝仙姑身上浮起混元道光,把金斗拿在手中:“师弟,你用阴阳龙须扇施展阴阳龙须,我来用混元龙珠。”
玉芝仙姑脑后道果光轮演绎太极之理,施展她自身的本命道果神通。
神通,这是仙家最喜欢的一种能力。相当于生来便有的一种特殊能力。施展起来,不需要口诀,不需要法印,只要心中一想,就能操控天道之力发动。比一般仙魔全力施展的顶级道术更为强力。
甚至在各大门派中的掌门传位上,也规定“历代掌门必须掌控本门道统的根本神通,才能接掌衣钵法统。”
在云霄阁中,每代阁主都需要炼就象征混元、阴阳以及四象的三种神通。玉芝仙姑是海外少有的天纵之才,一开始修行所炼就的本命神通,就是云霄阁秘传的太极真法。
宝轮徐徐转动,一种混同周天,万物一体的特殊力量抽取天冥空间的大道力量。在仙姑脑后和宝轮融合:“混元龙珠。”
宝轮光辉闪动,里面飞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玄白二色宝珠。
姬飞晨看着仙姑的举动,心中暗暗庆幸:“幸好我目前炼成云霄阁的阴阳龙须,不然出去见面,我连云霄阁的任何一个本命神通都没有,不是丢人现眼吗?”他念头一动,身边两条栩栩如生的神龙上下纠缠,吞吐阴阳二气。
“阴阳龙须扇!”
“混元金斗!”
两人同时催动手中仙器。仙姑凝结的龙珠跳跃在混元金斗的顶端,抽取这件真器之中的本源力量。而姬飞晨将宝扇轻轻一挥,双龙在龙须扇的加持下,携先天阴阳道炁飞到混元龙珠旁边。
阴阳交融,双龙戏珠。
伴随两大神通道术的结合,龙珠和双龙逐渐融为一体,慢慢飞向八宝灵君的方向。
“这时候不逃,还想要进攻么?”看到二人蓄力进攻,八宝灵君将手中八宝树一摇,催动第一重魔宫内供养的道器。
“去!”
道器飞出魔宫,凝成一把利剑对准这团双龙缠绕的混元龙珠。
这次姬飞晨和玉芝仙姑杀入天心魔宗道域,八宝灵君出手反击在清理之中,但他只能动手一次。
“按照东海那些老不死的打算,这俩仙人来找我们灵宗麻烦,必然生成因果。因此,让我出手教训他们二人,了却彼此之间的因果。但如果我再度出手,就会惹来他们的干涉。”
八宝灵君只能名正言顺出手一次,用一招击杀二人。如果再度动手,就会被风千里等人以“以大欺小”的由头,把因果抗下。
所以,这一次出手必须动用全力,将这两个小辈直接碾死!
八宝灵君存活无数年,他见多那些“养虎为患”的蠢货。在实力低微的时候把人放走,结果自己未来的门人、道统甚至自己统统死亡。那种愚蠢的举动,非灵君所为。
他斩出的这一剑乃灵慧之剑,是天魔之剑。无形无相,变化万千,一剑斩出,剑光仿佛照映人心,让姬飞晨和玉芝仙姑在剑影中经历一次次人世。
“师姐小心。”姬飞晨拉住她的手,暗中催动大道神图。
“道童图?”仙姑得到姬飞晨传授“道童”和“道周”两图,如今在道童图的保护下,二人演化泰皇、娲皇大道。
那天魔之剑上凭空失去二人的身影,只有无尽光斑闪烁不定。
灵君微微皱眉,惊讶于二人能逃过自己的天魔大法。但下一刻,那颗凝聚二人全部力量的龙珠撞上天魔之剑。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用任何异象。天魔之剑和宝珠碰撞的瞬间,淡淡从天地间消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混元龙珠则凝聚两人之力,慢慢在天冥空间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漩涡吞噬蚕食这方空间的魔域力量。
“这就是混元龙珠同化万物的力量?”八宝灵君拉下脸,那股力量就如同一个小型的天地元胎,正逐渐把天心魔宗的道域同化为太极混元的理念。
按照玄门对道术的等级分划,混元太极,阴阳两仪,后天五行,这是三大档次。雷法如此,道术也如此。
从大道的层次上说,“混元龙珠”这门道术,可以跟雷道之中的“神霄至高雷法”以及“混元一气神雷”比肩。就是威能上,混元龙珠并不以杀伐著称,所以比两种至高雷法的杀伤力要差些。
混元龙珠是兼具攻伐、防御、演化、开辟等能力的一种混合型道术,有混元如一,太极圆融的特殊效果。但也因为功能太多,所以和同等级的道术雷法相比,在专业上便有几分失色。
在两人联手下,将这门真谛演绎出三分眉目,别说八宝灵君,便是暗中观望的诸位仙家也舌挢不下,惊诧莫名。
太元宫,诸位长老正在宫中参玄打坐。
突然,宫主面前风云渐起,阳龙阴蛇变化莫测,各自演绎阴阳之理搅动乾坤,让他头顶的一卷太极图出现细微的裂缝。
“云霄阁不愧是阴阳之祖。不过是两个小弟子炼成神通,便让我清浊太极图有变。若是二人能成就地仙业位,恐怕咱们这太极图都不好立下了。”
此时,又有一白眉老者起身:“宫主,天心魔宗乐使花姑突然身陨,和我等计划不符。”太元宫以天网算定每一魔头身陨的命运。花姑本应该在三十年后,天鼓峰下被太霄宫陈洛、吴河二人联手击杀。
然而眼下被阴阳龙须剪截断肉身,再也无法感应相关信息。
“她不是死了,而是脱劫了。”太元宫主冷笑道:“云霄阁的阴阳龙须契合天道‘截’之一道。两位仙人联手作法,将花姑的肉身斩去,只有一缕魔魂逃走。这样一来,咱们的清浊太极图自然锁不住她。”
“阴阳龙须?难道那俩云霄阁传人,真将道术演变到极致了?”另一长老惊道:“那二人道行如何?万一,万一要是把混元龙珠的至高神通领悟出来,咱们的杀劫计划彻底就没了!”
正因为云霄阁的道术太过玄奇,针对清浊两脉,当年才会直接被“幕后黑手”灭门,然后将这件事推给旱魃女仙。
“混元龙珠涉及太极至理,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另一仙人失笑道:“这二人或许天分高,但想要炼就这种道术,还是差点。”
刚说完,他马上感觉到天冥空间内部的变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这位仙人脸色煞白,霍然起身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俩怎么能施展真正的混元龙珠?”
看到那一颗渺小的龙珠旋转,太元宫不少仙家莫名想到曾经的往事。
云霄阁专克清浊仙道。
仙魔两脉曾经爆发过数次仙魔大战。第一次仙魔大战,在后世传颂中是定下仙魔之分的决定性战役。
可经历过那一次大战的诸多地仙都清楚,那一战根本说不得多么光彩。
清灵仙道和浊煞魔道在玉华圆光顶论道,背后就是云霄阁高压的结果。本来,大家准备大打出手,但云霄阁几位地仙跑出来,说什么:“你们在外打斗容易破坏天地。”于是,让两方人在诸炼气士的裁决下,在玉华圆光顶论道。
两脉当然不服,但是在阴阳龙须和混元龙珠两大道术下,不得不乖乖去圆光顶论道。
那一次论道结束后,太元宫当代宫主郁郁而终,并发出感叹:“云霄不灭,我清灵一脉难兴矣!”
而这谶语在后来的确成真。在云霄阁覆灭后,炼气士一脉才随之衰落,才有清灵仙道的崛起。
然而,云霄阁的毁灭并非清灵仙道和浊煞魔道的力量。这两脉被云霄阁克制,哪怕是太元宫地仙们倾巢而出,都未必能在外人不成察觉之际,灭云霄阁满门。
云霄阁覆灭,这是“天”的意思。
天命之下,清浊当立,故云霄阁该灭!
诸仙想到云霄阁这个昔年执玄门太上道脉牛耳的顶级仙门,一时间太元金殿上气氛沉闷。
忽然,天冥之界传来一声钟响。
钟声悦耳嘹亮,以仙姑和姬飞晨演化的龙珠为引子,一股和清浊二气迥异的力量和天冥之界共鸣。
先是钟声响起,接着是无数仙子道人的道颂之声。
“大道生兮,太极混成。阴阳生兮,天地初判……”在钟声道颂中,一重飘渺不定的云霄天阁冉冉显化在天冥之界深处。
上象巍峨,云光渺然,金霞腾腾,紫雾霭霭。当这座宫阙天阁出现后,整个玄正洲仙魔两道忍不住沸腾了。
“太元祖师在上。”看到那一重云霄天阁,太元宫清殇道人心惊肉跳,似乎看到天敌一样,回忆起曾经的某个梦魇。
“这……这云霄天阁居然被唤出了?”
天冥之界是诸仙魔寄托道果的特殊空间。是一群前辈高人,为后世仙家们留下的一条通天之路。
在这里,大道相近的道果会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逐渐合流。这种道域相互增幅,能让诸修更好的研究本命大道。
换言之,每一个道统门派的道果寄托之地,差不多都在一起。只有少数人刻意隐藏道果,避免被人纠缠。
如花姑被追杀后,立刻便能请来诸多同门救援。因为天心魔宗修士的道果,在一片空间演化离幻魔境。
同理,玄门也好,魔门也罢,其他门阀大派大多也是如此。道果汇合在一起,演绎属于自己门派的特有道域。
这种道域的上层形态,就是姬飞晨曾经见证过的天域,是天人开辟之所。也是三宫、血海所具备的特殊领域。他们的弟子,统统将道果寄托于此,在天冥之界所获取的大道本源,比其他门派的人要多。阴冥宗目前也正在进行这种准备,意图打造属于自家弟子们的天域空间。
云霄阁作为曾经执玄门太上道脉牛耳的顶级大派,他们当年所演化的道域仅仅比太上八景天差一筹。在那个时代,太霄宫的九重神霄雷府也不过是和云霄阁不分轩轾罢了。
而随着云霄阁覆灭,再无弟子将道果寄托在这片道域之中。
可现如今,伴随仙姑和姬飞晨联手,云霄阁渐渐从天冥之界的混沌深处浮现。
“祖师在上,这可真是出大事了。”
仙魔两道,不知有多少人为这件事牵扯心神。不知多少正在炼制的丹药和法宝毁于一旦。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望着那座云霄天阁,根本无法他顾。
天阁渺然,宛如一座遗世而立的云霄仙城,上面涌出无边光辉,一重重楼台宫殿间有种种阴阳道炁流转。
千光雾霭波澜起,万古云霄一羽毛。
这云阁仙城波澜壮阔,气象万千,但又如同一片鸿羽摇曳在天冥之间,如白云苍狗缥缈不定。
八宝灵君脸色忽青忽白,面对云霄阁两个传人的这一举动,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有这座云霄天阁在,日后谁也别指望在天冥之地伤害这二人。”
各大门派所演化的道域千差万别,但有一点是公认的。
玄门重视法统,所化道域秩序井然,以门中根本大道为依凭,统率诸弟子道果,自成一方天地。再者,玄门三千道统皆来自三宫圣地,道统清晰可辨,可直溯源流。而魔道元门因为法统混乱,虽共尊祖师元圣,但其中很多道统并非元圣所传,更因为很多玄门堕落之魔的缘故,让魔门诸道混乱,教义冲突,难以形成系统的力量。更别说,各大派内部尔虞我诈,无法齐心协力。
天心魔宗所演化的这片离幻天就是明证。一群地仙坐镇的道域,硬生生被俩小仙折腾得鸡飞狗跳。虽说这俩皆属于半步地仙的层次,但未免也太掉分了。
同样的情况放在玄门,任何一个玄门大派所衍生的道域,都绝对不会让两个小仙折腾到这一步。
眼下云霄天阁正是玄门道域的一个样板。
千光之间,云楼嵯峨。万象之间,群仙隐逸。
这座天阁仙城以阴阳为法理,造化为枢机。上通太极混元,下达四象五行。
“师姐,走!”姬飞晨拉着玉芝仙姑,二人化作流光飞入这座道域天阁。
天阁以两仪为主体,左右对称,内外照映。外城以两仪转化四象,有太阳、太阴、少阳、少阴等四象楼阁镇压四角。
两人从南而入,看到仙城楼阁之上焕彩流光的两个大字——“云霄!”
在天冥之界,仅仅这两个道字的价值,便抵得上其他门派的一座道域。
八宝灵君投鼠忌器,不敢追杀二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云霄天阁。但当他目光落在那“云霄”道文之上时,他的魔宫中轰然爆发一种太上道韵。茫茫白云出现在八宝魔境,差点把这方魔域“道化。”
灵君赶紧收回目光,默默回到天冥之界深处:“差点忘了,当年天冥道界开辟,云霄阁出力不小。”
云霄阁是开辟这方道果世界时,第一批在这里的寄存道果者。他们对天冥之界的掌控极为精深。或者说,太上道脉皆是如此。毕竟,当年开辟道果之界,是太上一脉最强盛的时候。
姬飞晨和玉芝仙姑由外而内,从四象外城通往中央的太极宫闱。
路上,看到一尊尊道人遗容、天人法相。仙真云集,往来不息,难以计数。有乘飞辇遨青冥的羽仙,有持竹篮洒琼花的仙子。有御六气腾玄云的飞仙,有掌明灯耀云霄的仙童。这种种道相皆是昔年云霄阁前人所留。而今众仙道果散灭,唯有一缕不灭道韵刻入这云霄天阁之内。
“昔年云霄阁何等强势,可如今……”仙姑不由露出哀伤之色。
姬飞晨倒是没她那么感触,打量着冷清的道域仙城,姬飞晨暗暗琢磨:“外呈四象,纯化后天。内演太极,照映混元。难怪云霄阁以三大道术著称。这最核心的核心,应该就是太极混元之地。”
仅仅在外围,姬飞晨便感觉到一阵秩序井然的方正之感。天冥之界交错的各种大道涌入此地,悉数被这外围四象之城梳洗,转化为云霄阁道统所接受的法则,然后流入中央的太极宫闱。
如果说,外城以四象为理,呈正四方形。那么中央的太极宫则崇太极之道,以圆为本相。
太极宫上空有着无穷无尽的太极道光,更在这片虚无缥缈的法则真域演化出一团纯净的混元道炁。
道炁如天穹宝盖覆在太极宫上,氤氤氲氲,玄妙非常。
“天之道,混元如一,故以圆为理。人之道,秩序井然,故以方为理。云霄天阁的内外两城,除却合乎阴阳表里外,也是天人合一的道法理念。”
看罢,二人往太极宫走。
路上,姬飞晨能感觉到这座仙城道域所散发的大道灵韵。随着灵韵加身,他的元神得到洗礼,就连投影在外界的三道阳神念头也随之升华。
魔龙之体在天冥秘境中潜修,忽然黑龙盘缩成一团,体内冒出一阵特殊的阴阳灵光,将体内的魔气进一步洗去。幸好此刻坎冥殿主正观看云霄天阁,没看到这一幕。
而救走罗青衣的傀儡身在灵韵侵染下,整个人身子一僵,行动僵硬起来。
罗青衣此刻和他逃出川杨镇地界,此刻心神恢复,她对傀儡道:“这次,多谢司马师兄救下小妹——”还没等她道谢,傀儡身将她整个人往下一人,突然消失不见。
“啊——”女子几声娇呼,差点从云端摔下去。再去看云空,根本看不到这位黄脉师兄的下落。
“他这是干什么!本姑娘难得真心实意谢人,他居然不领情?”罗青衣心中怒火熊熊燃起,拿出法宝在空中飞行,辨认方向后返回家中:“看我下次碰到你,怎么找你算账!”
傀儡身此刻化作木偶被万宝童子收起,那一缕念头主动回归本体,落入泰皇元神体内。
仙姑感觉到姬飞晨身上的变化:“怎么,你要把化身悉数收回?”
“不可能的。此刻我那仙道化身正在李静洵边上。以她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问题。所以,还需要在原地打掩护。没事,反正云霄天阁到手,日后有机会好好参悟大道。”
说话间,姬飞晨心念一动,却是彭少宇跟他的仙道化身取得联络。
“我说,你现在有空吗?有空,就帮我把这无名道人请走。这家伙,好端端的怎么纠缠上我了?”
“没空,一点空都没有。”对彭少宇,姬飞晨没好气道:“眼下我被某个混账横插一手,一时不察被伤了仙道法身,此刻腾不出手!”
“哎??你没事吧?受伤严重么?”彭少宇此刻还没察觉,那所谓的魔修司马氏,是姬飞晨的化身傀儡。
“严重不?没被你气死,算是好的。”
“哎哎?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差点把我的一具傀儡给废了。”
“啊?”
“你刚刚英雄救美不是很爽么?”姬飞晨咬牙切齿道:“被你踹下河的魔修,是我刻意准备的傀儡化身。这么说,懂了?”
彭少宇此刻和无名纠缠,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分心,被无名压着劈头盖脸一顿狠攻。
他怒火中烧:“我今天把你们玄门的人,结果你还没完了?”彭少宇手指一划,他面前空间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涌动源源不绝的阴风。更有一条黑蛇若隐若现,目瞪碧光射向无名。
“告死蛇螟咒?”仙人语气严肃,头顶升起庆云华光,一盏庆云金灯点亮金霞,绽放一朵朵金莲,升起一条条璎珞,密密麻麻将他整个人护在祥瑞之中。
这黑蛇是幽冥法则的凝聚产物,被毒蛇的魔光击中就会昏迷不醒,而被它的剧毒侵蚀,则会马上身死道消。
彭少宇用这种死咒牵制无名,继续和姬飞晨对话:“你干嘛攻击李静洵?等等——引蛇出洞?你要借她做诱饵,引出魔门的人?是我搅局了?”
“算了,反正事已至此,说那么多也没用。”姬飞晨想了想,暗中吩咐万宝童子拿羿灵坠日龙爪弓暗助彭少宇脱困。
“童儿,你去帮我试探下。看看无名到底是元气路数,还是清灵仙道的路数。”
云霄天阁,姬飞晨和玉芝仙姑走了半天,终于在太极宫门前看到回荡整个寰宇的钟声源头。
那是一座矗立在太极宫门前的钟楼,楼上挂着一柄大钟。
“师弟,这是我们云霄阁的天问钟。是一件由纯粹道韵生成的道果灵宝。它不具备实体,无法等同于地仙真器。但是每当云霄阁弟子突破或者遇险时,天问钟便会有所感应。据说,这是立派祖师当年得道祖传法时,从道祖得承接的一缕天光道韵。”
“道祖的道韵?”姬飞晨突然想到青冥之上那一片片天域。恐怕这天问钟,是太上圣境的道光所化?
目光望着,钟楼之上有一古朴小钟随风鸣响。方才,正是这钟声和二人共鸣,将云霄天阁拉出来。
二人遥遥对天问钟施礼,然后走入太极宫闱。
这是一座占地绵延,浩渺无尽的宫殿群。每一片宫殿群之间错落有序,象征一位曾经地仙的道果。至今,在宫殿之上还能看到不少神将天人,皆是昔年诸位仙真的道韵所留。
“可惜,即便是驻世不死的地仙。也没一人得以存留。”
“师弟,你瞧。”仙姑仿佛在那些宫殿群中看出什么,伸手指向远处被诸色云霞掩盖的另外几片宫殿群。这些宫殿群和一般地仙遗留的宫殿群不同。偌大宫殿并非依托在太极宫内,而是浮空而起,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是天仙遗留的道果印记!是了,云霄阁曾经肯定有天仙证道。这些人飞天后,在太极宫留下道痕,必然演绎出天仙大道。”
二人目光立刻热切起来。天人大道,或许在这里能真正补全云霄阁的传承呢!
太极宫正门前,有一双龙盘绕的九丈金门。二人来到太极门下,自动有七彩虹桥升起,迎二人入太极金殿。
金殿中空荡荡的,就连一点道韵遗留都不曾见到。
“金殿是历代阁主寄托道果的圣地。最后一代方祖师陨落,此地痕迹彻底被人抹去。”玉芝仙姑对姬飞晨道:“师弟,你为云霄阁主人,便把自身道果,寄托于此吧。”
闻言,姬飞晨面露难色,眉宇间有些迟疑。
“怎么,这云霄天阁的道域仙城,还不足以让你寄托道果?”看姬飞晨的表情,仙姑心中不喜:难不成,他还是不乐意完全执掌云霄阁?
“师姐,我的道果毕竟兼容仙魔两道。此刻不方便悉数挪入太极金殿。不如师姐你先把道果寄托于此。毕竟你道果不是已经圆满?”
“那你,就不担心我抢了云霄阁主的位置?”
姬飞晨含笑不语,默默打量这座太极金殿。
他当然不担心,当年成仙时他不得已借助云霄阁气运,成为半个云霄阁传人,有义务帮助云霄阁大兴。时至今日,能做的已经不多。若仙姑准备自行执掌云霄阁,他乐得做一个甩手掌柜。专心自己“炼魔成道”的大计。
仙姑看他态度坚决,默默思考起来:如今我已经把浑天四柱练有小成,地仙道果已经圆满。寄托在这里运转云霄天阁中枢,能提防宵小,为我道统后人提供保障。至于师弟……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仙姑一念至此,闭目将自身的道果从天冥之界浮现,寄托在这座太极金殿之上。
姬飞晨在旁边护法,同时打量研究这座太极金殿的材料。
金殿非金非玉,是一种由太极法则,从混沌鸿蒙中辟出的仙宫神殿。
姬飞晨思考下,伸手在中央祥云宝座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真名一闪,冥冥中姬飞晨和这座金殿产生某种特殊的联系。但毕竟道果没有寄托于此,这股联系微不可察,仅仅是对外宣告他作为云霄阁主的身份。
良久后,仙姑收功。她的道果合入太极金殿,一种玄妙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动,顷刻间覆盖整座云霄天阁,让天阁之中的阴阳法则重新活跃起来,这座仙城天阁中的各种仙子、金童,再度冒出阴阳玄光,仿佛复活一般。
但此刻,仙姑露出古怪之色。
“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因为云霄天阁这件事,差点忘了。师弟道果不成圆满,而且门中三大道术还没真正领悟,所以没办法寄托太极金殿。”
眼下,唯有玉芝仙姑炼成阴阳龙须、混元龙珠、浑天四柱这三大道术,又有圆满的地仙道果,才能寄托金殿,暂代阁主守护云霄天阁。
“我掌云霄天阁,师弟拿着阴阳龙须扇。从法统角度看,我二人难不成都是云霄阁的阁主?”
仙姑压下心中荒谬之感,对姬飞晨问:“师弟,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是啊,接下来干什么?
姬飞晨一时间有些犯难。
眼下他出现在这里的,是他的泰皇元神。是元神一怒追杀花姑至天冥之界。但乐使花姑已经被二人打成一缕魔魂,天心魔宗被二人一番大闹,更让二人从容离去,拿回自家的云霄道域。
虽然,道域不算是真正的山门洞天。但道域在,就能保护他们的道果不受外人攻击。至少,若是有人学着他们大闹天心魔宗的样子来云霄天阁找事。这座天阁就能庇护他们,不受任何地仙的骚扰。
而且,道域更是一种隐秘的固守空间。可以让他们讨论某些隐秘事,而不被外人探查。
目前已经拿到道域,又在魔门面前立威。下一步干什么?
和天心魔宗死斗?
两人本来就不是杀劫中人,何必替太元宫挡枪和天心魔宗互斗?而且,破了太元宫的计划,人家也未必领情。
直接收手?
那是不是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目前天地仙魔都看着咱们。云霄阁已经到手,那异象应该已经被他们看到。可是收手的话,是不是……”仙姑此刻犹豫不决:“要不要跟大家打声招呼?或者立立威?”
“打招呼就算了。不过云霄阁出世,总要玄门认可咱们法统地位。既然天心魔宗不会继续攻击。那么,咱么也不必跟他们打。因此,不如在这里传法吧。”
“传法?”仙姑还有点不明白。但姬飞晨已经拿出阴阳龙须扇,他摆出姿态,以阴阳龙须神通引动宝扇的力量。而宫外天问钟上也传来一阵阵悠扬的钟声回应。
在两者之间,仿佛有一庄严道相飘然而生。那人手持宝扇,背披霞光,脚踏云轮,口吐真言。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道!
这人在阐道!
仙姑心神一跳,看到姬飞晨手中的宝扇飞入道人手中后,猛然醒悟过来:“这是道祖法相!”
马上她明白过来:姬飞晨这是要趁着云霄天阁出世的时候,引来道祖法相阐述大道。这样一来,自然代表云霄阁的法统正统。
于是,她马上演化太极宝轮,催动云霄天阁之力,请道祖法相坐在太极金殿的祥云宝座上。
轰——
天冥之界大道齐鸣,云霄天阁中传出一阵阵高远洪亮的道声。
高远不绝,悠扬宏大,一开始诸仙还有点不明白。但地仙们仔细一琢磨,以往的不少疑难悉数解开。
“云霄阁传出的道音很玄妙,是这二人中的哪位所讲?”
道德宗主站在自家清虚道德境内,他听到这股道音后露出狐疑之色。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施展自家根本神通“道德宝镜”。
一面宝镜在他脑后浮现,引动镇派至宝道德观圣镜从天冥之地升起。
这面镜子和阴阳龙须扇一般,都是太上九宝之一。
玉光烛照,道德之镜,洞冥诸天。这面镜子从云霄天阁照出一尊手持龙须宝扇的天人。
这一幕落在仙魔众修眼中,嘴角纷纷抽搐起来。
“这是道祖的两仪龙微之相?”
可是在道德宗的观照下,道德宗的道果之域也有一尊类似的道人浮现。那道人手持宝镜,和两仪龙微真人对立。同时,他也讲起大道真言:“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道德宗的作法瞬间引起太上各脉的联动。
太清宗道域之上一阵剑鸣响彻云霄。一把七星宝剑在天冥之界点缀北斗诸星:“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无为一脉的道果之域很小,只有寥寥几人寄托道果。但面对此盛事,无为派的老仙人也忍不住了。他从青岚仙子处收回宝珠,那颗宝珠滴溜溜在道域翻滚,托在一位白衣老者手中。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宝珠同样有一种无为清净的大道和三件至宝串联,四尊道相各在一方,同演太上真谛。
“如此盛景,怎么能少了我们玉朴派?”葛仙翁虽然远在海外,但看到这一幕后也动了心思。他拿起天地烘炉,在天冥之界借助诸位同道的力量,也化作一尊手持洪炉,象征丹道的圣人。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也。”淡淡光点从这尊青衣道人身上散开,五大法相合在一起,整个天冥之界被太上道脉的光辉悉数霸占。
冲虚道主见状,直接对天地间所有太上道脉的同道高呼:“诸位,今朝同演祖师圣象,怎能让这些洞天上门专美于前?大道之下,岂有高下之分?”说完,他诵读道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一道太冲之气充斥虚空,虽然无法凝成道相,但也是一种纯粹的太上真谛。
其他门派有样学样,玉蛇宫:“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
“大道常德,返璞归真,朴散则为器。是故形之上者曰其道,形之下者名其器。”
以云霄阁为首,诸多至宝仙门为辅,又有上百太上道脉共鸣之。
最终,在天冥之界中生成一尊全新的神祇。按照玄门的称呼,其名“太上玄德两仪道始梵形神宝天尊”。
冥河、血海、太元、太霄,天地间众多仙魔望着这一天尊法相,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出大事了!”
太上无名和彭少宇在川杨镇外缠斗。
万宝童子隐在暗处,拿着羿灵坠日龙爪弓暗暗瞄准无名。
龙爪弓是十二魔龙神兵之一,弓身犹如两个扣在一起的龙爪。在没有黑池以玄冥不死丹加持的情况下,无法和地仙真器比肩。可是在万宝童子这位法宝大家手中,仍然发挥出不逊色顶级宝器的威能。
只见童子拉满弓弦,天地元气凝成一根纯粹的龙煞箭矢。他窥准机会,将弓弦放开:“去!”
黑色箭矢风驰电挚般击中无名,他一声闷哼,头顶庆云金灯自动落下,以绵绵清灵仙光挡下龙煞之气的侵蚀。
“果然是清灵仙道的路数?和老爷未来必有一争。”看罢,童子转身消失不见。
彭少宇则趁这个机会收走魔魂:“无名阁下,这梁子余记下了!他日你若来幽冥,必要找回这个场子!”他身子一扭,化作黑烟投入冥土。
无名压制体内的龙煞邪气,皱着眉头道:“这龙煞应该是姬飞晨那家伙?他怎么突然跑出来了?找他哥哥吗?”
此刻,无名感觉到天冥之界的变故。
诸仙共鸣,引来太上道宗的道身,无名神色变幻,和李静洵说了一声后。很快,天冥之界中升起一座太上仙宫。
仙宫古朴玄奥,是昔年天冥之界中第一座成型的道域。这座仙宫没有云霄天阁的恢弘气象,仅仅是一座有前中后三重殿宇的小型宫阙。毕竟太上宫代代单传,一心求道,不需要太华丽的外相。
太上天尊的道身微微一颤,下一刻落入太上宫中。在宫旁,有一人垂手:“恭请祖师宣讲大道。”
“无名?”看到这代太上宫传人出现,天地间诸仙心神一跳:“果然,上一代传人已经飞升了么?”
云霄天阁,姬飞晨嘴角挂着笑容:“这次可真玩大了啊。”
仙姑扭头看向姬飞晨,虽然姬飞晨这么说,但他眉宇神情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按照二人的打算,应该是利用云霄阁所供奉的太上道身宣讲阴阳大道。但现在凝成真正的太上道祖法相,可不单单是阐述阴阳大道这么简单了。这是在真真正正讲太上自身的道果。太上三千道脉乃至天下众生皆可聆听。
这是大道机缘,真真正正的天人讲法。而随着道祖现身,云霄天阁太极宫中浮现一尊尊天人道韵,依次飞向太上道宗的法相。
仙姑抓着姬飞晨的手腕,神情激动道:“你看,那是咱们云霄阁的历代祖师!”
大凡天仙得道,道果必然脱离天冥之界。不过很多仙家为余荫后人,将自己的道果烙印拓印下来,供后人参悟。眼下这些道韵一一显化,形成天人化身拥簇太上道祖。
不单单是云霄天阁,道德宗、太清宗、无为派、冲虚道,甚至太上宫历代传人也一一现身。每一尊仙家道身皆是天人垂影,是留在天冥之界的道韵遗容。眼下悉数落在太上宫中,坐在太上道祖之下吟诵道经,对祖师顶礼膜拜。
“师弟,走!这是传闻之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天人讲法。而且是太上道祖亲自讲法。”
在上古时代,天人讲法于玄正洲并不罕见。甚至后来妖族隐没,玄门大兴后,也经常有天人落入玄正洲讲道。眼下各派道统,很多便是这些天人所传。
在大某些小道传闻中,太上道祖的八十一道身曾经有几个亲自下界传法。不管真假与否,反正云霄阁、道德宗、太清宗都自称:自家祖师爷就是太上道祖的化身之一。
可化身终究是化身,仅仅是道祖演绎的一个侧面,是某一种大道的形象。而如今是太上道祖真正的道身降临玄正洲。这一点,让整个玄正洲修行界炸锅,无数仙家趋之若狂。
不单单是姬飞晨二人,其他众多地仙、人仙,但凡在天冥之界有所感应的仙家,纷纷前往太上宫听道。
太上玄德两仪道始梵形神宝天尊!
面对这样一位天尊讲道,哪怕是太元宫和太霄宫都忍不住诱惑,跑来旁听。
万仙来朝,这可是真真正正的万仙来朝。
除却太上道脉的所有仙家外,太元宫、太霄宫皆有来人。还有各类散修旁门,甚至连不少妖王异族也出现在这里。东海之上的古仙人自然也不例外。陈娘娘、云婆婆、风千里等悉数到场。
诸仙坐在太上宫中,上首列派祖师的道韵幻影拥簇太上道宗的法相,在太上宫中宣讲大道。不过出乎诸仙意料之外的是,这次讲道并不局限玄门之人。
太上广开门户,普度众生。着道音圣言从宫中散开,即便是魔道之人也能听到这回荡在整个天冥之界的道音。
不过魔门弟子皆有魔种在身,这种魔种干扰道音。道祖所讲的大道经过魔种过滤后,形成一种种刺耳的噪音,让群魔无法安心修行。
“该死的玄门!你们召唤祖师道相也就算了,干嘛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们?难不成,你们还真准备一口气扫平我们元道不成?”
看到道祖身边那一尊尊天人法相,诸位经年老魔心中猛地一突:是啊,万一玄门这些人起了杀心,就凭这些祖师道相就能把我们整死。
心有邪念,难观正道。
因为这些魔头心中不曾向往玄门正法,所以很难聆听真正的太上道音。可金蚕娘娘、九灵鬼母、玄真夫人、元初平这些人因为心中生有善根,在这太上道言之中洗去魔性,纷纷于脑海生成一枚道印压制魔种。
可以说,对天地间沉沦魔道,却又心向正道之人而言,太上讲法就是让他们解脱苦海的一条正道。
幽冥世界,太上救苦净土之中的道君幽幽望着天冥之界。他嘴角泛起笑容:“妙哉,妙哉。太上道祖讲法,不知多少人要为此愁眉苦脸,劳心伤神,熬掉几根皓发了。”
太上宫中,气氛安逸宁静,唯有渺渺道音回荡宫中绕梁而不绝。
时而有宝日生辉,金乌喷吐紫气霞光辉耀万千。时而有寒月吐芳,丹桂树影婆娑香气袭人。
时而有道光演绎大道符篆,流光五色,玄妙异常。时而有道炁结成玄真仙境,灵山连绵起伏,仙根瑶草遍地育化。
在道音中,诸仙家各自能得到契合自身大道的玄理。哪怕是姬飞晨这种兼修天河、冥河的人,也能从道祖的言语中,参悟阴阳正法,找到自己未来前路。冥冥中,新的大道之图正渐渐成型。
不过在专心致志的众人中,有两人默默将眼前所见的这一幕投影给外界。
元昊、金萍夫妇以人龙之相前来旁听。暗中,将太上讲法这一幕光影转给龙王。
“殿下,您看到了吗?”金萍传音道:“这是真正的道祖法相,没想到他们居然真召唤出来了!”昔年,二人随龙歌在天域行走,曾经听过太上道祖讲法,和眼下异象一般无二。
天域之中,英俊的年轻男子静静坐在自己的龙庭天宫中。他看着玄正洲发生的这一幕,赞许道:“你们做的很不错。没想到留意玄正洲,居然能抓到太上道祖的一点眉目。看来,那家伙昔日赐姬飞晨桃种,正是预见到今日这一幕?”
他敲击蟠龙扶手,思考了一阵之后,嘴角浮起笑意,遥遥看向其他天域的位置。
“这下子,某些人该坐不住了。”
自从前些年,太上圣境中传出“太上失位”的消息后,整个天域迎来一场大潮。
太上失位,但到底是一个怎么失法。怎么好端端,太上道尊就没人了?
上古以来,诸道统混乱征伐。太上以道德正法,观天人之道,阐述宇宙本源。至此,宇宙清明,不拘各道祖师皆瞄准至高三尊位。而太上,当之无愧以玄门道祖的身份坐稳“玄”之业位。玄门也因此成为天地正宗,道祖源流。
可以说,太上道祖在玄门深入人心,远比后来太霄和太元两位道尊要具备名望。
不过随着两道尊先后归位,太上道祖隐入太上圣境,已有多年不曾出世。除却外在修士领悟正道,引动一缕道祖灵韵外,根本见不到太上音容。直到最近,各大天域间忽然爆出“太上失位”的说法。太上圣境中看不到道祖以及他诸多化身的法相。
有人猜测,道祖晋升更高层次,已经放弃无上业位。有人说,道祖走火入魔,已经道化于天地,真灵不存。
但不论如何,太上失去无上业位。那尊一直以来无人窥伺的至宝尊位空出来,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现如今道祖法相出现在玄正洲,让这些“天上人”真真正正看到道祖目前的处境。
“道祖没有道化,境界层次也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是游历太虚,亦或者斩断因果更恰当。所以,这是主动退去业位,默许后人来继承喽?”
姬飞晨这一次惹出的风波,让天域诸仙真正确定这一猜测后,未来大争之世必然降临。
“太上之道在于教化。不知道有多少天仙忍不住要下界来一场教化众生的功德壮举。”
龙王静守龙庭,想到仙道之中的这种种纠葛,不由看向太上圣境的方向:“那家伙当初早早赐给姬飞晨桃核,不会是早早瞄准这一点,想要拿走这个宇宙的主权吧?”
然而,黄庭到底怎么想,即便是龙王这个亲近人也不清楚。
“作为太上八十一化身的黄庭道君,的确有这个资格。不过以这家伙性格,会这么做吗?食他人残羹,可不符合其一贯作风。”
这时,太上圣境中突然爆发一股股道德紫气。那滚滚紫气如神龙翻滚,顷刻间涌入玄正洲的天冥之界。
龙王先是一愣,随后抚掌大笑:“太上一脉的那些仙人果然不蠢。主动出击,搅浑这摊死水,抢占道祖之位的先机。那么我就悄悄,你们到底能不能留住这尊位。”
此刻,姬飞晨不晓得外界那些心机算计。此刻,他正苦苦参悟自己的大道之图。
大道第十图,乃三洞八景的中部八景第二图,取名道平图。
潇潇云气,清澄高远,紫气金阙,白烟仙城。太极玄宫,道化两仪。梵圣教化,天下生平。
在姬飞晨脑海浮现云霄仙城的气象,一位道人高坐仙城之上,以大道教化众生,掌普世之安泰。
此图一成,马上飞入他的碧潮珠,将第十枚碧潮珠炼化。
“第十图修成,道祖传法果然玄妙。”往周遭一看,诸仙宝相各异。
有头戴金冠,身穿红袍的太清仙家头顶冒出太清莲花。花呈紫青之色,上有北斗七星之光吞吐剑气。
有身穿水月素袍的女仙盘坐莲花之上,她头顶有灵蛇翻腾不息,九转变化,吞吐道祖的仙光玄气。
有道德真仙头生道德宝镜,镜光升起日月,璀璨烛照大千世界。
而上首太上道祖脑后更有一重重圆光宝轮。这象征大道的宝轮中开辟一方方时空,细细一算,共计八十一座寰宇世界,每一世界中皆有一尊道人。显然,这是传说中的太上八十一化。
众多仙家在此领悟大道,尤其是地仙们。道祖和玄门诸位祖师显化道身,让他们明悟自身前程,更隐隐约约将地仙这一境界重新修整出来。
姬飞晨毕竟拥有地仙元神,算是半个陆地真仙。他旁聆听大道,心中也是一震:“道祖讲法之中,居然有一条地仙修持之法?”
说法,道祖所讲的这门修持法门和云霄仙城还有关系。那天问钟被道祖拿在手中轻轻叩响,讲述地仙证道妙法:“太清引灵化万圣,神盖云庭出玉皇。灵台云阁铸紫府,九重霄天飞赤子……”
道宫法门?
这门地仙修持之法,指的是方才道祖法相出现的途径。从云霄仙城之中引来一缕大道灵韵,然后在仙城之中升华大道,最终和诸圣共鸣飞入太上天宫。
这一途径,开释诸仙如何修炼纯阳元神,如何利用元神飞入青冥。
“紫府筑云阁,赤子化纯阳。”姬飞晨已经炼成地仙元神,此刻和诸地仙一般,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他头顶升起一座云霄仙城,城中安云霄阁排列太极、阴阳、四象,在中央太极宫中有一尊道人落座。
而其他地仙头顶也同样多出一座道宫。此道宫契合天冥之界,是诸仙自身道果的演化。道果化作道宫,道宫之中多出一尊元神道身。当这道神功德圆满,就能破开天灵飞往天阙。而且,这是不修肉身,仅仅以元神道果成仙的道路。
“道祖开讲,我玄门大道定下,日后飞天之中必远超往年。”
诸地仙喜形于色,哪怕是云婆婆等人也露出笑脸。这次听讲太上道祖传法,哪怕是她们也找到自己成就天仙的道路。
道祖传法,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事。
可遇不可求,自然时间上也和一般讲法不同。
当道音戛然而止,诸仙回过神后,才愕然发现,道祖讲法的这段时间看似漫长,但对外界而言不过弹指一瞬。根本不影响他们在外界的行动。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阐法。”诸仙见状,对道祖操控光阴的能力越发拜服。
天音散去,道祖法相渐渐消失。
这时,清泓站起身,作大礼道:“道祖慈悲,我玄门法统杂乱,宗支难辨。还请道祖大发慈悲,定我玄门紫极法统。”他脑后隐约有一卷紫极万圣图浮出,透出某种大道旋律。
太上道宗的道身本欲散去,但此刻天外涌下无数道德紫气。道身灵光一闪,伸手对清泓一指,他脑后的紫极万圣图立时大放异彩。
万圣图有漫漫云霄升起,为首三道尊以太上居中,持龙须宝扇。太元居左,持紫霞如意。太霄居右,持圆光宝镜。这三道尊正是玄正洲三宫所敬奉的至高祖师,也是玄门各派所公认的玄门起源。
三圣之下各自垂下云光,幻化太上八十一道身、太霄雷府诸圣以及太元金殿诸仙真。这些人皆是二阶主尊,是三宫以及玄门正统大派所祭祀的列位祖师。或者道祖化身,或是道尊嫡传。
太清宗、道德宗、玉蛇宫、云霄阁等门派所祭祀的祖师,正是太上道身之一,无疑是玄门最正统不过的门派嫡系。
而在这些道身圣贤之下,更有各派历来飞升的仙家出现在第三阶。
“师尊!”不少地仙口中惊呼,他们在这些名讳中看到自家师尊。
有几个散修看到这一幕,顿时扬眉吐气:“这么说,我们也是玄门正统一脉啊!日后开山立派,看其他人敢说什么不是!”
倒是很多其他道统传人的仙人,纷纷露出异色。
“不是三道尊传承,难道我们就不算玄门之人了?”
此刻道祖法相已经合入万圣图,大道灵韵将这卷万圣图凝成天地至宝。唯有清泓这个发起人了解其中玄机。
他笑道:“自然不是,诸位且看。”
万圣图只有天仙三等,在第三等诸仙两侧又有五色祥云升起,浮现一大片玄正洲仙家的名字。
“这些仙家虽然不是玄门三道脉出身,但道法接近,道路相通,自然是咱们玄门的人。”
祥云如同双龙腾飞,很快升入第二列,又冒出好几个玄门真君的名字。这些同样是不少门派的祖师爷。虽然不是三道尊嫡传,但也都是自开一脉正道的绝顶天仙。
最终,祥云重归第一列,伴在三道尊之侧。朦胧间,有几尊圣者法相常伴三道尊,隐隐绰绰,不见真容。
“三道尊至高无上,然而我玄门天尊又不仅仅这三尊。”清泓对诸仙郑重其事道:“今朝出现在万圣图之上的列位祖师上圣,皆是玄门之人。”
言外之意,在这些人之外,便不是玄门的人了。
在万圣图的系统分划下,各大门派谁也别妄想冒认祖师爷。
有些门派为了彰显自家的尊贵,直接口称什么道尊嫡传芸芸。但此刻在紫极万圣图上直接暴露无遗。
这卷万圣图是荀易假借道祖之名,将自己的五阶七等万圣图改良而来。暗合玄正洲运数,记录此洲玄门道统。
很快,万圣图飞入云霄天阁。在仙城云阁之上浮现一座天台承托万圣图,有紫光云霞腾腾漫漫,宣告玄门正统。
看到这一幕,诸仙心中都明白。
云霄阁之兴,已经得到太上道祖的许可,是天命大兴不可阻也。
太元宫诸仙站在自家金殿中,宫主叹息道:“变数,真真是天地间的变数。昔年云霄阁坦然接受毁灭命运,却早早在三千年后留下复兴之机。如今这一手,不单单是前人遗泽,也是后人天资超绝,居然定下我玄门法统的紫极万圣图。此后,玄门法统全按这卷万圣图来,谁还能动摇云霄阁的地位?”
按照万圣图上记载,云霄阁传承的“两仪道相”,正是太上道宗的化身之一,是根红苗正的嫡传弟子。
“宫主无须在意。方道友的算计虽然高明,但也不过是针对千年之后的仙魔杀劫,趁机重定元气之辨。咱们早早引动杀劫,逼云霄阁露出底牌,千年时间更容易应对。再说,这次杀劫虽然外人以为是对魔门的一次清剿。但如果咱们的计划成功,三宫永掌仙道正统,区区云霄阁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兴也,兴也,不过是一门一派,不伤我清灵仙道根基。”
“不错,”想到自家在这次杀劫之中的布置,诸仙纷纷笑了:“只要这一场杀劫成功,太元宫得天道垂命,为三宫之首。就算是云霄阁复兴,也不代表古仙道死灰复燃。”
“再说,道宫法门专修元神,以元神入青冥,正合咱们清灵仙道的理念。想来太上道祖也明晓天数,开释正道。为咱们祖师道尊日后开辟仙界做准备。”
群仙以元神归入青冥,在各大天域重塑仙体。未来,便是仙界清灵之仙。从某种方便,更绝了炼气士复兴的道路。
宫主一听,颔首道:“不错,只要祖师道尊开辟仙界,全了三才运数。这万圣图之上的位置,也该挪一挪了。”
真要是太元道尊开辟万仙天界,恐怕会取代太上道尊成为三尊之首,成为日后诸仙统领。
万圣图立,各派仙家忙着回去修改道统,重塑自家法统,很快天冥之界又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这件事的余波正渐渐散开。
除却玄门外,魔道之中也有动荡。
道长魔消,道长魔消啊!
那些魔道门阀倒也罢了,可不少心思摇摆的散修看到这一幕,渐渐生出脱离魔道的心思。
如今连太上道尊都显化天相下界度人,正说明玄门大昌,合该一统玄正洲。
因此,很多魔修动了转头正道的心思。加上道祖传法让他们凝聚道印,压制体内魔性,已经完成最初的第一步。接下来,很多人效仿玄真夫人跟玄门各大牌接触。
……
清泓和玉芝仙姑回到云霄天阁。
望着紫极万圣图,仙姑大喜道:“师弟这一举动定下玄门法统,日后必被后世玄门弟子推崇,这一个‘祖师真人’的名字,是跑不了了。”
“这些虚名又有何用?还是道行修行更实在点。”他打量旁边的师姐:“我看师姐在道祖讲法中受益良多。元神饱满,纯阳之气喷吐,隐约有地仙元神气象。我随师姐在此地闭关,默运阴阳之理,助师姐早日成就地仙元神。”
二人旋即在云霄天阁闭关。但暗中姬飞晨将元神分划,重新掌控魔龙之体和清泓仙身。
川杨镇,清泓睁开眼。此时川杨镇大火停歇,镇中一片狼藉。至于什么魔头凶人,统统被他打死。只有李静洵守在旁边护法。
“师妹,道祖讲法,你可去了?”
“去了,受益不少。这次玄正洲诸仙家,可是承了云霄阁的人情。日后云霄阁大兴,诸位同道必定乐见其成。”李静洵方才解开道果封印,偷偷潜入太上宫听讲。幸亏听讲之人众人,倒也没人在意她。
忽然,李静洵蛾眉蹙起。
“怎么,师妹有心事?”
“方才无名师兄传来消息,说是有冥土之人在四下活动。”
“冥土?”清泓心中一动:“可知道是谁?”这显然指的是彭少宇。话说,他不是还救你一命吗?
“不清楚,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马上禀报宗门。”
玄门抵触幽冥之人,哪怕是李静洵对彭少宇,也是警惕大过感激。
“说来,无名是怎么来的?好端端,他怎么在这?”
“是我找来的?”李静洵道:“我看这次川杨镇情况不对,暗中呼唤同道。正巧师兄路过,便让他过来照拂。”
“哦?师妹跟无名道兄很熟?”
“毕竟几次打交道,好歹都属熟人。师兄不也是如此吗?”
清泓深深望了李静洵一眼:“至少师妹这份交际的手段,师兄我就没有。对了师妹,你修持清灵仙道,对我们这种元炁道的修士怎么看?”
“师兄逍遥自在,不受杀劫影响,让小妹羡慕不已。”
“那如果我帮师妹转修呢?”
“那还是算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小妹懂得。还是专心自己的大道仙途为妙。”
“是吗?”清泓笑了笑,和李静洵开始收拾善后。
暗中,他和彭少宇打招呼:“你小子回去幽冥了?和无名交手的情况如何?”
“无名不简单,至少现在的我不如他。”
“那么,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李静洵?”
“李静洵?就是我救下的那个女仙?”彭少宇讶然道:“你怀疑她干嘛?”
“她炼就三尸化身,有没有可能分出一道,一边扮演无名,一边作为李静洵的主体?”
彭少宇不假思索道:“不可能的,因为灵魂波动差异太大。无名透出的灵性光辉和李静洵截然不同。”
“确定?万一是如我这样的傀儡身呢?”
“我是鬼魂之体,对灵魂的感知远在你们之上。再说,就算感应有差错,也不会连男女都分不清。跟我交手的无名,就算是什么傀儡化身,也必然是男性。那股子从魂魄灵性中透出的阳和味道,应该是跟你差不多的阳神层次,而且绝对是男人!李静洵嘛,虽然功法隐藏很深,但应该到不了这一步。再说,她魂魄元神中的女子真阴之气,掩盖不了。”
“所以,她修炼的并非《三洞真经》?”至此,姬飞晨的疑惑稍稍缓解:“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三洞真经》是玄门第一经,也是提升道行最快的经典。李静洵以蜕凡巅峰面对众多魔头,还能占据一定优势。姬飞晨怀疑她修炼的功法,正是《三洞真经》。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她那神魔莫测的洞察之力。
“《三洞真经》号称玄门第一根本经典,一代只有一人修炼。本代太上宫传人的确是男性,这点绝对不假。所以你可以安安心心跟这女仙继续游历。”彭少宇一耸肩:“行了,不多说了。我这边还有事。抓了一群魔魂回来,我要忙着处理后事。”
他关闭通话,姬飞晨又马上去找涂山。
然而涂山给出的答复跟彭少宇一样。而且,他还有心调笑姬飞晨:“你这多疑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怀疑谁不成,非要怀疑李静洵?就算她炼成三尸道法,但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化出元神,你有那么蠢吗?另外,任何幻象都无法轻易掩盖灵魂波动。没有地仙修为,那是不可能的。这一条,直接堵死。李家小姐姐要是有地仙境界,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两个好友先后这般言语,姬飞晨彻底放下心:“你现在干什么?龙宫那边的案子查好了?”
“查好了?你猜龙宫三太子的死,是谁干的?”
“谁?他老爹,还是他老娘?”
“喂,我说,你不能好好猜吗?”
“那就是大公主吧、”姬飞晨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落在李静洵身上。这次试探李静洵,正因为他暗搓搓怀疑李静洵的身份。
九炼成仙,这么强势的路数是一般女仙能做到的?
所以,姬飞晨目光放在无名身上。
然而涂山等人一口咬定太上宫传人是男性。总不能李静洵是男性吧?所以,姬飞晨总算把心中的猜忌打散。
“咦,你怎么知道?”
“啊?知道什么?”
“龙宫三太子,的确是他姐姐亲手杀的。我这是在幽冥打探来的消息,后来经过严加勘察才找到的。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你那个幽冥的朋友?”
“不,我猜的。”姬飞晨马上断了联系,走到李静洵身边。李静洵此刻帮凡人治疗火伤。
“师妹,不久之前我看你在河边跟魔头打斗。你似乎能料敌先知,这是玄门哪种道法?”
“如果我告诉师兄,这是太上宫的《三洞真经》,师兄你信么?”少女眼中满是狡黠之意。
姬飞晨苦笑道:“本代无名道兄似乎是男性。就算他跟师妹关系好,应该也不足以传授这种秘诀吧?”
李静洵莞尔一笑,手在清泓面前一比划,做出圆镜之状,又用另一手在前胸作法印。
“师兄,这么说,你懂了吗?”
“宝镜观天,叩心结印?”清泓心中一突:“你用的是道德观圣镜?”
李静洵和那些魔头交手,在清泓眼中,就仿佛李静洵四周的时间放慢,所有人的攻击趋向于静止,让她能快速找到每一个人的破绽。
这种洞察世界法则的方式,正是《三洞真经》的优势所在。
但在清净道德宗中,这个以修心养性,参玄悟道为主体的门派,有一门类似的方式。
道德观圣镜,太上九宝之一。不久之前,也正是这面宝镜照出太上两仪道身,从而引出道祖法相。
“清虚道德宗的这件重宝有洞察诸天之能,师妹是从这方面琢磨的?可是以道德观圣镜炼成的神通,不应该……不应该是掌门一脉的绝学吗?师妹你从何处学得的?”
道德宗的掌门,必须要炼成一门特殊神通,来操控道德观圣镜。不久之前,道德宗宗主就是用这种神通催动观圣镜,照出太上法身的。
“师妹,你似乎不是掌门一脉吧?”
“偷学的,可以吗?”李静洵帮人包扎,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还有,师兄与其来这里试探我。不如思考下,你那有缘人是什么情况。如今人都被你打死了,有缘人在哪呢?”
清泓嘴角一扯,望了望四周:“我的灵觉应该没错。有缘人的确在,此地当有神灵出世。”他摊开手,掌心有一团水蓝色莹光。
“我杀那祖孙二人时,从其身上截取一缕水德灵光。此光并非他所有,倒是跟这片河道有些渊源。”
寻觅四周焦土,清泓道:“或许,这团灵光才是我真正的有缘之物。”
看看这道灵光,李静洵手指藏在袖袍中轻轻一划。
忽然,清泓感觉四下一凉,眼前的世界升起琉璃色的光辉。
叮——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水滴击打声,他脚下升起一面水镜。
在镜子照映下,只能看到他和李静洵二人,而四周草木焦土统统消失,唯有一团团元气交错的法则。
“这……这就是道德宗的观圣法门?”
在这片水镜道域中,清泓能清晰看到百姓的行动。他们的动作极为迟缓,能在这里预先感知到他们下一步的活动。
“未卜先知,这就是师妹和诸魔斗法时所占据先手的缘由?”在李静洵帮助下,清泓看到两股和手中灵光属性接近的力量。
其中一股在河伯庙废墟之下,另一股在川杨镇的水井底部。
“原来如此。”清泓对李静洵拱手道:“多谢师妹,我明白了!”他跳出水镜道域,马上开始收取两股水德灵光。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静洵恍然大悟:“果然是新不如旧,到底是天地眷顾之神,不是这么容易死亡的。”
此地所谓即将诞生的新任水神,说白了就是假借清泓之手,将曾经的水神赵良月复活罢了。
清泓作法,被封堵的河道顿时重开,浩浩荡荡的净水流入全镇。顺着镇中水渠的阵箓图,刺激镇中三口水井,在客栈后院的那口灵井之下凝聚灵光神性。
“水波浩渺,降光行风,司掌雨律,哺育一方。”清泓勾勒符诏,对灵井中一扔:“水神良月,此刻不出更待何时?”
伴随着雷霆轰下,水井中仿佛有龙吟炸起,一股股莫名龙威席卷八方。
“这人居然还有龙族血统?”看到这一幕,李静洵喃喃道:“也对,要是没有龙族血统,怎么可能在数百年后设法复活?这水井之下应该有他昔年的龙骨。”
再看看旁边象征日角龙颜的“金钟阁楼”,这阁楼分明就是用来聚集龙气的。
空中风雨交加,清泓以大法力复活赵良月,他身子突然颤抖几下,眼前模糊,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遭了,召唤道祖化身,建立紫极万圣图,让我今天损耗元神过重。加上这具肉身又被人所伤,处境有点不妙啊。”
清泓暗暗叫苦,准备从本尊传递力量时,背后突然浮现一座门户。瑞光腾腾的金霞门户上浮现一枚枚神秘古篆,浩大生气从门户中一点点宣泄。
“玄牝之门?”顿时,清泓明白,这是李静洵出手相助了,于是他闭上眼,专心复活赵良月。
“李大将军来了!李大将军来了!”
突然小镇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一听这话,李静洵马上皱起眉头。
她本欲直接离开,但又顾忌清泓身上的伤势,于是便留在原地:“我跟李家人有几年没见,他们应该认不出来才对。而且这位李将军,应该是去年剿匪之人?李飞鸣?”
川杨镇被烧,目前百姓都在镇外高坡上歇息,不敢回返镇上。
李将军赶来后,看到这一幕,马上吩咐下去:“来人,速速安置镇民,派军医帮他们疗伤。还有,清点伤亡人数向我汇报。”
不过等了一会儿,下面人回来禀报:“将军,听镇民说。昨日夜里有两位仙人降临,已经出手化解灾劫,并且帮他们诊治疗伤。眼下镇中并不伤亡,甚至就连诸多贵重物品都没多少损毁。”
“仙人?”李飞鸣一听,暗道:“救人的仙人,是玄门之人?”
“人在哪里?快带本将军过去。”
很快,李飞鸣来到李静洵身边。看到作法召唤玄牝门户的少女,他先是一呆,随后反应过来:“十三妹?”
李静洵心中哀叹,但还是扭头看向李飞鸣,微微点了点头:“待我师兄归来,再跟三哥叙旧。”
又是一炷香,空中大雨落下,一条神龙在云雾中翻滚,旋即飞入河道之内。
清泓则踏云落下,回到李静洵身边。他法眼一扫,看到李飞鸣:“师妹,这人是?”
“是我家中堂兄。我们这一辈排序后,他算是我三哥。”李静洵神色寡淡,清泓心中马上有谱。对李飞鸣颔首道:“原来是李将军,我和师妹路经此地,偶感此地有一劫数。眼下已经降服魔头,灭去火劫,回头这善后事,便有劳将军出面。”
“应该的,应该的。”李飞鸣道:“我也是昨夜接到消息,连夜过来查探情况。”
清泓草草跟他交代几句,拉着李静洵就走。
“等等——”眼看李静洵要离开,李飞鸣赶忙道:“十三妹,五叔这些年自己在家,你若是有空,不妨回家看看。”
李静洵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我晓得。”
二人化作遁光飞入水底,去见此地水神赵良月。这水神显化龙相,正在水中开辟水府。
清泓二人靠近后,也不去打扰他,而是站在边上说话。
看李静洵有些落寞的神情,清泓小心翼翼问:“那人是你哥?十三妹?你在你家排行十三?”
“不错,我祖父是李家的家主,至今已有三百岁。我父亲是他第五个孩子。”
李家是修真世家,人仙数量不少,也能媲美玄门的不少小门派。当然,和道德宗无法比。当初李静洵拜入道德宗,正是要避开家族之中的纠葛。
关于家中事,李静洵不愿多谈,对清泓道:“师兄,这次幽冥之人突然在阳界显现踪迹。本该我亲自回山门禀报。但我那堂兄凭空出现,让我道心不稳,冥冥中有所不妙。所以,我有事要回家一趟,劳烦你亲自去道德宗和掌门通报此事。”
“回家?”看刚才李静洵对李飞鸣的态度,清泓关切道:“看你和你家人的关系,这次回去要不要我陪你?”
“不是李家,是我母亲那里。”李静洵摇了摇头:“这次和李家人相见,让我道心不稳,要回去见一见母亲。我担心她那边出问题。”
“那你小心。去道德宗的事,交给我了。正好,我还没有去过道德宗山门,这次就当见见同道。”清泓大笑几声,旋即正色对李静洵说:“你也别太操心。你这操心的性格说好听叫‘心细如尘’,说难听点就是‘忧虑过重’,对你成仙不利。还是放宽心态来得好,若有事,完全可以找我帮忙。”
“师妹晓得。”
然后,李静洵静静站在旁边沉思。这次和李飞鸣照面,我道心马上示警。自己这道劫数,怕是跟昔年那些烂摊子脱不开干系。
“必须早早跟母亲见面,把事情安置妥当。”
这时候,赵良月开辟水府完毕,过来请二人做客:“小神陨落多年,幸得两位相助,才总算归返本来面目。”
二人入府,赵良月跟二人分说前因后果。
“我本是东海龙族苗裔,是龙神与渔女所生之子。早年拜入玄门修行,后被千仞城所害,在此地开川杨镇,积蓄龙气。一来为自己疗伤,二来谋划未来人道王朝之变。哪知我后人中有不孝子为争家产,引来皇甫家贼人。”
说到这,清泓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李静洵。
赵良月的后人也是一个修行世家。但因为家产问题内斗,引来皇甫家把其灭族。难道师妹和她家人,也有类似的纠葛?
“再然后,我那不孝子孙卷走我家几件宝物逃出川杨镇。不久之前,两位上仙碰到的那对爷孙俩,正是我那不孝子的后人。他二人潜回川杨镇,和天心魔宗联手,意图塑造金水之局。一来催生龙气诞生魔门潜龙,二来助那少女修持素水金经。”
“那经典的确是你家传承?可是这经典在玄门中并不怎么高明啊。”
“我那不知多少代的孙女修持《素水金经》。,的确是我这一脉所传。是昔年我父交给我母的东西。可惜母亲因为父亲将她抛弃,最终抑郁而终,不曾修炼玄功。不然,以她金水灵体,这玄功最适合不过。”
清泓若有所悟:“令尊既然将道经玄功留给令堂,想必是有心等她未来修道有成,入东海龙宫再续夫妻情缘。”
“是啊。但母亲昔年伤心欲绝,哪里还有闲工夫修行。所以,功法一直闲置,被我那不孝子孙卷走。”
如今赵良月分说所有因果,拿出一卷图纸递给清泓:“眼下我刚刚复活。不日要去东海龙宫拜见父亲。手头没什么东西,这卷关于城池类法宝的祭炼图纸,便赠予上仙。”
二人又在赵良月处做客半日,才离开水府。瞧见岸边李飞鸣仍在安顿川杨镇百姓,二人悄然离开,在百里之外道别。
“师妹,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事赶紧跟我们联系。不管是我还是张师兄、景轩师兄,都肯定站在你这一边。”
“我明白。”李静洵收敛心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化作清风离去。
不久,她落入一方山谷。谷中飞出仙光打断她的路径。
李静洵身形一顿,落入谷中。
“师兄找我,所为何事?”
不多时,她面前仙光一闪,一位蓝衫男子现身:“师妹。”男子面容看不真切,正是太上无名之相。
看到无名,李静洵轻笑道:“怎么,师兄来找我,难道要跟我一起去拜访母亲不成?”
无名摇了摇头:“我可没那闲功夫。这次得你那便宜师兄帮忙,在祖师讲法中受益匪浅。我马上要闭死关,参悟地仙大道。这次过来,是提醒你。对他,你且小心点。终究元炁道和清灵道并非一家人。”
李静洵皱了皱眉:“大道玄之又玄,岂有门户之见。师兄这话,便对不起自身太上宫传人的身份。”
“师妹,你也别跟我打机锋。面对这人,你还是小心点吧。这次,他不就怀疑你太上宫传人吗?什么询问你功法,不就是觉得你击退那些魔头,所用功法是《三洞真经》?”
李静洵默然,以她的冰雪聪明当然猜出姬飞晨为什么怀疑她。所以,她才亮出自己的道德神通证明清白。
“师妹,我知道你二人意气相投。但别忘了你的身份。”无名嗟叹道:“若是他早出世百年,不,三十年也好。在三十年前定下这一天数名分,云霄阁出世,你我修行时便可考虑元气之变,选择炼气士法门。但眼下嘛……”
两人道途已定,作为清灵仙道一系的仙家,怎么也要考虑未来的修炼环境。
“虽然这次大家认可云霄阁的太上法统。但别忘了,道德宗也好,太清宗也罢,玄正洲这些赫赫有名的太上道脉,哪一个不是清灵仙道的道统?真要是让他改天换地,重演上古元气之境,到时候清灵仙道如何修行?难道再度落得,被云霄阁压在头上的局面?太元宫绝不能忍。在场所有玄门清灵仙道的仙家也不会认可。”
仙者,人边还有山。仙道对环境极为看重。比起眼下清浊分离的局面,若是回返上古混元一气的蛮荒气象,谁能接受?
李静洵沉默良久,幽幽道:“到底是玄门一脉,不可能跟魔道一般大肆杀伐。怕是最终,要在玉华圆光顶再演昔年之事了。”
昔年,玉华圆光顶上,仙魔第一次大战,也是云霄阁在旁主持,定下清灵仙道和浊煞魔道之论。在那次大战中,不管两家如何打生打死,终究没有破了炼气士们的大局。
如今,若是玄门内部分歧再起,仍需在这圆光顶上再论大道,定下未来千百年的章程。
“成也于此,败也于此。的确要在玉华圆光顶论道,但这时间怎么也要在这次杀劫之后。你我还有时间安排,师妹,比起其他事,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劫数。我以天算法门占卜,你这次劫数不小,需三思而后行。我无法帮你什么,但如果有事只管找人呼救。咱们的人,也不少呢。”
“小妹明白。”李静洵欠欠身,无名化作仙光消失不见。
“前路漫漫,师妹自行保重!”
清泓和李静洵分开,慢悠悠在山河间游历.他并不着急前往道德宗,而是游山玩水调整道心。
高峰挺拔,碧水幽潺,时有猿啼鹤鸣气冲云霄。
观摩自然风光,在这造化玄奇之下,道祖传法的真正益处慢慢显现出来。
姬飞晨并不是真正的玄门仙人,虽然修行一点玄门的功法,但骨子里被魔门灌输的那一套理念形成知见障。让他在仙魔两道之间摇摆不定。虽然一直以来,他都用自己的八景二十四图统合,将仙魔视作阴阳正反两面,但终究效果不大。
可这一次真正直面道祖之相,让姬飞晨心中震动不已。
道祖身上看不到所谓仙魔的特质,他就仿佛是大道化身一般,混元无极,太上独尊。但是在他所分离的八十一种道相中,又能演化出天地万象等一应法则。
“道本如一,道祖是以他的太上玄理阐述宇宙法则,从他的角度来阐述演化整个世界。”
八十一化身和太上道祖结合,分明就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宇宙雏形。
这让姬飞晨对天仙之后的修行有所明悟:“始元玄之道讲述一个宇宙的生灭道理。道祖占玄之业位而窥见天道。其实天仙之后的修行,是要在宇宙天道之上动文章?”
“如何把宇宙按照自己的大道体系进行演化,这应该就是道祖层次的方向?”
一道贯通天地,然后将大道演变为寰宇三千世界的普世法则,这正是天仙之后的修行理念。
想到这里,姬飞晨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大道二十四图上。自己炼就的八景二十四图,就是一种脱胎大道,由自己所阐述的大道理念。
“未来大道之路,还是要在这方面深造。”想到这里,姬飞晨浑身舒泰,将碧潮珠化作白云软床,躺在上面慢悠悠飘荡在碧空之间。
清风常伴,云雾随心,他遨游天地之间,真有一种仙家做派。
“朝游北海而暮苍梧,这才是我理想之中的仙人。”此刻,姬飞晨放下一切杂念、一切利益,全身心投入这天地之间自在逍遥。
这种心境也是不久之前受道祖影响而来,是一种纯粹和天地契合的“天人感应。”
在这种心境的洗礼下,各种阴谋伎俩,尔虞我诈统统抛却,以心神空灵的姿态把紧绷多年的心弦彻底放下。
一如赤子婴儿,元胎初成之时,元气混沌抱一,运行不息,通达于天地间。如气化云雨,如雷霆生焉,如和煦骄阳,每时每刻在天空之中感应天象之变化。甚至在青冥太虚之外,感应到一片道域圣境的存在。
和昔年窥见那位“大神通者”的天域类似,但这片道域更加玄妙。
道气勃发,浩浩荡荡不见尽头。天光晦明,生灭之间阴阳归一。此道域混混沌沌,上一刻还是琼宫玉宇,繁华气象。下一刻便是天地未开,鸿蒙景致。此乃太上圣境是也,是道祖所居圣地。
因为这次姬飞晨在道祖传法中获益良多,方才感应到这一片道域。清泓观摩道域,眉心那一道阳神念头几欲脱离道体,飞入那片太上圣境之中。
“喂,你干嘛呢!”突然,他身上有一缕云气变化,化作白狐落在他肩上。
这下子,清泓马上回过神。目光落在白狐身上,清泓眉头一挑:“你的幻术越发高明了。看来,听道祖讲道,你收获也不小啊。”
幼年白狐是涂山利用清泓身上的弥天符所构造,隔空传法凝成白狐妙相。从这手法上,就比曾经的幻术更为精妙。
“当然,你折腾这一出。玄正洲众多仙家,哪个不是受益匪浅?这要是道德仙真,君子圣贤,未来肯定承你一份人情。”
道祖传法,玄正洲修士皆可听到。涂山在东海上,也听闻道祖讲法,对幻术大有体悟。毕竟这虚实真幻法门,同样是阴阳大道之理。
白狐皮毛一抖,在云朵上化作少年模样:“如何?天狐妙相的高层境界,即便是地仙也看不出这皮相幻术。”
少年头戴狐耳,背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不过可惜的是,这幻影法身似乎没什么战斗力。”
“嗯,没错,仅仅是骗人用的。”
“那么……”二人坐在白云上,清泓立刻拿出茶壶杯盏,更有一盘荔枝酥,一盘白云糕,一盘如意果摆放在二人中间。
“没有战斗力,也就意味着幻身无法接收五感?不能吃,不能喝?”清泓大摇大摆在他面前吃喝,专门用来气涂山。
少年笑了笑,随意挥挥手,背后展现一片森罗地狱的景象。
刀山中,一把把寒光闪烁的刀刃倒插而起,上面挂着各种流出肠子、五脏的恶鬼。旁边拔舌地狱中,则有不少鬼卒用铁钳夹人的舌头。
“这次去地府跑了一趟,正好见识一番炼狱景象。你吃吧,慢慢吃,我来展现一下幻术影像陪你下酒。”
清泓脸一黑,胃里一阵阵恶心,再也吃不下去。索性把盘子一撂,将话题转开:“你这次去地狱查明龙宫三太子被杀事件。关于那大公主,你要怎么处置?直接告诉龙宫主人,让他惩戒?”
“干嘛要说呢?这么好的把柄,回头不管怎么用,都比现在暴露要强。”
“你准备先让你支持的那位龙子隐忍几年,回头再设法把大公主的权势打落?”
“当然,好事不怕晚,只怕时机不到。等未来龙王传位的时候爆出这件事,足以让大公主名誉扫地,从争珠夺位中彻底失败。对了,这次在东海听到些风声。你是不是在川杨镇复活一位龙子?”
“你知道?龙宫中消息那么快?”
“我在龙宫偶然听到两位龙侯谈话。那是一条火龙和一条水龙。那水龙说,自己在大陆留下的血裔复活,而且化作真龙之身。火龙在恭贺他的同时,也说起自己早年留下外头的血裔,叫什么赤龙女,好像在南疆地界。”
“南疆?”清泓心中一突,想到传授自己龙蜕之术的那位赤龙神。
“果然。”一看清泓的神情,涂山便明白几分。“在南疆偶遇黑龙同族,那黑龙不会是你的魔龙真身吧?”
“不错。”
“哎——真好啊。”涂山一听,耳朵顿时耷拉下来,整个人趴在软绵绵的云朵上:“我费心费力在东海龙宫结交龙族。结果你只是顺手救下两人,便结识两位龙侯。龙神的人情,可不好赚。”
少年尾巴翘起来,一挥一挥在边上扇风:“再算上天音龙侯夫妇,你一口气结交好几位地仙龙侯。真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得道多助,正是如此。你如果想要给龙宫卖人情,不妨在大陆这边找几个龙子留下善缘?”
“免了吧。大陆这里头的龙子能有几个和东海有关?而且救人也没你想的那么轻松。我还是老老实实准备帮我朋友夺取龙宫宫主的宝座。”
“说来,龙宫本来是妖族诸大圣地之一。你要复兴妖族,和你这朋友已经谈妥了?”
“嗯,四海水妖,皆归他管辖。我只负责大陆妖族,两人划海陆分治。”
“这样吗?”清泓摸着下巴,考虑关于大陆水族的情形。按照“龙王大哥”的打算,恐怕云泽水府要插手内地水系。这样一来,涂山未来所能掌管的,只有陆地妖族。
“等等,不妨再扶植几个禽鸟妖王,重建一方禽鸟圣地。让涂山失去对飞禽一部的统辖。”
涂山未来要做万妖之主,清泓怎么着也要给人族未来考虑。兴可以,但势头必须压制,不能让妖族对人族造成危害。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心中有什么鬼主意?”涂山灵觉颇强,有所反应过来,一脸警惕打量清泓。
清泓厚着脸皮,面不改色说:“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什么时候回大陆。如果有空,到时候去接你。”
“东海事情已了,不日返回大陆。你要是现在有空,就来东海岸找我呗。咱们想办法把九头乌毒卖掉,趁机捞取一些龙族的宝贝?”
“好是好,但我现在在去道德宗的路上,不方便去找你。要不,我给你留个地址,你把九头乌毒寄卖到那里。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这指的便是元初平了。
龙渊这段时间有两个新人加入,分别占据天玑星和天权星的位置。按照元初平的说法,禄存星主正是经商的人才,曾经被元初平所救。他在外头有一个商会,可以让龙渊众人清理手头的黑货。再说,九头乌毒在龙渊商会手中一转,他们还能多抽成几分。
“算了吧,我自己有门路。”白狐的幻象法身突然浮动起来,渐渐模糊不清:“我这边有点事,先断了。”
嗖的一声,白狐消失,只有一道弥天符落入清泓手中。
“天狐妙相啊。”盯着手中的弥天符,清泓愣愣出神。他这些朋友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李静洵是清灵仙道出身,日后少不得论一论玄门之中的正统主次。
彭少宇的地府这段时间频频有动作。他又瞄准黑天魔神的位置,恐怕日后要经常往人间跑。到时候玄门又是一番风波。
涂山更麻烦,人妖之别足以让玄门保持警惕。
清泓扶着额头:“这些人牵扯各大势力,让我夹在中间很为难啊。”当然,对他们而言,清泓或者说姬飞晨的身份也很尴尬。
涂山也顾忌他人族的身份,李静洵担心元炁道大乱玄门。反而是彭少宇这边要好些,毕竟是姬飞晨第一个朋友,对他有知根知底。比起地府或者暗日鬼王的利益,彭少宇会优先考虑姬飞晨的想法。
不过彭少宇终究有自己的想法。在针对他弟弟明魔子这件事情上,摆明和姬飞晨有分歧。
说真的,要不是彭少宇心软,就凭姬飞晨的性子,明魔子早在他手中死上十次八次了。
“算了,不论未来如何,现在终究都是朋友。些许伎俩无伤大雅,只要不撕破脸皮就好。”喃喃自语后,姬飞晨心中苦笑:这就是大人啊,果然还是小孩子的世界要纯真些。
清泓的纠结没有持续多久。哪怕是他刻意放缓行程,还是在五日之后来到道德宗山门——清虚广华洞天。
刚来到洞天仙山百里之外,忽然云雾翻滚,一座玄牝门户巍然伫立在晴空。
“咦,这是道德宗弟子在炼法吗?”清泓停下脚步,只见两个红唇粉面的道童站在门户之下:“道德宗迎宾使者天宝、地瑞,拜见云霄阁当代阁主。”
“嗯?”清泓一听,马上上前打招呼:“两位仙童是来接我的?”
二童子绷着脸,一副严肃的口吻说:“不错。掌门有旨,您是云霄阁之主,一派之长,理应按照同等上门的规格大礼迎接。”
清泓拜访道德宗的消息,李静洵早早便传回山门。面对清泓,道德宗诸位长老地仙琢磨半天,最终按照同等级上门的门主礼来对待。
从这座玄牝门户开始,每十里便有一对人仙等候,他们升起玄牝造化之门,开金霞腾云之道,挂璎珞莲花彩灯,专门等候清泓。
等清泓来到清虚广华洞天山门口,背后已经拥簇着数十位仙家。而在广华洞天门口,一排排阴阳二气环绕的仙鹤起舞,张元初率领不少同辈弟子等候多时。
忽然,空中一派嘹亮的仙乐响起,随后紫气氤氲,香风习习。为首是一位穿阴阳道袍,戴纯阳金冠的上仙。两侧为首有一对仙家敲金钟玉罄开道,背后有金童玉女持金灯,洒琼花。霎时间,整片虚空光彩照人,金霞琼华络绎不绝,生怕不晓得清泓到来一样。
清泓一脸无奈,看到张元初后,连忙上前:“张师兄,道德宗这番排场,是不是有点大了。”
见他到来,张元初也是一派正色,稽首作礼:“道德宗迎宾使张明宝奉掌门之名,请云霄阁主往金殿紫府做客。”明宝,是张元初的字。
张元初拿出这番态度,清泓也只好规规矩矩,按照门派之间的礼数打招呼。
等入了门,诸迎宾童子仙人散去,只剩张元初和清泓后,张元初才总算舒了口气:“总算没人了。老弟,你这次来道德宗,且注意点。毕竟这是你们云霄阁第一次亮相。这次虽然是我们道德宗跟你见面,但暗中各位太上道脉的掌门,都在关注这件事。”
云霄阁请出道祖法相,又立下紫极万圣图,目前正是玄门之中的新贵。如今前来拜访道德宗,在诸多道脉掌门眼中,这件事意义重大。
“果然,我就猜到李师妹让我来,其用意不简单。”清泓心中明白,这次来道德宗,不单单是帮忙禀报阴间之人偷渡阳界,更是要划下云霄阁和其他门派之间的界线,以门派之间的对话,跟清泓讨论云霄阁未来的安排。
抬首望着山门最高峰的道德金殿,清泓嘴角浮现淡淡笑容,一股玄妙道气自发从他身上散开。
看到清泓的模样,张元初突然一怔,停在原地不再行走。
“师兄,怎么?你不是要带路吗?”
“不,没什么,只是感觉师弟更有仙气了。”从清泓身上,张元初感觉到一股和太上道祖类似的气息。太上无极,幽远深邃。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宏高莫测的大道。
“瞧师兄说的,你这是骂我越发不像人吗?”
仙者,人在山旁坐。不论如何也离不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但清泓这几日游山玩水,抛开一切杂念,真有一种即将飞仙而去的缥缈之感。
不,严格来说,要不是涂山将他打断,恐怕他元神真要出窍神游,飞入太上圣境去了。
张元初看到他的这般模样,下意识脱口道:“瞧你这姿态,便是哪日飞去青冥找祖师爷,也在意料之中。”
“这话更是咒我呢。咱们玄正洲,多少年没有仙灵感召的事情发生。你这是巴不得我这天之骄子、玄门奇才跑去祖师爷身边做道童不成?”
所谓“仙灵感召”,指后代弟子偶得祖师传法,一朝之间参悟大道飞升青冥。勉强来说,也是一种飞升。但这种飞升的层次比天仙飞升要差些。肉身不在,性命不全,仅仅是于各大天域重新转生。其原理,是自身元神大成,感应到青冥之中同源的道域,在那方道域之中重新化生。或为仙子,或为道童,多是礼奉天仙大能的侍者。远不如真正的天仙道果。
毕竟,天仙乃玄门五仙之首,以天仙道果而飞升青冥,可以自行在青冥之间开辟天域,不比在他方天域寄人篱下要来得自在?
因此,玄正洲对这种仙灵感召后所转生的“天人”嘲笑不已。哪怕是魔门偏向于捷径,也不认为这是正经路数。
“虽然太上圣境乃寰宇第一天域。但我宁可凭借天仙道果飞入青冥,也不愿用仙灵感召的法子,在天域中重新化生。师兄,你这咒我的话,万一哪天成真。我就算去天域后,也要天天托梦给你,折腾你不能好好修道。”
张元初讪讪一笑:“瞧师弟说的,我不过一时口误。依师弟之才,祖师爷也不舍得把你召唤走啊。”
仙灵感召不是正经成仙得道的路数,在玄正洲中并不常见。但是于其他一些修行程度衰弱的大洲,反而处处可见。
“再说,咱们玄正洲道果寄托天地,就如同绑着线的风筝,很难离开玄正洲地界。自从道果之法盛传后,仙灵感召之说已经渐渐消失,几乎不得而见。”
“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什么好歹,我肯定唯你是问!”
二人说说笑笑,最终来到道德金殿外。
金殿肃穆庄严,周遭回荡着一阵阵发人深省的金钟旋律。
走到这里,两人不禁收起笑脸。张元初对着金殿拱手:“阁主,这便是我们的道德金殿。掌门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上首“道德”二字,再看看旁边的楹联,清泓暗忖:“大道可道非常道,上德不德是有德。这是道德真经的两篇开头语,果然道德宗修持,全仗着这一本祖师真经。而这道德宗之中的道德之争,恐怕也由此而来。”
一路上他虽然和张元初说说笑笑,但也留心道德宗内部布局。似乎能感受到两种迥异的格局,在道德宗这昌盛的外表下,正隐藏着一股剧烈冲突。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道德真经,祖师真传的经典更是不容易领悟。千人千经,岂是那么容易理解的?”清泓正了正衣冠,昂首挺胸走入道德金殿,对上首道德宗主遥遥稽首:“云霄阁主,拜见道德宗宗主。”
一位是曾经玄门大派云霄阁的新任阁主。一位是当今洞天上门道德宗的宗主。
两人相互对视,清泓打量道德宗主暗道:“此人周遭青光滚滚,如明镜高悬,果然是道德观圣镜的执掌者。
道德宗主昔年本是人间一乞儿,后来机缘巧合拜入道德宗。他在成仙后不曾忘本,又去人间建立丐帮改变天下乞丐的命运。让众多流浪乞儿受到教育,渐渐投入人道成为有用之才。这功德之大,在他背后形成一道金灿灿的功德金轮,让清泓侧目不已。
而道德宗主望着眼前年轻仙人,也打起十二万分的慎重:手持龙须宝扇,身后双龙护体,此乃阴阳归一之相。云霄阁,到底是执掌玄门阴阳大道的顶级门派。而且,他身上有种淡薄细微的太上道痕,果然是祖师垂青之人吗?
宗主比张元初要明白些,眼前的清泓已经拥有不逊色地仙的道行,从某种意义上跟列派掌门同尊。而且,这几日下来,清泓身边环绕太上道韵,活脱脱就是太上道祖在世一般。在这种道韵的遮掩下,哪怕道德宗主的观圣镜能辨天下一应真法,也瞧不出清泓身上的不对劲。
“但是战力上,应该还不如太上宫传人?”道德宗主脑中念头一闪而逝,旋即走下玉阶和清泓打招呼。
清泓也拿出一派威仪跟他扯皮。
半响后,二人坐在碧游床上。铜鹤金炉吞吐青烟袅袅升腾,殿中玲珑罄声绕梁不绝。
清泓方才说明来意:“这次拜访道德宗,一来是和太上道脉的同道叙旧。二来是帮忙捎个口信,地府幽冥之人出现在阳世。我知晓道德宗曾在地府建立鬼国吉地,不妨询问一下那边的意思。”
道德宗主早早就听李静洵说过这件事。他也暗中派人和道德宗在冥土的鬼仙了解情况。可那边的态度模糊,去地府中枢询问后,鬼都的镇守鬼王根本不知情。毕竟这是暗日鬼王和彭少宇的计划,目前地府内部还没完全统一。
“关于这件事,我们道德宗已经派人去地府打探情况。不过关于那幽冥之人,可否阁主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也没有亲眼所见。但无名道兄和那人交手,应该很有些心得才对。若宗主能联系的上,不妨去找找他。”
无名击伤彭少宇,清泓对他可是埋怨的很。要不是自家派万宝童子在旁边守着,彭少宇是不是就被无名打死了?
而且,无名摆明是李静洵招来的。而彭少宇又刚刚救了李静洵。这要是深究起来,又牵扯到玄门和地府之间的龃龉。
“太上宫传人来历莫测,谁知他是什么打算?”道德宗主含笑道:“反倒是云霄阁归来,正大光明出现在我们视野之中,立下玄门法统道图,让我等钦佩不已。”
肉戏来了!清泓马上打起精神,小心应对道德宗主接下来的话。
“这次云霄阁归来,敢问贵派是怎么个复兴法?”
这次请清泓来道德宗,便是这些太上道脉的掌门人,真真正正跟清泓摊牌,问问云霄阁到底是什么章程。
想要清灵仙道悉数灭绝,那是不可能的。
想要让云霄阁转移门庭,改修清灵仙道,那也是不可能的。不然当年云霄阁就可以这么做。
共存,是两家唯一要考虑的问题。但怎么共存,谁先让步?这种种纠葛,颇为头疼。
若是魔道,大家一巴掌打死了事。可面对同样的太上道统,手心手背都是肉,着实不好办。
因此,在太元宫没发话之前,太清宗主和道德宗主等几个掌门私底下商量把清泓请过来,大家好好讨论一下未来的作法。最好,是在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和平共处。
掌门掌门,一派之长,他们所要考虑的不单单是武斗,而是要在各派利益之间周旋,维护自家道统的权益。所谓斗法、战争,仅仅是最终不得已之策。是用来交涉的最后手段。
“怎么个复兴法?”清泓笑了:“诸位同道是如何看待我们云霄阁的?”
“阁主,坦白讲。咱们太上道脉毕竟同出道祖,气脉相连。云霄阁归来,我们乐见其成。但要是妄动清灵仙道的根基,这不行。而且,咱们几脉之间还能磋商一下。但太元宫那边……”
太元宫是最坚定的反元炁道者。要不是今朝太上道祖意韵显化,证明云霄阁的确该兴,他们连保留这个门派道统都不乐意。
听到这话,若是玉芝仙姑那种真正的云霄阁弟子,自然感激道德宗等人的努力。但清泓终究不是正统传人,他不置可否:“道德宗和太清宗的诸位师兄是什么打算?”
“天地大势不能改。云霄阁归来,必须选择元气浓厚的上古蛮荒环境修行。但这一点,是清灵仙道所不能接受的。当今天下,清浊二气分离,绝对不能再有复合之势!”
“可我们云霄阁复兴,必须改变这个天数大势。在这清浊分辨的世界,重新划下我们的法则道域。”
“是啊。天地演化绕不开云霄阁一脉。所以我们几派的意思是,给云霄阁留下一定仙业名额,可以修炼元炁道。日后元炁道修士只能保持在这个上限,不能超过。不然,天劫灭之。”
一听这话,清泓脸庞闪过异色:“炼气士道统并非云霄阁一家。冲虚道主那边可曾说了?”
“只要阁主先首肯,未来我们会一一和各脉炼气士道统磋商。到底炼气士一脉吞吐元气过重,会影响天地自然演化。”
所以,这是要先压服云霄阁,让炼气士一脉群龙无首,然后慢慢认可既定现实?
清泓缓缓摇头:“不可能的。限定仙家名额,真要做便不能仅限于我们炼气士一脉。清灵仙道采青冥之气,何尝不是盗天地而补自身?若真是担心天地受损,清灵仙道也必须限定自己的仙家名额。各大洞天上门限制自家仙人数量。比如,道德宗掌地仙业位九,人仙业位三千,蜕凡弟子不可计数。这样各派系统划出来,我们才能认可。”
道德宗主微微皱眉,这种有碍仙家逍遥,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举动,他哪里肯同意?
清泓瞧见他神情,便知道他绝对不会答应,顺势继续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贵派应该懂。”
“那阁主有什么高见?关于云霄阁的复兴,你准备怎么来?”
清泓手一指,二人中央浮现一方棋盘,上面演化整个玄正洲山河走向。
“天地棋盘!”道德宗主脸色一肃。
这副棋盘是天冥空间的核心中枢,只有天仙才能召唤。
“阁主果然是得祖师眷顾之人,这天地棋局竟然能在这般境界召唤出来。”
棋盘之上演绎锦绣山河,清泓伸手在中央划了一条线:“大陆一分为二,东方归我炼气士,西方归清灵仙道。”
“不可能!”马上,道德宗主便否决这个提案:“炼气士一脉才多少人?你们绝大多数都在海外,大陆这边除却云霄阁以及冲虚道外,古修炼气士的人很少。我们怎么可能让出这么多地界?再说,东部也有诸多上门,甚至太元宫也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他们退让?”
“宗主,我们漫天要价,你只管坐地还钱。听说,您曾经在凡尘摸爬打滚多年,这点小伎俩还不懂?”
“划地而治,不单单是人道层次,在天道层次上更需要我们诸仙扭转法则,形成一片特殊的上古蛮荒地带。这种地带,绝对不能多。顶多一片地界,我看南疆那边就不错。正巧云霄仙府便在南疆道口。不如炼气士一脉日后在南疆发展?”
“南疆还是魔门势力最庞大的地方之一。阴冥宗这个新晋圣地就在这里,还有煌阳魔教所执掌的南方蛮国,上古黑天教残留的黑圣宗余孽。”清泓气极反笑:“宗主,你该不会让我们炼气士去帮你们除魔吧?不干!”
接下来,两人相互扯皮,却始终无法达成协议。
二人面前的茶盏一杯杯填满,但清泓磨破嘴皮子,频频让童子添水。
“说来,这道德宗主也真是好性子,居然陪我在这里漫天扯皮。他这是真在意我们云霄阁的影响力,还是另有图谋?”
清泓在魔门待了那么久,虽然对仙道某些正人君子很有好感。但作为一派之长的道德宗主,怎么可能千般忍让,万般妥协?
“这种忍让不单单是顾念太上同脉,更是一种不得已的拖延时间。”清泓目光幽邃,暗暗思忖:清灵仙道这个态度,是因为他们在做一件大事。担心我们炼气士一脉搅局么?
“果然,也跟天地重塑有关?”想到此,清泓试探问:“宗主,你说当年四方教和天罡教争开天界。是垂直三十三天结构要好,三十六阳天更好?”
“自然是三十六阳天。”道德宗主刚一出口,顿时露出懊悔之色。
“果然吗?”清泓心中明白几分。“若说魔门有魔土计划,意图将整个天地改造为魔土。玄门清灵仙道怎么可能没有其他想法?这次杀劫明面上是一个清理因果的小杀劫。对散修,对那些小门派都这么说。但这次机会,对两门诸大派而言,可不单单是这点由头。”
恐怕,玄门也有打算在青冥之上,开辟属于清灵仙道所特有的一方天界。
“不久之前道祖传法的元神道宫法门,正好契合清灵仙道的这一步。或许,会让他们加快这个速度。”
关于这天地重塑的计划,清泓很想问问道德宗主,关于魔门的魔土计划,他们清楚几分?
不过终究是仙道门户之见,清泓闭口不语。这仙魔两家各有算计,我们炼气士一脉不也有我的天柱计划?运作好了,这一次大劫就能彻底定下彼此的优势。让其他人,再也扳不回来!
这倒也是一个机会。不论如何,我那天柱计划必须早点进行,抢先一步改了天地元气定数,避免跟太元宫嚼舌根。
“阁主,关于云霄阁未来修行之地。如果你们不肯在南疆等边陲地带,而要在中土地界的话,只能在四圣景明福地中聚拢炼气士。我们会设法帮你改造这片福地,恢复上古蛮荒混元气象,你看如何?”
“一处洞天不够。”清泓目光一闪:“三十六阳天,我们炼气士至少要三分之一。”
听到这话,道德宗主皱起眉头,明白自己一时失言让清泓有所察觉,想要在玄门清灵仙道的这个大计划中分一杯羹。
魔门的魔土计划由血海推动,意图趁机把天下转化为魔道世界。大鸿帝朝意图重塑三十三天,让开国祖神成为万神之主。而玄门则准备以三十六上门的洞天联合构造三十六阳天。这是暗合昔年天罡教路数的一种“开天法门”。
可以说,这次杀劫所隐含的意义,正是昔年上古两大教派的理念再度发起冲突。
“越说越离谱,根本不能谈啊。”看出清泓也是软硬不吃的主,道德宗主叹息道:“罢了,过几日冲虚道主等道友会来跟我饮茶论道。阁主且在山中小居,回头等人齐了再说。”
“也好,和同道们见见面最好不过。顺带,答谢诸位帮我云霄阁立府之事。”清泓施施然对道德宗主行礼告辞。
去外头找张元初带他前往客房。
他离开后,道德宗主头顶升起一面宝镜。青光从镜面射出,在殿中幻化一面面宝镜,每一面镜子背后,都有一位仙人法相。
“诸位道友,云霄阁主不肯相让,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果然不肯吧?”太清宗主冷笑道:“换做是本座,不真刀实枪的争一场,怎么可能退让?”
兜率道主叹息道:“可惜他出世太晚,若是早出世一千年,咱们各派没有转入清灵仙道时,说不得还能随他一起复兴炼气士呢!”
诸仙一听这话,纷纷默然不语。
当年天数大变,除却云霄阁等少数几个顽固门派不肯转变自家功法外,绝大多数门派都纷纷转变法力属性,采清灵之气修行。
道德宗以道德法为主,根本不在意什么法力属性,转化法力对他们而言影响不大。
太清宗炼就太清仙光,本来便偏向于清灵属性。清灵仙道的开辟,他们反而一跃而上,成为太上道脉的领头羊。若非当代太清宗主和太元宫关系不睦,就凭云霄阁复兴这件事,在太上道脉内部恐怕便有阻碍。
“是啊,早些年就好了。咱们没有全部接受清灵仙道,或许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但现在太晚了。”
地仙以千岁为纪,太上诸脉的各大门派还有几个从当年炼气士盛世活下来的古仙人。如果早些年,这些人影响力还在,事情尚且有磋商余地。但现在,各大门派的后辈统统选择清灵仙道,哪怕这些后辈们,都不会同意云霄阁携大势复兴,把天地重新改了。
也为此,太上无名才有那句感叹。如果清泓出现再早几十年,给太上宫另一条路,他们就能考虑从炼气士的角度出发,以复兴炼气士,扭转玄正洲修炼体系的规划出发,打断太元宫的计划。
但现在,太上宫传人依托在某个清灵仙道的门派中,已经准备暗中帮忙推动太元宫的计划。至于未来三宫之首的位置,则是要各凭手段的争一争。
“咱们已经应下三十六阳天的计划。此刻改无可改,如果云霄阁真要在这件大事上闹腾,少不得咱们也要施展雷霆手段。”
“还不急,还有冲虚道那边的态度,以及海外那些友人。”道德宗主苦笑:“先在咱们太上道脉内部讨论。如果大家争不出来,也只好让太元宫来做这个恶人。”
张元初带清泓前往客房。但路上清泓想要游览道德宗风景,于是二人在山中绕圈。
不知不觉来到几座灵峰之下。五座灵峰高低不一,连在一起如手掌高接清霄,巍峨险峻。山中绿树成林,秀水成川,白云隐雾在半山腰作素带环绕。
“这是?”
张元初扭头看向那五座送入云霄的灵峰,“哦,那是天道五老峰。你瞧,五指山如果换一个角度,岂非是五位姿态不一的老者?这里是道宗五位长老居住的地界。”
“道宗?”清泓露出了然之色,不再深究。
道德宗的根本法门是《道德真经》,因为道德两篇各有不同,所以分出两脉。一脉更崇尚天道自然,代天执道,执天之行。一脉更偏向人道演化,以人心参天心,以德行而窥大道。
道宗五老,德宗七圣。这就是整个道德宗的高层。目前道德宗中的风气偏向于“先修己德,再求天道”。哪怕是李静洵这种道宗之人,也更亲近德宗的诸位长老。
“说起来,李师妹她的师尊正是道宗五老之一。”张元初指着五老峰最偏的一座青峰。那灵峰如老翁垂钓,仙雾渺然。
“那里便是李长老的潜修之地。”
“他也姓李?”
“所以说,倒真是巧了。或许,正因为这点因缘,他才收下李师妹。可惜,这位长老平日一心潜修,除却甩给师妹几篇功法外,根本不指导修行。师妹反而跟我们德宗一脉更亲近。”
“原来如此。”清泓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笑声:“张师弟,你不好好修行,带着客人来我们道宗这边嚼舌头根子,难道是德宗的做派不成?”
一位青衣女子挎竹篮走来。她周身轻烟渺渺,道气莹然,一派得道仙子的模样。只见女仙笑吟吟对清泓说:“想必阁下便是云霄阁主吧?这次阁主请下祖师法相传法,我们道宗受益匪浅。若是有空,不妨来道宗做做客。”旋即,她又扫了张元初一样,对清泓解释:“道德宗中有天人两脉理念。德宗崇尚人道,以师传为主。而我道宗为避免自身理念影响后辈,以天授为主。”
“天授?”清泓眉头一挑:“这可不简单。”
天授传法,是让弟子自行参悟天道,从大道中领悟真法。这要求的资质极高,一般人哪里会得到天授传法?
“正因为我们道宗崇尚天授传法,所以人数才不如德宗弟子众多。但我们道宗五老峰下,每一位弟子出来都是人仙。李师妹她……”女子摇了摇头:“师妹相信成仙也快了。她也有天授之法,资质不差。而且师妹跟李师叔的关系,没外界说的那么差,只是师徒二人理念不合罢了。师妹终究有师妹的选择。”
女仙看了看清泓,随手从竹篮取来一枝荷花递给清泓:“千人千面,千法千道。人心不同,经历不同,观摩大道自各有不同。我们不会强求弟子按照一套法规修行。修道成仙,哪里是一套规矩能限制的?随遇而安,顺道而行,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听得清泓频频点头:“很有道理,修道本是自家事,哪里能靠死板教条的法门?唯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道宗倾向于把弟子放养,让其自行感悟天道。虽然在最初时刻,会有很多弟子被养废。但能够得到天授而成仙,必然是资质超绝之人。从精英的角度上看,天道五老峰的弟子们远远强过德宗七圣一脉的弟子。
两人越说越投机,女仙索性邀请清泓去五老峰做客。
清泓对道宗天授法门颇为好奇。道德宗外出游历的仙人多是德宗弟子积累外功,这道宗弟子并不多见。他从和玄门打交道开始,还没真正碰到一个道宗的人。
“有机会,真要去看看道宗诸位仙友是怎么修行的。”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好。”
眼看清泓要去五老峰,张元初终于开口了:“师弟,掌门让我带你去客房。咱们还是先安顿再说吧。”
“哦?那你们德宗给阁主准备的是菖蒲居还是千兰阁?”女子漫不经心道:“按你们德宗的排场,肯定选择这种高规格的掌门住所吧?”
张元初咧了下嘴,最终没吭声。
面对云霄阁主,德宗准备千兰阁这处君子之所供清泓养气。这是历来洞天上门掌门所居住的客房宅院。
清泓握着莲花,打量手中这支散发清香的金荷花。
女子随心而为,不过是看他顺眼,便把刚刚采摘的荷花给他,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清泓能感觉到女仙的坦然,心无杂念,和光同尘,才接受荷花在手中把玩。
他笑问女仙:“那换作道宗会怎么安排?”
“我辈仙人餐风饮露,何须什么楼阁殿宇,无非是外相罢了。华殿琼宫是一天,结庐搭棚也是一天,同样是乾坤之间观天星,枕山河,有什么区别?”
女子这般飘渺随性的态度,让清泓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些人倒是符合我想象中的仙道。”于是,清泓赞许道:“天为被,地为床,也没什么不好。的确,咱们仙人居山而修,倒也不必太过繁华了去。张师兄,不妨就去五老峰看看道宗诸位同道如何?”
“哼!师弟,你只知道这些人逍遥清净,一心参悟天道。却不知这些人大胆妄为的很。”张元初劝了一句,对女子冷声道:“何师姐,你有空不妨去道德宗门口瞧瞧。或者把欧阳师兄请下来,门口那对母子到底怎么个安排法?”
何仙子语气平淡:“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欧阳师弟选择抛妻弃子独居深山求道,那是他自身的事。咱们外人何须干涉?”
清泓一听,马上问:“抛妻弃子?这是怎么回事?”
“道宗的欧阳师兄三年前下山,和一位凡女看对眼。根本不曾禀报宗门私自成亲,让宗主发了好大一顿火。”
何仙子神色如常:“发乎于情,乃人伦大道。这又有何不可?什么非要长辈主婚之类的规矩,未免太重仪式。上古时候男女混居,哪有这种法理?”
这话一说,清泓微微皱眉。难不成,阴冥宗那种在湖里面男女交合的淫行,反而是道宗提倡的?
“宗主定下规矩,让弟子在外婚配时,必须跟宗门汇报。防的还不是你们道宗经常抛妻弃子?这不,又是一例子。仅仅三年啊,欧阳师兄就把人家母子扔了,自己一个人回山继续修行。让人家母子俩如何自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你们道宗不管,还不是我们德宗善后?”
“欲起情浓甜如蜜,爱意散时劳燕别。你们道宗的人就是太随心而为,夫妻之间只要没了感情,马上分开。一点责任都没有,让人家一个妇道人家自己带孩子?”张元初对道宗这种做法很是不齿。
清泓扭头又看向何仙子:“仙子,这?”
“师弟三年前下山,和凡间一女子相恋,不顾门中规矩自行结亲。悠悠三年过去,因为二人感情转薄,便和离分别。这是师弟自身的缘法,是他随道而行的作法。”
这话一出,清泓眉头不由大皱。跟何仙子这次闲聊,他对道宗做法有了个较为明确的认知。
顺其自然,不受人伦礼法束缚,是道宗所提倡的理念。反对人为造作,宫殿也好,规矩也罢,他们都不喜欢。他们崇尚自然之理,在天地间追求冥冥大道。
可过犹不及,随着欧阳这件事,清泓一开始对道宗的好感渐渐散去。
清泓固然思慕那种“逍遥自在”的仙家生活。但他不认为仙道能够完全脱离人道。远的不説,后辈传承,道统延续可都是在人族中寻找。一味把自己超脱于大众之外,将凡人摒弃如草芥,反而容易被人“妖魔化”。
不可一味入世,也不可一味避世,中庸之道最是可为。
于是,清泓看了看天色:“我看时间不早,明日我再上道宗五老峰拜访诸位可好?”
何仙子望了他一眼,展颜而笑:“也罢,那就明日。你让张师弟送你来就成,我们道宗不拘俗礼,可没人来接你。”
说完,她漫步转身离去。
何仙子离开后,张元初不悦道:“师弟,你那性子我也不是不清楚。你跟道宗的人绝对处不来,去那边干嘛?”
“去看看师妹生活的地方。她应该还是住在五老峰?”
“嗯,她还在李长老那边住。地方有点偏,和长老离得远。不过师妹目前不在山门,也不好直接带你去她洞府。”
“没事,从门口看看也好。再说,我对你刚才指的欧阳那件事很感兴趣。明日过去,我寻思着能不能帮一把。”
张元初一愣:“原来师弟有这打算?那明日,说不得真要跟你走这一趟。道宗这些人,太不像话了!”张元初在道德宗山脚下多次看到那对前来寻夫找父的母子。每天人家哭得天昏地暗,都是德宗弟子想办法送回旁边的草庐安顿。欧阳晓晨这个正主根本不露面。
这次,若非顾忌清泓。担心他们母子惊了清泓的仙驾,恐怕此刻还在门口哭呢。
二人没了观览的心思,很快来到千兰阁。
千兰阁虽然自称为阁,但却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宫殿。因里面种植上千种兰花仙草而得名。千芳庭秀,百草弄缕,幽兰暗香习习而来。
“这地方不错,很清净雅致,却又不失大气繁华。”从这琼兰之间能看到白玉柱、碧玉瓦等名贵奢华之物,但一切在兰花下显得分外低调。清泓对这环境很满意:“君子成而不显,玉韫珠藏,这作风很好。”
清泓是一个喜欢享乐的主。他虽然羡慕那种结庐而居,悠然自在的隐士生活,但自己可不会这么委屈自己。比起道宗那边的居所,还是德宗这边更合他口味。不然,他那魔龙身何必准备白玉飞辇和龙舟?
而且德宗准备周道,甚至还给他备上一日三餐。
“咱们仙人很少吃食。但师弟和李师妹在人间游历时研究仙家膳食。这是师妹捎回来的方子,说是你来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清泓目光一扫,笑了:“碧海生波、白玉红珠、清微冬雪以及春华醉桃。的确是师妹研究的仙食方子,难为她还想着我。”
张元初看着这四样膳食,摇头道:“师妹最喜欢取这种雅名。反正我瞧不出有什么意思,太造作了点。”
“她那脾气如此。”清泓笑了笑:“按我说,直接叫碧波粥、火龙珠、青竹白、春华糕多好。”
索性,他拉着张元初在这里陪他用膳。
碧海生波,是碧梗荷叶粥。道德宗从山中寒泉打来净水,从莲池中采来百年碧藕莲叶,又用李静洵捎回来的碧玉梗米,做成一盆碧波粥。一汪碧玉之中泛起点点白沫,打开盖子莲香迎面而起。
这粥能清热解毒,最适合火毒入体的修士。一般蜕凡境界的修士要是走火入魔,也能食用碧波粥平心静气。
白玉红珠,是清泓利用人间的荔枝肉改良而来。制作这东西,道德宗便很花心思了。从山中沾染日月精华的野果作酸汁,又刻意去找了几头妖兽下菜。一颗颗红彤彤的小圆珠,的确如同火龙内丹一样。
此珠效力相当于小型妖兽内丹,吃一枚能补充法力消耗。打坐练气时,也能将肉中精气炼化为自身法力。细细一算,每一颗肉丸都抵得上三日吐纳。
清微冬雪,这道仙食倒是很传统的一种做法,并非二人独创。是古仙人采集林中鲜笋的一种调制方法。将灵竹之笋去皮洗净,切小块入瓮中焖煮,然后加作料调味,甜咸皆可。是仙人当做仙果招待客人的一种小吃。不然几个仙人一起生啃竹笋,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这种笋肉和一般交梨火枣一样,都是补益灵气的果品。眼下,按照李静洵的方子作为咸味,当素斋食用。
最后的春华醉桃是一种糕点,巴掌大小的粉色桃饼各自裹着三片桃叶,饼面还有一点殷红桃印。
“这种糕点专门取用我们后山灵猿酿造的果子酒。又配合师妹说的什么春天桃枝之上的春露,你们做饭需要这么讲究吗?还有什么从结出五十颗蟠桃的灵树树顶摘取最上一枚仙桃作馅料。你们麻不麻烦啊。”
这种桃饼据道德宗弟子说,是最麻烦的工序。从后山桃林寻找结出五十颗灵桃的蟠桃树。不能多,不能少。然后摘取最顶上一枚蟠桃作果馅。为了找这种树,那些童子可是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
“还有什么炎炎夏季之中寒泉水面的一缕冰片所化寒水。幸亏我们道德宗真有些闲人收集这些时节之水,不然连饼皮都做不了。”
“所以,师兄就多吃点。”
“吃,当然要吃了!费工夫折腾这么久,不吃怎么成?”
张元初刚一下嘴,突然体内造化生气蠢蠢欲动,背后隐约浮现一座玄牝门户。
“咦?这是?”张元初默运玄功,突然觉得自己对“玄牝之门”这个道术的领悟有多了几分心得。
清泓夹了一筷子笋肉,解释说:“这种桃饼虽然工序繁琐,但内中蕴含造化生气,可延年益寿。饼上桃花形状的斑点,是师妹研究的玄牝道印,能用来参悟贵宗的玄牝之门。这东西怎样,能让师兄领悟玄牝之门的精要,难道还不好么?”
简单四样小吃,便让张元初获益不浅,也动了在仙食这方面研究的念头。
他跟清泓聊到半夜,方才告辞离去。
(我晕,居然把两章内容合起来了。这次只好当做五千字大章,看来明天订阅又要减少。)
两章标题,第一章为《仙侠的生物研究》,第二章为《清泓之死?》
——————————————————
次日,张元初带着一对母子来千兰阁。
看到这位年轻的妇人和她怀抱中的孩儿,清泓马上皱起眉头:“这就是昨日说的那对母子?”
“不错。师弟今天要帮她们做主,不知是怎么个章程?”
听出张元初话中意味,清泓剑眉挑起,马上撇清干系:“我只说帮忙看看情况,可没说必须管这件事,师兄少给我惹事。”
张元初笑了笑,对旁边妇人递了个眼色。
那妇人马上跪在清泓面前:“请仙人大发慈悲!”
打量这妇人,她面色煞白,精神憔悴,倒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弱女子模样。
这些日子下来,妇人已经消瘦许多。毕竟当初欧阳晓晨将她们母子撇下。她们母子千里迢迢来道德宗寻人,这一路营养不良,又成天情绪激动,哀伤哭泣,要不是道德宗暗中照拂着,身子骨早就垮了。
清泓沉吟一番:“你们家的家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这次也是撞到跟前,才随口问一问。关于你跟你夫君,到底是个什么成算?若他真一心求道,我们总不好废了他一身修为跟你回家。心不甘情不愿,日后对你们母子也没好处不是?”
“仙长,小妇人只想跟他见一面,从他口中真真正正得一个答复。”
区区一张和离书,就把自家妻儿抛弃,天下哪有这么轻便的事?
“既如此,你真露面反而不好说话。”清泓伸手对母子二人一指:“变!”
两道玄气摄中母子俩,一片白光过后,二人化作两枚青豆被清泓拿在手中。旋即,他从千兰阁取来一支笔,将笔杆打开,把豆子塞入其中。
看清泓作法,张元初奇道:“师弟什么时候对变化之术这么精通了?”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仙人虽然炼成道果,但毕竟成仙时间短,很多都对杀伐之术擅长。类似变化、祝咒等辅助类道术,都是日后慢慢补上来的功课。火中种莲、撒豆成兵,都是未来要研究的大道之术。
“五行变化之道,无非是形态转化。这些年跟师妹生火做饭,对这方面有些心得。”
“去人间做饭,还能提升这方面的道行不成?”张元初心中嘀咕,带清泓前往五老峰。
“五老峰分别供道宗五脉居住,欧阳师兄在第三峰,和何师姐是真正的师姐弟。”
很快,他带着清泓来见欧阳晓晨。
欧阳晓晨正在河边钓鱼。穿蓑衣,戴草帽,手持竹竿慢悠悠钓鱼。
打量这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清泓微微一笑,上前拿起一枚石子将水中游过来的鱼儿惊走。
水中溅起涟漪,欧阳晓晨睁开看,看向不远处的二仙。
“张师弟,还有这位是?”
“在下姓姬,你称呼我清泓即可。”
“清泓道友。”欧阳晓晨点头示意:“道友惊我垂钓,不知有何指教。”
男子慢条斯理,一派和气,全然看不出会做下抛妻弃子的恶事。
“哼!”张元初冷声道:“师兄这些日子干了什么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哦?是为那件事啊。”欧阳晓晨收了竹竿:“两位有什么指教?这些日子,德宗找我的人也不少。那套说法我也听腻。若是宗主要罚,我直接领罚,去寒潭之下思过几年去。但其他事,你们还想让我怎么做?”
“你……”张元初指着欧阳晓晨说不出话。
是啊,能让他怎么办?
废了修为下山?还是跟妻儿团聚?强扭的瓜不甜,到时候真惹怒欧阳晓晨,直接把那俩凡人打死都不是难事。
道德宗能对欧阳晓晨做出的惩戒,也就是关起来闭门思过。然而思过思过,如果本人不真心悔悟,又有什么用?
清泓笑眯眯坐在欧阳晓晨边上:“道友这件事我也听说。道友当初跟那女子相恋时,可是动了真情?”
“自然。”欧阳晓晨颔首道:“情发于心,做不得假。”
清泓腰间笔杆似乎有阵阵抖动,他又问:“那现在呢?”
“情已灭,两别离。”
“那么道友怎么看待婚姻和爱情。”
“婚姻?不过是人道的束缚罢了。上古时候男女混居,哪有这么麻烦?所谓婚姻责任,无非是压制人自身天性的作法。”
我好想抽他。张元初默默拿出自己的金伞。但旁边清泓连连递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爱情呢?”
“爱情?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欧阳晓晨歪着头:“这段时日她们母子在山下的消息我也知道。暗里,偷偷去探望过,然而一点能让我道心升起波澜的念头都没有。当初脑中的情爱之念,现在根本找不到。”
“我真正爱她么?或者说,什么是爱?”欧阳晓晨摇了摇头:“这几日,我一直在山中研究各种动物之间的亲子习性。看到有些动物甚至会杀死自己的孩子。”他竹竿一抖,从河水甩出一尾黑鱼:“这母鱼前几日刚刚把自己孵化的小鱼吃掉。张师弟,清泓道友,你们说这是为何?”
他又指着远处树林:“林中有一鸟,不喜抚养孩儿。将自己的卵寄生在其他鸟类的巢中,让其代养。这又是为何?”
张元初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从小一心修道,哪里关心过这种事情?
清泓露出苦笑,这就类似竹熊产下双胞胎。会马上将其中一个杀死的问题?
他揉了揉太阳穴,回应说:“吃子习性在自然中的确不少见,有些是为自身生存,有些是为减少子嗣数量,以更多精力照顾其他子嗣。种族繁衍,在残酷的自然环境下,为了让生命得以延续,因此资源要有所倾斜。我知道竹熊就有类似行为。如果诞下多个孩子,未免每一个都吃不饱,所以会留下最强壮的孩子。至于那种寄托在其他鸟类巢穴的特殊飞鸟,也是一种繁衍后代的方式。为了更好让其他鸟代为抚养,他们甚至还会主动将其他鸟的卵杀死,便于自己孩子得到照顾,不是吗?”
“不错,道友果然博学。”欧阳晓晨赞许一句,随后话锋一转:“那么,咱们人呢?所谓男女结婚,食性大欲,不也是为种族生存,后代繁衍。爱情?无非是大脑所产生的一种特殊力量,驱使彼此相互结合,来繁衍后代罢了。”
清泓神色越发诡异,这家伙要是到前世的地球,恐怕还真能当一个生物学家呢。这连多巴胺、荷尔蒙之类的东西都研究出来了?
但这个世界的文明和前世不同,欧阳晓晨受限于自己的认知。只能察觉到,这是从大脑中所延伸的一股特殊力量。
“三年前,我脑中出现这种力量,故而和凡人结合。但三年过去后,这种力量已经消失。所以就回山继续修道喽。”
“那所谓的责任呢!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责任!”张元初忍不住呵斥道。
“那是你们德宗的作法,跟我们道宗无关。”欧阳晓晨懒得搭理张元初,他继续和清泓对话:“经过我的研究,不单单是爱欲,还有恨、悲等情绪,同样通过大脑产生的特殊情绪力量来影响自身意识。
然而,咱们修道要返还先天之境,还原赤子婴儿之态,以最纯粹的道心领悟天道。要么,将这些情绪收敛,以‘斩念’之法参悟天道。要么,放纵诸欲,当情绪之力散去,便能安安生生继续修行。”
“所以,你选择第二种?”清泓笑了:“道友,为什么有仙魔之别。为什么上古元道炼气士会成为魔门的前身?除却浊煞之气的影响外,这种纵欲的作法,可正是魔门弟子所为。咱们玄门这边,不都是以斩念静心为主?你这次作法,看似没什么大错。但他朝你如果碰到要发泄心中恨意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跑出去杀人?”
“这……”欧阳晓晨陷入沉思,似乎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算了,反正今天不是教他大道理的。”清泓心中一动,伸手对河边一指:“道友你看。”
远处有一大一小两头水牛走来。其中小牛犊磕磕绊绊,而旁边的母牛则贴心照顾它。
“你所谓的那些动物习性的确存在。但动物之中却也存在母子天性。”清泓伸手一招,把小牛犊抱在怀中:“你说,今朝咱们杀这牛犊烹煮如何?”
还没等欧阳晓晨回话,那母牛疯了一样冲到三人面前。
但三人头顶仙光闪耀,很快母牛便被祥光撞飞。但她口中大叫,频频撞击祥光云霞,让张元初露出不忍之色。
“师弟?还是算了吧。”
“道友怎么说?”清泓将牛犊递给欧阳晓晨。
那母牛见此,马上对欧阳晓晨嘶吼。牛目露出希冀的目光,仿佛期待他的行动。
“我看算了吧。”
此言一出,母牛大喜。但下一刻,让母牛彻底心寒。
“小牛犊没什么可吃的。不如在后山放养几年,回头等长大了,连同母牛一起烹了。”
听到这话,母牛跪在地上,再也不吭声了。
清泓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让张元初将牛待下去:“师兄,你先把牛带回去好好照顾。几年后我再来的时候,就要吃全牛宴了。”
张元初脸色拉下,抱着牛犊,将母牛牵走,只留下清泓和欧阳晓晨。
望着张元初和两牛的背影,欧阳晓晨忽然叹道:“这次之后,应该没人再来烦我了。”
“那么,刚才那些话是发自内心?还是违心之说,仅仅为避免日后麻烦?”
“道随心起,只对应刚才那一刻的念头。”欧阳晓晨看向清泓,笑道:“情由心生。幻灭一念。念动之时我下人间成家。念灭之后,自然返还山林修道。不拘外人如何看,只要我心圆满,何惧其他蜚语?”
清泓默然,天道之下岂有善恶之论?不论修仙也好,成魔也罢,对天地而言都是一种超出自然法则演变的存在。只因为仙魔渐渐居多,才有所谓的天域魔境,才有各派祖师定下相应的规矩。
真要是放到上古时刻,指不定欧阳晓晨便是开辟一方天域的天仙大能呢。
至少,欧阳晓晨虽然性格凉薄,但天道之下谁管你凉薄不凉薄?他自身无愧,一点悔悟愧疚的心态都没有,就好像比旁人少一种情绪似得。什么谩骂讲理,对他根本没用。即便是天心魔宗的魔功都难以让他心起波澜。
“这种人求道,的确比我们这些人要方便。”
道德两脉在清泓眼中都有自己的优点。德宗重视人道,积累外功,能让自己更便利修行。道宗参悟天心,能以一颗清净心体悟自然大道,不受外界影响。
两派各有自己的好处。
然而德宗太注重人道,比清泓更甚。经常入世修行,甚至因此折损自身道行而帮助凡人。对凡人而言,他们当然是慈悲的神仙。但对自身而言,无异于阻碍自身大道,犹入魔障。
道宗则人情淡漠,一心参悟天道,喜怒哀乐随心而起,随心而灭,不曾留下一点痕迹。这一刻欧阳晓晨对清泓虽然态度极好,但清泓心中能感觉到,这人心中根本就记不住自己,更不会跟自己培养什么感情。因为到明天,他们今天的各种情绪都不会留下,随乐随喜,才是他的追求。
“道友,道宗、德宗,你说谁家的理念更好一些?”
“我怎么知道?昨日贵派何仙子说的没错,千人千道,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理解。但每一种作法都有其极端可能。纵欲太过是魔,但斩念绝情,又何尝不是一种魔?”
“如何在两者之间摇摆,这就要看自身。索性道友目前还没真杀人叛门,按照你们道德宗的作法,也就是闭门思过几年。虽然我不喜欢这样就是了。”
但作为外人的清泓,将那母子劝退,让她们得知欧阳晓晨的态度,日后安安生生回家过日子,那比什么都强。
“就我个人态度来说。凡人终究是咱们仙家的基石,是道统延续的根基。凡人还是要好好庇护的,至少别让他们妖魔化咱们。”
清泓说完,自行告辞离去。
但他在五老峰转悠,没有张元初引路,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瀑布边上。
旁边有一座“观瀑亭”,正有一位耄耋老者在其中作画。
清泓升起好奇之意,上前旁观。
那画中是一片云海气象,老者正一笔一划,小心翼翼勾勒一朵云彩。笔锋走走停停,画一朵云便用去小半个时辰。
等云朵即将完成,突然老者停手,把笔一扔,就开始在旁边弹琴。
清泓忍不住问:“前辈怎么不继续画了?”
“没心思。这山水作画看似雅致,但也是我们道人魔障,莫强求,莫强求。”老者摇头晃脑,抚琴两下后,饮一杯清茗,神态好不自在。
看他这样子,清泓脑中突然想到昔年神秘人所言:“浇花种树,看似清雅,实则是道人魔障。你一念执着,便落入有为之法,此乃下下之道。”
于是面对老者,他神色谦恭起来:“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刚才跟你谈话的欧阳晓晨,是老夫的弟子。老夫添为五老峰的第三峰长老,姓莫。你叫我莫老即可。”
他站起来,对清泓说:“你和晓晨的话,老夫都听到了。千人千法,你说的不错。我道宗和德宗理念不合,然而我道宗内部更有五脉传承,彼此之间分歧极大。我和李师弟的斩念法门就很合不来。我认为,修道应该把持六个字‘莫强求,勿执着’。”
“听莫老所言,仿佛对欧阳晓晨的作法并没什么不满意。”
“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他的任何作法,都是他纯粹道心的一步。道德宗‘以德心参道心’。这点没错,修道之前应当先求道心纯粹。但道心是怎么样的?哪里有千篇一律的说法,无非因人而异罢了。德宗认为,人间的善恶礼法是养心修身的关键。但是在我们道宗,这些都是狗屁。”
清泓摇头苦笑:幸亏张元初不在,不然还不闹起来?
“嘿嘿,你放心。面对德宗那群人,老夫肯定不敢当面说。毕竟随心所欲,又不是傻子。老夫可没晓晨这么蠢,做起事情来太不周全。”
“但魔门好像有类似的观点。认为修行之前,应该抛弃后天外相,以先天之相,契合自然之法。比如什么物竞天择一类,是他们最崇尚的。”
“无非是借口罢了。”莫老笑道:“真随性还是假随性,旁人不清楚,难道自己还不知道?纵欲无度,和解压修心,能一样吗?欧阳这小子正徘徊在仙魔边缘。要么更进一步,以后不断放纵自身情绪,如魔头行径。要么,道心圆满,逍遥自在。以自身圆融道心化去诸情。一念情生,一念情灭,又何须纵欲来圆满道心?他还是差多了。”
没错,比起欧阳晓晨。从老者身上更能感觉到一种随遇而安,或者心境满足的感觉。
“那您老人家求道么?”
“道是用来求的吗?”老者双手一拍,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山谷:“这就是道!”
然后又对山中潺潺流水一指:“这也是道。”
“道无处不在,何须去求。你是道生,老头子也是道生,咱们每个人身边存在各种大道。何必再执着求道?”
清泓听着频频点头,这种心境和昔年神秘人所讲没什么差别。这才是无为法的路子。
据那人所言,求道之心本是执着。但凡有执着之心,落入有为之法,便不入道尊真法。
“但……我总觉得莫老身上的气息太过圆满了。”仔细看,莫老和天地一体,仿佛和自然紧密相连。但这无形间也束缚莫老超脱飞升,参悟天仙道果的可能。
“为什么莫老这种心境无法飞升,反而是那种执着成仙之辈能一一飞升?”突得,清泓闪过一个念头。
但下一刻,他便自然明悟:“因为毅力吗?”
修仙需要大毅力,历经磨难而飞升青冥。而莫长老随遇而安,哪有这份毅力。故而迟迟无法飞升,没有和天搏斗,跨入天人之境的道心。
但那些跨入天人之境,执着求道的人,反又会在道尊门户之前被阻拦。原本让他们成仙的求道之心,反而成为最终的魔障。
“一味随遇而安不可,一味执着强求也不可。”
清泓心念一闪,整个人陷入一种特殊的境界。
莫老正慢悠悠喝茶。蓦地,他面前的云图放出异彩,和清泓相互呼应。
“咦,这是什么?”这卷云图是他所描绘的太上道域。他虽然无法成就天仙,但每日元神游走青冥,能看到青冥之上的那座太上圣境。他作画,正是把圣境描绘下来。
而今云图变化,清泓身上一道灵光升起,下一刻再无生命气息。
莫老皱起眉头,上前在清泓鼻下一测,顿时愣了:这小子——死了?
云霄天阁,千光焕彩,万霞飞腾。
玉芝仙姑和泰皇元神正在太极金殿中参悟元神大道。
突然,元神口中发出惊诧之声:“啊!”泰皇目光往天阁之外看去。
“师弟,怎么了?”玉芝仙姑也跟着睁开眼。在道祖传法中,仙姑修成地仙元神,如今距离真正的地仙只差真身法力这一项。
人身蛇尾的娲皇元神和人身龙尾的泰皇元神纠缠在一起,宛如阴阳交融的太极之景。
泰皇神情古怪道:“我一缕阳神念头飞升了。”
“阳神念头飞升?”玉芝仙姑一怔,阳神念头是地仙元神分离出来的一道灵光,这东西还能飞升?它凭什么飞升?而且,往哪里去?
“仙灵感召。我那一缕念头被太上道域召唤去了。”泰皇元神闭上眼,遥遥感应那一缕念头。
那缕念头飘飘忽忽,在太上道域的感召下慢悠悠飞入青冥。此刻,姬飞晨可以将这股飞升的牵绊斩断,让念头重归自身。但他又对太上圣境很好奇,索性以折损这一缕念头为代价,来看一看真正的太上道域是何等模样。
“师姐,我要观摩太上道域,你帮我护法。若是我元神涣散,马上把我唤醒。”泰皇元神头顶飞出一枚枚碧潮宝珠,其中十颗宝珠闪耀十幅大道之图,运转八景二十四真法,托起元神去太上道域。
青冥之界,诸天道域中以玄门三大道域为首。但比起天仙大能才能靠近的太元道域,比起成仙之辈才能进入的太霄道域,这太上道域的标准更低。只要是天下有灵众生,不论成仙与否,若有机缘皆可前往道域观摩大道。
这正是道祖胸怀,教化众生之德。
如今机缘已至,姬飞晨的泰皇元神凭借那一缕阳神念头,直接冲入太上道域,观看这方玄门至上圣地。
“太上圣境是众多玄门太上道脉的天仙大能所前往的最终归宿。不知道,昔年那位神秘人黄庭是不是也在这里?”
姬飞晨念头一动,面前浮现一座金灿灿的门户。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门户在姬飞晨眼中擎天立地,两侧各有一尊大圣镇守天阙。门户开启一道缝隙,里面正是太上圣境的气象。
苍云渺渺,瑞气纷纷,有仙宫罗列,有天人遨游,这方圣境汇聚姬飞晨自身想象之中的一切仙家美好气象。
“由心他化,根据每一人所观所想,道祖圣境各有不同吗?”元神站在外面,迟迟不敢进入众妙之门。因为他进入门户,就意味着道果抹去和玄正洲的联系,以另一种姿态在台上道域中转生。
他前方有一团阳神念头被太清光辉包裹,以匀速冲入门缝,落入圣境之内。而在被太上圣境同化之前,阳神念头将里面的内容烙印在姬飞晨心头。
仅仅一刹那,仅仅是阳神念头惊鸿一瞥,姬飞晨彻底失去这一道念头的控制权。这一道念头落入圣境,转生为天人童子化作亿万天人的其中一位。
但姬飞晨此刻顾不得这些。此刻他脑宫浑浑噩噩,轰的一声,一片宏伟至大的宫阙圣境出现在姬飞晨脑海,将他的泰皇元神直接震回道果。
道果之中,太上圣境在天河之上演化,玲珑悦耳的天音徐徐响彻道果。每一次天音震动,道果之中的错漏杂质便被天音净化,只有纯粹的大道灵韵留在道果内部重塑道果。
这一片天宫,硬生生从姬飞晨阴阳两分的道果中开辟出一种太上道韵。
道分两仪,定阴阳,太上道宫落在天地之间,处于天河、冥河交界之处。更有一尊太上法相出现在他道果内部,将泰皇元神挤出中央地界。
这下子,骇得姬飞晨脸色煞白:“这是要逼我改变根基,真正投入玄门吗?”
玄门之道精妙,加上昔年神秘人点化之恩,前些日子定紫极万圣图后,姬飞晨对投入玄门并无抵触。
可这几日在道德宗所见,让他心中升起疑虑。
玄门之中,太上一脉尚且有诸多纠葛,各种理念分歧难以分出正邪外道,道祖的理念真的适合自己吗?
因此,那片圣境刚刚演化,便被姬飞晨镇压在自己道果之中,凝成一枚太上烙印吐出道果。
“幸好我的道果自有八景二十四图,是另一体系,勉强还能逼出来。”
云霄天阁,玉芝仙姑守护泰皇元神。突然元神大放异彩,眉心飞出一枚八面玲珑的神秘晶体。
晶体一出,泰皇元神身上的气息顿时跌落三成。
“这是?”玉芝仙姑神色大动,她能感觉到这枚晶体之中所散发的大道气息。从晶体表面看,能看到里面飘渺玄奥的仙境世界。
“这是大道灵韵凝结的道晶?”仙姑顿时严肃起来,玉指一点,空中元气如火,化作金莲帮姬飞晨托起大道玄晶。
“大道玄晶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瑰宝,据说是天仙大能从青冥道域所投下的大道灵韵。这东西交给凡人,至少能造就一位地仙。”
“若师姐喜欢,只管拿去炼入元神。”泰皇元神悠悠睁开眼:“这是从太上圣境截下的玄晶,师姐也能用。”
“太上圣境吗,果然如此。”仙姑露出了然之色,也唯有道祖之域才有这种高品质的大道玄晶吧?
但对于姬飞晨的建议,她摇头推辞:“我已经炼成地仙元神,又有地仙道果,只差真身法力这一步,不需要大道玄晶开悟大道。”
玉芝仙姑虽然看起来温柔贤惠,但骨子里也不是依附他人之下的性格。
“师弟助我良多。这东西是师弟的机缘,还是留着吧。”仙姑也有打算让姬飞晨趁机转入玄门,成为真正的自家人,所以推辞而不肯收下。
姬飞晨正要说话,突然此刻彭少宇从幽冥跟他联络。
清泓那边联络不上,是通过魔龙之身和他沟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听说你死了?”
“在不在,有时间赶紧回复!”
“喂喂,不会真出事了吧?”
魔龙之身那边,至少接到彭少宇上百条留言。因为这三日姬飞晨专心参悟太上道域,连魔龙身这边的消息都无法回应。
看到这情况,姬飞晨掐指一算:“啊——我这次参悟道境,已经过去三日了吗?”
“没错。已经过去三日。”玉芝仙姑道:“对我等修士而言,三日时间算不上多。”
“但我肉身需要阳神念头入驻,如今没有阳神念头,不就死了么?”泰皇元神一惊,旋即看到仙姑的笑容,他疑惑道:“师姐有什么盘算?”
“你这一死,道德宗必有大乱。我已经准备请海外诸仙前往道德宗做客,师弟只管高坐云霄之上,镇守道果之内。接下来的事,交给师姐我了。”
……
道德宗,因为清泓突然死在五老峰上,直接闹翻了天。
莫老本人是一脸懵逼的。好端端跟清泓道人说话呢,怎么突然就死了?
他急急忙忙和德宗通讯后,一位德宗圣人赶来把清泓接回千兰阁。
这几天,正是太上诸位掌门前来论道的时刻。冲虚道主脚程快,外加要跟清泓商议炼气士的大事,所以在清泓二人去五老峰时便已到来。
他在千兰阁等候清泓,正巧看到清泓的“尸首”被道德宗的邱圣人送回。
本来道德宗还想隐瞒一二,但眼下被冲虚道主得知,哪里还能瞒得住?
道主一看这情况,直接跟众多掌门通消息。接下来三日,太清宗主、玉蛇宫主、无为派掌门、素水宗宗主、兜率道主等太上道脉的同道赶来。
众人围在千兰阁,看到中央五色云床之上的尸首后,一个个心中都忍不住犯嘀咕。
虽然大家相信道德宗主的人品,认为这位老朋友不会对清泓下杀手。但清泓死在五老峰上,很难不让人把怀疑的目光放在道宗五老上头。
莫老百口难辩,更别说他家弟子刚刚惹事,德宗几位圣人本就看他们不对劲。眼下,清泓死在莫老边上。很难不让他们怀疑,是不是莫老为了帮自家弟子出气,所以把清泓给杀了?
“云霄阁主刚刚摆出架势,结果就在道德宗死了?这要传出去,不就是咱们暗中下手,避免炼气士大兴吗?”太清宗主拉着几个同道合计:“那些海外仙人要是得知这情形,还不直接把道德宗给拆了?”
道德宗主这几日急的头顶冒火,直接把观圣镜摆在清泓头顶,用这面宝镜守着他肉身,寻找元神所在。
“怪了,怪了!按理说,元神出窍,气息全无,魂魄应该进入冥土才对。但眼下怎么找不到人呢?”
除去道德宗的吉地鬼国外,其他太上道脉的鬼仙也在幽冥搜寻,但根本找不到清泓的元神。反而是让彭少宇得到消息,赶紧找姬飞晨问情况。
得知眼下的情况后,姬飞晨马上跟彭少宇报平安:“我陷入深层闭关三日,所以阳神念头一时无法沟通,导致玄门的人认为我死了。”
“哦?那现在没事了?”
“没事,一切安好。”
“是吗?”怀阴鬼城中,彭少宇关闭阴阳鬼玉的联络,他眼睛放光,从这件事中看到一个机会。
没错,这是一个让我建立无常司的机会!
彭少宇在阳世被无名揍了一顿,心中明白:玄门比起其他事来,对幽冥众鬼的抵触太大。想要让无常司建立,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真要是幽冥强行建立无常司,很容易引来仙魔联手围攻。
但现在太上道脉的鬼仙于幽冥找人,让他看到机会。
彭少宇唤来心腹:“尔等阻拦太上道脉的鬼仙行动,并且对外放出风声,就说三日前有一道灵光坠入北地。”
他一边阻挠诸鬼仙行动,一边把“清泓元神”落入北阴山的消息传出去。
一开始太上道脉将信将疑,但随着东海之上仙光涌起,一座通天之桥直接架到道德宗门口后,诸仙终于坐不住了。
太清宗主一咬牙,亲自带着几位地仙下幽冥找人。
这要是云霄阁主的元神找不到,整个太上道脉名誉受损不说,更会让他们这些人内部产生矛盾,让冲虚道等友好门派离心离德。
所以,阳世地仙冒险降临幽冥,前来北地的北阴山。
“一切尽入我榖矣!”看到空中那一片青云祥光,彭少宇扮作北阴王侯的模样,在北阴山中坐镇。顺带,还请来暗日鬼王在旁撑场。
……
阳世,道德宗。
看到东海之上仙桥升起,道德宗主面带疾苦之色:“海外诸位同道来了。”
玉蛇宫主等人一听,纷纷皱起眉头。
“道兄莫怕,身正不怕影斜。只要道德宗没做过,相信海外诸位同道不会怪罪。”芸香仙子作为太上道脉玉蛇宫主,她的夫君是太霄宫的一位仙人。“要不,我请来夫君帮忙分说?面对这种事情,太霄宫至公至正的名头,可能要好用些。”
“太上道脉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太霄宫插嘴?”道德宗主背后的小张圣人马上开口:“师兄,这几日咱们没有找太霄宫的人作证,不也是这种考量?”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海外群仙的仙光,让道德宗主神色凝重起来:“海外诸仙比我预想之中,要更强势些。”
当然,这次可是海外诸仙展现自身实力的好机会,岂容错过?
玉芝仙姑在得知清泓之身“死亡”后,马上便动了兴师问罪的心思。
当然,不是真正问罪,而是趁机让海外诸仙在玄门诸位掌门面前露露脸,展现一下东海诸仙的实力,为炼气士一脉和清灵仙道谈条件做准备。
压一个云霄阁的两个小仙人,或许清灵仙道能做得出来。但面对海外诸仙的强势,他们不得不考虑众多仙家的态度。
仙姑动员海外诸仙,请乔元利用他的神通山河桥,直接从飞云岛架起,另一端探入道德宗门口。
这种横跨海陆数千里的大神通,足以让诸多仙家侧目。哪怕是地仙,如果不是专修此道,也不可能如同乔元这般随意对接空间,开辟道路。
桥上闪耀五色精光,众多仙家从飞云岛腾云而起,顺着通天仙桥来到道德宗门口。霎时间,天音缭绕,祥云滚滚,各种道果光轮冉冉升起,把道德宗门外彻底照亮。
道德宗内,诸仙家看向东方,纷纷咋舌:“整个东天华光璀璨胜过骄阳。这海外仙人的气势很真够大的。”
“罢了,罢了,终究是咱们理亏,终究是死在道德宗,总要跟诸位同道一个交代。”道德宗主硬着头皮出门,背后诸仙相随,一同会见海外诸仙。
万里浩渺东海,有着诸多隐世仙人潜修。
但这次常万胜等人没有亲自前来,只让云婆婆来打头阵。毕竟众人当年退入东海,有不少人怒气冲冲发下大誓:自家门派不重建,绝对不踏足大陆。
而且在大陆,他们还有不少仇人和对家。反而是云婆婆身份长,当年又闭关躲开这些俗事,所以这次是她带头,领着东海二代仙人们来道德宗。
金光熠熠,紫霞腾腾,仙气宝相直冲霄汉。
道德宗主率诸仙上前稽首:“诸位道友这厢有礼。不知诸位来我道德宗山门,有何贵干?”
玉芝仙姑和几位女仙围在云婆婆身边,仙姑出列笑道:“听说师弟在这边参加太上一脉的论道。我寻思着,我们云霄阁人丁稀少,师弟一人修行浅,未免在论道上出丑,便准备带弟子过来撑场面。正巧云婆婆在我飞云岛做客,她听说此事,非要过来瞧瞧热闹。这一来二去,整个东海便都知道。”
云婆婆接口,故作歉疚说:“是老婆子多嘴,跟常万胜那老头都说了几句。他道‘我们东海仙人本也是大陆一脉。但久不跟大陆来往,不如趁此机会和诸位同道走动走动。顺带,探讨不久之前道祖传法所秘授的元神道宫法门。’于是,老婆子便厚颜带几个后辈过来和诸位道友论道。顺带,也请诸位回头来我们东海一同研究元神大道。”
道祖传法后,对地仙们影响巨大。一种快速修炼元神的方式,足以让玄正洲仙道补上整个修炼体系的最后一个短板。
蜕凡境界是仙道根基,经过无数年的发展早已经奠定基石。万般道法层出不绝,成仙之路千奇百怪,目前已经改无可改。
人仙道果被划分为“定道”“神相”“通玄”三个层次。想要完美晋升地仙,需要炼就五气朝元。同样被诸仙研究数千年,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先是道果誓愿定下道路,然后从道果中演化神相,接着在通玄境界修成五气朝宗,最终步入地仙层次。
真身、道果、元神,这一套系统的体系下来,足以让玄正洲修行界渊源不断产生地仙。细细一算,算上龙族、幽冥等外道势力,整个玄正洲不下五百地仙。
但地仙到天仙这一步就很麻烦了。目前的体系模糊难定,各派之间差异极大,多是自家闭门造车瞎琢磨。
道祖传法的真正含义,就是开释地仙一条正道。日后,只要按照道祖所传,就能安安稳稳跨入天仙的行列。
这是祖师对玄门的恩典。按照以往风气,地仙们要不断论道、切磋,将这个体系完善。而不是闭门造车,自己在仙府中胡乱修炼。
去东海找海外诸仙讨论地仙体系,是应有之意。陆上诸仙不会拒绝这个论道请求。但现在的时间不对啊。
赶在今天来,几位宗主脸色难看:这是故意呢,还是巧合呢?、
“咦?怎么不见师弟?”玉芝仙姑张望四周:“师弟怎么不见前来迎接我等?”
“这……”眼看事情瞒不过去,道德宗主老老实实道:“不瞒仙姑,贵派云霄阁主在三日前故亡。”
“故亡?”仙姑一听,咯咯直笑:“诸位道兄执掌太上道统,年纪长我多矣。何必拿这些戏言欺我?我那师弟虽不入地仙正道,但天资卓绝,百年之后必成地仙。即便是现在,也有松柏寿龄,可活千岁。几日前,还好端端跟我通话,今朝怎么可能就死了?”她连连摇头:“定是师弟和诸位联手诓骗我等,嫌弃我等不告而来。”
女仙含笑作揖,对道德宗主等人欠身赔礼:“在此,小仙赔礼了。还请诸位赶紧把师弟找来。云婆婆怎么算,也是我们的长辈,需要他亲自来迎。”
玉芝仙姑落落大方,一副得道女仙的做派,又有理有据让人发不了脾气。再加上诸人心中有愧,一个个呐呐不说话。
最终,还是芸香仙子叹息道:“妹妹,这种事情,我等岂能作假。罢了,你等随我们来吧。”
请诸仙往千兰阁观看清泓尸首。
眼看中央观圣镜之下躺着的俊朗青年,顿时仙姑两眼通红,询问究竟。
道德宗能给出什么答案?莫长老杀了清泓?还是清泓突然走火入魔?
一宗之人支支吾吾,看得云婆婆顿时大怒:“到底怎么回事!老身虽然和清泓不熟,但也清楚他的道行。作为云霄阁传人,怎么好端端就死了!被害还是自杀,你们总要给个说法。”
仙姑双目垂泪,上前追问:“我家师弟不知何故而亡?还请诸位道兄赐教!”
最终,道德宗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
海外诸仙中有一女子冷笑:“哼!跟你们门派的莫长老见面,结果马上就死了?当场其他人都不在?你们自己说,换作你们的人死在我们东海上,你们是认为他自己的缘故,还是被我们杀了?”
道德宗主无奈道:“这位道友。我也清楚你们不相信,但观圣镜在此,你们大可回溯时光,三日之前的景象尽可自观。”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弄虚作假?在这镜子上故作玄虚?而且,一位地仙杀人,想要掩盖天机再容易不过。”
玉芝仙姑勉强振作,对道德宗主道:“我观尸体肉身无损,唯有元神不在。不知诸位有什么眉目?”
“这么……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太清宗主亲自下幽冥,相信不久之后便有答复。”
海外诸仙本想说什么,但云婆婆开口:“罢了。咱们成仙得道之辈难记恩仇。你们把人复活,咱们从当事人口中再询问究竟。眼下,尸体不能留在道德宗,我们先带走了。”
于是,诸仙家把“尸首”迎回,在道德宗山门之外立下一宫。
一位仙子拿出清净杨柳枝轻轻一扫,九转柳枝翠玉生光,迎风化作一颗百丈巨树。树下有一片白玉仙宫,渺渺白云尽显仙家气象。东海诸仙在宫中静坐,等待道德宗的答复。
诸位宗主站在道德宗山门之上,观看那颗百丈垂柳后,道德宗主幽幽一叹:“又是一位地仙。诸位,此人你们可曾见过?”
“是白兰仙姑吧?”芸香仙子迟疑道:“前些年在黑海大漩涡寻宝时,我和她有份情谊。没想到,她居然也晋升地仙了。”
仙子心中微叹:东海炼气士一脉的确逍遥。想必是祖师传法,让他们有所精进?反而是我们,在清浊太极图之下,很难马上提升道行。
这次道祖传法,炼气士一脉因为逍遥自在,能马上突破境界,东海之上至少多出五位地仙。而大陆这边因为杀劫将起,束缚诸仙突破,只有一位散户女仙晋升。而且,这女仙似乎也是炼气士一脉,刚一成仙,便从诸仙视野中隐去。
如今两方对峙,一方空中道音隆隆,清灵仙气盘结若云。一方仙光腾腾,金霞紫气弥漫洞天。
时不时,便有海外仙人走出白玉宫展现自身道果法相,对道德宗示威。道德宗这方理亏,只好默默守在山门中,将四方前来论道的太上同道悄悄请入山门。
这些新赶来的诸仙一听情况,也马上赶去道德金殿。
进来一瞧,金殿中气氛沉闷,诸位仙家交头接耳,频频看向中央一脉的道德宗主。
太上道脉多有清泓交好之人。再者,冲虚道主的人缘也很不错。别说海外诸仙,便是太上道脉内部也隐隐有呼声,想要道德宗给出一个交代。
“咳咳。”素水宗主忍不住开口:“道兄,人死之后唯有头七可以复活。眼下已经过去六日,如果太清宗再没音信,人就真死了。”
“是啊,实在不行,把贵派莫长老罚过几年也成啊。一个‘误伤’的借口,也比眼下不明不白要强。”
“真把门外那些海外仙家逼急了,平白让魔门看笑话。”
“但这件事真不是我们干的。”道德宗主百口莫辩,几日来他不断用道德观圣镜回溯时光,却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从景象中,只能看到清泓和莫长老见面。然后清泓突然没动静,然后莫长老上前检查情况。
如果说,是这时候莫长老暗中下杀手,趁清泓打坐时将他杀害,完全能说得过去。
也因此,海外诸仙不肯轻易罢休。
“话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故意的?毕竟来得太巧了些。怎么人刚死,他们就来了?”这是一位新赶来的仙家所言。
冲虚道主抬眉瞥了他一眼,让道德宗又放出另一段影像:“装的?你自己看罢!”
这段影像是门口白玉仙宫之中的一段录像。道德宗主以大法力回溯出来的,里面是玉芝仙姑和木笙仙子围着清泓尸首痛哭流涕的模样。
“三日来,这俩姐妹一直陪在云霄阁主身边。二人真情流露,尤其是这叫木笙的小姑娘,虽是异类,但和云霄阁主情谊深厚,根本做不得假。这几日,若非其他仙家劝着,她自己就要杀上门来了。”
闻言,新来的几位仙家默然,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不再吭声。
清泓和玉芝仙姑前不久刚刚请来道祖法相给大家讲道。玄门众人皆承云霄阁人情,哪知现在发生这种事?
此刻,又有人道:“不是云霄阁故意而为,那就更麻烦了。你们瞅瞅,这女仙摆明距离地仙只差一步。云霄阁主这一死,接下来法统传承落入这位女仙手中。妥妥一位地仙级的掌教,而且跟咱们这边不合。云霄阁主死在道德宗,能没有埋怨吗?”
想到太上道脉的分裂,众人心中难受不已。好不容易定下法统,正是太上一脉齐心合力,力压其他两脉的时候,怎么好端端发生这件事?
蓦地,一位仙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话说,这该不会是太元宫干的吧?如果是一位天仙出手,神不知鬼不觉杀死清泓道友,倒也不是不可能?”
诸人一听,纷纷目光亮了起来:“是啊,如果是他们干的。一方面断了炼气士气数,一方面让咱们太上道脉不和。对他们全是好处!”
“没错,他们最崇尚清灵仙道,抵触炼气士复兴。绝对是他们下的手!”这一分析,越发坚定诸人的猜测,这件事可能真是太元宫所为。
正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太元宫正在宫中研究元神大道,置办他们的仙界计划。哪知道太上道脉这边,已经暗搓搓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了?
清泓身亡第七日,海外诸仙这边终于按耐不住。众多地仙联手作法,一派祥云仙光压向道德宗,欲要他等给出一个交代。
道德宗虽然理亏,但看到这一幕也不敢让宗门被毁。道德宗主拿出观圣镜立在山门之上。
宝镜大放异彩,两侧龙吟虎啸,汇聚风云之力挡住海外诸仙的压力。
“诸位,第七日还未结束。太清宗那边,稍后便有消息,还请诸位再等一等!”
“哼!一日又一日,你们是非要等我家师兄死绝不成?”木笙跳出来,她直接拿起清泓的阴阳龙须扇就要扇下。
阴阳龙须扇也是太上九大重宝之一,这一扇子落下,阴阳罡风漫卷道德山门,就算能保下来,日后也是颜面大失,两脉结下死仇。
诸仙大惊失色,道德宗主祭起观圣镜欲要抵住攻击。旁边无为老仙也顾不得其他,拿出无为宝珠帮忙:“仙子稍等,还请让老头当个和事佬。”
但木笙脾气倔强,即便是无为老仙劝阻,也不肯罢休。
正巧,一阵鸾鸟鸣叫之声响起。空中霓霞翻滚,彩云飘荡,旱魃女仙带着金蚕娘娘前来。
“咦,诸位齐聚一堂,这是所谓何事?”
看到陈娘娘,陆地诸仙顿时一惊。这魔星怎么跑出来了?
眼下在道德宗山门,前有海外诸仙讨说法,后有陈娘娘法驾落下,道德宗主很是忐忑:“听闻娘娘和太霄宫化解恩怨,隐居潜修,不知来我道德宗有何贵干?”
“今朝拜访道德宗。一来和诸仙论道,探讨道祖所传元神大道,共参地仙真谛。二来,带金蚕妹子和诸位相见。三来,则是和云霄阁主化解因果,说明昔年那件冤案。咦,对了,怎么不见云霄阁主?”
又是找清泓这小子的!
诸仙苦笑,只好再度说明情况。
听几人说完,陈娘娘皱起眉头不语。反倒是她旁边的金蚕娘娘嗤笑道:“诸位,你们这笑话未免太大了吧。那云霄阁主也是即将修成地仙道果的人。又是道祖看重的玄门俊杰,好端端死在你们这边,你们居然连一个缘由都拿不出?”
这时,众人才看向旱魃女仙背后的金蚕娘娘。
旱魃女仙昔年凶名赫赫,一手“赤地神通”能摧毁洞天福地,是大家躲之不及的煞星。因此,忽略她背后的金蚕娘娘。可如今一看,金蚕娘娘分明也是一尊地仙。
“地仙,怎么可能!”小张圣人脸色一变,显然已经认出金蚕娘娘的身份。
金蚕娘娘作为南疆魔道之中的散修虽然名声不显,但她曾经也是玄门中人,在玄门诸仙这边颇为面善。
“你……你重新入道了?”
“怎么,我没死在地仙劫中,你很不舒服么?”金蚕娘娘扫了小张圣人一眼,这位小圣人顿时闭口。
昔年金蚕娘娘在玄门时,两人有段孽缘。只是后来随着金蚕娘娘入魔,两人不再往来。
“师弟?”道德宗主看向自家师弟。小张圣人之父便是上一任的道德宗主,目前已经飞升。当年因为张氏父子皆有地仙,故而有“大小张”之称。
“没事。原来前几日大陆这边成仙之人,居然是她吗?金蚕七变,看来她真炼成了。”小张圣人喃喃自语,陷入往事的沉思。
“真是多事之秋啊。”看到小张圣人的表情,道德宗主苦笑起来。杀劫还没过去,道德宗频频出事,这是要让道德宗在这次杀劫中灭门吗?
“诸位。”陈娘娘悠悠开口:“今天是云霄阁主的头七。能不能全看今朝。就算真回天乏术,要道德宗给一个说法,今天也不着急。毕竟复活云霄阁主才是头顶大事。道德宗的诸位也别藏着掖着,幽冥那边到底情况如何,把观圣镜拿来一看,自然知晓。”
陈娘娘和云婆婆关系较好,她这一说话,海外诸仙马上停下来,静看道德宗举动。
道德宗一看陈娘娘拦下海外诸仙,不管昔年凶名如何,今天总是承了她一个人情,对她的态度马上便好了几分。
云霄天阁中,姬飞晨笑道:“娘娘倒是会把握时机。明明是我的身后事,结果你们一个个折腾起来,纷纷在这件事上捞好处。”
玉芝仙姑带着海外诸仙给云霄阁壮声势。海外诸仙趁机表明立场。陈娘娘在这次事件当中间人调停,笼络玄门。而彭少宇则趁机和太清宗提要求,逼迫他们认可无常司的存在。
再看玉芝仙姑在外的表现,姬飞晨赞许道:“师姐这戏演得不错。这几日来,让道德宗深信不疑,内怀愧疚,师姐功不可没。”
这件事运作好,云霄阁就能用苦主的身份,好好跟太上道脉扯皮,在日后炼气士和清灵仙道的讨论中占据一定优势。
仙姑苦笑:“还是要早点收场。不然等明天,我就该披麻布、穿素缟,来给你守灵了。而且,木笙那丫头不知情,未免她暴起杀人,今天你可要赶紧复活啊。”
清泓笑了笑,目光又落入幽冥世界:“我复不复活,还要看这边的交易呢。”
……
幽冥,太清宗主带着几位地仙来到北阴山。马上便看到山巅下棋的两位鬼神。
这二人浑身缠绕阴气,其中一人四周彷如黑天之界,漆黑不可视物。另一人周遭是日月交映,形成冥府特有的光明气象。
二人一为光,一为暗,两人对弈的棋盘上也出现光暗二色棋子。两种棋子纵横交错,在二人自身的大道灵韵下相互厮杀。北阴山中,也不断有阴兵呼啸,恶鬼厮杀,更有诸多日月明光和暗雾夜幕纠缠。
“道兄,这二人来历不简单。”太清宗主背后的一位地仙低声道:“这两人所下的棋局以他们的大道演化而成,卷动整个北阴山的天象,看起来不逊色我等地仙。”
“何止。”太清宗主神色复杂起来:“日月共辉,在幽冥世界唯有暗日鬼王一人。至于他对面的那人能跟他下的不分伯仲,纵使不是冥土大君,也是顶级地仙之流。在北阴山之界,必定是北阴王侯无疑。根据咱们的人传来消息,北阴王侯昔年得罪阴山神女,这次复活后投靠暗日鬼王门下,是鬼王的左膀右臂。想来,是专门堵咱们来的。”
这时,暗日鬼王落下白子,慢悠悠道:“有朋自远方来,诸位阳世仙人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北阴王侯一听,起身看向诸仙藏身处:“诸位既然来了,不妨下来一见。”
太清宗主对身边人道:“你们先别出来,我跟他们谈谈。”
他孤身一人手持七星伏魔剑现身。此剑汇聚天穹七星之力,至刚至阳,也有一片银色星光洒入北阴山。在两位鬼神之外,开辟属于他的道域。
“两位鬼神大人阻路,不知有何见教?”
北阴王侯以黑雾遮面,难见真容,只听他冷声道:“见教不敢当。但你们阳世的人在我们阴间频频走动,扰乱阴间秩序。这下子,连地仙都跑下来。我们要是再没个反应,岂非要被你们骑在头上?”
太清宗主彬彬有礼:“我等有一位仙家同道元神落入幽冥,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还请诸位幽冥鬼神见谅。”
“见谅?你们阳世的仙人未免太霸道。敢情我们阴间派去阳间收魂的人被你们打回来,说什么阴阳不能干涉,是昔年铁律。结果,到你们的人落入幽冥,你们地仙却又跑下来救人?阴阳律法何在?昔年盟约何在?真当这天下只有你们玄门一家不成?”
暗日鬼王在旁听彭少宇斥责太清宗主,心中暗爽不已。
他贵为幽冥大君,不好亲自跟太清宗主扯皮。这时候就展现出手下人的重要性。
彭少宇拿自己不久之前被无名打伤之事挤兑太清宗主,死活不肯让他们在幽冥寻找“清泓的元神”。
这次彭少宇和暗日鬼王的意图只有一个,趁机逼迫玄门,让他们默认无常司之事。让阴间的人能合法在阳世行走。
但这一条件,太清宗主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于是,二人不断在北阴山扯皮。
当然,彭少宇是个重视礼仪的人。他派人好酒好菜伺候着,又把除却太清宗主外的其他几位地仙请下来招待。
众人在酒宴上慢悠悠谈判。
北阴王侯道:“不急,我们不急。反正你们想要找人,那就必须修改阴阳律,我们的人也要拥有在阳世行走的权利。如果不同意,你们别指望在幽冥带走任何一人!”
边说边饮酒,还有歌姬在旁起舞。
当道德宗主拿出道德观圣镜照射幽冥气象时,道德宗所有仙家都看到幽冥之中的这一幕。
太清宗主正有说有笑和两位鬼神在一旁饮酒作乐,什么找人,什么寻人,都是不存在的!
顿时,玉芝仙姑火了:“这就是你们辛辛苦苦在幽冥找人的行动?”
“该不会,我家师弟就是你们打入幽冥,和阴间冥土联手所为吧?”
道德宗主嘴角抽搐:道兄,这不对啊。你不是说,正在幽冥跟鬼神扯皮,想要趁机找人么?你们找人谈判,还有喝酒吃饭看歌舞的时间?
陈娘娘面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细声细语道:“道友,虽然炼气士一脉跟清灵仙道不合。但好歹你们都是太上道祖的传人。你们也不用跟幽冥联合,将云霄阁主勾魂去吧?”
如今幽冥之中的景象,怎么看怎么是两家联合,暗搓搓商议不让清泓还阳啊。
彭少宇是个难缠的主,面对他的苦苦纠缠,太清宗主也死活不肯松口,非要给玄门争取最大利益。
“地府想要去阳间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人数必须限制在两人。你们不是有什么无常司?那就称呼为无常使者好了。两位无常使者负责阴阳沟通,缉拿恶鬼亡魂,这是我们玄门的底线。”
“两人?两人太少了,我们不可能接受。至少要建立一个真正的编制,如同阳世神灵一样正式传播幽冥信仰。”
“不可能!阳间不容许地府插手,相信不单单是我们玄门,魔道或者几位古神也都不会同意。”
利益的扯皮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两边针锋相对,太清宗主为把握主动权,刻意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抬价。
然而,这模样落入阳世仙人们眼中,分明是跟幽冥相谈甚欢。
看到周遭众仙家的神情,道德宗主赶忙和太清宗主联络:“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跟幽冥的人摆宴庆祝?难道清泓元神找到了?”
“还没呢。地府拦着不让找人,目前正跟他们谈判。”太清宗主安抚道德宗主道:“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地府的诡计得逞,本座一定会保护玄门的利益。”
“利益?”道德宗主苦笑:“我这边已经撑不住。头七时辰将过,如果你不赶紧把元神带回来,我这边就要被海外诸仙给灭了!”
“再等等,我看他们也吃不准咱们的态度,在我的坚持下应该会尽快做出让步。”
太清宗主看人狠毒。不错,彭少宇这边的确也不敢赌。因为元神出窍七日不归,就会让肉身仙体出现纰漏,有阳气断绝的风险。彭少宇当然不肯让姬飞晨冒这个风险。所以,如果真拖下去,他说不定真要让步,确保姬飞晨在头七之前回归。
不然头七一过,清泓气绝而亡,会让姬飞晨失去一具干涉外界的肉身。
再说,姬飞晨未必会忍耐到那个时候。最大的可能,是在头七即将过去时,姬飞晨用阳神念头入驻仙体。那样一来,和玄门的谈判自然失去筹码。
眼下太清宗主着急,彭少宇也着急。幸运的是,地府这边有压力,但道德宗的压力更大。在海外诸仙甚至不少太上道脉仙人的劝说下,太清宗主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地府的要求。
“罢了,罢了。贵方要求,我们接受。无常司可以在阳世建立,但具体事宜回头要给三宫通报,到时候再详细商量。不过我们太上道脉首肯,另外两脉的压力不大。少说,可以给无常司十个名额。”太清宗主起身,神色颇为无奈:一群猪队友啊!要是再过一会儿,我一定可以把无常司的人数压制在二人之内。
彭少宇见状,马上放行让他们去找元神。
他伸手一指,北阴山腹裂开,里面有一道青光元神混杂着浊煞幽冥鬼气,暴露在诸仙眼中。
“被幽冥腐蚀这么严重?”几位地仙急忙忙去北阴山深处召回那道元神。看到这一幕,阳世诸仙才总算放下心。
道德宗主对周遭亮出各种地仙真器的海外诸仙道:“诸位,误会一场。太清宗主跟地府商谈地界使者驻扎阳世的事宜,所以有所耽搁。眼下已经火速带魂魄返回阳世。”
有把仙剑直接横在他脖颈上,但他养气功夫一流,慢悠悠安抚诸仙。
“那就好,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人命关天,这点绝对不能拖。”云婆婆递了个眼色,背后诸仙纷纷收起法宝。
从诸仙手中的法宝灵光上能看出,这些仙家们的家底之丰厚绝对不比大陆诸仙差多少。毕竟海域地大物博,诸仙各自占据仙岛,一岛资源怎么也够他们炼制本命仙器的。再加上龙宫财力雄厚,给诸仙提供物资,让他们炼出不少地仙真器。这次出门前,各位地仙纷纷将手中地仙真器赐下,让门人们带来道德宗示威。刚刚仅仅是一瞬间,便亮出二十多件真器、道器。
“东海诸仙手眼通天,又跟龙宫交好,的确不能等闲视之。”
等了一会儿,太清宗主等人从地界返回。他们神态疲惫,但时辰将近,他将一朵紫青莲花松开,花中有一缕元神飘飘忽忽飞入清泓的尸骸。
但那道流光在清泓体外旋转数次,就是不肯归入道体。看得诸仙诸仙疑惑不已:“这元神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体还不进去么?”
“可能是幽冥鬼气侵染,让他不好归体?我这一路用太清仙光温养,看来效果还是不大。”太清宗主道:“诸位搭把手,咱们一起净化鬼气。”
于是,在场十数位地仙手指点向元神,各种仙光霞气喷涌,将元神四周的幽冥鬼气瞬间冲散。这一看,诸仙纷纷露出诡异之色。
玉芝仙姑眨眨眼:“诸位,你们确信这是我家师弟的元神吗?
……
幽冥世界,暗日鬼王和彭少宇继续饮宴。他问道:“那小子根本没有死亡,你让他们带走的元神是哪来的?难道是那小子从道果中分出的一道阳神念头?”
顿时,彭少宇笑了:“陛下乃幽冥之君,精通鬼道,难道也没发觉吗?那元神是我用幽冥鬼气拟化出来的假货。”
“假货?里面蕴含的阳和气息做不得假。”好几位地仙联手检查,彭少宇怎么作假?鬼王笃定道:“那道元神的的确确是阳世地仙的元神,这点假不了。”
“是做不得假,因为那确实是阳世坠落下来的元神,但并非姬飞晨,是另外一人。我用鬼气拟化清泓的元神波动,用来蒙骗他们。不过,本相是某位地仙的元神,倒也不算坑他们。也算他们来地府救人,没有无功而返。”
“哦?难道有阳世地仙陨落,怎么没有听说?也没感觉到天地异象?”
……
道德宗内,气氛诡异,众人目光落在那道元神上。
元神无阴阳之分,无男女之相,是生命先天而来的一缕不灭灵光所化。如果不是元神本身意志显化外相,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用来辨认彼此差异的,就是灵魂波动。
眼下幽冥鬼气散开,和清泓的灵魂波动马上便有所不同。
道德宗主默默拿道德观圣镜照向元神。
五色玉光在宝镜中闪耀,露出另一方元神的外相。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他穿仙衣宝服,手持青玉竹杖,一派仙风道骨之状。
“这——这是哪位地仙同道?大家可认得?”
诸仙细细端详,忽然人群中有不少人惊呼出声。
“啊!原来是他!”
“彭翁?”
“这老鬼怎么死了?”
看认识的人不少,道德宗主连忙请教此人来历。
鱼天阳和陆玄机立刻把情况跟掌门禀报。“掌门,您忘了。昔年我等曾在山下降服旱魃,便碰到过这位仙家。”
道德宗主这一听,露出了然之色:“想起来了,那仙翁是斩三尸的路数,这应该是他残落在外的一缕三尸化身吧?想必是道祖传法后,他心有所感,导致这缕元神出窍游走,不慎落入幽冥?”
于是,道德宗主伸手一指:“去!”元神在道德观圣镜的指引下,五色虹光作桥,让元神回归成晃山彭翁本体。
多日前,彭翁听见道祖传法,他这专修元神的三尸道仙人大有所悟。除却两大三尸化身真正归体外,第三尊三尸神彻底成型。不过这道元神趁着彭翁炼法时出窍游走,跑到幽冥之中意图化作鬼王。
三尸魔劫,是三尸道特有的劫数。每一道三尸魔神都会化作魔头阻拦本尊证道。这是彭翁最后一道劫数,本来他目前道行不济,三尸魔神脱困后很难找回。但哪知元神刚落入幽冥不久,便被彭少宇压在北阴山下。
彭少宇误认为是哪位地仙元神出窍,便假扮清泓元神送还玄门,正好让彭翁重得元神,镇压在泥丸宫内。
如今元神归体,仙翁幽幽睁开双眼,掐指一算,明了前因后果:“啊,原来是道德宗相助我找回元神。不过,他们这动静——是昔年的清泓小友?”
彭翁昔年和清泓有段情分在,念及至此,马上赶赴道德宗探望。
此刻,道德宗内再度喧闹起来。
清泓元神是假的,是彭翁的三尸神之一,那么清泓本人元神在何处?
眼看玉芝仙姑等人又要闹起来,道德宗主和太清宗主也头痛了。
“难道是幽冥故意而为?但如果元神在他们那里,有什么理由不送还我们玄门?”
众人想不到清泓元神去处,一个个茫然不知所措。
彭翁赶来后,定眼一瞧清泓的尸首,顿时便笑了:“清泓小友果然福缘深厚,得祖师爷垂青,妙哉,妙哉啊。”
木笙正难过自家师兄的遭遇,听他这手舞足蹈在旁大笑,顿时大怒:“我家师兄故亡,你这老头居然还有心思笑!”
彭翁哈哈大笑:“这正是你家师兄的大机缘。道祖感召,这可是旁人一辈子都难碰到的机缘。早些年,听闻好事者揣测他是太上传人。如今一看,果然有些讲究。或许,真是太上宫的传人呢!”
见彭翁得知内情,道德宗主立刻请教。彭翁道:“说来也简单,清泓小友魂游青冥,去见咱们祖师爷去了。”
“祖师爷?仙灵感召?”
“差不多,不过道果寄托天冥之界,很难真正升仙。应该是被祖师带去游览太上道域吧?”
“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能。”莫长老一直被道德宗下禁令拘在洞府。这时,他跑出来看最后结果。一听这话,马上附和说:“当日我在书画太上道域的仙图。他好像就是看到仙图,然后元神消失。或许,真是去太上道域了?”
小张圣人一听,顿时恼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不是你们担心我乱来,不让我乱说话么?”莫长老一耸肩,推得一干二净。
道德宗主知道莫长老心中也有怨气。平白无故被人当做“杀人凶手”,还不让人家撒撒气?
道德宗主不好追究莫长老的行为,他问彭翁道:“仙翁以为,这种感召没有害处?”
“没有,当然没有。当年我家师尊便经常在地仙境界神游天地,跑去道域拜见祖师爷求教大道真法。只要七日内回来就成。当年我帮师尊护法,这种情况见多了。应该是他流连道域,而不知时间吧。第一次都这样。我家师尊当年,差点被人烧了肉身呢。”
彭翁翻出一盏金灯放在清泓脚下轻轻一吹。灯火嗖的一声亮起,微微烛光在脚心涌泉穴一烧,顿时清泓头顶冒出一道天桥接引青冥。
此乃天魂引神灯,是昔年彭翁师尊为了召回自家元神所炼制的法宝。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小友,七日时间已过,还不速速醒来。”彭翁双手在清泓跟前狠狠一拍蓦然间,空中彩羽纷飞,一道元神徐徐从天外落入清泓眉心。
下一刻,清泓悠悠醒来,一种玄奥的太上道韵散开。
“咦,诸位这是干嘛?好端端怎么都来了?”
玉芝仙姑赶忙上前:“师弟你没事吧?”她一副关切的模样,但暗中两人道果显化在云霄天阁,早已经暗中对了消息。
“没想到彭翁他老人家会来,不过也好,省得我演独角戏。他这一帮忙,更容易取信众人。”姬飞晨和玉芝仙姑商量后,利用清泓仙体故作惊讶之色:“师姐,你怎么在道德宗?”
“还不是你前几日传来消息,说是你们要论道,所以我过来看看。”
“那也不用带这么多人吧?”看到海外诸仙,清泓一一上前打招呼。
诸仙回礼后,清泓作“惭愧”之状对道德宗主道:“昨儿个我在千兰阁休息的时候,不小心和师姐说漏嘴,没想到她今天便带来这么多人。”
“今天?”道德宗主摇头苦笑:“阁主,你这已经昏迷七日了。这七日,我们道德宗可是被狠狠折腾了一番。”
他将情况跟清泓说了,清泓顿时对旁边张元初说:“师兄害我!全赖师兄一语成谶,才让我昏迷七日,神游太虚。”
这时候,张元初方才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跟清泓对话所谈论的“仙灵感召”。他整个人一呆:“敢情,这最后要怪罪到我头上?”
清泓说怪罪张元初,仅仅是一句戏言,大家也都没当真。毕竟清泓神游太上道域,这是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机缘。
主要是眼看金殿中气氛不对,清泓刻意用这话活络气氛。如今“误会”解除,大家打个哈哈,便把这一页揭开。
接下来,道德宗准备仙宴,又拿出李静洵研究的几种仙膳款待诸仙。
云婆婆端着一盅“百果饮”:“这果品不错。正好老身那座岛屿盛产百果,回头可以学学。”
清泓和玉芝仙姑、木笙、傅玉堂等坐在一处。他笑道:“这东西简单,不过是把咱们平日吃的交梨蟠桃略略改良罢了。婆婆回头将各类仙果切成球状,再用梅子酒浸泡。最后找大瓤的瓜果挖取瓜瓤,把酿制好的各类果球放入其中农。如果天气炎热,用寒泉冰镇最佳。”
云婆婆点了点头,转而问起清泓在太上道域的收获。
“没什么大收获,就是看了看祖师爷的门庭。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清泓下意识看向天穹。或许此刻,他斩落的那一缕阳神念头正在道域转生。“不知,我那缕念头会转生成什么样子?”
彭翁听了,便道:“还是你福缘浅。当年我师尊入太上道域,直接跟诸位上仙祖师为友,受各家天人招待,享受蟠桃圣果、紫府奇珍。后来,便在人间以仙体飞升。你去道域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是福分浅薄啊。”
云婆婆听他说法,颇为奇怪:“不知阁下师尊是哪位同道?看你道行年纪,不过八百载之数,你那师尊我可认识?”
云婆婆从三千年前活下来,论资排辈,比彭翁大了好几辈。她怎么没印象,这些年有这种逍遥仙人存在?
彭翁淡淡一笑:“我这一脉修行《三尸玄化紫府宝箓》,我师乃玉华山人。”
玉华?清泓心中一跳,自然而然想到玉华圆光顶了。
云婆婆顿时神情古怪起来:“我玄正洲的确有一位仙家道号玉华,不过那仙家论来还是我长辈,在四千年前便已经飞升。”
“玉华上人?”旁边太清宗主过来找清泓,听到这话大惊道:“那不是当年的八代太上宫传人吗?”
“真真假假,咱们后辈也说不清。但他是太上一脉的领头人,当年独冠天下,加上这传闻没有否决,貌似的确是太上宫传人。”云婆婆说:“昔年老身也曾在他座下听讲。”
玉华上人?清泓下意识看向云霄天阁上方的紫极万圣图。这玉华二字,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位普通天仙,而是位列道祖八十一化之中,是玄门正儿八经的祖师爷之一。
“道祖嫡传,这太上宫传人的身份,算是真正盖章了。”
也是,不然一位地仙神游青冥,怎么成天跟天仙大能打交道?唯有太上宫传人才有这个资格。
太清宗主也看向紫极万圣图,并对清泓说:“你立下这一卷道图,历年太上传人的身份,差不多都露面。他们如今最差也是普通天仙,甚至有两位列入二阶正中。”
“但玉华前辈并没有弟子。”云婆婆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彭三截:“昔年正因为他没有弟子。所以,他修道的玉华山交由太霄宫帮忙看顾,作为玄门论道的一处圣地。”
玉华山人飞升不久,便有清浊仙魔第一次论道。在云霄阁的压制下,最终于玉华圆光顶定下仙魔之别。
彭翁不慌不忙:“恩师座下当然没有嫡传弟子。不过我和师姐倒也认识。昔年我在老师座下捧灯,云师姐还有这位陈师姐,都曾经见过。”
陈娘娘在旁和金蚕娘娘吃着桂花杏仁露,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再仔细一琢磨,恍然大悟:“居然是你?”
玉华道人座下的捧灯童子,看似地位低下。但仔细想想,昔年被彭翁“师兄”“师姐”叫唤的,可都是当今赫赫有名的地仙。而且,彭翁常年掌控神灯,在上人神游道域时照看玉华上人肉身,这情分可做不得假。
“当年我功行不济,堕入红尘轮回。历劫无数世后,于上次杀劫之前明了本源,修行《三尸玄化紫府宝箓》重入仙道。如今仔细想来,这法门恐怕便是恩师成天仙后,为我备下的后路。”
彭翁分说因果,云婆婆和陈娘娘的态度顿时一变,二人对这位老翁马上口称师弟。
而太清宗主倒是尴尬了。算算辈分,从自家恩师“赵师”那一辈算,自己岂非还要称呼这个年纪不如自己、道行不如自己的人为“师叔”?
太清宗的确强势,每代都有天仙飞升。但也正因为代代天仙飞升,让他们的掌门传承比旁人要快。本代宗主比云婆婆等人而言,还算是小了一辈。
清泓看出他的尴尬,将他拉走:“宗主找我,所为何事?”
“你这次魂入祖师道域,我们误以为你前往幽冥世界,故而被那些亡魂坑骗,如今要琢磨如何找回场子。”太清宗主拉走清泓,来到一群掌门之中。
道德宗主、素水宗主、冲虚道主等都在,太上道脉各派门主掌教一同讨论和幽冥的协议。清泓坐下不久,便明白过来。
“无常司?看样子彭少宇手段不错,居然从玄门狠狠咬下一口。”
在阳世立无常司,名正言顺插手阳世法则体系,地府的地位随之拔高。
道德宗主说:“不论如何,既然已经答应下来,那么无常司总归是要让他们建的。但是好端端被坑了一把,咱们怎么跟太霄宫和太元宫交代?”
总不能说,我们误以为被祖师找去的云霄阁主堕入幽冥,然后被地府欺骗,便签下这个协议吧?
清泓笑道:“刚才和彭翁聊天,算来他好像是八代太上传人的记名弟子,修持三尸大道。救下他,对咱们而言也没差。”
“八代传人?玉华上人?这年代差是不是有点大?”
“是转世后的。”太清宗主细细说了究竟:“说不定再过几百年,太上道脉又多一上门。”
“道兄对那三尸道法的评价这么高?”
“三尸道法别有玄妙,不受杀劫束缚,但修持清灵仙道,无须专门祭炼魔气,算是咱们太上道脉的一条后路。”
三尸道法只修清灵之气,但每斩出一尸神后,便自动汇聚相应的浊煞之气,达成阴阳清浊合一的特殊局面。故而能避开杀劫的约束。
“我观彭三截修行,他体内暗藏两股浊煞之气,应该是他斩出的两具三尸神。恐怕成天仙后,这种三尸神携三道至纯煞气和自身清灵之气交融,反而达到炼气士一脉的浑圆如一。”说着,太清宗主看向清泓:“这么看,当年咱们太上一脉便给炼气士留下后路。”
清泓心中一动:所以,太清宗主这是要暗示我们靠拢向三尸道法,为此让太上宫重新拿到未来的主动权。
他沉吟起来,似乎在考虑其中因果纠葛。
冲虚道主轻轻一咳嗽:“这些道统的糟心事,回头说成么?眼下关于幽冥的协议,咱们可都是得道仙人,不会违约。但也不能让地府那么得意。”
“是啊。”素水宗主说:“先想想这件事怎么应对。”
“这件事简单。回头告诉地府,地府但凡有一无常使者出入阳世。咱们阳间玄门便择一人和其搭档出入幽冥,作为阴阳两界的沟通。”清泓悠悠开口:“他们不是要立无常司?那就叫无常使者好了,一黑一白,暗指阴阳两界。”
“择阳世仙人制约监控,这倒是不错的法子。玄门,玄者,黑也,咱们可以挑选不成器的门人去做黑无常,沟通两界,积累功德,至少未来也是一个鬼仙路数。”
“不过,怕是地府不容许我们这样来。”
“不这样来,他们还真准备翻天不成?”清泓摆摆手:“诸位道兄放心,这件事因我而起,大不了最后我亲自给地府去谈。总之,不会让地府占到我们的便宜。”
太清宗主点头:“事不宜迟,马上跟太霄宫和太元宫联络。然后和地府的人接触,把这件事定下。”
各位宗主行动迅速,很快两宫便有地仙赶来道德宗。
道德宗主拿出道德观圣镜让他们沟通阴阳,对面负责此事的,正好是彭少宇和暗日鬼王。
看到彭少宇一副北阴王侯的打扮,清泓暗中跟彭少宇联络,将自己的意思说了。
“我去,我好不容易把太清宗主压下,你这又是干什么呢!”明面上彭少有跟三宫道脉扯皮,暗中和清泓商议:“你小子,成天给我找事。”
“我要趁机增加自己在玄门的话语权。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做成。你且听我的,立下黑白无常对地府没什么损害。到时候,你们暗中笼络几个黑无常不就得了?再说,你们的人只要能出入阳间把正事干好,还需要担心玄门的监控?那些黑无常,你就当做是玄门派来帮你们抓恶鬼的打手。”
彭少宇虽然是幽冥鬼侯,但他跟暗日鬼王更多是利益合作,并非真正的地府人士。他未来的道路是黑天魔神,化作一尊统合阴阳两界的天神。无常司,只是彭少宇前往阳世的一个借口。对他而言,只要自己能进入阳世,其他条件都可以商量。而且,让自己和姬飞晨双赢,至于地府那边的利益,完全可以靠后。
“但地府这边,我也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你懂得。”
“懂,当然懂。你要在地府增加话语权,加大自己在地府的筹码。所以,让你来统管无常司,让地府多一个名额还不行吗?”
就这样,姬飞晨和彭少宇二人暗中串联,将玄门和地府的利益相互出卖,最终定下无常司的最初结构。
无常司,作为地府在人间的据点。负责帮人间冤魂伸冤,并且抓捕逸散在阳世的恶鬼凶灵。按照玄门最终的表态,容许地府建立无常司,设掌魂使一人,等同幽冥鬼侯。副使二人,有人仙境界,地府、玄门各一人。此外,无常使者一十八人,由玄门弟子和地府之人搭档进行。且无常使者数量日后可随着两界运行而增加。
没错,最终谈判结果,正是清泓所言:一位无常使者搭配一位人间玄门修士,作为黑白无常搭档,一生一死,一黑一白。
玄门出十人,地府出十一人,除却彭少宇作为掌魂使外,其他几个名额分别被几位幽冥大君瓜分。
地府看自己占人数多,得了面子。玄门借此把无常司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不担心地府的威胁。两家都很满意。而作为牵头的清泓和彭少宇,在玄门和地府的风评水涨船高。
这件事做完,送走太霄和太元地仙,太上道脉安安生生开始自己的论道大会。
整个仙宴会场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几位地仙对人仙们讲法,以及人仙们彼此切磋道法。而内围,则是地仙们汇聚一堂,讨论地仙元神大道。
这里非但没有肃穆庄严的氛围,反而是一种喧闹的气氛,就跟姬飞晨前世所见的学术讨论会一样。
“不对!你这法子错了!凝练道宫,绝对不可能从中丹田下手,必须在上丹田开始。”
“从下丹田转移三丹田,用移宫换位的法子,不是能更稳固奠定地仙根基?”
“不成,不成。这要改动,人仙和蜕凡境界都要改,必须从泥丸宫开始。道祖所讲,可正是泥丸宫中开辟紫府道宫,不要画蛇添足。”
“人仙境界有三小境界,不如地仙也定三个小境界?”
“三个小境界?为了对应最终的九玄归真,必须用九个小境界才对。毕竟地仙之后,境界高远,一步之差便有千里之距。”
诸仙家争论不休,中央八卦台上不断有仙人轮流上台讲解自己的道宫法门。
冲虚道主和清泓忙活完地府无常司的事,二人坐在角落:“道主,关于炼气士的事,道德宗主已经跟我谈了。最初预计,是按照地域进行划分,给咱们留下几个洞天福地。”
“不可能的。”冲虚道主摇了摇头:“拿不出三分之一的中土地界,根本没必要谈。这次虽然闹了个乌龙,但东海诸仙到来给咱们炼气士壮大声势,相信那几位老朋友也不会再有那种压价的打算。”
东海地仙们数量不少,真要是闹腾起来,玄门的三十六阳天计划肯定受阻。
“这次谈不拢,阁主也不需要费心思继续谈。只要打太极,大面含糊过去就成。具体事情,未来等你成地仙,真正大开门户重建云霄阁后,咱们再跟清灵仙道谈。”
冲虚道是当今少有的古修道统,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立场和云霄阁一致。冲虚道主也是太上道脉中,清泓最天然以及最坚定的盟友。
“对了,云霄阁还有一件重宝在我们冲虚道。回头阁主有空,不妨来我们冲虚道,把你们家的至宝寻回。”
“阴阳龙须扇的扇面?一定,一定,过段时间我就去冲虚道拜访。”
二人正说着,突然一位地仙问话清泓:“清泓道友,关于元神大道,你怎么看?”顿时,不少人看向清泓这边。
清泓请来道祖阐法,这次又去太上道域观摩大道,也有资格参与这一场订立地仙体系的论道。
清泓想了想:“九玄归真是地仙跳入天仙的最后一步。九乃天道极数,故而贵不可言。但比起九炼元神的说法,我更倾向三三三的大三境,小三界。”
“对了,三才鼎足这才是正道。”清泓一说完,旁边不少仙人拍手叫好。
但另一边,又有另一群人马上驳斥清泓的想法:“胡说八道!三三三怎么能展现地仙层次的高远?人仙境界要炼九转金丹,地仙境界要修九转元神。当然要选择九个小境界。仙姑,你说呢?”
玉芝仙姑倒是赞同这个理念:“九炼元神,细致一些比较好。”
哪怕玉芝和清泓同为云霄仙人,但对地仙之中的体系构成,理念也截然不同。同样,云婆婆、太清宗主、无为老仙等各有自己的想法。
倒是彭翁别出心裁:“元神之道,九转纯阳不假。但如果把蜕凡境界视作一个层次,人仙境界视作三个层次,那么元神地仙分出五个层次最好。”
“三个境界加在一起便是九转之意?这也不差。”这个理念,也有一群地仙拥簇。但马上,也有另一群地仙反驳,于是诸仙家又进入下一次争吵。
就这样吵吵闹闹,诸仙在道德宗论道数日,集思广益下将诸仙的讨论化作六个构想体系。
“第一次论道有这结果已经很不错了。”云婆婆对这结果很满意:“亏得清泓小友从太上道域转回一趟,看到太上诸天道宫,让我们凝练道宫时少了很多麻烦。看情况,大致上三次论道,就能把地仙体系彻底定下。”
“早日定下的好,最好在杀劫之前定下,给魔门一个大大的惊喜。”
眼看海外诸仙心生去意,道德宗主等人马上起身相送:“我们会把咱们论道的结果传给其他门派。我们大陆这边会从中再度修缮,到时候还请诸位在海上等候。十年之后,我等去东海找诸位再论大道。”
这个地仙体系关乎玄正洲所有地仙的未来前程,是当今重中之重,关乎每一位地仙日后飞升天仙的切身利益。
云婆婆郑重其事道:“我们海外仙家也会相互讨论完善六个体系,十年之后恭候大驾,再定地仙元神大道。”
海外诸仙离开,清泓本也欲告辞离去,但正巧此刻李静洵回山,行程便再度耽搁。
“师妹不是回家访母?怎么突然回山门了?”
竹叶青青,碧水潺潺,二人走在五老峰的山涧,清泓发问道。
“听说师兄出了状况,急急忙忙回来探望,幸好师兄无事。”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师妹没赶上好时候,这次诸仙论道大有收获,你若在,或许就好了。”
“我来?我来也就是在边旁听的份。”
对李静洵这种谦虚之言,清泓淡淡一笑。他不认为李静洵会无法解读地仙元神大道。但李静洵这么说,他也不好深究。
山水间闲聊漫步,又来到不久之前清泓昏死的地方。
这时,莫长老又在书画“太上道域”。看到清泓后,莫长老眉头一挑:“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先说明,这次如果元神出窍再往我身上栽,回头我直接把你肉身拿去火化。”
李静洵在旁笑道:“师伯,不过是一个误会,瞧你记仇的?”她对清泓说:“莫师伯一向对我多有照顾,这次不过是一个误会,师兄切莫记挂在心。”
“当然,我得了实惠,哪里会在意那些个?”清泓走到莫长老面前,看着他书画的“太上道域”摇了摇头:“差点,还是差点。这神韵上跟真正的道域差远了。”
“废话,要是老夫能画出真正的道域,早就飞升了!”
“但你不亲眼看到太上道域,这辈子都画不出来。”
“太上道域那种地界,你以为人人都能去吗?”
“去不去是一回事,想不想去又是一回事。如果莫老每日默运元神飞入青冥,日夜坚持下来,三十年之内定可窥见太上道域。”
“哼!三十年?老夫自己的道行自己清楚。三十年内怎么可能看到太上道域?”
“若是您看到呢?不妨你跟我打一个赌,要是您能在三十年内看到太上道域。就在五老峰之中的中峰给我划下一片地界做洞府如何?”
莫长老一怔,默默陷入沉思。突然,他一声大笑:“好啊,如果三十年内老夫看不到太上道域,到时候便去你们云霄阁,找你赔这三十年功夫!”说完,他两眼一闭,索性直接元神出窍,跑去青冥寻找太上道域去了。
李静洵看到这一幕,对清泓欠身:“多谢师兄。”
“我不过是推一把而已,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他自己的。”
“师伯因为安乐之心,早已失去进取之念。这次师兄用赌约激他,只要他肯老老实实默运元神三十载,对求道有一个欲念,他朝紫极万圣图上必有名讳。”
莫长老知足常乐,留在地仙境界已有无数年。这次,清泓机缘巧合观看太上道域,让莫长老受到不少打击。如今清泓再亲自出言一逼,总算让这老仙动了一点求胜的心思。这一念生,天仙金阙的门户便算开了一条裂缝。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他未来努力。
“好歹我看他的图卷而飞入道域,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对了,师妹,关于你那欧阳师兄的事——”
“听说了。”李静洵摇头道:“我已经暗中让同门将那对母子送去太清宗。回头让那孩童拜入太清宗,等他长大再来讨还这段恩怨。”
“太清宗和道德宗关系亲密。这样一来,也不担心日后有人借助这段因果坑欧阳晓晨。如果运作得当,可以让父子冰释前嫌。师妹此乃稳妥之策。”
从中峰离开,二人慢慢往后边的落情峰走去。
一路上,二人看到不少醉心修道的仙人在灵峰各处。或弹琴、或种树,一个个埋头苦修,根本不理会二人。
李静洵面带苦笑,说起当今道德宗的情况:“道德宗内两脉别传,虽各有千秋,但同样各有弊端,早已失去祖师开派之处的用意。我们道宗内部,多是一心修道之人,对外界俗世一概不过问。所以,才有欧阳师兄那种事情发生。”
“这话倒也不见得。我看师妹的道德玉书上多有天法道术,显然根基在道宗一方。但师妹行事理念偏向于德宗。以德心掌大道,这种中庸之路,甚好。日后,道德宗重归正道,说不得还需要师妹努力。”
道德宗的宗主宝座以“道德观圣”神通作为最基本的条件。此外,道德两宗各自挑选继承人斗法论道。李静洵正好就有观圣神通,又是道宗长老嫡传弟子,还跟德宗亲近。因此在清泓眼中,她极有可能是道德宗下一代宗主。
“努力?”李静洵想到自家处境,摇摇头不再跟清泓诉苦。以她的处境,能在道德宗内安稳修道,就很不错了。
二人很快来到落情峰。此峰乃五老峰之末,山峰正面有一玉台,台上有一三丈大小的方正字体。
“情?”看着这个正红色的“情字”,清泓心中悸动,仿佛感应到什么,但下一刻深究,却又毫无所得。
“师兄,这里就是我修道所在。”李静洵指着那个“情字”:“据说,这是天降道字,是某位天仙斩断情丝所化之台。后来被我们这一脉当做镇山之宝。我师这一脉以灭情敛意为主,走的是忘情之路。”
坐忘无我,清净常乐,随性自在,万法自然,太上忘情,这些主旨统统都是五老峰之中的修行方式。
“但看起来,师妹并非太上忘情的路数。”
“我还小,仙业还没成就,凡尘还没经历完。斩什么情丝,忘什么情念?而且,我也不喜欢这么修炼。”李静洵带着清泓在一片幽幽竹林中行走,最后来到一座竹心小筑:“这里就是我的居所。”
竹心小筑清幽雅致,在竹林环绕的深处,四下翠云微微,清风徐徐,颇有一点仙家的灵韵。
“的确够偏的。”往回看,小径幽幽插入竹林,弯弯曲曲不见来路。不过竹林四周挂着不少金灯、明玉,外加中央露天观星,倒也算不得阴暗。
“不过师妹这处修道之地未免太素净了。”除却竹屋上方写着“问心”二字外,两侧连副对联都没。
“怎么,师兄有意给我书写楹联?”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李静洵淡淡一笑,退后几步,让清泓自行行动。
清泓将法力凝聚在手指,遥遥御气在竹屋大门两侧写下两句话:“隐逸林中无荣辱。道义路上无炎凉。”清泓笔锋刚劲有力,更附着一种特有的道韵在这两句话中。
李静洵观看二句,露出沉思之色:“师兄这是暗指我们道德宗的修行?”
隐居山林之中不理外世荣辱唾骂。行侠仗义入世修行不管旁人炎凉讥讽。
“大道为自己而修,哪怕旁人都说你错,但如果连这点坚持都没有,这辈子也没大成就。配合师妹的问心二字,日后行事只问本心。”
“哈哈……好一个只问本心!”突然,旁边小径口传来一阵大笑声。
清泓扭头看去,有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阁主不愧道祖青睐之人,这句话,余甚是喜欢。”
看这男子,清泓笑了:“原来是阁下。”
不久前,诸仙论地仙道时,这位中年地仙和清泓脾气相合,道路相同,都认为地仙元神大道应该定三个层次。
李静洵看到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变,上前行礼:“徒儿拜见师尊。”
“好说好说。”男子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拉着李静洵嘘寒问暖。
这种师徒相处,让清泓心中疑惑:听张师兄他们说,师妹跟她师尊的关系并不好啊。可今天看,两人感情不错?
何止,李长老面色和悦,拉着清泓谈论大道,两人颇为投契,各种理念很是相通。最后,索性清泓搬到落情峰来,成天跟李长老谈玄论道,研究地仙元神之路。
阴冥宗,天冥秘境,突然一条黑龙在北方冰柱上咆哮。
这黑龙缠绕在连天冰柱之上,借助冰柱的摩擦,将自身的龙鳞一点点褪去,在龙蜕之下浮现一副全新的龙甲。最终,黑龙精神一振,将浑身墨色龙鳞彻底脱去。取代而之的,是一种白玉色的龙甲。
“第八次龙蜕,完成!”姬飞晨的魔龙身对天一吼,化作人形飞到坎冥殿主处。
“拜见师祖!”
“看起来,你收获不小。”坎冥殿主合起自己手中的黑皮书。这本书是他取生死阴阳鱼的鱼皮所炼冥书,是承载他一身大道的天人至宝。
他打量姬飞晨:“八次龙蜕,你速度不慢。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褪去浊煞之体,跟一般炼气士无二。”
姬飞晨恭恭敬敬道:“一切全仰仗师祖指点。”对这进度,他还觉得慢呢!毕竟同样得道祖传法,金蚕娘娘直接化作地仙,而他才将将八次龙蜕。
“老夫的指点?”坎冥殿主摇摇头:“是玄门道祖吧?那次讲法你也听了?”
“弟子惶恐。”姬飞晨一听,连忙谢罪。
“算了吧,我这半步飞升的人管你干什么?反正阴冥宗中可不单单是你听讲。”坎冥殿主道行堪比天人,他对天数的把控更高。
道长魔消的大势注定,他才会急急忙忙准备飞升,离开这是非之地。至于日后阴冥宗怎么发展,对他而言很重要么?要不是自己还要在人间待一些年,他连天冥秘境都懒得给阴冥宗留。
环视整个阴冥宗中,不少低阶弟子都暗中听了道祖讲法。而这些人被阴冥宗高层默默记下,全部当做这一次杀劫的炮灰扔出去挡灾。
“你且注意点,回头别让其他人发现。不然,他们可没老夫这脾气好。而老夫也没拿闲工夫保你。”
“弟子明白。”对坎冥殿主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姬飞晨心中很是忐忑。谁也不清楚坎冥殿主下一刻会不会把自己给卖了。上次阴阳鱼的教训,姬飞晨可忘不了。
“他早点飞升,才是对我最好的事。当然,飞升之前让我成为地仙,能有实力自保,那样最好不过。”
“不过,就算有道祖传法,你想要洗去浊煞之神也很难。这最后一次龙蜕必有大风险。外魔入侵,内劫爆发,你若要度过去,还是考虑考虑去北地潜修几年。”
“北地?”姬飞晨灵机一动:“早年弟子门中典籍时,曾经看到您对极北之地的标注。‘北地有玄冥’,到底指的是什么?”
“玄冥就是玄冥。”坎冥殿主提及这件事,平静的脸庞莫名闪过惧色。哪怕是他的天人法身,都不敢再往北地去试探那玄冥之力。
“你去北地,需小心行事。玄冥颇为厉害,不要靠近。”老殿主对“玄冥”忌讳莫深,不愿意多提及这件事:“这次你出关,实力不容小觑。加上你手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法宝。老夫给你一个任务,回头墨湖上有一位天心魔宗的弟子。你跟她一同去外头办事,看看血海到底在做什么。”
“血海在做什么?他们同意咱们插手了?”
“玄门把道祖都搬出来,咱们不赶紧应对一下怎么成?而且,这件事打乱大家的算计,血海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跟咱们联手,将他们那个浊化大洲的计划彻底开诚公布。所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毕竟坎冥殿最年轻的长老,为了服众,总要拿出一些成绩来。”
“弟子一定为咱们阴冥宗赢得最大利益。”
稍后,姬飞晨从天冥秘境出来。回自家洞府清点收拾后,来墨湖之畔寻天心魔宗弟子。
走到墨湖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怪了,今天墨湖上倒是清静。”
按照以往情况,墨湖多是魔门男女交合淫行之地。但今天,一点人声都听不到,只有一阵悠扬的笛声在湖水上回荡。
“难得,真难得,墨湖居然有一天能这么清净。”姬飞晨来到墨湖之上的阳石处,只见远方湖面有一红衣女子伫立于水面吹笛。
那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站在湖面遗世而独立。随着她吹响朱笛,四下水波涟漪,形成各种水龙游鱼之相在她身边来回跃动。
看着这女子,姬飞晨神情有些恍惚,听着笛声有些愣神,甚至耳根有点发红。
待一曲结束后,女子看到岸上的姬飞晨,她莲足一动,凌波飘落至姬飞晨面前。清风拂过,她脸上的纱巾掀开一角,露出倾国之颜。
这容颜姿色犹在玉芝仙姑等玄门仙子之上,更有几分仙姑所没有的妩媚和艳丽。在姬飞晨所认识的所有仙子魔女中,都可排入前三。
女子收起朱笛,檀口轻开:“姬师兄,小女子灵宗彤管,这厢有礼了。”
声音悦耳动听,不比她的笛声差多少。姬飞晨在最初的沉迷之后,猛然惊醒。他不假思索,整个人从彤管面前瞬移消失,重新回到自己的洞府凝神静气。
在一阵深呼吸后,他以大法力催动道果,同时跟彭少宇和涂山联络:“你们俩,在不在!情况紧急,速速回话!我好像恋爱了。”
“嗯?”
“啊?”
彭少宇和涂山齐齐一愣,放下手中的行动。姬飞晨这家伙花费大法力,以道果之力沟通天地,跨越阴阳两界招呼他们俩一同对话,就为这种事?
涂山此刻正在东海岸挖珍珠,他随口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对象是谁?李家小姐姐还是你师姐。”
“不,是一个一见钟情的魔门女子。”姬飞晨语气越发古怪:“虽然我认为,她没时间对我下情咒之类的东西。但我看到她之后心跳速度加快,精神恍惚难以自主。应该是一见钟情?然而对一见钟情什么的,我可是从来都不相信的。”
姬飞晨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说法,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对彤管有无缘无故的好感?
而且,这种好感是由心而发,影响他整个道果之内的泰皇元神思考。
“你身上有我的黑天之力,按理说绝大多数巫咒都能防备。不应该被人暗算,难道是入情劫了?”
“可能吧。所以你们俩有空要不要过来跟我见见面?现在我对自己的情绪把控不稳,恐怕很危险。”
“地府还有点忙,我眼下脱不开身。但正好过两天要去阳界建立无常司,到时候能跟你聊聊。”自家友人一见钟情?以彭少宇对姬飞晨的了解,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别担心,如果是情咒情蛊之类的东西,我来帮你解。”
“你有空就来东海岸,我正好在这边等你,帮你检查情劫。”涂山倒是痛快的很,马上就跟姬飞晨定下约定。
“那好,等我甩开她之后去找你们。”姬飞晨察觉自身情况后,心神情绪再也无法平静。
前些天还跟李静洵信誓旦旦说:一见钟情根本不存在,结果自己没多久就中招了?
姬飞晨调节自身心态,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后,才再度回到墨湖。
名叫彤管的红衣女子站在岸边,低头望着脚下泛起的粼粼水光。
看到一派宁静的少女,姬飞晨轻咳一声:“方才洞府中有点事情,稍稍耽搁,请师妹勿怪。”
“无妨,我反正闲着无事,在这里等候即可。”少女性情颇为乖巧,等姬飞晨走来后,柔柔道:“关于血海的计划,我们不方便直接跟贵宗透露。因此,劳烦师兄随我行动,看我一路所作所为。”
“好。”姬飞晨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不住苦笑:这哪里是得道多年的仙人,恐怕就连普通凡人都不如吧?一见钟情什么鬼?哪家的一见钟情是这个模样?
他面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女子毫不在意,二人在阴冥宗山脚下驾驭法器飞天。
在飞天上,魔门修士远不如玄门仙家自在,只能依托法器御空。
姬飞晨身边一条黑龙跃起,他伏龙飞天,快速冲入青冥。但那叫做彤管的女子也不简单,她手中一道赤光飞起,凝成红玉娇龙紧随黑龙而行。
“这女子只是新晋人仙,可手段是真不弱。虽然我放缓行程,只用平时五分力,但她能跟上我的速度,在我们这一辈中不逊色萧莹她们。天心灵宗什么时候有这种人士?”
轻纱蒙面,红衣霓霞,颇有几分飞天仙子的味道,让姬飞晨心中又是一荡。他连忙收摄心神,用“白骨观法”努力保持自己的心境平稳
双龙穿过浓云,半个时辰后来到中土东南地带。
“到了。”彤管率先飞下去,站在一处小青丘上。姬飞晨看罢,绷着脸在后面紧随。这时,姬飞晨才从彤管手中,看到她所使用的那件法器。
那物什有一尺长,也就是三十三厘米,材质似乎是竹木之属,通体呈朱红色。上有六孔,暗合十二月音,仿佛是一件乐器。
“此器名朱颜,与箫笛仿佛,是我本命法宝。”彤管感受到姬飞晨那火热的目光,但她面色不改,仍然一副恬静的笑容,笑吟吟持朱颜在地上一划。
一里之地被她以红光标记:“我要将圣莲种下。请师兄帮我护法,避免其他人打扰。”
“好。”姬飞晨跳上云端,脚下龙舟浮现,默默在空中关注下方的彤管。
女子以朱颜在地上刻画魔门秘阵,一笔一划,动作迟缓,似乎正是为了让姬飞晨看明白一样。
姬飞晨拿出黑色宝镜,将地上的魔阵悉数录下,准备回头上交给阴冥宗。当然,他一式两份将这些秘阵记录,准备回头让龙渊的兄弟帮忙研究。
目前龙渊已经聚集四人,其中一人最喜研究仙魔两道的秘法和天地间的玄道,也就是当日姬飞晨在罗山所见的那位散修。
“看这魔阵,倒不像是血海路数。”姬飞晨利用道果,在天冥之地利用易天算术解析秘阵,一边把目光落在远处,不肯在彤管身上停留。
温柔乡是英雄冢,目光在彤管身上,会让姬飞晨分散心神,无法全心思考自己的事情。
“这女子绝对有问题!天心魔宗一贯以心神攻击为主,我肯定是中招了!不然怎么连自己的道心都无法把控?”
这时,姬飞晨看到远处一个村落。
那个村落以农耕为主,避居世外,安详而宁静。但东方黑云升腾,一道魔影缓缓笼罩在小村落上空。
“是东方魔教的人。”姬飞晨鼻子嗅了嗅,以他神魔之体的敏感灵觉,察觉到一股淡淡的海味和鱼腥气。
“哈哈,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群凡人。正好用来喂食鲸主。”魔云之中有一位穿着藻服的红发壮汉。他看到村落中的凡人,马上动了别样心思。
随着一声口哨,空中浮起一只九丈大小的巨鲸。那鲸通体金色,头顶独角,似乎是某种天生神兽汇聚漫天水汽。对天一吼,日月无光,风雷交加。
“鲸主大人,这些人畜是给您的今日贡品。赶紧吃了他们,咱们好上路和焦海大人汇合。”
这琼鲸和一般鲸鱼不同,它炼化咽喉横骨,口中长满锋利的牙齿,喜食生人。
看到村落里这百十来户,巨鲸的铜铃大眼顿时放出明光,张口就要把这些人吞食。但还没等它下口,旁边有龙吟之声乍起,三条尾巴纠缠在一起的尖角黑龙破空而来。
三头龙以锋利的牙齿咬住琼鲸,在他腹部破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谁!”红发壮汉见状,顿时一怒:“是谁敢对我们神教的圣鲸下手?”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头天鲸魔兽的血裔吗?”姬飞晨站在龙舟之上徐徐现身。
打量琼鲸,姬飞晨暗暗打起精神,把彤管的事情抛在脑后。“这鲸鱼不错,不愧是东方教的魔神后裔。”
上古四方教敬奉三十三天魔神。当四方教道统崩溃后,三十三魔神四散,化作四方天宇归入四大教派,此后每一派各有八位魔神传承。当然,随着时光推移,有些魔神已经陨落或者离开,而有些魔神传承保留完善,甚至还能留存自己的血裔。
东方魔教在天之涯界立海角魔宫,又名天涯海阁。他们将自身魔域依托海界化作一片洞天世界,还有几位上古魔神血裔存在。其中一头穹空巨鲸,据说就是上古鲸王的血裔,也是东方魔教的功法源流。但凡修炼《穹空沧海鲸皇道》的修士,都以观想这条巨鲸为根本。
因此,琼鲸一族在东方魔教地位崇高。眼下这条人仙级的琼鲸,不知是他们花费多少心思才豢养出来的灵种。甚至还有红发壮汉这种专门的鲸奴,是照料其日常起居三餐的。
如今姬飞晨对琼鲸下手,那魔人顿时大怒,拿出三叉戟杀向姬飞晨。
姬飞晨淡淡一笑,手指轻轻一弹,仿佛有剑鸣之声响彻云霄。魔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右臂被姬飞晨当场斩落。
“啊——”壮汉捂着断口在空中惨嚎,那头巨鲸缓闻到血气,张口便把壮汉的手臂吞了。
姬飞晨淡淡一笑,也不理会这一人一鲸。他把自己的裂地噬魂枪取出:“我要血祭炼器,这些凡人正好合用。”随手一抛,噬魂枪直接插在村落中央。
轰隆——大地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口,大批凡人从自家房屋中惊慌跑出。
“土地老爷发怒了!发怒了,大家快跑啊!”
各家各户马上破门而出,想要往空旷地方逃。
正好,大地之下的一股莫名气息蠢蠢欲动,形如一条条龙蛇将所以凡人拖入地下黑暗空间。
“你……你是谁?”红发壮汉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露出骇然之色,这家伙也是魔道人士吗?
他哆哆嗦嗦指着姬飞晨呵斥:“你对我们东方神教下手,要是让我们家大人知道,你吃罪的起吗!”
背后,那巨鲸吃了一根手臂后又再度把贪婪的目光落在姬飞晨身上。
“那就让你们家大人出来找我再说。你这一小小的鲸奴,还没资格管我的事。”姬飞晨伸手在面前空间虚抓,一把暗金色龙爪长弓缓缓被他拉出。
叮——仅仅是他虚弹弓弦,便有一阵巨力从虚空撞击琼鲸,将整条琼鲸撞飞到十里之外,一串殷红鲸血飚射一路。
姬飞晨袖袍一卷,把鲸血悉数收下,又将三头邪龙叉握在手中,指向鲸奴:“是你自己滚,还是来喂我的三头龙叉?”
壮汉抖了抖身子,扭头就往东方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突然脖颈一凉,自己的头颅突然滚落在地,一缕魔魂投入幽冥消失不见。
死时,他似乎还有些想不明白,头颅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向姬飞晨。
“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姬飞晨收起三头邪龙叉,反而取出水龙覆海轮抛向巨鲸:“去把它拿下。”
覆海轮中有一童子幻影闪现,五条水龙凭空飞出,把巨鲸纠缠在空中。
万宝童子亲自操控,这头人仙级的巨鲸节节败退,慢慢被万宝童子困在一处水牢。
“师兄?师兄?”下方突然有一阵缠绵的女声响起,声声入耳,渗透人心,让姬飞晨心中一颤,覆海轮之中的万宝童子马上消失不见。
趁着一线空隙,巨鲸慌慌张张逃走。
“啧——”姬飞晨眉头皱了皱,仅仅是这一分心的功夫,便让琼鲸趁机以水遁逃离。“果然,此女影响我太深,绝对不能留!”姬飞晨心中起了杀机,但面上努力克制,等彤管飞上来跟自己汇合。
“师妹干完了?”
“师兄帮我护法,怎么半响功夫人就跑了?”
“该看的都看了,差不多你们的行动已经明白。应该是将某种特定的莲花种子埋入大地,作为日后计划的一环?知道这个和你们使用的秘阵足以。其他的,我们阴冥宗会自己去查。”
见姬飞晨一副自傲的态度,彤管没说话,她目光看向大地。
如今随着凡人被噬魂枪抓入大地,反而是一股股浓稠的黑水从地下涌出。
“弱水?”
六冥弱水腐蚀大地,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将所有房屋和凡人的尸骨化去。
彤管脸色微微变化:“师兄未免太心狠了。这些人留着多好。不论是带回门中做苦力,还是收割情念凝练七情丹,不比这样直接杀了要好?”
“到底也是一个魔女啊。”听彤管的话,姬飞晨暗中摇头,抛开自己那种不知来历的莫名情感外,自己跟彤管的三观大有差异。彤管对凡人的态度和一般魔门弟子一样,都是当做和自己不同的下贱种,是奴仆或者练功的原材料,而不是当做自己的同族。
再想想刚才东方魔教的行径,姬飞晨暗暗庆幸。幸亏他假借炼器的名义把这些凡人收走,只要回头交给云泽水府的金萍夫妇,便能让这些凡人逃过一劫。总好过成为巨鲸的口粮,或者魔女的练功材料要。
但如果我方才不下手,而是让彤管看到。说不得她几句软话,以我现在的状况就把这些凡人交给她处置。危险,真是危险啊。照她对我的影响,万一我色令智昏的情况下,她拉我去凶险地界将我暗算,我恐怕还乖乖帮她数钱呢。
姬飞晨心中越发忌讳,面上冷淡道:“我要用这些凡人练功,怎么,师妹不同意?”
彤管见木已成舟,所有人都被姬飞晨杀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她放下身段,妩媚一笑:“小妹哪里敢阻拦师兄。如果师兄发话,小妹亲自下手帮师兄将这些凡人杀了,何必师兄您亲自下手?”
“免了。”姬飞晨用一种生冷的态度对彤管:“师妹,我还有事。既然你的行动已经记录下来,那么回头我自会禀报师门。咱们俩,就在这里道别。”说完,他根本不等彤管挽留,乘坐龙舟破空离去。
等姬飞晨离开,彤管满脸笑意顿时消失,她望着姬飞晨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渐渐退去的弱水:“姬飞晨,难怪能跟他兄长对着干,这份心狠手辣倒真真正正是个魔门中人。”
“就是有些可惜,本想趁他道心不稳的机会将他引入禁地暗算,但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彤管幽幽一叹:“罢了,未来机会多得是,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于是,她化作香风返回天心魔宗。
二人分道扬镳,姬飞晨马上来到东海岸涂山约定的地点。
骇浪惊涛,大海生潮,姬飞晨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涂山的影子:“怪了,这小子人呢?”
黄昏时刻,唯有满天红霞映衬着橙色大海。
蓦地,海潮升起一道五色霞光,随后是一个巨大的金色蚌贝被潮水推上岸。
看到这一幕,姬飞晨露出惊色。随后贝壳吐出芳香,一阵阵悠扬的歌声从内中传出,仿佛天乐一般,在空中幻化一座座琼宫玉宇。
同时,旁边的泡沫在五色虹光的照射下美轮美奂,慢慢弥散到整片海岸。
看着这一幕,姬飞晨如痴如醉,甚至连可能的危机都已经忘却,目光落在贝壳中央,隐隐约约从中看到朦胧的身影。
“这难道是什么蚌精珠女吗?”姬飞晨的心脏加快跳动。但当他走过去一看,顿时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猪?
猪女,的确是猪女。贝壳里面是一头穿上嫁衣,头戴花冠的小梅花母猪。目前它对着姬飞晨哼哼唧唧,小尾巴一抖一抖。
“这……这是什么鬼?”姬飞晨神情僵硬,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凭空响起一阵爽快的笑声。
姬飞晨脸色难看,扭头看过去:“涂山,你搞什么?”
涂山坐在一块海礁上,看到这一幕,他露出恶作剧得逞的鬼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锤打礁石大笑。
“涂山?”姬飞晨的声音高了几分。
涂山心知不能把人惹毛,纵身一跳,狐尾少年颇为乖巧来到姬飞晨身边:“不,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对这头母猪,是不是也有所谓‘一见钟情’的感觉?”涂山从贝壳中抱起小母猪,在姬飞晨面前晃荡:“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他用手抓着小母猪的前蹄对姬飞晨打招呼。
姬飞晨眉头紧皱,默默后退几步。
的确,面对着小母猪,他心中也有一种很不同的感觉。
“怎么回事,难道真是憋久了,看到一头母猪也激动不成?”
姬飞晨神色变幻,自己难道会对一头猪发情?
从他表情神色上,涂山明白几分:“果然如我猜测,你这哪里是一见钟情,分明是道心不稳,魔念入体所引发的后遗症。”
涂山抱着小梅花猪,整个人坐在贝壳中:“你啊,这段时间道行提升太快。导致自身心境跟不上,心神不稳定。只要在特定环境下,按照你的审美观进行构造,就极有可能让你升起最大程度的好感。”
的确,这段时间姬飞晨先是听道祖讲法,又去太上道域观看,道行直线飞涨。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心境出现裂痕,容易被外魔有机可趁。
不管是墨湖上的彤管还是贝壳之中的母猪,都有一个共同点。当姬飞晨看到她们时,都是在水中出现。
这一点,隐约契合姬飞晨昔年和黄庭仙人见面的场景。
静湖之上,水雾绰绰,那人不着寸缕,宛若嫡仙人站在湖中心。水珠飒飒如雨,虹光灼灼耀目。那种惊艳的场面让姬飞晨永世难忘。
这两回的场景。暗暗触动昔年的回忆,让他天然升起一份好感。
然后是彤管在水面奏乐,生波起舞,符合姬飞晨心中对仙子的印象。最后,再加上他道心不稳。彤管是魔龙身闭关几年后所遇到的第一位女性,下意识有种惊艳之感。各种因素加起来,让他形成一见钟情的特殊情愫。
“所以,我只要模拟同样的感觉,就能制造出这种类似的环境。”
海洋之中升起泡沫,贝壳之中浮现“珠女”,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也很合乎姬飞晨的口味。当然,如果贝壳里面不是猪女,而是珠女的话,或许姬飞晨的感官会更好。至少不会逊色对彤管的迷恋。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娶亲?”涂山抱起怀中的小母猪,拍拍它的肚皮:“别看这母猪年纪小,但体质不错,还好生养。回头我教导几年就能嫁给你。”
姬飞晨黑着脸,怒斥道:“一边去,区区一头母猪而已。我娶它?你疯了不成?”
“得了吧,你们魔门草猪上狗玩人兽的主,不要太多!”少年漫步在波澜的海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你实在不接受,我可以回头点化这头母猪,让它化作妖灵给你做姬妾。放心,别担心什么生殖隔离,我用妖术点化,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姬飞晨翻了个白眼,渐渐明白自己道心紊乱的缘由后,索性闭上眼,不再理会涂山的胡(狐)言乱语。
但不得不承认,涂山冷不丁把一只母猪拿出来,将彤管和一只母猪摆在等同地位上,让姬飞晨心中那一点模模糊糊的情愫开始淡去。
喜欢彤管?倒不如说,喜欢初见之时的那一份惊艳。但如果连一只母猪在同样场景下,都能让自己有种奇特的惊艳感,那这种感情未免太廉价了。
“果然是劫数。如果我傻傻跟着心中这一股情念和她相恋。回头我是要把彤管拉入正道,还是直接随她堕入魔道?或者对她所作所为坐视不理?”不管哪种,对姬飞晨而言都不轻松。
最终,姬飞晨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坐在海岸边打坐,调整自己的心态。
涂山微微一笑,拍打怀中的梅花猪喃喃自语:“猪儿,猪儿,你这次可立功不小。这么吓唬他,什么魔女彤管,什么一见钟情,统统都是浮云。”
随后,将梅花猪扔到自己的妖界神域,然后涂山坐在贝壳上给姬飞晨护法。
三日后,姬飞晨才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涂山,谢了。”
“嗯,这声道谢倒是跟真诚,我就直接笑纳了。接下来有什么行动?我看你也不用去找那个姓彭的,咱俩去把九头乌毒解决掉才说。”
姬飞晨本来还准备去找彭少宇,但涂山强行拉着他去卖东西,索性他闭上嘴,在后面跟上去。
当然,姬飞晨一心二体,完全可以让清泓仙体去找彭少宇。
……
彭少宇从地府前往阳世,正准备去找姬飞晨时,突然一道仙光飞来,水光之中清泓露出真容。
彭少宇先是一惊,然后看看四周没有玄门其他人,便直接问:“咦,我还以为你会是魔门法身前来,居然是你这尊玄门仙体吗?”
“嗯,那边在陪涂山。所以,就用仙体来找你。正好你建立无常司,我便自报奋勇,作为玄门监视的人。快来帮我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被天心魔宗暗算。”
二人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席地而坐。彭少宇伸手点在清泓眉心,通过清泓仙体和本尊的感应,以幽冥鬼术窥探姬飞晨的元神本相。
人身龙尾的元神伫立天地之间,一种唯我独尊的气魄扑面而来。
观元神本源,也只有这种极为亲近的人,姬飞晨才能放心展露自己的底细。
半响后,彭少宇露出怪异之色,将手指收回:“明白了,不是情咒巫术,是你身上的一缕魔意”
“魔意?”
“那股力量的层次远胜暗日鬼王,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魔门祭祀的那位祖师。”
“是他?”想到魔祖,清泓露出沉思之色。
“炼魔成道,你创造的龙蜕之术即将大功告成。这最后一次龙蜕比前面八次都要凶险,魔祖的那一缕魔意已经污染你的道心,让你道心动摇。加上这段时间道行提升过快,导致你的心绪控制比凡人都不如。”彭少宇想了想:“你所谓的一见钟情,应该就是这种情绪不稳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弊症?这样吧,回头我给你找几个鬼姬调解阳气,或者你去人间妓院住几天散散心?”
摊上这俩损友……你俩都属拉皮条的吗?
姬飞晨苦笑不已:“算了吧,我对人鬼恋或者人兽恋都无爱。那些人间妓女难以承受我魔龙之体的征伐。还是老老实实去北地潜修几年。用大毅力和魔祖对峙,从他的魔意中挣脱,才算是真正的炼魔入道。”
“不过这次还是谢了。你们俩这一折腾,总算心中好受些。日后如果我干出什么和本心逆反的蠢事来,你们记得拦住我。”
得知症状来自魔祖,他心中也算安稳下来,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做。
天冥之界,仙魔道果所在之地。象征姬飞晨的道果正徐徐运转,从天冥之界吸收相应大道法则,编织属于自己的专属道域。
云霄天阁的道域虽好,终究是云霄阁传承。阴冥宗的天冥秘境虽然潜力无限,倒也不是久留之地。有志作为一派祖师的姬飞晨,他早就有打算自己开辟自己的一方法则道域。毕竟,他是这方天地间有数几位能观看天地棋盘的人。虽然无法亲自下棋,但旁观者清,他拥有一个和天人平起平坐的大局观。
泰皇元神坐在道果空间内,原本万里晴空被阴霾乌云笼罩。下方冥河之水泛滥怒吼,渐渐淹没大地,污染内景心相世界。
道果是修士本源的象征,道果之中的任何内景变化,都是修士自身的心境投影。眼下姬飞晨道心不稳,惶恐不安,马上映射到他的本源道果。乌云蒙蔽心神,惶惶不可终日。
但在和涂山、彭少宇谈话后,姬飞晨总算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一个真正的了解。因此,心中的那一份压抑散去,阴霾的天空蓦然放晴。
日月齐辉,群星璀璨,浩荡天河滔滔不绝,化作万顷碧波蓝天。在天空的映彻下,冥河深处仿佛有一道朦胧黑影缓缓游动。
“咦?”泰皇元神心中有感,拍向不远处的太上道宫。那座由太上道祖留下的仙宫大放异彩,五色毫光照耀大千,将冥河之中的阴影照出。
那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阴影,躲在光辉夹缝之下,是不属于姬飞晨道果显化的别样力量。
“魔祖的法念魔意。”泰皇元神神色严肃,仿照道祖留下的道韵,将这团阴影在冥河深处化作一座宫殿。
魔宫散发阵阵煞气,里面有种种魔神凶相演化,一片引人堕落的纯黑气象出现在冥河深处。
魔祖,终究是阴冥宗的道统源头。在冥河中,姬飞晨隐约感觉到力量的压制。
“如果让这道魔念壮大,我所修炼的魔功,岂非日后要给魔祖做嫁衣?”
自己都落入这般地界,那么那些身居魔种的魔门修士,如果魔祖真要夺舍,谁能逃得过去?
“幸好不久之前得太上道祖传法,一缕道韵在我道果中化作仙宫金阙。本来,这股异种力量会污染我的大道。但如今看来,反而成为印证魔祖法念的关键。”
大道无极,玄之又玄。道宫中传来丝丝缕缕的仙音投入冥河。冥河深处的那座魔宫也有一阵靡靡魔音不绝于耳。
在两者相互抵消的情况下,姬飞晨的泰皇元神本身反而安全下来,放心观看两股力量的厮杀。
这两股力量象征道祖和魔祖,不管哪一种赢了,对姬飞晨而言都不利。唯有两败俱伤才能让他摆脱双方的影响,走出自己的道路。
他低着头,望着冥河深处的魔宫喃喃自语:“魔祖留下的法念魔意。怎么想,也只能想到当日魔祖垂下魔念时的那惊鸿一瞥。”
昔年在天冥宫中,姬飞晨引动魔祖法念穿过无尽时空降临。这一缕魔念无声无息在他道果中深藏,若非这次道祖留下大道印记,他恐怕还无所察觉。
“仅仅是目光一瞥就在我体内留下这种痕迹,让我道心不稳,不得不让人称赞这种来自第一阶的无上存在之伟力。”姬飞晨虽然这般感叹,但脸上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正好,就拿这缕魔念当做我炼魔成道的最后一道关卡。”
“我炼魔成道,本就要从魔道之中拉出一条正道法门。跟魔祖对上是应有之意。再说,我不跟他对上,未来还会有其他元道人士跟他对上。那时候我这元道祖师可就名不副实了。”
至于魔祖的强势,姬飞晨一点都不担心。毕竟魔祖按照“龙王”的话来说,早已经被三道尊镇压。目前在外活动的,仅仅是一道魔意。而自己的道果中还有道祖的一道印记。所以,姬飞晨还担心什么?
“如果我连他的一缕魔意都扛不住,凭什么跟那位隐在幕后的大神通者较量?”
姬飞晨明白,那位跟原身大有牵扯的大神通者未来肯定找自己麻烦。但怎么看,他的层次都不如魔祖。
因此,姬飞晨需要炼化这一点魔意,用战胜魔祖这件事来为自己培养信心,以便于应对高层次的战斗。
不论是仙道也好,魔道也好。对心的修炼都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修心求的是自身道心圆满,道果圆融,什么外界善恶好坏,全是虚的。魔门的道果誓言,一个个可都是以杀人作恶为功德。
这功德,并非天地所给,亦非万民所予,而是自身内在的功德。明心为功,见性为德。顺应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的根源,这就是内道功德。
不久之前,姬飞晨为李静洵题词:“隐逸林中无荣辱,道义路上无炎凉。”其内中含义,便是问心修道,全在自身,无关外界。
欧阳晓晨这种人,哪怕再不符合德宗的道德观,不被众人所喜。但他自身不认为自己做错,他自身道心不出现裂痕,那么便是他的“功德”所在。外界的谩骂讥讽,对他毫无杀伤力。
同样,魔道之中不管你怎么鄙夷,终究也能有一些和天仙对抗的大能。这些人同样道心圆满,信任自己的大道。
魔道纵情,仙道节欲。不管怎么说,能让自身道心圆满,那就是对自己而言的“正道”。
如何培养道心,如何纯化道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数。对姬飞晨目前而言,击败魔祖的这一缕法念,能让他面对最终那场大危机时信心倍增。
而且,这种战胜魔祖的举动,也能让他在面对其他敌人时更加顺心。毕竟魔祖都击败了,更遑论其他人。
“只是魔意难炼,所以我需要全副武装,更需要一处清静偏僻的地方。”
地点自然是坎冥殿主所谓的极北之地。当年旱魃女仙也是在这里借助寒冰玄气静心凝神,最终勘破魔障。姬飞晨要完成最后一次龙蜕,同样需要在这里潜修。借助此地常年不化的冰雪压制体内魔龙的恶念。
但除却地点外,姬飞晨还需要一件炼魔至宝。
“复原阴阳龙须扇,势在必行!”
阴阳龙须扇当年因为天地元气大变而破碎,也因为这件镇运之宝的破碎,让云霄阁气数大败。不得已之下,方阁主将阴阳龙须扇的阴阳双叶送到外界,又把龙须扇本体密藏。后来机缘巧合下,龙须扇本体所化的天地灵根被灵微派得去,辗转落入姬飞晨手中。也正是龙须扇的名分大义,才让玉芝仙姑认可姬飞晨的存在。
不然,按照诸仙推算的结果。云霄传人应该在千年之后执掌仙府而出世。足足早了一千年,不知打乱多少人的计划,这才让太元宫一时落入下风,不得已早早推行杀劫,意图挽回局势。
泰皇元神:“两件事,选潜修福地,寻炼魔至宝。而这两件事可以让在外的两大法身来做。”
这元神是姬飞晨的根源,他隐藏在道果之中,天河之上、冥河之下各有一片连绵景象。魔龙法身以及仙道清泓的视野,通过两条大河映射给泰皇元神。
“找阴阳龙须扇是清泓仙体的任务,去北地开辟修炼之地则是魔龙身的任务。正好两路行动,让我快速把魔祖法念压下。”
这时,便体现出一心二体的最大好处。在清泓跟彭少宇建立无常司的时候,魔龙之身跟涂山暗中交易九头乌毒,为姬飞晨收集开辟潜修洞府的各种材料。
九头乌毒是龙宫迫切需要的一种剧毒。这种剧毒唯有幽冥才有,是他们用来救人的一种特殊药材。
当初请诸仙下幽冥的成果并不多,至少不足以解龙宫燃眉之急。因此,在涂山和姬飞晨在玉隆商行挂出九头乌毒后,马上便有人准备买走。但二人所要求的东西皆是龙宫独有的龙角、龙血、龙鳞等物,因此买家犹豫后不再露面。
而有鉴于此,姬飞晨二人索性把东西挂起来拍卖,以此来引诱龙族之人。
二人坐在玉隆商行的包间厢房。因为九头乌毒这种贵重之物,二人被奉为上宾。
包间地上铺着西方死亡沙漠特有的黑豹皮,旁边挂着一株株七尺高的千年血珊瑚,上面挂着龙眠灯,点着龙宫特有的龙涎香。至于他们奉上来的瓜果,也都是玄正洲各地的奇珍异果。
涂山颇为享受,化作白狐趴在虎皮软塌上,慢悠悠吃着南疆生产的一种黑蕉。
姬飞晨易容成一个黄脸男子,盘坐在血珊瑚下,他问道:“你确定?这玉隆商行背后是龙族的人?但我听说,这商行背后是某个人间的修行家族?”
“是玉隆唐家不假,但背后有龙族入股。我曾经去大公主那里翻查,无意间看到过这方面的记录。玉隆商行背后有她的影子。”
果然,当初那小蚌精就是你啊。姬飞晨心中暗道,面上又问:“如果这么说,昨天找咱们接触的买家,差不多就是龙族的人。既然龙族不肯用龙族精血、龙角等物来交换。那么咱们不妨哄抬一下价格,回头设法再去其他黑市买龙族的鳞角?”
涂山突然抬起头:“你该不会是打算自己跑下去帮我哄抬价格吧?”
“有这个打算。反正商行一般都是用月露、日露作为交易物,这种东西我多,就算亏本也不担心。而且,我也打算去买一些东西。”姬飞晨放下手中的物品清单。涂山余光一瞥,看到不少清心凝神的阴寒物品。
“我知道你要去北地潜修。这些凝神香、龙魂草等物,你是准备带过去修炼用?”
“不错。焚香静气,这次潜修事关重大,应该是我修行路上的重要转折。我要用最上等的香料,最上等的丹药。而且,说不定还能淘一些好东西。”
“那你准备以什么身份介入?”
“就拿魔门身份吧。反正这里靠近东海,是东方魔教的活动地界,玄门势力弱,不会有人找我麻烦。有空,还能去魔门天海阁的海市瞧瞧。”
涂山想了想,狐爪对空气虚抓三下,一缕缕白气在他旁边凝成人相,和姬飞晨目前的形象一模一样。
“那我在这里打掩护,你自己行动吧。”
二人分开,姬飞晨暗中施展五行大遁潜入东海。然后又从东海之上升起溟龙舟,大大方方来到玉隆商行。
玉隆商行的“玉隆”二字,来自大鸿帝朝在东海岸的玉隆港。这里龙蛇混杂,有大鸿帝朝的官府势力,有东海之上的龙神信仰,更有东方魔教潜伏在这里的人。当然,玉隆港的唐家作为开国之初的修行家族,是本地的地头蛇。玉隆商行在名义上就是他们建立的。
巨大的龙舟从天空划过,阴沉沉的乌云覆盖苍穹,顿时引来唐家人注意。
“龙舟威压全城,必然是一位人仙中的杰出人物。”唐家家主脸色肃然。唐家固然称霸玉隆港,但跟皇甫家都有一定差距,在诸多修真世家中属于较弱的一等。目前只有唐家老祖一位“定道”级数的人仙。因此,唐家为了在东海岸过得安稳,暗中巴结龙宫大公主求取庇护。
眼下姬飞晨到来,让唐家大为震动,唐家老祖亲自出来迎接:“不知是玄门哪位上仙到来,我唐家有失远迎,还请上仙赎罪。”
“玄门?”龙舟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你觉得我像是玄门的人?”
蓦地,唐家老祖眼前一黑,滔滔冥河之水将他整个人笼罩,如同陷落幽冥世界一般,整个人的背心被汗水渗透。
“魔……魔门?”老祖声音有些颤抖。而且和天海阁这些经常打交道的魔门之人不同,这分明是内地魔门,或者更远地界的魔门强者。
唐家老祖面带疾苦之色,碰到玄门人士好歹能讲一个礼数。真要是对方过分,自己还能去找太霄宫告状。但碰到魔门之人怎么办?这些人桀骜不驯,无法无天,自己去找人诉苦?血海还是阴冥宗?怕是到时候,对方把自己连皮带骨头一并吞了。
等等——阴冥宗?这股类似冥土世界的黑河力量,莫非是阴冥宗的冥河大道?
“我的天,居然是阴冥宗的嫡传弟子吗?”阴冥宗可不是什么良善性格的主。这要是惹他一个不高兴,自己玉隆港还能要么?
唐家老祖想到此,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拘谨的笑容:“不知前辈来玉隆港,有何指教?”
“没什么,我最近要买些东西。所以过来瞧瞧。你们这有什么商行,介绍一下。”
商行?唐家老祖心中苦笑不已。他们家为了垄断,早就把其他商行统统撵走。但现在,他恨不得其他商行统统回来。将这尊杀星送到其他商行,总比留在自己的商行要强啊。
“玉隆港只有我们家一处商行,不知大人需要什么?如果可以,我们免费奉上。”
这就是凶名在外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比起玄门的人,这些修真世家更担心魔门的威胁。
姬飞晨摇了摇头,用低沉的声音道:“不用,我要的东西分量很大,会自己付账。这点钱我还是有的。而且,我顺带要卖一些东西。你前面带路。”
他话语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唐家老祖不敢怠慢,乖乖在前方为龙舟引路。
本来,玉隆港不容许飞行法器在空中高悬,不然算是对唐家不敬。但姬飞晨实力强大,唐家乖乖把自己定下的这条规矩咽回肚子里。
“哦?这家伙排场不小。”涂山在厢房中观望,只见姬飞晨大摇大摆收了龙舟,走入商行。
本来,入贵宾席必须先展现自己所带的甘露货币,到达一定限额后才能用贵宾席。或者作为大主顾的卖家,也能入贵宾席。
但姬飞晨到来,唐家人不敢跟他要求什么,乖觉将他送上贵宾席位。
不过尴尬的是,贵宾席没有多余的位置,早已经被人占满。仅存的三个空房,是商行为天海阁预留的席位。但眼下面对这位“凶星”,唐家也只好祈求天海阁的人不会马上到来。于是,他们抱着侥幸的心理送姬飞晨入席。
然而,天底下怕什么来什么。
天海阁虽然很久不派遣嫡传弟子赶来,贵宾席位很久不用。但这次因为自家在外的圣鲸被人打伤,于是两位嫡传弟子出来买药,正好要来包厢歇息。
而且,空中琼鲸飞来,那声音以及它身上的伤口,让姬飞晨越看越眼熟。
同时,琼鲸也看到站在商行里头的姬飞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霎时间风雷交加,大雨瓢泼。琼鲸声声怒吼,仿佛要冲下来找姬飞晨报仇。
姬飞晨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哎呀呀,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看来,今天晚上你们商行可以再让我挂卖一头琼鲸了。”
一听这话,唐家人险些晕过去。敢情这位凶星跟天海阁还有仇?
东方魔教有一男一女两位嫡传弟子站在云空。二人穿贝服珠衣,甚是华美。
“师兄,圣鲸异动,难道他那仇人就在这里?”
“应该是吧?”男子惊疑不定。不久之前,侍奉圣鲸的鲸奴被杀,圣鲸一副狼狈相回归天海阁。让阁内几位长老震怒,他们俩才出来买伤药。
“哼,也好,既然在玉隆港这里,直接打杀了了事。还能给你我添一份功绩。”
二人一合计,跟着琼鲸冲下来找姬飞晨麻烦。
姬飞晨在贵宾席上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的东西拿出来拍卖。当初他手头所有材料都用来炼制十二魔龙神兵。后来在皇甫家小赚了一笔,结果大多数东西都留给龙渊。自己只有从双雁观得到的小部分财物。
不过龙渊这个组织的确不错,元初平倒真是一个管理人才。他找来的禄存星主在外经营龙渊商会,利用皇甫家的财物赚了不少。每月,元初平都会将一定分红转给姬飞晨。
不论多寡,总归是一份心意。
姬飞晨盘算自己目前身上的家底,除却龙渊这边所给的三千月露外,还有就是阴冥宗赐下的不少阴冥属性的炼器材料和魔道丹药。
“这些东西都不好卖。但按照我预计,这次少说要花费上万月露。”
上万月露,便是一百滴纯阳真水。对姬飞晨而言并不算多,毕竟万宝天龙池中的三光神水等同纯阳真水,一池之水足够他浪费的。但这些东西不方便拿出来,而且姬飞晨的魔龙之体也不好露出那么多财富。所以,他将皇甫家那些功法典籍拿出来拍卖。
皇甫家传承千仞城道统,但他们这些年收集不少仙魔的功法典籍,其中不乏修炼人仙的法门。不过这些典籍对皇甫家用途不大,毕竟他们家有修炼到地仙的千仞城传承。
但对玉隆商行的唐家人而言,这些典籍的价值可就大了去了。
“这些典籍中居然有三本修成人仙的仙家典籍,和七本魔道功法。这……光这些典籍就价值五千月露。”
修道必备有法、侣、财、地,其中功法典籍是一个门派的重中之重。各大门派防备甚严,不容许弟子们外传。但弟子们自己研究的法门,不录入门派之中则可随意外传。久而久之,修行界流传不少零碎功法。再加上一个得道仙真没有门户之见,外界也流传不少玄功。
“五千月露。节省些,再加上我身上的,差不多够用。”姬飞晨低头盘算,却也不耽搁他从袖袍中拿出三头邪龙诛神叉轻轻晃了晃。
立时,有层层音波荡开,空中杀下来的二人一鲸,马上被这股音波逼退,停在空中落不下来。
三头邪龙诛神叉平日里都是被姬飞晨变作三头邪龙来对敌。但是在十二魔龙神兵中,这是一件少有能施展音攻的邪兵。
“天海阁的人,看你们俩的打扮,比前不久那藻服鲸奴的地位要高些。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
天海阁在东海之滨,因这里盛产水藻、明珠。因此东方魔教以藻服、贝服、珠服来划分地位高低。藻服一般都是魔教的奴仆所穿,除却遮掩重要部位外,没什么大用。反而是贝服珠衣,百年蚌精的贝壳珍珠蕴含灵气,可当做法器材料使用。因此,魔教正式弟子身上的衣服都附带有各种各样的咒法。
眼下这两位弟子身上的彩贝叮当作响,更有十七枚明珠大放光彩。少说也是天海阁的内门弟子。因此,姬飞晨没有直接下杀手,不然回头不好跟阴冥宗交代。
二人在音波控制下行动晦涩,不得已自爆身上的珍珠。当明珠碎裂,相应的咒法爆发,让二人逃出姬飞晨的锁定。
“这些珠子里头封印的咒法不错,应该是人境巅峰。怎么,是你们的师尊?”
“阁下是阴冥宗的人?”男子拱手道:“在下彭秋雨和师妹温敏,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比那鲸奴要聪明。总算知道要问的话,而不是一开场就来夺我的东西。”姬飞晨把功法典籍递给旁边惶恐不安的唐家女婢:“行了,下去吧。拍卖会早点开始,我可没时间在东海这边耗。”
听到这话,女婢如蒙大赦,急急忙忙下去准备。而唐家人也听出姬飞晨话中隐意:只要让他办完事,不会在东海久留,到时自然离去,唐家便安然无恙。
因此,原本预计在日后的大型拍卖会提前开始。
涂山在另一个贵宾包间中休息。听到这个消息后,暗暗摇动尾巴:“果然啊,还是恶人好办事。换成玄门的人在这边,恐怕唐家就一口一个规矩,不肯提前拍卖时间吧?不过这样也好,姬飞晨肯定少了几个竞争对手,更方便买东西。”
下头,天海阁二人小心翼翼落在姬飞晨三丈之外。
彭秋雨:“阁下是阴冥宗的哪脉弟子?”
姬飞晨不答话,而是指着二人笑道:“瞧把你们吓得,我跟焦海有点交情,今天他来不来?”
那女子温敏抢先开口:“焦海师兄目前不在阁中,我们奉三长老之命出来买药。”
旁边的男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哦?”姬飞晨抬起头,冷厉目光扫过二人,让二人遍体生寒,下意识低头不敢跟他对上。
“算了,懒得管你们天海阁怎么想。今天我来这边买东西,用用你们天海阁的席位,你们不介意吧?元门十道同气连枝,相信贵方不会计较。”
女子本欲开口,男子抢先一步:“长老只管用,元门十道同气连枝,我们当然不会介意。”说完,他急急忙忙拉着自家师妹和琼鲸离开。
等离开十里之外,他才松了口气。
“师兄,你干嘛拦着我!他打伤咱们的圣鲸,居然还霸占咱们的席位,真以为咱们神教无人不成?”
“你懂什么!”彭秋雨低声一喝,然后露出忌讳之色:“我已经想起来他的身份。他身上的黑煞之气淡薄,但依稀能感觉到阴冥宗黑脉的痕迹。加上龙舟、邪叉这类魔兵,怕是阴冥宗新晋的那位长老姬飞晨?这凶人在阴冥宗年轻一辈仅次于当代大师兄郑琼。但是连郑琼都没成为长老,而他后来者领先,可想而知他的实力。恐怕,他的实力不逊色焦海师兄。”
“比焦海更强?那跟董师兄比呢?”
男子看了看自家师妹,摇头道:“我知道你偏心董师兄。但是师妹,咱们天海阁内部竞争激烈,大师兄的名额只有一位。随着曹师兄死后,焦董两位师兄虽然希望大,但咱们这一脉的西门师兄同样希望很大。哪有放着自家人不帮,去帮外人的道理?”
“哼,外人?董师兄怎么是外人?”女子马上跟天海阁内的董政联络。
听闻姬飞晨在此,董政立刻带几个同门赶来。
“焦海不如姬飞晨那厮。但如果我能为天海阁讨回场子,必可在未来增分,得阁主垂青。”
同样的,彭秋雨对西门空传讯,他也急急忙忙拿起自己的法宝赶来镇场子。
“反了他了,在我们东海边上,这厮居然还敢这么猖狂?”
两路人在玉隆港外碰面,西门空看到董政背后的十几个内门弟子,皮笑肉不笑道:“原来师弟也接到消息。怎么,是温敏那小妮子告诉你的?”心中,他把那个被爱情迷昏头的师妹骂个半死:要不是师尊护着你,我先把温敏你这蠢货溺死!好端端帮董政这家伙,等他上位,回头有你什么好处?
“呵呵,魔龙那厮不好好在他的南疆待着,居然跑来咱们天海阁,当然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过师弟啊,你孤身一人前来,莫非还准备跟他单打独斗。”
二人互称师弟,贬低彼此,本意皆在天海阁当代传人的位置。
所谓大师兄,在各派之中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代表角色。是用来跟其他门派争锋的脸面象征,而且也天然具备继承掌门之位的法统。再加上享受的福利多多,一直以来都是各大魔教争斗的焦点。
除却宋绍明、郑琼、杨飞、明魔子这四人地位稳固外,其他魔教都有类似的竞争。而魔门也纵容这种竞争,意图抉择出最强的“蛊虫”来代表自家。
西门空:“师弟,你连单打独斗都不敢。岂不是认为自己单打独斗不如姬飞晨?这样一来,你本心有破绽,自然而然落入下风。”
不论仙魔,这心境的修炼很重要,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认为自己不能胜利,那还打什么?
董政神色一顿,旋即笑道:“师弟你太过贪功,万一失利,反而落了咱们神教的脸面。所以,力求稳妥才是上策。”
二人针锋相对,在还没有跟姬飞晨碰面之前,便已经较量上。他俩意图让对方心境露出破绽,在面对姬飞晨时落入下风,好让自己来给天海阁争光。
但等二人赶来时,看到玉隆港之上涌动的龙威。二人脸色齐齐一变,站在空中踌躇不敢落下。
龙威克制万灵,和神威差别不大,在龙威的压制下二人感觉四周元气晦涩,按照特殊的轨迹运行,已经形成一片龙域的雏形。
风云汇拢,雷霆隐显,空中仿佛有一条黑龙在浓云中若隐若现。
西门空:“好一位魔龙长老。放在东海,也应该算是一条成年神龙。”西门空自认为自己跟焦海的差距并不大,胜负在四六之数。但是面对姬飞晨,他很难保证自己的胜算。
“面对他,我的胜算有三成还是两成?”西门空下意识握紧自己的天鼋双轮。这对上古留下的异宝是他底气所在,哪怕焦海都不敢硬接这对地仙真器的威能。
董政那边也默默盘算自己的胜算,两方人站在外头不敢轻易降落。
“既然来了,就都下来吧。难不成,还需要我去接你们?”平淡的声音从下方响起,紧接着彭秋雨和温敏二人飞上来:“师兄。”
二人看到同门赶到,总算放下心。
温敏马上扑到董政身边求安慰。西门空看到这一幕,轻哼一声,对彭秋雨问:“情况怎么样?”
“他占据咱们天海阁的位置后,就老老实实在拍卖会上买东西,倒也没有其他行动。”
“哦?是吗。”
西门空和董政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带人下去见姬飞晨。
只见姬飞晨坐在天海阁的三号厢房,他手持礼单,身边已经送来不少刚刚拍下来的东西。
不错,不是等会后一并清算。而是每拍下一笔,就让唐家人放在自己身边。至于月露,一滴还没有付账。
唐家老祖面对姬飞晨的魔威,一副忐忑模样在旁随侍。他已经做好准备,哪怕姬飞晨一分钱不给,直接卷走东西,他也要把这位凶星伺候安稳。毕竟,他们唐家可得罪不起阴冥宗啊。
西门空看到姬飞晨拍下的那些凝神香料,露出奇怪之色:这家伙买这么多凝神香、安神丹干嘛?
董政上前几步,沉声道:“阁下是阴冥宗地位贵重的长老。为何霸占我们神教的地方,还欺压我这两位师弟师妹?”
“欺压?是赔偿吧?”姬飞晨捏着一团金色香料小心检查,漫不经心说:“前不久,你们天海阁的琼鲸冲撞我。想要吃我的炼器材料,被我打发走后,居然还敢带人来拍卖会找我麻烦。真以为我性格好,任由你们欺负不成?”
“琼鲸?”
提及门中圣鲸,众人又是一怒。这人,居然还敢伤害自家的圣鲸?
但西门空想到了什么,忙道:“不对,我们神教的圣鲸从来不吃什么炼器材料,你胡说。”
“胡说?我抓人炼器,这畜生好端端夺我的人。不是拿我的炼器材料,这是干什么?”姬飞晨拿出噬魂枪,遥遥指着空中的琼鲸。那鲸感觉到一阵杀意,默默缩在云层不敢再靠近。
看到自家琼鲸怕成这样,天海阁的人群情激奋,但再看看姬飞晨手头的噬魂枪,一个个不敢轻易靠近。
噬魂枪这段时间利用天心魔宗的心魔培养,凶性越发狠厉,横在众人面前,让人心头毛骨悚然。
这是用心魔培养的附带效果,以心魔之力撼动心神,让人生不起反抗之心,引颈受戮。
最终,西门空鼓起勇气。手持天鼋双轮:“长老,不管怎么说,我们天海阁的地方总归不是那么好拿的。请指教!”
双轮脱手而出,在空中幻化一对天鼋灵龟的法相,似慢实快斩向姬飞晨。
“灵龟之道的动静法?”姬飞晨眼中流露某种怪异之色,他伸手一根手指,轻轻对前一击,天鼋双轮自动坠落,飞入他手中。
“这轮子……”打量双轮,姬飞晨隐约有种奇妙的感觉。天鼋双轮所附带的力量对他很亲近。这股力量在青冥之上的天域中见到过。
这就是那位大神通者的同源力量!
想到跟原主因果纠缠的“大神通者”,姬飞晨流露几分凝重之色:这是他留下的法宝吗?因为我观摩那座天域,外加原主的特殊气息,所以能轻易收走这件法宝?
天鼋双轮形如灵龟之图,两头灵龟一阴一阳,合乎动静法理。只要双轮祭起,自动生成一方道域空间锁定敌人,让人避无可避。
“那位大神通者啊。”姬飞晨心中复杂,拿着双轮愣愣出神。
“把宝轮还给我!”西门空一见这情况,马上急红了眼。这对宝轮可是他的性命依仗,怎么能轻易让姬飞晨收去?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一开始的从容,整个人扑向姬飞晨。
董政见了,心中暗骂道:“蠢货,居然赤手上去,这不是找死么!”但他此刻也不敢让西门空死在自己面前。不然,下面就该轮到自己了。
于是,他对背后一递眼色,一群人齐齐杀向姬飞晨。
姬飞晨盘算这对双轮背后的隐意,头抬也不抬,只是脑后冒出一道乌光轻轻低鸣,黑色剑芒轻轻一划,在场所有人统统飞跌出去。
天殇龙吟墨云剑,这是一件真正的地仙真器,仅仅一剑之威就把所有人重创。
“姬兄,给个面子可好?”玉隆港外忽有滔滔水声响起,焦海渡海踏浪而来,急急忙忙出现在众多同门身边。
他脚下升腾黑色漩涡,仿佛吞天噬地般,将四周元气统统吞没,转化为一种别样的凶煞之气。
姬飞晨这时候才抬起头,他手一翻,将天鼋双轮收好,并笑道:“也罢,既然焦海老弟求情,那就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焦海,今天我孤身前来,你们天海阁占据这么多位置,让我一个可好?”
焦海看看身后受伤的董政等人,点点头道:“理应如此。”他带人前往另外两个包间,让姬飞晨占据第三个包间。
一场大乱平息,其他七个包间中频频有人声响起。
玉隆商行的贵宾包间只有十个,按照天干排列,分别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其中甲号房被某位神秘人占据,天海阁拥有乙、丙。丁三个房间。戊己两个房间是唐家所有,剩下四个才是对外开放的包间。
目前唐家人在己土房,戊土房间被大鸿帝朝的人借走。一位锦衣公子摇动折扇,看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幕问身边几位客卿:“几位国师以为,此人手段如何?”
这些国师都是大鸿帝朝招募的“散修”。当然,有多少是正儿八经的散修,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具备人仙道果,是真真正正参悟仙业的人。
他们听十皇子问话,相互看了看,纷纷笑道:“殿下,天子乃天道之子,有百灵护体,在我帝朝的龙气压制下,这些魔人不足为虑。”
“是吗?”十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定。
然而他到底年纪浅薄,没听说这些人的话外之意。
需要依仗大鸿帝朝的万民龙气来压制姬飞晨,说明他们自己并无把握对付姬飞晨。这些人仙毕竟有些眼力价,看出姬飞晨手持地仙真器,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此人不能招惹,最好也别让十殿下去招惹他。”诸人暗中传音,把这件事谈妥。他们都清楚十皇子惹是生非的能力。真要是惹怒姬飞晨,在这山高皇帝远,龙气薄弱的特殊地界,恐怕他们这些人谁都活不下来。
众人不欲让十皇子执着于姬飞晨,便岔开话题:“唐家这十个贵宾席。后面四个给一些大主顾,中间两个给咱们帝朝和唐家自己用。前面四个有三个是天海阁所有,至于那第一个,不知是何人在其中?”
十皇子听到这个话题,注意力分散开来:“的确,好像没听说,这边有什么势力在魔教之上。莫非是哪位玄门地仙来了?”
甲字号房中,为首一人是蒙面的女子,她旁边坐着几位头顶犄角的凶猛男子。
“公主殿下,此人看起来跟咱们龙族倒有些缘分。”
“他修炼的《玄煞魔龙经》有化龙的可能性。但是同样的,也有吞噬龙族补全自身魔神之体的做法。我能感觉到,他吃过龙裔。”大公主语气淡淡,仿佛说着身外之事。
“屠龙?”旁边诸人顿时警觉起来:“那么,要不要我们直接动手……”
“只是一些杂种龙裔,连人仙级别的真龙都没有。不值一提。”大公主摇摇头:“而且,没有咱们帝国的龙族痕迹,应该是大陆上的一些野龙后裔。”
“那就算了。”几人一听,纷纷不在意。
但有一人琢磨一番后,又道:“我看他天资不错,放在咱们帝国也有龙侯之资,要不要拉拢一下?”
大公主笑道:“巴将军忘了不久之前来我们龙宫做客的清泓仙人吗?他跟此人是亲兄弟,而那位仙人对龙宫有恩,至少咱们不少人还需要仰仗云霄阁拔除体内鬼毒。至于此子,咱们不杀他就算好的了。”
“清泓上仙的弟弟?他俩一仙一魔?”立刻,一群龙神八卦起来。要不是九头乌毒关系重大,他们都打算直接抓姬飞晨来交好清泓了。毕竟龙宫常年跟罗刹一脉交手,不少人被罗刹族打伤,体内留有余毒,需要云霄阁的阴阳道术救助。但清泓常年不在东海,要求龙宫每年送两条神龙去飞云岛治病。
这下子,病号队伍已经排到几十年后。大家早有心思投其所好,想要让清泓先帮自己拔毒。
下方,被打断的拍卖会继续进行。
姬飞晨慢条斯理继续自己的拍卖行动。
千年玉心镇魂灯、百载灵乳化神水、金丝罗香、蓝天清尘等各种修炼使用的辅助凝神之物,他全部拍下。
反而是那些法宝兵器,他一概跳过。直到某件残剑被呈上来后。
“这是一把千年玄铁剑,据说是五百年前玄铁岛的巨阙道人所有。低价五百星露,每次价格提升不能低于十枚星露。”
“玄铁岛?倒是听师姐提及过,那是一个散修仙家居住的岛屿。”姬飞晨没放在心上,毕竟玄铁剑不算珍品,应该是一件破损的宝器。最大的用途就是炼化重铸,当做材料来使用。
但他正要等候接下来的拍卖品。突然他灵觉一动,仿佛感觉到什么?
“咦?”姬飞晨心血来潮,再度打量这把黝黑的玄铁重剑。
同时,万宝童子突然在道果中叫嚣:“老爷,这把剑一定要拿到!”
姬飞晨仔细看了看,明悟道:“剑蕴精魄,貌似是一缕天地灵光?”他往前伸了伸头:“这东西能帮我提升离合金刀的品质。”
魔龙十二兵,需要各种特殊材料来提升祭炼。其中离合金龙魔光刀想要晋升宝器,最重要的是一道由天地孕育的灵光精魄。
这种精魄就是天地间的明光之源。融入金刀中能把这厚重的大刀祭炼得薄如蝉翼,轻若鸿毛,宛如一缕光辉在手,杀敌于无形。
“此物,我势在必得。”姬飞晨看大厅几个散修“十个”“十个”叫价,他果断把价格升抬:“七百星露。”
一下子,下面那些散修不敢继续跟价。
“八百!”一阵沉寂后,天海阁那边突然有人提价。
紧接着,戊土房的十皇子马上举牌:“九百!”
“一千。”涂山在壬水房,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也马上叫价。
姬飞晨脸一黑,坐看这些人乱斗。
本来,一把破损的玄铁剑没有太大价值。一开始喊价的几个散修没有太在意。但这下子,大家谁不清楚这把剑另有玄机。
“莫非,这里头有什么仙人图谱,或者宝藏地图?”大厅的散修们,立时浮想联翩,有两人想要竞价,但想到姬飞晨刚刚展露的赫赫凶威,又生怕得罪他。最终,只有一个人跟上面几个包厢的人竞价。
很快,价格已经提升到两千三百星露。
“一件正经的低阶宝器才仅仅需要几十到一百月露。大致上,这种破损的法宝只需要几百星露就能搞定。眼下这一闹腾,真要把玄铁剑提升到真正的宝器价格不成?”虽然姬飞晨不在意这一点价格。但是他买的东西太多,均摊之后很难为玄铁剑留出多少月露。
“我最多准备五十月露,如果超过这个价格,就要考虑备用方案了。”
月露是修士采集一个月的太**华而成,五十滴月露至少需要数年时间,因此月露对人仙而言都很珍贵。大致上,一枚月露能兑换九十到一百一十的星露。
“三千星露。”姬飞晨再度把价格抬上来,同时,他伸手在桌案上画了一道,吩咐旁边的女婢:“把桌子送到天海阁那边,告诉他们,想活命,都给我老实点。”
天海阁因为恼怒姬飞晨欺压上门,刻意哄抬价格给姬飞晨难看。姬飞晨有眼力,焦海等人当然也看得出来。这把玄铁剑中蕴含一道先天光魄,能让姬飞晨提升离合金刀的品质。
一把墨云剑已经让众人胆寒,再来一把魔光刀可怎么成?
因此,天海阁打定主意准备阻拦他的行为。
但姬飞晨把桌子送过去,弱水凝结在桌面上,被董政、西门空等人看到后,纷纷看向焦海。
“这家伙来这一出啊。”焦海端详弱水魔咒。那一团弱水如同黑蛇盘在桌面,光泽中带着几分邪异。
“这家伙对弱水的操控越发高明了。如果他愿意,除我以外的你们,没人能在今天走出玉隆商行。”
“那么,让师门的人来迎我们呢?”董政忐忑道:“总不能让他这么猖狂下去吧?”
焦海没吭声,默默闭上眼。
他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响起潺潺流水声。下一刻,他眼前一晃,魔魂出现在一片黑河之上。
姬飞晨站在河道源头:“焦海,今天帮你这个忙,你怎么谢我?”
“你大逞威风,把我天海阁的脸面落下,还指望我谢你?”
“得了吧,要不是我主动跟你联络,你能这么快赶来玉隆商会?我让你在你同门面前立威,对你日后在门中风评大有好处,不是吗?”
早在姬飞晨和彭秋雨二人接触时,就暗中设法跟焦海联系。他算定这二人跟焦海不是一路,肯定找天海阁其他人来寻仇。借此,姬飞晨刻意打压,给焦海一个救人的机会。
“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这次我买的东西,所有账单有你支付。”
闻言,焦海苦笑道:“你卖了那么多功法典籍,难道这点钱都给不起?”
“我这人从不吃亏,今天帮你,少说给我一笔封口费。不然,回头我把整个商会掀了,先把你们揍一顿。”
焦海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是穷人,手里没钱。再说,你不就想要这玄铁剑嘛?大不了让给你。”
“一把剑怎么够?少说一百滴纯阳真水。”
“一百日露?一万月露?你杀了我得了,你觉得我这区区人仙,是那么趁钱的主?”
“我不管,反正没钱的话,回头我就要大闹一场。你打不过我,你应该清楚。”
这就是武力的好处啊!
手持墨云剑,姬飞晨全不担心商会在场所有仙魔。哪怕是龙族的大公主,他都不惧。
“五千月露,实在不能多了。而且,我会安抚他们,不让他们给你添乱,你看如何?但条件是,把天鼋双轮还来,我要拉拢西门空。”
“地仙真器,有那么廉价吗?”
“破碎的地仙真器而已,七千月露,不能再多了。”
“八千。”
“就这么定了!”
二人商议妥当,焦海睁开眼,吩咐西门空:“别再加价,让他拿走。”
“为什么?”
“想要拿回你的天鼋双轮,不好好给他送点东西怎么成?想要拿回你的天鼋双轮,还是这把玄铁剑,你自己选。”
“另外,你这可是地仙真器。不出一笔血是不可能了。”焦海连连叹息:“回头他要卖东西,咱们再主动抬一抬价格买下,借此卖他一个人情,你这法宝才好拿回来。当然,这部分钱由你来出。”
姬飞晨找焦海付账,焦海也不是冤大头,自然而然将这笔账算在西门空头上。一边让西门空出钱,一边还要让西门空感激自己。
西门空挂念自己的法宝,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能用钱解决,一切都不成问题。”
比起自家的天鼋双轮,区区一把玄铁剑,区区一些钱币算什么?
董政想要说什么,但焦海已经拉拢西门空,他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姬飞晨取走玄铁剑。
天海阁放弃,涂山自然不会继续加价。而十皇子见状,也命人放下牌子:“听说这人跟他兄长不睦。本来想要把这剑买下来再送给他,借此拉拢他对付云霄阁。但既然这样的话,暂且作罢,免得日后结仇。而且,魔门传承的三十三天魔神经才是这次拍卖的重点。”
离合金龙魔光刀和天殇龙吟墨云剑两两对立,合云光变化之道。墨云剑为无常之云,行幽暗法门。魔光刀则为无形之光,行辉光法门。
在《玄煞魔龙经》内,有一门刀剑合璧的秘术。能御光暗之法,以无常无相的云光之道杀敌。
“不单单是战力的提升,甚至可以让我从中领悟光暗法门,参悟阴阳晦明之道。”姬飞晨收来玄铁剑,将里面的一缕虹光精逼出。和万宝童子联手纳入魔光刀内。
万宝童子作为地仙器灵,他隐藏一旁让唐家老祖等人无法探知。童子对姬飞晨说:“老爷,这光魄品质不错,应该是天地日月齐辉时所生成的一道精魄灵性。本来有千年灵力,可惜时运不济,不然地仙之位也能证得。”
这道精魄如果化作生灵,少说一个人仙道果,甚至有望地仙。可惜这道精魄被散修拿去炼器,可谓明珠暗投,暴殄天物。非但折了一个大有潜力的未来地仙,更让精魄自身的力量无法发挥。
“那要是你我帮它恢复灵性,岂非能当做地仙真器的根源来用?”姬飞晨手中来回翻看三寸长的小刀,默默将自身精气打入其中,把魔光刀晋升为宝器。
“难啊,毕竟地仙真器不容易炼。”
法器作为法宝的躯壳,宝器是法宝的灵魂,唯有法宝合一,灵肉一体,才能让法宝真正拥有和生灵一样修炼的可能性。故而地仙真器又名载道之器,是法宝的道果所在。每一件地仙真器,必然契合天地大道,有诸般异象感应。哪怕是墨云剑,也跟冥土大道契合,利用一位北阴鬼王的道果当做其道器根源。
“这道精魄如果恢复本来面目,再借助它演化一种大道,或许可以考虑作为道器根本,但是现在……”
“即便是我师祖传授的魔龙真器也不成?”
坎冥殿主是个聪明人,他培养修炼《魔龙经》的顶级人仙,在他们突破地仙的刹那夺取道果,把他们化作道器之根。
“你那师祖的主意不错。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地仙让你来杀?想要炼制魔光刀,恐怕不轻松。不过我寻思着,如果借助我的天龙池外加老爷的大道玄图,或许可以试试?不过,还请老爷传授道图,我好在天龙池内作法,将这道先天虹光精魄复原。”
听童子之言,姬飞晨马上明白:这小子撺掇我炼器是假,想要套取我的道图是真。他哪里是修复这道千年精魄?分明是打定主意要利用我的大道之图补全他的器灵元神。
于是,姬飞晨拿捏起来:“再说吧,反正魔龙十二神兵要求各异,看看其他几件魔兵需要的材料能不能搞到。魔光刀晋升宝器暂时够用,不需要急着突破地仙真器。”
魔龙十二神兵,其中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是姬飞晨炼制的本命法宝,只需跟自身道果契合,就能慢慢提升品质,不需要刻意寻外物突破。天殇龙吟墨云剑已经是地仙真器。剩下十件魔兵中,盘龙血煞裂地噬魂枪需要血煞怨灵,吸收怨灵煞气来壮大自身。目前姬飞晨利用天心魔宗的魔头喂养,已经让这件魔兵向宝器蜕变。但想要晋升地仙真器,除却用幽冥鬼侯血祭外,只能选择用三头千年火候的血厉恶鬼来祭枪。
无常司的建立,对姬飞晨也有一个好处。至少他能利用无常司的情报寻找玄正洲中的厉鬼。实在不行,可以找彭少宇去地府帮忙血祭噬魂枪。
离合金龙魔光刀需要天地所生的一缕神光精魄,目前已经到手。只要在万宝天龙池中吸收日月星光,几十年后便可让精魄复原,演化相应的道器之根。
十地破阳离龙锁需要特殊的九窍之玉作本体。姬飞晨的师兄天成子手中就有一枚离龙锁,这种针对纯阳仙人的法宝想要晋升地仙真器,需要幽冥弱水之中三千年火候水玉精魄。当然,姬飞晨成为地仙后运玄功百载,也可将离龙锁升级。
九幽青空溟龙舟需要千年“龙骨”作为支架,支撑这艘龙舟的根本,不然地仙真器难成。
三头邪龙诛神叉需要一种空阴邪石,这种石头姬飞晨只是耳闻,就连万宝童子都没见过。在玄正洲中,鲜有人得到。
双龙玄索阴阳棍需要先天阴阳道气祭炼,涉及阴阳大道,可谓云霄阁的本家。只需从龙须扇截取玄气即可。
钧皇斩空龙鳞斧所需之物,唯有太虚之界才有。当年姬飞晨帮坎冥殿主看守北方门户时,正巧得到一枚太虚青金石。这件龙鳞斧在姬飞晨和万宝童子的培养下,越发接近顶级宝器。
羿灵坠日龙爪弓需要在极北之地三千年的玄冰菁英。正巧姬飞晨要去北地,这东西反而好拿。
五气水龙覆海轮需要东海海眼的沧海水魄。三气生云火龙镖需要南疆火焰之中的地心火精。此二物一水一火,是较为常见的地仙炼器材料。
“十二魔兵需要相应的特殊材料加持专属属性。至于晋升地仙真器,把东西拿到再说。”
看姬飞晨不肯松口,万宝童子悻悻然把离合金刀收入自己的天龙池内,以日月星光祭炼。
万宝天龙池号称万宝之源,里面孕育无上灵宝真气,能温养法宝的灵性,淬炼其品质。因此,只要姬飞晨寻得相应的特殊材料,就能如同钧皇斩空龙鳞斧一般,快速进入宝器层次。
不过万宝天龙池也有其局限性。对宝器的温养极佳,但是面对同等级的地仙真器,就一点作用都没。故而墨云剑无法在天龙池中得到洗礼。
“既然老爷心有成算,我也不好说什么。但这些特殊材料需要早点找到,不然我就算抽取其他法宝的宝光灵气专注培养魔龙神兵,也顶多只能把它们提升到宝器的层次。这还是融合混元玉屑之后的潜力。再进一步,我就帮不了了。”
“我晓得。”
正好,接下来几件拍卖品后,又有一件和魔龙神兵契合的材料。
那是一块龙骨,泥黄色的骨骼上还带着几粒尘沙。
“息土?此物是从大地深处挖出来的?”姬飞晨打起精神,而其他人也瞧出这枚龙骨的价值。不说这块千年地龙骨,就算表面沾染的那几粒大地息土,也是不错的大地瑰宝。
甲字包厢,一位龙将豁然起身:“咦,大公主,这是一具龙骨!”
大公主美目闪烁,颔首道:“而且是一位龙侯的遗骸。此物,必须拿到手。”
这时,下方主持人开口:“这块龙骨是不久之前在内地挖出的宝物。按照我们的推测,应该是当年阴阳大战时所陨落的神龙遗落之宝。千年龙骨外加上面附带的息土一并起拍,低价一百月露。每次出价不少于十月露。”
一百月露?那可是一滴纯阳真水,唯有一年时间才能从皓日天光中凝练一滴。各家门派都是用来供养自家地仙用的圣物。
顿时,场上彻底沸腾了。
比起刚才那些用星露小打小闹的东西,这龙骨无疑将整个拍卖会推上一个高潮。
“不对!玉隆商会就算是此地一霸,但这次拍卖会出现的东西品质太高。不单单是我和姬飞晨在这里卖东西,还有其他势力插手了。”涂山升起警觉,背后几根毛茸茸的尾巴幻化白光,一只只小白狐化作烟雾飘入其他包厢。
戊土包厢,白雾慢慢渗透进来,正好听到十皇子和几位修士的谈话:“唐家人干得不错。这次咱们虽然带来不少甘露。但帝朝中的储备还不如那些大门派。因此,用一些珍贵物品赚取甘露,顺带消耗其他人手头的钱币,这才是上佳之策。”
“殿下英明。这次用这些奇珍异宝引诱那些仙魔出价,足以让其他人无法用财力跟咱们争夺三十三天魔神经传承。”
“让唐家人把三十三天传承留在后面,这一步做对了。”
唐家虽然是修真世家,但无法对抗大鸿帝朝。在帝朝的授意下,这次对拍卖品进行调整,把仙魔所需的物品放在前面,刻意为大鸿帝朝赢取机会。
“三十三天传承?”涂山心中诧异,默默将烟雾收回。
“一百五十。”
“二百。”
“三百。”
“四百五。”、
各方势力马上竞价,其中出价最猛的人,自然是甲号包厢之中的龙宫势力以及姬飞晨了。
两方你争我夺,很快价格飙升到七百月露。
天海阁一方,西门空咋舌道:“这家伙可真有钱,为了一块龙骨付出这么多。”
他有钱?焦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西门空:如果你等会知道,这钱是你来付,不知你是什么表情?
“八百月露。”甲号包厢中,大公主给出自己最终价位,并且对姬飞晨所在传音:“姬先生,此物对我大有渊源。能否请先生割爱?你拿龙骨无非是祭炼溟龙舟,不若回头我再送你一具千年海兽的完整骨骼?”
一块只有三尺的龙骨,和一整具海兽骨,自然是海兽骨骼价值更高。但是对龙族而言,自家流落的龙骨显然比所有的海兽骨骼更重要。而姬飞晨眼界高,也非要用龙骨制作龙舟,因此根本不理会大公主的和解要求。
他直接一口价:“一千月露,我用十滴纯阳真水付账。”
负责主持的唐家人心头震了震,哪怕是他,往日所见也不过寥寥几滴真水罢了。十滴?这辈子还是头一遭呢!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竞价?”话是这么说,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甲号包厢。可惜的是,包厢内没有任何回话,最终让姬飞晨用十滴纯阳真水拿走龙骨。
“好亏啊。”万宝童子抱着一个小玉瓶,里面散发着一股阳和之气:“十滴纯阳真水,对老爷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这次准备的启动资金,直接用掉五分之一。”
“没事,有天海阁付账呢。”哪怕姬飞晨心中都肉痛不已。若非一定要龙骨研究属性材质,大公主提议的海兽骨骼才是最省事、最节约成本的作法。
很快,龙骨送到姬飞晨面前。
看到龙骨所逸散的淡淡龙威,姬飞晨总算找到一点安慰:“虽然材料不多,但我只需根据材料,用相应的造化法门进行仿照,就可以自行塑造一整条龙骨出来。比起‘制作龙骨’的方法,十滴纯阳真水就当研究费了。”
甲号包厢中,一位将军轻轻询问:“大公主?咱们为为什么不争了?”
旁边诸人看向大公主。对龙宫而言,区区十枚纯阳真水罢了,仅仅九牛一毛,为什么不继续竞争?
“他既然要,就给他。但能不能活着出门,那就另说了。方才本宫担心节外生枝,不让你们下手对付他。但是现在……回头你们就用他交好清泓先生。”
显然,对姬飞晨不给自己面子,大公主心中也动了真怒。她再三忍让,甚至愿意用一具海兽骨来妥协。然而姬飞晨非要用龙骨炼器,岂非不把龙族放在眼中?
涂山看到这情况,暗暗思忖一番,对姬飞晨传讯:“你这家伙非要跟龙族折腾。恐怕甲号包厢的那些神龙回头要找你麻烦。”
“我晓得,在拍卖会后,他们就会来追杀我。”姬飞晨掐指演算,以道微图观看天地棋局,明了自身福祸。
“还成,天海阁那头肯定不会忍受我对他们的羞辱。到时候他们来几个长老找我比斗,反正可以被我当刀子使,引他们跟龙族斗去。”
“那也成。最好咱们再把九头乌毒拿一点给天海阁,回头让他们内斗去。”涂山也清楚天海阁和龙族的矛盾,便不再担心姬飞晨。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姬飞晨的功法典籍。
焦海一见,马上鼓动西门空将东西高价买下。任何一本典籍,都用市场价的一倍拍下,看得四周散修们心中直犯嘀咕。
“今天到底是干什么?东方魔教高价收集这些对他们没用的东西作甚?而且还有其他贵宾席的人,相互之间彼此抬价,到底今天都在干嘛呢?”
哪怕是最不懂人情的散修,也隐约察觉到这次拍卖会上的暗流。
而唐家老祖暗中看到这几次叫价,心中明白几分。什么拍卖,从一开始就被姬飞晨和焦海操控好了。说白了,就是给姬飞晨这凶星正大光明送钱呢。
涂山在暗中观望,对此情景倒是很高兴。抬价才好,等会儿九头乌毒要卖,就能名正言顺多卖点钱。
很快,姬飞晨的功法典籍卖完,刚才亏本扔出去的纯阳真水,让西门空统统给他补回。
“好人啊,好人啊。”细细一算,西门空直接给自己送了六千多月露。即便是让拍卖会抽成,自己也能弥补一些亏损。
“这件拍卖品是一件四套的石像,能用来布阵,镇守洞府。只可惜其中一尊破损,效果大打折扣。底价一百月露,每次竞价不低于十月露。”新的拍卖品被拿上来。这是四件神将模样的黑色石像。
“镇府石像?就算当做宝器来看,未免也有些太贵了。”焦海等人齐齐摇头:“更别说,里面破损一具,根本没用处。”
姬飞晨看了看,也不准备出价。万宝童子嗤笑道:“这玩意,如果让我来制作,顶多二十月露的成本。谁这么狮子大开口,居然要一百月露的底价?”
然而,这月露还真有人要。下方有一位散修马上开价:“一百五十月露。”
戊土房毫不客气:“一百六。”
“一百七。”下方那散修犹豫下,又继续跟价。
于是,两方缠绵下来,价格慢慢提升到三百月露。
“这东西真有人要吗?”姬飞晨打量四尊石像。四尊石像在同一底座上,姿势各异,凝结法印。但其中西方一面的神将石像已经破损,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如果四尊石像护法不能全部启动,布阵时候岂非会出现破绽?
“姬飞晨,这东西应该是魔门之物,你不要么?”涂山突然再度传音。
“魔门之物?”姬飞晨施展龙瞳,模模糊糊看到眼前有一重重天宇升起。四方各有八天,四尊神像各自镇守一方。中央隐现一座核心无上魔境,上空八相变化,宛如穹空。
姬飞晨神色一动:“三十三天魔神经?”
四方教传承的至高心法,仔细看看,可不正跟这四尊神像有雷同之处吗?
“不过在普通人眼中,根本看不出这些石像的异常。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偷偷用秘术观察其他几个包厢。从旁边那些人口中听到的。三十三天魔神经,四方教传承的至高心法,你就不好奇?”
当然好奇了!姬飞晨对四方教的三十三天很在意。
然而——姬飞晨转念一想,隐隐觉得不对劲道:“知道是谁拍卖的吗?”
“我后面那个癸水包厢,是里面的人拿出来的三件拍卖品之一。”
“你可以抬价试试,但不要拿下,尽量拖一拖。至于癸水包厢,我先过去瞧瞧。”姬飞晨看到三十三天魔神经传承,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万宝,天鼋双轮中的暗手禁制准备好了吗?”
“已经刻画好,可以监视使用者的一举一动。”
“那就成。”姬飞晨拿出天鼋双轮,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后,交给旁边的侍女:“你把这双轮送到乙号席位。”
天鼋双轮固然珍贵,但事关那尊大神通者,在自己手头就是一块烫手山芋。那人指不定能通过双轮感知到自己的行动。因此,这东西必须送走。给西门空也好,正好让他做实验,万宝童子可以在背后研究天鼋双轮,找出那人的破绽。
侍女不敢多问,拿着东西就出门。在她前脚离开后,一缕弱水幽光化作灵蛇从门缝窜出,跑到癸水包厢去见卖家。
那人手持玄武杵,正一敲一敲在那里看外界的笑话。
“争吧,争吧,你们价格越高,我赚的也就越多。”
“果然,这东西是你拿出来卖的。”黑蛇吐着蛇信,蜿蜒爬到男子旁边。
男子看到黑蛇,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提着黑蛇放在自己手臂上:“姬飞晨?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废话,三十三魔神经,只有你才有全本吧?”
金玫香炉中升腾腻人的香气,熏染并驱散屋内原本的特殊味道。
黑蛇看到韦清琛仅仅穿着一件亵裤,再看看旁边黑豹软塌上酣睡的女子,心中明白几分:“你倒是很清闲,好端端来这种地方玩。”
“没钱了,过来赚点钱。”韦清琛淡淡道:“哪知唐家这么热情,顺带就笑纳了。”
姬飞晨很是无奈:“你属发情的公狗吗?朱姆殿的遭遇还是没记性。改天再被坑,到时候可没人救你。”
“咳咳……你找我,不是教训我的吧?”
姬飞晨见他转移话题,也不继续挤兑他,而是说起正事:“你把三十三天魔神经卖了?虽然是假货,但你就不怕被蛮宗怪罪?”
冰凉的黑蛇通体由弱水构成,是姬飞晨凝聚的一种小型化身。它缠绕在韦清琛的手臂上,吐着蛇信,传来一阵戏谑的精神波动:“就算你把蛮宗所象征的西方八天功法毁去,但其他二十四天也足以让蛮宗找你麻烦。”
“那也要他们知道是我干的。而且主要是坑一坑大鸿帝朝。”韦清琛冷笑道:“三十三宫?他们也不怕撑死!”
姬飞晨没说话,大鸿帝朝三十三天宫的消息传开,背后也有他的推手。当年他在幽冥和大鸿帝朝的诸位先帝交手,看出对方的明堂后,刻意将三十三天计划外传通知阳世。经过玄门、龙渊、散修等各个渠道传播后,终于传到韦清琛耳朵中。
韦清琛作为三十三天魔神道的正统传人,听到这种事哪里能忍?
故而韦清琛散布消息,引诱大鸿帝朝的人来买传承之物,借此用假的传承蒙骗帝朝,在未来帝朝建立三十三天时设法夺取他们的成果。
突然,天海阁中传来洪亮的声音:“五百月露!”
“咦?”韦清琛见天海阁报价,皱眉打量手臂上的黑蛇:“你通知他们的?”刚才姬飞晨把天鼋双轮还回去,韦清琛也看在眼中。想必是在双轮上留有暗示?
“作为你不跟我打招呼,独自行动的惩罚。我把三十三天魔神经的事情告诉天海阁。面对四方教传承的无上经典,他们绝对不会错过。”
黑蛇慢慢滑下来:“对你而言,让天海阁和大鸿帝朝相互抬价,反而是好事。至少,比你一开始找的那个散修哄抬价格要强。”
没错,最初跟十皇子竞价的人是韦清琛找来的人,意图让十皇子花去更多钱来买假货。
“然而天海阁不同,他们会看出真伪,绝对不会放过我这个卖主。到时候必然有人找我麻烦。”
“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我来帮你解决。”
“你?”韦清琛摇摇头:“你有这么好心吗?”
“哎呀,主动帮你脱身你都不乐意,那你就傻傻跟天海阁的人折腾吧!”说完,黑蛇作势离去。
“等等……你准备怎么帮我?”
“回头拍卖会散开,你只管来找我。到时候我把所有人引开。”
“这么好?你的条件呢?”他俩关系虽然不错,但还不至于让姬飞晨牺牲到这一步吧?
“刚才你如果一口答应,我免费帮你。但现在嘛……”
“现在如何?”
“对于等会儿你卖出去的传承物,我要分一半的收益。”
“你这家伙……什么都不干,就想拿走一半的钱?”
“没办法,我的实力足以左右这场拍卖会。如果你不答应,我马上把你的身份爆出来,让天海阁找你麻烦哦。”黑蛇啪嗒尾巴,笑嘻嘻道:“只要我一声大喊‘韦清琛在卖魔神经’,你猜东方教是个什么态度?”
韦清琛摸着长出的胡茬,摇头苦笑:“你这家伙,本来也不是死要钱的主,今天这么折腾我,你到底准备干嘛呢?”
“不是说了吗?穷,你也不看看我今天买了多少东西。”
韦清琛有些头疼,他深深叹了口气:“总之,这次你买的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是一分钱都不想出。除却让天海阁付账外,剩下的部分全指望我喽?”
“没办法,我穷啊。”
穷?你炼制十二魔龙神兵,刚才硬抗甲号房的那些人争夺龙骨,可没见你穷到哪里去。
“五千,最多我给你垫五千月露。天海阁也给你五千多,差不多够你支付整个拍卖会的用品吧?一百滴纯阳真水,足够地境高人使用很久,更别说咱们这种人境修士。一万月露让你买东西,你要是再敢要价,回头我就把你扔出门。”
“成,就这样。回头儿你帮你解决所有追兵。”
黑蛇扑哧一声,化作烟雾散去。
不久后,那套石像被天海阁以八千月露买走。
天海阁的乙号包厢中,诸人围着四尊石像的东方像。这尊神像脚踏琼鲸,手持覆海印,和东方魔教的传承大有相通之处。然而诸人以心法感应,自身法力投入石像后便如泥牛入海,无法探知内情。
众人端详无果,西门空问:“焦师兄,你发现什么了吗?”
“能感觉到一点上古元道的痕迹,想必是曾经圣教留下的至宝?但里面禁法严谨,无法检查更多东西。”
这时,下方又有另一件拍卖品拿出来。这是一卷画轴,图上有蓝天白云,一股玄妙的天穹之力自动散开。
焦海等人微微皱眉。仔细看画轴,上面有三十三朵白云,每一重白云便是一方天宇世界。
“三十三朵白云对应三十三天。”姬飞晨嘀咕道:“这也是韦清琛扔出来的东西?他到底准备了几件传承之宝啊。”
十皇子等人看到这一幕,反而有所放心:“果然传闻不假,那卖家得到一处有关上古四方教的遗址,从那里得到不少东西。这几件事物都跟三十三天有关。但我们必须选择性拍下。”
面对天海阁的财力,倾尽大鸿帝朝的全部财力当然能压下。但大鸿帝朝铺子大,除却人间百姓外,还要供养那些国师客卿以及自家培养的诛仙大军。为此,大鸿帝朝给十皇子的资金,也不过一万月露出头。再加上十皇子一行人卖掉不少东西,勉强有接近两万的月露。刚才他们主动抬价,引天海阁高价买下,这次便全力出击。
当以一百月露起拍后,十皇子直接喊道:“一千。”
“两千。”
“五千。”
“七千。”
仍然是大鸿帝朝和天海阁竞争,其他人在旁观望,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龙宫一方。
一人道:“大公主,这东西看起来是上古四方教的宝物?那可不能让天海阁拿到手。”
“不错,魔教在我龙宫之侧,不能让他们任意壮大。”
“但是咱们拿来也没用。不值当出手争夺,毕竟咱们后面还有九头乌毒要拿。”
“我们可以在戊土包厢的人,财力不足时出面资助。”大公主微微一笑:“你们去个人,给他们说声。咱们可以资助他们一万月露帮他们争夺这件东西。当然,等未来还账的时候,我们要吃七分利。”
虽说龙宫不在意四方教的东西,但能不让天海阁拿到手,便尽量避免这个邻居壮大。如果同时能让自家多一笔收入,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龙宫开价高,大鸿帝朝的月露虽然是天上掉下来的,但也是他们辛辛苦苦在承露台上积蓄收集而来。七分利实在有些高,加上十皇子等人目前还有不少钱,最终拒接龙宫的提议,用一万三千月露买下这卷云图。
看到这一幕,姬飞晨咂咂嘴,掐指算计:“韦清琛这家伙赚大发了,我感觉刚才要价有些亏啊。”仔细一算,韦清琛这次入账至少三万月露,就算排除帮自己垫付自己的五千,以及他这次打点的所有成本,至少净赚两万。
“好亏啊。”
万宝童子倒是不以为然:“老爷您这次买的这些东西加起来不下一万之数。结果让其他人帮您付账,您亏什么了?回头九头乌毒卖出,您又可以分一笔。再说,找到龙骨和先天虹光,这可是千金都买不来的东西。”
“但看到韦清琛这傻大头赚的比我多,心里不顺畅啊。”姬飞晨漫不经心捏起一枚提子:“算了,回头再想办法坑他一把。眼下嘛,咱们也该准备准备应付天海阁和龙族的人。”
吃完水果,姬飞晨调和化神水、焚香草等香料,制作出一种特殊的眠龙香。这也是玄煞魔龙经记录的一种针对龙族的奇香。魔龙经修炼捷径之一就是屠龙,取精血练功,所以有很多克制龙族的小玩意。
“可惜,我手头不可能出现凤属之物,不然效果应该会好些。”
万宝童子笑嘻嘻道:“老爷需要凤属法宝?”
姬飞晨眉头一挑:“免了吧。凤属法宝同样克制我。用这香料足矣。回头引来龙族跟天海阁追杀韦清琛的人,咱们就能从容离去。”
接下来又经过几个拍卖品,同样是韦清琛拿出来的,也附带一些四方教的特有气息。但在十皇子等人的事先研究下,并没有看出这些物品的潜藏传承。所以,他们刻意哄抬价格,让天海阁一一把东西收走。
十皇子等人早已和唐家通气,他们得知韦清琛的拍卖品中有三件东西最有可能出现四方教传承。除却最初的四方神像、三十三天云图外,最后一件东西是一座九重玲珑塔。至于其他东西,仅仅是具备纪念价值的烟雾弹。
一件件东西被天海阁买走,让焦海等人手中的钱越来越少。
最终,当九重黄金玲珑塔出现后,焦海等人加起来也只有一万出头的月露。
宝塔出现,顿时引来姬飞晨的关注:“九霄玄金龙神塔?不对,有这方面的味道,体系差不多,但还是四方教的四方三十二天结构。这就是韦清琛的最后一件传承物?从这件东西上,能看出他在三十三天魔神经上的造诣。至少此刻的他已经把三十三们魔神法门都练成了吧?”
这尊宝塔有完整的三十三天体系,可以当做镇压大鸿帝朝三十三天宫的核心宝物,其价值还在云图之上。十皇子倾尽全力竞价,哪知天海阁那边出价更高,很快就把价格飙升到一万。
“这些魔头到底多有钱?已经让他们买走那么多东西,居然还有钱来跟我们竞价?”算算自家这边,连一万月露都拿不出。
最终不得以,十皇子只好跟龙宫借贷。同时姬飞晨也找上焦海:“看你们一口到一万,相信你们手头也没钱了吧?要不要借你们点?先说好,七分利哦。”
十皇子找龙宫借贷,马上把价格抬上去。焦海见势不妙,也只好跟姬飞晨借了五千月露,顺带还给他签上一份血契,在魔祖的见证下,但凡元道魔门弟子皆不得违抗。
不过天海阁最终的资产还是有些少,姬飞晨又不肯多借,最终被十皇子用一万七千月露买走。
“老爷,您干嘛不帮天海阁将东西买下来?”万宝童子好奇问道。
“东西给帝朝的人买走,才能让天海阁去找他们麻烦。至于刚才的借钱,不过是顺手而为,小捞一笔罢了。眼下他们买不到东西,钱我直接就能拿回。”姬飞晨吩咐侍女去天海阁那边讨债,然后对万宝童子说:“那十皇子曾经得罪过我。他带领人去我的云霄仙府捣乱,想要占据我那仙府外头的大湖。这次冤家路窄,我虽然不方便亲自下手对付他。但是让他买走一件东西,让天海阁不能尽全功。到时候你猜猜,他们会怎么做?”
“天海阁会在半路截杀他们?”
“没错。狗咬狗,咱们看戏就好。”
童子懵懵懂懂,但对自家老爷的黑心肠是彻底见识到了。这次拍卖会上他善舞长袖,左右逢源,把所有人牵扯到一起,编织在他所制作的大网中,为自己铺就一条安然离去的道路。顺带,一分钱不花就拿了价值一万多月露的材料宝物。
天海阁,姬飞晨派人来讨债。,
众人黑着脸:“东西没拿到不说,居然还让姬飞晨那厮又坑了我们一把。”
焦海忍着怒气,让人付账,随后对诸同门说:“没钱,那就抢。马上跟师门通消息,让师门多来几个人。教训姬飞晨,追查那个卖家,还有关于买走玲珑塔的人,统统都要留下!”
焦海跟师门通信,很快便有不少人境高手赶来掠阵。同时,焦海偷偷在各大包厢外留下记号,以此定位众人。
不过万宝童子马上就把相应的标记凝成一枚珠子递给姬飞晨:“老爷,是东方魔教的琼香灵珠。”
这是从琼鲸体内分泌的特殊香料,能追踪定位,千里而不失方向。
姬飞晨冷冷一笑,把灵珠拿在手中把玩,并盘算韦清琛这次所得:“零零散散计算,这家伙至少赚了四五万吧?结果只分我五千,不行,回头不痛宰韦清琛一顿,我心里不舒服。”
姬飞晨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又有了个主意。
当重头戏的九头乌毒血出现后,他悄悄跑去跟韦清琛交流,鼓动韦清琛竞价。
“九头乌毒是能毒杀地仙的幽冥剧毒,你我要是拿到这东西,回头即便是对付地仙都有可能。咱们不妨去哪个地仙的洞府,然后用这东西将他毒杀?到时候,他洞府的东西还不任你我来拿?那可是地仙啊,地仙们的家底,至少也值几百滴纯阳真水吧?”
在姬飞晨一番鼓弄下,韦清琛动了点心思,便试探性竞价。
涂山曾经收服一位九头乌毒所成的精怪。利用它放血,在商行挂了两斤的乌毒血,并分成两组竞价。
关于第一组九头乌毒,姬飞晨先是以自己的名义报价,然后又让韦清琛在旁帮忙,二人来回竞价。不过当价格提升到九千月露后,二人突然收手让龙宫买走。
“第一组无所谓,试探一下甲号包厢的人深浅。接下来第二组才是关键,已经拿到一组,为了他们的目标上限,这第二组他们也必须拿到。”
目标上限?韦清琛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姬飞晨的话开始竞价。这次,两边竞价极为激烈,很快就把价格提升到两万月露。
大公主看到这一情况,暗中对韦清琛传音:“阁下,如果您要这乌毒之血,不妨第二组我们平分?以目前价格让我们买下,回头我们主动均一半给你?”
给我一半?这么好?姬飞晨心中狐疑,想起刚才姬飞晨的话,隐约明白几分。他不理大公主,直接关闭联系对姬飞晨问:
“别告诉我,这九头乌毒是你拿出去挂的。”
“怎么这么说?”黑蛇一副无辜的语气:“我只是觉得这乌毒血杀伤力大,适合咱们坑人用。”
“坑人?我看你眼下就在坑人吧?虽然我笨,但并不蠢。你知道对方要求的具体数额。所以故意把两斤九头乌毒血分开挂卖。按照刚才他们所言,他们应该只需要一斤多一点。所以你故意把第一组让给他们,逼迫他们将第二组一并买下。”
龙宫需要三斤乌毒血,最初清泓等人在幽冥走了一遭,拿到接近两斤的份额。眼下又送给他们一斤,让他们即将凑齐三斤乌毒血。
但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韦清琛死活不肯相让,龙宫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这一组乌毒血买下。不然凑不齐三斤乌毒血,他们没办法救治龙宫的天龙,前面的努力全部白费。
所以,大公主才想跟韦清琛和谈,平分第二组。
可是韦清琛猜出姬飞晨在背后动手脚,哪里会同意?如果真是姬飞晨挂的,自己回头找他要不就结了?还需要外人卖弄人情?
于是,韦清琛继续提价。
大公主见韦清琛不肯作罢,哪怕明知背后有陷阱,也不得不高价花费三万月露买下。
比起一位天龙的安危,区区几千几万的月露算什么?天龙的意义,那是龙宫万年长存的关键。哪怕是天龙复原后去青冥采集日月星露,区区几百滴纯阳真水,还不是信手捏来?
又过了一会儿,韦清琛对姬飞晨耸肩道:“我帮你抬到三万,差不多了吧?我手头的活动资金也不多呢。真要是商行的人过来查,到时候直接穿帮。”
“三万也差不多。”姬飞晨仔细一盘算,自己就算跟涂山平分,每人也有将近两万左右的月露入账。加上自己买下的这些东西,姬飞晨总算顺了心中这口气。
“那就这样吧。”黑蛇对此情此景很是满意。
“不过你也太狠了,就不怕对方直接掀桌子,把拍卖会给砸了?”
“这拍卖会背后就有他们的入股,他们哪里会把一只生金蛋的母鸡给掐死?再说,这里是东海对内地的唯一一座仙魔拍卖会,他们也不会蠢到自断和内地交流的通道。”
“入股,内陆?甲号房间是东海的人?东海之上除却那些散仙外,也就只有天海阁以及龙宫。散仙没多少钱,那么他们是龙宫的人?”这时候,韦清琛才恍然大悟:“是他们,那就怪不得了。”
“行了,东西差不多买完,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逃命。”
九头乌毒被拍走,几大势力的需求都已经达到。哪怕后头的压轴物,对诸人而言也没任何吸引力。
当各家拿到东西,拍卖会结束时,突然一片黑雾在拍卖会内部爆发。同时,各地燃烧烈火浓烟,金雷紫电噼里啪啦。引得下方散修们狼狈逃窜。
不单单是姬飞晨,十皇子乃至其他势力也各自准备逃跑之路。大家有的放火,有人散雾,将整个拍卖会闹得混混沌沌,谁也看不见谁。
天海阁看到这一情况,马上派遣在外堵门的人:“动手!”
龙宫,大公主吩咐道:“你们去把姬飞晨擒来龙宫发落。”他们不需要什么琼香灵珠,只要姬飞晨拿着龙骨,他们就能凭借龙气追踪。
韦清琛见商行大乱,先跟姬飞晨汇合。二人换过手中的琼香灵珠后,他按照姬飞晨的指点,化作一缕黑烟躲在天海阁内不曾离去。而姬飞晨套上黑袍,拿起韦清琛交给他的定位之物,转身向北而逃。
“走了!”靠近涂山时,姬飞晨一拍他肩膀,直接拉他走人。
“等等——”涂山知道姬飞晨惹来一群人追杀,哪里愿意跟他走?少年本打算留在商行等事件平息。但姬飞晨直接扛着涂山狂奔,根本不给他下贼船的机会。直到两人被天海阁的三位长老追上。
“我去,你自己不要命,非要我陪你不成?”
“放心吧,跟我走,准没错。留在商行,反而容易被人波及。那边,也不安全呢!”
术业有专攻,涂山精通幻化之术,在个人肉身的修炼上,远不如魔龙之体的姬飞晨。他力气弱,所以被姬飞晨一路带着奔逃。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只狐狸跟神龙比力气不是?
眼下东方魔教之人追上来,隐约形成合围之势。二人只能停下来对敌。
少年气哼哼道:“混蛋!这次我要掉了一根狐毛,回头要你好看!正好挂卖乌毒血的钱还没分呢!到时候少一根狐毛,就扣你一百星露。”
“安啦,安啦,这三人伤不了咱们。反而是玉隆商会那边,或许会有点小纷争。”姬飞晨轻轻松松,毫不在意靠上来的三人,而是把目光放在玉隆商会:“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
玉隆商行,经过几方人联合爆破后,整个商行陷入火海雷云之中。唐家人忙着救场,各方宾客早已离去,唯有天海阁焦海等人拥簇着一位红衣老者。
唐家老祖看到这一幕,小心翼翼上前:“不知陈长老前来有何指教。”
“放心,我们天海阁跟你们商行也算老交情。你们只管善后,老夫来此,只是教训教训元道后辈。让他知道几分天高地厚。”长老态度傲慢,漫步走到姬飞晨所在的丁号包间。
贵宾席包间因为禁法的保护,只有外面出现些微破损,里面毫无损伤。
“长老,那阴冥宗弟子早已离开。”唐家老祖见状,立刻提醒道。
“离开?”陈长老摇摇头,他对房间大喝:“姬飞晨,别藏了。老夫知道你在里面。”
焦海等人在外头遥遥观望,看到这一幕,皆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让你坑我们,这下有好戏看了。”
天海阁这次一口气出动七位资深人境高手。这是天海阁最中坚的战力,每一位都有三四百年的道行,比焦海等人更为深厚。按照目前的比较,连几位圣地传人的法力都不如这些修炼数百年的资深老魔。
“还不开门吗?”等了半响,不见姬飞晨从里面出来,长老皱起眉头:“姬飞晨,好歹你也是阴冥宗的长老?难道一点胆量都没有?”
韦清琛躲在姬飞晨的包间,他靠在紫貂椅上,右手将标记姬飞晨的琼香灵珠一抛一一落把玩
“姬飞晨那小子算准这次天海阁肯定会有人找麻烦。他主动把多数人引走,留在这里找他麻烦的,应该只有一位资深人境高手。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面对外头叫嚣的老魔,韦清琛毫不担心。
诚然,眼下韦清琛、秦武这些年轻一辈的高手还没真正长成,无法从境界和法力上压制那些修炼数百年的前辈。但是从他们的修炼功法、法宝武器以及道果根基上,都不逊色这些前辈。
“打不过,跑是能跑掉的。但问题是,我拿什么功法跟他打呢?”韦清琛思量起来。玄武杵这种标志性的东西可不能乱用,蛮宗的功夫也不好随便拿出来耍。
思来想去,韦清琛想到一个好主意。他眼一闭,背后浮现一头四目灵蟾,身上的功法路数马上转变为一种阴寒属性。
砰地一声——
陈长老孤身一人踹开大门,进来揪姬飞晨。
但进来后,包厢中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不觉迟疑起来。
唐家老祖心疼自家贵宾房的门窗。
“贵宾房,哪怕是装潢用的大门,也是花了数百两银子才找能工巧匠雕琢的花雕梨香门。”看雕刻在大门上的镂空牡丹图在地上摔得粉碎,唐家老祖忍住心疼,上前忙道:“长老,您看,屋子里面没人。”
您可别在破坏了,不然这贵宾房还能要么!这可都是钱啊!
陈长老没说话,他鹰视狼顾,以凌厉的目光扫视每一寸空间。
最终,长老出手点向紫貂椅的背后:“找到了!”
叮——
一阵寒气突然散开,三寸后的冰蓝寒冰把长老的指法挡下,一道黑影徐徐现身。他以沙哑的声音道:“老匹夫,好端端非要折腾,你就这么想死不成?”
“不是姬飞晨?”陈长老神色一怔,不觉迟疑起来,准备后退询问此人身份。
但焦海看到这人,马上跳出来:“长老,他不是姬飞晨。他是癸水包厢的那人,就是他挂卖圣教之物!”
焦海派人把其他几个包间的人统统探查一个遍。摸清大部分人的底细。
甲木房是龙宫,丁火是姬飞晨,戊土是大鸿帝朝,己土是唐家。庚金和辛金是两对年轻男女,不知来历。壬水是一位不知深浅的少年。唯有癸水房间的人是这幅尊荣打扮。
“是你?”长老面带厉色,手底下攻势越发凌厉。滔滔大浪掀开,把整个商行封锁在他的魔域中。
“说,你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东方魔教的黑海魔域。”唐家老祖脸色疾苦,急忙忙带族人退开。
这魔域仿照黑海而来,能吞没万物。跟阴冥宗的冥河大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面对韦清琛这种正儿八经的四方教传人,长老从天海阁所学的法门可谓破绽百出,毕竟正版《三十三天魔神经》就在韦清琛手中。四方魔教手中的传承,统统都是残缺版。
于是,韦清琛身形宛如游鱼一样,从怒海狂涛般的攻击中穿梭。任大海滔滔,浊浪怒吼,难以沾他一片衣角。
最终,他四周寒气涌动,将漫天波涛冻结:“天海阁的诸位,不送了!”韦清琛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只留下天海阁诸人面面相觑。
“他所用的,好像是蟾宫的寒蟾玄功?”
“他是蟾宫的人?如果是蟾宫,怎么可能会拍卖圣教之物?蟾宫拿到这东西,难道不是自家人关起门来研究?”
众人摸不着头脑,开始在附近搜寻,探查韦清琛逃离的方向。但是有一个方向,他们并没有去找——那就是东方。
东海之上是天海阁的势力范围,焦海等人不认为韦清琛会往这边自投罗网。而且,内陆修士很难在杀劫时期离开大陆避劫,更排除这个可能性。
然而,韦清琛本就有意往东海探险。这次他拍卖东西的另一目的,就是收集月露日露,去黑海中闭关参悟《三十三天魔神经》,准备在杀劫中一展锋芒。他作为魔祖传人,另有妙法屏蔽清浊太极图。而且上古四方教时代,可不是清浊二气,而是纯粹的元气。因此,韦清琛有心思转变自身道路,回归上古炼气士的作风。在这方面,跟姬飞晨倒不谋而合。他从东海往深处走,前往黑海大漩涡寻宝。
……
商行那边爆发的滔天浊浪让涂山二人看在眼中。
姬飞晨笑道:“怎么样,还是离开安全吧?如果不是我把你拉走,你到时候肯定被他们殃及无辜。”
“但是现在怎么办?”涂山看看靠上来的三位长老,每一位都是人境巅峰的通玄之境。
姬飞晨:“这些人,你至少能抗住一位吧?”
“你不是不用打么?”
“你帮我拖延一下时间,第二波人快来了。”姬飞晨掐算龙族赶来的时间,暗中扣起眠龙香。同时,他开口扬声对几人说道:“天海阁的诸位,你们拦我去路,所为何事?难道是焦海他们找你们告状?”
“告状?什么意思?”一位长老做狐疑状,旁边两人马上道:“师兄,别管其他,先把他拿下逼问那些东西的来历,其他事情,咱们回头再说。”
“也好。”三人自持武力,全然不把涂山和姬飞晨放在心上。
“哼!”涂山神色不满看向姬飞晨。姬飞晨一耸肩,晃了晃袖袍。涂山叹了口气,手一抓,身上隐约冒出赤色火焰,身后浮现金乌之象。
“煌阳教?”
看涂山变化出来的这般姿态,三位长老顿时一惊:“这圣物是你们煌阳教拿出来卖的?”
“什么圣物,不知道!”涂山懒得理他们,他手一挥,孔雀、鬼车、鸿鹄等神鸟出现在四周,围绕三位长老乱转。
“是万妖金榜?”姬飞晨一琢磨,恍然大悟。正因为涂山手持万妖金榜,可以模拟天下万妖的气息。自然而然,煌阳魔教祭祀的七禽神鸟也不例外。加上涂山认识杨飞,他刻意用煌阳魔教的功法,隐藏自身来历。
“这小子不愧跟秦武等人同级。眼下他的幻术精妙,要不是我事先得知他的身份,恐怕也会误以为是煌阳魔教的人在此。”
姬飞晨眼珠子乱转,刻意捏着嗓子对涂山道:“少教主,你先撑着,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涂山嘴角一扯,明白姬飞晨的打算。他故作傲气道:“哼,你们这边接应的人呢?三个天海阁的人,好不容易引出来,可不能把他们放走了。”
少教主?别放走?
三位长老一听,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背后有几条神龙破空而来。空中黑压压的云层中弥漫暴烈的龙气。
“遭了,是陷阱,煌阳教居然和龙宫联手?”一位长老猛然醒悟,转手一拍,引动惊涛骇浪攻击背后的一条神龙。
龙族大公主派遣几位龙将过来追杀姬飞晨。刚顺着龙气追来,便看到天海阁之人攻击自己。五位龙将一呆:“姬飞晨跟天海阁联手了?”
“果然都是魔崽子,这些人还准备反杀我们不成?”
五条神龙马上化作人身龙首之态,拿出神兵利器和三位长老厮杀。
“涂山!”姬飞晨偷偷传音涂山,少年点点头,双手捧起一面镜子。镜面腾腾浮起粉红烟雾,他轻轻吹了口气。烟雾笼罩天海阁和龙宫的人,在他们面前演绎诸般幻象,削弱他们的感知。
同时,姬飞晨也扬起手中的眠龙香。
眠龙香是针对龙族的的特效药。很快一位龙将被迷香沾染,整个人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被天海阁三老毙在掌下。
“漂亮!”姬飞晨看到这一幕,暗中叫好。
一条真龙陨落,马上激发其他龙将的凶性,死死拖住天海阁三老不让他们离开。
姬飞晨二人相视一笑,化作青烟离去,直到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林才停下脚步。
涂山问:“你这么一走。不担心他们两家坐下来一合计,联手找你麻烦?”
“所以,方才我刻意装作不了解情况对天海阁文华,为的就是让他们造成一个误会。他们之所以来追杀我,并非我主动引诱,而是癸水房间那人将我二人的琼香灵珠掉包。”
“你是栽赃给韦清琛那家伙?”
“咦,我对你提过他的存在么?”
“我又不蠢。让你好端端帮他准备逃亡路线,又设法给他哄抬价格,再加上三十三天魔神经。除了那家伙还有谁?”涂山顿了顿:“看样子,你真把这家伙当朋友?”
“放心吧,我朋友很少,目前韦清琛还不算。毕竟,这可是根红苗正的魔门传人。”对韦清琛,姬飞晨对他的感观远不如彭少宇和涂山。
目前就天底下这些仙魔同道在姬飞晨心目中的地位。第一档是木笙,毕竟这是跟他时间最久的人。其次是玉芝仙姑、陈娘娘、金蚕娘娘这些炼气士一脉的人以及龙渊之人。古修炼气士跟自己大方向立场一致,虽然不如木笙一心跟随自己,但总不会害了自己。龙渊更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是姬飞晨未来报以莫大希望的忠实后盾。第三档次是天成子和黑池上人,这些人的把柄在自己手中,算是姬飞晨最放心的人。
但如果从友人的角度上看,目前玄正洲真正能被姬飞晨视作朋友,推心置腹的存在也只有彭少宇和涂山。虽然这俩人同样有些理念不合的地方,但皆无伤大雅,日后相互妥协,总有一条共通的道路。
反而是李静洵、景轩这些人。玄门仙家和他固然关系不错,可毕竟只是清泓的身份。什么时候,姬飞晨能够以本来面目和玄门和睦相处,那才是真正交心的友人。
不过天底下又有多少知己友人能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只有二三人,愿意随自己一同独对天下,足矣!
天海阁的人分三路行动。
一路追杀“挂卖圣物”的人,一路追杀十皇子,还有一路教训姬飞晨。
然而追杀癸水包间挂卖圣物的人,最终碰到“煌阳教”以及“龙宫”的人。结果大打出手,让挂卖圣物之人离开。反而是天海阁仅仅只有一位长老逃回来。其他二人统统被龙族击杀。
追杀十皇子的人,因为大鸿帝朝在内地早有准备,借助龙气依仗逃脱。三位长老无功而返。
而教训姬飞晨的人,碰巧撞了大运,遇见癸水包间的正主。根据功法痕迹看,貌似是蟾宫的人?
当天海阁的长老们汇合后,一合计彼此信息,一个个更加困惑。
“蟾宫?煌阳教?还有阴冥宗与龙宫?这都是什么啊,一次拍卖会,怎么惹出来这几大势力?焦海,你们盯了一路,就没发觉他们的来历?”
焦海暗中一琢磨,对诸位长老说:“汪长老追挂卖之人,但根据那人的语气,好像是姬飞晨?不过他跟煌阳教……应该是杨飞吧?毕竟他们都是南疆的人。但姬飞晨将龙宫称呼为自己人呢?难道是他炼就黑龙真身的关系?还是阴冥宗和龙宫联手?”
姬飞晨毕竟是阴冥宗新晋长老。他自己不在意,但其他人却要考虑他的行动背后会不会有阴冥宗的意图。
“他好端端出现在东海边上,莫非真是跟龙宫有染?”
“有这个可能。不过根据你们在拍卖会上所见。他跟龙宫争夺龙骨,怕是暗中起了龃龉,让龙宫之人追杀他?这也不是没可能。结果让我们帮他挡灾。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借助拍卖龙骨的事,跟龙宫暗中达成条件。刻意引诱我们的人去教训他,然后让龙宫来清剿我们。为此,折了两位师弟。”
姬飞晨得到龙骨,龙宫不肯罢休。所以他故意用天海阁的人头来换取龙宫的谅解。几位长老一盘算,自觉找到事情真相。
“好狠毒的小子!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居然连同道情谊都不讲!”
“阴冥宗,一贯是这蛇蝎心肠,羞于跟他们为伍!”
几人骂骂咧咧,好一通发泄后,焦海才上前问:“那关于蟾宫和煌阳教……”
“哼!谁清楚他们搞什么鬼?不过既然这两家敢来东海,那么咱们当然要去找一找场子。回头我们几个操持,你别管了。焦海,回头你带部分弟子去大鸿帝朝。那座宝塔和云图必须拿下。”
“是。”
随后,天海阁几位长老拿着焦海等人拍下的“圣物”回去。韦清琛留下的三十三天魔印做不得假。他作为四方教的正统传人,这些东西的确可以称作四方教之物。只是到底能让天海阁,研究出来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另一方,龙宫几人回返东海拜见大公主。看到诸人遍体鳞伤,甚至少了一个人,她朱颜一恼:“怎么?区区一个姬飞晨?你们都拿不下?”
“不是姬飞晨,是天海阁的人帮他打掩护,让他趁机给跑了。”
“天海阁?是因为他刚刚借贷给天海阁买东西?”大公主蛾眉蹙起:“这些魔门之人果然不省心。也罢,回头你们把姬飞晨的行踪告知飞云岛。让云霄阁的人找他麻烦。至于天海阁,派三府水军去近海清剿,让他们老实点。”这次拍卖,各家都有所得。龙宫拿到乌毒血,宫中上下忙着炼药救人,顾不得其他。对天海阁,只能以敲打为主。而暗中坑了龙宫一把的姬飞晨,大公主也不欲亲自动手,索性借云霄阁这把刀来对付姬飞晨。
但仙姑知晓姬飞晨的底细,好颜谢过龙宫的消息,转眼便扔到脑后再也不管。
而要说这次收获最大的,应该是姬飞晨、涂山以及韦清琛。
韦清琛溜去黑海,姬飞晨和涂山在玉山瓜分甘露后,姬飞晨便准备动身。
涂山见他去意已决,小心提醒:“你往北而行,极北之地的蟾宫和玄门势力都对你不亲。如果真要找人庇护,我有一位姨母在那里。她是得道有成的冰狐,或许能帮你寻潜修之地。”他把联络方式交给姬飞晨。
姬飞晨含笑收下,又道:“我省得。再说,陈娘娘早年在北地潜修,我寻她那处地界即可。”
二人也没待多久,便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姬飞晨驾驭龙舟,取来玄冥不死丹投入中枢,让黑池上人操控龙舟。而他则跟万宝童子研究自己这一次所购买的物品。
这次姬飞晨一分钱没花,白捞了价值上万月露的材料。其中最重要的两件东西就是先天虹光精魄与千年地龙骨。
先天虹光精魄融入魔光刀,被童子收在万宝天龙池祭炼。至于这块龙骨——
三尺长短的金色骨骼,通体散发着别样光泽。
姬飞晨一手握着龙骨端详,另一只手张开,有青赤黄白黑五色之气涌动,渐渐在右手出现一粒粒金色粒子构造伪龙骨。
造物手段,这才是仙魔最高层次的技艺。只要明了万物材质,就能自行塑造,何须苦苦在外寻觅?
不过龙骨毕竟是高等材料,很快,他手中的金色粒子散开,成为一把砂砾从指缝散在地板。
“果然,龙骨这种高等材料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万宝童子捡起地上的砂砾研究:“老爷以五行大遁参悟五行万象的本质结构,从而领悟造物之术。但老爷毕竟修行年岁浅,虽然借助在人间游历烹饪来研究食材的本质,可是造物之道博大精深,老爷还是选择一道专修的好。”
造物一说包罗万象。开天辟地是造化,塑造生灵也是造化。根据玄门的分类来说,大致上有三类:
划地成江、造山成陆乃至开天辟地,这种构造世界基础,演化山河底盘的手法。或以四大地火风水,或以阴阳五行入手,创造不具备灵性魂魄的事物,算在一类。什么地肺毒火、天风雷精,都能凭借聚象手段炼成。
抟土造人、火中生莲、画龙点睛一类,能对死物赋予灵性,诞生具备智慧的生命。这一类统称为“化生”,毛羽鳞介蠃等五类之属,都能凭借仙家手法创造出来。什么莲花塑体、断臂再生,都是化生一门中的小术。
至于第三类,并非创造实体,而是从太虚之法入手,演化天之法则。什么众生福祸,命运运行等等,是太虚立道之法。这种法门的最高理念,是创造出“天道”,自行构造天地间的自然法则。然而这种太虚真法最难领悟,历来除却太上宫有这方面记载外,太元宫和太霄宫都不擅长。
眼下姬飞晨制作龙骨,如果将龙骨视作死物,可以利用阴阳五行的聚象手法。但如果视作生灵骸骨,也可以从化生一门中出发,从生物结构的方向伪造骨骼。
万宝童子的建议,正是让姬飞晨从无生命的事物和有智慧的生灵之间选择。
姬飞晨本来想要选择“化生”之法,但不知为何,他突然鬼使神差想到曾经龙王对造物的忌讳。
天人之下,不容许塑造真正的生灵!
因此,姬飞晨再度迟疑起来。
“我觉得,老爷在人间游历。从食材本质出发,但是那些食材统统都是草木走兽飞禽的衍生物,不妨从化生一道出发。”
“化生一道,难就难在灵性的赋予。我创造龙骨,仅仅是物质的塑造,比起‘点灵化生’,‘聚象凝形’更适合我。”
生灵的创造是一种忌讳,世人当持敬畏之心。
因此,姬飞晨选择最初的聚象凝形,从阴阳五行之道出发。细致研究龙骨内部的五行构成,从阴阳二气进行模拟。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一路飞行至北地,船上姬飞晨进行上百次的实验,最好的成果也就是炼出一种坚固的骨骼类材质,具备钢铁的硬度。但想要替代龙骨,还是差多了。
黑池上人看他埋头研究,心中泛起波澜:造物之术,这在元道中也属于至高理念之一。所谓开辟洞天福地,也正是一种造化之术。这都是地仙之后所研究的道路,这小子……不愧是拥有地仙层次的人啊。
黑池心中升起一种嫉妒的情绪。姬飞晨修行才几年,就能打破仙魔的既有思维,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真要是让他走下去,岂非天人道果可期?
这时,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天冥之界渗透而来。
黑池脸色一变:“姬飞晨,是师尊的联络。”
姬飞晨猛然抬头,伸手一抓,把玄冥不死丹收起。万宝童子也瞬间溜走,只有姬飞晨坐在龙舟内,操控灵舟航行。
轰隆——船外云海突然被一片墨色渲染,阴霾浓云间电闪雷鸣,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出现在溟龙舟前方,将龙舟强制性停在云端。
姬飞晨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对骷髅头遥遥行礼:“弟子拜见师祖。不知何事,居然让师祖施展通天彻地之术相召?”
“这次找你,是我坎冥殿内部的长老会议。”骷髅张口对下一咬,姬飞晨顿觉面前空间扭曲,自己的意识脱体而出。
下一刻,姬飞晨面前映出坎冥殿的景象。殿内气氛肃穆,更有一种冷寂空冥之感。一尊尊黑脉长老穿着黑袍,乖乖站在坎冥殿主的两侧。
见姬飞晨以魔影的姿态出现,黑源不悦道:“师侄,你到底在忙什么,居然连长老会都不来参加?”
对此,姬飞晨早有腹案:“这段时间我在外搜查血海当年埋下黑莲种子的地方。虽然血海跟咱们联盟,但有些事情咱们必须自己把握住,不是吗?”姬飞晨通过魔影将一幅地图传递过去。
魔影是坎冥殿主为他构造的幻影,勉强来说,属于“化生”一门的妙术。以姬飞晨的意志作为本源,借助坎冥殿的浊煞之气形成一团类似肉身的黑影。让姬飞晨隔空投过黑影跟他们对话。
这跟姬飞晨在天冥之界操控两具肉身差不多。可以拥有本人的三成法力。他塑造地图,标记这段时间自己找出来的魔莲埋藏之地。
地图传过去,黑源不再说话,只是叹息道:“到底是你第一次作为长老,你不参加,终究是不好。”
长老?姬飞晨眉头一挑,难道这件事已经确定了。他抬头看向老殿主,只见老殿主含笑道:“掌门师弟已经同意,作为坎冥殿的核心长老,接替黑池的位置。”他手一指,魔影外在的黑袍上浮现和周遭诸位长老一般无二的金**纹。
“这次长老会,一来是正式承认你的地位。二来是询问东海玉隆港的事。你在那里和天海阁起冲突了?”
“嗯,有点。”姬飞晨把自己的遭遇挑拣一下说了,其中隐去韦清琛和涂山的事情。
“师祖,难道是天海阁来告状了?”
“是有人来,不过你干的不错。”坎冥殿主和诸位长老都笑了。
“咱们阴冥宗何惧天海阁?”
“再说,他们抱着血海的大腿,适当敲打也是好的。想要教训你?咱们坎冥殿的长老也是他们能教训的?”老殿主很是满意,对姬飞晨道:“回头你跟黑源核对下。这次你拍下的东西,咱们宗门给你报销三成。”
闻言,姬飞晨神色一动,顿时大喜:“多谢师祖。”
正所谓“无规矩而不成方圆”。一个门派想要长久发展下去,总要有一些恩惠弟子的福利。除却功法传承外,每个门派在对内部弟子的物品购买中,都会打一个折扣。而面对嫡传弟子以及核心长老,则会有相应的年俸以及报销。
在坎冥殿,嫡传弟子购买血精、魔骨等物,比阴冥宗对外价格要便宜一成。核心长老按照自身功绩、资历可以打五折到七折。至于坎冥殿主这类太上长老,那自然是随便用了。
同样,嫡传弟子在外购买东西,阴冥宗会象征性报销一成。核心长老是三到五成,至于太上长老和掌门,一切用度全是宗门报销。
这不单单是阴冥宗,也是整个元门十道的风气。以整个门派奉养少数部分高端修士,这正是魔门当初建立的用意。
眼下姬飞晨成为黑脉的长老,算是进入阴冥宗的高层。也从被剥削者,转变被剥削者。以他新晋长老的资历,可以享受门中所有物品的七折购买权。甚至在外购买的东西,都可以由宗门报销。当然这种报销的本质,是剥削下面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来奉养他这位长老。
想要获得更多福利,就必须往上爬,为阴冥宗建立更多的功勋,这是魔门对下面被剥削者所勾勒的美好蓝图。也是唯一一条可以供下面人行走的道路。
本来,姬飞晨在玉隆商行购买物品时,宗门内部还没定下他的长老身份。按理说,这次购买不应该享受长老福利。但坎冥殿主偏心,众人也无可奈何。
“除却报销三成外,还有你的年俸。”坎冥殿主看向一位长老。
长老出列:“按照规矩,宗门年俸从明年开始发——”看到坎冥殿主的神色,长老马上改口:“当然,师侄年轻有为,可以破例从今年就算。回头等师侄回来,我就给师侄补上。”
一位黑脉长老的年俸有三千月露,三斤灵玉,十斤九阴魔骨……等等材料和物资。更可以随便阅览本脉之内的绝大部分典籍。更有权利调动秘境的使用权,甚至可以让其他人去玄冥秘境修行。
因此,唯有成为长老,才能名正言顺在黑脉中拉出一个势力。
坎冥殿主一一安排下去,随后对姬飞晨道:“七日后,门中有一次大会。五脉长老皆会到场。本来应该唤你回来,但想到你在外潜修,到时老夫用大神通为你塑造魔影。你可在外安心修炼,只要不进入深度闭关即可。”
姬飞晨再度拜谢,但心中泛起嘀咕:“不对!这厮对我太好了!”想到不久之前在太虚之界处的遭遇,姬飞晨反而背后发凉:这老鬼又准备算计我什么?好端端对我这么好,其中必定有诈!
花开两枝,不提姬飞晨和阴冥宗的纠葛。他以云霄阁主的身份游历山河,去往冲虚道的路上带着李静洵拜访各大玄门洞天,交流感情。
李静洵出身道德宗,和各大仙道上门都有交情。加上不久之前姬飞晨和各派掌门有过照面。二人在中土玄门地界行走颇为便利。从道德宗离开的半月之后,便来到冲虚道的翠屏山。
清泓并非第一次来翠屏山。因为冲虚道修炼冲和之气,乃上古炼气士道统,故而门中云市不拘清浊之属,很多魔门之人会隐藏身份前来交易。
这一点在中土各大门派中很是少见。这段时间,清泓和李静洵拜访各大门派。所见各大门派的云市都以清灵仙道为主。全部都是清灵仙道的仙家相互交易各种材料。亲眼看到中土上门所开辟的云市,清泓才深深感觉到清灵仙道的主流之强势。
中土仙道门派中,冲虚道这种古修炼气士门派太少了。少到几乎无法影响整个清灵仙道的大局。也无怪乎对云霄阁,一开始大家都不甚在意。唯有拿到太上九宝,引来道祖传法后才让各大门派正视云霄阁的存在,跟他谈论云霄阁未来的复兴规划。确保云霄阁不会影响清灵仙道的大局观。
“冲虚道以冲和一气为根本。这边的云市和其他门派不同,有些清灵仙道难以寻找的材料,都能在这里找到。更别说他们冲虚道特产的天一水和冲元丹,更是玄门罕见之物。”二人来到冲虚道山门,然而跟以往来翠屏山不同。眼下翠屏山中根本没有曾经的红光霓霞,仙家胜景,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雷云和暗红色闪电。
清泓、李静洵二人站在云端,察觉到四周元气晦涩,难以运转。
“这是——天劫?”
李静洵露出惊色,而清泓则是某种莫名的神情:“是我炼气士一脉的地仙劫数。”是啊,差点忘了。炼气士一脉没有杀劫,唯有天劫,而且天劫之重犹在清灵仙道之上数倍。这也是大家转修清灵仙道的一个主要缘由。
炼气士道统好不好?
当然好,可以在各种恶劣环境中转化混元一气,能参悟大道根本,当然是正道。
然而,目前玄正洲用得上吗?在清浊二气分离后,玄正洲恶劣环境很少,只需清灵之气就能参悟天仙道业,何必苦苦坚持炼气士道统?转修之后,修炼速度加快,天劫减少数倍,何乐而不为?
“冲虚道有人修成地仙了?”二人连忙赶过去,只见冲虚道弟子在云市中维持秩序,让诸多仙家一一离去。
潜真子正巧在云市门口,看到清泓二人,便过来招呼:“两位,我家师叔正在渡劫,还请两人随我暂避。”
天劫是修士达到某个层次后,所引发的天地自然排斥,也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升华。是福也是祸,是喜也是忧。
二仙闻言,随潜真子到九渊宫观礼。
翠屏山本乃青林秀树之福地。冲虚道在此已有数千年,名声在凡人中也多有耳闻。故而冲虚道在山脚下立道观祭祀冲虚真人。而云市在后山青林之中,由冲虚道仙家管理。至于真正的冲虚道山门,则在山巅立九渊宫。
二人随潜真子到九渊宫广场,只见周遭围着数百人,广场中央有一男子站在八卦御风台上,迎风面对空中的劫云。
劫运之中赤焰如火,更有一道道暗红色闪电蠢蠢欲动。
清泓打量劫数,露出怪异之色:“不对,这劫运不单单是天地大劫,好像还有某种天谴之力?”
潜真子一听,苦笑道:“果然,还是你眼力好。我们也是后来才琢磨出来的。”他指了指旁边八卦御风台后面躲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我这师叔之所以今天渡劫,成也二人,败也二人。”
这对金童玉女朱唇粉面,看起来颇讨人喜欢。可此刻,二人在劫云范围内瑟瑟发抖,两人抱作一团。
李静洵怪道:“这二人看样子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为何会被劫云打击?”
“因为他们俩是我家师叔的造物。”
“造物?”清泓声音忍不住抬高几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造物法门,听到相关事情马上提起兴趣:“令师叔这是造物化生之法?他居然能造出活人?”
造物跟一般仙家在洞府点化草木精怪不同。这是从没有生命的死物中赋予生机灵性,是一种极为艰难,且可遇而不可求的玄妙之术。而点化精怪,是用特殊的启灵法术,加速日月精华的吸收,让草木玉石成妖。因为草木玉石蕴含多年灵性,这种妖怪没有太重的妖气,反而是日月精华所携带的灵气,故而被称呼为灵童。是仙家最常用的奴仆。
“说来跟道兄你还有几分干系。不久之前你请来祖师传法,我这师叔偶有所悟,仿佛天助般取水土和泥,塑造一男一女成为生灵。”
此乃抟土造人之法,是玄门所奉行的至高妙法之一。故而这位人仙领悟造化之妙,立地而成果位。
“又是我。”清泓苦笑,他请道祖传法,恩惠玄门众多同道。这好处才刚刚显露出来。
但凡在这次讲道中有所得之人,谁不顾念他几分人情?
李静洵看童子在劫数打击范围内,不由道:“贵派上人渡劫,这是把这俩童子当做他道果的一部分?”
“应该是天谴吧?人为造物会加重自身的天劫。”清泓露出思索之色,
造物化生和开天辟地,都是玄门视作最高成就的成果,是造化之理的至高体现。但开天辟地有劫数,造物化生又岂能安然无恙?
于是,清泓不觉想起曾经龙王大哥的告诫。
“凡类,不容许涉足造物的领域。”
这是天人们的共识,也是天地间的铁律。塑造不具备生命的肢体尚可,但如果诞生真正的灵魂与智慧,那么这种造物本身就是对天地自然生命的亵渎。故而必有天谴降临。
“果然,这造物化生一门另有劫数,不得不防啊。”这一点,真正歇了姬飞晨参悟造物化生的途径。最终将目标定在开辟之法上,从造化之中衍生开天辟地,演化洞天的妙术。当然,类似龙骨这类死物,他还是会继续研究。但不是当做生命的衍生,而是阴阳五行的构成。
思罢,清泓再看场上渡劫的仙人。这仙人似乎准备充分,在抵抗前几道雷火后,突然一剑划破天穹。
剑斩天心,光乱云痕。这一剑在空中演化鲵渊,幽云腾腾,寒涧无涯,在那看不见光辉的深渊中,仿佛有某种巨兽对天怒吼。最终,仙人以宏大无量的九渊之道把劫云吞没镇压。
“这是——”李静洵眯着眼:“太冲九渊?”
这是冲虚道的至高法门,九渊之道即便在天人之列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是昔年冲虚真人从道祖处所得。九渊齐出,可搏杀天人。
清泓也含笑道:“这应该是鲵旋之渊吧?”
“正是。”潜真子看自家师叔顺利镇压劫云,神色一定:“虽然没有真正渡劫成功。但未来以九渊大道默运玄功三载,当可化去天劫。”
冲虚道这种渡劫方式和大多数仙家不同。大多数仙家渡劫,都是以一日或者几日内将劫云挺过去,就算渡劫成功。但冲虚道利用太冲九渊把劫云吞没,每日抽取一道雷火渡劫,日久天长之下慢慢削去劫云的威力。以时间换取安全,最终从容渡劫。
不过这种方法的弊端也很明显。封印劫云期间不可跟外人动手,不然劫云从内爆发,外敌趁机偷袭,内外夹击必死无疑。
仙人吞下劫云,在二童子的搀扶下慢慢离开。
潜真子道:“真羡慕啊,三年之后师叔出关,便是一位寿岁千载的陆地真仙。哪像我等还在人仙境界打滚摸爬。”
听潜真子的话,李静洵笑骂道:“你这浑人,竟然在我二人面前装样。谁不知道,你炼成地文之心,已经拥有冲虚道特有的地仙心境。日后地仙道果唾手可得,何必羡慕旁人。”
心性修炼在各门各派都有,什么忘情之心,太上之心,无妄之心,清净之心。而在冲虚道,则将心境修为分为“玄鬼”“地文”“天壤”“冲渊”“无相”五等。换成通俗易懂的话,就是人仙、地仙、天仙以及更上的真君道尊境界。早年潜真子在云霄仙府斗法时,领悟地文之心。
无生无止,宛如大地般寂然不动,这是冲虚道对地仙所要求的心境。换言之,潜真子面前的地仙之门已经打开。
“只是心境到了。元神还没炼成呢!再说,法力真身,道果誓愿,一关关难入上青冥。我要成地仙,至少在三百年后。”
“那也比我们清灵仙道受杀劫要好。,至少你在山中潜修三百载即可。哪像我们需要在不久之前下山应劫?”
二人在旁说笑,倒是清泓神色变幻,隐隐约约在空中渐渐散去的劫运中感觉到什么。
“师兄,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李静洵觉得奇怪,便扭头探问清泓。
清泓露出古怪之色:“你们说,即将修成地仙,会不会在冥冥中感应到自己的地仙劫数?”
“当然,毕竟道果趋向于圆满,自然会有所感应。我这师叔不就是早早感应自身劫数,让我们准备驱散旁人,好让他从容渡劫?”潜真子说完,看向姬飞晨:“道友为什么这么问?”
“不,没什么。”但愿是我感觉错了吧?清泓抬头望天,他怎么隐约觉得自己的地仙劫数快要来了?按理说,自己真身和道果都没圆满,怎么也不应该自己应劫吧?
“算了,不说这个。这次来拜访冲虚道,一来是应道主之邀前来论道。二来是寻回我云霄阁至宝。”
潜真子一咧嘴:“眼下门中忙着师叔渡劫的事,估计也招待不了你。不过师尊早有吩咐,说是你来之后直接去苍云境居住。无须跟他禀报。”
小苍云境在翠屏山巅,以空中碧波云海而得名。
“这是历代云霄阁主的居所。”潜真子带二人到小苍云境,只见这里有一座琼宫仙府,上有龙章凤篆,书写“云霄”两字。
从这里也看出云霄阁和各大门派的亲疏远近。
道德宗固然对清泓很是礼遇,让他居住在各位上门掌教才能居住的千兰阁。但冲虚道一直以来都保留云霄阁弟子的专门居所,亲疏由此可见。
而且,潜真子对他也没张元初那种拘束,甚至冲虚道连排场都不摆,直接让清泓当做自家仙府来住。显然两家渊源悠久,关系极佳,也不跟他讲究什么礼数。
“两位暂时歇息,我去找师尊问问,看看云霄阁那至宝在哪儿,索性早点给你拿过来得了。如果你们去找找人服侍,就去后面找几个青柏童子。别在意,权当在你的云霄仙府,我们冲虚道没那么讲究。”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仙府是真不错,比我那云霄仙府似乎还要好些。”清泓打量仙府,笑道:“想必历代云霄阁主皆居住在此?”
李静洵打量小苍云境,露出深思之色。
“师妹怎么了?”
“我在想,这云霄境之下,应该就是九渊洞天吧?”
闻言,姬飞晨连忙看看四周:“这话你别乱说,小心被人听见。”
冲虚道传承上古冲虚真人,历史悠久。也曾诞生过自家门派的天仙,可为什么没有自己的洞天?
因为,冲虚道原本的太冲九渊洞天被封印在九渊宫下,这也是昔年炼气士大败之时的一桩往事。
当年冲虚道和太元宫仙人赌斗,最终输了气运,不得不承认清灵仙道的大势。然而,冲虚道不肯转入清灵仙道。当代道主一怒之下将自家洞天沉入地下,并发下大誓。
“我炼气士一脉承道祖而出,乃玄门正宗。今朝让你们猖狂几年。等来日我道复兴,有你们好看!而今九渊洞天沉入地心,后辈弟子当以此为耻,以求光大我炼气士一脉。他朝我道复兴,九渊洞天重现!”
因此,后来冲虚道才在翠屏山上又建立一座福地。
“这种事可是冲虚道的忌讳,师妹切不可多言,免得再生波澜。”清泓顿了顿,又道:“不过这种事,也是冲虚道自保之策。将洞天隐去,可以减少自家的威胁,不被太元宫等门派继续敌视。接下来,只需卧薪尝胆,有朝一日定可光复炼气士一脉。”
李静洵眉头动了动:“师兄,好歹我也是清灵仙道的弟子,你在我面前谈论这些事好吗?”
清泓也自知失言,便闭口不言,前往仙府观览。
小苍云境的仙府很大。玉阶银栏,珠廊金台,其华美程度不逊色人间帝王的宫殿。而且这座仙府历史悠久,至少历经四千年时光。
“管中窥豹。连在冲虚道之中的别府都有这种规模。那么昔年云中界又该是何等风采?”
说来也奇怪,云霄阁当年的洞天仙境云中界在灭门后不知下落。要说沉入地心,好歹大地山河总有一个异象不是?要说失落在太虚之界,那毁灭之时的波动也足以让各大门派有所感知。可云霄阁灭门的无声无息,云中界在一日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都找不到蛛丝马迹。
清泓入住主殿,李静洵在旁的偏殿挑选一间厢房暂居。
主殿中留有历代阁主和冲虚道论道的记录心得。而且冲虚道早先派人打扫,其中纤尘不染,两侧铜鹤金鼎升起袅袅青烟,有清神醒脑之功。
在殿内转悠,翻阅书架上的一份份手札。这都是历代阁主留下的随笔。本来在云中界,保留着真正传承。可惜云中界消失,清泓和玉芝仙姑寻找前人遗泽,只能从其他途径寻找一鳞半爪。
翻阅手札,清泓余光瞥见书桌上的一盆灵花。花有青叶,三尺长,一指宽,左右对称各有九片,中央花茎竖起,金色花卉形似水芸。
“这里居然还有花草?难道是冲虚道拿来装点宫殿的灵植?”
清泓念头一闪,坐上碧游床,和玉芝仙姑联络,说起自己在冲虚道的见闻。
“那是自然。冲虚道跟咱们云霄阁可是从上古便积攒的交情。在玄门中,其他门派可能算计你,但冲虚道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将阴阳龙须宝扇的一部分交给他们保管。当年他们没有和清灵仙道硬顶,某种意义上也是为咱们云霄阁保全一线生机。等候云霄阁复起,再兴炼气士一脉。”
仙姑说到这,忽得心血来潮,眼前浮现一片云海。但就如同碎片一闪即逝,让仙姑心中暗忖:这就是云中界吧?这段时间经常能看到云中界之景,想来我们云霄阁的洞天仙境还保留着?
仙姑昔年发下宏愿之一,便关乎自家云霄阁复兴。如今云霄阁开府,又有太上道祖传法,定正统名分,掌控云霄天阁。一步步完成她的宏愿,凝成地仙道果。也因此,让仙姑对云霄阁的气数很敏感。似乎自家云中界还保留着?那么,如果将云中界拿回,云霄阁的气运至少再涨一倍。
“看来,是需要花心思研究下,这云中界到底在何处了。”
仙姑和清泓关闭联系,清泓专心翻看手札。
这些手札有历代阁主想出来的新型道术。有些已经过时,但有些天马行空的思想让人眼前一亮。
比如,其中有一个以云霄阁道术为根基,在整个大陆构造阴阳转轮坛的想法,直接打通阴阳两界,将玄正洲连同地界冥土一并升华为太极阴阳道域。
这是某代阁主的点子。可惜想法刚刚跟冲虚道交流,就被一群友人掐灭。
在手札下面,还有一位冲虚道地仙的评价:“费时费力。炼就太极阴阳道域有何用?凡人如何生存?届时只剩仙人,道统何以传承?”
“这个想法,对某些痴狂飞仙的人来说,还是挺有用处的。”
以云霄阁的根本道术将整个玄正洲祭炼为道域,只有仙人可以存在,甚至可以将道域飞入青冥。这种举霞飞天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门派,而是整个玄门仙道的所有仙家一同去青冥拜见祖师爷。不过代价也很大,需要整个玄正洲为薪柴,甚至连冥土都要搭上去。而且那些千千万的红尘凡人很难转化为仙体,恐怕会在太极道域转化的过程中死亡。
“而且,跟当今局势很像啊。”
魔门的魔土计划,不就是要把整个大陆转化为魔国?
说白了,这些人的想法本身都是为了利己。改造山河,向着最适合自己的形态转变。
而目前最适合炼气士的环境,自然是阴阳归一的上古蛮荒之境。
“这种炼化太极道域的想法,跟我的天柱计划有部分借鉴的地方。如果能研究道术根基,我可以用类似的道术构造全新的玄正洲,转化为混元一气。”
“这个太极阴阳道域,用阴阳龙须沟通阴阳两界,然后用双龙做天桥贯通青冥,举世飞升。但是我可以用混元龙珠当做天柱核心,将清浊之气返本归元。”
思考间,冲虚道主赶来。他拱手致歉:“我那师弟刚刚压下天劫,我去帮他在闭关处布置禁法,稍稍耽搁。”
“没什么,反正我也不着急。”清泓把手札合上:“道主,这次找你论道。不过看你公务繁忙,恐怕顾不上我。不如先把云霄阁的阴阳龙须扇拿来,我把那东西祭炼,免得夜长梦多。”
“龙须扇?”道主指着不远处书桌上的那盆青叶:“可不就在这里吗?”
“啊?”清泓忙看向那盆花。
金莲青叶毫无异状,根本看不出蕴含多少灵性。而且跟阴阳龙须扇的那颗灵根品种,是不是差距有点大?
“这东西是方阁主昔年放在这里的。他以云霄阁道术下咒,这盆花绝对拿不出小苍云境。但你有阴阳龙须扇,应该是个例外。”冲虚道主笑道:“看上去不起眼,因此也没人想到,这东西居然被我们放在小苍云境的仙府内。”
清泓听罢,摊开右手。黑白二气如同两条蛟龙在他手中翻滚,下一刻手握宝扇对灵花轻轻一扇。那花受到同源气息感染,顿时变作一面和阴阳龙须扇外形类似的金扇面。
扇面化作流光围绕阴阳龙须扇转动,但不论清泓怎么作法,这东西都无法吸收,无法和宝扇融合。
“怪了。”清泓手捧两扇,来回对比打量,又问冲虚道主:“昔年我们祖师还有什么交代么?”
“这话,你去问我们门中的前辈。正巧这次找你,也是他老人家想要见见你。”说完,冲虚道主带着清泓去小苍云境后方。
“小苍云境原本在我们的太冲九渊洞天中。当年祖师怒沉洞天,小苍云境也一并消失。因为阁主出世,所以我们花心思从洞天中把小苍云境挪出来。可以说,小苍云境后面有一条连通太冲九渊洞天的通道。”
道主这一说,清泓心中一突:阴阳龙须扇的金扇面放在小苍云境。而冲虚道怒沉洞天,莫非还有保全云霄阁至宝的心思?盟友门派,做到这一步,可真不多见。
的确,正如玉芝仙姑所言,两派交情深厚,冲虚道都肯做到这一步,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二人来到后花园,看到中央有一口石井。井中腾着白烟青云,生出五色光彩。二人跳入石井,下一刻进入另一方天地。
这方天地和玄正洲很相似,青山归隐,红尘喧嚣。有凡人建立人道王朝随日月而生息。
“这里……”吸一口气,完完全全是太冲混元之气,根本没有仙灵之气和浊煞之气。
“这里就是我们的太冲九渊洞天。”
九渊者:鲵旋之渊,止水之渊,流水之渊,滥水之渊,沃水之渊,氿水之渊,雍水之渊,汧水之渊,肥水之渊。
这洞天演化九渊,如九宫之形构成大地。而人间王朝则在这九宫之中。此外,这个世界中也有纷争,但绝大多数战争都被冲虚道局限在一定范围内。
清泓打量人间,在人间看到不少修仙门派。“这些门派看样子,都是冲虚道的传承?”
“不错,都是我们的弟子传下去的。每一种功法都是以我们冲虚道的根本冲和之气变化而来。功法千万,百花齐放,对我们修订冲虚道道典大有帮助。”
二人降临洞天,引得天地间元气翻滚,彩霞满天。
很快,几位仙人飞过来查看情况。见二人从天外降临,诸仙一惊,连忙上前行礼:“晚辈等拜见仙界使者。”
“仙界?”道主对清泓笑道:“各大玄门洞天中都有自己的凡人世界。甚至会在洞天中招募弟子,培养另一股势力。这也是玄门能压过魔门的一大因素。对这些凡人世界而言,我们所在的玄正洲就是仙界。而我们冲虚道,就是这个洞天世界所有仙道门派的道祖。”
清泓顿时了然:“不过这个世界有上限。顶多容纳人仙?”
“不错,修成地仙就会飞升到咱们玄正洲,成为我们冲虚道的太上长老。不过这种人很少就是了。”
这种飞升,跟玄正洲的飞升很类似。
一花一世界,如果冲虚道是这个洞天的道祖。那么在玄正洲这个大世界中,太上道祖作为玄门之祖。他背后是不是也另有一个更大的世界呢?而在道祖之上,是不是他也只是某个更高等势力的一个小弟子呢?
一重套一重,永无止境的循环。
清泓微微愣神,只见冲虚道主摆摆手对几位小仙到:“尔等且退去,我二人这次从仙界降临只为找人。”说完,二人仙光一闪,离开这片地界去找冲虚道的隐世老仙。
路上,清泓打量洞天之中的修仙门派。都说冲虚道人丁稀少,可如果算上洞天之内的这些门派,至少多出三十四位人仙还有近万的仙家弟子。
这才是冲虚道的底蕴!
“如果……如果是云霄阁的云中界,又是何等模样?”
很快,两人来到一座荒山。
荒山深处有一石洞,里面坐着一道人影。
死人?清泓一怔,冲虚道主带姬飞晨所见之人,正是一具干枯的尸骸。他盘坐在玉盘上,生息全无。
仔细一琢磨,清泓恍然大悟:“这是冲虚道的道心修行,天壤之境?”
这位老者,是一位参悟天壤之心,将自身和外界彻底隔绝的天仙!也唯有这样,才能躲在洞天中不受外力察觉。
“祖师,人已经来了。”冲虚道主对老者行礼,清泓连忙也跟着作揖。
突然,一股清风把清泓浮起:“无需如此,云霄阁主可跟老朽同辈论交。如果真按辈分算,你这云霄阁中兴之祖也应该算在老方门下,比眼下玄门大多数人的辈分都要高。”
干尸活动干瘪的眼珠,眯出两条缝隙打量清泓。冲虚道的洞天终究不如圣地天域,无法容纳真正的天仙。因此,他用“天壤”之心,将自身和外界彻底隔绝,宁可数千年不吸收一缕外界元气,也要硬挺着留在玄正洲,为炼气士复兴做准备。
“这次找你,是有关炼气士复兴之事。在这方洞天中,不用担心其他门派的人察觉。老夫只问你,复兴炼气士,你能杀死太上传人吗?”
……
李静洵在云霄仙府打坐练气。忽然察觉冲虚道主赶来,她暗暗观望,看二人往小苍云境后面赶去。
于是她假借散步名义在后花园寻觅。虽然因为石井被设下禁法而无法靠近,但也让她有所揣测:“小苍云境按理说,应该在九渊洞天内。这么说,师兄和道主去洞天?有什么事,不能在外说的?难道是去洞天中见人?”
女仙猜出几分眉目,神色凛然:“冲虚道果真是百死之鬼,洞天中该不会有什么天仙吧?”
等了有几日功夫,清泓和道主才从洞天归来。
清泓二话不说,带着李静洵就走。
见衣衫褴褛,浑身狼狈,李静洵好奇问:“师兄,您这是?”
“没什么,跟人打了一架。”清泓不愿提及这几日遭遇,转而对李静洵问:“东西我已经拿到,接下来我要去东海,师妹你呢?”
“这……”李静洵受困杀劫,不能前往海外,只能苦笑道:“我在东海岸等师兄归来。说好游历人间,这才几年呢。师兄切莫爽约。”
“嗯。”二人飞往东海,李静洵在岸边等候,清泓飞入海域找阴阳龙须扇的最后一部分。
九渊洞天中,冲虚道主再度归来:“祖师,您看他如何?”
“这小子倒也是个狠心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过这样也好,炼气士复兴,总离不开他这种人。不然傻傻跑去跟清灵仙道讲什么仁义道德,到时候云霄阁的下场还不明白么?”
“但——”冲虚道主见干尸精力损耗,摇头道:“您也不用花这份心思,传授他那门无上秘术。”
“炼气士复兴之主,为了压服三宫传人,适当的牺牲总是必要的。再说,咱们两家关系好,那门剑法传他就传他。反正是道祖所传,太上传人也会,让他修习,正好对付那人。同样的道术,同样的剑法,这样才公平。毕竟,本代太上传人可是清灵仙道的人。云霄阁复兴可以,但却不能动摇清灵仙道的大势。最终少不得要跟太上传人论一论太上一脉的真法!”干尸再度合上眼,生息渐渐熄灭,喃喃自语道:“玉华圆光顶论道,届时倒要看看,是我们炼气士一脉万世永昌,还是他们千载悠长。”
李静洵在海边等候,清泓独自行走在沧海之上。
关于东海中执掌阴阳龙须扇另外半面的散仙,至今姬飞晨都没想到是谁。他询问云婆婆等人,那些人也都推脱不知情。
毕竟当年方阁主为保护至宝而把东西托付他人,就算是为保护这两方人,也不可能轻易透露名讳。
“万一那人想要私吞法宝,可就不妙了。”清泓走了一阵子,看飞云岛在望,便暗思:“找人恐怕不是一个轻松的活。不如先跟师姐会合?”
阴阳龙须扇的阴阳两个扇面送出,如今冲虚道的部分顺利拿回。但这种至宝复原岂能没有劫数?恐怕另外半面会有大波折。
故而,清泓来飞云岛找玉芝仙姑商议。
可他刚来飞云岛附近,突然有一位仙人飞来:“道友请留步!”
清泓扭头一看,这散仙不知来历,一身水蓝道袍,头戴月合冠,其道行竟不逊色自己,已经有一只脚跨入地仙之列。
“在下奉师尊之命等候多时。”说罢,仙人拿出一面银扇递给清泓:“云霄阁之物,今朝奉还,因果两清。”
看到此物,清泓露出惊色:“这……这是……”
太快了吧?
按照清泓的想法,不应该经过一番波折,数次斗法,艰难险阻后才能把东西拿到吗?
眼下两个扇面到手,让他有种荒谬之感。云霄阁的复兴有这么容易吗?
但清泓还是马上接过:“不知令师尊姓大名?他替我们云霄阁守护至宝,还请告知名讳,日后好当面答谢。”
“师尊参悟天人之道,早有飞升之资。而今蹉跎人间,只为替云霄阁守护仙宝。既然物归原主,师尊自然不会再理俗事。”
仙人对清泓稽首:“我还要回去潜修,就此告辞。不过阴阳龙须扇这种太上至宝不是那么容易复原的。接下来,应该选一处天地灵穴滋养,演化阴阳之理才可。”
类似的话,冲虚道那位老者也提醒了。
想要让阴阳龙须扇彻底恢复和七星剑一级的力量。必须选择凑齐阴阳两面后,于天地灵穴中将三部分重新祭炼。
送别仙人,清泓直接进入飞云岛。
傅玉堂正在岛上驯养白鸦灵鸟,见清泓到来后,上前行礼:“师叔好。”
清泓一副兴冲冲的模样:“师姐呢?云霄阁大兴不远矣!”
“师尊在洞府后方神游太虚。”
玉芝仙姑得道祖传法,又有清泓的大道之图,已经把娲皇元神炼成纯阳地仙元神。眼下,效仿诸位地仙前辈神游太虚,搜寻云中界的所在。
“你去叩门请她出来。我有急事找她。”说着,清泓独自前往洞府大厅。
府中童子前来服侍,给他上香茗仙果。一盏茶后,玉芝仙姑从后面赶来。
今朝仙姑穿着翠莲云裳,气质温文尔雅,身侧还有黑白二色玄气流转。显然刚刚运功,异象还没散去。
“师姐方才在运功?”
仙姑香袖浮动,脑后道果光轮一闪即逝,将玄白二气收敛。她笑语晏晏:“刚才元神出窍,道气还没散去。对了,师弟找我有何事?”
“师姐请看。”清泓把阴阳龙须宝扇和阴阳两扇面拿出。三扇光辉共鸣,有阴阳道韵相互交织。
“这……东西都拿到了?”玉芝仙姑惊喜万分,身子前倾,仔细端详三宝。
过了一会儿,她蹙眉道:“没办法融合?”她尝试融合三宝,结果也无法恢复龙须宝扇的本来面目。
“似乎是要寻一处天地灵穴孕育。我寻思着,能不能借师姐的混元金斗,去黑海走一遭。”
“黑海?是了,那里多是海中漩涡,那些漩涡孕育灵物,足以当做宝扇复原的元胎灵穴。”
黑海漩涡犹如天地初开,鸿蒙气象,能产出各种灵物,是最佳的天地灵穴。
“不单单如此,昔年方阁主既然在黑海留下布置让你我除魔,谋取功德。又岂会没有其他想法。混元金斗是借助方祖师布置的暗手祭炼而成,或许对那里有所感应。”
一言惊醒梦中人,仙姑顿时醒悟:“啊——师弟说的不错。如果祖师预料到至宝复原,肯定会有所布置。准备上佳的黑海漩涡供我们复原仙宝。”她直接把混元金斗递给清泓:“我这几日参悟天机,隐约找到云中界的蛛丝马迹,故而不好陪你同去。这法宝你且拿着,我再把金蛟剪给你护身。此行务必小心。”
“师姐放心吧,如果连混元金斗这件地仙真器都没办法保护我,更别说区区金蛟剪。而且,我也炼制一面生死洞冥宝镜。”
生死洞冥宝镜利用当年重太虚之界流出的生死阴阳鱼之鱼鳞所炼,经过四圣景明福地的四方鼎铸造,已经是一件不错的人仙之宝,不逊色金蛟剪多少。而且在生死之道上别有玄妙,不逊色杀伐利器的金蛟剪。
他把宝镜拿出来递给仙姑看。
仙姑检查宝镜,惊诧道:“这材质不是当年那套金光宝镜,我还以为你用那套镜子来炼器呢。”
当年二人在黑海碰到一处灵穴级漩涡。其中有两道金龙精魄飞出,被仙姑炼成金蛟剪。此外还有十八面宝镜被清泓收走,炼成一套金光宝镜。
“那套镜子我回头另有用处。”清泓含糊其辞,不愿多说。
那套镜子在姬飞晨预想中,是要作为九霄玄金龙神塔第三层的镇塔之宝。
第三层的镇塔之宝全名“九云太蒙洞真镜”。当年龙王演化此镜,留下一道洞玄之气给姬飞晨。姬飞晨打算用这道玄气,外加十八面金镜炼成第三件镇塔之宝。而且第四件万象图的残片也已经找到,借助幽冥搜寻碎片,可以顺利修补。
“师姐看,我炼制的这面阴阳宝镜如何?”
“贯通生死大道玄理,回头将方法记录下来,可以给门人们提供另一个方向。当然,我这金蛟剪的炼制方法也可以留下。”
二人就着阴阳法宝讨论一番,随后仙姑派童子给清泓拿来仙家丹药,送他出门。
“你不是精通炼丹的人,而且中土那地方鲜少有咱们炼气士需要的丹药。这些你拿着,路上说不得要用。”
“我有三光神水足以,这些丹药有何用?”清泓这么说,但还是把丹药收下,御空而行赶赴黑海。
黑海一如往常阴阴沉沉,一个个漩涡交错纵横,将黑海之物统统碾碎,孕育全新的瑰宝。
清泓进入黑海,同上次一般,天空变幻莫测,道果感应也逐渐模糊。
这时候,便体现出炼气士一脉的优势。
“换成清灵仙道,恐怕一时间难以适应,会被魔人水妖直接给打死。”他御使道果重新感应大道,渐渐适应黑海法则。
四下看看,清泓展开青云伏魔幡,莹莹青光仙气涌动,在他脚下升起祥云飞在黑海之上。
另一手拿出混元金斗轻轻一抛:“交给你了!”
金斗上空瑞气氤氲,形成金针道标快速转动。的确,方阁主对龙须宝扇复原早有预料,混元金斗的确有一种奇妙的感应。
金针最终指向北方,清泓便顺着金针慢慢搜寻。
不过事情到最后一步,反而难以找到漩涡。
“复原宝扇必有波折,不急不急。”他还有心思观摩黑海风景,从这滔滔海景中有所触动,对不久之前所炼的一门剑法升起明悟。
那是在冲虚道,那位天人老者教授他的冲虚道秘典。
当日,那老者问清泓能不能杀死太上传人。
这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陷阱。
至少太上诸道可没打算杀死云霄阁等古修炼气士,来确保清灵仙道的地位。
斗而不破,是太上道脉的核心理念。不然,道德宗主那些人何必费心费力跟他商议云霄阁的复兴?
如果清泓回答:为了炼气士复兴而能杀害太上传人。
恐怕在冲虚道这二人心中便失了分。
而如果说不能杀,显露自己妇人之仁,同样对炼气士复兴不利,也不会让二人所喜。
因此,清泓选择将问题抛回去。
“若为炼气士复兴大业,我能否借前辈的项上人头一用?”
老者先是一愣,随后干瘪的胸腔传出沙哑的笑声:“好……好小子,反应挺快。那么,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猜出老朽的意图吧?”
“您希望我假扮太上传人?”
“不错,既然太上宫传人至今没有露头。那么你完全可以假借他的名义复兴云霄阁。到时候大义在手,太上道脉诸人反而是我们的助力。”
“可是太上传人不好假扮。而且按照道德宗主的口风,似乎本代传人是清灵仙道?他应该知道一点内情?”
“他知道有什么用?关键是天下玄门的人心。只要你风头出得够多,更能为太上一脉争取利益,甚至为炼气士找到另一条和天地共存的道路。太上道脉重新改回炼气士的道统,又有何不可?”
比起让太元宫占据最大利益的清灵仙道。如果炼气士能展现自身优势,消除上古遗留的弊端,那么太上传人推动炼气士壮大,化名云霄阁主复兴古法,又有何不可?
“但是——太上宫的《三洞真经》,我可玩不转。”
“《三洞真经》又号称无字经,是仙家清净法,以道心窥见大道。太上传人自己不说,外人也看不出眉目。只能当做一种特殊的心境法门,用来感悟天道,用来对敌迎战。反而是我们太上诸多道脉的其他功法,你要凭借自身阴阳大道模拟,这才能模糊身份,让他人渐渐确信。”
因此,老者将自家冲虚道的至高法门“太冲九渊”传给清泓。
观看黑海气象,让他脑中模模糊糊出现一点相应剑意的修炼。
整个人如同一柄藏于深海的利剑,默默在海中悟道。
突然,穹空被剑芒斩破,乱云舒卷,狠狠对清泓落下。
万宝童子蓦地叫出声:“老爷小心,有人偷袭!”
“潜龙出渊!”清泓仓促出剑,将自己刚刚研究的那一点九渊真谛施展出来。
幽幽鲵旋之渊,一重重漩涡在清泓脚下形成深渊,里面有水龙破空而来,将天上那道剑芒抵住。
剑吟之声响彻天地,一道数十里长的天堑出现在清泓和偷袭者之间。
不过与其说是偷袭,那人并不是隐藏气息,然后凭空乍现。而是在十里之外斩出一剑,然后以剑光之速冲到清泓跟前。
见他挡下自己遥空斩下的剑芒,那人便道:“再来!”他手持一把黝黑铁剑,再度对清泓劈下。
这剑重若千钧,宛如一座山岳对清泓压下。
“老爷,用这把剑。”万宝童子不假思索从万宝天龙池中取出一把仙剑递给清泓。这是开山剑,是专门用来针对这一道剑意的应对仙剑。
“不用。”清泓对剑道并没有太多高深的体悟。但他明白一个道理,形而上之曰道,形而下之名器。
比起实体的仙剑,以天地为剑,以众生为剑才是真正的剑道高人。
清泓从小没有练剑经验,但他作为得道仙家触类旁通,直接跳过最初的阶段,达到以神意御天地自然的境界。
“剑来!”清泓对下一抓,深渊之中飞出一把若水之剑到他手中。
深渊为鞘,宝剑深藏。这一剑如潜龙出渊,惊蛰乍起,巨龙携黑海之中冲天而起,和空中的连绵山岳相抵。
水,柔而不弱,利万物而不争。
这柔韧无穷的水之剑挡住群山剑意。那剑士见状,再度大笑:“好!好!再来!”接着,他剑招一转,密密麻麻的剑气如繁星洒下。
万里云空星如雨,望着这漫天剑气,万宝童子再度准备一把对应的仙剑。不过这次它没递给清泓,而是在旁观望。
清泓御水作剑,一种玄妙的若水境界浮现在心头。
心如止水,道如明镜。这是昔年黄庭道君传授他的若水心境。水道三层,清泓一直以来都处于这个层次。但眼下他隐约触摸更上一层的境界。
心为流水,水过而心不动。
他的意识空灵而洞冥,处于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但四周万物流转,却又是一种纯粹的动态。
不由得,清泓想到天鼋双轮上的动静大道。
“天下之道,莫过于动静之理。而黄庭道君所谓的三大水境中,这第二境界则是心化流水,而自身却处于明镜之态,随万物动而本心不改。这种境界,似乎跟李静洵的观圣镜心法有雷同之处。这么说,太上传人的《三洞真经》,应该也有类似的法门?”
至这一刻,清泓才有信心真正假扮太上传人。
闭上眼,再度睁开,清泓身上气息陡然一变。手中若水之剑散开,滴滴水珠把繁星剑芒统统吞没。旋即,水珠重新聚合成宝剑被清泓拿在手中。
“阁下也接我一剑!”他剑指来人,水珠内封印的繁星剑气被他强行扭转炼化,伴随自己的剑招送还。
“太清无形剑气!”
剑气斩出,复又化作无形之剑消失。在剑士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在他胸前狠狠划出一道口子。不过清泓很有分寸,仅仅将衣袍划破,没有伤及皮肉。
剑士看到这一幕,见手中的铁剑放下:“太清无形剑气,你是太清宗的人?”
清泓没说话,剑士点了点头:“也罢,今天就先这样,回头我再来领教。记着,我叫车海杰,一位散户剑修。日后,必将成为剑道之祖的人。”说完,黑衣剑士跳入黑海水中消失不见。
清泓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万宝童子嘀咕道:“老爷,这不会是所谓的剑痴吧?”
“嗯,应该是被我的九渊剑气引来的。以后入定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吧,你帮我护法,免得再引来这种痴人。”
接着,清泓再度埋头搜寻漩涡的方位。
清泓这一行并不顺利。以混元金斗感应,却根本找不到所谓“大漩涡”的方位。三日后,他来到黑海最强的死亡大漩涡处。
白色漩涡一望无尽,不断从黑海各处吞没礁石、尸体、灵物。这个漩涡是黑海中最大的漩涡,哪怕是人仙站在边缘,也只能望而兴叹,不敢进入大漩涡核心。
清泓手持青云伏魔幡,莽莽碧色云浪在他身边缠绕,可面对这漩涡,仍有几分发憷。
“当年我和师姐联手从漩涡中取宝,差一点就死在这里。今天再度前来,看这气象恢弘的东海禁地。哪怕是我通玄妙境,都不敢往内深入。”
以此推类,那极北之地的“玄冥”之凶险,又岂会差了?
清泓站在边缘眺望,蓦然间有一道剑气重漩涡中勃发。
剑芒分光破浪,清泓眉头一皱:“又是这个叫车海杰的家伙?”他不慌不忙,两侧被分开的水浪各有水龙浮起,相互穿梭之间以水珠形成清波帘幕阻隔剑气。
不过这一剑锋锐凌厉,很快便刺破水帘迫近清泓面前。
“老爷!”万宝童子蓄势待发。
“放心,我没事。”清泓也没指望用水幕彻底挡下剑气,而是以此阻隔削弱剑气的锋芒,让他从容以右手食中二指夹住这一道剑芒。
“和三日前比,车阁下的剑芒似乎弱了几分,难道这三日来另有损伤不成?”清泓微微一笑,并以“鲵旋之渊”的手法,演化漩涡把剑气收走,再附着自身法力后吐出。
漩涡的一吞一吐,跟黑海漩涡如出一辙。
车海杰破开水帘,但下一刻又有一道类似的剑光被清泓附着自身法力射出。见状,他哈哈大笑,脑后道轮光轮中浮现十二柄仙剑,其中一柄仙剑震动,空中有奔雷如天龙坠下,把清泓反击的剑光击碎。
“弱?只是不愿意杀你罢了!”他脑后十二仙剑流转,又有一把仙剑刺处。这一剑快捷如狡兔,光辉若奔月,凛冽寒气冻结水滴,冷风扑面而来。
“阁下,再接我一道太清剑法!”清泓把手中青云伏魔幡一卷,旗幡上升起仙光,模拟太清无形剑气斩碎奔月剑法。
姬飞晨有信心在自己实力全开的情况下击败太上传人。但是他没信心将“太上传人”这个身份模仿的十全十美。目前他按照景轩的模样仿照太清剑气,虽然借助炼气士混元一气的特殊妙用,但仍有几分运转生涩。内中真谛、核心力量差异极大。只是剑气无形无影,车海杰看不出清泓的破绽罢了。
“鲵旋之剑。”最终,清泓劈出第三剑将车海杰逼退。
不过这一次,车海杰对鲵旋之剑似乎有所戒备,并没有受伤。他看了清泓一眼,再度投入死亡大漩涡,以自身为剑骨,以漩涡为磨石,打磨自身剑道。
“真是一个痴人。”
清泓摇摇头,也不欲在这里多待,转身就走,继续搜寻方阁主留下的“漩涡”位置。
一日之后,清泓又从另一面出现在死亡大漩涡边缘。
“……”望着眼前的白色大漩涡,清泓很是无语。但因为死亡大漩涡很大,倒也没有再度遇到车海杰。
“怪了,怎么就找不到呢?”接下来清泓不断在黑海寻觅,多次回到大漩涡所在地,而也有好几次碰到车海杰。每次碰面,他马上就会对清泓发动攻击。
虽说最终都被清泓以九渊剑法逼退,但万宝童子还是抱怨道:“老爷,你干嘛陪他耍剑?直接用碧潮珠将他撵走,让他不再生事就得了。”
“那多没意思。而且这痴人一心研究剑道,说不得能利用下。”这时,清泓来到一处福地级漩涡。
黑海漩涡分三类:洞天级别的大漩涡,能喷出一个完整的大洞天,类似太极仙境的那种圣境,已经拥有独自的法则,堪比一方天仙洞府。福地级别的漩涡,同样会喷出岛屿。是诸多水妖的安身立命之所,东海散仙常万胜的常光岛便是此类。可灵穴级别的漩涡,只会喷出法宝或者灵药,无法凝成大地灵脉,形成完整的岛屿。
但凡是总有一个例外,如果是地仙真器之流的宝贝,便会从福地级漩涡喷发。以地仙真器取代福地岛屿。
眼下漩涡之外地火风水暴动,幽蓝色漩涡中升腾耀目金辉,整个漩涡大有数百里,依稀间能听到一阵龙吟声。
“老爷,这漩涡中的宝贝不错。”
“嗯,大道震动,应该是地仙真器。”清泓以元神运转“道微图”,利用天地棋盘查出眼前这个漩涡的虚实。
这个漩涡存在有千年之久,本来是黑海水妖盘踞之地。后来有龙宫之人将水妖驱逐,把漩涡霸占,等待漩涡演化灵物。然而这漩涡历时悠久,迟迟不能吐宝,又被水妖们抢回。眼下,漩涡被水妖们围的水泄不通,期待抢夺这件无主之物。
看着水下那些妖怪,清泓盘算一番,直接拿出混元金斗。
地仙之威瞬间弥漫海域,万宝童子将自身法力和清泓融合,一道灿灿星河出现在二人背后。
星河通霄汉,日月生辉光。
清泓将混元金斗对下一刷,所有水妖统统被他摄入金斗,然后抛飞到百里之外。
“这件宝贝,我要了!”
清泓语气霸道,但那股地仙威压震慑诸水妖,让他们生不起反抗之心。
随后,仙人静静站在漩涡旁边守护这件法宝。
地仙真器的出世,真正对手应该是黑海中的地仙大妖或者龙宫中的地仙。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东西拿下。”于是,清泓问万宝童子:“童儿,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吗?”
“似乎是一枚珠子?不过感觉有些奇怪,这珠子的孕育似乎被远处某种气息所干涉?”
“哦?”泰皇元神在天冥之界游走,目光俯览黑海,望着仙体化身所在之地。在清泓右侧三百里处,有一个类似的大漩涡,周遭正有两头地仙级巨兽在厮杀。
“是配套法宝?”泰皇伸手抓向虚空,从冥冥天道捕捉一缕灵机,明白这两件地仙真器的来历。
清泓所在的漩涡之处模拟天地混成之象,其宝名讳“乾坤开天珠”。而另外一座漩涡之中的法宝名叫“玄黄辟地珠。”
此二宝相生相克,本为一体,彼此相互干涉无法让法宝孕育。
当年龙宫之人本也有心找回场子。但察觉这一幕后,索性歇了心思。因为他知道,这两件地仙真器根本无法孕育,只会相互撞击而碎裂。
清泓将情况告知万宝童子,童子咂咂舌,也露出可惜之色:“老爷,白费力气。这宝贝拿不走。按你所言,这两件法宝相互生克。一宝出世,必然牵动另一宝出世。然而玄黄之气凝结天地之本,辟地珠自身难以破开外界的元胎出世。乾坤之气同样演化天地空间,并且跟远处玄黄之气共鸣,让天地稳固,开天珠在此方空间中难以开天而出。开天珠不出世,辟地珠自然无法出世。”
两宝相互牵绊,无法自然孕育。
“那如果人为获取呢?”
“只拿一件地仙真器,另一件地仙真器会自动出世化作道器劫数来攻击这件地仙真器。如果将劫数挡下,另一件法宝破损,这一件也无法独存。”
这正是天地自然造化之玄奇。二物相生相克,彼此关联紧密。
清泓思索道:“换言之,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大法力将两处漩涡同时镇压,破海探珠?然后用自己的法力把二宝同时祭炼?”
用一个形象的说法,这两件法宝就是一对双胞胎,相互抱在一起,必须刨腹产。但地仙压制漩涡,取出一件地仙真器都很难。更别说两件同时取出。
“没错,必须一个人来做。同时降服两件地仙真器,老爷觉得可能吗?”
至少,陈娘娘那种资深地仙都没把握。
清泓望海而叹,想到另一个漩涡之外守护的两位地仙级巨兽,不觉摇摇头:“可惜白忙一场。果然想要在黑海拿地仙真器,不是那么容易的。”
黑海是玄正洲地界最大的宝藏之一。如果福地漩涡能这么容易诞生地仙真器,陆海两方地仙手中的道器也不会那么少了。很多漩涡喷出真器后因为气数不长,便自动毁去。然后残骸进入死亡大漩涡,成为大漩涡的一部分。
清泓去意刚生,步伐抬起后便马上放下,又扭头看向这个漩涡沉思。
“老爷,怎么了?难道你还不准备放弃?”
“既然两件地仙真器要不得,那么不如让它们同时破碎,来成全我的地仙真器。”说着,清泓伸手虚抓,从万宝天龙池中掏出钧皇斩空龙鳞斧。
龙鳞斧上的细密龙鳞清晰可见,整把巨斧散发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味道。这件力道破空之宝在万宝天龙池中祭炼,已经成为顶级宝器,只差一点机缘即可晋升地仙真器。
“这……”万宝童子转念一想,恍然大悟:“老爷要用开天辟地珠来将这把斧头提升为地仙真器?”
“虽然麻烦,但可一试。”清泓用泰皇元神在天俯览,算出两大漩涡之间的中心点,然后慢慢催动九渊剑法,以“鲵旋之渊”构造全新的黑海漩涡。
这是人为形成的漩涡,在两大漩涡之间并不起眼。清泓盘坐在礁石之上,以元神蒙蔽天机:“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且看分晓!”
清泓制造这个漩涡历时七七四十九日总算小有规模。这些日子来,他静静体悟九渊之道,对九渊之道有了一个自己独特的见解。
冲虚道诸位地仙对“太冲九渊”都有彼此截然不同的见解。有把九渊当做九种不同大道,择一而修。有把九渊当做依次递进的阶梯式修行。目前清泓就是第二种。
他认为,鲵旋之渊是最初的阶段。在静水之中升起漩涡,构造属于自己的漩涡深渊。这是最初的筑基心法,然后一重重构造其他八渊。九渊对清泓而言,是九重深渊,层层递进。
以他地仙道行参悟,很快便把鲵旋之渊、止水之渊以及流水之渊炼成。后面两个同样跟动静法有关,对清泓而言很是便利。
“老爷,时间到了!”
清泓闭目凝神,以元神在天冥之界眺望黑海。
两大福地漩涡蠢蠢欲动,除却另一方厮杀的两大地仙级巨兽外,原本清泓所在的漩涡外也有不少人汇聚。而且在这些人中,还有清泓的一个熟人。
“咦,她也在吗?”清泓睁开眼,霍然起身看向那个方向。
漩涡之外有一墨裳妇人,此人正是昔年被清泓带去龟仙人处的九灵鬼母。
这段时间她拜入龟仙人座下潜心修道,又因为不久之前道祖传法,在识海泥丸宫凝练太上道印,渐渐压制自身魔性。但比起金蚕娘娘道行高深一步参悟地仙大道。九灵鬼母的根性便差了很多,连姬飞晨创造的“褪魔九变”都没完成。
这日,她出来散步,正巧看到漩涡之中有地仙真器出世,便准备出手抢夺。
“老爷的熟人?要不要提醒下?”
“这倒用不着,反正不用见面。”
清泓耐心等待,看着两处漩涡之外的战斗。“果然,比起亲自露胳膊上阵,看别人大打出手,然后无功而返,这种感觉更爽。”
两方人大打出手,最终乾坤开天珠畔只剩下九灵鬼母一人。她手持一根仙杖探入漩涡,将海内的乾坤开天珠挑出。
此珠一动,天地气象变化,马上便把另一处的玄黄辟地珠唤醒。
“童儿,你在这里守着!”清泓瞬间出现在辟地珠所在。
两头地仙巨兽遍体鳞伤,看到辟地珠出世后再度大打出手。然而头顶两道金光落下,把二人同时纳入混元金斗。
清泓脸色一白,以自身法力镇压两头重创的地仙巨兽同样不轻松。金斗中光辉不稳,二兽在里面不断冲击,意图从内逃出。
清泓不断往嘴中塞入丹药,强行硬抗这份冲击:“只要挺住一时三刻即可。”清泓站在漩涡外,看到玄黄辟地珠冉冉从水中升起。
玄色气团之外遍布着金色闪电,内中有一枚红丹闪闪发光。
嗖的一声,玄黄辟地珠感应到远处开天珠,直接冲向彼方。
而九灵鬼母挑出的开天珠也感应同伴,向着辟地珠所在飞去。
“哪里走!”九灵鬼母想要以仙杖困住开天珠,但一股莫名威压落下,让她整个人无法动弹。这时鬼母看向水面,在水面看到一只独角,显然水中有一只巨兽潜伏已久。
“遭了!是陷阱!”鬼母心中骇然,然而那巨兽根本不理她,而是紧随着开天珠破空而去的方向追赶过去。
很明显,这巨兽对这两枚宝珠的情况也有所预料,也在等候二宝撞击破碎的刹那。至于双珠撞击的地点,自然是清泓吩咐万宝童子看守的漩涡所在。
童子站在水面,只见左右各有一枚宝珠破空而来。
乾坤开天珠、玄黄辟地珠同时现身,相互碰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珠齐齐破碎,唯有两道灵光浮现空中。
这两道灵光便是道器本源,蕴含开天辟地真意。
“用这两枚宝珠合成龙鳞斧,称呼为开天斧也成啊。”童子举起龙鳞斧准备吸收两道灵光。但水中巨兽凭空乍起,巨大的水柱将童子击飞。
“畜生,你敢!”万宝童子气得小脸通红,万宝天龙池中浮现一件件法宝轰下。
巨兽理也不理这些法宝,以自身坚固的海兽之躯硬抗法宝,然后慢慢游走到两道灵光所在,意图将灵光吞下。
正好清泓赶来,举起混元金斗对下一扔,两头地仙海兽从金斗中落下,和下方的巨兽撞在一起。两头海兽头还有些发蒙,但很快看到下方的独角巨兽,顿时脸色大变,不约而同攻击下方的巨兽。
这独角巨兽甚是狠毒,在黑海水妖中也有着赫赫凶名。眼下二人遭难,很容易联想到独角巨兽身上。
这巨兽也不肯吃亏,立刻和二兽大打出手。
“童儿,动手!”
万宝童子用龙鳞斧对两道灵光斩下。两道真器本源瞬间爆炸,连同龙鳞斧一并毁灭。这股爆炸之力直接把下方两头地仙级海兽杀死,至于后面的独角巨兽则沉入海域深处避开冲击。
冲击之力搅动天地元气风暴,千里之地的漩涡统统毁灭,只有茫茫乾坤玄黄气散开。
清泓和万宝童子站在空中不断往上飞,直至飞入青冥之地后才避开冲击重新落下。
此时,海域出现一个全新的大漩涡。漩涡汇聚原本的两道真器本源和龙鳞斧的残骸,形成一把全新的龙鳞斧。斧面两侧各有一枚宝珠闪闪发光。更重要的是,两头地仙海兽的精气被龙鳞斧吸收,让这把巨斧真正迈入道器的行列。
“这把斧头想要出世,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清泓慢慢飘下来,而海中的巨兽随之出现。巨兽身上遍布血迹,完全是两件地仙真器爆炸所引发的伤势。
“老爷,这家伙身体坚固,我那些法宝都无法打伤他。甚至和两头地仙海**手后,还有这份余力,着实不简单。”
“非地仙真器而不可破吗?”清泓打量下方的巨兽,巨兽也在看着空中仙人。
黑海水妖极度排外,更别说两人结下梁子,根本无法和解。
巨兽蠢蠢欲动,万宝童子也跟清泓合体,让清泓具备地仙之力。他手持生死洞冥镜对巨兽照去,巨兽似乎颇有灵性,头顶独角变化一片水光挡住镜光,不让自己被生死之力诛杀。
而清泓和万宝童子联手,只能凭借混元金斗勉强斗个旗鼓相当。
这时,东方一根拐杖垂下,翠绿仙光将巨兽打飞,从水面飞出数十里。
九灵鬼母乘云而来,她看到清泓后目光微微一动:“看来是我计算错误,这地仙真器另有玄机?”
清泓见鬼母赶来,皱了皱眉,但还是坦言将情况全盘托出。
九灵鬼母望着下方那柄龙鳞斧,露出羡慕和嫉妒之色,但最终压下情绪:“这海兽我帮你拖着,但你要给我好处。日后我需要另一件地仙真器做补偿。”
清泓目光落在九灵鬼母的拐杖上,显然这拐杖来历不凡,应该是龟仙人之物。
“可以。”清泓很痛快。眼下鬼母没有因为当年的仇怨而对付自己,显然已经有所改变,准备投入正道。自己乐得推一把,跟她了结昔年恩怨。
于是,在九灵鬼母和清泓的联手之下,将巨兽暂时撵走。但巨斧出世还有一段时间,巨兽一定会再度赶来攻击。
鬼母叹息道:“你我二人虽然可以把它逼走。但这巨兽身体坚固,哪怕是重伤之身都比我们强。想要破去它的防御,非锋锐杀伐之器。”
清泓此刻暗暗有些后悔,没有拿金蛟剪来。这巨兽以水光打偏生死仙光,但如果是金蛟剪的杀伐之力,就方便多了。
他手中没有趁手的利器,九灵鬼母手中也没类似的东西,二人大眼瞪小眼,突然清泓心中浮起一个鬼点子。
“鬼母娘娘在此帮我守护巨斧。我想办法把这巨兽斩了。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借力杀人,应该可以试试。”清泓说完,告辞离去,着手准备。
死亡大漩涡,车海杰精赤着上半身,沉在水中以漩涡的吞噬力纯化自身的法力。
车海杰是个剑痴,本来是走清灵仙道的路数。但因为清灵仙道所修剑法难以涵盖天下所有剑道,便有心思转修古法炼气士道统,用来兼修仙魔剑道。
可转修古法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一般转修,都是从筑基层次开始,如同姬飞晨那样,找自己对应的三道清灵之气,又借助阴阳灵物在人仙之前转化。可车海杰为时已晚,他成仙后才有转修的念头,因此所要承受的阻力极大。
按照仙魔一般的认知,成仙后道路定下,绝对不可能转修。
然而,世间万象没有绝对的铁律。连道都随着时间变化,更别说这种对古法炼气士的认知。
昔年炼气士昌盛时,谁能想到后来的仙魔两脉崛起?清浊太极图最初笼罩大陆推行杀劫时,谁能想到会有人破解太极图从而逃出太极图的束缚?
一变生,一变灭,这乾坤万物正是在不断的易变循环中演化。
因此,车海杰在反复尝试后,想到一个特殊的办法。
黑海充斥浊煞之气,而且漩涡的吞噬之力极强。他利用这处大漩涡,将浊煞之气慢慢炼入体内,然后和自身的仙灵之气结合,生成先天清浊二气。
当然,也只是先天二气罢了,想要重归混元气象可不容易。而且清浊二气冲突,在体内频频爆炸,伤及仙体。
所以车海杰利用死亡大漩涡的力量,在这种逼近死亡的压力下,强行把自身体内的清浊二气揉搓为混元一气。可在这股压力下,他的经脉每一刻都承受着断裂的风险。然后在下一刻被自身法力修复,然后继续断裂,继续修复……
这是一种真正的苦修,在死亡大漩涡无时无刻的威胁下,逼迫自己激发潜力,在体内生出混元一气,逐渐取代原本的清灵仙气。
可是刚极易折,这种把自己逼入绝境的修炼方式太过凶险,成功率也很低,绝非长生仙家所取。然而,车海杰是个剑痴,为了修行剑道,学习剑招,毅然决然选择这一条道路。也顺理成章,在坚持三十六日之后支持不下去。
体内清浊二气爆炸,一道道暴乱的元气在经脉中穿梭,亢阳鼓荡,血脉贲张,眼看就要在爆炸中死亡。
忽然,空中有滴滴甘露洒下。伴随着甘霖净水,有一重重日宫月殿驱散云雾,照亮死亡大漩涡。
甘露没入车海杰体内,让他经脉中的清浊二气暂时停止暴动,并且在甘露的疏导下慢慢和积蓄的混元一气融合。
“三光净水?”车海杰回过神,看向空中青云之上的清泓。
清泓扔下一瓶丹药给他:“内中红蓝二丸,红的外敷,蓝的口服。”
他心中暗笑:没想到,师姐赠送的丹药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车海杰看着丹药,心中很奇怪:自己这几日成天找他斗剑。按照以往那些仙人的作法,对自己都避之而不及,他怎么还主动靠上来?
“难得碰到一位同道之人,顺手帮一把就帮一把。”清泓说完,转身离开,继续拿混元金斗寻觅起来。
车海杰望着他的背影,体内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马上服用丹药调息。
万宝童子看到这一幕,对清泓说:“老爷找人对付那巨兽,拉拢车海杰我可以理解。然而为什么不直接上前说明来意?”
“拉拢他?”清泓余光往死亡大漩涡中瞥去,在车海杰百里之外的另一侧漩涡中,能看到另一道黑影也在漩涡中练功:“我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他。”
“不单单是他?”万宝童子想了想:“难道老爷看重的,是他手中的十二柄宝剑?那十二柄宝剑的确不错,和老爷的魔龙神兵类似,应该是成套的法宝。”
清泓笑了笑,最终没说话,再度跟九灵鬼母汇合。
二人坐在礁石上,彼此大眼瞪小眼。
鬼母本是陆地魔修,如今转入炼气士一脉修行。她虽然嫉恨昔年清泓擒拿之仇,但……
“我那老龟师父对这家伙多有赞赏。加上不久之前他引来道祖传法,地仙之位已经稳固。我又何必为了昔年那点抽烟继续怀恨在心?那样,反而显得我入古法一脉不甘不愿,难以得传真法。再说,他既然答应给我地仙真器,想必也是有心了却因果,拉拢于我。”
于是,九灵鬼母主动开口向清泓请教关于玄门修炼的心法疑难。清泓虽然不是正统的仙家出身,但他这些年参悟大道之图,对大道玄理信手捏来。便跟鬼母讲解玄门练气吐纳之术。
几日后,二人面前的漩涡逐渐成型。龙鳞斧在漩涡中频频震动,一股开天辟地的玄奥气息慢慢透出,更有玄黄之气缠绕在斧杆之上,一声声龙吟响彻天地。
伴随着龙吟声,远处水面浮起一只独角。
清泓站起来:“鬼母,我设法把他引走,你在背后寻找时机。”
“好。”鬼母身上涌动墨色云雾,从清泓和巨兽面前消失。而清泓伸手对上空一指,空中雾霭腾腾,浮起一面阴阳生死洞冥宝镜。
镜中阴阳道图转动,有红蓝之光凝成灵鱼气象,慢慢睁开双眼看向巨兽。
这头巨兽名叫碧睛独角犼,是上古异种。从它所传承的神兽记忆中,知道空中阴阳宝镜的厉害,根本不硬接。而是用自身的独角升起水光把空中镜光打偏。
不过清泓以镜光对敌仅仅是牵制,他和万宝童子合体后,以地仙法力催动混元金斗。霎时间,天地风雷大作,密密麻麻的混元道气涌入金斗,形成金刀玄光去斩巨兽。
“吼——”巨兽身躯藏于大海,以尾巴搅动大浪,把金刀玄光统统打灭。
“九渊剑法!”清泓施展不久之前演练的九渊之道,一把若水之剑从深渊中拔出,以剑操控大海,碧睛独角犼往死亡大漩涡的方向挪移。
……
车海杰得清泓相助,转化混元一气更加便利。几日后,他感觉丹田之中混元道气氤氲成云,有再度凝结为道丹的迹象。
“我为了转化炼气士法门,刻意废了自己的仙家金丹,没想到得那人之助,又有复原的迹象。不过金丹虽好,我这次是不准备凝结了。”车海杰想要在丹田之中培养剑胎,趁此机会修成真正的剑仙之道。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清泓浑身染血,一副狼狈模样在前逃窜,而背后则有一头巨大的独角巨兽在追赶。
“这家伙被黑海水妖追杀?”车海杰不假思索,脑后十二剑轮升起,其中一把金剑劈向碧睛独角犼。
“干得漂亮!”看到仙剑飞来,清泓心中暗喜:不枉费我故意卖出破绽让巨兽把我打出血。
为了演戏逼真,清泓在临近漩涡的时候,刻意卖露破绽,让巨怪将自己打出外伤,以此博取车海杰援手。
车海杰这个剑痴果然是性情中人,没有辜负清泓的期待,看清泓逃过来,马上出手救援。
清泓趁机来到他身边,并喘着粗气说:“阁下,这巨兽不简单,虽然是重伤之躯,但也是地仙级别的海兽,不可硬拼。你还是赶紧逃吧!”
“难得碰到一位同道之人,顺手帮一把就帮一把。”车海杰重复不久之前清泓的话,目光盯着海兽看,嘴角浮起冷笑:“而且,和黑海水妖大战,正好用来打磨我的剑道!”
哎呀,漂亮,不枉费我专门说那句话!清泓心中仿佛有个小人在激烈地鼓掌欢呼。不过除却车海杰外,另外一人见我受伤,应该会趁机会露面吧?到时候引诱他跟巨兽打斗,我就更省事了。
他正想着,突然水中一条巨大的鲸尾抽向巨兽。
风浪席卷,清泓和车海杰所站立之地有些不稳。
“天海阁?不对,不是他们。”清泓脑后二十四道灵光飞出,碧潮珠演化一方沧海世界,罩下的巨浪水花悉数被沧海吞没。
清泓故作惊讶,看向水中出现的伟岸身影:“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那人哈哈大笑:“清泓,难得看你一副狼狈样,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男子穿着灰裤,和车海杰类似,光着筋肉分明的上半身,从他背部能看到五色斑斓的图腾纹身,给人一种狂放不羁的感觉。
清泓神情严肃:“韦清琛,你怎么在黑海!你们魔门之人,绝对不可能离开大陆才对!”
韦清琛扛着玄武杵,懒洋洋道:“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可惜啊,没把那家伙邀请一并过来玩。不然的话,就有意思了。”
“那家伙?”清泓想到了什么,面带怒色,脸颊潮红,忍不住当场吐血:“噗……咳咳……咳咳……”
车海杰皱皱眉头,站在旁边问:“你没事吧?”
“没什么。”清泓压下心中情绪,低声对他说:“这人是魔门有数的高手,你小心。如果事情不对,直接撇下我,自己离开就好。”
越说这么说,车海杰越不可能扔下清泓不管。
而且——听闻韦清琛是高手后,车海杰战意勃发,遥望韦清琛仔细打量。
“你对头吗?”
“嗯,差不多,他是我死对头的好友。”
“哦。”车海杰以剑心感应,发现韦清琛浑身上下有股霸道的罡气护体,手中玄武杵更是一件顶级宝器,上面灵光闪耀,宝象通玄。若论道行境界,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只是——
“不是剑手。”车海杰战意顿时歇下。他痴狂剑道,一看对方不是用剑的人,马上失去战意。
打不起来就好,清泓心头一松。他本来担心车海杰不顾巨兽,直接去找韦清琛斗剑,眼看他歇了战意,专心盯着巨兽,便用一副平缓的语气对韦清琛说:“怎么,你还准备把姬飞晨那小子找过来杀我?”
“嘿嘿……”韦清琛没回答,而是打量水中关注自己三人的巨兽。
果然是碧睛独角犼,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清泓喊道:“清泓,有没有兴趣联手?”
“联手?”清泓一怔。没错,他早就知道韦清琛在附近。毕竟这家伙要练三十三天魔神经,未来肯定会把目光放在炼气士的古法上。而转修古法很艰难,清泓揣测他来东海游历,就是为这件事。在看到车海杰的修炼方式后,清泓马上想到韦清琛,猜出韦清琛的打算。
韦清琛也是一个能吃苦的坚毅之辈。如果车海杰的笨方法他也能想到,就一定会在死亡大漩涡练功。
事实也正是如此,清泓暗中察觉韦清琛的痕迹。得知他用类似车海杰的方式,借助死亡大漩涡的压力转化自己的法力。唯一的不同在于,他是以自身搜罗的丹药提供清灵仙气,以这种对浊煞魔头的毒药来完成混元气的修行。
在生死边缘徘徊,不得不承认,韦清琛和车海杰都是真真正正的狠人。至少清泓扪心自问,换成自己借助死亡大漩涡练功,绝对不会轻易冒险。
得知韦清琛在附近后,算计他帮自己挡灾的念头马上成型。可是,这不应该是自己把祸水东引后逼迫他参战?
清泓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主动帮自己。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清泓陷入沉思,可远处的巨兽不等人。它张开血盆大口,同时攻击面前的三只“小虫”。
什么时候,这些连千年寿命都没有的小虫子也敢在自己周围这么乱窜?
碧睛独角犼作为海中一霸,今朝彻底震怒。哪怕不久之前被地仙真器重创,它仍然有信心把清泓等人一一打杀。
清泓手一拍,碧潮珠滴溜溜围绕他跟车海杰,以沧海护住二人周全。
“你跟我联手?你有这么好心?不会是准备暗中偷袭吧?”
“放心,你回头要由姬飞晨亲手来杀,我今天不动你。”韦清琛粗犷大笑,拿玄武杵指着背后的巨怪:“今天我的目标是它。你是姬飞晨的哥哥,敢不敢跟我联手先把他杀了?”
“老爷,这厮是要救你?因为他准备让你的魔龙身来杀你?所以刻意找这个借口说目标是海兽?他这是帮你的魔龙身?”万宝童子对韦清琛的行动也有些看不分明。针对海兽,他貌似第一次见到这头海兽吧?
“可能吧。”清泓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默默点头。
于是三位联手对抗重伤的巨怪。
“九渊剑道·鲵旋之剑!”清泓手中若水剑一抖,道道漩涡如同灵鱼在水面浮现,把巨兽困在三人之间。
这剑法……
韦清琛露出讶色:这家伙似乎并非用剑的好手啊!
“跟他联手是做对了。这家伙突飞猛进,恐怕姬飞晨那小子这段时间的进步还不如他哥哥。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削弱,不然姬飞晨日后就危险了。”
姬飞晨和韦清琛作为魔祖传人,二人都有心一统魔门,重立秩序。故而韦清琛将姬飞晨视作唯一的盟友。自然不容许姬飞晨被清泓杀死。
但眼下并非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清泓缠住巨兽,韦清琛马上变化琼鲸之相,施展天海阁的东方魔教心法,以巨鲸和独角犼厮杀。
车海杰也不甘示弱,十二柄仙剑在上空结成剑阵,不断有剑雨落下。
一开始,剑气被巨兽表面的鳞片挡下。但车海杰马上调转攻势,将剑气专门针对巨兽身上的伤口,通过扩张伤口,加重巨兽的伤势来阻碍他的行动。
“三光分水枪!”清泓手一抓,碧潮珠形成一把等身高的长枪。枪头莹光点点,对远处巨兽轻轻一指,银白色的光线从分水枪射出,协同韦清琛把巨兽撞飞,让它腹部朝上躺在水面。
“好机会!”看到巨兽腹部有一条数丈长的伤口,车海杰马上准备动手。
“等等!”清泓叫住车海杰:“我问一下,你的根本剑道是?”
就算剑招万千,但总有一个根本理念吧?比如景轩的太清无形剑气,无名的玄德之剑,总有一个根本理念。
“根本剑道?在我手中,天下万物皆为剑。”车海杰话语简洁,但能从中听出一股发自内心的自信。
“你们别废话,快点动手!”韦清琛摇身一变,变作巨大的天蛇缠住巨兽,不让它翻身。可是腹部朝天,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巨兽本能察觉到危险,不断挣扎想要脱离韦清琛的纠缠。
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清泓飞快对车海杰说:“你以阴阳之属的剑招帮我。我用阴阳龙须破开它的腹部,你将它的五脏挖出。”
“好。”车海杰凝神蓄力,身边十二口仙剑立在周遭,以阴阳格局合成六丁六丙的剑阵形态。
而清泓催动阴阳龙须神通,又把一面扇子拿在手中轻轻一挥。阴阳之风徐徐吹过,巨兽腹部的伤口在神风中慢慢扩散,车海杰看准机会,十二柄仙剑同时射入巨兽体内,从内部把他的五脏统统切下,并且挖出。
没有五脏本源,巨兽的生命力渐渐散去。
“成功了。”看到这一幕,韦清琛大喜,正要进行下一步时,突然渐渐安静下来的巨兽再度暴起,直接把天蛇甩飞,并且无差别攻击四周,以风暴遮掩自身身躯,妄图逃入深海保命。
清泓望着风暴感慨:“地仙级别的巨兽果然不简单。”
被三人挖了五脏,血水染红十余里,居然还没死。
他仔细看了看,了然道:“是兽魂不灭,等同于玄门阳神。以魂魄操控身躯准备反击?”
韦清琛喃喃自语:“这下子有点不好办法,看来是姬飞晨那小子没福气啊。”
这时候,空中传来一声轻哼,九灵鬼母飘然而来,拿着龟仙人的护身仙拐对下一抛。拐杖化作金龙探爪,对巨兽狠狠一拍,终于将这头地仙级的巨兽伏杀,把魂魄打入幽冥。
巨怪死亡的瞬间,韦清琛身形一闪,快速冲到巨怪头顶,以玄武杵打断他头顶沧海独角,整个人遁走消失不见。
“该死的魔崽子!”九灵鬼母一急,马上驱使金龙卷走巨兽尸骸,去追韦清琛。
“清泓,这东西我拿走跟师尊复命,你那法宝自己去拿。”九灵鬼母作清风散去,只留下车海杰和清泓二人。
清泓舒了口气,对车海杰道谢,并且说起事情经过:“我在海外和这女道友遇到一处漩涡,正准备收取那里的法宝,哪知惹出一头巨兽来。幸亏阁下仗义出手,才拿下这怪兽。”
“没什么,反正没有我,你有这女仙帮忙也应该能赢,就是凶险些。”车海杰说着,把手中的五脏递给清泓:“这些东西给你吧。”
清泓摇摇头:“你要修炼混元真气,我帮不了太多忙。不过巨兽的五脏蕴含它三千年的灵力,可以帮你固本培元,让你快速功成。还是你留着吧,我得到那件法宝也算不虚此行。”
暗中,清泓吩咐万宝童子:“你赶紧过去将斧头掉包,别让韦清琛看到。”
车海杰这个剑痴不会多想。但韦清琛这个憨货虽然粗枝大叶,但回头看到龙鳞斧后再细细一琢磨,恐怕便会怀疑清泓和姬飞晨之间的关系。虽然姬飞晨有办法打消疑虑,但多此一举,节外生枝总归是麻烦事。
所以让万宝童子从天龙池找一件顶级宝器掉包,到时候也能给车海杰一个交代。
“哦。”童子马上退去,设法将龙鳞斧取回,换上另一件宝器。
稍后清泓邀车海杰一同取宝,当着他的面将法宝收走,这件事才算真正了结。
车海杰得到海兽五脏潜修,清泓继续寻找方阁主留下的漩涡。
不过在路上,他不由得想到韦清琛:“看那厮行径,似乎真是为了那块兽角?不过那东西有什么用呢?”
但很快,清泓就知道韦清琛的用意了。
韦清琛离开后,设法甩开九灵鬼母,以道果跟姬飞晨联络。
姬飞晨的魔龙身此刻已经进入极北苦寒之地,突然他身边有一头白狮浮现,他扭头道:“韦清琛?难为你用道果传讯,有什么要说的?”
“我找到一些沧海水魄,你要么?”
“沧海水魄?”这是炼制覆海轮所需要的特殊材料。姬飞晨疑惑道:“这东西,你怎么来的?”
“刚才在黑海这边碰到一头独角犼,这巨兽的独角内正蕴含着一团沧海水魄,有三千年火候,可以供你祭炼覆海轮。怎么样,兄弟好吧,这时候还想着你。”
姬飞晨神情顿时古怪起来:“黑海?巨兽?”
“没错,你猜猜我在这里碰到谁了?一个你魂牵梦绕的人。”
魂牵梦绕,这词是在这里用的吗?姬飞晨默默吐槽,但想到韦清琛,的确有点感动。沧海水魄,他都打算跟龙宫去讨价还价折腾,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手了。
“原来那海兽的独角就是孕育沧海水魄的灵物?韦清琛主动联手,是为了帮我找这东西?”清泓心中五味杂陈。
要不是立场不同,韦清琛还真适合做朋友。
“喂喂,你倒是说话啊?你猜我碰到谁了?”
“碰到谁,不会是我那哥哥吧?”
“切,跟你猜谜最没意思了。”
“能出现在黑海,只有炼气士和少数一些例外。而炼气士中跟我有关系的,自然是他了。”姬飞晨抬头望着漫天风雪,对韦清琛道:“你回来后交给我吧。到时候,咱们顺带谈论讨论怎么将四方教统合,让你做这四方教的主人。”
四方教,上古传承的玄正洲大教,是当初最强势的教派之一。和天罡教等顶级势力并称四教一宫。韦清琛如果将四方魔教统合,绝对是不逊色阴冥宗和血海的第三魔门圣地。
“你小子别因为一时感动,给自己养虎为患。”突然,一枚黑色灵丹浮出,黑池上人冷冷道:“眼下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二人同为元祖眷属。在元门十大门阀统治的时期,你们俩没办法获取相应地位。因此,为了你们二人上位,必须联手在元道中建立自己的势力。但随着你二人日渐壮大,未来必有冲突。”
对韦清琛而言,四方教都仅仅是跳板。他要做的,是凭借自身元祖眷属的身份,将十大魔道融合为一个真正的魔教。是要做元道魔门的主宰。
“到时候,有你好看。”
姬飞晨歪着头:“师叔这是关心我?”
“关心?我担心你这寄主回头被人给坑了,害得我一并死亡。”黑池意味深长道:“你要记着,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利益。不背叛,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只要利益足够,亲兄弟之间都能倒戈相向。更别说你们这些人的阵营差异太大。他要做元道教主,你不也指望在元道中另开正道?到时候别说元道不容,玄门那边又岂会轻易罢休?什么好友兄弟,统统都是浮云。”
是啊,这阵营立场,三观理念是最重要的一点。
姬飞晨本人对凡人态度如何,玄门对凡人态度如何,甚至魔门对凡人的态度如何,在未来势必爆发激烈的冲突。
姬飞晨将凡人视作同族,即便仙人是破茧而出的蝴蝶,但是凡人作为蝴蝶之前的蛹虫,仍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因此,仙魔有义务将自身的争斗从凡人领域脱离。但是这个观点在魔门,恐怕很多人都不会认可吧?
韦清琛的想法是什么,清泓还是能猜出几分的。他对凡人可没多少感情。
“不过那些争斗,要等到未来我们掌握权力,足以影响玄正洲后,才能按照自己的理念勾勒山河。眼下嘛……”
毕竟韦清琛是为了自己去拿沧海水魄,姬飞晨马上利用清泓的名义拦下九灵鬼母。虽然鬼母心有不甘,但仍然给清泓这个面子,悻悻然返回龟仙人处。
拿到一件全新的地仙真器,又把覆海轮晋升的宝物找到,姬飞晨此行可谓收获颇丰。但最关键的黑海漩涡,一直没有眉目。
混元金斗的感应绕着黑海转了半天,仍然无法找出方祖师选择的大漩涡位置。
再度来到死亡大漩涡处,此刻车海杰已经离开,唯有清泓站在白色大漩涡外踌躇。
突然,他望着眼前这黑海之中最大的漩涡出神,那混元金斗对准漩涡比了比。顿时金斗再度震动,上面浮现的金针又指出一个方向。然而绕着那个方向走,最终又会回到漩涡处。
或者说,金针所指就是死亡大漩涡的各个方位,目前已经快把漩涡的周围转了个遍。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清泓恍然大悟:“方阁主所选择的漩涡,正是这处黑海最大的死亡大漩涡,要在千年之后喷出洞天的最强之地?他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如果龙须宝扇在这处大漩涡中孕育,那可真就是开天辟地的无上瑰宝。非但能返本归元,还能更进一步提升品质。甚至在这处大漩涡所凝造的洞天大陆中,抢占先机。
而也正是因为死亡大漩涡作为黑海禁地,要在千年之后吐宝,所以在最初就被清泓排除在外。
“但如果有连锁反应呢?”掐指一算,清泓再度皱眉。按照他推算的结果,将龙须宝扇扔入漩涡重新孕育,至少需要三百六十年才能让宝扇复原。同时这处大漩涡也会因为宝扇而提前出世。
“三百六十年吗?”
时间太长了!
如果选择一处小规模的漩涡,大致上几年时间即可功成。但死亡大漩涡中还有数千年积累的黑海宝藏。到时候诞生一个洞天或者新大陆都不在话下。在这种相互作用下,让时间拖到数百年。
“数百年无法使用龙须宝扇?这可是我手中的最大依仗之一啊。再者,我如何斩去体内的魔根?”
但冥冥中,清泓明白所有因果,领悟方阁主的苦心。
阴阳龙须扇留在大陆,未来肯定会先被云霄传人找到。到时候有宝扇护体,传人可以顺利修道。可这种护道之宝到一定层次后,反而会成为云霄传人的障碍,让他无法磨砺道心,无法窥见地仙门户。
故而,在传人修炼到某个程度后,冲虚道以及另外一位散仙就会主动给云霄传人另外两面宝扇,让他去死亡大漩涡进行融合。之后就是三百六十年时间无法催动宝扇。这段时间是让传人独立成长,成为真正地仙的试炼。
“所以,要把龙须宝扇扔入死亡大漩涡,这是云霄阁传人的必然选择吗?”盯着大漩涡看了半天,最终清泓收走宝扇,转身就走。
说到底,他可不是正经的云霄阁传人。
……
东海有一座仙岛。
此岛常年被云雾遮掩,不显于人之前。岛上四季如春,百花竟放,一重重丹崖生长仙草金芝,一条条净河铺满水玉灵石。其元气之充沛,不逊色常光岛多少。
在岛中央有一座观仙台,有位老仙站在三丈九窍的玲珑玉石面前参道。忽然,他幽幽一叹:“终究是舍不得吗?如果连三百六十年时间都舍不得。日后如何堪当大任?”
他拿拂尘一扫,面前玉石浮出清泓在死亡大漩涡离开的一幕。
“年轻,终究是年轻啊。”老者望着画面,不住摇头。
他身边有一位年轻仙人,正是不久之前给清泓送扇子的人。年轻仙人随即道:“师尊是说,他没有选择把扇子放入大漩涡?”
“这一步,本应该是老方为炼气士谋划的最重要一环。可惜这后辈有点贪,不舍得这件法宝。眼下天机彰显,如果四十九日之内不能投入大漩涡蒙蔽天机,恐怕太元宫会有所察觉。”
新大陆!
这是方阁主为炼气士留下的最后底蕴。只要将宝扇扔进去。按照玄门“无主之物,先到先得”的规矩,这片新大陆十拿九稳就是炼气士的。再说,东海这些散仙退居海外,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拿到新大陆,他们才有跟玄门清灵仙道谈条件的底气。
可如果让太元宫察觉,就如同昔年清泓抢夺四圣景明福地的气数一样。这处新大陆必然落入清灵仙道手中,让炼气士失去这最后一道依仗。
“这小子不愿意交也不行。你拿着我这件天仙至宝去大陆找他,强行从他手中取得龙须扇扔去大漩涡。”老仙道:“这件事做完,我便可以了无牵挂飞天。至于你,等日后新大陆出现,也能飞升青冥。”
大鸿帝都向北八百里,有一座小幽境,据说是某位隐修散人的结庐修道之地。
玉芝仙姑站在山外,望着小幽境旁边潺潺流过的秀水幽泉,不由把目光落在旁边的白狐少年身上。
少年手捧瓜子,慢悠悠打发时间。感觉到仙姑的目光,他抬头冲着仙姑一笑,以最天真无邪的姿态,将瓜子递过去:“仙姑姐姐,你要吃吗?”
“不,不用。”玉芝仙姑知道涂山的存在,毕竟散仙清泓和妖星涂山交好,属于玄门众所周知的事情。
“师弟找你来,是怎么说的?”
“他说找我帮忙。姐姐呢?”涂山精通人心,他经常用少年模样示人,正是为了降低旁人的警戒心,赢得好感。
仙姑沉默。
今早,姬飞晨急急忙忙从黑海赶回,进入洞府第一句话就是:“师姐,帮我杀一个人。”
玉芝仙姑本来不是喜杀伐的主,她自然不允。但见姬飞晨神情紧张,一副仓促模样,便先按照他的安排赶来小幽境,正好在这里看到涂山。
“他没告诉你情况?”仙姑抿了抿唇:“他告诉我说,希望我帮他杀一个人。”
“杀人?那厮找我来,可是说有地仙真器给我。”九灵鬼母乘云而来,看到仙姑和涂山后,她不满道:“原来他还找了别人?”
涂山摆出笑脸:“这位姐姐不知怎么称呼?”
“叫我九灵吧。妖星涂山,我在大陆的时候听说过你。”九灵鬼母持着拐杖对二人说:“前不久我和清泓那厮在黑海相见。因为我帮他一个忙,他承诺给我一件地仙真器。今天中午他跑来找我,说是真器有着落,让我过来拿。怎么,这是准备把你们云霄阁的混元金斗给我,还是要把万妖金榜给我?”
涂山哼哼两声,不再说话。姬飞晨那厮敢要我的万妖金榜,信不信我抽死他!
仙姑皱了皱眉,对九灵鬼母的粗鲁性子颇为不喜。她暗中在云霄天阁用道果对姬飞晨传讯:“师弟,你到底忙什么,居然把九灵鬼母这魔人也招来了?”
“师姐,眼下鬼母步入正道,是你我同道,可不是什么魔人。而且不久之前得她帮忙,给她地仙真器也没什么,只要她能抢到手。”
“那你说要杀人,莫非是小幽静的张真人?”
“不错。”
“师弟,这可是一位玄门的得道高人!虽然是人仙,但在中土素有贤名。如果你要杀他,我绝对不容许。”
“玄门?怕是魔门的高人吧?”姬飞晨此刻正在云泽水府和元昊夫妇攀谈。他用道果对仙姑解释:“放心吧,我有分寸。此人是魔门有数的地仙,因此我才会拿他开刀。毕竟,已经没有时间了。”
“地仙?魔门血海?”玉芝仙姑先是一惊,但她相信姬飞晨不会说假话,可马上又有新的疑惑:“师弟,今天你到底急什么。非要召集一群人来找地仙的麻烦?斩杀一位地仙可不简单,不如跟太清宗等上门联络?”仙姑和太清宗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让弟子去找太清宗庇护。
“不,必须我亲自下手。趁着龙须扇还在手里的时候。”
“什么意思?”玉芝仙姑听出不对劲,怎么龙须扇还会易主不成?
“没有时间了。我在黑海看到祖师布置,已经算出部分天数。阴阳龙须扇要镇压黑海三百六十载,会打乱我全部计划。所以,我只能选择此刻下手。”
姬飞晨本来打算用阴阳龙须扇炼魔,压制体内心魔。可要是龙须扇镇压黑海,他这段时间怎么完成最后一次龙蜕?
再者,昔年龙王嘱咐他击杀血海地仙,杀死一人,赐下一枚证道地仙的金丹。
清泓对这个任务毫不惊慌,因为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阴阳龙须扇。然而,龙须扇脱手,清泓对地仙的胜算立刻削了七成。所以,他必须趁龙须扇还在手中的时候,给自己搏一把。
从黑海出来,姬飞晨以仙体直奔飞云岛请玉芝仙姑出面,然后又联络涂山,找来九灵鬼母。至于最后二人,自然是元昊、金萍夫妇这两位贬谪人间的天上人。
不久后,空中洒下蒙蒙细雨,渺渺天机被雨水遮掩,让人算不出相应天数,蒙蔽这尊血海地仙自身的福祸感知。
姬飞晨和两条神龙在空中站着。
“多谢两位颠倒阴阳天数,接下来请二人在北方镇压,我去下面安排。”随后他独自下来。这时候,他展现的是仙人法体,而且因为跟万宝童子合体,实力堪比地仙。
见他全副武装,涂山的尾巴彻底炸毛:“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听两位姐姐的话,你貌似要对地仙下手?”
清泓这么隆重,拿出全部实力,涂山也没有最初的轻松惬意,不敢有一点马虎。
“血海地仙,编号七十五。他隐藏在中土多年,要不是前几天偶然所知,我也找不到他。”
清泓仙体在黑海忙碌,姬飞晨的魔龙身也没闲着。在极北之地寻找修炼之地的时候,他以神念投入天冥宫,随坎冥殿主跟诸位长老议事。也正是在阴冥宗的长老会上,他得知关于血海的部分情报。
无垠血海在一处特殊空间,于玄正洲没有特定的入口,只有一些地仙化作散修藏在山河各地负责开门。
血海地仙七十五号负责监视大都,他开辟小幽境偏居一方,装作隐士高人,暗中记录散修之中的有德之才,将他们一一拿下,炼成血仆为血海效力。同时,小幽境也是血海之人出入无垠血海的临时入口之一。
清泓将相关情报告知几人,又对玉芝仙姑说:“这次鬼母娘娘去拿地仙真器。我要趁机拼一拼自己的机缘。而对云霄阁来说,咱们可以趁机斩杀地仙,还修行元气于天地,减少自己的地仙劫数。”
“地仙劫数?师弟居然想得这么远?”玉芝仙姑眉宇缓和,是啊,自家地仙劫数快到了。想办法积累外功削弱劫数,的确是一条正途。斩杀一位魔道地仙,足以让自己的地仙大劫削弱一半。
清泓苦笑道:“不想远点可不成,毕竟咱们俩的劫数都快到了。我算计着,至少要斩三人才能了却云霄阁的全部因果。”
炼气士不沾仙魔杀劫。但他们同样要吞吐天地元气,如果每隔一段时间斩魔削劫,照样可以让他们的天劫威能消减。
按照清泓盘算的结果,要趁这一次仙魔杀劫的机会,将云霄阁所有人修道至今的因果业力都清掉。
“咱们俩?”听闻清泓的天劫即将到来,玉芝仙姑脸色大变:“师弟这才几岁,你的劫数怎么可能这么快降临?”
“许是道祖传法的后遗症吧?”清泓也不分明,这次去水府的一个目的,便是为跟龙王联系,让龙王指点迷津。
龙王对荀易记得自己的嘱咐,开始铲除血海地仙的举动很是满意。非但答应将那枚金丹赐下,更愿意指点他在不具备阴阳龙须扇的情况下化去心魔。至于这个天劫提前的缘由,回头斩杀地仙后便会告诉他。
“行了,事不宜迟,咱们需要速速动手。今天我请来两位龙神以神道秘术干涉天机,蒙蔽血海的感知。接下来师姐镇守东方,鬼母镇守西方,涂山镇守南方。”清泓一一吩咐下去。
然而涂山噘着嘴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清泓只好无奈道:“放心,肯定不让你白忙活。今天如果得手,回头你们狐族在这次杀劫的行动,我一定全力相助。”
“哼,我们狐族只有一人出山,什么全力相助,需要吗?”
“那就帮助出山之人全身而退。”顿了顿,清泓说:“想来这人不是你就是令狐小七。放心,哪怕是跟太元宫为敌,我也肯定保全你二人性命。”
听到这话,涂山脸色才好了几分。他又看看左右:“说来,你怎么没找那家伙?你不是跟他关系最好?怎么,知道那家伙靠不住了吗?”
“是是是,他哪里有英明神武的涂山小弟厉害。所以,这次斩杀地仙的行动,全靠你来左右胜局。”清泓一个马屁接一个马屁,把涂山的毛抚摸顺了,继续跟仙姑和鬼母说自己的布置。
的确,这次仓促行动,清泓没时间安排多少人,只能凭借自己等人手中的法宝强行斩杀地仙,为自己搏出一份地仙机缘来。
小幽境,张荣昌在草庐中打坐。
突然他心血来潮,模模糊糊感应到天机昭示,但随后天机一闪即逝,无法察觉自身福祸。只是他心神不宁,便睁开眼,望着窗外幽幽道:“果然是杀劫已起,蒙蔽天地玄机,就算是我地仙道行,都看不明天数大势。”
他下地穿上芒鞋,出草庐往南看去。帝都气象恢弘,一条赤龙盘踞在云霄之上,以天柱贯通天地。
天子,天地之子,人王承天地大运而牧守八荒。仅仅是人王自身的气数,便堪比地仙大能。
“眼下大鸿帝朝的气运就足以和一个顶级仙门媲美。如果让人王成了人皇,我们玄元两道如何自处?”张荣昌冷冷一笑:“那样一来,天子真正位比天仙,岂非能跟我们圣地叫板?”
忽然,童子从外面进来:“老爷,门外有一男一女两位仙家拜访,说是云霄阁的玉芝仙姑和清泓阁主。”
“云霄阁?”张荣昌一听,脸色微变,不觉沉吟起来:云霄阁?他们找我作甚?而且玉芝那丫头不是在东海潜修?如今杀劫起来,她不好好在东海闭府修道,来中土干什么?
玉芝仙姑和张荣昌有旧,昔年曾在小幽境听讲人仙道果。
张荣昌在门中踱步,暗道:“可惜了,如果只是玉芝自己来,我趁机将她炼成血仆,把钉子打入云霄阁,便可监视清泓道人的一举一动。然而他们二人联袂齐来,又有龙须宝扇护身,恐怕私底下不方便动手脚。”
张荣昌作为魔门血海有数的地仙,如今化作一位与人为善的人仙,暗中为血海祭炼血仆。察觉眼下不合时宜,他便放下念头,以纯粹的仙家姿态和二人相会。
清泓和张荣昌第一次见面,也不得不被这位“仙人”的气度折服。
长者鬓发霜白,天灵饱满,彷如一位千岁长寿仙翁。穿鹤氅仙衣,持玉麈拂尘,衣衫飘然间尽显缥缈之风。脑后道轮熠熠,法相庄严,有五色精光转动不息。
第一眼看,清泓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仙人”外相的确不错。
“比我装扮清泓更强。嗯,日后要多学学,这才是魔门扮作玄门仙真的榜样啊。”姬飞晨心中翻过一个个念头,面上以清泓的身份对张荣昌说:“前辈,这次我和师姐前来。是为招揽前辈加入云霄阁作客卿长老的。”
云霄阁的客卿?张荣昌心中一动:这倒是打入云霄阁的好机会,不过——
“两位找我做客卿?”张荣昌先是摇头婉拒:“贫道独居潜修惯了,恐怕不适合受命听遣。”
仙姑忙道:“云霄阁百废待兴。我师姐弟二人忙不过来,待日后广开山门招收门徒时,需要有人教导弟子。我和师弟都算半路出家,道行阅历浅薄,哪里比得上前辈?这教导门人弟子的事,还需要您这种长者出面。”
张荣昌听二人说话,眼睛不住发光。
好机会!这可真是一个好机会!别说打探云霄阁的情报,就是把云霄阁从内部魔染,化作我们血海的一处分舵也不是不可以操作。
但这机会是不是来得太巧了?想到自家刚才的心血来潮,张荣昌不知是喜事还是祸事,便谨慎道:“这件事,需要贫道再考虑考虑。”
但清泓二人没有告辞离去,便当场等候他的答复。
玉芝仙姑取来飞云岛的不少仙果:“这是我近些年栽培的灵果,仙翁不妨尝尝。”
玉芝仙姑多次来小幽境拜访,张荣昌不疑有他,便接过一枚紫晶火梨品尝。
几口下肚,一团火焰在体内散开:“不错,这火性不错,倒是不错的仙家灵果,能让人提升三昧真火的品质。”
张荣昌心中庆幸:“幸好这娘们是炼气士,她种植的灵果我能服用。换成别的清灵仙道,他们的东西还不毒死我?”
突然,张荣昌脸色一变,他右手失去知觉,整个手掌被紫黑之气包裹,开始让全身蔓延。
“你们……你们下毒!”
张荣昌一惊,对玉芝仙姑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为……为什么……”
清泓摆摆手:“前辈,别装了。那股子血腥气可瞒不过去,你这小幽境底下埋着多少骸骨呢?我在仙果表面涂了一点九头乌毒血,这东西的毒性你应该清楚吧?不运功抵御,你必死无疑。”
九头乌毒?
张荣昌脸色一黑,马上运转魔功,将毒素逼在右手掌。
血气环绕,他身上的道骨仙风马上变作森森魔气。
“果然如此。”玉芝仙姑幽幽一叹,不再说话。
“下作!”见毒性不再蔓延,张荣昌恨恨道:“枉你们也是玄门大派之人!居然做出这种勾当。”
玉芝仙姑面色发红,低头不语。的确,清泓这次下毒她就不同意。但九灵鬼母和涂山一致赞成,最终便让清泓在仙果下毒。
清泓脸皮厚些,在旁抚掌大笑:“前辈,对付您这种魔门高人,我还讲什么仁义道德不成?难道要明晃晃进来邀战,跟你大打三百回合?从而让你去凡人居住地以凡人性命要挟,放你离开?别傻了,我们没那么蠢。别忘了,咱们之间差了几千岁的修道时间呢!”顿了顿,他又道:“而且,已经很不错了。我本来要下剧毒,但师姐担心此事另有隐情,怕是有什么误会,想要给您一个机会,便将毒血稀释后涂抹上去。不然,您现在还能说话不成?”
清泓懒得多言,拿出龙须扇冲着张荣昌就是一挥。
虽然没有将龙须宝扇和阴阳两个扇面融合,但清泓施展阴阳龙须扇神通,将宝扇和两个扇面同时召唤,三扇齐齐刷下。茫茫黑白天风升腾,整个小幽境顷刻间化作乌有,露出地下一具具森白的骸骨。
张荣昌脸色一黑,连滚带爬躲开天风。
“这小子下手好狠,一出手就是阴阳天风!”
得到阴阳扇面的加持,仅仅是这一扇,所带出的天风就足以灭杀地仙。毕竟在太上九宝中,阴阳龙须扇都是排在前列的宝贝。
“该死的阴阳龙须扇!”
突然,空中金光刷下,却是玉芝仙姑出手了。
小幽境灭去,除却几个童子外,露出满地的白骨残骸,让这位玄门女仙彻底对张荣昌死心,以混元金斗去斩张荣昌的法力。
张荣昌脑后血气化作宝相华盖,一重重魔云把金光吞没。老者狞笑道:“小丫头,就凭你那点手段,以为拿到一件地仙真器就能对付我了?”他手一招,身边浮出一把鸠山镗。这把鸠山镗是他手中的地仙真器。形如铁镗,长有九尺,顶端如九峰之岳。挥舞间携带阴风阵阵,仿佛有九幽魔怪呼啸而来。
“这魔兵跟九幽大有干系呐。”清泓右手一垂,白光青莲生出,如同提篮般冒出一簇仙光抵消幽风。
旋即,清泓脑后日月星三光浮现,一条天河倒挂碧空,以三光净水覆盖百里方圆。
“师姐!”
玉芝仙姑站在东方,莲足转北斗七星步,穹空浮现七枚大星,在金斗中形成七把天宝剑。
“北斗紫极,天罡伏魔!”仙姑捏剑诀一引,七把宝剑合成一柄北极天罡北斗剑落下。
这剑引动天空北斗七星,又暗合太上一脉的七星伏魔剑,是太上道脉的伏魔密咒。加上混元金斗的力量,让张荣昌不敢硬抗。
他催动鸠山镗,身边浮起九座阴山,每一座山顶都有一方血池往下流出血水熔岩。
这下子,清泓看出这位魔仙的大道根本。
“血海炼狱?”
张荣昌的魔功从血海中化出九重炼狱,这九重炼狱合成九岳,契合鸠山镗这件地仙真器。
九重炼狱对七星天罡,一正一邪,一天一地的两股力量碰撞,旁边清泓马上出手。
“好机会!”他头顶云光一闪,生死洞冥宝镜对下方落光。
地仙看到宝光,本能察觉不对劲。
到底是修道数千年的魔人,他从宝镜附近的生死道韵中猜出这件法宝的可能用处。
“这光不能让它照在我身上。”于是,地仙伸手一抓,将一个道童甩上天,立刻被生死道光击中,整个人进入死亡状态。
“是生死玄光?”地仙神色剧变,这种生死道光应该算是幽冥之中的上等秘术。昔年阴阳大战时,便有不少仙魔被幽冥鬼王用类似的法术整死
“生死玄光,混元金斗,天罡宝剑……”张荣昌打量一番,再看看手中渐渐压抑不住的剧毒,暗道:“这次暴露身份,不能久拖。毕竟这里是玄门地界,还是离去的好。”他心念一动,催动道果之力。
然而空中三光天河中浮出道都图,以大道灵图锁住方圆百里天道。
“没用的,在我的道都图控制下,方圆百里皆是我的天河道域。想要铺开你的道域,必须先驱散我的天河。”
地仙斗法,多以操控大道为主。以道果控制天地元气,把四周改造为自己的特殊道域。如今清泓和万宝童子联手,用三光净水打造成这片特殊道域,专门克制邪祟之力。血海作为污秽血源,其克制性更不用提。
“地仙?”张荣昌打量清泓,摇头道:“不对,你绝对不是地仙。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秘法,让你具备地仙之力?”
“所以呢?”清泓手中浮出一枚枚碧潮珠。二十四道灵光结成一把宝剑:“师姐,送他上路吧,别误了时辰。”
仙姑站在东方重新祭起北斗天罡剑。此剑迎合太上九宝之中的七星伏魔剑,哪怕是一缕剑气投影也足以斩伤地仙。这是仙姑从道祖传法中领悟的一门秘术。
至于清泓,他一手持剑御使太冲九渊。一手拿着龙须宝扇准备挥动。
看二人夹击,张荣昌不假思索拿出一道碧叶。
碧叶灵光闪闪,随风扬起,化作大舟将张荣昌裹住。
看到张荣昌拿出梭天碧叶,仙姑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师弟说仙翁本是魔门地仙,但我念及仙翁昔年一点传道之恩,认为仙翁可以转投炼气士古法。可师弟笑话我妇人之仁,说仙翁昔年传法便不怀好意。如今看到梭天碧叶,想来仙翁之本意,是要让我帮你收集梭天碧叶,好让你全了这件天地灵根吧?”
上古之时,有诸多天地所生之灵根。其中有一宝名叫碧落梭木。此树承碧落之气而生,乃清灵仙根。不沾染浊气,不扎根地脉,而是在水中如浮萍一般飘荡,有穿梭乾坤之妙。后来,被某位古仙前辈寻得。用上面的七片灵叶炼成法宝。
玉芝仙姑手中有两道碧叶,而关于梭天碧叶的消息本身,则是张荣昌昔年告诉她的。现在想来,张荣昌告诉她这个消息,怕就是要她帮忙收集梭天碧叶。从而最后把碧叶一口气拿下,顺带将玉芝仙姑炼成血仆。
“哼!既然暴露了,告诉你也无妨。不错,当初让你收集碧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可惜,除了你手中的两道碧叶外,我已经通过其他玄门仙人收集了四道碧叶。只差一点就补全这件天地灵根。”
“你是浊煞修士,要这碧落宝树做什么?”玉芝仙姑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碧落宝树对你而言,应该是剧毒克制之物。”
“是克制,也是补充。”张荣昌一边说,一边慢慢后退。
清泓眼一眯:“师姐,别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下杀手!他沾染九头乌毒,法力不多了。”
仙姑不在说话,祭起混元金斗,驱使北斗天罡剑。
“都出来吧!”张荣昌脚一跺,身边冒出一群面无表情的仙人开始攻击二人。密密麻麻的仙人少说不下二十余位,是他这些年炼制的血仆。每一位都具备人仙之力。
“你们俩就陪我这些傀儡玩玩吧!”张荣昌将手中碧叶一摇,化作四道碧光飞向四方。
“师姐,你守住东方!”清泓把碧潮珠一扔,每一颗宝珠中浮现一道他的化身。二十四珠便是二十四人仙化身,各自拿着万宝天龙池中的宝器和这些人仙傀儡战成一团。
玉芝仙姑见状,放弃面前的傀儡血仆,在东方拦住一道碧光。
而另外三道飞出后,西方一片云雾腾腾,九灵鬼母举起手中拐杖,幻化另一方仙家道域定住碧叶。
看到碧叶中空荡荡的,鬼母马上传讯其他人:“人不在我这里!”
南方,涂山见张荣昌慌忙逃路,笑嘻嘻张开万妖金榜。
“看来,还是我运气好,没想到你居然逃到这个方向。”榜文上浮现一位位妖圣法相,伴随着金霞一卷,把梭天碧叶连同张荣昌收走。
接下来,涂山抖动金榜准备炼化张荣昌。但他马上察觉不对劲,打开一看,只有一片碧叶飘飘落下,而张荣昌根本不见踪影。
“这是四象分光术?借助梭天碧叶作为媒介,可以在四道碧叶之间随意跳跃?”涂山皱起眉头,看向空中云雾“往北方跑,不知道那两位龙神能不能拦下他。”
“总算逃出来了。”张荣昌气喘吁吁,他依凭梭天碧叶从小幽境北方脱逃,直到百里之外,脱离清泓的三光天河领域后,才擦了把额头汗水,放下心来。
“在这里,他应该找不到我了。”张荣昌向南方小幽境回望:“好一个云霄阁,果然不简单。两位传人皆有不逊地仙之能,若非我有梭天碧叶演化的四象分光术,怕是真活不下来。”
走出两步,张荣昌身形摇晃。伴随着打斗,他身上的九头乌毒开始蔓延全身。
毕竟九头乌毒是能毒杀地仙的九幽邪物,虽然清泓稀释剂量,但仍不可小觑。
“罢了,罢了,这肉身虽然修持千载,是我大道根基。但显然性命更重要。”张荣昌看着缠绕右半身的黑气,心一横,施展血海一脉的《九嶽化血经》,他的肉身鼓胀出一个个血色气泡,慢慢转化为一滩血水。而九头乌毒的紫黑毒气纠缠在一半的血水上。血水如同泥浆蠕动,另外一半不曾沾染毒性的血水主动分离,再度形成张荣昌的人身。只是这样一来,他浑身法力削减一半,整个人的精气神远不如最初。
“法力跌落一半,勉强稳住地境,如果再有什么差池,怕是连地境都维持不下去了。”
再往兜里一摸,自家小幽境的大多数宝贝全不在身上,只有鸠山镗和少数一些贴身法宝。
“可惜那梭天碧叶丢失三叶,我魔染碧落转化第十炼狱的想法随之破灭。”
张荣昌作为血海编号七十五位的长老,在血海诸位长老中属于排名靠后的人。但他作为地境高人,也琢磨着如何修成天人道果。花了几百年功夫研究,他最终想出来的法子是用碧落梭木这株上古天地灵根支撑并贯通自己的九大魔域。这法子跟天心魔宗的八宝灵君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要七片碧叶到手,重塑碧落灵根,他便可以将灵根魔化,成为魔门血海的一件邪魔圣物、然而张荣昌这次逃跑,四片碧叶折损三片,只有一片还在兜里。“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挽救的可能。先让她收集六片青叶,我再来夺取也不错。”张荣昌体内法力空虚,脚步飘忽,见自己落到这般田地,黑着脸恨恨道:“云霄阁,这梁子咱们算结下了!待我他日复原,定要灭你满门!到时候,拿你们云霄阁作我成为天人的地基。”
说着,他脚下张开黑色通道,意图返回血海范围。
可通道刚刚成型,一阵凉风吹来,空中传来朗朗笑声:“前辈,何必等改天?有仇咱们今天算清不好吗?”
张荣昌猛然抬头,只见鱼鳞云密布罗列,在那云层背后依稀看到一张巨大的脸庞。
“清泓?”张荣昌下意识扭头看向南方:“这里应该已经脱离你的领域。”
“阁下脱离他的领域,却又没有脱离我夫妇二人的领域。”云中一位妇人拿出香扇轻挥:“先生,且看我夫妇二人的万里洪波境。”
烟波浩渺,云海翻滚,哪怕是青天白日,也洒下点点天雨交织在张荣昌附近,把他四面困锁,不让他前往血海圣地。
“地仙?”看到这两位龙神,张荣昌心中一沉。
两位龙神大道契合天地,以道果引动天地异象,可比方才清泓的百里天河更加高明。甚至张荣昌自己面对这二人的道行境界,都自叹不如。
“这厮前面找来的人都是假的,真正的杀招居然是两位地仙龙神?难道是龙宫?是了,听闻他跟龙宫关系不错,难道为了杀我,去龙宫搬来救兵?不过我哪里得罪他,居然让他一定要在今日杀我?”张荣昌很纳闷。按理说,仙魔修习长生之术,除却真正的死仇恩怨、大道之争外,一般不会不死不休,如姬飞晨这样死咬着不放。
将魔头打发走,破坏其计划即可。这么死咬着不放,难道就不怕自己鱼死网破?
而且张荣昌很疑惑,自己跟清泓哪来这么大的仇怨,让他拉来一大帮子人?这人情债也不好还啊。
张荣昌哪里知道,之所以找上他,仅仅是姬飞晨不久之前的阴冥宗集会上,听闻张荣昌的情况而已。柿子挑软的捏,最终便把目标落在他身上。
两位龙神出手,更有清泓以元神隐在一旁,很快张荣昌便被打成重伤。
“这两人手中的地仙真器……”张荣昌看看虎口,自己的虎口被元昊用手中的一柄长刀震出血,连带鸠山镗上都出现不少裂痕。至于那女子手中的扇子同样不简单,扇出的狂风是青冥罡风,能催云布雨,降妖伏魔。“他们的地仙真器已经快接近天仙至宝了吧?”
张荣昌心中绝望之情。两位比自己境界更高,手持更强道器的地仙阻拦,今天哪里还有活路?
这时,蓦然一缕血气从地下升腾:“长老,快走!”
血气凝成宝葫芦,以地仙真器的威能开辟一条逃生通道。
张荣昌不假思索,化作血光钻入通道。
“哪里走!”元昊正打得兴起,看他要逃,提刀便追。
“等等,别追了。”金萍拦住元昊:“接下来是姬飞晨的事,咱们作壁上观就好。而且,你强行用催元之术施展地仙法力,对你根基有害。别忘了,你我目前可还是人仙呢。”
“放心吧,殿下飞天之前留下诸多灵药,还赐下地仙真器,没事。”元昊扛起大刀,看向张荣昌逃亡的方向。
“姬先生的算计一重接一重,接下来有张荣昌这家伙瞧得了。”
张荣昌是一位地仙,如果他自爆的话,清泓等人也够喝一壶的。甚至他如果在小幽境坚守,容易引来血海援兵。
所以,一开始清泓定下的策略,就是步步削减的计划。
先以九头乌毒让张荣昌无心恋战,无暇找人救援,而是自身去安全地界解毒。然后在张荣昌准备回返血海时,被金萍夫妇二人打断。再度联手清泓削弱张荣昌的法力,把他打成重伤。本来这就可以杀死张荣昌。但姬飞晨为了避免张荣昌以滴血重生的法子逃跑,又大费周章准备第三步。
血葫芦将慌不择路的张荣昌送走。他从通道另一端出来,顿时一个哆嗦。
“好冷!”
哪怕是地仙在这里,也感觉到一阵刺骨严寒。
“这里是——雪原?”
环视四周,除却皑皑白雪外空无一物,这里正是玄正洲之北的雪域冰原。
再看救援自己的人,此刻血葫芦飞到一位年轻男子手中。
“你是……元初平?我发去的救援消息,是你接到的?”
“正巧我在帝都附近为大师兄办事,便顺势救援长老。”
“但是你手中的葫芦,如果没看错的话,好像是——”
嘭——
空中一道金芒以光速劈下。
张荣昌马上用鸠山镗硬接,但锋芒将大地斩破数十丈,连带张荣昌被斧罡劈成两半。
尸骸变作两滩血水再度融合,只是气息比方才更加微弱。
“你是……”张荣昌看向攻击之人。只见一位手持巨斧的黑袍男子站在一旁评价:“嗯,斧头威力不错,能破地仙真身,就是血海的血灵化身有点麻烦。所以,还是需要师叔出手呢。”
另一侧,面无表情的黑池祭起天殇墨云剑遥遥锁定张荣昌。
“阴冥黑池?你不是死了吗?”张荣昌心中一惊,再看旁边男子那张跟清泓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张荣昌顿时愣住:“姬飞晨,你怎么在这里?”
姬飞晨扛着刚刚晋升地仙真器的龙鳞斧:“无他,特为送前辈上路。”
看到姬飞晨,再想想不久之前的清泓,张荣昌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你们兄弟联手了?难道这背后,是黑池你的计划?”
黑池微微摇头,对张荣昌露出怜悯之色。
这次姬飞晨准备三处战场,不断将张荣昌削弱,其最终目的是把他送到这处极北地界。
地仙难杀,血海的地仙更是以保命著称。哪怕是一滴血水,一团血气逃脱,都有可能借体重生。两位龙神虽然神通广大,但他们御水行风,万一让张荣昌逃了一滴精血怎么办?
在这冰天雪地中,什么血气、精血都会被寒冰冻结,根本无法用滴血重生的方式逃跑。
“这小子今天,是真正要绝杀一位地仙啊。”黑池兔死狐悲,但为了自家处境,也立刻动用全力配合姬飞晨杀人。
钧皇斩空龙鳞斧是一件针对时空的真器,融合开天辟地珠后更有天地大开辟的特殊力量。这一斧劈下,就如同天地初开,鸿蒙初判,什么血海魔道,什么护体玄光统统在这一斧头中化作乌有。
师叔侄二人联手,元初平捧着葫芦站在一旁观望。
“师兄的神通法力越发高明了。这才几年,都敢跟地仙交手。看来,我们再立元道的可能越来越大了。”
这次姬飞晨让元初平把张荣昌拉过来,也是为了磨合自己二人的关系,让元初平对自己二人的理想更有信心。
血水散落一地,在寒气中冻结成冰凌,被元初平一一纳入血葫芦炼化。他这葫芦正是血海的地仙真器,利用地仙残留的法力精血,正好修复这件道器。
慢慢清扫雪地中的冰凌,他来到姬飞晨和黑池所在地。
张荣昌此刻已经连人形都几乎无法维持。体表不时有血水蠕动,他背后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幽蓝玄气。
看到这里,他猛然醒悟:“这里是玄冥入口?你们疯了?你们居然在这里打斗?”
是啊,唯有玄冥附近的寒气才能轻易冻结自己的血水法力,毕竟那可是玄冥啊!
“看起来,前辈知道这里?”姬飞晨拖着巨斧过来,边走边说:“即便是极北之地这种寒冰覆盖的领域,难以施展血灵遁法,前辈无法滴血重生,肉身逃命。但我这人疑心病太重,还是不敢放心。毕竟,这是第一次真正击杀地仙啊。万一您魔魂跑了,道果尚存,那就不好了。”
谁知道张荣昌的道果在哪里?万一在血海道域重生,岂非把姬飞晨最大的秘密给泄露了?
涂山和玉芝仙姑见清泓所找的人都是古法一系,认为清泓这次行动不怕血海追究,仅仅是击杀肉身,不伤道果,等千年之后张荣昌就能复活。这种斩魔杀敌难以除根,但却是仙家最常用的办法。
然而,姬飞晨既然暴露“兄弟二人联手”的事情,既然让元初平的身份泄露,就没准备留活口。
他举起巨斧对玄气边缘的张荣昌轻轻一撞:“前辈,请上路吧!”
巨斧伸长,把张荣昌打入背后的玄气。
“等等……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投降不行么?我可以发下元祖血誓,为你效力三千年!”
他神情惊恐而狰狞,对背后的玄气十分忌讳。
极北玄冥,这是玄正洲最大的禁地之一,甚至在青冥雷泽以及黑海漩涡之上。在北四洲中,这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禁地。
“别……别把我送进——”突然,他无法继续说话。当他整个人跌入玄气中,时光在这一刻凝滞。他表情惊慌,嘴巴张开,最后半句话永远无法传出。
“好厉害。”看到这一幕,姬飞晨叹息道:“进入玄冥之地的一刹那,就彻底死亡,甚至声音都无法传递出来吗?”
黑池皱起眉头,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玄冥”:“玄冥凝滞万物,时光、声音,这世间的一切在玄冥中都彻底消失。就是不知道,他的道果怎么样?”
“他的道果碎了。”姬飞晨闭目以“道微图”感应,他所看见的天地棋局中,有一枚象征地仙的棋子碎裂。
他再度睁开眼,露出复杂之色:“玄冥居然这么厉害,能冰杀一位地仙的道果。果然无愧禁地之称。”
极北之地有玄冥。
黑池和姬飞晨相顾无言,似乎明白坎冥殿主为什么对此地这么忌讳。
“地仙最大的依仗就是道果寄托天地,能达到一种接近不死不灭的状态。就算肉身毁灭,道果长存,还能想办法从道果复活。或转世、或塑体、或封神、或修鬼。但是在玄冥中,一切都没了。”黑池打量面前宁静的玄气。如果他此刻落入玄气,是不是也会彻底死亡?
“这可是地仙啊,连地仙都无法抗拒的冻结之力吗?”
瞧着黑池畏惧的神情,姬飞晨笑道:“师叔,只是一位地仙罢了。玄正洲五百位地仙,少一个人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黑池冷笑道:“没错,玄正洲的地仙不值钱。地仙满地走,人仙不如狗。但是在三十六大洲,玄正洲属于仅次于中央神州的顶级存在。放眼三十六大洲,有些地域连地仙都没有呢!更多的大洲,地仙能保持两位数都不错了。人仙?人仙都是独当一面的存在。谁像玄正洲这样,人仙才算刚刚出师?”
黑池抑郁多年的情绪瞬间爆发:“早知如此,当年哪怕多费一番手脚,也绝对不回玄正洲来!”
姬飞晨眼一眯,只听黑池继续发泄抱怨:“你觉得地仙不珍贵,不就是因为玄正洲特殊的道果之术吗?其他大洲的地仙哪里有玄正洲这么难杀?道果寄托天地?不存在的。道果誓愿修行大道?根本就没有这种道路!”
道果誓愿被很多人抱怨太过严格,寄托道果后难有仙家的逍遥自在。很多人都不愿意这么修炼。但正是因为道果的寄托,让玄正洲地仙的安全指数直线上升。想要杀死一位玄正洲的地仙难度,不亚于在其他大洲杀一位天仙。
然而在玄冥中,连地仙道果一并冻结,这手段都比得上天仙杀人。这种颠覆常识的事件,让黑池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魂魄不存,道果不存,我们的道果誓愿还有什么意义?
玄气渺然,天光盈动,有一种别样的道韵在姬飞晨面前流转。只是再看到里面的冰雕尸体,让人心中发毛。
“果然,找人事先踩点是有好处的。”姬飞晨冷笑几声,以钧皇龙鳞斧劈向玄冥。
玄冥变幻莫测,但是在开辟之力下,仍露出一道缝隙,让他把张荣昌的尸骸捞出。
姬飞晨来到玄冥之外,但心怀顾忌不敢靠近,让张荣昌去踩点,这一步果然走对了。
随后,姬飞晨对元初平说:“你也不好久留。收拾一下,就离开吧。”
元初平点点头,他也有很多事要忙,匆忙来极北之地帮忙,很容易被人瞧出破绽,于是便马上离开。
他走之后,姬飞晨冲着黑池一笑:“头一次听说师叔曾前往外域。想必,当初玄冥不死丹的材料是从外域搞到的?不然玄正洲中的材料就那么多,只能均出一副丹药的材料硬生生炼成两副丹药,想必是外域的援助?还有师叔的那些弟子们,看起来倒像是外域的仙人?”
那些人可不是阴冥宗的功法路数,再听黑池刚才言语。姬飞晨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这些事后不知踪迹的人,莫非是其他大洲的人?黑池在其他大洲的布局啊。如果自己能接手的话……
黑池心中紧张,立时闭口不语。
“算了,我也懒得深究。”姬飞晨慢悠悠走来,伸手一招,墨云剑拿在手里:“咱们该准备准备找地方潜修,应付我那心魔劫数。”
看姬飞晨这般从容的姿态,黑池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养气!
姬飞晨要斩魔种,和魔祖的一缕神念掰腕子。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积累信念,培养自身的强者气质。
击杀一位地仙,从而壮大自己的信心,是姬飞晨所使用的手段。
这就跟很多剑手为了磨砺剑法,不断在道场之间挑战是一个道理。
这次击杀张荣昌,并非和地仙肉搏血拼,而是姬飞晨以计划将其一步步削弱,以自身智慧把张荣昌推入玄冥冻杀。
这种从容淡定的气度,最容易让人纯粹道心,让姬飞晨无畏无惧,能够以最完整的状态面对魔祖的神念遗留。
“所以,他认为自己有把握对付元祖大人的道种魔胎吗?”
姬飞晨将鸠山镗和梭天碧叶抓在手中,通过两界木和道果感应传给清泓仙体,并以仙家身份跟玉芝仙姑等人汇合。
梭天碧叶交给玉芝仙姑,鸠山镗赠给九灵鬼母。
“魔门地仙真器很难供玄门清灵仙道使用。但你既然转入古法,原本又是魔道出身,回头好好祭炼,应该可以发挥七成威力。不过如果为求完美,日后去幽冥跟人交易也不错。幽冥那边应该有不少古修留存的地仙真器。而这件魔门道器,因为暗合九大炼狱,对幽冥地府或许会有用处。”
九灵鬼母拿到地仙真器,对此很是满意,至于什么七成威力的事,直接抛到脑后。
“我晓得,我晓得。”鬼母抬头,看看带伤的几人:“事不宜迟,我马上回东海祭炼。大妹子,你要是不打紧,不如一块回去?”
九灵鬼母邀请仙姑一并回程,暗中也是想要让仙姑帮忙护法,免得路上被血海之人追杀。
仙姑看看清泓,清泓微微点头,于是她道:“也好,反正我没其他事,也要回去潜修。”走之前,清泓将张荣昌的尸骸血气给她,以便于用混元金斗炼成混元一气反馈天地。
二女离开,涂山也随之告退,只留下两位龙神和清泓。他们收拾小幽境那些人仙血仆后,回返云泽水府跟龙王交差。
……
如今水宫小有规模。当初姬飞晨送来的童男童女在水府中得金萍指导,纷纷修炼仙法,筑基有成。
三人径直往后方珊瑚群走。在珊瑚中央有座九丈白玉台。
元昊上前作法,以龙王留下的符印焚香祷告。
不多时,传讯玉台凭空乍现灵光,一枚黄橙橙的龙珠出现在台上。
“清泓,干得不错,这枚龙渊珠蕴含真龙千年灵力,可助你修成地仙大道。”随后,玉台上空凝结天龙之影,浮现龙王在天域龙宫中的景象。
龙王感知玄正洲一位血海地仙的陨落,心情甚是愉快:“这龙珠并非真龙的颔下宝珠,而是我采天地精华炼就的龙珠。相当于山河地脉之中的地龙精魄。”不过他这从天空云龙中凝练,效果更佳。哪怕是凡人吞食龙珠,都可随风乘云,炼就真龙法身。
随后,龙王又伸手一指,玉台上空有两道雷霆坠下,另外两枚龙珠紧随其后出现。
“元昊、金萍,你二人立功不小,这是你们前世的龙珠,早早吸收炼化,好恢复地仙法力,为本殿掌控玄正洲水府。”
“是。”二人拜服后,收起龙珠,站在一旁。
龙王在二人吸收龙珠法力的时候对姬飞晨说:“关于你即将度的心魔劫,的确和魔道祖师大有干系。不过别担心,有我在,他的劫数伤不了你。”龙王隔空传法,远处极北之地的魔龙身心口,墨龙鳞突然传来一阵清凉之气。
随后,龙王继续道:“这龙鳞是我昔年褪下的逆鳞,足以帮你压制心魔。唯独天劫这件事,是九霄雷府的人干的。”
“九霄雷府?”
“太霄宫执掌劫法,这天劫之说虽是天定,但也跟太霄道尊有关。你引来道祖传法,天域众人纷纷异动,自然注意到你。这次劫数你就当提前到来,积极准备即可。其他事,谅他们干不出以大欺小的这种事来。”
锋芒太盛也不是好事,至少落入天人法眼中,让姬飞晨早早迎来自己的地仙大劫。
这背后,便有炼气士一脉“兴”与“不兴”的纠葛了。哪怕是天域中的诸位天仙,对这数千年前的定论仍有微词。眼下姬飞晨重兴炼气士一脉,自然有人看不过去。但道祖传法后,姬飞晨身上多了一重庇护。玄正洲人或许不在意,但诸位天仙顾忌他身上落下的一缕道祖垂青,不敢以大欺小,亲自找他麻烦。于是,便准备让他快速渡劫成仙,直接拉入天域。
“这小子的地仙劫数看似严重,但实则是诸仙暗中助他一臂之力,送他一步登天的机缘。”
证地仙果位时,只要诸仙偷偷出手,帮他炼成天仙道果飞升青冥。到时候一位新晋天仙还不是任他们揉捏?而且这样一来,姬飞晨自然无法再在人间干涉什么炼气士复兴的事情。
龙王思罢,笑声在传讯台上回荡:“我等天人,弹指之间即为春秋。等雷府的人降劫,怕也是数十年后,你大可不必那么忧心。反而是这段时间,要安心潜修,更需维持自身作派,不然容易降低好感度。”
“好感度?对谁的好感度?”
但龙王不再多言:“你还有什么事情?趁我在,可以帮你解答。”
“关于玄冥,极北之地的玄冥到底是什么?居然能轻易冰杀地仙道果?”
“玄冥就是玄冥,按照你们的理解,应该视作大道的化身。”龙王思忖后,用一种清泓能理解的概念说:“鸿蒙初判,阴阳分离,天地始成。在那时,极北之地露出一线破绽,便有所谓的玄冥出现。玄冥,你大可当作开天辟地之时的太初残留之地。类比的话,你那便宜师祖开辟所谓的天冥界,不也露出一处北天之缺。”
北天之缺!
清泓马上想到天冥秘境中的冰柱。他曾经镇守北天之缺,在这里提防太虚之界的神兽。联想两地,他敏感道:“难道,我那师祖留下北天之缺,是故意的?”
“你那师祖可真是个精明人,一环扣一环,把自己成天仙之后的行动都安排妥当。他当年以这一线破绽逼迫阴冥宗诸人坐视他得道。如今又想用北天之缺感应玄冥,将一缕玄冥本源纳入体内。他志向高远,如果真让他做成,日后二阶散数甚至更进一步也无不可。”
二阶散数,那岂非跟龙王同等级?所谓的玄冥居然这么厉害?
“於讴闻之玄冥,玄冥闻之参寥。玄冥者,幽远深邃,乃大道之相。这处地界是开天辟地遗留,此中玄妙非外人可明。”龙王道:“即便入玄冥之域而生还,对此中景象也无法言明,只知玄冥二字罢了。然大道无名,既以名讳相称,又如何窥见真谛?”
龙王说话玄之又玄,但清泓听“玄冥”的消息,心中也升起一个念头。“我那便宜师祖这不是第一次算计我了。既然他想要玄冥,那么为什么我不能要?”
坎冥殿主第一次算计姬飞晨,借助他当幌子,让自己在天冥秘境北地布局。第二次以姬飞晨为诱饵,获取生死阴阳鱼的鱼皮。而这次算计,则是要利用姬飞晨取得“玄冥道炁”,以此突破更高层次。
但姬飞晨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主,自然打算趁此机会彻底跳出坎冥殿主的手掌心,真正独立出来。
“这玄冥,我要了!”
似乎感觉到清泓的心思,龙王又道:“当然,玄冥不是那么容易拿的。玄冥道炁是先天运化的根源,你在地仙后能从中走一遭并且安全出来,这未来的天仙根基也算有保证。当年你师祖便是这般走出来的。另一个从玄冥中出来的人,是那头旱魃女。回头你可以问问她,关于玄冥的事情。”
玄冥是开天辟地遗留的神域,如果这里面诞生一尊神圣,生来便具备媲美龙王的力量,在天人中都属于地位尊崇的一位。
这说的姬飞晨越发动心,但他也明白这件事不好马上行动,跟龙王告别后,他捧着龙渊珠考虑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元昊、金萍夫妇吸收自己前世龙珠,将宝珠收入腹内后,看清泓闭目打坐,以自身吸收龙渊珠之中的天灵龙元力。
噗嗤——突然金萍笑出声:“元昊,你说这家伙未来会不会二身分裂,拥有彼此的自我意识?”
“一心二体,方是本我,如果他两身分裂,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那么两个意识都不是他,未来就需要设法合一。这不就跟他跟那位大神通者的关系类似?”
龙王对姬飞晨关怀体贴,在元昊和金萍二人思考来,只可能是因为那位大神通者。
“说来殿下跟那位大人本是发小好友,结果因为理念不同彼此对峙。如今又借姬飞晨惹事,万一日后二人真有不可回转之仇,那可如何是好?”
两位大能打架,最终为难的还是他们。
“小心点!那两位的关系还是不要多问。免得日后你我再被牵连,昔年被贬谪之事难道忘了?”
二人嘀嘀咕咕,清泓突然睁开眼:“两位,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啊。”
金萍妩媚一笑:“哪里是背后说,我们可是正大光明在讨论你呢。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那化身在极北苦寒之地磨砺道心,至于仙家法身便继续游历人间吧。当然,此前要把阴阳龙须扇还回去。”
阴阳龙须扇要镇压漩涡,开辟新大陆,清泓已经击杀地仙,接下来便应该返还东海将宝扇交还。
然而在路上,他正巧碰到当初那位赠送宝扇的仙人。
姬飞晨本欲上前打招呼,但那人看到清泓后,直接拿出手中一环去套他。
“老爷,快走!这是天仙至宝!”
看到白玉镯,万宝童子头一次露出惊恐之色。
清泓不假思索,伸手一指,-眼前水光炸开遮掩仙人视野,整个人抽身击退:“这位仙友,不知何事让你这般动怒,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对在下动手?”
仙人懒得说话,用白玉镯一兜,面前水光云雾统统被玉镯摄走。然后他再度将玉镯抛出,里面传来偌大吸力罩向清泓。
清泓刚刚杀死一位地仙,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那受得了仙人这态度。他轻哼一声,拿出阴阳龙须扇:“道兄,既然你不肯开口,那么我也只好失礼了!”
看到龙须宝扇,仙人面带轻蔑之色:“你自己干的事,难道自己不清楚?太贪的人,终究没有好下场。”白玉镯转动,一环环白光散开,宛如天地云幕彻底覆盖千里之地。
这正是天仙至宝的威能,一件天仙至宝便足以比得上巅峰地仙所张开的道域。
眨眼功夫,清泓就被压入这方道域之内。
仙人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云霄阁主,你非有德之人。龙须宝扇,还请交出来吧!”
白光成环,三三两两嵌合在一起,构成如同龙鳞一样的光幕把清泓裹住。
他先是用手触摸光环,感觉到光环之中层层结扣的空间:“天仙至宝,果然不简单。这方光幕世界的每一个白玉光环背后,都是一方空间的通道。想必白玉镯本身是一件乾坤法宝?既然这样,想要逃离此地,只需用龙鳞斧斩破时空,效仿天地开辟之法即可。但——”
但这样一来,就会暴露龙鳞斧跟清泓的关系,让外人察觉自己的一心二体。
“故意找我斗法,难道其目的正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细?”因此,清泓心怀顾忌,没有在第一时间设法逃离,而是在白玉镯内静静打量这方乾坤世界。他在赌,赌这位玄门仙人因为跟云霄阁的关系而不会杀他。赌炼气士一脉会有人来解围。
清泓心平气和下来,思索刚才仙人的话:“他要龙须宝扇干什么?当初可是他把东西还给我,让我寻天地灵穴重塑……等等,难道他此举,也是为了死亡大漩涡?”隐约间,清泓明白了什么。如果这只是一个误会……
蓦然间,凤嗥九天,展翅高飞的火鸟破空而至。
青羽单足,神火炎炎,双翅背负火云,顷刻间把白环空间的所有通道一一填满。
“神鸟比方?”清泓心中一动,盯着毕方鸟猛看。
而那仙人见到毕方,手中动作一顿:“《凤天诀》,是梧桐坡一脉?”
这一说,清泓立刻知道来人是谁。他拱拱手:“毕荣小弟,谢了!”
火云填补白环,挤开相互扣锁的白环,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清泓化作水光离去,马上施展五行大遁潜入东海,往黑海方向赶去。
仙人本欲追赶,但看到清泓往东海去,索性不再阻拦:“那边有师父在,不用担心。至于此人——”他打量毕方鸟。火鸟单足而立,背后火云变幻莫测,似是神器,也像是神通。
“梧桐坡一脉,想必是风前辈的传人?不知师弟怎么称呼?”
“毕荣。”火鸟摇身一变,化作童子脚踏火云之上:“师尊说,清泓上师有难,让我前来救援。”
“……”仙人顿时无语,但他懒得计较,默默打量眼前的毕荣。
毕荣这些年在梧桐坡潜修,受风千里点化,也已经达到人仙层次,能身化毕方神鸟,施展焚天秘法。这次被风千里派遣出来,一是为清泓解围,二是回家和父母团聚,三是在外游历磨砺道心。
“白师兄,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算了,继续打下去,我怕一个不好将你打伤,到时不好跟风前辈交代。”
毕荣一听,正要离开。但仙人又道:“不过你这么走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师弟,我不会亲手对你动手,便用白玉镯幻化六十四卦乾坤世界,你不妨瞧瞧能不能闯出来!”他手一抖,白玉镯一分二,二分四,转眼有六十四白环叠在一起,一一飞在空中去套毕荣。
毕荣见势不妙,摇身一变,又化作火鸟托起红云飞天而走。可是这些光圈牢牢锁定他的气息,任凭他以毕方神火遁法,也难以离开这些光环的追踪,最后被六十四个光环套住,陷入由后天六十四卦演化的乾坤世界。
这种开辟乾坤世界的手法,虽然依仗手中天仙至宝,但也说明白政有开辟洞天福地的手段,在这方面不逊色清泓。
同为接近地仙的年轻人仙,同样具备开辟洞天福地的手段,也无怪乎他有好胜心,意图跟清泓分个高下。
……
另一方,清泓潜入黑海,马上来到死亡大漩涡处。看看面前白茫茫的大漩涡,他拿出阴阳龙须扇和两副扇面。
三者相互感应,成正三角形悬空,中央部位射出一道阴阳玄光打入漩涡。很快,漩涡深处浮现一座太极玉台。台上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只是清泓再细看时,被大漩涡中的雾气遮掩,看不真切。
但龙须宝扇以及两幅扇面快速顺着通道飞入太极玉台,以玉台为中心,在死亡大漩涡中重新孕育。
远处,观仙台上,老仙看到这一幕后,看到玉台之上的人影,神色间多出几分追忆之色。
伸手抚摸九窍玉石投影的画面,他喃喃道:“思成,久违了。阴阳扇归来,云霄阁复兴。可惜,只有你不在。”
突然,他猛然抬头。仙岛外有一只金凤凰破岛而入。
仙人手一拍,眼前玉石上的画面破碎,他语气冰冷道:“风千里?你来干嘛?”
凤凰摇身一变,风千里大步走入观仙台:“只准某人以大欺小,难道不准我过来瞧瞧?”
老仙面对玉石,以后背对着风千里。
风千里看着眼前套着白斗篷,鬓发花白的仙人,心中很是复杂。沧海桑田,昔年故人也落到这般田地。
“所以,你让你徒弟去找我徒弟的麻烦?”他面前的玉石再度浮现画面,却是自家弟子白政对付毕荣的情形。
风千里看到这一幕,仍是不慌不忙之状:“我只是让弟子去救人。我这徒儿跟清泓这小子有点因缘,便让他出面解围,还一个人情。再说,你把自家的天仙至宝拿出来以大欺小,让我们这些人怎么看?”
“要你管?”老仙神色寡淡,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我做事,何须跟你们商量。”
“不错。”风千里对此人的态度习以为常,他索性席地而坐,面对仙人的背影:“你的确不需要跟我们商量,但好歹人家也是云霄阁传人不是?老方的隔代弟子,你就不能爱屋及乌,照顾一下?”
“哼——照顾?”仙人微微摇头:“我不喜欢他,我能感觉到,这小子复兴炼气一脉的动机不纯。而且,思成选择的人应该不是他。”
姬飞晨是变数,搅乱方阁主昔年布局,旁人不清楚,但这交托门中至宝的至亲好友如何不晓得?
真正的传人的确应该凭借云霄仙府出世。但那人前世本就是云霄阁的人,而不是从哪个山坳蹦出来的无名散仙。至于时间上,更应该在几百年之后。
“水至清则无鱼,你也别太深究,只要炼气士能复兴即可。而且这小子能力不错,又迎合当今炼气士的气数,屡屡将人拉入炼气士一脉,有何不好?”
“听你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
风千里打个哈哈,把这件事掩饰过去。“这些事回头你来常光岛,我就告诉你。不过眼下嘛……你要阴阳龙须宝扇干什么?”他神情一正:“你跟老方当年到底还有什么布置需要用阴阳龙须宝扇?”
“跟你有关吗?老老实实修你的道,闭你的关,炼气士的事情,哪能让您这位大忙人操心?”
听出仙人话语中的讥讽,风千里苦笑不已,不由摸着鼻梁道:“当年的事,你终究还是放不下。”
当年风千里、云婆婆等人闭关,正巧错过三千年前的大变。而眼前这位仙人则跟云霄阁的方阁主交好。一开始竭力挽回当年的局势,可惜最终力有不逮,只能眼睁睁看着炼气士一脉覆灭。
本来,仙人有意跟清灵仙道拼一个鱼死网破。但方阁主以道统相托,他只好来东海隐居,等候未来时机。可对风千里这些人,仙人心中多有埋怨。当风千里看到大陆炼气士覆灭后,找诸位同道抱怨时,反而被仙人一顿挤兑,众人不欢而散,他此后连常万胜等人都不愿搭理,安心在岛上潜修。如今已经度过天界,静候飞升。
“放下了,不放下也不行。我连天劫都度过。人间事还有什么可在意的?今朝便要飞升青冥,不用再见你们这些糟心货。”
老仙说完,心念一动,白政手持的白玉镯反把他套住,下一刻回返仙岛。至于毕荣,则一并带入仙岛。
白玉镯回到仙人手中,他将毕荣放出,对白政说:“阴阳龙须已然归位,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老仙一步破空飞升。
但一只脚跨入虚空,下一刻又再度落到玉台上。
“这……”老仙的情绪难得掀起波澜,审视自身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风千里在旁捧腹大笑:“让你穷折腾。你好端端去找那小子麻烦,岂非横生因果。这因果不了结,看你怎么飞升?”
老仙默然不语,手掩在袖袍中掐算天机。
风千里这时候道:“我说,你也别太着急,我又不能吃了你,老老实实还了因果再说。我看,你面前的这块玲珑玉石就不错,想必是传说中的那件宝物?不如送给那小子,让他用来推演炼气士的前程?”
“天蒙石,你倒真看得起他,这东西也想给他。”老仙突然一停顿,语气古怪起来:“你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天蒙石,为了即将出土的千年天机?”
“三千年了,天蒙石已经被你封锁三千年,是时候拿出来让我们推算一下未来的天数了吧?”
天蒙石是上古年间坠入玄正洲的传说之物。据说每隔三千年可以占卜一次天机。这种占卜方式,足以推算整个玄正洲的未来命运。
“噗嗤……”突然,仙人笑了:“你认为,我这处的天蒙石可以占卜天机?”
“我这处?”风千里眉头一皱,察觉此事不简单。
“天蒙石又名天蒙阴阳石,是阴阳一对的宝物。上一个三千年劫运,被云霄阁得到,算出炼气士一脉的未来天数,思成便顺势定下这复兴火种。但天蒙石占卜后灵力全失,我这里的阳石仅仅是一半,积蓄三千年灵力不假。但想要占卜天机,再算三千年劫运,需要找来另外一半。”
“那另外一半在何处?”
“我哪清楚,不然何须把石头搁置这么久?”
风千里眼一眯,从此人话中听出不真。以他和云霄阁的关系,岂能不清楚天蒙石的另外半块所在。按照老方的为人,也一定会留住另外半块天蒙石。如此想来,难道是在老方的闭月山别府?该不会,东西在那丫头手中吧?
风千里小心翼翼问:“那可否借我去寻那另外半块?”
“给你?你不是说,让我照拂照拂云霄阁的传人?你把那小子找来,这石头我考虑考虑,直接送他了结因果。”
“一言为定!”风千里痛快应下,带着毕荣离开。
路上,毕荣神情低落:“师父,给您丢脸了。”
“算了,白政那……那小子也不简单。你吃个亏也好,省得日后在玄门清灵仙道手中吃瘪。”
顿了顿,风千里又道:“你这次不用跟我回去,到东海岸便自行回家,寻找自身大道机缘。”
二人边说便往东海岸走。正巧看到一缕遁光从二人面前穿过,落在东海岸的一处乱礁处。
清泓将龙须宝扇送入死亡大漩涡,便回返东海跟李静洵汇合。
李静洵这些日子独自在东海岸等候,她每日采朝日紫气吐纳,然后去海中垂钓作乐。等了近二月时光,才见清泓姗姗归来。
“师兄可真忙,这都多久了,您怎么才回来?”
“事情有点忙,在黑海那边出了些事耽搁了。”清泓拿出自己早先的接口:“我在黑海碰到一个剑修,跟他斗剑数场,又被黑海巨兽追杀,好不容易才把伤势养好。”
“此外,还被黑海中的仙家拉去做客。好不容易才出来。”清泓过来,见女仙一身青衣,手持竹竿鱼篓在礁石上垂钓。
“师妹这段时间看起来很闲?”
“师兄久等不归,只好找事情打发时间。”李静洵将钓竿一抽,一条大鱼直接上钩。然后她又再度放生,同时还把鱼篓扔下水:“师兄归来,咱们可以自己的下一步了,你说,咱们是继续游历,还是干些别的什么?”
“游历人间,这才几年,就屡屡生出风波。这次咱俩定下规矩,哪怕是再有人前来,你我二人也不可出面施展仙家手法帮忙了。”
“可以。”
李静洵和清泓定下约定、封印法力,彻彻底底以凡人的姿态在人间行走。
第一站是李静洵母亲隐居之处。
对李静洵的母亲,清泓可是好奇已久了。在道德宗,很少有关于李静洵家事的传闻,张元初等人只是依稀听说,李静洵是俗世修真世家李家的人,但关于她母亲,一点风声都没。道德宗一脉修天道,一脉修德行,都不是背后嚼舌根的主。清泓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发问。这次,索性趁此机会直接拜访。
二人从东海岸而行,往大都方向赶去。这路线正巧经过玉隆港,走的是当年十皇子带人逃离的方向。
当日东方魔教追杀十皇子,这一路上各种道术大战,让官道早已破败不堪。不少道口被大水冲淹,甚至连附近的农田都跟着遭难。
可面对这种情况,官府非但没有抓紧时间救人,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寻找一件东西上。
清泓和李静洵四处打探,渐渐有点明白:“他们这是要找一幅画?”
想到画,清泓立刻想到玉隆商行拍卖的那卷三十三天云图:“莫非这东西在半路丢了?三十三天云图关乎重大,难怪大鸿帝朝急着找人。不过这东西,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
对韦清琛制作的云图,清泓毫不在意。他更在乎眼下这一片狼藉的凡间惨状。
天海阁以水法著称,修炼狂澜水煞,对大地的危害仅在阴冥宗的弱水之下。
弱水洒入大地,形成一个个深坑毒泽,在太阳照射下,冒出的毒烟就足以杀死凡人,让附近一里之地无活人生存。甚至连土壤都会被毒性污染,很难生长植被。
而东方魔教的战斗余波,则是一处处大泽淹没人间。清泓和李静洵只是略略转了一圈,便看到数十座水泊覆盖在东边官道附近,对附近百姓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清泓幽幽一叹:“仙魔斗法,终究受苦的不还是百姓?”
“师兄,这次可不是咱们玄门,而是大鸿帝朝。”李静洵看着这一幕,亦是感同身受:“昔年太上宫曾联合诸仙推演玄正洲大势,更限制地仙们不可随意对外出手,正是担心眼下的这一幕啊。”
按照太上宫推算的结果,在没有外人干预、且不姑息自身损伤的情况下,一位地仙就可以造成整个大陆的生灵寂灭,将山河夷为平地。当然时间上以百年计算。可如果多位地仙联手作法呢?
不需要太多,仅仅五十位地仙联合,就足以在一天之内摧毁整个大洲。
地仙千岁不朽,又名陆地真仙,是人间界的最高层次战力。不论是龙宫、魔门、地府亦或者玄门,都可以拿出这个数额的地仙。之所以当今玄正洲还能安稳存在,完全仰仗三宫联手压制。哪怕三宫之间彼此利益纠葛,大道各有分歧。但是在保护玄正洲,维护大陆生态体系的这一点上,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清泓对李静洵的话很是赞同,他颔首说:“仙魔伟力至高,若是彼此斗法也就算了。伤及无辜,算怎么回事?”
对凡人的保护,是清泓的底线。仙魔具备大能,彼此斗法,哪怕是死亡也能说一句“技不如人”,但是对凡人动手,未免就太过分了。
“师兄,眼下出现这种事,你我的游历……”
清泓将背后的铁锅撂下:“你我目前是庖厨,就按照庖厨的身份帮百姓补足生活所需。至于仙法治水,回头找同道吧。”
“同道?东方魔教造成的水患,可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
何止,这次事情没做成。几位魔门高手迁怒大鸿帝朝,在回行的时候刻意将魔水洒入各个河道,以此报复大鸿。
李静洵皱眉道:“看样子,需要跟师门传讯,让道德宗三千弟子齐出,才能解了这一次水患。”
“何必那么麻烦。术业有专攻,找一位擅长此道的地仙即可。她昔年有旱神之称,物有正反,对付水患最合适不过。”
“旱神?”李静洵细细一琢磨:“师兄指的是前些年从镇魔塔逃出的那位旱魃女仙?那人不是跟你有点纠葛?”
魔龙姬飞晨救出旱魃女仙的事情,大家也算心知肚明。有这层关系在,难保“清泓”心中没有芥蒂。
对此,清泓哈哈大笑:“师妹,当年那位娘娘来云霞仙府了结因果,便把那件事说开。她跟太霄宫的恩怨也已经暂时放下。不久之前在道德宗,我等也算相谈甚欢。且待我作法,请她下山治水便是。”
“作法?师兄莫忘了,你我相互下封印,不可主动解封法力。”
“找人而已,何须亲自动手?”遂清泓找来附近凡人,让他们立神坛,焚香祷告,以香火愿力引来陈娘娘的关注。
陈娘娘昔年在极北之地消磨魔性,在酷寒雪地中开辟一方净土,故而被北地子民称呼为“旱神”。无数年过去,她的香火早已寥寥无几。但天地之间自有神位加护,伴随着众生祷告。她在宁心阁中心血来潮,耳畔传来人间的祷告声。
此时,宁心阁中,她和金蚕娘娘正为诸修讲解大道。她这一停顿,金蚕娘娘有感,便问道:“姐姐,何故停下?”
“人间有人对我祭祀祷告。”
“哦?姐姐久无香火,难道是北地那边突然有人复兴姐姐的香火?”
“不,不是北地,是东方。”陈娘娘掐指一算道:“东方魔教祸害凡人,以恶水将八百里水乡化作泽国。故而有人焚香求我降下法身,以旱魃神通治理恶水。”
金蚕娘娘一听,拍手叫好:“这倒是个好机会。咱们宁心阁刚刚建立,还没在玄门仙道中开府。姐姐正好去人间积累功德,搏一份善名。”
“理应如此。”女仙也不含糊,直接以法身降临在东方。
霎时间火云满天,弥漫在天地之间的水元力被火气压制。
看着下方跪拜的凡人,陈娘娘故作不知:“尔等召唤本座,所为何事?”
火云炎炎,一尊神像擎天立地。诸人见了,一个个诚心祈求:“小民等本世代在此居住,不久之前突生大泽,恶水四起。今日得高人指点,请娘娘大发慈悲,助我等免受水患。”
说着,众人指向清泓和李静洵。但此刻二人消失无踪,只留下两口大锅,以及一份菜谱。
菜谱上,交代今年粮食减产后,如何用野草、野谷果腹烹饪的作法。更讲解各种可使用作物的形状、药性等。
看清泓不在,陈娘娘心中暗道:“这小子找我来,除却送我一份功德外,也是明白天数玄机,知道不久之前的那件功德大事。既如此,我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于是,她笑道:“原来是食神所托,也罢,此事本座就应下了。”挡下,她作法以神通演化旱地,将恶水统统化去。
不久之后,此地百姓供奉旱神庙,也给清泓和李静洵二人立庙,将二人尊奉为食神。他二人留下的菜谱的确为当地百姓做出不少贡献,也留下不少当地有名的小吃。
这件事对清泓二人仅仅是一个小插曲,当二人来到李静洵母亲的隐居之地时,才感觉到相应的香火落下。
李静洵指着清泓笑道:“师兄成天找神灵讨要香火来研究造化法理。这下好了,人家主动给你送上香火,日后再不用去找外人。”
香火加身,二人冥冥中感觉到相应的领域。凡人将二人视作食神,二人所涉猎的领域,便是饮食之道。
清泓正色道:“香火神道最是繁琐,非我仙家所为。而今他等将你我尊为食神。你我二人正好在人间游历,研究各家美食。留下几份食谱方子,辨天下百果百蔬物性,为日后饮食一道开辟先河。也算全了此道,再不受因果牵挂。”
李静洵口中称是,带清泓上山拜见母亲。
李静洵之母隐居地界在大鸿帝都附近的山中。此地龙气浓郁,压制诸多外道,哪怕是清泓在此行走,都感觉到自身运转道果晦涩起来,被一股万民愿力压制。
元神在道果之内,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控制仙体在外的活动。
万宝童子见状,忙道:“老爷,万民愿力凝聚龙气,在帝都这种王朝中心,镇压仙魔两道。即便是人仙进入帝都王宫,都很难保留法力。但万民愿力,自有愿力相克。您只需用刚得到的食神香火,便可化解压制。”
清泓摇摇头:“反正法力被封,难以感应道果也没什么。目前,元神在道果中还能操控化身,不碍事。而且拜访李静洵母亲,又不需要什么法力。只不过,她母亲在这种龙气浓郁之地隐居,我最初的揣测也就错了。她母亲,应该不是修道之人。”
上山后,二人还没到住所,便看到一位女子在河边洗衣。
“母亲!”李静洵看到妇人,马上跑过去打招呼。
清泓在背后跟随,但是在看到李静洵母亲的容貌后,他顿时脸色大变。
李静洵的母亲跟李静洵站在一起,二人的确能瞧得出是一对母女,能看出一脉相承的血缘痕迹。但是李静洵的母亲跟姬飞晨认识的另一个女人更像。
如果说,李静洵和其母有三分相,那么那人跟李静洵母亲就是七分相似,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李静洵的母亲,跟天心魔宗的魔女彤管,长相居然这么类似?”
李静洵母亲和彤管有血缘关系!
清泓脑中马上闪过这个念头,上前对妇人行礼。
妇人穿着瓦蓝麻衣,头上用红绢盘起鬓发,和凡间村妇没有任何差别。只是从气质上,有种卓然不凡之感。
妇人见到清泓后,眼中露出讶色。自家女儿根本不带外人回来,这次带这位仙人来……难道是为了那件事。
她心中明白几分,笑着道:“既然是客人,也不好在外头说话,咱们回去再说。”
妇人温柔和婉,气质和李静洵仿佛,清泓在路上暗道:“难怪,也唯有这种妇人,才能养出师妹的性子来。”
来到妇人的隐居之地,却是一座和李静洵问心小筑类似的竹屋,取名“潇湘”。
清泓又是一笑,这倒真是一对母女。
竹屋名讳“潇湘”,两侧有楹联道:“曲径幽深潇篁里,翠微含烟湘妃林。
竹居布局简单,除却中央的厅堂外,只有左右各一间别室。入内一观,中央挂着一幅《九嶷云烟图》,图上是一片水墨泼画,两边各有一位女子在竹林间眺望远方。
边上写着两行小字:“朝云皇娥弄晨露,暮霞英妃吹晚烟。”清泓再仔细一看,恍然大悟:的确,这幅九嶷云烟图并非真正的山水画,而是左侧画初晨之象,右侧画黄昏之图,两种场景揉搓在一起,构成这一卷山河云烟。可令人赞叹的是,即便是两种景色混杂,也没让整卷图画失去相应的美感。
“说来,这个世界的确跟前世所在的地球有相似之处。比如在上古时代,这里也有两位名叫湘夫人的水神,跟地球神话类似。”清泓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往东间瞥去,看到东侧书房挂着湘妃竹骨雕刻的骨扇,以及斑竹笔筒,里面正放着一根朱笔。
妇人让二人坐下,沏竹茶,上糕点:“我孤身寡居,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们且将就着。”
清泓端起茶杯一看,里面是一汪碧水,翠绿可人。他在鼻前一晃,绿波荡漾,泛起荧光:“取晨露和林中青竹叶烹茶,伯母这里的茶水雅致清香,哪里算将就?”再看旁边的糕点,是用竹叶子包裹着的青团,抓着竹叶也不用脏手,还有一股竹叶特有的香气。
“你也别太见外,我本姓秋,你叫我秋姨就好。洵儿难得带人前来,这潇湘林,你就当做自己家”
秋氏在厅堂陪二人一会儿,往窗外看了时辰,便去竹屋后面的一处小阁打坐。
清泓露出异色,李静洵低声道:“母亲是去祭拜妹妹了。”
“妹妹?你还有妹妹?”
“嗯,妹妹小时候被魔人所害。那时候我年纪小,也没多少记忆。只依稀记得,自那件事后,母亲便带我在这里居住,很少回李家。直到八岁那年,在李家碰到师父,然后送到道德宗修仙。”
听到这,清泓心中隐约明白几分。
之后他在潇湘居附近转悠,在竹林四方的石径边看到四块石碑,上面分别有鱼龙纹、飞鸟纹、猛虎纹、玉蟾纹。
“不是玄武纹,而是蟾纹?”那只玉蟾的雕琢很模糊,盘在一块岩石上,远看像玄武,近看是一只吞月玉蟾。而所谓的鱼龙纹,鱼头龙尾,头生独角,与其说是龙,倒不如说是东海神鲸的特征。至于飞鸟纹,看似和凤凰展翅相同,可是在密集的羽翼下,则有第三足的痕迹。最后的虎纹,跟玄门白虎纹的阳刻不同,选用阴刻的方式。阴阳一改,白虎纹完全可以当做黑虎纹看待。
琼鲸、金乌、玉蟾、黑虎,看到这种情形,清泓脸色逐渐变了。然后又从竹林通往竹屋的四条小径推算,这四条小径各自有八千八百石子,暗中也契合着某种特殊旋律。而且,这四条小径更类似人体内脏的经脉结构。
清泓暗中问万宝童子:“万宝,你怎么看?”
“非凡人。这女子绝对不是凡俗之辈。”停顿一下,万宝童子又有一些迟疑:“但好像也不是仙家出身?莫非是散修?”
“是魔门。”清泓跟童子交流,神情有几分古怪:“李静洵的母亲和魔门大有渊源。”
不论是潇湘居外刻录的四类花纹,还是这四条小路,都隐藏着魔门秘法。
“四石碑对应魔门四方教道统,和玄门的四神兽类似。四条小径的八百八百石子,是天心魔宗的八千心魔咒。而四条小径这是黑天教的人体法门。是汇拢八方元气,用来固本培元的。”
仔细想想,竹屋的结构看似简单,但也跟白莲净宗的三圣一体有类似的地方。
“难怪道德宗无人知晓李静洵母亲的来历,原来她并非玄门出身,而是元道魔门的人?”清泓神色惊疑不定:“但从竹屋的各处来看,要说魔门,应该是哪家?兼修各道之长,这是哪位大魔?而且这件事,清净道德宗知道吗?”
之后,清泓趁着秋姨去生火做饭时,来到竹林后面的小阁。小阁只有五尺高,里面是一个无名牌位。
“想必是李静洵妹妹?她早夭时,没有大名,所以牌位上无法留名?算算年纪,莫非彤管真是李静洵的妹妹?”清泓眉头紧皱,默默往回走。
万宝童子倒有些幸灾乐祸:“老爷,据说仙魔两脉每隔几百年,就有一对血脉同胞分别拜入两道。这也算是这类天之骄子的劫数。”
姬飞晨没吭声,他所假扮的就是这类情况。因为殷鉴不远,这种兄弟姐妹的例子不要太多。据说几百年前,正巧就有一位玄门女仙被她姐妹所杀。
“老爷,不出意外,李静洵怕就是这一次的正主。她的妹妹就是那个叫做彤管的。”
李逵见李鬼,没想到自己和李静洵居然还有这种缘分。清泓叹息道:“看来,我的魔劫必须早点过去。不然掺和进去,可就不妙了。”
姬飞晨目前对彤管动心。当然,有很多外在因素的影响。但如果因为这件事,最终伤害到李静洵,那可就不妙了。
但眼下,他在北地的情况并不好。虽然说不上人见人打,但魔龙身被玄门修士追杀,根本无法安心在某处洞府潜修。
从玄冥边界外归来,姬飞晨的魔龙身便开始在北方雪域寻找潜修之地。
如今魔种壮大,他体内燥火爆发,难以压制心魔,必须择至阴至寒之地苦修,以外界酷寒压抑心魔。
本来最初的选择点在玄冥之地外,这里甚是凶险,一般无人前来。可哪知,好巧不巧的有一位玄门仙家拉友人结伴前来试胆。
没错,试胆。
两位仙人酒后失言,相邀来极北之地比斗,看谁法力更高,更能适应这里的寒意。
结果二人撞到姬飞晨,其中一人酒醒,一眼看出姬飞晨来历。
“咦,怎么是他?他怎么在北地潜修?”
“老兄认识他?”
“还记得前些年来北地帮你我疗伤,驱逐西方魔人的两位同道吗?”
“一位是太清宗的景轩道友,一位是当今云霄阁的阁主。”这一说,仙人也瞧出姬飞晨眼熟:“你是说……”
“此人正是清泓道兄的弟弟。”
“双子劫数?”
二人醒悟后,不敢继续逗留。他们俩也明白,自己二人打不过姬飞晨。远远看到姬飞晨在寒山炼法,便默默退去,回头找同伴前来帮忙。
北地雪原的玄门宗派远不如中土。可是他们把蟾宫这一个魔门势力压得抬不起头,说明也足以跟魔门一道门阀抗衡。
三日后,几个大派带着十数位仙人赶来围剿姬飞晨。
对玄门诸修的喊打喊杀,姬飞晨是一脸懵逼的。
“玄门就算有不少好人,但北地玄门有这么齐心吗?平白无故帮我那名义上的哥哥?他们未免太操心了吧?万一被我打死,他们的性命可就丢了。”
黑池上人此刻缓缓开口:“北地玄门和中土不同。虽然修行层次远不如中土,但靠近雪原妖族,为中土抵御兽潮,让他们较之中土更加齐心。再者,他们帮你的仙道身,也不是没有目的。云霄阁主的人情,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而且,云霄阁传法天下,请道祖阐述大道,天下修士皆承一份人情。对有些人而言,这份人情不过是浮云苍狗,根本不记在心中,但总有一些玄门有德仙家把这件事记挂在心。何况当日清泓和景轩在北地和西方魔人斗法,救下不少玄门仙家。他们也感念一分恩义,这时候统统出面帮忙。
“除却结交云霄阁外,铲除你这魔头,也是为北地着想。谁知道你在这里练功,会不会回头对他们下手?就算眼下不动手,等未来杀劫一起,你实力大涨,他们有多蠢才会坐看你壮大?眼下北地那几个门派联合起来围剿你。一来结交云霄阁,二来铲除自身威胁,三来还能磨砺弟子。面对这个情况,你要怎么做?”
为了帮助清泓铲除他这个弟弟,让清泓能顺利度过双子劫数?
这理由拿出来,按照姬飞晨的性格,怎么好意思下杀手?
于是,他转移阵地,换一个地方躲藏。
可潜修几日,他身上的魔气便再度暴露踪迹,让玄门诸仙找上门来。
而且姬飞晨和蟾宫的龃龉,也让他不敢去找蟾宫帮忙。
是,他一个人被玄门仙道追杀,甚至惊动一位雪玉地仙,亲自出面。
“这玄门啊……”姬飞晨很无奈。
雪玉地仙他也认识,不久之前在道德宗内,这位地仙跑过来跟大家一同参悟大道,定地仙元神体系。如果说北地各大门派还有私心,那么雪玉地仙就真真正正是帮助“清泓”这个刚认识的朋友,意图让他消弭双子劫数。
看着空中弥漫开来的仙光,姬飞晨摇头叹道:“你们这些玄门仙人如果有功夫,不如去找李静洵那对真正的双子姐妹,找我干嘛?”
他小心收敛踪迹,考虑下一处潜修之地。
北地分四方,正北方向是雪原妖族,西北乃蟾宫之地,靠近中土是玄门各派,东北方向是阴冥宗遗址,目前姬飞晨所在。
“蟾宫不能去,玄门各大势力的范围也不成。目前他们更是派人在阴冥宗的遗址附近转悠。甚至雪玉道友亲自出面,根本不肯罢休。”
黑池问:“要不,你去阴冥宗的地宫瞧瞧?咱们在这里,似乎留有一座地宫吧?”
“那里煞气浓郁,怎么可能适合我潜修?”姬飞晨看向正北方向:“为今之计,只有按照涂山嘱咐,去找他那位姨母了。”
涂山出身狐族,这狐族在妖族各大圣地破灭时,保留一条后路,总算从上古安稳的延续下来。
而狐族各脉分支,其中一脉乃雪域白狐,当代族长跟涂山之母情同姐妹,视涂山如亲子。
姬飞晨拿着涂山手书前来投靠,这位狐仙马上应下。
这位狐仙,修炼的是狐族少有的冰狐法门,走的是玄阴极寒的路数,而且是五大狐道之中的狐仙之道。从外相看,也是一位得道女仙。
她高贵大方,矜持一笑:“涂山难得在人族有一个朋友,你便随他叫我冰姨吧。你放心,玄门就算再胆大,也不敢来我们妖族这边。不然的话,我今年多开一次兽潮,让他们头疼去。”
人族要生存,兽族也要生存。北地雪原之上有不少异兽凶兽,每年春天繁衍后,在秋天便有一大群低阶妖兽在雪原中闹腾。毕竟资源有限,为了过冬,他们就会开始彼此的杀戮。
冰姨等资深大妖有鉴于此,便主动驱使这些妖兽南下,让人族来磨灭低阶妖兽,保持一定数量方便雪原妖族过冬。
这已经是玄门和北地妖族的默契。这种兽潮的方式是两方削减人口,用来维持北方体系的关键,跟仙魔杀劫如出一辙。
不然,北域苦寒之地,可养不起太多人口和妖兽。
闻言,姬飞晨心神一松,连忙拜谢,便暂时在狐族领地安顿下来。
的确,玄门仙家不敢轻易找上门来。但如果是妖族内部的地仙大能呢?
前不久,道祖传法天下,让北地雪原的一条万载寒螭偶有顿悟,终于炼去妖身,窥见天仙道果。
这寒螭是上古异种,早年便在北地玄门的一个门派作长老。而今他得道祖传法而开悟天仙道果,自问欠下云霄阁一点因果,准备了却因果方便自己飞升。因此,便亲化寒螭真身,催风云,推霜雪,在妖族境内寻找姬飞晨的踪迹。
整个妖族境内遍布风雪,寒螭飞舞的异象各地可见。
看这情况,姬飞晨默默收功,不敢继续炼法:“所以说,这交友满天下也不是好事。天下人记挂你的恩情,在你没出面的情况下就帮你铲除所谓的‘威胁’。各位同道,我可真是谢谢你们了!”
然而,这种好心间接让姬飞晨无法潜修,更进一步加重心魔劫数。几欲冲出洞府,将所有生灵杀一个遍。
但如果他真压抑不下体内的杀意,放纵杀意屠杀生灵,就会被魔祖的法念引入魔道,沦为杀人狂魔。所以,他才不敢和玄门诸仙交手,而是一味躲避。
一日日在洞府枯坐,不敢外露一丁点的煞气,姬飞晨只好拿出道经默默苦读。意图凭借道经和洞府内部的阴寒玄气,压抑体内的日渐壮大的燥火。
姬飞晨诵读道经,压抑心魔。
黑池化作侍者在他这边服侍,也是避免雪狐一脉对他的叨扰。
这日,黑池突然身子一震,冥冥中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往东方看去。
“她的劫数到了,难道是地仙大劫?”黑池心头沉重,站在洞府门口踱步。
最终,黑池一咬牙,进入洞府找姬飞晨。
姬飞晨穿着蓝白长衫,坐在石床上,手持《道德经》诵读五千真言。
黑池过来,组织语言道:“寄人篱下,终究不是好办法。外头那寒螭不走,你终究不敢吞吐元气炼化魔煞。不然别说你我,就连这雪狐一脉也难逃劫数。因此,咱们不妨在外另辟蹊径?”
寒螭游走天地,协同雪玉仙人联手搜寻姬飞晨的踪迹。虽然姬飞晨托身雪狐一脉暂避锋芒。但却不敢练功修行,以免暴露行踪。
姬飞晨放下手中经卷,笑道:“师叔今天是有求于我?说吧,到底什么事?为我着想,师叔可不是这么善心的人呢。”
“我想请你去救个人。”说到此,黑池眼中流露出一缕柔光。
“救人?”姬飞晨思虑起来:“想来不是本洲,而是师叔在外域结识的人。你所谓的另外一处潜修地,是外域?”
黑池听姬飞晨的话,心中一叹:果然,这家伙早有所料,却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但这次若非情况紧急,我也不会真正摊牌。
于是,黑池拱手道:“没错,我道侣乃黑瀛洲修士。我心中有感,她大劫来临,恐怕性命难保。你如能救下她,那处基业便送你了。不过关于她们母女,你不可有任何企图。”
“母女?原来师叔在外居然还有女儿?”姬飞晨笑了:“这倒是一个大新闻。”
思量之后,再想想外头那条大龙,姬飞晨点头:“也罢,反正目前无法潜修,不如去外头瞧瞧。师叔可否详细说说黑瀛洲的情况。”
“我说过,咱们玄正洲因为道果法门诞生众多地仙,这种修行水平远胜过其他洲域。黑瀛洲同样属于北四洲,只需横渡东海,穿过风水屏障便能进入黑瀛洲地界。根据我那些徒儿上次来时的情报,黑瀛洲目前只有地仙三十八位。”
“三十八位?”姬飞晨一惊,神情古怪道:“这……这未免太弱了吧?”
别说玄门三宫,元门十道就足以横扫黑瀛洲。甚至阴冥宗的几位太上长老如果联手,恐怕都有信心以一宗之力远征黑瀛洲。
“没办法,地仙难成啊。”黑池感慨道:“可不是哪里都有玄正洲这水准的。真要类比,唯有中央大陆,号称十方祖庭,万岛源头,才能稳稳压过玄正洲一头。而且在修行体系上,玄正洲亦代代有天仙传承,和中央大陆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既然这么弱,那么师叔当初在黑瀛洲,应该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占居高位?”
“还成吧。地仙之下唯我纵横。就是在那里没有道果感应,咱们玄正洲人士有些不方便。”黑池当年距离地仙只差一步,在黑瀛洲地界的诸位人仙中,算得上比较强的一位,因此能独霸一座仙城逍遥一方。
黑池又细细跟姬飞晨说了黑瀛洲的情况,他马上动身跟冰姨告辞。
冰姨蹙眉道:“北地之中唯有我这里还算清净。你如果不在这里潜修,怕是只能往极北之地去了。”
“极北之地也有地仙把守,大不了我回宗门,只是多花一些心思罢了。”姬飞晨跟冰姨辞别,按照黑池所言又回返阴冥宗在雪原的东北驻地。
“大洲隔海相望,渡海而行很麻烦。风水屏障是一点,另一点是海域龙族的阻拦。龙族势力庞大,以海称霸。可想而知,天下三十三洲皆以海环绕,这海域诸龙王对应三十三洲,是最大的难点之一。”
依龙族的霸道,不容许各方大陆人士互通有无,以免折损龙族的最大优势。
“但师叔既然能让人从外域赶来,想必另有手法?不然你那些弟子道行那么浅薄,凭什么来这边?”
“无法,两界木罢了。”黑池道:“正好你手中就有一块。我当初的作法,就是用两界木作为桥梁,刻画传送阵后,让他们跨界而来。”
不得不说,有前人开道就是好。
当年黑池前往外域,也是不得已之策,更是冒着巨大风险从龙族领域穿过。但后来归来时,便借助黑瀛洲的两界木搭建传送通道,从外域直接归来。
“换言之,一次传送,废一块两界木?”
“正是。”黑池看出姬飞晨的迟疑,忙道:“你放心,黑瀛洲虽然修行水平不怎么样。但两界木这种东西着实不少。甚至在某些地方,都是论斤卖的。”
“那么多?”姬飞晨先是一惊,随后释然道:“想必是黑瀛洲的特产?”他边说边走入阴冥宗的地宫废墟。
在南疆之前,阴冥宗一直跟蟾宫在北地雪原驻扎。但跟蟾宫的目的不同,阴冥宗的山门能游走八方,频频转换根据地的原因,是为收取各地的浊煞之气供五脉修行。当年阴冥宗离开后,这处北方驻地被玄门、蟾宫、妖族等一并瓜分。被镇压在地下的清灵之气充斥全域,反而缔造一方仙土引来众多仙家人士。
越往地宫深处走,姬飞晨越能感觉到当年勃发而出的仙灵之气。甚至这些灵气凝结成白色玉石,散落一地。
黑池马上开口:“把这些玉石都收起来。黑瀛洲的货币不以甘露为主,而是用这种天地所生的灵石。”
“灵石?他们疯了?灵石总有开采枯竭的一天。而且过度开采山中玉精,会影响大地龙脉的走势。那样一来,整个修行界的元气都会随之下降。”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活法,所以那边的修行程度远不如玄正洲。”
姬飞晨对那还未抵达的黑瀛洲,率先留下几份不好的印象。将仙灵玉石收走后,他来到地宫核心的黑色水潭。
这处水潭和四周的仙灵之气不同,是由浓郁的阴煞之气凝结而来。
水是运转天地间的媒介,姬飞晨暗中和金萍夫人沟通,从她处学习一门对空传送的法门。再加上黑池勾勒的传送阵,三日后便大功告成。
水潭上浮着一座玄色玉台,玉台顶部摆放着一块玄青色木块。
“时间差不多了,你催动法诀和我留在黑瀛洲的坐标共鸣,那处地界应该还可以用。”
于是姬飞晨念诵口诀,双手结印。水中掀起大浪,在墨色水面浮现出一副和玄正洲截然不同的山河气象。
“阴阳斡旋,乾坤挪移;两仪颠倒,六合蒙动——开!”
玉台抽取地下水汽,爆发水光把姬飞晨摄走,顺着水光冲天而起。
……
雪玉地仙和万载寒螭找不到姬飞晨的踪迹。索性雪玉仙人用搜天彻地的地仙大神通,搜查北地之中的魔气痕迹。
突然,一道魔光伴随阴煞之水冲天而起。他蓦然睁开双眼,精芒闪烁:“找到了!”
他也不赶去阴冥宗地宫阻拦,直接伸手对天一指,用自身道果之力点向姬飞晨的方位。
砰地一声,地宫之中的玉台直接炸裂,冥冥天地之力扭曲时空,直接绞杀姬飞晨所在,并且打碎他身下的传送玉台,让玉台再也无法作为玄正洲的坐标定位。
但姬飞晨趁机化作黑龙遁入水光,顺着空中出现的天堑离开玄正洲风水屏障。
寒螭紧随其后,飞往水光离去之地,直到他离开玄正洲后,便停在风水屏障边缘:“看样子,似乎并不是大陆内部的传送,他这是往哪里去?”
“外域?不”雪玉仙人迟疑道:“应该是其他大洲?但具体是哪里,就不好说了。”
“所以,你我不好追赶了。”二地仙相互看看,纷纷露出苦笑。
地仙看似比人仙厉害,但也因为他们跟天地的契合太深,难以挪移真身。如果天地法则大变,他们的道果很容易被天地反冲之力重创。在这一点上,就不如人仙进退自如。
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指的便是这类情况。
面对前往外域这种事,地仙也不如人仙灵活。真要是强行跨入异域,怕是道果之力无法带去,这些个陆地真仙们还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也罢,反正他未来杀劫难逃,肯定会回来的。”
“但是,他作为魔门之人。按理说连大陆都出不去,怎么能去外域?”
二人一怔,仰头看向覆盖大陆的清浊太极图,如今太极图上多出不少窟窿。不单单是姬飞晨,貌似还有很多人开始设法挣脱因果,逃离清浊太极图的锁定。
“一道兴,必有一道破。三次杀劫之后,果然各方人士都已经琢磨出相应的避劫手段了。”
伴随着一次次杀劫的兴起,仙魔各方研究清浊太极图的本质,早就找出各种方法。比如太上传人、韦清琛都能往海上走。
甚至魔门和玄门都有专门利用劫运修行的特殊法门。只要利用天地间的杀伐劫气,能让人在短短数十年内成仙,专门为了大劫而准备。
……
黑瀛洲,这座大洲的疆域面积和玄正洲仿佛,但整个大洲水脉广布,更有诸煞之气弥漫在水中,形成一处处毒泽恶沼。
轰隆——轰隆隆——
在北方一片大泽上空,突然有雷光闪烁,一道身影踉踉跄跄走出来,凌空立在水泽上空。
“果然,这外域和玄正洲大不一样。”姬飞晨站在空中,感觉截然不同的重力,不假思索驾驭龙舟,悬浮在半空。
站在甲板上,他闭目感应天道,渐渐皱起眉头:“一点道果力量都无法用,果然道果仅仅是玄正洲独有啊。”
在这里,姬飞晨自感自身战力削弱一半。感应不到道果,无法施展相应的神通。仔细一算,自家魔龙身好像一个神通都没有呢!
“但愿如师叔所言,这里的修行水平差吧。”姬飞晨拿出玄冥不死丹,黑池感应自己在这里的基业,露出恍然之色:“还好,仅仅是血刀府、千光派、玄心道等几个门派围攻,我那座天城还能支撑住。”
“血刀府、千光派、玄心道?”姬飞晨狐疑问:“听起来,血刀府是魔门?而玄心道应该是玄门?仙魔两脉竟然公然联手?”
“这里跟玄正洲不同,玄正洲的仙魔两道泾渭分明。但黑瀛洲秩序混乱,各大势力以利益为先,倒不计较道统之别。”
听黑池的话,姬飞晨心中仍是没底,也不管黑池的催促,先去附近的一座城池收集情报。
黑瀛洲没有王朝国家之说,只有一座座由仙魔开辟的城池在管理凡人。这里更类似仙凡混居的模式。仙魔开辟的城池称呼为天城,并非立于大地,而是悬浮在水泽之上。
因为,黑瀛洲的大地无法生存!
龙舟俯览山河,看到大地之上的火山、毒沼,黑瀛洲鲜少有适合凡人生存的地界。处处都是凶恶险地,根本不适合凡人居住。因此,仙魔建立天城,庇护一方方凡人为他俩提供后备力量。
在仙城中,有专门供仙人的书馆。姬飞晨用灵石兑换三日的权限,开始研究黑瀛洲的历史。
黑瀛洲和玄正洲的历史,在上古阶段很类似。都有过一次人妖大战,最终人族胜利,妖族覆灭。黑瀛洲那个时代,同样是炼气士大兴。不过在后来,清灵仙道和浊煞魔道崛起时各方大战,并没有如玄正洲那样让清浊两脉占据主导,而是在那一场大战中同归于尽。
没错,玄正洲的地仙们还算通晓天数。哪怕是风千里等人,面对当年的局势也都选择避让,在未来找回场子。
可黑瀛洲武风昌盛,在那一场大战中谁也不肯相让,最终让整个大陆引来一场寂灭期。
百年寂灭,仙魔不存。人仙境界以上的修士在那一场大战中统统死亡,凡人的数量万不存一。同时,也导致天地间各种元气属性混杂,形成一种适合各种修士修炼的特殊环境。
“也就是说,黑瀛洲的真正修行体系,是从那一场寂灭期后,由后来人翻找前人古籍,才得到仙魔传承,至今只有两千年的历史?”
太浅薄了,因此只有三十八位地仙并不出奇,甚至姬飞晨都觉得有些多了。
“这些事,回头咱们再说。先去我那座天城救人要紧。”
“师叔,你不也说,你那里还能支撑一会儿,那么咱们先搜集情报,难道不好么?”姬飞晨埋头在书籍中,找到玄心派、血刀府等势力的资料。甚至在诸多门派记载中,姬飞晨看到几个熟悉的门派。
“天罡教?还有太上宫,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在这里居然还能碰到熟悉的门派。该不会,这里的太上宫也修炼《三洞真经》吧?”
“太上宫,每代传人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位列十三天宫之首。”
看着对太上宫的描述,姬飞晨的神情越发严肃:“还真是他们?十三天宫之首,倒真符合他们的地位。”
黑瀛洲在大寂灭后,山河被恶水、火山覆盖,很难形成一个完整的强力王朝,只有仙魔为了考虑自身传承,建立天城收拢凡人。这些城池悬浮在大地之上,称呼为天城。但是在这八百天城之中,有十三座庞大的天宫。太上宫传承不断,承上启下,被视作十三天宫之首。
“跟玄正洲的太上宫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单传,而且都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姬飞晨再看对太上宫的描述:“昔时大寂灭,唯太上传人独存,开太上之舟度厄救世。而后传仙家真法,再开修行盛世。后来洞灵仙主赞曰‘上启天元,下治乱世,宏度世人,唯有太上’。”
对太上宫的典故很少,更多是记录在其他天宫之中的评价。洞灵仙主,指的便是洞灵天宫之主,当世的一尊地仙。
翻过这一页,后面还有其他地仙的评价。
万象真人道:“大道无名,太上演法,玄门祖庭,万仙之师。”
小玉灵光境主:“道辟玄元,太上度世。”
“看样子,太上宫在此域的威名不逊色玄正洲。”
再去翻看对太上宫功法的描述,只见上面简略写着:“大道通玄,名无可名。据历代太上传人的战绩推测,太上宫的心法应该是某种以提升道行为主的法门。相传,也是当今唯一可以飞升的无上心法。”
黑瀛洲在大寂灭后,功法流失太严重了。很多直指天仙的法门损毁,地仙一等的法门也损失的七七八八。
再者,一整个大时代的修行文明毁灭,断代之后的凡人怎么去理解先人的道?按照功法典籍修炼,无非是缘木求鱼,不入门径。毕竟仙魔功法,大多在书写时使用各种密语,唯有各自门派的人才能理解。后人偶得传承难窥门径,不入真传。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三十八位地仙,实属难得。
“我说,你什么时候去救人?”
“再看看。”姬飞晨端起另一本书:“你瞧,这天罡教的来历,倒跟咱们那边有点类似。”
“天罡教,以三十六天罡为尊,修三十六大神通,两千年前自外域渡海而来,天罡神宫为太上之外第一大势力。跨海而来,莫非真跟咱们那边有渊源?只是两千年前,时间对不上啊。”
天罡教拥有三十六座天城拱卫神宫,势力之庞大,远非太上宫传人一人可比。毕竟这里不是玄正洲,没有太上众多道脉做后盾,太上传人地位虽然崇高,但远不如天罡教的锋芒。
再翻阅其他史书,模模糊糊在大寂灭之前的历史中,看到“太霄”“太元”的字样,可现在两宫势力并不在此地彰显。
“还好,没有太霄和太元两宫,单纯太上宫还好对付些。只要我不招惹他,相信他也不会来找我麻烦。”
接下来,黑池又开始催促,姬飞晨把玄心道、血刀府、千光派这些势力记下,便走出天城,驾驭龙舟离开。
……
黑瀛洲八百天城,每一座天城背后至少都有一位人仙级别的强者作为城主。他们以自身运转天城,从大地之上浮起。如果他们死亡,天城陨落便近在眼前。因此,黑瀛洲的城主们是将满城百姓的性命系于一身。
坐在甲板上,姬飞晨感受天地间的凛冽狂风:“这种天城的方式,跟咱们的洞天福地很接近。因为这里没有洞天福地,所以只能用城池这种人为造就的东西来替代?这么说,十三天宫就是十三座洞天?”姬飞晨露出轻蔑之色。十三个洞天,在玄正洲仅仅有玄门三分之一的份额,太弱了。
突然,姬飞晨肩头一震,整个人捂着脑门,精神开始恍惚起来。吹着凉风,他感到身体不适:“果然,跨洲分神,是很难跟本体联络的吗?”姬飞晨起身,准备返回龙舟。但刚走出几步,他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黑池驾驭龙舟,看到这一幕后心中窃喜:“果然,他的道果在玄正洲,无法在黑瀛洲隔空操纵魔龙身。”
“他这肉身契合阴冥宗功法,虽然魔龙经对我的黑魔典而言多有差异。但总比外人的肉身要强。”
请姬飞晨来救人?
不好意思,黑池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夺舍姬飞晨的肉身啊!
有他的肉身在,自己直接救人,何必仰仗他人鼻息?再者,自己逃出玄正洲,在黑瀛洲逍遥自在,也不是不可能。
黑烟在龙舟上升腾,黑池上人凝聚人形:“师侄啊师侄,让你早救人你偏不听。在书屋泡了三天阅览群书,你这精神可还受得住?”黑池一脸洋洋得意,漫步走来:“看在你送我十二魔龙兵的份上,我会好好照顾你这肉身的。”
“那便不必了。”蓦地,姬飞晨脑门冒出灵光,日月星一一闪现,将黑池的化身撞碎。
哼——黑池依托玄冥不死丹,再度凝聚黑雾化身,看到一位童子在三光灵云中现身。那童子冷冷道:“黑池老魔,你觉得,老爷会没有预料你准备反噬吗?”
“什么时候?”黑池看到万宝童子后,神色大变:“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到黑瀛洲,道果无法施展,又是去找你的潜在势力,你觉得老爷有那么傻吗?”万宝童子摇头道:“老爷早先让我潜藏在他的眉心泥丸宫中,为得便是担心你暗中下手,命我前来卫道护法。”
黑池上人神情变幻,突然又笑了:“如果是这小子的仙道化身,我二话不说就走。但你这件地仙真器蕴含三光神水,跟魔龙身的冥河大道相冲,你又能施展多少力量?你二人根本无法合作。躲在泥丸宫?待久了,对他本人也有损伤吧?”
万宝童子顿时不吭声了。
黑池上人自以为童子在沉思,便劝说道:“你也是被他半路降服,何必给他卖命?而今他如果被我夺舍,我可放你离去。毕竟诞生器灵的地仙真器,完全可以视作一位地仙不是?你我二人联手在黑瀛洲逍遥,何必听他号令?”
不错,黑池上人的话很有诱惑性。自己二人只要杀了姬飞晨,都能修成地仙业位。到时候在黑瀛洲自在逍遥,不比在玄正洲更好?
然而万宝童子摇摇头:“作为仙魔,你终究不理解我们这些器灵的追求到底是什么。”
自己作为器灵,最担心的劫数就是灵宝劫。这可比一般仙魔的劫数要强多了,不逊色炼气士们的天劫。
前不久,乾坤开天珠和玄黄辟地珠便很有话说。地仙真器共鸣天地,同时便有自身的劫数降临。度过去,便是地仙真器;度不过去,就化作灰灰,或者成全其他法宝。
地仙灵宝劫无形无相,那天仙级别的劫数呢?更别说法宝诞生的器灵,这种异类的劫数比一般地仙真器的天仙灵宝劫更大。
“我要的,根本不是逍遥自在,而是更进一步,蜕变大道真身,成就天仙圣器。当然,如果能化作本源道器,先天至宝,那就最好了。”童子对黑池摇头道:“你认为老爷如何?”
不等黑池说完,他继续道:“虽然老爷目前修为还不到地仙。但他才几岁,眼下就能击杀一位地仙,比你昔年全盛时期都不弱吧?日后更有天仙之望,手持大道玄图,在他身边,我才能看到成长的机会。”
“所以,我不可能让你破坏老爷来这里度心魔劫的大计。”
“哦?”黑池手一招,龙舟隐隐作响:“你别忘了,他手头十二件魔龙神兵都在。比起你,还是我对这些神兵更加契合。你如果真要跟我打,未必能打的过。到时候灵智破灭,别怪我不念咱们俩这段日子的情分。”
“情分?不好意思,真没看出来。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单打独斗?”童子露出狡黠的笑容,对上空遥遥拱手:“恭迎老爷法驾。”
阵阵悦耳的天音响起,金花飘散,璎珞垂下,姬飞晨头顶又有一尊金灿灿的宝塔浮现。
九霄玄金龙神塔?
看到这塔,黑池上人心中升起疑惑:难道这件宝塔还有什么玄机?
九霄玄金龙神塔一直以来搁置在姬飞晨的道果之内,黑池虽然数次观摩,但根本无法从宝塔中看出其相应的能力。他只认为这是姬飞晨早些时候炼制的一座宝塔,根本没想到姬飞晨居然把此物视作底牌,并且带入黑瀛洲。
万宝童子猜出黑池的想法,心中嗤笑不已:你懂什么?这塔的本质连我这地仙真器都不敢比之,堪称我灵宝一系中的王者。这东西在,就算是跨界传法又如何?
宝塔九重,如同九天神霄演化九重天宇,在最顶端有一尊若隐若现的神人。
“姬飞晨?”黑池看到那人,苦笑道:“你这宝塔,居然能让你隔空传法,将元神力量投影过来?”
姬飞晨在万宝童子的拖延下,自身阳神念头逐渐苏醒,借助宝塔九天之力,逐渐和玄正洲对接,感应那一枚在海外的道果。
按照姬飞晨对道果的理解,道果就是一种嵌合在天地间的信号塔,他的肉身则是相应的接收器。通过信号塔传播信号,以神念控制肉身。
但来到异域,道果这个信号塔很难继续传播信号。毕竟隔着两层风水屏障,更有上万里海域的距离,会让姬飞晨的魔龙身“失联”,无法及时传递信息。加之,姬飞晨在三日群书,精神耗损过重的情况下,直接昏死过去。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信号不强,断断续续,导致时而昏迷,时而苏醒的状况。这时候,如果黑池等人没有反叛之心,他还算安然无恙,但只要有一点恶意,就会让他折损探入外域的“端口”。所以,依照姬飞晨的谨慎,怎么可能不防备这一点?
九霄玄金龙神塔是龙族至高神器。可以视作另一种别样的道果,姬飞晨将宝塔暗藏在魔龙身送过来,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穿过两界的风水屏障传递阳神法念,这座宝塔果然不简单。”姬飞晨露出满意的笑容,高居九重宝塔,俯览龙舟之上的黑池。
“师叔,今朝你还有什么话说?借助你的帮助,我顺利进入黑瀛洲,并且找到你真正的弱点。到底是真正臣服,还是作魔龙神兵之上的一道器灵?师叔,你是个聪明人,不会让我失望吧?”
跟黑池的交锋仅仅是一个小插曲。
不管是万宝童子还是姬飞晨,对结果都、早有预料。
面对一位万宝童子,黑池还有五分胜算。可姬飞晨以九霄金塔护持阳神法念,操控十二魔龙神兵后,黑池再不是对手。
于是,在二人的好言劝说(暴力威胁)下,黑池真真正正愿意投靠在姬飞晨麾下。
得到黑池臣服,姬飞晨马上问:“师叔知道在黑瀛洲有什么适合冥河大道的地界吗?”
“黑瀛洲这种穷山恶水,火山喷发地带,适合冥河大道的地方太多了。只要不适合生人居住,三分之一的地界都有恶水毒沼,可以施展冥河大道。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道果,太不方便。我准备先凝练道果,拥有后路之后再去救人。”
“道果?没有天地棋盘炼化天道,只有天仙才能以道果寄托太虚,成为不朽不灭的存在!我们这种境界怎么可能寄托道果?”
“前人不行,不代表后人不行。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姬飞晨自傲道:“我自幽冥归来,连那种地界都闯过了,更别说区区一处黑瀛洲的恶水。将恶水转化为福地洞天,才能彰显我玄正洲修士的手段!”
对黑瀛洲,姬飞晨真是看不上眼。哪怕是天罡教和太上宫,目前都不足以让姬飞晨对整个大洲的修炼体系高看一眼。
“我查了,千光派那些门派不是什么大门派,只有寥寥几座天城而已。按照师叔对自家天城的安置,至少能支撑月许时间。我先去开辟一方福地再说。”
虽然话这么说,但姬飞晨选择的地界和黑池当年开辟的玄泽天城顺路。在开辟福地的同时,他让万宝童子以秘法将玄泽天城的战况转播。
在玄泽天城之外,有三座天城遥遥相望。每一座天城中飞出一艘艘飞舟,每一飞舟上有一队修士。他们施展各种道术,并且驾驭飞舟相互间布成战阵,跟玄泽天城的修士厮杀。
“黑瀛洲修士的普遍水平不如咱们玄正洲,但是杀伐之术上有点看头。”
“老爷,你瞧他们从天城之外驾驭的那些飞舟!”
“这些可都是法器!”
“嗯,这应该是黑瀛洲别样的战斗方式?”
黑池看到玄泽天城一方的熟人,不由道:“黑瀛洲的战斗分为两种,一个如玄正洲仙魔斗法的个体战,多是在穷山恶水之地争夺天材地宝。一个就是争夺人口、疆域、资源的天城大战,以飞舟相互厮杀,借助群体的力量大战,跟咱们的道兵类似。”
姬飞晨坐在龙舟上,背后一条冥河灵池流淌弱水,缓缓从龙舟垂下,跟下方的恶水之地勾连。
龙舟下方百道河水形成魔泽,在姬飞晨的控制下,这股恶水被弱水吞噬,随后弱水之力退去,这片恶水沼泽反而变成纯粹的清水。
“万宝。”
“好嘞!”万宝童子将转播实况的镜子交给姬飞晨,自己跳下龙舟对下拿出一面扇子轻轻挥动。清风流转,河清水盈,这方恶水之地直接变成可供凡人居住的普通环境。
冥冥中,天空垂下缕缕功德玄黄气。落在姬飞晨身上,让他对这方世界的隔阂有些许消解。
“师叔,看明白了吗?”
“你想要帮助黑瀛洲消除恶水,以此来转化环境,谋取功德凝练道果?”
“哼——”姬飞晨摇摇头:“师叔,你还是差点啊。”
弱水能吞噬黑瀛洲的恶水,那么比起一场短暂的功德,何不直接开辟冥河,将整个黑瀛洲的恶水吸收吞并?
经过短暂的实验,姬飞晨明白自己的冥河大道可以在这里施展。索性施展全力,一条黑黝黝的大河从他身后冲入下方恶沼。
滚滚弱水直接卷起浊浪,把下方细小岔道的恶水统统吞噬。
短短三个时辰,地面上出现一条纯粹的冥河。
黑池皱起眉头,盯着姬飞晨的举动,至今他还有点看不懂,建立冥河吸收恶水,这最终是要干嘛?冥河取代恶水,照样无法让凡人生存啊?
蓦地,远处点点恶水菁英从空中飞来,如同一条条龙蛇没入冥河。
“这……这居然还能隔空炼化?”黑池看到十余里外的一条毒河自动飞天而起,所有毒水自动没入冥河,被姬飞晨转化为弱水法力。
“这要是一步步壮大下去,整个黑瀛洲的恶水都会被他吸收,然后以冥河贯通全域吧?等等,贯通全域?魔土计划?”黑池恍然大悟:“你这是在实验血海一脉的魔土计划?”
如果冥河贯通全域转化恶水,在冥河之外被空出来的地域,就可以供生人存活。而冥河则积蓄一个大洲的毒水储备,足以开辟一个特殊的环境,类似阴间冥土。这完全可以视作黑瀛洲最大的洞天。
以此,便是拔地飞升也不是不可能。
“看样子,师叔还是流于表面,从魔门的角度看待事物。”姬飞晨心中有些失望,果然啊,这个世界上真正明白自己想法的人还是不多。
姬飞晨的这个实验,除却研究魔门的魔土计划外,的确也在准备开辟一方冥河世界,为自己凝练道果做准备。每当恶水被洗去,所转化的弱水变成大地深处凝成地下水脉,和表面的冥河构成内外表里的结构。
这个计划的终点,是阴冥宗的“天冥计划”。姬飞晨要做的,是推动黑瀛洲所有人将道果融入冥河世界,那样一来,自己该有何等伟力?作为天冥世界的主宰,岂非可以左右所有人的道果?
当然,即便天冥计划失败,自己开辟洞天福地成功,也可以为炼气士寻找一条出路。
姬飞晨隐约有一个想法,或许古修炼气士们的出路,便在洞天福地这条路径上。
这时,远处大战又有变化。在三大天城的围攻下,玄泽一系逐渐支撑不住。这时候,有一位女子突然驾驭飞舟出现,把岌岌可危的局势扳回。
“是我女儿!”黑池猛然叫出声:“姬飞晨,快过去,冥河这边的工程很大,你也不急在这一时不是?”
姬飞晨一边运动,一边看向那少女。少女得父母精心栽培,也是一位人仙。而且修炼的并非阴冥宗魔功,反而是炼气士一系的元道路数。
眼下她出面和三大天城周旋,挽回一点局势,但她到底势单力孤,难以真正扭转局势。
“师叔,先说好。你不可露面,这一行一切由我做主。”
看着自家女儿,黑池方寸大乱。让自家女儿抛头露面,到底城里面局势烂成什么样?自家妻子目前在地仙劫数的关键时刻,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杜玉韶随母姓,前不久刚刚修成人仙。虽然在玄正洲算不得什么,但是在黑瀛洲中也算是一方不大不小的高手。
只有三十八位地仙的黑瀛洲,人仙数量也多不到哪里去。
眼下,玄泽天城内忧外患。自家母亲正在地仙大劫的关键时刻,又有几位师兄叛门而出,引来玄心道等势力围攻,杜玉韶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出来主持大局。
很快,三大天城中各有一艘飞舟升起。这三支飞舟和其他制式飞舟不同,是专门打造的飞天之宝,乃宝器之属。
“妖女,别太放肆了!”
三位人仙站在飞舟之前,杜玉韶脸一沉,不由皱起眉头。
“玄心道、血刀府以及千光派虽然不如十三天宫,但也都是势力不小的天城门阀。门中大致上有十数位人仙坐镇。今天三人齐出,我一个人恐怕不是他们对手。”
再一想自家情况,杜玉韶心中恼恨:“都怪那几个该死的叛徒,不如我们玄泽天城固守一方,这些人也不会直接找上门来。”
这次大战的关键,在于黑池死亡的消息传回来,让天城内部人心浮动。而其母杜月娘窥见地仙大道,也将城主之位暂时转给她。这下子,底下那些人一个个升起异心,便引来三大势力的窥视。
“算了,今天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回去退守,等母亲有所成就再说。”杜玉韶去意一生,其他三人马上驾驭飞舟堵住去路。
“妖女,既然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一艘艘飞舟将杜玉韶的后路堵死,血刀府的修士高声大喊:“杜月娘,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女儿先奸后——”
突然,一道魔光亮起。
一位俊朗男子站在龙舟之上,他手持宝剑对下轻轻一转,十数艘飞舟在魔云涌动间化作乌有。
玄心道的万化真人看到男子横空出世,喝道:“你是何人?”
姬飞晨淡淡一笑,把天殇龙吟墨云剑一抛。空中龙吟响彻云霄,刺穿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剑诀一捏,他轻轻道:“死。”龙吟之声瞬间倍增。
“啊……”三脉修士被龙吟震裂耳膜,七窍流血,一个个控制不住飞舟,相互之间飞舟碰撞在一起,就如同一个个硕大的烟花,欢呼姬飞晨的到来。
万化真人脸色难看,仅仅是一个照面,自己这一方除却人仙外,其他在天城之外的人统统没有活下来。
“黑瀛洲的修士不过如此。”姬飞晨催动地仙真器,一剑之下灭杀三大势力的众多飞舟。然后他看向玄心道等三个门派的主事人。
玄心道是仙道门派,在万化真人身上能看到玄门正宗的痕迹。
血刀府的那人浑身上下充斥着血色罡劲,就如同一把破天神刀,牢牢锁定姬飞晨。
“看起来,和血海一脉有关啊。”
黑池暗中对姬飞晨讲解:“就是血海一脉在外的传承。此地三宫破损,血海一脉又如何独存?”
“这些老对手,都是跨洲存在的势力?知道是血海的人,就更好办了。”
千光派的主事人是一位女子,她亭亭玉立站在飞舟前端。有感姬飞晨凶威,神色间有些畏惧。她娇滴滴问:“先生尊姓大名?跟玄泽天城有什么渊源?我千光派、玄心道和血刀府联合围剿玄泽天城,如果可以,还请先生行个方便。”
“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修士。只是我手中这把剑需要饮血,看这边正好人多,所以就来练练剑。”姬飞晨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看你们几个的精血不错,不如引颈自杀,省得我再费工夫了。”
听到姬飞晨这般轻慢的话,血刀府那人勃然大怒,头顶一道刀芒冲霄,直直斩向姬飞晨腰间:“大胆狂徒,就让你家张爷爷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强者为尊。”
刀芒破空疾驰,但当落在姬飞晨身边时,被另一道刀芒直接斩碎。然后那道魔光再度一转,砰地一声,血刀府的那人头颅爆炸,点点血水如细雨洒下。
“你说的没错,强者为尊。我比你们强,所以你们就该死。”一阵暴烈的龙威从姬飞晨身上爆发,将在场众人统统震慑住。
“来吧,诸位谁先祭剑?”
远处,玄心道的天城中似有所感,一道仙光赶入战场:“诸位,大家打打杀杀太伤和气,有什么不能坐下来慢慢谈的?”
……
云气苍茫,渺渺如龙。
明光亮起,出现在天城交战的战场。太上传人望着惨烈的战场,叹息道:“可惜太霄庭灭,太元失传。不然,我三宫再度出手平乱此地,也不用我天天在各地乱跑。”
三宫传承三道尊,姬飞晨的揣测没错,在其他外域大洲同样具备三宫传承。
有些大洲比较幸运,三宫联合镇压,定下一洲秩序,足以庇护苍生,让此洲顺延。但有些大洲因为变数或者异常的情况,最终三宫会被反噬。
黑瀛洲的太霄一脉便是如此。太霄宫一向以执掌天地刑律而自居。但黑瀛洲强者独尊,弱肉强食的风气太严重,很多地仙不愿意受到太霄宫的管制。
“我修道至今全凭自己努力,谁管你太霄宫的命令?还不准我们对凡人对手,不准我们在天地间施展地仙级战力?”
太霄宫对地仙们压制太大,让很多地仙认为失去“自由”,于是有了一场万仙围攻太霄宫的闹剧。金庭天宫坠落后,至今还在东方留下一大片雷域灵泽,每日都有九霄雷霆坠落,无法让凡人生存。
太元一系是因为昔年发起杀劫,直接被炼气士一脉引发反弹给灭了。
“不过三尊垂世是天地定数,就算两宫目前传承失去,未来也会有复兴的一日。只是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比得上其他大洲的程度。”
太上传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准备调停战争,避免生灵涂炭。
天城和天城之间的战斗,最遭殃的还是凡人。一个天城的毁灭,如果城主萌生死志,整个城池中的凡人都别指望逃走。
他先是去玄心道的天城准备调停。但就是这时候,姬飞晨横空出世,一人之力震慑三大势力。
“咦?什么时候,黑瀛洲出现这种高手?”太上传人站在旁边,露出惊讶之色:“似乎名讳不在天罡榜上?”
太上传人暗中施展《三洞真经》,以自家玄功感应,恍然道:“没有天魂,黑瀛洲中感觉不到他的天魂,换言之,域外之人?”
他默默站在这里,似乎再跟谁交流。半响后,突然身形一动:“魔龙姬飞晨?玄正洲?”
太上传人周遭云气腾挪,如万龙奔腾,冲向姬飞晨所在。
太上宫的《三洞真经》是一门以养心修道为主的功法。除却这一门根本心法外,太上传人们可以兼修一门其他功法。这位太上传人所练,叫《太上鱼龙九变神经》。和姬飞晨的魔龙经类似,皆是和龙道有关的法门。
白龙啸天,瞬息间出现于战场,将所有人分开,并且挡下姬飞晨的龙威。
“诸位,大家打打杀杀太伤和气,有什么不能坐下来慢慢谈的?”
姬飞晨扭过头,慢慢看向这位白衣男子。他身上的气势和自身抗衡,黑龙白龙同时飞腾,两人真有种不分轩轾的感觉。
太上传人笑道:“我叫晨空,太上宫传人,今日添作和事佬,还请诸位给一个面子。”
太上宫?
万化真人等皱起眉头,对于十三天宫之首的太上宫,他们着实不好轻易得罪。而且就凭太上传人展现出来的神威,就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姬飞晨暗暗盘算晨空:“道果之力?这家伙炼就道果,并且寄托在黑瀛洲某处?因此,他的战力不能当做黑瀛洲修士看,而是应该当做我们玄正洲的太上传人对待?”
至少是地仙之下最强一阶的存在。
“哼!和事佬,本大爷想要干事,何必旁人指手画脚?今天在场所有人,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祭剑!”姬飞晨锋芒毕露,狂傲不羁。根本不理会太上传人的劝说,挥剑欲斩。不单单是万化真人三人,就连杜玉韶也在攻击范围内。
“姬飞晨,你敢!”黑池看杜玉韶被剑气所伤,准备出来救人。但万宝童子暗中拦住他:“别傻了,老爷这才是救她呢!”
黑池一愣,等他冷静下来,也反应过来。
没错,姬飞晨不方便暴露自己跟玄泽天城的关系,当做路过的人,正好可以让杜玉韶免于被太上宫清算。
他这一动,晨空如影随形,贴身上前,同样拿出一把剑和姬飞晨斗剑。
看到熟悉的青光剑气,姬飞晨笑了:“太清无形剑气?难道这是你们太上传人的标志吗?”
“外域之人,前来我洲作恶,莫非欺我等无人不成?”
姬飞晨见招拆招,闻言便是一拳轰过去:“欺负你,又如何?太上宫,我看不顺眼很久了!”
这一拳汇聚他全部力气,但晨空不闪不躲。和玄正洲的太上传人不同,晨空修炼化龙法门,跟姬飞晨堪称同源一脉。他直接用前胸硬抗这一拳,并且手中宝剑一分为二,从两侧化作虹光去斩姬飞晨。
“阴阳龙须?”
“错,应该称呼为两仪龙光宝剑!”
双剑一绞,乾坤立断。哪怕是魔龙身都不能硬抗这种攻击。
“双龙玄索阴阳棍。”姬飞晨手一抓,阴阳二气环绕一根长棍挑开两把宝剑,并且以长棍横扫千军,将晨空暂时避开。
“短兵交接对我不利,那么就用长兵器吧!”姬飞晨双手握紧双龙玄索阴阳棍,阴阳二气吸引其他魔龙身边。很快有三头魔龙从天空俯冲而下,缠绕在阴阳棍上,在棍头形成三尖叉的形状。
“三叉戟?”看待两件魔兵融合在一起,晨空露出讶色:“没听说,阴冥宗的魔龙经还有这种用处。也对,阴阳棍很少有人祭炼,没有发掘真正用途很正常。”他定下心神,只见姬飞晨震动三叉戟,一道道弱水魔光射出,以三叉戟操控弱水,在天地间形成一条条弱水洪流。
御使天地之力,神魔随之退避。
在黑压压的冥河弱水下,下方的毒泽恶水统统涌来,杜玉韶等人急急忙忙退回天城,只有晨空一人站在云端。
看到姬飞晨以三叉戟操控天地恶水,晨空脸色越发难看:“你们的消息有误啊,这哪里是失去道果之力,说是本洲修士都不为过。算了,还是直接动真格的吧!”
晨空对天一指:“舟来!”空中云气变幻,点点金光徐徐升起。
姬飞晨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不过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将三叉戟分解,邪龙诛神叉飞离,反而是龙鳞斧飞下,再度和阴阳棍融合。
诛神叉可以施展音杀之术,而阴阳棍的特殊力量是融合,可以将任何一件魔龙神兵跟其结合,将短兵拼接为长兵器。
原本的斩空之斧衍生出等人高的斧杆,姬飞晨灌注法力,对晨空狠狠一劈:“听闻太上宫一代一传人,如果阁下没有早先留下道统,那么就让本洲的太上宫就此绝代吧!”
神斧开天地,辟阴阳,晨空只觉罡风扑面而来,几欲将他整个人轰杀。但此刻,天空中有一艘天舟航驶而来。
天舟垂下玄黄气,将巨斧的神罡劲风,落在晨空头顶。
“杀我?如果我们太上宫的人这么好杀,也不会留下一代一人的传统。”
这舟……姬飞晨将巨斧立在身前,打量天空之中的神舟。
蓦地,万宝童子叫嚣起来:“老爷,快走!他那舟……那舟……”
童子语气惊恐,比遇见不久之前白政的白玉镯更加惊恐。
“这舟怎么了?看上去,还不如那件白玉镯。”
“功德玄黄气。这舟蕴含天地功德,和黑瀛洲大道息息相关。”万宝童子飞快道:“这舟的品质不如白玉镯,但是威能还在那镯子之上!”
突得,姬飞晨脑中闪现对黑瀛洲太上宫的描述:“太上传人,以太上之舟度厄救世。”
“是了,那一场大功德,足以让这件地仙真器得到质变。在天地功德的加护下,不逊色等闲的天仙至宝。”
甚至更近一步,便可蜕变为真正的天仙至宝。那时候可不单单是黑瀛洲,而是遨游三十三州,青冥、幽冥无可阻挡。
在太上玄黄天舟的庇护下,晨空毫发无伤。或者说,任何低于地仙级别的攻击,都对他无效。
“老爷,不能打。真要想破开天舟的防御,必须用真器的全部威能。但您的法力支撑不了那么久。”顿了下,万宝童子又紧接着解释:“当然,不是说您不如他。如果是仙道身配合我联手,能源源不断施展地仙法力。但是现在的魔龙身不行,而且还有您体内的心魔劫,太不方便了。先撤吧。”
“也是。”姬飞晨祭起九霄玄金龙神塔,感应自己在千里之外布置的冥河。整个人身形淡去:“太上之舟不愧是救世圣物。一头猪在天舟的庇护下,都让我难以对付。也罢,日后再交手吧。”
本来晨空要发动攻击,天舟之上凝聚神光准备轰下。但看到那塔,太上传人一怔,攻击动作停下:“天地玲珑玄黄宝塔?”
他这一迟疑,姬飞晨转身离去,回归自身开辟的冥河。
太上传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跟谁交流。半响后才道:“不是?看来是我想多了。既然这样,那就我继续追杀。”他扫了一眼四大天城,跳上天舟便去追踪姬飞晨的下落。
姬飞晨返回冥河,在冥河中恢复法力后,马上顺着冥河跳入另一地界。
他不认为,拥有太上玄黄舟的晨空会放过自己。
“所以,必须在对方追来之前,布局将他反杀。”
说真的,不是玄正洲的人,姬飞晨行动起来便少了很多顾忌。
他来到另一处毒泽,这里和百蛇泽类似,都是大寂灭之后遗留下来的恶水地域。
姬飞晨张开双臂,将六冥弱水洒入这片地域,以自身冥河大道把这片地域转化为自己的特殊领域。
不久后,穹空玄黄气弥漫,一艘天舟徐徐飞来。这舟曾经救世度厄,是黑瀛洲的至高信仰之一。至今黑瀛洲流行的飞舟类法器,便是从太上之舟带起来的风气。
万宝童子望着舟上神采奕奕的晨空:“说来也奇怪,太上之舟这种法宝催动起来,需要的法力比阴阳龙须扇更厉害。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来,而且法力仍处于巅峰阶段?”
“很简单,太上之舟的法力不是他在支付。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整个黑瀛洲的百姓进行祭祀吧?别忘了,咱们这一路走来,看到多少天城祭祀天舟的石像?这舟被视作救世之物,在此洲百姓心目中,等同于天神。除却当年的救世功德外,还有这些年积蓄的香火愿力,以这些香火为薪柴,何必让太上传人自己浪费法力?”
“所以,只要在黑瀛洲香火弥漫之地,这舟的力量就永无枯竭?这种永动舟该怎么打啊!”
“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帮我争取时机。”姬飞晨和万宝、黑池交流,目光盯着空中的晨空。
晨空站在船头,气势惊人:“姬飞晨,有本事继续逃啊!在这黑瀛洲,我看你能往哪里走!”
“何必走呢?今天就让你们太上宫道统灭绝!”姬飞晨目露凶光,直接激发自己埋下的弱水魔咒。
弱水魔咒自黑圣宗的巫咒改良,拥有巫咒的特殊效果,一条条黑**蛇对天起舞,意图冲上太上之舟。
不过这舟作为黑瀛洲最强的飞舟,具备玄黄功德万法不沾的特效。黑蛇在四周形成蛇海,但没有一条黑蛇能够冲上天舟。
“姬飞晨,你就这点手段?丢人啊,丢人,真不知道你们阴冥宗,怎么让你当长老。”
姬飞晨一听这话,心中惊愕起来:这家伙知道我的底细?不单单是名字,连我的真正身份都清楚?这可不是黑瀛洲的人能打探清楚的吧?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不成?
但是他想到战机,对万宝二人说:“万宝,师叔,你们帮我催动墨云剑和龙鳞斧,我有办法断开太上之舟的感应,但只有一次机会!”
“好!”在这个时候,黑池和万宝也不留手,全力以赴。两人催动墨云剑和龙鳞斧。
龙吟之声催来漫天云雾遮蔽天穹,黑压压的乌云中没有一点光彩。
龙鳞斧震碎时空,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器不断轰击太上之舟。这斧头具备开辟效果,也是少有克制玄黄神器的宝物。太上之舟不断升腾玄黄庆云,然后被神斧一朵朵劈碎。随后灵云再度生成,再度破灭……
至于姬飞晨,他双手捏印,脑中观想九云离神符。
“青赤黄白黑,五云连锁,抱合阴阳。幽云玄精,景云无相,紫云解厄、金云明辉。”九道灵云符法同时祭起,在他眉心化作一道天光射向太上之舟。
太上之舟有三十三丈长,根本无法轻易挪移,被天光击中后,自动生成一重重云雾。
九色云光瞬间吞没太上之舟,让晨空暂时失去这艘神舟的控制权。
“遭了!”晨空心道不妙,可就是这一瞬间,太上之舟附近的黑蛇悉数冲上来,将他团团裹住。接着,墨云剑和龙鳞斧从左右同时斩下。
晨空面沉如水,以《三洞真经》保持绝对冷静,在三重绝杀中寻找一线生机。
突然,他背后浮起一朵青莲,莲花中多出一位仙人。那仙人双手结印,一朵朵金云弥漫而来,云中生光,光中有花,花中再吐金云,密密麻麻周而复始,将漫天黑蛇统统化去。
“周天庆云!”这是玄门一门护道破邪之术,唯有道行高深的仙人才能施展。
仙人这一阻,晨空手中多出一面盾牌。青铜方盾横在她身前,晨空喷出一口精血,盾牌一分为二,在三洞真经的特殊感应下,挡在墨云剑和龙鳞斧的必经之处,让晨空趁机抽身退让。
至于他背后莲花飞出的那仙人,则挥动玄德之剑,以太清无形剑气刺向姬飞晨的位置。
“太上无名?”姬飞晨后退一步,伴随他这一退,九色云光立刻溃散,太上之舟重新回到晨空手中。
是真正的无名!玄正洲的圣地传人!
他从玄正洲来了?还是说,太上传人本为一体?姬飞晨心知今天杀不死晨空,一声招呼,带着二人重新返回冥河。
“哪里走!”晨空跳上太上之舟准备追杀。
但旁边那人直接把他拦住:“穷寇莫追,暂时收手吧。”
“收手?”晨空暂时停下太上之舟,对突然出现的无名道:“喂喂,虽然你比我强点。我承认,我们黑瀛洲不如你们玄正洲的整体实力。但你觉得我不如姬飞晨这家伙?”
“面对玄正洲其他圣地传人,师弟能斗个旗鼓相当。但姬飞晨不同,此人心狠手辣,前不久还血祭凡人祭炼噬魂枪。我都不清楚,他手中到底有几件血祭出来的地仙真器。至少他手中的斧头,我都是第一次见到。面对这种情况,实在不好鲁莽行事。而且,你虽然有太上之舟自保,但眼下你也看到。他手中有一门秘术,能暂时污浊太上之舟,隔绝你跟太上之舟的联系。虽然只是一弹指的功夫,但对我们这个境界而言,太危险了。”
一瞬间的失控,就足以让自己被人击杀。
晨空默然。的确,若非无名及时赶到,自己恐怕就被姬飞晨给重创了。
“说起来,你那边不忙了?怎么这么快赶来?”
“有人来他方州域,这情况自然不同。所以我才依凭降临,不过时间上待不久,等会儿就让他们几个来吧。”
“无名”,对玄正洲修士来说,是无法寻找太上传人,给他取得一个代称。但在太上宫内部的三十三洲传人面前,“无名”是玄正洲传人发起的一个提案。三十三位传人各自在本大洲搜集材料,祭炼一尊傀儡。
然后大家以傀儡和太上宫内部的《三洞真经》作为感应依凭,可以让其他大洲传人的元神过来附身傀儡。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两位太上传人守望无助,在同一个大洲内行动。即便一人隐姓埋名,另一人也能在旁边帮忙打掩护。
只要傀儡无名在,就有三十二个太上传人可以轮流帮忙。因此,什么太上道脉的法门都能随意施展。一个人练不全,不是还有其他三十二个人吗?
太上无名抬头看了看天:“而且,你需要赶紧走了。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你。”
晨空皱了皱眉,驾驭太上之舟遁去。
不久之后,有一老一少二仙降临。
老者打量此地:“太上传人在这里跟人战斗?有一点淡薄的魔气,但程度上连仙人都不到,想必已经死了?那么,太上传人已经离去?”他马上作法推算晨空的下落。
姬飞晨炼化魔气,身上魔气越发稀少。在外人看来,怕是连一般蜕凡境界的魔头都不如。
“师祖!”旁边的统治忍不住问:“师祖,太上宫可是咱们玄门祖庭,为什么咱们非要置他于死地?”
“玄门祖庭?连天仙法门都不肯公布,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理他们作甚?还不如杀了他们,从而拿到飞升天仙的法门。”
“不错!”又有一位地仙赶来,哈哈大笑道:“什么因果誓言、大道盟约都是狗屁!咱们修仙就是要百无禁忌!那种事情,让他去死!只要能拿到天仙法门,灭了太上宫又如何?咱们十二天宫联手,何惧一个刚出茅庐的臭小子?”
太上传人镇守三十三洲,作为各大部洲的守门人,地位极其特殊。但有些大洲上地位尊崇,有些大洲上人见人打。
玄正洲因为众多太上道脉的关系,只要传人振臂一呼,便有众多地仙帮忙。可是在黑瀛洲,这些从大寂灭之后修成的地仙对太上宫没有太大敬畏。眼看着一代代太上传人飞升,而他们苦苦蹉跎在地仙境界,自然心生怨恨。再加上天罡教的人在旁煽风点火,便有各种麻烦事找上门。
于是,晨空根本没心思去找姬飞晨的麻烦,而是专心躲避那些地仙们的追杀。幸好在诸位同门的帮助下,晨空安然从地仙们的追踪中离去。
至于姬飞晨,他此刻回归冥河后,再度悄然潜入玄泽天城。
有黑池这位创建者在,很快就进入天城内部的城主府。
看到城主府中那一颗巨大的玄青色神木,姬飞晨露出惊讶之色:“两界树?”
黑池马上解释:“黑瀛洲的古仙人洞府破碎,形成一个个特异空间。在这些空间之中弥漫子午阴阳罡风,便有这些两界树生长。甚至可以说,开辟天城的核心就是依托这些两界树。”
“原来如此,大寂灭造成黑瀛洲的修行断代。但也同样给予黑瀛洲两界树这种瑰宝。”
两界树能开辟乾坤、破空还虚,在玄正洲是不可多得的瑰宝。可在黑瀛洲,八百天城便意味着八百颗两界木,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数字?
“看得我都动心,想要建立自己的天城了。”
“黑瀛洲的天城不是那么容易打造的。旁的不说,单单是这一砖一瓦都必须刻画符篆,炼制成法宝后再搭建起来。天城的打造,需要人力物力。因此仙魔才会供养凡人,让他们负责天城的日常维护。他们存在的意义会让天城得以运转。”
“听上去,跟皇甫家的千仞城很像。难道有什么渊源?”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但在八百天城中只找到几个皇甫姓氏的城主。而且从功法路数看,跟千仞城根本没有共同点。”
“是吗?”姬飞晨心中盘算着:这种天城的好处多多,可以视作移动型的洞天福地,如果作为龙渊的大本营,那就好了。
接着,姬飞晨在城中行走。
天城内部仙凡混居,凡人自生下来开始,就接触仙道文明,可以在小时候练气吐纳,踏入仙道之门。这是黑瀛洲和玄正洲最大的差别之一。
“只是就算这样广撒网,黑瀛洲的仙人数量还是不如玄正洲。果然,问题还是在道果这一捷径上头。”
走着走着,姬飞晨看到一位翠裙女子从城主府出来,在城中巡查。
少女对凡人态度亲切,甚至有时候还会跟附近的孩童一起玩耍。
姬飞晨露出好奇之色:“师叔,这真是你女儿?”
黑池语气无奈间带着一丝宠溺:“玉韶这丫头喜欢凡人,经常在城中巡视,化解仙凡矛盾,深受百姓爱戴。而且她修炼的功法跟她母亲一路,都是仙家法门。”
“那可真要庆幸了。如果不是修炼炼气士古修法门,怕是你们俩连结合都做不到。”
如果是清浊仙魔两道的夫妇在一起,恐怕双修的一瞬间,就会被彼此的阴阳清浊二气冲撞,两人齐齐丧命。
唯有古修炼气士,才有混元一气调和万物的特殊属性。
杜玉韶代理城主之位,如往常一样在城中巡查。但她刚走没多远,便被姬飞晨跟踪,找了一处偏僻地界直接拉到巷子角落。
“嗨——又见面了。”
“是你?”杜玉韶脸色大变,下意识拿出法宝准备攻击。
但姬飞晨伸手一抓,直接提起杜玉韶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扣在背后:“别动手,自己人。我是受黑池师叔所托,过来看看你们的。话说,黑池师叔,你应该认识吧?”
杜玉韶皱着眉头,玉颜泛起疑惑:“你来自玄正洲?”
“不错,玄正洲阴冥宗,跟师叔同一门派。”
“是吗?”杜玉韶仍不肯相信。毕竟听母亲说,自家父亲的阴冥宗竞争残酷,连师徒都信不过,更别说区区师叔侄的关系。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你可以跟你母亲联系。她应该清楚。还有,不久之前你们有人去玄正洲,那些人应该也认识我。带我去城主府,让他们来确认如何?”
杜玉韶感受姬飞晨身上澎湃的龙威,只好在前带路前往城主府。当然,暗中她跟母亲联络,让人在城主府防备。
城主府是天城的核心中枢,两界树生长之地。
在门口,有两位人仙等候。
“张师兄,孙师兄,好久不见。”姬飞晨认出二人,正是不久前去往玄正洲的人。
二人同样认出姬飞晨,也听黑池说过,姬飞晨是自己人,脸色好了几分。
“师弟不远千里跨洲而来,倒是我等失了礼数。”
“没什么,师叔未死,设法将一缕魂魄转劫,故而托我过来报个信,免得师叔母担心。”
“父亲没事?”听到这话,杜玉韶的神情立刻变了,露出欣喜之色:“我就知道,父亲不会死的。”
听到黑池没事,孙张二人的脸色也好了不少,连忙请姬飞晨入内拜见杜月娘。
大厅中,杜月娘坐在一朵五色莲花玉台上,她虽然模样和杜玉韶仿佛,但整个人脸庞泛着清白,死气盘旋在印堂。
“姬飞晨拜见师叔母。”姬飞晨深深一揖,把黑池的情况说了:“师叔正在玄正洲潜修,他日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请师叔母无须担心。倒是您……看起来情况不大好啊。”
杜月娘幽叹道:“当日我闻他故亡的消息,情绪大悲之下进入空冥之境,偶有所得,参悟地仙玄机。然而根基不足,道行不够,半只脚跨入地仙境界难以出来。”
嗯,从姬飞晨的角度看,杜月娘身形淡化,彷如道化天地一样,进入半透明的状态。若非一口气撑着,恐怕早就死了。
也正是她这位即将修成地仙的大高手出事,黑池那些弟子才生出反叛之心。
“师叔母修成地仙果位的可能性很小。更大的几率是直接道化而死。到时候玄泽天城崩,就会被千光派等有机可趁。”
“你——”杜玉韶和旁边两位门人听到这话,勃然色变,几欲出手。
杜月娘安抚他们,对姬飞晨点头道:“这点,我明白。地仙之门难入,如果我强求地仙道果,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风险。”
“本来,晚辈只有七成猜测。但听师叔母这一番话,便是十分了。”
修道最重要的就是道心坚定,魔道也好,妖道也好,自己坚定走下去,便是正道。在玄正洲,这也是道果誓愿的入门功课。明心见性,方是功德。
可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么可能成功?
“所以,您现在所要做的,是放弃修成地仙。自斩修为,为玄泽天城保持战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姬飞晨在这里,固然可以打退千光派等围攻。但是他离开之后呢?而且如果自己帮助玄泽天城的消息被太上传人知道呢?
最好的办法,是让杜月娘自己出面,将外面那些人逼退。
一位逼近地仙的高手占据一座天城,如果其他三派连这一点都不肯容忍,那么拼个鱼死网破,他们的天城至少要损毁好几座。此绝非智者所取。
“可惜,合道的趋势已经无法避免。”杜月娘苦笑道:“大致还有三个月,我就会彻底道化陨落。眼下你来,也是天意。我这丫头和两个徒儿根性浅薄,修为比你弱多了。待我死后,三大派围攻,便需要你大力相助。”
姬飞晨沉吟一番,拿出天殇龙吟墨云剑。
黝黑的云纹宝剑缓缓举起,在杜月娘身边慢慢滑动。
姬飞晨眼中,杜月娘的娇躯上缠绕着一条条无形锁链。这正是她跟天地的联系。
“地仙三关,道果,真身以及元神。道果圆满,立下证道根基,是自身修行道路的印证。真身圆满,便拥有一具千载不朽的肉身。而元神圆满,才能飞青冥,下九幽,分神幻化。此三者缺一不可。但黑瀛洲没有道果寄托天地的这一步,所以,他们并非和天地一体,哪怕是地仙,仍然是天地之间的一叶扁舟。这时候,肉身对他们的用处就大了。”
肉身是驻世宝筏,没有肉身,就没办法在自然万象之间和天搏斗,走出自己的一条大道。
杜月娘差也就差在这里,她刚刚炼成五气朝元,一下子急功近利,导致自己元神跨入合道层次。眼前看到整个天地的澎湃元气。原本,她应该借助真身守护元神,在这天地大道之中寻找自己的路径,窥见一道门户走入地仙之道。
但现在,暴动的天地大道让她看不清自己的道路所在。踏不出最后一步,也收不回来,处于极为尴尬的地步。
“所以,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将她身上的‘淤肿’给切掉,让她陷入虚弱状态,无法在继续合道。”
只是切断她身上的天地感应,这是一个极为麻烦的事情。
“如果是混元金斗,那玩意专门打落道行,定有奇效。不过现在嘛……”天殇龙吟墨云剑杀人可以,但是救人的效果很差。加上姬飞晨目前在心魔劫中,法力控制有些不稳。不时剑尖一抖,将杜月娘的护体仙衣划出一道口子。
“你——”看到自家母亲露出白皙的肌肤,杜玉韶黑着脸,差点就上前骂姬飞晨这个登徒子。
“师妹,等等,师妹等等。”旁边二人拦住她:“你瞧,师母的脸色好了几分。”
不错,虽然姬飞晨控制不好力道,但困扰杜月娘的天地连锁被姬飞晨以剑气斩破。
杜月娘神色好了几分,心中暗暗惊讶姬飞晨的手段:我被天地之力所困,整个人陷入天地之间难以自拔。想要救我,必须具备同样的地仙层次,以法眼窥见天地轨迹,才能助我从天地之间找到一线生机,帮我脱身。这岂非说明,此人的道行不逊色我?地仙层次?黑池的师侄有这么厉害吗?
但不论如何,姬飞晨展现的手段得到杜月娘敬重。当姬飞晨提出想要找一处地界研究黑瀛洲典籍时,杜月娘立刻让女儿带姬飞晨下去休息,并且将玄泽天城的所有古籍对姬飞晨开放。
三日后,杜月娘调息完毕,把女儿找来。
杜玉韶看到母亲气色恢复,大喜道:“母亲已经恢复了?”
“勉强将境界稳固在人仙中期,从大圆满境界跌落,一下子掉了两级。”但随后,她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暂时守护天城是够了。那些人还不敢轻易找我麻烦。再说,有过一次经验,下次渡劫就容易了。对了,你那师兄在城主府读书,眼下情况如何?”
“母亲,那人一直在居所中看书,根本没有任何行动。”
“所以说,这才是一个聪明人。”
初来乍到,当然要把这方地界的情况琢磨透了,再有所行动。
目前姬飞晨正在静室内端详一副残破的山河图。
桌案上摆放着铜嘴鹤笼,香笼中放着一种特殊的凝神香料。在这缭绕满室的异香中,姬飞晨的心魔暂时被压制住,让他安心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地图上。
地图很残破,绝大部分是象征海域的海图。可是在沧海环绕间,有四个大洲相互交错排列。其中两座大洲的结构疆域图,让姬飞晨感觉很熟悉。
“玄正洲和黑瀛洲吗?”
这幅地图岁月悠久,据黑池说,是他当年从黑瀛洲古仙人洞府所得,应该是北方地域的海图。
在地图边上标记着北海二字,更有四座内海包围四个大洲。
“所以,玄正洲的龙宫,其实就是玄正洲之外的内海?在内海之外,还有真正的北海,这里应该有龙族更强势力。”
再看上面标记的大陆,在玄正洲极北之地,有一片雪白,无疑象征“玄冥之地”。但类似这种禁地的标识,在地图上还有好几处。这些地方有一个同样的标注——“地仙不可擅入”。
其中在黑瀛洲上,就有两处类似的禁地。
一处在黑瀛洲之东的雷泽,那里是太霄宫曾经的道宫所在,据说眼下遍布雷霆,生者莫入。还有一处,是在黑瀛洲西南的一处火山。那里据说有上古火精居住,神力等同天仙,一般地仙同样不能靠近。
“我利用外物香料丹药凝神静气,不过是小道。”姬飞晨暗思:“还是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彻底将魔祖的法念炼化或者吞噬。”
他拿出九云玄晶盘推算天机,在这里没有杀劫蒙蔽,姬飞晨很快便算出自己的机缘应在何处。
他的手指在泛黄的地图上敲击,渐渐把目光落入雷泽中。
“东方雷泽,我想要炼化魔祖法念,必须借助雷霆之力吗?”
雷泽是每一方大洲都具备的自然景观。在穹空青冥之界,万千雷霆菁英挤压凝聚为先天雷水,最终汇成大泽,这便是雷泽。
上古时代,雷霆作为最具破坏力的自然现象,得到众生的顶礼膜拜,从而在雷泽中诞生各种古神。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在太霄宫出现后,这些古神销声匿迹,只留下一座座空荡的雷泽供诸仙炼法。
黑瀛洲的雷泽早在太霄宫破灭时,便被太霄宫以大法力引入大地,落在东方地界,一口气把绝大多数围攻太霄宫的地仙诛杀,更让黑瀛洲东方的所有洞天门派灰飞烟灭。至今,在黑瀛洲东方只留下一片莽莽雷境。整处雷泽占据东方一半的疆域。那引动九霄之上的雷霆,是地仙们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禁地。但姬飞晨为了炼去魔祖的法念,必须借助九天阳刚的雷霆之力。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后,黑龙从玄泽天城飞往雷泽。路途经过一处处恶水,他以冥河之力洗去恶水,在地下形成一条贯通中、东地域的三千里冥河。
走在冥河之上,姬飞晨感觉整个州域有一股力量和自己共鸣。
“不单单是玄黄功德气,更是冥河蕴含的某种玄妙道路。冥河之中,似乎另有玄机?”
突得,姬飞晨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不远之处的一座天城。他在这里净化恶水,那座天城之下的毒沼同样被他净化。所以,他的元神力量覆盖在天城之下,感应到天城中的一位修士。
那是幽泉天城的城主之子,他今天突破人仙境界,凝练阴神窥见大道。但是和黑瀛洲一般仙魔一样,在面对天地大道冲击时,一缕魂魄摇摇欲坠,有死亡陨落的风险。
不过因他修炼的《幽泉经》和冥河大道相似,所以那缕魂魄飘入地下冥河,落入姬飞晨的领域。
“咦?”看到这一幕,姬飞晨马上生出灵感。伸手一指,冥河掀起浪花将魂魄再度送回肉身。伴随着这一幕,一枚从冥河中孕育的幽泉道果没入修士眉心。
“妙哉,妙哉,以魂魄寄托冥河,从而凝练道果。我的冥河大道,是要化作这一方天地的道果依凭啊!”
道果寄托天地,从而运转天地大道,是玄正洲的作法。但是在黑瀛洲的这位修士误打误撞之下。他魂魄进入冥河,将自己一缕真灵寄托在姬飞晨的冥河上。换言之,自动成为姬飞晨的附庸。
此后,就如同玄正洲修士可以从天地摄取力量一样,他可以从冥河中汲取力量,补充自身的幽泉道果。并且在冥河的力量驱使下,让他炼成一个和冥河有关的小神通。
姬飞晨手一拂,面前弱水翻滚,照射出冥河深处的一道烙印。烙印如同一团幽泉水源,散发着幽蓝色光辉。
“孙诚?很好,很好。这样的人越多,我的冥河力量也就越强。”找到冥河的正确路径后,姬飞晨在前往雷泽的路上,不断寻找人寄托道果加入冥河。
然而,寄托道果于冥河有两个先决条件。首先,可以感应到冥河的存在,也就是属性功法和冥河类似。其次,要在濒死或者即将突破的环境下,才能被冥河主动吸收,寄托魂魄凝练道果。
目前来说,仅仅是一种加入邪派组织的另类仪式,连当事人自己都不以为然。
而且,哪怕是姬飞晨用半年时间来到雷泽之畔,路上花费心思寻找,也只找了八个人成为冥河眷属。
“这种冥河眷属跟魔祖眷属差不多,我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干涉他们的行动。并且,他们的成长会壮大我的冥河大道。”
这就如同子母蛊虫的关系。冥河是一切的温床,他们在外行动,就会让姬飞晨投过冥河窥见他们附近的环境。利用他们施法的痕迹,将冥河大道的气息融入其他地域,慢慢改造一片地域的恶水,形成全新的冥河。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但是当冥河贯通全域,所有众生都会纳入冥河的领域。
……
到达雷泽时,已经是半年之后。
“终于到了!”黑龙从地下钻出,望着面前一望无尽的焦土。
雷泽外围日月光辉暗淡,只有阴沉沉的乌云覆盖天穹。每日,空中不间断的雷电对大地进行打击,只留下毫无生机的死域。
“好庞大的雷云。”万宝童子现身,看着空中云层咋舌:“就算是我这里的几件法宝,都没办法催动这么庞大的雷云吧?”
阴霾雷云绵延数千里,经久不散,至今已有数千年。单单这份神通法力,就不是地仙能办到的。
只是在这种阴暗环境下,童子很不适应。他本身是万宝天龙池,能吸收日月星光。但是先天雷霆对他而言,没有任何补益不说,反而会让他想到灵宝劫数。
姬飞晨看了看,突然黑龙飞入云层,在密集的雷电中往高空飞去。万宝童子跟着进入云层,顿时被雷电打得浑身哆嗦。
“老爷,您好端端来这里干嘛?——好麻!”云层密密麻麻积蓄着各种雷霆,虽然对魔龙身并无太大损伤,可那种被雷霆麻痹全身的感觉并不好受。
姬飞晨压着不适应,龙身在云层穿梭,往更上方去看。
“你瞧,那是什么?”
在云层核心,有一重重雷光闪烁,暄若白昼的光辉天宇。天高九重,每一重都有无穷无极的神圣法相在演化雷霆大道。
“那是……”万宝童子喃喃自语:“九霄?”
“我看到过类似的大道痕迹。”黑龙声音低沉:“那是在太霄宫秦武身上。”
“太霄宫的《神霄九变》?”童子看着九重雷霄:“赤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神霄。的确能对得上。”
最下一重赤光闪耀,上一层青气喷涌,再上一层碧光无穷……九重雷霄构成太霄宫的至高大道。
黑池忍不住道:“这应该是太霄宫最后一代宫主以大法力演化的九霄圣境。也正是凭借九霄雷霆之力,把天穹之上的雷泽引入大地,一口气灭杀整个东部的所有仙魔门派。”
这可以说是太霄宫的无上杀招了。不单单是黑瀛洲,在玄正洲上。如果有人想要覆灭太霄宫,一口气引动天穹雷泽轰杀,别说一个门派,怕是万里中土都要不得了。
“九霄、九天、九重宝塔……”姬飞晨下意识想到自己手中的九霄玄金龙神塔:“天道之数以九为尊。很多功法都跟九有关,太霄宫的九重雷霄,我的确可以借鉴一下。”
黑龙加快速度,从外层往更深处飞去。
渐渐地,大地上的焦土变成一片黑土地,也逐渐出现点点绿意。
“雷精轰击大地,会在大地中形成各式各样的异宝。”姬飞晨看到大地上有不少焦炭一般的尸骸以及法宝碎片。显然是有人前来这里寻宝,然后被天雷轰杀致死。
“这里应该是雷泽的中部地带了。”云层之中的雷霆威力已经增强,足以击伤人仙。姬飞晨飞行一会儿,便落在大地上,拿出法宝抵御雷霆。
只是走在这里,他看到诸仙魔尸骸,依稀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大地之下,似乎有什么?”
黑池盯着大地,也有所悟:“雷霆至刚至阳,在不断轰击大地后,这土层数千尺都无法存在一点邪祟。但更深处的话……”
姬飞晨神色犹豫,最终还是好奇心更胜一筹,以元神遁入大地。他的元神媲美地仙,不惧空中雷霆之力,在深入大地三千尺后,终于感觉到一点浊气的痕迹。
天地清浊对立,阴阳平衡,哪怕是雷泽这种至阳至刚之地的地下深处,也有纯粹的先天浊煞之气。
但这股浊煞之气让姬飞晨触目心惊。在他面前有一条粘稠的黑水缓缓流动。其源头应该是雷泽更深处的地下,向着西方流淌。
有一些幸运的魂魄从雷霆攻击下存活,潜入大地深处得以自保。这些魂魄被黑水转化为阴灵,浑浑噩噩在水上徘徊。
“冥水……冥河……不对,冥土雏形?”
元神站在黑水上,附近的阴灵似乎感受到什么,纷纷扑过来想要吞噬姬飞晨的元神。
姬飞晨念头一转,体表浮现一层寒冰雷光。那些阴灵感受到雷光,瞬间溃散,不敢再度靠近。
“果然,对雷霆的畏惧已经铭刻在灵魂深处。”
天心交感,外加自身开辟冥河,让姬飞晨很快明白所有因果。
诚然,黑瀛洲没有玄正洲那般诞生出一件天地棋盘这种天地灵宝寄托大道。也没有所谓的冥土轮转生死。但这一切并非天然存在,而是大道一步步运化而成。
黑瀛洲底蕴不如玄正洲雄厚,所以大道演化,自然运行之下,有另一种方式。
数千年前,太霄宫灭,九天神雷轰击大地,造就人间一片死域,整个东方化为乌有。那漫天的怨气汇聚在一处,却又被雷霆打压,无法冲上云霄,便只能压入大地深处。在数千年的雷霆持续打击下,大地深处化作一条根源冥河,并且将诸多魂魄洗练。成为冥河之中的阴灵。
“难怪我在此洲施展冥河能得到那么多功德,原来是契合整个大洲的自然运行,契合这方世界的大道。”
冥河从雷泽之下缓缓流淌,再经过三千年可以打通整个大洲的地下水道,构成一方纯粹的冥河世界。这就是幽冥的雏形。
而冥河之中的阴灵在冥土诞生后,就是幽冥的土著,和玄正洲地府的罗刹族类似,都是冥土育化的土著鬼族。
“所以,土著鬼族的前身,也是人间的生灵。只是魂魄在冥土建立后再度形成纯粹的鬼族生态体系。而且——”姬飞晨看着自己身边的雷光:“鬼魂对天雷的敬畏,也能说得通了。”
但新的问题来了。如果黑瀛洲的冥河是通过雷霆打击而生成的。那么玄正洲的冥土是怎么来的?
“据说,玄正洲的冥土世界也是从冥河中孕育。先有一条开辟地界的冥河,再有整个冥土世界。那么,是不是也是这样出现的?跟太霄宫、跟雷霆有关?说起来,玄正洲的冥土是什么时候开辟的?”
突然,姬飞晨感觉到记忆的模糊。似乎这件事根本无法回忆起来,他只能记起“天地开辟,冥河生成,幽冥显化,地府始建。”但关于冥土开辟的时间,似乎没有任何人能说得清楚。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姬飞晨俯视这条冥河,感慨道:“三千年后,冥土开辟,阴阳体系建立后,这些阴灵就会成为最初的鬼王。而阳世诸修的道果寄托于此,会让冥河具备更强大的威力。”
冥河,是黑瀛洲的道果寄托所在。
“老爷,快回来!雷霆威力加强了!”万宝童子跟姬飞晨传讯,让姬飞晨快速回归肉身。肉眼可见,空中雷霆如同雨珠打下。每一滴雨珠都是一滴先天雷水。
姬飞晨眼皮子猛跳,赶紧寻找安全地界躲雨。
雷泽分为三层。
最外侧一层就是姬飞晨最初闯过的焦土死域。只要不是傻傻跑去云层找死,一般人仙就能安然无恙在外层行走。
第二层开始出现生机,孕育各种雷道秘宝,甚至长出雷击木等玄奇瑰宝,可以供仙人炼宝。也正是在这里,让人仙们死伤惨重。
至于更往里的核心处,是一片纯粹的雷泽。九天之雷凝成先天雷水,地仙跌入其中也必死无疑。这才是真正的禁地。
目前空中落下的雨水,跟最核心的雷泽有关,是这片雷泽地界的特殊天气。
姬飞晨拿出地仙真器劈开空中乌云,跑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避雨。
“既然雷击木可以在雷雨中存活,那么应该能避开这种先天雷水的攻击。”
但很快,姬飞晨看到远处一道道仙光趁着雨水还没下大的时候,往远处相同的方向跑去。
“这里还有不少仙魔啊。”
“对了,姬飞晨!”黑池猛然想到一件事:“我听人说过。在雷泽禁地中有一位地仙收集各大门派的洞天碎片,打造成一片特殊的秘境小镇,以此避开九天神雷的攻击,应该就是他们去的方向。”
禁地,在让人心生畏惧的同时,也会让更多人升起挑战之心。在黑瀛洲,有一位地仙不信邪,非要强闯雷泽,打破这个死亡神话。虽然目前他还无法真正走入雷泽核心,但是他在第二层地域收集各个古修门派的洞天碎片,打造成一座小镇。
小镇八方各有一颗两界树。借助两界树开辟时空的力量,将这个小镇隔绝在时空之外。任凭天穹雷劫不断,都难以轰入这座小镇。
这里,是雷泽地域的唯一一座落脚点。
姬飞晨眼睛一亮,拿出龙舟追赶这些仙魔的踪迹,很快便找到一处在雷泽世界中所存在的原始森林。
森林以八颗两界树支撑,附近有着无穷无尽的青色雷击木,构成原始雨林的特殊风貌。在婆娑树影间,有一座静谧的小镇立在那里。众多仙家在下雨的同时,躲入小镇避开雷雨。
“总算安全了。”姬飞晨进入小镇,附近也有不少仙人提着宝伞躲回来。
姬飞晨听众人说话,逐渐明白外面那雷雨的真相。
雷雨所携带的先天雷水的确是从雷泽深处卷起来的雷水,这种雷水能伤及人仙法身,是雷泽独特的气候变化。在雷雨中电闪雷鸣,若真是碰到强力的闪电雷霆,怕是不逊色地仙劫数。所以,诸仙在雷泽寻宝的时候,会选择天舟或者宝伞一类的法宝用来避雷。而根据雷雨的规模程度,选择回返小镇歇息还是继续行动。
“我看啊,我在雷泽待上几年,未来渡地仙的时候,把握要增强三成呢!”
“切,谁知道你地仙劫数是不是雷劫。万一是火劫呢?”
“胡说,一定是雷劫!”
两位仙人一边斗嘴一边入小镇。二人在门口拿出令牌划了一下,小镇内部的门户开启,给二人放行。
姬飞晨一琢磨,也往小镇边上走去。在大门口处看到两位人仙守门。
“两位道友,在下第一次前来,不知小镇有什么规矩?”
二人仙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打量姬飞晨看了看,左边那人道:“入小镇内,需花三千下品灵石购买令牌。然后往令牌中存钱,以后小镇内部的资费从令牌支付。”
“那这小镇是何来历?”
“是杨天王有感我们这些低阶修士行动不方便,开辟小镇供我们落脚的。为了答谢天王的辛劳,所以每一位前来暂住的人,都需要给天王一定的暂居费用。”
三千下品灵石,说多不说,说少不少。但一般修士总会纠缠一下,直到看事情不可为后才无奈交钱。两人本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但眼前男子爽快拿出灵石,买下一块令牌,并且往里面存放两千灵石。
“一个大主顾!”二人见了,也不多说什么,将令牌给他,指点他道:“小镇里有不少客栈,也可以自己建造居所,只要花钱,一切都能办到。”
姬飞晨满口应下,用令牌走入小镇。
雷霆天王杨真人的确对小镇建设花费心思。整个小镇五脏俱全,除却衣食住行外,各种娱乐设施,连阅览仙书功法的图书馆都准备齐全。但是这一切的使用,都必须用灵石来兑换。
“还好来的时候,咱们拿了不少仙灵玉石,正好兑换下品灵石用。”姬飞晨在小镇中打转。整个小镇的人数加起来,顶多千百来人。眼下外面雷雨交加,众人都回到小镇内部避雨。
姬飞晨走到一间赌馆,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算算人数,似乎那几个常客今天都没来?”
“听说是前几天跑去寻找古仙洞天,怕是还没回来?不过这么大的雨……悬乎啊!”
在雷泽中,死亡概率极高,如果不能及时找地方避雨,必然会死亡在天雷的不断打击下。
“可惜了,他们还欠着一笔赌债没换呢。”赌馆里面一个刀疤男子摇头惋惜起来。
“得了吧,王老板,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成天外出赚钱,你在小镇里头安心收钱,还差这一点赌债?”
姬飞晨渐渐远去,还能听到赌馆里面的笑声。又过了不久,他路过一座花楼。里面有不少仙人抱着歌姬饮酒作乐,甚至公然做出不堪之事。
“黑瀛洲倒是不讲求清规戒律,这边所谓的玄门仙人,顶多是功法传承,对于思想上……”姬飞晨摇摇头:“恐怕没有几个能理解真正的‘仙’。”
黑池嗤笑道:“仙?无非是一个人一个想法。前人的想法未必就对,今人的想法未必就错。率性而为,顺应本心,这才是修行。”
“但师叔也不得不承认,玄门重视道统本身,也意味着理念的传承。无为派的无为不争,道德宗的天人道德,冲虚道的太冲九渊,这都是一种对仙人,对世界的认知。换成玄正洲的玄门仙人,恐怕没多少人会在这里放浪形骸,沉迷红尘美色之中。”
“我看,红尘美色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是你,天天修炼白骨观,怕是整个人的情感越发淡薄了,真成一个一副白骨骷髅了!”
二人争论仙道之别,很快来到一处土地介绍所。姬飞晨想要潜心修炼,自然不会住在客栈那种地方。他准备在小镇买下一块地皮,然后自己搭建洞府。一系列手续下来,又扔出去五千灵石。
黑瀛洲的下品灵石,价值在星露之上,却不如月露珍贵。姬飞晨这一份开销,少说有三千月露。
见状,黑池提醒道:“小心点,财不露白的道理别忘了。”
“我省得。话说,师叔也应该发现了?”
“嗯,小镇看起来祥和,但这里的人不对。”
“是啊,这种地方虽然危险,但也是一处捞金的好去处。而且看这里的修士,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彪悍之风,杀戮之气。怕是有不少黑瀛洲的凶恶之辈都逃入这里,以此躲避仇家。”姬飞晨盯着远处客栈柜台上的一位男修。这男修作为客栈的掌柜,但是在姬飞晨眼中却携带着无边杀戮业力。显然是在外边纵横杀伐的大恶人躲在这里。他开的客栈,能放心吗?
“师叔,按照你对黑瀛洲的了解,你觉得这位杨天王准备小镇的本意是什么?”
“反正不是无缘无故的好心。往好了想,是他准备借助小镇来赚一笔钱财。往坏了想,是为了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是啊,雷泽唯一一处聚点。所有人平日都会在这里落脚,大家获得宝物亦或者做其他事情,谁能逃过杨天王的监视?我听他们说,很多人在外边被雷霆诛杀,那雷霆真的是天雷吗?”
“你怀疑杨天王暗中以雷霆拟化天劫,把修士们击杀,然后夺取他们的宝物?”
“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除了杨天王外,其他在赌馆、客栈的掌柜都不简单,他们知道不少仙人的行踪。如果暗中尾随,夺宝诛杀,也不是不可能。”
万宝童子听二人嘀咕,咋舌道:“喂喂,我说你们两个把人想的太坏了吧?”
姬飞晨和黑池都是在魔道这种大染缸混的,哪里不晓得魔门的手段。这种建立小镇的法子,如果让他们俩来干。绝对会打造成一处销金窟、安乐窝,同时招揽天下恶人汇聚于此,用养蛊的方式夺取他们在雷泽的收益。
“看得我都想建立一处这样的小镇了。”
“建立?你以为为什么小镇只有一处?恐怕就算有其他人想要建立,也会被杨天王弄死吧?”黑池冷笑道:“天下独一份,这才弥足珍贵。垄断,才是暴力啊!”
二人合计祥和小镇之下的血腥历史,突然姬飞晨在自己买下的土地旁边,看到一个人正从木屋出来。
“阁下是新来的吗?我还以为就我这么傻,自己买地皮建房屋。”那人出来跟邻居打招呼,但当二人看到彼此后,顿时气氛冷下。
两人一对视,晨空下意识想要召唤太上之舟:“是你?你居然来雷泽了?”
看晨空背后的木屋,姬飞晨心中明白几分:这家伙也是来这里潜修的?
“我想,你应该不会蠢到在这里跟我大打出手?”姬飞晨靠过去,在他耳畔低语:“你猜,是我这个外域修士会引来众人围攻,还是太上宫的传人会被围剿?”
姬飞晨从玄泽天城详细观看两千年的历史,心中对太上宫的处境有一个大概揣测。这里的太上传人,可不如玄正洲啊。
“而且,貌似为了保持小镇的安危,那位杨真人是不容许内部打架的?”
晨空阴沉着脸,站在旁边冷冷注视姬飞晨搭建自己的木屋。
雷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雷击木。
所谓雷击木,是经过天雷打击而生长的树木。因为受到天雷洗礼,材质坚硬,还有破邪之力。
看着姬飞晨拿出一根根千年雷击木,晨空讥讽道:“魔门之人,用这种东西搭建巢穴,怕是给自己建立墓地吧?”
“那也比不上某人在太霄宫遗址打转。知道的人,说他潜心修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贪图太霄宫的《神霄九变》呢。”
二人修炼龙道,但一个黑龙,一个白龙,两两相厌。姬飞晨建好房屋洞府,便躲起来修炼。
三日后,晨空离开木屋,姬飞晨也从小镇另一方向离开,化作黑龙冲向乌云。
雷泽之中的探险,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在雷泽的原始森林,这些雷击木汇聚的密林中,生成各种雷道妖兽精怪,还有大地之下埋藏的各种雷属性灵石以及其他炼器材料。当然,还有古修士的洞府山门被雷霆轰入大地深处,挖掘古法密藏也是大多数修士的选择。
但是,在大地探索外,还有一种在天空中历劫的方式。
乌云之中有太霄宫留下的九重神霄。这神霄引动穹空雷霆之力,经久而不散。很多修士选择以元神飞天,历劫而化阳神。或者肉身前往九重雷霄,洗练真身。
姬飞晨的选择就是第二种,他除却以雷霆洗去煞气外,还打算研究太霄宫的九重雷霄,将自己的冰魄神雷进一步演化至“无上混元境”、
姬飞晨刚进去不久,便有一条白龙从雷空冲出,在外歇息一阵子后,白龙重新飞入云层继续淬炼肉身。
“好疼!”刚进入雷层,姬飞晨一个猛扎进入九重雷霄的界域。瞬间,被赤霄雷天之中的赤光神雷击伤。
这九重雷霄,是太霄宫末代宫主以大法力铭刻在天地之间的神通烙印。无差别攻击一切靠近的仙魔。赤霄天,是无穷无尽的赤色雷光,在九天攻击中属于最弱一层。
“幸好老爷是进入第一重赤霄天。”万宝童子手中拿出一把金伞,躲在赤霄天边上也吞吐雷光,淬炼自己的灵宝真身。
黑池犹豫下,看黑龙在赤光中挣扎扭曲,童子拿着宝伞一点点吸收雷霆,他也将玄冥不死丹亮出。这枚地仙真丹在赤霄天内滴溜溜打转,也利用雷霆之力洗练魔气。
三人各自炼法,突然一条白龙从下方冲入赤霄天。看到姬飞晨三人后,他马上飞入第二重青霄天。
神龙摆尾,他轻轻一划,青霄神雷从第二天轰下。这些青色雷球和第一天的赤光神雷交织,形成一枚枚闪电球把姬飞晨从第一天打出去。
“晨空!”姬飞晨变回人身,拿出墨云剑把雷球打碎。但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雷球化作灰灰。
“老爷!”万宝童子扔下一件法衣,姬飞晨套上后,直接冲入第二天去找晨空算账。
青霄之天多是青云雷珠,白龙穿梭在青云之间,借助一枚枚雷珠洗去龙珠中的杂质。
姬飞晨进来后冷冷一笑,扔出一枚冰魄神雷打乱雷天之中的雷霆分布。霎时间,风雷大作,密密麻麻的青色雷球也把白龙轰飞。
就这样,二人不断给彼此添麻烦,几日后,二人把前两重雷霄搅得一团乱麻,时不时便有雷雨落入雷泽。
最终,二人的举动犯了众怒。好几位在九重雷霄潜修的仙魔联手将二人轰出去。
眼看众怒犯难,二人才老实几分。养好伤后,再度去雷霄修炼。这回,哪怕二人同时出木屋,也只是对彼此怒哼一声,便化作龙身飞入九重雷霄,再不跟对方找麻烦。
进入雷天后,二人各占一方潜修。颇有“参商不相见”的意味。
半月后,姬飞晨从青霄天出来:“好麻烦!万宝,再给我添一件衣服。”姬飞晨从雷云中出来,身上的法衣被雷霆轰碎,光溜溜不着一物。
童子语气无奈:“老爷,这已经是第八件了。半个月来,您已经损毁我八件法衣。虽然我这里衣服多,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啊。我看你不如直接定做一件好一点的衣服,能抗出雷霆的宝衣。那样的话,你在这里行走也安全。我记得,小镇里头不是有专门卖仙衣的?”
“也是,进入青霄天就这么麻烦。如果再往碧霄天走,你身上这些衣服怕是都不够用的。”于是,姬飞晨回返小镇,去云针坊买仙衣。
云针坊是小镇唯一一件贩卖护体法衣的裁缝铺。里面的巧工织女,据说是传承黑瀛洲上古法门,以织布裁衣入道,据说其最高深境界,能以云针绣出锦绣山河,化作一卷山河社稷图。
姬飞晨到来,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件能抵抗地仙级攻击的法衣,钱不是问题!”
云姑正在云针坊中扇扇子,指挥几位女徒干活。闻言,她瞥了姬飞晨一眼,啐道:“又是一个狂妄的臭小子。地仙法衣是那么好炼制的吗!钱不是问题?说的好像只有钱这一个问题似得。五彩云线、地火蛛丝、天蚕冰茧、**仙石……”云姑一开口便是十七八个材料的名称,很多都是姬飞晨没听过的:“制作地仙级法衣,需要材料多了去了!也就是我师父当年为杨天王裁制一件法衣。其他人,谁有这个能力找到这些东西?”
她扇着扇子:“当然,这只是主要材料。还有各种浸泡仙衣的药水、染料。那些东西我这里都有,按你的说法,拿钱就能买到。可是那些地仙级的材料……哼哼……”她冷笑几声,扇子清点旁边衣柜中挂着的几套衣服:“这几套,能挡下人仙大圆满层次的攻击。就算你去天上第四重的丹霄天,也足够自保了。少年,心气别太高,这种层次的宝衣,对你而言够用了!”
“老爷,您还真准备寻找地火蛛丝这些东西啊。”姬飞晨腾云在一处荒地寻觅。万宝童子道:“那人说的不错,地仙级别的法衣,你现在拿来干什么?挡地仙攻击?有用么?”
“如果我没有地仙法衣也就算了。当日金蚕娘娘得道,以道蚕灵丝纺成三套灵衣。这三套法衣我拿到一件,这是大道凝聚的产物,属于地仙级别的瑰宝。仙道身有一件,我自然要给魔龙身再准备一件。难得黑瀛洲有能制作法衣的巧手,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荒地中,突然有一道火气冲霄,和天空之中的雷霆交感。
“找到了!童儿,将钓竿给我!”
万宝童子无奈,从自己体内拿出一把金色钓竿递给姬飞晨。
姬飞晨将钓竿一甩,钩子射出五色毫光罩住下方潜藏在大地中的火蛛。轻轻一扯,三丈大小的地心火蛛便被姬飞晨拉入半空。
地心火蛛是一种依靠大地毒火为养料的毒虫。成虫产卵于地下,五百年后,得天雷轰击而孵化为幼虫。再五百年得天雷打击方为成虫。也就是说,每一只成虫都具备千年道行。从它们腹部蛛囊掏出的蛛丝才能当做地仙级法衣的纺织材料。
姬飞晨不顾火蛛的挣扎,端详它腹部的蛛囊。火蛛腹部有一个外带蛛囊,上面有一道疤痕。
“地心火蛛千年才有一成虫,哪怕是雷泽这种雷精密集之地,怕是也不多见。应该是以前有人刨取火蛛丝,但没有取它性命?”
盯着伤口,姬飞晨心中有了一个大概揣测。
这时候,火蛛停下挣扎,大着胆子道:“上仙抓我,若只是为地火蛛丝,我可将这五百年收集的蛛丝给您,求您大发慈悲,体天心仁慈,放小虫一马。”
地火蛛丝,需要地心火蛛从大地深处采集火精,然后爬到地表和天穹雷精融合,形成一缕赤金色蛛丝。一日一根,五百年才能填满整个蛛囊。
“你这小虫倒是聪明。”姬飞晨眉头一挑:“看来,上次那仙人放你,也让你明白了不少。”
换成一般修士,恐怕不单单是蛛丝,连千年内丹都不会放过。但上次取蛛丝的人体悟天心,饶了这火蛛一马。让火蛛开了灵智,潜修五百载,重新将蛛丝填满蛛囊。
姬飞晨思罢,点点头道:“也罢,反正我对你内丹没兴趣。”他拿墨云剑一划,从火蛛体内翻出一大团火红色蛛丝。然后他屈指一弹,将一颗丹药埋入蛛囊,让伤口马上愈合。
“看你乖巧,我今天再给你一篇妖类修行的功法。望你日后早日褪去虫身,成为妖仙。”姬飞晨传下一篇法门,便乘龙舟离去。走之前,他想到了什么,再告诫说:“不久之后,雷泽将有一场大变,你若要保命,速速潜入地下,不要上来采集雷精。”
说完,龙舟遁去无踪。
凉风习习,捧着手中蛛丝,姬飞晨问黑池:“师叔以为,这种蛛丝炼制的法衣能挡住地仙的攻击吗?”
“此地的杨天王神秘莫测,态度不明,恐怕不好说。但火蛛丝和冰蚕丝暗合阴阳,制作的地仙法衣能水火不侵,加上各种辅助材料,还能避天雷、避刀兵,一般地仙攻击应该不怕。”
“我说,你们俩真是把那杨天王当做假想敌了?”
“我有一个预感。”姬飞晨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穹:“不久之后,雷泽有一场大变。那时候,或许是我的一个机会。”
接下来,姬飞晨继续寻找各种法衣的材料。
黑瀛洲和玄正洲的文化不同,很多材料的名字不一样。姬飞晨暗中借助自己那几个冥河眷属,从他们记忆中寻找五彩云线等物。
黑瀛洲找不到,但是在玄正洲有类似的东西,只是名字不同。比如五彩云线在玄正洲叫五色虹晶丝。
于是,姬飞晨跑去一处古仙洞府找来两界木,又用隔空传递的传送阵,让玄正洲龙渊的几位同道帮忙送来东西。
十日后,姬飞晨才将将收集一半,回返小镇。
“先把这部分材料给你,回头我再去找找,天蚕冰茧还有**仙石,我再去找找。”
云姑看到火蛛丝等材料,露出惊讶之色。她盘算分量,摇头道:“等等……冰蚕丝不用找了。昨天有人送来不少冰蚕丝,他也要求制作一套能抗拒地仙雷霆的法衣。我看你二人所用材料类似,他那边多了冰蚕丝,但少了火蛛线。而你这边的火蛛线能做两套,不如均一均?其他材料的话,其实用量并不大。主要是冰蚕丝、火蛛丝作为法衣的主要材料。加上你二人都备着不少五彩云线,足以做出法衣的主体。”
地仙法衣用火蛛丝、冰蚕丝织布,然后用特殊的金剪裁衣,用五彩云线缝补。这三件材料是最重要的东西。至于**仙石那种东西,都是后来培养法衣灵性的溶液。浸泡一件、浸泡两件都是开炉一次,因此可以共用。很多时候,云姑在制作法衣时,都会趁机用别人给予的材料,自己再多浸泡、染色一两件法衣进行贩卖。
“这样啊……”姬飞晨沉吟道:“如果对方没意见,均一均也好。反正我只需要一套宝衣,这样也省事了。能抗住地仙级别雷霆,那样最好。”
“那成,我再给他说说。其实还是你占便宜,他那边准备材料齐全,只差火蛛丝这一种材料。其他溶液、染料已经开始制作。如果再加上你这些材料辅佐,两件法衣的效果会更上一层。”云姑对这件事很上心,她得上古秀门传承,必须借助制作地仙法衣的契机,才能领悟自身大道。所以,每一件地仙法衣的制作,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两套法衣一同制作,更是她修成地仙的机缘所在。
“如果对方同意,你七日后可以直接来拿。如果他不同意,我回头再给你报信。”
于是,姬飞晨从云针坊离开。想到这七日时间,姬飞晨懒得在木屋打坐,直接又飞上九霄。
“眼下晨空那家伙不在,正好去第三层碧霄天看看。”
第三重碧霄天中,万里碧波,云霞霭霭。整个世界一片纯色,幻化出玉树、瑶草之象。
“这里比前两层中,更多了几分生命的旋律。”姬飞晨小心翼翼在碧霄天中行走。
神霄九天,按理说碧霄天连人仙层次都没有,对他而言不足为惧。但这九重雷霄是太霄宫主,一位巅峰地仙,甚至可能是天仙境界所留。所以,哪怕是最初的赤霄神雷,都能打杀普通人仙。而越往高处走,雷霄诸天非但汇聚雷霆,更在雷霆中孕育宝物乃至生命。第三重碧霄天中,则是这种汇聚雷霆菁英的雷树。
黑池道:“雷树百载生花,千岁结果。每服用一朵雷花都可以让人增强对雷霆之力的抗性,顺带增强自身对雷道的感悟。至于果实,更能让人领悟一门神通。”
姬飞晨伸手摘下一朵雷花。这雷花看似是花,实则是雷霆精华,在他口中化作雷电散开,只留下麻麻的感觉。
“这点效力对我而言算不上什么。不过可以采集几颗雷树,相信龙渊那边用的上。”
这次寻找法衣的材料,就看出人多的好处了。
龙渊目前只有天枢星元初平,天璇星蒲石麟以及刚加入的天玑禄存星和天权文曲星。
但是禄存星主建立商会,能为龙渊众人收集各种物资。而天玑星靳少兰是一位研究造化的特殊修士。他正是因为对造化之道的研究,才被姬飞晨所看中。他研究各种物质的属性规律,和姬飞晨造物手法类似,也能根据元气合成新材料。
正是在他们俩的帮助下,姬飞晨才能快速收集九种材料。
“靳少兰那家伙喜欢研究造物体系。不过我走的是聚象开辟的路数,希望他走化生造物的法门,跟我相配合。”
姬飞晨命万宝童子陪自己采集雷树。
雷树拿回去给靳少兰,可以让靳少兰大规模培育,然后通过自家商会再卖出去,形成一条全新的产业链。
二人忙碌行动,几日后在碧霄天的中央,看到一片浓郁的碧霞云雾。
云雾中,若隐若现一方雷池。雷乃阴阳造化之枢机,这处雷池正是汇聚阴阳而成的造化灵池,里面的池水是一种奇特的造化玉液。而在池子中央,还有一头雷龙盘踞。
“这里是第三重天的本源之地。”姬飞晨心中一动,目光望着远处那条雷龙。
雷龙盘踞在雷池中央,身下有根系扎根在雷池。与其说是雷龙,倒不如说是碧霞雷树的一种进化方式。由树化龙,目前已经具备龙身,但因为树木的关系而无法随意移动。
“他在这里至少有一千年了。”黑池道:“你看他龙角中央的龙珠。”
雷龙玉树的龙珠并不在体内,而是如同果实一样结出,在龙首双角之间的眉心处,有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
“服用这个果实,就足以炼成一门神通。”姬飞晨目光热切起来,但他还有几分理智,没有马上动手。
“这颗果实可以说是碧霄天的核心本源。其他人未必不能看到,但他们没有去拿,想必这雷龙不好对付。”
“是啊,太霄宫主的神霄九变大神通。恐怕我目前拼尽全力才能去第五天,连第六天都不敢进去。这条雷龙……”姬飞晨拿出墨云剑,对雷池遥遥一挥。
雷池水波荡漾,雷龙身躯被剑芒斩伤。但下一刻,在雷池造化真水的修复下,又马上愈合。
“吼——”雷龙瞬间惊醒,对姬飞晨怒吼,并且催动漫天碧霄神雷轰向他的位置。
姬飞晨身子一扭,以龙鳞斧躲开雷霆:“这雷龙第一能借助碧霄天的全部雷霆,第二可以用造化真水修复自己的伤势。虽然不能从雷池中出来,但还是不好应对。万宝,你在外头等候,师叔操控邪龙叉跟我进去。”
不是墨云剑?而是邪龙叉?
黑池心中诧异,跟着姬飞晨进入雷池范围。马上的,黑池感觉到雷池中遍布的另一股龙威压力。他在水中一大滚,变成三首邪龙扑向雷龙,避开雷龙自身的龙威。
“原来如此,是要我借助邪龙之威对付雷龙吗?”
二龙厮杀在一处,姬飞晨站在雷池中,也感觉到阵阵不适应。他低头看着雷池,造化真水汇聚阴阳二气,源源不绝给雷龙提供法力。
“这造化雷池跟我的冥河邪龙灵池类似。都是一种特殊的法力储备源。在这里,可以削弱他的法力储备。”姬飞晨掏出覆海轮对下一投,覆海轮在水中高速转动,吸收造化真水减少雷池的储蓄。
万宝童子在外打伞观望,思忖道:“造化真水是一种孕育造化玄气的神水,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用。不如趁机收取一些?”
他取出几个宝瓶扔出雷池装水,和姬飞晨联手削减雷池的储水量。
“姬飞晨,快来帮忙!”三首邪龙和雷龙厮杀,很快便在雷龙的猛攻下坚持不住。
“这雷龙的战斗力快比得上巅峰人仙了!”
姬飞晨遥遥一望,御使墨云剑驱动剑诀:“去!”剑芒攻击雷龙腹部的根茎,这些根茎和雷池相连,被斩断后,雷龙自身疗伤的能力越来越弱。最后被姬飞晨找到破绽,挥动龙鳞斧施展开天辟地之力,一口气砍下龙头,然后往黑池的方向一踹:“师叔,走了!”
三首魔龙咬住龙首,和姬飞晨一起从雷池逃开。
龙头被砍,雷龙在一段时间的僵硬后,马上利用雷池的真水长出全新的龙头。他在雷池中怒吼咆哮,但因为无法离开雷池的范围,只能催动天雷在外打击。
万宝童子趁机张开三光屏障,一条天河护住自己三人,驾驭龙舟跨入第二青霄天。
在青霄天中,仍然可以听到上空隐约传来的龙吟声。
黑池道:“快服用龙珠。这种龙珠必须在雷域中炼化。”
姬飞晨嗯了一声,马上从龙头上摘取龙珠。龙珠入手,变成翠绿色的果实,而龙头则变成金青色的一大截木桩。
“这木头拿回去给靳少兰,说不定还能重新种出东西来。”姬飞晨一边说,一边把果实服下。瞬间,两股雷霆之力化作阴阳玄力在他四肢百骸游走,最后汇聚在背部破体而出。
噗嗤——
姬飞晨背后风云汇聚,仿佛有什么东西随之生成。
“奇怪,居然不是雷道神通,而是风云之力?风无常,云无相,这算是呼风催云的力量?”
黑池和万宝童子露出讶色,万宝童子拿出一面镜子递给他:“老爷,您自己看吧!”
在镜子中,年轻男子背后长出一对龙翼。龙翼通体呈乌金色,细密的龙鳞遍布翅膀,双翅一边是风纹,一边是云纹,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波动。
姬飞晨的神情也渐渐古怪起来:“虽然我知道,很多仙人吃了野果仙药能长出龙翼,或者变化法身,但没想到居然让我给撞上了。这风云龙翼,应该是魔龙身的第一个神通?我还以为,会是龙甲成为第一个神通。”
很快,这个神通的相关信息被姬飞晨感知。
风云翔龙翼,一扇之下可飞三千里。平日能催风御云,还有幻化风云、隐身匿气的效果。
黑池最先回复过来:“这门神通是依托你肉身所存在的神通,外加你即将修成的龙甲神通也依托肉身。看来,你魔龙这边更倾向于肉身的修炼。不错,这也是上古元道祭炼肉身的理念。看样子,你误打误撞还真能做这个元道代言人呢!”
“第三个神通,我已经想到了。”姬飞晨的眼睛突然变成金色,然后恢复过来:“龙翼、龙甲、龙瞳,这就是我为魔龙身准备的三个神通。”
龙瞳破妄,是姬飞晨常用手段,他准备将眼睛当做第三神通,和太霄宫的通天神瞳叫板。
三个神通都跟龙身有关,依托于肉身。而仙道身的阴阳龙须,混元龙珠等,更趋向于天地大道。合在一起,能让姬飞晨在增强天地感应的同时,加强自身肉身的强度。此外,呼风唤雨、五行大遁等神通作为道果本命神通调和,构成姬飞晨特有的神通之道。
“不过,仙道三神通,魔道三神通,我道果本身除却呼风唤雨和五行大遁外,还需要一个能中和阴阳的大道神通才行。”
一时间,姬飞晨陷入沉思。自己手头还有什么道术或者秘法能演化为神通的?
直到万宝童子提醒:“老爷,您炼化神果花了不少时间,别忘了云针坊的约定。”
这时,姬飞晨才想起关于地仙法衣的事情。背后风云翔龙翼一震,下一刻便顺着风云气流,落在云针坊之外。
“果然很快!”在风云翅扇动的时候。三千里界域化作他特有道域,能让他以自身为中心,在三千里地界随意腾挪。这与其说是飞行,倒不如说是借助天地风云大道的破空大挪移。是一种雷达感应的方式,让姬飞晨感知三千里地界的风云气象。甚至有这种大神通在,就算是跨海飞行,他也能在一日之间完成。
“有这种神通在,地仙的速度都未必能追上我。”
云针坊,云姑满面笑容拿出一套玄裳给姬飞晨穿上。
这法衣分为内外五层,内衣、中衣、长衫、外衣等一概俱全。外袍上是翻滚不息的墨色云图,如云海变幻莫测。里面长衫绣着一整条四爪五趾黑龙,凶猛而狰狞。中衣是覆海纹、鱼龙纹以及墨藻纹……整套衣服看上去便是水天一色间,一条黑龙在沧海、乌云中遨游。
“客官意下如何?”
“很好,很好。”照着镜子,姬飞晨对自己的外相很满意。重新正了正领口,他再度打量自己。
头戴遮天冠,脚踏浮云履,腰间是各种零零散散的佩环玉饰以及一条乌金蟒带,上面镶着十二枚玉石。
整套衣服精美华丽,衬托整个人器宇轩昂,精神抖擞。
“不枉费我花心思收集材料。”想了想,他把自己的紫豹腰带拿出来:“你这条乌金带虽然不错,但效果没我这条紫豹腰带好,能不能帮我调整调整?”
噗嗤——云姑笑出声:“先生跟另一位客官的要求可真类似。他也是身上有一些佩环玉镯蕴含奇效,刻意让我帮忙重新调整。”云姑接过腰带,又让姬飞晨解下腰间的乌金蟒带,在一旁重新赶工,改良为二合一的特殊腰带。
半个时辰后,她便把最新成果拿出来。
“黑色蟒带不能去掉,因为里面刻画十二种阵法,和整套法衣的护法咒术结合。但你这紫貂腰带如果没看错,似乎是一个乾坤空间?我把两套腰带缝制,内紫而外玄,不损两条腰带自身的效果,还多了一个特殊的防御法术。”
她给姬飞晨系上腰带,轻轻一点上面的玉石。姬飞晨身边三尺之地出现一层紫色屏障。
“这个乾坤领域可以隔绝除破空类法门以外的绝大多数人仙级攻击。”
云姑伸手一指,火光灼灼,三昧真火烧向姬飞晨。但当面对他周遭的空间屏障后,立刻就被隔绝在外,火焰无法近身。
但接着,云姑拿出一根绣花针轻轻一刺,便穿过屏障。这是秀门秘传的破空法术,屏障对其无效。只是绣花针被衣袍之上涌动的玄气吞没,彻底消失不见。
“客官请看,就算破空类法术穿过外层屏障,也无法伤害到法衣本身。辟水防火、除尘御金、挡雷解厄,可以说能豁免仙魔大多数的攻击方式。甚至地仙全力攻击,在法衣抵御的情况下都能挡下一二。更别说法衣自身还能变化形态,隐藏伪装,是在外出行的必备之物。”
“很好,这套法衣真的很好,足够我用很久的了。”姬飞晨刷令牌付账,但看到支付的一千灵石,他惊讶道:“这么便宜?”
“我帮两位定制衣服,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两套衣服制作完成,我从中领悟阴阳合化之道,已经步入我们秀门的更高层次。不久之后,怕就可以修成地仙。有这一份机缘在,还在意什么钱财?”云姑嫣然一笑:“而且啊——先生,这衣服还有特殊效果。或许你未来能用得上。”
说完,云姑送客关门,并吩咐下去:“你们准备下,咱们离开小镇待一段时间。”
几个女徒诧异道:“离开小镇?师父制作这两套衣服参悟大道,不是要闭关潜修?”
“小镇待不下去了,咱们要去外头避一避风头。”云姑望着天外乌云叹息道:“这次之后,小镇能不能存在下去都要两说呢。幸好我在外头找到一处避雨所,应该能用用。”
不久后,姬飞晨回返木屋,也获取类似的天机。
室内,在九云玄晶盘的照耀下一片煊明。晶盘上浮现道篆,露出一缕天机:“雷证天仙,劫数重重。”
黑池和万宝童子看到这一幕,黑池笑道:“看样子,你我推测没错,杨天王意图渡劫飞升,以求天仙道果。这个小镇正是他渡劫的依仗。”
“他修炼雷法,在此多年参悟雷霆大道,恐怕对九重雷霄有所造诣。到时候他飞升得道,这处小镇必然落下劫难。与其在这里,不如去外头转转。”
姬飞晨也盘算着离开小镇去外面避开劫数。不然,杨天王的劫数再引动自身天劫加身,几重劫数重叠在一起,谁都活不下去。
正巧这个时候有人拜访,邀请姬飞晨去一座洞府探险。
黑池往门口望了一下,笑道:“你也是魔门走出来的人,这种事不会不懂吧?”
“嗯,我明白。”姬飞晨笑了:“不外乎尔虞我诈,大家谁怕谁啊。”
他想了想:“换成是我,三个可能。第一,晨空的陷阱,他找人坑我。第二,见我露财,有人准备在外头劫杀我。那处洞府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根据地,引我过去后直接杀死我。第三,的确是找我帮忙,但是在那处洞府后,一脚把我踹开,独吞宝物。”
第二个可能性,是姬飞晨常干的事情。自己开一处洞府,引诱外人前来。这种蚁狮一样的作风,是自然界捕食猎物的常用作法。
万宝童子听黑池和姬飞晨合计,越发无语:“跟你们俩在一起,我都快不信任世间的真善美了。就不可能……是有人真心实意找你帮忙?”
“得了吧,哪家找人帮忙会来找这种不知底细的魔道人士?”黑池冷笑道:“修炼到人仙层次的人,哪个是蠢货?玄正洲的玄门之间也就算了,有三宫在,不怕什么。但魔门之中尔虞我诈,找陌生人帮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做好对方反杀的思想准备,并且有再次反制的手段!小童,教你一个乖,日后有陌生人找你寻宝,千万不要答应。”
看黑池教育万宝童子,姬飞晨蓦然升起一个感觉。这俩人的相处,就跟前世家长教育孩子类似。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和陌生人离开,不要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压下心中好笑的情绪,姬飞晨开门把人请进来。
说来这人姬飞晨也见过。不久之前自己和晨空在九重雷霄打闹,正是这位男子连同其他几个人一起把自己二人轰下来。
这男子以雷霆炼体,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头凶猛的巨熊。他五大三粗,粗声粗气说:“兄弟,相信你也有所明悟,不久之后镇子落劫,咱们这些人要出去避劫。正巧找到大寂灭之前的一处古修洞府。看情况,应该是当时的顶级门派。这次避劫,说不定咱们也都能找到自己的机缘。”
姬飞晨自然是满口应下,很快跟着男子前往汇合地。
来到集合地,看到晨空,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身上的白衣。
那白衣上有云海图案缥缈变化,仿佛有一条游龙穿梭在天穹之间。看起来,跟自己的衣服样式有点类似。只是自己的衣服以黑为主,而晨空的衣服以白为基调。
“另一个客人居然是他?难道说,这是他故意引诱我过来,准备设局杀我?”姬飞晨心中升起戒备。
而看到姬飞晨身上的衣服,晨空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我师父当初放过的那只火蛛,被他给夺了蛛丝!”
早年,上一代太上宫传人曾经抓住一只火蛛。但体上天好生之德将火蛛放生,本来是打算未来留给后代传人当做机缘。然而晨空在雷泽找了好几日,都没看到那头火蛛。
“这家伙是生来跟我犯克啊。”晨空本来还打算将那只火蛛点化,当做自己的护法妖将来用。但现在火蛛无影无踪,绝对是姬飞晨搞的鬼!
二人相顾无言,其他人似乎也瞧出二人气氛不对劲。
最初引姬飞晨前来的人道:“大家都在雷霄中炼法,对雷霆之道有所领悟。想必都感觉到了,小镇不久之后有一场大劫。千年来,任何雷劫无法伤及小镇,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劫数,怕是要把以往未曾落下的劫数一并汇聚过来。所以,大家趁机外出避劫,希望咱们之间不要有什么争斗发生。”
姬飞晨展颜一笑,上前用力拍着晨空后背:“诸位误会了,其实我和这家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后来又同时得到仙人传法。你瞧,我二人的功法修成黑龙、白龙真身,其实就是一源所出。只是我二人理解不同,才有所差异。前不久,只是我们俩闹着玩而已。你说……是吗?”
晨空默默看向姬飞晨,见姬飞晨嘴皮动了动:太上身份小心暴露。
于是,他扯着嘴角,也道:“没错,我二人是从小长大的至交好友。生死相托、掏心掏肺的关系。”他死我生,他死后我把他心肝肺都掏出来喂狗!
“是啊,是啊,你瞧我们俩身上的衣服。其实就是他收集材料送我的。”姬飞晨皮笑肉不笑,显然听出晨空话中的隐含意味。他故作亲热:“我们俩那是何等交情?上次我借给他五千下品灵石,他回头直说要还我一万。不过我们俩这是什么交情?我直接说,只还本钱就好。对了,你现在钱不富裕吧?等会儿,咱们一块探险的时候,多分我一点东西就成。”
这人好贱,好想一巴掌抽死他啊。晨空把手藏在袖子里,脑中幻想无数自己击杀姬飞晨的画面。等自己心情顺畅了,才笑眯眯道:“没问题,反正你你的就是我的,咱俩不用算那么清。”回头打死你,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碧草承初露,紫竹吐新芽。
姬飞晨一行人在雷泽中域行走,最后在一片荒山落脚。在为首二人的带领下,众人兜兜转转看到一片竹林仙境。
紫玉竹林光影焕彩,地面是一片氤氲仙气,将整个竹林笼罩在香雾之中。
引领姬飞晨的那个大汉马晓阳,拍着肚皮笑道:“这地方不错吧?据说是当年天虹道的地界。”
天虹道?
望着茵茵竹林,姬飞晨沉吟不语。黑池上人偷偷对他传讯:“天虹道,说来你也应该认识。不久之前千光派的传承,其实就是天虹道的功法。天虹道,故名意思,以先天灵光道为根本。人之精魄,唯先天一缕不灭灵光而生。天虹道的修行就是修行本命神光洗礼魂魄,纯化自身先天不灭灵光。”
“不修金丹,不炼元神,应该不是玄门嫡传吧?”
“嗯,是旁门真法,但也算是一条正道。我跟千光派打过交道,他们的功法挺不赖的。虽然只是从天虹道得到一门《千光化神经》,但也让他们开宗立派,有诸位人仙以及一位大圆满层次的巅峰人仙。”
“是吗,那倒要拿过来瞧瞧。或许对我重编炼气士道统有帮助。”姬飞晨和黑池说完,默默打量其他人。
马晓阳和另外一位叫做黄哲的人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除却二人之外,加上姬飞晨和晨空共计六人。
黄哲说:“这里是天虹道当年山门的后山位置。这片紫竹林号称千芳之林。据说是天虹道祖师从青冥之上取来仙根,用一根紫竹仙根化作整片竹林。”
在姬飞晨眼中,紫竹林绝对不比灵微仙府的桃林要差。
一人问:“眼下是一片荒山。如果这片竹林因为奇特效力而得以保存,那么这片荒山就是当年天虹道的山门?两千年后,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找什么?单纯避雨吗?”
竹林能在雷泽中存活下来,足见其特效。可以在这里避开先天雷雨。
黄哲摇摇头,笑说:“司空先生不要着急。听我慢慢道来。”
“昔年天虹道作为顶级仙门,必然有着自己的洞天福地。但是你们看,这里可有两界树?”
随着黑瀛洲众多洞天福地的毁灭,诞生出一大批的两界树。这在其他大洲是罕见珍品,但是在黑瀛洲,属于一种极为普遍的顶级材料。
诸人恍然大悟:“是啊,这里没有两界树。说明天虹道的洞天保存完好,不存在两界交合的地带。”
一般两界树,都是在洞天毁灭后,在废墟和黑瀛洲的交错空间生长。但这里不存在,说明洞天保存完好,并不存在交错空间的可能性。
这可是一个顶级门派的洞天!
哪怕是姬飞晨,都忍不住流露异动之色。
“明白了。”晨空双手抱胸,他沉吟道:“天虹道山门已经成为荒山废地,很难找到洞天的位置。但这片竹林不同,传说这里是天虹道仙家的潜修之地,曾取洞天之上的太虚混元气滋润。换言之,这里有一条通往洞天的秘道?”
“贾老弟说的不错。”
晨空在这里是化名行动,他自称姓贾,名叫“贾成空”。
黄哲接过话茬继续说:“咱们出来的目的,一来是避开小镇的劫数。二来是寻找天虹道洞天。找不找得到无所谓,眼下先用竹林搭建竹屋,挡住风雨再说。”
“是啊,天色不早,还是先避风雨再说。”
于是众人开始忙碌,姬飞晨在一根紫竹旁边默默打量。
“老爷,这紫竹的材料不错,恐怕真是青冥之上遗落的天府奇珍。您不如带回去掉,咱们制作法宝用。当然,如果把紫竹林最核心的那根紫竹挖出来,就最好了。那种仙根,应该不逊色阴阳蕉树?”
“阴阳蕉树所化的龙须宝扇是玄正洲赫赫有名的天地灵根,我不认为这紫竹能比得上。但跟师姐的碧落梭木相比,应该差不多吧?”一边说,姬飞晨一边动手砍竹。
但紫竹十分坚硬,不单单是姬飞晨,周边几人用法力也很难斩断紫竹。
“果然,这才是能抵挡雷雨侵蚀的宝贝。”众人大喜,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宝神兵。
晨空手持吴钩,将竹子从下方竹节切下。黄哲拿出一把黑漆漆的魔刀,马晓阳是一把燃烧火焰的巨剑……
大家各显手段,姬飞晨也拿出龙鳞斧,以开辟神力将一片竹林砍到,制作一间竹屋。
可正是无巧不成书,当众人完工后,云姑带着五个女徒弟赶来竹林。
她看到众人,不觉露出讶色。而黄哲也惊住了:除却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来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姬飞晨道:“云姑大姐怎么从云针坊出来了?你那边生意不做了?”
“哼!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绕弯子?杨天王参悟九重雷霄,已经处于渡劫的边缘。这段时间小镇附近雷云蠢蠢欲动,显然是劫数将至。待他渡劫后,整个小镇就是他最初的渡劫屏障。那时候,小镇还能待着吗?”
八颗两界树构成的小镇,是最佳的渡劫之地。到时候,在镇子里头的人谁都逃不过去,要乖乖为杨天王修复小镇,为他渡劫出力。
“那云姑来这里是……”
“这里是我早年寻得的一处僻静潜修地。没想到你们的目标也在这里。”云姑看到众人,心中升起几分忧虑。她这边人少,而且女弟子们一个个法力不济,只有自己一人恐怕不是这八人的对手。
不过姬飞晨八人面和心不和,加上姬飞晨看出云姑这一方最容易拿捏,便笑道:“既然这样,大姐只管在这里落脚,相信诸位不会拒绝吧?”
黄哲和马晓阳相互对视,看出云姑并非刻意追踪自己等人,心中略有几分放心。可让云姑在这里住下,自己等人怎么打探洞天?
倒是晨空抢先道:“成啊,反正大家一起避雨,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晨空得云姑之助制作地仙法衣,自然偏向云姑。但落在众人眼中,显然是晨空附和姬飞晨的话,让众人对他们俩的关系有了几分确定。
看样子,他们俩果然是同门?
云姑环视一圈,念诵口诀,竹林深处自动有一座竹屋出现:“这是我早年准备的居所,不会打扰各位。”
看到这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那就这样吧,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起出来避劫,相互照应也好。”
其他人也看出来,云姑带着几个拖油瓶,很难跟他们争夺洞天主权,便默许她在竹林住下。而姬飞晨等人继续赶工,当把竹林全部造好后,晨空在竹林一处隐秘处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是一处不断对外逸散混元真气的洞穴,他神色一惊,马上对其他人喊道:“地方找到了!混元真气,一定是洞天外泄出来的元气!”
“师父,您真要过去帮忙吗?”
竹林小屋,云姑收拾法宝、丹药。旁边女弟子忍不住问:“师父您也说了,咱们在这里闭关修炼就好,何必再去掺和那档子事?”
不久之前,晨空找到通道的位置。但通道被一股力量封禁,众人无法轻易打破。最后想出来的办法,是九位仙家联手以“九宫之术”,将禁法彻底分解。姬飞晨等人只有八人,这最后一人自然便是云姑了。
面对黄哲的邀请,云姑思量再三后决定帮忙。而对于徒儿的询问,她笑了笑:“不去不行啊,他们不会让我这么安心在竹林修炼的。”
云姑开云针坊跟诸仙魔打交道多了,她知道黄哲等人的底细。这里头,有不少魔头呢!
面对这些人的邀请,云姑私心不愿意去。但如果她当众拒绝,恐怕自己这些女弟子难以活命。而自己带人离开,这些人也绝对不会容许,因为他们不肯让自己把竹林通道的事情泄露。唯一的办法,就是帮他们开启通道,换取自己一行人的安全。
“放心吧,我有分寸。只要师父我不贪心,哪怕是前人洞府这种凶险地界也能活命。”
仙姑自持道行,将几件法衣交给弟子们护身:“我随他们去开启通道,这几日你们在竹林中潜修,这些法衣能抵挡人仙攻击,你们务必时刻穿戴,不可放松警惕。”
“是。”诸女满口应下,送云姑和其他八人汇合。
“快回去吧!”云姑打发弟子们离开,上前对八人道:“诸位道友,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黄哲满面笑容,上前拱拱手:“仙子大可放心,你本人就是一尊大圆满的人仙,难道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知人知面不知心。”云姑神情冷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算了,赶紧开始吧。”
于是,九人站定位置,分别捏起“九宫道司元灵法印”。这套法印暗合九宫至理,必须九人各在一方催动法印。
随着他们施法,众人头顶九缕清气交融,化作一头九头青狮落在洞穴面前。青狮一吼,那洞口封印的九色天光立刻化去,浮现光团一样的通道。
“走了!”众人不约而同施展法力、遁术跳入通道。
云姑幽幽一叹,又扭头看了看竹屋,也跟着众人进入天虹道的万圣明光洞天。
进来之后,云姑眼前光辉万道,整个世界仿佛浸泡在一片光辉的海洋。
纯光之界!
九人进来后,看着这一方天地,姬飞晨露出惊色。天穹被诸色天光切割,色彩斑斓如同拼凑在一起的绸缎。
云姑望着光辉天穹,模模糊糊在云光中看到鸿羽般的痕迹。
“那是什么?”她偷偷打量其他人,其他人似乎并没有看到那种鸿羽一样的事物。在众人眼中,仅仅是看到空中那一片片被切割的天空。
一般来说,仙人的视野比凡人接收的事物更多。比如凡人所看到的三原色,只能通过三原色构成世界的色彩。但仙人能利用九种原色,他们所分辨的颜色远比凡人要多。而从人体结构来说,女性对色彩的敏感度要高于男性。更别说云姑成天作染色裁衣这种事情,她对色彩的把控是在场众人里面最高的。
“空中似乎有生物?”
“你们看!”突然,马晓阳目光落在大地上。众人再往远处大地眺望。地上是由天光折射照映的一处处玉瑶仙池,四下生长着各种竹林修篁以及梧桐神树。
看到这里,姬飞晨和晨空小脸煞白。二人从进入洞天的瞬间,便察觉到这处洞天的不对劲。眼下看到梧桐树、翠微林,更是让他们有所明白。
凤气!整座洞天弥漫着一种凤凰真气,这是对神龙最克制的地界!
云姑疑道:“看上去,这里并没有仙人洞府的痕迹。”再往头顶看,在群光之界中,似乎存在着一团团宛如皓日的光源。大地的梧桐树上,不断有闪耀诸般色彩的飞鸟和上空“皓日”呼应。
晨空捂着脑袋:“明白了,明白了,所谓天虹道的万圣明光洞天,根本就不是他们家仙人居住的。而是他们获取天穹纯光打造的一方野生环境。难怪他们能不断用先天纯光净化魂魄,原来根本所在是这方洞天!”
洞天是什么,是仙家居住的逍遥之府。这不管是当今的玄正洲,还是早已不存在洞天福地的黑瀛洲,对洞天福地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那就是仙魔居住的地方。
但是,天虹道的洞天根本不是人住的。而是一群纯光灵鸟的鸟巢!
看到当空十颗皓日一般的光球,姬飞晨和晨空打起哆嗦,准备往回走!
修道机缘?啊呸!这分明是送死之地!
两个精通化龙之术,拥有黑龙、白龙真身的人,在这种凤凰真气浓郁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到机缘?确定不是送死的劫数?
二人不敢怠慢,转身就跑。
黄哲等人的神情也有几分不对劲,但他们不怕凤凰真气,看到二人的举动后,暗道:“这俩家伙太胆小了吧?”
但接下来,当他们听到姬飞晨二人的惊叫声后,心中也是一惊。
“遭了,洞天入口不在了!”
众人进来的那处入口,被天光覆盖,重新染上九色光辉,已经重新封闭。
看到这一幕,黄哲皱了皱眉。
姬飞晨扭过来说:“诸位,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是啊。”晨空心惊肉跳,冥冥中感觉大劫将至。
黄哲赶紧拦住二人:“两位,这处洞天好不容易进来,怎么能无功而返。不如两位先在这里等候?”
“这……”晨空陷入沉思,暗暗后悔跟过来的决定。他哪里清楚,这里居然隐居着凤凰,他怎么乐意久留?
“不,还是一块行动吧。万一又找到其他通道呢?”姬飞晨神色严肃,一拍晨空肩膀,递过去一个眼色。
晨空此刻六神无主,跟太上宫的同伴交流,任由姬飞晨把自己拉走。暗中,姬飞晨对他传音:“你我二人都是龙身,在这里多有不便。我也相信,这处洞天不是你设局坑我。所以,不如咱们俩暂时联手?”
年轻的太上传人心中一动:是啊,二人的龙身在这里最吃亏。为了彼此保命,联手是一个不错的提案。
于是,他默认姬飞晨的建议,二人小心翼翼吊在众人背后。
云姑本来也没欲求,索性过来跟二人搭话:“看样子,两位认识?”
姬飞晨爽朗一笑:“没错,他是我师弟,我们俩有点小矛盾。说来还要感谢你,要不是大姐帮我们裁衣,给我们准备这个台阶,我们也不可能和好。”
“原来是这样。”云姑听罢,不住点头:“是这样啊,难怪,难怪。”她打量并肩而立的二人。
二人朝气蓬勃,年轻有为。站在一处,精神焕发,衣服上的黑白二色龙纹隐约间有一种共鸣的特性。
“难怪我制作这两套法衣的时候,会同时炼成,并且有相应的组合类秘术。原来,他们俩居然是同门师兄弟?这也就说得通了。”
前面,马晓阳传来呼喊声:“你们快来看!这里全都是五彩玉精!”
闻言,云姑准备赶过去。
“且慢!”姬飞晨一把拉住云姑:“慢慢走,小心点。”
“好。”云姑心下一凛。是啊,马晓阳等人未必信得过,还是谨慎些的好。
于是,三人慢慢走过去,只见大地之上的一座水池中,堆积着满满一池的灵玉。每一枚灵玉皆有鹅卵大小,在水底呈现各色光泽,象征金木水火土等诸多属性。
“发了,发了!我们发了!有这些灵玉,日后修成地仙的资源都有着落了!”黄哲大步过去,检查这些灵玉的品质。
姬飞晨看众人兴奋之色,皱了皱眉,提醒道:“这些灵玉显然不是自然孕育,应该是有人搁置在此?还是小心点吧。”
一位仙人闻言,嗤笑道:“姬老弟,原来你胆子这么小?既然仙人不在,那我们拿他一点东西算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
“正所谓,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咱们能量大,咱们就是有德之人。就算是主人真存在……嘿嘿”几个人没有往下说,但下面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财不露白,既然露出这么多灵玉,哪怕是真有主人,那人敢来找他们麻烦,他们也不介意直接灭了,让这一池灵玉真正易主。
姬飞晨摇摇头:“我所担心的主人,可不是仙人啊。”他目光落在远处梧桐木。青郁树林中飞鸟此起彼伏。
晨空神色一动:“凤凰不落无宝之地,你怀疑这些灵玉是凤鸟堆积起来的?”
“有可能。”姬飞晨看看四周,除却自己和晨空外,只有云姑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动。
“大姐怎么不下去瞧瞧?我看这些五彩玉魄蕴含各种属性,说不定有大姐用得上的。”
“不必。我进来只为开门,不会拿这里任何一件东西。”云姑保持克制,正如她来时所言,戒贪才能活得长久。
蓦地,远处一群鸟鸣声响起,一大群金色乌鸦冲向这个方向。
这些乌鸦是从天穹日光中孕育的光鸦,最高层次可进化为三足金乌。但眼下,只是一群连人仙层次都不到的小鸟。这些光鸦感觉外敌入侵,纷纷过来御敌。
黄哲见到这幕,他头顶飞出黝黑魔刀,直接对乌鸦劈下:“哈哈,姬老弟,你所谓的主人出来了。难道面对一群扁毛畜生,你还准备谈什么主人?”
看了看黄哲头顶的魔刀,有五道虎魄噬天而起,凶猛而狰狞。
姬飞晨没说话,心下忖度:“五灵虎煞刀,看来这家伙的身份不言而喻了。”
众人摆开架势准备杀敌。但那些光鸦在最开始被黄哲打伤后,不再攻击,而是把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并不断对天鸣叫。
“这是在干什么?”
黄哲心中疑惑。可下一刻,天空中传来莫大压力。绚烂的火光从一颗“皓日”中升起,巨大的金色神鸟对下方冲来。
“等等,这……这是地仙级的神禽?”
云姑定眼一瞧,那金色神鸟身下有三只利爪,脑后有金灿灿的宝轮,羽翼上燃烧着太阳真火。
金乌!在玄正洲中堪称百禽之主,是日精太阳的象征,南方煌阳魔教的至高象征。但是在这里,它不过是天空诸多“皓日”里面的一只神禽日精。
云姑猛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空中那些皓日,实际上正是众多地仙神禽的鸟巢?”
看着金乌,晨空脸色越发难看。
和其他州域的分类方式不同,太上宫对龙凤的定义与众不同,从生命的角度进行全新的阐述。
凤凰,首先具备三个特征。
第一,复活涅槃的力量。浴火重生,是凤凰最显著的特性之一。进行涅槃复活的鸟类,被视作凤属。
第二,对风火属性的掌握。凤凰最初的定义,就是雄鸟为风,雌鸟为火,操控风火之力的任意一种才算是真正的凤凰。
第三,生命进化的顶点。在自身物种属性之上,没有更高层次的进化防方式。
什么燕颌龟背都是浮云,从生命的角度看。凤凰作为禽鸟进化的定点,不具备更上一层的进化方式,将自身生命因子演化至完美。比如五头凤鸟具备凤凰涅槃之力,也拥有操控风火的能力。但因为五头凤鸟之上还有另一种进化为九头鬼车的方式,所以不算是真正的凤鸟。大鹏鸟一族类似,除却金翅大鹏外,还有天风云鹏,风水鲲鹏等方式。唯有站在禽鸟进化的顶点,再也没有其他进化形态,才被视作万鸟之王的凤凰。
金乌,在太阳中能浴火重生。操控着神风和真火之力。同样金乌是天下鸦类的进化顶点,在太上宫被视作凤属神禽。它的出现,对晨空的克制太强了。
“外来人,何故扰乱我大日金乌境?”金乌落在,目光看向灵池之中的几位修士。
黄哲等人一愣,马上把手中的玉魄扔回去:“前辈,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前辈的住所。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不必了。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金乌双翅一扫,大日真火嗖的一声把方圆百里化作火海:“我也很好奇,你们刚刚接下来的话。如果主人赶回来,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诸位,这金乌早就听到我们的话了。”姬飞晨语气平静,站在太阳真火中缓缓蓄力:“准备破火逃命吧!”
他抖动背后的风云龙翼,空中风云二气震动,瞬间从火海中消失。
“风云?在我金翅大鹏鸟面前,还有人敢操控天下神风?这天底下,还有人敢跟我们比速度?”另一个声音响起,空中又有另一只凤属鹏鸟现身。他遥遥把翅膀一挥,空中的姬飞晨当即被斩成两段,整个人跌入一处瑶池,生死不知。
姬飞晨死了?晨空心神如受重创,姬飞晨手段跟自己仿佛,他都死了,那么自己呢?
“别慌!用太上之舟!”这时,他背后多出一道天地玄黄气。那玄黄之气凝成宝塔之相:“师兄,我来帮你,咱们用太上玄黄舟离开。至于姬飞晨,生死跟咱们无关。他会死,但你不会!别忘了,你是太上传人。”
是啊,终究我是太上宫的人,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晨空深吸一口气,看着空中漫天飞来的诸多凤凰。他祭出太上之舟,和突然出现的青瑜洲同门联手催动宝塔、天舟,在众多地仙神禽中杀出一条道路……
“先天功德无极碑!”太上无名一脸严峻的表情,他头顶天地玄黄塔,双手结印,化作一面神碑抵住面前凤凰的攻击。
金灿灿的神碑浮现各种玄妙古朴的道文,金乌利爪被道文所阻,让无名顺势跳上太上天舟。
“师兄,走了!”
晨空催动天舟,茫茫云雾升腾,二人一起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太上传人?”诸凤鸟露出诧异之色,马晓阳、黄哲等人同样神情剧变。
黄哲震惊道:“太上传人居然就在我们身边?”
功法可能认不出来,但是太上玄黄天舟太有名了。黑瀛洲修士,哪个不晓得这艘救世天舟的威名?
玄黄之气绵延千里,最终在这艘天舟的庇护下,让晨空顺利从诸位地仙围攻中逃走。
“哼,他走不了!整个洞天被封印,他不可能凭借太上天舟离开,最多就是在我们的地界潜伏。回头再对付他,我们先把这些人抓了。”空中一只朱雀开口,双翅一闪,南明离火席卷天地。
黄哲见势不妙,咬破舌尖催动精血,以魔光遁术逃之夭夭。马晓阳有样学样,以“纵地金光法”溜走。这方洞天压制龙道之力,但对灵光道反而有很大的加成。纵地金光法一施展,比原本在外界的速度更快一倍,借火光从凤凰们的视野中离去。
但他们俩能走,其他人却没这么好运了。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几位凤凰打成重伤。云姑运气还好些,将她抓走的是一只鸿鹄神鸟。直接把她带入自己的凤巢中。
“她身上有那人的印记,可以留她一命。待事情结束后,便抹去这段记忆,送回人间吧。”
回到凤巢中,云姑在昏迷中模模糊糊听到鸿鹄跟几个同伴对话。
“对了,其他人情况如何?”
“跑了两个,而且太上宫那边似乎又召唤出来一人。但是其他人,已经都被抓出。”
“除却这女子外,其他人都杀了吧。”
“那太上宫?”
“不管太上宫来多少人,既然敢在我们凤凰领域撒野,那么回头直接打杀算了。让底下人去找,务必将他们统统诛杀在凤凰之界。”
……
晨空逃出来后,气喘吁吁看向旁边的少年:“居然是你小子。也多亏你在,不然我还真没把握应对那些凤鸟。”
青瑜洲的太上宫传人年纪在众人中较小。外貌看起来,仅仅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手捧一座玄黄宝塔,站在天舟上眺望人间,摇头道:“师兄,这处地界不好闯。凤凰一系的领域,看来咱们要去下面找找,看能不能瞧出这些凤鸟的底细。我总觉得,这些凤鸟有些奇怪。”
“我看,是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吧?”晨空摇摇头,自家这位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要不是他修炼功德道,有功德宝塔护身,恐怕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不过晨空也知道,自己目前没有什么脱困的办法,只能寄托少年在这里有所发现。
“既然这里是洞天,就肯定有专门的对外通道。你们闯进来的紫竹林,仅仅是洞天的缺口漏洞。咱们目前凑不齐九个人,还是找正经门户通道吧。”
“但那些地方,肯定有凤凰看守。”
“他们看守是一方面,咱们能不能找到,又是另一回事。”少年强拉着晨空,二人巧借道术隐去行藏,施展《三洞真经》,感知洞天大道。
不久后,便在洞天中找到一处宫殿。
晨空:“这处洞天看起来不像是凤凰居住,倒像是人类活动的地方?”
“天虹道的这处洞天因为培养先天灵光的关系,从光辉中诞生凤凰。”少年低着头检查宫殿:“凤凰乃风火之属,而光属火相,所以能从光海中化生。但这数量,有点太多了。”他走在宫殿四周,突然觉得整座宫殿有些奇怪。
在宫殿背后有一条小径,二人顺着小径寻觅,最终来到一座阁楼,上有“羽化”二字。
“羽化阁,难道是天虹道羽化成仙的地方?”
“羽化?”少年目光一惊:“师兄你看,这整座羽化阁,像不像一座鸟巢?”
“鸟巢?”晨空后退几步仔细端详。的确,遥望羽化阁,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凤巢。
“还有这材料——梧桐木!看起来,天虹道所谓的羽化,跟我们一般仙道的理解不同啊。”
二人溜入羽化阁。
羽化阁内空荡荡人,似乎许久没有人进入。
但是在附近,有不少天虹道的典籍。
翻查这些典籍,少年总算明白天虹道和这些凤凰的关系。
“我就说奇怪,区区一处洞天,怎么可能冒出那么多地仙级别的凤凰来,敢情都是天虹道的人!”
天虹道的修士讲求羽化得道,然而这个羽化可不是一般仙人所指的飞升。
晨空闻言,过来查看少年所翻阅的天虹道经典,脸色逐渐变了:“天虹道的羽化,是变成凤凰?”
而且不同于自己这种修炼神魔真身的元道修士。他们再怎么修炼神魔真身,变化白龙真身,但自身的生命本质仍然是人族。人身和神魔真身等同,是两个相互转化的状态。
可天虹道的羽化,是把人身彻底抛弃,在修成大道后,以先天灵光投入万圣明光洞天,变成一只由纯光凝聚的凤鸟。
“是了,凤凰一族难以繁衍。如果凤凰想出这种办法,把其他种族改造为自己的族裔毕竟黑瀛洲没有轮回,幽冥无法查证这件事。”
“不止啊,天虹道修炼的法门是纯化先天灵光。而先天灵光是魂魄根本。当天虹道修士修成地仙后,先天灵光投入洞天,在羽化阁中化作凤凰真身。”少年露出深思之色:“可这样一来,当日从青冥之上取下紫竹,并且在山中培养紫竹林的天虹道祖师。他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了。不,应该说是她更恰当?她应该是一只凤凰。”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食不吃,非甘泉不饮。
洞天之内的梧桐树、玉瑶池,是凤凰饮水栖息的地方。至于外头的紫竹林,莫非是他们的食物?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羽化阁外有一位红衣女子走进来:“太上宫弟子果然不凡,居然让你们发现我们天虹道的真相。不错,天虹道本身,就是用来转化凤凰真身的一处外围组织。当年太霄宫怒灭诸道,天虹道覆灭,但我们洞天保留,根基犹在。今朝,便是我们破封离开的日子。”
“师兄,准备跑路!”少年催动宝塔,升腾玄黄之气。
旁边女子咯咯直笑:“跑,你们往哪里跑?还是给我乖乖留下吧!”
一阵红雾升腾,暴露这位女子的身份。
她是一位天地仙级别的红鸾鸟!
在羽化阁,在这处凤凰一族的圣地,即便是两位太上宫传人联手,也难以在正面对抗一位地仙。
……
另一方,黄哲好不容易从凤凰追杀中逃命。
他踉踉跄跄走到一处瑶池边上。正巧看到姬飞晨从池子里爬出来。
“兄弟,搭把手!”姬飞晨高呼几声,黄哲担心他引来凤凰一族的追杀,赶紧将他拉起来。
“你没事?”
“假死脱身而已。算了,这里不安全,咱们换个地方再说。”姬飞晨调息一阵子,跟黄哲寻一处隐秘地界隐藏。
“这里可真不好受。除却头顶那几只完全体的凤凰外。那些具备凤气,从灵光中孕育的飞鸟同样很麻烦。一来就是一群,逃都逃不了。”黄哲躲在山洞中,活动着自己的胳膊,不住抱怨起来。
姬飞晨在旁淡淡一笑,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洞口外传来一阵呼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出来!我们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你孤身一人绝对逃不出我们的天罗地网!”
洞口外头虹光冲霄,似乎有一大群凤鸟堵门。
黄哲皱了皱眉,对姬飞晨说:“接下来怎么办?”他望着后面黑漆漆的洞穴:“要不,往里走?”
此刻,姬飞晨露出诡异的笑容:“阁下,你没听到吗?你是孤身一人被围,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该不会认为,你自己能躲在一边逃出去吧。”黄哲刚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等等……他们之所以能定位我们,难道是你……”
比起自己一个人逃命,跟姬飞晨在一起后,反而很快就被凤凰们追上。这背后说不是姬飞晨干的,谁信啊!
“当然是我,不好意思,比起跟你联手,还是跟他们联手更妥当。”
嗖的一声,一道金针从姬飞晨袖袍射出,直直扎在黄哲身上,让他整个人瘫软在地。
接着,姬飞晨施施然上前:“阁下还是老实歇息会儿吧,回头咱们再来好好说道说道,关于皇甫家的事情。”
黄哲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一开始就猜出来。皇甫家魔修的那股子味道,怎么可能瞒得过去?还有,那种魔兵手法,不正是皇甫家秘传的五灵虎煞刀吗?”
瞬间,黄哲就蒙了!
“你……你跟这些扁毛畜生联手,能有什么好处?”
姬飞晨懒得理他,而是自顾自拿出魔龙锏,感慨道:“多少年了,我放在魔龙锏之中的毒针,总算再度发挥奇效。不枉费我刻意找来这处漆黑洞穴来玩偷袭。”
他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黄哲,不,叫皇甫哲更恰当。
洞口外头,有一位貌美的女仙走进来。
“呦!居然是大姐亲自过来查看吗?”
“我快复活,趁着有空便来看看。”女子婀娜多姿,尽显柔美。她用凤眸打量皇甫哲,点了点头:“这家伙先抓回去。剩下只有太上宫以及另外一人。不过那个叫做马晓阳的人,看起来也不简单。在我凤眸中,似乎他身上另有隐秘。”
“我有点猜测,但到底是不是,我来验证一下。至于这家伙——大姐先把他带走,回头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好。”女子俯下身子,去抓皇甫哲。
而姬飞晨往洞口外走,二人擦肩而过,姬飞晨似乎毫无防备,慢慢走出洞穴。
“老爷,这……这一切居然都是你做的?”万宝童子看到这一幕,心中还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自家老爷是什么时候跟洞天里面的凤凰联手?
“不然呢?”姬飞晨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难道你真认为,我会跟晨空联手?就因为他身上那套衣服?然后,我们联手御敌,化解恩怨,从洞天中顺利脱困,成为一对超越仙魔阵营的知己?”
“别傻了,你那是凡间的故事看多了吧?日后少从木笙那边拿凡间的看。的内容,可不是现实。什么仙魔合作,统统都是假的。而且,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想着对抗?”
黑池突然开口:“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跟他们联络的?”
“师叔难道也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之所以那些凤凰会跑出来攻击,完全是你以自身龙气作为引诱的关系。一开始,凤凰围攻众人,是因为追寻你身上的龙气。但也同样是龙气标识,你刻意在云姑身上留下印记,让那些凤凰没有直接杀她,而是将她抓走。至于黄哲,同样是你以自身为标记,让凤凰们追上黄哲。”
“云姑毕竟是卷起来的无辜人士,而且在洞府中毫无贪心,放一马也就成。但其他人嘛……”姬飞晨双手合拢,做出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希望老天爷直接把晨空这家伙弄死,省得我再费力气。最差,将他身边的那个无名傀儡弄死也成。”
对姬飞晨而言,这个能自己搭建洞府作陷阱坑人的主,从来都不在意那些贪婪之辈的死活。在他眼中,这处洞天本来就是凤凰一族,或者说天虹道所有。在人家主人活着的时候,任何想要夺取洞府的想法,都是错的。就算被凤凰们诛杀,也是死有余辜。
但云姑不同,云姑品行高洁,不受贪欲驱使,让姬飞晨高看一眼,于是设法抱她一命。
说完,姬飞晨望风寻觅,去寻马晓阳的踪迹。
不久后,他在一处梧桐林找到马晓阳。
此刻,马晓阳正跟不少光鸦大战。
只见马晓阳轻轻一吹气,黑色神风卷住一只光鸦。顿时,光鸦浑浑噩噩,反而开始攻击同伴。
姬飞晨眯着眼,暗中问黑池:“是地煞摄魂术?七十二地煞小神通之一?”
“不错。”黑池沉思道:“地煞神通虽然在外都有残篇,但要说完整,还要属天罡教。”
天罡教以三十六大神通著称,但在三十六大神通外,还有七十二地煞神通。不过在玄正洲天罡教覆灭后,相应的神通在魔门、玄门都有,只是全与不全的问题。
“所以,他是天罡教的人?听闻天罡教有一门胎化易形的神通,能变化其他人面貌。想必,他就是这样扮作马晓阳混进来的?还有不久之前施展的纵地金光法,那东西可是天罡教三十六大神通之一。”万宝童子从姬飞晨和凤凰联手的震惊消息中恢复过来,也积极参与讨论:“听说,天罡教的三十六天罡令,是不逊色太上九宝的无上仙器。不知道,黑瀛洲能有几面天罡令?”
“天罡教吗?”姬飞晨对天罡教很好奇,毕竟自己曾经接触过五行遁天令和五雷正天令。陈娘娘也算是天罡教的半个弟子。是啊,黑瀛洲的天罡教到底是什么底细?
“不如引诱他去找晨空,让他们内斗一番?天罡教和太上宫,应该很有话说才对。”姬飞晨眼珠子一转,心头马上涌出一个个鬼点子。
黑池:“我说,凤凰一脉的这些人信得过吗?你就不怕他们回头对你动手?我看,不如依仗着天罡教弟子和太上宫传人,咱们设法离开这里得了。”
姬飞晨抖了抖衣袖,漫不经心道:“好好的座上客不做,傻傻去作逃犯?我才没那么蠢呢!师叔,你看到这处洞天,难道还没想起这处洞天跟玄正洲可能的渊源?这天虹道的凤凰们背后,可是站着一位你也认识的大靠山啊。”
……
“天母!”晨空一副狼狈相从羽化阁中逃出。他顺着后面的小道,来到一座神庙面前。
神庙庄严肃穆,香火浓郁,一片绚烂的灵光凝成云雾。其中央所祭祀的神灵是黑池、姬飞晨等人都很熟悉的一尊神圣。
玄正洲最为古老的天母娘娘。
而这尊神女在黑瀛洲也曾经留存着广泛信仰,只是大寂灭后消失绝迹。但太上宫留有相应资料,让晨空认出天母的身份。
“是她?这天虹道背后的真正主人,居然是天母娘娘?”晨空下意识去看羽化阁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朵绽放的玄黄功德莲花裹住红鸾鸟,两股力量正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不久之前,自家师弟以无名傀儡损毁为代价,从青瑜洲遥遥传递玄黄之力,凝成玄黄功德莲将红鸾鸟封印,为此晨空才能从攻击中逃命。
“天母?为什么是他?”晨空心中有些茫然,这背后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关于姬飞晨和天虹道凤鸟们联手之事,这还给从玄正洲的另一化身说起。
清泓和李静洵在其母的潇湘林盘桓几日后,便继续游历山河体悟人间红尘。
这日,无意间遇见一地的天母庙举办庆典。因为感念天母昔年援手之恩,所以李静洵和清泓商议后,便将这一路所得银两添作香火钱给天母娘娘上香。
敬香礼拜后,二人本欲走出天母庙。哪知旁边有庙祝突然拦住二人:“二位为天母娘娘添加香火,也是我神庙的有缘人,何不前来算一卦?”
天母在玄正洲的祭祀中,是象征姻缘和繁衍的女神。因为上古时代,她曾经赐予玄正洲五谷,也被视作丰收的象征。
多子多产,姻缘婚配,正是她的权能所在。她的神庙庙祝,也经常给人做媒主婚。
二人听后,纷纷摇头,但耐不住庙祝一个劲的纠缠,便每人抽了一签。李静洵扭头去望清泓的签,只见上面写道:“桃花迷乱四月水,两心相望总别离。”
顿时,李静洵扑哧一声便笑了:“哥哥,看你这签,莫非是桃花运到了?”
清泓盯着后面的“两心”,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这指的是自己一心二体?毕竟这签是天母庙出来的,莫非真有所指?
李静洵伸手拿过签条,她故作模样,掐指算了算:“四月春水泛滥,又合桃花之字,想来是哥哥桃花泛滥,劫难重重。至于后面两心相望……”
清泓心中一突,担心李静洵发现自己的根底,忙问:“这一句何解?”
“说明哥哥跟意中人终有别离一日,情缘难成?”李静洵看罢,问旁边的庙祝:“老人家,我解得可对?”
“差不离,差不离,就是这个理儿。”
清泓皱着眉头,思考自己的姻缘。
这时,李静洵翻看自己的签,突然往老者那边一扔,拉着清泓就走。
“行了,签也抽了,咱们早点离开吧。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清泓来不及多问,便被李静洵拉走。
老者看到这一幕,默默上前将那支签翻开,只见上面写道:“春花晓梦云飞散,玉宫白首伴青灯。”
“这……这对兄妹的姻缘可真是命运多舛啊。”
若说清泓那是桃花劫数,那么李静洵这个签,便是姻缘签之中的下下签了。
不过终究只是路人,老者不放在心上。收好竹签,继续帮其他人解签。
……
是夜,两人在一处客栈歇息。
待清泓入梦时,忽有霓霞滚滚而来,作金桥,升云梯,迎清泓来到一处瑶宫云海。
当他回过神,自身元神站在茫茫滚滚的白云中,面前是一座熟悉的神宫。琼香缭绕,瑞霭缤纷,五色祥光照耀天池。
“天母娘娘的琼海云殿?”
忽然,玉宫金阙门户大开,有四对女仙鱼贯而出。
这些天女貌美秀丽,非凡俗可比。为首二人持篮散花,香风瑞气阵阵扑鼻。第二对女仙持金灯玉盏,明明瑞光照亮云海。第三对女仙掌金钟玉罄,奏响天乐妙音。第四对女仙捧宝山金瓶,站在六人之后。
为首一人轻开檀口,清脆悦耳的莺音在云海响起:“天母敕旨,着散仙清泓入宫朝见。”
这么庄重?
清泓心中泛起嘀咕,但他迈开步伐,上前入宫。
这时,第四对女仙打开净瓶,氤氲天露呈在掌心宛如烟霞。另一人用云扇轻挥,点点晶莹的甘露洒在清泓身上,化去他身上的红尘之气。
“诸位仙子,这排场是?”上次来,哪里有这种繁琐事?
而且甘露洗礼,姬飞晨能感觉到一点变化。但具体有什么变化,却说不分明。
为首那人嗔怪道:“你这红尘俗人,扰我瑶宫仙境清净。上次来,便害得羞花姐姐落入红尘。这次不早作准备,你还要祸害几位姐妹才甘心?”
羞花?那是谁?
清泓一脸茫然,迈步跟着几人前往神宫。
九重玉阶之上,金光明霞之中,一尊雍容华贵的女神早已等候多时。
“小仙拜见天母,恭祝娘娘万寿金安。”
“免礼。”天母拂手一挥,在旁赐下云座。
清泓神色拘谨,毕恭毕敬道:“娘娘在座,不敢同坐。”自从龙王给他紫极万圣图后,他已经明白天母在万圣图上的地位,哪里敢视若等闲神灵?
“罢了。”天后也不纠结于此:“这次招你来,是为哀家座下一女仙情劫。”
“情劫?”清泓有些茫然。
“当日你自哀家处借走天鹰杖,回来复命时,曾与一女子肌肤相亲,引来她情劫加身,如今已经投入红尘人世。此因由你而起,自当由你了却。”
天母分说其中因果,清泓不觉苦笑起来。不过是一次肌肤相亲,怎么便有劫数了?
天母之侧,有一位凤披女仙吃吃笑道:“莫说肌肤相亲,便是相视一笑,心起波澜,那也是情劫化生,难以自拔。臭小子,我那羞花妹子被你这一祸害,投入玄正洲闭月山返还本相。她和你本就有些渊源,这劫数理应交给你。”
看向说话的女仙,女仙脑后凤气升云,宛如一只巨大的金凤凰照出十二色天光。
清泓仅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此人乃凤凰天仙,比风千里前辈更厉害!”凤凰之道对他太克制,马上把此女划为不可招惹的一列。
“娘娘,不好了!有人前来金阙盗宝!”突然,后面有两位女仙急急忙忙来禀。
天母玉颜一沉,吩咐凤凰天仙道:“你带他离开,交待他其中事宜。”说完,天母怒容而走,去后面找那盗宝的小贼。
凤仙见了,便带清泓往外走。
“正巧我要去黑瀛洲,便送你一程。”
“黑瀛洲?”清泓一怔,但想到女仙送自己,忙道:“不过是神域罢了,我自己离开即可。仙子只管去忙。”
“这里跟你上次所来之地不同。这里并非娘娘在玄正洲的天上行宫,而是青冥九霄之上的天域圣境。”
“天域?”清泓失声道:“这里是青冥之上的天域?”往四周看,神宫之外云海茫茫,只有远处依稀涌动的一片片天光。
“没错,这就是宇宙顶点,漫天神圣所在的九重云霄,也是未来的天界雏形。”
云海清灵,茫茫混混不可视物。
这里,正是世界外层的青冥之地。
自天地开辟后,清浊二气分离,凡二气包围之地便是人间界。而在重浊之气下方,是所谓的幽冥世界。在清灵之气上方,便是清泓目前所在。
在这里,清泓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世界如鸡子”“清浊生乾坤。”
以往观看天域,是从下往上,但这次是在世界之外俯视整个世界。整个宇宙在他眼中就是一枚鸡子的形状,上方被青冥云海覆盖,下方则是黄泉浊气开辟九幽。
至于清浊之内,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沧海。其中有一座座大洲浮沉,演绎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地仙为人间之仙,陆地真仙。而天仙则与天相合,与道合真。只有这样,才能从世界之中跳出,来到所谓的世界外层。”
环视青冥云海,昔年所见的一座座天域完好无损浮现在青冥之外。甚至在某一处天域,不断传来某种感应,仿佛在召唤清泓。
他果断默运大道玄图,避免自己被那片天域同化。
虽然被天域同化,自己可以马上成为天仙层次的存在。但那样一来,自己也就不再是自己了。
他目光刻意避开那处天域,往其他方向看。在众多天域的中央,是三座连在一起的无上天宫。
这正是玄门三尊所在,宇宙名义上的主宰神。
三种无上道光合在一处,贯通天地人三才。于天幻化三天道域,以人间自神罗天洲涌向三十三州,教化无量众生。
熙熙攘攘间,清泓看到一尊尊天仙在三天圣境往来。那里有着一座座悬空仙岛,金阙道域。
“观青冥浮光,云海渺茫,方知天仙才是不朽。唯有天仙,才能从世间跳入世外,获取真正的超脱。”
凤仙在前引路,小心翼翼避开天域某些人的窥探,她笑道:“那是自然。这天域汇聚宇宙所有大圣的道域,这人世间的一切皆是从天域由上而下,引领世间万象。不久之后,天界开辟,漫天神圣真正归位,此界大道才算真正定下。”
整个宇宙,目前正处于仙道繁荣昌盛的开辟阶段。从道祖创立玄门开始,一步步走到今日。
接下来应该是太霄道尊破灭魔道,定仙道玉律,重梳天地元气,掌元之业位。
然后太元道尊开辟天界,真正为诸仙建立一方净土。
至此,仙道便是真正的万世永昌。
一切跟此有分歧的杂音,都无法违逆这个天数大势。上一次想要反抗的人,已经被三道尊镇压,魔界破灭,自身万劫不复,封印在自家的无上魔域难以脱困。
“从人间为主,转移到天界为本?”
人间本来是万世根基,天仙跳入世界外层,是一种超脱,但也是一种妥协,无法以天仙的身份在人间灵活行动。因为人间才是最古老的世界。但日后如果开辟天界,仙家们拥有自己的世界。天界就会成为真正的源头,吸收三十三州的仙道精英,源源不断将人间界的力量涌入天界。形成天地人三界三才结构,而不是现在的混元一体。
“没错,人为本,天为本。这理念之争,已经持续几万年了。”
从人间界为根基,转移到天界为主体,意味着整个宇宙法则的更易,背后的分歧和争斗,可比仙道内部的元气、清浊之争更惨烈。
这是从上古一次次争论后,目前才勉强让众多大圣认可的一种观念。
“不过……”清泓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天界开辟,重塑宇宙结构,恐怕这宇宙本身也有劫数吧?”
仙光灿灿,云霞渺渺。
二人望着远处那一座座天域,清泓猛然想起一件事:“天母命我助人脱劫,但是那人何时转世?我又要如何去寻她?请仙子教我,以免误了时辰。”
“她本就是你们玄正洲的人,不过是返还本相罢了。”凤仙笑道:“我们瑶池一系和外面诸仙不同。我等皆是神入青冥,得娘娘天光承载,塑造灵光仙体。当灵光污秽,便化入红尘重返肉身。”
“哦?灵光载体?这么说,那位仙子本来就是玄正洲的仙人?”
“不错,她早年修成地仙。一缕元神感应天母道光,在云海化作仙子。她肉身在人间就相当于闭死关。如今灵光散去,不过是返回本相,从闭关中苏醒。她在闭月山羞花洞潜修,跟云霄阁有点渊源。所以娘娘才挑中你去帮她。”
这一说,清泓恍然大悟:“那仙子去黑瀛洲,也是为回归肉身?”
“不错,我本是黑瀛洲仙人,两千年前肉身损毁,便置入洞天修养,以元神常伴娘娘座下聆听大道之音。算算时间,我那凤凰真身的伤势也该好了。”
两千年前,那场大寂灭的劫数?清泓只觉明白始末,继续问道:“听仙子所言,天母娘娘这处瑶池不单单是神灵天宫,也是诸多仙家的修道之地?”
“娘娘仁厚,喜爱点化、庇护天下女仙。又经常设宴款待群仙,故而有不少仙家从娘娘处取得天府奇珍。这人间界流传的诸多天府奇珍,有大半都是娘娘这边流出去的。”
凤仙说到这,清泓马上想到灵微仙府那片桃林,以及涂山从母亲处传承的那枚宝珠。说起来,自己在云霄仙府的桃树,不也是从天母这边流出来的?
“当年我便从娘娘这,折了一根紫竹去黑瀛洲。也亏得这神物保命,才从那场大劫中活下来。”
“当然,娘娘这边宝贝多,所以惦记的人也不少,经常有宵小过来偷东西。只是一般偷盗,都是在娘娘于下界的别府。三十三州,三十三别府圣境,足以挡下绝大多数人。鲜少有人来天域神宫,这莫非是某位天仙闲着没事干,要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凤仙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而是指着人间对清泓:“你看凡间那些个门派,哪个不是将自家祖师比作先天道炁所生大圣,或者开天辟地之仙?这天底下的仙家门派,有不少都是青冥之上的大圣们闲着无聊,以化身转世所辟。众多仙家法门,都是从列位大圣手中流出。旁的不说,那天罡教背后的天蓬大圣于人间流转千劫,昔年更曾跟太元道尊正面对抗,妄图以天罡教的三十六天拉下太元道尊。这天蓬大神所尊,虽然也是以天为本,但理念和太元道尊截然不同。然而结果,天罡教大败,大圣灰溜溜返回青冥,不再插手人间天罡教传承。”
这正是玄正洲上古时,天罡教覆灭的那一场大事件黑幕。
人间诸多门派的兴衰更替,背后便有众多大圣的影子,涉及天域之间各大神圣之间的较量。云霄阁自然也不例外。
凤仙意味深长道:“云霄阁之兴,涉及元炁道和清浊道之间的争执。青冥天域之中,众人意见分歧,故给你留出一定余地。但时间不多,你要早点完功才是。”
想要真正插手这种高层之间的兴衰更替,至少要是地仙。这样,神游青冥,才能感应所谓的天机。
人间修士所谓的天数,有些是感应大道,有些是感应天域某些大圣的意图。到底如何,恐怕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盯着诸多道域,清泓忽然问:“既然各大天域大圣下凡度人。那么,天母娘娘的来历呢?她也是某种先天道炁所化的神圣?亦是开天辟地之神?”
紫极万圣图第一序列的人,和自己背后那大神通者地位相当。是不是能从她这里,推出那位大神通者的来历?
凤仙看了清泓一眼,最终没有再说话。毕竟为尊者讳,她怎么好在外人面前,谈论自家娘娘的底细?
“娘娘乃万圣之躯,你我怎敢非议?”凤仙话锋一转:“娘娘以灵光妙法,引我等诸女仙在她座下形成瑶池一脉。虽然不如三宫强势,但也属于三宫之下少有的跨洲大势力。中央神罗天洲,我们瑶池也是一大顶级仙门。日后你对羞花妹子好些,不然我们这些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跨洲传道的势力!
清泓心中有些感叹。比起玄正洲三十六上门洞天,这才是真正的顶级门派啊。
“当然,你也不用太羡慕。这云霄阁嘛……”凤仙似笑非笑:“终究是道祖嫡传一系正统,天上某位大圣的传承。玄正洲固然灭了,但是在其他大洲还有零星传承。说不得,日后你还有见面打交道的机会。”
这时,凤仙将清泓往下一推:“地方到了,你自去吧!”二人闲聊时,已经来到玄正洲上空。仙子这一推,清泓坠入云海,下一刻从床上醒来,时间才过去一个时辰。
“天域一行,神游大千,这才是仙家们的生活吗?”
想到彭翁师尊玉华上人天天以地仙身份跑去天域找天仙赴宴作乐。这种逍遥自在,才算是真正的仙家生活。
再联想天母宫一行,清泓暗忖道:“日后,还真不能小觑其他人。谁能保证人间一凡人,不是某位游戏人间的大圣转世身?如我和李静洵这般想法的人,总也有几个吧?”
这一夜神游,对清泓而言不过是一场幻梦。除却把情劫之事记挂在心外,他和李静洵继续游历。
但是在黑瀛洲,当姬飞晨看到所谓天虹道的洞天后,猛然醒悟过来:敢情,那位凤仙所在的洞天就是这里?
顺理成章的,姬飞晨在破禁的同时跟洞天内部的凤仙取得联系。当然,表面上他面对晨空结盟,装作自己担心凤凰真气威胁的模样。
实质上,全都是演戏!
凤仙在两千年前被太霄宫打伤。借瑶池秘法保留凤凰真身,花了两千年置身这一处洞天,以先天道光疗伤。目前元神归位,正重新掌控肉身,处于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
结果黄哲等人闯进来,她先是一恼,随后便察觉黄哲等人背后的隐藏势力。
“皇甫家,果然是皇甫家的那个老贼。哼——魔门余孽罢了,莫非依仗资自身天仙道行,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再看太上宫和天罡教的人混进来,一时间凤仙犹豫不决,不知这些人背后是不是涉及某些大人物的计划。
但就在她思忖间,姬飞晨暗中联络。顿时让凤仙看到一点希望。
“我亲自出手,难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而且不清楚是不是有人暗中算计我。但他出面就不同了。他这一搅局,天上某些亲近他的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身份特殊,某些人投鼠忌器,反而不会再针对我。”
于是,凤仙便让自家座下弟子暗中帮助姬飞晨。
在姬飞晨以龙气引领下,众多地仙凤凰直接把众人包围。一开始姬飞晨撞上去“被杀”,也不过是趁机脱身,顺带打击晨空的道心,让凤凰们好一举抓住晨空。
奈何晨空福大命大,背后有同伴帮忙,所以逃过一劫,并从最初姬飞晨被杀的震惊中恢复道心。
而姬飞晨则装作劫后余生,又去把皇甫哲抓住,目前则再度用这种法子,去找天罡教的马晓阳。
马晓阳并非天罡教传人的真名,他本名姓文,叫文成云。因为修炼天罡教的三十六大神通,所以能“胎化易形”,以神通模拟他人的相貌。
文成云跟太上宫的晨空不对头,他假扮马晓阳的身份混进来,目的就是要联手皇甫哲把晨空坑在这处由凤凰统治的洞天。
逃到安全地界,文成云叹息道:“我虽然早早得知这里凤气浓郁,意图借此击杀晨空,但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凤凰的老巢。”
天虹道另有隐情,万圣明光洞天存放着一位天仙的真身。加上姬飞晨横空出世,让文成云这个“螳螂”,也被姬飞晨和凤仙子这两只“黄雀”给坑了一把。若非他修成“纵地金光法”,怕是就栽在凤凰一脉手中了。
他逃出后,摇身一变,以飞鸟之态躲在梧桐林。
这也是胎化易形的妙用,能拟化易容,变作其他生命的模样。即便是地仙,都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行踪。
飞鸟在洞天中游荡,也让他来到一处天虹道修士的遗留府邸。在这座府邸中,留有不少检测凤血的法器。
“检测凤血?难道天虹道修士,必须要具备凤血才可以吗?”
他得到的信息很破碎,但如果和太上宫两位传人一对照,恐怕就会明白天虹道的真相。
……
“我们天虹道,说白了就是一群凤血神裔保命的地方。”姬飞晨和一位年轻男子站在文成云三十里之外。
遥遥窥探到文成云的行动后,姬飞晨询问关于天虹道的事情。
这位白衣男子知无不言,他说:“我们天虹道收徒条件很特殊。我们会选择具备凤血的人族,也就是祖上和凤凰通婚的后裔,帮助这些后裔恢复凤血,化作真正的凤凰纳入本族。”
实质上,天虹道的功法跟玄正洲风千里的《凤天诀》类似,都是借助体内凤血,修成凤凰真身。只不过他们比风千里更决绝,彻底抛弃人身,羽化为真正的凤凰。
“我们玄正洲也有这种凤血修士,不过你说保命?难道凤血神裔在黑瀛洲的处境很惨吗?”
白衣男子嘲讽道:“如果不惨,师尊何至于偷偷摸摸,用天虹道帮我们打掩护?”
比起龙族血脉遍布天下,具备凤凰血脉的生灵很少,而人族中变更少了。极为罕见的凤脉修士,因为在修行的时候会一步步觉醒凤血,从而成为仙魔窥视的对象。
玄正洲风气好些,玄门对风千里的凤血没什么欲求。还有太霄宫秉公执法,不容许有人私底下暗算偷袭风千里。但魔门百无禁忌,风千里年轻时候,没少被魔门的人追杀。尤其是煌阳魔教,他跟煌阳魔教的梁子就是那时候结下的。毕竟凤血对煌阳魔教这些禽鸟修士的裨益最大。如果能夺取他的凤血,对修行大有帮助。
幸亏风千里年轻时候有一些不歧视他的好友,在众人帮助下总算逃脱煌阳魔教毒手。但也为此,风千里记恨南方魔教,专门研究他们的血咒找出破解手段。最终便宜司马康,让他顺利解开自身的血咒。
“你们玄正洲风气好,我们黑瀛洲可比不上。老弟,你应该清楚凤血修士最大的好处吧?”
姬飞晨迟疑之后,不确定道:“长生?”
“不错,因为‘凤凰涅槃’的关系。食用我们的精血可以让人延长寿命,成为人人追杀的最佳“长生药”。在黑瀛洲的某段历史中,击杀凤血修士非但无罪,反而是一种人人称赞的举动。大家以豢养凤血修士为荣,更有人专门研究如何利用凤血修士的血肉来制作菜肴。”
对这种拥有凤凰血脉的人族而言,具备凤凰的血脉非但不是祖上的荣耀,反而是一种诅咒和噩梦。
男子背后光辉绽放,依稀看到一只纯光白凤。他说:“小时候,我们家都被一个仙门给杀了。然后母亲被抓去当繁殖工具,用来生育更多的凤血人。而我则被他们当做药人,用来给他们的掌门以及长老们延年益寿。”
姬飞晨眉头一挑,看男子露出的愤恨之色,他渐渐不吭声了。
的确,他无法理解男子所承受的痛楚,但他明白,易地而处的道理。所以没说什么,而是在旁等候。
过了好一阵子,男子回过神:“算了,这些往事也不说了。总之,师尊对我们而言不但是老师,更是恩人和母亲。在人人喊打,人人追杀我们的时候。她这位纯种凤凰从天而降,建立天虹道供我们藏身。让我们化作真正的凤凰,不会再受人追杀。就是两千年前,我们枉费她苦心,趁着寂灭仙劫的时候外出找仇家寻仇,导致整个天虹道险些覆灭,她也没有责怪我们,而是折损自身本源为我们疗伤。”
之所以凤仙目前元神离体,肉身重创,完全是当年从暴怒的太霄宫主手中救人的关系。加上之后折损本源帮弟子们疗伤,让她陷入为期两千年的沉眠。
姬飞晨听完,不由赞叹道:“想不到,这位大姐深藏不露,暗中居然有这种仁德之举。不愧是号称五德在身的凤凰神鸟。”
也难怪,旁边这位地仙级别的白凤对自己这么礼遇。仅仅是凤仙吩咐一句话,他就甘心听从自己的命令。
是赎罪,也是感恩,更是一种对母亲、对师尊的顺从和信任。
白凤相信,凤仙不会害自己这些年轻的凤凰。她所看重的人,自然也不会。
这时,文成云又有所行动。
姬飞晨忙道:“召唤一些飞鸟去把他引走。”
白凤吹了个口哨,一群飞鸟在空中结成大阵困住文成云。
“发现我了?”文成云不假思索,又施展纵地金光法溜走。
他走后,背后那些飞鸟也不去追。
姬飞晨手捧九云玄晶盘,上面标记着文成云的逃跑路线:“不用追了,我再去让其他人堵他,只要将他引到晨空那边就好。”
对晨空,姬飞晨也是如此,暗中和凤凰们驱使飞鸟引诱二人见面。
白凤见姬飞晨鼓捣的举动,忍不住问:“先生,虽然师尊命我们助你,但我不认为他们俩会打生打死,同归于尽。”
“当然不会,毕竟都是聪明人。但是打一架就好,让我看看他们彼此还有多少底牌。”
文成云和晨空相遇,一开始晨空还没认出文成云。直到几只飞鸟以神光逼出文成云本相,晨空顿时脸色大变。
“是你?”他一琢磨,顿时明白了:“你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看文成云一身狼狈相,他怒骂道:“你这浑人,自己被害不说,还非要拖我下水!”
文成云心道不妙,但晨空暴怒之下直接召唤太上天舟攻击。空中天舟凝聚玄黄道光,那光辉足以从魂魄层次毁灭一位人仙。
“不好,这家伙玩真的!”文成云身子一扭,重新化作金光遁逃。
“纵地金光法?”晨空嗤笑道:“虽然是天罡教三十六大神通,但你这家伙本人学艺不精,我怕你不成?”
他伸手一指,口诵密咒,对大地一落,整个大地涌动玄黄之气,将文成云重新逼出。
“看上去,二人都是熟人啊。”姬飞晨和白凤躲在暗处,他摸着下巴鉴赏二人打斗:“这俩知根知底,很好,很好。”
很快,晨空便在姬飞晨面前逼出文成云的七大神通。而文成云也让晨空吃了不少暗亏,身上挂着不少伤痕。
“天罡教传承不全,果然五行大遁以及五雷正法这些神通,他并不会使用。而晨空他——”姬飞晨露出欣喜之色:“那具傀儡不在了?他没有无名相助,对我而言就有利多了。”
晨空没有众多同门帮忙,而自己可以让万宝童子和黑池出面牵制。如果两方再度对上,自己能用九云离神符控制太上天舟,趁着那一瞬间夺取晨空性命。
看到二人打架,白凤似乎想起什么:“说起来,我有一位师姐似乎从太上传人手中得到一具傀儡残骸。”
“哦?找到他所用的傀儡?快拿来看看!”
“好精美的傀儡!”当无名傀儡送到姬飞晨和白凤跟前时,哪怕是白凤这位眼界极高的凤凰神鸟,都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具傀儡高有七尺,骨骼比例匀称,通体流转着一种奇妙的混元道炁。但是他没有容貌,没有男女性别,有的只是完全仿真,如同活人一般的肌肉以及各种器官。
无面人,无怪乎太上宫将此称呼为“无名”,此乃无名无相之意。
“正因为傀儡没有男女性别,甚至骨骼、肌肉可以伸缩拉长,才能供其他大洲的太上传人随便依凭,且没有任何后遗症。”姬飞晨心中揣摩这具傀儡的玄妙。这种傀儡对自己而言很有借鉴意义。或许,自己也可以尝试这种依凭的方式,将自己的力量跨越大洲进行传送?
“老爷,这傀儡完全可以媲美地仙真器!”万宝童子看到傀儡,暗中检测傀儡的各种材质。他语气凝重说:“这具傀儡所使用的材料,绝对不是黑瀛洲或者玄正洲两个地方的材质所能构造的。”在万宝童子的检测中,这具傀儡所用的材料有百分之六十都无法解析。
要知道,万宝童子作为法宝得道的地仙真器,玄正洲众多炼宝材料没有不认识的。而黑瀛洲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也能把材料认得七七八八。
“不单单是材质的问题。”姬飞晨蹲下身子,触碰揉捏傀儡的肌肉,手感和活人一样,甚至还有些温热:“这已经涉及真正的造物手法,是人间界的极限。”
这傀儡与其说是傀儡,倒不如说是一具真正的肉体。唯一和活人的差别,就是灵魂。
因此,太上宫才会用依凭的方式,从其他大洲传递灵魂,让仙人们进行元神依凭。
“造物化生是天地间最大的禁忌。塑造智慧生命会引来天地劫数。但如果不创造真正的有灵性生命体,仅仅是塑造肉身的话,则可以打一个擦边球。”自家龙渊中就有一个走“物化生”造理念的人。目前,靳少兰所研究的方向就是植物和动物的嫁接和变异。
在姬飞晨看来,这位兄弟摆明就是前世“生化狂人”的路线。
“真正的血肉之躯,而且可以随着附体的人进行修改,这里面……”姬飞晨猛然醒悟过来,目光落在远处仍在打斗的文成云和晨空身上。
“天罡教的胎化易形?”姬飞晨立刻着手,用火云镖开始解剖这具傀儡。将五脏挖出后一一保存冰封,然后眼睛、耳朵、舌头,最后连大脑都被打开。从身体各个部位挖出一些玉块碎片。
碎片共有十三块,盛放在一块白布上,泛起奇异的光泽。
白凤站在一旁,他捂着鼻子,皱眉道:“这些分布在大脑、四肢、五脏等各个部位的碎片,看起来是一件法宝?难道这就是傀儡的中枢?”
“应该是。”姬飞晨将碎片拼在一起,依稀能看出是一块令牌的形状。
“天罡教的三十六天罡令?不对,胎化易形令应该还在他们教中,所以这是仿制品?”
但太上宫能制作天罡令的仿制品,至少说明一件事。
胎化易形令曾经落入过太上宫手中。不管是目前仍在,还是已经被天罡教夺回,总之太上宫和天罡教之间肯定有仇。
回忆凤仙所言,姬飞晨暗暗忖度:凤仙大姐说,天罡教背后是天蓬大圣,上古时候的天罡教覆灭,便有太元道尊的影子。那么,太上宫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想想看,上古时代玄正洲太上宫和天罡教等同为顶级势力。结果天罡教灭,四方教支离破碎,黑天一脉一分为二,唯有太上宫安然无恙。
这是巧合,还是太上宫在那次事件中同样出手,并且将所有门阀教统都坑了,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就在这时,整个洞天剧烈晃动。洞天之外传来一阵阵雷云激荡的轰鸣声。
姬飞晨猛然抬头望天上看,那几颗皓日纷纷脱离轨迹,飞入世界之外张开仙光天幕保护洞天。
“遭了,有人攻击洞天!”白凤冲天而起,洁白的凤凰展翅翱翔,和同伴们一起,在洞天之外守护世界免于雷霆的毁灭。
“怎么回事?”姬飞晨赶紧询问凤仙。
凤仙那边如泥牛入海没有回信,过了好一阵子才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好一个贼人,居然让我帮他挡劫。”
凤仙话语中有一种愤怒之意,她对姬飞晨说:“是那个在雷泽建立小镇的家伙。他今天渡劫,便利用两界树建立的小镇作为屏障,将雷劫往四周引导。”
避雷针?
姬飞晨略略一想,便明白了。
开辟小镇的杨天王自己并没有十成的把握渡劫。因此他便借力打力,将自身和小镇合体,把天劫的力量倍增,然后通过八颗两界树将雷霆之力宣泄至附近隐藏的古仙人洞天福地。
这下子,不单单是万圣明光洞天,其他隐藏洞天也一一暴露。这是让整个雷泽的生灵乃至遗迹,为他渡劫护法,这个手笔不可谓不大。
“等等,我记得外头紫竹林还有几个女仙。”
“死了,在这种情况下谁能活下去?”凤仙话语中带着寒意:“这厮自己不想活,非要拉着整个雷泽的人送命吗?”
说话间,她传给姬飞晨一些画面碎片。
那是紫竹林中的场景。
雷云密布,狂风怒吼,阴沉沉的天穹中涌动纯白光辉照亮阴翳。但这光辉并非来自太阳,而是雷霆本身。
紫竹林因为是凤仙从天母娘娘处取来的灵竹培育而成,故而能挡下雷泽之中的先天雷雨。可是面对天劫,尤其是一位证道天仙的劫数,而且还刻意加强劫数,便力有不逮。在挡下最初三重雷劫后,紫竹林的防御彻底崩毁。
那些少女本来躲在屋中避雨,突然窗外白光乍现。这些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便在天雷中香消玉殒。甚至雷霆之力冲击洞天入口,把整个万圣明光洞天逼出,以洞天帮他吸引天劫。
“这么惨?”
姬飞晨沉思后,又跟凤仙商议。
“看起来,大姐融合肉身的进程会被天劫所阻?覆巢之下无完卵,我这里倒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把晨空他们俩带走,姐姐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们走了更好,你拉着他们去牵制外头那个魔修,我正好顺利恢复本来面目。”凤仙一听这话,便明白姬飞晨的打算:“不过要小心,这人不好对付。你们远远干涉,只要砍断两界树即可。”
“还有,那个皇甫家的人,回头你再来找我拿。那时候,我差不多应该可以恢复天仙法力。不担心他身上有他们家老祖的保命禁法。”
两方短暂接触,便各自开始行动。
在杨天王的逼迫下,目前整个雷泽都不安全,统统跟他拴在一起,成为他渡劫的依仗。
这时候,万宝童子才不得不承认:“老爷,还是你们俩说对了。这家伙建立小镇帮诸仙避雷的动机,从一开始就不纯啊!”
黑池:“哼,没这么简单。你猜他凭什么,在黑瀛洲修行体系衰落的现在顺利证道?这家伙,不知道吃了多少人血馒头呢!”
“不论本心,只看结果。从结果看,他建立小镇,保护很多仙人免于雷劫天灾的危险,这是他的功。只是这一次嘛……”姬飞晨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就看老天爷怎么收拾他。但咱们也不能傻傻等着,这时候力挽狂澜,正是大规模批量卖人情的好机会。”
文成云和晨空的确不对头。也正如姬飞晨猜想的那样,缘由就是天罡教的三十六枚天罡令。
当年天蓬大圣输了一局,玄正洲上的天罡教被破,三十六枚天罡令遗落大半。虽然后来天罡教有精英逃入外域重立门庭,并一一把天罡令寻回,但还有一些令牌流落在外。玄正洲那处祖庭之地且不说,黑瀛洲太上宫便封印一枚天罡令。
因此,天罡教来此洲找太上宫麻烦。他们各种造谣鼓弄,让太上宫这个“救世主”在新世界的仙道中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根本无法统领玄门治理神州。
两家矛盾闹成这样,又有这次文成云暗算晨空的事情,即便是在这处洞天,在诸凤凰环伺之下也真正打出火气。就算洞天晃动、天雷轰击都没让二人收手。
“两位,还请罢手吧!”这时候,黑龙破空而来。
姬飞晨插入战场,一边催动墨云剑斩向晨空,一边用柔力拂过罡风,抵住文成云的攻击。
“是你?”看到姬飞晨还活着,晨空有些惊讶。
文成云也默默后退几步,露出狐疑之色打量姬飞晨和晨空。
“两位,眼下危急时刻,咱们内部何必打打杀杀?”一边劝架,姬飞晨一边暗中和两边同时对话。
晨空这边,他问:“你搞什么?这人是谁,怎么打起来了?”
“天罡教的对头,说起来你们那边的天罡教已经灭了吧?”
“天罡教?”姬飞晨刻意作出一副茫然不知的口吻,慢慢安抚晨空。
另一边,姬飞晨暗中对文成云:“兄弟,我跟这家伙也不对付。但此刻显然不是打架的时候。”
“你们不是一伙的?”
“他是太上传人,岂会跟我这种魔门人士厮混?来之前不过是我拿捏他身份,从而威胁罢了。你瞧,正因为我跟他修炼功法类似,结果被这家伙追杀,非要取我性命不可。”
姬飞晨巧舌如簧,凭借自身手段总算让文成云打消疑虑,暂时不再跟晨空对打。
看看晨空身上的剑伤。刚刚姬飞晨拦架的时候,状似无意用墨云剑把晨空打伤。而自己却仅仅是被一阵微风推开。这一看,便知远近亲疏,让文成云脸色好了几分。
见文成云神情缓和,姬飞晨趁机说:“看起来,这位兄台易容混入我们这一行也是为了隐藏身份?不知大名怎么称呼?”
“叫我文成云吧,天罡教弟子。”
“姬飞晨,一届没名气的散修。”
二人互报家门,晨空看到这一幕,也只好道:“我的身份,你们也都知道,当代太上宫传人。”接着,他冲着姬飞晨问:“你居然没死,那么这时候冒出来干什么?”
“不久前,我假死脱身,偷偷收集这里的情报。发现天虹道和凤血修士有关——”
“这点我早知道了。”文成云神色不耐:“说重点。”
“我过来的时候听那些凤鸟交谈。似乎是有人攻击洞天,所以洞天自顾不暇。这时候,我们可以利用太上天舟逃出去。一个人开船,两个人应付背后的追兵。”
姬飞晨扫视沉思的二人,语气加重说:“两位,我们必须速速离开。万一外头那人把洞天捣毁,咱们也都别想离开。轻则流落时空之中,重则死于非命!”
“是啊,必须快点离开。”
二人冷静下来,思考姬飞晨的话,遂同意联手离开。
晨空驾驭天舟,姬飞晨和文成云施法挡住后面的飞鸟。索性空中那些地仙凤凰忙着挡下雷霆,顾不得找他们麻烦,让他们顺利离开。
但这一出来,空中密密麻麻的雷霆如同洪水宣泄而下。
“我去!”晨空赶紧催动天舟,在上空形成玄黄护罩挡住雷霆。
“难怪那些凤凰不追赶,原来是知道外界的情况。他们是故意放咱们出来的?”姬飞晨担心晨空二人起疑心,便主动把矛头引向杨天王。
杨天王此刻站在两界树环绕的小镇上方。这是一位外貌憨厚老实的中年人。他双眸闪烁精光,打量天穹深处的九重雷霄。
同时,他八方各有一颗巨大的两界树如同伞盖屏蔽天雷。绚烂青光化作万顷碧波,将他和小镇彻底掩盖。在这隔绝两界的力量拖延下,让他一点点参悟太霄宫的《神霄九变》。
没错,杨天王修行雷霆大道,他在雷泽修行的根本目的,就是盗取太霄宫的至高法门。也因为他对神霄九天有所领悟,所以才快速引动天劫,在今日渡劫飞升。
在他下方,是一群忙碌的修士正设法修复小镇的各种禁制。这些修士被困小镇内,目前和杨天王休戚与共。如果杨天王死,雷劫轰入小镇,他们也别想活命。
“可惜,小镇里面的人还是太少。有些聪明人早先便主动离开,没让我及时锁到小镇内。”杨天王露出惋惜之色:“不过他们在外头的话……哼哼……整个雷泽都被我拉进来渡劫,你们根本跑不了!不帮我,那么就让你们一点生机都没有!”
自言自语后,杨天王继续打量九重雷霄。
想要渡劫飞升,杨天王必须仿照九重雷霄,打造出自己的九重雷霆界域,升华自身的本命神雷。目前他眉心射出三尺黑色奔雷,如同第三只眼贯通九霄,正从赤霄天一步步纯化洗练。当他闯入第九雷霄后,就能谋取相应的本源壮大自身。
赤霄天核心有一团赤光祥云,被黑雷瞬间吞噬。
青霄天内部有一团先天清气,也被黑雷炼化。
可当奔雷冲入碧霄天后,却找不到这一重碧霄天内部的核心本源。
“奇怪,碧霄天内部的那枚雷霆圣果哪里去了?”缺了一天本源,虽然杨天王可以自行弥补,但无疑失了几分先机,那股晋升的势头随之衰竭。
姬飞晨三人逃出洞天,看到杨天王渡劫后便明白始末。但看到两界树小镇内部的那些修士后,晨空露出同情之色:“我要救他们。”
文成云看了眼那些人:“救人?嗯……也成。救下他们,就能让杨桓真失去一道依仗。我看这老贼不顺眼很久了。”
这两人难得意见一致,姬飞晨装模作样地抱怨几句,便跟着出主意。这也是凤仙告知他的办法。
“你们瞧,两界小镇依托八颗两界木。平日里这是屏蔽外界的防御体系,但现在却杜绝里面的人出去。如果……如果我们斩断两界木呢?”他拿出龙鳞斧,虚空比划道:“只要我们砍断一棵树,留下一道缝隙,便可以救出里面的人。顺带让老贼的天劫将他轰杀,彻底消除雷泽的祸患。”
杨恒真参悟太霄真法,对太上宫的晨空而言是一个大忌讳。他这次来雷泽,除却自身修行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杨恒真。
黑瀛洲经历过一场大寂灭,之后各脉功法散乱,只能等候有缘之人再获传承。从这一方面讲,获取前人传承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怕获取传承之人心术不正,太上宫也无可奈何,无法阻拦所有人。
然而太霄宫不同,太霄宫当年所作所为,早已为自己日后再开道统埋下伏笔。只要道果法门在黑瀛洲传承,太霄宫就可以再度雄起。杨恒真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反而会夺取太霄宫真正传人的未来机缘。就如同姬飞晨和云霄阁这样。不过姬飞晨勉强获取玉芝仙姑等人的认可,但杨恒真成天仙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烂摊子给谁去?
“快了,快了!就算没有第三重的碧霄灵果,我也可以自行弥补,只要后面几天的本源不缺即可。”杨恒真念头一动,化作雷光飞入九重雷霄的第四重丹霄之境。
从第三重碧霄天开始,九重雷霄中便开始出现生命。第四重丹霄天中,有一颗颗雷球来回对撞。在球形雷电撞击摩擦间,一股股生命的韵律得以迸发,生出一种种奇特的雷霆精怪。
杨恒真到来后,伸手去抓这数百雷兽中央的一枚金丹。这是这一重雷天所凝结的大道金丹。这枚金丹落入人间,便可让一位凡人立地成仙,得人仙业位。
同时,这也是雷兽们的源头母体所在。当金丹消失,雷兽们马上扑向杨恒真。
“哼!一群孽畜,也妄想拥有这种宝贝?”他拂袖一扫,将众兽逼退,前往第五景霄天。
他离开后,这些雷兽失去本源依凭,纷纷开始在雷池中相互厮杀,本源相互融合,形成一枚全新的雷道金丹。
而杨恒真,当他进入第五重景霄天后,突然被漫天射来的剑气逼退。这一重雷天不再是众多雷兽,而是一头巨大的雷龙。
雷龙匍匐在这一重雷霄,身长千里,背生雷翅。而且这尊地仙级别的雷龙背上插着无数景霄雷琅剑气。这种剑气在秦武手中施展,便能斩破诸邪,破灭罗溪谷。在太霄宫主手中自然更有不同。每一道剑气都堪比地仙全力一击。
“不过是当年遗留的剑意,便化作精灵媲美地仙。当年这位前辈到底是何等神通?”杨恒真小心翼翼,施展自己特有的“灵嫁之术”,将雷龙攻击的剑气嫁接于外人。
小镇中,本来诸位修士正忙着修补结界。突然一位人仙爆体而亡,在他体内有一道剑气溢出,缓缓消散于空气中。
“怎么了?”旁边几人过来查看,结果他们体内也冒出类似的剑气,将他们魂魄灭杀。
“是天王特有的灵嫁法门。他把自己的伤害转嫁给我们?”修士中有些老人看到这一幕,马上明白杨恒真的打算。“这不是把我们绑在他的船上,这是把我们推出去当盾牌,用我们所有人的命,来换取他一个人的飞升啊!”
诸修慌乱,又是一阵对小镇外进行突破。然而两界树封锁空间,在杨恒真的防备下,根本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完了完了,早知如此,我就跟马晓阳他们离开了。”
“离开?离开也不见得能活下来。别忘了,目前雷劫笼罩整个雷泽,在外面的人死得更快。”
“那也总比在这里被人当靶子,转嫁他的伤害要强!”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艘天舟缓缓飞来。
玄黄之气照亮阴霾,姬飞晨站在船头握紧手中龙鳞斧。
“那是——是太上天舟?”
“太上宫传人?”
黑瀛洲修士的劣根和私欲让他们暗中对太上宫传人进行迫害,妄图夺取太上宫心法。但在这种时刻,看到太上宫传人到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得救了。
太上传人救世济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也正因为他们是好人,所以自己等人就算再迫害他们,也会得到太上宫的救助,不是吗?
天舟上,文成云似笑非笑对晨空说:“这些人中,有没有曾经追杀你的?”
“呵呵……某人亲自带队追杀我三次。这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行了,不管如何,先救人要紧。毕竟阻拦杨恒真,咱们需要这些人出力。”姬飞晨可不单单是想要救人。他希望借助这些人做炮灰,帮自己对付杨恒真,降低自己的风险。
“不过明面上,还是要装出一份救人的样子。”姬飞晨突然大喝:“晨空,加速!”
晨空马上催动天舟迎击天雷,撞向一株两界树。
“斡旋造化!”文成云一出手便是自身天罡教的最强神通。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并称天罡教三大神通,其中斡旋造化是三十六神通之首。但可惜的是,这三枚天罡令都已经消失,留在天罡教的仅仅是零星传承。文成云凭借这一点记载,勉强模拟出这一招神通的皮毛。
斡旋造化,引动天地雷霆落入姬飞晨手中的龙鳞斧。
“姬飞晨,交给你了!”
姬飞晨催动法力,举起大斧对两界树砍下。
轰隆隆——
雷光从两界树中爆发,大树上浮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噗——”第五天中,杨恒真身子一颤,口喷鲜血后退几步。同一时刻,他面前的雷龙轰然倒下。
“有人破了两界树?”他凝眉往下看去。要不是有人破了两界树引来他心灵感应,也不会被雷龙临死之前的一击击伤。
看到人间姬飞晨等人救走,杨恒真脸色沉下。但他看看上方四天,喃喃道:“算了,此刻破天要紧。第六天中正好先疗伤。”
第六玉霄天内充斥着浓郁的生机造化之气。但这里不具备任何生命体,而是一望无尽的造化雷水。
雷水之上浮动着各色劫云。蕴含死亡之力的劫云和下方造化雷水,形成奇特的生死两极。
九天垂直而立,层层递进。秦武修行浅,目前由下而上,汇聚九天根基一重重升华雷霆。但太霄宫主已经达到更高层次,他炼成太霄本源演化神霄九重,从至高神霄天涌出本源,幻化下方诸天。玉霄天承上方神光,分解生死阴阳二气形成劫云和雷水。造化雷水流入第五天,化作雷龙的口粮。而雷龙喷出的龙息雷霆落入第四天,成为大道金丹所吞吐的丹气。而第四天之中的雷兽逸散精气,哺育第三天的雷霆玉树……
按照太霄宫主的预计,未来会有太霄传人从第一天开始,一步步获取自己的传承,最终达到九重天,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杨恒真夺取。
“哈哈,这重雷天虽然弥漫劫云之力,但蕴含生机造化之水,正好可以让我回复修为。”杨恒真跳入雷池,以造化之水恢复法力,养精蓄锐准备往上层进发。
下方,姬飞晨以龙鳞斧破开两界树,让里面的仙人逃入太上天舟。
在舟上,晨空对众人说:“现在我们有两条路。第一,咱们帮他渡劫,冒死送他飞升。第二,阻拦他渡劫,联手天劫之力将他击杀,他一死,大劫立消。”
“自然是第二条路!”诸修不假思索,一个个露出愤恨之色道:“他如果好言相告,看在这些年我们在小镇避雷的情分上,自愿帮他渡劫又有何不可?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取我等性命!既然他不仁在先,我们又何必讲求仁心。”
“没错,甄师兄说得好!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但是我们怎么去杀他?”
姬飞晨一直盯着九重雷霄,突然喝道:“你们瞧!”
当杨恒真进入第七重琅霄之境后,九重雷天陡然变化。
天空之中针对杨恒真的雷劫和九重雷天融合。在九重雷天之上浮现出一枚天人道果。
“雷霄九重,天人九转。这么说,当他跨入神霄之界后,就可以羽化飞仙?”晨空马上反应过来:“现在天界和雷天融合,只要咱们在雷天中阻挠,不让他冲入第九重即可!”
一代天之骄子留下的九重雷霄蕴含无上神威。姬飞晨只敢去景霄之天。杨恒真以毕生仙法才堪堪闯入琅霄之界,这次证道飞仙,也不过是有三成把握在紫霄境中摘取本源。至于最后的神霄,他根本办不到。
“炼就紫霄雷法,便有飞仙的可能。但想要在天仙之后更进一步,则需要炼成神霄之境。”
神霄九变在太霄宫内部都可以说是不传之秘。一般太霄宫弟子能炼成紫霄真法,就堪比顶级地仙,足以飞升青冥。真正炼成神霄九变,在青冥之中就可自开天域,天仙中也是难得一见的英才。
杨恒真野心勃勃,想要一步登天。但如果真不能以神霄九变证道飞仙,退而求其次炼成玄门顶级雷法的“紫霄神雷”也可以凑合。
“走,我们追上去!”晨空御使天舟,冲入九重雷霄的第一重赤霄天。
赤霄天中的雷霆难以对诸仙造成伤害,很快便让他们穿过第二天、第三天,进入雷兽们盘踞的丹霄天。
大道金丹不在,雷兽们相互厮杀,以自身精气培养第二枚大道金丹。等百年后,金丹再度孕育雷兽,形成彼此之间特有的生态体系。
“看样子,这些雷兽顾不得搭理我们。”众人再度冲入第五天。那雷龙的尸首还在第五天内,从第六天不断涌出雷水滋润尸体,让尸体重新焕发生机。
姬飞晨眼尖,看出雷龙核心的龙珠被挖,他马上道:“快走!这雷龙快复活了!”
晨空不敢怠慢,马上带众人进入第六天。
刚进来,便听到下方阵阵龙吟作响,雷龙在第六天的造化雷水中重新复活。
而众人望着雷水露出欣喜之色,姬飞晨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雷池之上的劫云开始凝聚。
遭了!姬飞晨猛然察觉到一件危险的事情。
“我目前正在渡劫边缘!”
姬飞晨自身肉身素质到了,在天劫之气外加玉霄天的劫云勾连下,自身的劫数马上爆发。
古法炼气士的劫数很大,更别说在黑瀛洲这处地界,姬飞晨势单力孤之下无法催动道果之力,很难从劫数中脱身。
“而且,我要渡劫便是双子劫数。不单单是这边,清泓那边也要跟着避劫。”
“咦?”姬飞晨再一感应,突然察觉不到清泓那边的劫数。
清泓正跟李静洵手谈,他抬头望四周看了看,身边仿佛有阵阵霞光闪耀,把锁定他的劫气延后,让天劫无法找到他。
“这是……是天母娘娘当初派人为我洗礼污秽?”想到曾经那八位仙女的作法,这时候姬飞晨才恍然大悟,天母当初帮他洗礼污秽,正是为了帮他延后劫数,不让他双身一起渡劫。
“这么看,欠娘娘的人情可就大了。”
万圣洞天内,密切关注的凤仙看到姬飞晨引来天劫,也是一怔:“原来娘娘对此行早有预料,让我送他回返玄正洲本身,正是为了让我们二人一同渡劫啊。”
天母那是何等境界?
她的慧眼早已看穿过去未来三千年的大小事宜。于是便略略动手,以姬飞晨为引,让自己的两个记名弟子顺利渡劫,顺带也让姬飞晨削了自己的天劫,安然把地仙劫数度过一半。
姬飞晨地仙劫数在玉霄天内被引动,看得晨空等人心中震惊。
“这下子可就不妙了。他的劫数本引动,我们也成为天劫的攻击目标。”
众仙心思各异,不少人相互对视,琢磨如何把姬飞晨“请下船”。
晨空脸色也变了。他倒不是想要撵姬飞晨,而是担心自己回护姬飞晨的话,这些人会马上以此为借口夺取太上天舟,让自己阻挠杨恒真的大计受损。
文成云也琢磨明白,在考虑之余心中也恼怒这些人的素质:黑瀛洲这些人果然都是垃圾,要是我们大洲碰到这种情况,肯定是二话不说直接帮忙渡劫了!
但眼下气氛越发古怪,文成云也不好开口,毕竟太上天舟的主人不是他。
不过姬飞晨很知趣,看出这些人的想法,马上道:“你们先走,我在第六天等等。等我度过地仙劫数,反而可以增强战力对付那老贼。”
不等众人把他撵下船,他主动跳下船,踏入造化雷水的范畴布置阵法准备渡劫。
晨空看了看他,传音道:“你小心点,我们在第七天等你。”
文成云犹豫下,扔出一枚雷符给姬飞晨:“这是我家长老仿照五雷正天令塑造的雷符,可以帮你挡下部分劫数。你小心吧!”
二人带着其他人冲入第七天,只留下姬飞晨在第六天渡劫。
“老爷,他们这些人未免太忘恩负义了吧?晨空和文成云也就算了,其他人可都是你斩破两界树救出来的。但看刚才的气氛,莫不是还想把你赶下船?”
“文成云和晨空没这打算,还是有点品行的。但其他人嘛……反正我也没准备指望他们。对我而言,他们也是炮灰,就让他们先去第七重试试水。等我渡劫之后,才好决定怎么对付杨恒真。”
渡劫,地仙魔龙劫,这可是关乎自身大道的关键之一。
姬飞晨放空心思,专心应付头顶渐渐形成的劫云。
所谓天劫,无非是风火雷三大劫法。风为天风,销魂蚀骨。火为天火,焚身燃魄。雷为天雷,毁神裂体。
这三类皆是自然演化,专门针对干涉天地运行的仙魔修士,以自然之力将他们的道基毁去,重新跌入自然轮回之中。
天风怒吼,乌云滚滚,阴霾的天空笼罩玉霄天。
姬飞晨心中暗道:“我修行太快,但是快也有快的好处,至少在天劫中可以保命。”
天劫所针对的,不单单是仙人的性命,更是他们的道基根本、长生之源。当长生之源破灭,哪怕本人没死,天劫也会消失。因为这样一来,就相当重新进入自然法则的轮回循环,不再具备威胁。
可长久以来,渡劫成仙之人多是千百年寿。那些五六百年寿命的人仙度地仙劫数,当长生根基不在,重归凡体后。按照凡人上限一百五十年的寿命,哪个能逃过自然规律的束缚?
生老病死,在大限之后哪里还有活路?
渡劫失败还想保命的两个先决条件:第一,只让天劫打碎道基,自身性命无忧。第二,自己作为凡人的寿命没有耗尽。
试问谁能在一百五十年内修成地仙,并且在道基打击下保留性命?
所以,对诸仙而言,渡劫不成即死,没有失败而活命的选择。
但姬飞晨这个异类因为以龙渊珠修成地仙魔龙体,他的大限还早呢。他误打误撞,恰到好处获取这一线生机。
姬飞晨想到此,摇头将脑子里的杂念撇去:“虽说未虑胜先思败,但早早有退路,会让我失去进取之心。再说,就算以凡人身活命,对我有什么用?毕竟只是半身渡劫,不损性命。只是如果在这里失败,回头杨恒真以及魔祖法念便不好对付了。”
一念至此,姬飞晨再度坚定本心,以圆满而坚定的心态面对天劫。
他这地仙劫数不小,但什么鬼神哭、万雷动,那都是不可能的。
天风汇聚,形成三种截然不同的神风劫数。
一是青冥罡风,汇聚雷云,引动玉霄天内部的玉霄神雷,借风云雷霆演绎自然之怒。
二是散魂罡风,自天灵而下,从涌泉而起,散七魄,灭散魂,元神灰飞烟灭。
三是千齑罡风,其利如刃,其锐如锥。入五脏六腑,一时三刻,肢体发毛皆为齑粉。
三风齐下,姬飞晨的魔龙真身在一照面功夫,便被千齑罡风打伤肉身,哪怕是龙鳞铠甲都无法防备这种罡风的锋锐。
“师叔,童儿,你们两个帮我抵住千齑罡风!”姬飞晨面色一沉,变作魔龙真身盘在九霄玄金龙神塔上。
宝塔射出金光,从玉霄天下方汲取造化雷水修复姬飞晨的伤势,顺带以龙身强行抵抗玉霄神雷和青冥罡风。
“青冥罡风和玉霄神雷都蕴含清灵之气,正好用来打灭我身上那仅存的一点浊气。”
一道道雷霆轰入黑龙真身,风云之力被黑龙背部的龙翼收取,只有纯粹的雷霆力量在龙鳞上一点点和浊煞之气中和。
黑池和万宝童子看到这一幕,同时施展法力,以地仙真器挡住千齑罡风对姬飞晨肉身的破坏。
“帮他渡劫吗?”黑池心思比万宝童子要复杂些。
自己夫妻渡劫失败,哪知姬飞晨这小子异军突起,反而一跃而领先。虽然已经老老实实答应在姬飞晨手底下干活。但黑池心中还是冒出一个个恶毒的念头:“如果……如果我趁机暗算他,让他渡劫失败呢?”
在心里挣扎中,黑池以墨云剑劈碎罡风,给姬飞晨争取时间。
这两股力量暂时无碍,可唯有散魂罡风最麻烦。针对肉身的劫数,姬飞晨从不在意。他更担心那股针对自己魂魄,意图将元神灭去的散魂之风。
“这种天风一起,我魂魄受损,就会让魔祖法念有机可趁!”
姬飞晨将意识沉入泥丸宫。魔龙身的泥丸宫世界依托墨龙鳞,是一片无垠沧海之相。眼下黑龙在沧海中翻腾,不断有天风从外头渗透进来,掀动大浪妄图覆灭黑龙。
与此同时,在沧海底部有一片墨色浊浪慢慢扩散,也再用魔意渐渐污染姬飞晨的泥丸宫。
“魔祖,您真看得起我。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好好斗一斗,看看我能不能在这里将你击败。”黑龙见状,一个猛扎进入深海。
深海之地,幽渊之下有一条冥河,冥河尽头有一座魔宫。此刻魔宫浮起光影,渐渐凝聚成姬飞晨的模样。不过这个姬飞晨浑身魔气森然,阴风环绕,这是魔祖以自己为镜,所照映出来的姬飞晨心中魔性。
“魔祖,难道你最终手段就是拟化我的投影?虽然我很强,但已经击败地仙的我,可不在乎你这一点残魂!”姬飞晨明白,唯有斩破这一道魔性残影,他才能摆脱魔祖法念。
这是一场属于姬飞晨的心灵较量,任何人都无法插手。
于是,黑龙化作人身,冲入冥河宫去斩魔念。经过击杀一位地仙后,姬飞晨心境圆满,哪怕是面对魔祖法念也毫无惧色。
……
万圣明光洞天,凤仙的元神逐渐掌控肉身,巨大的凤凰真身在洞天上空显化。
当初云姑打量洞天,觉得空中云雾光影间似乎能看到细密的羽毛。没错,她没看错,整个洞天的天穹正是凤仙的身躯所化。这个洞天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鸟巢,而凤仙的躯壳则趴在鸟巢之上将鸟巢彻底覆盖。从“鸟巢”内看到的天光,其实就是凤仙躯壳所散发的凤凰光辉。
如今凤仙复活,真身渐渐从洞天中移动。原本光明璀璨的天穹逐渐暗淡,映出外界的情形。
云姑被擒,但因为姬飞晨暗中求情,天虹道的凤鸟们没有取她性命。她看到天穹变化,心中疑惑:“洞天之外有雷霆攻击?这倒是个好机会。”她见凤凰们顾不得看守自己,便准备离开逃命。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去。”突然,她背后传来悦耳的女声,她猛然扭头,看到一位凤披女仙站在身后。
“你是……”
“我是这里的主人,万圣明光洞天之主。你们误入我家,又心怀歹意。那些人不经主人允许,拿我家东西的人都已经死了。但因为你心无贪念,我便留下来做客。本想等日后放你回去,但现在嘛……”凤仙故意摇了摇头,叹息起来。
“敢问前辈,外面发生什么事情?”
“你为何来这处洞天?难道不是清楚外面即将发生的事?”
“杨真人渡劫了?”云姑马上反应过来:“那是他渡劫的异象?”
“不错。”凤仙屈指一弹,以洞天穹空为明镜,把整个雷泽的情况投影出来。
她赞许说:“虽然此人心术不正。但能想出以千里雷泽作为渡劫之地,以千百仙魔作为盾牌,其心机着实不容小觑。若是在大寂灭之前,恐怕真是太霄宫难得的对手。”
在凤仙投影的画面中,云姑身子忽然一震,娇躯颤抖。在满目狼藉的雷泽中,她看到自己那几个殒命的女童。
竹屋损毁大半,里面弟子们的尸体破损严重,几乎不得全尸。
云姑面颊一红,差点将心头血吐出来。自己委曲求全,正是要保全几个弟子的安危。哪知道,她们竟然殒命在紫竹林。
“早知如此,何不让她们一并进来躲避?”云姑语气悲凉,内心懊悔不已,转而升起对杨恒真的恨意:“你要渡劫无所谓,你对付那些其他人也就罢了。我一小小女仙不敢阻你大业,但你害我徒儿性命,若不给她们报仇,我有何面目修成地仙?”
无名一起,因果便生。
凤仙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满意。
于是她温言温语慢慢和云姑拉扯,最后把自己的紫竹借给她御敌。
这紫竹是当年她从天母娘娘处得到的天地灵根。洞天外头的紫竹林,就是以这颗紫竹灵根孕育而成。如今她把真正的紫竹拿出,其威能不逊色一般的天仙至宝。
虽然云姑知道凤仙借宝也有自己的意图,但想到空中的杨恒真,还是忍不住接过紫竹,出洞天为弟子们报仇。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凤仙望着第六玉霄天中的姬飞晨:“到底能不能顺利,也只能希望娘娘保佑,你我二人能顺利渡劫。”
这次联手,倒真让凤仙对姬飞晨升起一点战友情。
冥河魔宫,一道魔影和姬飞晨战在一处。
魔影身形鬼魅莫测,身边不断涌出一重重幻境。
靡靡美人乡中,艳丽歌姬、婀娜舞女缠绕在姬飞晨身侧搔首弄姿。但他冷冷一笑,视作无物跨出幻境,手一抓,自动浮现两根水鞭去抽魔影。
“你是不是忘了,我修炼过白骨观,这些妖艳美女在我面前就是一具具骷髅!”
水鞭抽碎魔影,但下一刻魔影又重新愈合,他身边的幻境化作众多天材地宝,无穷金山银山。
“你觉得我有那么贪吗?”
姬飞晨再度跨出幻境,抓着魔影便是一顿胖揍。
接下来,魔影又根据人心诸多欲念,演化出各种幻境。什么修成天仙,直指大道的功法。《三洞真经》《神霄九变》《太元金典》等层出不绝。什么执掌阴冥宗,成为万魔之首雄霸玄正洲。什么飞升九霄,斩杀三道尊自封无上大天尊。甚至还演化无边大恐怖的地狱魔渊,血河战场……
但姬飞晨面沉如水,道心波澜不起,维持自身圆满心境,让魔影无法找出他的破绽。
“这家伙的心境够顽固的,根本不受外界影响。”
心性和心性截然不同,地仙们根据自身大道不同,心性也截然不同。有人逍遥自在,随遇而安。有人清静无为,淡薄安逸。而有人奋勇积极,开拓进取。而姬飞晨的心性坚如磐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屹然不动。
不管幻境怎么演化,他自身全不当做一回事。硬生生以磐石之心将所有幻境砸碎,然后一记铁拳将魔影揍飞。
面对此情此景,魔影最后的办法就是幻化姬飞晨前世生活的环境。
高楼大厦,车马如龙,看着前世熟悉的街道,姬飞晨再度冷笑:“魔祖,您可真是技穷了。把我前世拿过来有什么用?人贵在当下,过去已经是过去,何必再有所追忆?”
“难道你就不想回去,不想改变曾经的人生?”
“当我修成无上大道,自然能扭转时空,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那时候,过去即为未来,但我目前所在走的,仍然是脚下这一步。”
将过去扭转为未来,姬飞晨深信自己只要坚定不移走下去,总有一天可以扭转时空回返过去。
“而且——这与你何干?废话太多,就不劳魔祖费心了!”
事已至此,看出姬飞晨心志坚定,绝非自己的魔影可以对抗。
魔祖法念再度变幻,这次显化一尊和“龙王”相貌类似的年轻人。他伸手一指,姬飞晨身上的墨龙鳞突然失去光泽。
“那家伙赐你墨龙鳞抵抗我的力量。但是别忘了,我跟他关系亲密,我也有办法解析他的力量。”
关系亲密?龙王大哥跟魔祖有关,难道他也是魔道之人?
姬飞晨目光闪过惊***祖负手而立,悠然道:“你心志坚定,很好,这样魔染起来才有意思。与其日后便宜那人,倒不如便宜老夫,借你躯壳逃脱那三个老鬼的封印。”
“三道尊的封印是那么容易逃出来的?借助我的躯壳,魔祖大人别想太多。”姬飞晨站在宫门口,身上冥河之力汹涌澎湃。而魔祖身上也出现另一股血气:“封印墨龙鳞,这次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
“面对你,虽然我可以用嫡传的冥河大道。但那样一来,难免会让你从中有所领悟。万一你临阵突破,反而容易另生波折。”
魔祖很谨慎,他不会用属性接近的冥河大道,以免姬飞晨借助自己的冥河大道压力,达到跟自己相同的层次。
所以,他选择用血海功法。
脚下升起血莲,身后涌动血海,头顶冒出业火熊熊燃烧姬飞晨的识海。
所幸姬飞晨这段时间在黑瀛洲积累功德,又有九霄玄金龙神塔护身,那业火难以抗拒功德玄黄气。
“冥河血海相生相克。也罢,就让魔祖品鉴一下我从九幽领悟的冥河大道!”
姬飞晨毫不客气,直接便是最强杀招。背后九条魔龙同时飞出,各自催动一条冥河,相互之间法力叠加,形成一片泛滥的冥河魔海。
九龙齐出,姬飞晨多少年没有使用过了。一直以来在人前藏拙,但这里面对魔祖,是真正暴露自己的底牌,意图将魔祖彻彻底底压服,成就自己的无上大道。
魔祖幽幽一叹,法念调动仅有的一点力量,脚下血莲花开九品,密密麻麻的光影莲瓣飘在冥河之上。
原本墨色的大河瞬间被血红色花瓣覆盖。然后再度被冥河变成墨色,又重新转为红色。
二人在识海中各自显化神通真法,渐渐姬飞晨感觉到有些吃力。
“终究是无上魔祖,经验丰富,从大道之上难以胜过他吗?”一念至此,姬飞晨闭上眼,他背后的冥河渐渐被血海吞噬。无穷无尽的弱水力量转化为血海魔水。
无穷无尽的血海充斥整个识海,魔宫在识海中冉冉升起,魔祖几乎将姬飞晨的识海世界彻底操控。
但魔祖脸色并不高兴,反而从姬飞晨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冥冥天道之力,渺渺茫茫,自天地之间汇聚众生之念。
这一刻,引动雷泽之下那一条潜藏的冥河。引动姬飞晨在黑瀛洲布置的地下冥河,引动姬飞晨那些冥河眷属们的道果本源。
“冥河,命河,这是要汇聚天命之力,真正踏入冥河大道的本质吗?”
魔祖是冥河和血海两种大道的源流所在。唯有他明白,冥河大道的核心本质是什么。
他当初创造冥河,是妄图将冥河化作天地之间的命运之河。将天地众生的命运汇聚于一,让他的本心化作天心,让他的冥河取代天道。
幽暗深邃的潺潺河流再度于姬飞晨背后浮起。狭窄只有三尺的细小河流,但有着一股难以磨灭的天道灵韵。
“魔祖,这方世界终究是我的。”姬飞晨在天地冥河加持下,缓缓伸手一点。
对面作为无根浮萍的魔祖法念被他携大势重创,魔影渐渐难以维持本我。
“臭小子,你可真麻烦啊。”
魔祖很是无奈,摇头不语。怕什么来什么,自己不用冥河,正是担心姬飞晨有所领悟,结果他还是看破冥河真谛,在自己之后走上这条冥河大道。
姬飞晨脸上浮现得色。击败魔祖,虽然仅仅是一缕法念残留,也足以让他称道一辈子了。
但就在此刻,姬飞晨突然背心一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天外,有一道目光落在姬飞晨身上。
本能的,姬飞晨明白缘由:“醒了!他苏醒了!”
天外落下的目光,让姬飞晨心灵跌入冰窟。
那位跟自己天然对立的大神通者,已经苏醒了!
目光落入此地,就如同昔年魔祖的法念一样,形成一尊大道真身镇压泥丸宫。
披肩散发,手持北斗,脚踏玉龟,荡魔诸邪。
这尊神相一出,本就残破的魔祖法念再被重创,渐渐在荡魔天音中消散。
“不行!不能让魔祖法念消失。”这时候,姬飞晨反而以全部法力,用自身冥河大道融合魔祖法念,以此抵抗神人的压力。
神人一出现,姬飞晨整个人就有一种投入神相,主动融合的念头。
“不单单是我寄宿的原身,难道我本人也跟他大有渊源?”
是啊,同样叫做姬飞晨,自己跟玄正洲附身的这个魔修模样也一模一样。甚至龙王刻意把自己送过来,这背后其实早就有所暗示,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罢了。
其实,我也是那位大神通者所衍生的化身之一!
这一刻,姬飞晨主动融合魔祖法念,借助魔祖的境界对抗那尊神圣。
两尊神像相互碰撞,暂时在泥丸宫中开辟两片截然不同的道域。一片魔气森然,幽暗寂灭。一片天光璀璨,荡魔诸邪。
来自荡魔神人的力量仿佛天然克制魔道,让魔祖的力量节节衰退。
“魔祖法念本身就被我重创,根本不是这位大神通者的对手。不过看这位大神通者的属性,似乎是一位以炼魔著称的神圣?这么说,目标和太霄道尊冲突?他如果争夺三大业位,一定会是元之业位。”
今朝审视自身,让姬飞晨境界又有所提升。外加融合魔祖法念,让姬飞晨窥见魔祖的一点境界。
观天之道,清清楚楚将天地大道看在自己的视野中,明悟自身、魔祖以及这尊大神通者的处境。
可能真是孽缘,三人最奋斗的目标都是天地之间的元之业位。
九天荡魔无量净乐安真玄圣!
这就是姬飞晨背后那尊大神通者的全称。
北极之神,先天地而生,历鸿蒙不朽,乃天下荡魔卫道之神。这是一尊圣者,是众生顶礼膜拜的对象,也是一位正气凛然的大圣。
一时间,姬飞晨心神被其所摄。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被神相周围的天光所镇压。
“奇怪,老爷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万宝童子二人在外挡劫,突然发现黑龙停止行动,且整个龙身涌动着一阵奇妙天光。
黑池本来在捣乱与否的心里矛盾中挣扎。
“如果我暗中放水,让他渡劫失败。万一他迁怒我们一家三口怎么办?可如果让他渡劫成功……凭什么我们失败,他就可以成功?”他的心灵在嫉妒和忧虑中挣扎。
蓦地,黑池被天光震慑,整个人也无法动弹。而且在天光之下净化污秽,他心中邪念顿时消散。
“不对,这股力量并非来自他。你先闪开!”黑池拼命挣扎,告诫万宝童子先离开。
万宝童子露出狐疑之色,在荡魔神光中他一点问题都没有。伸手触摸黑龙身上的光辉,他冲着黑池喊道:“喂,干嘛呢?你该不会想捣乱吧?这光没问题啊。”
黑池此刻顾不得理他,在天光中他的肉身无法保留,整个人化作一枚玄冥不死丹飘在半空。甚至就连玄冥不死丹的力量也开始慢慢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万宝童子看到玄冥神丹上的黑雾溃散,小脸同样露出惊愕之色,赶紧上前准备救助黑池。
“别动,这股力量应该是针对魔道的。你不是魔修,不会被这股力量针对,别惹他。”黑池看到空中天风增强,忙道:“你先帮姬飞晨渡劫,我这边暂时还能应付。”
荡魔神光伏魔卫道,但如果黑池舍弃魔魂,主动放开自身心神接受这股神光,反而能借助神光脱离魔道。而且魔性削弱,他此刻妒忌之心也跟着散去,一心为姬飞晨渡劫打算。
“算了,这时候也只能帮一把了。”黑池耳畔传来幽叹声,顿时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束缚消失。
“魔种离开了?”黑池体内由魔祖种下的魔种离开,让他整个人灵台清明,再不受魔种的控制。
而这枚魔种飞入姬飞晨体内,魔祖在识海中凝聚化身。
此刻姬飞晨融合魔祖法念,黑龙在识海中以冥河为本,占据一片幽寂世界。而荡魔神相脚踏玉龟,身缠长蛇,正手持七星宝剑破碎识海内的一切魔意。
荡魔法相神威赫赫,哪怕姬飞晨融合魔祖法念,在一盏茶功夫后也开始节节败退。
“可惜,还是没有机会啊。”魔祖心中一叹,专心帮姬飞晨纯化元神,挡住那尊荡魔玄圣的威胁。
“小子,想要活命就乖乖运转你的冥河大道。”魔祖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姬飞晨先是犹豫,随后看着荡魔神相,也有把魔祖拉入战场分担压力的心思,便催动冥河大道和魔祖的这股新生力量融合。
魔祖的打算很简单。
自己无法从荡魔玄圣手中夺取他这“一尊化身”,但不代表自己就老老实实退出。
“我得不到,也不能让你拿到。”因此,就只好便宜姬飞晨,让他从玄圣手中逃脱出来。
当然,这一次逃脱并不意味着姬飞晨彻底无忧。反而在玄圣惊醒之后,会让这尊玄圣真真正正将姬飞晨纳入视野。
“我帮这小子这个忙,那玄圣看到自己的化身和魔道有染。恐怕连融合化身的念头都没有了吧?”
荡魔玄圣是一位嫉恶如仇的无上圣者。也因此,作为他化身之一,姬飞晨天性上便有一种对魔道的反感。
最初入魔道后,姬飞晨第一反应就是脱离魔道。后来经过一系列的悲惨遭遇后,更是坚定这个初心,最终从魔门脱离,开始自己炼魔成道的大计。
或许正是因为姬飞晨独特的人生经历,才让他得以和主体斩断联系。
最初的姬飞晨修炼魔功,但假如他修炼的不是魔功,而是玄门任何一种心法,便无法抵抗来自本体玄圣的吸引力。最终返回本来面目,成为玄圣的一尊驻世化身。
天域很多大圣转世,都是以这种方式以分神下凡。天罡教的祖师不就是天蓬大圣下界吗?
这些神圣转世时,自然而然携带一缕从本体截留的不朽道光。这一缕道光保留心性,让他们日后能恢复本来面目。
但玄圣悲剧就悲剧在,自己的一尊化身被龙王暗中截住,并吞噬另一尊化身。两道化身融合,不朽道光反而被龙鳞压制,又有魔道气息感染,让这尊化身处于脱离状态。
姬飞晨一直以为自己在玄正洲仅仅是夺舍原主。但实质上,原主在死亡的那一刻,龙王将他魂魄送来,两个同源魂魄最本质的那一缕先天灵光已经归一。然后龙王趁着玄圣沉眠的时候,将这尊化身的联系暂时切断。
如果一开始修炼玄功,便无法抵御本体的召唤。如果一直在魔道中修行,也会在成仙时出现差池。
人仙、地仙,这每一个时刻都是感应大道,引来玄圣关注的时刻。
如果姬飞晨以魔功修成人仙,在成仙的瞬间就会被玄圣潜藏的那一缕不朽道光灭杀,将化身人道销毁,不留下一点痕迹。
可是姬飞晨凭借天性那一缕对正道的向往,从魔道中挣扎出去,反而避开自己最初的死劫。
这也是龙王最诧异、最震惊的一件事。
当日他把姬飞晨送来,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主”死亡。
按照一般惯例,这一缕玄圣之灵会再度轮回。可是那样一来,茫茫人海中难以再度搜寻。于是龙王把姬飞晨送来,进行融合以及定位。
假如姬飞晨一心修行魔道,在成仙的那一刻就会走火入魔,被道光抹杀。同时两道玄圣之灵也会回归本体,亦或者让本尊惊醒。
看到龙王帮忙收集自己的化身,助自己修行,可以当做一个示好的信号,让原本就是故友至交的二人重新和好。
这是一个给双方的台阶。
可龙王也想不到,姬飞晨对魔道的反感那么强,性格那么执拗,硬生生从魔门中走出一条正道来。
换成别人,在一个新世界看到所谓长生不老之术,谁管仙道魔道,能长生就是大道!
在姬飞晨前世的世界,不是很多人说什么“大道无有不通,功法没有善恶,只有本心好坏”吗?
龙王想来,姬飞晨十有八九会选择继续修炼魔功。
哪知道,结果他以古法炼气士道统成仙,又得到黄庭的资助。
黄庭的态度,是龙王必须加入考虑的一点。而且姬飞晨对他而言,恍惚看到曾经自己和玄圣的相处。
黄庭的态度,外加姬飞晨所引发的一点念旧之情,让龙王鬼使神差的暗中出手相助,造就现在的尴尬局面。
地仙这一刻,玄圣被惊醒,真正面对昔年故友时,龙王反而迟疑了。
毕竟当年那件事,归根究底玄圣并没有错。只是自己心高气傲,不肯低头罢了。
“他有他的道路坚持,而我有我的道。至少,我不会认同他的选择。但……”龙王幽幽一叹,在天域旁观,静等人间出结局。
他不好出面干涉,以免让局势更浑。
如果龙王出手,玄圣看到这一幕后恐怕会彻底暴怒。别说姬飞晨活不下去,整个黑瀛洲怕是都扛不住玄圣的怒火。
那时候,就不是二人的私怨,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魔祖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指点姬飞晨道:“眼下你那本尊彻底苏醒,虽然他处于一个极为特殊的阶段无法亲自找你麻烦。但这一缕念头催动你体内的不朽道光,就足以要你性命。因此,你要借助天地力量自保。在黑瀛洲辟出冥河,以冥河寄托道果保全性命。”
“冥河?道果?”
魔祖语气也有点懊恼:“我跟玄圣最合不来。当初跟你那便宜大哥结盟,这家伙几次三番找我麻烦,恨不得把我弄死。虽然不愿意帮你,但如果能给他上上眼药……嘿嘿。”
于是,魔祖将《幽河元罗天经》的完全版传授给姬飞晨:“冥河、命河也!引动天地之力,造化众生之河,这才当得上真正的冥河大道。”
得魔祖真传,姬飞晨若有所悟,借助魔祖法念的感悟,自身感悟天道,观苍生之心。
杳杳冥冥间,无数精神烙印轰的一声冲入识海。
这是雷泽陨落的无量众生,这些众生残留意念沉积在大地之上,化作冥河的雏形。在未来,当冥河孕育后,他们会借助冥河转生,不单单是寄托道果的冥河,就连灵魂转生这一步也会在同时被打通。
但现在,无穷无尽的精神烙印冲入姬飞晨识海,别说姬飞晨,就连荡魔神相一时间都茫然而不知所措。
“别傻愣着,用你收的那几个冥河眷属为引,编织属于你的冥河将所有烙印理顺。”魔祖心中哀叹不已。这可是开辟一洲冥河的大功德,但为针对玄圣,居然要把这份功德乖乖送给姬飞晨。
“不过也好,至少姬飞晨因为这件事,势必跟仙道结仇。毕竟这处冥河是他们预计在三千年后所开。我让他抢先一步,将他推上风头浪尖,看他日后怎么跟仙道纠缠。”
姬飞晨施展妙法,一道潺潺溪流在脑后浮动。那冥河幽邃而深远,蕴含天地旋律,照射五色毫光。冥河中依稀可以看到姬飞晨那几个冥河眷属的命轨。
“去!”姬飞晨心念一变,冥河在他身边卷动,将众生精神烙印一点点纳入冥河。
嘭的一个大浪翻滚,原本细小的溪流容纳众生意念后彻底炸开。汹涌澎湃的大潮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起。姬飞晨在此方,荡魔神相在彼岸,于冥河的阻隔下,让他获取喘息之机。
“接下来,就是用冥河和地下的实体冥河共鸣了。”姬飞晨小心翼翼安抚冥河,如同御手驾驭脱缰野马一样,慢慢引导冥河与雷泽下方实体的幽冥之河呼应,渐渐推动冥河深入重浊之气核心。
雷泽下方的冥河是死亡之河,是九幽之河,是两千年前死难雷泽之中的无辜冤魂所在。
在姬飞晨的推动下,虚实冥河演化阴阳,彻底贯通合一,从地底深处冲入重浊之气的下方。
前不久,姬飞晨和凤仙在青冥天域俯览人间。正好明白整个宇宙的结构。
“宇宙上有碧落,下有黄泉。然而碧落之上的青冥九霄还没开辟。重浊之气凝聚的黄泉中虽然有地界冥土,但并非遍布每一处大洲。”
这下子,冥河贯通冥土,无边众生意念轰入重浊之气形成的黄泉世界中。
求生欲!
这是众生在意识核心最本质、最共同的一点纯粹意志,也是开辟冥土,打造轮回的必需品。
求生,故有轮回处,携众生之念打造幽冥世界,完成黑瀛洲的生死轮转,开辟一方全新的冥土世界。
“你用冥河覆盖黄泉,以冥河中的弱水在黄泉打下烙印,将这一片道域截取,便是黑瀛洲目前的冥土世界。”魔祖为了对付玄圣,不得不为姬飞晨加筹码,连自己当年开辟冥土的奥秘都一并传授。
墨色大河射入蒙蒙黄光,在一阵暴动之后,黄泉之气和九幽弱水结合,先是冥河化作黑海,接着是海洋露出一块块土地,原本的冥河随之消退,反而成为冥土上的一条条川流。
冥冥寂寂间,无数魂灵被弱水净化,化作斑斑点点的光影洒在冥土世界。
看到这一幕,姬飞晨大为触动:“冥河至冥土的转变,这正是幽冥世界的奥秘。也正是冥河大道,不,是阴冥宗追求的一种至高理念。”
阴冥宗功法修炼到最后,能化作一条冥河贯通天地。这冥河就可以化作一方冥土世界。
不过可能是冥河开辟仓促的关系,也可能是姬飞晨法力不足的缘故。以冥河照映黄泉,凝练冥土世界的规模并不大。
结合雷泽两千年的积蓄,才将将凝练千里冥土。
“我开冥土,运转阴阳轮回。我立冥河,寄托仙魔道果。”姬飞晨心中一动,对天地发下誓愿。
随着冥土世界缓缓展开,冥冥中有功德玄黄气垂下,在冥河之中托起依托玄黄道莲,护持姬飞晨的魔魂。
看到功德落下,魔祖稍稍安心:“那家伙一向耿直,看到功德加身,大概会稍微抬抬手,暂时放过姬飞晨一马?”
他正想着,蓦然间冥土上空赤雷裂空。
轰隆——
天外忽然有雷霆落下,这一记伏魔神雷迅疾把冥河截断,那朵玄黄道莲直接炸碎。
接着,一道灵光投入冥土,缕缕天光从青冥天域涌入灵光。那天光所携带的怒气镇住整片冥土,连带刚刚成型的冥河都无法运转下去。
时间、空间、众生意念,一切的一切都被光辉凝滞。
看到这一幕,魔祖苦笑道:“本想以开辟冥土的功德堵住他的嘴。但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啊。这家伙居然直接降临天人化身,这是要把姬飞晨彻底碾死。难道这次姬飞晨渡劫,真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光影中浮现一尊缠绕长蛇,脚踏玉龟的神人。他冷冷道:“功德?如果功德管用,还要力量干什么?如果天眷管用,还要奋斗做什么?”
云雾间,依稀可见和姬飞晨相似的容貌。玄圣作忿怒状,整个冥土世界随之震动:“魔祖,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找我麻烦。看来,当初的教训还不够么!”
目光瞥向外头的魔龙真身,看到那一枚墨龙鳞后,玄圣目光一凝:“是他吗?难怪……难怪啊!”
原本就被阴冷森寒的冥土温度再度下降。
……
姬飞晨开辟冥土,魔龙身之中的魂魄直接飞入地下冥土。而紧随其后,玄圣在他识海中的化身也跳入冥土世界。换言之,此刻的魔龙身没有任何人控制,是一个纯粹的靶子。
“不妙,不妙啊!”万宝童子急了:“魂魄不在,神念不存,老爷的这具化身难道是渡劫失败,被散魄罡风给灭了?”
“别着急。”黑池负手而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魔祖的魔种离体,外加荡魔神光的照耀,让他整个人的魔气洗净,只有一道纯粹的地仙元神飘在雷天中。
如果不是早知根底的人,恐怕根本不会以为,这是一位魔修,而是会误认为古修炼气士一脉。
“放心吧,就算这一缕阳神念头毁灭。但是还可以再度隔空传递,毕竟龙神塔还在呢。”摇身一变,黑池凝聚实体,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掐指一算:“就是时间上可能慢一些。再等等吧。”
“等?”万宝童子脸色难看,他拉扯黑池的衣袖:“你看那是什么?”
“嗯?”黑池抬头一看,琅霄天内,一大群人纷纷逃回玉霄天。
先是杨恒真一身血迹,后面天舟也摇摇晃晃,前后脚落入玉霄天摄取造化雷水疗伤。
见此情此景,万宝童子忙问晨空:“怎么回事?”
“别提了,第七天的雷神太厉害,大家都被凑了。”晨空看到童子和魔龙真身,目光一顿之后解释说:“那是琅霄天的核心神灵,太厉害了。比高位地仙都不弱什么了。”
文成云附和道:“不过杨恒真最惨,他被打成重伤,不得不下来疗伤。”
第六天蕴含造化雷水,可以帮助杨恒真恢复伤势。于是他下来疗伤,而天舟上的众人也赶下来阻挠他。倒是琅霄天之中的琅霄真神无法下界。
这尊真身,是这两千年来从琅霄天中孕育的雷神,本身实力就等同于地仙。再在琅霄天得到加持,堪比顶级地仙。
在他和晨空等人的联手夹击下,杨恒真不得不下来暂时疗伤,等待时机。
这时,杨恒真看到第六天渡劫的姬飞晨。
姬飞晨此刻魂魄不存,但他身边那件法宝的光辉让杨恒真忍不住露出贪欲:“我去闯琅霄天本就缺少防御法宝。如果拿下这尊宝塔的话……”
他马上扑向姬飞晨所在,虽然这里有姬飞晨设立的阵法和万宝童子以及黑池护法。但二人忙着应付风劫,根本顾不上杨恒真。
“不好!别让他得逞!”天舟之上,文成云跳下来,施展雷咒引动雷霆避开杨恒真。“快,先帮姬飞晨渡劫。他渡劫后,咱们这边便有一位地仙帮忙!”
诸仙一阵犹豫,站在天舟之上频频往下扔法宝。
“哈哈……在第七天有雷神帮你们,你们才能跟我较量。在第六天中,你们跟我这一位巅峰地仙交手?别做梦了!”杨恒真手一抓,亿万雷霆化作刀剑射向天舟。其中更夹带着一些特殊的剑气。
“景霄雷琅剑气。这不是太霄宫秘传吗?”晨空脸一黑,急急忙忙驾驭天舟躲开。但文成云因为靠近姬飞晨,帮姬飞晨挡下攻击,被雷琅剑气击伤。
就在他性命垂危之际,一片紫气垂下,云姑手持紫竹姗姗赶来。
看到场上局面后,她二话不说挥动紫竹。在造化雷水的滋润下,一片紫竹林肆意生长,将杨恒真团团困住。
“老贼,还我徒儿性命!”云姑仰仗手中法宝和杨恒真缠斗,晨空赶紧过来查看文成云的伤势。虽然二人关系不佳,但也不能死在杨恒真手中。
“你没事吧?”
文成云咧着嘴,他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痕,但他还是摇摇头:“我没事,你看看能不能把这家伙带入天舟?”
“这……”看着远处杨恒真被云姑缠住,晨空跳下天舟检查姬飞晨的情况。这时,他身上的白衣升腾白龙,而姬飞晨魔龙身上浮现一条黑龙之影,也有一套法衣共鸣。
“咦,这两件衣服居然还有合击之术?”阴阳共鸣,两套衣服上的龙纹形成一道太极阴阳鱼,将面前的风劫化去大半。
阴阳之气蠢蠢欲动,太极道图缓缓展开,晨空隐隐约约在阴阳二气中看到一位女仙的踪迹。
那女仙并非在玉霄天内,而是在外以元神游走太虚。突然顺着阴阳二气看到这一幕,她伸手一指,两道金光绞碎天地间的三种神风,让姬飞晨顺利脱劫。
只见魔龙身表层的那一层黑色龙鳞带着最后一点浊气被褪下,只留下纯粹的黑龙之身。
三风散去,地仙劫过,姬飞晨真真正正炼成地仙级别的黑龙神魔真身。
“这女子是谁?看上去精通阴阳大道,是我太上一脉?”晨空只看到女仙回眸一笑,便再也看不到女子的踪迹。
黑龙真身摇身一变,化作姬飞晨的人身,只是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龙甲。这正是姬飞晨的龙鳞神通,在九次龙蜕后彻底大功告成。
“小心!”这时,背后传来云姑的叫声。
晨空扭头一看,杨恒真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云姑,冲到自己等人面前。
此刻,两件法衣的共鸣刚刚散去,杨恒真轻而易举穿过防御。
“臭小子们!都去死吧!”他身上电光闪烁,文成云和晨空顿时被密集的雷电击中,仙体彻底麻痹,在雷霆中颤抖不已。
而更多的雷霆引向姬飞晨,在将他麻痹的同时,杨恒真伸手去抓他头顶的九霄玄金龙神塔。
蓦地,姬飞晨双目睁开。迎着杨恒真就是一记龙拳。
杨恒真来不及转身,被汇聚龙鳞的铁拳砸碎鼻梁,整个人在雷水中飞出数百丈。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有龙神塔定位,又有地下冥河寄托道果,姬飞晨已经能感应到黑瀛洲的雷泽。只是天风阻挠,让他无法再度传递阳神念头操控肉身。
随着那位女仙打破三风,姬飞晨轻松自在将元神投影过来。
不过这次,姬飞晨彻底动真格的。不单单是泰皇元神亲自降临,就连另一件至宝碧潮珠也跟着过来。
碧潮珠在识海照耀五色毫光,将荡魔神光的残留统统镇压。
“童儿,师叔,你们可以歇会儿了。”姬飞晨看看四周,文成云为保护自己而身受重伤。于是,随手一扔,将云姑为自己制作的黑袍甩给文成云。“你好好疗伤。”
接着,姬飞晨手一招,九霄宝塔入体,风云雷霆俱散,唯有手中多出一把血色长枪遥指杨恒真。
地仙?
看到姬飞晨这幅做派,杨恒真心中一凉。
这家伙,度过地仙劫数了?
“来吧,让我们细细清算——”姬飞晨将手中长枪一甩,阵阵冤魂呼啸尖叫:“第一,打扰我渡劫,该当死罪!第二,贪图我法宝,该当死罪!第三,将我的朋友打伤,该当死罪!”
“三罪并罚,今天就让你死三次吧!”
云光徘徊,墨色喷涌,姬飞晨一出手便是自己手中最得意的地仙真器之一。
天殇龙吟墨云剑!
仿佛有龙吟响彻玉霄天,下方景霄天之中的剑龙听闻龙吟,不断对天咆哮,而琅霄天之中的神人也忍不住垂下目光。
漆黑神剑落入云空,自动变成千丈黑龙杀向杨恒真。
杨恒真被姬飞晨以裂地噬魂枪锁定,在防备姬飞晨的同时,袖中飞出三尺青峰。
“小子,区区一个新晋地仙而已,我又不是没杀过地仙。”话虽如此,但杨恒真心中仍然戒惧不已。
这可是地仙,整个黑瀛洲只有三十余位。平日里大家彼此恪守,点到为止,让地仙作为十三天宫的顶级战力,维系地仙们的神秘和安逸。杨恒真算起来,这辈子只跟地仙交手过三次,斩杀过一次地仙。
“我手中这把仙剑被仙光滋养千载,足以和他这把魔剑媲美。倒是要防备他身边那两个人。看起来,都是道器的器灵?一个人拥有三件地仙真器,这是从哪处前人遗府得到的东西?”
地仙真器这种东西,虽然黑瀛洲因为大寂灭的缘故可以轻轻松松收集前人宝藏,但地仙们仍然做不到一人一件。杨恒真凭借雷泽这个“聚宝盆”才找到两件完整的地仙真器。其中一件也被他交易给另一个地仙。
眼下,他除却手中的护体仙剑外,还有一件从太霄宫得到的玉罄。
这玉罄名叫紫青玉雷罄,是太霄宫一位地仙的护道之宝。被杨恒真设法得到,祭炼为自己的证道根本。
他暗中以玉罄护身,以仙剑和魔剑所化的黑龙缠斗。
剑芒附着雷霆,青玉色雷光绞碎乌云,和魔龙斗得旗鼓相当。
“裂地。”姬飞晨遥遥观望,突然风驰电挚,整个人如同一把脱弦之箭射向杨恒真。箭尖就是他手中的裂地噬魂枪。
魔枪发出阵阵鬼哭之音,各种心魔呼啸而,在王玄书的操控下攻击杨恒真元神。
杨恒真身子一震,泥丸宫瞬间被心魔充填,黑压压的魔头开始吞噬他的元神。他轻哼一声,头顶澄澈雷光乍现,里面托起一枚玉罄响动雷鸣之声。
电闪雷鸣间,浩然正气携天雷轰下,一切心魔统统化去。
“区区邪魔小道,也敢伤我?”他须发倒竖,迎风而起,就如同一尊怒发冲冠的雷神伫立在玉霄天让人心中发憷。
嘭——
他背后有一把巨斧破空而下,直接砍在他肩膀上,那股巨力让他手中的仙剑震飞,被墨云剑所化的黑龙咬在口中来回于玉霄天内乱晃。
“伤你又如何?”姬飞晨语气冷漠,抛开裂地噬魂枪,上前一把抓过背后的钧皇龙鳞斧。在墨云剑吐出杨恒真时,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乱砍。
要不是杨恒真身上套着云姑给他的地仙法衣,早就被姬飞晨用龙鳞斧砍死。
“这家伙手中还有别的地仙真器?”杨恒真被一连串的攻击打压,整个人有点发懵。但身上法衣的防御力惊人,让他重新安下心来。
“还好,这件法衣不错,暂时还能支撑一下。”杨恒真再度催动玉罄准备引发玉霄天的神雷进行攻击。
但姬飞晨下手更快……
噗嗤——
姬飞晨右手布满龙鳞,直接穿透法衣抓住杨恒真的心脏:“第一杀!”
黑色龙爪捏爆心脏,反手又用龙鳞斧将杨恒真的头颅砍下,将尸骸抛入雷水。
“道果法门,不愧是当今一等一的得道求仙之法。”看到姬飞晨惊人战果,短时间内击杀杨恒真第一次,晨空在旁惊得目瞪口呆,不得不感慨玄正洲的强势。
姬飞晨凝就冥河道果寄托天地,虽然晨空不知道他是用哪门子手段,但他能感觉到姬飞晨身上源源不断从下方汲取的元气。
道果不灭,法力不绝,我身不败。因此才能轻轻松松驾驭墨云剑和龙鳞斧两件地仙真器。
换成杨恒真他们这些地仙,同时操控两件地仙真器?
法力呢?
法力可是关键啊!
他们传承古法残篇,可都是平日从天地间吸取力量转化成自己的法力,然后在战斗时用自己的法力进行战斗。虽然同时操控两件地仙真器不是不行,但是太损耗法力。杨恒真都未必能支撑半天。
毕竟因为功法残缺的缘故,黑瀛洲地仙们在法力积蓄上本就不如人。再加上姬飞晨用道果转化法力,自身损耗只需要一成就能操控两件真器。这位玄正洲出来的新晋地仙仅仅是刚刚得道,就能硬抗黑瀛洲的顶级存在。
黑池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感叹起来:如果当初我渡劫成功,或许眼下一展雄风的人,就是我了吧?
黑池也有信心,换成是自己在黑瀛洲修成地仙,寄托道果的话,也能不逊色姬飞晨。甚至就算没有道果寄托,凭借自己的杀伐手段以及手中地仙真器,也不是黑瀛洲这些野狐禅一样的地仙们能比的。
功法残缺,道术残缺,法力浅薄……这些人有什么能看的?
说句不好听的。黑瀛洲地仙们所掌控的道术总数,都未必比得上玄正洲大派之中的嫡传弟子。
这不是两个仙人之间的战斗,而是一个传承万年且不间断的修行体系,面对一个断代严重只有两千年历史的新仙道。
万年底蕴,这正是两洲之间的巨大鸿沟。
寂静,一片寂静。在场诸仙没有一个人开口,他们望着站在空中身披魔龙铠甲的姬飞晨,露出敬畏之情。
半响后,雷水中涌出漩涡,杨恒真重新爬出来。造化雷水生肌肉骨,哪怕是他被姬飞晨打死,也能凭借雷水恢复过来。只是他脸色煞白,气势比方才落了半筹。
“一条命了。”姬飞晨再度抓起龙鳞斧,另一手拿出双龙玄索阴阳棍。
斧柄和阴阳棍的顶部对接,形成一把等人高的长斧。
“分浪!”
杨恒真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大浪分开,雷水中出现一条百丈沟壑,他整个人从中飞跌下去。
在他悬空飞跌的时候,姬飞晨用长斧对他一指。两条阴阳神龙从斧头和长棍的衔接处飞出。双龙攻击来自阴阳棍,在两件法宝融合的时候,阴阳棍的力量仍在。
两条大龙似乎具备灵性一样,凭借气机牢牢锁定杨恒真,任凭杨恒真在空中如何闪躲,都无法避开两龙的攻击。
“不行,我被琅霄真神打伤,又被这家伙针对,体内道基浮动,必须先疗伤。”杨恒真在慌张之余,考虑自己的处境:“目前我能做的,只有借助雷水的力量来对付他。毕竟我的玉罄是太霄宫之宝,可以操控雷天进行反击。”
于是,杨恒真快速往雷水中逃去。
“想要疗伤吗?”姬飞晨波澜不惊,手托一面轮盘轻轻扔下。
“又是一件法宝?”看到姬飞晨手中眼花缭乱的各种法宝,诸仙赞叹不已:“看上去,这些法宝气息相合,似乎是一套组合法宝?”
定眼一瞧,这件法宝在雷水表面一转,整层雷水翻滚浪涛,一种奇妙的力量附着在雷水上,阻挠杨恒真逃入水下。
“阁下,第二杀到了。”姬飞晨一步步从虚空走下,就如同天地间有无形的天梯承载,让他缓缓靠近杨恒真。
“你……你别过来!”杨恒真拿出玉罄狠狠一敲,玉霄神雷汇聚风云射向姬飞晨。
但是雷霆打入姬飞晨身上,被他身上的龙甲轻松化解,风云之力被身后的龙翼吸收。
“刀枪不入,风雷不破,这种坚固的防御力,在诸位地仙前辈中也只有少数几位前辈可比吧?”
“别说,凭借他的肉身强度,至少能排入前五位。”
肉身坚固可排在地仙前五,外加好几件杀伐利器在手,虽然姬飞晨道行偏弱,不如那些前辈,但是论战斗手段,恐怕黑瀛洲地仙没有几个能稳压他。
这次姬飞晨杀杨恒真,并非墨云剑或者龙鳞斧这两件真正的地仙真器,而是他的魔龙锏。
魔龙锏分十二节,每节长三寸,共计三尺六寸。如果算上手柄,全长计四尺,也就是一米二。看上去,就如同一条金色的龙骨散发着阵阵龙威。
晨空眉头皱起,越发觉得辣手:是啊,在他修成地仙的这一刻,他手中的本命灵宝魔龙锏自动媲美地仙真器,承载他自身的魔龙大道。放在我们太上宫中,怕也只有大师兄能稳压一头了?
但是想想姬飞晨的十二魔龙神兵,真要是全部晋升地仙真器,在玄正洲真可以横着走,连玄正洲的那位师兄都打不过他了吧?
“晨空,现在你在哪?还在那处凤凰洞天?”突然太上宫传来讯息,听到这个声音,晨空心中一喜:“大师兄?你来了?”
“听子鱼那小子说,你的无名傀儡被人给毁了。所以我放心不下,是在那处洞天吧?我来帮你。”
“不,已经出来了。只是在雷泽这边有点状况外的事。”晨空将姬飞晨连杀杨恒真的事情告知自家大师兄:“虽然早知道玄正洲底蕴雄厚,但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这就是道果之术,这就是万年底蕴,就算晨空超然世外,有太上宫心法与众不同,也不得不为黑瀛洲的修行程度悲哀。
只有两千年发展的黑瀛洲,别说地仙的数量,就连地仙真器的品质乃至每一位地仙的个人素养,都无法和玄正洲比肩。
北方第一大洲,雄霸北海之上的至强门庭,三十三洲中少有敢跟中央神罗天洲叫板的顶级大洲,岂是黑瀛洲这区区一个小地方可以比肩?
“哦。”对面那人仍是波澜不惊的语气。他说:“我先传送过来,我记得你当初定位的传送阵距离雷泽还有点距离,先等等吧,应该赶得上。三千里对我而言,也就是多走几步罢了。”
“大师兄是本尊前来?”
“不,一气化身就够了。”
晨空和自家师兄对话时,姬飞晨已经用魔龙锏打碎杨恒真的头颅,将他第二次打死,并再度扔入雷水中。
“文老兄。”姬飞晨遥遥对文成云喊道:“你放心,这次你帮忙护法的人情我记下了。至于这家伙,我再让他死一次,给你报仇。”
又是一盏茶功夫,杨恒真再度从雷水中爬起来。
“咳咳……咳咳……”他目光看向姬飞晨时截然不同,再也没有所谓前辈的傲气,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我明明已经快要接近天仙道果。而你才仅仅是新晋地仙啊!”
“说完了?”姬飞晨重新拿出一件法宝。
十地破阳离龙锁,这件法宝就如同一个心脏形状的锁扣。当姬飞晨拿出锁扣对下一晃,杨恒真心脏前后各有一个样式雷同的锁扣出现。
咔嚓——两个锁扣合在一起穿过他的心脏,将心脏连同前后心一块钉住。
这就是离龙锁的穿心之能,凭借生灵体内的阳气进行克制,是阴冥宗赫赫有名的刑具之一。
心脏被穿,杨恒真咬着牙,捂着心口逃入下一重景霄天。
“不行,这家伙不好对付,暂时避其锋芒。”
“走?我让你走了么?”姬飞晨举起手中的离龙锁。
心脏形状的锁扣上浮现龙头徽章。蓦地,自锁扣下端冒出八条龙尾一样的暗红锁链延伸而去。
这些锁链破空而至,瞬间和杨恒真心口上的锁扣结合。
“啊……”心脏剧烈的刺痛感传遍全身,从下方传来凄惨的叫喊声。听得晨空等人都忍不住毛骨悚然。只见杨恒真心脏被锁链吊着,八根锁链通过心脏插入他体内一点点汲取鲜血,将他整个人从景霄天重新拖回玉霄天。
就如同一支漏气的羊皮筏子,杨恒真整个人精气涣散,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这离龙锁不愧阴冥宗的“刑具”之称,哪怕是地仙被穿心而过,都无法从离龙锁中逃过。
黑池看到这一件件魔龙神兵,忍不住赞叹起来:“我这便宜师侄是真厉害,这些神兵御使随心,手法精妙,怕是师尊当年做得都不如他好。”
万宝童子摸着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哪怕是他这器灵见了,都忍不住对阴冥宗的手段而升起敬畏。
“阴冥宗,不愧是魔祖嫡传的门派。”
看着杨恒真,姬飞晨露出笑容:“黑瀛洲的杀伐之术很不错,更有特殊的天舟战斗方式。但是——”
姬飞晨双手握紧长棍,阴阳二气盘旋不息,魔光刀的末端和阴阳棍的顶端在阴阳道炁中融合,自动合成一把长刀。
“两仪阴阳魔光龙煌刀。”
姬飞晨用这把长刀狠狠一劈。
虚空震裂,阴阳之刃把杨恒真的四肢一一劈碎。然后摁着杨恒真的头,直接将他溺死在冥河弱水内。
“不要……咕噜……不要不……”杨恒真在水中挣扎,但姬飞晨身上那股子神魔之力牢牢压着他,加上四肢被砍,让他整个人无法反抗。
良久后,他的肉身被弱水腐蚀,魂魄飘飘忽忽在冥河中徘徊,渐渐没有生息。
呼——
姬飞晨舒了口气,全神贯注连续三杀杨恒真,虽然是本尊泰皇元神亲临,但也让他损耗不小。
“这边好对付,但是冥土那边怎么办?”想到这里,姬飞晨又有几分忧虑。他收起冥河,泰皇元神准备留下一缕阳神念头操控后便自行离去。
突然,他感觉到什么。
“咦?”目光落入收敛冥河之水的雷水。没有冥河的污染,雷水中翻滚浪花,一朵青莲摇曳浮出,在花心中逸处一股和杨恒真类似的气息。
“命好硬的家伙。”
花心中,杨恒真的元神重新复活。
云姑看到这一幕,马上提醒:“这是三心转魂莲。以三千载之数,转天地人三才凝练三枚莲子,每一枚莲子都可挡下一次死劫重塑道身。”
“哦?这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姬飞晨目光打量杨恒真:“早知道,他有这种保命东西,我又何必让他在水中复活?直接用莲子复活就好,省得我再杀了。”
说着,姬飞晨手中长刀再度瞄准杨恒真。
杨恒真在天材地宝的保护下,他勉强从姬飞晨的手中逃出一命。此刻大脑飞快转动,将玉罄握在手中,琢磨今天怎么逃命。
成仙是不敢指望了,有姬飞晨这个凶星在,他根本没有成仙的把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先走一步,等他日再作计较。”
思罢,杨恒真准备施展早先的遁术逃命。
就在这时,天空风云色变,一道霹雳坠落而下。
整个九重雷霄被紫色霹雳切开,杨恒真直接被这股力量轰杀。
而且不是一次,在这一股霹雳中杨恒真的三条命同时送掉。
一击斩杀三条命!
这一股霹雳立刻镇住全场,就连姬飞晨都震惊了,哪怕是他都无法一口气绝杀杨恒真三次!
“太上宫?”姬飞晨抬头望去,在空中看到一位英武神勇的男子。
男子手掌落下,刚刚就是他打出一击雷霆霹雳轰杀杨恒真的三条命。
这股霸道的雷霆,蓦然让姬飞晨想到一个可能。
黑池脸色也变了:“混元一气神雷?”
和太霄宫至高雷法齐名的无上雷法。在玄正洲多少年没有人炼成了?
“师兄,你来了!”晨空看到男子后,露出惊喜之色。
“师兄速度好快。这才多少时间,就赶来了?而且您的混元雷法彻底炼成了?”
“嗯,正巧跟太霄宫和太元宫的几个家伙论道,在跟他们印证的时候彻底琢磨明白了。”
男子跟晨空交流后,目光转向姬飞晨。
姬飞晨眉头拧起,打量这个男子:“阁下是……”
“我名神罗,只是随便瞧瞧,你就当我是一位路过的仙人。”
神罗?
黑池心中猛跳。神罗是中央天洲的名称。就如同玄正洲太霄宫的宫主必然叫做“神霄”一样,这个世界上能冠以“神罗”之称,只有一个人。
中央神罗天洲的当代第一人,太上宫的最强大师兄!
千里冥土,玄圣化身抵临。
这尊威严的金甲神人冷漠道:“老贼,我知道你魔种多。天下魔道修士体内都有你的魔种,有本事再引几个瞅瞅?”
“……”魔祖沉默。他明白,别说是自己的魔种,就算是降临天人化身,在不暴露真正底牌的层面上,未必都能打得过玄圣。但是暴露自己对付三尊的底牌……就为了姬飞晨?开玩笑嘛!
魔祖的魔种散在天下魔修体内,这是他针对太霄道尊的最后一招。甚至为了这最后一步翻盘,连自己被困魔域中都无任何行动的意向。为姬飞晨?这是不可能的。
魔祖对姬飞晨最大的支持,就是从黑池身上汲取的魔种所凝练的投影化身。层次上跟自己目前融合自己的法念所构成的法身类似。两个人加起来都未必能打伤玄圣的这尊天人化身。
玄圣只是简单伸手一指,姬飞晨和魔祖的身体就彻底停止一切活动。
动静之法,玄武之律,是这位荡魔玄圣最擅长的手段。
姬飞晨到底跟他有份渊源,虽然无法活动,但意识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大道力量束缚着自己,让自己身体的时光彻底停止。
血液无法流动,呼吸无法延续,就连时光也在这一刻彻底停下。
天壤之别!
这正是玄圣跟姬飞晨之间的差距!目前的玄圣,哪怕是化身降临,只需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姬飞晨。
忽然,一道道纯色青光从冥土之上升起,缓缓散入冥土世界,演化一方太上极乐净土。
妙化九阳之精,威德十方之灵。
当这一股青光散化阳和之气在冥土上空凝聚,浮现另一尊道相。
玄圣本来要杀姬飞晨,但看到青光后,冷峻的脸庞浮现笑容:“你怎么来了?”
阳华真人乘云而来,笑道:“冥土开辟,趁着地府还没确立,我抢先一步占据幽冥大势。这次,可算是承你人情。”他目光状似无意瞥向姬飞晨。
真人面容看不真切,但姬飞晨认识他身上的仙光。这股仙光属性在玄正洲地府见到过。
“那就是当初从天域降临,在地府开辟净土的天域大圣!他是太上一系的大圣。他来这里,是为了冥土?”姬飞晨身体无法动弹,但大脑飞快转动:“他跟龙王大哥有旧,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或许对我是一个转机。”
而这位青玄道君出现后,魔祖陷入诡异的沉寂。
“这俩家伙啊……他们联手,姬飞晨死定了。”
青玄道君又名“太上救苦九妙玄圣”。这“玄圣”二字可不是随便取的。
通玄入圣,指的是第一阶的无上神圣。青玄道君曾经进入过第一阶,因此拥有“玄圣”之名,他和荡魔玄圣号称“一日双圣”,二人关系向来不错。
如今阳华真人到来,魔祖连连摇头,准备自我毁灭这一缕魔种:“可惜,白忙一场。没办法用姬飞晨这小子刺激他。”
而玄圣听道君之言后,笑道:“这简单,此地你先布局就是。反正太霄宫跟咱们关系不错。”
道君摇头:“我在人间开清微大教,到时候少不得跟太霄宫发生分歧。不过我立下宏愿,要普度苍生,建立净土世界。这大愿必须亲自完成,所以冥土势在必得。就算对上三宫也必须硬着头皮上。”
“怎么,你还真准备在这里争一争那三个位置?”
“难道不行吗?以我的身份,讨要三尊之一的业位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玄圣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太上失位,诸圣共逐之。你作为道祖亲自授记的道君,继承太上之位还不正常?”
“怕就怕他不是争夺太上之位,而是瞄准我们家祖师的位置吧?”三位仙人从天外降临。
这三人是一对三胞胎,气息几乎一致,三色仙光连在一处,合天地水三元之数。
道君和玄圣对视一眼,玄圣换了一副戒备的口吻:“太元三圣,什么事劳得诸位亲自前来。”
“我家祖师欲开辟天界,定天地人三才之序。需掌控冥土和人间,以应天数。”三圣彬彬有礼将仪态做足,但话语之中的含义让道君色变。
“怎么,他还想要掌控天地水三元不成?”
天地水三元,是仙道最初的祭拜对象。从宇宙演化角度看,天界自然是天元,地界就是所谓地元。至于水元,三十三洲坐落沧海,这一片无垠之海便是所谓的水元。
运转三才之数,统掌天地水三元,就是要把整个天地纳入自身手中,这才是太元道尊的权能所在。
“别紧张,你去炼化冥河。这些人交给我了。”玄圣直接放弃姬飞晨,转而帮助道君挡下太元三圣。
看出道君和玄圣不肯轻易让出冥河,三圣道:“来之前祖师赐下三道金符。他言明‘如是二位能挡下他这全力一击,我们马上退去,再不敢和道君争夺此地冥土主权。’”
说着,三圣各自取来一道金符。
三道金符合在一起,一道汇聚天清紫气,一道汇聚地蒙黄气,一道汇聚沧海素气。三色元气交织在一处,在冥土之上浮现一座三元金殿。
金殿内,有一位仙人高颂道言。他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头戴三元九云玄光冠,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马上把玄圣的阴阳动静法散去。
姬飞晨和魔祖得以脱困,不由松了口气、
“这家伙真要亲自对手了?难道是记恨我当初的小动作?”道君脸色不佳,他看出太元道尊亲自出手,正是专门针对自己而来,于是有心退让。
“别急,你继续炼化冥土。他交给我了。”玄圣目不转睛盯着金殿。
“你?你目前还在劫中,怎么可能动用全力?”而且在这个宇宙中,虽说太元道尊没有真正获取至高业位,但也是诸位大圣公认的三位主事道尊之一。他出身高贵,隐约传闻和宇宙开辟者有关。
金殿扩张,很快便覆盖千里冥土,金光云霞对玄圣、道君压下。这一击,已经相当于整个宇宙的重量。就算是玄圣真身的到来,都必须以全部精力来对抗。
“放心……放心……”玄圣爽朗大笑,突然上前跨出一步:“道尊,你既然非要亲自动手,也也别怪我们两个小辈联手坑你!”他背后玉龟、长蛇合成太极图,施展阴阳之力当场自爆。
嗯?魔祖在玄圣自爆的瞬间突然脱困。他露出惊愕之色,
自爆?
看到玄圣为了帮青玄道君挡下攻击果断自爆化身,让姬飞晨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愣住了。
只要玄圣杀了自己就能收回自己体内的那一部分本源。但他为什么选择自爆?
“仅仅是为帮青玄道君?”姬飞晨心中五味杂陈,这位玄圣或许跟自己不对付,但不得不说是一位正人君子。为了青玄道君而放弃自己的道业,这种决断岂是旁人可比?
玄圣自爆,阴阳二气化作屏障将太元三圣连同道尊化身一并镇压。青玄道君趁机在冥土种下青莲,演化一片净土世界。
瞬间,他在冥土点化十位鬼灵。这十人皆是两千年前陨落于此的地仙。他们死后元神破碎,化作鬼灵在冥河中飘荡。眼下被道君悉数重组点化,成为黑瀛洲地府的最初君王。
此外,还有一些冥土特有的种族,这些也都是两千年前生灵残魂所化。作为冥土第一批生灵,让道君抢先汇聚气运。
太上净土之外霓霞翻滚,万辉烛照,无数鬼灵朝拜道君,让他渐渐把自身道域笼罩住整座冥土世界。
“别犯傻!”还是魔祖反应快:“赶紧将先天灵光的本源斩出一半离开。”
玄圣自爆,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结束。
阴阳屏障阻隔时空,暂时挡下太元道尊的宇宙之力。在屏障背后,当青玄道君空出手来,当太元道尊轰碎阴阳玄武屏障,紧接着便是道君携冥土之力迎击太元道尊。
姬飞晨耳畔依稀听到一声清脆的钟声,眼前被刺目的白光所笼罩。
当他回过神来,战斗已经结束。
空中道尊法相散去,太元三圣被金光摄走,玄圣当场自爆,青玄道君也被太元道尊打成重伤,不得不躲在净土中疗伤,。
而整个冥土在几位大圣交手中,掀起无穷无尽的罡风。姬飞晨和魔祖自然在打击范围内。
风暴久久不息,姬飞晨在风暴中来回翻滚,最终在狂风中化作灰灰,只有一缕魂灵慢慢飘入天域。
这一部分残灵,更多是象征玄正洲原主姬飞晨的魂魄力量。这股力量在玄圣天域的牵引下飞入青冥。但在靠近天域的瞬间,就被天域携带的天光轰杀。
紧接着,是一股震怒从天域传遍青冥,整个天域世界的众多大圣都感觉到这一股怒意。
本来嘛,化身回归本体是一种正常现象。但这个归回的残灵魔染太严重,荡魔玄圣根本不屑去融合这一缕残灵,直接将残灵抹杀,避免再被人利用。
不过这一缕残灵混淆视线,加上魔祖捣鬼,让玄圣误以为姬飞晨死在爆炸中,于是不再计较,使得姬飞晨用“壁虎断尾”的方式,斩出一半元神本源作为代价,从玄圣的视野中脱离。
剩下的意志归回魔龙身。这时,姬飞晨才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至少地仙阶段不用再担心他的威胁了。”
蓦地,他体内的魔祖念头忽然暴起,再度开始魔染姬飞晨。
“我说老爷子,您就不能消停会儿?”
现在,可还是姬飞晨本尊的泰皇元神镇守泥丸宫。
人身龙尾的神圣尾巴一扫,一颗颗碧潮珠浮现在泥丸宫中。先是用自己封印的荡魔神光压制魔祖法念,然后遥遥拱手:“请道祖相助!”
姬飞晨的道果中还封印着一缕道祖烙印,索性借助道祖之力将魔祖残破的法念轰碎。
“老爷子帮了这个忙,让晚辈很感谢。但还是请您老老实实在封印里待着,别整天出来惹事!”
魔祖见事不可为,自动销毁力量。
不过在二人融合的阶段,还是让姬飞晨凭借残留的一点法念有所领悟,参悟魔祖一鳞半爪的境界感悟。
玄正洲,天冥之界。
当泰皇元神打碎魔祖化身后,重新回归道果。
这一刻,清泓借口睡眠在屋中歇息。魔龙身盘在黑瀛洲隐秘地潜藏。
姬飞晨一切的一切返还本我,这一刻唯有一个意识凝聚在自身的道果深处。
“这一次明了自身本来面目,和玄圣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为了不让他怀疑到我,必须隐藏身份静候时机。”
姬飞晨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将两条大河从自身道果斩出。
“分!”泰皇一手催动阴阳龙须神通,一手凝聚大道玄图,用碧潮珠镇压残破的道果,维持自身道果的稳定性。
自碎道果!
对仙魔而言,这是禁忌中的禁忌!
“但为了让我领悟更高层次,真正跨入大道之门,这一步必须做!”
两条大河飞出道果之地,在天冥之界外相互撞击盘结,再度形成双河缠绕的奇怪景观。同时,双河在天冥之界吸收同属大道,上方形成一片连绵大河,仿若星河寰宇。而在下方则幻化和冥土世界类似的森罗魔域。
而更让外界诧异的是,这两处地界遥遥相对,仿佛彼此之间相生相克一样。
“两个道域?”
看到天冥之界多出两座小型道域,惊动附近诸仙赶来查看。
道果所在,自动吸收相应大道,会转化为一方特殊的道域。诸仙魔也因此选择跟同道之人寄托在一处地界。云霄阁的云霄天阁、三宫的三天圣境,都是这样以诸多道果打造而成的道域。
但眼下两条大河遥遥呼应,形成两个微型道域,其规模之严谨竟然不逊色地仙道域。
泰皇元神站在残破道果中,他身后有一面太极图徐徐转动。
这一次观看玄圣等天域大圣之间的较量,凭借魔祖的那一点感悟让他小有心得。便学着玄圣以太极图演化阴阳双身。
天河为阳,冥河为阴,在两河道域内各自凝成一枚全新的伪道果。
接着,泰皇背后太极图分裂,各自有一位神圣走出。
一曰“阳华”,一曰“阴冥”。
阳华者,就是冥土之中的阳华真人,青玄道君。是姬飞晨仿照他的大道,以三光纯阳凝练的仙家道身。
阴冥者,是阴冥宗的核心理念,天冥宫祭祀的三位祖师一人,象征上古阴冥之道的魔神。两尊法相一入天河道域,一入冥河道域,分别执掌清泓仙体和魔龙真身。
阴冥魔神进入冥河道域,在道域中央有一座魔宫。这是魔祖开辟的魔宫,象征魔门道统真传。但是在姬飞晨获取魔祖部分本源感悟并且取而代之后,这座魔宫彻底易主,成为姬飞晨镇压道域之物。
同理,在天河道域中央也有一座供奉道祖的道宫。正是这两宫齐出,才让两个微型道域得以顺利演化完毕。
外界诸仙静静观望阴阳双河纠缠在一起,最终形成螺旋纽带。
“双子道域吗?的确别有几分玄机,难怪历来仙魔双子都是以自相残杀而告终。”
道果所在,自然而然牵动大道接近的同道道果汇聚在一起凝成相应的道域。可惜,姬飞晨的道果以天河、冥河构造根本法力,虽属阴阳大道,但却又比一般的阴阳大道多了几分玄机。所以,在天冥之界深处不让外人探知。外人所能看到的,仅仅是他抹去中央部分,流露在外的天河和冥河两大道果。
天河象征云霄阁主清泓,冥河象征阴冥宗姬飞晨,两枚道果遥遥对峙,彼此之间有种奇妙的互生互克。
这种双子道果在玄正洲并不罕见,或者说是双生子、同胞兄弟姐妹在分别进入仙魔两道后的宿命。
但是姬飞晨的道果在两个道域后,还有原本破损的道果供泰皇元神重演大道二十四图。
这时候,道果彻底抛弃三光神水和九幽弱水,完完全全以大道二十四图构成全新的道果。一幅幅大道玄图填补破损的缺口,让泰皇元神得以在中央八景黄庭宫中安歇。
“八景黄庭,不愧是那家伙看重的人。说不得,未来你真有可能继承这黄庭道君的位置。”
姬飞晨耳畔蓦然传来笑声,姬飞晨心中一动,阴冥魔神入驻魔龙身,再度降临冥土世界。
太上净土万莲盛开,九色虹桥贯通诸方,十位鬼君在道君授意下开始打造地府,运转黑瀛洲阴阳轮转的大道。
姬飞晨以魔龙身到访,顺着冥河在源头处看到一位坐在九品青莲之上的道君。
道君仍然是青光笼罩的神圣姿态,姬飞晨拱手问:“道君传唤,所为何事?”
“你辟冥河,才有我立净土,开地府的大功德之举。因此,这冥河气运你当执掌一成。”道君面色不改,伸手对下方魔神冥河一指。一道本源水光射入姬飞晨眉心,在他脑后化作一条冥河,然后凝成道果宝轮的姿态。
道君似有所感,仔细打量姬飞晨,忽然笑了:“怎么,你自行分裂道域,强行炼就两个身外化身吗?”
不管是魔龙身眉心泥丸宫的阴冥魔神,还是清泓泥丸宫的阳化真人,在外人眼中都是完整的元神魔魂,很难看出本为一体。
“你想要用这种办法瞒过那家伙?”道君摇摇头,对姬飞晨的想法嗤之以鼻。
的确,不仔细看,恐怕大家会认为姬飞晨是玄圣的化身,而让清泓逃过一劫,更不会牵扯到本尊。
但玄圣有那么傻吗?
现在被魔祖暂时瞒过去,但未来呢?
“那道君有什么指教?”姬飞晨心中忐忑不安。自己刚刚切割元神,道君便请自己前来。以他跟玄圣的关系,莫非是打算把自己交出去?
但姬飞晨冥冥中有一个直觉,这次道君找他,并非为了玄圣这件事。
道君淡然一笑,一股轻松安然的心境渐渐影响姬飞晨。他指着身下冥河道:“你看。”
冥河荡起涟漪,浮现雷泽之中的景象。
冥河开辟,轮回道出,同时天下诸修也可以开始在冥河寄托道果,让自己修行道果之路。因此冥河照映黑瀛洲一切景象。姬飞晨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这个阴冥魔神的元神,正跟黑瀛洲的冥河发生深层次的交流。
在姬飞晨的目光中,看到外界的一点小插曲。
“咦,他怎么还没死?”
神罗一击三杀杨恒真,随后带晨空飘然离去。
诸仙也各自散去,回返小镇中准备重建这处避雷小镇。
这时候,争斗便来了。
这处小镇应该有谁执掌?
神罗二人离开,姬飞晨失踪,文成云顾忌太霄宫也早早离开,剩下仙魔便为了这一处主权大打出手。
一时间,小镇被杀戮和斗争所覆盖。
但接下来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镇八方的八颗两界木突然同时封闭小镇,将镇内仙魔再度困住,并且每日都会有仙魔无端死亡。
谋杀,而且是用凡人的手法。有上吊而死,有火焚而亡,有砍头而死,有溺水而亡,各种死亡频发,加上众人疑神疑鬼,更添几分诡秘。
“这算什么,推理游戏吗?”
青玄道君似笑非笑说:“这是一种以谋杀作为血祭的仪式。仙魔内心的恐惧滋生心魔,反而成为送命之因。‘信则有,不信则无’这是神道的本质。这些心魔一开始不具备力量,是某人暗中偷袭谋杀仙魔。但后来诸仙心中疑云,各怀鬼胎,便会从他们的心魔中诞生真正的魔头将所有人杀死在小镇中。最终结果——”
“让杨恒真利用血祭复活?重证天仙?这家伙真是属蟑螂的啊!”
青玄道君颔首:“他建立小镇之初,便把自己的一部分元神藏在八颗两界树内。等本体死亡,这部分元神成为全新的本我,利用两界树吸收仙魔精华,重新让他复活。”
身外化身!
这是地仙后,借助元神分裂的第二元神。
姬飞晨的两身阴阳元神,便属于此类。
在青玄道君眼中,不逊色太上宫的三尸化身。
“那道君的意思是,让我出手将他真正诛杀?”
道君摇摇头:“你继续看吧。”
杨恒真最终将小镇化作一片死地,自身凭借浓郁的血气凝聚一尊血灵化身。
“血海的功法?”姬飞晨掐指一算,凭借冥河算出天机。
杨恒真早年得到两件地仙真器,将其中一件和血海道统的某位地仙交易,换取血海一脉的功法作为后路。
看着杨恒真凭借血海法门重修地仙真身,尝试渡劫飞升,姬飞晨下意识想要出手。但想到他的雷劫,姬飞晨便再度按耐下来。
等了几日,杨恒真的天仙劫数重新到来,九重雷霄中重新凝聚雷光。但这一次,没有诸仙阻拦,让他顺顺利利进入第八重紫霄天。
“第七重的琅霄真神那么厉害,竟然也没阻拦住?”道君咂咂嘴,摇摇头。这举动仪态让姬飞晨倍感诧异,仿佛在他面前的人并非经年修行的前辈,而是一位出生不久的孩童。
“但是他要是硬闯九重雷霄的神霄天,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姬飞晨小心翼翼发表自己的意见。
“问题,也要他去啊。”
只见杨恒真冲入第八天后,果断截取部分本源修成紫霄神雷化去血海魔身,炼就雷霆仙体后直接飞向青冥之界。
“太霄宫的功法,第八重紫霄雷法已经足以飞升。这家伙被你和神罗吓破胆,准备早早飞升免得再有什么波折。只是啊——”青玄道君笑了,仿佛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可惜,飞升没他以为的那么好。”
杨恒真度过劫数,破空飞升。但是就在他即将离开黑瀛洲的风水天屏时,突然上方浮现一座天门。
门户中伸出一根手指点出:“杨恒真杀戮过重,以魔门血祭之法超脱离去。秉太霄玉律,不准飞升,并打碎道基,魂飞魄散。”
那根手指头轻轻一点,毁去杨恒真的仙体,更把他元神打灭,只有一缕先天灵光投入冥土。
“看明白了么?”青玄道君似有所指对姬飞晨问。
“明白了。”姬飞晨看到门户之上的雷霆,以及门户背后的神威便有所猜测。恐怕这是一尊太霄宫的天仙。
姬飞晨脸色发白,想到某件恐惧的事情:“天地之间,不容许魔道天仙诞生。”
“没错,玄门仙家所谓的飞升是飞天逍遥。而魔门所谓的飞天离去,只会在离开的瞬间,被太霄宫人道毁灭。”青玄道君缓缓下地,他走在冥河水面,来到姬飞晨边上轻轻拍打肩膀:“所以,魔门无前路。哪怕魔祖都无法阻挡‘道长魔消’的大势。在这种大势面前,你的未来到底要怎么选择呢?”
魔道来历,以魔祖为起源的话,犹在太上道祖之前。
道祖得道时,魔祖早已叱咤风云威震两界。上古蛮荒,可以说是魔道最猖狂的时代。不管是上古巫教的血祭杀戮时代,还是和天母等上古神祇作对的上古魔神,背后都有魔祖的影子。
而炼气士所代表的后天生灵修炼法门,在最初也有魔祖干预的痕迹。为此,炼气士两脉理念之中的元之一脉被魔祖魔染,成为全新的魔门修炼体系。玄正洲的元门十道便是此类。
昔年道祖得道时,天地色变,魔祖亲自率众魔来阻。若非和道祖同同时代的古仙人们死命庇护,玄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建立起来。
在玄门纪元中,从道祖证道的那一刻开始,玄门才真正确立。之前的黑暗时代,恐怕只在各派典籍中有简单的提及。
万仙陨落,血雨九日而不散。
哪怕是太上道祖证道的异象都无法压下这股异象。直到道祖发下大愿,斩出一尊救苦化身亲入幽冥魔域救出这些同道后,才总算削去怨气,让玄门得以大兴。当初玄正洲那一卷《太上救苦图》,正是描绘这一景象。
这些助道祖证道的古仙人,现在有不少是道祖八十一化的嫡传法相,占据道祖化身的名位。而其他则转世重修,纷纷修成仙道果位。
从道祖开始,玄门一步步壮大。在道祖的庇护下,太霄和太元两位道尊前后出世。然后凭借三道尊之力开始对魔修进行清扫。
魔道在重浊之地下方开辟的九幽魔域被三道尊打碎。魔祖自身封印于魔域深处,其他魔门大能死伤九成,只有零星几人散落在外逃过一劫。但是在天域太霄宫上,悬赏每一位魔门大能,展现三宫仙道镇压乾坤的无上威仪。
先是魔祖,再是魔门天仙,最后轮到人间魔修。
道长魔消的天数,正是这样花费数千年时间一步步推行。从妖族覆灭以来,玄门就开始一步步收拢大网,目前正处于收网的最后一步。当人间魔修这最后一点沉疴被清理后,太霄道尊便可以炼魔证道,名正言顺占据宇宙三极的第二业位。
看到杨恒真被太霄宫的天仙灭杀,姬飞晨真正明白魔门目前的处境。
太惨了,魔门前方根本就是死路!
天网除魔的行动早就开始。先是大网捞鱼,放过人间的小虾米,将魔门大佬一一拔除。然后再用小网慢慢将小虾米一一耗死。就算有漏网的鱼苗,只要他们成长到天仙层次,再用鱼叉戳死就好。
这种自上而下的行动,避免人间界的魔修和魔门大能联手破坏人间,确保亿万凡类众生的安危。一开始就是雷霆之势镇压魔祖,然后慢慢收拢清剿。魔祖都只能在魔域中干看着,眼睁睁瞧着自己的道统被仙道破灭。
姬飞晨苦笑道:“不得不感叹,当初选择从魔门脱离,应该是这一生最明智的选择了吧?”
魔门的无上魔域已经被封,魔门天仙无法前往魔域获得庇护。新晋魔仙在离开本土大洲的那一刻,就会被群仙打杀。在这个恶性循环下,魔门越发没有新生军支撑,更不是玄门的对手。
想到这里,姬飞晨很奇怪:魔祖当初是怎么败的?那么好的局面,比玄门早那么久诞生,结果却败得那么惨?
突然,他脑中浮出一点关于魔祖的记忆。
和魔祖融合,让他获取魔祖的部分感悟,也得到魔祖的部分记忆传承。
对当初魔门惨败的记忆,魔祖只有一个冤字可言。
上古时候,蛮荒人族在各大洲奋斗。魔祖以巫教血祭之法,将自己的理念渗透到人间。比起现在所谓的仁义道德,上古时刻人人为了活命,反而是魔祖的理念更合适。
在那个时代,魔祖可谓风头无两,已经稳稳站在元之业位的跟前。然而就在这时候,道祖横空出世,彻底打乱一切。
面对道祖的出世,面对玄门可能造成的威胁,魔祖在第一时间便有所预料。那时候的道祖,差不多等同于现在的荡魔玄圣,甚至更弱一些。因此,魔祖本着斩草除根的念头,在玄门没有诞生之前准备直接灭掉。
奈何古仙人们太齐心,一个个拼死奋勇,保护道祖顺利证道。
在魔祖的记忆中,最恼火的并非玄门的顽强,而是自己这方的愚蠢。
那时候魔道强势,魔道子弟何止百万?但一个个鱼龙混杂,修为参差不齐,加上各大上古魔神勾心斗角,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联盟。甚至还有人暗中给魔祖使绊子。
最终,在自己一群“猪队友”和对方一群“神队友”的联合作用下,魔祖只得眼睁睁看道祖成气候,并且在自己之前谋取“玄”之业位,让玄门光大,成为天地正统之一。同时人道崛起,巫教随之消退,上古神魔隐于幕后。
可这还没完,这时候的道祖顶多跟魔祖算是同一层次。按照姬飞晨所得传承,将紫极万圣图的一阶、二阶给一个系统名称的话。一阶之上可称呼“玄圣”“道尊”,二阶之上可称呼“大圣”“道君”。那时候,道祖不过和魔祖旗鼓相当,虽然占据一定业位的优势,但魔门势力仍然强过玄门。
对此情况,道祖马上开始培养自己的同伴,扶持太霄道尊崛起。而魔门这边,魔祖虽然想要扶持一个心腹起来,但奈何手底下的人各自使绊子,一个个争夺这个名额,结果谁都没拿到。
在太霄道尊证道时,魔祖再度率众来犯。虽然这一次魔道大能也确实感觉到玄门的威胁,一个个手段尽出。但太上道祖牵制在旁牵制,加上这一次玄门势力比先前更强,太霄道尊也顺利证道。
太霄道尊的出现,是仙魔两道的重要转折点。意味着玄门从龟缩防御,转变为主动进攻。也因此,太霄道尊的业位获取和炼魔有着直接关系。
二圣坐镇玄门,后来太元道尊再现身,导致魔门全盘皆输。太元道尊和太霄道尊毫不顾惜自身颜面,放下身段亲自下手诛杀魔道大圣,最终让魔道饱尝苦果。
一切的一切都在三道尊的出现,而归根究底是魔道内部人心不合,各自为政。
所以玄门有鉴于此,三宫分工明确,确保仙道不走上魔道的后路。
具备魔祖的部分传承后,姬飞晨对当前局势看得分明。
魔道这就是把一手绝对的好牌给打成残兵残将,目前苟延残喘之局。
“这么看来,道君问我未来选择,不应该是单纯让我选择仙魔阵营。”
这还用选?是个人都知道,魔道根本没有前景。除非魔门之人下定决心,真正团结在一起,重新推出一位全新的“玄圣”,不然根本没机会。
“这么说,道君的意思是……”姬飞晨心中一动,用坚定的语气说:“我的选择是要在魔门之中再开正道。不是狙杀绝杀,而是给予一线生机,让魔门改头换面,以元道理念重开大道。”
道君听后便笑了,冥河之上朵朵莲花随之绽放,每一朵莲花皆映着道君所象征的大道。
“所以,你炼魔成道的这个宏愿目前还算数?”
“当然算!此愿发自本心,我要重开元道。”姬飞晨目光坚定:“当然,我所谓的元道,是上古炼气士之中效仿神魔的这一脉元道,可不是上古巫教亦或者上古魔神。”
魔道出现太早,最初的魔与神对立,是天地之间的恶神、魔神。后来巫教兴起,魔祖也把巫教之中血祭、人祭的方式扩大,让巫教从最初庇护人族,祭祀神灵的正教,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邪门流派。至于巫教祭祀的神灵,因为血祭的感染,从正神贬为邪神。
魔无法消灭。魔意味着与“正”相反,是不容于正道的异类。
道生太极,分划阴阳。从天道的角度看,正邪一阴一阳,一正一反,一为圣,一为魔。
哪怕现在将魔道覆灭,也不过是跟仙道对立的魔道暂时灭去。日后随着仙道发展,又会有堕落之辈形成全新的魔道。
但是,现在“道长魔消”的天数已经确定。诸天大圣也只能在这天数上动文章。
姬飞晨的炼魔成道,为魔门之中再开正道的举动,不过是顺应这一天数。魔道转化为正道,同样是魔道消退,契合天数大势。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跟太霄道尊对上了。”道君暗暗思量起来。
他找来姬飞晨试探,正是要看看姬飞晨值不值得自己帮忙。
按照道君的想法,最好的结果就是想办法解开姬飞晨和荡魔玄圣两个人的因果。彼此相安无事。虽然麻烦,但道君不是不可做到。只是要付出一番不小的代价。
问题是,姬飞晨值得他费这份心思吗?
诚然,姬飞晨能开辟冥河,让道君顺利完成自己的净土宏愿。从这方面看,扶持姬飞晨对道君很有好处。
可是把姬飞晨当做一个潜在的盟友?一个可以信任的心腹?还是一个随意抛弃的棋子?
至少,姬飞晨必须表现出自己的立场、意向,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让道君考虑在今后如何对待他。
目前已经跨入地仙层次的姬飞晨,获取部分魔祖传承的姬飞晨,有这个让道君看重的资格。
黑瀛洲上空,朦胧天数的演化瞬间清晰起来。
道长魔消!
但和玄正洲的天数还有些不同。
冥河中爬出一只巨大的玄武,它背上驮着一把伏魔宝剑,在姬飞晨和道君面前缓缓往冥河下方爬去。随着它爬过的痕迹,象征黑瀛洲魔修的命数便纷纷被剑气斩断,一个个失去天命,注定死劫。
道君冷眼旁观,可姬飞晨脸色大变:“这哪里是道长魔消,分明是伏魔死劫啊!”
“他走一趟,也不是没有收获。仅仅是这一遭,便让黑瀛洲天机变化,三百年之内黑瀛洲魔道当灭,三宫复建,重树秩序。倒不愧他荡魔之尊。”道君看着玄武消失,对姬飞晨说:“此洲伏魔劫出,冥河开辟,地府建立,三百年后便可走入正轨,你功劳不小。”
道君话音一落,天空垂下玄黄璎珞,在姬飞晨头顶凝聚庆云宝塔。
这份功德比姬飞晨在玄正洲积累的所有功德都要多,如果修持功德道,这份功德足以让一个人白日飞升,证天仙道果。
但对姬飞晨而言,仅仅是用来培养碧潮珠罢了。
“幸亏我是在黑瀛洲渡劫,如果在玄正洲的话……嘿嘿,玄正洲魔道怕是要死绝了。”
听到姬飞晨自嘲的话,道君点点头:“是啊,这家伙一向嫉恶如仇。性格可麻烦的很。不过他是一个好人。如果不是你牵扯到那个人,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可即便是涉及到那个人,我们也不可能容许你伤害这家伙。所谓化身因果,我可以考虑帮你斩断。”
一听这话,姬飞晨马上打起精神:“那么,道君需要我做什么?”
“我的道在于净土,在于度人。我需要依托冥土世界,更需要你的冥河大道。因此,未来或许借你只手,打通各大洲之间的联系。不过现在,倒没什么让你做的。只是给你透个底,只要你保持现在的道路,以炼魔成道的宏愿走下去。我可以在你天仙劫的时候考虑考虑出手帮忙。”
这一次,姬飞晨逃过地仙劫,借用一般元神本源作为伪装。下次天仙劫时,可没这么好的运气有魔祖相助。青玄道君开口透出口风,虽然态度仍然很暧昧,但对姬飞晨而言,是一个绝佳的好消息。
“多谢道君。”姬飞晨深深对他鞠躬。
“行了,你退下吧,我这边还有事,而且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道君拂手一挥,以五色虹桥送姬飞晨回返人间。
他离开后,道君思忖一番,起身去天域找龙王。
这一次龙王安安生生躲在龙宫,不敢轻易插手外界之事。
青华进来后,对龙王取笑说:“明明是你惹出来的乱子,结果非要我给你善后。这件事,你可要给我补偿才行。”
看道君前来,龙王知道姬飞晨这一次是稳了。他道:“明明是那家伙惹得麻烦,要不是他当初怂什么蟠桃,这小子还在魔门混呢。到时候傻傻修成魔仙,被天雷诛杀,不就皆大欢喜了?你要找补偿,找他去。”
“黄庭吗?”道君摇摇头,转而说起正事:“这次事情闹得不小,地仙劫数我还可以勉强打掩护。但是天仙劫数就不是那么容易掺和了。这是他们俩的事情,按照规矩,天仙这一步寄托道果于天地,是最终选择的一步。如果姬飞晨选择夺取本尊的无上道果,我可是要站在玄圣这一方的。”
“不会落到这一步。”龙王双手合拢,坐在龙椅,声音低沉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会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那么现在呢?那人可是醒来了。他的怒火,你怎么扛?”
“暂且不是真正苏醒,还能拖一拖,我这边封闭天域不去见他。”
“我说啊,你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培养姬飞晨的?最初把姬飞晨送来,怀着什么心思?怎么看,最初送姬飞晨过来,也不是为了害‘他’吧?直接说开,难道不行?”
“你认为,他跨出那一步,结果怎么样?当年你们俩同时进入无上境。他选择维持无上道果,而你主动后退,自削道业,将无上道果视作未来身,跌落境界至如今,再度积蓄底蕴实力,准备重新冲击无上境。”
当初玄圣和道君都跨入宇宙第一序列。可是道君以大毅力自斩境界,重新回归大圣之身,再度冲击第一序列。现在又化作道祖嫡传的八十一化身,目标意在至高业位。
“毕竟当初机缘不稳,需要花好久才能真正稳定境界。加上那时候局面混乱,与其选择安守第一序列,千万年不得寸进。倒不如退一步,给自己留下更多余地。”
“可就是这一步,让你结怨太元宫那位主。”
当初太元道尊对青玄道君赞誉有加,本意培养他成为仙道第四位道尊。结果他主动退却,让道尊至今恼怒不已。
道君耸耸肩,没有吭声。人各有志,他对玄门第四位道尊的位置还看不上眼。
龙王继续说:“你福缘深厚也就罢了。但是他——他这一步进位太鲁莽。日后有很大几率功败垂成,彻底身死道消。”
龙王当初都不敢一步登临第一阶,然而荡魔玄圣急功近利,强行突破之后根基不稳。因此,目前老老实实在天域沉眠,稳固自己的道果。
“所以,你刻意收集他在人间的化身,作为到时复活的依凭?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好复活他?但现在,在人家眼中,这可不是帮他复活。而是等他本体出现差池后,你用化身夺去他根本道果呢。”
明明一番好意,硬生生变成结仇。这要找谁说理去?
道君揉揉脑门:“算了,我试着做个和事佬。好歹在他面前还有几分人情,至于成不成,到时候再说吧。”
……
姬飞晨回返雷泽,马上前往雷泽小镇。
杨恒真这一死,留下来的基业可也不小呢!
但当姬飞晨赶来时,看到不少仙魔在这里厮斗。这些人,都是不久之前被杨恒真所杀之人。
“他们复活了?”姬飞晨心中震惊,借助冥河掐指一算,便明白过来:“原来是道君出手,将这一次被杨恒真所害之人统统复活。”
姬飞晨开辟冥河,打造冥土,虽然目前冥河、冥土都被青玄道君摘桃子。但他作为冥河第一个寄托道果的人,在黑瀛洲具备绝对的权限,不逊色等闲天仙。他掐指一算,便清楚事情始末。
“看样子,拿这座小镇还需要一番手脚。”思忖后,他准备去万圣明光洞天找凤仙。
半路,突然空落雷霆,紫色霹雳轰然而下。
“风云翼,魔龙铠!”姬飞晨心念一动,魔龙身的两个神通同时激发。魔龙甲挡下雷霆,风云翼扇动双翅,让他从原地离开躲避神雷。
不过神雷似乎有灵一样,化作巨龙破空而去,追到三千里之外击中姬飞晨。
“哼!”姬飞晨浑身酥麻,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欲坠:“这……这是紫霄神雷?”
他耳畔传来冰冷的声音:“小子,看你还没大恶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他日再见,必取你性命!”接着,是一团造化雷水散开,将刚才的伤势连同渡劫的损伤一并抹去,让他的肉身恢复巅峰状态。
“是太霄宫吗?”姬飞晨仰天看去。对他出手的这位天仙,恐怕就是太霄宫刚刚击杀杨恒真的人吧?
果然,对魔修而言,仙道根本没有什么“禁止以大欺小”的规矩。
在太霄宫而言,魔道就是原罪,修魔就是对仙道最大的亵渎。在玄正洲所谓的规则,所谓的克制,无非是一种没办法彻底铲除魔道的暂时妥协。
如果三宫在一方大洲可以五倍杀魔道后,绝对会当场翻脸,彻底将魔门覆灭。
“在这道长魔消的最后时刻。仙道恐怕不介意让天仙入世,亲自铲除邪魔。”
危机,这是逼迫魔道的大危机。然而玄正洲的元门十道,目光还放在这一洲之地,怎么可能胜过仙道?
空中,那位天仙望了姬飞晨一眼,喃喃道:“你开辟冥河,夺取我太霄宫气运,但也让我们赶上这一次的伏魔劫数,让我太霄宫大兴天数提前。真不知道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
黑瀛洲伏魔天数乍现。太霄宫应此刻崛起,至少百年后便能和太上宫联手重新压制这一方大洲的混乱风气。这一点,让太霄宫占尽先机。
再者,冥河辟,道果兴。也意味着太霄宫可以更轻便的沟通九天雷府,外加雷泽一地在手,或许会成为未来数千年间的霸主。
可是太霄宫给自家准备开冥河,立地府的计划统统被姬飞晨抢走。
于是仙人先是一道雷法将姬飞晨打伤,然后又帮他洗经伐髓,以此了却因果。
事情做完,仙人从袖袍抛出一团紫青光辉笼罩的宝物投入九重雷霄,将九重雷霄的本源弥补后,化作雷光回返天域。
姬飞晨也明白此中因果,但被人平白无故打了一下,心中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恼火道:“太霄宫大兴?此地可不是只有你们太霄宫!那天罡教背后又不是没有靠山。就让他们去跟你们太霄宫打擂台!”
思罢,姬飞晨转身便去找天罡教的文成云。
当初道君传召,万宝、黑池二人和姬飞晨分开。当二人再和姬飞晨汇合时,姬飞晨已经跟文成云搭上线。
二人坐在一处青松下饮茶。童子和黑池站在旁边没有随侍。只听文成云一脸真诚说:“道友修成地境道果,此乃千载长生之人,真神仙也!”
文成云虽然看出姬飞晨和魔道大有干系。但黑瀛洲的风气并不忌讳这一点。反而是姬飞晨修成地仙道果,让他羡慕不已。这一步跨出去,至少便有三千年寿命,如果多一些的话可以达到九千之数。
“侥幸罢了。而且,多亏道友帮忙护法,不然万一杨恒真的一道雷霆击中我,恐怕就死于非命了。”姬飞晨再度道谢。
文成云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将一套洗干净的法衣送还给姬飞晨:“今朝物归原主。”
姬飞晨接过之后,手指在腰带上一划,乌光将紫豹腰带切下,然后将法衣递给文成云:“道友帮我护法,这套玄海龙泽衣便送你了。”
“这……这怎么使得?”文成云连连摆手,出言推辞。
“我修成地境,有龙甲护身。这套法衣对我而言不过锦上添花。但道友正在修行关键时刻,你拿这套法衣,或许可作为护道依凭。”姬飞晨顿了顿,笑道:“你若不好收下,权当是我借你。等你修成地仙再还给我。”
姬飞晨这么说,文成云才把法衣收下。
随即,姬飞晨问:“道友,关于这处雷泽小镇,你怎么看?”
那些仙魔在小镇中大打出手,文成云也有些了解。因为不乐意掺和,所以直接转身离去。
“这处小镇位处雷泽。眼下太霄宫大兴的天数虽然起来,可在太霄宫清理雷泽之前,小镇避雷防雨,还是一处很重要的地方。”
“不错,这里很重要。旁的不说,天罡教采集天雷淬炼天罡正气,不也需要这里?”
文成云神色一动:“道友的意思是……”
“我修成地仙,正好闲来无事,便准备在这里潜修几年。我有意操持这座小镇,你回去后不妨给你们家主事人说说。我和天罡教共掌此地,你看如何?”
“这个……”的确,雷泽是一处不错的历练地方。以往在杨恒真手中,天罡教束手束脚。但如果趁机拿过来呢?
“当然,这只是暗中交易。明面上嘛,就当我这散修从杨恒真手中夺来的。”
文成云思索一会儿,点点头道:“这件事,我马上回去跟掌教师父禀报。”
这件事关乎天罡教未来前程,文成云不管怠慢,马上施展“纵地金光法”赶回天罡教。
这时,童子和黑池才走过来:“老爷,您不准备现在回去?”
“着急回去干嘛?不急,不急。”姬飞晨连连摇头,瞥了黑池一眼:“正如师叔建立别府一般,我也有心在这里经营经营。”
黑池正是依仗这处别府,才能多收集一份玄冥不死丹的材料。而且这里还有两界木、三心转魂莲以及其他各种奇珍异宝。
“法侣财地……嘿嘿,这修行之用的东西,可说是必不可少。不过你没有人手,不知这处雷泽你派人看守?”黑池这么问,心中也有成算。姬飞晨手底下没多少人,到时候不还是用自己玄泽天城的人?那样一来,自己女儿和妻子就能占这个便宜,从中谋取灵物修行地仙道果。
姬飞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将腰带递给万宝童子:“童儿,帮我解析一下。重新将法衣复刻出来。”
童子挠挠头:“恐怕没那么容易,只是腰带这部分应该可以。”
“那也足够了。”
于是万宝童子以天龙池的材料进行模拟,将腰带部位的阵法禁制重新推算,又将紫豹腰带背面的乌金蟒带制作出来。
“老爷,您准备这东西——”
“天罡教是大教,还是谨慎点的好。”
姬飞晨送出衣服可以,但万一文成云用衣服对付自己呢?而且,用这腰带上的禁法,说不定还能间接克制晨空。
“我看老爷您针对晨空才是真吧?”
两件法衣本是一套,姬飞晨可不乐意跟晨空用同一套法衣,这样一来岂非受制于人。所以他把玄泽衣借给文成云,自己只留下一条能克制两件法衣的腰带。
“我感悟天心,得知这两套法衣另有因果。”姬飞晨凭借冥河之便察觉天数。
云姑同时制作两件法衣,本就让这两件法衣暗合阴阳之数。现在玄圣引动伏魔劫数,有阴阳二气沾染在法衣上。在荡魔神光的滋润下,这两件法衣未来会成为伏魔大宝,而且彼此相生相克。
这样一来,姬飞晨才不会轻易留下,免得牵扯到因果之中。但是对天罡教而言,这种伏魔法衣可以让他们占据先机。
这种伏魔之宝跟玄正洲的九面青云伏魔幡类似,都是应运出世的伏魔仙器。
做好这件事,姬飞晨才对黑池道:“师叔怎么知道我手底下没人?”说着,他伸手打出一道符印。脑后冥河对虚空一卷,自动演化冥河道域引来八道魂灵。
当日孙诚之后,姬飞晨用半年时候收下八个冥河眷属,如今将八人引来座下。
这八道魂灵本来在洞府修行,或者在外寻宝。如今被冥河之力感召,元神纷纷来到姬飞晨面前。
犹豫下,姬飞晨又伸手一指,将第九道魂灵孙诚招来。
孙诚是一处天城的少城主,姬飞晨本来不想找他过来,但姬飞晨在吩咐他们办事时,也要帮他们炼成道果,索性就把孙诚一并带上。
如今冥河开辟,他们九人作为最早的冥河眷属,在冥河中占据优势。此刻他们都是人仙阴神,有仙有魔甚至还有一个妖精。
孙诚等人被姬飞晨引来,因为本身道果寄托于冥河的关系,对姬飞晨有一种亲切感。
“这是哪里?”众人打量四周,只见黑水潺潺,四周玄阴之气流淌不息,形成一片对他们而言颇有助益的特殊环境。
冥河源头,有一年轻男子,他脑后转动地仙道轮,缓缓道:“我乃冥河之祖,你等和我有缘,今日为尔等宣讲大道。”他也不管这些人乐不乐意,直接开始讲解冥河之道。
得到魔祖感悟后,姬飞晨在道行这一方面水涨船高,加上他自己开辟冥河的实践,堪称此道大家。要不是没有跟坎冥殿主比较过,他都有心去跟老殿主一较高下。
潺潺黑水在道域流淌不息,孙诚等人在冥河大道的包裹下,自身元神道果纷纷凝成,并且寄托在真正的冥河中。
地界,太上净土中的道君心有所感,摇头道:“到底是开辟冥河之人,占据先机啊。”
太上宫还没来得及传播道果法门,太霄宫还没有传人获取传承,姬飞晨就开始培养眷属修炼道果法门。这样一来,可谓在未来占尽先机。
而且姬飞晨很有分寸,根本不传真正的魔功,反而有提点众人炼魔成道,修炼他这种炼气士法统的心思。
良久之后,姬飞晨飞晨拂袖一挥,让除却孙诚之外的八人落入自己麾下。伸手在他们眉心一人点了一下。
“雷泽之中有八颗两界树和尔等有缘,你等去炼化了吧!”
这就跟当初杨恒真一人祭炼八颗两界树一样,姬飞晨让这八人祭炼两界树,就能把小镇主权掌控在手。
八人被狂风卷起,各自出现在一颗两界树前,同时有咒文通过道果传入心底。他们敬畏姬飞晨大能,赶紧开始祭炼两界树。
“老祖,您专门留我下来,有何吩咐?”
“我本是天外来客,偶然来到此地。”说到这,姬飞晨心中一突。当年阴冥宗幽微子降临玄正洲,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
“正巧那日逢你渡劫成仙,看你魂飞魄散命不久矣,便暗中出手相助。后来一路走走停停,又点化八人。至雷泽时,我开辟冥河,意在此地潜修。这八人可为我守护雷泽。至于你……我传你《幽泉经》一篇,传我冥河道统。”
姬飞晨给孙诚授记,传下一部和炼气士有关,但却分属冥河大道的幽泉经。
孙诚心中盘算,恭敬问:“敢问祖师,这经可否外传?”
“既然传你,随你处置。”
孙诚再度拜谢,姬飞晨让他站在身侧,然后抬头对天呼喝:“阁下等候多时,何不下来一见?”
“哈哈……”文成云和一位老者下来。这老者便是天罡教教主,也正是文成云的师尊,黑瀛洲少有的地仙之一。
姬飞晨观他气运,一道银色天柱直通云霄,显然和黑瀛洲其他地仙的气象大不相同。
“天罡教,不愧是大圣嫡传的上古大教。”姬飞晨神色慎重几分,请老者入座。而他身边孙诚看到天罡教主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天罡教主,在黑瀛洲诸位地仙大能中,至少排在前三位。但是现在,也不过是跟自己身边这人平起平坐。
“此人是地仙大能吗?这么看,拜他门下反而可以让我得到不少好处。”
教主说:“来之前,观看我神教的榜文,没看到阁下的名字,想必是异洲修士?不知来自何处?”
天罡教有一卷天罡榜,上面记录黑瀛洲所有得果位的修士。可以说,这也可以当做道果界域的雏形。只是冥河更先一步完成,让这卷榜文无法笼罩天下群仙,成为寄托道果的神器。
天罡榜分为两部,一为天罡,记录诸位地仙名讳;一为地煞,记录诸位人仙名讳。
刚才教主来之前,看到杨恒真名讳消失。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渡劫飞升,要么身死道消。马上,文成云回来禀报情况,他心动之下过来和姬飞晨见面。
“我乃玄正洲之仙,说来我们那边曾经也有天罡教。”
“玄正洲?”教主脸上闪过厉色,凶煞之气外露。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平和:“不瞒贤弟,我们天罡教就是从玄正洲走出来的。虽然我等在外面占据几处大洲仙岛,可唯独这祖庭之地被人灭得干干净净,迟迟无法回归玄正洲。”
“这事我也晓得,四方教嘛……目前也支离破碎,不见昔年盛况。不过说起来,我似乎见过一面天罡令?”
此言一出,教主身上气息暴涨,直直看向姬飞晨:“贤弟,你见过天罡令?是哪面?”
姬飞晨含笑不语,何止一面,自己至少见过三面,手头还有一面呢!
教主见姬飞晨面色不改,马上换了一副亲切态度:“道友,只要你帮我们寻回天罡令,别说这区区一处雷泽,日后你就是行走诸大部洲,也是我们天罡教的座上宾。”
天罡教有这个底气,当今也就是太上宫敢说自己遍布所有大洲。其他两宫和无垠血海都差了些,天罡教以及阴冥宗等也都属于跨洲存在的大势力。就算不如两宫,势力和层次也差不了多少。
“那是回风返火令。”本来姬飞晨要说五行遁天令,但他和旱魃女仙交流后,女仙让他透露自己的情况,以此试探天罡教。
“不过那令牌在一位女仙手中,并且她自称和天罡教大有渊源。”
“天罡教在玄正洲还有传承?”听闻这件事,教主心中泛起一个个念头,如果天罡教在玄正洲还有传承,那么他们回去就方便多了。
“道友,能不能请你帮忙联络?我们跟这位师妹或许可以讨论讨论天罡教事宜。”
师妹?你和她未必谁年纪大呢!姬飞晨心中腹议,面上狐疑问:“教主亦是地仙之尊,而且黑瀛洲地仙可没什么道果之说,你何不直接去玄正洲?若是不知道路径,不妨跟我一起走?”
“实不相瞒,两千年前我们便有意回去。但玄正洲三宫势大,我等不是他们对手,被迫发下大誓,不可轻易踏足玄正洲。”
早些年,天罡教就准备回去,但被三宫给挡住,无可奈何之下定下千年之约后,便来黑瀛洲暂时驻扎,将钉子打入北四洲。至于天罡教这些年和黑瀛洲太上宫的争斗,完全可以看作是一种仇恨转移。谁让玄正洲太上宫强势呢?那么只能拿晨空他们来泄愤了。
然而,如果玄正洲内部有人获得天罡教传承,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借助这一支,或许天罡教就能名正言顺在玄正洲复兴。
姬飞晨将教主的话传给旱魃女仙。
女仙考虑再三后,通过道果对清泓传讯:“告诉他们,你帮忙牵线,回头我再教你怎么说。”
于是姬飞晨颔首笑道:“这个简单,正巧我跟这位女仙有点渊源。回头问问她情况,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你们碰个面?”
有这一层关系,教主对雷泽之事也没讲什么条件。直接说:“只要道友不阻拦我天罡教采集雷精炼法。待会儿,那些同道前来时,我可帮你助阵。”
雷泽是一处要紧地界,一直以来由杨恒真管理,各大派对此保有默契,维持着微妙平衡。但随着杨恒真死亡,各大势力的平衡立刻破碎,地仙们在得到消息后,就赶来雷泽准备接收这一处避雷仙境。
但是当他们赶来时,八颗两界树升起青光,重新化作屏障挡住空中雷霆,内里有一股地仙之威爆发,重新将混乱的小镇压制。
“怎么有地仙在?”
赶来的诸位地仙心中一惊,纷纷站在空中迟疑起来。
他们接到消息,说是杨恒真渡劫身陨,但现在看,分明还在里头啊。
“难道是消息有误,还是有人先一步祭炼了?”
这时,八颗两界树飞快生长,在空中结出青木搭建的平台。
一位身穿墨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平台上对诸位地仙拱手:“诸位道友,可否进来一座?”
看着这位莫名地仙,诸仙犹豫起来。
彼时,西方白光亮起,天罡教主带着文成云赶来。他故作不知,问道:“诸位道友来得好快,也是为雷泽这一处避雷仙境?”
洞灵仙主点头,然后问:“熙兄执掌天罡榜,想必知晓此人跟脚?”
教主摇摇头:“此人名讳不在天罡榜上。”
“不在天罡榜?”本来跟过来的散修万象真人也惊讶起来:“天罡榜记录所有仙魔名讳,他怎么可能不在?莫非是天仙降临?”
“若是天下,何必这般对我们?”小玉灵光境主指着姬飞晨说:“看起来,也是一尊地仙吧?如果在天罡榜上没有名讳,不是还有一个可能吗?”
教主环视赶来的诸仙,除却太上宫和自家天罡教以外的其他十一天宫都有来人,还有不少散修地仙赶来,于是他沉声道:“不错,此人应该不是黑瀛洲修士。”
十八位地仙相互看看,一一落入平台上和姬飞晨见过。
在他们打量姬飞晨的时候,姬飞晨也在默默看着他们。
黑瀛洲有十三天宫,太上宫、天罡教、竹灵山、洞灵天宫、无垠天宫、玲珑天宫、玉渊天宫、摩崖天宫、素心天宫、九云天宫、乾元天宫、神裂天宫、剑莲天宫。
其中太上宫、天罡教和竹灵山是公认的前三位天宫。竹灵山之中的万竹老祖是一位精通布阵和天机的高手。据说和魔道有牵扯,是天罡教主都不愿意得罪的家伙。此时,他正带着自己的小孙女前来。
洞灵天宫、玉渊天宫、素心天宫、九云天宫、乾元天宫都属于玄门。而无垠天宫、魔崖天宫、神裂天宫分属魔道,其中无垠天宫无疑是血海道统。玲珑天宫、剑莲天宫则是新锐势力,并非传统玄魔两道的势力。
除却万竹老祖,各个天宫的宫主都是以真身赶来。
至于这些人之外的万象真人和小玉灵光境主等,都是黑瀛洲幽冥的散仙。
“按照天罡教主的说法,我寄托道果后,实力应该在地仙中流?只要不惹出那些人的压箱底手段,应该可以震慑他们,从而拿到这处雷泽小镇的主权。”
八树青冠上,众多仙家齐聚一堂大眼瞪小眼。不久后又有几位地仙赶来,算上姬飞晨,此地共有二十七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姬飞晨身上,打量这位不知来历的地仙大能。
天罡教主和万竹老祖坐在一起,二人端着茶杯闲聊。
姬飞晨上的茶水可不是凡物,而是万宝童子凝练的纯阳真水,对地仙都有所裨益。
万竹老祖:“看样子,这位地仙家底很丰厚?”
“嗯,异域修士总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天罡教主看到姬飞晨的手笔,也不得不感叹:一个诞生灵智的地仙真器,这可不好找啊。这完全能当做一位真正的地仙来对待。
眼看不会再有其他人前来,姬飞晨开口:“在下姬飞晨,来自他方大洲。本意是寻找一处落脚点采集雷精潜修,岂料此地碰到一个姓杨的同道非要取我性命。于是,我便把他杀了。”
把杨恒真杀了?
杨恒真在地仙中虽然排不上前五,但他触摸飞升边缘绝不是弱者。姬飞晨能杀死他,足以表明自身的战斗力。
诸仙看着他,默默评估他的实力。
而姬飞晨淡淡一笑,端着茶杯也不吭声,静静让这些人的灵识神念扫描自己。不过在沟通天地的冥河大道面前,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比起黑瀛洲,我的优势太大了。”望着在座二十余位地仙,姬飞晨有把握战败绝大多数人。
对于玄正洲修士的地位,黑池有一句话:“我们玄正洲的高手去比玄正洲强的地方,仍然是高手。我们玄正洲的低手去比玄正洲弱的大洲,同样是高手。”
玄正洲正处于这个极为微妙的层次。如果不是神罗天洲得三道尊垂青,位居三十三州中央,说不定还比不上玄正洲呢!
具有道果誓愿的法门,玄正洲修士的进度和眼界远胜过其他大洲的修士。
要知道,真正的道果寄托天地,是天仙根基。黑瀛洲只有万竹老祖这类顶级地仙才能参悟一二。可是在玄正洲,任何一位人境的仙家大魔都有道果在身,差距从一开始就已经拉开。
在诸仙犹豫时,天罡教主道:“那又如何?你杀了人,还不离开,反而占据此地,莫非是对我们耀武扬威?”
“我缺少一处潜修地方,此地正好跟我有缘,有意在此潜修。至于这处小镇的日后安排——杨恒真当初怎么来,我便怎么来,诸位意下如何?”
“哼!域外之人,也敢霸占我们的灵地?”教主豁然起身,大怒道:“你若今朝退去便罢,如果不肯,休怪我等无情!”
诸仙听天罡教主所言,一个个默然不语,乐得有人在前面打头阵。
“天罡教拥有五位地仙,是我们诸大天宫中最强的势力,就让他们去看看这人的深浅。”
诸仙作壁上观,但正合姬飞晨和教主的打算。二人一唱一和,姬飞晨说:“教主,听闻你们天罡教也是外域横渡而来?论来,你我倒是一家人,何必这般苦苦相逼?”
“一家?我们在此地两千年基业,谁跟你一家!”
“那假如我效仿天罡教和诸位论道,以实力将诸位压服呢?”
“小子,谅你不过新晋地仙,也敢宣称胜过我们这么多人?”天罡教主大笑起来,伸手便是一道五雷正法:“那就让本教主称一称你的斤两!”
五雷正法是天罡教三十六大神通之一,然而五雷令失传,教主手中的雷法也不如真正的神通。然而在他这顶级地仙手中,银色雷霆引动穹空雷精,五道粗如玉柱的巨大雷霆轰向姬飞晨。
姬飞晨面色不改,仅仅是套上魔龙铠甲,便将头顶的雷霆一一挡下。
“咦?”万竹老祖虽然是化身降临,但眼力还在。
天罡教主这一记五雷正法可没留手,借助自身天罡正气引动穹空雷法,这杀伤力连他们这些地仙都不敢硬接。
然而轰在姬飞晨身上,根本不见任何伤势。
“这是怎么回事?”万竹老祖盯着姬飞晨的肉身看,良久后才有所悟:“这不像是我们炼就五气朝元的地仙法身,看起来倒是跟妖族那无上妖身类似?”
黑瀛洲的修行注重元神,肉身方面的修炼虽然有,但以肉身证神魔大道的人可不多见。黑龙真身在万竹老祖眼中,跟妖族的不朽妖躯类似。
天罡教主也很惊讶,虽然事先姬飞晨说自己可以用全力。但姬飞晨真挡下来,他心中反而别扭:“玄正洲的一个无名人士都这么强,如果是真正的三宫高手呢?”
他哪知道,三宫最顶尖的高手才是“无名”呢!
“是太霄宫帮我洗经伐髓的效果吧?”想到不久之前那天仙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姬飞晨明悟道:“他帮我重炼黑龙真身,一般雷法对我再无威胁。”
天罡教主看罢,又是一道雷法落下。然而姬飞晨仍然毫发无损:“教主,这样看,我可有资格了?”
教主悻悻然,一屁股坐下,不再反对。
这时,姬飞晨扭头看向万竹老祖,暗中传音:“竹熊。”
老祖脸色一变,惊疑不定打量姬飞晨,内心翻了天:“这家伙怎么知道我的弱点!”
万竹老祖道行极高,天罡教主对他都赞誉有加。可是教主也透露一点关于万竹老祖的底细给姬飞晨。
万竹老祖虽然精通天机法门和布阵之术,但这两门大道玄术都很耗费心力,让他修行时间缩短。修成地仙的时候他已经即将寿命耗尽。在此情况下,万竹老祖不得已将自身和竹灵山中的一颗五千载玉竹融合。此刻的老祖说是人修也可,说是妖灵也可。他的本体正是那一颗千岁灵竹,在外行走的人身躯壳,反而成为化身。
这种竹灵精怪最怕的就是以竹为食的神兽异兽。索性当今凤凰一脉销声匿迹,而竹熊也在他的捕杀下彻底绝种。
但姬飞晨这时候好端端说了一句,让万竹老祖升起顾虑:莫非他手中豢养着竹熊?
竹熊,毛色黑白相间,以玉竹为食。姬飞晨在涂山那处圣地,便认识一头竹熊。细细算来,那竹熊也已经修成人仙道果。如果把它带过来,就算杀不死万竹老祖,也能断他根基,让他竹灵山一脉实力大损。
“他方大洲的修士,或许真能有竹熊这种孽障在。”万竹老祖看不清姬飞晨的根底,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姬飞晨问两位:“两位认为,我可否有这个资格?”
两位大佬不吭声,万竹老祖如天罡教主一样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姬飞晨爽朗一笑:“哈哈,看来两位是同意我的意思了?也罢,今天我便跟十二宫都论道一番,让你们全都心服口服。接下来——”
他的矛头直接对准洞灵天宫。
说起来,洞灵天宫和太上宫一脉的恩怨不小。当年太上宫传人帮洞灵仙主找到古法洞灵真人的传承。结果后来洞灵天宫翻脸不认人,也是追杀太上宫的主要势力之一。
他们传承玄门太上道脉的嫡系功法,但却又希望从太上宫获取《三洞真经》,因此和太上宫反目。当然天罡教在里面出力不小就是了。
洞灵仙主面对姬飞晨的挑衅,他缓缓站起身:“好一位域外狂徒,既然你要连对我们十二天宫,那就让本仙主打第一阵。”他目光瞥了天罡教主和万竹老祖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退让,但他不认为他们二人实力不如这个无名仙人,更不认为自己面对姬飞晨会输。
看着灰袍道人走到姬飞晨对面,万宝童子似乎感觉到什么,暗暗传音:“老爷小心。此人手中似乎另有底牌。好像是一件天仙至宝的残片?”
姬飞晨神色微动,心中戒备:“明白了。”他打量灰袍道人。道人身边仙气腾腾,已经炼成三转还虚的第二境界。
洞灵仙宫的根本法门是《三转还虚玉录》。据传祖师乃太上道宗座下洞灵真人,他传下这一法门,取自“蜕地之谓水,蜕水之谓气,蜕气之谓虚,蜕虚之谓道”这一真谛。
这一法门讲求蜕凡成仙,将凡身一点点褪去,留存最纯粹的羽化仙体。
目前洞灵仙主便在第二转。古传“人乃水土之物”,褪去水土之相,以仙气道炁可证仙业。他褪去自身水土之相,以水而炼气,目前仙体已经由纯粹的仙气构成,可谓聚散一念,让人无法捉摸。
两人刚一交手,仙主便散化成蒙蒙仙气,环绕在姬飞晨四周不断攻击。
虽然姬飞晨手持魔龙锏,但每当打碎面前的仙气灵云,这云雾便重新聚散,让人防不胜防。反而是姬飞晨被仙主接连击中,要不是龙甲坚固,早就败下阵来。
“不行,他这法门很特殊,一般手段难以奏效。如果阴阳龙须扇在手就好了。”只需宝扇轻轻一挥,任你“云气聚合,仙光凝灵”也难逃阴阳罡风之力。
几千年前,黑瀛洲和玄正洲交流时,便有几位洞灵道的大能惨败在云霄阁手中。
然而姬飞晨以魔功应对,难免力不从心。
思来想去,姬飞晨没找到适合的法宝。万宝童子忌讳仙主手中潜藏的另一件仙器残片,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黑池看了半天,偷偷传音姬飞晨,让他愣了一下。
“听我的,准没错。黑瀛洲的咒法体系很弱,很多人只修自身传承的法门,不了解其他道术。”
眼看姬飞晨绝大多数攻击都对自己无效,仙主法身再度凝聚,他笑道:“阁下跟我们论道,这第一战交手怕是就要败了?”
“只是研究一下洞灵天宫的手段,道祖传承果然名不虚传。”姬飞晨含笑收起魔龙锏,伸手对仙主一指,白芒飚射击中他。
仙主身子一扭,想要再度化作云气散开。但这一下,他如受重创,身形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弹。
眼睁睁看着白芒罩住自己,他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仙主,你败了!”洞灵仙主逃不开攻击,只需魔龙锏轻轻一敲,便让他跌回座位。
姬飞晨施展的手法也简单,玄正洲是个人仙都会的“六合定风咒”。这咒法专门针对风云之气。在姬飞晨如今道行使来,整个天地禁锁元气,直接把洞灵仙主禁锢住。
“正如师叔所言,比咒法,这黑瀛洲的根底太浅薄了。”
区区一道简单的定风咒就把人拿下。换成玄正洲的人仙,好歹也会用相生的解咒秘术脱身。
“终究黑瀛洲断代严重,功法不成体系啊。”
一个完整的修真文明,不是一篇篇独立的功法构成,而是一种完美契合的理念。五行相生相克,阴阳循环不息。但凡修炼一篇功法后,就要有意识的防备相应的克制手法。
比如姬飞晨的魔龙经,最厌恶凤属法门,他见到这种人就主动避着走。
而洞灵仙主的《三转还虚玉录》,如果是玄正洲之人修炼,至少会在法衣上准备“引风灵咒”“净灵密咒”等防备“定风咒”的秘术。
因为玄正洲的人有一个意识:自己的功法绝对不是最强的,天底下肯定有破解的法门。所以我必须针对“破解法门”找到相应的对策。他们的战斗,一般比起纯粹的法力对拼,更喜欢用生克之道,找相克制的修士来帮忙。
这一想法,是黑瀛洲修士所没有的。目前的他们,还执着于追寻前人功法,修习前人残破的道统功法,只求皮毛而不求真谛。反而是杨恒真能在雷泽一待千年,从太霄宫中借鉴学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洞灵天宫败退,接下来是无垠天宫。
血海一脉和当年太霄宫、太元宫一样,早已毁灭。如今的无垠血海,只是后来有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血海传承。类似的传承还有几脉,比如血刀府也是血海传承。只是这些传承零零散散,只有五位以此修成地仙,无垠天宫中只有三位血海地仙。这次前来的人,正是天宫之主。
“我跟血海一脉也算是老相识。在我们那边,天天和血海的人合作。今天他乡遇‘故知’,我便斩你一剑,你自品鉴吧。”
姬飞晨招出墨云剑,龙吟响彻云霄,引来滚滚乌云。姬飞晨背后冥河倒挂而起,里面有一条黑龙飞入墨云剑。
“道友,请了!”
这一剑斩下,无垠天宫宫主不慌不忙一托头顶云冠。冠冕之上升起漫天红光凝结一亩血海庆云。云朵上有千万朵血莲密密麻麻形成屏障。
做好防御后,宫主神色凝重望着天空:“好锋锐的剑气。”
这一道剑气,是姬飞晨从景霄天中获得的感悟。将剑气融合自身大道,形成一条黑龙对敌。虽然黑龙只有一击的地仙力量,但足以让无垠宫主衡量自己的实力。
蛰龙翻身,千山啸远万雷怒。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黑龙若隐若现,旋即在黑压压的云层探出一只巨爪。
这一爪直接撕碎血云,大半血莲花支离破碎。宫主一声闷哼,头顶庆云血莲悉数散去。
“血海的功法,我太熟悉了!”姬飞晨眉头一挑,似乎感觉到什么,随后意味深长道:“血海一脉,不愧是魔门祖庭,名不虚传啊!”
这家伙还有所保留!而且姬飞晨在他身上察觉到一股浓厚的魔气。这厮得到传承,根本不是血海某位地仙,而是来源魔祖本身留下的一枚血婴。在他眉心,姬飞晨能感觉到魔祖自身的滔天魔意。
这分明就是魔祖准备的一尊化身啊!
于是,姬飞晨后退几步,露出凝重和戒备之色。
宫主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默默退下:“阁下执掌雷泽,我无垠天宫没有意见。”
接下来是玲珑天宫,玲珑天宫的两位宫主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一个叫月玲,一个叫星珑。二人并非获取前人传承,而是凭借自身跨入地仙之列,姐妹俩手中的星月仙器外加一手合击之术,稳稳在众多地仙中站稳脚跟。
月玲冷傲,她起身准备跟姬飞晨交手。但旁边星珑拉了拉自己姐姐的袖子。她对姬飞晨露出笑脸:“既然诸位道兄没有意见,我们自然也没意见。”
玲珑天宫偏居一隅之地。雷泽对她们而言根本没什么好处。只是月玲想要跟姬飞晨交手,从而研究一下自身功法,增进道行罢了。
玉渊天宫也是玄门出身,姬飞晨跟对战洞灵仙主一样,也跟他交手几招,将他逼退。
后面的摩崖天宫乃魔门大派,也是如此被姬飞晨逼退。
至此,姬飞晨法力损耗不浅,默默凭借冥河道果恢复法力。
“接下来素心天宫是女修门派,能以女流之辈建立一处天宫,恐怕不简单啊。”
但令人意外的是,素心天宫的宫主根本没有邀战。她淡淡一笑:“道友执掌此地,哪怕是再立天宫,作下一个天罡教,我等也没意见。”
“嗯?”就在姬飞晨疑惑时,素心天宫宫主暗中传信:“道友,请代我向凤师叔问好。”
此话一出,姬飞晨马上明白,素心天宫也是天母一系的势力?
天母庇护天下女仙,很多女仙建立的门派都算是她的势力。合在一起称呼为瑶池仙门。凤仙也好,素心天宫的祖师念素心也好,都是如此。
有这层关系在,素心天宫自然不会动手。
接下来九云天宫的宫主踌躇下,心知自己不如姬飞晨,便提出论道之说。
二人不打架,直接坐在一起讨论天道。
听姬飞晨阐述大道,万竹老祖心中诧异,便问天罡教主:“此人学识渊博,道行高深。如果他在此地执掌雷泽,教主你怎么看?”
天罡教主倾听姬飞晨阐道,漫不经心回复说:“当前的格局,不能破掉。”
杨恒真在各大势力之间玩平衡,加上他自身实力不错,才能霸占雷泽这一片地界。当然,也跟他亲力亲为,亲手建立小镇有关。这样一来,十三天宫没有借口抢夺一位地仙的东西。
可是姬飞晨便不同了,一个外来人士,十三天宫自然想从他手中夺回这处避雷之地。
但姬飞晨实力不逊色杨恒真,如果十三天宫费大力气将他逼退,至少也要陨落二三人。而且未来天宫收走避雷之地,这处地界由谁管理?到时诸大天宫内部又是一番争斗。
“与其到时候咱们打生打死,倒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给姬飞晨,让姬飞晨替代杨恒真管理避雷之地,大家维持往年的处境。这样,还能乐得清闲。”
听教主的话,万竹老祖若有所思,心中也有一个底。
得道祖、魔祖传承后,论道也是姬飞晨的强项,很快便轻轻松松过关。而且经过这两轮下来,姬飞晨法力恢复三成,自问有把握应付下一战。
“果然,道果之法就是玄妙。”天罡教主看到姬飞晨气色恢复,有些明白过来。
在他们消耗自己法力的时候,姬飞晨可以快速恢复法力。而且他作为冥河的开辟者,法力回复比后来寄托道果之人更快三倍。
眼下不过短短时间内,就再度具备战力。
到乾元天宫,宫主拈花一笑,也主动退出。
看到宫主的姿态,和他身上的法力属性,莫名让姬飞晨联想到青玄道君。
“啊——这是道君在人间的传承。”
因此,乾元天宫知道一些关于姬飞晨的事,也清楚自家跟他的渊源,当然不会跟他过不去。
最后神裂天宫和剑莲天宫,姬飞晨直接道:“两位,如果两位有意跟我斗法,那便一起来吧!”
以一挑二,看得诸仙震动不已。月玲仙子目光闪过异彩,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旁边星珑无奈说:“姐姐,我知道你性子好战,但这时候万万不可出手。毕竟你我的星月环还没祭炼好。”
“我明白。”月玲压下心思,准备日后等自己的仙器炼成后再来找姬飞晨挑战。
神裂、剑莲两位宫主一眼,两人打量姬飞晨头顶的魔龙锏、墨云剑以及龙鳞斧,纷纷摇头。
连对三件地仙真器,他们不蠢。
不得不说,黑瀛洲地仙们的修行不成体系,但有一点把握的不错。
地仙千岁不朽,是真正的陆地真仙,遗世而独立。这样一来,人间什么纷争利益都不如自己的道途重要。一切争斗都是点到即止,不值得拼上自家数千年的性命。
雷泽避雷所虽然很特殊,但也是为门下打算,不值得他们和姬飞晨死斗。看出不如他,两位宫主也不争夺这个面子,直接退让。
十二天宫后,姬飞晨目光落在诸位散修处。
万象真人打哈哈说:“我们门下也没几个弟子,只要届时道友照拂一二即可。”
“是啊……是啊……”诸散修地仙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反倒是小灵光境主开口:“我对道友执掌此地没有意见。不过想要领教一下道友的异域真法。不论胜负,我都支持阁下执掌此地。”
这境主也是个聪明人,他得到消息说姬飞晨只是刚刚成仙。但刚刚成仙就能击杀杨恒真三次,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所在之地的功法玄妙,或许有天仙法门。
当然,大家不认为姬飞晨自己带着直指天仙的大道。不然的话,众多地仙早就把他围攻,搜寻相应的无上天仙法门,哪里还会让他执掌此地?
“那就不急在一时。稍后我建立道场,诸位如果有闲暇,可来找我论道切磋。”大局已定,姬飞晨开怀大笑:“诸位,今天恰逢其时,我掌雷泽仙境。便让诸位看我神通,开辟一方洞天福地。”
开辟洞天福地?
诸仙一愣。
为何黑瀛洲八百天城,十三天宫,却没有一个号称洞天福地?
无他,不能也。
不单单是大地自身的条件不具备,就连这些地仙们也不会相应的洞天开辟法门。
洞天开辟涉及造化之理。按照玄正洲的认知,是聚象造物的一种。需要形成自己对整个天地的完整认知。阴阳生化也好,五行循环也罢,总之要有一套完整的体系。然后用乾坤法门开辟时空,并且以大法力定住时空。
但是黑瀛洲断代严重,说句不好听的。很多修士恐怕连最基本的五行生克都不了解。
他们一听姬飞晨要开辟洞天福地,一个个露出惊色。哪怕是天罡教这种底蕴深厚的大派都忍不住道:“道友,黑瀛洲浊气凝聚,岂是开辟洞天福地之所?”
打个比方说,玄正洲是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体内血液流动,经络器官一概俱全。但是黑瀛洲不行,这是一位沉疴重病之人。两千年前的大寂灭时代,让整个大洲的元气淤塞聚集,形成各种毒泽恶沼、荒山野岭。
“山人自有妙计。”姬飞晨起身,诸仙跟着起来。只见他走出两界树搭建的平台,步步横渡虚空,似乎在丈量土地。
他往黑瀛洲中央走,每走一步便有一朵乌云印记压下。
九千步后,已经离开雷泽范围,出现在黑瀛洲中域的一片穷山恶水。这里距离雷泽很近,再往边走走便是雷泽范围。
看到这一片地界,万竹老祖和天罡教主眼皮一跳,但再去看其他人,一个个毫无所觉。
教主暗叹:“果然是传承断去,居然连他这边地界的用意都看不明白。”
诸仙对姬飞晨的选择没有任何异议。反而对姬飞晨的选择议论纷纷:“我还以为道友真要在雷泽居住呢。”
“雷泽那地方天天打雷,可不是一个好地方。虽然这里也不好就是了。但他在这里开辟洞天福地,这能成吗?”
万竹老祖心中苦笑:“你们懂什么,这里是雷泽入口,这家伙在这里扎根,正好卡在入口处可以监督所有进入雷泽的人。而且这里是黑瀛洲中域的一条核心地脉所在,这样一来,如果福地真建成,必有大造化。”
但黑瀛洲人太少了,地广人稀,且都是穷山恶水。绝大多数人根本不清楚这些恶水之下的价值。
“诸位,且看我施为!”
姬飞晨身后冥河倒灌,冲入下方和大地深处的另一道冥河呼应。
之所以选择这里,正是因为当初姬飞晨入雷泽时,正好走的便是这一条路。他暗中埋伏的冥河也在这边。
这是一个终点,往西是自己打造的地下冥河,往东是雷泽地下本来就存在的古冥河。此地在两条冥河交界点,姬飞晨以此地为圆心,搅动两条冥河之力,整个山河随之动摇,无边煞气毒水主动飞入下方,露出光秃秃的山峰。
“童儿。”
万宝童子跳出来,他手一指,三光神水化作甘霖洒下,让这荒山野岭焕发生机,逐渐恢复些许灵性。
“虽然此地建不了太好的福地,但勉强就这么将就了。”姬飞晨招出龙鳞斧,自身张开龙甲,以黑龙神魔之力对准虚空狠狠一劈。
空间破碎,无数波纹席卷四方,地火风水随之爆炸。
那些仙家看到这一幕,纷纷闪开。只有天罡教主、月玲、万竹老祖等少数几人继续站在那里。月玲不走,她妹妹星珑当然也不会走,二姐妹站在一起抵挡空间破碎的毁灭力量。
二女头顶星月之力联合,星珑暗道:“但比起我们,这位阁下才是抗下绝大部分压力的人。”
姬飞晨身上的龙甲十分坚固,迎风挡下这股时空破碎的风暴力量,挥动龙鳞斧在空间中劈砍,以五行生化的格局,强行把地火风水平息,削出一个高有三千丈,方圆九千里的小天地。
“九幽冥河邪龙池。”接着,姬飞晨祭起这一座相当于自身道果源泉的灵池。
九幽冥河邪龙池,和万宝星河天龙池对应。是他仿照万宝星河天龙池所炼制的一座能源池。但是这座灵池并非法宝,仅仅是他在道果中开辟的一方小空间。里面满载浓厚的幽冥弱水,此刻化作纯粹的元气散入小天地,充实这方小天地的元气浓度。
天罡教主看到这一幕,露出古怪之色:“原来是这样,他法力雄厚的关键就是这一座道果灵池吗?灵池借助道果抽取天地之力。眼下把灵池散入福地,就相当把福地转化为自己另一个道果。这样一来,在福地世界中,其他人谁都打不过他。等等……这分明是当着我们的面,布下他的防御体系啊。”
福地就是道果!
如果在姬飞晨立下福地之前,众人联手或许还能放逐姬飞晨,但是在福地开辟后,就相当于姬飞晨立于不败之地,真正在黑瀛洲扎根,谁都无法把他逼走。然而诸仙还傻傻站在一旁,根本看不出其中门道。
万竹老祖盯了半天,突然脸色一变,想明白其中关键。但此刻福地差不多建成,他露出懊悔的神情,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叹气。
“晚了,晚了,终究是棋差一招。”
等姬飞晨开辟福地后,出来和诸仙汇合,他指着福地说:“诸位请看!”
福地汇聚大地灵枢,八方污秽之气自动涌入福地,然后转化为元气再度散开。随着一吞一吐,让福地所在的这片荒山越发神异。而且一道虹桥从福地升起,连接远处的避雷小镇,形成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我掌雷泽小镇。日后诸位道友的门下如果过来采集雷精,直接来我福地转入小镇,无须再横渡雷泽外域。”
看似是好意,但把小镇的控制权牢牢把握在手。进入雷泽需要在姬飞晨眼皮子底下进行,这管控力度可比杨恒真高多了。
彼时,福地旁边忽然涌出紫青仙气。
姬飞晨心血来潮,冥冥中感到机缘将至,他掐指一算,笑道:“原来这里还有一物跟我有缘。”他伸手一点,面前虚空炸碎,穿过无数时空看到一颗伫立在时空彼岸的两界树。
诸位地仙毕竟是土著,看到那树后立刻惊呼:“两界树王?”
这棵树跟一般的两界树相比更加茂盛,树上闪烁七色霞光,以自身开辟力量撑起一方小空间。此刻随着福地开辟,虚空一处处空间被连锁破碎,当空间毁灭的气浪涌入两界树王所在的小空间时,两界树自动飞入姬飞晨的福地内。
根须插入大地,树冠直达天穹,把这方小天地随之拓展,共有三万六千里之广。这种两界树王,在黑瀛洲中也不多见,唯有少数几个天宫才有。
“周天之数?”天罡教主含笑道:“不错,不错,这样才圆满。”
“天罡教三十六大神通,敢情是契合你们的灵数?如果你喜欢,回头不妨自己建立一处福地?”
一边说,姬飞晨一边命万宝童子拿来一块玉牌。他在上面书写“幽煌”二字后,再度抛入福地。
玉牌落入福地,形成一座云坊门户,上有“幽煌福地”四个古篆灵文。
至此,幽煌福地建成。黑瀛洲第一福地,又有净化山河之功,天地间自然垂下玄黄之气宣告恩眷。
“开辟福地哪有这么轻巧?”教主摇摇头,盯着这方小福地,目光流连不愿挪开。自从自己来到黑瀛洲后,多少年不曾见真正的洞天福地了?
旁边万象真人听了,便问:“道友,建立这种福地可有什么门道技巧?”
比起所谓的天宫,万象真人也动了开辟福地的念头。其他人也看向姬飞晨,纷纷露出期待之色。
迎着众人目光,姬飞晨说:“开辟洞天福地有三个难点。一个是自身的洞天理念,必须形成循环生息的天地,才能建立洞天福地。第二个是一件开辟乾坤的秘术或者法宝。第三个,则是在洞天开辟中将洞天镇压,维持这座洞天的长久存在。这种法宝便是镇洞之宝。”
在玄正洲,每一位仙家都会炼制自己的镇洞之宝。哪怕最初是一件低级仅仅镇压一座仙府。但未来随着仙府开拓,不断在仙府内部折叠空间,也能视作镇压洞天福地的镇洞至宝。
“我手中这把龙鳞斧是专门用来开辟时空的。如果诸位有意建立福地,我可借出龙鳞斧帮忙。但镇压洞天所用之物,就需要各位自己想办法。”
天罡教主收回目光,他摇头说:“一般建立洞天福地,的确是这三个疑难,但是在黑瀛洲不同。黑瀛洲古仙府破碎,造就诸多两界树肆意生长。这些两界树变幻一重重空间,可以当做镇洞之宝,镇压洞天福地,运转灵枢。如果道友肯出借龙鳞斧,开辟乾坤的秘术也不需要。只是我等仙家自身对天地体系的领悟,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黑瀛洲的仙家都不具备这一点。
“我看教主和万竹老祖似乎心中早有腹案。何不趁此机会,一同开辟洞天?”
“难啊,毕竟我们黑瀛洲的土地太污浊,很难有地脉灵枢供养洞天福地。”教主指着姬飞晨开辟的福地说:“你这福地都是用了冥河特殊的力量净化煞气,又用三光神水洗礼污秽,最终诞生的福地中还有不少浑浊之气。但你自身的灵池专门吸收污浊,所以可以建立福地,还能从八方抽取浊煞之气供养福地。然而我们的话,就算福地建成,也无法抽取大地浑浊的地气演化和升级福地啊。”
教主说到这里,姬飞晨皱了皱眉,暗思:“这人话中不实,只要请我出手净化黑瀛洲不就得了?他这么说,莫非另有深意?”于是,姬飞晨也没说话,站在一旁含笑不语。
男子负手而立,迎凤站在福地上空,衣衫飘然起舞。从外貌看,真看不出这人是什么魔门高手,反而有一种大道自然之感。
万宝童子心有感触:“这就是元道?”
元道最初是上古炼气士的理念。是最初的蛮荒人族观看神魔之道,所研究的修炼体系。和玄道的元神法门不同,他们专修肉身。神通之术,便是元道修士最初研究出来的。
仔细要说,天罡教走的就是上古元道的路数。吞天罡元气,修神魔真身,炼三十六大神通。
察觉天罡教主有所隐瞒,姬飞晨索性绕过去,当即请诸人在洞天做客。
众人入福地打量,暗暗估摸合计,琢磨自己能不能开辟类似的福地仙境。
盘桓三日后,诸仙各自回返洞府天宫。
黑池望着他们的背影说:“你传授他们开辟洞天的法子,怕不是一番好意,而是另有谋算?”
“我何止要教他们开辟洞天的法子,我还准备传授他们凝练道果的妙术。”
姬飞晨冷笑几声:“等他们炼成道果后,看看他们还怎么跟我对战。”
姬飞晨开辟冥河,虽然目前冥河主权不在自己手中,但是天然具备一个优势。后来凝练道果寄托冥河之人攻击姬飞晨,会有冥河之力自动阻隔,有冥河主动保护姬飞晨。
当年玄正洲那最初立下道果之人,便是如此被尊为百仙之师。后来但凡修炼道果法门的人,都无法轻易伤害到他,让他安然飞升。
所以,姬飞晨巴不得此界修士赶紧炼成道果,主动将自身道果寄托冥河。那样一来,冥河之力遍布黑瀛洲,自己也有好处。
“不过教主不让人传下洞天法门,不知有何深意?”姬飞晨扭头看向悾,天罡教主缓缓现身。
他站在福地,打量这方空灵幽静的小天地,赞叹道:“老弟这处地方不错。虽然是地仙开辟,但福地转化黑瀛洲的污浊毒气,未来洞天可期。”
姬飞晨不置可否,反问:“太霄宫当兴,伏魔劫后便是两宫治世的局面。相信天罡教也不愿意再效仿玄正洲之往事吧?”
没错,在玄正洲被三宫撵出来,如今黑瀛洲中太霄宫将兴。天罡教主可不乐意一步步看着他们大兴。
“老弟给我那徒儿一件伏魔法衣,是有心让我们主持这一场伏魔劫数?”
“教主是个聪明人。劫数也意味着机遇,文道友只要闯过杀劫,便可修成地仙。而且,我还可以给予道果修行法门。”
“不必。寄托道果的法子我们在其他大洲也研究过。虽然没有玄正洲道果誓愿的法门那么方便,但寄托道果也够了。”
寄托道果,并不需要道果誓愿。但以人仙之力在一方大洲寄托道果,不比炼成金丹简单多少。成功率上不如玄正洲,可胜在自由,没有道果誓愿作为约束。
这誓愿是一个约束却也是一个鞭策。玄正洲正是凭借这个道果誓愿,才能瞄准地仙,诞生数百位地仙。
而其他大洲,就算有寄托道果的方式,也顶多是实力比黑瀛洲强些。
“既然教主都明白,何必阻挠我传下洞天福地法门?”
“你传下洞天福地法,无非是这清理黑瀛洲浊气的功德?”
姬飞晨颔首:“教主是个聪明人。伏魔劫后,诸仙各自归府邸。我有意趁机联络一批人立下诸大福地,到时候延续气运,好一并渡劫。”
炼气士一脉,需要这种法门。姬飞晨认为,炼气士再兴,恐怕要在洞天福地上动文章。从太虚之界抽取元气,避免从天地间掠夺造化。
至于太虚之界会不会枯竭,按照魔祖的传承来看,太虚之界是一处奇妙的虚空环境,是一种高于人间界的次元,唯有天仙可以立足,元气储备可以说是无边无际。
那么,如果将洞天当做转化器,从太虚之界抽取元气供养仙人,或许能避免仙人自身的劫数,而且如果转化的元气多了,还能回馈天地谋取功德。
此道,非天仙之道,乃地仙之法也。
玄正洲仙家众多,姬飞晨很难推行这个计划。但黑瀛洲中不同,联合诸仙即可功成。
教主意味深长道:“过犹不及,你今日风头太盛,又频频示好诸仙,岂非让人心存忧虑?何不如等诸仙自行来找你?我看,你这几年便安心修炼,装作一个太平隐士,静待他们前来拜访即可。”
姬飞晨一琢磨,的确是这个理。自己太急了,何必急在这一时,毕竟伏魔劫数还有一会儿呢,自己先跟他们打好关系再说。
于是他蓦然一笑:“教主所言甚至,来日方长,目前现在这里扎根,笼络人心再说。而且,我也该帮教主联络联络玄正洲,看看那边能不能搭上线。”
黑瀛洲走入正轨,接下来姬飞晨结交拉拢各方地仙。或论道,或斗法,每天过得清闲自在,真有一种仙家生活。
没错,黑瀛洲的竞争很激烈。但到地仙之后,因为人数太少了,反而平日里没什么争斗。各大地仙老老实实在洞府中潜修,很少有外出之人。
雷泽中,姬飞晨的小镇比当初杨恒真时更加热闹。在黑池暗中经营下,规模一扩再扩。
“这样一来,我也可以放心应对玄正洲这边。”
当日姬飞晨渡劫时,曾有女仙帮忙破去劫数。姬飞晨心中有感,猜出是自己便宜师姐玉芝仙姑所为。但去跟仙姑联络时,被傅玉堂告知:“师尊闭关神游,无法相见。”
闭关神游太虚,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黑瀛洲能看到玉芝仙姑的踪迹。因为她游走碧落青冥,搜寻云中界的所在地。
顺着那冥冥之中的一缕山门感应,她来到黑瀛洲雷泽。在她感知中,云中界曾经在黑瀛洲的雷泽出现过。不过在雷泽无所收获,她便继续跳入太虚搜寻去了。
没办法问清事情缘由,清泓只是帮陈娘娘和天罡教搭线,便老老实实跟李静洵在人间游戏红尘。
二人这段时间找了不少具备大气运的人,其中有很多人适合儒道修行。清泓每当碰见这种人便指点几句,送他们离开。至于未来儒道传给谁,就看这些人自己的造化。
这日,二人骑着毛驴走在山野间。
春天百花盛开,各种蜂蝶在花丛采蜜。望着满山绿意,二人心中舒畅。细细一算,二人结伴也有许多年了。除却对彼此更加了解外,二人心境道行越发成熟。
历经风雨,方见彩虹。
忽的,一阵寒意用来。山顶漫天霜凌飞舞,让山野之间的百花随之凋零。
“不好!”二人齐齐色变,随着霜凌蔓延,山野之间的蜂虫嗡嗡退散。
“哈哈!修行三月,这冰魄玄气终于炼成了!”山巅传来一阵笑声,眼看有一道仙光便欲离开这座山头。
“师兄,别让他走!”
“嗯。”清泓心中一盘算,便朗朗道:“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夫阴阳之道,舒化两仪,衍生四象,天地之道祖也。”
下方传来讲道声,空中离去那人身形一顿,银白色遁光调转个弯,又再度回来,落到清泓二人面前。
“在下宋冰,见过两位同道。”道人穿着冰蚕道袍,暗暗打量这两个倒骑毛驴的男女。
宋冰参悟冰魄道,从去年冬天开始就在山巅采集寒冰之气炼法。今日功成,冰魄之气弥漫山野,异象宏大。
也正是因此,清泓和李静洵才出言留住他。
二人和宋冰见过,他问:“听刚才两位所歌,似乎是阴阳道言?”
“不错,阴阳玉律能调和体内阴阳二气。”清泓扫了宋冰一眼:“对平衡体内阴阳二气,有大帮助。”
宋冰心中一突,明白二人察觉自己的底细。他修炼冰魄玄气不假,但也因此很容易让自身阴阳失衡,被玄气冻伤。
“看这两人周遭毫无法力气息,仅仅如同凡人,莫非是返璞归真的仙人?”宋冰态度恭敬:“不知这道言,两位可否传授?”
“只是一个调节阴阳的小术,有何不可?”清泓道:“不过需要道友帮一个小忙。”
“帮忙?”宋冰升起戒心:“先说来听听?”这帮忙恐怕不简单啊。
“很简单,道友设法解去山中冰霜,让百花盛开即可。”
“百花盛开?”宋冰疑惑道:“两位,难道这里是两位道场?”
二人皆摇头否认。
“两人要在此地潜修?”
清泓李静洵再度摇头。
“那两位何必要我催生百花?我在这里炼法,刻意避开凡人,又没有伤到一人。而且绽放百花有什么用?难道两位准备赏花野营不成?”
李静洵笑道:“道友,非是我二人私心。而是你这一场霜凌下来,百花凋零,这一年中蜂虫难以采蜜。”她指向山下的小村落:“我二人上山前,看村落家家户户饲养黑蜂。这些黑蜂靠山采蜜。这几日正是花期时刻,只要蜂虫采蜜,一年可把村中民生。但你这一场霜凌下来,恐怕这一年下来,村民难以活命过冬。”
宋冰一听这话,马上去山下查看。这一看,才发觉此地村落养蜂是大鸿一绝,经常给大都的达官贵人进贡。如果这边有什么差池,恐怕不是一年民生的问题,或许还会让这些养蜂人被朝廷怪罪,出几条人命也不是不可能。
宋冰冷汗下来,拱手道:“多谢两位相告,这件事我必定全力善后,避免这些人因我受到牵连。”
清泓颔首,当即传下一片阴阳平衡之术,并嘱咐说:“道友,咱们修道之人一举一动皆能干涉天地,需三思而后行,你且好自为之。”
二人离开此地,继续游历。宋冰则留在山中,设法催生百花,帮黑蜂采蜜。久而久之被山下村民得知这位仙人相助,共同尊他为“蜂翁”,是养蜂人这一行当祭祀的神仙。
……
清泓二人继续前行,忽见前方天雷滚滚,一道倩影在雷云中起舞,与天角力。
清泓看罢,对身边少女笑道:“瞧瞧,今天什么日子,居然碰到这么多事?”
“看起来,此人有些眼熟。”李静洵端详一会儿,看到那道跟雷霆厮杀的女仙轻轻叫出声:“啊,那不是芸香仙子吗?”
芸香仙子,玉蛇宫之主,也是太上道脉的一位掌门人。
清泓一听,马上道:“既然如此,我们过去看看。”
二人乘着毛驴过去,只见芸香仙子被天雷击中,整个人昏迷过去,从天空坠入大地。
“师兄,解封印!”
此刻显然无法再找来旁人救援。
于是,二人给彼此解开封印,两股仙气瞬间爆发,山林被仙气激荡,一颗颗古树随风摇曳。
清泓飞天而起,拂袖一甩,二十四颗碧潮珠照亮阴霾天空,将整片雷云层击穿:“破!”
二十四颗宝珠闪闪耀天光,空中雷云悉数散去。
“咦,这是从天上雷泽引下来的雷精?”清泓抬头望去,在天空乌云散去时,依稀看到一条蛇尾缓缓退去。
“是雷泽的神兽?”
玄正洲的雷泽在天上,一般都是诸仙飞天采集雷精。不过对人仙而言,这也是很凶险的一步。芸香仙子正是引来雷泽中的精怪,被其打成重伤。
清泓收回宝珠,按下云头。只见李静洵扶着芸香仙子,躲在僻静处。
“情况如何?”
“恐怕有些不妙。”李静洵给芸香仙子把脉后说:“仙子体内经脉紊乱,雷霆之力游走阴脉损伤道基,怕是要疗伤一段时间才行。”
清泓沉吟道:“你派人传书,让人过来帮忙。咱们先抢救下。”
“师兄,不可。仙子毕竟是一宫之主,万一玉蛇宫那边有什么乱子,你我傻傻交出去,反而是罪过了。不如咱们帮她疗伤,让她醒来后自己定夺。”
也是,假如玉蛇宫有人生出歹意,准备夺宫主之位而派人来借走。到时候,自己二人看护不周,反而容易遭人诟病。于是清泓扔出一座牌匾,落在云端化作三重木楼,上有“天宝食肆”四个大字。
清泓二人建立食肆,不单单是为了凡人,也是为了研究仙家膳食。所以有时候,会为仙家做菜,提供一处避难所。
这次救下芸香仙子便是此类,以往他们也救过被魔修或者妖兽追杀的修士。因此,天宝食肆的名声渐渐在仙家中传开。
二人带着仙子入食肆疗伤。
清泓根据她的病情,专门备下一碗“玉馨莲子化厄羹”让李静洵给她喂下。
这碗莲子羹,是用地心结出的千年翡翠莲实,配合一百零八种汤药熬煮而成,专门针对肉身损伤的病症。
三日后,芸香仙子悠悠醒来,看到李静洵在火炉旁煮药,忽然扯出一丝笑容:“原来是你们小两口经营的天宝食肆。这名字……我没记错吧?”
李静洵手顿了顿,马上解释说:“我和师兄下山游历,假托兄妹之名罢了。天宝食肆不过是我二人游戏而为。不过宫主也知道吗?”
“听人说过,你们这些年研究灵膳仙食,不是给道德宗好多菜谱?我们玉蛇宫日子过得精细,早几年便讨要过来仔细研究。而且,早年我玉蛇宫有人被你们救下。”
天宝食肆救下不少仙人,其中便有玉蛇宫的女弟子,芸香仙子对食肆略有耳闻。
她打量自己所在,这是食肆二层的一处厢房。这几日来,李静洵日夜照料,才让她这么快苏醒。
“不知仙子情况如何,可否需要跟玉蛇宫联系?”
芸香仙子微微蹙眉,摇头道:“算了,不用通知。等我伤好,自己回去。”
“那要不要跟杨先生说一声?”
“我说了不用了!”一听这名字,芸香仙子顿时恼了。见李静洵惊愕之色,她叹息道:“算了,不跟你这丫头多说,不过我的消息,别告诉我家那位。”
一看这情形,李静洵便明白过来:恐怕,之所以芸香仙子这次出事,跟她夫君还有关系。
芸香仙子的双修道侣是太霄宫弟子,精通雷法。在芸香仙子采集雷精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帮忙?
既然对方没出现,正说明夫妻俩闹矛盾,因此芸香仙子才独立而为。
李静洵端着药碗离开,清泓正在一楼炮制药酒,看到李静洵下来,便问:“仙子伤势如何?”
“已经醒了。不过她不让我们告知外人她的下落,准备在这里暂时住下。”
“是另有隐情?”清泓点头“那就先住着,反正你我二人这边也清净,适合养伤。”
不过带着芸香仙子后,二人不方便继续化作凡人游历,便以仙家身份把天宝食肆立在山头,二人每日在山中搜集草药熬煮丹丸或者烹饪膳食。
又过三日,因为清泓要做首乌饼,便让李静洵在山中采集首乌。
忽然一阵喧哗声响起,李静洵目光望去,看到一位华服公子浑身狼狈,躲避背后的一只大虫。
那山虎凶恶,是此地一霸,已经诞生灵智,有成妖之相。李静洵见了,索性从旁边竹篮取来一把木弓。
嗖的一声,木箭射在山虎面前。
“孽障,还不速速退去!”山虎看到李静洵,不敢轻举妄动,便缓缓退下。
李静洵走过去,检查华服公子的伤势,给他几粒药丸并开了一副方子:“我还有事,不便送你下山。此行向东左转,可见大道。”
这不过是李静洵顺手而为,但公子心中感念,忙问:“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也好让本——本公子日后派人答谢。”
“山野村姑,哪里有什么名字?”李静洵说完,转入山林消失不见。
华服公子看看天色,暗道:时间不早,本殿需要赶紧跟部下汇合,不然等那几个弟弟再派来杀手,恐怕对我不利。
于是,他混着血水吞下丹药,连滚带爬往山下走。
天宝食肆,清泓正跟醒来的芸香仙子一起和面。仙子对二人平日所为很好奇,加上这几日在这边疗伤,便主动帮忙生火做饭。
二人见李静洵回来,清泓上前帮她拿过竹篮清洗何首乌。这时,他察觉不对劲,打量李静洵。少女回来后,眉头皱起,仿佛在思索重要事情。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有什么劫数到了。”李静洵心中明白,恐怕自己这一次成仙的情劫已经到来。
果不其然,七日之后李家人上门。
清泓和李静洵坦坦荡荡,天宝食肆也不曾隐瞒踪迹,李家作为修真世家,只要有心搜寻,自然瞒不过去。
两位颇有道行的李家子弟亲自前来:“五叔这几日重病,他挂念你们母子。十三妹,咱们家的灵山距离这里不远,你何不回去看看?”
清泓和芸香仙子躲在后面做饭。
仙子问清泓:“这是李静洵家人?看起来,他们关系不好?”
清泓摇头,低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师妹跟他们家关系不睦,咱们这些外人更不方便插嘴,旁观就好。”他一边盯着李静洵那边三人,一边用萝卜雕刻凤凰。
“行了,别雕了,都快被你削没了!”仙子端来茶壶给他:“既然关心,就过去听一听,看看他们讨论什么!”
清泓提着茶壶过去给三人上茶,听到李静洵幽幽道:“父亲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轻易得病?”
其中一人轻哼:“怎么,我们还会骗你不成?骗你回家有什么好处?”
另一人说:“十三妹既然有妙手回春的医术。你成天帮外人看病,何不回家为自己的父亲看看?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李静洵沉默了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仿佛真明白了什么。她起身对清泓说:“师兄等我几日,我回去看看。”
清泓剑眉一挑,二人擦肩而过时,他将一枚碧潮珠塞到李静洵手中:“小心点,如果有事就跟我联系。”
“明白。”少女微微点头,跟着两位族兄离开。
看着少女乘云远去的背影,清泓渐渐升起不详的预感。这一次相见,仿佛会成为永别?
“怪了,她人呢?”
几日后,不见李静洵返还,清泓心中泛起嘀咕。
食肆中的芸香仙子端着盘子给客人上菜,见清泓不守在厨房,便抱着木盘站到他旁边,调笑问:“怎么,女主人不在,你想她了?”
“不。”清泓收回心思,一本正经回答:“就是觉着,她这劫数有点麻烦。以她的手段,居然都无法轻易应付。”
芸香仙子打量清泓,从他眉宇神情间看不出任何心思,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那就快点干活,今天客人不少呢!”
天宝食肆分为仙凡两部。清泓和李静洵在人间行走时,对凡人开放。而在山野僻静之地,则是仙家往来。
他们这食肆以食疗、养生为主。很多身有沉疴或者想要突破境界的修士,就会来食肆用膳。
药膳可以调理体内五气,更可以用大道感悟帮人提升境界。芸香仙子仅仅是在食肆待了几日,便看出这种药膳的前景,准备趁机偷师,好为玉蛇宫留几道方子。
“呼——”清泓舒了口气,看着食肆外头三桌客人,他问:“还有几份?”
“那桌妖修点的是一套玄武席。那位独自过来的红衣修士,他要的是一份丹若流火。至于那对夫妇嘛,你给他们上一套凤凰比翼。”
清泓应下,马上开始在厨房忙活。
玄武宴中有玄武贺岁,万寿延年等药膳,更重要的是灵龟血制作药酒。这些材料都由外人自己带过来,再由清泓进行加工。
这跟炼丹师类似。说白了,所谓食肆中的仙食药膳,就是替代灵丹妙药。将原本一粒粒味道普通的丹丸,改良为一道道效果灵异、味道鲜美的膳食。
丹药是利用材料,制作为一枚枚圆滚滚的仙丹或者汤剂。而药膳则在保持药效的同时,尽可能确保美观和味道,达到色香味俱全的效果。
忙活完玄武宴的十二道菜,他又赶紧制作“丹若流火”。这是一种提升自己对火焰感悟,用来修行火法的秘汤。
丹若流火的成品,看上去就是一团橙红色的火丹。清泓快速将火丹投入一口玉瓮,琥珀色的汤水衬着火丹,如同一轮沧海之上的红日。
然后,清泓点燃三昧真火:“快端上去!趁着三昧真火还没化开即刻服用。”
修士服用这碗汤,就会被里面的火性点化,随之领悟三昧真火的玄奥。
至于凤凰比翼,是双修道侣用来养精固本的药膳。暗合阴阳之理,能增强双修的效果。这盘药膳的材料由清泓自己用造物手法拟化出来。
应付三桌客人后,天色已近黄昏。
清泓给自己和芸香仙子准备两碗牡丹面,在空荡的大厅用膳。
饭后,仙子收拾屋子时,忽然道:“你知道,现在距离杀劫还有多久?”
“还有三十年吧?差不多三十年也不够。”
“那前几日妖星凌空,你可见了?”
清泓眉头一皱,这指的是李静洵离开当夜,忽然有赤色星辰划过长空,被视作凶兆。
“仙子的意思是……”
“大鸿帝朝最后一代帝王即将继位。人道王朝有一场大乱。那妖星正应运数。”仙子毕竟成仙早,见识多,随着妖星横空便想到不久之后的杀劫。
杀劫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开始了!
“嗯,能感觉到,魔气盘踞帝朝之内,怕是魔门准备开始扶植帝王上位——等等,宫主的意思,李静洵搅合进去了?”
“她不去,李家人自然会让她去。”
芸香仙子叹息道:“我看,你还是想办法去李家走一遭吧。”
清泓眉头紧锁,只听仙子道“反正这里距离李家也不远,明日大早你正面去拜访李家看看,免得有什么意外。这李家可不简单呢。”
千年的修真世家,传承多少代了?
传说李家祖上还是一位天仙的血裔。
虽然修行界嗤之为笑话,但李家的确和其他修行世家不同。什么皇甫家,什么唐家,根本无法跟李家媲美。
清泓点头,随后上楼回屋子里卜算。
九霄玄金龙神塔在魔龙身处,眼下他只能用道微图勘测天地灵机。
在他手中有太极鸿蒙之气吞吐盘旋。随后阴阳生,乾坤开,道微图变化成一副纵横十九的大道棋盘。上面每一枚棋子便是一位人仙之上的得道仙真。
他目光往李家的方向看,诧异道:“李家有这么多仙人吗?”
李家除却明面上的三位人仙外,还有五位隐藏着的人仙,可以说比一般修仙门派也不逊色多少。而且,这还是仅仅依赖血脉传承。如果真开放李家的功法,恐怕能当做一方福地门派。唯一差的,就是没有地仙开辟福地。
“不简单啊,不简单。难怪师妹对李家这么忌讳。”他又暗中联络龙渊,找元初平讨要关于李家的情报。
元初平这些年在宋绍明手底下办事,对大鸿帝朝各个修真世家都有了解。
“李家?师兄要李家的资料?正巧宋绍明让我监视李家的行动,我帮你看看。”
很快,元初平给他一份和李家有关的资料。
李家这段时间的确开始行动,意图在大鸿帝朝最后一代帝王换代的时候,扶持一位皇子为帝。
最后一代帝王,必然得到大鸿帝朝的海量气运。李家只要分润从龙之功,并且趁机保护自己,就能抽取这部分龙气顺利迎接新朝。
千年李家经历风风雨雨,这种抽取国运壮大自家气运的事情干得多了。
“从龙之功,李家是以夺取气运为手段吗?”清泓陷入沉思,第二天一大早去李家拜访。
李家和皇甫家一样,同样遍布大鸿帝朝各个郡县。清泓去的,是李家的清河镇,据说李家有好几位人仙在这里隐居。
他正大光明送上拜帖,前来拜访李家。
虽然清泓打扮普普通通,但是那股人仙特有的仙光直接出现在清河镇外,化作百丈气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之势,由不得李家不慎重以待。
“果然来了么?”清河镇内一座水上仙府,有三位仙人齐聚一堂。
望着气柱的方向,其中一位青衣仙人说:“虽然早知道李静洵这丫头和玄门诸仙交好,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此人应该就是跟她游历人间的那位散仙?据说,还是某个陨落道统的复兴者?”
第三人问:“那要不要避开?”
“不了,直接见面吧。”
李家虽然知道不少修行界的事情,但毕竟和玄门并非一路,关于云霄阁的事情知道并不多。
很快,三位仙人率领诸金童玉女外出迎接清泓。
看那一列列颇有道性的金童玉女,清泓暗忖:“李家到底是底蕴雄厚。这些金童玉女都是大有根性之人,身怀仙骨,筑基有成。看来,不能等闲视之。”
他和三仙见过,入李家的藏洦仙府。
一番寒暄后,得知三仙身份。论起来,这三仙都是李静洵祖辈,有三代之前的叔祖,有五代之前的伯祖,还有一位是李静洵八代之上的老祖宗。
“按照数十年一代来算,这些人差不多都是上一次杀劫之后的仙家?”思罢,清泓直接进入正题:“我和师妹游历人间,这几日她突然失约离去,说是父亲抱恙,要回家探望。可在下左等右等不见她归来,便寻思莫非是什么要紧重病?正巧余对药石之道很有研究,所以过来探望,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其中一位仙人听后,哎呀一声:“道友,你这可是来晚了。昨日夜里,李静洵的父亲病情加重,她和其父已经匆匆上京,去皇宫求取灵药去了。”
“入京城了?”清泓脸色大变,只听李家那修士道:“仙人既然道行高深,有回春妙手。要不,随我等一并入京?”
清泓脸色阴晴不定。
大鸿帝朝的帝都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那里常年笼罩龙气,充斥仙魔不能轻易靠近的神域。不成仙的人进去,就会龙气压制到凡人的层次,不可能施展任何仙术。
“师妹绝对不是自愿去的。而且碧潮珠怎么没有感应?但如果她入京,恐怕在龙气压制下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别说李静洵,就算是自己入京,法力也会随之消散,道果连通天地的优势不复存在。
京城可谓龙潭虎穴,是仙家闻之色变的地方。
“不必!”清泓拂袖一甩,不久后便告辞离去。
清泓从李家离开,直接飞到大鸿京城外面。
在十里之外,便能看到帝都上空的赤龙和天柱。
“天子有百灵护体,万民愿力加身,完全可以视作一个另类的神灵。这天柱笼罩范围内,便是他的神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正是天子道的修行法。
眼前的帝都是龙气最浓厚的地方,堪比一位地仙的福地道域。哪怕是清泓进入,也会被这尊“地仙”把玩在鼓掌之间。
“难办,难办啊。”清泓在郊外踱步,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做。
京城之外多有仙魔势力,因此天子常年居住在帝都皇宫,以龙气自保,形成两相和睦的格局。因此,不可能有地仙高人亲自降临救人。不然,那就是引发王朝和仙道的大冲突,对仙道目前的杀劫计划不利。
“所以,还是要我去京城看看情况才是。”清泓一边给芸香仙子传讯,让她看守食肆。一边化作凡人,冒险走入京城。
……
此刻,李静洵在李家于京城的一处别院歇息。
这处别院很是幽静,据说是前些年某位犯事的官员宅邸,被李家买下后一直空着。这次李静洵到来,正巧给此地添了几分人气。而李家人为了侍奉她,将别院布置的繁花似锦,各种春兰吐露芳香,一如道德宗的千兰阁。
她走到花园中池塘边,看着池中锦鲤闷闷不乐,有一下没一下的喂鱼食。
旋即,李静洵抬头望天。只见帝都之上龙气成云,雄浑的帝威碾压而下,让她无法施展任何超凡力量离开京城。
“此刻我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不好脱身啊。而且,没办法跟师兄联系,他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李静洵握着碧潮珠,伴随着面前池水涟漪,思绪渐渐投入远方。
几日前,她返回李家。族人直接带她去病榻上探望其父。
李静洵父母分居多年,但李父后来又找了几个妾室,眼下正是这些妾室在服侍他。
进入房间,看到那些扮相妖艳的姬妾,再闻到屋中刺鼻的熬药味,李静洵玉颜闪过恼色。
接着,她往病榻走去。
当李静洵看到她父亲第一眼时,忽然叹息道:“父亲以这种方式引我回家,不知有什么指教?你这么装病,难道就不怕弄假成真,折了自己寿数?”
以李静洵的眼力,自然看出自家父亲根本没病。而且那些姬妾一个个扮相妖艳,脸颊还有未曾散去的春潮,显然不久之前刚刚有过激烈运动。再联想屋中刺鼻的药味,明显是欲盖弥彰,掩饰他们不久之前的房事。
李家人一听,顿时大惊。病榻上一脸灰白的李父神色一变,亲自出手去抓李静洵。他虽然修行不精,但也有不少法力在身。
李静洵见自家老父亲自出手,神情越发不快。
可终究是生身之父,李静洵不欲打伤自家父亲,便准备拿出道德玉书自保。这时,整个李家弥漫一股太上灵韵,空中青气对下一刷,轻而易举把李静洵的玉书压下。
她蓦然抬头看向屋顶,俏脸煞白,急切质问:“太上白玉圭?是哪位祖先出手了?”
昔年道祖化身降临玄正洲传法,据说其族人得道祖传承,修行一篇太上经典,更有一件从道祖手中得到的太上白玉圭。
此物乃太上圣物,外加李家人仙出手,一举把李静洵拿下。
后来李家用特殊秘法打造的铁车,将李静洵软禁在这处无法随意行动的铁车,送入京城意图献给四皇子联姻。
“对李家而言,我这一个未成仙的女性族人,不具备投资的价值吗?”李静洵目光闪烁,她被关在别院里,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在考虑李家的意向。
如果李静洵是男性,哪怕跟李家有嫌隙。李家看“他”资质,说不定也会出面化解仇怨,让他重新加入李家。
但作为女性,迟早要嫁出去,到时候念及一份香火情也就罢了。可李静洵和李家早有冤仇,只是毕竟血脉亲人没有真正撕破脸。李家早就不把她当自己人,趁此机会利用李静洵为李家谋取更大的利益,显然是最佳的打算。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静洵歪头一瞅,看到前几日在山野救下的华服公子:“果然,我就琢磨怎么会有人突然看上我,原来是公子?前些日子的伤势,可大好了?”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这位公子。
和前几日的狼狈模样不同,今天他穿着锦衣,头戴紫金冠,一副丰神隽永之相,仪表堂堂让人心生好感。
“好的差不多了。”公子面带微笑,从怀中拿出一块手绢,里面包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镂空珠坠。
金丝缠绕的小坠里套有一枚东海珍珠,正在黄昏下熠熠生辉。
“物归原主。”
李静洵看到珠坠儿,脸色突然变幻几下,心中暗叹:“终究是情劫到来,半点不饶人啊!这东西,居然也能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于是,李静洵说:“这珠坠儿是我儿时遗落,公子捡到,想必也是当年在天母庙前敬香之人?”
“嗯,小时候本殿跟你还见过一面。没想到长大之后,居然承蒙你相救。”公子这一说,李静洵略有所悟:“原来是四皇子,小女子这厢有礼。”她欠身作礼,但没有收起珠坠。
“当年我为母祈福,上庙中敬香。后来发生一些事情,这珠坠遗留庙中。我嫌弃此物落入天母庙,唯恐沾染红尘情孽,后来便把另一只珠坠儿投入湖中,象征了断情缘,以求超脱情劫。此物……若是皇子有心,便直接扔到井里,也算帮我了断红尘。”
四皇子看出李静洵态度冷漠,不由摸了摸鼻子。
虽然他听说这位李家小姐一心修仙,但也没想到性格这么清冷。
小时候,四皇子随母妃去天母庙上香。但因为庙中清净,他待着无聊便偷偷扮作小厮外出。
正巧碰到李静洵和李家诸位小姐上庙中祈福。
那些李家小姐嫌弃他这小厮一身泥土模样难看,嫌弃他冲撞自己等人,便出言刁难准备把他扫地出门。
幸好李静洵出言解救,才让他免于暴露身份,被诸多皇子笑话。
后来李家人离开时,他看到有李家小姐暗中派人偷取李静洵的珠坠扔到天母庙。于是便偷偷收走珠坠,本来这东西只当做纪念,他也没准备干嘛。
毕竟当初连名字都没有细问打听。四皇子仅仅准备当作儿时的回忆。
怎奈何前几日和李静洵相见,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蓦然间让他想到小时候的那个女孩。再找人一打听,便找到李家人,讨来李静洵的画像。
两相一对比,鬼使神差的,他便提出求娶的意向。
而李家也痛快,当即拍下胸脯准备跟陛下请命,让李静洵给四皇子添作侧妃。
今天一早,四皇子从李飞鸣处得到消息,下午便赶来和李静洵见面。
儿时遗坠之缘,前日救命之恩,让四皇子有一种姻缘天定的感觉。
不过李静洵的态度让四皇子有些失望。敢情只是自己一头热?
“对了,今天过来我给你准备不少御用绸缎以及养生补品。我看你这里幽静,还给你准备不少生活用品。”
四皇子兴冲冲赶来,然而李静洵一心清修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是滋味。虽然早知道李家人崇尚仙道,不论男女都有修为在身,但没想到这女子也是这样的“道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静洵没有摆脸色,点了点头,命下人请四皇子吃茶,而她仍在池边看鱼。
碰了一鼻子灰,四皇子悻悻然离开。
他走后,李静洵暗暗思忖自己的姻缘情劫:“我这一次的成仙劫数,怕是便应在他身上。难怪当日在天母庙的签,是那句话。”
儿时珠坠定情,再有救命之恩,若李静洵动了凡心,日后也可传作一段佳话。
“但我道心坚定,这件事对我不过是劫数罢了。”李静洵修行道德宗功法,虽然不忌讳元阴破身,但她修行九炼成仙的道路。为了九次成仙,这元阴还是留在身上更好。而且京城这种是非地,不可久居。不然自己剩下几次成仙法门要怎么完成?
“不过要说的话,这件事背后恐怕除却李家外,还有人在暗中推动?”
……
清泓小心翼翼入城,眼看四下无人就摇身一变,化作魔修的姿态,刻意模拟黑煞之气裹身。
“可惜,现在不方便让我那化身赶回来,不然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姬飞晨把自己这尊仙体重新扮作魔修,跟魔门的人接线。
如今正是帝朝王位换代的关键时刻,元门十道各大势力齐聚京城。阴冥宗这边,是罗青衣在主持。
这日,她在府邸中收集情报,研究各大世家背后隐藏的黑手。
“这次行动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大都龙气压制太强烈。哪怕我们早早在京城安插人手,也难以在这里随意活动。”
不过魔修有一个好处,绝大多数魔修专修肉身,就算无法沟通外在天地,可自身肉体力量还在。如同六臂魔神宗的人,就能当做绝顶武者来看待,凭借一身神力能横扫数百官兵,从容在包围圈中退去。即便是作为刺杀官员的手段,武修战技也是魔门的强项,让大鸿帝朝不敢轻举妄动。
忽得,一阵阴风吹过,罗青衣所在的密室中多出一道人影。
“谁!”罗青衣从木桌下方一抽,抓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指向角落。
“是我。”男子穿着斗篷,声音沙哑,缓缓露出冷峻的容貌。
“司马师兄?”罗青衣已经,看看四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么关键的时候,我们藏沙的人早就潜伏进来。只是最近有些人查得紧,便过来避避风头。”
没错,姬飞晨这次化名“司马氏”,过来找罗青衣套取情报。
罗青衣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目光闪了闪:“当初师兄欠我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你是指最后离开的时候我把你扔下?”姬飞晨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金簪:“当日我受伤不轻,加上不欲和天心魔宗之人撞上,所以半路离开。这东西就当做赔礼吧!”
听男子提及当初的事,罗青衣才总算放下心,果然是司马师兄。于是她收下金簪,文道:“师兄找我避风头,可是血海那些人又开始活动了?”
姬飞晨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目前唯一的情报就是元初平给他的消息。对血海的活动,他知道不多,只清楚血海开始梳理魔门这边的人手,意图在夺嫡之争里占据主动。
我手中消息不多,全盘托出容易露出破绽,还是套话为上策。思索后,姬飞晨缓缓道:“嗯,血海那边为了他们支持的太子开始活动,我们这边被清掉几个人,尤其是相国府那边的探子都被清掉。”
罗青衣露出惊色:“相国府前几日说是什么闹鬼,死了几个下人,敢情是咱们的人?我还以为是血海忍不住,对他们潜伏的相国府下手了呢!”
姬飞晨默默点头,扮作话少寡言之人:“你想办法给我整一个明面上的身份。现在不能在暗中活动了。”
“嗯,目前我们渗透朝廷,把持各个朝中重臣和开国世家。现在各大门阀之间的争斗,完全是赤裸裸的阳谋。再暗中行动,反而容易因为身份不明,被各方势力一起围剿。”
哪怕大鸿帝朝知道魔门的行动,但为了面对不久之后的玄门,也只能默许魔门的作法。
只要能用,不管善恶好坏,都可以作为君王的利剑。
接下来,姬飞晨要在罗青衣处待了一个时辰,努力套出各大魔门势力的分布情况后,才从罗青衣所在的温侍郎家中离开。
躲到无人地方,清泓又是一晃,施展“景云符篆”变作凡人的姿态,以清泓的面目行走。
如今姬飞晨没有万宝天龙池在手,只能凭借一套碧潮珠和九霄云符妙法瞎折腾。
不过这套从九霄玄金龙神塔中得到的符法各有玄妙。其中景云为无相变化之术,八景随心变化,不逊色天狐的千幻万象。
可以说,这次为打探消息,清泓也是手段尽出。
他作书生打扮,找了一间客栈,拿着从罗青衣处套过来的情报,仔细研究京城的分布。
什么血海一脉盘踞在相国府、太子东宫别院;天心魔宗在右丞相家中;白莲净宗的女弟子嫁给朝中礼部尚书等等……
魔门的势力深入大鸿帝朝,如同盘虬在一起的老根,两者已经密不可分。
“所以帝朝哪怕明知道魔门的意图,也不敢清除魔门的势力。”
不然,伤筋动骨之下,还怎么对付玄门?
而且杀劫之中,按照玄门的规划,魔门和帝朝是站在同一阵营。
“所以,这是两个各怀心思的势力彼此相互利用。”
查看资料,姬飞晨找到李静洵的消息。
前几日,李飞鸣的将军府进了一批南方运来的木货,里面据说有几个奇怪的铁皮车。后来又听说李府早年盘下来的宅院开始住人。
“不出意外,李静洵应该在这里吧?”突然,姬飞晨面前的烛光一暗,他不假思索扔出一枚碧潮珠:“谁!”
哪怕法力被压制,碧潮珠仍可以当做夜明珠来用。
室内生光,门口出现一位中年男子。他一把握住碧潮珠,笑道:“把本命法宝当做暗棋用,天下也唯有阁主了吧?”
“李长老?”看到道德宗忘情峰之主,姬飞晨在惊讶之后恍然大悟:“长老是过来救李静洵的?”
是啊,毕竟是他徒弟,他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李长老微微摇头:“救人?李静洵何必去救?我此次前来,是担心阁主暴露身份。既然我能查到阁主的下落,其他人当然也可以。万一朝廷对你有歹心,恐怕到时候……”
姬飞晨面色一沉:“听长老的口气,你不准备救她?”
“不需要救。一切顺其自然,情缘天定,是缘也好,是劫也罢,全看她自己。”李长老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反倒是阁主,杀劫和炼气士无关,你只需闭山潜修,笑看人间风卷云舒,难道不好吗?要知道,阁主这逍遥日子,可是我们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听长老话中意思,李静洵这一劫数,你是早有所料?”姬飞晨大脑飞转,琢磨李长老到底看不看到自己来回转换身份的一幕。
应该没看到,如果看到我跟魔门有染,绝对不是这份态度。不过还是要小心了,没想到居然真有地仙敢偷偷潜入进来?但是他是怎么进来的?
姬飞晨盯着李长老看,李长老颇为自在,好像根本不受龙气的克制一样。
“不受龙气克制,就是得到大鸿帝朝的容许?难道他在官府有明面的身份打掩护?”
“知道不知道,这重要吗?目前她正走上自己命定的道路,阁主和我都不方便干涉。”
“好好一个仙道种子就这么毁了,难道你就忍心?”
“无非是一段情缘之后回山清修,有何不可?我等修道之辈,何惧这点小事?”
“小事?”从李长老话中,姬飞晨明白几分,挑眉暗道:“师妹这果然是情劫,被李家打包送到京城联姻吗?那么接下来只要找到她对象,一切就好办了。”
“长老,如果我不肯退去,你要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只是好意过来提醒,又能做什么?你要是继续逗留京城,他朝死在这里,莫怪我不顾太上同门情谊,作壁上观就好。”
“那就不劳长老费心。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李长老微微一点头,转身消失不见。
“不是武技,这么看来的确是法力神通?避开龙气施展法力神通,恐怕一切没有那么简单。”姬飞晨下地,把长老落下的碧潮珠收回,暗暗揣测起来。
……
李静洵在池边观水,以此凝神静气,忽然她“啊”出声,惊得水中锦鲤逃入假山之下。
“这件事背后,怕是有我师尊的意图在?”
她这一脉修的是忘情斩念的路子。她师尊故意来这一手,是让她断去尘缘,和李家真正闹掰。同时以此逼迫她勘悟情劫,修成太上忘情真法。
“不过我这师尊一向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肯定也有他的好处。”李静洵对自家师尊太了解了。依照自家师尊的性格,本来就不是乐意传道收徒的主,平白无故收自己为徒,恐怕从一开始便有所图谋。
“一般修道之人不会在京城居住。但是我第一次跟他相见,正巧便是在这大都京城之内。他在京城中另有图谋?”
看着水池,李静洵莫名想到刚才的四皇子。
“当年我入道德宗,虽然是自己才智出众,但也跟这位师尊有点渊源。得他引荐,才进入道德宗的门路。仔细想想,那个时候的我让他看重,莫非便是四皇子这件事?”
小时候自己帮助四皇子,又被四皇子捡到自己的珠坠。或许这一切正被自己的师尊看在眼中?
所以,他收自己为徒,正是在等情劫应验的时刻。
没错,李静洵这道情劫是早年前便在天母庙定下的姻缘。相应天机,李长老作为地仙当然清楚。
如果按照既定天数。要么李静洵凡心一动,入人间享受荣华富贵。要么,她斩断情丝,忘情飞仙。
只是现在姬飞晨横插一手,加上李静洵本人的念头,让这一切未来定数又重新模糊起来。
“那么……从我的情劫中,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仅仅是帮助自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思索一会儿,李静洵露出明悟之色:“天仙?他准备夺取大鸿帝朝的气数来飞升?”
这样一来,让自己徒儿嫁入大鸿帝朝,从而抽取大鸿帝朝的气运,这便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了。
“但如果我不合作,或者因为被他暗算,坏我道途的事情而心怀怨恨,反而容易让他计划失败。从这方面看,他逼我入劫也会留下一道生路?反倒是李家,李家这么迅捷的把我送给四皇子,恐怕不是让我嫁人那么简单。”
他们在主动败坏四皇子的气运?还有,李家和李长老暗中有勾连?
这一刻,李静洵总算琢磨明白其中干系:“我说李家怎么敢冒着得罪道德宗的风险。原来背后是师尊在暗中牵线,为的便是逼我入劫吗?”
当然,李长老和李家并非一路,至少核心目的不同。
李家不在乎李静洵的安危,甚至希望她死在这一场夺嫡之争,避免李家多一个冤家。但李长老不同,他对李静洵没太多感情。对他而言,舍道之外皆是外物。但是李静洵是他的弟子,他仍然会为李静洵打算,给李静洵准备一条成道之路,继承忘情峰。
按照李长老的打算,是等李静洵入劫之后,花上数十年时间勘破情劫,返还仙山潜修。
然而,李静洵既不乐意入劫,也不乐意嫁人。
“李家?师尊?你们有你们的计划,难道我就偏要按照你们定下的道路走不成?”
依照李长老的计划,自己未来或许能修成忘情真法,做一位清修的地仙。但自己修行九炼成仙的道路,区区一道忘情真法,怎么可能看在眼中?
李静洵是个聪明人。
诚然,自己的法力在京城中无法施展。但这个世界上,不是一切都需要法力来逞强。
“如果是早些年,我初下山的时候被掳来京城,或许会惶恐不安,被他们的道路所驱使。但是和师兄在外游历这么久,已经明白如何在封印法力的情况下引导事物向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我的道路,唯有我自己来选择。”
仙人长生,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智慧的积累。
一位存活千年的仙人,如果还只能凭借力量压过凡人,那也太掉分了。
望着黄昏下的池塘,李静洵总算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既然如此,就看我手段吧!”她握了握袖中的碧潮珠,脑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次日,四皇子下朝后再度前来。
这次,李静洵态度软和了些,收下四皇子送来的皇宫点心:“殿下天天往这边来,莫非不担心王妃吃醋?不如下次,你带着王妃一起前来?正巧我这寂寞,多个女伴陪我说话也好。”
没错,四皇子早已成家。哪怕对李静洵念念不忘,也只能让她作为侧妃。
四皇子轻咳一声:“她近些日子,身子骨不方便,还是算了吧。”自己这次纳妾,完全是一时情意上头,根本没跟王妃谈论过,他哪里敢说实话?
“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当年我早点找到你,也没今日这些风波,咱们的孩子说不定都能满地跑了。”
面对四皇子这么赤裸裸的暗示,李静洵忽然笑了。
看着眼前女子捂嘴轻笑,皇子问:“你笑什么?”
“殿下以为李家存在多久了?”
嗯?什么意思?四皇子有些茫然。但还是说:“你担心本殿的聘礼不够?我清楚李家门户高,不过我好歹也是个王爷,这婚嫁之事定会办得妥妥当当。让你名正言顺进入王府。”
不单单是情分,从利益上讲,李家这种大世家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拉拢到自己这一边,对争夺王位大有帮助。
李静洵摇头:“世间岂有千年的皇朝,但却有千年的世家。李家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比很多仙道洞天的历史都要早。直接献女儿保全自家繁华?李家的手法没有那么下作。”李静洵摇头叹息道:“无非是拿我当做弃子安抚殿下,稳住殿下心神,让外人误以为李府和殿下您联姻。然后设法跟真正的靠山合流,在最终反戈一击罢了。”
一听这话,四皇子迟疑:“你的意思,李家真正支持的人不是本殿?”
“我和李家关系不睦,就算纳入后宫又如何?难道日后会为李家考虑?虽说外人眼中我和李家是一体。但李家人根本不指望我给他们带来什么富贵。毕竟一个早早抛弃的棋子,有什么可在意的?”顿了顿,李静洵意有所指:“殿下当日在山野间和我相遇。正因为我和李家不睦,常年不在家中,故而在外游历散心。一个成天不在家中的女孩,李家能安心将家族命运寄托在我身上?”
四皇子一听,吩咐人去打探消息。
李静洵又摇头:“按照李家做事的风格滴水不露,怎么可能留下这种破绽?恐怕殿下去打探消息,只能得知我从小在李家养大,是一个足不出户的深闺小姐?唔……按照我对李家的了解,恐怕他们会说我因为体弱多病,所以有时会在山中隐修。也因此,才顺手救出殿下。”
“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都当做四皇子势力的一份子。等待最后一步投靠明主,我被李家当做弃子‘大义灭亲’,顶多是青灯常伴,结发苦修。而殿下的王府怕就是灭顶之灾吧?”
顿时,四皇子沉下脸,琢磨李静洵所言。
虽然听起来有些糊弄的成分,也可能是她故意给李家泼脏水,但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现在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说起来——”李静洵看四皇子惊疑不定,又状似无意说:“当日殿下遗落山野,恰巧被我救下,这是不是太巧了?我的行踪,知道的人可不多。”
李家有意安排的?
李静洵故意让四皇子往这边联想,最终四皇子满怀心事离去。
他离开后,李静洵心情畅快:总算找到破解的法子,你们要我怎么来,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她夹起一块皇宫出品的凤梨酥轻尝,略带嫌弃说:“比师兄的手艺差远了。”望着外面阳光,李静洵喃喃道:“不知道,师兄现在情况如何?我这失踪的消息,恐怕他也已经得知了?”
却说四皇子从李府别院离开,和门口守着的几个小厮匆匆离去。
他刚一走,背后便有不少商贩、乞丐偷偷记下他的行踪。不过也有人暗中监视这些眼线,由四皇子的侍卫一一清除掉。
在京城这个地界,到处都是眼线。如今正是夺嫡最激烈的时候,各方人士拼尽全力,为了自家主子奋力一搏。这座繁华大都之下尽显血腥和杀戮。
一位书生在不远处的地摊上挑拣水果,他目光将所有人的行动收入眼帘。
“看样子,李静洵被绑到京城,跟他脱不开干系。应该是某位朝廷要人?”姬飞晨买下几个水果,暗中跟踪。
可刚走几步,他马上转入一个小巷子。背后有个挑扁担的大汉探头探脑的打量。
“怪了,人呢?”空荡荡的巷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影。
“你是跟踪我吗?”他背后凭空出现人影,伸手一捏,抓着大汉的脖子直接将他打昏。
说来也奇怪,姬飞晨很多道术仙法都无法施展,可唯独九云符箓能在龙城内随意施展。刚才正是用幽云符隐去自己的行藏。
“这套符箓是作为九霄玄金龙神塔第二层九云离神符的根本符法。此法门和龙族有关,莫非在这天子龙气弥漫的京城内,可以反驾驭龙气?”
九霄云符各有玄妙。青、赤、黄、白、玄五色云符对应五行法门,纵横五行之间。金云乃明光之道,金光符法克制妖邪。幽云乃匿气藏身之法,形如鬼魅,幽微玄精,太虚无名。景云为无相变化之术,八景随心变化,不逊色天狐的千幻万象。紫云乃福德之法,修持此道可增强运数,消灾解厄。
“我用九云符箓,那么李长老他,应该也有类似的方法才能避开龙气?”
以往姬飞晨不愿意来京城,所以对这方面没有深入研究。按照仙人们的常识来说,龙气镇压仙人,不可擅自入京。但这次姬飞晨仔细精研后,马上找出相应的应对之策。
所以说,一切都是被逼的!
第二次仙魔清浊杀劫的时候,清浊仙魔两家道统遍布玄正洲。然而随着太极图升起,仙魔绝大多数的道统都被打蒙。连离开玄正洲都做不到,老老实实应了劫数。
可到了上一次四百多年前的仙魔杀劫。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无法避免劫数,但也找出相应的应对之策,比如斩杀三个对应修士之类的。
到了这一次,杀劫刚刚开始,就有人从太极图中逃走,优秀点的人才天天往东海跑。当初的无名,后来的韦清琛,还有那个剑修车海杰。哪个不是逃出清浊太极图的约束?李静洵这种人可能还差点。但姬飞晨认为,等到下一次杀劫的时候,李静洵也能轻轻松松规避清浊二气的牵制。
下一次杀劫?恐怕头顶的清浊太极图就真成筛子,是个人都能想办法避开。
你有张良安国策,我有过墙通天梯。
随机应变,深入研究,这才是仙人的处世准则。
寿命长,有寿命长的好处。一次的挫折算什么?以后来日方长,有的是办法。凡人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仙家则将报仇时间推到百年,甚至千年。一千年前,我打不过你。但是可以花上一千年时间寻找你的破绽。在千年之后找时机报复。
“所谓修炼体系,并非死板教条效仿上古,而是不断推陈出新。因此,我们炼气士大兴,也必须符合当今的时代。”
倘若一切崇古,最初的炼气士连飞行都做不到。最初的飞行乘云之术由谁发明?
倘若古法至高,炼器法门只需求取天地之物,何必人为祭炼?最初的法宝从何而来?
路是人走出来的,道是人证出来的。
对于仙人而言,最终的道果的确重要。但是走向道果的路同样重要。
姬飞晨背后的那位玄圣,正因为一步登天,获取无上道果。所以根基不稳,道路不稳。而青玄道君后退一步,转而重修大道,一步步印证实践自己的道路,高下立判。
瞬息间,姬飞晨闪过种种念头。突然他目光一动,手中扣起一道金云符箓:“还不出来吗?”
“哎呀,别着急,是我。”幽冥之气涌动,一位男子站在那里。
姬飞晨看到熟悉的面孔,迟疑道:“彭少宇?你怎么在这里?”
这种龙气汇聚之地,人间王朝的祖庭,怎么可能让鬼灵在这里随便待着?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彭少宇身上带着暗日鬼王赐下的幽冥法器。而且无常司已经确立,他作为无常司之主有游走阴阳两界的权能。加上背后不少幽冥神灵帮忙,除非是皇宫大内,不然大都外城尽可来去自如。
“而且,我来京城是有正经事。你知道相国府前几天死人了吗?”
“听说了,不是血海魔道干的?”按照元初平的消息,死的貌似是魔修?
彭少宇摇摇头:“血海魔门虽然和相国大人关系不错。但这件事还真冤枉他们了。他们忙着在城中清剿阴冥宗的暗网,哪里顾得上相国府?那是相国府中有精怪作乱,而且是不惧龙气的特殊厉鬼。他们害死几个凡人,血海不愿意声张,故意说是魔修,然后开始除魔行动掩人耳目。我来京城,正是为了这件事。玄门那边也有所通知,据说会有仙人过来帮忙。”
“厉鬼?”
彭少宇又道:“说起来,这对你有好处。你知道碧月珠吧?”
“罗天碧月珠?”姬飞晨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月魄宝珠吗!
“不错,罗天碧月珠是古时候仙人赠送给人间王朝的宝贝。但是现在碧月珠频繁遗落,人间王朝的皇宫邀月台上,只有六枚。”
“六枚?我手中有三枚,那还有三枚呢?”
“那三枚便在相国府。”
十二罗天碧月珠是上古仙人取十二枚月魄宝珠祭炼而成,姬飞晨在太阴仙人、龙宫、皇甫家各自得到一枚。
如今彭少宇一席话,姬飞晨心血来潮,顿时感应天机:“我这一次入京,碧潮珠可以补全了!”
巷子外头,一阵喧哗声传来,彭少宇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幽冥鬼气一转,化作青烟散去。姬飞晨看罢,施展五色云符。青赤黄白黑五色毫光闪耀,在他身边开辟一座五行道域,身子一扭,施展五行大遁离开。
这是他根据九云符箓规避龙气的特效,配合五行大遁所研究的遁术。
遁光追着青烟来到京城内部的一座庙宇中。这座庙宇充斥着雄浑的香火之气,是一种迥异于龙气,但同样压制仙人法力的地方。
“神灵的神域?”看到大堂中祭祀的神灵,姬飞晨苦笑:“原来你在京城,是依托在这位上神座下?”
五毒神君,姬飞晨的老朋友。不过这一次他以景云符箓遮掩面容,哪怕进入神域中也不敢暴露行藏。他暗中捏动九云符篆,引动神庙之外的龙气化作八朵灵云将他护住。
彭少宇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二人躲到一间厢房密谈。按照彭少宇和五毒神君事先谈好的条件,他不会监听这间厢房的情况。
“五毒神君和暗日鬼王有旧。我等在人间的无常司便是依托在他的庇护下。而且,幽冥涉足人间的行动背后有诸神推动,为的便是改朝换代,削了人王天命。”
“你们这些神灵折腾几十年都没弄死一位人王,反而让大鸿帝朝开始真正涉足超凡力量,不觉得丢人么?”
早些年,因为大鸿帝朝捕杀各方神灵,惹怒诸神意图改朝换代。这也是仙道要推动杀劫的一个由头。
然而按照诸神们的天命,当今皇帝早就该死了。可他凭借自己杀死的神龙炼制长生药续命,一直熬到现在。间接导致大鸿最后一代帝王迟迟无法登基。而且,在大鸿帝朝研究长生药的现在,整个大鸿帝朝的朝臣乃至皇族,寿命极大延长。
这要是让一位皇帝占据皇位一百年,甚至更久。整个天下会成什么样子?
如果当朝皇帝再待上几十年,没有二帝换代的缓冲期,恐怕天底下的神庙留不下多少了。
所以,不得已之下,诸神联络幽冥地府,请地府派人亲自来勾魂。务必要在半年内,将当朝国主的龙魂带入地府。
“听起来,这活落在你身上了?”
“不错。”彭少宇拿出点心,并且给姬飞晨斟茶。至于他自己,因为鬼灵自身无法享受阳间凡人的物品,身边什么都没有。
“我以无常司之主的身份在阳间活动,目的有三。其一,勾魂人间帝王入冥土。第二,巡查阳间,防止恶鬼作乱。而最后——”彭少宇拿出一面引魂幡:“地府人员稀少,鬼王命我在人间收集战魂,用来添作地府大军。”
总之彭少宇肩上责任重大。
“但这么看,你也算是地府要人,看来这些年爬得够快的。”
“给人打工,和给自己打工,终究不一样。”彭少宇目标在黑天魔神,他准备夺取魔神真身,自己一步登临天人业位。那样一来,自己就是地府十王之一。对地府的事情当然比旁人更上心。
“是啊,帮人哪里有帮自己尽心?你刚刚说要在人间待上半年勾魂人王,那么我可以帮帮你。不过前提是,你先帮我找个人。”姬飞晨马上把李静洵的情况说了。
“李静洵?”彭少宇奇怪道:“这玄门女仙被抓来京城干嘛?威胁道德宗吗?”
“怕是情劫到了。你帮我查查不久之前那别院里的男人是谁。那么年轻,看起来应该是朝中要员的公子?”
姬飞晨投影那人的影像,彭少宇也不派人搜查,直接跟地府对照,不久后便有消息回馈:“是帝朝的四皇子。”
“四皇子?这年纪恐怕对不上吧?”
“他服用长生药延年驻寿,看起来和二十岁的青年仿佛。”顿了顿,彭少宇说:“不单单是他,整个大鸿帝朝的皇族都服用长生药。”
一位永生不死的皇帝,外加一个永恒不灭的家族,仙魔两道谁能忍?
“是吗?”姬飞晨语气冷淡:“这么说,就算是杀了他,灭了整个大鸿帝朝的皇族,也说不上什么过错?”
“人王一系不得长生,这是天命。他们逆了天数,除非退位修仙,不然是绝对不能长久把持社稷神器的。”彭少宇宅心仁厚,但面对这件事也更清楚其暗中的影响。大鸿帝朝必须灭!现在帝朝的昌盛,正是毁灭之前的最后疯狂!
于是,姬飞晨心中暗暗有了计较:如果是皇族的人,这婚配娶嫁的事情就麻烦了。到时候一系列流程下来,又加上目前的夺嫡时刻,至少能拖上几个月。师妹这段时间,应该可保自身无忧。
安下心来,姬飞晨又关注自己的道途修业:“你说碧月珠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很久以前,人间王朝曾经在某位仙人的指点下镇压三只千年厉鬼,以碧潮珠作为镇压物。不久之前,镇压厉鬼的金匣子被当今的相国大人揭开,三只厉鬼便徘徊在相国府久久不曾离去。因此,有不少仆人死在相国府。血海一脉贪图三只厉鬼的厉鬼精气,不欲让外人得知,才有什么清剿魔修的行动。当然,的确也有针对其他魔门势力,好让他们扶植的太子成为下一位人王的想法在里面。”
“千年厉鬼吧?”姬飞晨莫名想到自己的某件法宝,或许可以用来血祭?
彭少宇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便笑道:“这千年厉鬼蕴含血厉之气,我知道你手中有一柄裂地噬魂枪正需要三只血厉恶鬼来血祭。到时候,碧潮珠给你,厉鬼也让你血祭,我只需要给地府一个交代即可。”
关乎裂地噬魂枪的晋升,姬飞晨马上调动黑瀛洲的魔龙身。
魔龙身开辟幽煌福地,这次正在内部的玄水殿潜修。
忽然他招来万宝童子:“你去取来一截两界木,我助你返回玄正洲。这次你去救一个人,顺带帮我将裂地噬魂枪晋升为地仙真器。”
黑瀛洲的两界树太多了,尤其姬飞晨手中就有一颗树王。
他和万宝童子来到福地中央的树王处,树下有一座两界台,是荀易专门让黑池所搭建,专门供玄正洲和黑瀛洲传送之用。
童子望着这颗支撑整个福地的大树。树冠青郁,其叶如芒,涌动七彩霞光。树茎纯紫,高耸挺拔,逸散福瑞之气。而在树冠上还有一朵朵娇艳的玄色灵花,共计三十三朵。
“老爷,你说这花如果结出果实,会是什么样子?”
姬飞晨微微一笑,也看向这颗青叶、紫茎、黑华的神木:“此木生来青叶郁郁,不见枯黄。千年之后转为紫茎,又过千载绽放黑华。再复千年,黑华转为黄实。”
这种两界树在姬飞晨的研究中,和他前世某种传说中的神木类似。
一共需要三千年时间,才能开花结果。黑瀛洲自大寂灭后,才只有两千年时间,因此哪怕是最古老的两界树,也没有三千年的火候。黑瀛洲地仙们所谓的树王,其实就是突破第一阶,从紫色树干的阶段,转变为黑色神花的阶段。
“紫茎之后,这种两界树就已经很难斩断,非地仙之力而不可破。”姬飞晨手一招,拿出一把墨云剑。
玄服男子手持宝剑,一副潇洒自如的模样轻轻一斩,虚空忽有魔光刀应声而来,和墨云剑“刀剑齐鸣”,共同斩落一条紫枝。
万宝童子眼皮子一跳,这把魔光刀目前也快转化为地仙真器。当然,这并非姬飞晨和万宝童子努力,而是在万圣明光洞天温养之妙。
这段日子以来,凤仙留在万圣明光洞天培养门人。姬飞晨时常前去联络感情,将魔光刀搁置在洞天中,以先天虹光滋养魔刀。
刀剑一交,紫枝落入下方的两界台。
嗖的一声,在两界木的刺激下,玉台运转玄妙的阵法,万宝童子当即跳入法阵,乾坤挪移至玄正洲。
不过姬飞晨在玄正洲搭建的对应玉台,地处位置很古怪。既非玄门势力笼罩之地,也非魔门所在的南疆、西荒,反而是万宝童子认识的一处地界。
“罗山?”
昔日皇甫家所在之地。
万宝童子四下张望,他正处于一座地下迷宫。宫殿四处以特殊的玉石照明,还有一阵阵奇异的烟雾在地宫中涌动。
“这里是罗山下的七星宫。”一位男子托着金盏明灯来到玉台前。他审视着童子,童子抱着一把血色长枪站在地下。
“你就是老大的人?”
万宝童子点点头,看这男子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天权星?擅长造化?”
当今龙渊有四天众,分别为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和天权星。靳少兰正是天权星主,掌文曲星之位,是一位精通造化的修士。
“嗯,这里是我的实验室。老大让我帮忙建造玉台,说是便于两方交流。”
于是,靳少兰带着万宝童子从玉台所在的石室离开。
整个七星地宫分布着一处处石室,每一处石室都有特定的编号。一路上,万宝童子看到好多编号不同,项目不同的实验室。
有些是在巨大水晶柱中培养的各种内脏器官,有些是正在吞火的炼丹炉孕育丹药,还有一些石室则拟态外界的环境,生长着各种奇异植物。
总之,在这座七星地宫中有着各式各样的项目。靳少兰带万宝童子来到一处石室:“你来正好,看看我给老大准备的这件东西合不合用。”
万宝童子小心翼翼来到他的实验室。
这个石室中央是一座八卦台,八根金柱延伸锁链困住中央的一头巨兽。
巨兽身躯高有三丈,一吞一吐间元气如同白烟环绕在巨兽身侧。在他背上凸起巨大的肉瘤,里面冒出淡金色的骨刺和脓血。
看到那怪兽背部刺出的一根根骨刺,童子脸色有些发白:“这骨刺……这骨刺怎么有一股龙气?”
靳少兰扫了一眼,随口道:“老大不是要祭炼龙船?让我们帮忙收集龙骨?我琢磨之后,就想出一个办法。用龙骨粉末培养巨兽,以龙气改变他们的身体结构,再辅佐特殊的手法让他们的骨骼发生病变,最后借骨刺的形式破体而出。其他试验品都失败了,这头巨兽是唯一的成品。”
旁边有几个早先调控好的傀儡上前做手术,将骨刺挖出,送到万宝童子面前。
万宝童子看着带血的龙骨,心中一阵腻歪:“我记得老爷说过,不准你用具备灵性的活物做实验吧?”
姬飞晨对靳少兰这个“研究狂人”定下一条规矩。那就是绝对不要涉及灵魂的构造。
亵渎灵魂的事情,一件都不要干。至于肉体方面,死尸虽然不道德,但是用野兽的尸体不会有人管。
“不是活物,这骨角兽是没有灵魂的。”
童子上前对巨兽额头一指,的确没在巨兽体内发现兽魂,就好像是一具活动的“尸体”。童子一琢磨,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将野兽杀死,灵魂送入地府后,又用特殊的办法保持它身体的活性化。让它仍然如同活物一样进行血液循环,呼吸吐纳?”
“没错。”
万宝童子看靳少兰的目光顿时不同了。
牛人啊!这可比一般人仙或者地仙都厉害!这才是求道之人啊!
不过靳少兰所求的道,和一般人不同。是从实践中寻找真理,以实验一步步印证自己的道路。在很多地仙高人眼中,这是旁门左道的下三滥技巧,不入长生大道之门。
可是靳少兰对造物的技术极为精湛,加上龙渊其他几个人的资源支撑,让靳少兰能够放心研究他自己的理念。
龙渊众人各有专长。姬飞晨统筹全局,元初平收集情报实际统管龙渊。而剩下三人中,蒲石麟是最广义上的散修,成天在外探险寻宝,观览山河风景。禄存星主擅长经商,负责贩卖龙渊众的东西,给他们提供资金。而文曲星主擅长实验研究,龙渊商会很多寄卖的东西,都是他放出去的。蒲石麟在各个仙府探险用的灵药法宝,也都是他所准备。
“我用巨兽当做器皿,养出来的龙骨到底能不能,说句话。”
童子捏着龙骨一撮,在他的力气下龙骨直接化作粉末。
“性质上具备龙骨的属性,但是从硬度上来说,还是差了些。”
靳少兰蹲下来,盯着地上的粉末打量,似乎在研究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不过虽然硬度差一些,但是从整体来说。如果拆开来看,当做画符入药的素材,还是可行的。”
“也就是有点价值?”
“嗯,人造龙骨可以入药。至于效果上——我不是炼丹师,无法保证。”
靳少兰点了点头:“那回头拿到商会去卖。”接着,他又带着万宝童子去看了其他几处实验室。
在一处石室内,放着一尊三丈玉碑,童子眼前一亮,马上跑过去:“咦,这面石碑?难道是传说中的先天无极碑?”
“怎么可能,那种上古至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这是蒲石麟找来拓本,然后我自己制作的仿制品。”
“拓本?为什么不去把仙府的石碑搬过来?那里的石碑就算不是正版,应该也趋向于地仙真器才对。”
“还不是老大定下的规矩?他不让我们随意动各大仙府的东西,说什么留待有缘。顶多让蒲石麟用留影石录下,然后我解析之后进行仿照。”
龙渊的确是一个合格的组织。有人外出寻宝,有人进行仿制加工,还有人专门负责贩卖。
蒲石麟从各大仙府探险,然后靳少兰进行仿照,再让禄存星主的商会卖出去。一条龙下来,龙渊众人可谓财源广进。
随后,万宝童子和靳少兰来到另一处石室。这是一处植物园,整个石室占地辽阔,培养各种各样的植物灵根。
其中有在藤蔓上生长的蟠桃,有在水中生长的朱果,有树上结出来的西瓜,还有其他千奇百怪的嫁接作物。
“你瞧瞧这种龙牙草。”靳少兰指着地上几颗金色稻草。稻草并没有结出谷物,而是一排排锋锐的尖牙。
“这龙牙不错哎。”童子过去检查,重重一点头:“可以用来作为老爷打造龙船时候的铆钉。”他往四周看,其中有一颗葫芦藤最是灵异。枯黄的葫芦藤上,挂着一枚不断对周围放电的黑皮葫芦。
“这是蒲石麟找回来的葫芦种。让我帮他制作法宝,不过琢磨好久也没想到给他做什么法宝。”
万宝童子一琢磨,直接送给靳少兰一本《千宝书》:“这里面有上千种法宝的炼制方法,你自己研究吧。对了,老爷让我给你带些东西。”万宝童子将姬飞晨打包的黑瀛洲树种标本给靳少兰。其中便有姬飞晨当日从九重雷霄取来的雷树。
看到雷树,靳少兰眼前一亮:“正好,我研究地宫的能量体系,觉得日光不好用,如果有这种可以自动循环的雷树,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直接抓着万宝童子去自己的下一个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上边写着一个“雷”字,里面是一座三丈长宽,以玉砖铺就的雷池。不过这座雷池和姬飞晨在黑瀛洲所见,无异于天上地下。
但是有雷树后,一切就不同了。
雷树扎根玉池,密密麻麻的雷光通过雷池转化为纯粹的灵力,按照靳少兰早先准备好的通道进行传输。
“过来帮我在地宫中铺设管道。”靳少兰拉着万宝童子,二人在地宫中架构雷霆的传送阵法,将整个地宫铺设雷电专属的通道。
如果让姬飞晨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很感叹。这不就是前世所谓的“发电”“导电”吗?
靳少兰自己研究一整套以雷树发电的方法,通过雷池对整个地宫进行导电。以雷电能源作为地宫的照明以及防御体系的能源补充。甚至在靳少兰做实验的时候,还能利用雷电取代自己的法力。
不得不说,在研究领域上,靳少兰的确是天底下少有的人才。然而这种天才对修行界而言,无异于左道。若非姬飞晨慧眼识珠,加上龙渊众人帮忙,最终也不过是泯然与众人,没有一点成就可言。
等一切做完,万宝童子算了算时间,脸色顿时一变:“不好,我还有事!”说着,他便要离开。
靳少兰埋头将最后一节导管安置妥当:“别急,我跟你一起去,事情差不多听老大说了。那三只厉鬼,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于是,靳少兰带万宝童子来到一处沙盘面前。
沙盘构仿照整个玄正洲的地形图,上面有着各种地脉的走向。
靳少兰指着地图说:“咱们在罗山,距离京城不远。一个潜渊缩地的大挪移就够了。”
“缩地成寸?这不是天罡教的大神通?难道你炼成的道果神通是这个?”
“不是。”靳少兰在地图上核算时间、距离以及速度:“我只是借助这个神通的灵感,从而拟化出来一门道术。来吧!”他拿出一根笔在沙盘划出一条线。自己和万宝童子被两个气泡裹住,瞬间从沙盘面前消失。
下一刻,京城之外的东郊三十里处,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
两个浑身狼狈的“黑人”躺在爆炸所形成的深坑。
靳少兰看着自己烧焦的衣服,口中喃喃道:“果然,用法宝拟化神通不是那么容易的。应该是材质太次,外加传送过程中的地脉冲击没办法抵消?”
再遥控检查地宫的情况,沙盘直接爆炸,更有一场大火在地宫中点燃。
靳少兰隔空用灭火装置扑灭大火,继续记录这一次的失败原因。
“咳咳……咳咳……”万宝童子看靳少兰痴迷总结失败经验,整个人气急败坏说:“这就是你的传送?早知道我就自己飞过来了!”
此刻,空中魔云涌动,显然是有人察觉这边的异状,刻意过来查探情况。
“别急别急,我这里还有专门仿照‘隐形匿气’的法宝。”
“你……算了,还是我来吧!”万宝童子抓住靳少兰,二人化作青烟遁入大地。
不久后,两位血海弟子过来巡视,没看到任何问题,只得再度离开。
不过很快的,万宝童子跟靳少兰同时接到联络。
姬飞晨对万宝童子联络:“你到了?直接去南郊的山谷,在那里等着。”
元初平对靳少兰:“你小子来京城了?那个大爆炸是你引发的?跟你说了,你那个潜渊缩地的方式不对,不让你乱用你非不听!日后没有经过反复试验,你那些东西哪个都不准用!”
对龙渊这几个个性十足的兄弟,元初平可谓操碎了心。
今天要担心蒲石麟在某座古仙府会不会出事,明天要为禄存星主铲除商业上的敌人,后来就需要去地宫瞧瞧靳少兰有没有被实验弄成重伤。
龙渊能发展到现在,元初平功不可没。其他三人没有玩死自己,全是元初平的功劳。
“算了,现在你位于哪里?师兄身边的那个童子应该也在你身边?你们俩到京城南郊的山谷来,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对了,你跟蒲石麟联络,先跟他汇合。他应该靠近你们的位置。算上在京城里面的禄存,这次咱们的人都来齐了。”
靳少兰和万宝童子来南郊找蒲石麟汇合,蒲石麟马上带着他们前往早先准备的山洞。
“小心点,别暴露行藏。”
两人跟着他进入山洞,偷偷往外打量。在南郊这片山林中,能感受到不少杂乱无章的魔气。
万宝童子拿出一面镜子,照出方圆十里的景象:“好多魔修,血海、天心魔宗、白莲净宗的人都在!”
“昨日,突然有消息宣称,说是血海找到三只千年厉魄的下落,然后各大魔门势力准备捕捉厉魄。你们也清楚,这千年厉魄对魔道而言,可是真正的大补品啊。”
是啊,血海可以用来纯化法力。三只千年厉魄,增加五百年法力不在话下。天心魔宗可以采集戾气凝练心魔。而白莲净宗则是打定主意降服厉魄做自己的护法神。
镜子里,出现元初平的身影。他带着几个血海弟子在清场。靳少兰看向蒲石麟,蒲石麟耸耸肩:“没错,元大哥负责带领血海一系寻找厉魄。”
靳少兰皱眉说:“千年厉魄法力高强,恐怕咱们家小老大未必能打得过对方。”在靳少兰等人心目中,姬飞晨仅仅是幕后的大佬。而龙渊另一位“大哥”就是手把手操心他们所有事宜的元初平。
“又不是他打架。放心吧,好歹他在血海也是一个小头目,怎么可能随便出事?他就是过来放风的,关键是宋绍明啊。”
正说着,一股磅礴的气势覆盖整座天穹。宝镜光辉暗淡,血红色的光晕从远方潺潺涌来。
“这不,宋绍明来了。”蒲石麟双手抱胸,乐呵呵在旁边打量宋绍明。他来得早,跟姬飞晨交流过,知道关于厉魄的消息就是姬飞晨放出去的。所以乐得在旁边看戏。
血海盖天,逼出山林中隐藏的三只千年厉魄。那三只厉魄浑身冒着红光,发出尖利的叫声:“混账魔修,我三兄弟好不容易脱困而出,不过在相国府杀几个人吸血,至于让你追杀这么久?”
于是,三鬼跳上云端和宋绍明厮杀。
不久后,空中血海分出一道血河,河内有上千辆魔车飞驰而出,携带霹雳魔光把一只厉魄碾碎!
“这是道兵吧?”靳少兰看到这一幕,拿出笔记本翻阅资料:“血海的血河千罗兵?传说活剖孕妇,取血河车炼制魔灵,千车而成军。这是血海极为凶残的一支道兵啊。”
千辆魔车,便是上千对母子死于非命。
血河车冲刷下,三只厉魄岌岌可危。
这时,空中黑气冒出:“宋兄,我来助你!”一位老叟凭空乍现,张开天魔伞便去收三只厉魄。
“天心魔宗的人来了!”蒲石麟动了动身子,饶有兴致看着镜子。
虽然镜子因为宋绍明的魔气而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依稀能看到一些身影战斗的情形。
天心魔宗的人出现后,阴冥宗罗青衣也带着几位弟子现身。比起天心魔宗还讲求一个面子,打着帮忙的名义抢厉鬼,罗青衣就直白多了:“宋师兄,你好端端清剿咱们同道人士。本以为你是为了夺嫡,没想到居然是为这三只厉魄?”
这千年厉鬼如果被宋绍明得到,虽然不能马上突破地仙,但至少也会炼成血海一脉特有的血罗魔身,也就是地仙级别的肉身。
罗青衣作为阴冥宗弟子,宁可放走三只厉魄,也绝对不会让宋绍明得逞。
阴冥宗弟子到场,碧磷鬼火马上蔓延。元初平见状,吩咐同门:“小心点,帮宋师兄挡住这些人,别让他们靠近厉鬼。”
元初平自己也施展手段,身边闪过阿鼻森罗魔光,直接冲向罗青衣。
罗青衣一声轻哼,双眸闪过青气,身边一朵朵魔火中浮现欲天魔神相挡住元初平。
“天心灵宗的师兄,你加把劲!”罗青衣一边牵制元初平,一边跟天心魔宗的人联络。
那老叟微微点头,身边跳出七头欲天魔神缠住三头厉鬼。
但紧接着,旁边又有白莲花浮现,玄真夫人带着两位女弟子赶来:“诸位,这三只厉鬼跟我神教有缘,还请诸位相让。”
“滚开!”宋绍明看到各大门阀一一登场,整个人恼羞成怒,也不管曾经和玄真夫人的交情,直接去抢厉魄。
众人一通乱战,三只厉魄见到这一幕,也大叫起来:“你们这些人,还真吃定我们不成?”三只厉魄张口喷出鬼丹,三道鬼气合在一起,引动九幽之力。
“阳间的修士,看我黄泉魔光!”这魔光和姬飞晨炼就的黄泉魔光类似,都是幽冥之中的死光。
黄蒙蒙的光辉照亮这一片地界,诸魔见状纷纷跳上云头,避免被魔光击中。而三只厉魄趁机冲向蒲石麟等人面前。
“好机会!”蒲石麟凭空乍现,甩出一大片雷珠在空中引爆,银色电光爆破鬼气,露出鬼雾中的三人。
靳少兰趁机拿出一大堆蝴蝶模样的法宝:“去!”
这些捕魂蝶是他炼制的特殊法宝,专门针对鬼修。只要蝴蝶沾身,就绝对无法摆脱。很快三只厉鬼无法动弹,被万宝童子拿出一口大印轰杀。
三鬼死后,留下三团血红色的肉块。
万宝童子上前刚刚拿起,背后天心魔宗、血海、白莲净宗等统统杀来。
“东西留下!”
七尊欲天魔神锁住童子左右。宋绍明拿出一把断玉钩狠狠砸下。玄真夫人手指一点,白莲劲气化作一片道域当空罩下。
万宝童子不慌不忙从身上掏出一把金伞,轻轻一转,整个人躲在宝伞庇护中挡下三人攻击。
“小弟弟,这东西你还是留下吧!”罗青衣身形变幻,出现在童子身边轻轻一拍,如同云朵般的一掌催动鬼火,在金伞上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阴冥宗的碧磷鬼火吗?跟老爷的弱水同等级啊!”万宝童子微微皱眉,拿出另一把鞭子逼退罗青衣,而旁边蒲石麟和靳少兰赶紧蒙面跳出来援手。
看到三人后,罗青衣不假思索退后,让其他人上前纠缠。而她站在远处打量三人:“这三人是何来历?看上去并非我们元道人士?”
这时,背后又有阿鼻魔光射来。罗青衣身子一扭,躲开元初平的攻击:“这位师弟,你不帮着你们家宋师兄,对付姐姐干嘛?”
元初平面不改色:“如果不是阴冥宗的师姐捣乱,宋师兄早就得手。只要我缠住你,师兄自然有办法对付其他人,从容取得宝物。”
“哦?是吗?”罗青衣被元初平死死盯着,不好再去深究蒲石麟三人的情况,只能专心应对眼前的血海弟子。
元初平在血海中名声不扬,但最近一段时间帮助宋绍明打理血海在外的经营。罗青衣这种人手中,有关于他的情报。知道这人下手阴毒,不敢有一丁点的大意。
蒲石麟面对宋绍明等人的攻击,当他直面宋绍明时,顿时感觉面前被无穷无尽的血海笼罩。不管他逃向哪个方向,都会被宋绍明击中破绽,从而一击必杀。
“这就是魔门当代第一人的气势吗?”
在宋绍明的威压下,蒲石麟甚至有一种比昔年面对姬飞晨更强烈的感觉。
“把东西扔掉,速速走人!”突然,蒲石麟接到姬飞晨的传讯。
“可是这血玉……”
“快走!”
看到远处群魔冲过来,旁边靳少兰将三块鬼玉甩给天心魔宗的老叟,直接拽着二人消失。
宋绍明本来还想追,但空中黑雷轰破血海,让宋绍明身形一顿,默默站在原地打量远处的一座密林:“谁在那里?”
从他到来后,数次查探周围环境,但一直没有发觉那里隐藏着人。
“看样子,此人实力未必比我要差。”宋绍明这一停顿,旁边天心魔宗得手,直接远遁离去。
“走,哪里走?”宋绍明伸手一抓,血海弥漫天地,从上空血云和下方血水各自涌出魔光。云水交融,两道魔光合在一起变作暗红色长弓,遥遥锁定远处的老叟。
嗖的一声,箭矢疾驰而出,直直对准老叟的背心。
“不好!”见状,那魔叟在空中腾挪方位,意图躲避背后的箭矢。然而任他千般变化,都无法逃出这一箭的锁定。
宋绍明射出这一箭后不再关注老叟,而是对罗青衣问:“姬飞晨那家伙有一把魔龙弓,罗青衣,你觉得我这弓比他如何?”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罗青衣脸色一沉,这时元初平的攻击又压过来。她双手一撮,鬼火化作一只只小巧玲珑的青雀逼退元初平,默默离宋绍明远了一些。
而暗处的姬飞晨挑起眉头,自己这可是无妄之灾啊。明明没动手,怎么也被念叨着了?
他目光落在那把箭矢上:“这箭虽然不错,但比起我的龙爪弓还是差了一些。”
彭少宇以黑雷救下蒲石麟等人,看几人走远后才说:“这一箭针对血气,只要体内蕴含血气,便无法躲避这一箭。看来,这几块假血玉还是会被宋绍明得到?”
“那倒未必。”姬飞晨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抬头眺望,远处有一道倩影从山涧飞渡而来。
婀娜女子挡在天心魔宗的修士面前,两只葱白玉指恰到好处夹住靠近魔修的箭矢。
“宋先生这箭不错,但还是请您收回,我们灵宗之人消受不起!”彤管现身接下血箭,轻轻一转,以柔力扭转方向,又把箭矢射回去。
“果然是她!”姬飞晨心中激动,差点暴露身形。幸亏彭少宇反应快,及时在旁边打掩护。不过他看向远处那女子,心中暗道:“此人便是姬飞晨所谓的一见钟情对象?真有点意思——”
彭少宇扯了扯姬飞晨的衣袖,示意看向三只厉魄殒命之地。
姬飞晨抓出碧潮珠一洒,月光无声无息罩住这片地域,只见三缕青烟飘飘升起,飞向京城方向。
姬飞晨和彭少宇在暗中记录三缕青烟逃走的方位:“先回城吧。”
彭少宇:“你回去跟那些人汇合,我去追踪看看。毕竟还有碧月珠呢!”
罗青衣见箭矢返还,乐得咯咯直笑:“宋师兄这箭比我们家师弟还是差些。至少我们家师弟的箭,不会被人给打回来。”
说完,她带着阴冥宗之人离开。
玄真夫人看罢,也默默带着弟子离开。
宋绍明黑着脸,震碎返回来的箭矢,此刻暗中潜伏的各大魔门探子一一离开。但他接连吃瘪的事情,怕是会被这些人传回各大门派,被那些老对头得知。
“该死的天心宗!”想到最后那女子,宋绍明眉头又是一皱:“这女子到底是谁,怎么没在天心魔宗听说过?”
……
彤管带着老叟离开,老松恭恭敬敬说:“多谢彤管师姐救命之恩。”
“免了吧。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这……”老叟有些迟疑。
彤管轻笑道:“放心,不要你的东西。你自己拿出来好好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
嗯?老叟赶紧拿出三块鬼玉,仔细一检查,他脸色大变:“这是假的?”老叟想到刚刚的蒲石麟:“难道是他们掉包了?”
“不,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那三只厉鬼根本没事。”彤管手一抬,一块鬼玉自动飞入她手中。
玉手轻轻一撮,鬼玉化作泥土散落一地。
“好聪明的厉鬼,所谓的鬼玉,分明是替身符一类的东西。难为他们想出这种推测,怕是一开始便准备假死脱身。”
“假死脱身?那他们现在何处?”
“除却京城,还有其他地方么?”
……
姬飞晨和彭少宇返回京城,二人在入城后分开,彭少宇追踪三道青烟,而姬飞晨则是去一座酒楼。
这酒楼名叫万禄,据说是某个商会在大都的产业。
二人入酒楼,直接进入地下室。不久后,元初平和一位胖胖的掌柜走进来。
“师兄,此人就是禄存星主。”
掌柜满面笑容,颇为和气说:“在下莱万宝,见过大掌柜的。”
姬飞晨颔首笑道:“虽然没有正面见过,但我用过龙渊商会,并且化名在暗中见过几次,只是掌柜的没有发觉罢了。”
禄存星主一听,不觉露出惊讶之色:“我自问过目不忘,难道曾经和渊主见过?我怎么没印象。”
“化名易容罢了。”那是用清泓的身份,跟李静洵一同游历的时候所见。
等了一会儿,蒲石麟等人赶来。姬飞晨笑道:“这次你们干得不错。”
蒲石麟摇头:“可惜,东西还是没拿到。”
“不急,反正人还没死。”姬飞晨道:“这三只厉魄很特殊,他们不单单是魂魄凝就,也有一门特殊的附体之能。如果我所得到的情报不假,这三只厉魄凭借手中各自的宝物,将自己依凭在大都中的凡人身上。只要三个依凭附体的凡人不死,他们就不会死亡。哪怕被人打破鬼身,也可以不断复活。”
蒲石麟听后,惊讶道:“原来还有这一重隐秘?”
元初平琢磨道:“这也是为什么,师兄你一直没出现的缘由?”
“不错,比起打散鬼身,找出他们依凭的根源才是关键。我放出消息,只是让宋绍明等人去卖力,我好在背后找出厉鬼依凭的对象。”
“那老大暗中观察,可看出一些什么?”
“嗯,有一点蛛丝马迹。我已经找人去拿,应该快到手了。”
……
彭少宇顺着姬飞晨的标记,握着一枚碧潮珠来到京城脚下的一条破败小巷。在最角落的破旧房屋中,有一个书生躺在草席上酣睡。
这书生姓傅,父辈和相国大人有旧,曾定下娃娃亲。不久之前他上京赴考,顺带提及当年的婚事。
相国见状,便让他寄宿相国府,安心备考,好博得功名迎娶自家千金。毕竟虽然现在是个穷小子,但只要金榜题名,到时候身份也配得上自家女儿。到时候自己再出把力,让他功成名就,自家女儿后半生也能有一个依靠。
怎奈何,书生在寄宿相国府的时候和相国千金偷情,结果又被相国撞个正着。再加上这一次因为贪恋美色而名落孙山。最后相国一怒之下将他撵出相国府。最后,他郁郁不乐,在城中偏僻地方给人写信糊口度日。
彭少宇赶来,正巧见到一缕青烟没入他眉心。
“可叹好好一个读书种子,竟被鬼气迷了心智,做下这种种恶业。”他伸手一指,缚鬼索缠绕虚空,将这一片空间定住:“孽障,还不受死!”
三两下,彭少宇打死厉鬼,但仔细一检查,脸色大变:“奇怪,怎么还是没有碧月珠?就连鬼气也不对劲。”彭少宇看不明白,便跟姬飞晨联络。
姬飞晨同样不明所以。
虽然这三只厉鬼来历莫测,但这一幕也未免太诡异了吧?
“找不到碧月珠,那血精鬼玉有没有?”
“这个倒是有,但感觉他死的太轻松了。”
“先别管碧月珠,你先完成任务。碧月珠回头再找。”
等等——
姬飞晨猛然想到一件事:“这书生是什么时候被撵出来的?”
“差不多是半个月前?毕竟杏榜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么相国府死人又是什么时候?”
“几天前——”彭少宇也明白了:“这么说,源头还是在相国府?”
“正巧,明天我有一个机会去相国府探探。到时候我有新的线索再说吧。恐怕厉鬼源头还在那里。你再去看看,另外两道碧潮珠标记的下落,看看有没有依凭之人,但愿希望是我的猜测错了吧。”
姬飞晨跟彭少宇的对话没有瞒着其他人。
元初平好奇问:“师兄,你明天能去相国府?那可是我们血海盘踞的地方。要不,我去查查算了。”
“不,你在宋绍明身边。他心思多,你更不方便。就连这次过来碰头,也只能用傀儡化身,不是吗?”
元初平哑然,姬飞晨继续说:“我通过阴冥宗混了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明天可以陪着罗青衣去参加相国千金准备的牡丹宴,到时候查一查就好。”
“算了,不说这些。这次是咱们几个好不容易聚齐的日子。以往仅仅是书面交流或者隔空帮忙,这次是第一次人齐了。所以,还是说说咱们龙渊的事情吧。”
五人齐聚一堂,姬飞晨说:“关于龙渊建立的目的,你们应该也清楚了。严格来说,后面加入的靳少兰和莱万宝,已经有些违背龙渊最初的宗旨。”
龙渊最初的宗旨,是姬飞晨以九襄琼树破解魔门血誓,用来让一些良心未泯的志士能再度走入正道,改变魔门现在的大风气。
姬飞晨出身魔门,元初平也是,蒲石麟曾经也走入魔道,只是入魔浅,所以早早脱身。但后面靳少兰和莱万宝,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修。虽然他们二人作为散修涉猎魔门功法,但更倾向于炼气士一方。
蒲石麟听后,想要帮靳少兰二人说些什么,姬飞晨让他稍安勿躁,自己继续说下去:“当然,不论是靳少兰的研究,亦或者莱万宝的商会,对我们龙渊而言是必不可少的两个依仗。所以,元师弟请二人加盟龙渊这一步,并没有做错。不过龙渊算上我只有八人,名额宝贵,如今龙渊体系已经差不多走上正轨。接下来的三人尽量从魔门十道选择,方便我们改变魔门的秩序。”
“说到这,我最近的确有几个人选。”元初平帮宋绍明处理事务,了解魔门各大高手的情况。“有一个人,他跟师兄你交情不错,又地位特殊,或许可以拉拢一下?”
“他?”姬飞晨摇头道:“他虽然有一统魔门的野心,但却没有重立正道的念头。他仅仅是要在魔祖之下重续道统。”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在魔祖被封印之后的超新星。日后证就神魔真身,会被视作魔门传人。而不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见姬飞晨反对态度,元初平跳过此人:“煌阳魔教的杨飞,你看如何?他对凡人的感官,似乎和师兄一样?”
“又是一个难搞的家伙。他不来找我们麻烦就是好事。虽然这家伙有点良心未泯,但魔门嫡系不能指望。”最好的人选,应该是类似姬飞晨这种草根出身的人,被迫加入魔道后对其充满反感。而不是杨飞这种从小在魔门长大的嫡系种子。
“还有,不要光从大门派选择,那些依靠十大门阀之下的小势力也可以找一下。魔门目前细细划分,无非是血海、阴冥以及中立三方。血海和阴冥宗有你我在,尽量从中立一方找人,最好是四方教体系内。我个人比较倾向从蟾宫入手。”
姬飞晨跟元初平商讨相应的人选条件,这个话题其他三人不便插口。
看他们三个有些不耐,姬飞晨便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道:“当日我跟蒲石麟见面的时候,给他一份见面礼。对靳少兰也送了几颗雷树。至于莱万宝你——”姬飞晨拿出一个金盆给他“这个聚宝盆是我在黑瀛洲所得。据说是一件能收摄法宝的特殊法器。你拿着镇压商会的气运。还有,如果商会培养的好,到时候还可以去黑瀛洲发展。”
按照姬飞晨的设想,龙渊堪称是自己的嫡系势力。那么为了发展龙渊,借用外界力量是最好的。
莱万宝接过聚宝盆,这东西的形状就是一个镶嵌各种珠宝的金盆,里面有一股特殊的财气。此气来自后天红尘之中,是红尘众生对财气之意的凝结愿力。细细来说,这是黑瀛洲某位陨落的财神所留。
莱万宝谢过之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这几日,我这商会有些不安稳。大掌柜不方便在这里逗留。二掌柜的要在血海。如果你们俩没什么事,就帮我在这里镇镇场子。”
姬飞晨心有所感,投过地层看向后院:“那些魔修,应该是天海阁的人吧?焦海似乎也在。”
“是啊,前段时间他们在酒楼盘下后面的留香园,我担心他们对我不利。”莱万宝比较胆小,前几天他来京城视察酒楼,看到那群魔修后差点没被吓死。
元初平分析说:“京城不少酒楼背后都有朝廷各方势力入股。再不然就是天心魔宗、白莲净宗等势力。老弟你这酒楼规模不小,且背后没有朝廷势力。也无怪乎被这些魔修看重。石麟,回头你要是没事就在这里帮他镇场子,免得被那些魔修给欺负了。”
蒲石麟点头应下:“我明白。”
姬飞晨此时掐指一算,以道果感应天数,笑道:“这处酒楼可谓是非之地。作为城中少有不被朝廷管控的酒楼客栈。少不得被诸多魔修垂青。我看,回头你那八个园子,哪里都清闲不下来。好好打扫准备,不日便有其他魔道之人前来。”
“啊,还有魔修?”莱万宝叫苦道:“跟这些人打交道最麻烦。大掌柜您先告诉我,如果是六臂魔神宗那些人,我赶紧收拾铺子关门,免得我这些小厮都被人给吃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放心,这事我有分寸,到时候保准让你这边安稳着,免得龙渊旗下的酒楼被人欺负了。万宝,你留下帮忙,如果有人对蒲石麟和莱万宝出手,直接打死!”
五人又交流一阵情报,姬飞晨和元初平先离开,靳少兰想了想,也没留下来,而是回去地宫研究自己的项目。
……
罗青衣回返居所,正巧姬飞晨前脚钻入密室。他明知故问:“怎么,事情不利吗?”
“师兄的消息没错,血海果然另有所图。不过可惜,最后被天心魔宗截胡。”
“也是一件好事,只要不让宋绍明提升修为就好。但我又得到消息,黑圣宗明魔子和南方魔教的杨飞等人要来京城。到时候阴冥宗这边是不是去找几个帮手?”
“这……”罗青衣有些犯难。
阴冥宗老一辈的长老们肯定不会轻易出来。年轻一辈只有郑琼和姬飞晨的实力让罗青衣佩服。
“大师兄不知踪迹。姬师弟目前在北地潜修,也不知下落。找其他人……”罗青衣问姬飞晨:“你们黄脉难道没什么准备?”
姬飞晨状似无意,耸肩说:“我们这一脉修炼毒砂,几斤几两你不清楚?论神通,还是黑脉和掌门一脉更强势。论来,就是你们青脉也多有不如。”
提及黑脉最近的嚣张气焰,罗青衣心中一恼:仗着一位天人撑腰,又有一位最年轻的长老,黑脉这段日子没少给我们四脉添堵。
“罢了,我回头找人联络,看看门中会不会有人过来帮忙。不过师兄,你先准备准备,明日跟我去相国府。不知道那相国千金搞什么鬼,居然让我们带男伴前去。”
相国千金因为其父的关系,从小出入皇宫,得宫中贵人喜爱,刻意给她赐下“县主”之位,全称“明池县主”。
这日,她看府中牡丹花开,便邀请满城贵女一并来相国府赏花。
罗青衣寄居礼部侍郎温海家中,假称是他的远房表妹,同样接到邀请。这次前往,姬飞晨作为她的男伴一并同行。
刚来到相国府门口,便感觉到里面那一股股几乎要逸散出来的血腥气。
“血海在这里盘踞多时,恐怕这里真成他们老巢了。相国大人居然能容忍他们到这一步?”
罗青衣也很吃惊:“血气冲霄,几欲动摇天柱,难道皇帝不管吗?血海一脉到底在帝朝有多少势力?”
比起最近才插手帝朝的阴冥宗,血海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布置。跟血海有瓜葛的朝臣,至少占据金銮殿之上的半数。更别说大鸿帝朝各种武器乃至灵药,都是血海设法提供的方子和图纸。两家虽然各怀鬼胎,但目前的确是休戚与共的关系。
“恐怕这位相国大人,就是血海在朝廷的代言人吧。”
二人入府,直接被下人请入会场。
虽然相国府这几日闹鬼的传闻从没停歇,但相国府中风平浪静,一点人心惶惶的气氛都没有。反而有一种平和安宁的氛围。
“很怪啊,相国府的人难道就不担心鬼怪找他们麻烦?”
罗青衣二人心中狐疑,来到花园中的会场。
此地摆放一盆盆争艳怒放的各色牡丹。黑泽如墨,赤彤似血,金盏争辉,紫黛妖娆……
二人来得算早,场上稀稀落落只有十多位贵女到场。她们带来的男伴一个个或英俊潇洒,或魁梧壮硕,姬飞晨变化的“司马氏”在众人中虽然器宇轩昂,但并不惹眼。
姬飞晨眉头一挑,想到大鸿帝朝某些糜烂的风气:“明池县主这一举动,该不会是准备那什么吧?”
这时,有人过来和罗青衣打招呼。姬飞晨定眼一瞧,此女一身藏青海蓝裙,上面绣着一朵朵白牡丹。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淡然恬静。
她对罗青衣问:“妹妹,你身边这人是……”
“是我远房表哥。”罗青衣暗暗对姬飞晨传音:“师兄,此人是白莲净宗的记名弟子。”
眉宇间透着几分灵性,似乎是白莲净宗筑基的表象。而她身边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应该正是白莲净宗的护法神将。
姬飞晨对二人点头打过招呼,便漫不经心往四周看。
女子暗暗打量姬飞晨,心中暗道:罗青衣作为阴冥宗之人,她的远方表哥?不是随便找来的人,怕就是阴冥宗的弟子?
于是,她对身边神将递了个眼色。
神将一跺脚,暗中以罡风扑向姬飞晨。
姬飞晨袖子微微一动,将所有罡风卸去,突然伸手拍在神将肩膀,打散他身上凝聚的内劲:“兄弟,相见就是有缘,让我们好好相处吧!”他满面带笑,拉着罗青衣入座。
二人离开后,女子问道:“如何?”
“他没有用法力,仅仅是以肉身力量压下我的护法金刚力。在大都这种地界还有这份手段,应该是阴冥宗的人境高手。”
“罗青衣回师门找的人?”女子打起戒备,也带着同伴入座。
宴会的布局很有格调,各处富丽堂皇,展现相国府的大气。一座座粉红帷帐雕琢鸳鸯雀鸟。一盆盆牡丹花正吐露春芳。
只是……这布局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姬飞晨打量半响,方道:“看起来,这宴会不是一般的牡丹宴?”
“美人如玉,娇艳似花。这牡丹宴的深层含义,师兄难道不明白?”
姬飞晨苦笑:“咱们是来打探情报,这种事……”
罗青衣嗔怪道:“难道师兄认为我配不上你不成.?”
姬飞晨没吭声,目光落在面前的牡丹上。每一座帷帐旁边,都有红、紫、黑三色牡丹。
罗青衣见他这幅表情,叹了口气:“你放心吧。牡丹宴有内外两宴。一会儿咱们只参加外宴,顶多就是吟诗作对,展示才华。等有意参加内宴,便留下红花,稍后有人请入内宴的牡丹阁。如果想要离开,便只留下黑花,自有人带我们离去。至于紫花,如果师兄在宴会上看上其他人,可以摘下面前的黛色牡丹花送过去。对方戴在头上,便说明芳心暗许,一会儿可以在牡丹阁交换搭档。”
“听起来,师妹不是第一次来吧?”依照罗青衣的性格,这牡丹阁还不是她常去的地方?
顿时,罗青衣暗暗拧了姬飞晨腰肉:“师妹这段日子天天对付血海的人,哪里有心思陪这些凡人玩?怕是我真用采补之术,这里成天都要死人了!那牡丹阁,我根本没进去过!在这边,我可是一个贞洁少女!”
贞洁?姬飞晨摇摇头,但看罗青衣面带怒容,他很乖觉的没当面反驳。
等了一会儿,各家小姐到场,甚至他在这里看到一个人。
“李静洵?”
看到李静洵在场,姬飞晨马上收敛神情,缩在一旁不吭声。如今,他用司马氏的面目出现,是魔门阴冥宗黄脉在外的眼线探子。不方便和李静洵相见。
视线仅仅一接触,他便马上离开。哪怕李静洵也没察觉异样。
“看她的面容,这几日过的还不错?”
李静洵吃好喝好,今天还接到明池县主的邀请,小日子的确不错。只是失去自由,身边一直有人盯着罢了。来相国府,便是她跟李飞鸣一并代表李府。
李静洵和李飞鸣入座,她冷冷道:“堂兄,这种污秽地界你也敢让我来?”她看到面前的牡丹花,顿时明白这宴会的含义。
“放心放心,稍后你只管离开,我在这边再玩玩。”李飞鸣往四周看,不久明池县主也带着自家男伴走来。
看到风姿卓绝的明池县主,在场男子皆发出感叹。
的确,在明池县主的衬托下,众多贵女黯然失色,根本无法跟她媲美。
看到李飞鸣的神情,李静洵暗暗皱眉:“我这堂哥虽然贪花好色,但他军旅出身,不该这般把持不住才对。”
李静洵明眸自带灵韵,往明池县主处一看,顿觉粉雾升腾,让人看不真切。
姬飞晨同样察觉一点不对劲。
“怪了,此人居然能引动我的心绪?”姬飞晨暗暗捏了符咒凝神,保持灵智清明。
罗青衣看了看县主,不喜道:“师兄,她身边那人是当朝刑部尚书的长子,听说是她入幕之宾。此女生性放荡,不可接触。”
“哦?这么说,她平日私生活很乱?”
“嗯,跟她有关系的人,没有二十个,十几个总是有的。师兄千万不要去招惹她。”
那这种人,怎么还会跟一个穷书生谈情?难道那是真爱?如果是真爱,总不会在他被撵出门后,马上就开什么牡丹宴吧?
姬飞晨察觉整件事另有内幕,再去打量尚书公子,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这不是我的碧潮珠印记吗?居然在他身上?”
……
却说彭少宇顺着姬飞晨在三只厉魄上打下的印记,来到城中刑部尚书的府邸。
可是他在官邸中绕了一遍,也没找到厉鬼依凭之人。便找姬飞晨联络:“我说,你打下的印记到底管不管用?怎么我在尚书府没找到人?”
“不用找了。”姬飞晨打量明池县主身边那个俊朗青年。他身上正留存着自己落下的印记。
无疑,他正是一位千年厉魄依凭的媒介。
“但是两个媒介,一个是明池县主的未婚夫,一个是情人。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吧?”
“至于第三道印记所在。”姬飞晨把手藏在袖子里,暗暗一震。
明池县主身上忽然冒出一点银光,娇躯一颤。但下一刻,她马上收敛神情,举杯起身:“这次诸位姐妹到来,我先敬诸位一杯”。
诸女一并起身,跟她同饮。
暗中,明池县主体内冒出一股特殊的法力冲向姬飞晨的印记。
“哦?好一个深藏不露!连我都没发觉,此女身上居然有修为在!”姬飞晨手一转,催动九云符箓,施展金云符法。
金云破邪,暗中催动金光刺向明池县主心脉。
但县主体内仿佛有一片浑厚的太阴法力,将那一点金光慢慢化去。
瞬间姬飞晨心中一震,一切统统串起来了。
“好聪明的女子,她藏得好深,此人竟然是一个不逊色我等的人仙高手?”
牡丹宴的氛围让姬飞晨很不喜欢。
一群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看起来雅致。但内中含义说直白点,就是雄孔雀在雌孔雀跟前展露华丽的羽屏,以此吸引异性的注意。
看着场上不少人交换牡丹花,姬飞晨便对罗青衣说:“你在这边应付着,我去后面查查。”
“血海盘踞之地,小心点。”
“明白。”
姬飞晨悄然离去,找下人打探前几日死人的事情。然而相国府的人口风紧,根本没让姬飞晨查到什么。
“怪了,人死之后怎么也要掩埋尸体,或者有停尸房之类的吧?但是这里,一点尸气都感觉不到。”全部被血海的煞气覆盖,根本找不到其他蛛丝马迹。
站在花园中,姬飞晨静静沉思。
这时,李静洵和两位侍女也出来散心。
姬飞晨不欲跟她照面,马上让出地方准备离开。
二人擦肩而过,看着温家小姐带来的“司马氏”,李静洵似乎想到什么:“且慢,我们是不是见过?”她这话让姬飞晨心中一阵发虚。
女子扭身,明眸射出锐利的目光打量姬飞晨:“你是哪里人?”
姬飞晨顾忌李静洵听出自己的口音,故意粗声粗气问:“姑娘是谁,貌似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吧?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姑娘就这么问吗?”
“表哥!”罗青衣这时候过来,上前挽起姬飞晨的手臂,她笑吟吟对李静洵说:“这位姐姐,听说您要嫁给诚王爷,那么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成天抛头露面,就算四王爷不计较,回头王妃也肯定不会放过你。而且这种宴会,侧王妃您也敢出席?”
罗青衣目光流露恶意,这个仙家谪落红尘的女子,要不要暗中动点手脚,直接送入牡丹阁?
姬飞晨拍了拍她后背,递过去一个眼色,罗青衣马上收敛心思:“算了,此刻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引来一位王爷的怒火,对我们阴冥宗不利。”
于是,二人转身离去。不久,双双离开相国府。
路上,罗青衣拍拍胸脯:“好险好险,差点以为你的身份要暴露呢。不过咱们当初在川杨镇仅仅跟她打个照面的功夫,没想到便让她有所察觉。”
“嗯。”姬飞晨也放心下来。罗青衣在当做队友的时候,还算一个合格的队友吧?至少这次,多亏她帮忙才总算从李静洵跟前溜走。
“不过没想到,她这修仙之人居然也会涉足红尘,而且对象是景元殿的诚王爷。”
“当朝四皇子?”
“不错,在诸位皇子中也很得宠。不然也不会在他开府后,还专门赐下景元殿作为他在宫中的寝宫。”
“可我记得,他除却一房正室外,还有一位侧妃和八位姬妾?”
“没错。所以李静洵的未来就好玩了。也不清楚道德宗知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说,道德宗内部另有计划?”
姬飞晨盘算一通,心中明白几分。
李长老亲自来京城,显然是挡下道德宗内部的压力,避免张元初等人得知消息前来救人。而自己顾忌李静洵的名声,也没有往道德宗通报。至于其他魔修,更不会去道德宗告诉他们。因此,恐怕道德宗内部还不清楚李静洵出事的消息。
毕竟李静洵这些年跟云霄阁主一起游历人间,大家都没想到她可能出事。
“这人必须要救出来。不然道德宗那边都不好交代。”
“对了,师兄。你在花园被李静洵惊扰,可曾找到什么线索?”
“没什么,但我觉得明池县主有些古怪。等晚上我再来一趟。探探她的底细。”
“也好,根据咱们跟帝朝的约定。白天凡人活动,不方便出手。但宵禁之后就不同了。”魔门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大都堪称群魔乱舞。因此,帝朝和魔门定下一个协议。
白天归帝朝,夜晚归魔修。
在白天凡人的视野中,魔门之人不可随意活动。但是到晚上宵禁后,魔门之间想要了结冤仇,彼此斗法,大可自便。只要在次日清晨收拾善后,别让凡人察觉即可。
为了凡人的安居乐业,要确保京城在表面上的繁华。
……
另一方,眼看外宴结束。李静洵跟李飞鸣告辞。
“嗯,你小心点。”李飞鸣把玩着明池县主送来的牡丹花,准备动身去牡丹阁,便随口吩咐侍女随李静洵离去:“你们照顾小姐的时候精细点,要有个差池,有你们好看的!”
两个侍女应是,随李静洵离开。
车马轩轩,李静洵回别院的路上,也陷入沉思,思考刚才所见的男人。
一开始,她感觉姬飞晨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便上前叫住他。直到罗青衣出现后,她马上想到曾经川杨镇的事情。她没认出姬飞晨,但是却看出罗青衣的魔门身份。
“阴冥宗的魔修吗?那么,她们是支持哪一位皇子?”
夺嫡之争,是目前京城最大的风暴。魔修一一前来,正是为了这件事。李静洵在李家和师父的逼迫下,已经决定扶持四皇子,给他们一个好看。为此,李静洵需要考虑其他皇子背后的势力。这次跟李飞鸣一起来,也是为考察京城的局势。
刚刚一见各家小姐彼此的亲密程度,便可瞧出一点朝廷各大重臣之间的关系。
“相国自诩正统,支持太子上位。背后还有血海一脉支持。毕竟血海潜入帝朝已经有数十年。太子的诞生乃至上位,都跟他们脱不开干系。其他人或许能改弦易撤,但血海的利益和太子一体化。偌大东宫阵营的臣子,多是血海在外部署的势力。”
太子败,就意味着血海在朝廷之内的势力,至少要被拔除三分之二。
“二皇子早年故去,忽略不提。三皇子背后看不出支持者,暂时撇开。五皇子据说前些日子请了几尊神像为母妃祈福,能瞧出是白莲净宗的人。”李静洵想到不久之前,自己在花园和一位张小姐的接触。
那位张小姐便是白莲净宗的人,也是玄真夫人的徒儿。她暗中跟李静洵接头,带来玄真夫人的意思。
“玄真夫人在五皇子建立的庙宇中寄宿。现在跟我碰头,应该是有意帮我脱困。就算不能出全力,跟道德宗说一声也不难。”
六皇子同样故去,接下来的七皇子牵扯海外势力。八皇子和九皇子不被皇帝喜爱,背后虽然有部分势力,但不足以夺嫡。
“十皇子背后是天心魔宗。算来白莲净宗、血海、天心魔宗是魔门渗透帝朝最严重的三大势力。那么三皇子背后,极有可能是阴冥宗?”
蓦地,李静洵感觉不对劲,马车的路线似乎有点不同?
她快速掀开帘子,往偏僻的街道瞥了一眼:“不对,这条回去的路并非往别院走!”
“啊?”旁边两个侍女有点惊慌。其中一人上前,鼓足勇气说:“小姐,您看错了吧。这明明就是回别院的路。”
“是啊,是啊。”另一人连连点头:“这应该是近道?”
二人一左一右抓住李静洵的手臂,不让她随便起身。
女子心中凛然,反而冷静下来:“你二人都是我们李家的家生子,全家人性命在我们李家的掌握中。现在暗算我,破坏李家的大计,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两个女孩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但还是死死抓着李静洵不放手:“小姐,您多心了。这的确是回去的路。我们奉公子之命看着您,您千万不能乱动。”
李静洵没理二人的狡辩,自顾自说:“原来如此,是被威胁了吗?这么说,是拿家人的性命逼迫你们?你们已经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
左边女孩的身子颤了颤,眼中闪过惧色。
“你们因为从祖上开始,卖身契便一直在李家,算是李家的物品。就算李家打死你们,顶多也是罚几两银子的事。至于死亡的方式,溺死、烧死、甚至被绞死,你们准备怎么选择?”
的确,两个女孩受人之派,让她们抓住李静洵带去某个地方。但面对李静洵的吓唬,想到李家对奴仆的处置方法,女孩内心被恐惧所充斥。
这时,李静洵悍然出手,趁二女分神之际,快速在两个女孩身上一点。二人当场昏迷,瘫倒在榻上。
李静洵将二人稳妥安置,避免被剧烈晃动的马车撞伤,然后目光落在车厢外头的马夫上。
“这马夫是四皇子的人,仔细一想,背后是谁主使显而易见。”李静洵往四周一扫,抓起旁边的一对筷箸。“这里没办法施展法力,我一个弱女子力气弱,就算能点穴使人昏迷,也未必能对付一个正值壮年的马夫。”
分析敌我差距,李静洵握紧筷箸,一脚踹向车门。但此刻,她脸上一变:“从外面锁上了?”
她马上往旁边的窗户看。只听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整个马车被套上坚硬的铁皮。这本是四皇子防御外敌射箭偷袭的举措。但此刻反而成为困住李静洵的囚笼。
李静洵站在铁皮厢中,整个人从容镇定,一点都不惊慌,冷静寻找脱困之策:“一般这类防御手段,会有相应的机关暗格,从内部解开铁皮厢。”李静洵在车厢中寻觅,不时拿筷箸敲击车厢,通过相应的声音寻找机关所在。
而在车厢外头,马夫封闭车厢后,狠狠将马匹一抽,引马匹冲向城中水道,意图将李静洵溺死。
“姑娘,抱歉。但谁让你当了我们家主子的路?”马夫跳下马车,自顾自离开:“一路上有两个侍女作伴,黄泉路上也不孤独了。”
四皇子的马车落水了!
牡丹阁,与明池县主耳鬓厮磨的李飞鸣马上惊醒。他抓起旁边的衣服,也不顾自己只穿着一条亵裤,急急忙忙赶去事发地。
阁内,众多男女厮混在一起,明池县主被李飞鸣一把推开,面色如常的穿上衣服,找来下人问:“怎么回事?”
“据说,诚王爷的马车突然失控,横冲直撞跌入护城河。在里面的李家小姐连同侍女一并落水,至今生死不知。”
“哦?李静洵吗?”明池县主目光闪烁:“她出事了?那这可有意思了。”
县主把手藏在袖子里,暗暗掐指推算,但涉及李静洵的天机根本无法探明。
“龙气无法阻挠我施法,这么看来,李静洵的命数还有些隐秘?”
县主马上做出一副关切之色:“飞鸣这一去,难免让局势失控。我也去看看。”她交代下去,不久后马车停在门口,急急忙忙赶去护城河。
此刻,护城河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李飞鸣正在里面跟人争执。
明池县主在附近一问,明白过来。诚王爷的马车被铁皮封闭,跌入护城河后,除却一开始马匹挣扎几下外,里面根本没有其他动静。
因此,捕捞起来很麻烦。官府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用人力将铁皮厢打捞起来。然而,顾忌四皇子的威严,官兵们不敢轻易打开车厢。
此刻,只听李飞鸣破口大骂:“人命关天,你们还不赶紧开车厢救人?”
“将军,不是我们不救人。是这车厢用特殊的秘炼赤钢铸就。除非知道开启的办法,不然我们根本打不开。再说,诚王爷的东西,我们这些下面人根本不敢动啊。”
“一群废物!”李飞鸣急了,拿出大刀便去劈砍。然而以他的力气,根本打不开铁皮厢。
一时间,场面僵持下来。
县主赶紧上前:“飞鸣,这也不是办法。赶紧通知诚王府的人,让他们过来帮忙。”然后她对官兵说:“好叫你们知道,车厢里面的人是诚王爷欲要聘娶的侧妃娘娘。如果他知道你们在一旁傻站着不救人,届时王爷一怒,有你们好看!”
官兵们心下凛然,马上回去禀报上司,寻找能工巧匠意图破开铁皮厢。
这边的骚乱越传越广,甚至连当朝皇帝都有所耳闻,马上招来四皇子垂问情况。
这大鸿帝朝的当朝国主,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衰老和孱弱。他精神抖擞,老当益壮,在御书房审阅奏折。
四皇子匆匆忙忙赶来,跪在他面前:“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抬起头:“朕听说,你在城中出事了?”他打量四皇子,除却赶路的满头大汗外,没看到什么伤情。
但他还是说:“来人,还不赶紧给皇儿赐座。”
四皇子起身,看向自家日角龙颜,帝威赫赫的父亲,不由心中暗叹:人间帝王号称天子,这个称呼在父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自从皇帝下令屠龙后,每日以龙血滋补,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尊人形巨龙,无时无刻都有龙气镇压天下。论来,皇帝虽然没有修行,但他在京城的加持下堪比陆地真仙,神通无量。
“多谢父皇关爱。但出事的并非儿臣,是儿臣欲要求娶的一位侧妃。”
“哦?侧妃?有这件事吗?除却宋氏外,你哪里来的侧妃?”
“正要跟父皇禀报。前几日儿臣被人暗杀,恰巧被李家人所救。后来得知那人和儿臣小时便已结识。索性便去李家提亲,这件事刚刚得到李家应诺,正准备上报父皇,好请父皇指婚。”
皇帝面沉如水,关于四皇子的话默默记下,派人去查。
“这件事朕先压下,等回头查清楚了再说。”皇帝也不傻,李家那可是千年世家,底蕴雄厚。跟四皇子联姻本身,也有很重要的政治意义。不过这件事对他而言,也未必没有好处。
“现下,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据说马车失控,儿臣正准备前往查看。便听到圣旨传召,急匆匆从宫门口赶回。”
“既然如此,你先去救人。这几日,也不用来宫中报备,先忙这件事吧。当日暗杀你的人就没着落,今天还有人敢在京城行凶。真以为朕不会发怒不成?”
皇帝传令,派人协同四皇子搜查,便放他离开。
……
同样的,李静洵出事的消息也被姬飞晨得知。
他和罗青衣正商议晚上夜探相国府,听到李静洵死了,他身子一震:“李静洵出事了?”
罗青衣直接跳起来:“快!再去打探!得到消息,速速回来禀报!”
下人继续去探消息,罗青衣喜气洋洋道:“她出事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一个仙人在京城这种地方如同凡人,活该她出事!”
突然,罗青衣感觉不对劲,见姬飞晨一脸震惊愣在那里,疑惑问:“师兄这是……”
“李静洵是谁?她怎么可能轻易出事?”姬飞晨收摄心神,遮掩自己的失态:“你我前脚离开相国府,她紧跟着出事,有这么巧么?”
罗青衣收回喜悦之色:“那师兄的意思是……”
“这件事肯定另有内情!我不认为李静洵会平白无故出事!”
很快,探子又把最新消息传来。
“据说四皇子赶来,从铁皮厢中找到女尸,好像已经确定李静洵的死亡。”
李静洵死了?
别说姬飞晨,罗青衣都愣了。
虽然李静洵让她厌烦,但毕竟打过不少次的交道。如果说她出事还有可能,但是死亡……这可能吗?
“李静洵虽然不如正经得到果位的仙家,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死亡的吧?”
姬飞晨神情变幻,默默以“道微图”寻觅李静洵的生死。
“死了?她这种人怎么可能死在这里?难道说,这是假死脱身吗?”如果李静洵假死,和四皇子的婚事自然告吹。只要离开京城,一切因果就可以了断。
道微图上,看不到李静洵死亡的命数。姬飞晨松了口气,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师妹,别管她,反正就是一个陌生人。咱们还是研究研究那个明池县主。她恐怕也是咱们魔门的人。”
是夜,相国府后门小巷子处,姬飞晨和罗青衣皆着黑衣,小心翼翼打量相国府。哪怕是已入亥时,相国府内里仍是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
“看来,这牡丹宴还没散去?”
“根据消息,普通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应该是血海那些人掺和进去了?”罗青衣琢磨道:“这样也好,更方便咱们去探查。师兄,一会儿进去后,我去探查相国府的情报,你去牡丹阁找人。”
“嗯。”
二人合计之后,纵身一跳,以轻功落入相国府墙内。
仙魔在京城很难施展神通,但自身肉体的力量以及一些轻功武艺,反而可以用来傍身。
只可惜,姬飞晨目前所用的身体是五气朝元的仙人法身。虽然模拟煞气,但跟一般魔门真身不同。
“这人为塑造的肉身比凡人要坚固,可比魔门演化的神魔之体就弱了些,还是要小心点。”姬飞晨拿着万宝童子捎回来的黄泉法螺,这是他假扮黄脉弟子的手段。
以幽云符隐藏踪迹潜入牡丹阁,姬飞晨看到明池县主正跟几个男人厮混。
“这女子看起来并非单纯的采补,不过还是要试探一下。”姬飞晨想了想,掏出一枚金丸屈指一弹,击碎旁边的红烛。
瞬间,香甜的粉雾在牡丹阁散开。
“谁!”明池县主和旁边几个男子猛然警觉,但下一刻眼前一黑,统统沉眠在香榻之上。就连牡丹阁很多血海修士,也在姬飞晨的出手下昏迷过去。
唯有明池县主双眸闪过金芒,冷冷注视着门口:“谁在那里,还不出来!”
“果然有问题,我这迷魂丹虽然不登大雅之堂,但能够避开我的催眠,只有体质特殊的仙魔才可以。而且,她是真正达到人境。”
思索间,明池县主悍然出手,牡丹阁中的帷帐射出一道道红带抓向姬飞晨。同时,挂在衣架上的薄纱红裳自动飘到她身上,纵身一跳,出门追击姬飞晨。
姬飞晨不慌不忙,以指为剑,御气绞碎靠近的红色丝带。然后一掌催动,以罡风轰碎牡丹阁大门,以破碎的木屑作为暗棋迎向明池县主。
县主只有一件薄纱,她爱护肌肤,不欲让木屑刮伤自己,便催动法力,一层层月光从肌肤下透出。
“太阴法力,不是内劲罡气。”这一下子,姬飞晨彻底摸清明池县主的底细。
在京城这种地方动用法力,这可不简单啊!而且这股和月光有关的法力接引空中明月的光辉,分明是自己所寻找的碧月珠!
“果然,那三只千年厉魄跟她有关,三颗碧月珠也在她手中。”
想到这里,姬飞晨马上撤退。
“哪里走!来到相国府,还容得你放肆?”
县主一声娇喝,三枚宝珠从眉心升起,乳白色毫光照亮黑夜:“看我碧月寒魄灵光!”
三道灵光化作三轮碧色明月,以正三角形锁定姬飞晨。
姬飞晨洒然一笑,一边捏着九云符篆,一边拿出黄泉法螺一洒。
黄沙漫漫遮蔽碧月,瞬间腐蚀出一个口子,让姬飞晨从容离去:“县主,既然是同道中人,日后总有真正过招的时候。届时,还请不吝赐教!”
说完,姬飞晨施展幽云符篆离开相国府。
从相国府离开,姬飞晨没有直接跟罗青衣汇合。而是悄然溜入李家别院去见李静洵。
白天,李飞鸣等人从铁皮车厢找到三女。三人皆昏迷不醒,几将溺毙。如今抢救回李家别院请名医诊治,甚至四皇子将宫中御医请来,仍药石无医,难以回天。
姬飞晨此刻舍去煞气,以纯粹仙家身份施展隐身法,显然还是防备李静洵,担心她暗中另有布局,其实早已苏醒,怕她看破自己的身份。于是,这时候便用清泓的名义隐身而来。就算日后被人察觉,也能借口自己是过来救人的。
他看着外室几个愁眉苦脸的御医,自己慢悠悠走入内室,为李静洵把脉。
李静洵脉象正常,没在水中喝多少浊水,呼吸均匀,仅仅是闭目躺在那里。
“奇怪,从肉身上看,没有任何异样。”伸手测她体温,也和常人一般。
于是,姬飞晨手指点在李静洵眉心,以元神探究,这一下发现不对劲:“魂魄不存?她这是魂魄出窍?”
再去看看其他两个侍女,同样也是肉身无损,魂魄失踪。
“前世听说溺水之人会因为特殊情况而伤到大脑。看起来,她们三人同时失去魂魄,莫非那水底下还有水鬼?”
如果是魂魄不在,七日之内无法将魂魄夺回,哪怕肉身还留着一口气,也必死无疑!
“我对魂魄之术了解不多,恐怕真要找人帮忙了。”
……
却说相国府,相国千金见姬飞晨逃了,也不去追赶,而是回返家中拿出三支清香点燃,焚香祷告:“启禀师尊,仿佛有魔门之人察觉我的行动,还请师尊明示。”
清香袅袅升腾,化作一面光镜透出对面的丽人。这也是一个姬飞晨认识的魔门巨擘,风华当世,美貌绝伦。
“哦,本宫传授你的秘术藏形匿气,便是宋绍明在你身边都没察觉你身怀修为,是被何人探知?”
“不清楚,但那人一手黄沙漫天,倒是跟师尊提及过的黄泉沙类似。”
“黄泉沙,是阴冥宗吗?”丽人面色一沉,思索阴冥宗怎么会察觉自己的行动。
而相国千金继续说:“不单单如此,师尊您给我的三只千年厉魄,也被人斩了一尊。”
“哦?斩杀千年厉鬼,可曾暴露你的功法痕迹?你本身道业有没有妨碍?”
“这……这倒没有。师尊传授我的三真归阴转劫秘法,只是将自身魔种混合厉鬼藏于三个男子体内温养灵胎。我早先为掩人耳目,将宋绍明的视线引去城外,刻意用鬼胎幻化三尊鬼相,让他们去杀。就是最后,似乎有人察觉到蛛丝马迹,斩杀了我留在外头的一个鬼胎。”
相国千金露出轻蔑之色:“杀了也好,反正跟那姓傅的书生交往也有点恶心。日后不再见他就是了。”
女子在另一端听罢,便说:“你别慌,为师稍后派你陶师姐过去帮忙。你趁早把剩下两道魔胎拿回。虽然不能一口气修成地仙,但稳固人仙道果也是好的。大不了这次杀劫后,你随本宫回山修行,一切以稳妥为上策。”
“婉如师姐要来?”相国千金欢喜道:“师姐要来,一切大可无忧!师尊您放心吧,我和师姐一定会夺取大鸿龙脉,让咱们这一脉真正大兴。”
“兴盛与否无所谓,关键是你能安安稳稳修道。”丽人语气温和,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断开联络。
连夜,陶婉如便赶赴京城,来相国府帮忙。和明池县主一起收拾善后,避免宋绍明等血海之人察觉。
次日,李静洵昏迷将近十一时辰,京城之外有一位白衣男子慢慢入城。
彭少宇化作幽光指引,带他来到一处隐秘地界。
“玄门派人助我降服厉鬼,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灵微仙府宇明,特来助鬼差降服恶鬼。”宇明英气飒爽,背后背着一把辟邪桃木剑,对彭少宇抱拳行礼。
“灵微仙府?也好,听人说起过,你们刚刚复兴,但赶上这一次杀劫气运,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势力。”
宇明淡淡一笑:“不单单如此,这次来京城,也是为了却我灵微派的一段因果。”
彭少宇跟宇明在城门口处交流,彭少宇道:“正巧,我这边有件跟玄门相关的疑难,或许现身能帮帮忙——咦,黑圣宗?”
他脸色大变,死死盯着城门口。
宇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抬轿子晃晃悠悠入城,里面那人摇着羽扇,一派轻松惬意,不过怎么觉得和眼前这位鬼使的面容有点相似?
看到明魔子到来,彭少宇心中颇不是滋味。
兄弟相见,阴阳相隔,彭少宇立刻歇了所有念头:“算了,改日再说吧。”他化作青烟散去,只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宇明。
“看起来,他们应该是血亲?不过无常司主和魔门黑圣宗有关?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时,宇明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袭。他轻轻一弹桃木剑,剑鸣之声响动云霄,打碎明魔子的巫咒暗算。
“明魔子,在京城这种地方,你还是老实点吧。不然,你这种人活不过三日!”
明魔子皱着眉头,他趁着自己刚刚入城,法力还没完全衰退的时候暗算宇明。可这一击被龙气削减大半,落在宇明身上后又被桃木剑的辟邪之力破除。而且他本人在茫茫龙气中,身体都有一种莫名的难受。
明魔子的本源精神在天冥之地。他和姬飞晨类似,都是魂魄躲在天冥之地,用傀儡、化身作为载体在外界行动。
“虽然我早就提防龙气的威胁,刻意制作这一具傀儡化身。但没想到,真正面对起来,果然还是很麻烦啊。”明魔子在龙气压制下,精神联系断断续续,五感模糊,无法自如操控肉身。就如同当日进入黑瀛洲的魔龙身一样。
“快!快找落脚的地方。这里的龙气太烦人了!”
京城大多数酒楼客栈都跟朝廷不清不楚。仅仅只有几家来历清白的酒楼可供居住。但看着那些地方,明魔子一个个都不满意。最终选择莱万宝的万宝酒楼,和东方魔教一同落脚在此。
也正是两大魔教汇聚,让其他魔门之人纷纷来到这里。不久之后,西方魔教、蟾宫以及杨飞等人纷纷入驻这家酒楼,让这酒楼被阴风环绕,煞气冲天。群魔乱舞的气势,几乎能抵消外界龙气的压制。
……
彭少宇闷闷不乐避开明魔子。
走远之后才想起一事:“啊,差点忘了告知宇明,我早先给他安顿落脚之处。算了,他应该自己有办法落脚。”
于是,彭少宇回到五毒神庙的厢房。面对墙上的一副山水画,他伸手一指,画上浮现一位女子。
女子明眸皓齿,面相平凡,穿着一件素裳站在青松古柏间。
“近况如何?”
“还好,得司主的鬼气调养,她二人魂魄无碍。”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彭少宇撇开明魔子这件事,再度恢复精明之态:“我认为,对你而言的最佳策略,是趁此机会假死脱身,直接离开这潭泥沼。退一步,海阔天空。日后随你在名山大泽之间逍遥修道,何乐而不为?”
“然而这么做,这两个小丫头的命,就真正保不住了。别说她们俩,连同她们的家人也无法活下来。”素服女子幽叹道:“我假死脱身,她们俩怎么办?这种失职之罪,她们俩人头不保。而且二人阳寿未尽,若真死于非命。哪怕入幽冥地府,也只能在冥土徘徊,迟迟无法转世。”
“你倒是一片仁心。别忘了,你之所以差点死亡,就是她们害得!”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两个花季少女在我面前死亡,怎么可以旁观漠视?”
“所以,你刻意放弃一个逃生的机会,是准备把她们两家都救下来?”
自己救她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找到生门,只因为顾忌二女无法一并得救,才没有自己逃脱。最终选择元神出窍的方式,躲在自己这边帮二女修补涣散的魂魄。
“呵呵……”彭少宇托着腮,上下打量女子:“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仙道的作风?有点意思。仙道贵生,鬼道贵终。的确,咱们两家的理念大有不同。”
“那你以为,仙家的道路应该是怎么样的?看到人命死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冷眼旁观?还是上前推一把,让他们死得更快?”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鬼道地府崇尚善恶分明,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才是正道。”
涉及理念之争,二人明白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是,女子道:“不论如何,你为我提供这一处暂避之地留住阴神,还是多谢了。”
“算来,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
“这么嘛……”彭少宇盯着女子的阴神,摇了摇头:“你身上也没什么值得我在意的。这两个人情暂且记下,日后再找你讨要补偿。不过你在这边躲避七日,日后怎么回去?”
“看样子,司主有良策?”
“正巧有个玄门修士到访。不如让他化作游方道士救你苏醒,并且让他借宿李家,你看怎样?”
“玄门修士?”
“灵微仙府宇明,你应该认识。”
“是他?”女子一怔,随后马上道:“可否请他来此一叙,我有事情跟他商议。”
“跟他,而不是你师兄?你那师兄已经入城,难道你没什么要跟他说的?”
“清泓师兄入城了?”女子苦笑:“果然是我这件事,让他无法安心游历吗?”
女子思忖后,摇了摇头:“我就算了,此刻不便和他相见。我怕一见面,便直接跟他走了,放弃目前的全盘计划。还是不见面的人。”
救身边这俩侍女,她本人也不是多情愿。但毕竟两条人命,不好让她们魂飞魄散。可如果清泓到来,开口说一句。说不定自己还真拍拍屁股走人了。
“哦?我还以为,你被关了这段时间,会很想他呢。”
“师兄有师兄的正事,而我有我的劫数,此刻不便相见。如果司主有心,帮我跟师兄带句话。请他前往当日我带他去的那处地界,让我了却后顾之忧,专心谋划渡劫。”
彭少宇点头答应,随后封闭山水画,走出五毒神庙的厢房。
门口,正站着一人。
“怎么样,都听到了?”
“嗯、”男子略略一琢磨,便猜出女子的意思,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回头我离开京城,出去跑一趟。至于你——”男子关切说:“听说明魔子那家伙入城,你没事吧?要不,暂时让宇明捉鬼,你也离开一段时间?”
彭少宇摇头:“这件事,终究要有一个了结。这次,正好就是机会。你先去忙,回头忙完手头的事,就过来帮忙。我不会让他继续败坏我们家的名声,也不容许他继续为非作歹下去。”
李静洵之母隐居在大鸿帝朝附近的山中。
如今李静洵的情况,她担心自己的母亲受到牵连。外加群魔乱舞,更怕李母一人孤身在外被魔头骚扰,于是请清泓保护她去安全地界。
情况也正如李静洵所料。
这段时间,李母的情况很不安稳。时常有魔修在附近游走,但因为李母早年布下的魔道禁法,让外人无法靠近。不过消息走漏,自然有更多人前来。
这日,潇湘居外红炎烈烈,六尊魔神在火海中喷吐烈火,妄图烧山毁地。李母躲在潇湘居中,以阵法应对外面的魔神。可是,火海中的青光渐渐暗淡,无法保护整座竹林。
看到胜利在望,魔神大笑道:“圣女大人,别躲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竹林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有人一般。
“哼,圣女大人,我知道你在里面。咱们这一脉的感应,你能瞒得过去吗?我这忿天魔神喷出的神火汇聚人心燥火,哪怕你用心魔咒镇压,也无法逃出我的追踪。”
这时,空中祥云弥漫,姬飞晨再度用清泓的身份,扮作玄门仙家乘云而来。他往下一看,烈火焚山,气焰滔天。
“火海?看起来,像是煌阳魔教的人?”清泓伸手一指,碧潮珠滴溜溜从袖袍飞出,降下天雨扑灭烈火。
随后三道华光一闪即逝,下方的几只魔神被碧潮珠重创,狼狈从火海中逃走。
“五行大遁。”清泓再伸手一拍,催动天地五行之力扭转乾坤,以五行之力化去这些魔神的身躯。大多数魔神于他这一掌中化作元气爆炸,唯有两个魔神急匆匆逃走。
“玄门修士?你等着,回头我再找你算账!”魔神口中传出尖利的叫声,慌不择路往西跑去。
清泓顾不上追赶,赶紧按下云头探望李母:“秋姨,你没事吧?”
李母等了一会儿,才从潇湘居出来:“暂无大碍。”她往那俩魔头逃走的方向看了看,神色间闪过忧愁。
清泓一琢磨,也明白了。这是担心有后患吧?
于是,他笑道:“秋姨放心,我去追踪看看。”他马上施展五行大遁,去追那两个魔神。
不过等他刚走出大山,看到远处那两个魔神时,忽然有一道剑芒闪过,两个魔神瞬间死亡。
“谁!”清泓再度抓出一把碧潮珠撒过去。但暗中那人遁走的快,根本没让他抓到。
清泓走过去,两具魔神尸骸已经消失,看不出是什么路数。
清泓心下奇怪:“这是有人暗中保护秋姨?”
李母身上没有多少法力,这一点做不得假。她根本无法应对这些魔神的围攻。但是除却清泓之外,还有人出手击杀魔修。莫名的,清泓想到魔女彤管。
虽然他和这魔女只是短暂接触过,但此刻这种情况,让他不得不往彤管身上怀疑。
“她跟秋姨果然有关系?”
清泓心事重重再度回到潇湘居,秋姨忙问:“情况如何?”
“已经死了。”清泓没有说其他的,而是对李母道:“此地不再安全,秋姨跟我离开,不妨去天宝食肆暂避?正巧,那里有仙人在,也可照拂一二。”
“不必。”秋姨摇头说:“早年,我在东山下有座草庐,便去那里住着,也方便珣儿回来找我。”
东山?
清泓眉头一挑,曾经他前往东山搜寻蒲牢金钟,对那边还有些熟悉。知道东山并非魔门势力范围,便没有否决。
于是,李母回潇湘居收拾东西,拿走自己另一个女儿的牌位以及不少生活用品,便跟清泓前往东山。
李母早些年发生过不少事,此刻法力散去大半,连乘云御空都很难,一路全是依仗清泓作法升云。
半日后,二人顺利来到东山。在清泓的照拂下,一路畅通无阻。
至东山,看着依山傍水的秀丽环境,清泓笑道:“秋姨,这里倒也是一处潜修的好地方。昔年你选择这里,倒是没错。”
李母点点头,在山中寻觅一阵,渐渐走向昔日清泓取走蒲牢金钟的山坳。
清泓面带讶色,忙问:“秋姨,你这草庐的位置是……”
“我那草庐被一件法宝隐藏。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咦!”等二人过去时,看到一座破败的草庐立在那里。
李母脸色变幻,最终叹气说:“我在这里本来放置一件法宝运转灵阵守护草庐。如今看来,那柄金钟被人取走了。”
闻言,清泓心中一突。
秋姨仅仅是随口感叹,但落在清泓耳中截然不同。
蒲牢金钟!曾经自己在东山取走的法宝。而且那东西不是跟西方魔教有关?
“秋姨用蒲牢金钟守护草庐。莫非,她真是西方魔教的人?”清泓打量草庐,也不得不感叹李母昔年手段巧妙。自己从这里收走蒲牢金钟,但也没有察觉这座草庐所在。想必是金钟刚刚被取走,阵法还在运转,因此草庐没有暴露。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阵法失效后才逐渐露出里面的草庐。
念头在心中转了几个弯,清泓试探问:“秋姨,看这草庐岁月久远,怕是有五六十年了?”
“嗯,早些年我在这边隐修。”李母入草庐打探。草庐内部的各种用品一应俱全,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应该只是被人取走镇压法器,里面的草庐没被发现。”
清泓心中有些尴尬,本以为是无主之物,哪知道居然是有主的东西?
但此刻,他也不好开口解释。便默默帮李母收拾屋子,琢磨怎么李母。
等李母安顿下来,天色已近黄昏,清泓马上告辞。
“不必,在这里住一宿吧。草庐边上还有客房。”
“不了,我回头再去看看师妹,把她接过来。”李静洵那边生死不知,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
那丫头忒傻,明明自己可以假死脱身,但非要帮着身边那两个丫鬟再度入劫,冒险用阴神修补二人破损的魂魄。
“她那边,还需我亲自坐镇。”
提及李静洵,李母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清泓遮遮掩掩,但连亲自见自己都做不到,显然已经出事。
李母面带忧色:“那我也不便留你,下次带着洵儿一起来吧。”嘱咐几句后,她让清泓离开。
做完这一切,李母默默坐在自己小女儿的灵位前祈福。
半夜三更,李母无心睡眠,默默念诵咒文。忽有一阵阴风吹过草庐,婀娜少女漫步走进来,站在她背后。
彤管望着妇人,只听妇人口中念念有词:“汐儿,你姐姐现在有难,希望你保佑她能平安脱险,让我们母女团聚。”
听到这里,彤管幽幽一叹,拂袖一扫,让李母昏昏欲睡,将她送到床上。
然后彤管走在草庐中搜索:“这处草庐的位置连我都不清楚。要不是偷偷跟着过来,恐怕也没想到,母亲还有这一处藏身地。”
草庐按照魔门元道的章法规格,藏有不少暗格。彤管走到灵位面前,打量牌位和旁边的香炉看了看,从桌案底下翻出一个隐秘的抽屉,里面正摆放着一面玉佩。
“果然,圣女令被母亲藏在这里。”彤管上前拿起玉佩,又将自己早先准备的仿制品放回去。此刻李母没有一丁点的法力,根本无法看破她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彤管手持玉佩离开。离去之前,她在李母耳畔轻语:“母亲放心,不日李静洵便会安然归来。”
看着朦胧月色,彤管化作云光飞入京城。
夜晚间的大都上空盘着一条赤龙,如同屏障一样抵抗邪魔的入侵。然而真正强力的邪魔,都可以凭借自己远胜过凡人的肉身强行越墙京城。
彤管纵身施展轻功跳上城墙,步伐轻盈间落入城内。
忽然,一阵尖锐的掌风袭向背后,彤管立刻拿出自己的朱颜笛,点破掌风直逼偷袭之人。
手一顿,朱颜指向那人喉咙,彤管立刻收手:“原来是韦师兄。您这大忙人,怎么也来京城了?”
“蟾宫冰月、煌阳教杨飞,天海阁焦海都来了,我这西方教的人不来镇镇场子,岂非让人看轻了?”韦清琛道:“你来的正好,一会儿在万宝酒楼有一场聚会,元道十大门阀都会派人前来,讨论下一任皇帝的人选。你也一并来吧。”
韦清琛语气间的味道,根本不容许让彤管拒绝。
女子一琢磨,娇笑道:“既然是师兄有命,那小女子自当奉陪。不过这皇帝的人选,师兄应该知道我们这一脉的态度。”
“不让血海做大,一切都好说。”
于是,二人前往万宝酒楼。
此刻,姬飞晨也重新扮作阴冥宗黄脉探子的模样,和罗青衣前来赴会。
看到韦清琛和彤管联袂而来,姬飞晨嘴角抽搐:“这俩家伙,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去了?”
“啊啊……你们这是把我这里当做魔门的老巢吗!”莱万宝躲在万宝酒楼的地下室,抱着头惨叫。
蒲石麟同样哭笑不得,万宝酒楼一天天进来的魔修越来越多。几乎占了整个酒楼住户的六成,更害的普通人传出闹鬼的说法,吓得凡人不敢靠近。
没办法,在全城所有大型酒楼中,万宝酒楼是少数没有朝廷势力掺和的酒楼。而且服务周到,价格适中。
莱万宝这个善于经商钻营的人,还刻意从五湖四海找来好几支胡乐队和耍把戏的人。每天都有歌姬舞女供魔修们作乐。这一点,很符合明魔子的口味。他一向喜爱奢华享受,每天都要三队歌姬舞女去他所在的院子表演。
东方魔教和黑圣宗的人都在这里,其他魔门众人看到这一情况,也不约而同选在这里。尤其是今天,要办什么九龙宴。
“这么犯忌讳的事情。他们不怕朝廷追究,可我这酒楼怎么办啊!”
蒲石麟见状,也只能好言安抚:“别慌,反正是他们干的,你只管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安心提供场地就行。”
“你懂什么!”莱万宝一脸肉痛说:“我这酒楼本来就被人惦记。如果再出这种事,朝廷可能不追究吗?恐怕朝廷趁这个由头,想要直接收走我的酒楼啊!”
“那你就让外头那些魔修去挡,一会儿把皇禁司的人找来。”蓦地,一缕云光在地下室显化。
看到那朦胧的身影,莱万宝和蒲石麟打起精神:“大掌柜,您也来了?”
“嗯,这次东方魔教主持的大会,主要是为了统合魔门势力,共同推举下一任皇帝,避免魔门内部的惨烈厮杀。”
姬飞晨一边和二人对话,一边坐在万宝酒楼后院的花园。
东方魔教借来花园布置主场,姬飞晨正在阴冥宗的阵营中。不过阴冥宗这边名义上是罗青衣打头阵,他和其他弟子一样隐于幕后,甚至为了遮掩身份,还刻意套上斗篷。毕竟他这所谓“黄脉暗线司马氏”的身份,纯属虚构,不方便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姬飞晨打量会场,这次九龙宴由东方魔教主持,其他九大门阀分坐两边。左侧是血海、西方蛮宗、天心魔宗、白莲净宗、蟾宫。右侧是阴冥宗、煌阳魔教、六臂魔神宗以及黑圣宗。不过在右侧之末,还有一个席位。
“除却魔门十大势力外,还有其他人吗?”
眼下西方魔教处坐着韦清琛和彤管。在彤管旁边,是天心魔宗的主事人。至于彤管这位同样出身天心魔宗的女弟子,并不是以正式身份出场。下面是白莲净宗的玄真夫人以及蟾宫的冰月。
右侧阴冥宗罗青衣旁,是煌阳魔教的杨飞,六臂魔神宗的一位中年男子以及黑圣宗的明魔子。
没办法,六臂魔神宗的首席弟子换代太快。因为他们吃人的关系,成天被太霄宫的秦武等人盯着。近来这些年,镇魔塔光是六臂魔神宗的人,就占据了三分之一。
“果然还是血海一脉最慢。”罗青衣冷笑道:“怎么,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不敢露面吗?”
“哈哈……”突然,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宋绍明带着元初平等人入场:“诸位,不久之前跟相国大人喝茶,一时间有些耽搁,还请诸位赎罪……赎罪啊。”
宋绍明入场,气氛陡然一变。
旁的不说,且看宋绍明这些年经营朝廷势力,便不是各家可比。其心机过人,在朝中编织大网,扶持太子压制各家选择的潜龙,让罗青衣等人头痛不已。
更别说他在魔门年轻一辈顶尖的实力。魔门第一人,当之无愧。
宋绍明扫视全场,目光落在韦清琛旁边的彤管身上。
彤管坐在西方魔教和天心魔宗中央,他眯着眼:“这位师妹看得眼生,好像不常露面。但不久之前,是不是见过?”
“不久之前,师兄对我同门下手。情不得已下,只能出手救援,还请师兄勿怪。”
“好说,好说。”宋绍明端起酒杯:“杯酒泯恩仇,师妹,我敬你一杯。”他把酒水一洒,滴滴晶莹的水珠携带内劲,如同漫天银珠暗器打向彤管。
彤管手指微动,但突然又再度放下。旁边韦清琛身上爆发一股霸道的罡劲,如同无形的墙壁将所有水珠挡下。
“宋兄,这里是京城,龙气压制下神通密咒无法施展,唯有肉体的力量得以保留。在这里,我们蛮宗占尽优势。”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看看你的蛮宗真身能不能在这里破了我的血海秘法。”宋绍明身上涌出血雾,他双目化作血红色,以血海秘法强行抗拒龙气的压力,妄图以法力和韦清琛对拼。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而且,怎么也要给主人家一个面子吧。”明魔子敲击桌子,语气有些不满:“要争斗去外头,别在这里好么!”
罗青衣也笑道:“是啊,两位师兄稍安勿躁。今天大家参与九龙宴,可不是为打打杀杀来的。焦师弟,你请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还有,这右侧空出一席,莫非还有旁人?”
“是有旁人,不过我跟他们说的时间晚一些,稍后才到。”焦海拍拍手,命人扛上一个青铜酒缶。
酒缶边缘有八条神龙相托,从龙口可以吐出酒水。
“这尊九龙青铜缶,据说还是前朝之物。前些日子被我买下,专门招待诸位同道。”
青铜缶中吐出的酒水香气逼人,乃前朝御酒。侍女给每人奉上酒樽,姬飞晨打量面前碧色酒水,慢慢小酌品尝。
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缓和,焦海拍拍手,将众人注意力转移过来。他朗声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藏着掖着。血海一脉亮出明牌支持太子,大家都明白。”
“三皇子这边,如果没看错,应该是阴冥宗的人吧?”
“五皇子背后——玄真夫人,是你们白莲净宗在支持。”
“十皇子背后是天心灵宗的同道。”
“论来,咱们元道之人已经深入朝廷,扶持四位皇子。但是——”
杨飞接过话茬:“但是这样一来,实力太分散了,而且也很容易内斗。听说不久之前,诸位在京城便有一场小风波?”
这指的,便是血海铲除各派暗子的事情。杨飞等人来得晚,不清楚内幕,只知道血海率先出手。为此,煌阳魔教为求自保,便跟东方魔教联手推动这一次九龙宴。
听到这,姬飞晨已经明白几分。他暗中对罗青衣说:“这些后出手的门派想要待价而沽呢!你想办法跟师门联络,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杨飞继续说:“但是大家扶持潜龙的目的,不就是在不久将来和玄门一较高下?现在,咱们元道为此耗损实力,实为不智。”
“不错,亲者痛而仇者快,非智者所取。”明魔子也站在两派这边。他们这些门派出手晚,没办法扶持潜龙。但是主动投靠其他门阀,一来显得自己寄人篱下,难以争取话语权,二来也容易被人当做炮灰。
不如此刻,把所有人都找来,然后大家待价而沽。这样一来,并非他们去求加盟,而是让阴冥宗和血海等主动来招揽他们加入阵营。
宋绍明和玄真夫人等很快琢磨明白,宋绍明扫视众人:“怎么,这是大家的意思?”
韦清琛看了看身边的彤管:“我觉得,十皇子就不错。年纪小,更方便咱们元道掌控。”
他邀请彤管同来,便有结盟的心思。毕竟蛮宗在朝廷这边根本没多少人,不如选择一方进行联合。
阴冥宗和血海都是势力庞大的圣地门阀,蛮宗过去无非是锦上添花。所以只有白莲净宗和天心魔宗较为适合联盟。经过一番对比后,蛮宗更倾向于天心魔宗。
蛮宗急于表态,可五个门阀却不吭声。他们在血海和阴冥宗两脉之间打量,让罗青衣和宋绍明主动开口求他们加盟。
但这件事,宋绍明可以作血海的主。但罗青衣却需要跟师门联络,一时间又再度冷场。
很快,阴冥宗传来消息。
“拉拢各方,扶持三皇子上位。底线,不可让太子登基。”
罗青衣暗暗思忖:“换言之,只要不让血海得利就可以?”
其他门派也各自得到门中的指令,一个个心中升起联盟的打算。
这时,焦海拍拍手:“这潜龙人选,大家可以慢慢思忖。咱们先看戏。”
他点了几个曲目,又把花名册给罗青衣等过目。众人随便点了一首戏曲,便开始暗中串联。
焦海给他们时间,正是让各方私底下联络,商量彼此投资对象的。
血海、阴冥宗、白莲净宗和天心魔宗各有扶持对象。因此,罗青衣的目标放在另外六个门阀上。
最先联络的,是煌阳魔教。
戏曲开幕,这是一个复仇剧。讲的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少年郎,化名潜入仇人家中。一开始,他怀着报仇的心态和仇家之女相恋,利用对方完成复仇。可久而久之,产生真感情。但最终,他设计陷害仇家,让其满门惨死,只有恋人逃过一劫。可得知真相后,情侣结怨,双双自杀。
“一个造化弄人的故事。”姬飞晨微微一笑,坐在旁边慢慢喝酒听戏。
趁着唱戏的功夫,罗青衣来到杨飞边上,缓缓开口:“三皇子承天地大命,可为人王。”
杨飞冷冷一笑:“别说虚的,条件呢。”
“新皇登基,十年内不对蛮国开战,并且保持两方通商。”
“只有这一条?关于我们神教,阴冥宗没什么表示?比如咱们两宗边界的那几条玉矿。”
“仍然是我们的。”罗青衣说话毫不客气:“人间是人间,元道是元道。仅仅是人间王朝的更替,自然只需付出人间利益。蛮国是你们南方教派的根本,只要蛮国在,就不需要担心杀劫,不是吗?”
蛮国敬奉南方魔教为国教,可以说是煌阳魔教的外围势力。因此,煌阳魔教度过杀劫有一个很便利的方法。那就是每年驱使蛮国和大鸿帝朝交战。死亡的人数,都可以算是煌阳魔教应劫之人。
以国战削去自身劫数,煌阳魔教才可称作南疆第一大教,千年而不易。
“保持跟南国的通商,可以让蛮国人口增长,壮大国力。让你们蛮国壮大,到时候有入主中原的希望,这还不好么?毕竟大鸿帝朝的未来,咱们都不看好。咱们两家联合,到时候扶持蛮国入驻中原,这才是咱们的大事。”
杨飞合计一番,沉吟说:“十年休战太短,至少二十年。”
“不可能的,杀劫顶多只剩下三十年。必须留出十五年的时间,方便我们完成杀劫。”
两派暗中合计,不久后罗青衣从杨飞处离开,去找明魔子。从杨飞满意的神情来看,显然对交易很满意。
明魔子的黑圣宗便不好说话了。
因为某种复杂的心理,明魔子个人对阴冥宗很反感。这一点上,他和巫咸的态度截然不同。所以面对罗青衣的拉拢,直接狮子大开口逼走罗青衣。
罗青衣也不纠缠,转而去找六臂魔神宗。她对黑圣宗也没太大期望。毕竟阴冥宗和六臂魔神宗的关系更好,在黑圣宗和六臂魔神宗这两个门派中选择,肯定更倾向六臂魔神宗。而六臂魔神宗和黑圣宗又有不小的冤仇。一起帮助三皇子反而容易出事。
蟾宫与天海阁同理,因为顾忌煌阳魔教的态度,而不得已放弃。
所以,罗青衣最初的对象,就是煌阳魔教和六臂魔神宗。
看罗青衣善舞长袖,穿梭众人之间,姬飞晨暗暗思索“夺嫡之争”:“说起来,这争龙对我也有好处。比如,以国家的名义推动二十四节气,完成我的宏愿,顺利成仙。”
姬飞晨修成地仙最大的疑难,是道果誓愿。三大誓愿,最关键的一点是二十四节气的传播。目前道德宗等亲友门派帮忙,也仅仅是地方性的传播,没有真正被帝朝认可。
但如果趁着新皇登基的时刻,以帝朝的名义宣布,那就可以在短短几年内完成。
“我也扶持一位潜龙?还是等齐国祖神转世?在大鸿帝朝中另起炉灶?”
这一选择,是在几十年内修成地仙,和杀劫之后修成地仙的区别。
一时间,姬飞晨无法抉择,慢慢考虑两者利弊。
当这一场大戏结束后,焦海再度发问:“诸位对于我们元道目前推出的四位皇子,更支持谁?”
罗青衣目光一扫,煌阳魔教和六臂魔神宗率先表态:“我等愿意支持三皇子。”
“我这师姐只拉拢两派?看来还是很明白的啊。人多了,从龙之功被多人瓜分,也就没用了。”姬飞晨拿着两枚丹果把玩,目光在韦清琛和彤管之间打量。
西方魔教支持天心魔宗的十皇子,阴冥宗三派支持三皇子。血海一脉拉拢东方魔教和蟾宫冰月,而白莲净宗仅仅和黑圣宗达成协议。
看到这一格局,罗青衣率先发难:“若论出身,自然是太子最高。其后是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而十皇子更得帝宠,不久前立下大功,寻得三十三天秘阵。”说到这里,罗青衣心中一动,渐渐明白血海怎么拉拢东北两大魔教。
四方教的三十三天秘法?
罗青衣思罢,继续说:“至于五皇子,论能力、资历,根本不能和其他人相提并论!还请净宗一脉放弃争龙,专心经营神教,为日后杀劫做准备。”
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独特的渡劫方式。
一般来说,就是仙魔打架,杀死对方三个人就成。
而如果不想这么做,也有其他办法。比如煌阳魔教的国运之法。将自家气运转嫁给整个蛮国,让蛮国代替自家核心弟子去死,削减天劫。不过煌阳魔教号称南疆魔道魁首,手底下附属势力众多。在仙魔斗法上,也不能落于人后,同样需要派人参与,帮这些附属势力应劫。但杨飞这类核心弟子,并不需要真正参与仙魔斗法。躲在家中,也能通过蛮国了却劫数。
白莲净宗的方式差不多,她们每逢乱世便出来广收门徒,正是让这些门徒代替自己应劫。死就死吧,反正炼劫秘法培养的炮灰,不值得心疼。
死上一批外在的炮灰,选择内门核心弟子的安稳。这也是为什么,每朝每代都会有白莲净宗的人出来闹事的缘由。因为,她们正是凭借收人来挡灾。
“对贵派而言,只要私底下收徒即可,何必参合这龙庭之斗?”
“这次杀劫有些不同。”玄真夫人款款而谈:“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用意。”
姬飞晨想到什么,和罗青衣耳语说了几句。
罗青衣恍然大悟,便问:“贵派又有人准备渡地仙劫了?”
渡地仙劫,为了削减劫数,从人间收集气运不失为一个良策。一般来说,每当白莲净宗有人渡劫时,就会以渡劫者的名义在人间建立教派收集香火气运帮他应劫。但这次赶上杀劫,白莲净宗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气运分润,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在帝朝上面。
“正是。”玄真夫人坦然承认:“我们需要气运,助一位师姐渡劫。这一点,相信各派可以理解。”
因此,白莲净宗无法相让。
罗青衣目光又看向彤管和韦清琛。
彤管轻声道:“这位师姐,虽然咱们两派关系好。但此时涉及我派大能,不可退让。”
所以,还是这四个皇子吗?
焦海看众人势力渐渐分化出来,心中已经有谱。正巧门人赶来通报,他笑道:“我请来的最后一批客人到了。大家可随我迎接。”
“不必了。”天空云彩弥漫,一位蒙面女子带着三个同伴落在右侧最后一位。
看着位置,她有些不满,但没说什么:“你们魔门已经谈好了?那么,我们支持七皇子,相信诸位也没什么意见吧?”
她是谁?
众人神色茫然,但是从魔门这个称呼来看——玄门的人?
宋绍明和韦清琛豁然起身,两人面带杀机。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小心翼翼提防女子四人。
倒是姬飞晨见最后一个席位的主人落座,他神色一变,似乎想到什么,悄然在罗青衣耳畔说:“是东海龙宫的人。”
龙宫?罗青衣神情凝重起来。
东海龙宫的势力,可是不逊色玄门的另一势力,他们居然愿意掺和大陆上的争斗了?
见旁边众人警惕,罗青衣率先开口:“龙女自东海而来,想必七皇子的海外势力便是龙宫?你们掺和帝朝更替,难道跟龙庭联系了?”
为什么除却魔门外,连玄门都没人来参与夺龙之争?
原因很简单,因为阴间龙庭不容许。
眼下地府复兴,不管是那些叛乱的恶鬼还是阴间龙庭,都因为顾忌地府而暗中结盟。
换言之,大鸿帝朝的祖上先帝们和魔门达成默契。容许魔门掺和夺嫡,选择一位皇子进行扶持,分润一些气运。
但玄门和龙族?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玄门除却李静洵外,没有其他人插手,而李静洵也不是用仙人的身份,而是李家女儿的身份出面。
如今龙族到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阴间龙庭和东海龙宫又有什么瓜葛。
“需要跟他们谈什么吗?”龙女从容镇定:“我们龙宫愿意,区区一处人间龙庭的态度,根本无所谓。”
龙族地仙龙侯百余人,他们有这个蔑视大鸿帝朝的底气。
彤管笑问:“这么看,是不久之前帝朝捕杀龙族,得罪了诸位?”
姬飞晨此刻也想起金湖龙伯的遭遇。
毕竟大陆有不少东海龙裔,被大鸿帝朝屠龙后,龙宫中肯定对此不满。
“没错,大鸿帝王必须死。听说七皇子跟他父亲关系不好,所以我们选择扶持他。不管是谋反也好,传位也罢,总之当朝皇帝不能活下去!”
是大公主!
总算,从这人神态和语气中,姬飞晨猜出她的身份。他心中暗笑:好了,这下有意思了。看看魔门和龙宫之间,哪一派能获胜。
平心而论,姬飞晨不希望魔门倾尽全力推举一人。
浑水摸鱼,各派自有扶持之人,才更容易让他从中大捞一笔。顺带借助夺嫡之争,削弱大鸿帝朝的国力。
当然,如果能趁机让魔门和龙宫一并衰弱,那最好不过。
大鸿帝朝从上一次杀劫后建立,至今已有四百年。
但这区区四百年的人间王朝,对仙魔乃至龙族而言,不过是深山一树,沧海一礁,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各方人士对大鸿帝朝的诉求各有不同。
玄门看出大鸿帝朝的野心,想要直接颠覆王朝,再立新朝全了天数。
神道认为大鸿帝朝倒行逆施,已经出手削去国运,等待新朝再传香火。
魔道则是要借助大鸿帝朝和玄门争锋,顺带捞一笔仅存的帝朝国运。
而龙族嘛……一来是为龙裔们报仇,二来也想夺取大鸿帝朝的国运龙气。
玄门和神道无欲则刚,可在风暴之外静观棋局。但龙族和魔道之间,却只能针尖对麦芒的硬拼。
面对龙族的霸道登场,魔门众人相互看看,一个个戒备起来。
看到大家的表情,焦海心中暗笑。他刻意让龙族的人前来,正是借助元道的人来分担天海阁对龙族的压力,让整个元道硬抗龙宫。
彤管率先想明白,她拿起酒杯走到大公主面前:“来者是客,这位姐姐从东海远道而来,我先敬您一杯。”
大公主看了看旁边的九龙缶,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我等唐突而来,在此先对诸位赔礼了。”
她一口饮尽,直接道:“我们龙族性格爽快。所谓夺龙之争,无非是两方人拼一个高低上下。”
“我们支持七皇子,如果诸位不满,只管跟我们比划比划。”她对背后三人看了一眼。三人同时起身,属于龙伯的气势瞬间覆盖全场。
万宝酒楼地下室下的莱万宝二人浑身一哆嗦:“是谁,谁在酒楼里面爆发人仙之力?”
蒲石麟见外面群魔露出惊容,他奇怪问:老大,怎么龙族的人可以完全施展自己的法力吗?
“龙族的龙气和万民愿力类似,应该有类似的屏蔽方法?”姬飞晨看龙族等人的作法,隐约间看到一点熟悉的东西、这不就是自己的九云符箓吗!
“在京城施展法力,一个是以自己的道果开辟领域挡住龙气的压制,另一个就是得到龙气自身的许可。第一种是地仙们的做法,第二种是龙族的选择。”
姬飞晨自己就是第二种,他思索后对蒲石麟二人说:“我回头跟靳少兰研究研究,如果能制作相应的法器,你们在京城中施展法力,更多几分依仗。”比如,将九云符篆制作为真正的法宝?
蒲石麟听到这话,笑道:“看来,又要让少兰忙活几天,不知道他手头那些项目……”
“先停停吧,反正他目前手头那些东西,还用不上。”
莱万宝盯着那面照出外界情况的镜子,突然他精神一振:“皇禁司的人来了!”
不久之前,魔门众人到齐后,他便暗中通知皇禁司。
听说城中魔门汇聚一堂,皇禁司不敢怠慢,赶紧派人过来监视。
皇禁司是大鸿帝朝培养对付仙魔的三司之一,里面都是用灵丹妙药培养出来的武者。在京城这种地方,可以和仙人一战。
莱万宝出门迎接,只见十几个煞气冲天的武者大摇大摆闯入后花园的九龙宴。
“听人说,这里有不法分子聚众谋事,就是你们吗?”
为首那人龙行虎步,腰间挎着一把金刀,身穿官服,和衙门的捕快类似。在他背后,跟着不少武林好手。
焦海看到这一幕,不慌不忙道:“官爷明鉴,我们都是良民,今天请朋友喝酒聚会,什么聚众谋事全是误会。”
“误会?”韩唐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中央的九龙缶上,顿时笑了:“这东西,难道也是误会?”
九龙缶是前朝珍宝,千斤重的青铜器上雕琢八条神龙。
龙,是皇家的标志。这酒缶固然是前朝之物,但众人用这种东西喝酒,恐怕也犯了大鸿帝朝的忌讳。
焦海心道不妙,正思索对策时,宋绍明懒懒开口:“这是太子殿下为万岁爷筹备的寿礼。准备今年万岁寿宴的时候奉上。但这九龙缶蕴含机关,一般手法打不开。加上里面的酒水时间太久,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所以,太子让我们借着宴会的名义研究九龙缶。这不,今天在诸位机关高手的帮助下,刚刚打开九龙缶。这酒水还没喝完,官爷来得巧,不如也品尝一二,回头我们好给太子爷复命。”
他目光看向焦海,焦海连忙点头:“不错,这是太子准备献给陛下的寿礼。”九龙缶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件喝酒的玩物。用来卖好太子,正能展现天海阁对太子继位的诚意。
涉及太子,皇禁司的人有些迟疑,有两个随从端起酒杯检查,对韩唐说:“没问题,的确是前朝古酿。应该是刚刚打开九龙缶,酒香还没散尽。”
本来韩唐想把九龙缶带回去检查,但言明是太子献给皇帝的贺礼,他敢说什么?
其他人在宴会上搜寻,也没找到兵器之类的东西。毕竟大家都把兵器收入体内或者藏在乾坤袋,根本找不到。
韩唐见搜查无果,便说:“拿你们的户籍文鉴,让本官做个记录。”他也猜出这些人可能是方外仙魔,所以准备借助这个借口把他们抓起来。再不济,扫地出门,撵出京城。
众人心中一沉,在场魔门众人可不是都具备大鸿帝朝的户籍!
罗青衣、宋绍明、玄真夫人等人忐忑不安看向其他六派。他们四派在城中占据先手,户籍之类的文书一概俱全。
但是其他门派呢?
“要不,动手打昏这些人,抹去他们的记忆?”罗青衣和宋绍明等交流眼色,暗暗准备动手。
武者灵觉敏锐,宋绍明等人准备下手,韩唐冷冷一笑:“大家小心点,一个座位接一个座位,谁都不许放过!”
两列队伍从左右上方同时开始。
宋绍明和罗青衣两方人自然无碍,哪怕是姬飞晨都有明面上的身份凭证。
到了韦清琛和彤管,韦清琛作为西方魔教人士,初来乍到,可没这些东西。他正准备暴起杀人,旁边彤管拿出两道文书:“这是我二人的入城文牒。”
见彤管有所准备,韦清琛露出讶色: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定眼一瞧,那所谓的文书不过是两张白纸,彤管用特殊的幻术遮掩,以瞒天过海之术骗过去。
接下来天心魔宗和白莲净宗也都无事。倒是冰月这边有点问题,毕竟她孤身而来,根本没有准备。
不过搜查的人还没轮到她,让她开始默默思索退路。
韩唐亲自走上主位台,对焦海说:“你的文书呢!”
焦海满面带笑,拿出自己等人的文书:“官爷您看,我们可都是良民。”心中,他对万宝酒楼的掌柜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万宝酒楼的服务果然周到,连我们的户籍文书都给备下了。
在酒楼居住的天海阁、黑圣宗、煌阳魔教、六臂神宗等人,都有莱万宝帮忙制作的户籍文书。
看不出伪造的痕迹,韩唐还给焦海,再看看其他人,从前往后也没什么成果。
焦海一脸得意把文书收好:“小人有句话希望大人知晓。事做多了,是要招人恨的。大人自己不怕,也要为身边的妻儿着想。”
“家人?哼,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真不怕你威胁!”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不过今天以后,大人要做好给祖宗断绝香火的准备。”焦海极为阴损的扫了一眼他的下身。
今天冒犯群魔,真以为他们好欺负不成?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指望逃过魔门的报复。
搜查很快到左右最后两席。
冰月没有文书,大公主一行人同样没有。而且,龙族也不屑准备这些东西。
后面那三人看向大公主,大公主静静坐在那里。当官差询问到他们的时候,大公主淡淡道:“方外之人,没有凭证。”
“没有?我看,你们是蛮国的奸细吧!”周围几人围过来,想要把大公主四人抓走。但大公主目光往几人身上一扫,龙威瞬间慑服所有人。
“跪下!”
皇禁司的人纷纷跪在地上,虽然为首那三人察觉不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来。但体内传来一阵阵本能的畏惧,让他们无法反抗大公主。
见到这一情况,韩唐撇下冰月,冲到大公主面前:“妖女,你胆敢在京城动手。”
“放肆!”韩唐对大公主无礼,她背后的一位龙伯悍然出手,一拳将韩唐击飞十余丈。
扫了皇禁司的人一眼,大公主起身道:“罢了,今天本宫没工夫陪你们继续聊。话放这里,七皇子必当上位,诸位好自为之吧。”
她带着三人退席,一阵白雾中,四人消失不见。
“他们没有户籍文书,在城中寸步难行。而且依照龙族养尊处优的习惯,恐怕不会委屈自己。那么,他们会在哪里落脚?”姬飞晨默默看着会场上的一幕,心中盘算起来:“龙族,龙族喜水,莫非他们居住的地方是那里!”89
大公主率众离开,韩唐等人也无颜继续逗留,匆匆忙忙离开。
众人中,冰月松了口气。
在场所有人怕是只有她没有户籍文书,准备不充分。眼下皇禁司的人主动离开,省得她当众出丑。
只剩下魔门之人,大家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
韦清琛忧虑道:“龙族参与进来,恐怕咱们元门十道必须联合推举一人,才能跟龙族的七皇子抗衡。”
“韦师兄还没听出来吗?”罗青衣嘲笑说:“龙族说得明明白白,她们并没有跟大鸿帝朝的阴间龙庭达成协议。”
“换言之,无法得到龙庭的大义名分。因此,龙族选择的道路只有谋反。”玄真夫人道:“在我们元道选择的人选继承大宝后,七皇子会举起反旗,假称大义名分指责咱们的人得位不正,趁机夺取大鸿帝朝的国运。”
“他们这次来,仅仅是宣战的。”明魔子接口,目光有意无意往焦海那边看:“毕竟,龙族并不希望跟我们整个元道对立。”
韦清琛在心计谋略上不如众人,但听众人这么一说,也渐渐明白过来,瞪了天海阁众人一眼。
这些人,在拿我们挡刀?
天海阁举办九龙宴,拉拢元门十道共抗龙族。只要逼走龙族,天海阁在东海面对的压力就会分摊到整个元道。
但大公主不傻,明里暗里一通暗示,让明眼人得知真相。龙族所要的,并不单单是这几十年的国运。而是要在魔门掌控大鸿帝朝的国运后,让具备皇族血脉的七皇子分裂大鸿帝朝,然后参与杀劫,争取新朝的机会。
什么大鸿帝朝,什么阴间龙庭,龙族根本不在意。他们准备让七皇子尊奉他们为祖庭,将人间王朝视作龙宫的附庸。
换言之,龙族想要长久扎根大陆。
从长远利益上看,龙宫的计划跟魔门冲突很大。但在现阶段,龙族并不会阻拦魔门推举的皇子潜龙继位。毕竟,他们的计划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新的继承人登基。
唯有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他们才能进行龙族的计划。
“虽然养虎为患,但日后可以让玄门帮忙顶着。龙族和玄门两败俱伤,对我们才是好处。”
众人对龙族的威胁不当回事,反而更在意目前四位皇子谁能上位。
大眼瞪小眼一阵子后,杨飞提出一个方案:“按照元道的一贯规矩,强者为尊。既然四个人选,四个阵营。那就由我们相互斗法,胜者为王。”
对此,大家皆无异议,饮下酒水后准备比武斗法。
太子一系,无垠血海、东方魔教、北方蟾宫。
三皇子一系,阴冥宗、煌阳魔教、六臂魔神宗。
五皇子一系,白莲净宗、黑圣宗。
十皇子一系,天心魔宗、西方魔教。
姬飞晨看阵营清晰后,对罗青衣传音,她马上对玄真夫人道:“五皇子一系实力最弱,希望最渺茫。如果贵方落败,还请支持我们阴冥宗。”
煌阳魔教和六臂魔神宗见状,立刻邀战,和白莲净宗以及黑圣宗斗法。
如今大家法力都被限制,反而不担心性命之忧,可以拼尽全力比武。
阴冥宗出手,血海也不甘心落后,直接找上西方魔教和天心魔宗。
但比起黑圣宗以及白莲净宗这两个软柿子,明显韦清琛不好惹。
他坐在那里,一杯酒一杯酒自斟,漫不经心道:“其他人我不管。宋兄,来陪我喝酒吧。”韦清琛将酒樽一扔,携带内劲冲向宋绍明。
元初平看到飞来的酒樽,心道:这上面附带韦清琛的法力,他号称和师兄是同级别的高手,我不如趁机看看自己跟他们的差距。
于是,元初平主动去接酒樽。
但酒樽里面的酒水激荡,一重重巨力叠叠压下,仿佛惊涛骇浪一般,元初平刚刚拿住酒樽,便被这股力量震开。他手臂酥麻而无法动弹,虎口已经流出鲜血。
“好强的力量。”元初平变了脸色,对宋绍明道:“师兄小心!”
宋绍明面色沉重,一拍桌案,借力逼出一道罡风止住酒樽的去势,然后伸手抓住酒樽。可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到韦清琛身上所携带的巨力。
“四方教三十三天真法,果然名不虚传。”宋绍明微微一叹,大口饮酒:“韦兄,你也接我一招!”他伸手一指,旁边九龙缶自动喷出水柱。
水柱幻化十三支箭矢,一边射向韦清琛的胸前大穴,一边锁住他闪避的后路。
而且彤管就在他身边,只要他闪开,彤管就会暴露在宋绍明的攻击下。
彤管不闪不躲,握着手中朱颜笛,端看韦清琛施为。
韦清琛拿酒樽一捞,十三水箭悉数被他收入酒樽。他一口饮尽,又再舀了一勺酒水攻击宋绍明。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好不乐乎。
另外,焦海、冰月等也开始捉对找天心魔宗的人麻烦。彤管难以幸免,只得挥动朱颜笛应对冰月的攻击。
天地间寒气逼人,冰月身后有巨大的冰轮冉冉升起,为整个场地撒上一层素色。
“这位妹妹有些面生,不知拜入天心灵宗哪位上师门下?”
“无名之辈,当不得师姐这么发问。”彤管面沉如水,吹奏朱颜笛,任凭月凌当空,却难进她三尺之地。
冰月刚出手,空中明月落下一道身影。
空灵的铃声在月色间回荡,罗青衣和姬飞晨神色一动:“师妹到了!”
月光中,婀娜曼妙的身影伸出一掌拍碎冰月身后的冰轮:“冰月师姐,你若论月道,不妨跟我比比?”
“阴冥宗白脉?”察觉来人施展的《神月经》,冰月收手望着来人。
萧莹穿着素色纱衣,轻飘飘落入阴冥宗一方。和罗青衣点头示意后,她对众人道:“太子具备法统,在太子没有被拉下马的时候,三皇子和十皇子还是可以联手一段时间的。门中有令,希望我们各方暂时联手,直到太子被废黜为止。此外,为防止某些门派暗怀私心铲除同道。掌门传令,我阴冥宗作为元道圣地,有责任保护每一位在京同道的安全。若有人行不道之举,残骸同门,我元道诸派当共讨之!”
少女义正言辞,但句句直指血海近日所作所为。
显然,阴冥宗趁血海清扫京城各门派人士的机会,准备收买人心,树立自己的威信。
“联手?尔等视我入无物吗?”宋绍明站起来,他身上有浓稠的血水缓缓流在脚下,形成一片血泽。“我血海在朝廷经营数十年,你们想要白白摘桃子,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和龙族操控龙气不同,他这是要彻底在京城开辟自己的道域,强行施展神通手段压服所有人。
“此刻顾不得藏拙了!我们血海一脉,不能在这里丢了第一门派的威严!”宋绍明下定决心,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整个人气势暴涨,空中阴云密布,血气逼人。
罗青衣等悚然色变,他们这些人勉强在京城保持几分武力,已经是很难得。哪里有宋绍明这样,还能强行在京城施展全力?
韦清琛拿出玄武杵,站起来对峙宋绍明。但是他在京城受到压制不小,就算肉身再坚固,也不可能和全盛时期的宋绍明比。
姬飞晨心中明白二人的差距,暗道:“果然,还是要我出手啊!”他不欲让韦清琛在这里落败,只能亲自出手牵制宋绍明。
当然,姬飞晨不会蠢到暴露身份。他拿出黄泉法螺偷偷放出黄沙。
天空中散落点点金沙,月光和金沙呼应,漫漫光雨覆盖整个会场。
“这是什么?”
美轮美奂的场景吸引众人目光,但光沙中所暗含的杀机也被众人感觉到。
“大家别忘了,在京城无法施展法力。但是毒还是可以的。宋师兄号称我魔门魁首。但如果你真要暴起杀人,那我也只好以黄泉毒砂应对。在场除却阁下以外,东方教、北方教的同道,甚至你们血海的同门都难逃一死。”
黄泉沙?
阴冥宗的杀招!
诸人面色凛然,忍不住挪了挪位置。但是任由他们怎么躲避,黄泉沙仍飘飘洒洒覆盖全场。
毒,不单单是针对仙魔。如果有什么操控瘟疫的手段,恐怕整个京城都没人能活。
毕竟龙气所针对的,仅仅是超凡力量,瘟疫这种病灾并不在龙气的屏蔽范围内。2289
“师姐,那位师兄到底是谁?我怎么不记得,门中有这等人物?”在回去的路上,萧莹和罗青衣密谈。
黄沙覆盖全场,虽然宋绍明魔威滔天,但也不得不为了其他人考虑,勉强退让一步。
最终,十大门阀达成协议。
第一,元道共同推举太子、三皇子、十皇子为下一代皇帝人选。
第二,为保持元道内部的和谐。彼此之间,争斗点到即止,不可出现死亡。
第三,为确保和龙庭之间的密切关系,尽可能在夜间活动,不得在白昼时动辄施展武力或法术。
总之,这一场是阴冥宗小胜半筹,达成十大门派的共识。
可这样一来,那阴冥宗所谓的黄脉“司马氏”,也就进入大家的视野。
“咱们阴冥宗高手如云,多一位司马师兄,很奇怪么?”
“哼!师姐——这种话在外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就如同黑脉早些年不敢有人修行《玄冥黑魔典》至地仙境界一般。黄脉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敢祭炼‘黄泉毒砂’的。”
五脉各有一位地仙殿主,他们位于阴冥宗的顶点,就如同饕餮巨兽吞噬下方敢挑战自己地位的门人。
黑脉修炼《玄冥黑魔典》的人,就是给坎冥殿主送补品。而黄脉修成“黄泉沙”的人,也是在给丰山殿主提供力量。
关于黄泉沙,在黄脉有一个说法。谁敢祭炼“黄泉沙”,也意味着拿到通往黄泉路的门票。
那些低阶的小弟子们不清楚,但是修成人仙后的上师们,都苦思冥想意图改变路径,研究和黄泉沙不兼容的另外一种灵砂,跳出丰山殿主的掌控。
“这位司马师兄选择黄泉沙,而且和黄泉寂魔幽天沙的品质越发接近,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罗青衣没有理她,黄脉藏沙一系是丰山殿主的嫡系势力,修炼黄泉沙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人的标配。这一点上,罗青衣对“司马氏”并没有怀疑。但是,她仔细在门中打探,藏沙一脉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叫做“司马氏”的存在。
“看他手段,藏沙中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怎么我动用门中青脉的潜势力,都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况且,黄脉这段时日被黑脉打压,换成好面子的丰山殿主,应该会刻意培养一两个人出来争风头才对。”
二女彼此勾心斗角,各自得知一些情报,却又不肯共享,一路上相互试探。
而另一边,韦清琛看到“司马氏”洒沙子的手法,马上想到一个人。于是他跟彤管在万宝酒楼门口分别,暗中尾随司马氏离开的方向。
司马氏自称城中还有些事情要查,和罗青衣等人分开。走出一段路程后,便察觉背后潜藏的几个人。
“除却韦清琛外,还是血海以及白莲净宗的人?”姬飞晨暗暗摇头,装作没察觉的模样,于城中寻找水井,探查龙族一行人的落脚地。
但韦清琛怀疑到他,一边潜行追踪,一边和姬飞晨联络。
“喂,你在吗!”韦清琛拿着玉符传音,过了一会儿,对面有姬飞晨的回复:“在啊,刚刚在修炼雷法,怎么了?”
看着远处于水井旁打量的司马氏,韦清琛偷偷问:“你在哪?”
“自然是北地。虽然被那么多人追杀,但我还是从北地曾经的宗门废墟处,找到一处潜修宝地。”
这话可没错,毕竟自己正是从阴冥宗的废墟遗址传送到黑瀛洲的。
姬飞晨的魔龙身似笑非笑,通过道果跟韦清琛联络。“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了?需要帮忙吗?过几天我闭关出来,可以去找你。”
对于自己仙魔两方的人脉,姬飞晨自己分得很清楚。比如那些和仙人们联络的信物都在清泓的身上,而和韦清琛等魔门众人联络的信物,在魔龙身处。彭少宇和涂山则是例外中的例外,不管联络哪方化身都可以。
现在,韦清琛和姬飞晨联络,自然而然落到魔龙身那边。
魔龙身的回答条理分明,而面前的“司马氏”于水井旁打转,根本看不出二人本是一人。
“不是姬飞晨假扮的?”韦清琛疑虑打消,对姬飞晨说:“不必,你忙吧。我这边不着急,不过元道众多老朋友汇聚在京城,如果修炼完毕,可以过来瞧瞧。”说完,他不再关注司马氏。既然不是姬飞晨,那就没有研究的必要。
不久后,白莲净宗的玄真夫人也跟着离去。她悄然去李家别院打探李静洵的情况。毕竟李静洵是她跟玄门接头的人,不能轻易有事。
“而且,现在救她一命,卖弄人情,到时候对我加入道德宗有帮助。”
二人这一走,只留下元初平一个人大大方方走出来。
“师兄。”
姬飞晨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水井,示意元初平不要说话,并带元初平走到隐蔽处。
“记住,以后在京城,不要在水边活动,以免被人通过水道探听。”
“水?”元初平反应过来:“师兄的意思,龙族他们寄居在水中?”
龙族喜水,藏身水井也不是说不通。
毕竟,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方才我探查八口水井,察觉水井中的龙气从地下水脉散开,想必龙族正在京城地下的井龙宫。”而且凭借水井间的龙气浓郁程度不同,他已经探出京城地下水道的核心方位。
“井龙宫是京城地下的枢纽,在前朝的时候有专门的井龙王,只是大鸿帝朝时代已经废黜。但龙王并没有死亡,而是遁入东海作为呼风唤雨的一代龙侯。恐怕,这次龙族来人,也跟他有关。”
大鸿帝朝交恶龙族,外加井龙王从中煽风点火,龙宫彻底歇了和大鸿帝朝联盟的打算。
姬飞晨写下书信,一封送入东海,请飞云岛上的傅玉堂探查东海龙宫的行动。一封送入云泽水府,将京城地下水道的地形图交给元昊金萍夫妇。
元昊金萍夫妇奉“龙王”之命,在下界收拢水道主权。这京城之地的水道是一等一的重要。如果能抢到这一份基业,在未来立新朝时便占据三分先手。
所以,姬飞晨请二人前来相助,压制龙宫水族。
元初平听姬飞晨的话,有些似懂非懂。他也没细问,转而说:“师兄,这次龙族出面,对您的大计会不会有损?我看,您有心扶持一位皇子,帮您传播二十四节气?”
“是有这方面的打算,不过魔门争斗有点厉害,需要再观望观望。”
“那师兄您何必找下一任皇帝?”元初平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他不行吗?”
当朝皇帝?
虽然当朝皇帝和天下诸神结怨,但也不是不可以利用下。
“但我不方便出面,最好还是找人帮忙。”姬飞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有了,宇明恰好在城中,不如让他帮忙。顺带,将李静洵拉进来,保她安危。”
想到这里,他不跟元初平多说,兴冲冲去找宇明。
宇明和彭少宇分开后,自己在城中找地方潜修。
夜里,他正打坐练气,忽然清风吹来,白云腾腾,清泓稽首现身:“道友,明日帮个忙可好?”
看到清泓,宇明露出了然之色:“我听到风声,说是李道友出事。心中寻思着,你也该来了。怎么,这事情跟她有关?”
打量宇明居住地,宇明在继承灵微仙府前是一个散修,清修惯了。他选择的客栈也很简陋,和万宝酒楼不可相提并论。
“顺带,帮道友换一处地方住。”姬飞晨笑说:“明日你去李家别院,设法救回师妹,卖弄手段赢得当朝皇帝信任。我希望借道友之手,助我推动二十四节气。当然,无常司那边应该会暗中帮你。必要时,我可亲自现身入宫。”21089
自从李静洵昏迷后,四皇子每日上下朝时闷闷不乐。诸大臣察觉四皇子身边的低气压,一个个尽量不去招惹。那些平日天天作对的兄弟们,也不敢在这时候招惹四皇子。
据说,四皇子这几日在后宅大发脾气,诚王妃都被他一顿责骂,若非顾忌诚王妃的母家,恐怕直接便送到郊外庄子“养病”去了。
这天,四皇子刚刚下朝,身边贴身太监突然来报:“殿下,听说李家小姐醒了!”
“醒了!”四皇子大喜,马上派人准备出宫。
同一时间,李飞鸣也得到消息。他飞奔赶到李家别院,只见李静洵气定神闲在屋中喝茶。她正拿着镊子,小心翼翼挑拣花茶中的碎瓣。
他舒了口气,直接坐在太师椅上:“十三妹,你没事吧?”
打量李静洵,昏迷几日后醒来,她依旧神采奕奕,仍是那一副淡然处世的模样。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我很好奇,在我利用价值没有耗尽之前,李家应该不会这么着急要我的命吧?让我的价值折损,四王爷那边,难道他不会发怒吗?”
李飞鸣有些尴尬,但一个词也说不出。他对李家的全盘计划并不了解,仅仅知道李静洵作为联姻的媒介,要跟四皇子结盟。
“那个……十三妹你别多想,这仅仅是一个意外。”这几日,李飞鸣摸清事情始末,依稀猜出几分内情。
“看堂哥的态度,不像是李家大人物们的决定?应该是私底下某些人干的?我身边这俩侍女在侍奉我之前,是哪位姐妹的身边人?好心好意给我配备侍女,果然是另有所图。”
李静洵从李飞鸣的态度中猜出几分。应该是李家那些小姐妹们暗中动的手脚。
“不过那个马夫并非李家人,恐怕这件事还有牵扯,您说呢,四殿下?”
四皇子走入大堂,神色间也闪过些许尴尬。
他和李飞鸣对视,二人纷纷露出苦笑。
“你们先聊。”李飞鸣马上离开,让二人对话。
李静洵问:“那马夫是殿下给我的人。殿下不会害我,那么是王妃还是后宅哪位娘娘?”
四皇子有些头疼,揉着脑门说:“你放心,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王妃这段时间染病,府中事务暂且交给几个管家。”
听到这,李静洵便明白了。她说:“交代谈不上,只要让小女子能安安稳稳活下去就好。没想到,王妃娘娘居然跟我在李家的那些小姐妹交好。这件事,殿下知道吗?”
诚王爷皱了皱眉:“这我倒不清楚,回头本王会设法去查查。”
整件事说来也简单,诚王妃不乐意让李静洵风光入府,而李家某些小姐也不甘心让李静洵去王府作侧妃。两方一拍即合,便设计暗算李静洵。至于背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交易,目前还看不出来。
本来王妃的事情,诚王爷便有些不满。但是再涉及李家那几个小姑娘……别忘了四皇子最初怎么跟李静洵认识的。
暗暗再记下一笔,四皇子关切说:“对了,你情况如何?这几日昏迷,伤了身子,要不要再请御医看柯南?”
“不用,东郭先生已经帮我检查过了。”
“东郭先生?”
“先生是救我的人。”李静洵不欲多言,反而提醒四皇子:“这次我昏迷,如果只是后宅争斗,那最好不过。可就怕在某些有心人眼中,认定李家和殿下结盟,想要用我的死破坏两家姻亲。若真是这样,王妃就不单单是自己的想法,怕是被人给撺掇了。王爷也不用怪罪王妃,不如好好查查幕后主使。”
四皇子皱皱眉,颔首道:“有点道理,回头本殿会去查查,看看背后是不是有我哪位兄弟的影子。”
虽然李静洵的说法可能性不大。但这样一来,王妃的面子得以保全。自己还能在父皇面前扮演苦主,博取同情。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对了,你这次安然无恙,回头我再给你派些人?”
李静洵眉头一挑,四皇子赶紧解释说:“你放心,这次的人都是王府亲卫,只听从本殿的命令,绝对可以保你安危。哪怕是李家也不能轻易害了你。”顿了顿,四皇子意有所指:“这些人武艺傍身,便是碰到那些被压制的魔头,也有一战之力。”
帝朝皇禁司的人?
李静洵心中一跳。
仙魔在京城这种领域内很难施展神通法力,一切只能凭借武艺来。但即便如此,魔修仍然气焰嚣张。为了压制他们,避免凡人受害,帝朝便有专门的皇禁司出面。皇禁司的人专门修炼杀伐手段,各位皇子作为朝廷要员,身边都有类似的人。
“也好,有殿下这些人,我也算安心了。”
四皇子本想再留一会儿,但李静洵已经有逐客之意,他不好多问,只好悻悻然离开。
他前脚离开,躲在花园的李飞鸣再度进来。他看到大堂周围的八个侍卫,笑道:“殿下对你是真不错,居然把自己身边的亲卫都借出了。”
“只是方便我行事,不然今后也就只能在别院里头憋着了。而这,都未必安全呢!”
听出李静洵话中讽刺,李飞鸣打哈哈说:“一家人,没什么解不开的大仇。回头我说说她们,不让她们继续找你麻烦。”
手心手背都是肉,李飞鸣也不好为了李静洵,去训斥那些族里面的姐妹。
“哼,真要向我赔礼,便把我那两个侍女的家人统统送来。把别院现在的人都清了。”
“怎么,你还准备用她们?”按照李飞鸣的打算,那两个背主侍女直接打死了事,也能作为震慑。
“我在李家一个贴心人都没有。用谁不是用?换成别人,不照样受人监视?还是说,你要把你身边人送来伺候我?就这两个丫头,把她们家人的卖身契都给我,也省得日后再被人拿捏。”
李静洵势单力孤,虽然四皇子给她侍卫护身。但平日洗漱饮食,却必须依靠下人。将那两个背主侍女的家人拿在手中,更方便李静洵收买人心。
再说,她好不容易救人,自己又陷入泥沼,这俩人反而更可信任。
李飞鸣见状,马上派人去准备:“对了,我刚才看花园边上有人搭建草庐,这是给谁准备的?”
“堂哥不知道吗?这次之所以我能醒来,全仰仗东郭先生。”
东郭先生,宇明的化名。他今朝去彭少宇处取来李静洵三人的魂魄,一番卖弄后顺利混入别院,作为李静洵请来的客卿。
李飞鸣心中嘀咕:救人?怕是什么仙魔来客吧?但是在这种人能在京城施展法力?那该是多高明的仙家?
再打量李静洵,李飞鸣暗思:她在玄门修行,认识几个人并不意外。但如果这些人留在身边,会不会对我们李府造成威胁,救她离开?
于是,李飞鸣假意说:“十三妹这里地方小,又有男女大防,很不方便。不如直接去我府上住?正好我对玄学修道很感兴趣,可以及时请教东郭先生。”
李静洵漫不经心说:“堂哥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比起这些玄门道术,怕是你更喜欢去听听小曲儿,或者去牡丹阁厮混?”
“哈哈,这不是最近改了吗?而且,只看救下妹妹这一条,咱们也要对人家好些。你这临时搭建的草庐算什么,还是去咱们府上正经的静室来得方便。”
“既如此,那堂哥去跟东郭先生说去。”
李静洵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李飞鸣去沟通。
李飞鸣虽然吃不透李静洵的态度,但本着不让她逃出京城的想法,花大价钱把东郭先生请走。
很快,消息传到李静洵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慢悠悠斟满两杯茶。对角落说:“师兄听了半天,一切都按你的想法做了。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清泓缓缓现身,坐在李静洵对面,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接下来,便是我的老本行。到时赢得皇帝信任,也能给你找一个离开京城的机会。”
“老本行?现在皇帝最需要的不是长生药?难道师兄精通炼丹?不单单是你,宇明道兄也不成吧?”
“炼丹不成,但是你看。”清泓举杯遥指天空:“这天啊……快下雨了。”
下雨?李静洵轻讶出声,恍然大悟:“原来师兄准备这么做?的确,这样一来我就能名正言顺离京。”89
李静洵安然无恙,四皇子回府待了一会儿,便再度进宫向皇帝禀报。
有件事,李静洵说的没错。如果将一切罪过落在王妃身上,对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会有所减分。所以,这件事要推给其他兄弟。是他们故意陷害自己,不让自己和李家联姻。以此,博取皇帝的同情。
对这一点,四皇子和李静洵各自都有布置。只要皇帝派人去查,就会不着痕迹的将矛头指向太子。
宫中,父子二人先是一番父慈子孝。
然后,皇帝对四皇子安慰说:“你这侧妃福大命大,看起来也是个旺夫的主。朕前几日派人算了你二人生辰八字,很是般配。”
这几日,皇帝搜查李静洵的情报,什么小时候的落坠之缘,不久之前的救命之恩。哪怕是皇帝见了,都忍不住感叹:这可真是天定姻缘。若非四王爷早有王妃,就是让李静洵作王府正妃,也不是不可行。
“过几天,你把人带入宫,朕要看看你这侧妃。顺带传旨召唤李家家主入京,也该给你们商量商量指婚的事。”
皇帝发话要亲自指婚,四皇子大喜:“多谢父皇恩典。”
“算了,这次的事就这么罢了。日后你注意点,这后宅安宁,可是重中之重。没有一个稳定的后宅,你怎么在外头安心做事?”
四皇子想到这里,便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抽死自己那个愚笨的王妃。但是想到自己和李静洵的布置,忙道:“儿臣明白。这件事发生后,儿臣和王妃定会清理后宅,避免宵小之辈捣乱。”
从四皇子话中,皇帝仿佛听出了什么,但他不露声色,等四皇子退下后,找来心腹垂问:“这几日,诚王府有什么情况?”
“听说今天王府里有几个女婢自杀,让王爷好一顿脾气。”
“自杀?”皇帝正把玩两枚雕龙金珠,突然手一顿:“是王妃干的?”
“不……”心腹犹豫了下,他作为暗探首领,凭借蛛丝马迹有些猜测,但不敢轻易上禀。
皇帝一见这样,便明白几分,看看四下无人,不悦道:“朕问话,你直接说,是谁干的。”
“那几个女婢,好像是东宫的人。”
“东宫?”皇帝先是一怔,随后皱眉自语:“他的手越发长了。除却朕的后宫外,他连弟弟那边都开始安插人手了吗?”
暗探深知皇帝的脾气,没有在这时候开口,乖乖跪在地上。
“罢了,你退下吧。”皇帝心情不爽,挥手让人退下。
虽然他不会当面训斥太子,给嫡长子留下几份情面。可是四皇子这件事,从一个“管教后宅不利”,变成被哥哥坑了一把的苦主。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陡然一变。而且皇帝又不好明面帮他出气,心中愧疚之下,只能化作实质意义上的赏赐。除却王妃外,李静洵也接到不少来自宫中的赏赐。
……
四皇子从皇帝处出来,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在御花园行走,心中暗思:“我把那几个大哥的探子扔出来,相信矛头指向东宫,会让他在父皇心中再度减分。”
东宫对诚王符派遣探子,四皇子早就知道是谁。这次趁李静洵出事的由头,直接扔出来顶缸,把皇帝的目光转移到东宫,洗清自家人的嫌疑。
“这可谓一箭双雕。未来一段时间内,我的王府就清净了。”四皇子内心欢快,看四周的花草很是满意。
这时,突然有一群工匠扛着巨大石板,开始封堵宫中各处水井。
“去问问,这是干什么?”
他身边的太监跑过去,不久后带回一个工匠。那工匠说:“陛下今朝下旨,说昨夜在井中偶遇蛇影,心中不悦,便命人封锁宫中水井,并且在各处大湖立凤鸟之像镇压虫蛇。”
“哦?”四皇子虽然不清楚龙族前来的消息,但明显皇帝这么做,另有用意,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带人离宫。
不远处的莲花湖,忽然有一条金色鲤鱼跃起,随后游入湖底,前往龙宫所在。
姬飞晨猜测不错,大公主等人的确在京城地底开启井龙宫。
这座井龙宫不单单通向京城百姓所饮用的各处水井,就连皇宫大内中的人工湖以及饮用水,也都跟龙宫相连。
昨日皇禁司吃了个暗亏,马上入宫禀报。皇帝派人一查,得知龙族来人后,立刻做出应对,封闭宫中所有水井。
皇帝也猜到龙族必然占据前朝的水井龙宫,担心龙族窥探大内,便设法封住水口。虽然宫中饮水会有些麻烦。但总比日夜不安要强。
金鲤前往龙宫,只见大公主正在宫中主位,手持金色大印摄取京城地下水道的水源之气。她头顶升腾紫青庆云,里面涌动滚滚赤气凝结为一根虚相天柱。
忽然龙珠飞天而起,落入天柱顶端,把这根天柱实体化。
气运天柱,是玄正洲地仙高人的象征!
旁边坐着的几位龙将见状,马上起身恭贺:“恭喜殿下修成龙侯之境!”
龙王归位,一股股龙威从井龙宫逸散,慑服水中众多精怪,纷纷向着龙宫方向朝拜。
大公主含笑摆手:“仅仅是假格虚境,本宫依仗京城地下水脉,外加前朝残留的龙气凝聚此地井龙王的业位。论来,比昔年张伯伯的境界还弱些。”她口中的张伯伯,就是上一代井龙王。
这京城地界的井龙王,在大陆水神中,地位都是最高的一等。此刻大公主作为京城井龙王,可以借此大义统领天下水系。
当然,诸神听不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公主,外面人间王朝封锁水井……”
“别去理他!本宫刚执掌龙宫,正好稳固境界。”她龙瞳一扫,龙宫外汇聚不少水族。
“这京城之地虽然在龙气压制下妖魔难以靠近。但皇宫乃灵枢龙脉之所,亦有精怪诞生。你们去开启宫门,本宫要大开恩典,为京城水族传法。”
地仙讲道,水下龙宫涌动金莲,玄妙之音慢慢透入人间。只是没有修为在身,听不到这种奇妙的道音。
李家别院,李静洵和清泓坐在花园下棋。通过远处的水井,二人似有所感。
清泓抓起一把棋子扔入水井,立刻把别院的水井给封住。
李静洵嫣然一笑:“师兄,京城龙气变化,地下井龙宫已经有人继承。看来,师兄的布局已经完成第一步。”
丹霞上前给二人奉茶,然后便小心翼翼和红雯站在一处。
清泓扫了二人一眼,这二人便是李静洵那两个侍女。李静洵收容二人家眷,重新取名。一个叫丹霞,一个叫红雯。
为这二人,李静洵没有直接脱困离开京城,清泓对此大为不满。这次刻意现身,就是试探二人对李静洵是不是忠心。
如果她们俩将自己的存在偷偷告诉李家人。那么等着她们的,是比死更痛苦的下场!
清泓拈着棋子在角落布下一子,笑道:“那是自然,龙族和龙庭,既然大家都以龙气为主导,二龙相争必有一战。”
“可是,我看龙宫这些人很克制,恐怕不会轻易出面剥夺京城雨水,到时候师兄怎么彰显神通?”
“他们不弄,我有办法让他们弄。”清泓含笑道:“你且看着,一月之内,我要让京城片雨不落!让当朝皇帝乖乖求我降雨。”5389
姬飞晨的第一个神通就是呼风唤雨,这个神通贯穿他修行始终。
在完成道果誓愿时,这个神通也占据很重要的地位。眼下,姬飞晨便打算借助机会,引龙族和帝朝相争,自己方便从中获利。
但不管是帝朝也好,龙族也罢,都不是愚笨之人,目前不会傻傻轻开战端。
只是他们不动手,姬飞晨不会引他们下手吗?
从李家别院出来,姬飞晨慢悠悠在城中溜达。他的行动都是避开水井,绕开龙族耳目。
突然,一道白影从巷子里窜过,姬飞晨马上追过去。可是空荡荡的巷子一个人都没有,只在地上留下一个锦囊。
“长生药,落仙林。”
“果然是那里?”姬飞晨心中一定,这跟他预测的地方类似。再翻查锦囊,里头还有一撮白色狐毛,显然这人身份不言而喻。
“姬飞晨,炼制长生药的地方找到了。如你猜测,在城郊的落仙石林。”这时候,彭少宇也发来消息。
姬飞晨默默收好锦囊,对彭少宇传讯:“你差使宇明去对付明池县主,别让她给我们捣乱,顺带牵制血海的人。咱们俩再带上蒲石麟去石林看看。”
可暗里,姬飞晨嘀咕起来了:“这小子居然也在京城?他现在干嘛呢?妖族入城,比我们人修更麻烦,不知道此刻躲在何处?”
……
很快,蒲石麟和彭少宇来到郊外落仙石林。
姬飞晨引诱龙族和帝朝争斗的计划很简单。老皇帝不想要退位,他要炼制长生药续命。只要毁去眼下这一炉,逼迫他再屠龙炼制一副长生药即可。
龙族可不好找,面对井龙宫中的四条神龙,他能不动心吗?
蒲石麟来到落仙石林,看到姬飞晨套在黑斗篷里,旁边有一团升腾幻化的幽冥鬼雾,上前跟二人打招呼。
姬飞晨问:“消息透出去了?”
“嗯,已经透出去。不过他们应该会晚上行动。”
此刻已至申时,距离魔门活动还有两个时辰。
见蒲石麟正大光明走来,鬼雾中的彭少宇好意提醒:“落仙石林是朝廷那些国师潜修的宝地灵穴,在这里太招眼了,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避免被整个帝朝追杀。”
“这位先生大可放心。”蒲石麟拿出一副面具戴在脸上,伴随着金色水波,他出现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是靳少兰制作的千幻水面?”姬飞晨笑了:“我听说过,好像仅制作了两面?”
“嗯,另外一面在元大哥手中,要不老大去把那一面借过来?”
“不用。”姬飞晨拿出一枚碧潮珠轻轻一抛,自己身上冒出水蓝色光泽,变作丹霄门弟子的模样。“丹霄门,喜欢夺取外界的丹药。即便被人察觉,也可推到丹霄门身上。只要行动快一些,回头还能让魔门顶缸。”
姬飞晨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盗取长生药这件事,姬飞晨可不准备自己来背锅。他让蒲石麟透露给万宝酒楼的魔门众人,引诱他们晚上前来盗取长生药。
毕竟,皇帝长生,这不符合仙魔两道的利益,他们肯定会出面阻挠。姬飞晨只需在他们之前,将长生药掉包,再不着痕迹推给魔门,则可一举数得,引诸方乱斗。
三人做好准备,悄然潜入落仙林。
落仙石林中处处丛生丹岩仙石,上面结芝草、承甘露,是大鸿帝朝在京城旁边寻找的灵穴福地,不比玄门的地仙福地要差。因此,汇聚一大批散修在京城做国师,帮忙炼制长生药。
走在石林中,四周是弥漫升腾的雾气,阻隔三人的视线。
三人所在的石林,有大鸿帝朝布置多年的奇门遁甲。
走了半天,三人不见出路,便停在石林中。
彭少宇不懂阵法,他要破阵的话,只能引来众人围攻。
蒲石麟平日探索仙府,对阵法一般都是暴力破解,不会主动进入人为操控的阵法,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二人便齐齐看向姬飞晨。
姬飞晨微微摇头,摊开右手对下方轻轻一按,地下似有五色精光射出,化作虹桥延伸至白雾之中。
“走吧,我以五行大遁扭转此地五行属性,开辟一条通道核心的通道。”他当先走向迷雾深处,二人紧随其后。
至石林内部,看到一座座奢华壮丽的宫殿,还有诸多宫女金童作仆人侍奉列位国师。
“这谪仙宫中的国师们可真会享受。”蒲石麟面带讥讽之色:“一个个贪图人间荣华富贵,怎么可能长生得道?”
姬飞晨以法眼观望,在谪仙宫上空看到密密麻麻的红尘之气连接空中清浊太极图。只是大多数业力被京城龙气屏蔽,无法落入诸位国师身上。
“眼下大鸿帝朝的国运还能庇护他们。但日后随着王庭衰败,恐怕杀劫之中他们是最早死亡的人。”
彭少宇暗暗感应这里的人:“这些国师还是有几个道行精深些的,怕是有七八个人仙?”
蒲石麟琢磨道:“这些人仙的话,我大致可以对付两个?剩下几人就需要老大和先生来对付。”
“叫我北阴即可。”彭少宇随口说了一个名字:“这些人仙你不用担心,我们俩就能应对。到时候你只管掉包长生药。”
他伸手一指:“感觉到了,那里丹气最浓郁,就是那里!”
三人潜入炼丹房,突然引起丹房的警报声。
“谁!”中央几位国师同时睁开眼,放下炼丹炉来抓三人。
“少宇?”姬飞晨刚说了一声,拿出碧潮珠便是一洒。
“明白!”彭少宇同一时刻张开衣袍,幽邃深远的黑夜瞬间笼罩整个石林,所有人昏昏欲睡,在彭少宇的力量下失去这段时刻的记忆。
彭少宇作为黑天最嫡出的眷属,哪怕力量被明魔子夺取,在幽冥这些日子也渐渐恢复过来。他以黑天之力模拟的黑天魔境,是一处能让地仙之下所有仙魔统统沉眠的奇特世界。
在这里,所有人无法活动,只能一点点陷落在黑天之内。
加上姬飞晨打出的碧潮珠,瞬间把几位国师击翻在地。
“石麟,快去调换长生药!”
蒲石麟应了一声,拿出早先准备的筑基丹去调换长生药。
大鸿帝朝倾尽全力炼制的长生药的确神异。还没完全炼好,便有奇香扑面而来。蒲石麟从丹炉中取出神药掉包,忽然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他手中一空,反而多出一块白玉令牌。
“不好,老大,长生药被人夺了!”
“嗯?”姬飞晨收回碧潮珠,赶来检查。
彭少宇在黑暗中似有所感,伸手往旁边一抓:“哪里走!”
那里传来轻哼声,神秘人和彭少宇对了一掌,各自退后三步。
“妖气?”察觉掌心渗透的力量,彭少宇似有所悟。马上的,他取出引魂幡意图勾魂,而那人则金光一闪,挥动大榜挡下引魂幡,急急忙忙从黑天魔镜中破空而走。
“别追了。”姬飞晨看到蒲石麟手中的玉牌,苦笑道:“让他拿去吧,就是不知道他拿这么多长生药干嘛?他不是自己吃了一副吗?”
“你就护着他吧!”彭少宇收回引魂幡,冷冷扫了在场昏迷的众人:“接下来怎么做?”
“我本来打算引魔门之人盗取长生药,然后让他们拿一副假的。不过那家伙给出另一个方案。”姬飞晨举起手中的白玉令牌。“这是他以幻术凝练的宝物,可以布置幻境迷惑仙魔。咱们只需把幻境张开,以正反两面引导这些国师和魔门的人,就能让我的计划更加逼真。”89
蒲石麟奉姬飞晨之命,在万宝酒楼散布长生药的消息。
焦海和明魔子等听闻长生药的事,忍不住升起贪欲,便聚在一起商讨。
且不论打断皇帝长生路的这一层用意。就是对他们而言,长生药同样是无上瑰宝。
所以,几个人合计后,明魔子、焦海、杨飞乔装打扮做血海弟子的模样,偷偷趁夜色前来落仙石林。
为什么装作血海弟子的模样?自然是打着让血海背锅,引皇帝迁怒太子的打算。
排排坐,传黑锅,你递我来我送他。
大家都不愿意当出头鸟。
涂山传给姬飞晨,姬飞晨扔给焦海杨飞,而他们则把黑锅送给血海和东宫太子。
他们三人自认为手段通天,不惧大鸿帝朝的散修国师。到地方后,看到石林中腾腾白雾,强行闯入大阵。
白雾变化莫测,一重重宫阙隐隐绰绰,井然有序在丹岩仙石中排列。
“这个阵法,看起来有点熟悉?”杨飞的怀疑一闪即逝,很快三人看到前方的谪仙宫。遂闯入炼丹房,和诸位国师厮杀,夺取长生药……
暗中,姬飞晨手持白玉令牌,以二十四枚碧潮宝珠化作波澜壮阔的沧海大潮,维持这一座幻阵。杨飞三人,正在沧海白雾所变化的场景中和空气对战。
两仪正反幻天秘阵,这是涂山备下的幻术秘法。以幻术化作宝镜,立下正反两界。
杨飞等人在正面,姬飞晨主持幻术,幻化诸多楼台宫阁和散修国师。在反面,彭少宇也开辟一方阴间世界,幻化出三个魔修的模样,引导他们和醒来的诸位国师斗法。
杨飞等人在正面的攻击,沧海映射到反面。而反面的攻击也被转入正面。且因为姬飞晨和彭少宇同时操作,以幻阵应对,避免两方人道破彼此身份,或者察觉前一批姬飞晨三人的踪迹。
凭借这个幻阵,几位国师误以为是血海之人闯入炼丹房。然后自己等人开始跟他们斗法。刚才昏迷的事情,一概不知。
彭少宇见这一幕,心中暗思:既然如此,不妨让血海的嫌疑彻底板上钉钉。
于是,他摇动手中引魂幡,那三道魔影开口:“尔等不过区区人仙散数,也敢阻拦我血海办事!识相的速速退去,不然今天便要尔等性命!”
另一人道:“皇帝妄图长生药,本就犯了忌讳。我们奉太子之命而来,这才是为帝朝着想。你等暂时退下,待日后太子登基,必有厚报!”
用幻境演化血海魔人,诸位国师不疑有他,这黑锅牢牢被扣在血海头上。
蒲石麟暗中观望两人作法操控幻术,抚掌赞叹道:“虽然不知那人身份,但此人演化的须弥幻境,怕是只有地仙才能看破虚实吧?只是他拿走长生药,不知师兄有什么计较?貌似是熟人?”
杨飞三人被清泓的幻阵迷惑,清泓也用幻阵准备一口“黑锅”。他变幻丹霄门之人,趁着杨飞三人和“国师们”打架的时候将丹药收走,并且当众吞下。
“一般的长生药被盗走,因为不知功效如何,大家可能未必心疼。但如果这幅长生药的确管用的话,就不一样了。”
丹霄门的仙人白日飞升,修成人仙顶级的五气朝元之相,当众人之面离去。
“丹霄门?”杨飞三人看出“这人”身份,一副足以修成五气朝元,成就顶级人仙的神药就这么擦肩而过。自然在心中狠狠对丹霄门记上一笔。
随后,杨飞三人退去,国师们马上跟朝廷禀报,一时间朝野震动,太子成为众矢之的。
……
另一方,白狐盗走长生药入城,溜溜达达跑到相国府。
宇明进京的目的是对付三只千年厉魄。
这厉魄由明池县主的师尊交给她,作为她修炼的助力。县主将厉魄制作为魔胎,放入三位纯阳男子体内。除却一开始找到的二人外,还有一人便是李飞鸣。
宇明在李府叨扰,自然察觉李飞鸣身上的魔胎。收走厉魄后,他顺着感应来相国府找明池县主对峙。
正巧,在明池县主这里看到陶婉如。
陶婉如前世是灵微仙府的人,今生被玄门迫害至家破人亡,遂拜入魔妃娘娘座下。如今两位昔日同门相见,自是一番波澜生起。
白狐溜入相国府,正看到宇明和陶婉如交手,便摇着尾巴坐在屋顶观望:“好戏啊好戏……这段时间京城风云四起,可乐坏我这种旁观看戏的人。”
涂山早就入城了,毕竟狐族和太元宫有约,于是涂山偷偷跑来城中踩点。算算时间,比李静洵入京都早。
先是看到相国府中有人被害,接着看到李静洵入京,各方魔门高手汇聚京城,涂山心中的小算盘啪啪乱响。
今天请姬飞晨帮忙去盗取长生药,便是为了他的一个计划。
“不过长生药到手,姬飞晨那家伙不是吃亏的人,还是要想办法给他一点好处堵住他的嘴。”
天狐少年盯着下方的战斗,心中有了计较。
陶婉如和宇明交手,因为二人通晓彼此手段,此刻打得平分秋色。明池县主杜京华担心自家师姐,便偷偷拿出三枚碧月宝珠准备暗算宇明。
“嘻嘻——小姐姐,这三枚宝珠我要了!”涂山趁机出手,万妖金榜迎风猎猎,上面有九条神龙腾空而舞,把杜京华连同三颗宝珠一并罩住。
“师姐!”杜京华一声惊呼,旁边陶婉如看到这一幕,连忙回来救援。
茫茫妖气遮蔽相国府,顷刻间风消云散,明池县主消失不见。
陶婉如一跺脚,追着妖风消失不见。
宇明收起桃木剑,思忖道:“怪哉,城里面除了厉鬼,还有妖怪吗?这大鸿帝朝的龙气,到底管什么用?”他忍不住抬头望着天空中的赤龙天柱。
赤龙威风凛凛遨游在云海之中,镇压八方妖邪不得靠近京城。可这段时间,城中妖魔鬼怪比原先几百年加起来都多。
“果然是,大厦倾倒,国之将灭,妖孽四起吗?”
宇明见明池县主被抓,也不好继续追究千年厉魄的事情,只好暂时回返李府,等彭少宇商议。
很快,相国千金被一阵妖风卷走的消息传遍京城。
姬飞晨和彭少宇刚刚回来,便听莱万宝传讯,说起这件事。
“明池县主失踪?”彭少宇脸色一变,马上看向姬飞晨。
姬飞晨沉着脸,碧潮珠可是自己必得之物,明池县主这一失踪,东西怎么办?
“我去找宇明问问情况。你安心准备祭天祈雨的事情,在京城降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想了想,彭少宇安慰道:“我去帮忙找找,你就别操心了。”
彭少宇急匆匆去李府,姬飞晨则前往万宝酒楼。走到半路,他想到什么,转身往李家别院去寻李静洵。
李静洵此刻法力全失,她手捧刚刚被人扔入自己闺房的锦囊。
锦囊只有巴掌大小,封口用五彩绳结系住,普通人无法解开。
“这里面灵性逸散,应该是某件法宝?但我没有法力,无法破开锦囊施加的封印,这锦囊应该不是给我的。”
正想着,清泓到访。李静洵眼睛一亮:“师兄,你来这里正好,这东西应该是有人留给你的?”
清泓拿过锦囊一看,和不久之前暗示自己去落仙石林的锦囊如出一辙。
“但是涂山这家伙的天狐秘术,即便是我都没办法破开封印。”清泓研究一阵子,无奈摇头。上面的五彩绳蕴含某种咒法,是涂山一边念咒,一边打结,除了涂山外,无人可以解开。
只不过——姬飞晨拿出自己手中的另一个锦囊,从里面翻出一小撮狐毛。
白色狐毛对旁边的锦囊一戳,五彩绳结自动脱扣滑落,从里面滴溜溜滚出三枚碧月宝珠。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姬飞晨拿起三颗碧色珠子,自语道:“这家伙够精的,怕我找他麻烦,在拿走长生药后,主动准备三枚碧月宝珠堵我的嘴。”9189
“什么?”当长生药被夺走的消息传入宫中,皇帝勃然大怒。
这长生药可是自己的命根子!
赤星贯空,半年之内帝位更易。其他人清楚,皇帝本人如何不知道?
对那些和魔门勾结的儿子们,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尤其是太子,成天跟血海之人厮混,早已经失了帝心眷顾。反而是四皇子乖巧老实,没有跟任何一个魔门势力串联,因此渐得帝心。
而今长生药失踪,摆明这些孽子不准备让自己活着。
“这是要朕的命啊!”想到这里,皇帝怒容勃发,传来太子便是一顿训斥。
这就如同一个信号,各皇子门下立刻开始派人参奏太子。什么纵容门人行凶,暗中收受地方官员贿赂,和边疆将领私下串联等等。甚至十皇子暗搓搓将太子和后宫妃子有染的事情捅出,趁着皇帝盛怒的当下,妄图让皇帝废黜太子。
一时间,风雨飘摇。血海一脉频频发动朝中势力,和诸皇子的势力明争暗斗,惹得一派腥风血雨。
后宫中,魔妃站在花园望月,以太阴玄术推算杜京华的下落。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拍手声:“娘娘好手段,风姿不减当年。没想到自前朝覆灭后,娘娘你再度入宫蛊惑人王,这手段是更加高明了!”
丽人凤目一寒,冷冷看向背后。只见狐尾少年正坐在假山上,慢悠悠吃着瓜子看向自己。
“妖星涂山?”丽人手藏在袖子里,暗暗准备攻击。
“哎呀,哎呀,魔妃娘娘好大的火气,你放心吧。我对你们甘露宫没兴趣。只是偶然捡到一个人,想要交给娘娘罢了。”
人?魔妃惊道:“杜京华在你手?是你把她抓走的?”想到传闻中的妖风卷走相国千金,想必正是这位妖族未来的掌舵人出手掳人。
“不是抓,是救。我偶然碰到一个在水边昏迷的女孩,所以就把她带回家中。像我这么乐于助人的孩子,真是世间罕见。”
魔妃面如寒霜:“条件呢?”送还杜京华?必然是以条件威胁啊。
“啧啧,本来我准备免费送回来,但既然娘娘这么说,我还真需要让娘娘帮几个小忙了。”
“别废话,有什么直说。”
“我希望娘娘从宫中给我带出几件东西。”
“什么东西?”
“邀月台上那六颗碧月珠。我在京城不方便行动,但娘娘本就精通御使龙气的法门,可以出手夺取碧月珠。”
“你是为了云霄阁主?”
姬飞晨炼制二十四枚碧潮珠,必须寻太阴清虚之府的月魄宝珠。这件事各方高人众所周知。邀月台上的碧月珠,自然是最适合的东西。
魔妃心思一转:“原来如此,京华手中的三枚碧月珠,想必是被你们收取了?”
“不是我们,而是我。”少年跳下假山:“这事跟清泓无关,是我自作主张。娘娘你只管说给不给。”
“区区一个女弟子,丢了我给她的三枚碧月珠。这种办事不利的混账,还指望本宫为了救她,再交出六枚碧月珠?开玩笑!”魔妃拂袖一甩,准备回返宫廷。
“呵呵。”涂山也不着急,慢悠悠说:“娘娘,我既然敢来,就说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涂山走到魔妃耳畔:“一个女弟子,你怎么会送出三枚碧月珠和千年厉魄?但是女儿就不同了。”
魔妃娇躯一颤,脸色剧变,连连后退几步,难以置信问:“你……你怎么知道?”这种隐秘事,他是怎么得知的?
三只千年厉魄,若魔妃自己拿去炼化,说不得早已经进入地仙境界。但她送给杜京华,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涂山暗中调查后发现,杜京华的前世和魔妃大有干系,是魔妃女儿的转世。
“你别管我怎么发现,只问你同不同意。”
魔妃抿着唇,最终点头:“可以,回头我设法将六枚碧月珠取来。但时间上必须等等。现在皇帝盛怒之下,绝对不会轻易让我拿走碧月珠。”
“哦?那他要是一直不消火,你一直拿不来呢?”涂山摇头道:“教你一个办法,现在太子处境艰难,你出面给皇帝出主意,让他再炼一副长生药。我的意思,你懂吧?”
魔妃犹豫下,默默点头。“用这个建议讨赏换取碧月珠,我明白。但成不成,无法保证。”
“下次我再来,希望娘娘能给我一个好消息。现在嘛,杜京华先在我这边住着。放心吧,我不会亏待她的。希望娘娘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也要尽力而为。”
说完,白狐钻入御花园,瞬间消失不见。
魔妃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前往寝宫找皇帝吹耳边风。
第二天一早,皇帝马上下旨废黜太子,并以祭天之名,着诸皇子外出寻找灵药奇珍。
太子废黜,必然要有一位新太子。那么诸皇子谁能上位呢?自然是得皇帝宠爱之人。眼下皇帝在魔妃撺掇下,意图再炼长生药。谁帮助皇帝寻找药材,那么自然得帝心眷顾。谁暗中捣乱,那太子就是前车之鉴。
至于所谓的太子之位……如果皇帝长生,一个永远上不了位的太子,又有什么价值?
魔妃温言软语一席话,让皇帝怒火消退,继续做着自己的“长生梦”。
皇帝炼制的这副长生药,名叫千宝赤龙丹。以上千种名贵药材,外加九枚龙珠熬炼而成。其他名贵药材费些心思还能得到,可是龙珠……这只能屠龙了。
神州几个龙伯被帝朝杀了一个遍,眼下只能从漏网之鱼下手。其中一条小龙便在云霄阁外,十皇子想到那条龙,马上点齐兵马南下屠龙。
其他皇子有样学样,纷纷开始派人打探各处龙族下落。
当然,京城地下的几条龙暂时搁置,皇帝还不会愚蠢到和整个龙族对着干。
京城屠龙大队出发,井龙宫中立刻有感。
大公主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可耐不住清泓在中间挑拨。中土残留的几位龙神赶来求援,大公主怎么好不帮忙?而且,原先被杀的几位龙伯便有人跟东海龙族有关。飞云岛又通过东海散仙散布消息,让那些龙侯们禀报龙王。最终东海龙王下旨,命大公主降下天谴,报复大鸿帝朝。
大公主接到消息,神情很是无奈:“目前帝朝气运还在,如果强行以龙身杀入龙宫,我也没有全胜的把握。”
思来想去,大公主也没一个好办法。
可正巧这时候,旱神飞到京城上空,施展神通令大鸿帝朝三月大旱,寸草不生。
这下子,给了大公主灵感。
“大鸿帝朝交恶神道,令诸神推举旱神降临天谴,不如我也趁机来一手。”于是,大公主以龙神权限,削了京城一月的降雨,并且将各处水井的水位下降,作为对大鸿帝朝的惩戒。
水汽变化,在李家别院草庐打坐的姬飞晨顿时大喜:“我的机会到了!”
京城这一变故,姬飞晨可谓谋划多时。
一方面夺取长生药,引诱大鸿帝朝攻击龙族,通过龙宫对井龙王施压。一方面,找来五毒神君联合诸神对大鸿帝朝降临天谴,由陈娘娘名正言顺降下大旱,警示人王不可贪图长生。
双管齐下,京城此刻气温升高,水汽稀薄,正是需要人出手降雨,彰显神迹的时刻。
白狐在京城溜达,亲身感受京城的气温。
伴随着旱情加剧,京城气温直线攀高。
再看看上空那团笼罩都城,且凡人无法看到的火云,涂山嘀咕道:“是陈娘娘出手?姬飞晨那家伙把娘娘都惊动了?”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陈娘娘仅仅略显手段,便让京城遭逢旱灾。而且大公主修改京城水道,令京城所有水井的水位下降,且京城上空无法降雨。
龙神和旱神的配合,让京城半个月来,没有一滴雨水落下。城中人心惶惶,有人传言是“皇帝获罪于天”,有人传言是“废黜太子引发的天怒”,也有人说是“妖孽横出,象征国家将亡”。
总之,各式各样的传言闹得京城纷纷扰扰,加上温度上升,旱情加重,人心浮躁之下各种冲突随之爆发。
涂山在城中转悠,已经看到好几处有闲人在打架,然后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官差过来劝架。
白狐摇摇头,溜入一位书生家中,躲到他所携带的画卷中。
这画描绘的是一副湖心亭之景,亭子里坐着一位女子。
明池县主被涂山抓来后,几次想要突破这处画卷。然而除却她所在的湖心亭外,附近湖面是一种奇特的虚无,茫茫白雾在水面升腾,看不清方向。每当她想要离开湖心亭,就会被湖水吞没,醒来后重新出现在湖心亭。
白狐归来,看到湖心波澜乍起的水面,便明白几分,对明池县主说:“小姐姐,你就别跑了。我跟你师父谈好条件,不日放你过去,现在你且安心待着。不然的话,就出去跟你未婚夫见见?”
“哼!”明池县主不再说话,默默在湖心亭打坐。
没错,涂山所画的《湖心观水图》,在半年前送给杜京华的未婚夫。让他未婚夫上京提亲的时候,通过画卷把涂山捎带进城。
因此,城中众多仙魔,没有一个人察觉涂山的踪迹。不久之前,彭少宇帮傅姓书生根除体内的魔胎,也没察觉涂山就在身旁。
当然,那时候涂山出门忙活,的确也不再画卷中就是了。
说起来,彭少宇和涂山虽然彼此通过姬飞晨认识,但二人从始至终没有见过一次面。
……
城中大旱,虽然皇帝派修士御水救灾,但是在龙神、旱神联手下,不过杯水车薪,难以解决根本。
李府,李飞鸣请来宇明:“先生,京城无雨,先生可有良策?”
李家和京城其他世家不同,因为宇明的关系,李家后院的水井一直没有干涸。而且府中有凉风徐徐,让众人得以安然做事。
李飞鸣见此,便求教宇明治旱良方。
宇明因为“清泓”的话,心中早有腹案。他笑道:“将军家传亦是修仙世家,应该知道这次大旱的缘由?”
“似乎是万神震怒?”李飞鸣依稀知道一点。应该是皇帝前些年干的事,终于惹来诸神天谴。
“不错,神灵修改天数,让这方地界无法降雨降水。我等仙人之力,只能庇护百丈方圆,小规模扭曲法则。但如果要真正改变这种天数,唯有让神灵撤去力量,或者以地仙高人亲自出手,钻天道的空子。为今之计,只有皇帝祭天祈雨,才有几分挽救的可能。”
“先生,祭天求雨的惯例我也清楚。无非是祭祀上苍,以万民愿力感应诸神,请某位大神出面解救。但这次灾害本就来自神灵,恐怕他们不会出面相救。”
所以,李飞鸣把目光落在仙家身上。
宇明摇摇头:“仙神本为一体,两脉同处一源。而且,我等神通法力,难以干涉天数运转,不成不成。”
“先生何必诓我?以往仙神两脉井水不犯河水,颇有敬而远之之感。这时候神灵降罪,失德于众生,正是列位仙家博取美名的好机会啊。”
“仙家?神灵?”宇明嗤笑两声,不住摇头。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仙神两家,莫非没有争斗?”
“公子虽然是修仙世家出身。但李家终究不是玄门,对我玄门的理念了解不多。所谓仙神之争,无非是一群无聊之人的无聊说法。真正的仙家,哪里有什么争斗?”
玄门对神道并不排斥,因为两家本来就是一体。很多仙人在自家道途无法前进时,都会转入神道收取香火气运助自己更进一步。
五毒神君,不就是左道散仙化作的大神吗?
陈娘娘曾经依托旱神之名,这次的大旱便是她降下的。
人间很多庙宇供奉的真人、上仙,大多都是玄门赫赫有名的陆地真仙。
这次大鸿帝朝捣毁神庙,重立正祀,除却神道的神灵外,很多玄门仙家在人间的庙宇神坛也被打碎。
陈娘娘顺应天命,代替诸神降临劫数,玄门之中毫无反对之意。而且,皇帝求长生的举动,的的确确触怒玄门的底线。这次三宫乐见其成,作壁上观。
“仙家得凡人祭祀,这便是神仙,这就是神道。两者同处一源,哪里有什么根本上的分歧?”
宇明伸出左手,将手掌摊开:“这就是神道。采集众生香火,编织网络覆盖天地。捕鱼撒网间,笼罩天地造化而成就无上天神之位。”
他再把手握成拳头:“这就是仙人,合力于一点,破开天道,求天仙道果。”
“但张开是手,握拳也是手,本是一物同根生,哪里来那么多分歧?无非是某些人心生偏执罢了。”宇明对李飞鸣的看法很不赞同:“公子,你也是修仙世家出身,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
李飞鸣也是一个倔人,他琢磨一番说:“我兼修武道,知道出拳和挥掌的用力不同,想必仙神之间还有分歧?”
“公子兼修武道,岂不闻刚柔相济之理?张开手掌,合拢拳头,一柔一刚,于天相争,才能求出一条通天大道来。这人间的香火嘛,大多数仙家修炼道果时也会依托神道收集,好壮大道果——”
这时,宇明话语一顿:“说到这里,我倒想起一件事。当今旱神降临天谴,一般神灵不敢帮忙。可如果请来古神呢?上古神魔,神通广大,我记得有一位司掌行云布雨的雨师,他或许可以缓解旱灾。”
“哦?还有这等高人?”李飞鸣赶忙询问。
宇明趁机便把清泓的谎话说了。
所谓雨师,正是清泓假托神名,用来传播二十四节气,完成道果誓愿的法子。
得宇明指点,李飞鸣马上进宫上奏。
不过最近几日,各方频频找来各种能人异士,说是能缓解大鸿帝朝的旱灾。有不知深浅的左道旁门,有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还有一些浑水摸鱼的魔门之人。
总之,就算加上李飞鸣推举的“雨师”,也不过是在众多名额中多填了一个罢了。
面对数十个名额,皇帝一时间也犯愁了。
这时候,一位颇得皇帝宠信的颜大人找出来了。此人名叫颜睿,昔日和姬飞晨、李静洵有份渊源。
他昨日被清泓托梦,这时候趁机出面道:“陛下,既然这些人都自称有大神通,可解救京城旱情,何不在郊外摆下祈雨坛,让他们出面求雨,好挽救旱灾?若是招摇撞骗之人,直接在坛下斩首,正好用来祭天。”
皇帝觉得这法子不错,加上魔妃吹耳旁风,便张贴皇榜请天下各路修士作法。
……
三日后,北郊搭建祈雨坛。
北者,玄水也。因此祈雨坛搭建在北方,有汇聚水运的效果。
然而在各方高人眼中,什么汇聚水运,根本不存在的。
“空中旱神催动的火云太强了。”罗青衣等人巧借身份,混在观礼人群中。这些魔门之人一个个幸灾乐祸,尤其是天心魔宗的人,巴不得旱情加重。好利用人心燥火,炼制燥君心魔供自家修行。
“奉陛下口谕,请三十三位仙师轮流上坛祈雨。如若京城降下甘霖,朝廷必有重赏。但如果尔等欺君罔上,那便请诸位往斩龙台走一遭吧!”
在祈雨坛旁,有一座斩龙台。这座斩龙台的的确确斩杀过真龙,金湖龙伯便殒命于此。
暗中大公主带着三位龙将也在观看帝朝祈雨。看到斩龙台,三位龙将脸色大变:“公主,不如我们待会儿趁机破了斩龙台吧!”
斩龙台暗合屠龙之意,大公主站在旁边,便感觉到脖颈阵阵寒凉。她冷着脸,默默点头:“一会儿,待这些江湖术士出丑后,你们便把斩龙台破了。这种东西不能留!”
噹——噹——
伴随着钟吕之音,第一位求雨之人上台。
这人精通玄术,是一位修炼水法的散修。
他走上祈雨坛,察觉这座祈雨坛刻画阵法的灵异:“妙啊,这座祈雨坛上刻画的五水沧浪阵法,足以加成任何一门水属功法的力量。我手中的素水瓶蕴含三条大河的储水量,加上这座祈雨台,恐怕非但能顺利成功,还能减少法力的消耗。”
于是,这位修士拿出双耳白玉瓶当众作法。
瓶中闪烁白光,有三尺水汽冲霄而起,在空中凝聚水云。
不远处芦蓬下,皇帝率百官观礼。看到空中云雾汇聚,有人大喜道:“陛下洪福齐天,请来八方有德之人相助,没想到这一轮就有人成功了!”
皇帝泛起笑容,挑衅的目光往天看去:“天谴?朕只要一声令下,自有百灵护体,区区天谴算得了什么?”
陈娘娘在千里之外的宁心阁,她抬头往京城方向看了一眼,随手抛出一方红色锦帕,化作绵绵赤云笼罩在京城上空。
大公主躲在人群中,见头顶红光冲霄,不觉笑道:“看来,这位旱神娘娘倒是个烈性子,马上便出手防备。”
红云弥漫,所谓的水云顷刻间散去。
那散修见状,不慌不忙催动素水瓶:“就算我发祷天祈雨,我还可以搬运素水瓶中的三河之水解救旱情。”
于是,他举起宝瓶,里面的净水喷入上空,对整个京城范围洒下。
“岂会让你得逞?”大公主暗中扔出一个白玉水盂,这是她从东海带出来的宝贝,能收摄天下万水。
对空中轻轻一捞,那三河之水纷纷落入玉盂中。
“不好,有修士暗中设法阻挠?”这位散修总算是个聪明人,他看着旁边皇帝等人,心中明白几分:“怕是有高人暗中寻仇,找大鸿帝朝麻烦。看来,这次的求雨功德不好拿啊!”于是,他假装逃出另一件法宝求雨,顺手拿出一道灵符,迎风扬起,化作青光溜走。
“陛下,非在下无能,是你得罪不该得罪之人,这雨水求来也降不下来!”
此人逃之夭夭,皇帝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妖道,竟然当众胡言乱语。来人,给朕追,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伏法!”
下方几位国师慢吞吞站起来,他们也明白怎么回事。
刚才这人的确是道行精通的降雨大家,怎奈何空中一方火云帕,一口白玉盂高悬。哪怕是再高明的仙家也难以成功。
几个国师心中暗道:看样子,当朝皇帝果然是气数将近。前次长生药被血海之人抓走,而今又获罪神道和龙族。虽然我们跟大鸿帝朝绑在一起,但也不能为了他一人害得整个帝朝覆灭。
众人对视一眼,有三位国师出走抓人。暗中却放走那位散修,跟他们日后在玄门仙道留下几分余地。不至于日后在仙道没有立足之所。
接下来,第二位求雨者上坛。
这位求雨者不过是江湖骗子,很快便被人戳破,带到斩龙台上伏法。
“尔等听着,只要你等能求来天雨净水。朕立刻下旨尊奉为国师,享受万民香火祭祀。大鸿帝朝诸般奇珍异宝,任他挑选三件!但要是尔等浑水摸鱼,这骗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指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皇帝冷冷道:“现在,想要退出的人直接站出来。上台之前,还有一线机会。”
剩下三十一人相互看看,有几人默默退出。这些人无非是招摇撞骗之辈,被官差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后,直接扔在郊外,算是保全一命。
剩下二十四人静坐芦蓬之下。这些都是有道全真,不是在外游历的散修,便是魔门化名的真人。甚至还有几个连姬飞晨都看不透的家伙。
姬飞晨旁观一阵子,心中冥冥有感,恐怕如果放任这些人上坛,还真有人能破去大公主和陈娘娘的联手。b1
于是,姬飞晨暗中对宇明传音:“你上吧,直接祭祀‘雨师’,我再暗中相助。”
宇明走上祈雨坛,拿出自己准备的各种法器。
其中有一套五雷钟,五口编钟按照宫商角徽羽五音,掌控天地五雷。有一把由十二道呼风符箓制作的宝扇,能扇动天风。有一柄能催云布雾的凌云宝剑,剑指之处乌云密布。还有一面能祈雨聚水的宝镜,只要镜光闪烁,便可根据次数降雨。
四件套拿出来后,旁边其他二十三人马上明白:“不愧是祈雨大家,瞧这准备够齐全的。”
以宝扇催风,编钟引雷,仙剑布云,宝镜祈雨。这一套工序很完善,是姬飞晨从万宝童子处找来的祈雨法宝。
宇明持法宝作法,暗中和清泓取得联系。
祈雨,在玄门中已经被精简为大众型道术。呼风唤雨,操控云雾降下甘霖。曾经姬飞晨在成晃山的时候,和不少同道中人讨论“祈雨”是风吹雨动,还是雨落风起?
但是这次姬飞晨和宇明联手作法,并不单单是玄门的祈雨符咒,而是更古老的方式。
祈雨之术的起源,要回溯到上古蛮荒时代。人族先民在蛮荒大地上艰难挣扎时,由巫师对天祷告,祈求雨水甘霖的降落。
这最初的祈雨,需要一个祭祀祷告之人,以及一位接受祷告的神灵。换言之,这属于最古老原始的巫术。
龙族几人看得分明,一位龙将奇怪问:“殿下,您见多识广,可知道天底下有一位名叫‘雨师’的上古神灵?”
“我龙族崛起于上古,从龙族崛起开始,行云布雨一直由我们龙族执掌。倒没听说,有什么雨师神。”
“也就是说,这个神灵根本不存在?”
“应该是有人假托神名。”大公主看向魔门一方。因为宇明的身份,已经有不少魔门之人暗中串联,准备给宇明捣乱。
毕竟灵微仙府和云霄仙府的梁子,大家还没忘呢!
宇明拿着四件套在祈雨坛上比划,借助祈雨坛收拢万民愿力凝聚香火传递给姬飞晨。再由姬飞晨作为接受祷告的“神圣”,作法降下甘霖。
“开始了!”天冥之界震动,属于姬飞晨的双子道域中,天河演化的道域飞出阳华真人。
而今双子道域炼成,自己一个人便拥有三个道果。泰皇元神是核心中的核心,在双子道域之外的第三道果中演化八景黄庭大道。此外,双子道域各有一缕传承道祖、魔祖的元神凝练伪道果。
在冥河道域中,是阴冥魔神。而在天河道域中,是阳华真人。而今姬飞晨要完成道果誓愿,便需要阳华真人出面降雨。
天河道域升起绚烂的光辉,真人跨虹桥出现在京城郊外的云空。
下方观望的龙族、魔门甚至不少前来祈雨的散人心中齐齐一跳:“清泓?云霄阁主?原来是他?”
杨飞本来拿出几支飞火箭,准备暗算宇明,破去他的法术。可看到清泓道人显化的元神后,马上歇了心思。“原来背后之人是他?不好办,不好办啊。”
其他几位魔门弟子也是如此,彤管、罗青衣、冰月纷纷收手,默默屏住呼吸,不敢外露一点魔气。
人名树影,不管怎么说,清泓都是年轻一辈最杰出的高手之一。在场唯有韦清琛和宋绍明可堪一战。
“原来他在京城?所谓的雨师居然是他?”韦清琛也没轻举妄动,而是暗中和魔龙姬飞晨联系,意图找他过来帮忙。
宋绍明精神一振,死死盯着清泓,寻找他作法降雨时的破绽。
“空中的火云帕和白玉盂分别来自旱神和龙神。就算清泓手腕通天,能破去二宝,自身必然受到反噬。那时候,我以血海秘法偷袭,必然可以将他的元神重创!”
看着清泓通体缠绕纯阳之气的元神,宋绍明心中嫉妒不已。
前不久,道祖传法天下。玄门诸修各有所得,可魔门弟子们一点好处都没捞到。看到清泓堪比地仙的元神,宋绍明在嫉妒之余也有几分紧迫感。
“必须杀死他,不然等他修成地仙,我们这些人还怎么跟他并肩?”
现在看来,除却太上传人不知深浅外,杜越和秦武比清泓道人都弱了半筹。
魔门紧张的盯着清泓行动,大公主神色变幻,也在揣摩清泓降雨的用意,以及龙族的应对。甚至远处有不少神灵旁观到清泓出现,一个个露出惊愕之态。
诸神站在祥云之上,本来是以看戏的态度瞧这一次的祈雨祭天。可清泓以地仙元神显化,不少神灵露出惊色:“清泓这家伙怎么来这里了?难道,他准备帮助大鸿帝朝解除天谴?”
“不是吧?以他这种仙家对天数的把控,怎么会不知道,劫数来自我们神灵?”
诸神合计不出结果,一位神灵准备和清泓接触,暗中对他告诫,但五毒神君急急忙忙赶来:“诸位神兄,清泓老弟请我做一说客,让大家暂且稍安勿躁,看他作法降雨,好谋取‘雨师’之位。”
“雨师?”天母听到“雨师”之名,突然笑出声:“雨师?好熟悉的名字,多少年没听到了?”
“咦?娘娘,难道真有这位神灵?这不是清泓道人假托的神名?”
“自然,雨师乃司雨之神。上古蛮荒时代,凡人祈求风调雨顺,有相应的雨神诞生。雨师,指的是当代司掌雨水的第一神圣。若论来历,还在龙王诞生之前。”天母掐指一算:“玄正洲上的雨师,算来已经有五代。”
“最初那位雨师的名讳已经不可考证。但后来几人,你们应该听说过。一位是玄门最初的元老级存在,号称‘左圣’。”
左圣?五毒神君眼皮子一跳,露出惊骇之色。
这可是太上道祖同辈的人物,甚至在玄门八十一化中,他便是太上道祖的其中一尊化身。
“还有一位号称天毕神君,乃天域西方毕宿之主。原本也是很多古王朝祭祀的神主。”
诸神中有些老神,比如原山公听到这个名字,恍然大悟:“毕月乌?”
“不错。”
东天箕星号称风神,西天毕宿号称雨水,在上古时代也是很出名的两位大神。古齐王朝曾经祭祀的风雨之神,便是二十八星宿之中的箕水豹和毕月乌。
“这小子也是大胆,居然敢盗用雨师之名,就不怕正主找上门来?”天母目光落在下方祈雨台旁边的芦蓬处。在那里,剩下二十余位求雨大家正观望宇明作法。其中两人抬头看向天母,对她点头示意。
这二人哪里是什么人间修士?分明是天域大圣在人间的游历化身。
清泓正是察觉不妙,才急急忙忙开始自己的计划。
天母收回目光,对左右诸神说:“旱神天谴,本是给人王警示。大半月来,水井干涸,五谷不存,京城气候燥热,哀家认为也差不多够了。既然这小子要卖弄人情,谋取这桩功德,便随他吧。”
这时候,便看出清泓在外经营的人脉了。
他和李静洵于人间游历,每到一处便跟当地神灵结交。外加五毒神君从中周旋,天母娘娘开了金口,暗中观望的诸神不再阻拦,纷纷作壁上观。b3
同时,龙族大公主顾忌清泓云霄阁对东海的影响,也没正面跟他对上。毕竟,东海很多龙侯还需要清泓帮忙治病。
“还请诸位给个面子。”清泓伸手一指,火云帕被他揭开,化作虹光飞回宁心阁。白玉盂轻轻一点,在金龙环绕下重归大公主手中。
两件法宝退避,清泓拂袖一挥,二十四颗宝珠照耀天宇,云雾随风而动,密布整个京城上空。
在那云光之间,凡人依稀看到一位头戴玉冠,身披长裳的真人,不由心悦诚服,纷纷跪下顶礼膜拜。
皇帝虽然没有跪下,但也默默起身,站在芦蓬之外遥遥拱手。
“这股气息,绝对不逊色玄门的地仙啊。”皇帝曾经和玄门地仙照过面。唯有那些地仙前来京城,才能不受自己的龙气压制。
“呼风唤雨。”清泓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心念一动,神通自然催发,化作倾盆大雨覆盖整个京城八百里方圆。
这一场雨润泽大地,可却并没有多少玄黄功德留给清泓。
毕竟旱灾是天谴,旱神所下,是为了惩戒大鸿帝朝这些年倒行逆施,祸害诸神,并且警示人王,让他不许长生。
现在被清泓破去,诸神没有找他算账,已经是他人缘好,怎么可能还有功德?
可是天地之间没有功德落下,但万民顶礼膜拜,虔诚的愿力化作香火落入清泓身后的道果光轮。
玄正洲的仙家有道果法门,为了壮大道果,香火是一个便捷的捷径。
脑后五色光轮徐徐转动,将香火转化为独属于清泓的力量,凝结一道纯粹的雨神光辉。
“我为雨师,掌玄正洲五气之水,司掌行云布雨。今朝立二十四节气,以定五水运转之中枢。”
二十四珠在他脑后化作碧海蓝天,潮起潮落间,吞吐玄正洲的水汽和天冥空间共鸣。
嗖的一声,天地冥冥中有金光飞来,直接撞入清泓怀中。
定眼一看,此物是一口方印。水纹龟钮,四面有雨雪霜露四种水气现象。玉印蕴含无边水元之力,是呼风唤雨,操控天地气象的神器。
清泓手持玉印,就好像整个玄正洲的降雨落水,掌控在自己手中。
“雨师印?”相应的信息,自发从玉印传递给姬飞晨。
这印是上古初代雨师之物,后来在历代雨师手中转手,每一代雨师都曾以自身大道印证天地,立下水道玉律。按照他的感知,玉印中还留有前面五代雨师的传承功法。
“既然每一位雨师都留下相应的水道玉律,那我也不能落后。”清泓心中一动,开口吟诵昔年传出去的节气歌:
“立春梅花分外艳,雨水红杏花开鲜;惊蛰芦林闻雷报,春分蝴蝶舞花间。”
“清明风筝放断线,谷雨嫩茶翡翠连,立夏桑果象樱桃,小满养蚕又种田。”
“芒种玉秧放庭前,夏至稻花如白练;小暑风催早豆熟,大暑河畔赏芸莲。”
“立秋知了催人眠,处暑葵花笑开颜;白露燕归又来雁,秋分丹桂香满园。”
“寒露菜苗田间绿,霜降芦花飘满天;立冬报喜献三瑞,小雪鸿羽遍飞天。”
“大雪寒梅迎风狂,冬至瑞雪兆丰年;小寒冷蛇俱归眠,大寒岁底守平安。”
这歌谣是姬飞晨早年传出去的,目前在很多地域都有一点对二十四节气的认知。当节气歌在天地间回荡,不少传播节气歌的地域纷纷涌现玉光和清泓同辉,在天冥之界凝成雨师法相。
二十四节气,以春夏秋冬为时序,分别列为: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鹭、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以及大寒。
也就是说,日后玄正洲的降水,必然严格按照二十四节气演化。使得四季分明,雨水充足。也间接影响农业五谷以及自然生态的演变。
光辉从碧海垂下,宇明所在的祈雨坛陡然一变。上面立二十四玉碑,分别描述每一个节气的变化,以及相应的农时。甚至每一碑文上都蕴含一篇长生修仙的功法。
“陛下,人王不可长生,此乃天命。你倒行逆施,妄图长生之道,方有今朝旱灾之祸。望你好自为之,兢兢业业为苍生造福。他朝若有修仙之念,放下王位,依二十四节气水纹碑中所蕴含的修炼之术,定可修成长生不灭之体。”
说完,清泓元神退去,回返天河道域体悟这一行所得。
随着节气歌当着众生的面传下,已经成为玄正洲未来降雨运行的金科玉律。外加姬飞晨将修炼法门藏在二十四玉碑。皇帝命人在祈雨坛外建造雨师庙,并且将二十四玉碑供奉在庙宇中享受香火祭祀。
朝廷亲自动员,无疑宣告“二十四节气”的正统性。
冥冥之间,姬飞晨心中的一道枷锁解开。
昔年成仙之时,姬飞晨发下三道大愿。
一曰,四时不定,五行不显,我定二十四节气运转枢机,行天地顺遂之事。此乃天道大愿。
二曰,天道无私,本我善恶。然人道有灵,正邪分辨。如违心中之善,纵恶妄行,此生不证大道。此乃本心大愿。
三曰,元气者,大道之本也。修元气之道,炼大道真法。日后开大道之门,传炼气道统。此乃道统大愿。
本心大愿伴随终生,不可轻易违背。道统大愿随着当今云霄阁一脉复起,外加宁心阁建立,玄正洲已经渐渐有炼气士道统传下。再者黑瀛洲上,姬飞晨已经占据先手。所以,这一道大愿目前不成阻碍。
而最后的天道大愿,也在姬飞晨化名“雨师”,立二十四节气,假借大鸿帝朝之手传开。
雨师之名得众生认可,这一道大愿完成,姬飞晨自然而然在天冥之界得天地宏力加身,地仙道果水到渠成。
双子道域在天冥空间大放异彩,隐藏在暗处的泰皇元神也有相应感应,得天地伟力加持。黄庭宫中,日月焕彩,五光明曜,有一卷全新的大道之图徐徐张开。
日化金乌,月生玉蟾,阴阳同辉,昌明耀世。五气云精,素水朝元,思空妙灵,分神九变。
此图名讳“道明图”。日月双轮在头顶飞舞,又演化五色水汽,凝练太素玄水真元。一滴滴真元落入阳神,助姬飞晨领悟地仙之后的妙境。
地仙之后,元神可出窍游走青冥,可分神幻化,化作多道阳神念头。而今在道明图的帮助下,姬飞晨一口气变化九缕阳神念头。
换言之,如果是清泓法身或者魔龙真身的话,姬飞晨此刻能一口气操控九具。而且随着阳神的壮大,和黑瀛洲上的魔龙身,取得更加密切的联系。
道明图刚刚显化完毕,紧随其后又有一图化生,此乃“道青图”。
浮云景盖,鸿羽焕彩,神降幽真,静守自如。空冥相合,万物归生。纯阳无漏,气返太虚。
这一卷宝图在头顶凝成祥云华盖,如同“诸天庆云”一般,是守护元神的大道宝图。此图显化,便有祥云华盖倾盖诸天,能使得元神游走大千世界,避开外界雷霆的攻击。
道青图后,又有一卷“道放图”浮现。
辰龙化圣,万邪辟易,身成光明,灵肉合一。吞气导元,妙归太微,诸天昭仪,逍遥乘空。
此图一显,泰皇元神自成光明,银白色的月光转化为纯阳日光。随后变化真龙,在道果之中转化肉身。
这是纯粹的肉身,从元神转变的肉身。换言之,不需要再自行炼制载体,只要姬飞晨愿意,就可以将自己的地仙元神转变为真正的血肉之躯。这血肉之躯,是所谓的“纯阳无漏之体”。哪怕是泄身之后,也能马上恢复无漏真身。
“也幸亏是我男儿身,如果是女孩炼成‘道放图’,哪怕不是每次破身后,下一次就能自动愈合?”
这一念生,头顶三图纷纷散去,收入碧潮珠内,再度将三枚宝珠精炼。
“可惜,如果剩下三卷道图一并炼成,我便可塑造中元八景道君法相。那样的话,便可和顶级地仙争锋。”
今朝修成地仙道果,姬飞晨一口气将中元八景之中的三卷道图炼成。
而且地仙道果有了,地仙元神有了,而在道放图的玄妙作用下,元神自发转变为真身,也可以说是地仙真身有了。
三位一体,此刻的姬飞晨真真正正修成地仙境界。不逊色玄正洲诸多地仙高人。只是泰皇元神此刻躲避在天道冥冥之界,没有劫数感应。反而是清泓这边,当姬飞晨的天河道域中,出现一枚地仙道果时,感应到另一道天劫。
“前次的天劫针对魔龙身。这一次的天劫针对仙道法身。倒是我本相,目前并没有感觉到大劫。”
“也好,此刻的我拥有真正的地仙之力,就算是渡劫也不怕它!”
黑瀛洲,幽煌福地。
百丈长的黑龙从福地深处觉醒,如同惊蛰之龙冲上云霄。
“哈哈……哈哈……”笑声在福地回荡,天空中自发出现相应的雷云。
吞云吐雾,乘风御水,姬飞晨的魔龙身因为本体那边的缘故,真身、道果、元神三位一体,同样更进一步。
黑龙原本已经是四爪成龙,而今在本体力量的灌注下,真正蜕变为五爪之龙,也就是龙宫之中的龙侯。
“这尊黑龙化身,如果跑去龙宫转悠,或许还能被奉为上宾。”突然,姬飞晨想到一件事。
玄正洲外有海龙宫,那么黑瀛洲的外海有没有相应的龙宫?
“不知道这里的龙宫,比玄正洲龙宫又有什么区别?”
从黑瀛洲陆地修真体系的层次看,海龙宫中的实力应该也不如玄正龙宫。
蓦地,天外一道月光斩下。
“姐姐,不可!”
魔龙不慌不忙,头顶雷云化作盾牌挡住月光,龙身一扭,如同泥鳅一样以灵巧的姿态避开月光。
定眼一瞧,月光却是一面圆形金环,上面有十二道月纹。
“星月双环?是玲珑天宫的两位宫主吗?”姬飞晨变作人形,在云端踏步:“两位来我福地,又突然出手,不知有何指教?”他伸手一抓,云气合拢,化作巨大的龙爪困住月环。
空中,两位女仙现身,月玲暗中鼓动法力去收月环,和姬飞晨隔空较量。而星珑欠身赔罪:“先生,我二人上门拜访。正巧姐姐看到先生炼法,一时痴性发了,请先生勿怪。”
玲珑天宫的两位宫主,月玲宫主性格大气刚强,不逊一般男儿,喜好斗法比武。而星珑宫主则心思缜密,静慧淑娴。
二姐妹心意相通,一刚一柔,一内一外。月玲以武力镇压宵小,维护天宫的安危。而星珑则负责打理天宫,让天宫蒸蒸日上。
“月玲宫主的脾气,我有所耳闻。不久之前,月玲宫主便曾经提出跟我斗法,不过我因为福地刚刚开启,便回避了。今天有空,宫主可否切磋一下?”
姬飞晨魔龙身修为大进,今天也准备找人切磋,趁着这个机会,顺带试试月玲宫主的深浅。毕竟姬飞晨在黑瀛洲,需要找盟友。天罡教之外,如果能再多几个盟友就好了。
“而且……”姬飞晨心中暗道:“我隐约有感,今天她们俩来找我,似乎是我的一桩机缘到了。”
“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月玲抚掌大笑:“好啊,咱们换个地方,好好打一架!”她从星珑手中借过来星环,驾驭星月双环飞向远处荒山。
魔龙紧随其后,星珑见状也只好跟上去。
……
玄正洲,姬飞晨的清泓仙体此刻躲到罗山。
他获取地仙道果,和玄正洲的联系更加紧密。气运化作黑白二气缠绕的龙柱贯通天地,象征地仙气数。一般来说,地仙千载不灭,只要不碰到同级别的存在,能活数千年。此刻云霄仙府中多是来访祝贺的仙家。清泓不欲露面,便让木笙推了所有人。自己躲在龙渊的这处大本营研究雨师印。
雨师印中,有前面几代雨师的传承。
比如“左圣”,这可是玄门赫赫有名的大圣。
这位左仙太虚真人来历不凡,被尊为道祖化身,在雨师印中留有他的一篇道经。
此外,还有一位叫做屏翳的大神,在上古时代司掌风雨雷云,是气象之神。
在仙神两道外,还有一位妖王同样作为雨师,据说是商羊神鸟所化,是妖族万羽圣地出来的大妖。他留下的,是一篇妖族修炼的功法。
还有毕月乌留下的炼星法门,以及初代雨师的玄冥真法。
任何一位雨师传承的功法,都直指天仙道果。换言之,每一位雨师最弱的成就,都是天人。
“为了不给他们丢人,日后我需要好好努力了。”
这时,清泓感觉到旁边靳少兰的目光,他皱眉问:“你盯着我看了大半天,看什么呢?”
“不,没什么。”靳少兰慢慢收回目光,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老大,能不能从你身上切块肉,或者给我几滴血研究一下?地仙真身,我可是好奇很久了。”
“免了吧,我现在的肉身可不是地仙真身。”
这是清泓最遗憾的,清泓仙体仅仅完成五气朝元,积蓄的法力还不足以转变为地仙真身。
“如果涂山拿走的长生药给我,应该差不多就够了。可惜啊。”
……
降雨之后,帝朝重新恢复平静。皇帝暂时打消以龙血入药的想法。因此,大公主一行人也总算消停,不再找皇族的麻烦。
是夜,皇宫大内万籁俱寂,魔妃一个人站在假山前望月。
随着旱情消除,空中明月再度跨入毕宿领域,光辉洒下人间。
“出来吧,本宫知道你在。”
不一会儿,白狐从假山钻出来。“想必娘娘已经把东西准备好?我还以为,会等等呢。”
魔妃摊开手,六枚碧色宝珠缓缓飞起,和天空中的月光共鸣。
“你验一验真伪?”
“不必,我对娘娘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白狐摇身一变,化作人形,上前把六枚碧月珠收好。
加上这最后六枚,姬飞晨的二十四碧潮珠,就能真正升级为地仙真器。
“这下子,祝贺清泓成为地仙的贺礼,也就有了。”
“清泓阁主是真厉害。昔年本宫花费百年,才大道他现在的成就。而且看起来,他成地仙要比我顺遂多了。至少,没有人从旁阻挠,甚至会有玄门之人帮助。”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魔妃和清泓目前都仅差一个真身。但魔妃相信,如果姬飞晨愿意,玄门有的是仙家愿意借出仙丹灵药,助清泓弥补这最后一环的短缺。
事实上,清泓避开诸仙道贺,不肯在云霄仙府露面。正是担心诸仙送上仙药,让自己欠下一个大人请。
别说陆地这些地仙,海外诸仙听闻姬飞晨成仙的消息。彭翁已经琢磨给他炼制一炉仙丹,助他早日修成地仙真身。
有人帮忙炼丹,有人寻找法宝,这种仙家生活是魔妃羡慕不来的。
从入道开始,魔妃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从狡诈的魔门中慢慢摸爬打滚,一点点凭借心机才得到现在的一切。
为此,自己失去了太多太多。亲情、爱情、友情,这一切的一切在自己成道的路上,早已经被自己割舍。
目前找回女儿的转世身,也是怀着补偿的念头。毕竟当年,自己为了成道,眼睁睁看着他们父女被烧死。
莫非心中不知滋味,涂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扔出一团包裹给魔妃。
“娘娘讨取碧月珠,想必也付出不少代价。这东西,就送你吧!”
“这——”魔妃打开一看,这里面正是皇帝所炼制的长生药——血纹龙丹。
“给我?你给我干什么?”魔妃惊讶说:“你难道不送给清泓,让他修成地仙真身?”
“这东西送你,助你修成地仙真身。怎么样,我这个人善良吧?”涂山屁股后面的尾巴摇动起来:“清泓不缺这一点长生药,至于娘娘,我看你孤零零的,几百年还没修成真身,便想着推你一把。”
“那你想从我这里要什么?”魔妃在最初的惊喜后,马上冷静下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涂山给自己长生药,必有所求!
“什么都不要,你信吗?”
“……”魔妃一脸警惕,显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涂山耸耸肩,漫步在魔妃身边转悠:“这东西……你自己服用也好,交给皇帝让他长生也罢。反正,这玩意对我无效。”
涂山服用过天域流传下来的不死药,据说那是天母娘娘炼制的宝贝。他母亲早年得天母垂青,获取一副不死药。涂山的肉身早已经被不死药改造,这种下界炼制的长生药对他而言根本无用。
“算了,不说呢。希望下次见娘娘,您能顺利修成地仙。”涂山身子一扭,再度变化为白狐钻入假山:“对了,杜京华在我这边安然无恙。回头娘娘出宫寻我,我送你们母女团聚。”
这么好?
魔妃握着长生药,神情还有些懵懂。
“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吗?而且我可是魔修啊,难道他不在意仙魔之别?”
凉风习习,魔妃舒了口气,慢慢走回宫中。
此时,四皇子得李静洵授意,给皇帝送来一副全新的长生药方。
四皇子小心翼翼说:“父皇,您要炼制长生药,何不趁此机会招揽李家的仙人帮忙?”
皇帝凌厉的目光垂下,四皇子马上低下头,可他还是把话说完:“皇儿那侧妃本就是修仙世家出身,在她们家中有许多丹方。只是缺乏材料,无法炼制长生药。可您执掌天下,如果您要炼制长生药,这材料肯定可以备齐。”
李家吗?皇帝默默沉思。但比起其他那些妄图夺取自己皇位,跟魔门有染的皇子,四皇子光明磊落,并且帮自己着想,的确让他很受用。
“这件事朕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命四皇子退下,皇帝拿着丹方看了半天,突然问:“你说,趁此机会让李家的仙人帮朕炼制不死药,能不能成?”
宫殿中除了皇帝本人,只有一个老太监随侍。
“奴才不敢妄言。”那老太监马上俯下身子。
“你伺候朕七十年,有什么话大可直说。”皇帝挥挥手:“朕的情况,你最清楚。外界都说什么朕要归天,一个个争着抢着拉拢朕那些孽子,想要来一个从龙之功。那朕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以长生药坐这天下至尊宝座,谁都不让!”
皇帝本来也不指望自己这闷葫芦心腹开口,他只要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老四是个好的,所有皇子中,唯有他不曾结交党羽,不曾盘算如何夺取朕的位置。”皇帝话语一顿:“既然如此,趁着李家家主上京的时候,便试探一下他们家,看看他们肯不肯帮朕炼丹。”
如今城中局势明朗,清泓也不再随便出手,安心于罗山修行,稳固根基。至于李静洵……她还需要清泓来救?
经过最初那几天后,李静洵已经在京城扎根,借助四皇子的势,稳稳占据一席之地。不会再有人设法暗算她,反而是她开始出手,凭借丹方将整个李家拉入这场夺嫡大局。
帮助皇帝炼制长生药?
这可是玄门禁忌中的禁忌!
那些散修无所谓,但李家有千年传承,跟玄门大有干系,怎么敢这么做?
可如果不答应,这就是抗住不尊啊!
李家家主在第二天入宫时,听出皇帝的暗示,整个人彻底蒙了。
好端端的,怎么把我们李家拖进来了?
这哪里还能等待新朝建立?如果自己帮助皇帝炼制长生药,整个李家就被大鸿帝朝绑住,到时候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别想跑。
回到李家的府邸,派人打探清楚后,李家家主勃然大怒:“好一个混账,没想到将她送入京城,反而暗算我们李家!”
他把茶盏狠狠一摔,吓得外头的李飞鸣差点不敢进来。
“祖父,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能是谁,还不是你那个好妹妹?”家主瞪了李飞鸣一眼:“让你在京城看着她,居然还让她惹出这种事!”
“十三妹?她不是在李家别院,怎么能招惹您老人家?”
“她给朝廷献上一副长生药的方子。今天陛下找老夫商议,说是李家仙人能不能前往谪仙宫帮忙炼丹。哼!这是要把我们李家拖入这场杀劫啊!”
本来,李家的打算是让部分子弟入劫。然后借助新旧王朝更替,李家仙人们顺利渡劫。但是现在看来,怕是不能轻易如愿了。
李飞鸣皱了皱眉:“那祖父您的意思是?”
“不答应的话,帝朝大军马上踏入李家,咱们家虽然有仙人坐镇。但也无法和整个帝朝作对。看来,只能虚与委蛇暂时拖一拖了。”
想到这里,李家家主就恨不得掐死李静洵。要不是她惹事,李家哪里会这么被动?
“这丫头还是日子太清闲了。看来,不能让她和四皇子搅和在一起。”李家家主当日送李静洵上京,无非是借助李静洵打消四皇子的怀疑,让李家真正扶植的皇子上位。
但现在看来,李静洵这丫头不蠢,恐怕对自己的命运早有计较。送上丹方,便是打算反击李家,让李家的计划不能得逞。
“不行,你马上去别院,将她接回家中。老夫要亲自看着她,绝对不能让她乱来!”
李飞鸣赶去别院,突然看到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很多人,边上还有各种陪嫁之物。什么孔雀比翼三彩瓶、红漆楠木纳衣柜、金边镶玉梳妆镜……还有鸳鸯羽制作的丹凤扇,连理枝雕琢的木屏风。
见这些东西奢华不凡,李飞鸣皱眉:“这是诚王府的人?”
他马上入府找李静洵,还没等他说明来意,便听李静洵笑道:“正巧三哥到了,不妨帮我瞧瞧,看看诚王府给的这些东西合不合适,有没有什么忌讳?”
“十三妹,这是……”
“今朝王府传话,说是良辰吉日已经挑好,让我准备在家中准备出嫁。毕竟你也知道,这出嫁的女儿要绣喜帕,作床褥。这些东西,我从小没有准备。王爷找人请来女工,专门帮我一起赶工。这些日子,怕是不能随便出门。”
李飞鸣嘴角一扯,马上明白李静洵话中的意思。
“对了,堂哥来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小坐一阵子,李飞鸣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身边小厮问:“少爷,您为什么不把家主的意思告诉她?”
“告诉她有用吗?一句准备待嫁,就能全给我堵回来。这丫头是借助王府的势力压我,不肯跟我回家呢!”
李飞鸣连连摇头,回到家中将情况告诉家主。
“好丫头,原来早防着这一手呢!”家主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不愧是道德宗出来的女子。就凭这点心思,就比你们强多了。”
只可惜,终究是个女孩。
在世家眼中,女孩是要嫁人的,除非入赘。然而李静洵从拜入道德宗的那一刻起,李家已经很难操控她的命运。她未来的双修道侣,更不可能随便加入李家。再者,李静洵如果成仙得道,会在道德宗继续深造。如果和李家关系好,李家不介意动用资源维系这一条线,帮她在道德宗中上位。
然而,因为小时候李静洵父亲和魔门勾连,差点害死李静洵母女后,两方早就结怨。毕竟,一对姐妹只活下来一个,另一个逝去的女孩,那就是一根刺扎在心里,让大家都不好受。
因此,面对和李家离心,一心找道德宗修行的李静洵。李家已经动了心思,既然得不到这个天才,那么就亲手将她毁了。不然等着她日后来找李家的麻烦不成?
家主在大堂踱步,喃喃自语:“还好,这里是京城,在京城范围内,她无法施展法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祖父,您准备怎么对十三妹?”
“先把你五叔找来,然后再慢慢对付她。一个丫头,翻不上天!”
“祖父的意思是,朝廷让咱们炼制长生药——”
“炼就炼吧,总比被朝廷灭门要强。而且,这药谁吃,还是一个问题。”家主目光闪烁,也把主意打在长生药上。自己吃了长生药,说不定还能修成地仙呢!
……
却说李静洵送走李飞鸣,马上跟城中的宇明和彭少宇联络。她在城中势单力孤,目前只有这无常司之主和灵微仙府的人可以依靠。
过了一会儿,彭少宇裹着阴风赶来:“怎么,你这边搞定了?”
“等等再说,师兄那边怎么样?”
“他完成道果誓愿,目前正在闭关。如果出关,应该就是真正的地仙了吧?”
太快了,姬飞晨的境界修为太快,连彭少宇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没事就好。”李静洵放下心,说起自己的情况:“我逼李家炼制长生药,到时候李家在谪仙宫炼丹,肯定一并把我带去,以此折磨我。”
“折磨?那要不要先找清泓来救你?”
“也就是饿几顿,羞辱几次,没什么大碍,一切等师兄出关再说。我这边没什么可在意的,只要李家带我出城,一切就都好办了。”
出城后,李静洵的法力可以动用,就能自己想办法脱困。当然,清泓出面最好不过。
彭少宇点点头,不再问李静洵的事,随后告辞离去,帮姬飞晨炼制裂地噬魂枪去了。
碧月珠被姬飞晨以清泓的名义收走,三只千年厉魄所化的魔胎此刻全在彭少宇手中。于是,姬飞晨将裂地噬魂枪托付给他,让他帮忙在冥土祭炼为地仙真器。
至于姬飞晨,他正专心祭炼从涂山处得到的六枚碧月珠,演练真正的二十四碧潮月魄珠。
罗山地宫,乾元静室内,姬飞晨头顶高悬二十四颗宝珠。其中十八颗闪烁功德灵光,玄黄之气如同龙蛇在彼此之间流窜。剩下六颗则升腾太阴之气,碧色光辉流淌不息。
“去!”姬飞晨伸手一指,身边有一玉蝶翩翩起舞,在六颗碧月珠中穿梭,摄取六颗碧月珠内的上古禁法刻印,将其转变为纯粹的太阴宝珠。
碧月珠,全名十二罗天碧月珠,是上古时代某位仙家取穹空十二月魄宝珠祭炼的仙宝。此物对应十二月轮,每月有一枚宝珠大放光辉,可定月历。后来被人王所得,兜兜转转落入姬飞晨手中。
姬飞晨将这套仙器返本归元,化作纯粹的月魄宝珠炼作自己的本命法宝。但是上古仙家留下的印记,被他容纳在玉蝶内,形成另一件灵宝。此碧月蝶能吞吐月精,还能定月历时辰。
当玉蝶摄走罗天刻印,六颗月白色的太阴宝珠悬浮在姬飞晨面前。
“我道成矣!”他面带喜色,脑后道轮冲出三尺玄黄气融入六颗宝珠,然后和其他十八颗宝珠合在一处,换作二十四轮明月。
空中,忽有天音乍响,姬飞晨立二十四节气,运转玄正洲水汽枢纽的最后一份天功落下。这一道功德在二十四枚太阴宝珠中流转,将这套宝珠真正化作荀易的证道法器。
“成了!”二十四颗宝珠和自身心脉交融,宛如一体。其中大道之图也已经完成刻录一半多。
“现在的碧潮珠,应该算是顶级的宝器。回头我再以玄黄之气温养几日,就能当做地仙真器。”
犹豫下,姬飞晨伸手一指:“开!”
二十四颗宝珠聚合,碧海蓝天之下幻化一方乾坤世界。这方世界介乎虚幻之间,转眼便再度破碎。
“可如果碧潮珠真正进化为道器……那这方世界就能真正炼成。而如果碧潮珠更进一步……那就是真正的二十四诸天啊!”
想到这里,姬飞晨心头一热。二十四方世界落下,那种神威谁能抵挡?
就在姬飞晨幻想美好前景时,靳少兰兴冲冲闯进来:“老大,你看看这东西!”
他献宝似得,拿出一个玉盘,上面摆放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珠子。
“这是……”姬飞晨捏起来一瞧,诧异道:“龙血?这不是我给你的黑龙血吧?”
不久之前,姬飞晨耐不住靳少兰纠缠,就从远在黑瀛洲的魔龙身处,给他取来一点龙血做研究。
这才几日功夫,靳少兰便把龙血研究出个大概,利用自己的造物手段外加各种天材地宝,制作出一滴伪龙血。
“这枚龙血珠不是我的龙血,但里面蕴含的气息——地仙之力?”
“不错,这是我制作的地仙真龙之血。”靳少兰洋洋得意道:“如果能有相应的材料,我可以制作这样的地仙血丹,帮助老大你快速修成地仙真身。”
姬飞晨眉头一挑,不住摇头:“免了吧。你先告诉我,你用了多少材料?”
“没多少,就是千年**,五百岁的何首乌,八百颗朱果……差不多一斤月露的价值?”
“一斤?”姬飞晨语气扬起:“我说,你真以为龙渊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斤?你家月露是论斤算的吗?”
人家都是一滴两滴,这边倒好,直接按照斤两算。
在龙渊众人里,靳少兰可以说是花钱最厉害的主。
“但这可是地仙真血。如果能收集几百斤,差不多能帮一个人洗经伐髓,炼成地仙真身吧?这可是数千年的保证啊。”
不错,月露换成地仙真血。这种真血的价值很大,除却修炼地仙真身外,还能炼器用。比如裂地噬魂枪这种东西,用血祭的方式远不如直接拿地仙真血要快。魔道还有“神剑饮血”的传言,杀地仙的难度,还不如用这种“地仙真血”呢。
看着靳少兰一脸希冀,姬飞晨摇头:“我这清泓身就算了。三光神水的法力,又凝聚天河道果,必须至纯至净,不能用这种地仙真血。倒是元初平他们几个不讲究,回头你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东西替代。将成本降下来,咱们都晋升为地仙,岂不好吗?”
“您用不上吗?”
“我在一个月后,要去京城接李师妹回来。一个月内,我就要顺利渡劫,免得日后再有波折。一个月内,你能准备多少地仙真血?恐怕还不够我一只手臂转换地仙真身吧?而且,我那机缘应在别处,眼下已经有感应。”
姬飞晨婉拒靳少兰的好意,将话题转移:“你真想帮我,就赶紧制作龙骨。对了,那些伪龙骨也能用一用。我近日研究一门道术,可以利用龙骨作为媒介,制作龙牙兵御敌。你帮我准备准备,日后用得上。”
这段日子在地宫,见识靳少兰的各种发明后,姬飞晨渐渐回忆起前世的生活。他也是各种灵感爆发,两人制作出不少东西。
最让姬飞晨喜欢的,就是一种全新的玉盘联络方式。
给每一个玉盘进行编号,通过玉盘上的天干地支进行拨号,就能联络到对方。避免每一个人带着一大堆通讯符。这是姬飞晨所创造的“修真手机”。目前只制作了两个玉盘,姬飞晨准备在黑瀛洲试验一下。
“黑瀛洲,为什么是那里?玄正洲不行吗?”
“我正好要跟人探险,路上可以使用。”
……
黑瀛洲,姬飞晨的魔龙身跟月玲斗法。他早有心思结交二女,便刻意投月玲所好,倾尽全力将她击败。
月玲心高气傲,虽然难以忍受失败,但比起姬飞晨放水,显然当面击败她,更能给她留下好印象。
接下来,姬飞晨邀请二人入福地做客,二女提出来意。
姬飞晨马上察觉到,这件事有关自己清泓身修成地仙真身的关键,顺势应下。
“好吧,我同意了。两位可先回去准备,我目前正在祭炼一件法宝,待我炼成后便去玲珑天宫寻你们。”
二女随后离开,姬飞晨找来黑池,商议二女所言的请求。
月玲、星珑二人来找姬飞晨,是想要请姬飞晨帮忙破除一处圣地的禁法,然后联手在圣地中探索上古异宝。
姬飞晨在听到圣地名字后,便心血来潮,引动天心感应,眼前恍惚看到一口白玉瓶放置在莲花池的景象。
他心中知道,那白玉瓶中盛放上古仙人从天河采集的三光菁英,是自己祭炼地仙真身的关键。应该正在玉虚圣地中。所以,他欣然应诺准备同行。
“师叔,你听说过玉虚圣地吗?”
“传说,黑瀛洲最古老的修炼门派之一。曾经和太上宫齐名,但就如同咱们那边的天罡教等门派。玉虚圣地的通天宫也在上古时消亡。怎么,你问这个干嘛?”
“玲珑天宫的两位宫主邀我去探索通天宫。既然是曾经和太上宫齐名,那看来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姬飞晨一边让黑池收集关于玉虚圣地的资料,一边琢磨自己的战力。
“碧潮珠目前需要我的清泓身用自身三光神水温养,不能随便拿过来用。仅仅用九霄玄金龙神塔中的宝物,未必能应付玉虚圣地的威胁。”
“果然,还是需要魔龙身的十二魔龙神兵啊。”他头顶乌云升腾,里面飞出魔龙锏、龙鳞斧、墨云剑三件地仙真器。
“如果再多一件地仙真器的话,或许便能布下四龙翻江阵。”这是龙族的一种秘阵,需要四位龙王联手。姬飞晨在龙宫中偶然听闻,回来之后悉心推算,发觉和坎冥殿主的八荒魔龙差不多。
大致上的理念,都是神龙镇压四方,然后形成阵法。
按照姬飞晨自己的规划,四龙翻江进一步演变,就能施展坎冥殿主的八荒魔龙真法。而更进一步,则是九龙覆海阵。最终以十二之数,形成一座弑天大阵。
“彭少宇那边虽然答应帮忙祭炼噬魂枪,但指不定需要多久,显然赶不上这一次出行。还是要从凤仙娘娘这边着手啊。”
黑龙腾空而起,飞向万圣明光洞天拜见凤仙。
魔光刀放在凤仙处,借助先天虹光温养。如今已经趋向于地仙真器。
姬飞晨前来讨要法宝,凤仙听闻后便把他请来做客,正巧云姑也在这里。
“你们聊。”云姑主动离开,只留下凤仙和姬飞晨。
“仙子和云姑大姐关系不错?”
“云姑妹妹跟我谈得来,我有意把她引荐给娘娘。”
云姑加入瑶池仙门?
姬飞晨心中一动,暗道:看来,日后需要好好结交云姑才行。这也是一个潜力股啊。
“对了,娘娘,您可知道玉虚圣地?”
“你问这个干嘛?”凤仙神色微动,掐指一算后,恍然大悟:“是了,这处圣地遗府一千五百年出世一次,算算日子也快了。你要去那里探险?”她伸手一招,从天空中捉来一道先天虹光融入魔光刀:“正好,那里头有一件羽扇,你帮我取来。”
“羽扇?”
“到时候见了,你自然清楚,那是我们凤族的东西。”凤仙将魔光刀对空中一抛,一道魔光冲天而起,地仙真器晋升的异象和劫数在洞天中爆发。
不过凤仙出手,自然而然将劫数抹去:“你此行去玉虚圣地小心点。虽然那里不忌讳外人取宝,但禁法神秘,哪怕是我当年去,都没能全身而退。”
玲珑天宫,作为十三天宫之一,除却核心的天宫外,也有十八座天城拱卫天宫。从实力上看,比三十六座天城的天罡教,差了将近一半。
按照黑池所言,姬飞晨来到玲珑天宫所在的玉函山。
月玲、星珑二宫主并非获取前人传承,而是凭自家手段从群雄中杀伐出来的地仙。两人在玉函之界开辟天宫,这里是黑瀛洲少有的灵山宝地。
黑龙拨弄云雾,从空中俯览。下方青木成林,绿水湍急,葱郁松柏间有仙鹿白猿戏耍作乐,山泉幽涧处有山熊黑虎争锋。
“此地生机盎然,和黑瀛洲的死土截然不同。”姬飞晨看着欢喜,从空中落下。
远处山脊坐落一大片连绵宫宇。碧瓦玉檐,金钉朱户,上面高悬一匾额,上书:“玲珑天宫”。
就在姬飞晨贪恋风景时,突有女仙冲出:“你是何人,为何来我玲珑天宫?”
十三天宫中,素心天宫最排外,只有女修。而玲珑天宫虽然多了一些男修,但两位宫主所在的玉函山对外很少来往,一向是独居一隅,坐望各大势力纷争。
如今姬飞晨这个外客前来,守门的女仙立刻出面盘问。
“我和你们家宫主有约。”姬飞晨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凝成符诏:“你拿去给两位宫主一看便知。”
女仙做事沉稳,收下符诏的同时,招来数十个山精侍奉姬飞晨:“请先生等候,这里有仙果山泉,您随便取用,我去去就来。”
让这些山猿树精伺候姬飞晨,暗中也是让他们监视,不容许姬飞晨乱走动。
姬飞晨明白女仙的用意,便坐在这里观赏美景。
不同大洲之间的地域文明差异极大。这处玉函山中的各种植被,包括最常见的松柏树,都跟玄正洲大有不同。
“这里的松树叶更细,更尖,而且这些松树隐隐有青色气运流入天宫,恐怕在玲珑天宫中有一颗真正的松王?千松俯首,万木朝拜,怕是已有三千年树龄,接近地仙层次。”
这也就解释,两位宫主为什么能在玉函山建立一片福地的缘由。因为她们二人手中有一颗灵根能转化邪气。当然,天宫中的两界树,是必不可少的。
不久后,星珑宫主带着一位红衣男子急急忙忙赶来。
“先生勿怪,姐姐不久前和先生斗法时偶有所得,正在宫中闭关。”
“没什么。”姬飞晨起身,看向星珑和那位男子。
“这是黄总管,我们玲珑天宫的大总管。我能将天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全仰仗他帮忙。”
黄总管上前对姬飞晨行礼:“久闻先生大名,在下这厢有礼。”
“哪里,我看黄兄已经达到五气朝元,恐怕地仙之境就在眼前。这次玲珑天宫的行动,或许黄兄能一步得道呢。”
二人说话客气,但姬飞晨眼中带着冷意。他能感觉到黄总管身上的敌意。
“两位女宫主手底下最亲近的男仙,想必心中另有打算吧?专心帮助玲珑天宫?这是帮自己建造势力呢。就是不知道,他打算姐妹双收,还是仅摘一朵。”
姬飞晨猜出几分,但不露声色,继续和黄总管攀谈。
以姬飞晨的涵养和气度,黄总管以及星珑自然没察觉他心中所想。
诸人来到天宫,忽然宫阙内部有一道月华连天而起。
“姐姐出关了!”星珑神色一喜,对姬飞晨说:“先生真是福星!刚到天宫,姐姐便顺利出关。”
三人等了一会儿,只见玉女从宫阙中飞天而起,和天空明月夺目争辉。
一轮崭新的冰轮冉冉在她背后升起,整个玲珑天宫中都能感觉到一阵奇特的寒意。
姬飞晨挑了挑眉:“从太阴法门领悟的极寒力量?看上去,倒有冥月的味道。不过,应该是极寒之月?”
月玲不愧天纵之才,和姬飞晨交手的时候,从中窥见一点阴冥大道的痕迹,领悟寒月之道。
常月凌空,有悬挂天边的满月,有平日常见的残月,有象征太阴之力的寒月,还有象征无光极暗的冥月。
关于太阴星的功法各式各样,层出不绝。目前月玲所领悟的,是将元神阴化,变成真正的冰轮寒月,修成太阴天仙。
月玲出关,很快看到姬飞晨到来。她伸手一指,姬飞晨身边空间寸寸结冰,白色寒气将他彻底裹住。
“宫主,这是要再切磋一场吗?”姬飞晨朗声大笑,双手间寒光乍现,以凝练冰魄神雷的方法,将白色寒气纳入掌心搓成一枚雷珠。
待宫主下来后,姬飞晨张开手,那枚雷珠被他雕琢成冰莲花递给月玲:“宫主,如果你有心,咱们可以再打一场。”
月玲接过冰莲,这朵冰莲晶莹剔透,上面流淌细碎的银色月光,有种来自孤寒之界的美感。
女仙接过来把玩,暗暗察觉莲花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这股雷霆力量同样至阴至寒:“这是阴寒属性的冰魄神雷吗?”月玲心思一闪而逝,索性将莲花插在鬓发间:“今天就算了,玉虚圣地即将出世,不方便提前损耗法力。”
她随后对星珑说:“你坐镇天宫,和黄贤一起运转玲珑琅嬛阵,咱们驾驭天宫前往圣地。”
黑瀛洲的大势力,他们虽然远不如玄正洲的底蕴深厚,但他们的门庭天宫能飞天而行,是特殊的御空法器。这一点,在玄正洲并不多见。
随着星珑调度,十八座天城环绕玲珑天宫,金色祥云弥漫千里,缓缓向着中央天穹方向飞去。
“好大的排场,难道这样做,不怕其他势力察觉?”
星珑笑道:“先生,玉虚圣地和其他地方不同。不单单是我们,其他势力各有准备。”
不多时,看到上空弥漫的七彩云海。
云海中有重重宫阙若隐若现,四周各处出现一大群天宫建筑。天罡教也好、竹灵山也罢,十三天宫除却太上一系外,几乎都来全了。
“也是,太上宫不缺灵宝,而且他们作为传承完整的圣地,根本不在意玉虚圣地的东西。”
于是,姬飞晨打量空中云海中的圣地。
玉虚圣地,这圣地二字不是随便起的。这意味着人心所向,是黑瀛洲曾经的修行祖庭之一。
但姬飞晨打量天宫,那一重重天宫秩序井然,共计六十四座,暗合八八六十四的后天八卦。这六十四座天宫按照八卦序列演练,和玄正洲冥土所见的帝朝三十三天宫类似,姬飞晨悚然一惊:“天界?”
玉虚圣地的天宫,分明是为构造天界所演化的雏形!
“果然,对天域大圣们而言,创造天界才是最关键的行动。”
昔年天罡教的天罡大圣,以及玉虚圣地的背后创始人,都在尝试开辟天界。如今圣地诸仙消失,圣地藏于云海之间,姬飞晨能猜出一个大概:怕是当年玉虚之主开辟天界失败,这位大圣放弃自己的道统圣地,重归天域了吧?
天仙是仙道业位的极限,已经是万劫不灭的存在。那些天域大圣境界高远,早已摆脱后天生老病死。人间的一次失败,只不过是重归天域,继续清净逍遥过日罢了。
天罡大圣如是,玉虚教主如是,不得不让姬飞晨感慨:“太元道尊的对手,是真不少啊。到底天底下,有多少人目光放在天界开辟上?”
天界开辟,仙道源流确立,意味着天界之主能作为整个宇宙的最强者。太元道尊虽然强势,但争夺“元之业位”的人是真不少。
云海光辉璀璨,姬飞晨望着云海天宫,脑中浮想联翩。
月玲站到他身边:“先生,那就是玉虚圣地,最中央的那一座九重天宫,就是所谓的通天宫。传闻,昔年玉虚圣地号称万仙来朝,教主便是在这座通天宫中宣讲仙道真谛。只不过在上古灭妖大战的时候,圣地损伤惨重,随后教主等人不见踪影,圣地藏于云海,每一千五百年出世一次。”
“上古灭妖大战?”姬飞晨忙问:“怎么,在这里也有灭妖之战?”
“有的,听先生口气,你所在的大洲也有?”
“嗯,我们那边也有相应的灭妖战役。妖族十大圣地摧毁,奠定玄正洲仙道玄门的根基。”姬飞晨一边应答,心中一边暗暗思忖:“看来,这灭妖之战在各处大洲都曾经发生过啊。”
仔细想想,在龙王交给自己的紫极万圣图以及天域诸位大圣里,似乎也没妖族的人。
那上古大战到底多么严重,至今都没有一位妖族大圣出世?
莫名的,姬飞晨想到自己手中的雨师印。
雨师印有五代雨师印记,从初代雨师开始,将五代雨师的传承构成一条脉络看。
初代雨师之后,第二代雨师左圣为玄门大圣。第三代的屏翳是精通风雨雷云四大法则的上古神魔,第四代的毕月乌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天域也有他的位置。而第五代的商羊大圣,则是妖族出身。
从这条脉络,能看到上古纪元的一鳞半爪。
二代雨师左圣赤诵上人执掌雨师之位,是玄门开辟之初。后来屏翳大神是神魔最强势的时候。在后来毕宿之主毕月乌的时候,上古神魔慢慢没落,妖族随之大兴。而到商羊大圣的时代,正巧是妖族衰退。
“最终妖族没落,雨师印也随着商羊大圣而失踪,才被我所得吗?”
妖族没落,龙族崛起,司掌行云布雨,此后雨师印再不出世,直到清泓立二十四节气,重定水道。
类似的历史在黑瀛洲发生。玉虚圣地为首的各大势力联手镇压妖族,导致玉虚圣地元气大衰,无法继续推进天界计划,不得已诸仙离去,将天宫封印于云海,给予后人作为机缘。
真要说,上古时代的黑瀛洲不见得比玄正洲差多少,说不定还更强些。然而后来发展没有玄正洲那么稳妥,在步步落后的情况下便衰败下来。
玲珑天宫停在云海边缘,很快便有其他地仙邀请三人前往商谈。
姬飞晨跟着两位宫主过去,发现众地仙在玉虚圣地外头的牌坊下静坐。
“原来姬先生也在?”天罡教主等人过来打招呼,便对玲珑天宫的两位宫主说:“两位宫主也是第一次来,但应该知道一些内情,不知跟姬先生说了吗?”
“先生跟我二人一起,我们的目标是远处那一座莲花宫。”月玲指向圣地右侧的一座天宫。
天罡教主点点头,对姬飞晨解释说:“按照规矩,一位地仙可以挑选一座天宫作为探索目标。但既然先生和玲珑天宫行动,那就放在莲花宫吧。”
随后,教主对月玲说:“这座莲花宫,上次有不少散数天城的城主过去探险,但受阻于外面的禁法,无法进入天宫。”教主这时看向姬飞晨,似有所悟。所以要找姬飞晨帮忙吗?
诸仙看了看,相互商议后说:“成!那边没人去,希望玲珑天宫能带回好消息。”
其他地仙随后纷纷说了自己目标的天宫。
然后,诸仙分头行动,开始进入圣地探索各自选定的天宫。各大势力行动克制,仅仅在自己选定的天宫处活动,不前往其他地方乱走。
地仙们选好,接下来各大天城的城主三俩结伴在圣地中探寻其他天宫,设法破解天宫外层的禁法。
姬飞晨:“看起来,你们这边的寻宝行动,挺斯文的。”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活法。
黑瀛洲因为地仙太少,一位地仙探索一座天宫都顾不过来,根本不会去找别人的麻烦。
圣地出世只有三日。这三日时间里,诸位地仙必须极力破解自己面前的封印,探寻天宫中的宝物。
“没办法,六十四座天宫占地千里。依照我们的力量,根本探索不过来。据老辈人说,数千年间圣地数次出世,六十四座天宫只有八座天宫的镇宫之宝被取出来。其他五十六座天宫,还没人得到传承。”
这座玉虚圣地的确规模宏大,六十四座天宫中各自放着一件地仙真器镇压气运。六十四件道器运转后天八卦,在云海中开辟乾坤寰宇,自成天地。除却一千五百年的特定三日,天宫因为阵法缺漏而浮现在世人面前外,其他时候根本无法寻觅。
“那……核心的那一座通天宫不算吗?”姬飞晨指向中央的那一座通天仙宫。这座仙宫在圣地正中央,和六十四天宫的异象截然不同。
“六十四辅宫都有地仙真器,这里怕不是天仙之宝?”
星珑摇头:“真正的通天宫根本不在这里。那座通天宫仅仅是玉虚圣地运转大阵时,所形成的一缕道痕,根本无法靠近。昔年有天仙尝试接触,发现这缕道痕和真正的通天宫连接。如果闯入其中,要么前往青冥的真正通天宫,要么就会被道光抹杀。”
地仙们自问实力浅薄,不敢强闯通天宫,便在附近搜寻各大天宫之中的宝贝。
黄贤带着玲珑天宫的弟子们往莲花宫走去。月玲忽然扭头问姬飞晨:“看先生的态度,你们那边探索上古圣地,不是这种模式?”
“我们那边探寻古遗迹,一般分为个人行动,小势力行动以及仙魔联合行动。个人行动嘛,跟这边差不多,就是各自凭借武力争锋。小势力行动,则是抱团进行探索。一般来说,仙魔两家对立,在可以阻挠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让对方得手。至于联合行动,是玄门和魔道的大规模行动,涉及整个仙魔两道。玄门以三宫为首,诸洞天为主干构成联盟。诸仙联合探寻,所有获取的法宝上交联盟,然后根据自己在行动中的积分进行兑换。魔门这边同样以十大门阀作为统合,用联盟积分的形式进行战利品的分配。不过这种联合大行动很少见,哪怕是古仙府出世,也没几次能让玄门和魔道动真格的。”
从姬飞晨入魔道开始,就没见过无垠血海以圣地名义组建联盟探寻古遗迹。玄门也是如此,姬飞晨根本没听说过类似的行动。
毕竟玄正洲传承脉络太鲜明了。哪里有什么无主的古遗迹?
三千年前留下来的东西,诸仙都能掐算天机,从转世轮回中翻出来一个主人继承。太霄宫看着,没人敢作假。
真要是什么无主的地方,恐怕只有上古妖族的圣地。
可是,玄正洲的几大妖族圣地,貌似除却涂山手中的走兽圣地和东海龙宫外,统统都没出世。
“如果妖族圣地出来一座就好玩了。到时候能看看仙魔两道的真正底蕴。”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姬飞晨自己失笑暗道:“怎么可能,妖族圣地目前都在封印中,可没哪座圣地会随随便便出世。”
姬飞晨随玲珑天宫众人来到莲花宫。这座莲花宫在坎卦之位,四周水灵云雾弥漫玉宫。
后天八卦有云:“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这座宫殿在坎位八座宫殿群中,整座宫殿包裹着一种玉色光辉。
“先生,这就是莲花宫外的玉虚天莲仙光。上次众多同道受阻于此,无法打开莲花宫门户。”星珑伸手一指,手腕上的星环脱手而去,对那玉色光辉轻轻一碰。玉光顿时发作,一重重莲花瞬间绽放,密密麻麻裹住整个莲花宫。
这种玉色莲花溢出缕缕造化生气,每当出手打破一朵莲花,随之便有更多的莲花生成。一千五百年前,诸多仙家受阻于此,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莲花宫。
黄贤派人试探攻击,虽然这一方有几位仙家打下莲花,但莲花飘落在地,便化作无形精气飞入宫中,然后再度生出全新的莲花阻路。总量上不生不灭,根本应对不了。
玉虚仙光?姬飞晨恍然大悟,心下暗道:“难怪他们非要我帮忙,敢情是因为这道禁法。”
玉虚仙光绵绵叠叠,黑瀛洲修士连这个禁法的原理都找不到,更别说入宫。但姬飞晨的弱水腐蚀万物,可以凭借弱水消融这股力量。
但弱水本源何其珍贵?成为地仙真龙后,姬飞晨才勉强凝练一缕真正的九幽本源真水,他才舍不得在这里用掉。
“这种仙光禁法在我们玄正洲倒是最常见的上等禁法道术。”姬飞晨在脑中回忆仙魔两家的诸多法术。又暗中以“道微图”推演,总算找到一点眉目。
他指着莲花说:“莲花宫外的禁制和宫中地仙真器呼应。每当斩破莲花,精气被真器吸收,重新化作莲花。想要破解,有三策。”
月玲:“怎么说?”
“第一个,暴力破解。汇聚不逊色五位地仙的全力攻击,在莲花还没重新绽放之前,一口气将宫外的禁法轰碎。”
“我们人数不够,哪怕我们三人联手,外加百位门人也不足以破开禁法。”
“第二个,我用弱水腐蚀禁法,开辟一个临时通道。不过这个法子不稳妥,我更倾向第三个方法。”
“第三个?”
“莲花被打碎后,精气飞入宫中。但如果不让莲花入宫呢?”姬飞晨手一撒,一片乌光形成一道道符篆。
“不用我们出手,只需玲珑天宫主诸门人持符箓封印精气,慢慢消磨禁法即可。”
星珑拿过一道符箓端详。
这是姬飞晨用九云符篆书写的特殊符法,能封禁造化生气。于是她对众门人说:“你们听先生的吩咐,准备破禁。”
诸弟子纷纷拿起符箓,一边用法宝打碎莲花,一边用符箓封印莲花逸散的造化生气。
对这种派门人踩点破禁的行径,两位宫主甚至这些门人都习以为常。
黑瀛洲中,地仙们一个个爱惜性命,鲜少亲自动手,全是依仗门人行动,他们只负责最终压阵。
月玲站在姬飞晨旁边,看一道道符箓充填法力,她问:“先生这种符箓,恐怕不单单是封存法力那么简单。到时候夺取宫中地仙真器,或许能抢占先机?”
“宫主是个聪明人,但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贪图仙宫中的镇宫之宝,我所要的东西是另外一件。”
半日之后,面前的玉虚禁法支离破碎。黄贤带人构造一扇门户,彻底挡住剩余仙光,让众人顺利来到大门前。
“这些天宫的禁法共有五重。一重是包裹天宫的仙光,一种重封印门户的锁禁,一重是前殿的各类御敌防御禁法,一重是后殿保护诸多仙家奇珍的地仙禁法,而最核心的一重是正殿内由天仙留下保护镇宫之宝的特殊禁制。”月玲和姬飞晨并肩走到门户边上。
莲花宫的大门是特殊的莲花钮钉,一百零八个铆钉如同莲花的图案。锁孔便是莲蓬中的莲子,共计十二个锁孔。必须用特殊的钥匙才能开启。
“妹妹,交给你了。”
星珑走来,她袖子里拿出一枚细如牛毫的五色松针。二宫主屈指一弹,精光伴随松针射入门户上的锁扣、精光穿梭十二锁扣,很快便让禁制松动。
“这就是她们姐妹手中的松王灵根?”
姬飞晨看得出神,星珑浅笑解释说:“我家有颗五色松,这是上面取下的千年松针,蕴含五行之气,专破一应锁禁。”
姬飞晨眉头一动,按理说这东西便能破解玉虚天莲仙光,何必让自己出面。
随后,星珑解释:“先生是想,为什么我们刚才不用?”
“不错。”
“正如先生所见,五色松针虽然能破一切五行禁法,但天莲仙光瞬息间复原,顶多是寥寥几人闯入仙光内,不能将所有门人带去。另外,五色松针很罕见,我们姐妹手中也只有这一根罢了。”
因此,必须用来破解莲花仙门。至于后面三重禁法,二女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根据历来的经验看,一般地仙亲自带队,也不过是闯入第三重和第四重禁法,镇宫之宝鲜少得手。
随着一阵咔吱咔吱的声音,莲花仙门缓缓开启,沁人清香扑面而来。
黄贤指着几个门人:“你们先入宫。”
几个弟子小心翼翼拿出法宝护体,走入天宫门户,见没有问题后,黄贤对两位宫主拱手:“两位宫主,请慢行。”
二女和姬飞晨并列入宫,暗中各自小心戒备,可进入宫殿中仍无异样,不觉放下心来。
莲花宫正如其名,宫中有一百零八根莲花金柱,每一根金柱缭绕紫雾,异象非凡。但前殿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法宝或者宝典的痕迹。
此时,月玲忍不住道:“前殿的防御禁法是最强的,大家小心探索。”
黄贤再度开始指挥人,试探宫中各处的禁法。
突然,不知哪位弟子引发宫中内部的防御禁法,一道道雷霆凭空出现,一百零八根金柱上空绽放雷光莲花,对着在场所有人轰下玉色神雷。
“啊——”一照面,便有不少人受伤,甚至有三人身陨。
“不要慌!”月玲察觉雷霆并非手底下门人可以抵御,便亲自出手。
一轮寒月立在当空,太阴极光魔光迎向雷霆,将众多玉色雷光悉数冻结为冰块。
“道行浅薄的弟子后退,人仙们站在我们姐妹背后张开仙光屏障,保护其他人。”月玲以寒月抵抗,众人快速后退到她身边,逃过雷霆的攻击。
不过雷光层出不穷,从宫殿各处不断攻击月玲。星珑怕姐姐出事,又担心门人们被寒气以及雷光双重伤害,便取下星环对空一扔:“姐姐,用星月环。”
月玲心念一动,月环从她身边飞离,和星珑的星环联合,星月之力幻化夜幕穹空之图,张开星月灿烂的仙光屏障保护住所有人。
雷光被屏障一一吞噬,反而转化为二位宫主的法力,加固屏障。
“这手段不错啊。”姬飞晨站在一边,如同没事人似得。可他不断打量这种雷光,隐约觉得眼熟。
看了半天,姬飞晨突然回过味来:“玉虚圣地的雷法,分明就是神霄九变之中的玉霄神雷!”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再度打量附近金莲梁柱。什么莲花纹路,上面那些纹路细看分解后,正是太霄宫特有的云篆雷箓。
“这所谓的玉虚圣地通天宫,怕不是太霄道尊一脉?莫非玉虚教主,其实是太霄道尊的化名?”
上古时代,太霄道尊尚未得道。他曾多次于人间显化,虽然不如太上道宗赫赫有名。但在黑瀛洲上,他最初建立的仙道门庭便是玉虚通天宫,而他化名玉虚教主。
可惜,当年灭妖之战后,太霄大圣元气大伤。彼时太元道君与他斗法,让对方小胜一筹。致使玉虚门庭丢失,大圣不得已之下带诸门人回转天域,把玉虚通天宫中的诸多法宝留给后人。
不过这也因祸得福,放弃“始之业位”,专精“元之业位”后,太霄道人顺利证道,成为玄门三道尊之一,即将为玄门谋取宇宙第二业位。
眼下,姬飞晨打量附近的雷光,隐约明白玉虚圣地的来源,心中苦笑:“不知道,太霄宫那些人知不知道这处圣地的来历。我看,这宫中绝大部分法宝,都是给太霄传人准备的!”
这一点,是姬飞晨想岔了。
太霄道尊何等身份,昔年既然让出通天宫,自然不会过多计较。这座玉虚圣地留下的法宝,全都是留给有缘人,一千五百年出世一次,全凭后人手段。
太霄宫弟子和黑瀛洲其他门派,对道尊而言并无区别,这才符合他至公至正的地位。
“先生,两位宫主抵御雷霆,您不做点什么吗?”黄贤看姬飞晨不出手,忍不住上前质问。
“不着急,我找寻找这些雷霆的来源。”
姬飞晨思忖手中各法宝的妙用,再三斟酌后拿出三头邪龙诛神叉。
“破!”音叉轻轻一震,空间似乎有蜂鸣声随之共鸣。空中那些雷霆还没落在星月屏障上,便在空中自动爆炸,和更远处的雷光相互吞噬,形成一大片雷云。
音律攻击?两位宫主看到这一幕,心中恍然。
姬飞晨震动空间,以音律提前引发一波雷霆作为阻碍,让后续雷霆无法靠近。
黄贤皱眉道:“但如果音波散去,接下来便会有雷霆继续攻击,并不治本。”
“不,已经可以了。”月玲看向一百零八根金柱。金柱伴随着音波攻击,上面浮现一道道裂痕,让内部运转的雷文无法继续,玉霄神雷纷纷消失。
“我暗中探查,前殿除却这些玉霄神雷外,并没有其他防御禁制。宫主,你不妨让他们在这里歇歇?”
“好。”月玲吩咐宫人们歇息,她和姬飞晨等人继续在莲花宫中探索。
自前殿入中殿,忽有一阵丹桂飘香。姬飞晨心中触动,突然想到一件事:“年初的时候和师妹约好,今年八月十五要跟她一同赏月。看来,需要早点拿到东西,将她从京城是非之地救走。”
此时,李静洵在别院慢悠悠过日子。因为王府准备的陪嫁诸物中有暗合“早生贵子”之意的各种干果。
李静洵灵感一来,便用杏仁、瓜子、花生、芝麻、核桃五种干果碾碎做馅料,按照清泓师兄传授的方法制作五仁月饼。
不过她对五仁月饼不怎么喜欢,又取来各种应季的果品制作果仁月饼。找出昔年酿制的桂花蜜制作桂花羹。
一时间,“玩月吃饼饮花羹”的风气在京城蔓延。
……
经过一天时间的寻找,姬飞晨等人将莲花宫的情况摸清楚。
在莲花宫正殿,有此地的镇宫之宝和八十件宝器。后殿左右是炼丹室和藏经阁。然而时间太久远,很多丹药无法食用,只有一些丹方具备参考价值。倒是藏经阁那些典籍,对玲珑天宫用处极大。
星珑带人收集典籍,月玲和姬飞晨来到正殿。
殿内莲花池中九九八十一朵娇艳欲滴的仙品莲花。这些莲花闪耀诸色,除却中央那一朵莲花外,剩余八十朵皆盛放宝器。
月玲:“先生,莲花宫分你看中哪件法宝只管挑取。”
姬飞晨扫视一圈,在中央五彩金莲的玉尺上停留一瞬,随后摇头:“我所要的法宝,不在这里。”
“不在正殿?那就是后面的花园亦或者藏经阁?”
“嗯,我刚才在外探索,已经找到位置。宫主破解正殿禁法获取法宝,我自己去拿。”
说完,姬飞晨告辞离开,前往花园。
莲花宫的花园有七座莲花池,每一座莲花池上各自放着一些宝贝。
“这些宝贝,象征莲花宫主人昔年离开时,所放不下的七道执念。将部分法宝留给后人,希望他们帮忙完成。”
姬飞晨的目标,便是第三座青莲池。
在青色莲池中央的九尺青莲台上,摆放一件白玉瓶。
“池水泛起日月星三光,想必是承接天域星光所带来的影响。”姬飞晨凌波踱步,若水之心御使下,不沾染一滴池水,轻轻松松来到莲花处。
白玉瓶之下,有一封文书:“得我天水者,需炼阴阳生死之宝了却因果。”
再翻到背面,是莲花宫主人昔年发生的一件事:大致是莲花宫之主和一位友人论道,突然谈及友人所在道统的阴阳之宝。说着说着,便说到能不能利用阴阳之道炼制一件掌控生死的宝贝。
那友人所在门派精通阴阳之理,认为莲花宫之主炼不成。而莲花宫主人心气一上来,便跟友人打赌,非要炼制一件宝贝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阴阳道统?”姬飞晨神情古怪,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继续往下看,看到文书最后提及:“若后人炼成阴阳生死之宝,需寻云霄阁之人论道,展现法宝威能。”
“果然是云霄阁啊!”姬飞晨一叹:“上古时代的云霄阁是真的强。天地之间,诸方大洲皆留下足迹,到处都是云霄阁的影子。这么说,当日我度地仙劫,果然是师姐暗中相助吗?她寻找云中界,无意间触动前人道印,在黑瀛洲逗留?”
姬飞晨随手打开白玉瓶,里面是五滴三光天露。每一滴天露中都有日月星辰的虚影,如同一方微小的星空,其中蕴含千年灵力。
这是莲花宫主人打算炼制阴阳生死之器的辅料。
“跟云霄阁论道?上古时期的云霄阁,还没寻找到阴阳和生死之道的关系,但是现在不同了。而且在我手中,正巧有一面阴阳生死宝镜。”
姬飞晨从阴阳大道延伸生死之理,回头只需把宝镜升级,就能完成这位前辈的交代。
“看来,这天露果然合该被我所得!”
姬飞晨心满意足收下天露。他心急之下,等不到回返幽煌福地传送。直接利用九霄玄金龙神塔,借助这件宝塔中的神威连通道果,以两界树枝为代价,将白玉瓶送到清泓身处。
五滴天露,姬飞晨只需一滴祭炼地仙肉身。
随后,取一滴将碧潮珠晋升地仙真器,一滴淬炼生死宝镜,一滴用来浇灌云霄仙府中的桃树。最后一滴暂时保留,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感觉到清泓身已经开始炼法,姬飞晨便慢悠悠回去找月玲宫主。
莲花宫正殿,月玲宫主等人正在摘取正殿莲花池中的法宝。
八十件顶级宝器外加一件地仙真器,想要获取中央的真器,必须将外面的莲花破去大半。姬飞晨回来时,月玲宫主等才仅仅完成小半。
姬飞晨懒得继续等下去,便对月玲宫主说:“宫主,让我试试手如何?”
“先生方才准备那些符箓,正要瞧瞧你的手段。”她命诸人退下,场上只留姬飞晨和她二人。
姬飞晨将刚才那些九云符篆拿出来,抓出一把符箓对空扬起:“去!”
九九八十一道符箓迎风起舞,化作一片片莲瓣在玉尺上空结成莲花。
花开五色,暗合九九之数,分九宫,演八卦,和下方莲花池中的群花别无二致。
黄贤看罢,问月玲宫主:“大宫主,看样子这并非破解禁法的道术?”
“不是破禁,而是让禁制相合,他方大洲的修炼体系,果然别有门道。”月玲心中升起结交论道之意,在旁观望。
那朵五色莲花和下方莲花池共鸣,演化莲花池中的阵法。姬飞晨再度洒下八十一道符篆,这些符篆飘入莲花池,依莲花池中阵法合入八十一朵莲花内。
接着,又是八十一道符箓洒下。
反复数次,姬飞晨察觉差不多后,伸手一指:“乾坤颠倒,阴阳互换!”
上空那朵莲花和下方八十一朵莲花陡然变幻方位。所有寄托法宝的莲花纷纷落入上空,而姬飞晨制作的莲花则落入下方莲池。
失去莲花池提供法力,空中那座阵法摇摇欲坠。
姬飞晨伸手一拍:“此时不落,更待何时?”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落水声,那些法宝纷纷落入莲池,唯有那把玉尺落在下方的五色莲花中。
此时,星珑从外赶来,正见姬飞晨举手之间收取莲花,将玉尺交给月玲宫主。他动作如行云流水,洒脱自如,让星珑见了不由心生慕意。
“他方大洲中,竟有这等高明修士。不知是整个大洲如此,还是仅仅他一人?”星珑思索间,来到月玲身边。
月玲宫主把玩玉尺,这玉尺呈在莲心,上面浮现九朵玉莲虚影。
“此物名讳玉莲钧天尺。”月玲将莲花和玉尺递给星珑:“妹妹,你性子软和,又天天处理宫务耽误修行,这东西送你护身吧。”
星珑一听,马上惊醒,并推辞说:“姐姐作为我玲珑天宫第一高手,才需要这件东西护身。”
月玲摇头,执意将真器给星珑。
姐妹俩情谊深厚,反复推让数次,星珑无奈之下才只好收下。接下来,星珑继续带人探索莲花宫。寻找莲花宫中其他仙药灵草。仅仅一座莲花宫,便值得他们花费这三日功夫全力寻宝。
只是姬飞晨想到凤仙所托,提出外出探寻其他天宫。
月玲说:“先生虽然手段不凡,但孤身一人未免太凶险。我随你一起去。路上,还可以给你向导。”
于是,二人从莲花宫离开,前往其他宫殿探索。
玉虚圣地占地极广,天宫与天宫之间距隔极远,茫茫云雾间有仙草琼林、瑶池虹桥连接。
二人走走停停,明明路过诸座天宫,姬飞晨也不多看一眼。
月玲奇道:“怎么,看先生举止,这些天宫中的地仙真器莫非都看不上眼?”
姬飞晨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些真器另有因果,不便沾染。我在这里,还没找到所应该找到之物。”
“因果?”月玲有些茫然,随后摇头:“有什么因果,无非是有缘者得之。既然来到这里,不就是有缘人?”
姬飞晨淡然一笑,反问月玲宫主:“换成是宫主,假如你留给后人的东西,被其他人抢走。你心中愤怒吗?”
“那是自然。我给后人的东西被其他人拿了,岂非我后人就没了?”
“正是如此,我们随便拿了,原主人给原定有缘人的东西就没了。也意味着,我们要代替原主人完成相应的因果。”
“然而,这些东西都是天仙遗留。那些人根本不在此界,何必担忧?”
“正因为不在,所以才忧虑啊。”姬飞晨叹息道:“易地而处,既然宫主留给后人的东西被其他人抢走,你会发怒。那些天仙留下的东西,你凭什么以为他们不会发怒?难道,寄期望于这些天仙都死了,或者他们不会以大欺小的对付你?”
“我辈修道长生,目标正是天仙道业。天仙在我们的认知中,属于不老不死的存在。换言之,那些仙家前辈其实都活着。拿他们的东西,日后见面怎么算?若拿了人家给徒弟的东西,岂非凭空矮了一辈?”
“天仙?先生想得好远。”
“一般修士或者人仙可以不在意,但宫主的境界却不同了。那些人或许没有成为天仙的可能,不担心天仙报复,一辈子都未必能跟正主碰面。但宫主你认为,你有可能修成天仙吗?”
“当然可以。”月玲心高气傲,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无法晋升天仙。
“既然如此,那就要早做准备。毕竟你也不想随随便便低人一头吧?而且,拿了某些人留给后人的东西,如果害得他们后人死了,你凭什么认为你度天仙劫数的时候他们不会阻拦?”
“这……”
这可是姬飞晨的亲身经历,眼睁睁看着杨恒真死在自己面前,冲击太大了。
“天仙,应该是不能随意出手的吧?毕竟他们都是前辈高人,真会在意这些东西吗?”
“但是,你能保证他们不在意,随随便便任你取用吗?”
姬飞晨无法保证这些天仙一定会追究责任,月玲也无法保证这些人一定不会追究。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小心谨慎的行动。为日后渡劫的时候,不至于惹来数百位天仙的联手攻击。”
杨恒真的死亡让姬飞晨心有余悸。天仙是可以随便出手的。至少太霄宫这一脉居然能执掌天劫?
简直不可理喻!
所以,姬飞晨明面上要给出一个光伟正的形象。当然,暗地里天机无法显示的时候,那就随便下黑手了。
说白了,走法律的灰色地带。
“那照你这么说,日后所有天仙的东西,我们都不能拿了?”
“一味畏惧天仙的大能,心中留下阴影,怎么能顺利渡劫成仙?”姬飞晨再度摇头:“我们大洲有句话‘大道之争,不死不休’。如果涉及自身立道之本的东西,那当然要争。可问题是,很多东西真的需要吗?”
“宫主刚才将玉尺送给二宫主。难道你会为了区区一件玉尺,杀了自己的妹妹?”
“当然不会。”
“是啊,因为这玉尺根本不关乎你的大道。”
月玲皱皱眉,心道:这话说得,难道关乎我的大道,我就会杀死自己的妹妹不成?那岂不是成魔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宫主别生气。我要说的,只是必要与否。很多东西对我们这个境界而言,根本不必要。你会为一块普普通通的仙石,跟别人打生打死吗?为一件用不着的法宝,一本看不透的天书,和其他地仙交恶?”
“到咱们这个境界,要争夺的,仅仅是未来修成天仙的机缘。一切以天心为主,体悟天心,明了天数,这样才能活得久,才可看得清。刚刚你我走过的天宫,那些法宝对我都没什么用。我不缺地仙真器,这些东西无法助我修成天仙。反而会欠下那些天仙们的人情。日后修成天仙,和他们见面的时候无形间低了一头,何必呢!”
月玲若有所思,以她的心高气傲,自然认为自己日后必定修成天仙。她一生不落人后,岂会甘心自己在天仙后低其他人一头?
“先生的话,倒也有些道理。”
“哈哈……一时胡言,宫主随便听听就好。”姬飞晨很是洒脱,摆摆手,拉着月玲去下一座天宫。
二人连过诸宫,从坎宫走向乾宫的位置。路上被玉虚圣地景色所迷,反而流连起来。
突然,姬飞晨看到远处有一片银色丹桂林,他忙对月玲说:“宫主,那片丹桂林,咱们过去看看?”
月玲参悟寒月法门,对远处那片太阴之气缭绕的丹桂林,凭空升起几分好感。于是,她和姬飞晨走到林前。
姬飞晨拿出一件拍照用的法宝。这东西是留影石的改良版。
普通留影石,只需法力催发,便有虹光将对象的音容收入玉石。但这种拍照用的仙镜,是姬飞晨和靳少兰参照前世照相机制作。以留影石作胶卷,可以无限次的使用。
“宫主,麻烦你在树下站好,我帮你照照相。”
月玲盯着仙镜看了看,迟疑一下后,欣然点头,走到丹桂树下扶着银玉色树干。
凭空一件不知用处的法宝,是个人都要怀疑下。但月玲胆子大,并不担心姬飞晨暗算自己,大大方方过去摆姿势。
姬飞晨其实也是一时兴起,在开口之后也有点后悔。但看大宫主这么大方,他顿时好感:“这位宫主,果然是个爽快人。”
他摆弄仙镜,为月玲照了几张相片,随后又道:“宫主,劳烦在树下活动一下,我把你的行动录下来。”
月玲心中思忖:虽然不知道先生在做什么,但这件法宝应该无害。
于是,她在树下起舞,月白色长衣带起清风,卷动满林桂花十里飘香。
过了半响,姬飞晨打了个手势,她走过来:“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你看。”姬飞晨先是从镜子背后拿出几张晶片。
平滑的水晶片中,是月玲宫主站在树下的各种姿态。或端庄,或优雅,或娴熟,或妩媚……
而在这几个水晶片后,姬飞晨也拿出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中有一片丹桂林,林子里有一位女子起舞,扬起漫天桂花,和前世的雪景水晶球是同一个概念。
“可惜,目前我技术还没娴熟,不能制作相应的音乐,不然那就更好了。”
月玲平日一心修行,头一次看到这种新鲜玩意。先是拿着几张晶片打量:“这可比凡间的画像要有意思多了。这是把我真真正正照出来,而不是通过其他人的画技。”
再看水晶球,桂林起舞的婀娜身姿让人赏心悦目,月玲妩媚一笑:“虽然从小我就会跳舞,妹妹她们一直夸我跳舞好看,但我自己却一直无缘得见。这次托先生的福,是真正看到了。”
月玲爱不释手把玩水晶球,对姬飞晨的吹毛求疵并不在意。对这个水晶球,她已经很满意了。
就在这时,突然桂林中一阵波动,随后有金光射向二人。
“小心!”姬飞晨连忙挡在月玲身前,帮她挡下这一击。
“哼——”姬飞晨连退几步,反手便是一道冰魄神雷炸出去。
“谁在那里!”月玲仿佛看到黑影在林间闪过,但姬飞晨身子摇摇晃晃,月玲本来迈脚准备追赶,但还是停下来扶住姬飞晨:“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对方打伤了下。没什么大碍,你扶我坐会儿吧。”
月玲带姬飞晨在桂林静坐,小心守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姬飞晨脸色才好了几分:“多谢宫主。”
“应该是我谢你,毕竟这一击,你是替我挡下的。”
月玲承这个人情,再度道谢,而姬飞晨又再度推辞。
“行了,不说这些,去看看那人到底是谁!”月玲二人走向姬飞晨打出冰魄神雷的地方,然而那里根本没有人,只有一片冰晶玉柱以及一块断裂的木精。
“这木精是千年丹桂的树心吧?”姬飞晨捡起地上的木精:“宫主,你修炼寒月之道,这东西应该对你有用?”
月玲看姬飞晨脸色还有些苍白,摇头拒绝:“这东西,你留着吧。因祸得福,也应该归你。”
姬飞晨笑了笑,将木精削成木剑,然后变作木钗:“宫主如果谢我,不妨就戴上这木钗给我看看?全当我救你的谢礼。”
月玲犹豫下,上前接过木钗插在鬓发间,配合不久之前姬飞晨所赠的冰莲花,有种别样的清丽。
“如何?”
“不错,很漂亮。只可惜……”
“可惜什么?”月玲有点不高兴,毕竟自己都这么迎合他了,还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可惜,如果刚才我早一点受伤,宫主就能早一点戴上木钗,然后照相的时候就能更美了。”
“那就日后再照吧。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月玲轻轻一笑,在前继续走:“行了,时间不多了,你不是还要寻宝吗?”
姬飞晨随后跟上,暗中他对刚刚赶来的万宝童子说:“干得不错!”
“您觉得不错,然而我只觉得老爷向人渣的道路越走越远了。”
“等等,怎么就人渣了?你老爷我再惨,也只是一个伪君子吧?”
“表面道德文章,内心黑得一肚子墨水那种?”
“算了,不跟你瞎聊。我拉拢月玲宫主,这都是有用意的。只要玲珑天宫首肯,我才能帮她们开辟福地,并形成风气将我的洞天福地理念推广。这样,才能把黑瀛洲打造成一处大本营。”
交好月玲宫主,而且想办法帮助玲珑天宫对付不久之后的劫难。
黄贤绝非久与人下之辈,等他修成地仙,玲珑天宫必有分裂格局。而且现在玲珑天宫在姬飞晨帮助下获取不少宝贝,恐怕还会被各大势力垂涎。
在这种危机下,姬飞晨如果能帮一把,岂非可以得到两个宫主的友谊?
为此,他才不断刷好感,好顺利在日后帮二人建立福地。
“但是老爷啊,你如果想要避免未来的劫数。只要不这么尽力帮她们拿天宫的宝贝,让她们跟其他人一样无功而返,或者少拿一些,不就没有劫数了?还非要给她们收取地仙真器,这不是故意害她们吗?怀璧其罪啊!还有,故意让我暗算月玲宫主,然后你出来挡灾,这种不要脸的事,你也干得出来?”
跟姬飞晨和黑池在一起,万宝童子深深觉得昔年丹霄门的人太正直了。那丹霄老祖无非是故意将自己炼丹手法改良后传出去,方便自己去偷取丹药而已。
然而这边呢?简直都是人渣啊!
“你懂什么,我这是助人为乐啊。我帮两位宫主拿宝贝,你说她们高兴不?我帮她们建立福地,是不是她们得到好处?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一切过程都可以忽略。另外,我这苦肉计也不是白受的,一会儿你看好吧!东西,很快就到手了!”
不久后,二人在乾卦方位找到一座天宫。
姬飞晨神色一动:“就是这里!”
天宫上方悬浮一把羽扇。仅仅看到上面的凤羽,姬飞晨便马上明白,这就是凤仙要的东西。因为这凤羽不就是凤仙身上脱落的翎羽吗!
见他盯着云翔宫上空的宝扇,月玲宫主问:“怎么,你想要这件东西?”
“嗯,关乎我道途,不过恐怕有些不好拿。”
云翔宫外裹着一层层白云,和玉虚天莲仙光类似,一般手法根本破不开。而且,就算破去外面的禁法,里面的宫门怎么进?还有前殿的防御体系,想要去主殿可不轻松啊。
月玲看向姬飞晨,姬飞晨气息还有些弱,想来是不久之前帮自己挡灾受的伤还没好,于是她语气柔和说:“如果你能破解外面这一层白云,我有办法助你去前殿。但第三重禁法能不能破,只能听天由命了。”
姬飞晨眼前一亮:“我最担心的,是第二层的门禁。毕竟黑瀛洲这边的体系我不熟,但如果宫主有办法,那就好说了。”
暗中,他对万宝童子:“怎么样,我让你暗中偷袭,没白弄吧?不这样,怎么请她出手破去门禁?”
“老爷,您就这么有把握,她能破除云翔宫的第二道门禁。”
“反正就是一步闲棋。她破解不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得到一个人情也不错。再说,她妹妹手中有五色松针,我不认为她手中没有类似的底牌。”
“所以,故意让我偷袭你,好让她以为你实力受损,拿出底牌把你破门?”万宝童子摇头:“人渣啊,我这种纯洁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你这种人了?”
白云渺渺,莫测无常。
云翔宫的第一重云禁最好破除。
姬飞晨只消拿天殇墨云剑轻轻一戳,便把白云污染作乌云魔光,然后在二人面前形成一丈高的门户通道。
一朵朵乌云变作门框,乍一望去有十数朵乌云连接而成的云道门框从两人脚下延伸到云翔宫门口。
姬飞晨和月玲从云道走至门口,月玲闭目凝神,伸手对宫门一拍:“破!”
太阴极寒玄气冻结整座宫门,在她这一掌之下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屑。
“先生,可以了。”宫主退后两步,脸色比姬飞晨刚才还难看。
“宫主这是用了本命玄气?”姬飞晨惊讶道:“您修成地仙不易,这种玄气不能妄动啊。”
这种太阴极寒玄气是月玲宫主从道基中提炼的一缕本源法力。相当于姬飞晨魔龙身的那一口九幽弱水。这是根本中的根本,每一道本源法力用出,就会让修士元气大伤。
“赶紧入宫吧!”宫主不欲多言,当先走入云翔宫。姬飞晨担心她出事,紧随其后跟进去。
云翔宫的前殿和莲花宫不同。这里并没有什么莲花金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火。
“天火?”青色神火在宫中熊熊燃起,姬飞晨马上拿出覆海轮扔到空中。
宝轮徐徐转动,散下黑色雨水保护自己,并且将月玲拉到身边。这种水精是覆海轮平日收集的海水菁英,可以暂时压制火势。
“宫主因为玄气的消耗,不方便自己用法力应对,随我一起吧。”
月玲本想反驳,在体内法力的确消耗不少,便默许姬飞晨的邀请。二人站在覆海轮下,静静打量这片青火。
“这是天火,我们不便久留,最好是找到前往正殿的通道。”
青火中黑烟缭绕,让人看不真切。
“先生,你看那里!”月玲神色微动,指向左侧的一扇门户。“从那边走!”
穿过火海?
二人所在的门口距离左侧门户至少有数丈,而且火海中另有禁法。若真走入火海,可不单单是几丈的距离那么简单啊。
打量头顶渐渐支撑不住的覆海轮,姬飞晨沉吟一番,索性拿出阴阳棍和覆海轮结合。
双龙玄索阴阳棍的特殊功效,就是和其他的魔龙神兵进行结合。阴阳棍融入覆海轮中央的圆心,宝轮边上的锯齿立刻延长拉伸,形成三尺长的伞骨。然后朦胧水汽覆盖在其上,变作一把特殊的黑伞。
“走吧!”二人同持一伞,跨入火海。
顷刻间,乾坤颠倒,所谓的火海变作一方大千世界。二人正在大千世界的一角,想要到达出口,至少要走数十里路。
周围热气腾腾,唯有姬飞晨所持的黑伞下保持着几分凉意。伞盖不断滴落黑色雨水打灭旁边的天火,脚下出来一方湿润的净土。
“幸好我准备这把伞,不然怕是要被火海给吞了!”
“但是前路怎么办?一点点用黑伞上的雨滴扑灭?”
那样太浪费时间,二人在法力消耗之前,根本无法达到出口。
“这也简单。”姬飞晨再度拿出墨云剑。
“黑云压天!”姬飞晨将剑插入焦土,地上裂开一道口子,魔气从焦土冲出,形成一条独特的浊气通道,把旁边的天火逼退。
每走动一截,姬飞晨便用墨云剑劈开一段前路,慢慢和月玲往火海出口走去。
万幸昔年玉虚教主返天时,各宫宝物便是有意赠给后世仙家。不然真正的天火出现,恐怕唯有天仙才能轻易进退了。
二人足足花了数个时辰才走入正殿。此时,已经进入寻宝的第三天。
两人在正殿门口歇息,恢复自己的法力。
月玲盯着背后走过的火海。从火海出来后,再度变成前殿火池的模样,仿佛只有几丈之路。
“宫主盯着火海,莫非是认为火海中藏着一件法宝?”
“先生也这么想?”
“嗯,火海中有一件催发天火的宝贝。可惜你我属性不和,不然收走宝物跳出火海,才是最轻巧的路。”
“算了,反正别人有别人的缘法。先生也说,天仙留下的东西不要乱拿。”
二人相视一笑,起身打量正殿。
正殿上方有一天井,从上空垂下云海金光形成神柱。柱子里,封印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
月玲二人皆有法眼,她笑道:“看来先生所要的东西,就是这一只凤鸟?”
“嗯。”感觉到勃勃生机所化的凤凰真气,姬飞晨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凤鸟便是此宫的地仙真器,也就是凤仙身上翎羽所化的宝扇。只是凤凰真气让他有些难受。
“但这东西,先生准备怎么拿?”
姬飞晨拿出凤仙帮自己祭炼的魔光刀,他思量道:“既然凤凰仙子让我来取宝扇,想必这刀上由她留下的禁法。”
于是,姬飞晨将宝刀扔向光柱。
刀光乍现,一道若有若无的凤气化作翎羽飘入光柱落在凤凰背上。
凤凰立刻发出悦耳玲珑的鸣叫声,在光柱中几下振翅,化作一把宝扇飞入姬飞晨手中。
“此物乃我昔年和道友对赌,所得战利品。若有后人寻得此物,需先朝南祭祀凤凰,以求那人恩准。”
宝扇出世,必然引来凤仙感应。到时候得到此物的主人,必然被凤仙怪罪。所以云翔宫之主好心告诫后人,让后人先祭祀凤凰,求得恩准后再执掌宝扇。
不过对姬飞晨而言,本来就是还给凤仙的东西,也无所谓祭祀与否。
“不过看起来,凤仙和玉虚圣地有旧?而且从笔迹和口吻看,云翔宫之主是位男仙?”
姬飞晨遐思时,月玲宫主突然拿出几块玉符扔入光柱:“咱们只拿地仙真器,不如留给后人一些东西?说不定,还能让后人欠下我们的人情。”
“这倒也是。”姬飞晨手指御气,在旁边的玉板上写下两行字:“幽煌福地之主姬飞晨,玲珑天宫之主月玲到此一游。”
“就让后人慢慢猜吧。说不定几千年后,咱们飞升青冥,名声不为后世所知,他们连我们是谁都猜不出。”
二人随手留下几笔,转身离开云翔宫。
“我说老爷啊,您让人家帮你拿法宝,不觉得亏心吗?这似乎不符合你一贯双赢的作风?”
“所以把你从玄正洲拉过来的时候,不是让你带来一件东西?”
“你是说那玉蝶?”万宝童子躲在九霄玄金龙神塔,将清泓身给他的玉蝶交给姬飞晨。
外面,姬飞晨伸手一托,掌心浮起玉蝶落在月玲头顶的丹桂木钗上。
“宫主,你冒险随我前来寻宝,这东西送给你。”
月玲神色一冷:“先生以为,我陪你寻宝是为了报酬?”
姬飞晨摇头:“宫主损耗本命玄气帮我取得扇子,在下早把宫主当做朋友。”
随时出卖的朋友?万宝童子在宝塔中连连扮鬼脸。姬飞晨语气顿了下,继续说:“给朋友法宝,需要讲究时候吗?这是一件太阴之宝。除却宫主外,我不认为还有其他人配得上她。”
月玲细细一感应,头顶玉蝶散发太阴妙气,演化十二月时真法,对她的太阴真法极为契合。
“这礼物太贵重了。”月玲虽然感觉到此物跟自己大道契合,但还是不愿意收下此物。
“你帮我寻找凤玲扇,耽搁自己寻找宝物的时间,这东西正好给宫主作为补偿。”顿了顿,见月玲神情,姬飞晨故作洒脱:“如果宫主真觉得愧疚,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吧。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姬飞晨说到这一步,月玲不好继续计较,便收下此物。
返回莲花宫,星珑等人已经把这座天宫搜寻完毕。黄贤在宫中找到一株三千年的紫纹何首乌。这何首乌已经快化作精怪,人形何首乌上通体缠着紫色纹路。这种神药足以让黄贤延寿续命,并且有望修成地仙。
姬飞晨目光一闪,含笑恭喜黄贤。
而月玲宫主亦露出笑意:“好好努力,回去之后我帮你护法。”
姬飞晨点头:“不错,这种灵药不能直接服用。我传授你一篇炼气口诀,你用这篇口诀,每日采晨露暮霜调和服用,三月之后当可修成地仙。”
黄贤能活多久?区区人仙也不过是八百年之龄,他现在还有多少岁?正因为地仙和人仙的极限鸿沟,让他没有非分之想。
但如果他修成地仙,那就不同了。
“老爷,你这是非要逼玲珑天宫分裂啊。”
“瞧你这话说得,我帮助黄贤突破,他高不高兴?玲珑天宫高不高兴?我这么助人为乐的人,凭什么要被你质疑?嗯哼?”
没错,此刻玲珑宫的两位公主对自家大总管的机缘,除却帮忙之外也没想到其他。毕竟,她们俩此刻压根没想到,黄贤的目光竟然放在她们姐妹身上。
“先生,算算时间,圣地差不多要封闭,您可还要继续探索?”星珑过来询问,她们玲珑天宫算是心满意足,得到一件地仙真器和诸多法宝,天宫势力随之大涨。
“没什么,直接回去吧。”
姬飞晨有什么可要的?
万宝童子这种地仙真器在手,什么法宝他不能自己炼制?
陪着两位宫主转悠这一遭,和玲珑天宫拉拢关系比什么法宝都值钱。更别说天露到手,地仙真身只要练成,玄正洲天地间随他遨游。
当第三日时间过去,明月爬上云海,玉虚圣地缓缓隐入夜空消失不见。诸仙各自回返洞府,姬飞晨跟众人辞别后独自回返幽煌福地。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黄贤修成地仙,然后引发玲珑天宫内斗了!”
黑瀛洲事了,姬飞晨的精力再度转回玄正洲。
……
在清泓得到天露后,花费一月时间炼成地仙真身,便重新上京来接李静洵。
李家三位人仙上京和诸位国师一起炼丹。为了让李家用心炼丹,皇帝刻意下旨册封三位人仙为护国三圣,赐予龙气庇护,可以在京城随意施展法力。同时,李家三位国师出面请皇帝恩准,让李静洵一起帮忙炼丹,并且为皇家祈福。
想到李静洵即将嫁入皇家,的确需要好好给夫家祈福一下,于是皇帝便命她随李家人出城,前往谪仙宫作出嫁之前的最后一次清修。
“李家的三位人仙手段非凡,还有大鸿帝朝的那些国师,需要小心应付。”
清泓来到城郊,还没进入落仙石林,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对天空道:“长老,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想要阻拦我?”
万里晴空,一汪碧色。
“阁主这段日子不在云霄仙府专心渡劫,怎么还有心操持洵儿这件事?”一位中年儒士缓缓从无人处现身,他穿着蓝色长衫,手持折扇含笑说:“阁主,你即将度劫,此刻不方便跟我动手,不如等明年再来?”
明年?明年李静洵就嫁给四皇子,当今朝廷的夺嫡之争也就告一段落了!
荀易脸一沉:“怎么,明年长老陪我去皇宫掳人?”
“也没什么不行的。只是那时候洵儿有孕在身,恐怕不方便走吧?”
清泓嘴角抽搐,懒得再跟李长老扯皮:“通榆长老,您这是不肯相让喽?”
“不让又如何——”突然,李长老脸色一变,目光看向京城方向,惊疑不定问:“这——你早有布局?”
……
在清泓上京之时,彭少宇来到京城一处官邸。
这里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府邸,平日门庭若市,但今日不知为什么根本无人前来。
不经通报,彭少宇闯入尚书府。
吏部尚书刚刚下朝,在家中饮茶,见彭少宇闯进来,他脸色一沉,怒喝道:“这位先生,你来在下府中,不知有何指教?”
“李长老,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我既然敢来,就说明已经猜到你的身份。云霄阁主要带走令徒,你是个什么想法?不,你的想法不重要。要么让他带走人,要么,我在这里把你的身份戳破。”
吏部尚书拂袖一扫,在场诸仆人纷纷昏倒在地。他变回真容,正是李静洵的师尊,道德宗的通榆长老。
李长老皱眉问:“你是怎么发现的?或者,应该说是你们?你跟云霄阁主认识,应该是建立无常司?”
“很难吗?在京城随意施展法力,除却屏蔽龙气外只可能是依仗龙气在朝为官这一条路。长老在京城布局这么久,与其用自身力量抵抗龙气威压,不如顺势入朝谋取气运。这一点,很难猜么?”
“那么,你就不担心我直接出手杀你灭口?”
“杀我?”彭少宇哈哈大笑:“我可是阴司地府的人,你觉得几位鬼王大人对我会没有庇护手段?你敢对我动手,马上便是三位鬼王夺你性命。”
彭少宇杀不能杀,碰不能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暴露自己的身份,惹来朝廷逼自己离开京城吗?
“而且,宇明在外等候。如果我不能在一炷香之后离开,道德宗诸位长老马上到来。那时候,长老潜入朝廷的事情给道德宗汇报过吗?”
郊外,清泓负手悠悠道:“长老,还请退下吧。这次退下,你们师徒之间还有几分情面可言。不然真要你我大打出手,那时便月缺难圆了。”
一个是道德宗的长老,一个是云霄阁的主人,两人大打出手平白损了两家颜面,让太元宫看笑话。
李长老犹豫下,这尊第二元神化作清风散去。
“也罢,我不跟阁主置气。但你这次想要救人,真正的问题不在我,”
没有他阻拦,清泓很快来到落仙石林。
“京城的龙气压制啊。”石林上空弥漫浓厚的龙气,显然这一次皇帝早有准备。一般修士入石林,必然被龙气压制成凡夫俗子。
清泓在身上勾画九云符篆,屏蔽龙气压制后闯入石林。
这一次比上次前来,石林谪仙宫明显多了不少守卫。
一些手持仙剑的童子站在谪仙宫各处小心防守。地上以灵丝布置各种警示网络,只要有人靠近马上惹来诸位人仙的注意。
“这次有点麻烦啊。”
清泓看到院落密密麻麻的丝网,以幽云符篆隐身后,贴着丝线小心翼翼在院落中穿梭。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李静洵所在的钟楼。
这段时间,李静洵被李家人刁难,孤身一人在此地散发清修。
清泓悄然走入钟楼,只听楼顶传来阵阵悠扬的罄钟声。他忙顺着楼梯走上去,只见一位青衣散发的女子背着大门,默默念诵《太上经》在钟楼顶部的阁楼清修。
阁楼极为朴素,除却一盏青灯和一套编钟外,几乎再没有其他生活用品。
清泓现身,不悦道:“你这几日,就是在这里住着?”而且李静洵穿着一身单衣,比一般平民的布料更差。
“李家刁难人,未免太黑心了吧?”
李静洵敲钟的手一顿,缓缓扭过头:“师兄?”
昏灯陋室,粗布麻衣,难掩那一对明眸。百语千言,万种风情,仿佛在这回眸之间。
“多日不见,师妹看起来清瘦不少。”再见李静洵,让清泓感触横生。
“这样才是苦修那——”李静洵淡然一笑:“成大器者,须受大累。”
“那么,师妹这次有所得了?”
“还好。”
李静洵起身和清泓对视:“还没恭喜师兄,这次连地仙真身都一并炼成。我辈中人,当以师兄为尊。”
对这年轻一辈的高手,世人皆以无名为首,宋绍明视作玄门这一代的最大敌手。散仙清泓虽然重建云霄阁,但他行事低调,鲜少在世人面前晃悠。除却太元宫杜越外,几乎没人将他视作威胁。
当然,一个圣地传人级别的高手如果出现,也会让其他人严阵以待。不久之前清泓降雨,仅仅是一露面,便把在场所有人震慑住,让群魔不敢轻易出手。
眼下修成地仙,年轻一辈中自然让其他人望尘莫及。
“这可不敢打包票,毕竟太上一脉神秘莫测,说不定无名道友也修成地仙呢。”说到太上一脉,清泓不由得想起所谓的太上神罗。
那人在自己之前修成地仙,哪怕是现在的修为也不敢说稳赢。
太上宫这一代真正的第一人,这才是姬飞晨追赶的目标。
蹬蹬蹬——
二人叙旧时,忽然楼下传来脚步声。清泓皱皱眉,李静洵忙说:“师兄请躲起来,应该是我父亲来了。”
清泓看看四周空荡荡无法藏人,便往屋顶一翻蹲坐在梁上,又施展隐身法避开。
不久后,一位穿着白底靴子的中年男子走入钟楼。清泓所在的位置看不到男子的面容,除却一双鞋子外,只有藏蓝色下摆和一块鸡血玉佩。
李静洵背对着他,默默敲击编钟:“父亲大人,就算你再问我,母亲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当年那件事实属意外,你妹妹的死,为父难道就不心痛?你告诉我,你母亲在哪里,我把她接回来照顾,咱们一家也就真正团聚了。”
听这话,倒有几分慈父心肠?清泓眉头一挑:就不知道,这里面到底留着几分。
“这话——请父亲找到母亲后,再去跟她说吧。”李静洵语气平静,仿佛根本不清楚其母亲所在之地。
“你真不清楚?你每年都会从道德宗离开,前去和你母亲团聚,真以为为父不清楚?她到底在哪?”
“母亲的下落,到底是父亲大人想要知道,还是背后有其他人想要打听?”
“这……”李父话语一顿,随后恼怒说:“你到底说不说?别以为你即将作王妃,就能不把李家放在眼中。只要我们愿意,你别想活着从钟楼离开!”
清泓眯着眼,心中浮起杀意。
这话,可不是一个当父亲的人能说的。
叮——
李静洵忽然敲击编钟,罄钟声一缕缕渗入心田,让心神忍不住平缓下来,再难升起恼怒之心。显然,这是刻意安抚清泓,不让他轻举妄动。
杀机一闪即逝,清泓面露惊色:“师妹说她最近偶有所得,看来倒也不假。”在京城红尘纷扰之地,李静洵能静下心来默默修道,的确是一种最佳的修行。
上下打量李静洵,女子单薄的青衣难以遮掩那一股清灵高远的仙灵意境。恍惚间,有点接近昔年的黄庭仙人。
不食人间五谷,谪落红尘而不染尘埃,这才是清泓理想中,也是他自己无法达到的层次。但正因为姬飞晨永远达不到这个层次,才会对具备这种气质的仙人有种天然的好感。
清泓默默在房梁听父女二人对话,心中暗暗琢磨起来。
根据李静洵早前所言,外加刚才中年人所说,他心中差不多有一个大概脉络。
李静洵小时候,李家和魔门进行某件事的交易。具体交易的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这件事的结果,是李静洵妹妹死亡,李静洵母亲带着李静洵逃离李家,鲜少跟李家来往。
“跟魔门交易,说起来秋姨貌似是魔门的人,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是这样,昔年她在魔门中应该是身处高位才对。不然一般人,怎么可能逃离魔门血誓?”
脱离魔门可不轻松啊。
当年姬飞晨要不是凭借黄庭赠送的天母蟠桃,别想从魔门离开。那么李静洵的母亲呢?至少姬飞晨没感应到她身上有魔门血咒的痕迹。
“再联想潇湘居中的阵法,秋姨在魔门地位崇高。但因为某种缘故不能继续修行,便躲入人间下嫁李父。可又不知为什么,她的情况被魔门之人察觉,于是和李家作交易,导致一个女孩死亡?”清泓猜出七七八八。
女子,在魔门身处高位,让人不得不想到魔门的某个风气。
魔门的道统来源有三大系:一支是上古巫教转变而来;一支是魔祖创立;还有一支是玄门堕落而成的魔修。
但不管哪一支,元门十道皆对祭祀有着极高的要求。血祭,是魔门最崇尚的祭祀之礼。而且为祭祀各种魔神,都需要处子或者特定的人选。比如黑圣宗的圣子、白莲净宗的圣女,煌阳魔教的诸使者,都是在各大门派占据重要意义的特殊人员。
秋姨的身份在姬飞晨想来,很大可能便是某个门阀负责传承的圣女,掌管一脉经典宝箓。
“黑圣宗这些年一向是圣子传承,六臂魔神宗早就断了圣女祭祀之法。阴冥宗祭祀并非由圣女负责,天海阁那边也不流行圣女,无垠血海更不可能。仔细算算,只有白莲净宗、天心魔宗、煌阳魔教、西方蛮宗以及北方蟾宫有类似的圣女传承。”
白莲净宗的圣女不少,一个个宝相庄严,仿佛天仙下凡的模样。她们宣扬白莲教统,蛊惑凡人加入白莲净宗,作为她们在大劫时候的替代人。
北方蟾宫有一脉女弟子专门祭祀太阴,号称蟾女。
西方蛮宗则是由圣女祭祀蛮王,称作“灵妃”。
煌阳魔教祭祀的诸位神鸟,都是以七禽二十一路使者为主导。
天心魔宗的圣女,是管理教中典籍秘法,号称“天魔女”。
“不过没听说这五脉中有圣女无故失踪啊?难道在魔门认知中已经死亡?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她还活着的情况?”
清泓猜不透秋姨到底出身这五家中的哪一家。只能回头再回去打探情报。
随后,他目光再度落在李静洵身上:“那秋姨这些年躲避魔门,李静洵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看样子,她应该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儿,李父最终摔门离去:“再饿你三日,看你目前没有法力傍身,不吃不喝能撑多久。”
他离开后,清泓才从梁上跳下来。
“让师兄见笑了。”
清泓阴沉着脸,上前为李静洵把脉:“这些日子,你滴水未进?”
李静洵收回手,故作洒脱说:“虽然法力不在,但肉身毕竟是清灵法力熬炼多年的仙体,还能撑得住。”
“难怪你最近消瘦这么多。”清泓心中琢磨着如何整治李家,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带人离开。
“事不宜迟,我们速速离开。”
“离开?”李静洵看看自身:“师兄,我在这里无法施展法力。”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够了。”
清泓拉住李静洵的手。柔软的柔荑带着几分冰凉,顺着二人的手,一层迷雾自清泓涌入李静洵身上,二人同时隐去身形。
来到楼下,就在清泓将钟楼打开一条缝隙,准备带李静洵离开时,突然脸色大变。
在钟楼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剑童拥簇着几位仙人,而更远处有侍卫团团围住钟楼。
“暴露了?”清泓一惊,这怎么可能!自己的法术,按理说没有破绽才对。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走出钟楼。不然我们便直接放火烧掉钟楼。”为首那位仙人伸手一指,指尖冒出三昧真火。
如果是三昧真火焚烧钟楼,清泓倒也罢了,李静洵必死无疑!
清泓神色变了变,打开门户,拉着李静洵坦然走出来:“在下自问藏身手段非凡,不知阁下怎么察觉的?”
“你的藏身术的确厉害,但可惜你来到这座钟楼。”
“哦?”清泓扭头打量钟楼,古香古韵的钟楼看不出一点异样。
李静洵目光一闪,似有所悟看向钟楼下方:“重量?”
“不错。”李家家主赞许的目光投向李静洵。虽然跟自家反目,但的确不愧是咱们家的血统,这丫头的确聪明。
清泓顺着李静洵的目光,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
李家将李静洵关在钟楼,除却折磨李静洵外,也是防止有人来救她。
“没想到,钟楼地下居然有重锁关。”
这座钟楼有一种奇妙的机关。看似地基牢固,钟楼立于平地上。但其实下面填了不少软沙,而且用特殊的手法以铁索拉扯钟楼底座。当一个人待在钟楼上,原本平缓的锁链就会从锁口伸出一截。而再多一个人,钟楼重量发生变化,让钟楼再度往下沉一截,锁链的长度也随之拉长。
因此,在李父上钟楼的时候,李家人已经知道除却李静洵父女外,还有一个人在钟楼上。因为和平日父女二人在钟楼时,锁链伸出的长度不同。
这不是仙家技法,而是某种特殊的机关,因为隐藏在地下,且钟楼下沉平稳,根本没有引来清泓的怀疑。
“不对!”李静洵心念一闪:“既然李家已经知道有人在这里,却还让父亲过来打探,是刻意探查师兄能不能施展法力!”
“师兄快走!”李静洵慌忙推开清泓,想要让他离开。
“哈哈……晚了!”家家主拿出一柄玉圭。“阁下既然来了,那么今天便别走了!”
他举起玉圭,此圭闪烁灵光,在场所有人身上的法力凭空散去。但凡仙家,绝无例外。
清泓皱皱眉,他身上的仙家法力也消失了。哪怕是九云符篆都不管用,此刻恍若凡人。
“这是太上道域?”
太上道祖遗留的宝物,能封禁仙家的法力。
“如果是魔龙身或许可以抵消这种道域的压制,但是仙道身不行。”清泓拉着李静洵,大脑飞快转动。
同时,魔龙身已经从黑瀛洲往回赶。顺带招呼彭少宇和涂山等人准备救援。
这种克制仙家的道域,对妖魔鬼怪统统无效!
彭少宇得到传讯,脸色一变,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通榆长老拦住他:“无常司主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坐着,你们既然准备充分,相信也不差你一个人。”
李长老乐得看好戏,拖住彭少宇不让他去救人。
……
“将他拿下!”伴随着李家家主一声号令,两边的侍卫纷纷上前围住清泓二人。
“师妹,小心了。”清泓拉着李静洵强闯剑阵,一把抓住面前的人,从他手中截过宝剑,反手一剑劈开后面两人。
“很久没用过纯粹的剑法了,似乎有点控制不住杀伤力。”挥剑和众人斗剑,勉强护住身边的李静洵。
李静洵身体虚弱,又被李家用特殊的手法折磨,此刻手无缚鸡之力,一丁点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便是提醒清泓,不让他被后面的侍卫击伤。
“师兄小心!”然而,李静洵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远处,突然有一队弓箭手射出冷箭。嗖的一声射中清泓。
清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眼看左右各有一个侍卫挥剑砍下,他赶紧出剑格挡,逼退二人。
“师兄,你没事吧?”看到他肩头的毒箭,李静洵脸色一变:这上面竟然附着龙气?而且有血海的符咒秘法。这是血海和帝朝联手制作,针对仙人的箭矢!
“没事。”清泓咧着嘴,肩胛骨被毒箭击中,若非地仙真身炼成,换成平常人仙,恐怕早就死了。
再看四下侍卫们围得越来越近,清泓索性抱起李静洵,对李家众人朗声大笑:“诸位,我不是一个喜欢杀生的主,但今天诸位既然这么相逼,那么我也只好破戒了!”
蓦然间,他身上一股惊天气势贯通天地。
这股力量爆发,天穹中立刻有劫云蠢蠢欲动。
李家一位仙人眼皮子猛跳:“不好,他在渡劫!”
地仙劫数!此刻在谪仙宫中爆发,哪怕是龙气的压制、玉圭的封印,也难逃天域之上雷府的关注。
自从太霄道尊得道后,天地劫法便是他掌控的领域,由他座下的九天雷府对修士进行劫数的降临。哪怕是龙气笼罩的谪仙宫范围内,天空中仍然密布无数劫云。
而且这一次并非雷劫,而是专门针对清泓的火劫。
火云连绵,一缕缕纯阳真火焚燎青穹,化作一波波火雨流星坠下。
“这次,怕是要承担不少业力啊。”清泓先是一叹,随后对众人笑道:“诸位,那就劳烦你们随我一起渡劫吧!”
火雨俯冲而下,下方的龙气和太上仙光同时迎向火雨。
但很快,在漫天火雨中统统破碎。
“快,快避开!这是地仙劫数!”
清泓选在这里渡劫,可是把诸仙吓个半死。他们的实力可不如清泓,怎么敢硬抗这种针对地仙的火雨?
龙气消散,仙光消失,清泓身上的法力再度归来。他比一般地仙要强些,依稀感觉到空中劫云的来源。
“那是一件法宝?”清泓感应劫云,那件法宝似乎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天火海,跟不久之前与月玲一起探索云翔宫时,遇到的那片火海类似。
“不会那么巧,碰到同一位天仙的法宝吧?”
清泓心中犯嘀咕,但手下动作不慢,二十四颗宝珠在头顶升起。
此刻,这二十四颗宝珠统统用月魄宝珠祭炼而成。伴随清泓伸手一指,空中水运腾腾,转眼化作碧潮大海,挡住空中落下的火雨。
至于其他人,当火雨即将砸在他们身上时,自动停下,旋即转移方向继续去找清泓麻烦。
“这些火雨,还能认人?”清泓心中一定:“这样,倒也不用担心伤害到其他人了。”
炼气士的劫数很大,比一般清灵仙道的修士要强三倍。李静洵看到火雨,脸色煞白。
“师兄竟然在这里引动劫数?”
为了脱困而引动火劫不是不行,但这里是天子脚下,群魔环窥之地。很容易引来魔道的人啊!
远处,有位国师看到火雨不曾伤害自己众人,不由大着胆子上前,拿出法宝准备攻击清泓。
清泓屈指一点,头顶垂下水光挡住这件法宝。
旋即,空中一道天火把这国师当场烧死。
“这……这天劫还不让人对付他了?”旁边几个散修露出惊色。
“不,应该说是天劫认人。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他,天劫将我们视作无关人等,那么火雨不会攻击我们。”李家底蕴深厚,对天劫还是比较了解的:“但如果我们主动攻击他,就意味着自己算入劫数一环,主动入劫的话就会接下因果,被天劫一并算在里头。这应该是最近三千年的天劫流程。”
很简单,这就是有人操控和没人操控的区别。
上古时代,天劫仅仅是天地自发产生的劫数,针对仙魔夺取的造化,为了将他们杀死,还造化于天地。
一开始的天劫,可比现在狠多了。哪怕是一个人仙,只要成仙渡劫,天劫就会一重一重打下来,直到打死为止。那威能,怕是只有天仙才能挡住。
什么劫数消散顺利渡劫,根本不存在的。
直到太上道祖建立玄门后,才从所谓十死无生,变成九死一生。天劫成为劫数,而不是所谓“铲除异端的天谴”。这一刻,仙道炼气士勉强得到宇宙的认可。只要渡劫便能继续存在,存在即为合理,直到下一次渡劫。
可这时候,天劫是宇宙本能演化的法则,太容易欺瞒了。比如,跑去仇家的地方渡劫,和仇家同归于尽。
将劫数转变为优势,在上古时代便已经有这种风气。而且,很多炼气士为了自己渡劫,会主动跑去拉其他炼气士入劫,逼迫其他人帮自己挡灾。
有鉴于这种种行径,太霄道尊一系在天域建立九天雷府,开始尝试调控天劫。
并不是完全用太霄宫执掌劫法,而是在天劫发动后,由太霄宫的人负责监督,以法宝调节天劫的范围,避免天劫伤害无关人等。
如今清泓面对的“三丙火元玉圣劫”,就是一件天火法宝融入大劫,在天仙感应下操控劫数攻击姬飞晨。但是跟姬飞晨没有牵扯的其他人,通通不在劫数内。
“然而只要攻击师兄,或者被师兄保护在身边,那么都算入劫数。”
毕竟那位天仙仅仅是让法宝操控天劫,本人根本不在意。
李静洵出身太上一系,对太霄雷法的事情知根知底。
“仙道劫数分为三等灾劫。人仙劫法和地仙劫法都是法宝降劫,天仙根本不会亲自降临。唯有天仙劫数时,才会从九天下来关注。”
天下三十三洲,每日成人仙者几何,成地仙者几何,而成天仙者呢?
所以,天仙们对待三劫的态度截然不同。单纯雷府的人也不会成天关注人间不是?
李静洵感应到自身法力恢复,思索一番,便主动离开劫云的范围:“我在这里很容易成为师兄的累赘,不如暂时避开设法帮助师兄。”
她施展隐身法离开,空中雷霆察觉下方少了一人,劫数略略缓解。
而当第一波火雨落尽后,清泓已经坐在地上慢悠悠喝茶。
“有点问题啊。我的劫数感觉有些轻了。是因为功德加身的关系吗?”
清泓实力本来就很强,不担心这所谓的火劫。但是在他感应中,这貌似仅仅比一般的地仙劫数强两倍,达不到一般炼气士的劫数标准。
“难道是老天爷或者是那位地仙看我长得好看,决定给我削减劫数?”
正想着,忽然空中魔云滚滚,从京城方向跑来不少熟人。
“哦?宋绍明他们来了?也对,我在这里渡劫。这么明晃晃的标志,他们不露面才是怪事。”
二十四珠光耀穹空,京城中宋绍明等人正琢磨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大皇子如何逼宫夺位。
突然看到那宝光和劫云,群魔很快就明白过来,一同赶来阻挠清泓。
开玩笑!让他度过真正的地仙劫,年轻一辈谁还能打得过他?
“诸位,师门传来消息,他身上的阴阳宝扇已经无法动用。”罗青衣对群魔高呼:“此刻,他身上只有一套珠子,在抵抗天劫的时候绝难防备我们联手。”
“但如果我们动手,也意味着自己被天劫笼罩吧?”元初平赶来,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办法找人救援清泓。
但清泓很淡定,传来一道消息:“别怕,让他们来。今天就好好告诉他们,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为什么?”
“很简单,那是他们的血染红的。”清泓漫不经心说:“虽然,我懒得争夺什么天下第一人的名头。但既然他们要斗一斗,那我就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当代第一人!”
碧潮珠大功告成,清泓信心倍增。这可不是双子劫数,而是单一的仙道身渡劫,清泓自我感觉很轻松。
泰皇元神在天冥之界反而觉得有些无聊,准备拿这些魔修练练手。
清泓态度如此,元初平不好多说什么,暗中找来蒲石麟等人小心防备,便跟群魔一起动手攻击清泓。
“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非要上赶着送死?”清泓站起来,朗声大笑:“今天要是不斩杀几个魔修,看来我这劫数也不算过了!”
群魔来犯,空中的火云劫数似乎又小了几分。
清泓似有所悟:“那位天仙帮我削减劫数了?”
为什么很多仙家积累功德能消除劫数?
那些来自天道嘉奖的玄黄功德也就算了,从人间获取的外功为什么也能减缓劫数?按理说,这对天道无益,天道根本不会在意才对。
仔细想的话,恐怕正是天仙们看到下界修士功德在身,便暗中帮了一把。
真正操控天界的手法,只有太霄道尊等少数几人。但稍微削减或者增幅一下劫数,天仙们在不违背天道运行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办到的。
“因为我功德多,又被魔修围攻。所以那位天仙感应之后,暗中削减部分劫数,让我方便对付魔修?”
这天劫可真智能啊!
不过这也暴露一个问题。
“我一心二体的事情,在天域并不是人尽皆知!”
如果天仙得知姬飞晨就是清泓,肯定不会这么随随便便放过,至少不会暗中帮忙削减劫数。
“是龙王大哥或者天母娘娘暗中遮掩天机吗?”但这对清泓是好事,随后不再操心,而是对付群魔的围攻。
宋绍明一出手,大地陡然裂开口子,涌出无边血水扑向清泓。
这些血水中浮出一只只血红色大手,无数血精厉魄飞出,密密麻麻把清泓四周统统裹住。
“这些鬼手印的小伎俩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你们家地仙前来我都不怕,更别说是你。宋兄,现在你跟我的差距,还是大了点。”清泓故意卖弄手段,展现自己作为仙家高人的风度。他拂袖一抖,袖袍中法力凝结为一朵青莲花瓣飘飘落入血水。
莲瓣沾染血水,瞬间化作扁舟以供清泓立足。清气蒙蒙,碧光烁烁,血水中的手掌抓住扁舟,马上便脱落下去。而血水长高一尺,扁舟便浮起一尺,不让血水近身。
得到立足之地,清泓施施然打量四周。
魔门众人这次也算齐心,除却部分人攻击清泓外,还有一部分人专门挡住空中的火雨,方便他们围攻自己。
“除却宋兄外,还有其他人吗?”
蓦地,天空皓日无光,一轮明月缓缓压下。
“冰月?”清泓笑嘻嘻对天一拍手:“你这月光,不如我的!”
空中二十四枚宝珠中的一枚突然飞起,和空中落下的冰月撞在一起。
冰月一声闷哼,玉颜潮红,在月魄宝珠的巨力轰击下,身后冰月法相化作冰晶消散。
宋绍明露出惊愕之色:“这件地仙真器的威力有这么厉害?”
“地仙真器,尤其是成套的地仙真器最珍贵。这些碧潮珠以月魄宝珠为载体,合乎太阴之道。师妹修炼的法门完全被此物克制。”一阵寒风吹过,有蒙面女子救下冰月。
看到此人,清泓神色凝重几分:“连蟾女都到了,看来蟾宫挺看得起我的。”
蟾宫当代祭月的圣女,算起来年纪可不是清泓、宋绍明这一辈,年龄至少比他们大了两轮。但是从仙魔各派的辈分上来排,却都是同一辈。
“阁主曾经在东海诛杀我家一位祖师。今天奉命前来了结因果。”
“哦?不久前我还想着蟾女长什么模样,没想到你就来了。那么,希望你比冰月强些,别让我失望。”
蟾女淡淡一笑,拿出一把金沙对空一扬,空中那二十四颗宝珠被一层光沙包裹,纷纷失去跟清泓的反应,一一落入蟾女手中的口袋。
“阁主,这样如何?”
碧潮珠丢了?
清泓脸色剧变,失去碧潮珠的一瞬间,空中密集的火雨当即冲下。
他神情有些惊慌,连忙对头顶一指:“变!”空中渺渺水云结成一把玄色伞盖,上面滚动着一枚雨师印。玉印升腾雨神气运,化作紫青之气护住清泓,挡住外界的火雨。
随后,清泓才安心打量蟾女:“看起来,你们打算对付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碧潮珠丢失?
这件事别说清泓惊讶,宋绍明等人也愣了。
罗青衣和萧莹站在一起,因为碧潮珠克制诸多太阴法门,萧莹也不敢靠近姬飞晨,她对罗青衣问:“师姐,怎么回事?”
“看不懂。但好像是某种太阴元磁?”
清泓用月魄宝珠祭炼二十四枚碧潮珠。这种太阴之宝就如同一个个微型月星,能引动潮水,吞吐太阴之气,这才符合碧潮二字。
碧海潮生,月起潮落。
“等等,正因为克制天下太阴属性的修士,并且能引发碧潮暮汐,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师姐?这话什么意思?”
“蟾宫的方法很简单,既然对方用太阴之气凝结的月魄宝珠。那么只需从这方面做文章即可。”突然,彤管出现在这里,她笑吟吟说:“如果没看错,这位师姐手中的口袋,应该是寄存太阴元磁吧?”
彤管这一点,原本苦思的清泓也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碧潮珠之所以能操控潮汐,所依仗的正是太阴神光附着的太阴元磁之力。再说浅白点,就是前世的月球引力。
这股引力被自己利用,可以引发潮水的涨落。但同样的,如果外人借助这股元磁之力呢?
“方才洒出的金沙是某种特殊的太阴灵砂,能暂时让碧潮珠的元磁之力失效。而她的口袋,应该是蟾宫传承的金蟾吞月袋,里面充斥无穷元磁之气,能吸引天地间一应月属法宝。”
清泓苦笑摇头,但此刻仍然不慌不忙,催动神通呼风唤雨对抗诸魔。
“封印我的碧潮珠,的确是大意了。但你们想要拿下我,还是不够!”清泓手一抖,又拿出一面阴阳宝镜。
“此物重新祭炼,今朝便拿你们血祭!”
生死洞冥镜,是姬飞晨构想出来的一件阴阳之宝,暗合生死法度,能观照生灵的寿数,契合地府大道。
按姬飞晨的设计,他要在云霄阁留下一件太极之宝,一件阴阳之宝和一件四象之宝,用来象征并演化自己的混元大道。其中太极之宝以混元太极图阐述,阴阳之宝便是这面生死洞冥镜。
前不久从云翔宫取得天露,其中一滴点入生死洞冥镜,让这面宝镜更加明耀,射出的生死玄光更加凌厉。现在亮出宝镜,于天空火光的映衬下更加夺目耀眼。一道道生死仙光射出,逼得诸魔狼狈逃窜。
宋绍明遁入下方血河,叫道:“别慌,他这种生死法宝只要不正面被照入镜面,就不怕那种生死道光。顺带,找一些法宝抵挡亦或者拿其他生命替代。”
“师姐。”冰月见蟾女不闪不躲,连忙上前几步。只见蟾女脸色煞白,紧紧握住手中的口袋,一动都不敢动。
“这……”冰月看到口袋不断鼓胀的凸起,震惊说:“这二十四颗宝珠居然没有镇压下来?”
二十四颗碧潮珠就算成为地仙真器,但不过是刚刚成就,怎么比得上吞月袋数千年的祭炼?
但是在袋子里,一颗颗宝珠撞击吞月袋,蟾女根本不敢行动,生怕碧潮珠破袋而出。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再用碧潮珠的。”清泓神情平淡,仿佛被镇压的并非他的法宝。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蟾宫精心准备吞月袋夺取我的碧潮珠,帮我提了个醒。作为对你们的回报,这次交手我不用这套珠子。而且——”
突然,清泓反手就是一掌轰向背后。
虚空破碎,一道身影强行被他打出来,连翻几个筋斗才重新站稳。
“韦清琛,在魔门这些人中,我以为你是少数愿意跟我单打独斗的人。”哎呀,哎呀,这家伙果然也来了。
“呵呵,我虽然喜欢决斗,但并不蠢。而且,这时候显然不是单打独斗就能赢的。”韦清琛皮糙肉厚,被清泓全力一掌击中后,仍然生龙活虎,不得不让人感慨,西方蛮宗的肉身修炼的确是昔年四方教嫡传真法。
“还有,你别得意,那家伙也快来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因为魔龙身那边已经接到你的联络。
姬飞晨面色不改,心中默默吐槽。
分饰双角的他,目前一边利用清泓身对付韦清琛,一边用魔龙身跟韦清琛联络,探究魔门的计划。
阴冥宗,坎冥殿主忽然有感:“奇怪,这镜子的材料很眼熟啊。”
当初那条生死阴阳鱼除却鱼鳞被清泓炼宝外,坎冥殿主也拿鱼皮炼制一本“冥书”。
老殿主遥遥看到宝镜,掐指演算:“是了,当日我打伤那孽障,后来又前往四圣景明福地被他撞见。鱼鳞,便是那时候得到的。这面镜子跟我有缘,可以助我演化生死大道。”
于是,坎冥殿主也开始联络姬飞晨。
姬飞晨的魔龙身此刻已经从黑瀛洲归来,一边与老殿主虚与委蛇,一边赶往京城。
“师祖您老人家放心,今天我必杀他。”
“杀不杀无所谓,重点是他手中的镜子,那东西我有妙用!”
“镜子?”姬飞晨听到坎冥殿主的话,心中琢磨起来。但紧接着,坎冥殿主从天冥之界投出一卷黑皮书交给姬飞晨。
“必要时,你拿这件法宝杀他!”
“那书……地府的生死簿吗?看上去很眼熟啊。”魔龙身收起法宝,来到落仙石林。
此时,清泓晃动手中宝镜大逞凶威,面对他射出来的生死仙光,在场没有一个人敢硬接。
看着一道道仙光笼罩全场,杨飞灵机一动,洒出一大片飞虫:“去!”
这是煌阳魔教培养的蛊虫,漫天飞虫挡住生死仙光,纷纷落羽而死。
“玄正洲和黑瀛洲就是不同啊。”换成黑瀛洲,在那些仙家看不出宝镜深浅的情况下,说不定能马上震慑不少人。可惜在玄正洲,大家见多识广,马上就看出这种奇门法宝的弊端。被偷袭得手,地仙都未必能逃过一劫。但如果照不到对方,那么一切免谈。
“快,各脉结阵防御火雨,我们准备联手击杀他。他连这种法宝都拿出来了,看来已经技穷!”明魔子刚说完,清泓便把生死宝镜一扔。
仙镜在空中落入云端,复又化作大鱼游出。这鱼和昔日姬飞晨碰见的生死阴阳鱼类似,缓缓在风云中游荡。
生死鱼尾巴一拍,明魔子被打入泥土。
“聒噪!”清泓拍飞明魔子,大鱼又在他指挥下慢悠悠去找其他人麻烦。杨飞召唤出来的飞虫,悉数被大鱼吞下,转化为它的生命力后睁开双目射出生死仙光。
“奇怪,为什么是两只眼睛同时睁开?”躲在血河中,宋绍明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眼生,一眼死。如果先被死光罩住,再被生光击中,不就能复活了吗?”
可接下来,宋绍明就看明白清泓的想法,脊梁骨涌出一阵寒意:“这家伙好毒啊!”
死光照下,好几个魔修来不及防备,当场死亡。
可是生光第一次照下,也并非预想中的毫无损伤,而是让某些人体内冒出另一股异种生气。
一位魔女突然捂住肚子,腹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打量附近,好像还有几个男修也捂着肚子,腹部有一股生机凝结成灵胎,剧痛之下无法继续活动。
“生孩子?太损了吧!”
不论男女,只要被生光罩住,生气就会在体内凝结“胎儿”,场上已经出现不少大着肚子,行动迟疑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眼怀孕”!
仅仅看一眼,就会马上怀孕。
即便被生光笼罩后再去照死光,也无法解除这种效果。而被死光罩住后再去碰生光,同样不会让人复活。
“生死仙光相互抵消。哼哼……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会放着镜子这么大的弱点不做出改良吧?”
将死光改变为“绝死之光”,将生光改变为“孕灵之光”,两种光辉的作用不会相互抵消,这才是生死洞冥镜真正的大杀招。
看到地上一个个呻吟的同伴,宋绍明等人吓的不住后退。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可不乐意挺着大肚子跟姬飞晨对打。
元初平在后退的时候,脑子里莫名闪过念头:“女子也就罢了。男子没有产道,怎么生孩子啊?而且,师兄一向抵触私自创造生命,这生小孩会不会犯忌讳?不过……靳少兰那家伙应该会对这些人很有兴趣吧。”
依照靳少兰的作风,指不定就把这些魔修解剖,来研究“所谓的男修生孩子”到底可不可能。
“诸位别走啊。区区一面镜子而已,连地仙真器都不是,你们怕什么?”清泓身边围绕灵鱼,笑吟吟站在原地。
头顶华盖生出三丈水光挡住火雨,他慢悠悠扫视全场。
除却蟾女孤零零站着外,其他人早就不见踪影。
“但他们都没走远,而是暗中等候我被天劫重创时再度出手。”
头顶最初的火雨散去,劫云中凝聚真正的劫数。
姬飞晨的三丙火元玉圣劫共计六九之数。共计六波,前面三波都是威能渐渐增强的火雨,但从第四波开始,火云中孕育一条条火龙冲下。
“九龙覆海!”清泓手一合,头顶华盖喷出九道水龙缠住火龙。水火二气纠缠在一起,两者相互厮杀难分难解。
“就在此刻!”韦清琛、宋绍明、杨飞、明魔子等人,趁着清泓抵挡天劫的时候同时下杀手。
血海、神火、魔光、罡风……所有力量统统打向清泓。
“阴阳龙须。”清泓面色平淡,轻轻将右手一翻,阴阳二气扭转乾坤,强行把空中的水龙火龙化作阴蛇阳龙在身边游走。
天劫?
此刻,也不过是阴阳龙蛇的补品!
黑白龙蛇在清泓身边游荡,把所有人一一撞飞。
左手再轻轻一探:“浑天四柱!”
四色光柱在明魔子身边拔地而起。在明魔子眼中,四根柱子缓缓升高,他仿佛被困另一方天地。这方天地中唯有四方天柱镇压四极。
“合!”随着清泓一声号令,四根天柱对中央闭合,就如同裂开的大山合拢一样,明魔子瞬间被夹成肉泥。
天冥之界,明魔子的魂魄真灵处,突然感觉外界的联系被人斩断:“清泓那厮吗?这对兄弟果然都不省心。而且这些当哥哥的,果然都是混蛋。”
傀儡身被斩,明魔子不敢继续行动,默默关注其他人的情况。
阴阳龙蛇游走乾坤,伴随着生死阴阳鱼吊打在场所有人。时不时清泓伸手捏出一枚“混元龙珠”扔出来砸人。再不然,直接用浑天四柱封杀魔修。
横扫群魔,唯我无敌!
涂山本来赶过来帮忙,看到这一幕后撇撇嘴:“这家伙,根本不用别人来救好吧?”他化作清风,马上离开。
宇明摇头叹息:“早知如此,何必把那些同道招呼过来?白来一趟啊!”宇明察觉清泓渡劫,担心出现什么问题,赶紧和结交的其他同道联络。
什么秦武、杜越,景轩、张元初,统统被他通讯,目前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清泓一个人就能对付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出场啊。
“不过李道友这时候在哪?”
宇明见清泓无碍,便去找李静洵的下落。
李家炼制长生药,李静洵担心人王长生,便有意将长生药拿走。但同样想法的人似乎不少,比如元初平也带着两个弟子过来找药。
看到李静洵站在丹炉前,元初平马上拿出血葫芦。
阿鼻森罗魔光!
一出手,元初平便是杀招。
李静洵和元初平并不熟,她连忙催动神通,玄牝之门出现在身后。幽幽门户张开,如同天地之母一般,把魔光吞没。
“不妙,此刻我身上没有法宝,道德玉书并不在手,面对魔修的话恐怕不好应付。”
道德玉书被李家人拿走镇压,此刻根本不在李静洵身上,她赤手空拳面对手持地仙真器的元初平,的确很麻烦。
“咯咯……诸位,不妨让小妹插一手如何?”红粉烟雾涌动,彤管飘然出现在炼丹房,伸手抓向中间的丹药。
看到彤管,元初平扔出一道血雷将她逼退。李静洵趁机把手一洒,五色毫光照耀满室,让彤管和元初平睁不开眼。
“这是,五行轮回灭绝神针?”元初平想到姬飞晨曾经提及过的一门秘法,连忙带着二同伴躲开。
当光辉散去,李静洵和长生药已经消失不见。
彤管轻轻一哼,也紧随其后,外出追踪李静洵的下落。元初平想了想,带着二同门:“我们也去追!”
等两拨人离开后,李静洵拍着胸脯现身:“好险好险!幸好我对五行大遁有所了解,不然就真躲不过去了。”
曾经,李静洵和清泓联手参悟“五行大遁”,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她以五行大遁落入地下,避开其他人的搜查。等元初平离开后,才重新出现。
啪啪啪——
一阵掌声在丹房响起:“呀呀……仙子果然不简单。明明虚弱成这副模样,居然还能从众人手中拿走长生药。”
男子徐徐现身,李静洵皱起眉头:“是你?”魔龙姬飞晨?这家伙怎么在这里?蓦地,她脸色一变:“你是为了师兄来的?”
清泓渡劫,如果被姬飞晨干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不过先拿到长生药也不错。而且抓住你,更是一个意外。”姬飞晨大摇大摆走过来,故意在李静洵面前这么说:“拿你威胁我那好哥哥,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李静洵连忙后退几步,手中捏着五行轮回灭绝神针对准姬飞晨。
看着这根灭绝神针,姬飞晨思忖道:“李静洵身上还有多少法力?不如趁机逼迫试试?她的真正实力应该不弱吧?”
“师兄,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这时,彤管也折返回来:“看来,也就元初平那傻子追出去了。”
彤管笑吟吟看着李静洵:“小姐姐,你这法力浅薄的仙体怎么可能跑远。既然不是往外躲,自然是继续躲在炼丹室喽?”
前有姬飞晨,后有魔女彤管,李静洵在二人逼迫下默默靠在丹炉边上。
彤管和姬飞晨之间也各怀心思。
彤管这家伙怎么折回来了?话说,她知不知道自己是李静洵的妹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马上暴起杀人?不行,必须转移她的注意。
于是,姬飞晨笑道:“彤管师妹,你看她刚才跟元初平对战时没有施展法宝,有没有想到什么?”
魔女美眸闪烁,明白几分:“她法宝不在身上,说明被李家人取走。如果我们让她带路,或许能从李家取回道德玉书,甚至拿到更多的法宝。”
“是啊,那柄镇压诸仙的太上白玉圭,难道你不在意吗?”
“这么说,师兄隐藏好一会儿了?”
彤管心中暗思:他知道太上白玉圭,怕不是一开始就在暗中潜伏着?这样的话,在他面前我也不好多做什么。但为了让母亲安心,李静洵必须赶紧回去。
姬飞晨:彤管过来,这就不方便了。本来打算找个由头将道德玉书还给李静洵,但现在不好动手啊。
李静洵看看姬飞晨,再看看彤管:遭了,现在我拿着长生药,难逃魔门毒手。不如趁机带姬飞晨去李家宝库,顺势拿回我的道德玉书?不过想要从魔门之人手中溜走,恐怕很麻烦。难道要暴露真正实力?不过在此刻暴露,一切就前功尽弃了!但是,也不能给师兄继续添麻烦,成为他的累赘。
三人大眼瞪小眼,心中怎么想,那就唯有自己知道了。
李家人仙入京帮忙炼制长生药,这可不单单是一道圣旨的关系。
暗中,朝廷和李家达成一系列的协议,满足李家不少条件,才让李家三位人仙动手炼丹。
其中李家人便从朝廷讨要了一大笔法宝以及灵材作为报酬。就连炼丹的时候,也暗中抠了不少材料。
这些东西连带李静洵的道德玉书,统统被封镇在一处宝库。李静洵凭借自身和道德玉书的感应,带人开启地下密室。
空荡荡的密室,只有一座栩栩如生的貔貅神像。貔貅,又名天禄,喜好钱财,是传说中的龙子神兽。在它额头上方贴着帝朝敕封,以龙气镇压神像,杜绝其他人靠近。
三人看到貔貅神像,彤管笑道:“原来是貔貅锁?李家还真会找事。”
貔貅锁,是五百年前流行的一种守护法宝的方式。貔貅号称“只吞不出”,进入它腹中的法宝别指望再拿出来。是一种特殊的空间类宝库。
外相简简单单的一只神兽,肚子里却别有乾坤。是仙魔曾经最喜欢的一种藏宝方式。
彤管:“近些年,这种方式已经不流行。没想到李家居然这么复古。”
“看来是故意提防帝朝盗取他们的东西?”
充斥龙气的符诏提防仙魔,而貔貅则可以防止凡人染指李家的宝物。
“师兄,这种貔貅神兽还能如同普通人仙一样攻击,可视作镇府神兽,你有办法吗?”
“哼——”姬飞晨不屑一顾,大摇大摆走上去。
这次和彤管相见,不稳定的情绪倒是少了几分。
“和彤管相处,倒是没有曾经的那种感觉了。难道这算我情劫度过?不过按照天母庙那边的话,未来还有一趟情劫要走啊。”
思索间,他走到貔貅跟前,伸手一扯,上面那道敕命龙符毫无反抗力被姬飞晨扯碎。
看到他右手变化的龙臂,李静洵和彤管眼皮子同时跳动:“这一爪下去,怕是普通人仙的真身都会被抓死吧?他的肉身已经这么强了吗?”
虽然姬飞晨在北地修行的消息大家都清楚。但李静洵和彤管不过以为他小有精进,哪里想到他直接炼成地仙真身?
目前姬飞晨的一记探云龙爪,在年轻一辈中恐怕只有韦清琛敢硬接。其他人的肉身坚固度,比姬飞晨都有不小的差距。
龙气消失,貔貅蓦然苏醒,威风凛凛的神兽准备攻击来人。
“卧着!”姬飞晨一声大喝,貔貅乖乖重新卧下,张开大口露出通道。
“两位,走吧。”
魔龙之威滔天,连作为龙子化身的貔貅都不敢轻易对抗,李静洵心中越发沉重。但转念想到清泓即将修成地仙,又安心下来。
“师兄即将修成地仙,到时候也不怕他这个魔门的弟弟。”
貔貅腹中别有洞天,三人经过一段曲折小路后,眼前光辉万道,出现一座真正的仙家殿堂。
“李家自诩太上嫡传,是道祖在人间的血裔。”李静洵淡淡道:“可说到底,不过是道祖于人间行教化之道时,降生在李家罢了。论李家的元祖,仅仅是他堂兄弟的后人。”
但这也算出身不凡,很多仙道门派对李家礼遇三分,正是他们身怀道祖血脉这一层缘故。昔年道祖可以转入李家,难保未来不会再度入李家。玄门太上道脉,总要讲究几分香火情。
入宫殿打量满殿陈列,暗中姬飞晨悄然将一道雷符贴在角落,准备待会儿趁乱带走李静洵。
彤管看二人在前打量各种炼器材料,不着痕迹拿出一块天星石端详,偷偷把一枚心魔丹藏在里面。
而李静洵走在姬飞晨身边,虽然无法动什么手脚,但刻意搜寻仙宫本身的禁法,妄图引动禁法对付站在旁边的姬飞晨。
就在这各怀心思之下,姬飞晨和彤管开始收走宫中诸多法宝和灵材。
“朝廷够舍得的,这次居然拿出这么多东西。”短短时间内,姬飞晨收走十几件法宝和上百种灵药材料。
要不怎么说,身在官府好修行呢。在朝廷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下,神州至少一半的材料都被他们垄断。可惜的是,就算拿到材料,帝朝也无法比拟仙道传承,无法将资源转变为武器。仅仅一个地仙劫法,就难倒无数帝朝的国师。
彤管欣喜说:“单看这座仙宫中陈列的法宝和材料,恐怕不逊色一处小型门派百年积蓄。”
李静洵听二人对话,忽然她眼前一亮,找到自己遗落的本命法宝。
一册玉书被仙光封禁,正平放在玉盘上面。
彤管本来没准备说什么,但她看到姬飞晨目光扫过去,赶忙抢先一步从李静洵手中夺走道德玉书:“小姐姐,这东西还是交给我吧。”
她一把将李静洵推开,女仙踉跄几步,险些站不稳,连忙扶住旁边的桌案。暗中,衣袖中滚出一枚真火珠。这是三昧真火凝练的宝贝。因为背对姬飞晨,故而没有被察觉。
彤管夺走道德玉书,姬飞晨眉头动了动,但没说什么,转身准备引动事先准备的雷符,好放李静洵离开。
突然,一片燎亮的火光爆炸。连带在火光中出现雷霆、心魔等异象,引发更强烈的爆炸。
在场的人统统愣住。
姬飞晨:“这是宝库本身的防御?糟糕,这样一来,岂非会引发我预留的雷符?”
彤管:“我的心魔丹被激发了?”
李静洵好不容易扔出火珠,但此刻在火光刺激下,直接于身边炸开,更引发连锁反应。
“遭了!如果引动我的火珠,三昧真火焚烧宝库,那我们都逃不出去!”
顷刻间,大火遍布宫殿,甚至连这处宫殿所在的空间本身都开始崩毁。
李静洵身下喷出熊熊三昧真火,她整个人飞跌出去。
姬飞晨不慌不忙展现龙甲,整个人化作人形魔龙打量四周。
“李家人从外面破坏貔貅吗?他们也真舍得,我还以为他们会进来找我们算账。”姬飞晨马上冷静下来,在火光中寻找脱困之道。
这时,李静洵和彤管同时出手。
女仙去夺道德玉书,而魔女一边拿出朱颜笛假意挡住李静洵的攻击,一边挡住姬飞晨不让他攻击李静洵。
但旁边姬飞晨速度更快!他拿出墨云剑一劈,火海强行分出一道通道,大手对二女抓去:“走了!”
根本不给二人反抗的时间,带着二人从宫殿逃出。
空间自身黯淡无光,如果貔貅被毁,三人都会流放在时空乱流被卷入太虚之界。
蓦地,姬飞晨头顶出现龙鳞斧。这件地仙真器一出,彤管心中凛然。巨大的神斧对空狠狠一斩,打破空间重新回到地下密室。
这时,看到几位国师正在摧毁貔貅,姬飞晨张口一喷:“滚!”
龙吟携带龙威震慑万灵,三位国师纷纷跌落在地。可就在姬飞晨准备补刀时,旁边一道无形剑气刺向侧腰。
姬飞晨动也不动,放下二女后脚一跺,霸道的罡劲震碎剑气:“太清无形剑气?是景轩吗?”
再抬头感应了一下:“好像还有几位仙人?看样子,来了不少人啊。”
姬飞晨一把抓过李静洵,掐着她的脖子:“诸位,请现身吧!”
李静洵被抓,不得已之下张元初、秦武、陈洛等人一一现身。他们被宇明招来帮忙,正好赶过来救李静洵。
但看到李静洵被姬飞晨掐着,一个个脸色不妙。
秦武暗中和同伴们传音:“你们引开他注意,我等会儿用神雷打死他。还有宇明,准备待会儿偷袭。”
忽然,眼前龙甲男子开口:“别打算暗中偷袭我,只要你们敢下手,我先杀了她!师妹,走了!”
彤管绷着脸,紧紧跟着姬飞晨的脚步,从群仙包围中回到地面。
出来一看,落仙石林已经被清泓夷为平地,韦清琛等人节节败退,好几个魔修被清泓打死。
“混元龙珠。”清泓屈指一弹,龙珠射向韦清琛,而在他身边有浑天四柱所化的天柱困住韦清琛的行动。
“清泓,停手!”姬飞晨大步走出来,提着李静洵来到韦清琛旁边,正巧挡住清泓击杀韦清琛的绝命一击。
李静洵横在面前,清泓手一顿,落在韦清琛头顶的混元龙珠自行散化作黑白阴阳龙蛇在清泓身边翻滚。此时,他头顶的劫云即将凝聚最后一道。
“你也来了。”清泓幽幽一叹,神情很是复杂。
魔龙姬飞晨没理他,用“关切”的神情对韦清琛:“你没事吧?”
“没事。”韦清琛站起来,看到李静洵被抓后,站到姬飞晨另一侧包夹李静洵:“这次,写了。”
“没什么,应该的。”而且,这可是故意卖弄人情,你不恨我就好了。
姬飞晨的泰皇元神高居道果之中,在他的视野感知中,两个化身此刻都出现在落仙石林。就如同双手各自拿着一个布偶在对话。
清泓击杀韦清琛,然后姬飞晨拉着李静洵出来救人,一切都是姬飞晨事先写好的剧本。
“阴冥宗的人,都过来。”魔龙姬飞晨一声招呼,罗青衣等人纷纷跑到姬飞晨身边。
宋绍明等人见状,站在另一侧遥遥对峙。
这时候,魔门十大门阀分出两个阵营。一个以姬飞晨为首,一个以宋绍明为首,其他魔门弟子纷纷在二人身边。
秦武等人从地下出来,只见三方对峙。两方魔门势力盯着清泓,而清泓目光一边看着李静洵,一边提防头顶的火劫。
“师弟,你先渡劫!”
仙道诸人过来帮忙拦住魔门弟子,好让清泓安心渡劫。
姬飞晨假意跟罗青衣询问场上发生的情况,对清泓喊道:“我说,做笔交易如何?”
“放你们离开,我保证仙道众人不会追杀,然后你们把李师妹还回来。”
“你在开玩笑嘛?你认为,我们这么多人,需要你放?你面对最后一道火劫,我能感觉出来,这是天火!真正从九天雷云中摩擦出来的青煌雷霄天火。在这种情况下,你本来就分身无术,更何谈救人?至于这些人——”姬飞晨不屑说:“我、韦兄和宋兄的联手下,就算是秦武在,也没多少用!”
秦武本想反驳,但马上又垂下手。没错,两位魔祖眷属加上一个魔门当代“第一人”的宋绍明,自己肯定打不过。
“那你想如何?”
“我要你手中的生死洞冥镜和沧海碧潮珠!”
“……”清泓眉头紧皱,旁边张元初倒是先开口了:“别开玩笑了!今天你们留也要把人留下来!带人离开,还想要师弟的宝物,不可能的!”
“我又没问你。而且,好歹也是你师妹。”姬飞晨将女子提在跟前,少女被龙爪掐着,脸色已经青紫,渐渐不能呼吸。
李静洵大脑飞快转动,但旁边萧莹、罗青衣一左一右看着她,根本无法自救。
“看来,只能请太上道的师兄帮忙了。”李静洵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暗中寻找合适的时机。
“这家伙下手够狠的。”彭少宇此刻总算从京城赶来。看到两方对峙,作为少数对姬飞晨知根知底的人,他不住摇头:“难不成,你还真要杀了李静洵?”
眼看李静洵渐渐没有气息,清泓叹息道:“罢了,法宝给你也就算了。不过碧潮珠被蟾宫拿去,你不妨先从她们手中讨要?”
蟾宫二女神色一惊,怎么事情推到她们头上了?
二女正要开口,姬飞晨哈哈大笑:“我说老兄,你又何必说这种话?我们元道十脉同气连枝,蟾宫得到碧潮珠,正合我意。”他用温柔的语气对冰月二人说:“两位师妹,你们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动你们的战利品。”
听到这话,二女仍然不敢放心,小心提防姬飞晨。不过姬飞晨这做派本来也就不是针对二人,而是代表阴冥宗对蟾宫放出的善意。这个举动是用来离间蟾宫和血海,顺带让罗青衣等人看在眼中,回头好在宗门给自己加分。
毕竟姬飞晨明面上是阴冥宗最年轻的长老,要为宗门考虑一下。
“我只需要生死洞冥镜即可。”
清泓毫不犹豫将镜子扔给姬飞晨。
“果然爽快!你放心,我以元祖名义发誓,绝对不伤李静洵一根毫毛。等我们离开后,马上就把她放走!”
姬飞晨封印生死洞冥镜,对众魔打眼色,慢慢从劫云边离开。而劫云似乎也颇有灵智,等他们谈好后,才缓缓将最后一朵青色天火坠下。
景轩等人本想去追魔修,但看到天火坠下,只好守在清泓旁边帮忙护法。
等走远了,姬飞晨忽然对这方斩出一剑:“清泓,二十年后可敢跟我真正一战!”
清泓伸手祭起混元太极图挡住剑气,施展呼风唤雨的大神通封印空中天火,马上回了一句:“有何不敢!二十年后,玉华山上,你我决战!”
空中天雨渺渺,清风习习。那一朵天火悬在清泓头顶,慢慢被他以法力炼化。
水到渠成,毫无一点波折,地仙劫数轻松度过。天穹云雾散去,露出一轮金阳照耀人世。
双子道域中,天河升起地仙道果垂照天冥之界,宣告一位全新地仙的诞生。
“千岁不朽,长生不死,终究还是成了!”
等清泓收功,张元初等人上前。
“师弟,这次为了救李师妹,让你丢了两件法宝,我道德宗在此向你赔礼。”
“东西丢了?不存在的。只是暂时让他们帮我炼宝而已。”清泓念头一动,蟾女携带的金蟾吞月袋忽然破开一道口子,二十四枚宝珠同时飞走。并且在吞月袋中吸收蟾宫无数年寄存的太阴元磁,让碧潮珠彻底弥补这一缺点。
金蟾吞月袋是蟾宫镇压气运的宝贝之一,被清泓破了口袋,蟾宫气运再度有一部分流失。
“快,快回宗门!”蟾宫这一系本来就不是跟姬飞晨等一路离去,见宝物受损,二女急急忙忙往北走。
但此刻,空中二十四颗宝珠高悬,清泓的笑声响遍山野:“这太阴元磁之力可不单单能作用于海域。起来!”
二十四枚宝珠闪烁灵光,空中云层气势磅礴,被月魄宝珠蕴含的太阴元磁之力吸引,无数云气对下盖去。
“我命休矣!”在碧潮珠的压制下,二女根本无法动弹,渐渐露出绝望之色。
忽然,远处一座冰山飞来,蟾宫的地仙终于出手了。
“地仙不能出手的禁令,难道阁下忘了吗!”
“我云霄阁一脉又没掺和仙魔杀劫。什么禁令,跟我无关!”清泓说话毫不客气,二十四颗宝珠对空中冰山射去。漫天云气搅动乾坤,一只元气大手狠狠一拍,冰山在碧潮珠的攻击下碎成冰屑,但二女顺着寒冰之气匆匆忙忙逃回蟾宫。
“云霄阁对我蟾宫的所作所为,我蟾宫日后必有厚报,到时候你且等着!”冰山中一缕身影渐渐散去。
清泓随之也收起自己的碧潮珠。
“算了,也是她们二人气运未绝。”清泓看得出来,这二女被玄门定下因果杀劫,未来要死于兜率道之人手中。因此,清泓只教训一顿,拿回自己的碧潮珠。至于蟾宫的威胁……哼,先从西方蛮宗手中逃走再说吧!
宝珠飞回清泓手中,张元初的歉疚才少了几分。陈洛问:“那生死镜呢?”
“那东西,我正愁怎么晋升地仙真器。如果坎冥殿主肯帮忙,那最好不过。”而且,姬飞晨带回镜子献给坎冥殿主,还能立下一功。顺带,他也很好奇坎冥殿主要用来做什么?
此刻,魔龙姬飞晨带着李静洵和阴冥宗的人离开。
到安全地界,姬飞晨反手给李静洵塞了几枚丹药,助她恢复法力。
“萧师妹,将道德玉书给她。”
“师兄,把法宝还给她?”
“没错,给她。”
在姬飞晨强压下,萧莹心不甘情不愿把道德玉书还给李静洵。
李静洵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你想要让我杀血海的人?”
“这枚雷珠拿好了,待会儿用来对付血海的人。”说完,姬飞晨带着阴冥宗众人消失不见。
韦清琛看了半响,突然问:“你就这么有把握,血海一定会找她麻烦?”
“我既然许诺不伤她一根毫毛,自然不会亲自动手,那就让血海动手吧。为了激发我和清泓之间的矛盾,他们肯定会在半路截杀李静洵,让我们俩结下死仇。”
彤管目光闪了闪,但自认为李静洵可以自保,便没有多说什么,带领天心魔宗的人随阴冥宗同行。
姬飞晨说完,又问罗青衣:“师姐,你说她能打死几个血海的人?”
“她本来就精明,加上师弟送她的冰魄神雷,应该能杀死三四个人?”
“那最好不过。”暗中,姬飞晨和元初平传讯:“想办法让平日跟你不对付的宋绍明其他心腹去追杀李静洵。”
元初平正跟宋绍明等人往京城走,他眼珠子一转,便对宋绍明谏言:“师兄。姬飞晨那家伙利用李静洵逼迫清泓,但回头说不定会把李静洵放了,不如咱们抓来杀害,然后栽赃给姬飞晨?”
“暗算李静洵?”宋绍明一琢磨,点头说:“这样也好,就算姬飞晨杀死李静洵,咱们回头在现场找些信物给清泓送去,也能逼迫他们兄弟二人死斗。”
“那我马上去准备。”元初平对平日的对头递了个挑衅的眼色,准备点人离开。那人本是宋绍明在外收下的帮手,他心中暗道:不行,不能让元初平这家伙在我之上,他这段时间立功不少,这个功劳不能让他占去。
于是,他自报奋勇去追杀李静洵。
宋绍明对手底下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并非不了解。但他有心御下制衡,便没有出面阻拦,任由两方人争斗,只要不妨碍自己办事即可。
不过李静洵何等手段?在众魔面前不好暴露多少,可是面对零星几个追杀过来的魔修,根本不会留手。
一片寒气从密林中爆发,伴随着隆隆巨响后,李静洵孤身一人走出来:“血海的人?看起来并非嫡系,应该是宋绍明在外收的人,并且传授炼劫秘法?”摊开手,半成品的长生药正在她手中。
“这一次和李家了却因果,这一次成仙劫数便度过了。”
不过李静洵没有马上成仙,而是前去寻找清泓。
……
落仙石林,清泓等人飞在空中,俯视下方谪仙宫的人。
虽说天劫不伤无辜人士,但这片地被天火焚毁,被仙魔交战,偌大宫殿群只剩一片瓦砾。
“这次朝廷的长生药又没了。算算时间,当朝皇帝的死气已生,龙御归天便在这个月之内。”景轩沉吟说:“无常司主已经入城,想必会亲自勾魂回返幽冥吧?”
张元初笑道:“按理说,人王死后龙魂归入祖庭。可这位人王生前先是捣毁诸多神庙交恶诸神,又是屠龙炼药惹恼龙族,更是把咱们玄门得罪一通。地府传令要亲自审判,恐怕幽冥届时会有一场好戏。”
地府自从两位鬼王大君复活后,声势一天高过一天。为了挽回地府的名誉,他们急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
审判人间皇帝,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地府审判?”诸仙听到这个话题,纷纷升起好奇之心。
清泓听后,便问:“道德宗和幽冥地府关系不错,到时候能不能混几个请帖,带我们一起去地府看看?”
审判人王,这可是古往今来的第一遭。若真成了规矩,地府日后的地位便在人间王朝之上。
“这个嘛……回头问问几位鬼仙师叔,看看咱们下幽冥时能不能顺利些。如果赶上鬼节的时候审判,那就方便了。”
说话间,李静洵自己回来。
秦武说:“我们还没去救人,没想到师妹自己回来了。看来,那个姓姬的没有刁难你?”
“没有。”李静洵将路上姬飞晨的计划说了。
听完,张元初问:“让你杀血海的人?你没事吧?”
“他留下的冰魄雷珠威能不小,没费多少手脚。只是师兄的生死洞冥镜丢了。”
“此事我有计较,师妹无需操心。”
“不过如果李师姐真过意不去,不妨直接和清泓师兄结成道侣。”周燕儿不知什么时候赶来。她从京城接来丹霞、红雯以及她们的家眷,比李静洵的脚程还慢些。
周燕儿快言快语道:“我看,你俩挺合适的。”
“是啊,是啊。”旁边景轩等人起哄:“这次救人,师弟比其他人都着急,我看你们顺势办事得了。”
“不过一席和合酒,大不了我们出钱。”
清泓和李静洵连翻白眼。清泓:“我说你们够无聊的。换作你们,难道李师妹有难,就不去救了?我这只是同道之间的情谊。你们别瞎想,传出去不好听。”
清泓矢口否认,李静洵也说:“不错,我和师兄之间清清白白,某些人不要想太多。真要是自己想要找道侣,也没人拦着不是?”
众人一同唏嘘,显然不相信二人所言。
李静洵看看左右,上前轻点周燕儿额头:“你这妮子,如果红鸾蒙动,不妨给姐姐说来听听。看看师姐能不能帮你做媒。”
“你怎么提及我了!明明在谈论你的事!我看,你们俩之间绝对有事!”
旁边清泓慢悠悠说:“到底师妹随我在人间游历,如果出了什么事,道德宗还不找我责任?这次师妹平安归来,我二人的游历才算圆满。我修成地仙道果,师妹道行精进,亦是大喜事。”
见两人神情坦荡,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师妹遭逢大变,我二人不好继续在人间游历,便先在东海开食肆清修。而且——”
李静洵接口:“而且我们折腾这些年,各大仙门终于开始重视所谓的仙食药膳。萌芽种子已经落下,日后就任它发展,说不得日后还有以食证道的食仙呢!”
“我二人立下天宝食肆,准备将这些年研究的食谱总结完善,到时候能开一条修仙的小艺左道,也是好的。”
严格来说,药膳仙食的效果和炼丹没太大区别。炼丹能办到的,仙食可以办到。而仙食能做的,炼丹大多也可以。无非是色香味方面的提升,比起一般丹药更符合仙家审美。
日后,哪家仙门请人做客,不会再用普普通通的品丹大会这种模式。而是可以自家采集各种灵药制作药膳仙食,看起来也美观不是?
秦武:“我这大老爷们瞧不出仙食跟炼丹的区别。平日出行在外,还是炼丹更方便些。不过面对凡间那些庖厨,算是给他们多了一条修仙之路吧?”
三百六十行,行行可以成仙。日后庖厨们修仙,不需要在如同一般修士打坐练气,而是在精研厨艺的时候有所精进。因此,清泓和李静洵也被奉作食仙之祖。
清泓淡淡一笑,他这么做还有另一目的。
药膳仙食需要食材,如果制作龙肝凤胆一类的珍品佳肴,肯定不好找原料。这时候,龙渊商会只需推出“人造素材”,用姬飞晨和靳少兰加工过的各种人造材料供给各大仙门,就能把整个仙道带入另一个新时代。
对姬飞晨而言,人造材料的出现,是一个划时代的进步。也是炼气士得以重新大兴的基石。
姬飞晨目前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绕不开炼气士大兴这个核心目的。
人造素材的出现,比起清灵仙道和浊煞魔道,炼气士的混元一气更能制作属性各异的材料。这是对仙魔两道展现炼气士的优势。
在黑瀛洲开辟冥河,传播洞天福地法门。以洞天福地的地仙法门为炼气士增加气运,积累功德,减缓炼气士天劫过重的弊端。
魔龙身加入魔门搅风搅雨,从魔门中吸收相应的人才,借助“褪魔之术”转化为古法炼气道,为炼气士增加人手。
清泓身在玄门中结交各大门派,为炼气士复兴打造一个良好的友善环境。
“师妹这些日子损伤不小,我先带她闭关潜修,调理元气。过段时间,大家聚一聚,看看要不要一同去地府看审判人王的事。”
众人交流后,清泓带李静洵和她侍女两家人回返天宝食肆。
食肆这段时间都是芸香仙子打理。这日正在厨房准备食材,突然感觉到外面仙光落下,忙出来迎接:“我算着时间,你们俩早该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她目光一顿,看到清泓脑后的地仙道轮,神色变幻几分,最后一点话音卡在喉咙。
“有些事耽搁了。”清泓见食肆打理得井井有条,忙对仙子道谢。
李静洵安顿两家人住在食肆,也跟过来拜谢。
“地仙之道啊,真是有些羡慕。”仙子缓过神来,苦笑道:“我蹉跎这么些年还没成功,没想到你这年轻人居然前一步得道。”
李静洵赶忙安慰道:“芸香姐年纪也没大到哪里去,我看姐姐得道的日子也快了。”
“算了,自家知道自家事,我距离地仙道果还是差了点。不然也不会渡劫失败。”她收敛心神,随后勉强道:“幸不辱命,天宝食肆原样还给两位。”
诸仙离开,谪仙宫只好带着一个“长生药被抢”的消息禀报皇帝。
这段时间,先是太子废黜,国祚不稳;又有神灵天谴,京城大旱,井中无水。皇帝忙得焦头烂额,今朝忽又听闻长生药再度被夺,当场气得吐血。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皇帝心中绝望,仿佛又苍老几岁,一时缓不过气,便昏厥过去。
“快,快传太医!”
见皇帝昏倒,底下人赶紧上前施救。
太子失位,皇帝昏迷,朝中无人做主,各位皇子马上又开始争斗。
魔妃在后宫,听闻皇帝出事的消息,马上赶来探望。
此刻其他妃嫔也在,魔妃娘娘仗着自己得宠,力压众人到龙床前侍奉。
正巧皇帝悠悠醒来:“水……水……朕要喝水……”
“陛下!”魔妃赶紧端着参茶给皇帝润喉。
皇帝安稳后忙问:“朝中情况如何?”
“一切安稳,请陛下先调养龙体要紧。”一个大臣进来跪下请安,劝谏皇帝暂时养病。
“哼!就朕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指不定已经翻天——咳咳……”皇帝脸色一红,忍不住咳了几声。
“对了,老四呢?”
刚才传来消息,说是李静洵被仙人带走,李家救援不及。
“四皇子派人追查,不过情况可能不妙。神州中土灵山众多,不知李姑娘前往哪座仙山。”
“听说李静洵从小在山中修行,是她在外认识的山中散仙?”皇帝随后问了一句,便不再过问李静洵:“爱妃,回头你代替朕送些东西去王府,安抚老四,别让他太伤心。”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朝廷难道能找回李静洵,夺回长生药不成?
彼时太医进来,魔妃给皇帝喂药后,等皇帝重新歇息,才回到寝宫。
静坐会儿,魔妃拿出涂山交给她的长生药。
玉匣子透着灵光,打开之后香气扑鼻。
“长生吗?”想到皇帝苍老之态,她终于下定决心。
是夜,魔妃孤身一人前往帝宫,几番犹豫后将长生药递给皇帝。
拿出长生药的瞬间,魔妃内心放下一切执念。昔日的纠结,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长生虽然是我所求,但为长生而磨灭本心,非我之道!
皇帝浑浑噩噩精神状态不佳,但看到玉匣子里的长生药后,精神一振:“这——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上?”这似乎是屠龙炼制的长生药?
“妾身从太子手中夺过来的。”
看到长生药,皇帝一脸复杂看向魔妃。他不是不清楚枕边人的秘密,但没想到魔妃居然于此刻开诚公布。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她不愿意再隐瞒下去了?
“我该离开了。”魔妃语气幽叹道:“陛下早就派人查过妾身的底细。几百年前,妾身于前朝和末代皇帝相恋,曾为他诞下一女。虽然后来夺取前朝龙气而得道,可是最终也让自己陷入情劫。”
为了度过情劫,魔妃再度入京化作后宫妃子,意图看破情劫。哪知再一次情动,又对当朝皇帝产生感情。
“陛下思慕长生,这服长生药便给你吧,也算全了你我这一场夫妻情分。”顿了下,魔妃又道:“不过,妾身有一句良言劝告。世间永无长生的帝王,不单单是仙魔不容许。陛下祖上列位先帝,也不会容许一位长生不死的后人在人间永掌王朝。”
那样,大鸿帝朝就不是开国祖神一家独大,反而是人间长生帝王的天下。
“服用长生药的瞬间,陛下就会被阴间祖神所害。除非陛下放弃帝位,超脱而转修仙道。”
丽人将玉匣子递给皇帝。
皇帝沉默,手捧玉匣子半响而不言。
所以,长生药给我,是想让我跟你一起离开吗?
宫中寂静,落针可闻。
皇帝端着玉匣,内心挣扎不已。而魔妃在送出长生药的这一刻,真正放下心结,整个人豁然开朗。
这一刻,心境真正圆满,魔魂都在这一股解脱自在的意境下升华。玉颜自带灵光,魔魂洗涤浊气,参悟真正的地仙不灭之理。
沉思良久,两侧的烛火渐渐暗淡,最终皇帝将长生药还给魔妃。
“朕追求长生,无非是永掌江山,庇佑万民。若超然离去,反而失去本意。朕寿数将近,与其留下一个烂摊子离开,倒不如给后人留下一个稳定的基业。”
皇帝摇摇头,推辞不受。
“这药,你拿去吧!雨师说得对,朕……终究没有长生的福气啊!”皇帝再看魔妃,感觉她整个人气质大变,虽然站在自己跟前,但仿佛远在天边,让人无法捉摸。
魔妃伸手接过长生药,浅笑道:“四百年悠悠岁月,今日总算勘破情劫。陛下,谢了。”
皇帝拒绝长生药的这一瞬间,魔妃头顶庆云升起,长生药化作一缕元气没入丽人天灵盖。瞬间,磅礴的元气洗经伐髓,让她打破周天玄关,肉身证就地仙真身。
“陛下,我许你一诺。他日大鸿破灭,我必从天外而来,保留你一道血脉传承香火。”
天心感应之下,魔妃眼前已经看到几十年后,大鸿帝朝破灭的景象。
元神、道果、真身三位一体,在云霄阁主清泓之后,京城再度引来第二位地仙的晋升异象。
月光垂入宫殿,只见一道身影飘然飞天。女子围绕帝宫飞舞三圈,最后奔月而走:“陛下,珍重!”
“飞天得道,这是成就千岁不老的地仙业位吗?”皇帝龙目闪过羡慕之色,随后压下心思,琢磨如何稳定朝中局势。
魔妃答应保留一支血脉传承香火,皇帝心中稍有安慰。可转念一想,这不是说明大鸿帝朝的毁灭已经注定?
“连地仙都这么看吗?不知道,祖神在阴间龙庭有多少准备,能破去玄门的大势?”
……
魔妃离宫,并未直接回山,而是落入西郊外一座凉亭。
冷风习习,涂山静候多时。他摆下宴席,拱手道:“娘娘,恭喜了。”在他身边,站着陶婉如和杜京华二女。
杜京华被他放出来,而陶婉如则是下帖子请过来的。
“师尊!”
二女又惊又喜,连忙呼救。
魔妃看了二人一眼,让她们稍安勿躁,笑对涂山:“蹉跎四百年方明悟本源,何喜之有?”魔妃降临,身上气息飘渺,还有一种特殊的劫气纠缠。
她打量涂山,即便是此刻修成地仙,也无十成把握拿下涂山。
不愧是妖道后起之秀,冠以“妖星”之称。他身上的万妖金榜,即便是我现在修成地仙也无法镇压。所以,还是不能翻脸。
“至少,娘娘已经脱劫,只需回山闭关渡劫即可。”涂山举杯敬酒,魔妃淡然一笑,坦然受之。此刻魔妃身上并没有多少妖媚之气,反而有种看破红尘,由魔入道的忘情之状。她看了看身边二弟子,她虽然不担心劫数,可是这俩女弟子就不同了。
涂山也正是想到这一点,才主动帮助魔妃,换取魔妃在大劫中的支持。
魔妃想到涂山无缘无故帮自己渡劫,心中明白几分,便顺水推舟道:“我在劫中有所布置。如今大道圆满,需回山渡劫。对人间世,鞭长莫及。这二徒儿,还请阁下代为照拂。”魔妃拿出一块玉板递给涂山:“这是我在大劫中的布置,还有我的一些人手。日后全权托付给阁下。”
随后,魔妃对二女说:“本来,为师该带你二人回山。但你二人尘缘未了,还有一番功果要在人间应验。涂山先生虽是妖族,但亦是大能为之人,你二人若遇疑难,可寻他庇护。”
说罢,魔妃化作青烟离去。
她走后,二女忐忑不安看向涂山。
杜京华不认识涂山,但陶婉如怎么会不清楚涂山的手段?
这可是年轻一辈,赫赫有名的高手啊!
“行了,你们也别多说,陪我去看着京城大幕的最后一场戏吧!”涂山伸了个懒腰:“一位魔道地仙出世,玄门又要惊乱几日。而朝廷中,怕是最后一场杀运要开始了!”
却说姬飞晨返回阴冥宗。
罗青衣、萧莹等各自返回其他支脉禀报情况,姬飞晨则先回洞府整顿。他目前占据黑池的洞府,回来之后便打开禁法封闭洞门,拿出坎冥殿主的冥书仔细打量。
冥书和生死洞冥镜同出一源,是借助生死阴阳鱼的鱼皮所炼,有判定生死的能力。
黑皮书上有特殊的大道灵文,散发生死幻灭之气。
“生死薄吗?”坎冥殿主让他用这东西杀清泓,夺取生死镜。但姬飞晨本能察觉冥书隐藏的风险,因此没有使用这件法宝。
“万宝,你怎么看?”
一道灵光化作童子相出现在他身边。
万宝童子小心翼翼避开冥书的光辉:“老爷,这东西怕是按照天仙至宝的层次来祭炼?我能感觉到这件东西暗合生死大道,只要提笔在上面一勾,便能抹杀一位仙魔的性命。”
“那代价呢?”
“不清楚,应该是法力或者自身的生命?”
两人小心翼翼,在不惊动坎冥殿主的情况下研究冥书。
几个时辰后,总算看出一点门道。
“原来如此,是纯阳之气啊!”
催动冥书的法力必须是纯阳之气或者天仙法力。天仙法力无边,能操控冥书随意书写地仙性命,只要坎冥殿主愿意,提笔将玄门所有人的名讳写上去也无不可。可如果不是天仙,那就需要用自身的纯阳造化之力,也就是俗称的生命力。损害自己的寿元发动冥书,勾销其他人的命数。
“这种法宝,未免太凶残了吧?应该会有一定的缺陷?不然,玄门上百位地仙,不是都死定了?”
万宝童子挠挠头,拿出一套专门鉴定法宝的器具仔细检查:“唔……这件法宝发动后,天地之间就会形成一股‘天意’力量打击目标的生命印记。但如果目标本身神通高强,可以避开天意灭杀。或者凭借自身无量功德,让天意力量消失。当然,硬扛下来的话也不是不可行。”
“换言之,这是诅咒法术?”
“看起来跟黑圣宗那边的巫术很像?老爷,我对巫术不了解,也看不清楚。”
巫术?姬飞晨再打量这本书。的确,在这里能感觉到一股和黑天印记类似的力量。
“我这师祖早些年持有黑天印记,怕是利用黑天之力炼成这本书?”姬飞晨马上跟彭少宇联络。
彭少宇听到冥书后,升起好奇之心:“人间仿照生死簿制作冥书,你这师祖可真厉害。图像发过来瞧瞧。”
姬飞晨依言将万宝童子检测的信息模拟成一本伪造版冥书传给彭少宇。过了一阵子,彭少宇那边回信:“这冥书的确具备生死薄的特性,但又不单单是生死薄。冥书内部应该存在一方特殊的冥土世界。你这师祖,不傻啊。”
冥书不是生死薄,而是模拟地府冥土开辟的幽冥世界。生死之力,仅仅是冥书的一点浅薄用法。
如今魔域已经毁灭,天仙级别的魔头居无定所,在外躲避天仙的追杀。坎冥殿主知道这种事的内幕,便打算祭炼冥书,届时凭借冥书遁入地界冥土隐藏自身踪迹。再不行,自己化作一方幽冥鬼王,也不是不可行。
“消息我知道了,具体怎么做,让暗日鬼王他们去操心。”
地府只能有十位鬼王大君,除却目前的五人外,剩下五个名额,争夺者众多。彭少宇便打算化作黑天,成为幽冥十大鬼王之一。届时,凭借他的无常司,做一个无常王也无不可。
面对坎冥殿主这个竞争对手,彭少宇二话不说捅到暗日鬼王处,让鬼王去操心这位新晋魔仙的意图。
“还有,这种击杀地仙的力量你不用太在意。和生死簿差不多,只有天意当死,他才能下手。基本上,冥书的杀人原理就是以天仙之力扭曲天意。大功德之人杀不死,大气运之辈杀不得,大神通之人杀不了。没什么大用,至少对你我无效。”
两人合计一番,姬飞晨收好冥书,拿出生死洞冥镜。他自己收走上面的元神印记,免得被坎冥殿主打散印记,伤及泰皇元神。
随后,姬飞晨换上黑袍,去拜见坎冥殿主。
仍然是阴森森的坎冥殿,如同死人阴宅一样让姬飞晨浑身难受。
姬飞晨将冥书和宝镜奉上:“弟子幸不辱命!”
殿主不忙着收下二宝,而是默默打量姬飞晨,露出惊讶之色。
“你且接我一指!”殿主抬起手,平淡无奇的一指点向姬飞晨。
“玄阴指法?”姬飞晨脸色一变,身上冒出龙甲,以地仙真身硬抗这一指。
玄阴指点中龙甲,几缕玄阴之气炸开,龙甲掉落几片龙鳞,姬飞晨连退三步方才站稳。
看到这一幕,殿主赞许道:“看来,你在北地大有收获,已经练成地仙真身?”
姬飞晨的道果即为龙珠,目前只要他不感应玄正洲的法则,外人无法察觉他已经修成地仙大道,只认为他和其他通玄境的存在类似,仅仅将某一方面演绎至地仙层次。
“而且,你的龙身上已经没有煞气。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扮作仙道之人。很好,很好!”
“弟子在北地借助风雪历练,不久之前将肉身推演至地仙真龙法体。而这一切,全是您指点的功劳,”
坎冥殿主收回冥书,察觉姬飞晨没有催动冥书。他眉头动了动,但不露声色,没有说什么。
再看生死洞冥镜,殿主暗道:“果然,这东西是那条鱼的鱼鳞,正好可以印证我最新领悟的生死大道。”
老殿主盘算后,对姬飞晨说:“这镜子跟我有缘。你将它带回来,干得不错。”
收起生死洞冥镜,他再吩咐:“至于你,去召唤诸长老前来,本座要收你为徒!”
炼成地仙真身,这已经足以让坎冥殿主另眼相看。而且,两人大道不同,坎冥殿主目前杀性弱了,也不会拿姬飞晨炼器。反而因为他办事得力,经常给自己带来好消息,让坎冥殿主动了心思,给他一些方便,好继续给自己办事。
毕竟,生死洞冥镜晋升地仙真器,还需要姬飞晨出力。
“现在?”
“当日,既然答应收入为徒,本座不会反悔。速速去找人来,免得本座明天变了心情!”
伴随着坎冥殿门口的钟声响起,十余位长老鱼贯走入坎冥殿。
阴森森的大殿,老殿主高坐白骨椅,两侧各自站着一位男子。左侧那人国字脸,面相忠厚,似有二十七八岁。右侧那人器宇轩昂,正是当今黑脉最年轻的长老姬飞晨。
姬飞晨,大家都认识。可左侧那个陌生男子,在场没有一位长老认识。
黑冥暗暗施法感应:“看这人,应该也是五气朝元的人境巅峰?而且气息跟我们类似,也是黑脉的人?但以往怎么没见过?”
扭头再去看姬飞晨,他身上同样气息内敛,似乎达到通玄之境。
见所有人来齐,坎冥殿主道:“我黑脉十八位长老各司其职。自黑流和黑池不幸身死后,虽有姬飞晨暂时替代职务,可仍然缺失一位长老。”
黑源心中冷笑:不幸身死?那俩的死可都跟您脱不开干系啊。
坎冥殿主一发话,众人齐齐看向左侧那人。
“他是我记名弟子,今天正式入门,道号元溪。”
元溪?
这个名字一出,诸位长老恍然大悟,就连姬飞晨都明白过来:“幽溪的人?”
幽溪,是黑脉对外的隐藏势力。负责从其他门派打探情报,和黄脉的藏沙并称。幽溪之主位列长老之位,资历和实力都够格。
不过这一层深意也让众人暗暗揣摩坎冥殿主的用意。
要知道,坎冥殿主修成天人后,已经不方便继续管理坎冥殿。未来坎冥殿会迎来新的殿主。到时候,直接受命坎冥殿主的幽溪首领,地位就很尴尬。
新任殿主信不过曾经的幽溪首领,那么是放权呢,还是暗中抗争?
现在,坎冥殿主将幽溪首领放在明面上作为长老,无疑是告诉后继者。日后成为殿主,可自行重建幽溪。而现在的幽溪会慢慢由暗转明,成为黑脉的另一支系。
再往远了想,坎冥殿主手中到底还有多少潜伏势力?等老殿主离开后,这些势力归谁?
再者,幽溪首领作为长老,他日后有没有坎冥殿的继承权?万一坎冥殿主属意他执掌坎冥殿呢?
不过,为什么头一个字是“元”?十余位长老心中同时冒出这个疑问。
坎冥殿主这三千年来,的确收了不少弟子。按照他的习惯,每过几百年就换一代,开头的“字号”会跟着变更。
“难道‘黑’字辈已经结束?他要开始新的一代?但是现在收徒,不就这一人吗?一个人独有的一代辈分?还是说,的确属意他为下一代殿主?”
下方长老们的心思活泛起来。老殿主又指着姬飞晨说:“姬飞晨深得我心,又是黑流爱徒。昨日冥冥中老夫入梦,忽见黑流徒弟对老夫哀求,求老夫代替他照顾自己这个徒弟。遥想黑流服侍老夫数百年劳苦功高,可谓最得力、最亲厚的弟子。他的遗言,老夫岂能不允?因此,本殿主决定,破例将姬飞晨收作关门弟子,代替黑流好好照顾他。道号元景。”
黑源等人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跳。
爱徒?深得你心?啊呸!黑流就是你自己杀了吧?他的道果被你炼化,现在就是你天人大道的一部分吧?
不过将姬飞晨收作关门弟子?这动作有些大吧?
诸位长老相互看看,但畏惧坎冥殿主的积威,不敢开口反驳。
虽然魔门中对辈分没有玄门那么看重,可凭空给姬飞晨提了一辈,日后他们之间不好相处。再想想元溪,今天突然收下两个弟子,恐怕老殿主另有所图?
黑源心思缜密,他思忖之后问道:“师尊你说,今朝要补全十八位长老,那么彼此的职位权能?”
“十八长老中,黑池原本负责外交,而黑流负责内务。元溪、元景,你们俩日后相互帮衬。元溪,你师弟姬飞晨替代黑池的权柄,负责对各门派沟通。但他对此了解不多,你这方面经验多,便多帮帮他。元景,你师兄久不在山门,门中事务了解不多,你也多帮帮他。”
一举打乱两人的职务,但又给二人相互联盟的余地,诸位长老看不出坎冥殿主的打算,神情间都有几分茫然。
黑镜上人:今天,这老鬼又在搞什么?他已经修成天人真身,不好好准备飞升离去,还瞎折腾什么!
黑鼓上人:黑池和黑流吗?我们这些年拿了他们俩不少东西,莫非要还回去?
于是,他壮着胆子问:“黑流师兄当初负责黑脉一应大小内务,难道要统统交给玄溪师弟?”
“黑流死后,他管的事不是都被你们分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交给玄溪就成。”坎冥殿主似是随意,也似是暗示:“昨天黑流在梦里找我哭诉,我不希望他这一脉传承彻底断了,你们明白吗?”
诸位长老心中凛然,这是老殿主提醒他们,别让他们对黑流一脉的人太过迫害。
于是,众位长老纷纷点头称是。
“晨儿,虽然你成为本座关门弟子。但你黑流老师留下的其他弟子,你要好好照顾。”
“弟子明白。”
“玄溪,你在九阴山没有自己的洞府。作为长老之后,本来应该将空余的黑流洞府给你。但晨儿继承他师父衣钵,黑流洞府便留给他。至于黑池的洞府,那地方距离九阴山腹地太远,煞气不多,你便在本座坎冥殿附近再开辟一座洞府。”
“多谢师尊。”
“行了,今天就说这些,你们都退下吧!元溪、元景,回去之后自会有人给你们送去相应信物。日后,兄弟间要好好扶持。”
包括姬飞晨在内,所有人起身离开坎冥殿。
在门口,诸位同门并未离去,而是对二人恭贺道喜。
姬飞晨和元溪不敢怠慢,一一回应。
“两位师弟,你们先忙,日后有空邀你们做客。”说完场面话,诸位长老一个个自行离去。
元溪本欲找姬飞晨说话,但姬飞晨急匆匆返回黑池处收拾东西,准备入住黑流的洞府。
“算了,回头再找他也不迟。”玄溪按照坎冥殿主吩咐,前去建立自己的洞府。
很快,黑脉这边的消息传入阴冥宗各大支脉。
幽溪势力出现在明面,意味着坎冥殿主已经开始准备身后事,安排自己离开之后的交接。
而姬飞晨作为坎冥殿主的关门弟子,他身份水涨船高。
罗青衣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去找郑琼。
郑琼一身粗布麻衣,浑身气息渺然,正在八大秘境之中的洞冥秘境潜修。
罗青衣走来,本来准备施展自己刚从天心魔宗学来的“祸心咒”试探郑琼。突然,当她跟郑琼目光接触后,被那一双眸子的魔性震慑,心中骇然不已:“听说大师兄在外修行,看来已经参悟五气朝元?”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算是圣地传人级数的存在,也不可能修行这么快啊!但是再想到清泓,罗青衣苦笑起来。
清泓那个妖孽在前,其他人再快又如何?
郑琼坐在一块冰台上,整个人宛如白骨,毫无生机。他察觉罗青衣心中所想,淡淡说:“元道法门重在精进,我不过是些许提升,不入地境终究无法长生。”显然,对于清泓羽化地仙的消息,郑琼心中并不平静。
“师妹找我,所为何事?”
“大师兄,黑脉那边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你指得是咱们多了两个师叔?”
“一个师弟变成师叔,难道师兄你能忍?”罗青衣姬飞晨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没有多坏。但姬飞晨一下子涨了一辈,罗青衣心中总归是个疙瘩。
“咱们元道实力为尊,所谓辈分都是浮云。如果你能修成地境,他敢在你面前摆架子?”
“怕就怕太上长老太偏爱他,直接给他殿主的位置。”
“不可能的,他今天成为关门弟子,哪可能那么快。”
“正因为是关门弟子,这才可能啊。小儿子,小儿子,凡间那些老人,最疼爱的不就是小儿子吗?我听人说,今天师伯祖之所以收了两个弟子,就是在准备继承人,要从二人中挑选一人继承坎冥殿。”
“越说越离谱,那可是幽溪之主,你知道幽溪的势力有多大?”
仙道不曾放弃对魔门的渗透,派遣卧底进来打探消息。魔门自然对仙道也有类似的手段。而且魔门手段更多,比如拿出某些仙道弟子暗中和魔门勾结的证据作为威胁,或者直接让他们服用剧毒丹药,要挟他们的性命等等。幽溪是坎冥殿主花费数千年建立的组织,专门渗透仙道门派,从内部分化仙门,妄图影响三宫的统治。
“如果真是从他们俩之中选择一个继承人。姬飞晨凭什么跟幽溪之主斗?姬飞晨手底下有几个人?至今没有收徒,甚至他在九阴山中连一个心腹都没有吧?”
“再说,他们俩似乎都不是修炼玄冥黑魔典,根本不可能继承殿主之位。记得早些年,师伯祖就曾经透露,未来殿主之位必然传给衣钵弟子。谁能将玄冥黑魔典修成地境,谁就有资格上位。”
“当初那么说,不过是诱惑那些师叔师伯快速晋升而已,未必是真话。”
郑琼摇头:“五脉之间有合击之术,如果下一任黑脉殿主不修炼玄冥心法,怎么跟其他四脉配合?就算坎冥殿主容许,其他几位殿主也不会随便让人上位。”说到这里,郑琼叹道:“如今师伯祖的做法,只是慢慢交接自己的势力,将自己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转给别人。姬飞晨那家伙,是赶上好时候了。”
成为长老,已经可以招收二等附属势力。而坎冥殿主手中有不少附属势力,到时姬飞晨只要能接收一些,就足以在黑脉牢牢占据话语权。
……
回到洞府,姬飞晨思索未来的行动。
黑脉十八位长老各有司职,黑池负责对外联络。也就是前世俗称的“外交部”。
想了半天,姬飞晨干脆联络黑池,让上一位外交长老给自己当参谋,询问相应的情况。
黑池正在黑瀛洲潜修,闻言笑道:“原来我那份活交给你了?也好,我正好能帮衬一下。”
于是,他摆好架势,指点姬飞晨:“一般来说,外交负责两个方面。一个是黑脉下属的附属势力。一个是同其他门派之间的争斗处理。顶多,就是有时候拜访一下元道的某些隐世修士拉交情。相信不久后,就会有人给你送来相应的资料。而且,我宫殿密室中有相应的东西,你可以先看看。”
等了一会儿,有童子送来乾坤袋。除却长老分配的物资年俸外,袋子里还有关于外交方面的各种资料。附属势力的花名册,各门派之间的战略方针等等。
姬飞晨拿着资料和黑池密室中的比对,渐渐明白阴冥宗真正的运行情况。
“真正成为长老,才知道阴冥宗的运转之复杂。”
以往,姬飞晨都是跟普通弟子一样,按照规则老老实实办事,仅仅是打手一样的做派。宗门指派任务,然后自己去完成,从宗门领奖励,就跟前世打游戏似得。
但是一个真正强盛的门派,哪里有那么简单?
平日人才的培养,物资的运送,和各个势力的相处等,都有专人负责。
“看起来,跟前世那些黑势力差不多。”
阴冥宗各大支脉比较自由,黑脉下属有四个一等附属势力,二十八个二等附属势力以及三百五十六个三等附属势力。
黑池看姬飞晨翻阅资料,在旁解释:“自从玄门大兴,打压元道以来,只有十大门阀屹立不倒。其他修行道统早已经独木难支,只能仰仗十大门阀鼻息而存。这些附属势力听从咱们的吩咐行事,而咱们则负责保护他们,有时候还会给些物质奖励,帮助他们修为突破。”
“不过,这些附属势力是不是有点多?”
“应该是把长老们的私人势力也算上了。毕竟现在是杀劫中,炼劫秘法培养人境高手太快。二三十年就能养一个最垃圾的三等势力。”
附属势力分为公有和私有两种。公有势力对口整个黑脉,是黑脉官方的下属势力,听从黑脉坎冥殿的调令,每年需要对黑脉进行朝贡。
姬飞晨摸着下巴,恍然大悟:“俗称保护费?”
“差不多吧。但是私有势力仅仅效忠某位长老。属于长老们的私有物,哪怕长老们随便打杀处死,外人也管不到。”
“既然私有势力这么残酷,但仍然有很多私有势力,说明每年朝贡要少?”
“不单单是朝贡少,交代的任务也不如公有势力凶险。而且多了一位长老当靠山,在跟其他附属势力起纷争的时候,可以找靠山帮忙。当然,最终负责裁决的人,是我。”
外交,管理的就是这些附属势力。黑池当初的权利之大,不逊色黑流多少。
“这可是一个卡油水的好位置。那些人相互间争斗,需要找我仲裁。为了讨好我,各种材料灵药源源不断。你不是穷吗,在这个位置待上几年,保管你钱财用之不尽、”
闻言,姬飞晨打量花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单。他看到那些公有势力,也看到黑流、黑池乃至其他长老们名下的私有势力。
这时候,姬飞晨苦笑:“真好啊,可惜我这位新晋长老,应该是十八位长老中,部下势力最少的一位了。”仔细算算,除却张青鱼那种态度暧昧的逃犯外,自己在阴冥宗好像只有一个天成子可用?
“那倒不见得。正因为你手底下没人,所以才有好事上门啊。”
“好事?”
“咱们那位好老师要离开玄正洲,到时候他自己名下的附属势力留给谁?要知道,他手底下还有一个一等势力!”
一等势力,至少存在地仙。
“等等,我这里看到,他名下有两个啊。”
“难道是最近又多了一个?这样的话,你至少可以分一个。”
分一个?姬飞晨目光一闪:“跟元溪吗?”
“如果他知趣,应该会主动来找你,跟他打好关系对你有好处,毕竟幽溪的人很神秘。至于附属势力,你倒不用太担心。如果我和黑流手底下的人没有完全被其他同门吞并,到时候肯定会主动来投靠你。而且你刚刚起步,正需要人手,会有人主动前来。你所要做的,只是从这些人中挑选称心的人选罢了。”
姬飞晨打量花名册,然后又去看另一本书。这是坎冥殿主所写,未来坎冥殿对魔门各个门阀之间的战略意图。
六臂魔神宗,友。
天心魔宗,友。
黑圣宗,暂时敌对,教训之后可缓和关系。
……
坎冥殿主亲自写下自己对各个门派的态度。
“对其他门阀,你所要做的就是把握尺度,代替黑脉跟他们交流。亲善的门阀继续加深关系,疏远甚至仇视的门阀则时不时扔个绊子。血海那边,你只要给他们找麻烦,且不被血海抓到把柄。阴冥宗高层必然有奖赏。”
突然,天成子这时候来找姬飞晨。
他兴冲冲赶来:“恭喜师弟——”他语气顿了顿:“要不,称呼师叔?”
“不用,称呼师弟就成。”姬飞晨不跟天成子计较这个辈分,免得他心生埋怨,到时候反而离心。于是,姬飞晨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师兄前来,是为了恭贺我顺利拿到黑流的洞府?”
“不单单是为这个。你想啊,你跟幽溪首领同时拜入师祖门下,而且此刻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还没有组建自己的势力!”天成子情绪激动,手舞足蹈说:“既然这样,那么师祖手底下那些人会给谁?”
黑池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都想到。
坎冥殿主手头隐藏实力庞大。交给任何一位长老,都可能跟他们原本的势力发生冲突,难以占据高位。但姬飞晨目前还没建立多少附属势力,如果那些势力过来,借助关门弟子的名义,完全可以收作心腹。
对于坎冥殿主飞升离去的结果,姬飞晨并不看好。
当然,这种飞升称呼为“入地”更恰当。他不是飞天青冥,而是离开风水屏障后往地下走,前往幽冥世界躲避天仙们的追杀。
不管坎冥殿主的生与死,他留在玄正洲的势力必然要找一个新的首领。
“接受他的势力,对我的确有好处。对了,师兄来得正好,给我说说阴冥宗最近的局势。”
作为长老,姬飞晨对阴冥宗内部的了解着实不多。毕竟太年轻,行事起来束手束脚。但这次被列为关门弟子,地位便截然不同了。
二人往黑流洞府走去,路上听天成子讲解最近阴冥宗的局势。
“最近宗门没什么大事,就是大师兄前不久刚回来,不知道他去哪里修行,一身修为居然不逊色诸位上师,达到五气朝元之境。”
五气朝元,这是一个坎。到这个层次,才敢说谋取地仙道果。
“郑琼修行好快!”姬飞晨心中惊讶,但并不担心郑琼对自己的威胁。
姬飞晨对自己在阴冥宗的处境很明确。坎冥殿占据一席之地足矣,因为他修炼《魔龙经》很难成为坎冥殿之主。而郑琼的目标是阴冥宗未来掌门,二人之间的冲突并不大。
“除了这件事,就没别的了?”
“那些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事,相信你也不感兴趣。”天成子想了想:“再不然就是黑脉最近多了几个年轻弟子。你到时候看看,要不收入门下?”
“再考虑吧。”
二人来到黑流的洞府。
白玉为砖,鎏金做柱,空荡荡的宫殿中了无生气。
自从黑流死后,这处洞府已经荒废。但因为它占地靠近坎冥殿腹地,故被诸位长老争夺。
二人走在宫殿里,四下一片狼藉,各种法宝和典籍统统消失,就连殿后的那座龙鱼池中,也再没有一条龙鱼游曳。
天成子说:“当初黑流死亡的消息传回来,咱们那些同门谋算黑流的遗产。外加各位长老搜刮,这里恐怕没多少东西了。”
“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只是……”打量这处冷清的宫殿,姬飞晨心绪万千:曾几何时,自己站在这处宫殿乖乖被黑流训话,性命受人掌控。而今修成地仙道果,总算在玄正洲真正立足。而这处充满自己悲惨回忆的宫殿,也落入自己手中。
一切阴翳悉数扫空,姬飞晨吐了口浊气:“从今天起,这地方就归我了。”
坐到黑流经常坐着的碧游床上,突然姬飞晨问:“说起来,咱们这一系的人是不是都散了?”
“黑流的脾气你也清楚,咱们对他畏大过敬。随着他死亡,很多同门转投其他师伯师叔,还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不是我这种懒得投靠他人,就是实力废物旁人不收。至于为黑流而准备重振这一脉想法的人,倒是一个没有。
“把人都找来吧。到底是同门,见个面总是好的。”
天成子奉命传讯,不久后便有几位魔修零零散散到来。
看到姬飞晨后,诸人露出了然之色,默默站在两侧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人再来,姬飞晨问天成子:“人可来齐?”
天成子看着在场四人说:“霍成平以及崔少承未到。”
“他们啊……他们自诩修为高,不来也就算了。”
对这两个同门,姬飞晨还是清楚的。崔少承修习炼劫秘法,是黑流死之前刚收的弟子,如今凭借杀劫之力修成人境,也因为桀骜不驯,不欲前来拜见姬飞晨。
霍成平的资历则比姬飞晨还老一些。原本一直被黑流压着,但随着黑流死亡,厚积薄发之下突破人仙境界。但又不愿意继续为下一位长老卖命,宁可独立在外也不肯前来。
至于在场汪凯文、尹鸿、郭衍、石野,除却尹鸿、郭衍的实力强一些,差不多和天成子仿佛。剩下两人都是其他长老看不上,目前连人仙层次都没达到。平日里,不过是给黑流办事的小弟子罢了。
“不过石野看起来有些眼熟,这个弟子好像见过?”
打量众人,姬飞晨拿出自己的长老节杖。这是一根白骨杖,他抛落在大堂,浊煞之气力压众人:“我奉殿主之名接掌黑流老师这一脉法统,相信诸位同门会愿意帮我吧?”
四人相互看看,汪凯文马上道:“一切全听师叔调遣。”没有长老作为靠山,他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因此第一个投靠姬飞晨。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虽然被殿主看重,收作关门弟子。但私底下大家可以随意。汪师兄,你大可不必这么拘束。”
姬飞晨和颜悦色,但汪凯文哪里敢叫他师弟?
上司对你好,你还真当真了?
汪凯文毕恭毕敬:“长老仁厚,但礼不可废。”虽然不再称呼为师叔,但还是一口一个长老,对姬飞晨敬重有加。
石野盯着姬飞晨看了半天,也拱手道:“弟子石野,拜见长老。”
这小子倒是比汪凯文要诚心些。突然,姬飞晨想到这个人的来历。
当初姬飞晨闲着没事干,在外门救下一对被封印记忆的兄妹,这个叫做石野的,不正是其中的哥哥?
原来如此,姬飞晨看石野的目光亲近了几分。同拜入黑流门下,这也是缘分。
“尹鸿、郭衍,你们的意思呢?”
郭衍沉默不说话,尹鸿也在默默考虑。
天成子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他暗思道:“师弟第一次立威,不能让这两人狂妄下去。而且师弟不会经常在洞府管事,到时候不还是我出面?为了我在这些人心中的威信,也必须压一压他们。”
于是,天成子拿出离龙锁准备教训二人。
汪凯文也有相应的心思,要在新任长老跟前卖好。便笑眯眯说:“两位师弟啊,不是师兄说你们。你们不为其他人考虑,也要给自己考虑。没有长老符诏,你们怎么去玄冥秘境修炼?跟普通弟子一起抢任务?平白丢了身份。”
按照黑脉的规矩,玄冥秘境只对坎冥殿主和十八位长老随时开放。其他人想要入秘境修行,必须拿到长老手书签字,并且还有相应的时间份额。
按照每位长老的份额度,一般来说,长老每年掌控一千日的秘境使用次数。除却自己全年占据外,剩下的份额才是分给手底下的门人。
当初黑流在世时,每当弟子给他找到灵物立功后,他都会分出几天的份额奖励给别人。而不加入某位长老的羽翼,想要前往玄冥秘境修炼,几乎不可能。
尹鸿神色动了动,默默站到石野等人旁边,在场只剩下郭衍一人。
“果然是他吗,黑池师叔说的没错。”姬飞晨心中明白几分,有心收服郭衍,便道:“你们都下去吧。天成师兄,黑流老师这边大多数东西虽然不在,但还剩下一些遗物,你给诸位同门分一分,也算给大家一份念想,好悼念恩师。郭衍留下。”
姬飞晨支开其他人,幽寂昏暗的大殿只有自己和郭衍二人。
“郭衍师兄,或者称呼为大师兄更妥当些?”
郭衍脸色一变,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金锏上,但随后放开手,苦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关系网。”这是黑池告诉他的消息,郭衍是黑流第一个收下的弟子转世。
“听人说,当年你跟黑流老师相依为命,两人一路扶持才让他得殿主青睐,坐稳长老的位置?”
“不错。”
“后来因为殿主重伤,将目光放在黑流老师身上,而你因为同样修炼玄冥黑魔典,便替老师应劫,为殿主师尊疗伤?”
“不错。”
对黑流献上弟子保命的作法,外界都传闻是他强迫大弟子,打昏之后送去给坎冥殿主。但如今看郭衍的态度……
“当初你是自愿的?”
“算是吧。”
“难怪黑流老师还刻意将你从轮回中拉出来,想必付出不少代价吧?这份师徒情很真深啊。”姬飞晨嘴角挂着冷意,可惜这份感情从来没让他们这些后来的弟子感受到。
郭衍叹息道:“师父也不是一开始就是恶人。诚然,他对你们后面这几批弟子不好,但对我们最初几人还是不错的。”
世界上不是谁天生就是恶人。哪怕是黑流初入魔门的时候,面对魔门的风气,也并不打算加害自己的弟子。最初的弟子,他是真正当做孩子来看待。
但魔门的残酷,岂容你怀着这一份温情?
当郭衍前世被坎冥殿主炼化为自己的法力疗伤时,黑流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
魔门之中绝对不要讲情谊。这件事的冲击让黑流深刻明白这个道理。随后开始频繁收徒,传授玄冥黑魔典让他们作为坎冥殿主的补品。暗地里,其他长老嗤笑黑流“拉皮条”,收徒弟的目的仅仅是为给坎冥殿主邀宠。
“师父这么做,也只是为自保罢了。”
其他同门恨黑流上人,但唯独郭衍对自己的师父留着几分亲情。昔年自己前世本为孤儿,被黑流带上山悉心教导。两人相依为命在黑脉拼杀出来,最终踢下去一位长老让黑流上位。可到最后,坎冥殿主于杀劫重创,不得已需要用弟子来疗伤。郭衍于是代师挡劫,投入轮回。
为了将郭衍重新度回来,黑流花了好大代价才从幽冥世界查到他转世所在,重新带回阴冥宗。
这份情,哪怕是姬飞晨深恨黑流,也不得不震惊动容。
“黑流老师被殿主师尊所害,你如今转世归来,可要复仇?”
“打得过吗?”郭衍曾经想过为师尊报仇,但面对一位即将飞升的天人,他能怎么办。
郭衍语气萧索说:“我现在的想法,只是为师尊保下一份传承,让他这一脉发扬光大罢了。”
“那这就好办了。我虽然继承黑流老师的法统,但我喜欢黑池师叔那处洞府,日后这边可交给你打理。如果未来再有长老下位时,我也愿意自己身边多一个亲近人。届时,黑流一系的法统可以给你。”
郭衍虎躯一震,露出惊喜之色,马上行大礼:“郭衍拜见长老。只要长老肯保留师尊这一脉,助我延续法统。那这些年,我就帮你卖命了!”
姬飞晨点头含笑,随后道:“行了,下去吧。我让天成师兄也给你留了些东西。老师有些衣物还在,回头我允你在后殿建立衣冠冢,给他上香祭祀。”
“多谢长老!”
郭衍离开后,姬飞晨拿出花名册,写下天成子。石野等人的名字。犹豫下,在郭衍之后又写下张青鱼等几个从镇魔塔逃出的逃犯名字。
“还是不多啊。”细细一算,自己手里头这才几个人,不足两位数。就算让他们给自己搜寻灵药,也比不上昔年黑流时期的效率。
“不过有点明白,为什么魔门竞争残酷,但还是有众多人拼命往上爬。”
利益太大了。
玄门的师徒间可能看不出什么,修成仙果后也不过是照常生活。但是在魔道门阀,长老和普通弟子那几乎就是“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
随着姬飞晨建立自己的势力,名下这些人的利益资源,随便他压榨。就算打死了人,只要明面上找一个被仙人击杀的借口,其他长老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阴冥宗的门规中,还是有一条不准随便残害同门的。当然,没几个人去听就是了。名义上给个借口,大体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追究。
从被压榨的一方,转变为剥削的一方。也无怪乎这个制度极端不合理,还是可以不断维持下去。因为有能力反抗这个制度的人,都已经被同化为制度的一份子,反而维护魔门体系,不容许其他人反抗。
“来日方长,走一步算一步吧。”
姬飞晨收服黑流一脉残存的人,又回到黑池的洞府进行外交事务的处理。
新长老上位,很多懂事的附属势力已经派人送来贺礼,跟姬飞晨打好关系。而其他长老们也各自送来不少东西。有几位势力较弱的长老担心姬飞晨报复,将自己从黑流洞府所得的东西悉数送还给姬飞晨。
姬飞晨扫了一下,便不在意,反而把玩着元溪送来的请柬。
“愚兄洞府新建,特邀师弟赴宴。”
“元溪找我,应该是为了我们俩未来的大事吧?”思量之后,姬飞晨挑选一株五百岁的蓍草灵根,赴邀前往元溪洞府。
元溪洞府距离黑流洞府不远,倒有几分刻意而为的感觉。
姬飞晨前来,元溪一脸热切将他迎入洞府::“师弟快快进来,你我二人同天入门,正要彼此亲近亲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姬飞晨脑中闪过这句话,小心提防元溪,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附和元溪,二人肩并肩走入洞府。
元溪的洞府刚刚建造,各处还留存尚未完工的痕迹。
两人来到主殿魔宫,这里是用黑色灵石砌就的宫殿,和黑流的白玉宫截然不同。
“师弟这次来,也没带多少东西,这株五百岁的蓍草就送给师兄作乔迁之喜。”
蓍草,多用来占卜。百岁方生四十九茎,暗合天道四九之数。但凡仙家采集蓍草占卜算卦,至少是百年蓍草的火候。再往上,五百岁蓍草渐成干实,七百载枝叶掉落,一千岁时有紫气升腾,可聚祥瑞,伏神龟,盘真龙。
姬飞晨带来的这株五百岁蓍草,已有茎干一百五十支,暗合人寿大限。若用来占卜,自带天地灵机加持,极为灵验。
元溪含笑收下蓍草,请姬飞晨入座。
二人一番寒暄后,元溪说到正题:“师弟,你知道我久不在宗门,对黑脉公务了解不多,还请师弟讲解一下,看看我日后怎么个章程?”
“黑脉十八位长老各有司掌,外交、内务、刑律、督查、礼法、传经、藏宝、御守、炼丹、制器、修符、豢兽、演武……总的来说,分为内务、后勤、御守、外交四大类。后勤几位长老负责维护各种建筑的禁法,负责培养看护黑脉名下的那些矿藏、药园,派奴隶开采养殖。内务负责黑脉的运行安稳,什么刑律、督查、礼法、传道,都算入内务一部。昔年是黑流老师为主。御守一系看守藏经楼、玄冥秘境等地,负责守护黑脉的几大重地,平日最清闲不过。至于外交,便是和各门派打交道,顺带领黑脉弟子参与对外任务。”
元溪听姬飞晨讲解,露出思索之色:“那我这内务长老,具体管什么?”
“黑流老师昔年得殿主师尊宠爱,权利莫大。各方各面都要插一手,不论是传经讲法、藏宝炼器,亦或者秘境看守、后勤调度,他都要监督管理。不过现在,各位长老已经把相应权利拿回,严格来说这倒是一个闲职。但调度各方,负责黑脉日常,总也不轻松便是了。如果师兄想要好好干,可以从外门入手,照顾弟子们的日常起居,灵药用度。还可以处理发布任务,或者讲道传法。但我认为,师兄与其拿着这个位置,不如去跟某位长老换一换。比如刑律就不错,黑源师兄那边好说话,相信乐意给你换。再比如,礼法一职的黑冥师兄,他脾气也很好。”
好?魔门之中有几个脾气好的?
元溪听到姬飞晨的话,明白他的暗示。
这些黑字辈的长老,排除那些管理炼丹师、负责炼器画符的闲散长老外,其他长老中若论权势和势力,自然是黑冥和黑源最有资格继承殿主之位。
姬飞晨这是试探他,看看他想要投靠哪一位?
“这些再说吧,回头去几位师兄处看看,看看哪位师兄愿意帮衬一把。”
先不急着投靠,看对方行动再说。
姬飞晨目光闪烁,点头说:“这样也好,稳妥为上。”
“对了师弟,师尊不久前让我去寒电门以及崇法阁探望两位上师。我想这两地路程遥远,一东一西,便打算找人帮忙。师弟正巧负责外务,不如代我去走一处?”
寒电门?崇法阁?这不是坎冥殿主私有的两个一等附属势力?姬飞晨心中一喜,明白肉戏来了。
这是要跟我交易,彼此各分一个势力吗?
元溪出身幽溪,是坎冥殿主的嫡系势力。但是他明白,自己在阴冥宗内部根基不稳,很难争夺下一任殿主的位置。这时候能做的,便是增加话语权,拉拢殿主遗留的其他势力。
公有的那两个一等附属势力共有三位地仙,是黑脉历年来资助成道,算是外门长老客卿一般的存在,很难拉拢。但是老殿主离开后的私有势力,如果能拿到手,日后在坎冥殿便能多一份话语权。
可具体条件怎么谈,那就要看元溪和姬飞晨自己的了。
元溪释放善意,愿意跟姬飞晨平分遗留势力,显然是打算二人结盟,利用这些嫡系势力跟新殿主分庭抗礼,至少保全自己等人的权柄不会丢失。
“那感情好,师兄想让我去哪一处?”
元溪大方道:“师弟自己看看什么时候有空,便往某处走一遭吧。”
姬飞晨暗暗思忖:主动让我挑选,是担心我怀疑他在这里动手脚,故意将某个有问题的门派推给我?
但是崇法阁和寒电门这两个附属势力,姬飞晨都不了解,不好直接决定,于是又把皮球踢给元溪:“师兄仁厚,你只管挑一个,剩下一个门派我去即可。”
姬飞晨说到这份上,元溪自然不会在这里面设局暗算他,思忖之后对姬飞晨说:“崇法阁精通术法,与其说是元道,倒不如说是玄门破教之人,后来在师尊庇护下隐居。寒电门之主是异类得道,修行元道真法,在西荒之地苦修。他们两家手底下都没多少人,只不过两位地境高人实力不凡。我有心找崇法阁之主请教术法,至于寒电门之主,便交给师弟了。”
拉拢这些地仙高手可不容易,至少需要好多年的努力才能得到他们认可,甘心听命。而且自身也必须展现出地仙级别的实力。
姬飞晨心中有所成算,打定主意日后往西方走一遭:“那成,我在西方正好认识朋友,有他带路更方便些。”
二人合计妥当,姬飞晨顺势请教名单上那些二等势力。毕竟坎冥殿主手底下的人不少,还是谈妥比较好。
但接下来,元溪摇头道:“师尊手下二等附庸有十一个,咱们还是不要染指了。咱们吃肉,总要给人喝些汤水。”
“也是,做的太明眼,殿主师尊那边脸色不好看。”姬飞晨也知道不能太急躁,不再提瓜分势力的事。
“对了,师弟听没听说过,天蒙神石?”
“天蒙神石?传说中能卜算未来三千年的灵石?”
“不错,据说,这一次天蒙神石即将出世。玄元两道有意寻找天蒙神石卜算未来千年的气数。”
天蒙阴阳石,是玄正洲的一件奇物。三千年出世一次,能卜算未来天机。
“这东西如果出世,你们几个对外的长老怕是难以清闲。届时,师弟还要去各大门派联盟走动。我这有件信物给你。”元溪拿出一块墨玉递给姬飞晨:“这是幽溪的信物,你拿这件东西可以号令幽溪在外的人手,于你行走各大门派有助。”
“幽溪是师尊的私有势力,这样师尊岂能容许?”
“师尊已经言明不会再插手幽溪了。日后新殿主继位,幽溪就会彻底解散,作为黑脉我这一支的势力。”因此,元溪根本不看重那些二等附庸。只要他愿意,挥手之间便能拉出十几位人仙部下。反而是地仙,这是必须拉拢的客卿。
“那小弟就多谢了。”
稍后,元溪设宴款待姬飞晨。直到三天三夜之后,姬飞晨才回返黑池洞府。
“师叔,关于天蒙神石你知道多少?”
“跟你知道的差不多,不过这件东西的确很珍贵,恐怕阴冥宗中会有大行动。到时候,你要跟其他四脉的长老一起行事。上任第一件事,且小心了。”
姬飞晨忙着在阴冥宗争权夺利时,清泓和李静洵来到东海边。二人重新开张天宝食肆,并且在这里编撰食谱。
丹霞、红雯以及她们的家人作为李静洵的仆从打理食肆。多了这些人手,二人经营起来更加便捷。
东海之上,不少散仙慕名而来,品尝所谓的“仙食药膳”。因为有人端盘送菜,效率跟着提升,很快便把天宝食肆的名声传入东海。
非但仙家到来,就连海中水族也经常幻化人身,拿海中珍宝求取仙宴。
这日,丹霞正在给李静洵收拾屋子。突然红雯脸色发白,边走边咳嗽,来到李静洵卧室。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水土不服的毛病还没好?”
“咱们都是内陆出生的女孩,这几日吹海风,加上日子到了,有些不舒服。跟小姐一说她让我过来拿丹药驱寒。”
两人拿出李静洵的药匣子,里面摆放诸多瓶瓶罐罐。
“咦,奇怪,这红瓶怎么前几日没见过?对了,小姐让你找什么药?”
“说是一个红瓶的。”红雯翻看其他药瓶:“小姐说,没有贴标签。”她手指正好碰到另一个无标签小红瓷瓶。
“那就巧了,不就是我这瓶?”丹霞将手中红瓶递到红雯面前,红雯拿过后取来丹药。
红瓶中有五枚仙药,打开之后香气扑鼻。红雯当即就着晨露吃了一枚。顿时她浑身舒泰,身上那点寒气随之消散。
旁边丹霞看这丹丸,不由食欲大动:“我的日子也没几天了,而且东海冷风的确难受,不妨吃一枚驱驱寒?”于是,她也拣了一枚丹药服下。
随后二人一合计:“几位老人在东海之地难受风寒,不如我们化开一枚丹药,给他们防寒?”
二女再度行动,拿出第三枚丹药化开之后给家人服下。
此时,清泓正在外头和常光岛前来的两位散仙聊天。之所以天宝食肆的名声打出去,全仰仗东海同道帮忙宣传。
其中一人鼻子嗅了嗅:“咦,你们有没有闻见香味?”
清泓似有所感,往食肆中一瞧,只见屋顶赤气涌动,显然是有人筑基修道之相。
掐指一算,清泓惊愕出声:“怎么是她们?”
他赶忙起身查看情况。
李静洵正在后厨掌勺,熬煮一锅玄凤汤,忽然心血来潮:“不好,我的长生药被吃了。”
她急急忙忙赶去,只见丹霞和红雯身上灵气涌动,她们的家人身上则污浊不堪,被丹药之力洗经伐髓,杂质通通逼出,恶臭难以抑制。
李静洵拂手一挥,水灵之气化作甘霖洗去他们身上的污浊,然后打量丹霞和红雯二女。
二女吞下的丹药,是李静洵收藏的长生药,借助药性一步登天,跨过寻常人数年才能练成的筑基。此刻,两女已经进入蜕凡前期。
清泓走过来,一看这情况便明白几分,对李静洵皱眉道:“你也是的,那种东西不好好放着,居然随便跟其他药瓶摆在一起?”
“前日,我把长生药重新调和,搓成五枚丹丸随手放在药匣子。没想到倒是让这俩丫头给吃了。”
二女筑基完毕,察觉自己误吃李静洵仙药,连忙跪下谢罪。
“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对那所谓的长生药,李静洵毫不在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以她的修养自然不会动怒。
“本来我就有意让你二人修炼,既然如此,便是你们的仙缘到了。不过你们俩也真命大,稍有不慎便被药力冲垮,你们俩居然能撑过去。还有你们父母家人,也亏得你们是拿丹药化入甘露服用,不然单单药性发作,那老人家哪里能受得住?”
李静洵心平气和,二女忐忑的内心这才缓解几分。
“既然长生药吃了,那么日后就好好修行,打理天宝食肆,才不枉你们家小姐的这枚仙丹。”清泓出来扮黑脸,二女连忙应是。
“行了,你们继续打理食肆。”清泓和李静洵出去安抚众人,待众人吃好喝好,便送诸仙回返东海。
此刻,天色初明,望着波澜壮阔的大海,清泓突然笑出声。
李静洵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凡人传说中,经常有凡人食用神药成仙,称之为仙缘。没想到,咱们俩也能给别人赐仙缘了。”
“也是,对凡人而言,咱们就是仙人。”
“不过,那长生药你真不吃?说不定五颗一起吃,就能修成地仙呢!”
“对我而言,这长生药根本没用。而且,我的地仙道果也不屑于用丹药完成。”二人站在海边观东方旭日。
当东阳从海平线缓缓升起,晨辉洒在二人身上,颇有珠璧辉映之相,尽显仙家英姿。
李静洵望着潮起潮落的大海忽有所感。女仙微微一笑,头顶三尺仙光喷薄:“上善至德,若水随性,这才是我的道!”
轻轻跨出一步,仙子立于半空。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进入人仙之境。
心如沧海,静默悠远,浩博无穷,可名曰道。
漫天水汽涌入李静洵体内,助她炼就若水大道。旋即,一道光辉升起,又有无数太上仙文将自身法力重新封印,再度跌落回来。
“又一次完成。”
这一次,是度过血亲劫数后,李静洵道心圆满而参悟的水仙之法。
“恭喜师妹,距离大道更进一步。不过师妹这是第几次成仙了?”
每一次成仙所需的机缘各有不同,但每一次成仙的难度成倍增加。想要踏人仙之境,只会越来越难。
“这个不能说,总之路还很长。杀劫过去,都未必能完全修成九炼仙道。”
东方沧海之上,一道白光蓦然飞来:“清泓师叔,飞云岛上有仙人到来,说是要见你。”
傅玉堂神色匆匆,清泓对李静洵说:“你在食肆留守,我去看看。”
受制于大劫的限制,李静洵不能离开大陆,便只能在海口悬崖之上守望:“那师兄一路小心。”
清泓随傅玉堂来到飞云岛,此刻玉芝仙姑仍然没有出关。在岛外有一位白衣仙人不断把玩手中的法宝。
“是你?白政道友,你怎么又来了?”
白政,不久之前想要夺取阴阳龙须扇之人。
“师尊有命,带你去仙岛。”
“不好意思,我跟阁下不熟。”清泓一脸戒备,不肯随意在东海走动。那位前辈即将飞升。据风前辈说,那人脾气古怪,还是不要随便接触的好。
“师尊说,要把你们云霄阁的东西还给你。天蒙神石,不感兴趣吗?”清泓本来想要拒绝,但听到天蒙神石后神色一惊。联想到魔龙身带回来的情报,他默默点头:“也好,正好去拜见一下那位前辈。云霄阁的相关人士,早见见也好。”
清泓随白政前往仙岛。
白政师徒所在的仙岛方位隐秘,又有乾坤阵法遮掩,一般仙家根本进不来。
此岛常年被云雾遮掩,二人穿过云雾,只见岛上四季如春,百花竞放,处处仙草金芝,玉水清泉。
“师父在观仙台等你。”
白政带着清泓来到观仙台畔,垂手站在一侧。
清泓往上看去,只见朦胧白雾遮掩那尊仙人的身影,依稀可以看到他的青衣。
仙人说话很直:“昔日对你有些误会,派人抢你的龙须扇,代你投入大漩涡。但既然你将阴阳龙须扇放入黑海,却是我白操心了。待三百多年后,便可抢先占据新大陆。届时,你为一方教祖再兴炼气道。”
仙人背对着清泓,伸手一探,一块玉石撞入清泓怀中:“我对你有所亏欠。这是天蒙阳石,你只需找来阴石复原,便可利用天蒙神石卜算未来天机。”
“敢问前辈,那阴石在何处?”
“闭月山羞花洞。”
“哪?”清泓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这……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闭月山羞花洞,怎么……你知道这里?”
“不,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怪。”
“昔年思成酒后胡言取的名字,自然有些怪。”
闭月羞花,听起来能不尴尬吗?因此方阁主后来几乎没有往这处别府住。反而是他的女儿在这里潜修。
清泓此刻眼前天机真正明确,总算清楚自己的情劫从何而来。
耳畔恍惚响起昔日凤仙所言:“她早年修成地仙。一缕元神感应天母道光,在云海化作仙子。她肉身在人间就相当于闭死关。如今灵光散去,不过是返回本相,从闭关中苏醒。她在闭月山羞花洞潜修,跟云霄阁有点渊源。所以娘娘才挑中你去帮她。”
敢情,跟我有情劫牵扯的人,还是云霄阁的同门?
清泓摇头将脑中想法散去,但接下来难题又来了。魔龙身那边正筹备天蒙神石的夺取计划。而这是自己的机缘,岂能轻易让渡?
……
阴冥宗主峰下的一座宫殿。除却黑脉的姬飞晨和黑泽上人外,其他各脉也分别有长老到场。众人在主峰齐聚,为首主持之人是中央主峰的一尊地仙,也就是名义上的副宗主。虽然在阴冥宗七大地仙中排在末位,可对这些长老们而言,仍然是一座难以超越的巨山。
姬飞晨在天冥秘境跟他见过几次面,点头打过招呼,坐在黑泽上人旁边。
副掌门扫视五脉长老:“这次找你们来,是为天蒙石的事。每逢三千年出世一次,上次被玄门之人夺走。但这一次,我们必须用天蒙神石推算阴冥宗气数,确保我们在未来三千年占尽优势。”
这时,青脉一位长老举起手:“那么,诸位太上长老可算出天蒙神石的位置?”
“只知道在鄞州郡,具体位置不得而知。”
“鄞州郡?那已经是中原腹地了吧?”
“也不算,靠近西北,倒是距离西方蛮宗不远。”
“跟蛮宗起冲突也不好啊。”
几位长老议论纷纷,姬飞晨和黑泽坐在边上旁听,二人不曾发话。
“关于这一次行动,各脉都必须派出十名以上的人境高手。”
十人?
姬飞晨看向黑泽:“师兄,你的意思呢?”
黑泽是黑脉负责对外征战,调派人手的长老。他开口:“副宗主,这些人境高手有限定条件么?”
“你指的是炼劫秘术吧?可以,带上炼劫秘术培养的人境高手也可以。另外,如果不愿意带嫡系的人,可以再带上双倍的附属势力补充战力。”
黑泽:“明白。”
“其他人,还有要问的吗?”
“夺取天蒙神石,只有我们的人?”
“各大门派都会开始准备。这次属于元道十脉的大行动,即便是血海也会参与。不过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在人间帝朝上,咱们可以抢占先机,获取这件事的主导权。”
“也就是说,联络各大门派?”
姬飞晨顿时打起精神,这就是他的任务了。
“其他九大门阀中,血海不需要联络。”副宗主扫视一圈:“青脉和天心灵宗交好,可前去联络天心灵宗,务必让对方站在我们这一边。”
“是。”一位青衣长老起身点头后再度坐下。
“黄脉丰山殿去跟西方蛮宗联络,白脉和白莲净宗,赤脉跟煌阳魔教。至于黑脉——”
副宗主看向姬飞晨:“姬长老,你刚刚上位,就麻烦你再去北方蟾宫一趟。听说你这些年在那里修炼神魔真身,相信对那边应该很熟悉。”
姬飞晨心中苦笑,但还是点头应下这件事。他思忖道:不久之前,我刻意给蟾宫卖人情,看看能不能从蟾女的路数出发,跟蟾宫搭上关系。
“那剩下的三个门阀是主峰一脉负责?”
“不错,剩下三个门派交给主峰,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明天早晨之前,将各脉行动人员的名单上报,回头还需要集合操练。”
姬飞晨和黑泽并肩离开,前往坎冥殿复命。
不过在门口,便被童子挡下:“殿主说了,这件事让你们俩自己负责,他一概不过问。”
二长老相互看看,姬飞晨主动说:“师兄,可否去我那坐坐?”
“好。”
二人前往黑池洞府商讨黑脉的名额。
“十位以上的弟子,如果用炼劫秘法培养的弟子来替代,那从战力上未免有些偏弱。也显得咱们不重视这件事,明摆是添炮灰。因此,还是要让几位长老的核心弟子去探探路。至于其他人,可以从附属势力选人。师弟,你这边要好好找人才行。”
姬飞晨拿出花名册,随手指道:“那就让巴武殿以及晓月洞出人吧,他们那边各自出两位人境高手。算起来能抵两个名额。”
姬飞晨名义上和这些附属势力沟通,可以调派这些附属势力的人为黑脉出力。
“两个?还是少了。”
“我这还有两个人选。”姬飞晨轻飘飘说:“黑流老师门下有个叫做霍成平的人实力不错。还有一个崔少承,师兄可记上他们俩的名字。”
霍成平?崔少承?
黑泽虽然不认识这二人,但隐约猜出几分:这二人怕是跟姬飞晨结仇,被他踢出来当炮灰了?
不过给自己无关,黑泽也不会去救人,于是首肯下来:“既然师弟挑了这些人,那为兄从黑脉弟子中再找几人凑够人数报上去。第一波名额,不需要太重视。毕竟连天蒙神石的位置还不清楚呢。”
二人定下名额,在第二日上报主峰。
很快,消息被霍成平以及崔少承得知。
虽然二人想要反抗,但黑脉长老们的决定,岂容他们这些小弟子拒绝?
“这是姬飞晨那厮的手笔?这摆明是要让我去送死啊?”霍成平脸色灰白,他当然清楚这种第一波派出去的弟子,就是试探玄门反应的炮灰,每次这种行动的弟子只能活下三分之一。
“早知如此,当初便去见他了,何必硬着那一份傲气?现在被他记恨,未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崔少承为人自负,即便听到姬飞晨暗中陷害自己,仍是冷冷一笑:“哼,不过如此。既然你不亲自出手杀我,那我到时候便找到天蒙神石带回来,好好羞辱羞辱你!”
至于这些消息被郭衍等人得知后,除却感慨姬飞晨行动迅速,睚眦必报外,也不再理会这两个倒霉的牺牲品。
赶上姬飞晨立威,轻飘飘一句话,便决定二人的生死。这才是黑脉长老的威仪。
几日后,崔少承等人前往主峰报道,而姬飞晨则驾驭龙舟去蟾宫联络交情。
……
东海,清泓满腹心事从东海归来,在天宝食肆门口猛然看到张元初等人:“好家伙,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次连潜真子都从冲虚道跑出来,少说有十几位熟人坐在食肆一楼点单。
“道兄,来你们家吃饭,给你们找生意做,难道还不好吗?”
“不好,打扰我们俩清净!”清泓随手召来红雯,让她照顾这些同道。他则拉着张元初到旁边:“怎么,帝朝那边出事了?”
“一切如我等所料。当朝皇帝已经驾崩。”
三日前,血海倾尽全部势力帮助废太子谋夺江山。而皇帝早有准备,率领禁卫军反把太子一系绞杀。
“那最后,皇位归谁了?”
“七皇子。”
“谁?”清泓突然声音大了:“你再说一遍?”
“是七皇子。既不是魔门扶持的三皇子或者十皇子等人,也不是老实安稳的四皇子,而是跟皇帝不睦的七皇子。”
李静洵听到这个消息,也露出惊讶之色:“为什么是他?他背后不是跟龙族有染?难道龙族和阴间龙庭终于达成协议?”
“那倒不是,是皇帝临死前指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选择七皇子为继承人。别说文武百官愣了,就连七皇子本人也傻了。”
七皇子一向不得宠,因此和龙族勾结,妄图谋反篡位。甭管哪位兄弟登基,他马上高举反旗,说对方得位不正。
可皇位落到自己头上,这怎么办?
原本的谋反计划全盘作废,七皇子晕晕乎乎在百官拥簇下登基。
“没有借重龙族的力量,未来七皇子必定和龙族反目?这就是先帝的心思?”清泓琢磨一番,又问:“那先帝之灵快入龙庭了?”
“没错,按照几位鬼仙师叔传来的话,无常司主会在头七入皇陵时,带着帝魂归入地府,届时龙庭势必定前来掳人。我的意思是,咱们准备准备,到时帮地府一把,卖他们一个人情。”
“这主意不错。”景轩和秦武勾肩搭背,二人提着酒坛过来说:“这样一来,等审判人王的时候,咱们也就借着人情去旁观。”
“是极是极!”潜真子拍手叫好:“审判人王,这可是古往今来头一遭的盛世。我辈仙家岂能错过?”
宇明摇摇头:“我看是你太闲了吧。你们炼气士不在劫数中,成天闲着没事干。清泓道友在人间折腾食肆,你又想着去地府玩。那是好地方吗?”
仙人,闲人,可不很闲吗?
仙家寿命漫长,不找些事打发时间怎么成?
吴河也不高兴说:“是啊,幽冥地界,有什么可玩的?还不如咱们几个去云霄仙府打秋风呢!”
清泓在少年脑门狠狠敲了一下,对秦武说:“人王在头七时候会前往地府,届时咱们去阴阳通道帮忙。但是现在,你们准备干什么?”
“干什么、来找你玩呗。”潜真子满不在乎说:“反正咱们不用过杀劫,我在门中待的无聊,就说出来找同伴看看。”
然而很多仙家都忙着渡劫,要不就躲在洞府不沾因果,谁像潜真子这么清闲?
也只有同为炼气士的清泓了吧?
“既然来了,那不妨就给我办点活,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你们这几天的饭钱。”
“什么事?”
“师妹你来说吧。”
李静洵闻言,顿时明白过来,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二人看附近渔民出海有些麻烦,且远处近海礁石太多,便打算帮渔民们清理一下。本来我二人干活,又因为食肆的工作脱不开身,既然诸位来了,那就一起上吧。”
一听干活,众人顿时愁眉苦脸。不过寄人篱下,众人人也没其他办法,只好乖乖应下。
潜真子一听,觉得不对劲:“等等,近海那边的暗礁,这是要出海吧?在座能去东海的人,恐怕只有我和清泓?等等,你们该不会打算让我全部干了吧?”
秦武一听,马上说:“不久之后下幽冥,我要带着同门祭炼雷珠护身。”
张元初:“我去附近帮渔民义诊。听说海上有些特有的疾病,我准备到时候帮忙瞧瞧。”
“关于这一点,我早有准备。”清泓笑道:“出海的渔船因为久在海上,难以吃到新鲜蔬菜,因此会有一些相应的病症。只要多补充蔬菜和水果就成了。我这研究一种叫做罐头的东西,还有一些腌菜的方法,你带去给附近渔民。记着,打着我们天宝食肆的名声,这算我们的功德。”
张元初苦笑摇头,清泓又把目光放在景轩身上。
“景轩师兄,附近经常有不开眼的魔修路过,你就帮忙清理一下吧。”
总之,在场仙家有一个算一个,这几日都别想清闲。
你们不是闲着无聊要去地府看审判?那么先在这边干活吧!
李静洵看众人愁眉苦脸,笑着安慰:“诸位师兄师弟放心,我这几日帮你们多做些仙食,到时候带去地府也不愁吃喝。你们就当外出野炊的事前准备。”
“怎么,听起来你不去?”
“地府那种死人地方,去那里干嘛?”李静洵才不乐意往地府去,她说:“我给你们做饭,顺带看守食肆。”
人王头七之日,涂山带着陶婉如和杜京华二女,望着长龙般的仪仗队抬着灵柩缓缓葬入帝陵。
陶婉如看着涂山,小心翼翼问:“听说,人王之死是阴间地府插手的结果?”
“嗯。七日前,无常司主亲自作法,以幽冥之术拜去人王的一魂二魄,又借助秘法将他魂魄逼出原身,造成所谓的死亡。不然的话,人王服食那么多灵药,怎么可能轻易死亡?至今,他的肉身还没有腐化,看情况至少能维持一百年。”
魂魄离体,原本只要将魂魄安置回去便能让人王复活。可七日之内,凡人毫无所查。肉身和魂魄分离七日,彻底断了最后一口阳气,今日才是人王真正死亡的时刻。
杜京华望着平日对自己不错的老皇帝,叹道:“魔门之人各怀鬼胎,谪仙宫那些人不肯得罪玄门,大家一个个守口如瓶,那就只有让陛下去死了。真可惜……”
“师父给他仙道之路,他不要罢了。有什么可惜的?”
这时,空中一道乌光亮起,对下轻轻一卷,从灵柩中带走一条赤龙。
赤龙本能的发出挣扎,一声声龙吟响彻天地。然而下方凡人仍毫无所觉,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气氛中。
赤龙汇聚大鸿帝朝的国运,意图反抗空中亮起的乌光。而乌光中传来阵阵幽冥之力,劈开阴阳两界把赤龙拉入冥土。
空中,飘渺悠远的声音响起:“人王,且随我去吧!”
“那就是无常司主?姓彭的?”涂山目光幽邃,而乌光中那人似有所感,看向涂山的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接触,随后便各自分开,没有真正照面。
冥土中,赤龙魂跌入幽冥,马上化作人形。一缕帝魂神色茫然看着附近:“这里就是幽冥?”
彭少宇穿着侯服,持黑幡现身,语气平静说:“陛下,请随我上路。诸位大君要招你垂问人间功过。”
皇帝到底养气功夫不错,见到鬼差后仍然不慌不忙:“人间国主受命于天,死后前往阴间龙庭不受地府约束,此乃古制。莫非地府一脉想要逆天?”
“既然是古制,那就有现制。龙庭一系归入幽冥天子门下,本就是地府运转的一环。只不过历代天子以无为而治,不欲干涉龙庭行径。但今次人王获罪于天,交恶诸神,岂能轻饶?还是随我去吧!”
彭少宇黑幡一抖,幽冥之气化作龙蛇锁链缠住人王,前往鬼门关。他拉着人王帝魂缓缓走入阴阳之交的门户。突然,这时有一片金光照亮冥土世界。
天音震动冥土,龙庭一位位先帝率领大军现身:“鬼侯大人,还请留步。”
果然来了。彭少宇转身,冷声看着众人:“地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退?
今天龙庭众人既然前来,那就不会轻易退去!
八位先帝各占一方,凭借自身身上的龙气,皆有人境巅峰,媲美通玄层次的战力。
“离开幽冥龙庭,这些先帝们的力量跌落不少啊。”彭少宇见只有八位先帝前来。而且离开龙庭之地后,他们身上的庇护力削弱,不再具备地仙级别的实力。目前只是一些九劫鬼仙。
“如果只是一群九劫鬼仙,倒也不怕他们!”
彭少宇心中一定,拿出暗日鬼王赐下的法宝准备御敌。
鬼门关本就是暗日鬼王一系在镇守,三千鬼众在几位鬼仙的带领下出来帮忙。
“杀!”八位先帝面若寒霜,率领大军和鬼众厮杀在一处。
彭少宇将人王帝魂交给一位鬼仙:“你带入鬼门关,送去鬼都交给诸王审判。”
“哪里走!”眼看后人帝魂即将走入鬼门关,旁边一道剑光劈出天堑,庄帝带人急急忙忙赶来。
“黑天之力。”彭少宇手指微动,一团漆黑的迷雾从他身上涌动,把附近的龙庭战魂悉数吞没。一切光辉悉数黯淡,唯有永恒不朽的幽暗笼罩冥土。
黑夜意味着神秘,在上古蛮荒时代,人族先民敬畏黑暗,将黑暗遐想为一位神通无量的巨神。他的出现遮蔽日月,将万物带入永夜之境。
这就是黑天,黑圣宗祭祀的夜之君王。
“黑暗之中,一应具备灵性的存在,统统沉眠吧!”彭少宇催动黑天之力,很快便把庄帝吞没。
“你在龙庭,我打不过你。但是庄帝陛下,在我的永夜之界,还是老老实实被镇压吧!”彭少宇手一抓,一条条巫咒凝聚成巨大手印往下一拍:“千山咒!”这一手如同千座巨山压下,庄帝身边所有战魂统统被拍成齑粉,只有庄帝一人逃过一劫。
但是在永夜之界外面,其他几位先帝阴王已经把鬼仙们打得节节败退。
这时,又有几位人仙到了。
这些人浑身闪烁青华仙光,从阳界赶来救援。
“我等乃清微教之人,奉命助地府御敌。”
清微教?
彭少宇心中诧异,一边对付庄帝,一边琢磨:“在人间,似乎没听说过什么清微教?而且看他们的光辉,倒是跟冥土中的青玄真君颇有渊源。莫非是幽冥教主在人间的道统?”
这清微教,正是青玄道君下界时,于人间点化的两脉道统整合而成。
既然龙王要在人间收拢水道本源,那么清微教主便顺势占据地界,又在人间开辟清微大教宣扬青华大道。这两种行动,无形之间阻挠太元道尊统合三界,定天地水三元之道的意图。
这几位人仙降临,身上青光涌动,暂时帮地府大军减缓部分压力。不过面对龙庭大军,仍有几分不足。
肃帝在旁观战,旁边有将士问:“陛下,鬼门关伫立数千年,恐怕不好攻破。”
肃帝拿着金鞭遥指远处门户:“那是以往没人攻占。今天既然我们到了,就把这座鬼门关彻底打下!”他目光在清微教之人身上停顿:“没想到居然还有阳间人仙在,真以为我们怕他们不成?杀!统统杀了!”
清微教见肃帝率众而来,一个个杀气逼人,凶煞之气吓得诸弟子们小脸发白。为首那老者马上对弟子们说:“徒儿们,准备玄枢雷法。”
阳华真人传法,赐《清微金阙秘典》。其中有《清微丹经》《清微玄枢雷法》《清微灵感符篆》等诸多篇章。
清微雷法有别于太霄雷法,是以内感外,由自身内炼真法引动外界雷霆的玄枢之雷。在清微教这些仙家的研究下,以符篆的方式将自身法力凝结为“金雷符”,只需轻轻催动,便能感应外在天雷。
伴随着数十道雷符催发,空中密密麻麻的青光雷霆涌动,这种雷法催动天外正气和勃勃生机,专克死冥之道,把肃帝的大军阻挡在半里之外。
“好,好!”老仙看到自家门人得力,不由得意起来。
清微大教又名碧云仙宗,在碧云山立道传法。将原本碧云山的几支道统整合,老者正是其中一位资深仙家。他这一脉喜好雷霆,专门研究雷法。
“我清微教开府在即,正要在天地诸仙面前展现我们的手段。帮助地府,应该差不多够了。而且我这一脉素有效率,比他们几个强多了。”
青光雷霆照彻冥土。这时空中有金桥横空,清泓等人踏金桥而来:“地府诸位,我等特来相助!”
本来清泓等人打算待彭少宇等陷入僵局时出来帮忙,卖弄人情。但清微教到来,让众人如意算盘落空。
于是,诸仙赶忙请乔元张开山河桥,从阳界东海跨入幽冥。
桥上,清泓手持混元太极图,以阴阳仙光为金桥加持,转化为混元太极金桥,能跨越两界引渡诸仙。
阴阳二气绽放朵朵道莲,一派仙光笼罩冥土。然后十二仙真结成六对,为首者张元初、景轩持金钟玉罄引路。后面秦武、陈洛、清泓、乔元、潜真子等人相随。
这排场,是张元初刻意精心准备。来之前让诸仙排练几十次,美其名曰:“不能在地府堕了我们玄门仙道的名头。”
于是众仙以气派的排场赶来。降临后,张元初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人王入地府接受审判,此乃天数大势。龙庭诸位,还请暂时收手,一切等对簿公堂再说。”
他的话,自然没听人。
诸位先帝眼看又有人赶来,加快速度救人。
张元初目光看向清泓。
姬飞晨心中觉得好笑:好端端非要来冥土耍威风,师妹说的不错,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但他的确挺闲,魔龙身那边准备天蒙神石的计划。可清泓仙体能干什么?
这次来地府,权当是联络感情了!
于是清泓伸手一洒,二十四颗宝珠化作太阴明月立在空中。丝丝绵绵的太阴之气修补诸位鬼仙的伤势。
他朗朗开口,声音震动千里冥土:“诸位,既然按照阳间的规矩来审判人王。那么龙庭大可以找状师亦或能言善辩之人来鬼都申辩。”
一位地仙插手,诸位阴王默默收手,站在一边沉吟不语,相互间难以决定。
“都回来吧!”空中金光中浮现人道龙庭的恢弘气象,开国祖神召唤诸先帝回归。他看着清泓:“既然玄门横插一手,那么在鬼都之上,瞧瞧你们怎么审判我们人道一系!撤——”
金光消失,龙庭众人退去,清泓等人上前和彭少宇、清微教之人打招呼。
彭少宇因为早前跟姬飞晨通气,知道这些仙人的想法,便顺水推舟:“诸位助我地府,大恩必报,还请诸位随我前往鬼都拜见诸位大君。”
清微教和清泓众人合流,纷纷谦虚起来。随后众人跟彭少宇前往鬼都。路上,景轩问清微教的老者:“不知道友怎么称呼?看起来在人间没怎么见过?”
“在下张玄真,我等是太上青玄一脉。前些年祖师传法,让我们立下清微教传播道统。”
太上清微一脉。
张元初和景轩对视,不约而同想到地府新出现的太上极乐界。
“那这么说来,也是太上道脉啊。”清泓面带笑容,态度很是亲切。又是青玄道君的人?他的势力也不小啊。不过玄正洲的地府恐怕不好掌控。
“这一理念跟我们古法炼气士类似。”潜真子似乎也看出一点门道,频频对清泓递眼色。
从这些人身上的仙光属性来看,虽然趋向于清灵仙道,从清灵之气中转化青华仙光,但是跟一般的清灵仙道又别有不同。他们讲究内炼道炁,辅以外法,感应天心。那一缕本命道炁自生机而来,是体内造化元精所成,分属混元一气的范畴。
清泓沉吟一番,便明白青玄真君的打算。
清微教到底算入哪一派,全看清灵仙道和古法哪一脉占据主流。
若清灵仙道势大,清微丹法便主动靠拢,转化为单纯修炼青华仙光的手段。但如果古法一脉崛起,清微教也能凭借自身转化造化元精的手段,从清灵之气外补充法力,转入古法一脉。
眼下它们正处于两大派系中间,全看日后两大派系谁的理念更高,便投向哪一脉。这就和曾经的太清宗类似。太清宗昔年偏向于清灵之气采炼太清仙光,也介乎两道之间。炼气士时期被云霄阁盖了锋芒。但是在清灵道之后,马上一跃成为太上诸道脉的领头人,地位仅在太上宫之下。
“两面投注,也意味着道君本人并不看好炼气士复兴吗?”清泓心中复杂,连道君都不看好,这条路不好走啊。
思索间,众人到来鬼都王宫拜见幽冥大君。
此刻,五位幽冥鬼王都在宫中。
中央高坐者为幽冥鬼都之主,名义上的地府主导者。在他左侧是暗日鬼王和阴山神女,右侧是转轮王和玉罗刹。
“臣将人王帝魂带入幽冥,向诸位陛下复命。”
“做的不错。”中央那尊鬼王大帝生有四面八臂,让下方诸仙看得心惊不已。这尊鬼王神力之强,怕是太上道脉各家宗主加起来,都不如他!
四面八目齐齐看向下方诸仙,忽然他一张面孔露出笑意:“这次顺利将帝魂带入幽冥,全仰仗阳世诸位仙家相助。清微教和我地府渊源莫大。稍后本王带你们去拜见清微教主,让他见见你们这些后辈。”
张玄真一听,神情激动不已,连忙道谢。
“至于诸位……正巧我地府要审判人王,不日前往诸位宗门请陆地真仙旁观。既然诸位来了,那就一并看看吧。”
这尊鬼王号称四面王,知晓八方之事,通达两界之间,故而明白清泓等人来意,默许他们在鬼都暂居。
“无常。鬼门关是咱们暗日一脉管理,他们协助击退龙庭大军。便让他们去本王的冥月宫居住。”暗日鬼王此刻开口,深深望了清泓一眼,他心中明白几分,低首垂眉,装作不认识暗日鬼王。
稍后,彭少宇带诸人入驻暗日鬼王在鬼都的冥月行宫。
这座行宫比较冷清,没有多少人打理,鬼王本人也有许多年不来这里住。诸仙各自挑选房间后,清泓于一处苍月殿居住。据说,这是鬼王早些年最喜欢的一座宫殿。
“道兄,看你品味和这位鬼王仿佛,如果两人私底下见面,怕是很聊得来吧?”
清泓微微摇头,不理会众人的调笑,径直走入苍月殿。顿时,殿内一对对赤铜冥虎口中吐出烛火,整个宫殿暄如白昼。
烛光中,暗日鬼王现身:“许久不见,老弟这次前来,竟然已经修成地仙大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暗日鬼王和姬飞晨都是一心二体的修士。看到同道修为增强,鬼王欣喜不已。这样一来,日后便有一个跟自己共同研究修行道路,为自己日后印证大道提供便利。
清泓连连谦虚几句,但他面上露出得色。想想看,百年地仙,古来又有几人?
地仙道果,日后在玄正洲可谓逍遥自在,鲜少再有敌手了。
不过他到底晓得正事,压下心中愉悦,然后问鬼王:“陛下刻意跟我单独见面,不知有什么要谈的?”
鬼王在大殿对自己打眼色,显然另有秘事要谈。
“大鸿帝朝覆灭,人间王朝再立,阳世仙道是个什么态度?”
清泓马上警惕起来:“陛下,你该不会是要谋取下一代王朝的国运吧?”
“不是我,是别人。所以本王来问问,看看地府能不能插手。”
姬飞晨一琢磨:“转轮王?他想要做转轮圣王?化身下一代人王?”
鬼王听清泓之言,心中苦笑不已:连一位新晋地仙都能看出来转轮王的目的,更别说其他地仙高人。阳间的水……很深啊。
“不错。”
“那就奇怪了。我化名北阴王侯虽然根本不管事,但也清楚转轮王一向超然,不插手地府内务,怎么这下子突然要争夺人王之位?”
“不管是,那请不要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拿出来说,好吗?”鬼王心中默默吐槽,然后解释道:“这家伙一向不管事,可不知前段时间听谁蛊惑,动了转世人王的心思。其他几位大君认为,这么做也有助于地府把握人间局势,便纷纷默许。唯独本王觉得这件事不好办,所以先来问问情况。”
看鬼王说话含糊,遮遮掩掩。清泓心中马上明白:“地府内部必有隐情,让鬼王不方便跟我直言吗?但转轮王入阳间这件事——”
清泓神情顿时一肃:“陛下,若地府之人转入人间,必然引来第二次阴阳大战。请慎重!”
上一次阴阳大战,幽冥世界的元气至今没有恢复。再来一次?就算地府乐意,他还不愿意奉陪呢!
看到清泓这么坚决的态度,暗日鬼王沉默一会儿,随后撇开这个话题:“你对阴间龙庭怎么看?”
“势力比先前更强。如果真让对方凑齐三十三位地仙,开国祖神晋升天人之位,恐怕地府中也很难对抗他们了吧?”
“一位祖神还是挺好对付的,关键是大鸿帝朝背后有人,应付起来有些麻烦。不过九妙青玄真君坐镇,倒不用担心所谓的九阳上帝。”
对于大鸿帝朝的行动,鬼王比清泓要清楚一些。看似人间事,其实背后涉及某位大圣冲击第一阶级的关键。大鸿帝朝制霸玄正洲本身,正暗合着某些“天命”。
天命、天时,很多时候代指天道,但在某些情况下也暗示着某些天域传下的旨意。
“大鸿帝朝不能崛起。不管他们得到何等‘天命’。如果帝朝崛起,也就意味着仙魔妖鬼等道统悉数要拜服在人道王朝之下,这是我们所不能容忍的。”
“人道大兴的天数?”清泓没听出鬼王话中含义。但这并不重要,毕竟在阻挠大鸿帝朝的这个目标上,所有修行道统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你大可告诉仙道诸位大能。我们地府会在阴间帮忙,绝对不会让龙庭的人违背地府铁律干涉阳世。”
“但是阳间王朝的覆灭,需要我们仙道出手吗?”
“不错。”顿了顿,暗日鬼王犹犹豫豫说:“不久之后,人间地仙们降临冥土。届时你可以跟他们谈谈,务必打消转轮王转世的念头。”
转轮王哪怕是一缕分神落入人间,也足以造成人间世的动荡。
鬼王还阳,天地之间有三天瓢泼血雨,万鬼哭嚎。而且转轮王虽然目前一心行善,而曾经却也是一尊杀伐无数的鬼神。他若降临人间,必然掀起滔天杀戮。
说完之后,暗日鬼王急匆匆离去。显然也是担忧四面鬼王的耳目。
他离开后,清泓自己在殿中踱步。突然他悄然离开苍月殿,前往北地去找彭少宇。
彭少宇作为怀阴鬼侯,也兼掌北阴鬼城,统管北方诸鬼蜮。他从阳间回来,马上开始召集判官们处理鬼城以及无常司的事情。哪怕是清泓前来,他仍然埋头在桌案前努力批阅文卷。
“我说,你可真是一个大忙人。暗日鬼王这一系人手很少吗?”清泓自己找地方坐下,慢慢端着茶壶自斟。
“再少也是一位鬼王的势力,外加这几座鬼城之间的纷争,烦着呢。”此刻彭少宇被这些文卷奏折烦恼,根本顾不上姬飞晨:“你找我有事?”
“问问地府现在的情况,转轮王他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那个消息?陛下跟我说了,相应情报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彭少宇甩给清泓一沓子纸,让他慢慢研究。
仔细这些资料,清泓渐渐明白地府的情况。
伴随着两位鬼王的归来,地府复兴在即。然而接下来的关键问题来了,诸位鬼王的权利地位要怎么划分呢?
“当初鬼侯册封便可以看出阴间势力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想到现在更严重了。”
阴山神女、四面鬼王以及转轮王维持地府这么多年,祂们三个地位尊崇,手下兵马众多。哪怕是两位鬼王归来,本也可占据主导权。怎奈何暗日鬼王作为冥土世界的能源之一,在十大鬼王中都足以排入前三。即便是他孤身归来,仍能在极短时间内拉出一个强大的势力。而且他实力强横,昔年就很强势。而今归来后仍然希望自己保留昔年的权威,压四面王等人一头。
“可是四面鬼王昔年被他压了一头,现在岂会甘心再度被压?”清泓不看好地府的局势。
再看罗刹鬼王,她自带一个罗刹族,同样不担心三大鬼王的压制。反而因为她跟阴山王交好,两位女王结成同盟,使得五大鬼王的局势更加变幻莫测。
彭少宇简单处理这几日公务后,才有空闲和清泓说话:“你问地府局势,是暗日陛下找你商议了吧?”
“阻挠转轮王?”
“这件事对地府的确有好处。可问题在于,绝大多数好处被转轮王拿走。他得到人间王朝的气运,便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幽冥帝君,真正的幽冥主宰。其他几位鬼王明面上是准备让转轮王转世,为地府争夺大义名分。可实质上准备趁机谋取地府权柄。”
轮回中枢?
清泓顿时明白了。转轮王不在的情况下,其他鬼王大君可以夺取幽冥本源。届时就算转轮王获取人间气运,也不过是成就“幽冥天子”的业位,反而丢了本质的转轮之力。
“冥土这潭水,也很浑啊。”
“暗日陛下的心思,他既不肯让转轮王做大,也不愿意让其他鬼王得利。他更希望维持现在的局势,慢慢等他恢复到全盛期。知道么,在我建立无常司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有三位地境级别的鬼神部下归来。”
所以,每拖一天其他鬼王的进展,暗日鬼王在阴间就能壮大一分。
“当然,对阳界来说,暗日陛下的打算并没有问题。阴间鬼王还阳,影响太大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暗日鬼王在这件事中可能受益。玄门要被他拿来当刀子用,也必须阻拦转轮王转世的念头。”
“不错。”
姬飞晨摇摇头:“罢了,罢了。我回头便告诉诸位地仙,是我在地府暗中发现,让他们去阻拦一番。正巧我也想试试仙魔两道的深浅。”
清泓前往北地时,景轩在鬼王行宫偷闲,突然觉得无聊,便找秦武等人合计去城中游玩。
毕竟这可是幽冥鬼城啊!寻常仙家谁会来这里?来一次,就要好好玩玩嘛!
大家年轻仿佛,便聚在一起,拿上李静洵准备的食盒,打算找清泓一起出门。
可是来到苍月殿,清泓并不在这里:“咦?清泓那家伙呢?”
清泓和潜真子住的很近,没见到清泓,景轩便忍不住去找潜真子问:“他难道自己出门了?”
“那倒不清楚。”潜真子伸着懒腰,打量空中的冥日:“怕是外出散心去了?”
“切,师弟也真是的,居然自己偷偷出门?”景轩抱怨两句,正要拉上潜真子出行。忽然张元初急急忙忙过来:“快……快准备,诸位老师快到了!”
审判人王,如果说景轩等人是私自前来,那么诸位宗主掌门则是受到地府邀请,前来观礼的。而且,他们听闻自家门人偷偷私底下跑去地府,也有人看看这些弟子们在外的做派,于是不露声色偷偷聚在一起前往地府,意图来一个“突击检查”。
然而张元初从鬼仙同门口中听到一点消息,赶忙过来通知众人。
景轩正准备带着众多同道前往外头闲逛,一听这个消息,众人马上开始准备。
秦武等太霄宫门人笑嘻嘻在旁观看这些太上门人的做派。
吴河:“瞧瞧你们,这种怕前怕后算什么事?看看大师兄,再看看我们……”
陈洛:“这做人嘛,还是内外如一的好,做那些表面功夫有什么用?”
景轩等人懒得搭理他们几个,马上开始准备论道会场。倒是潜真子回了一句:“别着急,等神霄真人前来的时候,你们还能这么狂再说吧!”
当诸位掌门到来时,只见景轩等人坐在冥月行宫谈玄论道,身边摆着李静洵准备的食盒。左边是用荷叶捧起的金丝如意卷、五色祥云糕,右侧是香木熏制的天香牡丹肉、蜜汁龙眼球,中间是一炉正温煮的醇香米酒。
好一派惬意盎然之态!
诸位宗主见了,纷纷摇头苦笑。
“看来,还是让他们早有准备啊。”
大家谁不了解自己这些门人?平日里是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吗?
“算了,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消息,那么相信地府也已经感应到我们前来。”于是太清宗主一托头顶九云冠,一道三尺青光冲向冥空,化作滚滚青云覆盖冥月行宫。
其他宗主齐声大笑,各自施展手段,宝莲、璎珞、华盖、彩霞悉数出现在行宫上方,展现太上仙道的手段。
“诸位道兄,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清泓这时从宫外走进来,看到道德宗主等太上一系的同道过来,马上过来打招呼。
冲虚道主扫了潜真子一眼:“先过来看看不成器的弟子,不日太元和太霄两脉同道前来,共同观礼。”
清泓对景轩等人递了个眼色,带着诸位掌门走入苍月殿。
这时,秦武跟个没事人似得走过来。
“诸位,还去外面逛吗?”
“去!干嘛不去!难道留在这里被诸位长辈看着吗!”几个性格跳脱的人赶紧站起来,拉着众人往外跑。反正清泓在,那些宗主长辈也管不到他们了。
殿内,诸位宗主摇头叹息,显然察觉殿外之事。
“好了,诸位掌门不需要太操心。顺其自然,这才是修道。”
“阁主年轻有为,甲子之间修成地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们……”宗主们显然不抱太大希望。冲虚道主说:“三百年内,潜真子若能沉下心参悟地文之境。我便可以安心闭关,冲击天壤之境了。”
“慢慢来,这些道友们都有自己的机缘,皆是人中龙凤,未来都有地仙之资。对了,这次我在地府打探,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清泓神神秘秘,马上用“浑天四柱”封印苍月殿。
其他宗主们见了,也纷纷用仙法张开一层层禁法。“阁主要说什么?”
这时,清泓将暗日鬼王告知的消息说出:“根据我在地府打探,转轮王要转世了。”
“转世?”兜率道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转轮王不就是负责转世的?这有什么?”
“笨,没听懂了!”冲虚道主胳膊肘捅了一下同道:“不是负责转世,是他要转世!”
太清宗主面色严肃:“鬼王还阳?”
道德宗主掐指推算:“转轮王功德雄厚,若是转世重修必然得天命加身。鬼王主死,又有王命,这是天底下最大的潜龙啊!他要做幽冥天子?”
另一位天蛇道主皱眉道:“幽冥天子号称地府储君,在其上者唯有真正的幽冥帝君。如果再加上轮回主权,他这是要主宰地府,君临生死阴阳两界吗?”
这个消息着实让人震惊,诸位宗主不再关注各自的门人,而是考虑这件事对人间的冲击。
“原来如此。难怪地府这次这么热情,邀请我们来地府管理。敢情是打算趁机让转轮王偷渡人间,谋取人间气运吗?”
清泓脸上同样是戚戚然的凝重表情,但心中暗笑:我正愁自己扶持潜龙不好做。但如果算上整个太上一脉的助力,那就好做多了。
“鬼王不得还阳!”诸位宗主合计后,达成一致。
“换言之,我们需要拦一拦?”
“转轮王还阳,为了分散我们的精力。必定是幽冥审判人王时开始行动。届时,其他鬼王必定从旁干涉,所以我们玄门必须请天仙出面。”
太上一脉的天仙早就飞升,只能依靠太霄和太元两脉的天仙。
“两位不够。在李元不知下落的情况下,必须找魔门两大圣地联手。”
鬼王还阳对魔道同样不利,冲击的是整个阳间。
“如果魔门力量不够,那么就再算上龙宫。”
总而言之,转轮王转生人间,是不可能的!
看火候差不多,清泓清清嗓子发问:“说来,咱们太上一脉潜龙选择的如何了?”
关于人间下一朝的人王,诸仙虽然道行高深,但彼此分歧着实不少。
“潜龙众多,目前已经有数位潜龙诞生,我们的打算是先扶持几人,回头看情况能不能合流在一处。怎么,你也有兴趣?”
太清宗主笑道:“所谓玄门扶持潜龙,无非是三宫之间的利益交换。三大道统内部选拔潜龙,然后在不引发生灵涂炭的情况下减少杀伐战争,完成统一。”
“大家各自收徒潜龙,待时机成熟派入人间。或辅佐他人,将潜龙命格转移,或自立为王,化作真龙命格。总之,将人间王朝的战争保持在一定程度上,不要让战争彻底毁灭人族。”
类似的历史曾经就发生过。有段时间仙魔正忙着开辟天冥之界。人间爆发动乱,原本九万万人人口只留下五百万。
当天冥之界建立,仙道回过神来关注人间,彻底被人间的惨状惊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让人间战争随便爆发。
当然,一味阻止也是不可行的。毕竟矛盾的冲突外加人口膨胀等关系,也需要战争来减压。
这正是天道一兴一衰的循环之理。
清泓沉吟道:“我在冥土有桩因果,想要扶持一位人王。”
“扶持人王?那我们可以好好说道说道。”太清宗主笑说:“人王让你来选,那云霄阁大兴的时机让我们定,怎么样?”
“区区一个人王,哪里比得上云霄阁兴衰?”清泓嗤笑道:“道兄何必欺负我年幼?人间五百载王朝,如何跟云霄阁三千年兴衰媲美。我扶持人王的目的,是想要换代幽冥天子。”
“幽冥天子?”道德宗主若有所思问:“你的意思是,咱们培养幽冥大君?”
“不错,为了阴阳两界的平衡,必须选择倾向我们的人来做幽冥大君。而诸位大君中,唯有幽冥天子和阳间人道兴衰息息相关,可以让我们图谋一二。”
清泓智珠在握,一派从容说:“从幽冥寻找鬼修阴王,我们助他转世修成人王。待他重返幽冥时结合原本的力量化作第六位鬼王大君。这样一来,太上一脉扶持幽冥大君,且不论在幽冥的利益,在阳间也可以确保地府不再侵犯人间。”
而对于清泓自己,这就是明晃晃插手人王更替的机会!
幽冥天子是司掌幽冥鬼国的王。而因为这些幽冥子民在阳间生活在各个时代,所以由各朝阴王打理。按照清泓的打算,古齐阴王转世人间登基人道王庭,然后成就幽冥天子之位。这样一来,自己在幽冥又多一助力。但如何扶持他上位,这是一个问题。
单单太上一脉,便找到七位潜龙。诸位掌门之间如何协商,这是清泓作为太上道脉一宗之长,最初面临的难题。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阴阳两界相互交汇。伴随着万鬼回返人间,各方仙神同赴冥土,参与这一次审判人王的盛会。与其说是审判人王,倒不如说是地府明晃晃对天下人宣告地府的权威。
五位天人鬼王的聚集,地府一脉渐渐恢复元气,已经敢于宣告地府的主权。当然,背后的九妙青玄真君功不可没。这位真君坐镇地府,开太上极乐之界,已经展现自己和太元道尊迥异的道路。因此,地府不再畏惧天域那些大圣,明目张胆夺取人道龙庭的控制权。
而且在清泓的警示下,地仙们心中都明白,这背后又涉及地府和阳界的争斗,不得不慎重以待。
倒是阳界神道的诸位大神,他们抱着看热闹和报复的心理,一个个赶赴冥土。
五毒神君慢悠悠乘五色祥云而至明镜殿。这座金碧辉煌的神殿是最近幽冥五大君所炼的鬼宫。宫外张灯结彩,挂满各色璎珞宝珠。在殿中央立着一面宝镜,号称“横竖三生,明察秋毫”。
五毒神君到场,只见五位鬼王高坐龙椅,大殿圆顶有一朵盛开的千叶金莲。左方有霞光座三十三尊,供诸地仙打坐。右侧有祥云座四十九尊,天母为首的诸神入座。
左侧诸仙神色淡然,或持拂尘,或捧净瓶,一派安逸自在之态。自己不少熟人如清泓等便在莲花座上。神君扫了一圈,暗忖:“不过看样子,他们在商量什么事?”
地仙们交头接耳,清泓正跟他们商议下一代人王的人选。
算上清泓推举的古齐阴王,太上一脉就有八位潜龙。到底谁上位?彼此之间的利益交换着实让清泓头痛不已。
“张道兄,你这一脉挑选的那个人王,你还真准备让他上位不成?根基是不是有些弱了?我看他仙缘不错,不如修仙算了。”
“姬老弟,空口白话别指望我退出。想要让我将潜龙之命让渡,好歹你要给些东西。”
“道兄这一脉入杀劫的弟子,回头可以借新朝气运抵劫。并且贵派将尊为正祭国祀。”
“不够,旁的不说,我这小徒弟失去潜龙命格,回头你要补偿他仙缘,修成地仙道果。”
“地仙?道兄,你不妨杀了我算了。看看我体内金丹挖出来给他,能不能让他修成地仙道果。”
“那人仙道果?”
“我助他修成人仙,而且是不利用炼劫秘法的正常人仙。他将潜龙命格让出,并下山辅佐明主。”
“既然如此,那日后文茂的仙缘,便交给你了。”按照仙道以往的规矩,黄宇道的潜龙会下山辅助明主,而不是自己争龙。届时潜龙之命让渡辅佐之人,让那人气运大增。放在前世,便是类似姜太公一类的人物。
黄宇道退出,不再争夺潜龙之命。少了一个对手,清泓又开始找另一位掌门协商。
“刘师兄,天蛇道能不能暂时退让?”
“不要,我需要龙气培养天蛇道体,化作真龙法身,绝对不会退让。”
……
五毒神君见清泓神色忽喜忽恼,有点摸不着头脑。再去看右侧同道,诸神或冷笑,或期待,静静等候康帝的下场。
这代人王死后,谥号为“康”。安治社稷,寿长顺宁,故为康。
“神君怎么来的这么晚?”一位熟识的大神过来打招呼。
“来之前正在炼制五毒伤天蛊,路程上有些耽搁。”
“天母娘娘已到,你还不速速归位?”另一位神灵见五毒神君还不入座,皱眉提醒道。
五毒神君往上手一看,天母娘娘正一脸雍容的端坐在九重祥云宝座。他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入座。
天母法眼往这个方向一扫,心中暗道:“也是天意如此。五毒前来冥土,才让炉中的五毒蛊出走,给人间王朝报应,掀动这一场杀劫。这也算是神道这一次的天谴报应。前次旱魃降灾被姬飞晨这小子破去,如今又有一劫应下。”
天母通晓天道大势,地位尊贵。不过她深知“天机不可泄露”之理,安心在一旁看戏。对她这种存在来说,人间诸事不过是永恒生命中的一点小插曲。
很快,当仙神两方到齐后,又有十二位魔门巨擎到来,同坐左侧。
清泓眉头一挑:阴冥宗主、天心魔宗之主、蟾宫之主、南方魔教教主……这些魔门魁首居然全来了!
再等等,龙庭四位先帝前来为康帝申辩。他们身边带着数百位讼师和巧言善辩之人。清泓正跟天蛇道主扯皮,看到龙庭这边的阵势后心中暗笑:“这跟前世的律师团类似啊,不过一口气请来这么多人,是要跟地府比人手吗?”
大鸿帝朝四百年江山,一代代人杰辈出,这些讼师都是人间的精英。但地府数千年底蕴,多少人才作为判官鬼将?
诸位判官看到这些讼师和巧言之人,心中嗤笑不已:“没想到,在地府偷闲数百年后还能碰到同行后辈,这就有意思了。”
“陈判,看来这次要依靠你了。”诸位判官站在一起,纷纷对中央那红脸判官拱手。
陈判,是玄正洲讼师这个行当的老祖宗。因为生前帮百姓打官司,被四面鬼王看重,提拔为判官带在身边。作为这一行的祖师,看到后辈们前来跟自己争辩,不禁唏嘘起来。“阴阳法律不同,希望这一次能让大家有所借鉴和启发,真正确立一套通行两界的准则。”
待所有人到齐,鬼王们颔首示意。一位头戴青莲冠的判官来到殿前:“传阳世人王孝康帝入殿!”
“宣——”殿外一对对鬼卒纷纷开口,声音遥遥传出数百里。稍后,彭少宇带着康帝入殿。
康帝到底是人间帝王的亡魂,地府不敢轻易怠慢,仍让他在一处宫殿居住。看到康帝穿着龙袍现身,诸神露出失望之色。
“本以为地府会趁机折辱龙庭阴王,看起来地府还是不敢太过分啊。”
“终究地府的礼乐体系完整,怎么会轻易折辱人王。这不是冒犯幽冥天子的威严?虽然幽冥天子已经死了,但也不能这么干,不是吗?”
“维护人王,亦是确保鬼王们日后末路时的待遇。凡事误做绝,这点还是懂的。”
五毒神君听到身边两位神灵的话,忍不住一声清咳,二神立刻闭口继续看地府审判。
判官继续道:“人间孝康帝倒行逆施,有众多苦主前来地府告状,惹得地府怨气横生,劫运不断。故诸位陛下大发慈悲,让人王和苦主们当面对质,并邀请两界大能共观大殿,一辨人王之罪。”
然后是一大堆苦主入殿。有怨气滚滚的恶灵,有被捣毁神庙的神灵,有流离失所的妖灵,更有失去香火的仙家。瞬间殿内阴风四起,红气腾腾,凶戾之气冲撞众仙神。
“孝康帝生前伐山破庙,曾捣毁神庙六十八处,封印神灵三十三位,诛杀神灵四十七位。此外更曾害死得道妖灵十八位,人间冤死苦难者不计其数。”
怨气从大殿上蔓延,哪怕是看戏而来的仙家们也不由动容。
清泓看到那些凡人转变的恶灵,吃惊道:“康帝生前的造孽有这么多吗?”
很多恶灵都是宫女、太监打扮,显然和孝康帝在宫中的生活脱不开干系。
至于那些仙神,多是康帝一朝所害之人。
两侧宝座上,众人议论起来。
“诸位请看!”一位判官祭起三世镜,将人王康帝从出生开始的一幕幕悉数回溯。
康帝本人看到自己婴儿时候被人换尿布,神情尴尬不已。但在场不论仙魔神鬼,都不在意这些小事,一个个密切关注康帝的人生生平。
这个世界上,很少存在天生的坏人。后天环境的教育,占据绝大多数。康帝小时候并无大恶,反而是一位知书达理的皇子。可是在一步步成长的过程中,在皇宫这个大染缸的浸染下,渐渐变得心狠手辣惹出不少血债。
或许人间有“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的说法。但是在地府,自然是要审判人间一切善恶。而这,也正是这次审判的核心目的之一。
幽冥审判,除却地府立威,裁定善恶之外,还有另一目的。
当康帝走入明镜殿的那一刹那。冥土深处的转轮神殿突然爆发七彩光芒,一道神性光辉照亮宫殿,随后有阴阳宝轮高悬上空,一道真灵遁入轮回门户。
“哼!”这时,冥土虚空突然震动。太元金光以迅疾之势破入冥土射向那缕真灵:“鬼王陛下,您已经身处高位,万载不灭,何必再履红尘疾苦之地?”
“太元宫?”那缕真灵去势一顿,在半空化作转轮王的身形:“看样子,你们已经得到消息?这么说,太霄宫的人也该来了吧?”
话音一落,奔雷从天外杀入冥土。可紧接着,一座冥山拔地而起,阴山神女显化万丈真身,玉手一翻,漫天雷霆悉数被她压下:“太霄宫,就让我以冥山之道领教你们的雷术!”阴山神女作为冥土最原始的山岳神,并不在乎雷霆对鬼魂的克制。而且她在冥土占据地府优势,太霄宫的天仙并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只是彼此间相互牵制,很难继续行动罢了。
“果然被阻拦了?”太元宫天仙站在自家祖庭金宫前,手持白玉仙弓瞄准冥土。和太霄宫天仙亲身降临不同,他更喜欢用法宝远程攻击。
一道道金色箭矢射入冥土,转轮王在他的牵绊下无法轻松转世。
紧接着,又有两尊天仙降临。
“魔道二圣也到了吗!”四面王和暗日王拦住血海天仙以及坎冥殿主。地府明镜殿中的五大鬼王仅仅是幻影化身,他们的真正精力统统在这一场天仙大战。
这时,玉罗刹出现在转轮王身边,玉莹莹的光辉化作天屏挡住冥土之外的金箭:“你速速转世,这边交给我们。”
五大鬼王联手,虽然暗日鬼王私底下不欲让转轮王成功,可在明面上仍是拼尽全力缠住坎冥殿主。
一轮暗日和一轮冥月交映,演化独属于暗日鬼王的阴阳大道。和姬飞晨的天河冥河大有相通之处。至于另一方的坎冥殿主,八条魔龙自动缠绕在八方,将日月神光悉数挡在体外。
“这些人不至于这么蠢吧?仅仅来四个人?人间的天仙虽然不多,但散修隐世之人还是有的。再说,那些天仙至宝也应该亮亮相啊!”暗日鬼王和八荒魔龙纠缠,鬼王心中泛起嘀咕。
转轮王趁着四位天仙被绊住的时候,真灵一步步靠近轮回通道。
这时,天地间传来一阵叹息声,坎冥殿主道:“终究还是要我掀出底牌啊。”
他袖袍一抖,黑皮书在冥土上空徐徐张开。
冥书!
自开大千世界,演化森罗冥土。一层层与冥土类似的空间叠加在轮回通道外,阻隔转轮王的去路。
“这是——”
冥书一出,五大鬼王同时有感,扭头看向冥书。
在人间天仙眼中,冥书仅仅是一件人间天人炼制的法宝。可在地府诸王眼中,冥书拥有另一重含义。
“这是冥土世界的雏形?”只见冥书中央浮现一尊无上冥王真身。他伸手对下方一点,仿佛巨力压下,转轮王的真灵立刻破碎,不得已重返转轮殿。
一击逼退鬼王?
诸位天仙心中震动,看出这件冥书对地府诸王的克制。
而暗日鬼王目光闪烁:“冥书演化森罗幽冥大道,如果本王拿到手,或许能凭借冥书统治地界,化作幽冥帝君?”他对冥书越发热切,心中浮现种种念头:“这老贼如果离开玄正洲,绝对不敢上天,唯一的道路就是入地。届时只要拦下他,就能夺走冥书!”
“这才是冥书的真正妙用?”暗中,泰皇元神也看到这一幕。
姬飞晨担心四位天仙难以阻拦转轮王的行动,于是暗中有所准备。如果转轮王真要转世,马上用二十四颗碧潮珠将他打飞。
刚才他一直隐在暗处观看坎冥殿主和暗日鬼王的战斗。不管是暗日冥月的联合,还是八荒魔龙的御使,对他而言都有莫大的借鉴意义。
可谁知,坎冥殿主拿出的冥书暗合幽冥大道。其中就有一方冥土的雏形,拥有森罗冥王道果,能在幽冥世界如鱼得水。这一点,哪怕他对冥书有所了解,可仍然倍感惊讶。
“他是打算用这种方式离开玄正洲,登临鬼王大君,不,是幽冥帝君的宝座?”姬飞晨感觉到一种压力。如果让坎冥殿主得手,那么就算他从阴冥宗离开,所有人仍然要在他的魔威阴影之下生存。
“冥书,绝对不能留给他!”泰皇元神悄然从冥土回返道果之域:“所幸我把生死宝镜送出去,这可以作为一招奇兵,回头谋取他手中的冥书。”
思罢,姬飞晨又把目光放在明镜殿。虽然五位鬼王暂时失利,可明镜殿中的审判仍在继续,诸位判官和人间的讼师辩论的热火朝天。两方各持一词,彼此互不相让。
“孝康帝残害宫女性命,按照地府之律,当以命抵命,入地狱赎罪。”
“杀人尚且有缘由。他杀人无非是为了自保。如果他不这么做,在皇宫中怎么生存?”
“照这么说,只要有一个理由,杀人就可以赦免了?”
“杀人不能赦免,但人王身居万民功德。康帝生前教化众生,有大功德。”
“屠杀诸位龙神,惹怒人间诸神惹来旱灾,这就是所谓的功德?”
判官和讼师们针锋相对,清泓正跟天蛇道主合计彼此间的利益交换。但此时也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争论上。
看这场辩驳,清泓心中分明:这不单单是审判人王,更是为日后地府办案定章程。善恶相抵还是善恶并罚。
要是可以功过相抵,以康帝这些年恩惠万民的功德,足以抵消所有劫数。但这样一来,日后恶人只需积累功德,岂非便能随便作恶?
“善要赏,恶要罚,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但是如果审判康帝,他身上的功德悉数无用。那日后恶人见行善无用,岂非更会助长心中恶念?”
善恶并罚亦或者善恶相抵?
冥冥中,一缕事关整个玄正洲未来律法的天数显现,化作滚滚紫气笼罩明镜殿。
善恶并存还是善恶相抵?
这已经涉及整个玄正洲众生未来的审判流程。
地府上空凝聚滚滚天地之力,紫气青霞盖阴穹,天音玉响震冥土。茫茫昊天似乎正期待着这一次审判廷议的终末。
“有些不好办了。”清泓皱起眉头,只见旁边道德宗主等人也露出类似的神情。他们也已经看出来,这次审判康帝已经不单单是泄愤,更是一种典型案例。
康帝功德很多,这些年治理江山外加国运龙气的加持,足以用一身功德抵消业力。哪怕得罪神灵,哪怕捣毁神庙,他的功德也能消弭业力。
假如要审判康帝,那么也意味着日后不允许“善恶抵消”。不单单是康帝,仙门诸仙亦或者两界诸神都不能善恶抵消。而影响更大的,应该是普通人。
毕竟人孰能无过,凡人们经常犯错,如果因为某一个过错,就否定所有的功德,那么很多功德善人都无法安心转世,怕是要去地狱转一转了。
一开始,诸神怀着报复康帝的念头,想要看他落得应有下场。可看到地府将这件事闹大,影响意义深远后,不得不静下心沉思。
哪怕是为其他人着想,也不能单纯考虑对康帝的复仇。
四位先帝见仙神们陷入沉思,心中暗笑不已。
他们早就猜到这件事不简单。审判康帝?先考虑考虑你们地府的审判流程吧!
地府的价值观,仙道的价值观,神道的价值观以及凡人的价值观截然不同。到底什么善,什么是恶,恐怕各家的理念都不同吧。更别说魔门的迥异理念,由他们当搅屎棍,这次审判康帝的行动怎么可能顺利?
庄帝心中思忖:“地府审判制度中漏洞太多。本来他们单独在冥土审判,阳世仙魔鞭长莫及。可他们偏偏要玩这一出,非要在仙魔面前立威。那么今天就让审判无疾而终,让你们地府颜面大失!”
他对旁边一个讼师递眼色。那讼师上前对诸位仙家行礼:“敢问诸位仙家,你们以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太元宫主深深望了讼师一眼,幽邃的目光仿佛要把人心看穿。讼师忙低下头,只听宫主淡淡道:“仙道勘天,贵在顺逆。顺天为善,逆天为恶。”
“不对。”道德宗主马上反驳:“天心之外尚且有人道顺逆,得惠众生为善,损伤众生为恶。”
“道友,如你之言。为救一人而杀万人,是善否?”太元宫主抚掌大笑:“事无绝对,善恶无界。你那所谓善恶道德之理,在天道面前不过笑谈。”
别说仙魔,仙道内部的善恶观,以及他们涉及的理念都不相同。伴随太元宫和道德宗的分歧,太元宫主旁边的某位仙家嘲讽一笑:“道友,你这善恶道德理论,是整个道德宗的想法,还是德宗一脉的想法?”
“这……”宗主哑口无言。是啊,哪怕是道德宗内部都还存在着理念之争呢!
太清宗主见好友遭遇,马上转移话题:“结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受恶报。这才是正道,岂能善恶两分,相互混淆?以贫道之见,善可嘉奖,恶亦当惩。康帝作为人王功德广大,日后或转世享受十世富贵,或在冥土享受极乐。但生前结下的恶因,也必须由诸神还以报应。代偿还恶业后再行转世享福。”
他把事情重新扯回康帝,显然是不准备继续纠缠所谓的善恶之分。这种分歧,玄门持续多少年了?真要说,他跟好友之间都有分歧呢!
但龙庭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仙道内部的矛盾,而魔门也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于是南方魔教教主大笑道:“我辈超凡人士,哪管什么人间善恶。万物竞择,这就是天道。仙道诸位执着于凡人的善恶观,是不是太可笑了?”
南方教主偏向善恶相抵,最好是天功抵人过。杀千万人而顺天道,谁能说一个不字?
诸位大君面沉如水,静静坐在上首听下方各道统争论。
天功抵人过?怕是魔道要直接把所有人族杀干净吧!
“的确。”神道一方有几位神灵点头。南方教主先是一喜,但随后便被这些神灵挑起火气。
一神说:“执着于凡人的善恶,很难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处理问题。但是从超然博达之外看,为了凡人的延续,一个普世而存的道德理念也是必然。这一点,道德宗无错。仙道就是比邪魔要强。”
“哼!”南方教主怒瞪神灵,而这位被凡间敬奉的保护者也回看过去。那双平静的星眸仿佛容纳星空世界,不起半点波澜。
说句不好听的,神灵所看重的,已经不单单是“人”这一个体的利益,而是从整个种族延续的角度考量。
怎么调整,能让人族长久的绵延?怎么修正,能避免毁灭的命运?
纵观人道兴盛的数千年,很多达者俊杰背后都有着神灵支持。通过这些人,神灵慢慢改良引导陶艺、纺织、饮食等各行各业,将蛮荒的人类引导向文明。
“凡人的目光只观朝夕,神灵的目光可视千年。”
“为了人的延续,秩序与道德是必然存在的理。”或改或易,随时代不同而变化,但秩序一定存在。
这就是人道。
“所以神君认为,顺应人道,维系人道为善?”庄帝立刻抓到佑安神君的话中漏洞。
清泓暗道不妙:承认维系人道为善,那作为人道象征的人王,岂非至善?不行!不能让康帝顺利脱罪,不然地府秩序何存?
随着庄帝的话,龙庭一系众人面露得色扫视众人。
玄门诸仙和诸神脸色变化,马上思考应对之策。
“咳咳……”清泓轻轻一咳嗽,对诸仙说:“在下道行浅薄,可听诸位高论。无非是天人之辨,善恶之别。既然如此,何不换一个方向来看?”他一托顶上金冠,有氤氲之气幻化庆云,托起二十四颗宝珠,缕缕玄黄之气垂照而下。
“咱们所谓的功德,自天人两道而来。天道功德,更直白一些便是天地法则对我等的垂青。伴随着我们顺天行道,冥冥中契合一方宇宙的法则大道,从而获得气运加身。”
玄黄之气下,顿时涌现一片紫青之气凝聚地仙天柱。清泓立二十四节气,迎合天地水元运转的大势,故而享有天地气运,气运之雄浑不弱资深地仙。
旁边诸仙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这种气运随天而来,但凡有气运加身者,杀之不祥。”说到这里,诸仙默默看向旁边魔道诸位教主。这些魔门巨擘之所以能活下来,不就是天道气运不绝,让仙道无法轻易斩杀吗?
当年杀死一位蟾宫地仙,云霄阁的方阁主准备三千年时间慢慢耗尽气运,才总算得逞。毕竟这陆地真仙契合天地,很难轻易诛杀。
诸位教主回瞪过去,面露冷笑。
“而人道功德,类似神道香火愿力。救助一人,得其感谢,便有一分功。”清泓伸手一指:“诸位请看。”随着他这一指,一缕细若蛛丝的金光垂入火海炼狱,落在某位恶鬼凶灵面前。
恶鬼看到金线,马上伸手抓住蛛丝,妄图逃出火海。可顺着金线逃到半截,蛛丝金线立刻断去,让他重新跌入火海。
“人道愿力凝聚为绳,固然是一条解脱之路,可惜不适合所有人。”
清泓款款而谈,让阴冥宗主目光闪烁,心中警惕:“这清泓道人不愧是玄门天纵之才,看来想要打压云霄阁上位的趋势,只能从姬飞晨这边下手。”宗主马上动了给姬飞晨“增加筹码”的念头。
为什么姬飞晨自己要分化双身,很大一个目的就是双方通吃。伴随仙道身大兴,魔门为牵制仙道身,就会主动推动魔道身进步。而魔道身超过仙道身,则可以借助玄门之力培养仙道化身。
阴冥宗主暗思:“二十年之约,看来要好好帮清泓谋划谋划了。”
这时,清泓重新回座:“一点浅建,希望能让幽冥诸位有所得。”
几位幽冥大君听清泓之言,彼此之间开始议论起来。又一会儿,太上极乐境有童子带来道君法旨。大君们参考交流后重新坐好。
四面王深吸一口气,起身严肃道:“地府之道,无善无恶,此后全看生灵自身。”
此言一出,天心震动,幽冥地府的道路立刻发生转移。
原本地府建立的本意,是定善恶之道,惩恶扬善。但此刻地府更加中庸,无关善恶,全看众生自身。
诸位魔道教主随之一喜。只要地府不再审判善恶,人间众生不惧怕死后报复,那么魔道大兴指日可待!
行善不为善,不被地府阴司记录,那么世人谁还会去做?行善和作恶待遇一致,那么引诱天下众生堕落,不过翻手之间!
诸位魔头面带喜色,紧接着阴山神女站起来:“红尘皆苦海,众生入地狱。但凡人间身死之灵投入地府,当入地狱走一遭。”
所有人,不论善恶统统要去地府!
阴山神女说完,罗刹王接口:“天心最慈,不绝众生之道。若有天地福德气运加身,可承五彩虹桥飞离地狱。如有机缘,可入太上极乐之界。”
暗日鬼王:“如人道万民愿力加身,可作绳索脱离苦海。”
转轮王:“但凡离去地域,无业障孽债者,可入转生之轮。”
清泓听到诸位鬼王所言,嘴角泛起笑意。
说白了,诸位鬼王的意思就是一刀切。不管你在人间有多少功德业力,先去地狱走一遭。至于怎么离开地狱,那就全看生前积累的“福缘”。
如果曾经在人间做过顺天之事,什么治理荒地,绿化沙漠等,入地狱后便会由生前气运化作虹桥送出地狱。而如果曾经恩惠万民,积累万民愿力,则是金线搓绳拉你离开地狱。有些人作恶一辈子,哪怕生前仅仅做了一件善事,仍可以得到一缕细如蛛丝的金线作为解脱超生之路。但前提是,能从他生前业力所化的孽海中离去。
一个人的感激之情,外加上万人的怨恨,到底能不能借助细如蛛丝的救命绳索逃出地狱,结果不言而喻。
“但是,地府不绝人之路。哪怕是作恶无穷的大奸大恶之辈,也可以得到超脱解救之道。”
地府制定的新制度,虽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已经照顾绝大多数人。
只要是生前积累足够的福德善缘,让他人心怀感激,亦或者让天道垂青,那么在死后便能脱离孽海地狱。
伴随五大鬼王联合修订地府制度,殿外紫气冲入黑压压的云空,陛碧霞凝结为青玉石板缓缓落入明镜殿上。定下地府重新制定的审判规定。
五大鬼王所言,不过是最初的基本理念。可接下来还有密密麻麻数百条补充规则,务必确保新的审判制度没有漏洞发生。
法则确立,地府之上顿时喷出无尽黑水,化作孽海笼罩冥土世界。
“康帝,你是人王,人道代表,那就请你第一个享受这片孽海吧!”暗日鬼王伸手一推,将康帝推入孽海。
孽海升腾诸多暗红邪气,化作四十八路怨灵在业障海域中攻击撕咬康帝。但同时,他身上也有功德金光升起,化作一条粗壮的金绳,拖着他慢慢离开孽海地狱。
转轮王看向身边诸神,好意提醒说:“因果了却,才能登临极乐。”
诸神顿时明白过来,纷纷幻化法相,孽海中出现各种各样的魔神。这些魔神在下方拖着康帝,不让他从地狱离开。
金绳摇摇晃晃,几次都险些让康帝重新掉入孽海。
“孽海内部时光和外界不同,加上诸神显化灵感,弹指之间便是百年。因此,康帝这一刑共有三百年。”
康帝在孽海硬撑“三百年”,才勉强从孽海中逃出。
看他脸色苍白,灵光暗淡,庄帝叹了口气,派人上前照顾他:这次他被诸神损了根基,怕是根本无法布置三十三天阵法了吧?祖神的三十三地仙人选,还有待磋商啊。
可是,这仍然是善恶相抵吧?魔门诸位大能仔细打量,暗思:这么看,我们如果死后入地狱,也不用担心什么。毕竟,我们可以攒一些善功。
这时,罗刹王指了指身边的青玉石碑。上面密密麻麻数百条中,赫然写着不容许“天功抵消人德”。
条款密密麻麻数百条,几乎堵死各种想要钻空子的可能。而且一座全新的孽海地狱诞生,也意味着未来至少有一尊地仙,甚至是天仙级别的强者从中诞生。这座孽海,才是地府壮大的根本。
只是在众人被地府重定秩序这件事分心时,清泓暗中化出一道阳神念头前往古齐龙庭之处。
“老兄,时辰已到,你该转世了。”
涂山随后化作清风而至,他笑道:“不错,不错,趁着转轮王注意力不在此地,老兄快快转世。届时夺了大鸿江山,这一切才算圆满。”
二人联手助古齐阴王投入轮回,在孽海诞生的那一刻投入人间,正巧避开其他人的感知,以此瞒天过海之策,进行清泓和涂山早先准备的布局。
地府重定秩序,古齐阴王转入轮回。远在蟾宫之中的姬飞晨似有所感,他站在冰山之巅往下眺望。
在他旁边有几个蟾宫的女弟子,她们同样看到地府涌出的异象。
阴阳两界金花飞舞,紫气霭霭,一卷密密麻麻的冥文宝书浮现在众生面前。其中一位女弟子诧异说:“没想到,地府一系居然这么公正。这次定下生死审判的法度,不论仙元妖神一视同仁,这可是真正的中立。”
姬飞晨的魔龙身作为阴冥宗的黑脉长老,代表阴冥宗前来拜访蟾宫,商议天蒙神石之事。可蟾宫宫主前往地府参与盛会,因此姬飞晨便暂时于蟾宫盘桓下来,等候宫主归来。
听闻众女之言,他哂然一笑。旁人认为是地府大德,可是在他眼中却不这么看。
姬飞晨心中暗思:“前世说,修道有三境界。一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流于事物表面。二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已初窥门道。三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返璞归真,重观大道。这也正是道家所言‘不知道方为道’。这次地府重定律例,转变道路,世人常愚,只知地府大德,至公至正。唯有那些地仙高人清楚其中真相,晓得是各大势力联合讨论出来的结果。不过他们所见,也并非真相,仅仅是其中流程。最本质的一点,还是背后天人的交锋啊。”
泰皇元神亲眼看到坎冥殿主等人阻拦五大鬼王,明白地府退避,保持中立背后的无可奈何。
地府无法入侵阳间,在全盛时期不行,现在更不行。阳世仙魔的态度很明确:绝对不容许地府干涉人间。死后可以交给你们,但是生前之事绝对不能给!即便这么做对天地有益,但是仙魔同样不允!
为此,地府选择保持永久中立,换取一个超然的地位。
终究,地府已经不欲也不能再发动一场阴阳大战了。
“不过这么做的话,地府日后的确不用担心其他人的胁迫。”
有九妙青玄道君坐镇地府,太上极乐之界普度世人。有孽海审判众生,有轮回转轮生死,地府气运绵长,只要不自毁气运,未来就可长久延续下去。比三宫和魔道二圣地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五位天人亲自驻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有地府找别人麻烦的份,哪有人找地府麻烦?勉强来说,这应该算是鬼修一脉的圣地?”
地府制度确立,五大君王邀请诸仙神做客,又把众人留了一阵子,便纷纷回返宗门洞天宝地。清泓跟景轩等人同来,此刻也已经返回人间,去东海继续编撰《食谱》去了。
“仙道身那边的事情彻底终了,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天蒙神石。”姬飞晨摇摇头,不再考虑这件事,而是对身边诸女说:“地府气运大兴,相信贵派宫主也该回来。届时,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严格来说,这是姬飞晨第一次作为阴冥宗的代表出来谈事情,虽然他心中另有打算,不希望天蒙神石被魔门拿走。但表面上,仍然是打算促成这一次蟾宫和阴冥宗的结盟。在阴冥宗,展现自己的手段和资本。
“那是自然。”这时候,太阴蟾女从雪山另一头走过来。女子笑道:“我们蟾宫也希望能跟阴冥宗打好关系,重续同道情谊。”
太阴蟾女作为北方魔教的圣女,负责祭祀太阴,地位仅在诸位地仙之下。因为不久之前姬飞晨卖好,她对姬飞晨保持一定好感。这段时间,姬飞晨在蟾宫之所以能安稳,全仰仗蟾女照拂。
蟾女穿着金裳,在她身边跟着满脸不悦的冰月。
比起蟾女,冰月跟姬飞晨交锋多次,被他盗学的蟾宫冰魄神雷轰击过不知多少次,两人梁子不小。
看到蟾女,姬飞晨故作热情上前打招呼。
“圣女大人怎么有空来波陀雪山?”
“过来采集千年寒精炼法。长老也是吗?”
采集寒精炼法?炼制冰魄神雷吗?姬飞晨不知怎么开口。
众所周知,魔龙姬飞晨所学的雷法和其兄长类似,都是阴寒冰属的雷法,而且是从雪域蟾宫盗取的绝学。这时候蟾女发问,哪怕是姬飞晨也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到底是不是讽刺。
“不,仅仅是过来散散心。”姬飞晨眯着眼,以谨慎戒备的态度回答。仔细打量蟾女,她身上的阴气似乎比上次见面更重了?
“圣女,看你身边的寒气凝结冰晶,莫非修行上有些问题?”
“来之前正在炼制冰魄神雷,身上冰玄之气没有散去吧。啊,我还要去采集冰晶,长老请自便。”圣女随口解释后,便带冰月下冰洞炼法采集寒精。
盯着她的背影,姬飞晨突然问:“你们家圣女,经常会来这里炼法吗?”
诸位女弟子也没其他想法,便点点头:“一般圣女大人会选择一月之中的三天进行炼法。不过前些日子,自从圣女大人在外被人打伤后,便隔日来冰洞练功。”
这么看,并非单纯采集寒精那么简单。
“难道她来冰洞,另有目的?”
……
“师姐,你干嘛对他那么好?”走入冰洞,冰月马上拉下脸。
蟾女从容一笑:“师妹,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友谊。血海也好、阴冥宗也罢,只要能让我蟾宫永立北域,那就都可以利用。”
她手指在朱唇上轻轻一划,漫不经心说:“师妹可以不在意他,继续和血海拉拢关系。但是跟阴冥宗的关系不能断了,我们还需要利用他们来制衡血海。”
蟾宫的态度很善变。当年阴冥宗在北地的时候,他们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多次对阴冥宗下阴手。可阴冥宗离开北地前往南疆后,他们又开始想要请阴冥宗回北地,共同面对玄门的威胁。
但是面对各种纷争时,蟾宫又偏偏喜欢跟血海一脉共进退,让人看不透蟾宫的真正目的。
“咱们蟾宫在元门十道中实力较弱,唯有把持平衡才能长久存在下去啊。”圣女幽幽一叹,对冰月说:“算了,你在这里留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明白了。”冰月虽然不甘心,但想到蟾宫的局势,也不得不承认,圣女所言才是蟾宫目前唯一的道路。毕竟西方魔教吞并蟾宫之心不死,唯有两大圣地才能救助蟾宫。
不一会儿,走入冰洞深处的蟾女抹着嘴走出来:“行了,回去吧。”她满面桃红,风情妩媚,和冰月并肩离开冰洞。
远处,一缕流光闪过。万宝童子将影像投给回到静室的姬飞晨:“老爷,您看。”
“她身上的那股冰玄之气消失了?”
“看起来,冰洞下果然另有文章。”
姬飞晨这段时间在波陀雪山寻觅,隐约察觉雪山下方有问题,可到底有什么问题,一直无法探查。
“蟾女功法出现岔子,借助冰洞中的机遇疗伤吗?”姬飞晨问万宝童子:“你觉得,这东西是法宝吗?”
“看起来不像,不然应该是纯阳属性的法宝?这种法宝应该不多吧?而且,应该的地仙真器级数?”万宝童子感应不到雪山下方的法宝灵光,不认为这是法宝。
“不过也不像是灵药之类的东西。这处雪山附近并非灵穴福地啊。”
“那能不能用你身上那些探测法宝的仪器检测?”
“这个……恐怕不行,还是需要亲自看看才行。”
所以,必须亲自去波陀雪山的冰洞去看看?
但就是这时,一阵寒气突然从冰层深处涌动,伴随着滚滚冥气冲入宫殿。
“宫主回来了!”蟾宫诸弟子马上前去迎接。
在蟾宫右侧有一口通往九幽的冰魄鬼井,据说是曾经死在北域的亡灵汇聚之地,能通往幽冥之地。蟾宫主人便借助这处通道前往地界冥土参与审判大典。
“幽冥之气?”姬飞晨马上抬头,自发开始吸收蟾宫逸散的冥气,并朗朗呼喝:“蟾宫宫主,在下阴冥宗姬飞晨,这厢有礼了!”
他双目一瞪,脑后一条冥河浩浩荡荡挂在蟾宫上方,里面徐徐浮现十二条魔龙缠绕在一处,演化独属于姬飞晨的专属冥河大道冲向空中盘踞的金蟾。
金蟾似有所感,六目缓缓瞪向冥河魔龙,以寒冰冻结之术锁定魔龙。
突然,一条魔龙化作墨色云剑劈开天穹,斩裂虚空再度迎击。随后又有一把巨斧砍向金蟾腰身。
见势不妙,金蟾摇身一变,化作人身伸手一拍,茫茫云气强行拍碎这一剑,将巨斧打飞:“阴冥宗长老,本宫主离开多日,还请勿怪。”一边假惺惺赔礼,宫主一边暗道:这小子法力的确雄厚,虽然远不如在地府所见的他哥哥,但有地仙真器在手,就算是地仙应付起来都有些麻烦。
蟾宫之主收起小觑之心,真正以长老之礼将姬飞晨奉为上宾。
姬飞晨淡淡一笑,也不矫情,直接随宫主前往大殿。魔门之中,终究是强者为尊。想要让其他人尊重自己,实力必不可少。
“我刻意展露部分实力,正是为了不让蟾宫看轻自己。不过蟾宫的确不简单啊,这人还不是曾经击退我那仙道化身救走蟾女二人的地仙。但是这两位地境高手的实力都比我强。哪怕是我魔龙身施展全力,也不如他。在玄正洲众多地仙中,也能排的上号。”
在黑瀛洲可以称王称霸,但是在玄正洲上,姬飞晨的实力和老牌地仙比,的确还是差了不少经验和手段。
“还是不能小看天下英雄啊。”
蟾宫主殿,蓝白色的冰晶宫宇中,宫主和姬飞晨对坐。不久之前的试探,宫主已经清楚姬飞晨目前的“实力水平”。
手中至少两件地仙真器,肉身强度媲美地仙级别的神魔真身。放眼魔门中,虽然弱于众多地境高手,但在年轻一辈也已经是数一数二,至少蟾宫无人可比。唯一能一较高下的太阴蟾女,也因为某些缘故而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侍女们上茶,宫主端起茶说:“地府有些事情,稍稍耽搁了,希望长老不要见怪。”
“哪里的话,地府这次动静不小,堪称是千载难逢。若非在下公务在身,怕是也打算去地府瞧瞧了。而且听说,那家伙过去了。”
“嗯,让他出了不少风头。不过没什么可看的,终究是玄门小胜一筹,使得地府保持中立罢了。不过也好,免得这些鬼灵来阳世折腾。”
“那曾经的阴阳条约……”
“当然还是要继续算了。”宫主叹息道:“因为地府的存在,咱们多少秘术禁法都被封了?昔年十大门阀中的炼魂流派,不就被地府铲除,不允许阳世修士染指魂魄?”
魂魄的归宿在冥土,禁止阳世修士以魂魄炼法。
这条铁律条约所化的石碑,至今还在某个魔道门派废墟上立着。
“不说这些糟心事,还是说说你吧。听说,你的来意是为天蒙神石。”蟾宫传承悠久,对天蒙神石的往事比阴冥宗了解更多。
“不错,天蒙神石三千年一出世,这次我们阴冥宗想要率领元门同道,夺取天蒙神石卜算未来三千年命数。”
“大型联盟行动?”
“大型联盟行动。”
宫主默默把玩玉扳指,沉思起来。
玄正洲仙魔行事,一般分为个人行动,小势力行动以及仙魔联合行动。大型联盟是惊动整个元道门阀,在圣地牵头下进行的联盟大行动,平日很少能见到。
“如果是小势力行动,我们暂时应下,答应阴冥宗的行动不无不可。但联合行动,这就是以圣地名义联合整个元门,这一点上恐怕血海不容啊。”
以往,这种联合行动唯有血海有资格发起。但现在阴冥宗也要这么做,是赤裸裸挑衅血海的地位。
蟾宫的立场正如太阴蟾女所言,是左右逢源,把持平衡,绝对不能轻易倒向某一方。
于是,宫主缓缓摇头:“天蒙神石虽然珍贵,但不过是一件占卜预言之物,何须我们用这种方法?联合行动?到时候这件东西怎么分?”宫主话语中,流露几分回绝之意。
“宫主,你在地府见到那人,怎么不想想云霄阁是怎么复兴的?三千年前,据说上一块天蒙神石正是云霄阁夺走。”
蟾宫主人心中一动:“你是说……”
“三千年后,云霄阁复兴。若说天蒙神石在里面没有帮助,旁人谁会相信?眼下杀劫已起,虽然名义上说‘劫数不上地仙’。但实质如何,咱们自己都明白。而且蟾宫不是已经——”
看到宫主皱眉,姬飞晨很有眼色的没有说出后话。
在黑海中,蟾宫已经折了一位地仙。眼下蟾宫正需要这种奇物来进行占卜,确保自家未来能长久存在。
“天蒙神石是一块充斥三千年灵力的奇石。至少我们占卜时小心点,还是可以利用灵力帮蟾宫算一算天命的。”
“但就算是联盟行动,也未必是阴冥宗主持。以往都是无垠血海负责,突然换人容易造成动荡,何不继续让血海主持?”
姬飞晨听宫主的话,心中思索起来:“他这么说,应该是有合作的想法,想要天蒙神石占卜蟾宫命数,但仍然不甘心我们阴冥宗主导。不,应该是想要从中捞取更多的条件作为对我们的支持?”
于是,姬飞晨赤裸裸说:“宫主如果支持我们阴冥宗,所得好处比继续站在血海这一方更多。”
“比如?”
比如什么?姬飞晨来之前,虽然被副宗主专门叫去告诫,心中对开价有了一个底,但他并不准备按照阴冥宗所给的底线。毕竟按照阴冥宗的规矩,每为阴冥宗争取一份利益,他便可以从中抽成作为奖励。
阴冥宗的制度,便是以丰厚的奖励作为最大的物质基础。
“蟾宫自从一位太上长老陨落后,目前宫中气数流逝。我阴冥宗本着同道情谊,曾想出诸多手段帮蟾宫延续气运。”姬飞晨厚颜无耻,把阴冥宗夸成一个为天下元道同门着想的领袖门派。便是他自己听了,心脏都忍不住抽搐。
不过蟾宫宫主的脸皮更厚:“哦,所以呢?阴冥宗想出什么办法了?还是贵派打算送我们几件天人之宝镇压气运?”
天人之宝?姬飞晨嘴角一扯,勉强道:“宫主说笑了,天人之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得到?我们阴冥宗原本打算是用二十四颗碧潮珠拟化太阴,镇压蟾宫气运。”
碧潮珠?宫主不得不佩服姬飞晨的厚脸皮了。那夺取碧潮珠镇压气运,本来是蟾宫的打算,刻意让太阴蟾女带着吞月袋出门。敢情,这成了阴冥宗的人情?
“这件事,宫主大可问问圣女。当初我亲自出关南下,便是为了让她夺取碧潮珠回返蟾宫。不然,我何不自己抢走?只可惜那贼人心思狡诈,在即将功成时又夺回去。早知如此,我便亲自随圣女北上,将碧潮珠送到蟾宫。”
“那现在,你们准备给什么?另外一件真器?”
“镇压蟾宫气运,需要合适的真器。但我们仔细想想,比起真器而言,一位真正的地境高手似乎更符合蟾宫的欲求?所以我们打算以一枚三千年火候的玄魄寒珠作为代价,换取蟾宫的支持。”
“玄魄寒珠?”
“不错,三千年火候的寒珠,足以让一位通玄高手修成地境真身。”
“少了,本宫主相信,换作血海一方也会同意相应的条件。区区一枚玄魄寒珠,血海不会吝啬。”
“如果血海真对蟾宫好,怎么也不会让蟾宫独自在北地面对玄门和妖族的压力。他们所要的,无非是一个听话的门派。现在蟾宫气运不稳,面临换代易主的风险,血海拉拢蟾宫无非是打算在十道中选择一个傀儡。你觉得,他们肯让蟾宫恢复五位地境高手坐镇的局势?反观我们阴冥宗,我们是真心为贵派考量,打算为贵派培养新的地仙,让蟾宫在北地重振雄风。难道您不认为,这才是最好的吗?”
的确,血海对蟾宫利用大过恩惠。但是阴冥宗也不怀好意,而且他们的开价肯定不到底线,应该是这小子打算从中捞一笔?
蟾宫主人又不是第一次跟阴冥宗打交道,当然清楚他们的规矩。
每一位长老外出谈事,阴冥宗都有一个底线。如果不触及底线,让阴冥宗少付出代价,那么这部分代价可以让长老们抽成。
“他还有所隐瞒,不如再压一压他,逼迫他到地仙?”想到这里,蟾宫主人正要继续开口,突然门口有门徒急急忙忙赶来:“宫主,宫主,不好了!玄门的人打上来了!”
“玄门?”宫主心中一惊,马上准备防御。但此刻姬飞晨在侧,着实不方便。
“我想起房中还有事,暂且告退。关于联盟之事,请宫主三思。”姬飞晨起身告辞,暂时下去休息。
宫主松了口气,问门人:“到底怎么回事?”
“玄门的人跟咱们蟾宫因为几颗灵药,在边界地带起冲突,然后便带着一群人杀过来了。”
“到哪了?”
“小别山。”
“小别山?还没进入腹地?”宫主了然:“你们去找大长老,让他带些人去抵挡。还有,妖族那边不可放松警惕,顺带联络领地内的元道散修,让他们一起出来帮忙。回头蟾宫给他们报酬。”
蟾宫退居一隅,面对日渐昌盛的北地玄门,越发感觉到吃力。单纯蟾宫一脉,根本比不上北地那几个玄门仙道门派。
……
另一方,姬飞晨回居室歇息。他马上联络韦清琛:“情况如何?”
“我办事,还能有差错?不过你让我引诱玄门攻击蟾宫,到底要做什么?”
“自然是对你有好处的事。对了,四方教合并的事,你还准备进行吗?”
“当然!”韦清琛不假思索说“我等元祖眷属,自然要将元道重新整合,四方教归一成为圣地,这是必然。”
魔门两大圣地如何跟玄门比肩?唯有第三圣地的四方教恢复如初,才有几分把握啊。
目前西方蛮宗高手层出不绝,又有韦清琛传承的完整三十三天魔神经,是最有可能一同四方魔教的人。
“既然这样,你就准备从蟾宫中找人接触,拉拢人作为你的内应,方便你到时候接手蟾宫。”
“哦?难道你有什么办法?”韦清琛疑惑起来。昨日他接到姬飞晨的联络,让他引诱玄门过来攻击蟾宫,但到底姬飞晨要干什么,他并不清楚。
“给蟾宫压力,才能逼迫他们答应我们阴冥宗的条件。而你这时候要设法帮他们挡住玄门的攻击,用西方教的名义卖人情。当然,是你个人的名义就最好了。另外就是北方魔教的传承,你懂得。在蟾宫缺少地境高手,急需顶级高手镇场子的现在。如果第五位地境高手跟你我有关呢?你在蟾宫物色人物,回头我用玄魄寒珠帮他修成地境真身。”
姬飞晨这家伙的性子,在前世就经常被好友戏称为“铁公鸡”。到他手中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给出去?
给蟾宫的玄魄寒珠?那是他准备培养地境高手,为自己和韦清琛的新魔教培养羽翼用的。
“还有,这几天最好想办法帮我把蟾宫这边弄得更乱一些,我要去找一些东西。”
“晓得了。”
因为担心蟾宫发觉,二人很快关闭联络。姬飞晨耐心在蟾宫等候宫主的回复。但这次在韦清琛煽风点火下,仙道七个门派组成集团,妄图杀入蟾宫腹地。太阴蟾女和冰月等弟子,早已经带着蟾宫精锐外出迎战,哪怕是宫主等地仙高手的心神,也不再关注姬飞晨。
趁此机会,姬飞晨和万宝童子悄悄潜入雪山中的冰窟。
冰窟中充斥着阴寒之气,一根根千年冰柱凝聚玉精,自发闪烁荧光照亮狭窄的甬道。
“这地方的寒气,在蟾宫魔修中怕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哪怕是姬飞晨的魔龙真身,都忍不住打起寒颤。
突然,阴冷的冰窟中传出细微的声响。
姬飞晨眼一眯,马上拿出魔龙锏:“谁,出来!”魔龙锏顶端对准入口处射出金光。只听“叮——”的一声,一道倩影飞跌下来,落入甬道中。
少女神态狼狈,手中朱颜笛恰到好处挡住牛毫细针。
“是你?”看到身穿粉色衣裳的彤管,姬飞晨警惕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伴随着姬飞晨明晓天数,得知情劫来源后,已经不再担心所谓的情念。面对彤管也无其他念头,冷冷看着她:“你在蟾宫做什么?”
“师兄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
“你也想探查蟾宫隐藏的隐秘?”
彤管微微点头:“我们灵宗很好奇,蟾宫这里到底封印着什么。”
封印,而不是守护?姬飞晨眉头挑了挑,这里面的含义,便大有文章了。
“既然如此,师妹便同行吧。”姬飞晨握着魔龙锏,堵住入口逼迫彤管在前方试路。
彤管眉头微动,大步在前探路。可心中暗忖:这厮魔功更精深了,怕是已经达到地仙层次?不知道,利用冰窟中的机关陷阱能不能直接杀死他?
冰窟虽长,但是对彤管和姬飞晨毫无阻碍,很快便来到核心之处。
在冰窟最深处,有四根万载玄冰所化的金柱困住一位年轻男子。他四肢锁着寒铁铸造的锁链,盘坐在玉台上一动都不动。而且男子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皮肤下透着某种特殊火纹,让彤管这元阴少女忍不住扭过头去。
看到男子以及他光溜溜的身体,姬飞晨露出古怪之色:“纯阳化阴?”他又不蠢,看到此人后马上猜出蟾女是怎么疗伤的。
无非是采阳补阴一类的法子罢了。
“看这人体表的纯阳之气,也是炼气士一脉同道。果然,自从我承接炼气士一脉的气数后,冥冥中果然有股天机在推动我不断解救各处被封印的炼气士前辈吗?”
前有陈娘娘,后有葛仙翁,外加冲虚道多了不少人才,云霄阁随之重建。哪怕是姬飞晨都不得不相信,这冥冥之中的确有“天命”的存在。
现在出现的这个男人,怕不是什么炼气士同道?
二人到来,让男子眉头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他懒洋洋说:“怎么,难道那荡妇已经死了?不然怎么换人来了?话说,你们蟾宫什么时候肯让男人来冰窟。先声明,我对男人没兴趣。我说你也不好意思从我身上用采补之法取昊阳金丹吧?至于这位……”他耸耸肩:“如果你愿意,那就来呗。看看能不能从我身上把昊阳金丹取走。”
看着男子渐渐耸立的下体,彤管恨不得直接拿笛子给他切了。
少女默默撇过头去,姬飞晨则上下打量男子,暗中和万宝童子交流。
“老爷,昊阳金丹似乎是玄门一种秘药?”
“嗯,是一种补充元阳的纯阳仙丹,据说是上古仙人炼制,至今已经失传。这种仙丹自带纯阳道炁,使用一枚便足以修成地仙。”
“换言之,他体内真有昊阳金丹?”
“喂……喂喂……你们好歹说句话啊。虽然我英俊潇洒,但你一个劲盯着我看,算怎么回事?”
“应该不假,不然也不会在被人采补无数次后还能生龙活虎的。”
“那可真是好东西啊。”一枚丹药就足以让凡人成为地仙,这种逆天之物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说,你能不能说话。旁边这小姑娘都扭过去头了,你这大老爷们盯着我看,难道不害羞嘛?”
万宝童子:“不过这东西不好取吧?”
姬飞晨:“一般方法不行,必须用炼气士特有的手段。”
“那老爷你能不能取出。”
“可以……不能——!”姬飞晨本来要顺势应答,但马上想到什么,立刻否认。
“哦?”看姬飞晨的态度,童子猜出几分:“这么说,老爷是可以夺取昊阳金丹的?该不会是嫌弃手法的缘故,所以刻意否认?”
“滚!”姬飞晨在识海中回了万宝童子一句,便继续打量男子。
因为彤管在侧,姬飞晨不方便展露身份,不能直接救走男子。而且这男子太话痨,看出二人并非蟾宫之人后,嘴里的话滔滔不绝,让姬飞晨直翻白眼。
“算了,我不方便救他。回头还是让蒲石麟他们来吧,正巧他们在北地做实验。至于现在……”姬飞晨暗中让万宝童子在外头弄出动静,引诱蟾宫之人过来查探。
听到外面的动静,彤管神色一变:“师兄,你我二人不宜被蟾宫发觉。”
“撤!”也不管彤管乐不乐意,姬飞晨一把抱住她,步伐一转,从冰窟中消失无踪。
“这俩家伙跑得倒是快。”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看他们也不像我们炼气士的人,应该是元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同道找到我啊。来一个凡人也成啊。”
……
另一方,玄门诸仙杀入蟾宫领域,北方魔道随之而动,众多依附蟾宫的魔头在蟾宫门人带领下开始迎击玄门仙人。不过在这种仙魔大战时,最容易被人浑水摸鱼。除却韦清琛暗中下手外,还有另一支人偷偷行动。
赵元钊是前些年从镇魔塔逃出来的魔头。他带着两个弟子赶来阻挡仙人。突然有一只浑身长满獠牙的黑虎从冰山后面窜出来。
这黑虎背上獠牙如同一根根利剑,让他出现后马上撕碎一个弟子,并且用背上的獠牙刺死另一人。
“好凶的妖兽!”赵元钊急急忙忙招架。只见黑虎背上的獠牙一根根射出,化作骨牙魔兵围住赵元钊。
“这些是道兵?”他仗剑劈砍,发现这些骨牙道兵的坚固度远胜一般道兵,他祭炼多年的法剑根本不管用:“这……这是龙牙?”
用龙牙材质打造的道兵,这种坚硬度哪里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而且黑虎背上的龙牙总共幻化四十九位龙牙兵。他们组成一座阵法,外加黑虎从旁协助,最终将赵元钊杀死。
远处,两位男子把情况收入眼帘。左侧那个蓝袍男子喃喃自语:“唔……还是差了些。四十九个龙牙兵,居然折损一大半。看来想要利用道兵对付人仙的想法,还是差了些火候。”靳少兰拿着笔默默在手札笔记上写下这一次的实验成果。
蒲石麟身后插着一把霹雳枪,他手托着腮在旁边看了半天,无聊道:“我说,你还真准备研究这种龙牙兵啊?也就是这个魔修一时不备,没察觉这些龙牙兵的破绽。换成是我的雷法,这些龙牙兵早就被灭了。”
“但是第一次用,效果很好,不是吗?”靳少兰埋头书写:“如果数量有成百上千人,再配合黑瀛洲那边的天舟战术,足以形成一种全新的战斗模式。”
突然身边的罗盘冒出白光。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记录这一次的实验:“有人来了,麻烦你对付一下。”
蒲石麟见同伴这么忙活,无奈摇摇头,拿出自己最新的法宝。这是靳少兰利用黑瀛洲的雷树所制作的玄雷霹雳枪。
黑黝黝的长枪对天一挑,无穷极光从青冥之上引下,于枪头形成一团团微小的青色雷球。这些雷霆暗合五雷之精,媲美太霄宫的碧霄雷法。
“千华雷齑——”他把雷球一甩,远处飞来查看情况的三位蟾宫弟子顷刻间被雷霆轰杀。
“等等,留下他们的尸体!”靳少兰猛然叫出声。
蒲石麟赶紧留手,下手轻了几分,虽然让自己受到轻微的雷电反噬,但总算留下三具尸首。
扛着雷枪,蒲石麟扭过头:“你要他们的尸首做什么?”
“当然是做研究了。”靳少兰立刻指挥龙牙兵去将尸首搬运回地宫。
看他行动,蒲石麟忍不住问:“话说,老大不是说不让你进行人体实验?”
“老大担心的,无非是创造生灵引发的一系列反应。我这段时间也已经研究过,应该是担心冥冥中的‘天谴’。但是拿现有生物进行实验,是不需要担心天谴的。至于修士,尽量挑选罪大恶极的魔修,不容易引来仙道的反感。至于魔门的态度……反正咱们本来就是敌人。从他们身上研究出魔门的功法路数,那最好不过。”
靳少兰这种研究狂人最冷血不过,把在场尸体收走后,又开始去找其他魔修偷袭。
蒲石麟在一旁跟着,直到接到姬飞晨的传讯:“我要去蟾宫走一趟,当初你制作的那几件隐身法宝呢?拿一件用用,我去蟾宫救人。”
“蟾宫?”靳少兰眼睛一亮:“如果你有空,可以帮我找一些寒冰精魄之类的灵物。唔……如果能打死几个蟾宫弟子,将他们尸体一并交给我也成。解剖他们的尸体,可以研究出他们体内的功法路线,破解蟾宫的功法。当然,如果有金蟾血统的灵兽,那最好不过。上古神魔之后……”
靳少兰滔滔不绝讲起蟾宫各种好东西。听得蒲石麟直翻白眼:“拜托,我是去救人,不是去给你打工。如果你想要找蟾宫拿实验物品,自己用龙牙兵去找。”说完,蒲石麟催动电光飞向蟾宫。
连带救人,姬飞晨还给蒲石麟一张蟾宫地图。不过现在蟾宫巡逻的人太多,蒲石麟不方便接触冰窟。
“现在防守严谨,不如先找地方躲一躲。”蒲石麟蹑手蹑脚溜到姬飞晨的房屋,正听到姬飞晨和彤管的对话。
……
为了表示对姬飞晨的尊重,居所中并没有蟾宫布下的监视禁法。
姬飞晨二人从冰窟溜出来后,便回到这里暂避风头。他坐到椅子上:“随便坐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蟾宫。”
彤管打量这间房屋,因为姬飞晨的谨慎,房屋除却最基本的设施外,其他奢华物品一概没有。
少女小心翼翼在旁边的石凳坐下:“师兄听说过圣女令吗?”
“圣女?”姬飞晨皱眉问:“哪家的圣女?你们天心魔宗亦或者是黑天教、四方教?”
“自然是四方教。”彤管摊开手,亮出不久之前从秋姨处盗来的圣女信物。
望着虎头玉佩,姬飞晨神色一变:“蛮宗的飞虎玉?”
“师兄是个聪明人,我来蟾宫的目的应该清楚了吧?”
“四方教的圣女吗,你野心很大啊。看起来,韦清琛跟你有合作?”暗中,姬飞晨和韦清琛联络,询问彤管的事。
韦清琛很快恢复:“四方教中,她为圣女司掌三十三神魔祭祀。可信任。”
四方教是上古传承的古老教派,保留上古教派祭祀神魔的习俗。按照四方教的规矩,立圣女三十三位,分别祭祀三十三位神魔。其中有祭祀至高神魔的大圣女一位以及负责四方八天的四方圣女。后来四方教分裂,四方圣女的传承便分散到四方魔教。于北方魔教是太阴蟾女传承,祭祀太阴神魔。在西方蛮宗是灵妃传承,作为蛮王的双修道侣。在南方,圣女诞下杨氏一族后断绝圣女传承,改为七禽神变部的二十一路使者祭祀七大神鸟。在东方,因为神鲸一族犹在,所以圣女传承早就凋零,只留下所谓的鲸奴。
“飞虎玉,是西方灵妃传承的象征。早些年,听说西方蛮宗一脉的圣女已经死亡。那么,其实秋姨便是跟西方魔教有关,是前代灵妃吗?”
彤管手中的玉佩,让姬飞晨马上联想到秋姨的出身。
“你想要收集四方之玉,作为四方教未来的大圣女重新立三十三天教统?”
“不错。韦师兄跟我交情匪浅,曾经提及过师兄的事。他说,他日四方教重立后,要尊你为副教主。”
姬飞晨坐在石床上默默思考,一时间气氛冷寂下来。
彤管盯着姬飞晨,暗思:这家伙和韦清琛关系好,有韦清琛从中周旋,应该会暂时信任我?这样一来,才方便我行事。
突然,姬飞晨暴起插手,手掌凝聚浩荡弱水罩住彤管。
少女花容失色,连忙用朱颜笛交织一重重粉红迷雾,连退数步后才勉强挡下弱水的侵蚀。最后,甚至施展自己修炼还不纯熟的“灵妃”秘术,以蛮宗手法才逼退弱水。
她踉跄几步,语气起伏不定:“师兄,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姬飞晨往角落扫了一眼,感觉到蒲石麟藏好后,才懒懒道:“就是想要称量下师妹的斤两。”
蒲石麟溜入这里暂避,为了防止彤管察觉。姬飞晨果断下手吸引彤管的注意,让万宝童子拉着蒲石麟躲藏好。
收手之后,姬飞晨语气中似是嘲讽,似是试探:“天心灵宗的人,偏偏跑去做四方教的圣女。你怎么不去争一争你们灵宗的圣女之位?天魔女的位置,不是还空着?”
“师兄怎么知道我没有这个打算?”女修莞尔一笑:“师兄,您对韦师兄的计划了如指掌。韦师兄雄才大略,意图一统元门。届时元门十道俱为一家,有元门门主统掌诸事。其下设有数位副门主,用来确保各大门阀的利益。此外,还有圣女部专门祭祀元门敬奉的各类神魔。那时候,什么蟾女、灵妃、天魔女、黑魔女,统统都要算在圣女一部。”
所以,韦清琛划给彤管的未来,是让她管理元门所有神魔的祭祀教化之法,执掌各派根本典籍?
蒲石麟听到女子的话,心中诧异不已:这女子够狂的,居然想要把魔门十大门阀的所欲偶祭祀教统拿在手中?这种权利,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唯有元门之主才能稳压一头。如果韦清琛“入地”离去后,新任门主的地位怕是还不如她。
“小心点,别被发觉了。这女子不简单,怕是已经得到不少的天魔女传承。”万宝童子举着一把伞,二人龟缩在角落旁听。
“呵呵……”随后,姬飞晨的笑声在室内响起:“怎么,韦清琛那家伙,已经想到这么远了吗?连统合之后的管理方式,都开始琢磨了?”姬飞晨眉宇间,闪过缕缕杀机。虽然他乐得魔门一统,分去清灵仙道的精力,但隐约感觉到一股压力。如果在韦清琛的领导下,魔门统合。恐怕对人间是一场大灾难,对炼气士一脉也很不利。
“韦清琛这家伙对同伴还不错。但是他所谓的同伴,仅仅是元道之中的少数。他信奉物竞天择,崇尚力量。那些不具备力量的凡人,恐怕难入他的法眼。”这正是姬飞晨对韦清琛防备的最根本一点。
韦清琛对凡人的态度,注定他跟彭少宇的不同。
感觉到姬飞晨的杀意,彤管忙道:“韦师兄说过。就算是我执掌圣女一部,届时您负责沟通元祖,是真正的元道教统掌控者,地位可跟他平起平坐。”
“废话,我二人都是元祖眷属。他不敬我,便是菲薄他自己,他没那么蠢。不过你想要收集各脉的圣女传承,恐怕光是四方教就很麻烦。北方蟾宫的金蟾锁,似乎一直在蟾女本人身上,并不在圣地祭坛搁置。如果你想要盗取北方圣女的信物,那么就直接去找蟾女吧。”
仿佛听出话语中的逐客之意,彤管连连点头:“那师兄慢慢歇息,师妹先行一步。”她化作烟雾消失,只留下姬飞晨一人。
“我这并非久留之地,还是速速去吧。”蓦地,姬飞晨突然冒出一句话。
暗中隐藏的彤管脸色微变,误以为姬飞晨察觉自己没有离开,慌慌忙忙溜走。而蒲石麟听出这是在暗示自己,赶紧拉着万宝童子去救人:“前辈,我一个人势单力孤,这救人的事情嘛……还需要你帮忙。”
万宝童子本来想要拒绝,但看姬飞晨闭目养神,毫无反应,明白他的默许。童子暗叹了口气,跟着蒲石麟跑去救无名男子。
静守元神,空冥通玄。
姬飞晨坐在石床上闭目打坐,身边一条条黑龙游走,凝成截然不同的诸色宝光。时而化作宝剑,时而凝成天舟,十二种法宝一一闪现,翻腾不休。良久之后,十二条魔龙入体,重新化作魔龙神兵温养在丹田。
“无聊啊!”姬飞晨睁开眼,双目闪过精光,口中发出幽幽长叹。
的确,地仙的生活就是很无聊。除却打坐练气、温养法宝外,姬飞晨目前根本找不到其他事情做。
“不管是救人也好,谈判也罢,都不需要我亲自劳心,现在好闲啊。”姬飞晨伸展双臂往后一仰,躺在石床上闭目打发时间。
万宝童子和蒲石麟能不能救回来无名男子?
当然能!在姬飞晨法眼观照下,无名男子气运不绝,更隐约有大运潜伏,这次被救顺风顺水,根本不需要自己在意。
蟾宫和阴冥宗的联盟能不能成功?
能,当然能!在法眼关注下,已经察觉蟾宫气运天柱渐渐向阴冥宗靠拢。
在玄正洲道果之术传播后,每一位地仙都可以视作一个“伪天仙。”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这种天仙才具备的天人合一层次,地仙们早一步便有所涉猎。每一位地仙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天数演化。因此,姬飞晨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
“伴随着北地这一场乱子,蟾宫急于诞生新的地仙镇压气运,必定要在天蒙神石这件事上倾向阴冥宗。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多管,安心等消息就成。”
但现在干什么,一直在居所等消息吗?
姬飞晨百无聊赖,也有点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这应该是修成地仙后所造成的境界差异。”
面对茫茫天道,地仙境界在感觉到自身渺小的同时,失去明确前进的方向。毕竟道果誓言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道路需要重新思考。
达到一个新境界后必然有一段迷茫期。在仙魔两道中,将此称呼为“妄境”。不论是玄正洲也好,黑瀛洲也罢,仙家都会经历这个无聊迷茫的时期。可因为玄正洲仙人在人仙境界后有道果誓愿约束,就相当于一条明确的道路。可以尽早跨过这段时期,专心完成自己的道果誓愿。这一点上,黑瀛洲的人仙却同样要接受这种“妄境”的考验。
然而地仙境界,两大洲甚至其他大洲的地仙们,都有一段类似的经历。而因为玄正洲地仙站得高看得远,妄境反而比其他大洲的地仙要更强。
正因为知晓天地之辽阔,才明白自身之渺小。
玄正洲地仙们过早体悟天仙层次的意境,让他们心中迷瘴比旁人更多。
“换言之,就是其他人分两次降临的迷障,玄正洲地仙一口气全部承受。”
此刻姬飞晨神情迷茫,不单单是魔龙身,更是仙道身亦或者泰皇元神的本我处。
元神成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在道果之中游动。
“我的道果誓愿完成七七八八。接下来的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第一个誓愿借助雨师之位完成。第二个誓愿涉及本心,只要初心不改,不需要管。第三个誓愿关乎炼气士,目前正一步步在做。
然而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仙道身返回东海岸,继续编撰食谱还能打发一下时间,借助经营食肆的功夫调整道心。但是我的魔龙身日后要干什么,在阴冥宗中养老吗?算了,还是想办法将十二魔龙神兵祭炼为地仙真器吧。”
这时,万宝童子回来报信:“老爷,人已经救走。”
“你们送去地宫,回头我去地宫找你们。”姬飞晨马上又坐起来:“人已经救出,相信蟾宫这边的事情也该结束了。”
……
蟾宫大殿,以宫主为首的四位地仙汇聚一堂。面对来势汹汹的玄门,蟾宫倍感吃力。他们神情凝重,遥遥以气机感应千里之外的七位玄门地仙。
万载寒螭、雪玉仙人等老对手都在,更有两位从中土赶来的助拳者。七位地仙坐在一处大雪山上,彼此之间气机连成一片,腾腾祥云宝光冲出千里,对蟾宫四位地境高手示威。
见蟾宫地仙不敢走出北方魔境的范围,雪玉仙人微微一笑:“诸位,这次看来蟾宫之人不欲撕破脸,那咱们也暂退一步,耐心等候弟子们交锋便是。反正这一场劫数,本来就不涉及地仙。”
诸仙纷纷露出笑意,颔首点头称是。
其中一人道:“不错,咱们这边的劫数本来就不多,又因为常年抵御妖族,以功德削减劫数。杀劫跟咱们关系不大。前些日子,太元宫杜越小友来我们千冰殿借走两件法宝,将我派因果转嫁到太元宫,一切无忧矣。”
太元宫作为三宫之一,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宫,比起执法严明的太霄宫,他们更偏向仙道的利益。为了对付杀劫,太元宫主动帮助仙家同道替代因果,将诸般杀劫因果统统转嫁到自家,不知结下多少善缘,得了多少人情。三宫之首的呼声,是一天高过一天。
万载寒螭点头说:“不日我要飞升,太元宫也有人来找我接触,说是求我留下遗蜕给他们,好在日后铲除北方魔教。”
“怎么,你答应了?”
寒螭摇摇头:“我欠下云霄阁一桩因果,这遗蜕有心留给云霄阁,用来了却因果。现在清泓道友隐居东海体悟道心,我不方便去找他,这件事便请诸位记着。待日后云霄阁门人来北地时,引他们前往我的住所获取遗蜕。”
“这么急?你飞升的日子快定下了?”
“三月之后渡劫炼法,届时还请诸位帮忙护法,免得蟾宫再有什么幺蛾子。”这次寒螭过来堵门,也是打算削弱蟾宫势力,避免他们阻挠自己证道。
“这你大可放心。”雪玉仙人拍着胸脯说:“一切有我们在,你尽管渡劫。届时,我们也积累积累经验,日后作为参考。”
“是啊,天仙劫数,这可不多见。”
诸仙说说笑笑,神态轻松惬意。因为这就是地仙们的生活,平日打坐练气,潜心修道,为得是有朝一日修成天仙道果。而在平日修行之外,大家游山玩水或者彼此聚会作乐,舒缓道心,力求以圆满的心境面对天道。
可是此刻,蟾宫内部愁云惨雾,四位地境高手愁眉苦脸。
良久之后,感觉那些地仙们并没有出手的打算,一位长老叹息道:“终究是道长魔消的大局。我元道衰落,蟾宫在北方的局势越发不妙。再这么下去,恐怕等下一次杀劫时,我们就会被北地玄门彻底反杀。”
曾几何时,蟾宫在北地说一不二。北地玄门仙道在中土三宫的帮助下,也只能龟缩一隅之地。然而现在,玄门地仙的数量越来越多,反而超过蟾宫形成反击之势。
“该死的陈宁!要不是她以旱魃之身开辟福地,让玄门得以休养,引北方人族建立家园。咱们蟾宫根本不会落到这一步!”
“行了,怪罪外人有什么用。不如从自己找找原因。一味压制门人弟子内斗,终究不可取。”宫主扫视三位同伴:“此刻,还是准备再度诞生第五位地境高手,稳固咱们蟾宫的局势要紧。”
白发苍苍的老者用沙哑的声音问:“宫主真准备答应阴冥宗的提议?”
“玄魄寒珠对我们而言的诱惑太大,足以推出一位真正的地境高手,不能不答应啊。”
“等等,玄魄寒珠?”那老者愣了愣,露出古怪之色:“别告诉我,这颗玄魄寒珠是他们当年从咱们蟾宫抢去的那枚。”
蟾宫宫主神色间有些尴尬,苦笑道:“从那小子的话语来看,怕真是咱们当年被抢走的宝贝。”
昔年蟾宫和阴冥宗在北地争斗。阴冥宗即将离开之际,和蟾宫大打出手,发泄那些年的因果仇怨。将蟾宫祭炼的一枚玄魄寒珠夺走。
“昔年,咱们蟾宫少了一位地境高手坐镇,不得已按照古法炼制玄魄寒珠准备培养后人。奈何当年技不如人,那颗珠子被阴冥宗夺去。不过算算时间,已经是上一次杀劫之前的事情了。难道阴冥宗一直留着没用?这不可能吧?会不会是他们重新炼制的?”
蟾宫准备第五位替补地仙的想法早就存在。就是人选上不好抉择,各脉长老都打算争夺这个名额,一直拖到现在。玄魄寒珠,其实就是蟾宫准备的一个方案。
“冰魄寒珠那种东西,并非一般修士可以炼化。本来就是咱们按照蟾宫的特殊心法祭炼,专供蟾宫门人修成地境神魔真身。就算阴冥宗神通广大,能用相似的阴寒功法吸收玄气,可这种功法唯有《玄冥黑魔典》。所以,你们懂得。”
《玄冥黑魔典》是坎冥殿镇殿绝学,然而黑脉那些长老一个个巴不得自己永远在通玄境界待着,谁都不肯突破。
晋升地仙后被坎冥殿主吃了?
大家又不蠢!
所以,这枚从蟾宫取得的玄魄寒珠就一直留着。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枚珠子竟然又回来了。”一位长老苦笑:“这么看,阴冥宗这次找我们结盟,岂非空手套白狼得了大好处?真让人不甘心啊!”
“那又如何?技不如人,只能认了。而且这一次,咱们未必只能培养一个地境高手。诸位,这种时候,大家还是摒弃前嫌吧!”宫主说:“那些个速成的方法,也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拿出来多培养些人,免得被人一直当软柿子捏。”:
三位长老想到蟾宫现在的处境,也不得不承认,此刻并非内斗的情况,便答应下来,各自挑选门人准备用速成法门突破。
……
很快,蟾宫宫主再度请姬飞晨做客,谈论两派结盟之事。
虽然蟾宫宫主不甘心阴冥宗只给出一枚玄魄寒珠,但姬飞晨知晓蟾宫局势,怎么肯加价?他老神在在坐在一旁喝茶,最终让宫主答应下来:“罢了,明日你把珠子拿来,我们蟾宫在天蒙神石这件事上,站在你们阴冥宗这边。”
“好说好说,我马上跟师尊联络,将玄魄寒珠送来。”
姬飞晨回返静室,马上跟坎冥殿主联络,禀报这次结盟始末。
“哦?那些条件你都没用,仅仅是用玄魄寒珠就谈下来了?”
“弟子觉得,一颗寒珠就够了。而且那东西一直在宝库落灰,不如拿出来卖人情。”
“怕是要被蟾宫嫉恨吧?毕竟那就是从他们手中夺过来的。”殿主一番盘算后点头说:“也成,反正咱们没用,还给他们也无所谓。”
没用?
在坎冥殿主突破后,黑源等人已经可以尝试突破地仙。这时候,玄魄寒珠的价值就很大了。所以姬飞晨抢先一步送给蟾宫,打断这些“师兄们”突破的希望。
损啊!
损人不利己,但只要能多拖几天,姬飞晨和元溪就能收拢更多势力在黑脉站稳脚跟。
一件结盟的事,涉及诸多目的,而最终宝珠送还蟾宫,勉强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一个珠子就完成任务,那些条件都没用上。按照规矩,你能从这些条件利益中抽一成作为私有。不过我看你也不缺什么丹药法宝,不如趁此机会从宗门讨要材料祭炼魔龙神兵。对了。关于魔龙神兵你现在还差多少?”
“那就多了,目前弟子手中唯有魔龙锏、墨云剑以及龙鳞斧顺利晋升真器。这龙鳞斧还是借助北地的机缘。”
姬飞晨话语不真,不欲暴露真正底牌。
“那也不少了。”坎冥殿主心中惊讶,三件真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
殿主思忖道:“这小子果然气运雄厚,福缘不浅。可惜,还是没办法取得玄冥,无法让我将玄冥炼化。”
“师尊,弟子接下来炼制神兵,想要从火龙镖入手。”
听到这话,坎冥殿主回过神,装出一副慈祥的姿态:“火龙镖属于奇门暗器,正好补充你的远攻手段。可惜,你在北地这种地方,却没机缘搜集玄冰菁英。”
思忖一番,坎冥殿主嘱咐说:“你回头从蟾宫归来,先去咱们阴冥宗的遗址。那里可能有一些昔年废弃的冰窟,里面或许遗留玄冰菁英。三千年火候的虽然不多,但应该还能找到点。回头不够的,宗门帮你添点,算是你这次任务的奖励,足够你祭炼龙爪弓的。至于火龙镖的材料,你不需要担心。本座正巧准备送你一件收徒礼,届时本座帮你祭炼火龙镖。”
火龙镖需要的地心火精在南疆很多,以坎冥殿主手段,炼制真器并不难。
姬飞晨心中默默算计:龙爪弓和火龙镖,再算上我目前手中的刀剑锏斧,就已经完成一半。
“不过地仙真器多了也并非好事,至少你自身法力要足以催动这些法宝才行。”
“弟子明白。”
姬飞晨对此颇有信心,毕竟他有一门专门储蓄法力的功法。他把昔年开辟的邪龙灵池转化为幽煌福地。这座福地所储蓄的法力,就是姬飞晨的资本。只要福地不破,他的法力便能源源不断得到补充。
姬飞晨拉拢蟾宫,其他几位长老也顺利和天心魔宗等门派谈妥。
三个月后,阴冥宗一声号令,汇聚元门十道之众于鄞州郡。一如曾经在九赫山的万魔大会,这次汇聚的魔头少说有三千人。
韦清琛在各大门派间穿梭,暗中物色合适的人员进行拉拢,为日后魔门统一做准备。到阴冥宗所在的中央地带时,因为没看到姬飞晨,便去找天成子。
“奇怪,姬飞晨怎么没来?”
天成子是姬飞晨的人,知道韦清琛和姬飞晨之间的联盟,便道:“师弟自从前往蟾宫后,便一直在北地闭关。”
“又在北地?他在那里待了那么久,冰天雪地的环境还看不厌?”
“据说在祭炼载道真器。”
“哦。龙爪弓吗?那玩意需要玄冰菁英,的确要在北地。不过前些年,我把覆海轮所需的沧海水魄给他,不知道覆海轮祭炼的如何?”
“不清楚,师弟鲜少在人前展露魔龙神兵。”天成子口风紧,除却姬飞晨事先交代的话外,不肯泄露更多情报。
韦清琛见问不出什么,便起身离开。
他离开后,石野走过来:“师兄,为什么你不说覆海轮的事?师祖不是亲自出手,帮姬师兄祭炼覆海轮了吗?”
坎冥殿主的本意是以玄冰菁英作为姬飞晨这次任务的奖励。北地阴冥宗废墟不够,就从宗门宝库拿。但姬飞晨心中另有谋算,直接拿出覆海轮讨人情,央坎冥殿主帮忙祭炼为地仙真器。
覆海轮的祭炼比火龙镖要麻烦,虽然姬飞晨提供最核心的沧海水魄,但仍然是一件很费功夫的事。哪怕天仙出手都需要几年时光。而且让宗门帮忙祭炼地仙真器,所需要的代价着实不菲。幸而在地府时,宗主见清泓实力增进,有心扶持姬飞晨对抗他“兄长”。便以宗门的名义,请诸位地仙联手祭炼覆海轮,助姬飞晨炼成这件魔龙神兵。
再算上火龙镖,单单阴冥宗便给姬飞晨提供两件全新的地仙真器。
“不需要告诉他,这可以当做奇兵日后用。而且覆海轮的祭炼,至少需要十年。加上火龙镖和龙爪弓,师弟目前身上能用的魔龙神兵可不多了。”
石野:“听说姬师兄有二十年论道之约。难道他打算把十二件真器都炼成?”
“谈何容易,能炼成一半就不错了。如果从师祖处学到八荒魔龙的法门,有八件真器的话也足以横行天下。”天成子对所谓的决斗,一点都不紧张。
姬飞晨、清泓本是一人,这场决斗他根本不担心。唯一好奇的是,在这场决斗中,姬飞晨能从魔门捞多少好处?
毕竟打击清泓,是魔门众人所乐见的。这二十年间魔门大开绿灯,姬飞晨的实力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噹——
伴随着一声钟响,郑琼开始主持这一场大会。
阴冥宗和血海各在左右,左侧有六臂魔神宗、天心魔宗、白莲净宗以及黑圣宗,右侧是四方教分裂的四大魔道。
郑琼:“这次我们阴冥宗发动圣令请诸位汇聚一堂,是为传说中的天蒙神石。相信很多人已经知道,这枚能占卜未来千年气数的神石就在鄞州郡。因此,我阴冥宗不才愿作这个主事人,统率元道寻找天蒙神石。按照联盟制,不论哪一脉寻找到天蒙神石,皆要共享神石占卜元道天机。当然,找到的门派可以额外占卜一次。至于其他出力的门派,按照功劳多寡,由阴冥宗进行奖励。”
“一切全凭阴冥宗做主。”
“我白莲净宗才疏学浅,愿听阴冥宗差遣。”
……
各方门派的代表一一表态,宋绍明的脸色渐渐变了。冷厉的目光扫视在场众人,不论是杨飞还是玄真夫人,甚至冰月以及焦海,众人都露出了然之色,显然对阴冥宗的作法早有所料。
阴冥宗一呼百应,各大门派俯首而从,引得散修们对阴冥宗的评价直线拔高。渐渐有力压血海的趋势。
宋绍明俊朗的脸庞凝起愁眉,默然无语。这段时间,他的精力放在大鸿帝朝,忙着跟新帝谈判稳固血海势力,在元道这边无疑失了先机,让阴冥宗大出风头。
“不过还好,这次姬飞晨那厮没来,只有郑琼一个人还好对付。”
郑琼得意洋洋,被众人推举为这一次行动的统帅,负责带领群魔于鄞州郡寻找天蒙神石。
“元门各派和阴冥宗并非一心。这就是机会!就算我们血海落后一步。只要抢先取得天蒙神石,仍然可以占据主动。”宋绍明和元初平递了个眼色。血海一脉直接包揽鄞州郡三分之一的地界进行搜索。
郑琼也不恼,让出三分之一的范围:“既然血海的诸位这么自信,那么这片疆域交给你们搜索。如果碰到玄门的人直接灭口,免得再起什么风波。”
说完,郑琼开始给其他门派安排搜寻的地域。
韦清琛暗中对姬飞晨传讯:“这次行动,你们阴冥宗准备这么久,你怎么不来?”
“不需要。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讳一下。终究我不方便这时候跟郑琼争斗啊。”
在郑琼作为盟主的时候,姬飞晨跑出来抢风头,那不是摆明跟郑琼对着干?而且这次天蒙神石行动中藏着姬飞晨的布局,元道注定徒劳无功。这种罪过,回头自然让郑琼去扛。姬飞晨才懒得沾染这一身骚。
这时候姬飞晨退守北地炼宝,一方面另有图谋,一方面也是摆明态度不跟郑琼争夺主位,让他出面作为阴冥宗的招牌。
安排其他人,郑琼对天成子说:“师弟,你跟石野去白良河附近看看。”
白良河,那地方很荒凉啊。难道这是怕我们抢功,故意调开我们?于是,石野准备争论。
但天成子摇摇头,直接拉走石野:“多谢大师兄,这情分我们记下了。”
二人走出居所,天成子才苦口婆心对石野说:“师弟故意退出,只要郑琼这位大师兄不蠢,投桃报李总是有的。放心吧,你我的任务绝对简单。这是对师弟的暗示,确保你我的安全。至于什么找神石,可不单单是找到就完了。到时候还有一场乱战,有你立功的时候。”
石野一脸茫然:“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未来我们还要打一场,来争夺神石吗?”这里面门道太多,石野终究不明心机算计,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天成子。
“不是我们元道,而是玄门。到时候一场仙魔乱战是少不了的。”天成子负手哼歌,带着石野往白良河赶去。
正如天成子所言,郑琼交给二人的地界,是一处荒无人烟,根本碰不到玄门之人的安全地带。自然也没天蒙神石的下落。
索性,天成子化作凡人拉着石野跑去人间玩了五天,顺带帮这个师弟“见世面”。
五日之后,当两人刚从花巷出来时,郑琼传音来了:“快回来!天蒙神石找到了!”
天成子精神一振,散去浑身的酒气,一把抓起石野:“走了!”
二人御空赶来和大部队汇合,只见大部队正在一处灵山外。
这处宝地山色翠微,云霞腾空。山外似乎有大阵守护,若非核心主峰涌出灵光,阻碍大阵的运转,恐怕他们还找不到这处灵山。
“闭月山?”天成子喃喃出声。
“咦,师兄认识这里?”
“笨蛋,旁边不是写着吗!”天成子指向山脚下的玉碑,上面有“闭月山,云霄别府”字样。
云霄别府?天成子若有所思,应该跟师弟有关?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正想着,蓦然天穹劈下雷霆。
轰隆——伴随着紫青色雷光,秦武带着太霄宫门人飘然而至。随后琼宫玉宇浮现云端,天音缓缓奏响,杜越也带着一群太元宫弟子而来。
“来得好快!”郑琼心中惊讶:“我们的人刚刚找到闭月山,他们就赶来。莫非在我们元道还有内应?”
宋绍明站在另一旁,默默打量两宫仙家。比起秦武这边的声势,杜越所带的同门师弟们反而更胜一筹,一个个头顶灵光冲天,身后各自飞舞诸般法器,其中不乏借来的地仙真器。
“太元宫到底是这次杀劫主角之一,他们将玄门仙道诸多因果纳入自身。这些弟子们不知得到多少福缘,借来多少宝贝。不好对付啊。”
单单杜越之外的太元九子,便各自从一位地仙处借来真器。九件真器光辉璀璨,让群魔触目惊心。
“宋兄,小心了。太元宫和太霄宫既然到了,相信太上一脉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是啊,毕竟这地方跟太上一脉大有渊源。”看到云霄别府的字样,宋绍明和郑琼的神情都很复杂。该不会那家伙也会来吧?
很快,青云渺渺,紫气东来。景轩、张元初等熟人赶来。看到“云霄别府”字样,景轩对张元初说:“老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把他找来,这次获取天蒙神石,指不定还需要他出面。”
“明白。”张元初也明白过来,和杜越等人打过招呼,便在闭月山外阻拦魔门众人。
东海沧沧,一道剑光坠入海岸。
景轩御剑而来,但见一座华丽的楼阁伫立在悬崖边。氤氲之气盘旋屋顶,赤光腾腾而起,正有异象宣告喜事。
“终于成了!”爽朗的笑声从食肆中传出,随后是一片恭贺声。
“难道师弟他们已经完工?”降临天宝食肆,忽闻五味奇香扑面。景轩神色一动,马上进门。
李静洵和清泓正拿着刚刚编写好的食谱,脑后道果光轮缓缓吸收食仙一脉的气运。
二人开食仙一脉,和在人间的食神信仰重合,冥冥中算是积累一份长久的功德。日后但凡有人利用此道成仙,对二人便有补益。
旁边有诸位散仙道喜,景轩上前后也跟着恭贺:“恭喜师弟、师妹另开旁门仙道,作一方教祖。”
李静洵二人面带欣喜之色,清泓收好《千味仙食》,问道:“师兄前来,不单单是恭贺我们俩这么简单吧?”
“有件事跟你有关,便过来问问。”景轩说了闭月山之事:“那里自称云霄别府,从阵法路数上也跟云霄阁曾经的秘法玄阵一脉同源,莫非是你同门?你看能不能引荐一下?”
听闻闭月山之事,清泓心中暗道:肉戏来了!
他故作为难:“今日食仙一道圆满,我正欲返回仙府闭关。而且闭月山虽然是云霄阁早些年的别府,但那山中之人跟我不相认,我有什么办法?”
李静洵得食仙气运,也大有精进,便说:“景轩师兄,天蒙神石这件事,我们确实不方便掺和。但师兄不妨修书一封让景轩师兄带去。闭月山主人若是顾念情分,将神石给我们最好。就算不肯给,终究也是玄门一脉,师兄的同门,联络感情也不错。”
于是,在李静洵的劝说下,清泓借坡下驴写一道书信交给景轩:“师兄,那人性情我也不知。这书信管不管用还要两说。我再把碧潮珠借你,万一魔门想要围剿闭月山,你待我助她一臂之力退敌。”
她?李静洵目光一闪,师兄知道闭月山的情况?那里是位女修?
不过她终究心思敏捷,不露声色,没有表现在景轩面前。
景轩收好书信,问二人:“那你们俩真不准备去看看?天蒙神石啊,占卜未来的不二圣物!”
“没兴趣!”清泓摇摇头:“我修成地仙,天机法门只需自己占卜即可。”
李静洵也说:“是啊,修道靠的是自己,卜算天机有什么用。看到不好的天机,难道日子便不过了?但这东西对魔门而言很重要,能夺过来最好。这件事,便交给你们劳心。”
二人边说边送走景轩。
旁边散仙们有些意动,清泓笑道:“诸位,你们都是东海逍遥之客,何必掺和这红尘因果?须知仙魔杀劫已起,若入中土必生劫数。”
诸仙心中凛然,纷纷点头称是。
“行了,师妹。我要返回仙府闭关,你呢?”
“再等等,至少要把食肆传下去。”于是,清泓与李静洵和诸仙道别。
他化作仙光返还云霄仙府,但在中土忽然折返,转道北地潜入风雪之中。
北地,此刻蟾宫诸位地仙正带领一部分精英弟子汇聚在大雪山中。这处雪山在雪域东部,乃北地祖脉灵山之一,属于昔年阴冥宗的领地。此地生有万年寒冰,皑皑白雪覆盖诸峰,浓郁的寒冰元气从大地深处爆发。
望着满月凌空,宫主道:“开始吧!”
宫主和另一位地仙各自带领一位弟子守在雪山中的金蟾坛上。这次二人以蟾宫秘法助弟子突破,力求蟾宫多两位地仙镇压气运。
魔功精进法门众多,这次除却玄魄寒珠外,还有一枚三千年火候的地仙金蟾内丹供弟子炼化。
而且,蟾宫准备借用这处大雪山积蓄的万年元气,准备一口气催生两位地仙。破去空中清浊太极图消弭劫数。
虽然这样一来,所造就地仙的未来潜力会受到影响,虽然这座大雪山的灵气会彻底枯竭,但总比蟾宫覆灭要强。
目前,天下人的焦点都在鄞州闭月山,蟾宫秘密行动,故而无人得知。但清泓凭借玄魄寒珠的感应悄然而至,在仪式开始的瞬间出现在雪山东方,悍然出手偷袭一位蟾宫地仙。
“老东西!不久之前你们胆敢谋算我的碧潮珠,这笔账要好好算算了!”
他一出手,阴阳二气化作剪刀截断风雪,将整座大雪山笼罩在“浑天四柱”之下。
这尊蟾宫地仙正在帮助弟子祭炼冰魄寒珠。蓦然寒珠中爆发一阵凶煞之气,将他的弟子困住。地仙正要出手救人,浑天四柱直接把他困住,然后阴阳龙须剪出现在他身边。
“清泓!”魔门长老身边冒出寸寸坚冰,一块块坚固的冰盾挡住剪刀,他抽身一退,躲开清泓的偷袭。
打量空中出现的白衣仙人,长老语气古怪:“怎么是你?”
此地是阴冥宗昔年遗址领域,他们料定姬飞晨可能会从旁干扰,但哪知道来人居然是他哥哥清泓道人?
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地仙!
地仙神情严肃,严阵以待,暗中呼唤同伴小心戒备。
蟾宫宫主一凛:“清泓?这家伙怎么来了?”
旱魃神火凭空乍现,瞬息化作亿万道火蛇裹住宫主。蟾宫主人不慌不忙,在火海中拿出一面旗幡轻轻抖动。
旗幡垂下缕缕玄阴寒气,将旱魃神火悉数冻结。“旱魃神火,是陈宁吗?”宫主冷声道:“想不到,你居然又回北地。怎么,不好好复兴你们炼气士,这是准备跟我们蟾宫正面对上吗!”
清泓和旱魃女仙结伴出击,两位地仙受阻于二人偷袭,无法继续帮助弟子们突破。
另一边采用金蟾丹的弟子也就罢了,虽然凶险些,但步骤不错,仍然有突破的机会。但是玄魄寒珠被姬飞晨动了手脚,如今涌出寒气冻结心脉,让这位弟子差点毙命。
蟾宫中,留守的两位地仙坐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后,赶紧出面救援。
而他们刚一出来,金蚕娘娘以及万宝童子便在暗中纠缠他们,逼迫两人无法赶来大雪山救援。
同一时刻,姬飞晨的魔龙身重新回到蟾宫。跟着他前来的,有蒲石麟以及靳少兰。
“没有地仙的蟾宫,简直就是给我敞开大门。不好意思,你们的玄冰菁英我都要了!”
姬飞晨根本不担心龙爪弓的材料不够用。因为有蟾宫这个冤大头嘛!
而且不单单是玄冰菁英,还有蟾宫这些年积存的各种宝贝。毕竟靳少兰和姬飞晨都是用钱大户,龙渊的家底花去不少,急需补充。
如今无地仙看守,龙渊三人组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便把诸多宝库中的宝贝盗走。
“蟾宫的宝贝可真多啊。”靳少兰看着满目琳琅的各种丹药法宝:“这些丹药,咱们几个到地仙之前,恐怕都用不完。”
“未必。”姬飞晨苦笑:“就你我二人,这些东西估摸仅够用几百年。我就罢了,你能不能成地仙,还真要两说。”靳少兰一心研究造化,反而耽搁自身修行,能在三百年内修成地仙,姬飞晨就很庆幸了。
而且,他们俩太能花钱了。姬飞晨自己的十二魔龙神兵,搭进去多少东西?还有至今没有合适材料晋升的九霄玄金龙神塔。这可都是吃钱大户。
至于靳少兰,类似这种研究类型的怪才,如果不是大门派支持,仅仅一个散修的话,根本维持不下去。而且在这个道法显圣的时代,也不是所有人都对靳少兰的未来看好,并且舍得花钱培养。
蒲石麟目光落在远处一团团千年冰蚕丝上。这些冰蚕丝是蟾宫自己饲养的冰蚕所吐。洁白如雪的蚕丝团成一簇簇。在外面论两计算,可是在蟾宫都是按一斤一斤堆积在仓库。
“这些东西拿回去,不管是制作法宝还是法衣,都是不错的材料。”蒲石麟收走蚕丝,又看到一堆堆的兽丹。
蟾宫在北地击杀雪原妖兽,数千年下来不知杀死多少妖兽。一枚枚圆滚滚的内丹盛放在木盒封禁,其中更有三枚地仙级别的妖王内丹。
姬飞晨毫不客气将内丹收走。
接着是法宝,蟾宫这些年收集的各种法宝,其中不乏玄门仙家之物。同样被众人连带两件破损的地仙真器打包。而且在这里,姬飞晨的九霄玄金龙神塔突然震动,有一些非金非玉的莫名材质的碎片自发融入宝塔,增强法宝的品质。
“这些碎片,莫非是龙族昔年那尊宝塔的残骸?”姬飞晨不露声色,暗中检查九霄玄金龙神塔。这尊宝塔得到碎片后,上面的光辉越发强盛,形成一道道龙影盘踞在斗檐。
三人收走这些宝物,蒲石麟说:“对了,老大。前不久我们救下的那人,据说是曾经元阳殿的传人。他告诉我们蟾宫祭祀太阴,同时在暗中收集纯阳真水。据说打算以纯阳真水调和自身太阴路数,走上阴阳归一的道路。”
姬飞晨眼睛一亮:“纯阳真水?好东西啊!我们分头找,务必将蟾宫的宝贝都拿到手!”
他的碧潮珠以月魄宝珠为核心,如果用纯阳真水浸泡祭炼,便能达到真正的阴阳合一,演化二十四诸天世界。
靳少兰:“但算算时间,咱们在蟾宫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不怕,那些地仙算不得大事。”
这次蟾宫部分精英在蟾女等人的带领下去找天蒙神石。另一部分在宫主带领下准备晋升地仙。本来留守两位地仙守护蟾宫,也被姬飞晨设法引走。目前蟾宫中地仙全无,区区几个人仙根本称不上妨碍。至于蟾宫数千年留下的禁法,对姬飞晨而言统统是浮云。
“我把龙鳞斧借给你们,碰到禁法直接劈碎,务必保全自身安危。”
三人分开搜寻,姬飞晨往蟾宫深处走,寻找所谓的“纯阳真水”。
……
另一方面,清泓和一位地仙交手,虽说碧潮珠不在手中,但他拿出另一件伏魔之器。
“道友,这件青云伏魔幡,可认得?”缕缕碧浪在身边汇聚为云海,清泓脚下多出两朵斗大青莲。
地仙刘峥眼皮猛跳。青云伏魔幡?难道是我们扔到玄冥极寒之域的那面?但仔细一看,他放下心:“这应该是清泓道人手中的旗子吧?”
于是,刘峥挥剑怒斥:“小贼,别以为你拿着青云伏魔幡便能压下我。一位新晋地仙罢了,而且这件东西对我的效用,没你想的那么大!”阴煞之气化作魔云吞没云海,但旋即云海如同翠绿的莲花又在乌云中升起。
青云伏魔幡,是天地间最早针对煞气的仙家法宝之一,故而被冠以“伏魔”二字。上古时,这一套九面的旗幡就曾经破去四方教气数。对四方教炼化的诸般煞气,有极大的克制性。
“呵呵,然而我手中没有其他法宝,不管克不克制,只能靠这件法宝跟阁下耍把戏。”碧潮珠借出去了,太极图在云霄仙府。阴阳镜放在阴冥宗,“请”坎冥殿主帮忙祭炼。剩下的九霄玄金龙神塔不方便展露在外,除却青云伏魔幡外,恐怕只有上古雨师印可堪一用。
“雨师印威能莫大,是历来雨师的权柄神器。我如果以全力催动,便可调动北地风雨,以无上神威覆盖千里,镇杀地仙不在话下。不过这种手段动静太大,需要让他先分心才行。”
于是,清泓一边用青云伏魔幡跟刘峥斗法,一边暗中寻找机会催动雨师印。
阴阳双龙在身边盘旋,头顶碧霞云海垂下璎珞,脚下两朵莲花度厄解煞,慢慢跟刘峥耗时间。
终于,在隔壁陈娘娘与蟾宫宫主战斗即将分出胜负时,刘峥分心往那里看了一眼。仅仅是这一瞬,便让清泓抓住机会!
“呼风唤雨!”清泓袖袍扬起,漫天风雨呼啸而至。
北地苦寒,冰晶霜凌化作寒雪覆盖天空,茫茫白气笼罩天地,让刘峥对身边事物看不真切。
“哼!清泓道人,区区一场风雪,你觉得能打败我?”刘峥手持冰晶长剑对天一指,脑后飞出一面金伞。打开之后,一环环金光挡住天空黑压压的风雪,重新照亮四周。
“你也接我一下!”刘峥手腕脱出金镯打向清泓面门。
“地仙真器?”清泓脸色一沉:“这厮手中的地仙真器也不少啊。”
长剑、宝伞、金镯,统统都是地仙真器。
“也是,蟾宫地仙少。资源倾斜严重,这些地仙家底丰厚才说得过去。”清泓连忙张开青云伏魔幡。这件上古异宝在手,碧浪中升腾朵朵金花。金镯劈面而下,却因为这些金花而无法迫入三尺之境。
反而是清泓伴随神通祭起的雨师印立在云空。这口大印冒出五丈仙光。上通穹空,毕星华光万道。下动山河,四海之地浪潮澎湃。中央天地之间,风雨雪霜凝成无量量法力汇聚在雨师印上。更有种种商羊雨神法相浮现在宝印四周。
清泓双手一拍,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天地间:“落!”
仅仅是一声呼喝,雨师印对刘峥轰下。
看到宝印上空显化风雨冰霜诸般气象,又有一座座冰山凝成实相。刘峥下意识想要溜走,可他四周马上出现阴阳双龙和浑天四柱,将他困在原地。
“遭了!”
浑天四柱封印乾坤,配合杀招可谓无往而不利。
轰隆——只听剧烈的声响震动天地,雨师印将刘峥天灵盖击碎,连带地仙肉身镇在巨峰冰峦之下。
“肉身毁灭,至于魔魂……”细细一感应,魔魂被雨师印重创,已经躲入天冥之界的道果,几十年内不能轻易出来。
“也好,这样一来便算是因果消除。”清泓心中畅快:“接下来,只需再找到纯阳真水即可。”
不过其他人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万宝童子和金蚕娘娘阻拦两位地仙,其中一位老者解下衣袍,化作金蟾魔神真身:“你回去防守,小心有人潜入蟾宫。这两个人交给老夫!”
这位老者是蟾宫第一高手,若论层次仅在坎冥殿主这种天人之下,比风千里稍微弱一些。勉强来说,和阴冥宗主属于同一档次。
他将衣袍扔出,在背后化作屏障阻拦万宝童子二人,同伴顺利回返蟾宫。旋即,老者伸手拍出一掌,仿佛重重寒山压下。万宝童子和金蚕娘娘被这一掌之力迫开,跌出一里之地。
金蚕娘娘脸色煞白:“好厉害!虽然早知道这老匹夫法力通天,没想到居然真能跟阴冥宗那些妖孽比肩。”
她旁边有三光神水凝成天河,效仿清泓的手段守护二人。
“宁心阁吗?另外一个人暗合三光神水,倒是跟清泓那厮的道路接近。云霄阁的人?你们古修炼气士不想着复兴门派,找我们蟾宫作甚?”
老者此刻也怒了!
云霄阁这是没完了?
几次三番找他们蟾宫麻烦,真以为他们蟾宫好欺负?
“今天,不杀几个地仙,我们蟾宫在元道如何立足。”他杀心一起,金蟾吞月,万宝童子二人四周光辉尽消,陷入死寂无光的冰河世界。
但下一刻,所有寒气悉数消散。老者神色疑惑,一边看向清泓处,一边又往蟾宫看:“这……这刘峥和张煌的气息怎么都没了?”
一口气死了两位地仙?
姬飞晨的魔龙身在蟾宫深处的桂林寻找纯阳真水。忽然脑后一片冷风吹过,张煌急忙忙赶来:“姬飞晨!你枉为阴冥宗长老,居然趁我蟾宫不备,作这偷鸡摸狗之事!”
姬飞晨眉头一皱,停下脚步看向来人。不待来人继续质问,他拿出龙爪弓便是一阵拨弄。
嗖嗖——寒冰长弓射出一根根锋锐的箭矢。
“盾来!”张煌手一招,面前多出一面冰晶玉盾挡住箭矢。
“又是一件地仙真器?”
蟾宫是真的很富,地仙们身上至少都有两三件真器护身。
“不过对我而言,还是差了点。”姬飞晨既然已经撕破脸,便不会手下留情。他直接爆发地仙级实力,手持墨云剑杀到张煌面前肉搏。
“地境?”张煌以盾牌护身,惊讶说:“你什么时候晋升的?不对,如果晋升地境,必然有天地感应,但是你的道域还没有变化!”
姬飞晨不言不语,来到张煌面前后,一手拿墨云剑,一手拿魔龙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击。
张煌持盾牌防御,双目变作金色,射出魔光妄想逼退姬飞晨。
“道童图!”他顶上天灵分出赤光,有龙魂童子射出元神道光挡下“金蟾魔光”。随后,又是一把魔光刀轻轻从张煌背后斩出。
“第三件真器?”张煌心中诧异,也拿出一件法宝应对魔光刀。
短短时间的交锋,姬飞晨爆发地境级别的实力,外加三件真器,让张煌整个人震惊不已:“什么时候,阴冥宗居然藏着这种高手?他真是姬飞晨吗?不会是哪个老家伙变化的吧?”
面前,又是一片弱水洒下。面对姬飞晨已经大成的六冥弱水,张煌不敢硬接。这六冥弱水已经蕴含九幽弱水的特质,地仙沾染都要损伤法体。
“等等,他并没有在玄正洲合道天冥之界。换言之,道果应该还是人仙层次?那么想要杀他,其实很简单啊。”张煌眼珠子一转,将玉盾抛在空中化作五色屏障守护肉身。魔魂则遁入天冥之界,搜寻姬飞晨的魔魂所在。
姬飞晨闪过莫名神色,他该不会是要……他神情古怪,也不再做防备,而是于原地设法破除玉盾屏障,击杀张煌肉身。
姬飞晨魂魄所在的双子道域,对地仙们而言并不隐秘。很快,金蟾魔魂跳入双子道域中的冥河境。
金蟾桀笑道:“小子!你以为拥有地境肉身就足以跟我们较量?今天就告诉告诉你,我们地境高手真正的力量在道果!”
魔境中,滚滚弱水魔气滔滔不绝。源头有一座魔宫,正有大道魔音流变全境。
“可惜,距离地境冥河道果只差半步,但今天你死定了!”金蟾身后有寒月升起,将整座冥河魔域冰封,并且开始搜罗姬飞晨的魔魂。
冰雪中,寒风呼啸,金蟾从容说:“小子,你说如果抓出你的魔魂,本座该怎么处置你?”
“哎——”一声长叹在冰雪之界响起:“这次,我本来只准备击杀一位地仙。可没想到你主动投来,那么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按照姬飞晨的打算,斩杀一位蟾宫地仙,洗劫他们数千年家底,给韦清琛统合四方教争取机遇即可。可谁知道,这家伙居然主动来道域送死。
“自作孽,不可活啊!”
姬飞晨的道域,有大道神图守护,莫说区区一尊地仙,便是天仙到来都讨不了好!
金蟾听到叹息声,冷笑不止:死到临头还这么狂!不入地境,怎么知道我们地境高手的魔魂之强?今天破了你这冥河道域,相信你哥哥的天河道域也会有损吧?
金蟾来到魔宫前,正要出手打破魔宫——瞬间,他面前天地倒转。下一刻便从冥河魔域离开,落入另一处道域。
这处道域中央有连绵不绝的琼宫玉宇,上有“黄庭”二字。四周天地虚空间,浮现一幅幅大道玄图守护道果。
这里,便是姬飞晨真正的本命道果。
金蟾落入道域,看着面前恢弘雄伟的道宫以及玄妙至极的道图,升起一种自我渺小的颓然感。
人龙之相的泰皇元神飘然而至,面对闯入道域之中的张煌,他轻轻张开手:“上元八景!”
大道黄庭二十四图,应先天运数而生,蕴含天道妙理。一卷道图便能压死一位仙家,更别说姬飞晨一口气动用上元八卷道图凝练上元八景道君之力。
仅仅一击,便把张煌拍在掌下,形成一座特殊的五指山镇住魔魂。断绝他跟外界的联络,让蟾宫众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亡。
但面对张煌,姬飞晨并不打算直接杀死他。
外界,魔龙身打量张煌的肉身,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我的龙爪弓,指不定就要靠他祭炼为真器。”
地仙真器太难炼制了。哪怕阴冥宗帮忙,姬飞晨都没把握把十二魔龙神兵一一圆满。可张煌被抓,让他想到一个捷径。这还是从周万兴身上找来的灵感——人为器本,以宝证道。
将法宝埋在地仙体内,把地仙转化为法宝的附庸器灵。自然而然,可以让这件法宝顺利晋升地仙真器。这跟昔年北阴鬼王的处境类似。不过这相当于一位地仙丧失自我,以自身大道来成全所谓的法宝。试问天底下哪位地仙肯这么牺牲?
但此刻,显然没有张煌拒绝的余地。
道果中,姬飞晨直接在张煌元神打下烙印:“臣服则生,反抗则死!我相信,你应该懂得!”
张煌一阵挣扎,就如同昔年的黑池一般,然而在大道玄图中,最终老老实实降服并且解开玉盾屏障,让姬飞晨将龙爪弓种在他肉身中。
“龙爪弓需要玄冰菁英,这种东西相信你们蟾宫不缺。至于龙爪弓所孕育的灵性,那就靠你了。”魔魂放出,但因为张煌体内潜藏“上元八景道图”,无法反抗姬飞晨的意志,只能老老实实把龙爪弓当做本命灵宝一般孕育。日后若龙爪弓晋升,连带张煌也能提升修为。但张煌死亡,龙爪弓便会瞬间夺取他的道果,以张煌毕生修为滋养龙爪弓蕴含的寒冰魔道。这就相当于是龙爪弓的附庸奴隶,他直接主人是龙爪弓。而姬飞晨则是他主人的主人。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如果能多抓几个地仙……”很快,姬飞晨便把这个念头打消。他仰天感应一下,对张煌说:“你们蟾宫的同伴赶回来了。你去应付他,相信怎么说,你应该懂。”
姬飞晨用惋惜的目光往身后看了看:“可惜,纯阳真水无法到手啊。”
他化作阴风离去,马上一位老者急急忙忙赶回来:“老四,情况如何?”
“没什么。”张煌想要把情况告知同伴,但还没张口,体内道图便马上震动,逼他立刻改口:“就是那贼人身法诡秘,暗合乾坤之道,能遁藏太虚之中。刚才我一时不察,差点被他抓走。”
“难怪一下子没感觉到你的气息,差点以为你也出事了。”
“也出事?”
“老五死了,魔魂遁入道果,没有几十年别想复活。”老者叹了口气:“云霄阁这次是有备而来啊。”再扫视蟾宫各宝库,被靳少兰等人盗取七八成,让老者面色铁青:“云霄阁这些畜生,这次我们跟他没完!”说完他马上封锁千里雪域,力求将靳少兰等人一一揪出。
“好险,好险!”靳少兰和蒲石麟在姬飞晨救援下逃出蟾宫。
三人站在远处的雪峰上,还没过多停留,便见蟾宫升起黑银色光柱覆盖千里,仿佛金蟾吞月,把雪原上的一切吞噬。
“这老家伙可真难缠。”姬飞晨大袖一扫,震动冥河大道硬生生破开金蟾魔境,拉着二人继续逃命。
“你们俩先走!”背后的黑暗越发逼近,眼看自己无法带人离开,姬飞晨索性停下来断后。
靳少兰二人也不矫情,直接拿出法宝传送回罗山地宫。至于姬飞晨,他则拿出九霄玄金龙神塔。
“龙道煌煌,万法破邪。”姬飞晨举起宝塔,上面飞出上万道九云符篆遮蔽云层。密密麻麻的符光相互叠加组合,他面前的力量节节拔高。
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特殊妙用,就是可以将力量增幅。完全状态下,可以完成九九八十一次的增幅。
眼下,九道符箓合在一起形成九云符篆。八万一千枚符篆合成九千道九云符篆,相互间又九道一组再度叠加。最终于面前浮现一朵有符篆形成的九色莲花。
“定!”
符光遮天,莲花挡住金蟾吞月的趋势,屏蔽远处蟾宫升起的魔意。
“滚!”老者隔空一点,姬飞晨如受重创,和万宝童子等人一样飞跌出去。但他趁着这股力量,引动幽冥大道化作黑光跳入地界。
“幸好我在地界有北阴王侯的业位。”落入北阴山,他马上从地界冥土转道,再度回返罗山地宫。
另一处,陈娘娘和清泓站在祥云上看蟾宫地仙出手。
陈娘娘:“这老倌儿的神通,是越发高明了。”伴随蟾宫内部大乱,蟾宫公主带人回返蟾宫善后。陈娘娘和清泓汇合,便在云端等候同伴。
远处金蟾魔意涌来,娘娘伸手一拂,清风徐徐升起,挡住蟾宫中的魔意。
“娘娘认识他?”
“蟾宫五老中的老大,昔年跟我和风师兄打过交道。此人若非被蟾宫拖累,怕也能达到师兄的层次。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如果他成就天人道果,对天下又是一场大难。”
“那倒也是,他的道需要吞噬月光。至少一年之内,人间看不到月亮。”
“姐姐。”这时,金蚕娘娘和万宝童子赶过来。四人站在一处,金霞滚滚,紫雾霭霭,仙光道气冲入云霄。
看他们示威,终究蟾宫仅存的三位地仙不敢过分逼迫,默默收去魔气开始修整蟾宫。
“行了,他们不会再动手了。”陈娘娘美眸转到清泓身上:“没想到,你这次手笔不小,居然一举重创蟾宫,折了他们一尊地仙。”
如果娘娘知道我还降服一人,恐怕会更震惊吧。
清泓含笑应下夸奖,只听娘娘又问:“不过你好端端的,怎么想到对他们动手?”
“我无聊了。”清泓双手摊开,耸肩说:“娘娘,你看我这个理由如何?”
陈娘娘上下打量清泓,对金蚕娘娘笑道:“妹妹,瞧见没。你们这对便宜姐弟的处境倒是一模一样。”
金蚕娘娘一声长叹:“弟弟目前也是闲着没事干吗?”
“嗯,修成地仙后不知道做什么。想起来跟蟾宫有点仇,便对付一个蟾宫地仙练练手。正巧也有这个时机,不用白不用。姐姐呢?”
金蚕娘娘修成地仙不久,道心亦生茫然魔障,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参玄修道?
对她和清泓而言,未来的寿命有数千年,不差这一年两年的功夫。反而是观天道茫茫,有一种寂寥之态。
“我这些年差不多,就是自己找了个活,裁制衣服打发时间。”金蚕吐丝裁衣,制作仙人法衣,是金蚕娘娘目前打发时间的办法。
二人对视,露出同病相怜的苦笑。
陈娘娘看看妹妹,再看看清泓,心中暗道:“他二人刚刚晋升,正是茫然无措的时候。这时候需要一个引路人指点。我作为老牌地仙,又跟他们俩有关系,责无旁贷。”
于是陈娘娘笑道:“这种茫然是地仙的必经之路。因为你们刚突破不久,不适应地仙层次造成的境界差异。虽然对战力、道行没有影响。可百无聊赖之下,会让内心生出颓废、怠惰等情绪。一般来说,大家会选择某件事寄情,以此打发未来无数年的光阴。妹妹,咱们宁心阁不方便一直在妖族圣地,你便趁机在外开辟洞府吧——小子,你帮我们选址,地方找的如何?”
陈娘娘提及这件事,清泓一愣,心中懊恼: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行,总不能说我什么都没干吧?
于是,姬飞晨眼珠子一转,指着眼前漫天风雪说:“娘娘,你看北地如何?此地虽然苦寒,但却是娘娘昔年得道之地。如果能在此地开辟一方乐土,执北地玄门牛耳,才是我炼气士大兴之相。”
金蚕娘娘一琢磨,揣测道:“云霄阁在南立下四圣景明福地,我们宁心阁再于北方建立一处福地洞天。日后若能在东西,各自打造一处我们炼气士的净土,形成四方之局,我道便算真正兴盛?”
“没错,没错,我就这个意思。”金蚕娘娘帮他解释,他乐得有个台阶下。而且金蚕娘娘所言,正合乎他心思。
昔日在道德宗,姬飞晨和太上道脉的几位掌门扯皮。虽然没有真正谈拢炼气士怎么大兴,但关于炼气士未来在中土的格局,已经有几分眉目。
炼气士想要真正取代清灵仙道,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只能从现有的中土动文章。在中土四方建立洞天,收留各方仙道人士,于洞天中拟化上古蛮荒环境。这种想法,跟上古妖族圣地类似,是不得已之策。
陈娘娘想了想,叹道:“也只好如此了。终究炼气士一脉不如人啊。”如果能战败清灵仙道,改天换地又如何?
姬飞晨忙安慰道:“放心,权宜之计。暂时建立四大洞天养精蓄锐。待几百年后,炼气士一脉还有大动作。”等新大陆出世后,炼气士一脉得到全新的祖庭大陆,就能和清灵仙道真正论一论高低。
“眼下我云霄阁在南,宁心阁在北。日后再请冲虚道镇守一座洞天。差不多,也就够了。”
冲虚道是云霄阁的友好门派,数千年的交情,姬飞晨当然要给他们打算一番。这四大洞天占据炼气士无量大运,冲虚道占据其一,便可不逊色太清宗等大派。
“那就暂且定下,我在北地寻觅地界,看看哪里合适。”
“不用看了,我觉得阴冥宗的遗址就很不错。占据北地灵山之一,又靠近东部,能跟北地玄门呼应。”
陈宁娘娘掐指推算天机,暗道:“也是,这里靠近我昔年发下宏愿的遗留地,又有阴冥宗遗址在此。我在东北重开净土,正巧分去阴冥宗气运。”
在她思索间,清泓从道域掏出一些乾坤袋给金蚕娘娘:“姐姐要做衣服,这些从蟾宫得来的冰蚕丝就供你练手吧。”
请两位女仙相助,清泓自然要有所表示。这次从蟾宫所得,直接拿出一半给二人。当然,多是修炼丹药,妖兽内丹等物,再有便是那一斤斤的蚕丝。
金蚕娘娘将蚕丝收好,又拿了一些丹药,至于妖兽内丹却一概没收:“这些东西,你留着吧。我们在妖族圣地那边,不方便用。”
两方人分好战利品,金蚕娘娘忽然问:“对了,弟弟两身都在北地针对蟾宫。难道天蒙神石真不准备要了?”
“姐姐大可放心,不论是玄门也好,魔道也罢,这次让他们连口汤都喝不到。这事我早有计划,只需站在局外喝酒旁观,看他们的笑话。”
姬飞晨对闭月山局势很有信心,根本不操心,自己老老实实在旁边当一个吃瓜路人。
当日,景轩拿着清泓的手书回返闭月山。正赶上郑琼、宋绍明、秦武和杜越的四人大战。四人战力仿佛,同为年轻一辈顶尖高手。这一交手,百里之地悉数被阴云仙光笼罩。时而风雨连绵,时而骄阳晴空,他们的法力搅动天地气象,彼此难分轩轾。
韦清琛看得热血沸腾,虽然有出手的打算,但几番思量后被彤管阻拦,打消念头在旁观望。“到底不是最终大战,我何必暴露真正实力?看看他们的底牌也好。”
众目睽睽之下,郑琼等四人不敢拼杀招。最后打了一天一夜,便各自回去。
杜越伸手一指,大地上出现一道金线:“以此为界,互不侵犯!”
于是,仙家在闭月山左侧建立草庐,魔门在右侧建立居所,彼此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当然,当两方人离开营地后,便会碰到对方在外围堵的人手,重新开始斗法,以完成这一次的仙魔劫数。
这种事,对姬飞晨和陈娘娘这类炼气士而言,不过是一场儿戏。她们从北地离开,直接前往云霄仙府落脚。在仙府中,清泓拿出自己一套十八面的金光宝镜,远程播放闭月山情况。
十八面宝镜照映闭月山脚下各处的仙魔情况。
清泓道:“天蒙神石出世,太元宫不可能不清楚。恐怕在他们的预计中,要借助这一次的事让仙魔杀劫走向高潮。当然,天蒙神石也是他们必得之物。”
按照姬飞晨的观测,这一场仙魔杀劫虽然依托人道王朝更替,但有几次堪称转折点的大战极为重要。昔日在灵微仙府算是一次,在闭月山又是一次。还有一次应该在千仞城坠落之地。
总之,选在上一次仙魔杀劫的遗址战场,或者极为特殊的中立地带。借此让仙魔大战,还清浊二气于天地。
“所以,你刻意抽身,想要试探太元宫的行动?”
“不错。”按照姬飞晨的猜测,太元宫为了三宫之首,仙道至尊的位置努力数百年,留有一处处谋划。这天蒙神石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从云霄阁手中拿走天蒙神石,太元宫打算怎么做?
清泓本人对此很好奇:毕竟云霄阁和太元宫当年的仇怨可不小。
清泓一边想,一边看宝镜。
镜子里,同时演化各地的斗法。绝大多数的战斗,都以太元宫获胜告终。
金蚕娘娘:“太元宫拿到诸般地仙法器,可是大出了一番风头。”
“聚拢气运,斩杀魔修,积累功德,一气呵成。”清泓嗤笑道:“怕是他们真打算要趁着这次杀劫建立天界。”
陈娘娘目光闪烁,没有吭声。
玄门三十六阳天的打算虽然隐秘,但风千里和秋水真人已经感应相应的灵机,告知陈宁早做防备。
最终,仙魔动静惹出闭月山之人。
闭月山的羞花公主是方阁主留下的独生女。她几千年来避居别府,鲜少外出。近些年更是元神出窍,飞入天母座下化作仙子。这座别府人丁稀少,只有一个女徒弟作伴。
但是在羞花公主的培养下,这位女徒弟的神通法力,亦不逊色杜越等人。她从山中飞出,一举镇压全场。浑天四柱覆盖三百里,把所有仙魔困入她的道术内。
“好一招浑天四柱!”木笙站在清泓旁边,看到这一道术后忍不住叫出声。
“云霄阁的嫡传?”陈宁对清泓调笑说:“亏得你修成地仙道果。若是再晚些年,碰到这女仙,你是做她师叔呢,还是做她师弟啊?”
清泓露出苦笑,摇摇头,没有说话。从羞花公主那一辈算,自己应该是这女仙的师叔。但这女仙的实力,怕是已经达到通玄层次,距离地仙只差一步。如果是突破之前的他,还真不好意思做她师叔。
女仙以道术震慑仙魔,语气冰冷:“师尊说了,天蒙神石出世,不论仙魔皆是有缘人。尔等可来山中暂居,一试机缘。”
杜越皱眉问:“仙子,令师的意思是让魔门之人也入山?”
“哼!”郑琼冷笑道:“魔门?我们元道传承上古,少把妖魔的帽子往我们头上扣!再说,闭月山是云霄阁传承,属于上古炼气士一脉。说不定,我们比你们这些清灵仙道的人,关系更亲些。”论来,太元宫和云霄阁昔年可是仇家!
“呵呵……”景轩上前一步:“这话,有本事你去清泓师弟面前说去!”
郑琼立刻闭上嘴巴,可宋绍明又接口了:“清泓道人来历不明,这云霄阁法统作不作数都要两说。不然这次跟同门相见,为什么他自己不来?不是摆明心虚吗?”
的确,清泓本人和云霄阁的关系纯属误打误撞。
陈宁看向清泓,清泓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娘娘放心,闭月山的这位仙子会承认我的。”
镜中闭月山,女仙听几人争论,狐疑道:“怎么,在外面还有我们云霄阁的道统分支?”
潜真子马上说:“这位仙子不知,玄正洲近些年出现一位奇才。非但得道祖垂青,更执掌阴阳龙须扇重建云霄阁,目前更是远超同辈修成地仙道果。”
哎呀,这夸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清泓在仙府中看到镜中演化的这一幕,下意识摸着脸,露出自得之色。
是啊,百年地仙,说出去足以自傲的了。
但随后,清泓想到太上宫的神罗,脸色又沉下来。
“以往不清楚也就罢了,既然知道神罗此人,我的目的自然就要再抬一抬了。”
超越神罗,这是姬飞晨对自己定下的一个小目标。
闭月山,景轩趁机把清泓的书信递给潜真子,让潜真子转交给女仙。
女仙看到潜真子,态度好了几分:“冲虚道?你我两派一向交好,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潜真子。仙子芳名?”
“苏瑜。”女仙报上名字,接过书信。书信上携带先天阴阳二气,有一道以“混元龙珠”扣下的道印作封泥。仅仅拿在手中,苏瑜便察觉同源法力,惊讶道:“这位仙人遗留的阴阳法力好精纯!果然是我云霄阁嫡传一脉!”
她不敢怠慢,赶紧回山禀报师尊。
过了一会儿,苏瑜再度出来:“师尊有命,请尔等一同入山。”
仍然是和魔道一起?
景轩等仙家相互对视,露出茫然之色。按理说,清泓书信中已经写明,让羞花公主防备魔修,怎么还让他们入山?
苏瑜带领众人入山,路上悄然对潜真子传音:“三月前,突然有一书生来到闭月山。方才我本已经劝说师尊协同玄门驱逐魔修。但那书生开口蛊惑,让师尊把魔门之人放进来。待会儿,你们若见到那书生,直接想办法弄死他!”
弄死?莫非这人是魔修所化?
潜真子心中一沉,随苏瑜来到别府大殿。
只见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仙和一位相貌俊朗的书生坐在一起喝茶。
那书生面相颇佳,气质出众,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英气。然而……
“这是一个凡人?”潜真子、郑琼、杜越等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这个想法。
在场和羞花公主畅谈的书生分明是一个凡人,而且看二人举动亲昵,似乎正是一对情侣。
羞花公主的公主之名并非虚言。其母本是西方小国的女王,后来追随方阁主修道而退位。这对夫妇得道三百年后诞下一女,因其出世时仙山中百花合拢,羞于绽放,故有“羞花”之名。
在杜越等人眼中,这位羞花公主的确是千古罕见的美人。星眸贝齿,延颈秀项,云鬓上插着三对金簪,而且身上自带人间真龙之气。
“不愧是皇族后裔,传闻她母族乃姬氏一族血裔。到底是最古老的皇族啊,王气浓厚不逊色人间天子。”
玄正洲在上古时代,人族第一个王朝便是姬姓王朝。羞花公主血统高贵,本身亦是一尊临近天仙的绝顶地仙。
杜越等人上前见礼。公主笑道:“来者是客,只是我这闭月山乃清净地,自我被父亲惩戒思过后,鲜少离开云霄别府。人世三千载沧海桑田,一切大不一样。”
三千年前,公主闭门思过时,正是云霄阁最强盛的时候。可转眼云中界消失,云霄阁没落,她这遗派孤老只能在别府打发时间。
杜越心中发虚,昔年云霄阁的事,太元宫可脱不开干系。不,应该说主谋就是他们。
“师尊说,我们太元宫早有布置,不担心这位公主的报复。但万一她执念横生,我不就倒霉了吗?”
旁边的书生笑了:“然而你这三千年没有白过。心中安乐,处乱世亦是净土。内中诡妄,坐灵山亦为魔域。这座清净灵山,对你而言何尝不是红尘世界,历练道心之所?”
“也是这个理。”公主拍手喜道:“若非这三千年清修,也不能造就现在的我。没有这即将飞升青冥之界的无上修为。”
书生跟她脾气相合,说话做事颇合她胃口,让她好感倍增。再加上二人在天母宫的那一点情分,公主身上有绵绵情丝缠绕在书生手指。
“稍后我和石生还有约,这仙魔两家人在场太碍事,还是早点打发了吧。”于是,公主对仙魔众人说:“我这是清净地,你们不乱打斗即可。苏瑜,你带元道玄门两脉人士下去落脚,别让人说我闭月山怠慢客人。”
“是。”苏瑜怒瞪旁边那书生。书生面带微笑,手持三达扇,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从容看向仙魔两道人士。
对这凡人,仙魔摸不清根底。可郑琼隐约觉得此人不简单,暗忖道:”凡人?凡人看到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魔门众人身边环绕阴风,带着煞气,一般凡人早就吓破胆,哪里有书生的从容?而且看他谈吐,显然对玄门妙理很有研究。
最后,景轩忍不住开口:“这位先生,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姓蒙,字石生。”
蒙石生?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怪啊。而且仿佛另有所指?
诸仙魔心中转了几个圈,彤管似有所悟,重新打量书生,暗中以心魔种子试探。
蒙石生手中折扇轻轻一挥,那点心魔种子瞬间化为乌有。
儒家?
那一闪即逝的浩然正气,让彤管心中震动。这人分明是儒家大贤。
“看他层次,怕是不逊色儒家七十二贤,媲美地仙的境界!”
两方人摸不清书生根底,默默在场上思索。但公主察觉彤管暗中出手,有些恼怒:“苏瑜,旁人没有礼数,难道你也没有?诸位客人已经这么累了,还不赶紧带下去!”
彤管听出公主在暗讽自己,连忙欠身赔礼,随苏瑜下去歇息。
女仙先把魔门众人安置妥当,然后请诸仙在静心潭下居住。
杜越直接问苏瑜:“仙子,看令师态度,是不是进入情劫了?”或许,师门长辈的用意,就是借助情劫抹去跟云霄阁的因果?
苏瑜神情尴尬,苦笑道:“不错,师尊距天仙道果只差一步。本以为潜心修道即可,哪知在最后关头竟然引发情劫。”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千年功行一朝俱丧的下场。
“所以,你们最好能想办法杀死他,帮师尊脱劫飞升。如果你们能办到,天蒙神石双手奉上。”苏瑜顿了下:“魔道那边,我也会这么说。虽然我不喜欢魔道,但如果他们能助师尊脱劫,天蒙神石给出去也无妨。”
杀人?这有点不好办了?
众仙纷纷看向秦武和张元初。如果太霄宫和道德宗的人不在,大家心中少了几分顾忌,可以轻易答应下来。
毕竟大道之争不死不休。为了羞花公主的大道仙途,杀个把人算什么?
但是太霄宫和道德宗尊崇法度,可不喜欢随便杀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谁敢随便答应下来?
杜越等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秦武和张元初心中明白,不觉苦笑起来。
秦武冷着脸,摇头道:“如果这书生没有任何罪孽在身,太霄宫绝对不容许仙人对无辜凡人下手。”
“都已经牵扯到情劫,这也是无辜凡人?”一位太元宫弟子有些不满:“我们这可是帮人渡劫!”
“天心之下,万物平等。仙人如何,凡人又如何?都是天地间的一条生命。再者,牵扯情劫是两位当事人的事,本就不该我们非议。更别说出手伤人。”秦武言之凿凿,不肯开口。
众人畏惧太霄宫的规矩,亦不好答应苏瑜的请求。
“那这么说,我只能找魔修喽?天蒙神石送给魔修,诸位也没意见?”
“这……”众人再度犯难。
倒是张元初琢磨道:“刚才你们瞧见没?蒙石生手中的扇子似乎是儒家之物?”
“儒家?他是儒修?”
“传闻,人间大鸿帝朝夺取儒家圣地。这家伙来闭月山,莫非另有打算?”
“借天蒙神石占卜?儒家似乎不喜欢这种法子吧?”
“那也难说,万一是借助天蒙神石占卜儒家气运呢?又或者借助羞花公主的龙气孕育帝子,准备颠覆大鸿帝朝?”人心险恶,杜越不介意用最坏打算来揣测他人。
“儒家和王道关系紧密,莫非他之所以能引动羞花公主的情劫,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
张元初脸色不妙:“话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更大的可能?万一这是天命姻缘,借羞花公主诞下龙子来一统山河呢?”
诸仙一怔:不是没可能。假若羞花公主生下龙子,必然拥有天子命格,仅次于幽冥鬼王转世身,有执掌人道社稷的命格。
潜真子干笑道:“不可能吧?公主殿下何等境界,已近乎天女,岂会插手人间红尘?”
“诞下麟儿了断红尘,不是不可能啊。”
顿时,玄门众人发愁起来。若真是如此,恐怕羞花公主这场情劫就麻烦了。
……
云霄仙府,陈娘娘看到蒙石生后,马上扭头看向清泓,仔细打量他的眼眉:“这人——?”
清泓微微一笑,明白陈娘娘心中有谱,便大大方方让她打量。
“所以说,我根本不担心这场闭月山之战。仙魔愿意怎么打怎么打,反正与我无关。不过方姬师姐的情劫,必须帮她度过。”
“度情劫,怎么度?让她自己看破情念,忘情飞升。还是陷入情劫诞下麟儿。以儿子了断红尘,斩却因果离开?再不然,结成双修道侣共参大道?”
清泓摇摇头,对此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情之一字发乎于心。但涉及到劫,便身不由己,难以自主。
修道本就是修心,随心而为,念起念灭,这种洒脱自如,才是真正的仙家姿态。
有情而不伤身,入情而不阻道。情感对仙家并非魔障,只要适度即可。
太上有“忘情”之说。非无情也,乃不受情念牵绊,不阻碍本心圆融。故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
反之,如果陷入情念难以自主,失去原本的理智,和人间凡夫俗子何异?如何把握本心参悟天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若是仙人用情至深,便会伤及道果。心一死,则有衰劫之日。
“这情劫,我又没有度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抬眼瞥了陈娘娘一眼,有些话不敢乱说。毕竟昔年陈娘娘,便是因为情劫才出的事。
……
云霄别府,当仙魔两道退下去后。羞花公主方姬对蒙石生说:“外人都下去了,你说为我作画,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找一处地界吧。总不能在这宫殿中来画。毕竟这处宫殿,配不上你的倾国之貌。”
“哦?这处宫殿我住了三千年,头一次听人说,它不配我。”公主似笑非笑:“这是云霄阁巅峰时期所留,你觉得它不好?”
贬低云霄阁的建筑,哪怕是自己心生好感的恋人,也不能轻饶!
但书生慢条斯理,不慌不忙道:“不配,这种人工造就的宫殿,哪怕再仿照天地,仍然不如天地自身的美感。你这天地钟灵的天女容颜,必须要用自然生成的美景作陪衬。这样,才能勉强体现你的秀美。嗯……大致上可以体现三分?不过加上我的画技,足以展现七分。”
“仅仅是七分?那剩下三分呢?”
“那就需要老天爷开眼了。如果在天佑之下,灵感暴增,或许能真正体现你的美。”
“你这个人油嘴滑舌的。什么天地钟灵,什么天地庇佑,我这普普通通的容貌,有那么讲究吗?”女仙笑出声来,心中那一点别扭马上散去:“刚才来的那些人,有不少女子的容貌可比我还美。我看,那个暗中偷袭你的魔女就很不错。”
她说完,便见书生开始找东西。
“你找什么?”
“洗耳朵。”书生摇头晃脑,故作严肃:“你也说她是魔女,区区妖娆邪魅的魔道外像,怎么跟你比?魅功修成的假貌,能跟天地造化的天女本相比吗?也不怕掉了你的身价?听到她,我都觉得污秽。还是洗洗耳朵,当做没听到好了。”
“你这个人呐——”女仙摇摇头:“算了,还是找地方画像吧。你觉得神女峰如何?”
“神女峰风景秀丽,彷如亭亭玉立在群山之中的神女。对了,你站在它手心部位的勿忘岩上,我从远处静心潭给你画像,找好角度的话应该不错。”
于是,二人跑去神女峰准备。
接下来几日,羞花公主挡了杜越等人的拜访,安心和书生调情,二人在神女峰各处走走停停,花了十余张画像。每一张画像,按照书生要求都需换一套衣服和全身首饰。有时候,书生更会从山野间寻找材料制作。
景轩和杜越二仙站在远处观望。青衣男子背后背负宝剑,对杜越说:“你瞧这位公主的神态,跟人家那些十六七岁的怀春少女有什么不同?”
杜越揉着脑门,心中有些焦急。这几日下来,天蒙神石到底在哪,根本没有打听出来。莫说偷不到神石,连跟羞花公主说话都办不到。
“这男子也够可以的。几天下来画了那么多画像,居然还说不满意。”
“而且这厮时不时用花草编织一些小玩意逗弄公主殿下。”景轩苦笑说:“现在凡人求偶的手段,有这么多吗?我还以为,就是男女弹琴奏乐,交换玉佩之类的。”
绝顶画技,编草工艺、制作首饰的技法。这真是拿笔杆子的书生?说是人间的巧手工匠也不为过吧?
景轩杜越相互对视,纷纷摇起头来。看起来,今天这次拜访,又要无疾而终了。
远处,蒙石生从公主身边离开,往边上的九叠瀑下翻找各种卵石。
九叠瀑高有千尺,九重瀑布一重接这一重,在山崖倒挂而下激荡不休。于瀑布冲击下,水潭中有一枚枚光滑漂亮的卵石。而且三千年下来,有不少卵石已经玉化,成为特殊的仙玉灵石。
彤管走过来,见书生正裸着上半身,在水潭旁翻找水中灵玉仙石制作手链,忍不住上前开口:“女孩子都喜欢明亮一些的色彩。”
书生身子微动,从自己挑选的各种原石中拿出红榴色的十八枚卵石细心雕琢。
彤管看他神态认真,露出精壮的身躯慢慢赶工,暗中走到他背后:“到底是儒家法宝的力量,还是他本人的手段。如果我现在暗中偷袭,就算是儒家贤人也逃不过去吧?”
不过彤管心中犹豫,最终没有下手。
等书生制作完手链,穿好衣服后过来对彤管道谢。
“没什么。”见机会错失,彤管马上收敛心思,换上一副笑脸:“先生对公主用情至深。相信这东西,公主会喜欢的,毕竟这是你亲手所做。”
“那样最好。”书生收起红色手链:“对了,这个送你。”书生打了个响指,手中凭空多出一束鲜花。色彩艳丽的山茶花清香扑鼻,更有一串项链挂在上面。
项链由一串大小近乎一致的白色卵石串成,还有一枚鹌鹑蛋大小的蓝色晶石。晶石里面仿佛蕴含穹空星宿,每一颗金星都闪烁截然不同的光辉。
“女孩子都喜欢明艳一些的颜色。不过我觉得,这种幽蓝色的星空石也很漂亮。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单纯用这串白玉项链。”书生说到这,挠了挠头:“好吧,我承认。因为红色的石头已经用完。不然的话,我会选择用红色匹配你的名字。”
彤管,这个“彤”便有朱红的意思。
“不,很好。我很喜欢。”看着这串项链,彤管愣了愣,上前笑着接过,自己戴在脖子上。望着水潭中的倒影,和自己洁白的脖颈相互映衬。
“哈哈,你喜欢就好。我先走了!”听到远方羞花公主的呼喊,书生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走之前,他又来到彤管面前,伸手从她鬓发间摘走一片枯叶:“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落叶?”
男子上前,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彤管下意识后退几步。再看书生,扔下枯叶后转身离开,仿佛仅仅是取下叶子,没有其他任何妄想。
“这家伙,该说是蠢呢还是神经大条?难怪公主会喜欢他。”
闭月山外,白云缥缈,无名御风而来。俯览闭月山全景,山峰连绵起伏蟠龙伏虎,翠荫翻滚如海蕴藏九宫,顶上云雾飘渺暗合八卦。整座闭月山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阵法。
“传说,这处别府是云霄阁昔年花费三百年才打造而成。这里面蕴含云霄阁的无上道理。但现在看,只有八卦九宫之数。并没有太极两仪四象的法理。”
说明这一切都隐藏在暗处,整座大阵和自然浑然一体,哪怕是无名的法眼都无法窥见分毫。
望着闭月山,无名暗思:“折腾这么久,仍然不见天蒙神石的踪迹。太元宫和云霄阁有仇,太霄宫的秦武看起来也没什么用,果然还是需要我出面。”
无名伸手一指,云空升腾诸天庆云,祥云金灯上冒出千朵金花,万道璎珞,显化太上祥瑞异象。
“太上宫弟子拜见羞花公主!”
“太上宫?”羞花公主正和书生作画,突然放下手中的花篮,看向白云沧海之中的金光。
她按照书生的要求摆弄姿势,正穿着翠色云烟裙站在一朵大若木盆的粉红莲花上。
满池莲花齐放,碧叶与红莲辉映,赤霞与碧波交融。女子手持竹篮,头戴金簪,颈挂璎珞,身后粉黛披帛随风飘扬,有种特殊的仙灵之美。
当然,这也符合书生一贯的审美观。毕竟他理想中的“仙”,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之客。若非如此,哪里会引发他的情劫?
此时,蒙石生正全神贯注书画,于宣纸勾勒出女仙的婀娜身姿。直到方姬从莲池一步步走下来,他才惊醒:“怎么了?难道站得时间太长,身子乏累?”
“不,是太上宫的人到了。”羞花公主娥眉蹙起:“太上宫毕竟是太上道脉的代言人,不能不见。”
“那我随你?”
“不必,稍后我便回来。而且,你这模样方便见他吗?”
“至少,他看不破我的跟脚。”
“还是小心为上。我自己去吧。”公主前去迎接无名,只留下书生自己在神女峰中。
书生见画中人离开,继续动笔书画女仙脚下的莲花。莲有七十二瓣,粉色夭夭。蓬生九孔,呈黄青色。
当把莲花画毕,他放下毛笔,望着秀美山色沉思:“算算时间,天蒙神石也快该出世。至于我跟她的情劫,总归要有一个了结。”
这三月相处,他心中已生出几分感情。但想到自己二人的劫数,又马上硬下心肠。
“两位地仙陷入情劫,日后生生世世轮回在一起,断送彼此的长生道业,非我所取。”书生闭目冥想,回忆女子容颜再度于宣纸上描绘音容。当这一卷“青烟碧波提篮踏莲图”完成后,他起身前往九叠瀑。
彤管正站在九叠瀑前,在水中寻觅着什么。突然书生到来,让她心中一惊,脸上泛起笑容:“先生来这里,是准备为公主制作新的首饰?”
“不,缘起缘灭。既然太上宫传人已经到访,说明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斩断红尘,跨出劫数了。”
书生默运玄功,头顶三尺毫光冲向九重瀑布,引得天地之间风云大作。
彤管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几步:“这……这不是儒家法术,这分明是玄门仙道的法力!不对,并非仙灵之气,反而跟木石精怪的灵气类似?”
上古妖族破灭,各大圣地际遇不同。唯一存留下来的两脉圣地,一个是龙族司掌的水族鳞甲一脉,一个是草木精怪等不喜杀伐之辈。
龙族制霸东海,被仙魔称呼为“龙宫”。而草木精灵则隐居在“灵界”,也就是上古留存的另一处妖族圣地。
“这些草木精怪不是据说避世不出吗?难道他是精怪出身?”彤管法眼看向书生,在他身后隐约看到一块九窍灵石的模样。
彼时,羞花公主正在别府跟无名扯皮。突然,山中隆隆作响,仿佛地脉之上有异物破土。震得整个大殿不住摇晃。
天蒙神石出世了?
羞花公主脸色一变,直接撇下无名,急忙忙赶往神女峰。
另一边,苏瑜正跟杜越等人合计如何对付书生。察觉山中异变,苏瑜也反应过来:“天蒙神石出事了?”她带领群仙赶过去,只见神女峰畔,九叠瀑下的水潭浮现一尊玄武石像。
秦武:“玄武仙岩?难道这就是天蒙神石吗?”
“不。”苏瑜神情复杂:“这座水潭本名玄武潭,这块玄武仙石据说是上古玄武神兽的遗蜕。天蒙石,便盛放在它背部。可三月前,蒙石生到来后,师尊便把仙石沉入潭底。我一直以为,她这是防备外人窥视天蒙神石。但如今看,似乎另有隐情?”
三丈高的巨大岩石缓缓浮出水面,但是它背上空无一物,并没有传闻中的天蒙神石。
三丈即为十米,望着十米高的巨大岩石,蒙石生打量一阵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一步跨出,凌空虚度至玄武仙岩上。
“等等——”羞花公主神色惊慌,在岸边呼喊。蒙石生淡然一笑,当场盘膝坐化。
这诡异的一幕被在场仙魔看到,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郑琼:“他并非活人?”
杜越:“莫非他就是天蒙神石所化的精灵?”
蒙石生坐化自裁,一颗赤色仙石落在玄武仙岩背部,随后有蓝色仙石出现,两块仙石合二为一。
太上无名站在旁边,暗暗皱眉:“天蒙神石分阴阳石,这蒙石生分明是阳石所化的精灵,莫非这些年一直在灵界修行?但此刻为什么突然返本归元了——不对,如果是道人斩落分身炼成化身,以化身前来度羞花公主,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不清楚,这道人是哪位天仙化身?”
蒙石生坐化而死,事发突然,让羞花公主反应不及,站在岸边茫然无措。
“快,快动手!”郑琼、宋绍明对蒙石生可没什么感情,马上出手抢夺天蒙神石。
“秦武,杜越,拦下他们!”无名一马当先,冲到宋绍明面前便是一剑。
为什么是我?宋绍明面色憋屈,明明是郑琼打头阵好吧?怎么非要找我这个二把手?
但宋绍明手下动作不慢,一团团血云喷涌而出,把这仙家灵山化作森罗魔域。
另一侧,秦武缠住郑琼,杜越跑去抢夺天蒙神石。
倏地,一条灵蛇从水下咬向杜越,将他从水边逼退。
韦清琛大笑道:“杜兄,其他两宫传人各有对手,那就我陪你玩玩吧!”
“玄武杵?”杜越后退几步,只见韦清琛的玄武杵和玄武仙岩似乎有某种奇特的联系,暗合阴阳动静之理,不断穿梭虚空偷袭自己。
“三元定道!”杜越背后浮现一重重琼宫玉宇,仙光交错纵横,开辟一片独属于太元之道特有的道域。灵蛇在四周穿梭,却无法靠近杜越七尺之地。
两方领头人出手,其他仙魔有样学样,纷纷捉对在玄武潭中厮杀。
苏瑜从小在山中修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我闭月山清修之地,岂容你等放肆?”她气得小脸煞白,对羞花公主说:“师尊,让我开启守山禁法,将他们都拿下——”这时,她看到自家师尊的神态。
当蒙石生坐化身死后,羞花公主怅然若失。
虽然明白蒙石生并非真身,但对方以化身前来的目的本身,也就意味着这段情缘不涉及本相,仅仅是以“蒙石生”这个身份过来完成情劫。
而且,这“蒙石生”所依托的,正是天蒙神石的阳石。蒙者,天蒙也。石生,石中所生。蒙石生正是某位仙人以阳石斩出的化身。
因此,羞花公主将玄武仙岩和阴石沉入水潭,拖延阴阳双石合一的时间,陷入情劫和蒙石生交往。
可今天蒙石生主动融合阴石,正是告诉羞花公主:“时辰已到!”
“你难道就这么嫌弃我吗?”羞花公主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根本不理会玄武潭中的打斗。
苏瑜见自家师尊的神情,也不敢再管其他人,倒提仙剑,小心翼翼守护在自家师尊旁边。
忽有一阵清风吹过,从远处神女峰带来一卷画像。
公主下意识接过手中,低头一看,上面正是书生为自己准备的“青烟碧波图”。
女子脚踏莲花,手持竹篮,面带微笑看向前方爱人,眉宇间流露浓浓的情意。
但是在旁边提起一行小字:“翠微烟雨色,草木总多情。定缘苍云际,相忘两厢得。”
因为天母宫中一点因缘际会而定下情劫,才有这三个月的朝夕相伴。然而对仙家而言“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与其受到情劫牵绊,让两个人都落入劫数,无法修成大道。何不忘情自在,退一步海阔天空?
望着画像愣愣出神,良久后公主长长吐出一缕白烟。终究是多年得道的女仙,在蒙石生的开悟下,女仙放下情念,道心了无尘埃。
公主展颜一笑,身上情丝自发断去,转身跨出一步,脚下冒出茫茫赤霞:“一朝风云动,落情问长生。道友,谢了!”
说完,她把自己祭炼多年的一枚混元印扔给苏瑜:“日后你掌闭月山云霄别府。他日若有不顺,可去寻你两位师叔!”
赤霞喷涌,天空亦有道光垂下,接引女仙飞往青冥之界。她拂手一挥,在场除却苏瑜之外的所有仙魔连同天蒙神石统统扔出闭月山。
“我这清净地,容不得尔等放肆。自去吧!”
蒙石生融入天蒙神石,但此刻在女仙眼中毫无留恋,将青烟碧波图对下方一扔,不带红尘一物,飘然飞入青冥。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和坎冥殿主等人不同,方姬得到天仙道果后,自动飞离玄正洲,出现在天母宫处。根本不需要自己离开风水屏障,自然有天母宫的天域神光接引。
走入天母宫,凤仙等候多时:“妹妹,恭喜了。”
天仙道果,万劫不灭,已经是仙道的极致。
“三千年苦修,哪知最终差点陷落情劫难以自拔。何喜之有?”方姬苦笑一番,回首眺望人间,一道青色光屏拦在玄正洲上。同时,有金乌、玉兔托起日月二星,周而复始围绕玄正洲运转。
放在姬飞晨前世,地心轮已经是被证实的谬论。但是在玄正洲,却是真真正正存在的真理。
方姬目光穿过日月云海,落入天冥之界。
当天蒙神石完整出现后,一缕灵光投入天冥之界,归入八景黄庭宫中。
泰皇元神随之显化,欣喜的笑声于宫中回荡:“这一步,终于达到了!”
元神四周光辉如皓日,再没有一点污垢杂质。
“情劫,度过情劫后道心圆满,再不惧任何外魔。”
迎击魔祖法念,和第一阶级的荡魔祖师交手,又将自己的情劫度过。姬飞晨自问自己的心境再无任何缺漏。于人间界,不惧任何地仙,不在意任何心魔。
“此刻的他,倒有一种大宗师的气度。”方姬收回目光,不再看向人间。
“怎么,你还关心他?”
方姬微微摇头:“情劫度过,相忘于江湖,我二人之间再无情爱可言。不过他终究是云霄阁的复兴者,这份云霄阁的因果还在,有些担心我云霄阁的未来。”
“古法炼气士能不能大兴,妹妹不需要操心。这背后自有诸位天尊大圣研究。不过黄庭道君青睐此子,玄正洲这一地界的炼气士道统,恐怕真能复兴。”
“但愿如此,不然父亲一番牺牲岂非白费?”方姬说完,随凤仙往天母宫,再不管人间之事。
天冥之界中,泰皇元神似有所感,抬头望天母宫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继续关注天蒙神石的争夺。
“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你们争夺来争夺去,又有什么用?”刚才,就在两块神石融合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激发天蒙神石的力量,让泰皇元神看到未来千年发生的一幕幕。
不久之前,杀劫彻底爆发。大鸿帝朝祭祀邪神,引发天地煞气冲撞,神州覆盖浓郁的血煞之气。随后魔门以魔土计划将整座大陆魔化,无数苍生死于非命。而玄门同时立下三十六阳天,妄图以纯阳之气净化邪祟,打造玄门的无上天界,并且破灭魔道气运。
“最终的结局,是玄门赢了。”在天蒙神石的推演中,姬飞晨甚至看到自己的天柱计划。然而最终功亏一篑,被玄门三宫传人出面阻挠,导致功败垂成,虽然立下四大洞天,但炼气士一脉气运被玄门清灵仙道镇压,虽然复兴,却无法挽回大局。至于魔门,血海一脉彻底崩溃,阴冥宗的乌金山被三十六阳天震碎。若非龙宫横插一脚,整个魔门彻底毁灭都不是不可能。
“很惨啊。”泰皇元神摊开右手,以道微图演化自己预知的未来:“玄门惨胜,魔门大败,我的天柱计划随之崩溃。若论得益者,应该是龙宫。”
龙宫的势力本来就很强,加上仙魔内斗的损耗。未来海洋帝国入侵大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算了,终究只是一个未来的占卜。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其他人通过天蒙神石占卜。这种先机,只有我就够了!”
方姬和凤仙前往天母宫拜见天母娘娘。这可不是娘娘在下界三十三州的别府天宫,而是真正的核心天域。
天母作为开天辟地后诞生的古老神圣。人间的信仰对她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在人间,把她视作阴阳婚配、丰收吉祥的母神。但是天仙心中都明白,人间那点信仰和神职权能,根本不能讲述天母大能的万分之一,这是司掌宇宙源能的大能,仅次于三道尊的第一阶存在。甚至比太霄和太元两位道尊的地位更高贵。
云殿之上祥云渺渺,天母娘娘华贵雍容,高坐九重御座。她手托净水盂,里面有一颗碧色玉树慢慢吸收天域元气壮大。
“那树——”凤仙看的有些眼熟,而方姬直接跪下请安:“娘娘万福,今朝若非娘娘开悟点化,弟子断然无法修成天仙道业。”
“起来吧。”天母颔首:“你前世本是哀家座下神女,名方姬氏。因私恋凡尘而贬谪人间,哀家做主投入云霄阁末代阁主家中,作他二人的独生女,体悟人间情劫。”
方阁主和姬氏后人结合,生下一女取名“方姬”,正应神女本名,也是天母娘娘的一番苦心。
“不过你这父亲的确不简单。他看出你身怀情丝,日后必在人间有情缘波折。于是,让你在闭月山清修避开劫数。悠悠三千年,没想劫数未过,你便重新得道。”
本来方姬投入人世就是历练情劫的。哪知方阁主爱护女儿,反而让她不受劫数便再次达到飞升界限。这不是白白往人间兜了一圈吗?所以天母暗中施展手段,阻挠方姬飞升,并且趁此机会暗中牵线,让姬飞晨助她体悟情爱。
恍然间,方姬明白前因后果。
“难怪我飞离玄正洲,没有天劫落下。原来是返本归元,不受劫数。”方姬再度拜谢天母开化之恩。
天母微微点头,对碧色玉树一指,玉树中浮现一道倩影:“你这次归来,以云霄阁弟子身份返还,跟她有些渊源,便送她回返玄正洲。”
她?
凤仙再看净水盂,里面有一尊女仙手持玉树飞下来。
原来如此!
凤仙忙给方姬解释:“妹妹,她是云霄阁弟子,似乎叫玉芝?”
玉芝仙姑神游大千,搜寻云中界的位置。然而太虚之界茫茫莫测,并非一位地仙阳神可以窥视。玉芝仙姑从黑瀛洲离开后,险些于太虚界遭劫。幸亏偶遇天母娘娘法驾,被天母救回天母宫。
仙姑清醒过来,拜谢天母救命之恩。
“罢了,你跟哀家也算有缘。你手中的碧落梭木,正是从哀家的金阙瑶池所出。”
天母身畔,另一位橙衣仙子笑嘻嘻说:“娘娘施恩三界,你得到碧落梭木便是娘娘的有缘人,日后说不定能来云海金阙听道呢!”
“就你这妮子多嘴!”天母笑骂一句,回头对玉芝仙姑说:“你这碧落梭木需要七片灵叶才能返还本相。那第七片叶子,正在云中界。至于云中界在哪里,哀家不便多言。这是你们云霄阁的缘法。但如果你重塑碧落梭木,日后这云海天宫中有你一尊听道之位。方姬,送她回去。”
方姬起身,带玉芝仙姑回返玄正洲。
路上,方姬说:“妹妹也是云霄阁传人?”她伸手一指,演化“阴阳龙须”神通。
仙姑顿时明白过来:“姐姐是闭月山的人?”
“我今日飞升,闭月山只留下一个女徒儿。日后,你跟清泓师弟多照拂着。”
方姬挂念弟子,索性便把仙姑送还闭月山。仙姑从天空飞临,正看到一位女仙在某位熟悉的仙人身畔听道。
“师弟?”
清泓抬头一看,玉芝仙姑手持碧色玉树落下。他笑道:“师姐的元神总算回归。看起来,师姐另有奇遇?”他随即对身边苏瑜说:“这也是你师叔。”
苏瑜起身,乖乖对玉芝仙姑行礼。
不久之前,羞花公主飞升。清泓有感这一脉无人镇守,便亲自过来帮忙坐镇闭月山,避免下方仙魔大打出手,毁去云霄别府。
但苏瑜心有傲气,面对年轻的清泓并不信服。于是,清泓便宣讲地仙大道,让她心服口服。
苏瑜对玉芝仙姑行礼后,心中暗思:“清泓师叔年纪轻轻修成地仙道果,胸中道蕴无边,我远不及也。但这位师叔又如何?”
仙姑此刻乃阳神之体,精神之源,察觉苏瑜心中那点小心思,微微一笑,展现自家混元大道。
太极道轮徐徐升起,无穷混元妙理演化凤龙灵篆。混元金斗照耀天穹,吞吐千丈彩霞。又有一座云霄天城巍峨显化,演绎混元阴阳妙理。
在云霄天城的刺激下,清泓头顶浮起一卷混元太极图。苏瑜手中的混元太极符印随之发光。三件蕴含云霄阁大道真谛的法宝交相辉映,一股股气运交汇在一起,在天冥之界形成紫气祥云,凝聚混元龙珠气象。
仙姑执掌天城,察觉气运增长,大喜道:“云霄阁三支传承,今日彻底全了!”
目前云霄阁有三支传承。一道是姬飞晨从云霄仙府得到的传承,名义上的正宗嫡系。一支是玉芝仙姑在海外的飞云岛传承,是云霄阁遗孤在东海埋下的支系。还有一脉,便是羞花公主的闭月山别府。虽然云霄阁在外散落不少典籍功法,还有不少遗留之人。但这些人既然没有回归云霄阁,自然不算云霄阁的真正传人。
“三脉归一,云霄复兴。”清泓心中升起明悟。看看金光万道的混元金斗,再看看异彩琼华的太极符印,这两件都是载道之器,蕴含混元大道。
他暗思道:“三脉复兴,各自有大宝镇压气运。我这太极图终究只是宝器,必须赶紧祭炼为地仙真器,才能不负正宗之名,方便将道统传承下去。”
这时,闭月山脚下煞气冲霄,马上便冲散三人四周的灵光。
玉芝仙姑收回金斗,俯身一瞧:“这是……”
“是仙魔两道争抢天蒙神石呢。”
闭月山下,仙魔大混战。金霞灿灿,黑雾腾腾,仙魔两道各显神通。
景轩手持九霞仙剑,一道道太清仙光交错纵横,把眼前的诸多魔头一一劈碎。张元初打开金伞,道德文章如同龙凤神兽扑向另一片外道魔神。更有诸多仙家联手祭起清泓交托的碧潮珠,二十四颗宝珠照耀穹空,把众多魔修一一击伤。
焦海脚下漩涡转动,身边沧海闪现。冰月头顶寒光,冰魄神光凝成一片雪域。杨飞四周烈火熊熊,黑**乌在头顶当空唳鸣。六臂魔神宗修士显化魔相,伸手撕扯仙家法身,直接塞到口中一阵猛嚼。一时间,血气弥漫开来,元初平等血海弟子如鱼得水,神通法力如得神助。
伴随着仙家陨落,一缕缕清灵仙气飞入天穹之上的清浊太极图,和浊煞之气中和,让下方某一位魔修削减劫运。同理,当仙家杀死魔修后,他们身上的劫数也开始减缓。
玉芝仙姑微微摇头:“仙魔之争,清浊之辨,终究不如我炼气士自在逍遥。”
“然而我们的劫数太重。说起来,师姐的天劫快到了。早点修成地仙,我们云霄阁才算安稳。还有苏瑜,你随方姬师姐修道多年,赶紧修成地仙,也方便执掌闭月山别府。”
“你这小子,说起话来不着边。敢情,你修成地仙,不惧劫数,就这么随便督促我们了?”仙姑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地仙劫法何其之重?我倒罢了,一身功德不缺,天劫重不了多少。但苏瑜师侄一心清修,如果马上渡劫,必然是普通仙人的三倍,怎么度过?”
苏瑜握紧手中的太极符印。没错,哪怕方姬留给她地仙真器护身,她仍然没有把握渡劫。
突然,闭月山北方寒气呼啸,三道箭矢射入血云。一箭刺伤杜越,一箭逼退无名,还有一箭正中天蒙神石,把神石一分为二。
“玄门诸位,你们大打出手欺负我们阴冥宗的人,问过我的意思吗?”
玉芝仙姑听到这声音,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看向清泓。
清泓干笑两声:“我顺手帮忙收场而已。”
“哦?”仙姑看向北方。
寒气缓缓凝聚为龙形,但那人并没有现身。可在场众人都猜出偷袭者的身份——魔龙姬飞晨的羿灵坠日龙爪弓!
韦清琛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抢走天蒙神石的阴石遁逃回西方蛮宗。
清泓眉头一挑,拂袖扫动,以阴阳二气收去天蒙神石的阳石。
“终究又回来了。”
清泓这一出手,在场仙魔同时震动。尤其是无名,露出复杂之色消失不见。
“退!”察觉这一股地仙意念,无名不假思索,诸天庆云吞没在场所有仙家:“走了!”
北方,寒气中出现一个男子。他手持坠日龙爪弓,冷冷看向闭月山:“二十年之约不到,你这是要提前跟我交手吗?”
清泓老神在在,慢条斯理扮演双角,当着众人的面传音回复:“这话应该我问你。闭月山是我们云霄阁的地界,你来这里问过我吗?识相的赶紧走,不然我那碧潮珠可不认人!”
二十四颗宝珠回归清泓执掌,落在闭月山之上熠熠生辉。最终,魔龙姬飞晨不敢动手,老老实实带着群魔退去。
蟾宫,张煌本来在打坐养气恢复修为。突然和他性命相连的龙爪弓被姬飞晨取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龙爪弓又再度回归体内,以他体内的法力温养龙爪弓。
张煌脸色难看,默默起身。
“没事,你继续修行吧。”淡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张煌忍不住握紧拳头,脸憋得通红。
成为地仙后,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受制于人,任人宰割,这种下场是他地仙自尊所不能容忍的。
“但是——”龙爪弓化作冰龙纠缠在自己的丹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便会被姬飞晨抹杀。而且凭借龙爪弓的联系,恐怕连道果都会毁灭。
“难啊!”在洞府中站了半响,最终又一脸颓然坐下来打坐,努力在温养龙爪弓的同时,为自己疗伤。
“这种法宝寄生的方式,很有点意思嘛?日后其他法宝,也可以尝试这么祭炼?”姬飞晨收回阳神念头,转而感知留在人间的两大化身。
清泓仙身留在闭月山和苏瑜拉关系,从而将云霄别府收拢在自己势力中。魔龙身带着众人回返魔门据地,商议接下来要怎么善后。
“都没什么麻烦事——”想了想,泰皇元神重新分离一缕念头投入罗山地宫。
修成地仙后,元神可以分化数道念头,同时操控好几具肉身。不久之前的“蒙石生”,便是他最初的实验。
“不过化身太多也没什么用,就是方便处理事情。”
阳神念头落入罗山地宫,附着在一具靳少兰研究的傀儡身上。木偶傀儡咔吱咔吱活动身体,吸收元气变化为姬飞晨的模样,召集龙渊众人集合。
在地宫最深层的一处空荡广场上,有一座巨大的北极莲座。莲花宝座大有数十丈,上面按照北极星以及北斗七星的方位,立下八尊座椅。
木偶率先到来,坐在北极星位,一条乾元纯阳之龙在座椅上升起。
随后,天枢星位上有血光冒出。元初平真身还在宋绍明等人身边,便以血魔秘法凝聚傀儡占据坤龙之位。
接着雷霆出现在天璇星位,金光浮现在天玑星位,而紫气汇聚在天权星位。
“人到齐了。”看着四人赶来,姬飞晨扫视一圈,四人皆有人仙道果,勉强可以在杀劫中自保。
“这次在蟾宫得到不少东西。回头少兰清点下,适合卖出去的,交给万宝通过商会渠道送出去,注意别让蟾宫发现。”
莱万宝拍着肚皮咧嘴大笑:“大掌柜的只管放心,我办事绝对不会出差错。当初转手丹霄门的丹药,不也没事吗?”
姬飞晨和涂山洗劫丹霄门的丹药,其中一部分就是通过莱万宝脱手的。
“小心为上。”姬飞晨看看四人,对蒲石麟说:“你留心点莱万宝的情况,免得他出差错。可惜咱们人少,不然也不会一直让你奔波。”
元初平埋伏在血海,靳少兰在地宫搞研究,莱万宝忙碌商会。算来算去各种事情都需要蒲石麟亲力亲为。
“还成吧,以后再找三个同伴就会好些。对了,老大。关于不久之前救回来的那人,要不要直接吸收进来?”
那个服用昊阳金丹的人,差点被靳少兰拉去切片。若非蒲石麟照拂,此刻不知道人体四肢全不全呢!
“关于他,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少兰,清楚他的身份了吗?”
“据说是得到古修道统的传人,因为功法出现问题,想要前往蟾宫寻太阴秘法化解纯阳之气。”
姬飞晨侧着头,右手托腮,左手手指一下下敲击扶手:“昊阳金丹是上古灵药,一枚就足以修成地仙。然而地仙之后前路难寻,比不上一步步自修上来的地仙。之所以他被蟾宫捉住,跟这方面亦有关系。”
闭目思忖一番,姬飞晨再问靳少兰:“回头问问他,看他有心转世蟾宫吗?”
“转世蟾宫?”
“如果他想要修炼阴阳大道。我可以暗中操作,让他转世之后在蟾宫修习太阴魔道。配合他自身的昊阳法门,足以参悟阴阳妙理。当然,我也是阴阳大道的专家。如果他肯转修第三世,度入云霄阁也不是不可行。”
转世重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对于在地府结下良好关系的姬飞晨而言,根本不成问题。至于蟾宫,只需让张煌出面收徒,蟾宫魔典任他学习。
“不单单是他,你们如果有人想要转世,我也可以帮忙。”
莱万宝眨眨眼,默默摇头。他可放心不下自己的生意。
靳少兰也一副不乐意的模样。这个研究狂人手中那么多课题还没结束,自然不会傻傻跑去体验轮回。
元初平负责主持龙渊运行,外加血海那边离不开他,就算要转世也是在杀劫之后。
“那么,石麟你有兴趣么?”
“没有。”蒲石麟赶紧摇头拒绝。
元初平笑道:“看师兄的意思,莫非是有件大事必须让一位同伴转世来做?”
“差不多,我有一个计划需要某人牺牲一下。如果石麟不愿意,可以问问那个人,如果他转世重修,我许诺他在三百年后重证地仙道果,参悟阴阳大道,未来天仙道果可期。”
这么大的许诺?
元初平神色凝重:“师兄,你要做的这件事?”
“你们先看,看完再说。”姬飞晨手中张开道微图,将自己从天蒙神石看到的未来回放给众人。
魔土显,天柱崩,三十六阳天高举穹空。
一开始,众人以为是幻术,但随着一幕幕演绎下去,出现他们在大劫之中的结局,一个个表情阴晴不定。他们在这个未来中的下场可不妙啊。
察觉场上气氛沉闷,姬飞晨马上安慰众人:“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你们不要有太大压力。当然,这是从天蒙神石的推演占卜中,所得到的可能性最大的一个。这个可能对我和龙渊不利,所以我需要有人去改变这个未来。”
“因此,师兄需要人去转世?”
“不是单纯的转世,而是穿越。”
穿越?元初平有些茫然,穿越是什么?这跟改变未来有关系吗?
“行了,石麟、少兰,你们去问问那家伙,看他乐不乐意转世。如果愿意,我们马上开始行动。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接着,又交代一下其他事情,众人纷纷散去行动。
等众人离开,唯独元初平留下陪姬飞晨。
“师兄,这个从天蒙神石得到的未来——所谓的蒙石生该不会是你吧?”
“是我,我的一缕阳神寄托天蒙神石,化作凡人出面。所以我根本不指望仙魔两道的人。”
“那你跟羞花公主的关系?”
“一段偶然情缘罢了。此刻,她看破情劫已经飞升青冥去了。”
打量姬飞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忧伤。元初平关切问:“那师兄呢?你是什么态度?”
“我当然也看破了。对我而言,所谓的爱情嘛,除非是结成道侣过一辈子,不然都是小把戏。”
在姬飞晨前世,恋人分手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就连婚姻也没有五六十年代的神圣感。结婚三天就吵着离婚的例子比比皆是。当天婚礼大闹的事件经常发生。更多的,是带球结婚。
对姬飞晨而言,他跟羞花公主的关系,无非是一次短暂的交往。根本达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再说,最后和平分手,两人不还是师姐弟的关系?
只因为二人在天母娘娘面前接触,被娘娘看在眼中,产生一点因缘。本来这点缘分对他们这种地仙来说,仅如过眼云烟。可羞花公主从小在别府居住,没有谈情说爱的机会,心中对人间情爱亦有几分向往。因此,在两人这一接触下,仙女动了凡心。
按照天母的安排,姬飞晨帮忙和公主谈恋爱,弥补她成仙之前的这一点遗憾。让她明白情爱之道后,就能自如飞升,了却凡心。
说句不好听的,这段情劫就跟前世的“出租恋人”差不多。为杜绝家人在过节时候催促结婚,雇一个人假扮恋人。姬飞晨在这次情劫中扮演的角色,就是羞花公主的“初恋”。这一切,都是天母安排的结果。
元初平盯着姬飞晨看了半天,察觉不出他的想法,小心翼翼问:“要不,我陪你去喝喝酒,解解闷?”
“你想多了。”姬飞晨不断摇头:“咱们这是什么境界,真跟凡人似得,为了一段感情要死要活?而且一开始我就是帮她渡劫去的,和平分手我又没有损失?平白得到一座云霄别府,又让某位大神欠下人情,多好的买卖?如果再有这种买卖,我重新变一个化身去帮其他女仙渡劫,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啊,这次帮方姬渡劫。天母宫一脉大开绿灯。在黑瀛洲上,多亏凤仙照拂才能顺利立足。这人情,就足够自己免费帮忙了。更别说方姬本人又是云霄阁同道。看在云霄阁的香火情分上,自己也不能坐视旁观。
闭月山之战,仙魔两道死伤上千人,其中不乏得道人仙,资深大魔。这也让天地间的杀劫运数削减些许,很多人趁机完成杀劫,归回洞府潜修。只可惜,作为最核心的天蒙神石一分为二。一半被云霄阁传人收走,一半被韦清琛拿去。玄门也好,魔门也罢,都无法凭借天蒙神石占卜未来。
天蒙神石本就在云霄别府出世,清泓名正言顺收走天蒙神石,旁人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韦清琛夺取半块神石,后来西方魔教和阴冥宗等教派磋商,最终把天蒙阴石留在西方教。而其他门派,阴冥宗给各派一定补偿后,这次魔门大行动无疾而终。
当然,在阴冥宗内部需要为这件事找一个替罪羔羊。比起最后大出风头,挽回局势的姬飞晨。郑琼领导无方,无法拿回天蒙神石便被掌门贬入思过崖静修。
这件事后,清泓这位年轻的地仙真正进入魔门大能们的眼中。古法炼气士出身,不在清浊两道之间,不受杀劫誓约的束缚,可以随意出手施展地仙法力。而且从年纪上,也没“以大欺小”的问题。如果他随便出击,魔门任何一次计划都无法顺利奏效。因此,阴冥宗将目光放在姬飞晨身上。双子之间有种奇妙的联系,更别说二人的道域在天冥之界中连在一起,相生相克。
扶持魔龙姬飞晨在决斗中击败甚至杀死清泓,是阴冥宗目前想出针对清泓的策略。为了防止清泓捣乱,魔门其他门派亦会大开方便之门。
阴冥宗帮忙祭炼的覆海轮需要在海域祭炼为地仙真器?行!东方魔教的两位地仙亲自送入黑海,以大漩涡帮忙淬炼。
坎冥殿主祭炼的火龙镖需要在火山中晋级?可以!南方魔教主动让出一处火山口,供坎冥殿主炼器。
而北方魔教蟾宫就更大方了。其他两大魔教好歹还需要一些代价作为补偿。但蟾宫中的地境长老张煌主动提出,帮助姬飞晨祭炼龙爪弓的要求。
“散仙清泓偷袭蟾宫,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你把坠日龙爪弓拿来,我亲自帮你晋升为真器。”念着姬飞晨早先交代的台词,张煌在蟾宫一众同伴钦佩的目光下,从姬飞晨手中接过龙爪弓,以自身本源帮忙祭炼。
大长老叹息道:“老弟这次亲自出手祭炼,拖延自己疗伤的时机,代价不可谓不大。”
“是啊。”宫主也是一副沉重的表情。换成是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姬飞晨站在蟾宫大殿,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长老恩惠,在下无以为报。”
“哪里的话,不碍事。”张煌故作轻松,哪怕心中把姬飞晨骂个半死,明面上仍然云淡风轻说:“清泓是我蟾宫大敌,这次宫中珍藏被他卷走大半。必须找机会报复回去。如果你能杀死清泓,我们可以顺势铲除云霄阁,拿回我们的东西。”
张煌大义,连跟姬飞晨讨要补偿都没说。但蟾宫宫主看不过去,便对大长老说:“大哥,宫中还有几座秘库,我记得里面放着不少灵药,拿出来给师弟疗伤吧。”
“可以。”
张煌心中一跳,又看到姬飞晨状似无意的一瞥,马上明白姬飞晨的心思。
这些给自己疗伤的灵药,恐怕少不得要分给姬飞晨不少啊。
“该死的家伙,非要来这一出。我连假意祭炼龙爪弓引来大哥他们怀疑,主动帮我解开龙爪弓的办法都没有。”
这件事后,哪怕龙爪弓出现在张煌身边,其他人也不会升起怀疑。哪怕他为此损耗本源,也只会感叹他为报复清泓下了血本。根本联想不到他和姬飞晨之间的附庸关系。
之后,姬飞晨告辞离去,正大光明回返阴冥宗领赏。毕竟最后他出力不小,挽回大局,阴冥宗内另有赏赐。
“让别人炼宝,自己不费功夫就是爽啊。”姬飞晨心中盘算:“魔龙锏、墨云剑、龙鳞斧、魔光刀、龙爪弓,火龙镖,覆海轮。这几件不需要我操心,至于剩下的五件……”
“溟龙舟需要龙骨为材,目前哪怕让靳少兰帮忙伪造,龙骨材料仍然差了许多。二十年内太过勉强。邪龙诛神叉需要的特殊材料至今不见踪迹,可以忽略。阴阳棍需要先天阴阳之气,虽然清泓身那边好准备,但魔龙身不方便直接亮出来。可以暗中祭炼,但不能展露出来,能作为奇兵。离龙锁需要特殊的九幽阴玉,还有噬魂枪,都需要麻烦彭少宇在地府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和鬼王交易,大不了帮他们在地界打工几年。”
但不论怎么说,如果十二地仙真器炼成,即便仅仅是新晋真器,比不上各大门派祭炼多年的镇洞之宝。但也足以让姬飞晨凭借十二魔龙神兵纵横天下,达到昔年坎冥殿主的程度。
返还九阴山,坎冥殿主将秘传的《八荒魔龙经》教授给他,指点他同时操练数件魔龙神兵的法门。
揣着法门回到洞府仔细研究,越看觉得这法门越眼熟。
对比自己的邪龙池,姬飞晨恍然大悟:“这法门跟我的邪龙池不就是一个道理嘛!都是扩展法力容量,借此积蓄更多法力。”
姬飞晨人仙层次时,利用龙珠开拓一座九幽冥河邪龙池。这是一座藏在道果内部的能源池。后来,他将这处灵池演化为幽煌福地,福地之中积蓄的元气,便是他的地仙法力。为此,他能驾驭多件地仙真器。而坎冥殿主的方法跟他类似,是选择在体内开辟独有秘境,然后用秘境积蓄的法力催动地仙真器。
“难怪他可以一口气催动八件地仙真器,原来他是在体内开辟八座秘境?”
再一琢磨,姬飞晨猛然想到乌金山阴冥宗内的八大秘境:“洞冥、纯冥、真冥、玉冥、商冥、玄冥、南冥、空冥。这八荒魔龙经的操控方式,不就是对应乌金山中的八座魔境吗?”
每一座魔境对应一件真器,所以坎冥殿主能够同时催动八件真器,缔造八荒魔龙的凶威。
但是姬飞晨不同,他的目标是十二魔兵全部炼成。这样一来,八大秘境的方式就不适合他了。
“难道我要一口气祭炼十二秘境?”
乌金山本身就是神魔之躯所化,坎冥殿主参照神魔法身演绎八大秘境有前例可循。但是姬飞晨怎么办?十二秘境,怎么开辟?
“等等……”再度对比魔经中的八大秘境,姬飞晨开始跟靳少兰联络。
靳少兰放下手头的事,帮他推演魔经中的路数。
“看起来八大魔境无迹可寻,但不外乎奇经八脉。在体内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蹻脉、阳蹻脉演化八座秘境,同时祭炼八件魔龙神兵。这样的话——”
“既然他选择奇经八脉,那么我就选择体内十二正经?”
“可以这样说,但这样对老大的魔龙身会不会有妨碍?”
“我又不是彻底斩去人体,转变为龙族。魔龙身仅仅是我演练的神魔法身,生命本质仍然是人。可以参照体内十二正经,祭炼十二都天秘境。”
“对了,老大如果想要这么做。不妨借用一下十二元辰之气。那样,效果可能高一些。”
十二元辰,指的是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按照十二地支排列十二秘境,将魔龙神兵演练成一座都天魔龙大阵,那才是真正的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晓得了。对了,那家伙同意了?”
“已经同意,我开始帮他铸造全新的肉体。幸亏老大当初早有准备,这边留着那人的精血,可以仿制出来。”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千岁苍柏布山峦,万簇修篁染翠微。
秦武坐在青雷峰顶,采穹空昊阳纯雷之精,弥补自身的法力消耗。
距离闭月山之战已经过去一年多。因为当初仙魔两道死伤不少,积怨渐深。很多仙家的好友心怀不满,便纷纷下山为友人报仇。因此,两方战况加剧,这一年间再度掀起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战斗。
有鉴于此,秦武便带着太霄宫同门在青雷山中结庐而居。此地位处中原腹地,四通八达,方便前往其他地界救人除魔。
突然,秦武心神不宁,四周雷霆滚滚,电光闪烁不绝。
“怪了,这是有人在算计我吗?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秦武起身,额头第三目睁开,通天法眼观测天地,但凡两界众生一览无余。
蓦地,法眼窥见山脚下的一个年轻人。
青年遍体鳞伤,正跟两个不知来历的黑影打斗。他手捏太上法诀,但驾驭的雷法却是太霄宫的心法路数。青色雷光喷涌不息,化作龙蛇迎击黑影。可惜青年伤势不轻,渐渐力有不殆,数次被黑影击中,处境岌岌可危。
“咦,奇怪。这人是我们太霄宫的同门?雷咒怎么跟我的碧霄雷法相似?”秦武身形一动,出现在年轻人身边。袖袍一抖,景霄雷琅剑气搅碎二黑影。
“你没事吧。”
看到秦武后,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欣喜之色,呼喊道:“父……”还没说完,便直接昏迷过去。
秦武连忙上前救人,带入青雷山疗伤。同时暗中检查年轻人的功法路数。
“的确有我们太霄宫的功法痕迹,但我怎么没在太霄宫见过他?难道是他方大洲的人?没听说其他大洲有人要来玄正洲啊。而且……”
在年轻人身上,还有一股中正平和的太上法力护住心脉,慢慢修补身体的损伤。
“身兼太上道脉和太霄道脉的传承,此人到底是谁?”
而且看这个十八九岁大的年轻人面庞,秦武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等年轻人悠悠醒来,看到秦武后露出激动的表情。秦武关切道:“你刚醒来,不方便活动。且慢慢调息。对了,你叫什么——”
没听他问完,青年直接开口:“父亲!”
“咣当——”不远处,吴河手中的木盆落地。他呆若木鸡站在门口,看看秦武,再看看躺在秦武床上的年轻人。随后马上转身去喊陈洛:“陈师兄,陈师兄!不好了!大师兄的私生子找上门了!”
秦武想要过去拦住他,但顾忌身边的年轻人,最终没有动身。
过了一会儿,吴河拉扯着陈洛过来。
看到年轻人后,陈洛也是一怔,露出古怪之色。
吴河碎碎念叨:“师兄,你瞧。没想到大师兄原来是这种人,在外留种不说,居然还找上门来了。你猜,对象是哪家的女仙或者凡人?”
秦武不悦道:“你们说什么呢!什么私生子,没大没小净乱说。”
陈洛性子稳重些,可嘴角也泛起怪异的笑容,伸手抓来一面镜子:“师兄自己看吧。”
镜子里,秦武和年轻人的模样有五分相似。
秦武顿时一愣,仔细打量年轻人。
对自己的脸,很多人并没一个明确的认知。可在镜子照映下,两张明显仿佛的脸,要说没关系谁信呀!
秦武心中泛起嘀咕:“私生子?我虽然早年在人间有婚约。但早就化身入世了却姻缘,甚至为两家老人送终。我那发妻都不在人世,怎么可能有私生子?而且,不管是我家还是我妻子一家,都是太霄宫附属洞天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外面?”
秦武有些茫然,青年连忙解释:“不是私生子,是父亲在未来和母亲生下的我。”
“未来?”
“没错,我叫秦政,小名念仙。来自五十年后的未来。”
秦念仙?
这名字似乎另有隐情?
察觉秦武的心思,秦念仙解释说:“母亲说过,虽然我们的时代已经被魔道占据,但是在杀劫之前,是属于我们仙道的盛世。所以取名念仙,也是……也是为了纪念父亲。”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从未来穿越过来?
吴河、陈洛和秦武相互看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别开玩笑了!”秦武一脸不悦:“从未来穿越过来,这件事可能么!过去无法更改,你从未来穿越到过去,这需要何等能为?玄正洲怎么可能办得到?”
“办不到也要做,因为……因为在未来,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秦念仙神色惨淡:“为了让我穿越回来,二十四位地仙前辈用清泓伯伯遗留的碧潮珠演化二十四诸天神通,将我送到这个时代。妄图从一开始扭转天命,杜绝魔门大兴的契机。”
念仙,追念仙道盛世。
秦武心中一沉,哪怕他不相信秦念仙的话,也不由嘀咕起来:未来的仙道玄门,难道处境真惨到那一步?现在玄门不是正准备三十六阳天吗?如果这个计划完成,仙道怎么可能会衰退?果然,还是三十六阳天出了差池,一口气毁灭整个玄门的中坚力量?不,不对,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从未来穿越,我不相信。”秦武手一招,雷霆凝聚成宝剑横在秦念仙脖颈上:“说,是谁让你来的!魔门的奸计吗?从未来穿越,亏他们想得出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等等……等等……”吴河、陈洛拦住暴怒的秦武。
吴河赶紧拖着大师兄后退:“大师兄,毕竟他有伤在身,咱们慢慢来。如果是魔门的奸细,查明之后打入镇魔塔。万一另有隐情,咱们也好从容应对。”
陈洛站在秦念仙面前,他性子稳重些,打量秦念仙说:“道友……贤侄……秦老弟……”想了半天,陈洛想不出来怎么称呼年轻人。
“叫我念仙吧。”
“好吧,念仙。听你话中的意思,五十年后我们玄门的处境很惨吗?”
“三十六阳天计划失败了。这次大失败,导致三十多位地仙当场陨落,和魔门的差距一下子被缩短。而且,三十六洞天上门的祖庭统统摧毁,气运大衰,被魔门趁机魔染天下,转化为浊煞之地。”
“那你的处境岂不是很不妙?这种处境下,还能有二十四位地仙送你归来过去?而且碧潮珠?为什么要用这个东西?这不是清泓道兄的本命法宝?”
秦念仙惨然一笑:“最后一搏罢了。毕竟如果再不拼一把,连我们最后栖身的四圣景明福地都会破灭。”
“四圣景明福地?”
“神州大陆转变为魔土,清灵仙道彻底摧毁,唯有炼气士一脉留有些许生存空间。在清泓伯伯的带领下,大多数仙人躲入福地暂避。就在我穿越的三年前,冲虚道的福地洞天已经被魔门阴冥宗摧毁。清泓伯伯赶去救援,在半路被——被阴冥宗的长老姬飞晨伙同十二位地仙杀害。”秦念仙心情很难过,毕竟清泓从小时候就一直照顾自己,也是残留仙人们的领袖。他的死对残余的仙道玄门,是一个莫大打击。
“伯伯死后,碧潮珠回归福地。我们使用他的遗物让我穿越。毕竟我精通太霄和太上两脉秘法,体质比较特殊。”
看起来没说假话。陈洛暗中以秘法窥探,并没察觉秦念仙有特殊的情绪波动。他情绪平缓,应该没有说谎。但如果是真话,穿越时空又怎么可能!这需要多强大的力量?
“师兄,不好了!外面突然多出一群黑影!”一阵惊呼打破陈洛的思考,扭头一看,青雷山外浮现着一大片魔影。
秦念仙看到黑影,脸色大变:“不好,这是太虚界的反噬。是那些人过来追杀我了!陈叔叔,快跟父亲说一声,咱们快撤退!这些东西,是未来魔道研究的魔怪!”
太虚界,是更高层次的次元。玄正洲唯有各大洞天福地贯通太虚界,从太虚界抽取元气壮大哺育洞天。但眼下,一道道黑影从太虚界涌出,黑压压一片阴霾笼罩青雷峰。
秦武心中惊讶:“太虚界不是只有天仙才能完美利用吗?难道是天仙出手?”
秦念仙跟着他们出屋,看到黑影后忙道:“父亲,这是来自未来的反噬。我穿越回过去,引来未来时空的追杀,更有魔门的凶影跟过来铲除我。”
秦武皱皱眉:“凶影?你说这些黑影都是魔门制造的?”
“未来的魔门,利用凡人的血肉和天心魔宗的心魔法门制作的伪魔神。这些凶影无影无形,不受一般仙家法术的攻击。而且数量远胜仙家弟子,我们玄门之所以败退,跟这些源源不断的凶影大有干系。魔门针对玄门制造七十二种魔怪,这只是其中一类。”
“是吗?”秦武对陈洛递了个眼色。陈洛马上安排诸弟子防御。
很快,一片仙光升起,把整座青雷峰覆盖。
“放雷咒。”一群弟子站在山巅,施展太霄真法催动各色雷霆。有象征乙木之气的乙木神雷,有八卦演化的震宫之雷,有凝聚昊阳穹空之力的纯阳雷法,也有极寒玄阴的冰魄神雷。
诸多神雷砸向天穹,化作一片片绚烂的烟花。那些黑影在雷光中支离破碎,可随后重新凝聚,再度合成一道道黑影。
“父亲,这些黑影是专门用来克制玄门的,不怕太霄宫的雷术。”
“别叫我父亲!”感觉到同门异样的眼色,秦武脸色发黑。自己这才几岁啊,自己这么年轻的脸,两个人站在一起比起父子,更像是兄弟吧?
但秦念仙并没有说错,这些黑影不怕雷法,慢慢穿过仙光屏障进入青雷峰。
“大家小心,用纯阳、天罡一类的法力炼化黑影,再不然直接上三昧真火或者本命神雷!”秦武伸手一抓,雷琅剑气凝成仙剑,当先去斩一尊黑影。
这些黑影固然可以防御雷法,但不久之前秦武的景霄雷琅剑气却无法防御。说明高等级的雷法还是可以奏效的。
秦武出剑,在景霄雷霆外又多出几抹淡淡玉光。
“大师兄快炼成玉霄境了吗?”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一片哗然。
是啊,在清泓都已经修成地仙道果的现在,秦武如果没有点表示可怎么成?
“而且,大师兄的法力比前些年更雄厚了。”陈洛演练玄阴雷法,和吴河站在一处慢慢带领诸同门应对黑影。
这时,太虚界中掀起阴风,有道身影出现在通道面前。那人伸手拉开龙爪扣锁的魔弓瞄准秦武,秦念仙本来见众人抵御凶影,心中稍安:“是啊,比起我们那个时代,这可是玄门最鼎盛时期。而且父亲还活着。”突然,他看到太虚界裂缝处的声音,脸色顿时大变:“父亲小心!”
铮的一声,箭矢从太虚界射向秦武。此箭一出,天地光辉俱灭,唯有无穷的黑暗蔓延至每一个人的心灵。
坠日之箭!
秦武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利箭射来。而秦念仙赶忙扑过来,挡下从太虚界射来的这一箭。
噗嗤——箭矢穿透秦念仙的胸膛,在靠近秦武的同时被雷光扑灭。
“啧!”那人咂舌,微微摇头:“可惜了。”
秦武看到秦念仙倒在自己面前,猛然抬头看向太虚界方向。黑暗中,只看到那男子的半张脸。但这也足够了,那人的模样。这人分明是阴冥宗最年轻的长老!
“姬飞晨!”秦武双目燃起熊熊怒火,不假思索拿出本命仙剑:“剑来!”九天之上,紫色雷霆轰然落下,在秦武手中化作一把神剑。
三尺玉剑,通体紫光,上有“紫霄”两个古朴篆文。
“九天雷煌,唯有太霄!给我破!”紫色电芒游走龙蛇,密密麻麻的雷电如同大树根茎覆盖整片穹空。当凶影靠近电芒,马上化作灰灰消失不见。
看到这剑,陈洛声音颤抖起来:“退!大家快退!大师兄要用紫霄钧天剑了!”
众人一听,马上放弃面前的凶影逃窜出数十里地。
紫霄钧天剑可是秦武的地仙真器。一直以来,这把剑都在青冥云霄中采集九天雷霆炼法,承接九天雷府逸散的一缕紫霄道意磨砺剑锋。这把紫霄剑的威能,比姬飞晨手中任何一件地仙真器都要强。甚至连万宝童子都不敢硬接。
如今秦武大怒,这剑一朝出世,只见光辉覆盖天地,将日月星辰的光辉统统压下,唯有秦武催动的雷光照亮天地。
白芒刺眼夺目,笼罩青雷峰百里方圆久久不散。什么凶影,什么敌人统统消失。余波化作噼里啪啦的电光射向八方。吴河等人抱头鼠窜:“大师兄,你要攻击敌人也就算了,干嘛把我们都算上!”
陈洛:“笨!这种上位真器,就连大师兄本人都无法真正掌控。咱们能在这把仙剑下活命,就是大师兄刻意收力了。”
这剑威能莫大,覆盖百里。然而空中太虚界的裂缝中,那道身影并无损伤。姬飞晨冷冷一笑,缓缓从太虚界中消失:“先留你一命,反正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不急。”随后裂缝合拢,天地间重归平静。
“紫霄钧天剑也无法杀死这家伙吗?”陈洛回到秦武身边,秦武正以自身法力帮昏迷的秦念仙疗伤。
“那里面的他,借助太虚界的特殊力量防御,我的剑无法攻击到他。而且——他的境界似乎是地仙。”
“地仙?”吴河走过来,挠着头问:“说起来,他手中的武器就是还没炼成的真器坠日龙爪弓吗?”
姬飞晨展露地仙之力,还有真器级别的坠日龙爪弓,无疑表明和当今的姬飞晨并非一人。再仔细想想他的脸,似乎比现在的姬飞晨更沧桑些。
吴河小心翼翼看着两位师兄:“难道……难道秦念仙所说,是真的?”
“不可能!”秦武立刻打断吴河的话:“穿越时空,根本不可能发生!”
陈洛默默看着已经消失无踪的凶影。“这些不知来历的凶影的确很奇怪。攻击路数和玄正洲体系差异极大,而且似乎对雷法有特殊抵抗性,并非当今魔门十道的研究成果。”
难道穿越之说是真的?这个念头在陈洛心中一闪即逝。他不露声色,没有吭声,而是带着同门修复青雷峰的防御体系。反正秦念仙在这里,有些事情可以慢慢询问。
接下来几日,秦武在房中帮助昏迷的秦念仙疗伤。暗中也偷偷用秦念仙的血检验,的的确确发觉二人的血脉有着相关性。
“怎么可能!穿越未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存在!”
秦武倍感压力,这几日在青雷山中,总觉得那些同门师弟们嘀嘀咕咕在议论自己。最终,他烦不胜烦便出门散步。
去外头几百里外斩杀两个魔修后,他心气顺了,才慢悠悠返还青雷峰。
“回头等这小子醒来,再慢慢谈。”路上,秦武拐了一趟凡尘,买了不少零食水果带回山。
回到屋中,不见秦念仙的踪迹,连忙在山上寻找。最后在厨房找到跟吴河一起做糕点的秦念仙。
秦念仙和吴河二人有说有笑,正尝试一种叫做重阳糕的糕点。
“在我们那个时代,仙食已经是极为普及的现象。仙人也会学着凡人,每天至少吃一顿饭。当然,我们吃的东西跟丹药类似,都是补充法力恢复元气的仙食。”
“这么说,清泓道兄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
“嗯,这种重阳糕就是清泓伯伯叫我做的。”
重阳糕?秦武皱起眉头,这种糕点他在云霄仙府吃过。据清泓说,是选定在九月初九,作为凡人庆贺节日的一种点心,同时有仙食和凡食的两种做法。
“看他的制作手法,的确有清泓和李静洵做饭的风格。但这种事……”秦武还是不敢相信,索性上前将自己买来的零食水果交给吴河清洗装盘。
过了一会儿,秦念仙的重阳糕做好,秦武便把同门找来聚会。
当然,关于秦念仙的事,也需要跟同门说一声,给一个解释。可是这个解释……
秦武思索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金桔。突然手掌和另一只手接触,看到秦念仙也伸手去拿,两个人同时一愣。
“你先吧。”
“不,父亲你先。”
两人相互谦让推辞,最后秦念仙拿起两个金桔,将其中一个塞给秦武。
吴河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问:“念仙,你喜欢吃金桔吗?”
“嗯,酸酸甜甜很喜欢。”秦念仙一边说,一边把整个桔子皮剥离,抓起整个桔子一瓣瓣分开吃。
看到这种吃法,陈洛眼皮子一跳,默默看向秦武。
秦武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盯着自己手中剥好的桔皮,然后默默掰开慢慢吃。他剥桔子的方式和秦念仙几乎如出一辙!
“真是父子啊。”吴河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双手抱胸在一旁看好戏。
对秦念仙穿越的事情,吴河没有全信,但也没有抱着太大的戒心。在他眼中,秦念仙跟秦武绝对有关系,而且他相信秦念仙的为人,这小子本性并不坏。
“对了,大师兄,你尝尝念仙制作的重阳糕。看看跟云霄仙府那边的,有什么区别?”
秦武看看吴河,再看看秦念仙,默默端起碟子切下一块慢慢品尝。
这味道——秦武又咬了一口快速咀嚼,接着又一口,很快便把整块重阳糕吃完。
“大师兄,味道如何?”
“还不错。”秦武看向秦念仙:“不比清泓道兄制作的要差。”突得,他看向秦念仙的目光直愣愣盯着自己,忍不住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秦念仙回过神,年轻的脸庞露出怅然之色:“就是想到母亲常说。父亲吃糕点时,经常会沾在嘴边。”秦念仙指了指秦武下巴,他赶紧伸手一摸,的确有一粒糯米粒。
连这都清楚……秦武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最终忍不住问:“你母亲是……”
“母亲出身太上道脉。”
太上道脉?的确,这就能解释有关他身上太上心法的缘故。不过我不记得自己跟哪位太上道脉的女仙相熟啊。更别说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秦武目光再度落到金桔上:然而,知道我喜欢吃的东西,甚至连手法都跟我相似,这……这应该是父子的天性?
可越是这样,秦武心情越发沉重。这岂非说明,他真是从未来穿越的?但这种无稽之谈,怎么可能发生?
再往深处想,这岂非意味着玄门必然会衰落吗?
突然,秦念仙似乎想到一件事:“对了,今天是几月几日?”
吴河把今天的日期说了:“你问这个干嘛?”
“今天吗……”秦念仙马上起身,但因为身上的伤口重新跌坐回椅子:“哎呦——”他捂着胸口:“我想起一件事。记得母亲说过,就在今天,兜率道会被魔门偷袭。父亲,你赶紧派人去救!”
“兜率道?那不是太上道脉?”秦武看向陈洛,陈洛立刻派人去通知。
过了一会儿,陈洛抬头:“景轩道兄就在那边,他带着太清宗的人已经赶过去了。”
“哦。有他在,应该不用担心。他至少不是死在这个时候吧?”
秦念仙愣了下,然后摇头说:“不是,景轩师伯跟清泓伯伯一起,在救援冲虚道的时候出事。”
在未来,景轩也死了吗?
秦武内心抽搐,再算上注定死亡的自己和清泓,未来的局势到底有多惨烈!
“师兄,景轩道兄传讯,说是兜率道的确被魔门煌阳魔教围堵,但已经被救下。”陈洛看向秦念仙:这个消息,如果不是事先和魔门通过气,那么未来穿越的可能恐怕真有几分?当然,占卜未来之类的法术或者灵物,也可以办到。
旁边诸门人议论起来,一个个盯着秦念仙,神色间露出种种疑惑。
一位弟子说:“师兄,要不咱们禀报师门,让长辈们来主持?”
陈洛沉吟说:“这种从未来穿越的奇谈,就算告知诸位长辈,恐怕相信的人也不多。但如果直接上报,真碰到哪位脾气暴躁的长辈,恐怕他小命难保。就算能保命,也要被暂时关起来,失去自由。”
秦武神色迟疑,想到不久之前秦念仙舍命救自己,摇了摇头:“他应该不是坏人?至少感觉不到对我的恶意。禀报师门,那些地仙长老接手,连我都说不上话。这样不好,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中。”
陈洛点点头。的确,就凭不久之前秦念仙舍命救人,也看出这小子并非坏人。至少他们不能把他推火坑里。
“师兄啊,你说穿越时空这种事,可以办到吗?”另一位同门师弟开口。
“传说天仙极致的层次,可以扭转时空,大罗之力贯通诸天,遍知过去未来,超越次元之外。如果是三道尊出手,我可以相信这种奇迹。但如果是二十四位地仙的话……”秦武摇头:“我不信!”
听到这话,秦念仙的神情低落下来,仿佛伤心自己父亲竟然不肯相信自己。
秦武心中不忍,但最终绷起脸,仍然保持着警惕之心。
作为太霄宫当代大师兄,虽然太霄宫没有太上宫那种三十三大洲间互通联络的能力,但秦武也知晓九霄雷府的存在。作为太霄宫在天域的祖庭,怎么可能让仙道破灭的情况发生?
不过据说其他有些大洲上,太霄宫的发展并不好。因此,为了挽回局势而派人回来,也不是不能解释。
“师兄?师兄?”陈洛将秦武的意识拉回来,秦武沉声说:“师弟,这件事暂时不要告知师门。至于秦念仙,我打算将他带去云霄仙府。”
“云霄仙府?”
“无名找不到,就让清泓道友瞧瞧。秦念仙不是说自己跟清泓道友很熟?不是说,仙道最后的根据地在四圣景明福地?那就让清泓道友来辨别真伪。他是地仙,总比我们的道行要高些。”
云霄仙府,自从清泓修成地仙后,这仙府众人可谓扬眉吐气。地仙是顶级大派最核心的标志。有清泓在,云霄仙府才算真正的大势力。因此,整个仙府上下喜气洋洋,展现一个新势力的活力。
这日,清泓在月阳苑演绎八卦。忽然卦起乾位,乃“飞龙在天”之相。
清泓目光一顿,立刻笑了:“飞龙在天,龙行于天穹,这是大吉大利之相。”不觉想到自己的计划,他抬头眺望门户,喃喃道:“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正想着,木笙跑进来禀报:“师兄,太霄宫秦武带领一个年轻人到了,说是要见你。”
“我马上就去。”清泓走下碧游床,穿上覆云履外出迎接。
司马康正在大殿招待秦武,两人间气氛很尴尬。司马康本是魔门之人,被清泓降服后作为仙府的管家。但他对于秦武这位嫉恶如仇的太霄传人,心中还留有几分畏惧。看到清泓到来后,如蒙大赦马上告退。
“哼!”秦武冷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道:这厮在云霄仙府便罢,如果另有歹心,回头我要他好看。
“道友,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还有这位是……”清泓打量二人,调笑说:“看你二人模样有三分像,莫不是你的血裔亲戚?”
闻言,秦武苦笑道:“正是为这件事来的。”他将秦念仙的情况一说,清泓马上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秦念仙。
“道友,这种无稽之谈,你相信?穿越时空,那需要何等能为?区区一群地仙怎么可能办到!”
这也是秦武顾虑的地方。这种无稽之谈根本办不到,正常人谁会相信这件事。可转念一想,魔门当然也清楚这种事情办不到,拿这个做谎言来骗人,是不是太不切实际了?
“正因为太过无稽,反而有点可信度?不然的话,魔门怎么会用这种伎俩?”
清泓连连摇头:“道友,你还是天真。如果魔门反而抓住我们这种心思,用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话来坑人,故意让我们中计呢?因为这种谎话而被骗,日后还有何颜面在仙道中立足?依我之见,你赶紧回返太霄宫,将他先打入锁仙塔,然后请太霄宫长老们慢慢探查。”
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直接禀报太霄宫高层,让地仙或者天仙们出面探究,总比他们在这里怀疑要强。
“这……”秦武迟疑起来。毕竟那样一来,秦念仙的情况他就不好把控。太霄宫中有些暴脾气的前辈,万一对秦念仙不利怎么办?
虽然秦武还没有确信秦念仙的身份,但好歹自称自己的儿子,他怎么也不忍心送入锁仙塔。
“道友,你也是地仙。所以我想让你来看看。”
“……”看看秦武,再看看秦念仙,清泓面沉不语。
木笙一身青衣站在旁边听了半天,便帮秦武说话:“师兄,你不妨用元神查查,看看这叫秦念仙的人到底有没有在天冥之界留下印记?或者再去地府查查生辰?”
“是啊,是啊!这样可以!”秦武眼前一亮:“可以让地府探查,如果两界之内没有他的魂魄记录,自然是未来之人。”
秦念仙听到清泓的怀疑,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坚定道:“一切请伯伯出手。”
清泓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说:“我不管你怎么骗秦武,至少我不相信会有什么未来穿越的无稽谬论。”
于是,清泓默运元神,以玄功巡查天冥之界。
但凡玄正洲之人,必有天魂铭刻于此。当年姬飞晨没有天魂,差点便被天劫抹杀掉。
半柱香后,清泓睁开眼,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没看到他的天魂。”
木笙:“没有天魂注命,说明他的天魂寄托在未来?这样看,有点可信度?”
秦念仙大喜:“小姨,你相信我!”
“别急,还有地府呢。”清泓再度探究地府,与无常司主联络,半响后又道:“无常司主恢复,生死薄中没有秦念仙此人。从灵魂波动看,也没找到相应的痕迹。”
秦武:“那……可以确定?”
“但也有可能是外域大洲的人?”不管怎么说,清泓绝对不相信所谓的穿越!
他固执己见,不断劝说秦武回太霄宫找人。但天冥、地府不见痕迹,反而让秦武对秦念仙的身份更笃信几分。哪里肯答应清泓的话。一时间,二人僵持下来。
这时,司马康走进来:“老爷,太上宫无名道人来了。”
“无名?快快请进!”清泓看了一眼秦念仙,对司马康说:“这里正需要他帮忙!”
无名穿水月天衣,进来之后大笑道:“道友,这次前来和你探讨阴阳大道,研究地仙妙理,希望道友不要怪我突然到访。”
“哪里的话,如果道友想要论道,在下乐意奉陪。不过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参谋。”请他入座,清泓对秦武说:“这事道友是正主,,还是你来说吧。”
秦武再度将自己的遭遇说了,无名看看秦武,看看清泓,嘴角浮起微笑,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道友,你是什么态度?”
“这件事本身我不方便评论,无法论断真假。但关于穿越时空这件事,并不是没有办法。”
“哦?”清泓奇道:“这件事,真有可能?”
无名叹了口气:“听长辈说,曾经玄正洲发生过时空暴乱。而在百年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如果仅仅是一个人穿越归来,不是不可能。”
“真有可能发生?”秦武和清泓一脸震惊,这种穿越难道真的存在?
“曾经发生过。不过至少要有道君甚至道尊出手才行。但据说前些年,有一位天域道君级的大能凭空降临玄正洲,引动天风屏障异变,更在玄正洲动过手脚,整个大洲的时光法则有些变化。如果是他的黄庭大道,的确有可能引发未来对过去的干涉。”
黄庭?秦武马上看向清泓。说来,此人貌似见过黄庭道君?
在清泓立下紫极万圣图后,玄门道统清晰可见,黄庭道君位列道尊之下的第二列中,是正儿八经的玄门上仙。祂所演绎的黄庭大道,和姬飞晨的八景二十四图,可谓同处一源。
“这么说,利用碧潮珠穿越本身,其实是引动道君遗留之力?”秦武想到这个可能,摇摆的心慢慢偏向于相信。
二十四位地仙血祭,换取黄庭道君的宙光妙法扭转时空,这解释得通?
“黄庭道君?”清泓眉头拧紧,默默拿出碧潮珠。瞬间,秦念仙身上浮现二十四道灵光,一股同源的力量和清泓手中的碧潮珠辉映。
刹那间,秦念仙背后二十四道灵光演化二十四幅道图,下一刻又变成未来景象的投影。
二十四幅图像演绎截然不同的未来。清泓三人抬头看去,其中一幅图画正演绎三十六阳天崩溃,众多地仙被阳天破灭之力牵连的一幕。在这里,他们看到很多熟悉的地仙前辈。其中包括太清宗等太上道脉的宗主。
旁边另一幅图,是魔门在中土种植魔莲,魔染中土为浊煞领域的行动。在这次行动中,魔门祭祀魔祖,以魔祖之力屏蔽青冥之上的干涉,短时间内定下大势。
此外还有清泓被魔门埋伏,秦武奋战身死等等未来。最后一幅图,是二十四位地仙联手血祭,以碧潮珠送秦念仙归来。
二十四个未来场景,其中有秦武和清泓的死相。
清泓面色不虞,挥挥手:“够了!”二十四颗碧潮珠飞上去,将二十四片未来投影封印:“木笙,你带他下去歇息。”
看出自家师兄不高兴,木笙带秦念仙离开,只留下秦武和无名二人。
剩下三人后,无名率先问:“看到这一幕,道友还不相信所谓的未来穿越?”
清泓:“不信。我宁可相信这是某人占卜出来的未来,然后塞入某个人脑子里,也不肯相信这是未来穿越。在未来中,我会死。开玩笑吗!”
清泓的不满,秦武可以理解。是啊,他也不认为,以自己的力量会在未来死亡。这种自信是他和清泓甚至其他圣地传人都具备的。而且,秦武更不相信占据绝对优势,即将开始对魔道收网的太霄宫会出事。
“按照无名道友的意思,哪怕穿梭未来存在可能性。但也必须是天仙之上第二阶道君级大能出手干预?”
“没错。对道君而言,人世的光阴仅仅是一本书籍。过去到未来已经命定,时光正如同书籍,一点点从过去走向未来。如果他们愿意,甚至可以一口气翻到书籍最后一页,看到宇宙终结。可假如把过去看过的页数涂抹,重新修改后,这本书虽然内容改变,可对永劫不灭的道君级存在而言,并没有多少影响。时光仍然是一本书。些微的修改无法影响整个世界的存在,除却是把整个历史烧却,不然一切对道君都没有影响。”
天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体。普通的天仙,更高层次的道君级天仙以及最高位的三道尊,同样都是万劫不灭的天人道体。超脱人世之外,站在天地的另一面。因此,他们才有开辟天界的打算。意图用天界,容纳这些超凡入圣的存在。
秦武点头附和:“天仙已经是超脱之道。站在世界之外,俯览红尘苦海。普通天仙也可以观看过去未来,但没有干涉人世的伟力。”
“我的碧潮珠和某位道君的大道接近,凭借二十四位地仙能激发些许道君之力。这点我能明白,可还是不相信,所谓的未来穿越会这么轻易发生。未来所谓的灾难,对我而言一点实感都没有。”
是啊,好端端谁会相信有人从未来穿越回来?
……
木笙带着秦念仙离开,青年似乎对四圣景明福地很熟悉。根本不需要木笙带路,自觉避开仙府中的禁法。而且每当看到某处景观时,都会停下脚步,仿佛在观看和未来的不同。
“看样子,他似乎真的在这里居住过。”木笙对所谓未来穿越,倒是有几分相信。她试探问:“你在未来时,住在福地哪里?我去给你腾出来?”
秦念仙摇摇头:“未来,四圣景明福地是仙道最后一座福地,很多仙家逃入这里,因此云霄仙府根本住不下。我和母亲,是在云霄仙府东边的小芒山居住。”
“说起来,你母亲是?”
“母亲跟小姨术熟人,她叫……”
秦念仙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木笙耳畔有模模糊糊的杂音响起,等秦念仙说完,她仍然没有听清:“你说,你母亲叫什么?”
“……”秦念仙再度重复一遍,可木笙仍然无法听清此人的名字,就如同有一股特殊力量进行掩盖。
女仙眼神惊疑不定。
自己根本无法听到这个名字,莫非是冥冥中的天道不想让自己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担心会因此改变历史?
轰隆——
突然福地上空裂开缝隙,太虚界的力量渗透过来。
玄正洲各大洞天福地都有从太虚界摄取元气,更别说清泓将此视作炼气士复兴的关键。四圣景明福地中的通道很大,如今成为邪魔入侵的关键。
阵阵龙吟从太虚界传出,巨大的魔手抓向木笙身边的秦念仙。
“你先走!”木笙祭起捆仙绳,一把将秦念仙推开。
仙绳化作金光去缠巨手,只见魔手屈指一弹,便把金光击飞。这件法宝和木笙心神相通,女仙脸色一白,连退数步。
“小姨!”秦念仙没有走远,见木笙受伤,赶紧过来搀扶。
太虚界中传出桀桀怪笑:“臭小子,如果不想其他人受伤,就老老实实被我抓住!时空,绝对不容许更改!”
太虚界中的龙吟化作八条魔龙,每一条魔龙都是一件地仙真器。
“哼!”云霄仙府上空,忽然有一卷太极图升起,随后二十四道光辉合在一起,粗壮的碧华宝光迎击巨手,将魔手轰入太虚界。然后太极图升腾阴阳二气,将八荒魔龙悉数镇压。
“这里是云霄阁的地方,阁下别太放肆了。”清泓三人走出来,看到太虚界中的魔影,清泓顿时愣住。
那人,不正是“姬飞晨”吗?
然而,他绝对不是自己!
“道友小心,此人有地仙实力。应该是未来的姬飞晨。”
未来?
清泓隐约觉得不对劲,施展阴阳龙须神通和太虚界中的“姬飞晨”交手。阴阳双龙合成巨大的剪刀去截魔手。“姬飞晨”以拳代剑,狠狠一击轰碎清泓演化的阴阳龙须。冲击力从太虚界逸散,在四圣景明福地引起一阵阵狂风。
“我的好哥哥,这个时代的你刚刚成为地仙,实力是不是弱了点?刚刚杀了未来的你,这个时代的你根本不够看啊!”
清泓脸色发青,默默看着自己的手掌。在跟“姬飞晨”对拼的时候,他竟然被姬飞晨击伤法身仙体。
“这个‘姬飞晨’的实力,根本不是新晋地仙,甚至已经达到地仙巅峰了吗?他到底是谁?是谁在假扮我?”
“道兄!”周万兴等在福地潜修的其他仙人看到这般动静,纷纷赶出来帮忙。
“不碍事。”清泓念头一动,拿出四圣景明福地中的四方鼎。四方鼎是福地的镇洞之宝,镇压福地一应灵枢。清泓调动这件至宝沟通整个福地的力量,一阵地动山摇中,将空中太虚界的裂口闭合,重新将姬飞晨逼回太虚界,无法干涉这片时空。
“他不会再来了。但……”清泓摇摇头,交代门人照顾木笙,自己回到月阳苑疗伤。
暗中,他拿出七星龙渊剑和靳少兰通讯:“刚才那是你们的人?”
“什么人?”
“刚才有蒙面人攻击云霄仙府,难道不是咱们的人吗?”
靳少兰顿时愕然:“老大,咱们的计划不是还没进行吗?怎么可能会有人去偷袭你?不应该啊。我这边准备的人手,还没派出去呢!”
“不是咱们的人?”清泓吐了口气:“这么说,那个拥有地仙巅峰实力的‘姬飞晨’,不是你们假扮的?”
“地仙巅峰?老大觉得我们表演的出来吗?”
的确,目前靳少兰他们,根本无法假扮地仙巅峰等级的存在。
“所以说,是其他人假扮姬飞晨的身份?”清泓皱起眉头:难道除却他们之外,还有人想到未来穿梭?不,看那人的功法路数和姬飞晨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就是《玄煞魔龙经》的手段。莫非是从真正未来穿越而来的?
“难道是未来的我?”
清泓目光落在院落中的桃树。
这颗桃树是昔日黄庭仙人所赠桃核种植而成。这颗桃树得黑瀛洲收集的天露菁英滋养,如今已经长成五尺高的小树苗。
树苗升腾一缕缕紫气,和云霄仙府的气运融汇,镇压整座仙府的运数。
“桃木灵根?”清泓仿佛想到什么,立刻将碧潮珠扔到桃树上,桃树和宝珠发生反应。在紫气中,又一声声悠远的钟声回响,隐约看到一尊神人在高唱大道之音。那人面目,和昔年天母庙前结识的仙人一模一样。在祂身边,出现二十四卷大道玄图,和姬飞晨研究的八景二十四图类似,但却更加玄妙,称呼为真正的大道二十四图也无不可。
所以说,黄庭道君的道和姬飞晨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清泓的焦点在另一处。盯着桃树,他喃喃道:果然,当初赠送我蟠桃时,其实你已经在暗中有所布置。以桃树定位,用来影响整个玄正洲的时光法则吗?
如果黄庭道君有计划,那么在清泓计划开始之前就有这种事发生。未来穿越或许真的可行?
茫茫血海,宋绍明和一位黑衣男子对峙。两人脚下各自有血河盘旋,如双龙夺珠交错纵横。
二人引动血海之力相互试探。一波波血浪涌动,宋绍明察觉眼前男子的修为之雄厚还在自己之上,眼皮动了动:“阁下的身份,不知是哪位地境长辈藏头露尾,非要这样来见我?”血海地仙又如何?每一代走出来的血海传人身上都有几门传承自魔祖的杀招。真逼急他,地仙也不是不能死。唔,好吧,仅仅是打回天冥之界。
黑衣男子默默站在那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八条魔龙冲入血海空间,化作另一道身影。
“姬飞晨?”看到八荒魔龙,宋绍明愣住了。不过眼前的姬飞晨,他所展现的力量分明是地仙境界。
“我们来自未来。”
“未来?”宋绍明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时光只有前进,岂容倒退?阁下,这种谬论就不要说了。”
男子也不解释,淡淡说:“未来,我元道大胜,浊化天下,煞气纵横乾坤,仙道彻底衰败。有鉴于此,仙道有人穿越回来,妄图改天换命。我和姬兄从未来追过来,但不方便直接出手,必须借助这个时代的同伴。”他默默背诵血海一脉的根本经典。
血海号称魔道祖庭,经典万千。但男子背诵的经典分明就是宋绍明自己修炼的无上心法,这是传承自魔祖的至高法门!
宋绍明脸色大变:“这种心法你怎么会用?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来自未来。”男子的语气仍然不温不火:“我来这里,仅仅是杀一个人。那个叫做秦念仙的人,是秦武的儿子。他从未来穿越,妄图改变历史。现在的他正在云霄阁。阁下,我元道能不能维系既定的优势,就看你了。”
说完,两人从血海消失。
失去男子的力量,仅存宋绍明的血河后,这片血海空间立刻破碎,宋绍明出现在帝都附近的郊外。
“从未来过来的人,这可能吗?”但的确,这位男子身上的血魔神通,是他在血海诸位长辈身上没有见到过的。还有姬飞晨,这应该做不得假?
“师兄!”元初平赶忙过来,只见宋绍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沉思。他至少守在旁边,琢磨如何从宋绍明这里打探情报。
另一方,两位男子跳入时空,躲在太虚界内。
其中一人问:“师兄,这样做,你觉得能瞒过去吗?”
“但愿可以,毕竟你我都是黑户。用这种方法,才方便得到一个身份。对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清泓不愧是年轻一辈最杰出的高手。在四圣景明福地中,我无法击杀秦念仙。”这时,姬飞晨的声音突然变化为女声,然后慢慢变作一位女性。她的道变幻莫测,和涂山倒有几分相似。
“必须赶紧动手。那个叫做秦念仙的人,真有可能是从未来穿越归来,是天道对付我们的关键人物。”
……
云霄仙府,清泓和靳少兰对话:“那些人需要小心,未来的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跟我通气。但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是我弟弟。显然,是有人在假扮我。他们极有可能是真正未来穿越回来的人。万一跟秦念仙撞面,戳破秦念仙身份就不好了。”
“我明白。对了老大,你觉得秦念仙如何?”
“还不错。我们最初的准备很完善,一点破绽都没有。我看,秦武快相信了。”
正如清泓所说,不就是推演未来后,将相关信息塞入某人脑子里嘛?
让他自己都误以为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这样的话就跟真正的未来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老大的准备是真的很完善。除却四圣景明福地的各种禁法外,还有关于太霄宫的情报,甚至秦武、陈洛、吴河等人的全部信息都给他了。”
秦念仙和秦武等人相处。他知道一些吴河、陈洛自己才知道的私密事。说是在未来二人告诉他的。吴河单纯些,早在头几天就相信秦念仙的话。至于陈洛和其他弟子们,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后也信了个七七八八。毕竟秦念仙的确能说出很多太霄宫的内容,甚至知道大家的不传之秘。
废话,当初姬飞晨和涂山假扮陈洛、吴河的时候,这俩弟子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涂山的无相幻境?秦念仙修炼的太霄法门,就是当初姬飞晨搞到手的。
本来姬飞晨是打算利用清泓的身份,假称自己的私生子从未来穿越回来。但这样一来,母亲的设定就很难办。自己帮忙取信其他人的时候,也会失去一些话语权,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退而求其次,他准备找太上道脉的其他人。比如景轩、张元初之流,但仔细想想,自己在太上道脉有些话语权。如果真是太上道脉某人的儿子,最终取信的范围也顶多是太上道脉内部,很难涉及太霄宫和太元宫。
这么一看,人选除却秦武这位太霄宫当然传人外,不做第二人想。毕竟比起秦武,杜越和清泓之间还有不少龃龉,而且两人不熟。
让秦念仙假扮秦武,然后自己当做一个反对者,从而激发秦武的保护欲,让他一步步对秦念仙的身份信以为真。
可清泓千算万算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一个未知势力的出现。按照他原本计划,靳少兰和蒲石麟假扮魔修来云霄仙府捣乱,顺势将清泓加入“秦武父子”的行列,帮忙跟其他仙人交流。
眼下虽然目的达到,但这些人的出现让姬飞晨心中疑惑,不敢轻举妄动。
神秘人和龙渊,两方各自心虚,都以为对方的人是从真正未来归来的人。因此打定主意要尽早下手,铲除彼此的威胁。
“那老大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先让秦念仙在我这里住几天。然后找机会按照原先的计划,引导秦武不知不觉间帮我们完成天柱计划。”
两人又详细讨论一阵子,随后清泓关闭联系,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看到上面的内容,万宝童子忍不住溜出来:“我说老爷啊,你算计秦武,自己亏不亏心啊?等他知道自己被你坑了,我怕那紫霄钧天剑直接把你给砍死。到时候,别怪我不救你。我可挡不住那把剑。”
“放心,我也没指望你。”清泓头也不抬,继续写信,然后将书信通过天冥之界传递给太霄宫。
“类似你这种坏人,难道就不怕报应?”
“坏什么?我一不吃人,二不**,比起那些魔门巨擘们,手底下干净多了。不过是设个局、坑个人而已,算得上什么?”
童子心中腹议:这还不是坏人吗?人家吃人顶多一天吃上三五人,一年下来也就千百来人。**淫奸更是一年做不了几次。您老人家是嫌弃这些动作小,一玩就玩一出大的啊!
如果姬飞晨这件事做成,让太霄宫真正确信未来的格局。恐怕三宫引导的“三十六阳天”计划都会发生冲击。太元宫布置的杀劫程序支离破碎,需要重头再来。这是要釜底抽薪,一口气改变整个玄正洲的未来大势!
“好是好,可惜在三道尊面前,不过是翻手之间便可颠覆。”突然,笑声回荡在月阳苑。
“谁!”清泓心中一惊,看到一位男子站在月阳苑中。
“你说,如果我要杀你,你能逃过去吗?”
太霄宫,尉峰正在山中炼法,突然接到一封传书。
他伸手抓住仙光,看到太上阴阳仙光,露出奇怪之色:“怪了,云霄阁的清泓道人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他不是不打算准备设宴庆贺自己晋升地仙吗?”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有关秦念仙的事,顿时尉峰脸色一变,赶往大殿去找赵神霄。
“从未来穿越?”赵神霄接过清泓手书仔细端详:“想必是秦武那孩子,担心我们对秦念仙不利,所以不敢直接禀报我们?”
“宫主,你说我们要不要把秦念仙抓回来问话?毕竟这件事太离谱,恐怕是魔道的陷阱。”
赵神霄摇摇头:“清泓小友也说,这件事可能有诈。但希望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他会暗中调查,以免波及秦武。”
“还查什么,这种穿越谬论,有什么可查的。”
赵神霄露出奇怪之色:“谬论?这可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
“发生过?”
见四下无人,赵神霄神秘一笑:“师叔,你还记得昔年三宫联合下令,不容许人间王朝研究高等级火药这件事吗?”
“记得,太上宫推演天机,得知未来变故,火药对玄正洲有大危害,因此直接禁止此道的精研。”,
“不是推演天机,是历史的确走到那一步。因为结果太严重,所以玄正洲的时光回溯了。”
“时光回溯过一次?”
“据说当时魔门和人间大鸿帝朝联手,引导大鸿帝朝偷偷升级火药。最终配合魔门之力在山河各地放置一种足以毁灭元神的邪门炸药。好像叫什么元气还是原子什么的。虽然地仙们幸免于难,但整个玄正洲的山河崩毁,地脉崩塌,所有土壤都被那种火药污染,无法再度供凡人生活。有鉴于此,上面便动手重演山河,将一切恢复到事情发生之前。三宫联手从根本上杜绝人间王朝研究火药的这一条路,不容许他们拥有破坏山河的大杀伤性武器。至今,火药的威能只用于民用,不能用来战争。”
重塑过一次?
这件事根本没有人知道!
尉峰心中骇然不已。回想那段时光,那时候自己已经是地仙了。怎么自己不清楚这件事?
“那件事回溯时光,彻底抹去人间王朝发明战争火药的历史。除却当代三宫传人和天仙外,没有其他人清楚这件事。”
赵神霄:“所以说,我根本不担心所谓的魔门崛起。哪怕他们崛起,哪怕魔染中土。到时候只要上面有人下来,重新清理,将一切扭转回原点,那就可以了。”
他对天拱手:“三尊治世,只要三位道尊在,玄门绝对不会输。就算魔门翻盘,也不过是重炼地火风水,扭转去乾坤,回归原样的局面。如今正是祖师晋升元之业位的关键时期。断然不容许魔门大兴。秦念仙所谓的穿越时空,在我看来反而有些可信度。”
“宫主相信这件事?”
“彻底扭转乾坤,将数百年时光抹去,哪怕是道君都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折损自身的功德气数。但如果仅仅是将一个人扔回来,让他来改变历史,代价就会小很多。秦念仙穿越,在我看来无非是提醒玄门,对魔道早做准备。”
“但也不能这么妄下论断吧?万一是假的呢?”
“假的又如何?”赵神霄大笑说:“即便是有人暗中推演天机,塞给某人假扮秦武的儿子,其目的也无非是把魔门的威胁性告诉我们,让我们早做防范。无非是三宫之外的某位散仙动手,本意上对我玄门可有不利?”
“再说,清泓小友要追查这件事,咱们便当做不知道。你回头约束诸位长老,免得他们得知消息后,去找秦武麻烦。”
……
月阳苑中,清泓看到男子演化出太霄宫的这一幕,不得不暗中佩服太霄宫主人的气魄。
“好一个难得糊涂,能坐稳太霄宫宫主之位,果然不简单。”清泓赞叹后,打量面前的龙王:“大哥从天域又下来了?”
“你玩什么穿越时空,不下来看看怎么成?”龙王打量月阳苑中的桃树:“那家伙留下这一道宙光印记。外加你借助我的龙鳞帮秦念仙遮掩天机,天域中很多人都怀疑,是那家伙扭转时空,故意给太元道尊上眼药呢!”
“黄庭前辈帮我背黑锅了?”
“叫那家伙前辈,却叫我大哥,平白让我比那家伙低了一辈。算来,我年纪应该还长一些。”
“这不显得大哥年轻嘛?”
“那家伙更年轻。”龙王席地而坐:“这次找你,就是告诫你,千万不要动这颗桃树。这颗桃树,是你的救命树?”
“救命树?”
“刚才赵神霄的话听到了?曾经,玄正洲发生过一次时光回溯。”
“那又如何?”蓦地,清泓想到一个可能:“难道他们打算再度回溯时光?”
龙王点头:“你小子应该庆幸。为什么太元宫对你复兴炼气士道统没有太大动静?除却顾忌太上道脉外,也是他们有底气,有信心把控局势。即便是你把炼气士一脉复兴,但如果不能得到道尊的认可。只要一句话,就能把时空倒转,重新回到炼气士复兴之前,重头再来。”
“这不是赤裸裸的作弊吗!”
“三道尊和某些道君的神通,就是这么大。黄庭就是这方面的行家。区区一方下界大洲,无非是虚空造物的手段,重新祭炼罢了。三道尊一日功夫就能重塑。黄庭费些时间,三天之内也可以重塑玄正洲。再说,三十三大洲彼此有风水屏障隔绝,正是为了将影响降低到最小,就算把一方大洲回溯时光,只要跟其他大洲不联络,其他人也不会察觉时光的变化。这种回溯,无非是时光的覆盖。从人间三十三州的整体时间轴来说,时间仍在慢慢移动。但是从某个大洲来说,则是时光彻底倒转。将几百年的历史彻底抹去。”
比如说,三百年后炼气士一脉占据新大陆击败清灵仙道。太元宫不满意这个结果,就直接抹去历史,把这三百年时光彻底销毁,一切恢复到清泓建立云霄阁之初。那样一来,太元宫只需尽早拿下新大陆,阻挠清泓建立四圣景明福地,断了炼气士根基不就得了?
“应该有弊端吧?不然这种逆天的方式,其他道统还怎么兴?那岂不是三道尊一家独大?”
“是什么让你认为,现在不是三道尊一家独大?是什么让你以为,这个世界有公平可言?”
“虽然我不喜欢太元道尊,但人家也是历经万劫修成道尊不灭仙体的存在。在他即将证道的现在,任何敢于阻挠他证道的威胁,都会从根本上抹去。难道,你还以为人家会等你修成天仙后,慢慢跟你对峙?等你一步步把人家拖下马?”
没那个闲功夫!
将下界某一洲大洲夷平,然后按照历史重新构造。神不知鬼不觉,下界陆地真仙们谁会发现?
打不过你,我就在最后掀棋盘呗。一切从头再来,那多方便。
面对这种无赖手段,姬飞晨真正无言以对。
“这样回溯时光,也需要付出很大的功德和气运甚至法力元气?不然,黑瀛洲为什么不这么做?”
“但是三道尊支付得起。这点功德气运对他们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黑瀛洲,当初是还没研究出这方面的技术。加上天域大圣们阻挠,不让他们施行。但玄正洲不同,这里三宫势力太强,当年就曾经扭转过一次乾坤光阴。”
面对三道尊的强势,龙王叹息说:“自从魔祖失败后,三道尊的威仪一天高过一天。三大业位齐归玄门的一天,整个宇宙的天道便落入他们手中。规则都由他们制定,其他人凭什么妄想在这里翻盘?”
姬飞晨被龙王的话震,,但等了一会儿又自己琢磨过来:“大哥别吓唬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黄庭前辈也不会送我桃树。而且你跟太元道尊关系不佳,肯定不会坐看他证道。”
“三道尊证道,执掌天地三大业位,这是天命。无人可以阻拦,我不行,黄庭不行,你背后的那人也不行,就连天母娘娘都无可奈何。这是早些年,玄门崛起时就注定的命数。不过怎么证道,如何证道,这里面还有的说道。而且,万一某位道尊提前陨落,让其他人坐上道尊之位,从而执掌三大业位,那也在昔年命数之外不是?”
“在这,我可以给你透个底。但凡此界众生,皆在三道尊命轨之中,无法超脱三道尊的约束。但若是天外来客,就不同了。”
不知为什么,姬飞晨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自己跟着龙王、黄庭他们走,貌似正渐渐走上道尊们的对立面?
天外来客不受三道尊的命理操控,这指的不就是自己吗?
敢情,他们还真准备让自己跟某位道尊对上?
“放心,放心,真正挑战道尊的事,还轮不到你。黄庭留下的桃树,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搅动时空。他的神力铭刻在玄正洲核心,哪怕是天域下来道君都无法再度扭转玄正洲的时光。除非三道尊亲自下来。但太上失踪,太元、太霄正在关键时刻。没有人能亲自动手,修改黄庭的小动作。”
“因此,只要我守住这一颗桃树,就不会有人改变时光?”
“这颗桃树在,除却黄庭之外,其他人无法在时光上动手脚。”
也就是说,时光只会慢慢顺延下去。就算炼气士复兴,三宫只能眼睁睁看着炼气士崛起,无法从根本上悔棋重来。
“落子无悔,这才是君子之风嘛!”听了龙王的解释,清泓心情好了几分。看样子,黄庭前辈留下的桃树,其实对自己还是利大于弊?
秦念仙郁郁不乐坐在小芒山上。
小芒山在云霄仙府东边,是“未来”秦念仙和其母居住的地方。目前这里还没有建立洞府,仅仅是一座青草玉树遍布的秀丽灵山。
“连清泓伯伯也不相信我吗。”他心情低落,一个人在山丘上抱膝而坐。
这次穿越,青年冒着极大的风险,回归这个时代,所赌上的是他自己的性命。
“我相信你。至少能得知云霄仙府这么多禁法隐秘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外人。”这时,青衣女仙坐到他身边。
“小姨?”看到木笙到来,秦念仙心中一惊。
“你也别太担心,师兄那边肯定会拿出来一个章程。毕竟直接说他在未来会死,他当然不高兴。不直接揍你一顿,就算好的了。”
“嗯,我明白。”秦念仙一脸忧伤:“只是觉得,和未来对我照顾有加的伯伯对比,这个时候的清泓伯伯更加年轻,甚至行事风格也有很多不同。”
“哦?那在你未来印象中,师兄是什么样的?”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母亲和我在山门待了一段时间,便被接到四圣景明福地。小时候,在诸位长辈外出抵抗邪魔的时候,就是小姨您和母亲她们几位女仙照顾我。”
秦武站在一颗大树背后,听到秦念仙和木笙的对话,心中很是复杂。
儿子吗?
从未来穿越的儿子,对自己而言的确没有实感。而且秦念仙的存在,扰乱秦武的生活,更打击秦武对玄门的信心。他甚至有一个念头,想要赶紧把秦念仙这个麻烦源头给送回去。
“从你出生开始,就没见过父亲?”
“要说见,小时候还是见过两次。然而父亲走得早,连太霄宫的心法都没学全。我用来炼心的法术,还请母亲传授的若水心法。小时候,倒是清泓伯伯对我照顾有加,教我如何修炼若水之心。不过他那个时候已经是玄门实质上的领袖,所以也很少碰面。每次见面,他的心情和气色都不是很好。”
“因为玄门的情况一日日恶化?”
“没错。”
想到清泓的遭遇,木笙脸上也有几分凝重。未来的处境惨到那一步,那么现在秦念仙归来,可以避免吗?
“话说,你在这边可以待多久?好像那些个男人们都没问你这件事?”
秦念仙愣了下,情绪低落摇着头:“我也不清楚。大概将魔门大兴的种子根除后,我就会回去吧。本来我打算请清泓伯伯研究,但现在看来……”
清泓根本不相信他穿越这一档子事,怎么可能帮他?
“快……快,老爷有请!”这时候,童子跑来招呼二人,秦武看到这一幕后,暗中回到月阳苑。
此时无名已经离开,只有清泓拿起半块天蒙神石端详。等人来齐后,他说:“我有一个验证秦念仙真伪的办法。”
秦武忙问:“什么办法!”
“天蒙神石,我需要借用天蒙神石推导仪式。如果这个仪式完成,以秦念仙作为标记,感知他所谓的未来并不难。另外,就算感知失败,咱们也能通过天蒙神石推演未来。”
“又是天蒙神石?那东西,不是已经碎了?”
“灵力流失不少,因此需要辅助一个仪式。我需要将天蒙神石的一部分搁置在东海,另一部分搁置在西方沙漠。用整个中土作为仪式的祭台,为神石提供能源。”
这是清泓早就想好的计划。与其说是帮秦武认人,倒不如说是趁机完成对天柱计划的布局。通过整个中土,将天柱计划需要的各个节点准备好。
“另外,秦念仙的话不得不考虑。关乎天下苍生,魔土计划的确需要防备。在魔门曾经动过手脚的地方,我们可以加固封印,以仙家之力净化,避免日后有魔气逸散,污染土地。”
秦武点头:“这倒是中肯之策。但你这件事准备怎么来?”
“这件事,太上道脉负责即可。道友这边可以继续在人间除魔,顺带牵制魔门,别让他们捣乱。”
“暗中护法?可以?但是念仙他……”
“他跟我走,我带他去见师妹和景轩师兄他们,这件事交由太上道脉操持。”
二人合计后,清泓吩咐木笙看守洞府,带秦念仙赶赴东海畔。
一路上,秦念仙频频在云头看向清泓,但清泓闭目养神,根本不理会他。
等到了天宝食肆,李静洵来迎清泓。在场有张元初、景轩,潜真子等人,全都是太上道脉的熟人。
“师兄,事情我已经听说。”李静洵看了一眼他背后的秦念仙。若水之心,这个不久之前李静洵在东海领悟的仙家妙法相似。清泓本身炼就的心境,也正是水道之心。
景轩走过来:“从未来穿越的人,来来来,详细跟我们说说未来的事。”他和张元初心中同样有疑虑,便拉走秦念仙盘问。
李静洵和清泓站在旁边:“师兄不相信所谓的未来穿越?”
“不信,所以我要用天蒙神石来测算。”
“但不论真假,他的归回都需要重视。魔门的魔土计划,必须早做防备。”
“我已经让秦武去操持,无名道友想必也会去帮忙。”
李静洵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早些年,听说无名师兄已经闭关潜修,难道他出关了?”
“闭关?”清泓神情愕然,坐到李静洵旁边:“这倒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前两天,还在云霄仙府跟我论道呢。”
“早了,可能师兄暂时出关找你论道去了?”李静洵私底下心中盘算起来:无名去找清泓师兄?绝对不可能!不然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无名一定是假的!但这假的无名过去干什么?难道跟秦念仙有关?
“师兄,无名师兄找你,说了些什么吗?”
“一大堆废话,不过他好像认为秦念仙是真的。”
“难道师兄你不这么看?”
“我觉得秦念仙身上可能有问题。”清泓一副怀疑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秦念仙是他推出来的人。贼喊捉贼他玩的太溜了。
“说到这里,我对秦念仙的母亲是谁很好奇。”看着不远处和景轩一起喝酒的秦念仙。青年似乎很少饮酒,在景轩灌酒下不断咳嗽,脸颊通红。
李静洵低声对清泓说:“秦念仙身上的太上法门有些眼熟。你我的若水法门差不多跟他类似。但太上一脉的女仙可不多,和秦武师兄认识的,就更少了。”
“不单单是这样,你想想。依照秦武的脾气,一般女仙看得眼上吗?跟他熟识,且让秦武倾慕的人可不好找。”
“是啊,秦武师兄性情刚毅,若非真正了解他的人,岂会跟他深交?若秦念仙真是穿越者,他的母亲倒是一个突破口。而且,也要防备有人对这个时代的‘她’下手,”
然而思来想去,李静洵和清泓都想不出秦念仙的母亲是谁。难道有哪位太上道脉的女仙,是秦武认识而他们不认识的吗?
“算了,别想太多。招呼景轩他们,准备我的天蒙计划。”
清泓的天蒙计划说来也简单。从东海某处灵穴而起,一路西行破入西方百夷之地,以东西之间的诸多山河灵脉滋养天蒙神石,让这枚神石重新焕发灵力。为此,清泓需要八位仙家联手行动。
他自己算一位,李静洵、景轩、张元初、潜真子外加秦念仙,这一共是六人。还有稍后赶来的乔元。
“乔元负责开辟山河之桥,定位中土名川大泽,作用重大。”清泓将乔元请入食肆后,对众人说:“至于第八人,我准备请玉芝师姐。”
“仙姑法力通天,但恐怕不会插手这种事?”中土之事,她这东海女仙会出面吗?
“打通东西两界,也是一桩大功德。而且需要师姐手中的混元金斗,不然天海阁可不好闯。”
“等等……”景轩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说哪?”
“天海阁,我需要强闯天海阁,跟东方魔教打一场。毕竟未来要去西方魔教取另外半块天蒙神石,必须打出气势来。第一站,要在东方魔教宣扬咱们的行动,然后一路斗法各方魔道,前往西方蛮宗的领域。”
一听这话,张元初脸色发黑:“师弟,你要硬闯东方魔教?就凭咱们几个?”
“不是咱们几个,是我、乔元、潜真子以及师姐。我们炼气士好行动,你们这些清灵仙道的人可以去海里面吗?”清泓鄙视景轩四人:“要不是你们不能去东海,我也不用专门请师姐来护法。”
秦念仙一听,马上阻拦:“四个人硬闯东方魔教?那不是更危险?”
“所以我们要手段尽出,我连云霄仙府的镇洞之宝都拿出来了。还有乔元,你搭建的山河桥要尽快准备好。届时事情有变,方便逃命跑路。”
李静洵若有所思,倒是一言不发站在张元初旁边:师兄这次突然行动,该不会是打算——嗯,请道德宗和太清宗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打算。单独把太元宫排除,果然是分化三宫的举动吗?但这一举动对太上道脉利益极大,哪怕诸位宗主明知道这举动背后另有盘算,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说话间,清泓已经拉着乔元、潜真子离开,剩下景轩三人和秦念仙。张元初问李静洵:“师妹怎么看?”
“师兄的打算,应该是和西方魔教约战,正大光明打上西方魔教。一路上会有众多魔头阻挠,然后我们趁机请诸位太上道脉的同道下山应劫。这是要主导这一次的杀劫啊。”
“所以,才需要太清宗的我以及道德宗的你们俩?”
“不错。师兄晋升地仙后,越发强势了。”
管中窥豹,仅仅是清泓刚刚成为地仙就这么强势,插手三宫主导的杀劫。那么太元宫甚至太清宗要怎么想?
秦念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在他“记忆”里,清泓本来就是玄门未来的领头人。反而很习惯清泓的发号施令。
……
“我说,咱们真要去东方魔教?”潜真子心中忐忑不安:“要不,我回去借几件法宝?”
“你一个参悟地文之境的准地仙,至于这么担心吗?你瞧瞧人家乔元道友,一点事情都没有。”
乔元脸色发青,扭头看向清泓。没事?只不过是知道逃不了,外加在海上提前有一条逃命通道,如果情况危急就往龙宫跑罢了。
东海分三域,东方魔教位处近海。三人从海岸东行三百里,看到水面一块礁石上等候的女仙。
仙姑气质清冷,静静望着大海中遨游的鱼儿。
等三人靠近后,她点头打过招呼:“师弟,现在就去?”
“师姐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走。”
盯着下方的海潮,潜真子眨眨眼:“咱们偷偷潜入?”
“偷偷潜入?咱们这是要正大光明的打上去!师姐,动手!”
玉芝仙姑祭起混元金斗!
一道金色光柱打入水中,一口气将方圆十余里的海水连同鱼儿收走。而且在仙姑力量的封禁下,四周海水被“浑天四柱”锁住,无法从四面八方涌入这片海域,因此形成一块巨大的空白地带,直接暴露藏在海底的天海阁。
“东方魔教在东海有三处门庭。一处是七十二座小岛组成的群岛,一处是隐藏在暗处的洞天世界,还有一处便是镇压东海一处海眼的灵穴,也就是咱们脚下的位置。”清泓直接抖开混元太极图,缕缕阴阳二气垂下,升起混元金桥:“乔元,准备山河桥!”
乔元立刻施展神通,催发天地山河之力,取茫茫沧海菁英构架水桥和混元金桥融合。
金光璀璨,白玉雕桥,从四人脚下对接天海阁门户。
“东方魔教的诸位,在下清泓这厢有礼了!”清泓手一抖,二十四颗宝珠对下一顿乱打。下方贝宫珠阙顷刻间化为乌有。
“放肆!”数道魔光从废墟中升起,清泓马上拿出四把宝剑。
这四剑暗合四大之数,演化地风火水,是清泓从太虚界,以洞天福地开辟法门,闲来无事炼制的四把宝剑。仅一个照面功夫,魔光和剑光接触,便被剑光斩伤,重新跌回废墟。
天海阁下方那些鲸奴和外门弟子一个个神情惊慌,马上往内部的洞天跑去。
虚空中,一阵波动出来,随后磅礴暴虐的魔气压向四人。
“你们帮我执掌宝剑。”清泓将宝剑递给三人,他伸手一指,二十四颗碧潮珠凝结为烟波浩渺的碧色沧海挡住魔气。脚下混元太极图化作阵台和四口宝剑相连。
玉芝仙姑拿起一把宝剑,立刻明白这剑的虚实:“师弟这是把浑天四柱的道术融入宝剑,准备炼制他的第三件法宝吗?”
象征太极的混元太极图,象征两仪的生死洞冥镜,象征四象的浑天四方剑,这样一来清泓在云霄阁的道便彻底圆满了。
四色仙光结成仙阙,以中央太极图为核心,构成浑天四方剑阵。
虚空,一条鲸尾拍下。剑阵自发荡起光辉,将这一条鲸尾卷起的海浪劈碎。
“清泓道人,你好端端放着中土不待,来我们东海干什么!”魔气中,走出一位身穿金珠法衣的男子。显然,这是东方魔教的一尊地仙。短暂试探后,他察觉清泓不好对付,便真身露面询问来意。
“呵呵,替天行道,你信吗?”
“替天行道?”第二位魔教地仙走出来,接着第三位、第四位……
最后一共出现五位地仙:“你准备代替老天爷,对付我们五个?”
潜真子见了,不由暗暗叫苦:清泓这家伙还真准备跟天海阁硬抗啊?难道他真要来一出一打五不成?
彼方五位地仙,而自己这边呢?潜真子仅仅参悟地仙才有的地文之心,距离真正的地仙还有一段路。仙姑虽然仅差天劫没过,但终究不算真正的地仙。而乔元更是普普通通的人仙。唯有清泓一位新晋地仙。这一战怎么打?就算是地仙真器上,自己这一方怎么比得上东方魔教的底蕴?
“听说你不久之前在北地蟾宫大出风头。怎么,你以为我们东方教是蟾宫那群废物?五打一,你认为你能赢?”
一对五?东方魔教在嗤笑清泓举动的同时,并没有大意。一位长老传音同伴:“大家小心点!蟾宫的教训就在眼前。”
“明白。咱们的人比蟾宫多多了。放心吧,就算派出五个人对付他,也有余力保护洞天。毕竟,不是谁都像蟾宫那么蠢,把宝贝都扔在宝库里头。”
东方魔教真正的宝贝都在他们建立的天涯水界,不管是七十二群岛还是这座水底宫殿,里面的东西价值都不大,仅仅是供日常需求。而且东方魔教偏居海外养精蓄锐,一口气拿出十位地仙也不含糊。区区五位长老对付清泓,太轻松了。
“蟾宫之所以吃亏,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被清泓等人偷袭。咱们以逸待劳,以主场对客场,怕什么!”
五位地仙交流后,为首的沈肖平站在云端,遥遥在空中施法,意图从剑阵之外击碎太极台,将清泓四人一并镇压。不过剑阵上空流转玄白二色的太极妙气,缕缕仙光流转之下,不惧怕任何外界攻击。
“师弟们,请入阵吧!”沈肖平站在空中,其他四人闯入剑阵。
瞬间,他们被面前的仙光道音镇住。
潇潇云气,清澄高远,紫气金阙,白烟仙城。四位地仙从四方闯入剑阵,同时看到一座仙城。
以四大地火风水开辟的茫茫虚空之界中央,伫立着一座恢弘雄伟的巨大仙城。上象巍峨,云光渺然,鼓楼之上金霞腾腾,钟楼之上紫雾霭霭。而在这金霞紫雾之间,有四道巨大的剑气正缓缓蓄力。
四位地仙心中猛跳:“这要是让他将剑阵布成还了得?”他们同时出手,背后显化八爪香章、龙角琼鲸、紫电神鱼等法相,镇住四方城门强行闯入剑阵内部。
清泓站在核心的太极台,身边有一口神钟低鸣,宣告外人闯阵。他脸色一变,对其他三人传信:“师姐,你们小心守阵。一会儿我出面对付一人,你们困住另一人。”
“这不是才两个人吗?”潜真子本想询问,但对方五位地仙同时出手,他已经来不及询问,连忙调动大阵之力和一位地仙交手。
玉芝仙姑和乔元也是如此,二人依仗剑阵之力缠斗二位地仙。可唯独东方城门进来的关相没有碰到阻拦,顺利走入天城内部。
他暗暗打量这座剑阵,并且将情况传回天涯水界交给同伴们解析。
“这城……怕不是他们云霄阁在天冥之界的云霄天城?”
天涯水界中,好几位长老坐在一起帮忙寻找破绽。
五打一?不好意思,要上就是东方魔教所有地仙一起上!
盯着传回来的画面,一位老者笑道:“你们看,清泓这座浑天四方剑阵暗合天圆地方之理。中央以太极图演化枢纽道台,催动阴阳二气凝聚于上空,化作圆盖垂下,从外面很难攻破防御。而在内,以地方之势演化云霄天城的虚影。玉芝仙姑从天冥之界中,将一缕道韵透射而来。整座剑阵内部,由地火风水这四大之力演化混沌,随后形成巍峨高耸的天城。如果是圆满状态下,必须由五位地仙联手布阵。其中一人高坐中央太极台,其他四人镇守四方门户。这样的话,才能发挥真正能力。现在看,还是错漏之处太多了。”
关相这一边,清泓忙着镇守中央太极台,只能眼睁睁看着关相从东门进来。
千光之间,云楼嵯峨。万象之间,群仙隐逸。这座云霄天城正是天冥之界中,云霄阁道域的缩影。从四象外城往中央宫阙处走,关相看到渺渺云气中浮现的一尊尊仙人遗容。
“可惜,这座大阵不全,不然这些仙人遗容也能发动攻击吧。”
但此刻,仅仅是从中央道台处,遥遥射来几道阴阳两仪剑气,被关相轻松挡下。
“可不能让你轻松闯进来啊!”清泓念头一动,自己的阳神念头投入东方宫阙,和一位乘飞辇的羽仙相融合,那位青衣羽仙马上活过来,驾驭座下祥云飞辇手持少阳宝剑杀向关相。
这羽仙看似只是一位人仙级别的古仙遗留道韵,但是在清泓灌注下,竟然短暂爆发地仙之威,将关相缠住。
“怒涛灵岚诀!”关相身后巨鲸张口一喷,青色岚光瞬间将这尊羽仙扑灭。但清泓的阳神念头立刻附着另一位手持金灯的童子身上。这童子把灯一晃,又有无边烈火烧向关相。虽然这些道韵遗留无法真正击败地仙,但也让关相无法轻松靠近中央之地。
天涯水界中,诸位地仙默然。
一人道:“仅仅是一位地仙操持,便有这般威能。倘若这阵真正大成,恐怕能当做云霄阁另一座镇派仙阵。”
浑天四剑合乎浑天四柱的法理,演化四方四象四大五行之力。而通过这四象五行,在中央回归阴阳大道。再转过镇压枢纽的太极台,重新形成太极混元之气覆盖全阵。只要太极之气源源不断生成,就不怕人从外攻破。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根基入手,从四门镇压四大五行之力。
“他目前道行浅也就算了。如果修成天仙道果,单单这一座大阵就需要四位天仙才能联手压制。”
威胁很大啊!
这座大阵真炼成了,怕不是整个玄正洲内再无敌手?
“说起来,他弟弟的八荒魔龙不知怎么样了。如果姬飞晨那小子心气高些,真要演练十二都天地支神魔,恐怕也是一座威名显赫的阵法。”
“这两座阵法属于玄正洲顶级大阵,咱们唯有拿出四方教昔年的四方三十三天梵罗弥真大阵才能比肩了吧?”
三十三天梵罗大阵,暗合四柱九霄三十三的妙理,是四方教昔年预设的天界结构。
“是啊,咱们东方教的九琼凌涛乱海阵都差了一筹。其他三大教派的守派阵法估计也不行。”
然而虽然清泓缠住关相,但其他三方面的局势越发不利。玉芝仙姑还能拖住地仙,但潜真子和乔元何德何能挡住两位地仙的凌厉攻击?在剑阵庇护下,能勉强自保就不错了。
“还是差了点啊。”清泓和玉芝仙姑对视一眼。这座大阵是二人联手操练,为云霄阁日后大兴所做的准备。可现在看来,人手上还是不够。
“最好有五位云霄阁地仙镇守,才能真正发挥云霄天阁的威能。师弟,准备你的后手吧。”
清泓点头应下,默默祭起二十四颗宝珠。
碧华冲天而起,引动东海之上的水汽变动。一波波浪潮从远方涌至剑阵附近。
空中掠阵的沈肖平看出不对劲:“这厮准备借助这件法宝加持剑阵的威能?我虽然不能从外破开剑阵,但隔绝区区一些海浪,还是办得到的!”他脑后道果宝轮升起,也有一道深海异兽的法相在海域升起。这是一种水鸟,名叫飞涛鸥,能御使海潮,以水中海怪为食,传说它具备凤凰血脉,是龙族大敌。
白鸟翱翔于海面,但凡它飞过的地界,都有白芒升起,将清泓催动的海潮缓缓平息。
“不错的飞鸟,不过已经晚了。”
当清泓剑阵上空的碧光亮起后,从深海突然爆发两股龙气冲向天涯水界的方向。
“不好!是龙族!”水界中镇守的地仙们脸色大变,立刻明白清泓的打算:“这家伙根本没准备单打独斗,而是准备拉龙族入场,一口气剿灭我们东方教!”
龙宫号称三宫之外的第四天宫,单单龙宫的势力就足以和整个中土大陆叫板。留着东方魔教在近海,不是没有能力铲除,而是怀着种种目的刻意保留。
削而不杀,这是龙宫对东方魔教的态度。但几年前,东方魔教刚刚和龙宫火拼一场,杀了好几条神龙。龙宫正看东方魔教不顺眼呢,这次看到机会岂容放过?
清泓乐呵呵站在太极台上:“我敢一个人来对付你们东方魔教,没点手段敢吗!”
两条龙侯级别的真龙率领五万水妖杀向天涯水界。虽然东方魔教有信心应对这两位龙侯,但不得不考虑整个龙宫的态度。而且在龙侯到来后,龙域方向那些仙岛上纷纷冒出各色仙光和浑天剑阵上空的碧华光辉呼应。
“东海散仙吗?”
东方魔教教主抬头望深海方向看去,一口巨大的洪炉直接砸向天涯水界。他头顶赶忙升起千丈水光抵住洪炉。
“这炉——太上道脉的天地洪炉?是前不久玉朴派归来的仙人?”
一位接近天仙层次的仙人,让教主倍感压力。紧接着,又有一片白云渺渺飞来。
“云婆婆?”
随后,是常光岛上的数百仙人幻影形成海市蜃楼浮现在空中。
“龙宫和东海仙人们联手了。”想到这里,空中观望的沈肖平马上跟剑阵中的同伴们传信:“快回来!这是分兵之计!”
“晚了!”碧潮珠是水道重宝,有催浪兴洪的效果。外加清泓手中的雨师印,整个东海上空的水灵之气统统归入清泓手中。
“在中土世界不敢多说,但是在这片海域。你们东方魔教是主场,但我同样也是!”他深深一吸,将所有水汽炼化入体。旋即摇身一变,显化百丈巨人法相:“云聚!”他对云空一抓,扯出白色长幡对浑天剑阵一卷,茫茫白云覆盖在剑阵上,困住内部的关相四人。
乔元和潜真子面对的地仙到底阻力小些。在沈肖平呼喊的瞬间逃出剑阵。当然,这也是清泓主动放水的缘故。毕竟一口气镇压四位地仙,他也担心地仙们在内部搞破坏,杀死潜真子和乔元。
可只剩下两人后,清泓和玉芝仙姑有信心镇压两位地仙。混元金斗和太极图同时显化神威,把二人困在剑阵内慢慢炮制。
沈肖平一边救出两个同伴,一边准备揭开下方的云层。
“锤来!”清泓冷冷一笑,百丈巨神摊开手,天地之间雷霆怒吼,化作一把大锤拿在手中。
这是第三代雨师屏翳炼就的四大神器之一。
屏翳号称雨师,又有风师、雷师、云师等称呼,司掌上古时代的风雨雷云等四大气象,在五代雨师中的成就也极大,位列紫极万圣图的第二序列,不逊色龙王和阳华真人。
屏翳大神昔年利用自己的权能,凭借天地间风雨雷云这四大气象炼就四件至宝:万风袋、雷煌锤、天雨扇以及聚云幡。
在他飞天开辟天域后,这四件神器合入玄正洲的自然万象,每一件神器都堪比天仙至宝。只要后世有人得到法诀并以此祭炼,就能引动四大神器之力。在中土玄门中,有神风道和苍云观两脉道统,据说修炼的法诀到高深处,可以从玄正洲核心处招来万风袋和聚云幡这两件法宝对敌。
清泓从雨师印中得到三代雨师的传承,便以此法诀拿出两件至宝。聚云幡汇聚天地云气镇压浑天剑阵,而雷煌锤拿在手中逼退沈肖平。
要知道,雷煌锤是四大神器中威能最大的一件神器。雷道煌煌,如同天地雷霆掌控在手,对沈肖平一指,地仙只感四周雷霆排斥,仿佛自己的天劫即将落下一般。这神通,和操控天劫的太霄宫如出一辙。
“这……”地仙脸色煞白。但下一刻,空中一应雷霆歇止,反而是耳畔响起传音,让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清泓。
“阁下,合则两利。相信你们东方魔教不希望跟我翻脸吧?”
深海远处的仙光升腾,更有阵阵龙吟从海底传出,让这位地仙沉吟不语。
“这片海底水宫给我,回头这两位地仙还你。你看如何?”
肮脏的幕后交易!
清泓已经跟蟾宫对上,可不愿意再把东方魔教当做生死大敌。困住二人后,立刻开始以此作要挟,讨要这片水域的主权,同时谈及另一个条件。
“这次杀劫中,东方魔教对我太上道脉放水。作为交换,我们也不杀你们的人如何??”
沈肖平再度看了看清泓,奇道:“这种事,你能做整个太上道脉的主?”
“你认为,道德宗和太清宗的人为什么会来东海?”
是他们两派的主意?
沈肖平看向海边等候的李静洵等人,恍然大悟:是啊,如果太上道脉能少死一点人,他们自然不介意和我们东方教和解。毕竟我们的势力范围不在中土,和太上诸道脉间的冲突并不大。
如果两方能和平相处的话,其实对自家并没什么损失?
“不过龙宫和东海仙人这边……”
“只要贵方愿意坐下来谈,这些人我来解决。”
不管清泓和东方魔教达成什么肮脏的幕后交易。总之东方魔教的地仙回返天涯水界,不再阻拦清泓的行动。
乔元升起金桥,潜真子在旁护法。清泓和仙姑站上金桥,联手作法以大神通将水底宫殿化作岛屿。
这座岛屿大有三百里,中央耸立一座座灵峰。
“去!”清泓将天蒙神石抛上岛,直接落在岛屿中央的山巅,化作灵岛之上的镇岛之物。
仙姑在旁伸手一抹,施展云霄阁秘传阵法将岛屿隐去。
“日后这座岛除却月圆之夜外,不会在外界露面。”
“可以了,师姐去龙侯那边走一趟吧。替我谢谢他们赶来帮忙。”
“好。”
玉芝仙姑飞向天音龙侯处,乔元也跑去常光岛拜访诸仙答谢,很快东海之上的仙光退去,重新恢复平静。
“咦?不打了吗?”景轩等人在岸边等候。看到清泓建立天蒙崖后,仙光和龙威悉数散去,唯有清泓带着潜真子过来跟他们汇合。
李静洵看到这一幕,对清泓发问:“看样子,师兄是借来龙宫和东海仙人对魔教施压吗?”
“天音龙侯夫妇跟飞云岛一脉交好。常光岛那边也都是我的熟人,因此我只需事先让两方各自派人在近海上走一走,量东方魔教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师兄跟他们谈成什么条件?”
“我镇压两位地仙,逼迫他们答应在杀劫中,尽量不找我太上众多道脉的麻烦。”
“不找我们的麻烦?”景轩和张元初听得一愣:“他们同意了?”
“本来不同意,但经过我一番努力,又拿两位地仙性命要挟,总算答应下来。”
李静洵听他跟两位师兄说话,心中暗道:一番努力?怕不是直接扯出我们道德宗和太清宗的名头,拿着太上道脉的名义扯大旗压东方魔教?不过这一点对我们也有好处,看破不说破吧。
对东方魔教,拿出太上道脉的名头。而对于景轩他们,清泓则拿出自己谈好的条件,宣扬自己多么多么辛苦,才好不容易达成协议。并且夸大其中的好处。
“东方魔教实力非凡,如果暗中对我们太上道脉的低阶门人下手,很容易造成大伤亡。但现在这样,他们不对我们出手,同门们的安全得到保证。”
“但这样一来,是不是咱们也不能攻击他们?”
清泓笑着解释:“东方魔教本来就偏居海外。跟咱们之间因果很少,他们不露面,躲在东海上头,咱们怎么找他们麻烦?我们炼气士也就罢了,但在劫数中的清灵仙道人士能来海域吗?而且,咱们刻意不找东方魔教麻烦,可以借此分裂其他魔教,让他们误以为东方魔教跟我们有联盟,从而分划魔门内部的关系。”
景轩和张元初觉得有理,便把这情况通报给诸位掌门。诸位掌门为各派弟子考量,外加清泓有意帮助所有太上道脉的弟子度过杀劫,因此没有开口反对。
道德宗主得到消息后,跟太清宗等几位友人说:“不过这家伙提早帮我们太上道脉完成杀劫,这是针对太元宫,还是为了后面的潜龙计划?”
太元宫编织杀劫命数,虽然太上道脉本来就不想加入,但核心的人道王朝更替,太上道脉仍然是准备推动的。选择潜龙下山,诸位牵扯杀劫的弟子参与其中去扶持人王。但清泓这一折腾,这一次行动就足以帮太上道脉了却所有劫数。到时候大家闭关修道,没人下山辅佐人王,自然清泓扶持的古齐阴王就少了几个对手。
“咱们手头准备的这些布置统统废了,你们说这些潜龙要怎么办?”
“他要重新凝聚天蒙神石的力量,这一路上必有群魔阻挠。到时候我太上道脉可以趁机了却因果。至于潜龙……回头看看,若门中有思慕人间富贵,想要下凡享受荣华安乐的弟子,直接随潜龙下山,至少我们各派精英保留下来了。”
诸位宗主合计后,定下策略,静等清泓等人从东海出发。
另一方面,玉芝仙姑和天音龙侯相见。双龙摇身一变,化作一男一女。
仙姑稽首:“这次多亏贤伉俪赶来助阵。”
龙宫整体的意图?这次行动不过是天音夫妇私底下卖清泓二人的情面,带领部下赶来帮忙。
“哪里的话,先生和仙姑对我夫妇有大恩。而且云霄阁一脉的阴阳秘术足以帮我们龙族同伴疗伤,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龙族很多人被幽冥力量击伤,需要云霄阁的手段帮忙救治。现在虽然阴阳龙须扇不在,可玉芝仙姑仍然凭借自己的秘法,每年帮一条神龙疗伤,因此龙族对飞云岛一系态度极好,龙域之上大开方便之门。
这二人和玉芝仙说说笑笑待了一会儿,率众返回龙宫。而在龙宫深处,有一股水灵之气涌动。
“雨师印?”磅礴浩瀚的幽蓝光辉蓦然暴动,幻化为一位身穿宫装的女子。她鬓发霜白,面如老妪,手持龙头拐杖站在宫殿玉阶之前。
“母后!”旁边南海昭明公赶忙过来:“您苏醒了?”
“你们寻来九头乌毒,哀家伤势好了大半,勉强算是保留天仙道果,只不过距离更高层次,怕是今生无望了。”老龙后叹气起来。她本来和夫君一起建立龙宫,是玄正洲龙庭之主。奈何昔年那一场大战,她被幽冥大君们重创,陷入非生非死之境。这次全亏龙宫倾力炼制灵药,总算从死劫中复原。
她目光看向东海之滨:“中土世界,有人得到雨师传承了吗?”
“雨师印?那是什么东西?”
“在我龙族司掌风雨之前,雨师一系作为天地正统,才是行云布雨之神。不过上古商羊大圣被夫君击杀后,雨师印不是已经失踪?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又有主人了吗?”
当日清泓成为雨师,大公主等人不知深浅,没有从旁阻挠。但老龙后从上古时代活下来,深深明白雨师对龙族的威胁。如果雨师正统存在,龙族绝对没有办法入驻中土世界。
“你派人去查查,看看谁得到了雨师印。如果可能,务必将雨师印拿到手!对了,刚从东海之滨回来的两条小龙,是你的儿子和儿媳?你问问他们,那雨师印在谁手里!”
“有这事?”昭明公赶紧招来天音龙侯夫妇。
这对夫妇听闻是老龙后垂问,自然不敢怠慢,急急忙忙来到安仁殿。
殿内,老龙后和昭明公高坐龙椅上。
天音龙侯夫妇便将自己这一行所见上报。
雨师印在清泓手中并非隐秘之事,很多龙侯都清楚,二人不敢轻易隐瞒。但见老龙后的神情,天音龙侯在最后补充道:“皇祖母、公公,清泓道人是云霄阁新晋地仙。咱们龙族拔除阴毒,全都是仰仗他们云霄阁手段。甚至就连祖母的伤势,都亏了人家寻找九头乌毒。若雨师印关系不大,最好不要动粗。”
“哦?有这事?”老龙后看向昭明公。
昭明公点头道:“的确如此。”
“既然有关,那就不好直接下杀手了。”老龙后尖尖的指甲轻轻一弹:“这样吧。雨师一系虽然跟我们龙王一系不合。但如果两脉合流,也算一段佳话。回头你们从族里找几位龙女给他送去,结姻亲之好,这样一来雨师印留给他也无妨。”
亏得清泓跟天音龙侯关系不错,总算免除一场兵戈之灾。但是龙族这一番情,到底能不能顺利,那就是另说了。
老龙后派人去通知龙王,又问昭明公另一件事:“你们急急忙忙将哀家救治,莫非是北方诸海又有大动作?”
“五千年一次的封海之战即将开始。咱们这边虽然实力不错,但想要在诸海中取得好名次,必须您出面才行。”
人间三十三大洲位处一片浩瀚无尽的海洋中。这片海洋归入龙族,由众多天龙作为三十三诸海龙王分海而治。
“又到这个时候了吗?”龙后愣了愣,叹息道:“五千年前,哀家和你父王击败其他龙王,强行将玄正海域的疆域扩张三万里。这次不求你们继续扩张,但至少不能让其他龙王染指我们的疆域。难道这一点,你们都没信心?”
昭明公想想龙宫现在的势力,含糊道:“母后在,应该不担心会丢失疆域。”
“哼,仅仅是不丢失?”对这几个不成器的后人,老龙后心中不虞。但想到因为阴阳大战而折损的龙宫精英,她又无可奈何。当年那一战幽冥地府至今没有恢复元气,可龙宫同样损失惨重。
“罢了,哀家苏醒帮忙培养几个后辈,总不能让我龙宫后继无人。”
……
龙族行动缓慢,从挑选龙女开始,又是一两年时间慢慢过去。但清泓一行人从东海开始,以刚刚建成的天蒙崖作为起点,一行八人开始往西走,并放出风声要挑战西方魔教。
从清泓立四圣景明福地开始,南方魔教、北方魔教、东方魔教都转了一个遍。这次又跟西方魔教对上,很快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姬飞晨的魔龙身本来在九阴山潜修,也从元溪处得到消息。
“哦?玄门这一行的目的地,是西方教吗?”
元溪幸灾乐祸说:“没错,听说你那哥哥要跟四方教论道。他的仙府立在南疆边上,经常跟煌阳教的人打交道。现在又分别跟蟾宫和天海阁接触,最后目标应该是西方蛮宗。”
姬飞晨装出不悦说:“怎么,他还准备修炼三十三天魔神经不成?”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看好戏就是了,这次跟咱们阴冥宗无关。”
“蛮宗啊。蛮宗那边高手如云,是四方教最强势的一支。清泓那家伙去西方魔教,可讨不了好!”
“谁说不是?但他这次行动,似乎带着什么宝贝在身,仿佛另有图谋?”
秦念仙的事情,目前只有宋绍明知道。宋绍明不露声色,没有直接泄露出去,而是小心盘查这件事的真伪。对清泓一行人的目的,他有一个大致猜测,隐约明白天蒙神石是验证秦念仙真伪用的。
于是宋绍明便散播谣言,说是清泓这一行乃炼心之举,意图借助这一条东西之路,打通山河枢纽,炼制仙丹重宝,以无上灵力击败西方教主。
姬飞晨眨眨眼:“这消息,有人相信了?”
“不管信不信,上面的意思是让咱们找些人去试探。这个任务嘛……自然是师弟你来负责。”
毕竟有双子间的因果在?
姬飞晨笑了:“成!这件事交给我了!”
他马上拿出花名册,挑选两个三等附属势力:“他们一行人从东海出发,我就带几个人去试探看看,瞧瞧这些人有什么底气。”
天冥之界,泰皇元神在黄庭宫中摆出天地棋盘。左手为仙,右手为魔,正自己跟自己下棋。姬飞晨清点人马找清泓麻烦,他马上用右手落子,然后再从清泓的角度寻找相应的太上道脉来应对。
“唔……现在正巧在六气宗附近。这个门派和冲虚道关系不错,就让他们的人来对付这几个魔修吧。”
左手落子,清泓暗中和几位掌门联络,让六气宗的仙人们做好渡劫准备。
此刻,清泓一行人坐在马车里,正慢悠悠往西方蛮宗的方向赶路。
从东海出来,乔元便建议众人以凡人手段前行,除魔同时顺便炼心。而且宋绍明散布的谣言也没错。这一行八人,的的确确在借助山河之路炼制除魔法器。
目前,景轩拿着看不出原型的金色法宝胚胎端详。
“看够了吗!”潜真子一把抢过来:“听我的准没错,炼制一口伏魔金钟,最克制西方蛮宗!”
“金钟哪里比得上剑?我看还是宝剑比较妥当。”景轩言之凿凿,想要把这件伏魔之宝炼制为一口降魔仙剑。
张元初摇头说:“依我看,荡魔尺比较好。”
“诛魔枪!”
“乱魔刀。”
众人讨论各种法宝的类型,旁边闭目养神的清泓突然睁开眼:“有魔门的人到了,大家小心!”
景轩将法宝胚胎扔给清泓,对潜真子二人说:“师弟封印法力,不能随便出手,你们俩跟我去除魔!”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
六气宗的功法便源于冲虚真人的这一句话。论起来,和冲虚道倒是渊源颇深。据说六气宗最初就是冲虚道在外的法外别传。但这一脉转入清灵仙道,不修太和之气,而是采集穹空之上的清灵六气炼法。整个门派实力较弱,不入三十六上门七十二福地之列,仅仅大小猫三两只,才将将有五位修成人仙道果的修士。
这个门派位处东部,靠近沿海,因此清泓第一站便选在这里,先帮六气宗渡劫。
而在六气宗内,也得到诸位宗主传来的消息,六气宗主张合亲自率领同门出山迎接。
下山一看,两辆马车正被魔云笼罩。张合大惊,忙吩咐下去:“大家小心,两位师弟,你们随我去救人。”
正要动手,突然一片清亮剑光旋转,魔光悉数扫荡,连同两个西方魔教弟子被斩杀当场。
“太清无形剑气?”张合脸色变了变,招呼众人上前和清泓一行八人见过。
两辆马车各有四人,清泓、景轩、潜真子、张元初坐在一起。玉芝仙姑、李静洵、秦念仙和乔元在一起。
“今天一早,我派中灵幡吞吐瑞气,舞动朝霞,我便知道是有高人到了。”张合上前迎接众仙:“没想到这一来,便是八位有道仙真。”
包括秦念仙在内,每一位都是人仙道果,甚至玉芝仙姑和清泓都是地仙道果。至于李静洵,虽然明面上不是人仙,但谁又敢小瞧她?
景轩连连摆手:“宗主,这场面话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太上道脉的自己人,弄这些虚礼做什么?我们自己的德行自己还不知道?别捧我们啦。先去你们六气宗落脚,回头商议除魔大事。”
清泓淡然一笑,六气宗宗主所说的吉兆也不假。
地仙境界在玄正洲已经有所谓的“天人感应”。当清泓来到六气宗附近后,冥冥中便有征兆显化。因为清泓的大道演化二十四节气。因此,他显化的地仙天柱和六气宗镇牌之宝穹天六气幡共鸣,显化四色二十四道灵光。
张合和清泓对视一眼,也不解释,忙笑着迎众人回山,路上无意间看到清泓的步伐,皱眉问:“道友,你这法力?”
“我暂时封印法力,以秘术养精蓄锐,以求和西方教主一战。相信消息你也听说了?”
“你还真准备跟蛮王打一场?”宗主惊讶问道。本以为,跟他弟弟来一场决斗已经很盛大。但没想到,他这一场西行的最终目标居然是西方魔教的蛮王!
那可是得道多少年的老牌地仙,清泓就算刚刚得道,修成地仙道果,但也未必能打得过他吧?
“所以,才需要特殊秘法封印法力,以求届时一举爆发绝顶地仙的法力和他拼一个旗鼓相当。不过虽然法力被封,但道行还在。”清泓状似无意往南方瞥了一眼,露出微笑后继续走山路。
南方三百里之外,姬飞晨带着一群魔修在此静候。清泓那惊鸿一瞥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所有人毛骨悚然。
一位魔修问:“长老,他已经发现我们了?”
“嗯,发现了。不过他法力被封,只要我们动作快点,直接将他击杀也不是不行。”姬飞晨打量身边这二十多个魔修,看出他们头顶黑气冲天,霉运迎门,知道都是将死的炮灰,便越发和颜悦色:“你们放心,这次只要按照我的计划,一定不会出差错。”嗯,不会出差错,因为按照我的计划,你们都死定了。
这些魔修都是姬飞晨从黑脉附属势力中找的人。因为在前不久庆贺姬飞晨成为长老的典礼上,这两派高层怠慢姬飞晨,于是找机会将他们送来当炮灰。
姬飞晨拿出地图,指出六气宗的山门防御布置:“这是黑脉搞到的六气宗地形图。回头你们准备准备,咱们直接杀上六气宗。韦兄,你说呢?”姬飞晨扭头看向虚空,韦清琛和天琊带着西方魔教的弟子露面。
众人骑着灵鹫缓缓落下。韦清琛打量姬飞晨身边众人:“没想到,第一战居然是你们阴冥宗打头。”
“总归要过来试探试探。如果这一行人厉害的话,则需要联合各派尽早准备。话说你们应该最着急吧?看到没,清泓那家伙自封法力了。”
“嗯,看出来了。他步伐虚浮,走在玉芝女仙和李静洵中央,显然是法力尽失,刻意让人保护他。”
“如果他真把这一门秘术炼成。大致上爆发出来的法力,可以跟你们西方教的蛮王一比高下?”
韦清琛不这么想,摇头说:“这种秘术最多维持三日。”
“但也够了,不是吗?这三日时间展现巅峰地仙的法力,哪怕是蛮王的无上真身也讨不了好。”姬飞晨目光扫了天琊一眼。少年果然沉不住气:“师兄,姬长老说的没错。必须早点破了他的秘术,不能让他去咱们西方教的祖庭。那样的话,咱们还有什么颜面?”
如果西方教能击败清泓,在东南北三大魔教失利的现在,反而是刷声望的好机会。韦清琛沉吟后,对清泓说:“你手里的地图准不准?”
“我们黑脉探子找出来的地形图,你说呢?”
“那还有点可信度。至少你们的探子比我们蛮宗要强。”韦清琛不理会天琊不高兴的脸色,直接说:“等会儿我们陪你一起冲上去。只是玉芝仙姑不好对付,她手中的混元金斗你有什么办法?”
听出韦清琛话中隐意,姬飞晨耸肩说:“成,玉芝女仙交给我吧!”他巴不得自己对付玉芝仙姑,两人彼此放水,何乐而不为呢?
……
另一方,清泓等人入六气宗。在中央六合正气宫中,清泓说明来意。
“这次前来,一是西行历劫,和西方教主斗法。二是帮助太上诸脉度过杀劫,让我同道减少伤亡。三来则是带着东海诸仙送来的请柬,广邀太上道脉诸位同道前往海外参悟大道。”
张合愣了下,摇头说:“地仙之道?恐怕我们六气宗的人道行浅薄,难以参与进去了。而且劫数加身,无法离开中土。”
“那倒未必。这次我们来便是为六气宗脱劫,放心吧。脱劫之后,道友只管带着所有同门前往东海暂避杀劫。届时东方魔教不敢阻挠,常光岛诸仙在海上迎接护航。直到这一次地仙元神大会终了。”清泓将一封请帖递给张合。
张合翻开一看,这是东海诸仙邀请当日道德宗山门诸仙前往东海的请帖。
思量后,他对这次盛事也极为心动,便说:“也罢,回头我跟几位师弟商量商量,如果没事的话就带门人去东海看看。”
随后,张合提议清泓为六气宗后辈讲道。
清泓本人便有这方面打算,便顺水推舟,讲解寒暑六气之道。
寒暑六气与五行结合,并称“五运六气”。六气者,风、寒、暑、湿、燥、火。如果将五运指作一年四季,那么六气便是一年之中的气候变化。同样,也对应清泓的二十四节气。
张合等六气宗门人听讲“寒暑六气法门”,心中暗思:听起来,这六气和我们的穹空清灵六气有相似之处,而且比穹空六气更适合我们?
潜真子暗暗明悟,猜出清泓的打算。待清泓讲道结束,将他拉到一旁盘问:“看你做派,莫非打算趁机将六气宗拉回炼气士之路?”
“六气宗本来就是当初冲虚道留下的一条后路。修炼清灵仙道也不过是最近几百年的事,拉回炼气士一脉也没什么,反正只有几位人仙。就算他们这一代不能转修,但是下一代呢?我传下寒暑六气诀,演练二十四节气法门,正是为了让他们在下一代诞生一位炼气士,好帮助冲虚道在东方开辟洞天。”
说到这,清泓索性将自己的计划跟潜真子微微透露:“炼气士一脉想要大兴,势必跟清灵仙道为难。但此刻,并非两脉纷争的时候。因此,咱们需要绕开清灵仙道。先在中土建立四方洞天。陈娘娘立宁心阁,欲在北地阴冥宗遗址开辟洞天。我在南方演化云霄洞天。未来冲虚道可以在东方建立洞天。”
“挪移宗门?”潜真子愣了下,但他很快明白清泓的意思。没错,现在冲虚道所处位置和云霄仙府所在的古战场距离不远,位处南方。如果真要建立四方洞天,只能让其中一派挪移至东方。
“虽然挪移我冲虚道祖庭会让气运有些流失。但如果建立四大洞天,我派在炼气士一脉的地位也就彻底稳了。”
对冲虚道而言,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若非云霄阁和冲虚道关系极近,也轮不到他们。
“不过道主那边不好说啊。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要让炼气士一口气夺取三分之一的中土。”
“循序渐进,先立下四大洞天再说。未来,我们云霄阁还有别的动作。”
“那西方洞天呢?”
“没想好呢,所以这一次西行的本身,也是在打算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古修门派,在西部地界开辟一座洞天。”
这次西行是姬飞晨早有预谋的事。但平白无故来一场西行,别说玄门,就连太上道脉内部都不会支持他。因此,他刻意找来秦念仙,让秦念仙分走太霄宫的注意力,又拉着整个太上道脉给自己保驾护航。到底这一场行动能收获多少利益,全看他自己了。
清泓传下寒暑六气之道,六气宗大有启发。一方面派人带清泓等下去歇息,另一面五位人仙聚在一起讨论寒暑六气之道。
清泓在厢房忽有所感,拿出法宝胚胎。如今这金色胚胎正孕育灵机,上面浮现八卦之相。其中对应艮卦的卦象闪烁明辉,在他手中凝聚为一口伏魔金钟。
他突然笑了:“看来,潜真子的机缘到了。”
这法宝胚胎是万宝童子出手,采集东方魔教在海底宫殿中的诸多法宝精气凝练而成。这一枚灵胎孕育的灵气,便不亚于一件地仙真器。
按照景轩等人的打算,要借助西行之路炼成伏魔之宝,威能不逊色等闲地仙真器,可以助清泓对付西方蛮王。
但以清泓的脾气,自然不是什么单一的伏魔法宝。清泓所喜欢的,从来都是成套组合的法宝。这伏魔灵胎也不意外,清泓打算炼成一套八件对应八卦玄理的特殊伏魔法器。
“我一路西行,要过七大劫数,行走七个太上门派,帮助太上道脉应劫。这其中,魔门必然设法阻挠,正好顺势将七件伏魔之宝炼成。”清泓伸手一捞,将伏魔金钟抓在手中。
清泓端详伏魔金钟,发现这件宝物和潜真子的设想差不多。
艮为山,动静适时,这是一件刚柔并济,攻守兼备的法宝。
“潜真子拿着伏魔金钟,看来六气宗这一劫,是他的主场。”
夜入三更,突然清泓手中的金钟响起一声声钟鸣。而六气宗外,也传来叫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走水,便是失火。
对此有两种解释,一个是火势起来,需要输水灭火,以水压火,称呼为走水。另一个是水气散,则火气旺,故为走水。而且这也涉及古代对神灵的敬畏。火神镇宅,但为防止火神破坏宅邸,一般会准备避火之物。走水,便是压制火神的水物消失,因此火神暴动,火势大涨。
清泓听到外面呼喊,也察觉到门外火势凶猛,不假思索将手中金钟抛出。金钟摇摇晃晃飞出厢房,在半空化作巨大的金色光罩套住整座房屋。
火势大起,红炎燎原焚赤霄。玉芝仙姑和李静洵察觉不对,赶忙来寻清泓,担心他封印法力后在火焰中出事。
可至东厢房处,看到肃穆金钟化作光罩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二女心中松了口气。
“看样子,师弟这里不会出事。”仙姑拿出混元金斗,准备收走火焰。
“仙姑,还是跟我走吧!”空中一条黑龙飞来,龙爪催动墨云剑和龙鳞斧挡住混元金斗。
“是你?”仙姑一怔,猜出自家师弟另有打算,便假意被姬飞晨缠住,二人腾空而起,跑去别处大战。
这俩人一走,韦清琛和天琊马上率众人杀入六气宗。霎时间乌云滚滚,黑烟缭绕。景轩等人站在一处,张元初打开金伞,千道金华从伞内冒出,逼退乌云和黑烟。
“师弟,你去对付其他人,景轩和张元初交给我了!”韦清琛施展魔像,化作十丈大的青色狮子扑向景轩和张元初。
二仙毕竟交情深厚,心意相通。张元初打开金伞防御,景轩仗剑和韦清琛斗法,一时间在空中打得难解难分。
下方,潜真子对秦念仙说:“清泓道友不能动手。仙姑被姬飞晨引走,景轩他们俩缠住韦清琛太凶险。你我先去对付魔修,回头再来帮景轩他们。”
“好!”秦念仙一点头,二人便跟着六气宗同道杀向群魔。
张合一边组织人救火除魔,一边祭起门中至宝穹天六气幡。这六气幡应穹空六气,演化六道清气席卷漫山遍野:“给我散!”
他以大法力灭火,空中韦清琛冷冷一笑。只把身子一晃,变作黑色金乌展翅高飞,再度射出一道道太阳魔焰焚毁山头。
“这是三十三天魔神经中的金乌魔相。”李静洵站在院落中观望。看到魔火升腾,她拿出道德玉书,书中水光连绵,引来四面八方的江河之水扑灭太阳魔焰。不远处乔元脚踏禹步,以大神通构架山河桥,挪移东海之水灭火。
看他们俩动作,天琊亲自过来对付二人。
乔元拿出法剑对抗天琊:“仙子,你来灭火,我来对付他!”
一边说,乔元不断凝练山河桥,每一座金桥暗藏一座山岳的重量,每一座银桥引动一条大河的本源。然而天琊的蛮宗法门专修肉身,真身坚固无比,即便是这些山岳之力也难伤他分毫。
清泓老神在在站在金钟底下观望。
远处喊杀声冲天,群魔各自拿着法宝围住潜真子和秦念仙。二人施展雷法仙术,正跟众人斗得平分秋色。
“我找来的这些魔修根性浅薄,但六气宗的人太少了,潜真子二人应付起来实在困难。”于是,清泓摘下头顶的金钟抛给不远处的潜真子:“道友,交给你了!你来除魔。”
金钟一去,火势顿起,清泓所在之处被烈焰吞没,屋梁顷刻间坍塌于火焰
“师兄!”李静洵赶忙过来找人。
只见清泓漫步火海,一副从容镇定的姿态脚踏九宫步走出烈焰:“怕什么,好歹我也是地仙,道行在身,就算法力没了,也不是一点烈火能对付的。”他的步伐暗合天道,从火焰缝隙间穿梭,不染一点火星。
往左右一看,清泓对张合招招手:“道友,借六气幡一用。”
犹豫下,张合将六气幡递给他,清泓在幡上书写“风、寒、暑、湿、燥、火”六气符印:“道友,你来灭火!”
六气幡写下六道篆文后,冥冥中孕育大道灵光,指引六气宗前路。
“果然,我们六气宗的大道在寒暑六气上?”张合心有顿悟,举起六气幡轻轻一摇。
一晃风起,清风吹散八里火。二挥火灭,三丈怒焰顷刻消。三摇寒动,冷风刺骨仙魔伤。
在这严寒冷风中,清泓都忍不住打起寒颤,连忙站到李静洵身边,躲在道德玉书的大象之轮下面。
“这寒暑六气凝练的法术,一般仙魔都不能轻易沾染啊。”
人间云,但凡得病,必是六气所致。
清泓改良六气幡,让这穹天六气幡多了六气变化,能引发仙人的“疾病”,让他们如同凡人一样失去抵抗力。在寒气侵染下,在场众多魔修仿若凡人般陷入六气之病,一个个打起喷嚏,身子打颤,冻得瑟瑟发抖。
趁此机会,潜真子敲击金钟。一声声天音震荡寰宇,诸魔金光扫荡乾坤,配合张合将在场群魔一一打杀。
见此情况,天琊立刻带残众逃之夭夭。不久之后,韦清琛和姬飞晨跟着退去。
群魔败退,清泓观望六气宗运数。只见原本落在山门上空的劫数一扫而空。
“这次群魔消亡,六气宗所有弟子度过劫数。这次杀劫,再也不用担心了。”
“全仰仗道友一行相助。”张合收好六气幡,喜气洋洋上前拜谢清泓。
穹天六气幡得“寒暑六气符印”后,已经有晋升地仙真器的潜质。未来祭炼百年,可晋升真器。
仙姑从云头落下,看到张合手中的法宝,便道:“宗主,可否借来一观?”
张合将旗幡给她:“仙姑,请。”
寒暑六气符篆闪闪发光,吸收天地之间的六种元气,正对应二十四节气变化。
“这应该是师弟成为雨师后,所领悟到的一点天地妙谛吧?”
寒暑六气,涉及天穹气象演变,和清泓的雨师之路有相通之处,因此才能演化这六大天地符篆。
仙姑还给张合:“此宝对应天之六气。在天可乘风御气,修道成仙。在地可改造山河,扭转四时气候。在人则引发诸多病症,不入地仙之列,皆难逃六气之邪。道友,此物在手,日后需慎之。”
“我明白,我明白。”张合再度谢过清泓。接下来,他直接封山,和众多门人一同祭炼穹天六气幡。
“待我将此物祭炼成功,便携门人前往东海赴宴。道友,这次你对我们的恩惠,日后但有所求,只要我六气宗能做到,一定全力相助。”
得到六气宗许诺后,清泓一行人继续上路后西行。
“师兄,咱们下一站是……”
“玉蛇宫。师门,算来这应该是咱们一个很熟悉的门派了。”
姬飞晨、天琊和韦清琛等人从六气宗离开。一行数十人,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
路上,天琊抱怨说:“师兄,你不知道,那钟声太厉害。听到钟声我便耳鸣目眩,有点使不上力。”
韦清琛吃惊问:“有这回事?那钟有这么大的威力?”
姬飞晨:“伏魔金钟专克邪煞之气。钟声之下邪魔退散,的确是应运而生,专门对付元道的宝贝。”姬飞晨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
三人落到一处山头歇息,突然南方火光燎亮,一群火鸟迎风而至。杨飞率教众赶来,看到姬飞晨等人的狼狈模样,大笑起来:“你们可真够丢人的。三人联手外加数十位同道,竟然被区区八人逼退?”六气宗实力太弱,根本不被杨飞看在眼中。因此他根本不晓得穹空六气幡的能力。
“我听说,清泓可是封印法力啊,你们这都打不过?”
北方,冰月也带着几位女弟子赶来。她们一个个面带微笑,看姬飞晨三人的好戏。
这次,姬飞晨三人丢脸可丢大了。
“清泓虽然封印法力,但他们一行八人中的其余几位也都不简单。并非一般手段可以应对。”
杨飞和冰月不住摇头,仿佛替三人惋惜。“老兄,这时候也就别推托了。死这么多人,回头之后你们要怎么交代?”
然而姬飞晨面沉如水,老神在在于原地打坐。韦清琛虽然粗枝大叶,可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生气。
“去吧,去吧,你们去吧。等你们吃个亏再说!”他怀着这种心理,将准备发火的天琊按住:“坐下!”
三人坐在地面,姬飞晨笑眯眯问:“既然诸位这么大气,那么接下来你们谁上?我们试探第一场,接下来第二阵,少教主和冰月就走一遭吧。再不然,宋兄或者其他几位同道去看看?”
隐藏在暗处的众人没吭声,最后杨飞和冰月对视一眼,带着两大魔教的教众前去玉蛇宫准备。
暗中那些人见此,也纷纷跟上去,打探姬飞晨一行人的虚实。
其他人离开,韦清琛才问姬飞晨:“杨飞那家伙说的没错,死了这么多人,你在阴冥宗怎么交代?”
“没什么可交代的。反正就是代替我们核心弟子应劫了。”姬飞晨神色淡定:“这次杀劫并非千年大杀劫,不过是太元宫和血海操控的小杀劫。只是死上一批弟子,死就死了。你没见这几次行动,那些数百年道行的长老们一个个都不露面吗?”
因为类似黑源等上一次杀劫的遗留者,都打算让门人弟子去应劫,自己在山门安心躲避。
“我挑选这两个附属势力,不过是假借私怨的名义,来代替我们黑脉诸位长老应劫。”
作为黑脉核心长老,姬飞晨了解黑脉对这次杀劫的方针。胜负兴衰都无所谓,但只要十八位长老不需要入劫即可。
所有长老都把劫运因果转嫁出去,哪怕是门人死光,对他们也没一丁点损失。姬飞晨手底下并没有弟子,所以只好选择让其他附属势力来应劫。如果想要多保几个亲信,那就只能死更多的外门势力。
这就是魔门渡劫的残酷,地位高一等级,那就是主人与奴隶,剥削与被剥削的区别。想要脱离被人压榨的命运,那就努力成为剥削者吧!
……
与此同时,清泓一行人哼着歌、唱着曲,两辆马车吱吱悠悠行向玉蛇宫。
比起大小猫三两只的六气宗。玉蛇宫明显底蕴雄厚许多。玉蛇宫修《太上化龙真法》,是正儿八经的道祖传承。所祭祀的道祖法相,亦属太上八十一化之列。
“只可惜,天蛇道也好,玉蛇宫也罢,虽然可以拿出来地仙,但是天仙层次的人貌似至今还没有?”
“天蛇道还是强一些的。但玉蛇宫嘛……自从上代宫主传位闭死关后,芸香仙子至今无法突破地仙境界,显然是被俗事给拖累了。”
众人一边说,一边来到玉蛇宫附近的元化山。元化山是昔日坎冥殿主证道,黑池炼丹之地。曾经在这里,姬飞晨和其师尊黑流了断因果。
看到窗外的故景,清泓心中蓦然升起一种感触。
今日再临元化山,心境早已截然不同。我从一个被人掌控生死的小人物,真正拥有干涉整个玄正洲局势的能力。
闭上眼,体悟心中这一点感悟,清泓身上渐渐散出一种高远淡漠的气息。
景轩和张元初停下说话,和潜真子打了个手势,默默在旁护法。
这一路西行,的确是一场特殊的炼心之路。路上每一件事仔细体悟后,都能让人心有所得。清泓如是,旁人亦如是。
青江之水波澜壮阔,朦胧烟雨缠绕仙山。当年一场大战后,经由附近兜率道和玉蛇宫联手清理,此山水福地已经恢复往昔平静。
来到玉蛇宫畔,清泓蓦地睁眼,对景轩说:“师兄,这次不妨你来扣门?”
景轩摇摇头:“李师妹和芸香宫主关系不错,还是让她来吧。”
此言一出,清泓怀中的法宝灵胎再度跳动,演化坤德卦象。
地势坤,厚德以载物。他心中有感,便对张元初道:“劳烦师兄通知师妹,让她们先去叫门。”
“好。”张元初传讯另一辆马车,很快乔元驾驭马车直奔玉蛇宫所在的修元峰。
修元峰高有一千八百丈,形如蟠龙,玉蛇宫便坐落灵峰龙头方位。因此,这座灵峰又名“龙首峰”。李静洵四人先一步赶来,只见龙首峰四周雷霆滚滚,正有一位仙人设法破解龙首峰外的云龙禁法。
云龙莫测,催生万千白云,生息不绝。
“这人……”玉芝仙姑定眼瞧了瞧:“看起来是太霄宫弟子?”
秦念仙一听,赶忙出来看:“啊,这不是杨爷爷吗?”
“杨爷爷?”李静洵听到这个称呼,仔细看了看那人,恍然大悟:“莫非,他就是云姐的夫君?”
四人来到修元峰,杨斐玉也看到她们,更感觉到他们身上的一缕仙气:“可是太上道脉的同道?快快来帮我打开玉蛇宫的禁法。”
“嗯?”众人心中狐疑,你作为玉蛇宫主的夫君,难道打不开这里的禁法?
李静洵对三人说:“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别过去,以免有诈。”
李静洵上前和杨斐玉攀谈,一会儿后清泓四人的马车靠过来。
“怎么了,师妹那是跟谁说话?”
“不清楚,看起来是太霄宫的仙人。”
清泓看向云端,杨斐玉跟着李静洵一并下来,他看到清泓后如同见到救星:“阁主来得正好,快快帮我求情,让他们放我进去。”
被他这一拉扯,清泓有点蒙:“杨大哥,你这是?”
“别提了,前几天跟芸香又闹了点别扭,结果被她撵出来了。”
景轩等人连翻白眼,你一位地仙被玉蛇宫撵走,要点脸成么!
清泓:“又吵架了?”上次吵架,芸香仙子强行冲入云霄,意图冲击地仙境界,差点身死道消,怎么就不接受教训?“这次又为什么?”
杨斐玉苦笑连连,摊开双手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寻到一块宝玉。她埋怨我将宝玉送人了。”
“送人?莫非是哪家女仙?”
“不,是给秦武炼制法天青光柱去了。”
“法天青光柱?听起来,倒是清灵仙道的宝物?”
杨斐玉看了秦念仙一眼,对清泓解释说:“因为你的交代,秦武师侄带着同门在中土各地探测,确实发现不少地界的浊煞之气开始增加。想到未来的结果,我们早做准备,但又不好直接下手清理,于是以紫霄符法引动穹空清气凝结玉柱镇压。这里头,便需要一些特殊的宝玉。”
清泓听到这,心中窃喜起来:第二步,成了!
他的天柱计划需要将天地间的清浊之气融合为混元一气,拟化上古环境。在天蒙神石的预兆中,他的计划被三宫传人阻挠,最终崩溃一亏。
经过一番苦思后,他准备顺势而为,巧借魔门的魔土计划和三十六阳天计划。将魔土产生的煞气和三十六阳天的清灵之气连接在一起,以天柱将二者中和,返成混元一气。之后,再用四大洞天锁住中土元气,确保清灵仙道无法重新分割清浊二气。
为此,他才大费周章来一出秦武儿子的事情。让秦武去各地寻找魔莲种子,在外设下禁法封印。太霄宫目前也是清灵仙道,他们的禁法都蕴含清灵之气。届时只要清泓卖弄手段,将清灵之气和魔莲蕴含的浊气融合,便可以形成一根根小天柱,从而将整个玄正洲转化为上古环境。
这念头在心中打转,清泓面上不露声色,问杨斐玉:“莫非就因为你把宝玉给秦武,所以云姐不高兴了?她深明大义,岂会在意这点小事。”
杨斐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师兄,先叫门吧。”李静洵见这情形,心知一直留在外面也不好看,便出面去见芸香仙子。
“云姐,我等一行人拜访玉蛇宫,还请姐姐撤去云禁,让我们进去。”
玉蛇宫坐落龙晗崖上,云光渺渺看不真切。
不久后,有清冷的女声响起:“那家伙可跟你们在一起?”
李静洵打量杨斐玉一眼:“姐夫跟我们一起——”
“姐夫,什么姐夫?你跟清泓加上其他太上道脉的同道,将他给我撵走,回头本宫主给你们开门!”
我们这是来渡劫炼心的,可不愿意掺和你们的儿女情长啊。
俗话说得好“夫妻吵架,狗都不理”。
然而关乎自家大计,清泓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出面道:“云姐,正事要紧。我这次来,是为咱们太上道脉渡劫。不日有魔头来犯,我们不便留在外头。至于杨兄,万一他在外头有个闪失呢?”
“他一个地仙,神通广大,需要我操什么心?我犯得着么!还有你们,给人家思虑,可人家未必领情呢!”
好重的怨气啊!景轩在后头对张元初挤眉弄眼,张元初耸耸肩:怕不是杨斐玉得罪自家老婆而不自知?
清泓一琢磨,又笑了:“云姐,我正好要问一问太霄宫的行动。不如让他进来说话?你让我驱逐他,我目前法力被封,也办不到啊。他非要进来的话,咱们谁也没办法不是?”
“玉芝仙子不是在吗?妹妹手持混元金斗,直接削了他千年法力!”
杨斐玉嘴角一抽,忍不住连退几步:最毒妇人心啊!这家伙居然想要让玉芝仙姑削我法力?
到这一步他也急了:“你真以为我打进不去?”杨斐玉撸开袖子准备开干。
景轩等人赶紧拦住他:“且慢,且慢,你这要是打进去,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玉蛇宫虽然现在不景气,但曾经也是有顶级地仙坐镇的大派。即便是现在,玉蛇宫的地宫中还有两位闭死关的师门长辈。万一杨斐玉强闯玉蛇宫,摧毁这里一草一木。芸香只需回头跑去自家师尊那边哭一哭,杨斐玉就够喝一壶的。
而且,真要是芸香跑去太霄宫告状,就凭太霄宫那些太上长老的脾气,杨斐玉怕不是要被一群太上长老们给抽死。
玉芝仙姑连忙跑到李静洵面前开解,在二女劝说下,芸香仙子勉强给出一个台阶。她也不是一定要跟自家夫君对着干。眼看杨斐玉动了怒,便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那就先进来吧。”
云龙消止,迷雾散去,露出玉蛇宫和一条九百九十九阶的龙道。一端在玉蛇宫下,一端在众人脚下。
杨斐玉松了口气,连忙跟着众人走上龙道,前往玉蛇宫。
“清泓、李静洵二人和芸香关系不错,这次我们夫妻二人和解,恐怕需要仰仗他们俩出力。”
他火气散的快,清泓立刻明白:这也是一个演戏达人啊。不过他们夫妇这件事,恐怕真不好办。
入玉蛇宫,芸香仙子一身白裳,率众宫人出来迎接清泓八人,至于杨斐玉则撇在一旁装作看不到。
“看样子,这次少不得又需要一些好人心出面,让杨斐玉来一场苦肉计了。”清泓心思一动,远处杨飞和冰月赶来元化山,不由得打起寒颤。
“奇怪,这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
冰月和杨飞不敢怠慢,落在龙首峰外仔细检查。
“没人动手脚,看来仅仅是错觉?”
“两个人同时的错觉?”冰月疑神疑鬼,目光看向龙首峰上的白玉天宫:“莫非,是他们暗中动手脚?”
“他们?有可能。不过说起来,咱们怎么对付他们?”
“玉蛇宫外禁法严密,一般地仙都不好硬闯。”
“火攻之类的不用考虑。要不,你试试蟾宫的落雪冰天秘法?”
“算了吧。在雨师面前操控天气?他就算法力被封,但雨师印和碧潮珠还在,根本不惧风雪。”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皮球推给冰月,魔女一时间也为难起来。思量一阵子,她犹犹豫豫说:“我看,既然这样的话不妨下毒?”冰月拿出一个小银瓶:“这里面蕴含千年冰晶凝练的寒毒。一滴便足以杀死人仙,如果将玉蛇宫一脉毒杀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毒下水源,会被发现吗?”
“无色无味,且不会结冰。只有遇到仙家清灵仙气后才会立刻冻结。”这是蟾宫专门用来杀玄门仙人的剧毒之物!
“那就好办了。我用三枚凤羽镖射穿禁法,你我二人将寒毒藏入玉蛇宫水源,引他们中毒即可。”
二人一合计,和诸位同门分开,偷偷潜入玉蛇宫。
凤羽镖是南方魔教教祖所赐,金光射入云禁,立刻烧出两个大窟窿。杨飞拂袖一扫,以魔法遮蔽灵机,不让仙人察觉。二人化作虹光顺着窟窿落入龙首峰后山,找到玉蛇宫常用水源。
这处山泉出水口被雕琢为龙首状,从龙晗崖顶以龙口对下喷出清冽山泉。哗哗水声响起,白色水线飞流急下,于三十丈外积蓄成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四周有十八座雕刻防御禁法的玉碑,淡淡金光伴着雾气笼罩水潭。
“他们倒是够小心的,看来是早防着有人对水源下毒。”冰月拿出一片叶子扔过去。立刻便被玉碑射出的金光击碎,无法落入水潭中。
仔细看,整座水潭清澈见底,没有一片枯叶和尘埃。
杨飞琢磨一番,再度拿出一枚凤羽镖:“我射开一道缝隙,你把寒毒投进去。”他屈指一弹,又是一道三尺长的凤翎射入玉碑。玉碑本来射出灵光准备击碎凤羽,但南方教主的凤羽镖随之一扫,这块灵碑暂时失效,整个防御体系露出一线牛毫大小的破绽,让冰月顺利将寒毒投入水潭。
刹那间,寒气在肉眼无法勘测的情况下笼罩整座水潭。
做完这一切,正巧有宫人过来打水。二人冷冷一笑,化作草木躲在一旁,静观他们取水沏茶,招待清泓一行人。
“清泓是地仙之体也就罢了,其他人都是人仙。在这寒毒中一个个皆难逃命。到时候你我只需派人攻打玉蛇宫,没人主持之下看他们怎么防备!”
很快,这些沾染寒毒的山泉水便沏茶送到大殿。
殿内,芸香仙子、李静洵、玉芝仙姑还有清泓正说起这一行来意。
“海外仙家的请柬我收下了。回头叩关请师尊一同前往海外,参悟地仙元神大道。可惜,我至今还是没办法突破地仙啊。”芸香想到这个,再度伤感起来。
仙姑嫣然一笑:“我听人说,双修道侣气运共享,只要姐姐借助姐夫的元阳真精,加上他太霄宫的避劫法门,何愁不能突破?”
“哼!难道,我非得靠男人才能突破?”芸香仙子脸色一阴,立刻否决。没错,如果她找自己丈夫帮忙,很容易就能突破。但那种地仙,岂是她所求?
“别人知道了,还不以为我巴结杨斐玉,委身给他换取自己的地仙机缘?”
芸香仙子到底是一宫之主,傲骨铮铮,自然不肯借助太霄宫的机遇。
“我玉蛇宫传承太上真法,岂会弱于太霄宫?难道就不能用太上法门突破吗?”
在场都是太上道脉的人,听到芸香仙子的话不住点头。玉芝仙姑:“倒是我失言了,不过姐姐和姐夫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清泓在一旁聆听,端起宫人送来的清茶。
这是玉蛇宫特有的“蛇影茶”,是龙晗崖上一种蛇影草浸泡的茶。能滋阴润肺,驻颜美容。即便是男修,也可以消弭燥火,调和阴阳。
打开茶盖,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这茶不错。”清泓正要喝茶,突然听到芸香仙子抱怨:“妹妹,你们也知道。我岂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若是正大光明告诉我,说是要炼制伏魔之宝,那块宝玉我会不给他用?不经过我同意,直接把宝玉送给秦武,可曾把我放在眼里?”
听到这,清泓将茶盖合上,再度放回去。
“本来按照我打算,是要把宝玉制作为一对阴阳玉佩,我二人一人一面。你瞧,这花型我都描好了。结果他支支吾吾告诉我,宝玉给别人了,你说我能不生气吗!”说到这里,她就来气。直接把宫人送来的蛇影茶一口饮尽。
玉芝仙姑和李静洵坐在她两侧,听到这话后不住附和。的确,哪怕是她们碰到这种事,也绝对忍不了。她们这些女仙也不在意区区一块玉石的价值,关键是对这件事的态度,明显杨斐玉做得不对。什么事,不跟妻子商量自己决定?人家白白准备的玉佩花型,结果统统没用上。你要早早说了,芸香仙子不就不需要劳心劳心准备了吗?
三女一起声讨杨斐玉,渐渐把男修们统统带上数落。清泓听着不断苦笑:你们讨论这种话,当着我面还真没避讳啊!算了,反正听明白前因后果,便知道怎么帮他们夫妇。
于是,清泓找个借口出门,动身去寻杨斐玉。
杨斐玉因为和芸香仙子吵架,不准他进入大殿。但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处境未免太尴尬。于是,景轩便以讨教剑法为名,拉着张元初陪杨斐玉在演武场坐着。秦念仙因为来历关系,也被杨斐玉挽留,想要从他身上看出几分虚实。一来二去,乔元和潜真子也就过下了。最后只有清泓在大殿打听情报。可是在这里待着越发难熬,只好灰溜溜去找男伴们。
等清泓来到演武场,只见众位男仙在演武场聊天。旁边放着蛇影茶以及宫人制作的桂花糕、五色角黍以及五仁月饼。当然,这些都是芸香仙子从天宝食肆带回来的仙食方子。
“你们倒是清闲,害我在那边被她们三人戳脊梁骨,讽刺好几句。”
张元初吞下一块桂花糕,忙问:“那边情况如何?”
清泓不住摇头,责怪杨斐玉说:“杨兄啊,夫妻之间不能相互隐瞒,你就不能坦诚一些?早早把秦武拿走宝玉的事情说出来,难道云姐还会怪你不成?”
杨斐玉苦笑说:“秦武要得急,我便直接给他了。本意是告诉芸香,但转念一想,又怕芸香怀疑我在外头有人,将宝玉送别人了。”
乔元笑嘻嘻:“可不是外头有人嘛,秦武那么大一个人呢!”
杨斐玉无奈摇头,继续说:“后来我打算再去找一块宝玉,回头替补上糊弄过去。哪知宝玉还没从龙渊商会送来,她就发觉了。”
“龙渊商会?”清泓眉头一挑,怎么又扯到这边了。
张元初顿时笑了:“我听说,龙渊商会有一个取巧的门道,专门帮人仿制、修补各种灵材以及法宝?道兄怕不是打算伪造一个?”
杨斐玉这种事情并非独一例。有些双修道侣为了彼此隐瞒,便会把破碎的东西拿去修补,或者仿照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甚至某些弟子打碎师尊的东西不敢告知,便偷偷找人仿作一模一样的东西放回去。
莱万宝颇具商业眼光,便在龙渊商会推出这个服务项目。当然,名义上说是帮助大家将自己不小心损毁的法宝或者心爱事物修复。但实质上,你拿来别人的东西说是自己心爱之物找龙渊商会修补,难道莱万宝会跟钱过不去?
“莱万宝这小子可真是生财有道,这种生意都能想出来。不过修补的工匠,莫非是靳少兰手笔?”清泓心中有谱,便问:“那东西现在到了吗?”
“到了。”杨斐玉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玉递给清泓:“我让龙渊商会找一个材质一模一样的凤血玉,然后改造为我寻得的那块宝玉形状。本来足够以假乱真,奈何时间啊!”
如果龙渊商会早一天送来,芸香仙子也不会察觉。
清泓拿过来把玩一会儿,又还给杨斐玉:“这东西真是真,可万一云姐用推演天机一类的法术,不就穿帮了?”
“一看你就没双修道侣,孤寡一人,这点常识都不懂。如果是双修道侣,除却灾祸和吉事上可以卜算外,很多小事是无法推算的。在推演中,夫妻一体休戚与共,算对方就如同算自己一样。”
别说清泓,在场男仙们大多都没双修道侣。
景轩吐槽说:“万一有丈夫瞒着妻子在外偷晴,这也查不出来吗?”
“一般情况下,妻子自己推算天机根本查不出。除非得知第三者的名字,或者让外人推算。”
“道兄看起来很有经验啊。”张元初摸着下巴,故意戏弄他:“莫非你真干过?”
“没有,没有!你可别瞎说!”杨斐玉看了看玉蛇宫大殿方向,连忙摆手:“万一被芸香听见,你还想让我活吗!”
千年前,太上宫定下伦理道德,太元宫制定相关律法,而太霄宫则负责执行律法。关于道侣这一方面,三宫定下两类。一种是普通的双修道侣,不合籍,只采补,这样可以多次纳妾,选择炉鼎姬妾。男女皆可互找伙伴,无须彼此保持忠贞。一种是合籍双修,这样的道侣只能有一位。气运相连后,绝对不容许互相背叛。如果一方背叛,被太霄宫发觉,那惩处那就大了去了。
“别害我,你们可别害我。我可不希望自己去剐仙台上走一遭。”
太霄宫严于律己,哪怕其他仙人偷情,被苦主告到宫门前,都会出面斩断双修情缘,将犯事一方关上几百年。如果是太霄宫弟子,那你直接轮回去吧!
看到杨斐玉一脸畏惧,众人却笑不出来。
管中窥豹,由此可见太霄宫律法之严,也看出一尊地仙对太霄宫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在外头,一位地仙足以建立福地,支撑一个门派的兴衰。道德宗、太清宗中的地仙也都不多。犯事无非是闭门思过几年,形式主义居多。但是在太霄宫,地仙都快接近三位数。对他们而言,地仙才算初步出师,天仙才是真正得道。
“总之,这种事情别乱说。万一芸香这醋坛子打翻,我找你们算账啊。”
“找我们算账,你这件事可就真不管了。”清泓笑道:“我感觉你们俩之间貌似并非这一件事?这件事好解决,我回头帮忙说开就成。但你们是不是还有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矛盾?上次你们吵架是为什么?”
“上次?两个月前吧?芸香说要跟我论道,讲述太上和太霄两脉真法。结果论到一半,她就把桌子给掀了。”
“……”景轩皱起眉头:“你可知道原因?”
杨斐玉一脸茫然:“不清楚。”
“能是什么?依照杨兄的态度,怕不是言语间贬低了一下玉蛇宫法门?”
“我也没说什么啊,玉蛇宫法门的确不如我们太霄宫。我又没说《三洞真经》不如我们的《神霄雷经》。我劝她兼修太霄法门,不也是为她好吗?”
“那上上次呢?”
“上上次?就是她不知从哪学来的方子,非要给我作膳食。但她做的又不好吃,而且切菜的时候非要用宝器菜刀结果切伤自己,我便劝她别做了。又被她一顿骂。”
“你明面告诉她菜不好吃了?”
“说了。这点小事还需要欺瞒吗?”
“这时候你倒知道开诚公布了,怎么不把宝玉这件事也坦诚说说?”清泓对杨斐玉的情商彻底无语。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追求芸香仙子的。
景轩等人听着八卦,乐呵呵问:“还有呢,还有呢?你们还曾经为什么吵架?”
“再有也没什么了,就是我嫌弃龙晗崖后边的草坪老旧,趁她闭关时重新修了一下。毕竟那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她又不高兴了。哎——你们说,这女人怎么心思这么多。根本猜不透啊。”
“你们初见的地方,是不是云姐经常打理,力求保持原样?”
“好像是吧?”
“拜托。人家几百年打理成原样,正是纪念你们俩初遇好吧?结果你给改了,还指望人家不生气?”
杨斐玉被清泓一番吐槽,脸色略微尴尬,便转移话题:“说起来,如果你们几个日后要找道侣,会怎么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清泓不假思索:“夫妻间开诚布公是应该的。但也因此,我才不好找道侣。”
很简单,清泓身上很多事都不能外露。因此,他不会随便找道侣。一个休戚与共,携手并进的人,真的很难得。
大道相通,性格相投,立场一致,这种人很难找。
性格相投,不隐瞒自己正邪两身的情况,能安安心心交往的友人,姬飞晨还能找出二三位好友。
至于立场一致,怕也就只剩下龙渊的人。玉芝仙姑的立场都跟姬飞晨差了些。彭少宇作为鬼修,中间还隔着一个地府。涂山更是妖族未来的领袖,交往接触时难免多了几分考虑。
可大道相通,思来想去也只有昔年惊鸿一瞥的黄庭道君。那尊从天外降临的谪仙人,唯有那人的大道才跟姬飞晨的黄庭大道八景二十四图达成一致。
白衣飘然,在姬飞晨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形象。不知不觉间,恍惚回到昔日天母庙下……
“嗨!”景轩拍了他背心,将愣神的清泓惊醒:“”
殿内,芸香仙子和玉芝仙姑瘫坐在地,两人朱颜煞白,正盘膝打坐压制体内寒毒。二人皆是太上道脉出身,但彼此之间道统源流不同,施法异象各有差异。芸香仙子身后有玉蛇腾空而起,那灵蛇长有就吃,头生双角,腹下有四足,接近蛟龙之相。而玉芝仙姑身边则是一龙一蛇两大法相。阳龙阴蛇,携先天阴阳二气盘旋,这是清泓和她参悟阴阳法理后明悟的道相。
二人努力压制体内寒毒,忽然杨斐玉急忙忙赶来:“芸香!”,只见自家妻子面如宣纸。他脸色大变,赶紧施法帮她祛毒。
清泓和李静洵从后面跟来。看到这一幕后他心中诧异,便扭头去看玉芝仙姑,暗道奇怪:“师姐的法身道体不也接近地仙层次?她距离地仙只差半步,怎么会出事?”
自己和杨斐玉没事,按理说玉芝仙姑应该也能抵住寒毒。而且这寒毒能依附冻结清灵仙气,但仙姑作为炼气士,应该不怕才对。
这时,玉芝仙姑对清泓眨眨眼,继续捂着肚子喊痛。
清泓马上会意,对杨斐玉说:“你先派人将景轩他们安顿好。还有师姐和云姐,带入寝室歇息。对了,宫中水源严密彻查,不要让宫人们随便饮水。如果真要饮水的话……”他将碧潮珠拿出来,搁置在茶壶里:“就用这里的水。”碧潮珠浸染过的水,被澄澈水光净化毒性,可供门人们饮用。
杨斐玉吩咐身边童子:“快去!按照清泓阁主说的做。”毕竟他是宫主的丈夫,在宫中颇有威信。旁边几个童子马上下去通知,按照清泓的话准备。
然后,杨斐玉问清泓:“你看,他们身上的毒是什么毒?”
“玄正洲针对仙魔的灵毒不下千种。但师姐她们所中的毒,似乎是一种阴寒之毒?这种毒附着清灵仙气,冻结法力,杨兄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什么?”
“寒毒多在北地。那里严寒酷冷,不论仙魔都有寒毒的方子,以数千年积蓄的寒冰祭炼成毒物。如果真要有人暗算,莫不是蟾宫?”
想到蟾宫,清泓暗中调动泰皇元神,通过蟾宫中的宝仆张煌询问寒毒情况。
天冥之界,道果黄庭宫中,阵阵天音唱响不绝。人身龙尾的泰皇元神周遭蓦地大放五色精光。他伸手一指,感应坠日龙爪弓呼唤张煌。
张煌是蟾宫地仙,知晓蟾宫众多隐秘。听泰皇元神传音后,仔细一琢磨,便知道这毒跟冰月有关。
“姬飞晨这厮以法宝控制我,我干嘛要帮他?推脱不知即可。”于是,张煌摇摇头:“回禀主人,我不清楚。寒毒在北地太普遍。莫说我元道,便是玄门中也多有仙人炼制寒毒。玉蛇宫内部争权夺利众所周知。或许是另一派系,不知从哪里找来寒毒暗算玉蛇宫主?这也不是不可能。”
“老爷,他话中不真。”万宝童子站在泰皇元神畔低声提醒。
“看出来了。”泰皇元神是清泓的元神根本,自有先天灵感在身。张煌一说谎,他心中马上有感应。
“万宝,你去蟾宫找找资料,谅他不敢直接在蟾宫对你下手。”泰皇手一推,送万宝童子潜入蟾宫。
万宝童子作为真器器灵,在蟾宫中只要不是地仙动手,可来去自如。
“两位兄长此刻正在闭关,而我又受制于人,不能出手阻拦他。”张煌见此,也明白无法阻挠姬飞晨。便假意一拍脑门,故作恍然之状:“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对宫中寒毒了解不多,但宫中宝库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主人可以去藏经阁找找《毒经》。”
他先把自己的嫌疑洗净,然后指引万宝童子去找《毒经》。虽然万宝童子知道张煌心中有鬼,但此刻不便在蟾宫直接发作,拿了毒经回去呈给泰皇元神。
“老爷,这家伙心思鬼得很,还是要小心啊。”
“一位活了几千年的地仙,当然看不起我。不过只要蟾宫废了,我有办法让他乖乖投靠到我这边。”韦清琛统一四方教的计划正在进行,等蟾宫变成四方教的北宗后,看张煌还敢不敢再耍小心思。
泰皇元神说罢,埋头翻阅手中《毒经》。这卷古书不单单记录几千年来的北地寒毒,更有玄正洲诸多灵毒和相应的解法。
“蟾宫不愧是古之门派,这些东西很有用。万宝,你把《毒经》拓印一份,送入少兰那边。这个研究狂魔,肯定会很感兴趣。还有,有空你就去蟾宫藏经阁转转,将他们的经书统统拓印给靳少兰。我们龙渊底蕴浅,这些东西对我们帮助很大。”
龙渊那边有当初姬飞晨收集的各种经典资料,还有皇甫家收集的书籍,外加黑瀛洲的资料。然而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如蟾宫一家底蕴雄厚。盗取蟾宫的所有秘典,龙渊才算勉强达到一个大势力的眼界和层次。
经文,泰皇元神很快找到寒毒的破解法门。
芸香仙子等人所中之毒名叫千晶蓝毒。这种千晶之毒是蟾宫秘传剧毒,专门针对清灵仙道的人士。低阶仙人当场化作冰雕,高阶人仙抵御一阵子后也会化作冰人。不过这种毒的确有专门的解药。
清泓得知后,对杨斐玉说:“但凡寒毒,有两种破解方法。一者,可以讨要解药。二者,可用万年暖玉或者纯阳灵药来化解。”
“既然有人下毒,那必然下毒之人带着解药。而且,他们距离玉蛇宫不远。”李静洵道:“此刻,还请杨道兄封印玉蛇宫方圆百里,不让一人逃脱。随后,我等细细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拿到解药。”
这时,有宝怡仙子来报:“杨师,除却宫主师傅和诸位贵宾外,还有一百余位弟子中毒。此刻已经化作冰雕,无法行动。”
“这么严重。”杨斐玉脸色一变,施展地仙封天锁地的大神通,定住玉蛇宫方圆百里。可惜此刻杨飞和冰月早已逃出玉蛇宫范围,在外准备攻打玉蛇宫。
搜查无果后,杨斐玉皱起眉头:“寒毒可以用纯阳灵药来解。我回太霄宫一趟,看看有没有纯阳宝物来解毒。”
李静洵眼珠子一转,马上笑道:“太霄宫距离这里太远。我记得兜率道便在元化山附近。他们修炼兜率神火,乃我太上道脉中的纯阳修士。不如去兜率道,求来他们的纯阳紫玉莲?或者拿来兜率金灯,也能暂时压制寒毒。”
找太霄宫,不是平白让玉蛇宫欠下太霄宫的人情?虽然有杨斐玉和芸香仙子的夫妻关系在里头,可回头论起来总也尴尬。反而去找太上一脉的人,这更符合清泓帮太上道脉渡劫的方针。而且兜率道本来就跟玉蛇宫交好,又有诸位宗主在背后串联,自然不会拒绝。
“也是,这边比较近。那我马上动身,你们帮我照看玉蛇宫。宝怡丫头是芸香的弟子,一直以来帮助芸香打理宫务,有事可以让她代劳。”
旁边少女冲二人微微点头。这位名叫宝怡的女仙是芸香仙子的得意门人,也是玉蛇宫主事人之一。
杨斐玉还不放心,又派人去找秦武等,让他们赶来帮忙守护。做完这一切,他才急急忙忙赶去兜率道讨要纯阳宝物。
杨斐玉离开,立刻便被杨飞和冰月等人察觉。
二人在山下仰天望着雷霆远去,冰月大喜说:“事不宜迟,准备攻击吧!”
杨飞一吹口哨,立刻有数百位魔修围住玉蛇宫,开始破解玉蛇宫禁法。这些人或驾驭法宝,或喷吐火光,将外层的白云慢慢消解。
玉蛇宫上空的云海中传来阵阵龙吟,一波强过一波,共计九次。宝怡仙子侧耳倾听,花容失色道:“遭了,云龙九吟,这是有人攻击玉蛇宫的警报!”
李静洵一听,伸手划出“道德宝镜”,以观镜法门照出灵峰之下的杨飞等人。云雾中,数百魔影密密麻麻,如同黑点慢慢攀上灵峰。
这门观镜之术是从清净道德宗至宝“太上观圣镜”中演化的道术神通。也是历代宗主必须掌控,专门沟通“太上道德观圣镜”的秘术。
宝怡仙子颇有眼力,看出这门观镜秘法的虚实,暗道:果然,传闻李仙子不入人仙之列,但多跟仙家交好,地位不逊色一般人仙。看来,她是道德宗的掌门候选人吗?
清泓看着宝镜,当瞧出杨飞和冰月后,他眉头紧锁:“南北魔教联手?”
杨飞作为煌阳魔教的少教主,他出手大气,一口气找来毕方部的二十多位人仙。冰月也带着七位人仙姐妹。他们两方加起来,势力不容小觑。
清泓马上问宝怡仙子:“你们这里,还有多少人可以出战?”
“这……”宝怡迟疑说:“不少弟子中毒,此刻其他同门正设法为他们延缓毒性的蔓延,很难出手。算起来,只有三分之一的弟子,差不多十八位人仙。”
“比南北两支魔教的人,还是少了啊。”清泓叹了口气,对李静洵吩咐:“索性他们目前不知玉蛇宫内部情况。师妹,劳驾你出手。”
李静洵和清泓心有灵犀,马上猜出清泓的意思。她淡然一笑:“若非师兄此刻法力被封,这明明是你最擅长的手段。”她翻开道德玉书,从里面撕下一页,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将这一金页撕成粉碎,对空一扬:“变!”
碎纸随风飘扬,化作一个个金甲士兵守护玉蛇宫各处。
“我这金页甲兵只是幻象,毕竟是纸糊的,没有半点攻击力。但骗一骗外面杨飞等人,也够用了。”
看这些栩栩如生的金甲士兵,宝怡仙子不确定问:“撒豆成兵?”
“原理类似,不过师妹用法力附着在金纸上,比一般的撒豆成兵更加高明。”说罢,清泓取出法宝灵胎。
灵胎内蕴八卦,生有七窍。但现今艮卦的伏魔金钟出世,灵胎上的一面卦象黯淡无光。
“虽然对这次的劫数有所预料。但杨飞带来的人太多,不知道太上同道们什么时候赶到?”
早在一开始,清泓便暗中串联道德宗主等人,找来附近几个太上门派的人来应劫。不过时间上,可能要晚一些。所以,还是要玉蛇宫先抵挡一阵子。
“不知道,这件伏魔之宝能不能先派上用场?”
正想着,突然李静洵把手伸过来。看着葱白手指,清泓一怔,抬起头:“师妹这是……”
李静洵狡黠一笑:“按照师兄的打算,应该是一人一件伏魔之宝?那么,现在即将孕育的这件应该是我的喽?”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的?”
“因为师兄的伏魔之宝必然在七劫之后,迎战西方教主时才会亮出。所以,七窍中孕育的法宝应该是我们七个人的。而除却师兄外,目前只有我保留法力,这件伏魔之宝肯定是我的。不过这件宝物可以对付外面的魔人吗?”
“不清楚。”伏魔之宝都是应运而生。目前清泓和诸位太上掌门人暗中将太上一脉的劫运化入这一条西行之路,借助劫运祭炼法宝。到底法宝是什么样子,全看众人自己心意。清泓虽然执掌灵胎,却也看不分明。
“但咱们又不是只有这一套伏魔之宝。”清泓拿出一面旗幡交给李静洵:“师妹,你再去玉芝师姐和景轩师兄那边借来青云伏魔幡。用四面伏魔幡守护玉蛇宫四方门户,我就不信他们能闯进来。”
李静洵马上去讨要旗幡。玉芝仙姑假装中毒,暗中早早拿出混元金斗埋伏在山脚下,以备不测。见李静洵前来,她直接把旗幡借给李静洵。
景轩身中寒毒,但他本就是纯阳之体,暂时还能压制几分,勉强拿出旗幡给李静洵后,继续闭目驱毒。
四面旗幡到手,李静洵行走四方,将旗幡插在玉蛇宫东南西北门户前方。霎时间,青云漫漫,碧波滚滚,一层层翠色霞光从云海中乍现,将整个玉蛇宫笼罩在渺渺云雾内。
原本的白云渲染作青色云海,防御力提升一倍。
杨飞等人破禁杀向玉蛇宫,看到峰顶仙宫被碧霞包裹,他冷冷一笑:“冰月师妹,这时候该用你们蟾宫的手段了。”
冰月颔首,和身后七位师姐妹联手演化六目金蟾魔相。
一只三丈高的寒蟾伫立在云端,它趾高气昂缓缓张开六只金睛,顿时四周温度骤降。
杨飞感受到身边的寒气,忍不住后退几步。南北魔宗关系最差,跟六目金蟾以及三足金乌这两种最高祭祀魔神大有干系。
“这东西太克制我。我的金乌魔相还没大成,不能受到金蟾魔光的照耀。”他对身边同伴递了个眼色,毕方部的右使立刻号令众人摆下毕方朝明阵。所有弟子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只展翅的毕方鸟,慢慢靠近玉蛇宫。
毕方魔相冉冉升起,和空中云海潜藏的云龙玉蛇厮杀,很快便把云龙啄死。而六目金蟾魔光射中北门,将北方的青云伏魔幡打歪,翠色云光立刻散开。
“果然,师妹一个人操持四面伏魔幡,还是多有不如。”清泓看到护道青光被金蟾魔光扫灭,取来一套金灿灿的宝镜递给宝怡仙子:“你刚才说,你们玉蛇宫还有十八人仙可用?”
“嗯,勉强可以凑齐十八人。”
“这套金光宝镜共计十八面,九正九反,是昔年我从黑海寻得的宝物。如今宝物蒙尘,沾染红尘杀劫,合该入劫走一遭。我传授你口诀,你找十八人仙各自执掌一面宝镜,在玉蛇宫内演练正反九宫金光玄天阵。”
清泓这套宝镜是他作为九霄玄金龙神塔第三层的镇塔之物。但他研究多年,仍然无法将这套宝镜铸造为一面“太蒙神镜”,似乎里面仍差了一道工序,难以合乎龙道。
因此,他打算这时候利用杀劫祭炼,巧借玉蛇宫十八位人仙的法力来融合金光宝镜。
不过这种深层原因就不是宝怡仙子能明白的了。她想到玉蛇宫岌岌可危,立刻找人过来执掌宝镜。
这些年来,清泓以龙气浸染宝镜,无形之间和玉蛇宫的《太上化龙经》契合。众人执掌宝镜,引发体内共鸣。一条条金龙冲天而起,龙珠喷涂在云海,如同十八轮金光闪闪的耀阳。
光辉相互叠加,引来穹空皓日之精,以太阳圣火烧向冰月等人演化的金蟾。
兜率道和玉蛇宫都在元化山附近。前些年,两派曾联合阻挠阴冥宗黑池上人证道地仙果位。
杨斐玉御雷而来,落到兜率宫的青灵洞前。
清峰挺黛,绿岳参天。这青灵洞虽称呼为“洞”,但却是有道仙真开辟的壶洞福天。玻生瑞草,地长灵芝,阵阵药香扑面而来。
“兜率道是太上道脉中少有的丹道门派。虽然不如丹霄门名声大,但救治寒毒正对门道。”
有求于人,杨斐玉不敢怠慢,来到青灵洞前找守山童子禀报。
杨斐玉在不远处的玉蛇宫修行,有时会来兜率道做客。童子认得他,马上入洞禀报。
在外等候时,杨斐玉拿法眼观望青灵洞气数。只见一团紫青神焰在山顶熊熊燃烧,虽有些许红尘浊气夹杂,但不碍大势。
“兜率道气运正旺,看来这一场杀劫对他们无忧。”
很快,洞中传来罄钟之声,兜率道主率众门人前来迎接。他鹤发童颜,身穿青焰紫瑞天衣,手持玉麈,头戴金冠,一派仙家气度。背后跟着二十八位仙人,有人持金炉宝鼎,有人拿宝瓶仙扇,彼此不一而足,但每一位仙人皆有人仙道果。
道主满面笑容,上前稽首行礼:“杨道友前来,我道正可谓蓬荜生辉。正巧我刚刚炼成几炉仙丹,不如进来坐坐,一同品尝丹药?”
杨斐玉摇摇头,直接回绝。
道主看他神情不定,揣测问:“莫非是芸香师妹又跟你闹僵了?来来来,先进来坐,回头我帮你说和。”
杨斐玉和芸香仙子这小两口天天吵架,兜率道作为邻居,有时候杨斐玉便过来做客解闷。
但此刻,杨斐玉挂念爱妻,哪里肯入洞做客?他马上说:“张道友,我也不说废话。玉蛇宫遭劫,众多弟子身中寒毒,需要借用你们兜率道的紫玉莲花。”
张道阳先是一怔,随后把拂尘甩到旁处,笑道:“不久前,道德宗主传来消息,让我祭炼三炉七阳度厄丹,说是日后渡劫要用。刚才,太清宗主命人将紫瑞赤焰旗送来,又嘱咐我备好洞中秘传的紫玉莲花。想必就是为这件事?”
杨斐玉听到这,心中一定:看来,一切还在太上道脉掌控中,那就好,那就好。
张道阳取来一旗、一莲和一瓶丹药交给旁边童子:“我乃地仙之尊,不能轻易离开洞府,不然魔门必有非议。因此,便让童儿随你走一遭。”
那童子名叫赤离,是张道阳的炼丹童子。他低首垂眉接过三宝,听张道阳说:“你速速随杨道友解厄,事成之后不可在外逗留,速速回山。”
“是。”童子领命,乘云随杨斐玉回返玉蛇宫。
他们离开后,张道阳对众门人笑道:“咱们兜率道,这次劫数算是过了。”
一门人神色不解,便问:“师尊,为什么人家渡劫都需要往杀伐中走一趟,我们却不用?”
“我祭炼那几炉丹药,将我派杀劫因果悉数转给玉蛇宫。只需趁着这一次杀伐,让玉蛇宫帮咱们应劫即可。再说,这些年过去,咱们兜率宫跟着众多同道也清算了不少因果。只剩下你们这二十多人。”
当年云霄仙府开府时,太上道派前去助拳,有不少仙家趁机脱劫,回返山中清修。后来元化山魔门肆虐,又有一部分人脱劫。
“早点了结,咱们也就清净了。道德宗主联合无为派、太清宗传来太上金策,命我诸派趁这次西行了却所有杀劫因果,然后前往海外听讲元神大道。”他扫视众人:“全派都走,省得你们凡心未泯,又被人拉入杀劫。”
走!太上道脉全部离开。跑去海外论道,将魔门交给太霄宫和太元宫来对付。
当然,这个建议是清泓提出来的。暗中更有某种阴损的意思。趁机让魔门和太元宫火拼,削弱他们的实力。更方便清泓布置天柱计划。
……
杨斐玉和赤离童子赶回玉蛇宫,正巧赶上玉蛇宫十八门人联手祭起金光宝镜。
这宝镜暗合天地正法,十八轮皓日罩住金蟾。六目金蟾身边的风雪寒气顷刻间化作乌有。
“呱呱——”魔蟾不住大叫,从天地间御使风雪之力,妄图再度冻结玉蛇宫。
此时,清泓将雨师印拿出,对空中一扔:“去!”宝印在空中自发显化神人法相,有万家香火凝聚神威定住天地法则,不准魔蟾施展神通法力。最终,在金镜照射下,万道金光把它化作一滩脓血。
童子见了,不住咋舌:“这东西好厉害,是玉蛇宫的镇宫之宝吗?”
杨斐玉摇头:“不像,我没在宫中见过此物。好像是清泓老弟的法宝?依稀听景轩提及,这东西曾经炼死南疆朱姆邪神。”
不得不感叹,这位年轻的新晋地仙手中,的确好东西不少啊!
“冰月!动用你们的太阴魔相跟我配合!”杨飞心一横,脑后道轮飞出还不完全的三足金乌。
日有金乌月有蟾,虽说南北两支魔教一向水火不容。但实则两派出自同源,自然也有合击的法子。
冰月面带迟疑之色:我们两派多年不曾联手。这合击之术虽然会用,但我根本没有施展过啊。
“别傻了!等他们再把那些镜子照过来,你我能挡住吗!”杨飞急切说:“南疆的事,难道你忘了?”
想到曾经地仙都被炼死,冰月不敢怠慢,同样催动道果,再度升起一尊金蟾魔相。
日月同辉,阴阳交融,射出茫茫白光将十八金镜的光辉暂时压制。
“咦?这魔道之间居然也有合击之术?”清泓看得惊奇:“四方教不愧是上古教派,零散道统传承便有这般能为。”
“阁主!”宝怡仙子急得跺脚:“他们屏蔽日月光辉,金镜无法接引穹空皓日之精,怎么攻击他们?”
“不碍事。他们的合击撑不了多久。但为了防止士气跌落……师妹,你试试看。”清泓将手中的法宝灵胎递过去。
李静洵伸手触摸坤卦,闭目凝思,幻想自己应对当先情况的法宝。
蓦地,两声轻鸣乍起,一金一银两神鸟从坤卦中飞天而起。双翅比翼,这对凤凰神鸟变作双环飞向空中的杨飞和冰月。
杨飞拿出一面扇子正要焚去飞鸟,突然两鸟再度分离,形成金银双环各自困住一尊魔像。
金凤凰锁住金乌,银凤凰缠住金蟾,日月魔像间的共鸣马上散去。
“师妹,这是何物?看上去合乎阴阳大道,不,是专门分离阴阳之道的?”
“这是离恨环,双环演化离恨天,能破去一应合击神通。”望着离恨双环演化阴阳界域,李静洵心中触动,隐约想到什么:离恨天外相思苦,愁海倒灌无尽时。这件法宝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三十三天觑了,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莫名的,清泓口中冒出一句话。
“三十三天?四百四病?师兄这是说什么?”
“没什么,随口说说的。”清泓打量离恨双环,心中思忖:“师妹情劫已经度过,那么这双环的垂照是什么意思?和爱人别离,长久相思?而且专门克制阴阳大道,这是针对我吗?”
不是清泓自恋,他有信心,如果李静洵在仙道众人里倾心与谁,那么肯定就是自己了。毕竟自己在李静洵认识的所有仙家同道中,跟她关系最近。唯一的例外就是无名,不过无名清心寡欲,应该不会涉足红尘,谈情说爱。
“莫非这是天数昭示,我和师妹之间不可相恋?不然,这离恨环就是他日杀我的东西?”清灵仙道和炼气士间注定要有一个了结。李静洵和清泓立场不同,恐怕离恨环便是对付云霄阁神通的宝物。
毕竟,清泓和玉芝仙姑间,真曾演练泰皇与娲皇的元神合击之术。
看到离恨环,清泓升起警兆:“这法宝是克制我和师姐的吗?”
李静洵和清泓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但这件法宝顺利破去杨飞和冰月的联手。
杨斐玉、赤离童子趁机走入玉蛇宫。
“两位,我回来了!”杨斐玉拿出自己的一件法宝递给宝怡仙子:“你去外头助阵,帮他们拿下那两个为首的魔人。仙童,这寒毒如何救治,你速速说来。”
赤离童子拿出丹药:“将丹药化入清水,给弟子们服用。杨前辈,您用紫瑞赤焰旗驱使阳和之气,可救助诸位同道。”
紫瑞赤焰旗是太清宗的一件地仙真器。太清宗主专门派人送来,便是为针对这一次寒毒之厄。
将赤焰旗抖开,千道霓霞乱舞,在空中演化纯阳大道,一股股阳和之气弥漫玉蛇宫。伴随着弟子们服下丹药,体内寒毒渐渐拔除。
至于玉芝仙姑等人,童子拿出紫玉莲花。这玉莲花是万年暖玉所结的玉精灵魄。传说,昔年兜率道前辈在青灵洞修道时,从仙洞深处玉脉灵**所得,是兜率道的镇洞之宝。
景轩等人盘膝而坐,围在一处静室。童子把莲花放在众人中间,阵阵暖流扬起,和煦之风流转众人身畔,让他们原本煞白的脸色渐渐回转几分。
“万年暖玉果然不凡。”景轩舒了口气,率先恢复过来。
玉芝仙姑见状,也不再装着中毒,起身走到清泓处:“师弟,情况如何?”
“魔门这次来人不少。但我们的人应该也到了。”话音一落,东方忽然有雷声炸响,秦武带着陈洛等人赶到。
他们正准备帮玉蛇宫对抗魔修,忽然有仙风吹来,几位仙子拦下他们:“秦师兄,这件事交给我们素水宗吧!”
素水宗,也是太上道脉的一支道统,得到道德宗主等人的嘱咐,刻意赶来渡劫。
“太上道脉的计划中吗?”秦武不敢多管闲事,任由几位仙子下去除魔。
“大师兄,她们人是不是有些少,要不咱们去掠阵?”
“太上一脉道统众多。虽然无名道友一直不管事,但不论是作为门派领袖的太清宗还是道德宗,都绝不可小觑。既然他们安排妥当,那就不需要我们帮忙。”
果不其然,在几位仙子下凡除魔后,西方又有一群仙家赶来助拳。这同样是太上道脉的人,杂七杂八有很多道脉混在一起,为首二人皆是太清宗出身。
又有一声钟响,南方出现十数位仙家,由道德宗带队。
“果然是准备齐全啊!”秦武等人站在空中,静静等候这一场仙魔之战的终结。
见人来的差不多,清泓吩咐李静洵:“师妹,将四面青云伏魔幡拿出来帮他们布阵。青云伏魔幡本就是上古破灭四方教的宝物,如今拿来对付蟾宫和煌阳教,正合天命。”
这一行八人中有四人拿着青云伏魔幡,仔细想想,这可真是太上一脉早有预谋。不,应该说清泓计划周密,找来的同伴都拿着青云伏魔幡。
李静洵出宫,配合赶来救援的诸位同道一起对付两大魔道。
杀气冲霄,赤气缭绕,但四方各自有碧光青云合拢在云海,将在场所有魔修统统围住。杨飞隐约察觉不妙,对冰月说:“这次被太上道给坑了!撤!先离开再说!不然等他们包围网布下,谁都走不了!”他招呼毕方部心腹,众人组成毕方阵型向西方突围。
冰月叹了口气:“果然,韦清琛他们的失败并非一时大意,玄门这是打算拿我们当磨刀石,彻底度过劫数。”
她带着仅存的三位同门准备离开。这时候,空中离恨环再度落下,在她身边化作离恨界。
“哪里走!”李静洵仗剑拦住冰月,更拿出自己的另一件法宝。五气罗天灯腾出五色精光,她举起神灯:“五行轮回灭绝神针!这是崩毁五行状态的杀招,哪怕是人仙被这神针刺中,也会道基损毁,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啊——”冰月躲闪不及,被五色毫光击中,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李静洵上前便准备砍下她头颅。
“不可!”一位仙人拦住李静洵:“冰月此女关乎蟾宫气数,不能死在这里。”
李静洵皱皱眉:“冰月这些魔门精英弟子的杀劫,都已经被定下了?”
“被定下了,但跟我们太上道脉无关。是太元宫定下,杨飞、冰月、焦海等魔门教众的死劫,甚至死亡时辰都已经确定。咱们只管拿那些小卒子渡劫,无需理会他们这些人。不然,太元宫面上不好看。”
“也罢。”于是,李静洵收走十八面正反宝镜,拿起旗幡回去找清泓。
最后,除却杨飞和冰月带着部分人逃脱外,绝大多数魔头都被太上道脉围杀。
玉蛇宫上空,杀劫运数彻底消失。而芸香仙子不受阴阳清浊道图的约束。在这一次中毒后,借助寒毒和万年暖玉的药效演化阴阳,调和五行,竟然一步跨入玉蛇宫一脉所谓的“蛇盘幻动”之境,凝就地仙道果。
一位全新的地仙诞生。道德观圣镜大放异彩,彰显紫瑞气象。
道德宗山门,诸位掌教齐聚一堂。他们联手推演天机,又借助道德观圣镜遍查神州,推算能力不逊色天仙真流,竟然在天机混沌的杀劫中看破一点虚实。
“太上传人送来的天机连算术果然管用。我们九位地仙掌教联合推演,外加云霄阁主亲自入劫西行。这一场太上西行渡厄之路,彻底稳了。”
九位掌门面前有一火盆,盆中熊熊燃烧黑灰色劫火。这火便是太上一脉在这次杀劫中的劫运之火。当火焰悉数灭去,便是太上道脉度完劫数,返还清净仙灵之体的时候。如今玉蛇宫一战,又有数朵劫运之火熄灭,太上一脉的气运越发昌隆。
“芸香那丫头如愿以偿,修成地仙道果。恐怕心中的自卑一扫而空,不会再跟杨道友闹腾了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错又不是一个人的。杨斐玉自身也有错,趁着这次机会,让他们好好交流交流。”
诸位地仙聊天说话,蓦然道德观圣镜喷出万道仙光射入天冥之界。
这异象一出,道德宗主大吃一惊:“这是有至宝出世的征兆?难道天下又有一件和道德观圣镜功用类似的法宝诞生了?”
玉蛇宫中,众人恭贺芸香仙子修成地仙。但清泓暗中将十八面宝镜传回天冥之界的道果黄庭宫,由元神凝练为第三件的镇塔之宝,其名“九云清霄太蒙洞真镜”。
十八位仙家以自身法力祭炼宝镜后,每一面宝镜中都多出一道龙蛇之影。
“玉蛇宫修炼化龙法门,恰好为十八面宝镜附着龙气。让这套法宝多了龙气属性,可以作为镇塔之宝。”
泰皇元神高居黄庭宫,宝象威仪,道光璀璨。旁边立着万宝童子,穿水云绦衣的童子恭贺道:“恭喜老爷,第三件镇塔之宝即将练成。”
泰皇伸手一指,十八面宝镜分正反阴阳排列。两面宝镜中的龙蛇金影相互纠缠在一处,两面镜子背对背开始融合。
“阴阳两分,乾坤乃定!”泰皇双手喷出先天阴阳道炁。龙蛇吸收道炁,转化为云霄阁的阳龙阴蛇,然后融为一体,成为纯粹的混元之龙。每一条神龙盘在一面融合后正反宝镜周边。
“幸亏我从云霄阁修炼阴阳真法,不然还真没办法将这件宝镜炼成。”他再度出手,以混元龙珠搁置在中央,将融合后的九条混元真龙引入一处,依仗混元法力把九面宝镜浑如一体,合成真正的太蒙神镜。
宝镜升腾云光,上面浮出云光,蝌蚪模样的古朴篆体秩序井然。九霄玄金龙神塔自动飞出,第三层喷出洞玄之气,形成一面镜魄和宝镜实体“灵肉合一”。
这玄气是昔日龙王遗留,专门帮助姬飞晨祭炼洞真宝镜的。此时玄气和十八面金光宝镜融合后的镜子归一,这面镜子总算大功告成。
宝镜出世,光辉照彻青冥九幽,也引来道德观圣镜的共鸣。圣镜光辉照入天冥之界,妄图找到这面功能跟自己类似的神镜。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啊!”这时候暴露,黄庭道果也无法避免。
于是,泰皇元神催动八景道图。上元八景道图化作一尊道君立在天冥之界,抹去相关天机,不让对方察觉。
但上元八景道君本身也是一种道韵痕迹,让众人不得不想起前些年惊鸿一现的某位神秘地仙。
那尊地仙无名无姓,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和魔门交手,然后又再度以五行大遁失踪,众人不知其来历,便以泰皇元神残留的第六“道柱图”,将他称呼为“玉柱真人”。
“看上去,天冥之界出现的力量和玉柱真人类似。莫非这位真正祭炼了一面太上九宝级别的神镜?”
玉柱真人是何人?
至少仙魔两道至今没有探究出他的底细。只知道这尊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除却展现地仙级别的实力外,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如果是他祭炼太上九宝级别的宝镜。那么他的意图是什么?为什么炼制天仙至宝?为日后飞升做准备?还是另有用处?”
诸位掌门心中顾虑,不知哪人突然说:“只要不是想要祭炼全部的九件法宝就好。”
顿时,众人沉默下来。
太上九宝在太元宫和太霄宫崛起之前,一直以来都是玄门镇运之物。据说九大仙器齐出,更有改天换地的神能。万一那玉柱真人重练九宝的话……
众人毛骨悚然,太清宗主干笑几声:“诸位,倒也不用太担心。太上九宝何其珍贵?当年咱们太上道脉祭炼多少年才炼成九大仙器?”
太上九宝的任何一件都不逊色天仙至宝,是昔年驻世天仙出手,融汇太上道脉的气运而成,更象征太上道祖的九尊化身,是太上大道的九种理念。
太清宗昔年曾经参与九宝祭炼,宗主一番话让众人不住点头,心中稍安:“是啊,就算玉柱真人炼法,他何德何能炼就九大仙宝?”
……
幽冥世界,镜光从人间照入幽冥,整个九幽世界震动不已。诸位鬼王汇聚在一处:“这种异象,莫非是有人炼成天仙至宝,或者修成大神通?”
五位鬼王在宫中静养,突然感觉有人在窥探自己。那镜光肆无忌惮,差点引得诸位鬼王出手反击。
四面鬼王八目睁开,看向人间。随后摇摇头:“找不到是谁,不过玄门还有能炼制天仙至宝的人吗?难道是那几个老不死,尚且躲在玄正洲的天仙?”
罗刹王:“不像,气息上不像。而且镜光虽然照入幽冥,但品质并不像真正的天仙至宝,应该仅仅是镜子的特殊能力能洞察青冥九幽?这应该仅仅是地仙真器?但又比真器强。”
阴山神女笑道:“算了,反正跟我们无关。如今道君坐镇冥土,还有人敢来这里找事不成?人间的争斗,让他们闹腾去吧!”
一旁不说话的转轮王突然开口:“你们不觉得,这光辉有点眼熟吗?”
“眼熟?”阴山神女一怔,慢慢脸色凝重起来。其他几位鬼王也从记忆中找出这种光辉的来历。
四面王语气有些不确定:“洞真宝镜?”
“这种神器……九云太蒙洞真宝镜?是龙族?”罗刹女王恶狠狠道:“前几日,生死薄上有变,貌似昔年被我们重创的老龙后从非生非死之境脱离,难道是她重练洞真宝镜?”
暗日鬼王眼珠子乱转,马上想到姬飞晨:“他也在炼制九霄玄金龙神塔。上次见他,只有前两件镇塔之物。这第三重的镇塔之物,莫非出自他的手笔?不过洞真镜的异象有些大,照耀青冥九幽,可不是他这新晋地仙能办到的。”很快,鬼王想到姬飞晨背后的那人。
“九霄玄金龙神塔就是那位殿下的家传秘法,如果是他亲自指点,炼成此物并不奇怪。不过既然如此,我更需要和姬飞晨打好关系,以便于他日后飞升,在青冥之上对我提供帮助。”
暗日鬼王模模糊糊知道一点内情:太上极乐之境的阳华真人、前不久下界的黄庭、龙王二人都属于天域中的同一派系。虽然在天域种种派系中实力较弱,但这三位一个个来头极大。很多事,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手,便需要于人间寻找代理人。
按照鬼王估摸,姬飞晨便是这种代理人,代理他们处理人间的事务。这种代理人,未来至少也是天仙道果,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达到第二阶。
“冥土中还有一些万象图的碎片,不妨趁机会送给他,以此联络我们二人的感情?而且,不久之后我暗算阴冥宗的老魔头,还需要他帮忙夺取冥书。”
鬼王心思诡诈,但面上不露声色,跟四位同伴一起同仇敌忾,将怒火发泄到龙族身上。
……
龙族平白遭受无妄之灾,但他们此刻也顾不得了。
龙宫深处,一条苍老的母龙冲向水面,往中土方向长吟数声,随后又有四条天龙紧随而来。五龙在龙域云空中腾飞,搅动天地气象,引来瓢泼大雨。
老龙后愤怒道:“洞真宝镜?中土仙道有人祭炼我们龙族至宝?前有雨师印,后有洞真镜,要是哀家不苏醒,你们岂非要把我们龙族气数都丢干净了?”
四位天龙默默不语。虽然龙族制霸海域,但中土终归是三宫的主场。
昭明公叹息道:“母后,如今终究不是龙族天下。陛下都已经退隐天域,不再出世。我等虽然占据海域,但又如何面对三道尊的天命大势?”
“哼!陛下退隐,那也是当之无愧的皇族。我等龙族秉承天地之运,乃万灵之首。陛下退隐又如何?他创下的九霄玄金龙神塔就能随便让外族祭炼了?”
九霄玄金龙神塔是龙族至尊传下的法门。三十三诸海龙王,各自只容许祭炼一尊。换言之,一片大洲和附带海域的龙族,只能祭炼一尊宝塔镇压气运。现在姬飞晨祭炼宝塔,这些龙宫之人怎么能忍?
“这……”正恒公大着胆子说:“您也说,此乃龙族至宝。或许是龙族的人祭炼呢?不然,怎么能炼成宝塔所需的龙气?当年西方魔教这么做,不也在半途失败?”
“西方魔教?是了,哀家倒是忘了他们。当初他们胆敢染指我龙族至宝,必须给他们一个报应!”母龙看向中土:“玄门好像对西方魔教有行动?你们就去插一手,这次便让西方魔教灭了吧!”
“灭了?”四位天龙脸色惶恐:“现在可不是上古时代,西方魔教是魔门十大门阀之一,怎么能轻易被灭?”
“蠢货!道长魔消的天数早就定下。我们龙族无法挽回,难道魔门就可以吗!你们联合太上一系,铲除西方魔教算什么?论起来,太上一脉跟我们关系还不错。毕竟道祖当年为得到陛下认可,还显化过龙族法身。”
“再说,如果连西方魔教都没办法应付。我们还参加什么诸海之战?早早搬家去天域,跟陛下一起隐居得了!”
……
黄庭宫,泰皇还不知道龙族的动向。只是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西行之路似乎更加顺畅了。
他微微一笑,头顶九霄玄金龙神塔喷出千万道光,三件镇塔之宝相互共鸣,品质相互提升,统统转化为地仙真器。
“三件了,什么时候九件镇塔之物齐全,我的这件护道至宝也就真正完成!”
洞真宝镜照彻天地乾坤,把即将前进的西行之路统统演化出来。除却玉蛇宫和六气宗外,还有五处地界冒出赤气,代表即将前往的地点和劫数。现在,莫名有龙形玄气升起,这一条西行之路畅通无阻,形成龙道直接通达西方魔教的祖庭魔宫。
“每过一劫,我的清泓仙体便蓄一分力。以此节节升抬,压向西方教主,等走完这一条路,或许真能跟他不相伯仲。”
伴随西行之路上的一次次失败,必然会对西方教主本人的信心造成影响。此消彼长之下,当西行之路走到尽头,即可携大势压向西方魔教。那是他们八人众气运最强,也是太上一脉的最终一战。
万宝童子眨眨眼:“老爷,按照您的地仙理论,现在您到底处于什么层次?还有,不久之后地仙论道,您准备宣扬你的地仙体系吗?”
“当然。”泰皇元神伸手遮住宝镜光辉,收入龙神宝塔:“这次地仙论道,关乎未来千百年仙道的修行体系,我当然也准备以自己的体系为后来人开辟境界。”
哪一方定地仙修行的体系,必然得到相应的气运加持。而最大的好处,便是象征教化的道德紫气。那是自己演化八景二十四图的关键!姬飞晨还指望趁此机会将中元八景完成。
“前些年在道德宗内,我们各方人士论道,有地仙三重,地仙五重,地仙九重的说法。谁能定下这个体系,谁就是未来的玄正洲‘地仙之祖’。我个人倾向于地仙境界三分。”姬飞晨对童子解释道:“定宫,洞冥,渡劫三境界正好对应地仙修行的阶段目前来说,我的境界、法力、肉身都处于地仙第一阶段巅峰。如果那几位圣地传人突破地仙,差不多也是这个层次。”
“和老牌地仙比呢?”
“经验上会差一些,但如果有真器法宝辅助,战斗力没多少区别。黑瀛洲的例子忘了?有时候战力真不等同于境界啊。当然,西方教主怕是进入地仙后期,跟他这一战必须早做准备。不过我并非没有胜算,只要赢下这一战,我在玄门的话语权势必增加。地仙论道时候,才能占据上风。”
面临这一次地仙盛会,姬飞晨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历来修仙之人都是按照前人的道路依葫芦画瓢。谁又能指定仙道,亲手开辟整个仙道体系呢?
“昔年人仙三境的确立没有赶上。但地仙体系必须按照我的来!”
玉蛇宫、兜率道相继完成杀劫。而芸香夫妻的感情危机,也随着她晋升地仙而无声无息化解。
清泓等人继续上路,在太上道脉诸位掌门的操控下,接下来五道劫数有惊无险,让众多门派了却杀劫,回归仙家清净之身。
不时,凡人便看到空中有仙光飞往东方。慢慢便流出“东海之上有长生仙家”的传说。甚至百姓描绘的绘声绘色,说起东海之上有仙家设琼华宴,每隔一段时间便广邀四海仙人赴宴。
而在仙魔眼里,看到这么多仙家赶赴东海。东方魔教心惊肉跳,暗暗嘀咕:当初跟清泓道人说的条件到底管不管用?万一他们从中使诈……
本来东方魔教有心撕毁条约,可看到中土诸仙纷纷而至,根本不敢在近海露面阻挠。反而担心这些仙人会不会对付自己等人。
太霄宫看到这一幕叹息起来:太上道脉不愧三宫派系之首,哪怕太上传人不露面,单单太上道脉仙人的数量,怕也占据整个玄正洲仙家的一半。
没有这些太上道脉的仙人,太霄宫和太元宫对付魔门明显吃力不少。但太元宫反而很高兴。这次东海赴宴中,众多散仙因为功法传承断续,难以在元神大道上有什么高见,因此并没有被海外炼气士们请去。太元宫便拉拢这些人继续杀劫的准备,同时激发他们对东海仙人们的反感。
“少了太上道脉的人和清泓那个搅屎棍,我们更好编织命轨,将这次杀劫顺利完成。”
至于魔门,在这次狂欢后也把自家弟子的死伤情况抛之脑后。反正都是炮灰,魔门核心骨干并没有受损。怕什么!
太上道脉很有分寸,杨飞这种嫡系魔门教徒根本不杀,统统交给太元宫处置。他们仅仅利用普通魔众,完成他们的杀劫因果。然后封闭山门离开。因为他们有分寸,十大魔道嫡系不损,自然不会动用真正实力上前寻仇,便让他们一路顺利来到西方魔教。
第三劫中,张元初从离卦中得到一根荡魔玉尺。
第四劫时,景轩从巽卦中得到一把降魔宝剑。
第五劫末,秦念仙从震卦中得到一柄诛魔神枪。
第六劫后,玉芝仙姑从坎卦得到一件镇魔如意。
至于第七劫,乔元自兑卦得到一把破魔神刀。
至此,除却乾卦首位的清泓外,其他七人各有伏魔法宝入手,一路走到终点的西方沙漠。
一行八人望着眼前漫天风沙,开始讨论如何前进。他们现在距离九赫山不远,处于大鸿帝朝的黑漠关口。
乔元提议说:“西方沙漠荒凉无比,但某些靠近中土的绿洲还留有凡人,号称西域百夷。咱们这次行动,最好避开他们。”
“避开?前往西方魔教的路就那么几条,其他路线早就被锁死。而且这座死亡大沙漠本身就是一座天然迷阵,是上古时代四方教的祖庭门户。如果不从正确道路走,根本进入不了西方魔教的腹地。”
死亡大沙漠很辽阔,占据玄正洲的西方大地。据说是上古四方教破灭时,那一场大战的遗迹。后来有人寻得四方教遗迹,号称蛮王,继承魔教道统,这便是西方魔教的前身。四大魔教中,论起来他们的传承最完善,法统也更正宗。
“师兄,你看呢?”
清泓沉吟不语,泰皇元神高居天冥之上,也在打量龙道下一步的演化。
从东方龙首至西方龙尾,此刻龙道变幻不定,竟然出现两条截然不同的分支,呈现双尾龙的异象。
目前众人所在的云接管一个转折点,如果西方之地有炼气士出来接引,那么他们就能顺利从其他道路进入西方魔教。而那尊仙人,便可能顺势建立洞天福地,成为古法炼气士的四大传承洞天之一。可如果那尊古仙人不出面,反而是太上道脉诸位掌教安排。便是剩下太上道脉未渡劫的弟子一口气全部赶来助阵,从西域诸国这一条路走。
西行之路上,清泓和道德宗主等人保持默契,顺利度过诸劫。
此刻诸位宗主面前的火盆近乎于熄灭,只要再过西方魔教这一关。太上道脉便彻底完成杀劫,可以全员赶赴东海。
但在最后一步上,清泓和诸位宗主发生分歧。当然,明面上大家不露声色。而且,看破这一点的人很少。为了维持太上道脉的大局,大家都不做声,而是暗中积极准备。
清泓请陈娘娘去找炼气士帮忙,但诸位宗主早已经派人守护诸国。
潜真子笑道:“正所谓得道多助,咱们先从风暴里走,回头如果不成,再退回来走百夷这条路。”
张元初摇头:“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从百夷走,更省事。”
显然,这两人得到背后门派指点,刻意引这两条路。
一行八人,玉芝仙姑、乔元、潜真子、清泓都是古法炼气士道统。李静洵、张元初、景轩以及秦念仙,都是清灵仙道出身。
清泓随后问秦念仙:“念仙,你看呢?”一路走来,众人联络感情,秦念仙总算得到大家的认可。清泓也主动放下架子,将他视作“子侄”。
李静洵看到这个情况,心中暗道不妙:“秦念仙年纪小,而且来历不明。恐怕不晓得其中利害!”
这要是一个岔子,便是炼气士和清灵仙道的冲突。
“这……”秦念仙总算不蠢,察觉气氛不对,摇头说:“我听诸位长辈的。”他装作乖巧模样,众人也不好强问,于是难题便又重新落到清泓身上。
他故作沉吟,暗中询问陈娘娘:“娘娘,你那边准备如何了?”
陈娘娘此刻就在西方沙漠,她孤身一人被风暴所困,无奈道:“太上道脉那些宗主是真不蠢。我刚从九赫山动身,他们便催动风暴,暗布九宫大阵将我困住,根本无法入沙漠内联络。而且看情况,那边估计也有后招。他们是不会让玉散人出山的。”
玉散人,是前不久闭月山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一位同道前辈隐居在西方沙漠。这位散人法力通天,不逊色风千里和秋水真人。
“可惜我们知道的晚,连风师兄他们都不清楚玉散人的事。不然我们早做准备,何苦陷入被动?”
“难道娘娘你们也不知道他没飞升吗?”
“他道行很高,昔年就不逊色师兄。我们早以为他飞升青冥,那晓得还在人间?”
“所以,无法让他从西方沙漠接应?”
“难啊。”
清泓打算在中土建立四大洞天。云霄阁、宁心阁、冲虚道占据三方,剩下西方需要找人传播道统,开辟洞天。玉散人这种法力通天的绝顶地仙是最佳人选,但联络不上实在没辙。
看出清泓的迟疑,李静洵立刻明白:“看来,师兄也有所担心。而且炼气士那一脉的准备不足,不敢真正和我们清灵仙道翻脸。”于是,她故意开口:“师兄,还请速速决定,以免误了时辰,坏了气运。”
她这一逼,清泓埋怨看了她一眼,只好道:“求西方仙人暗中相助终究不现实,还是从百夷走吧。”
潜真子脸色一变,默然不语。显然听出清泓话中含义,西方仙人那边有问题。
“果然,还是清灵仙道势大啊。”潜真子无可奈何,明白这些小动作没办法扭过诸位宗主,只好乖乖驾驭马车准备走百夷之路。
就在这时,突然黑漠关中有一队人急急忙忙赶来。
“诸位上仙请留步!”
他们这一来,清泓心血来潮,冥冥中察觉事有转机,马上停下脚步:“先等等,我的机缘到了!”
这队人拦住清泓八人众,潜真子等面带喜色,但李静洵四人神情有些不妙。
本来木已成舟,但又横生波折,对他们很不利。看到这一队人,李静洵暗道:难道这件事还有转机?
她掐指一算,隐约察觉背后有天狐出招,立刻猜出几分:“是涂山那小子横插一手,在暗中帮师兄吗?”
这队人上前,其中两个年轻人对清泓一行人长揖行礼:“我二人思慕仙道,求仙长收徒!”
清泓打量这一队人,为首两个年轻人穿着绫罗绸缎,周遭众人骑着骏马,显然是哪家少爷和护卫。
“修仙?”清泓观望二人气数,发觉二人根骨惊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尤其右侧一人更暗合云霄阁大兴命格,和云霄仙府大有因果。
“是他?”清泓立刻明白,这个年轻人便是云霄仙府曾经的府主。如今转世轮回后,被涂山找到原身,刻意送到自己这边来了。
见他沉吟不语,左侧那黄裳男子躬身道:“在下黄少离,是黑漠关人士。昨日梦见紫气东来,有天人托梦,说是明日正午西方沙漠之外有八位仙人游戏人间。因此,特来请仙人求教仙缘。我旁边这位兄台叫唐少初,中土人士,也是因为得仙人指点,前来西方求道。”
唐少初马上道:“没错,我在三月之前偶遇仙人,说我在此地可以得长生之道,于是赶来西方黑漠关求道。”
涂山啊!景轩和张元初也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涂山在背后捣鬼,将这两人送到清泓面前。
清泓面带喜色,察觉自己和二人的师徒之缘。他心中给涂山疯狂点赞,明面上还是保持克制,故作高深道:“在下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哪里是什么仙长?两位是不是认错了?”
二人惶恐道:“我二人得天人指点,说是一行八人中穿戴青衣玉冠之人,乃我等日后老师。”
说着,二人直接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涂山干得漂亮!
但看二人求取仙缘,清泓不由自主想起前世的传说——“西出函谷”。
“紫气东来三万里,圣人西行经出函谷。”
想到这个典故,清泓心中暗爽:这不是表明,自己也是圣仙真流吗?未来前景无限啊。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清泓忍不住大笑起来,头顶地仙气柱显化人前。紫气滚滚,祥云霭霭,有神龙盘踞其上变幻莫测。
黄少离从小思慕仙道,学过一些粗浅的观气之术,看到空中风起云涌,瑞光普照,便知此人大有神通,再度恳求传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传授你们两篇《道经》,若日后有成,可寻我拜入师门。”于是,清泓传下道经两篇。
黄少离抬眼一看,两篇道经悬在半空。一是金书紫字,龙符凤书,真文通玄,明光普照,述“黄庭”二字。一是玉文丹章,云纹仙篆,祥云千道,文彩纷呈,显“玉华”二字。
“你二人各自修行一篇。这两篇道经一曰《黄庭》,讲述大道之理,参悟天地之妙。一曰《玉华》,乃吐气修行,阴阳分理之法。”
两人相互看看,黄少离道:“贤弟先选吧。”
唐少初不假思索,将《玉华经》拿起。
在场诸仙看到这一幕,心中立刻明白。
“恭喜道友,云霄传承后继有人。”
《黄庭》、《华》玉二经和前世流传的道教经典不同,是姬飞晨化名传法。
黄庭经为清泓一身大道总结,虽然没有直接阐述八景二十四图,但路数根基相似,是天域黄庭道君这一脉的功法。
玉华经,就是《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是云霄阁法门。显然,这是清泓收徒传法,为云霄阁传下道统做准备。
唐少初本就是云霄仙府曾经的主人,冥冥中自有因缘,取来《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正合天数。
玉芝仙姑露出欣慰的笑容:“师弟喜得佳徒,我道大兴有望。”
“此子传承云霄阁道统,日后师姐大道有望。”玉芝仙姑的道果誓愿和云霄阁大兴有关,如今唐少初入仙道,便是云霄阁真正复兴,也是清泓和云霄阁了断因果的前兆。
两青年听诸仙言语,左侧那人神态有些失望。但还是上前,准备拿起《黄庭经》。
此时,玉芝仙姑突然道:“这经法并非一脉独传,你若愿意,可跟唐少初同修《玉华经》。”
清泓眉头一挑,没有反对玉芝仙姑,静观黄少离选择。
黄少离看看玉芝,再看看清泓,摇头拿起《黄庭经》:“不了,我选择师父的这一篇道书。”
玉芝仙姑看了清泓一眼,清泓面露喜色,比唐少初继承云霄阁道统更加高兴。她心中暗叹,不再吭声。
清泓压抑心中兴奋,对黄少离说:“你别担心,他传承我云霄阁道统。但你所修黄庭大道,亦是我嫡传,未来有大造化。”
玉散人不能开辟洞天,那么我就自己来!让自己另一个徒弟开辟洞天,收容诸仙打造西方仙境。
比起云霄阁道统,清泓反而对黄少离寄予厚望。
毕竟这八景二十四图演化的黄庭大道,未来终究要传下去。这才是根本法门,云霄阁不过是仙道化身暂居的道统,代云霄阁传承罢了。
一个是代人传道,一个是根本道统,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你二人在此地潜修。日后修成大道金丹时,唐少初可南下去云霄仙府拜入师门。至于黄少离,你修成金丹后于西方沙漠炼就一方灵池,那时我自然知晓,传你上层仙法。”
传书收徒,清泓对李静洵递了个眼色。李静洵升起祥云,乘八人飞天而去,从西方百夷开始前往西方魔教。
……
九赫山上,白衣少年吊儿郎当坐在大青石上,在他旁边有两位妖将守卫。
有感关外气数,清泓传下大道后,他笑说:“成了!”将手中果核一扔,转身便要回圣地。
旁边的飞虎妖将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少主,那人终究是人族,是炼气士道统。咱们干嘛要帮他?让他们人族内斗,仙道两分,难道不好吗?”
“仙道两分?这些仙人又不是蠢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放着妖族这个大敌而内斗?唯有拉拢一方,展现我们的态度,才能让妖族在中土立足。清灵仙道连西方洞天都不肯给,未免太小气了。我帮这家伙一把,让他四大洞天的计划得以圆满,这个人情未来能用上。”
右侧那妖将神色一动,明白几分:“昔年凤凰一族的千羽圣地即将出世,莫非少主想要借他之手保全圣地?”
“不错,我心中有感。下一座圣地出世也快了,不赶紧设法收回圣地,到时候被玄门魔道镇压,咱们妖族气运也要削一成。当世修行凤凰之道的人就在古法一脉,因此必须交好他们,找他们帮忙。”
“而且,我在造化一道上还需要依仗他。毕竟我要一统妖族,约束肉食诸妖不再杀生。就需要另外一个办法给他们提供血食。”
人造肉!
这是姬飞晨提出的理念,也是涂山认为改变妖族习性,调和人妖之争的关键。
妖族吃人,本来就不是必须。修成妖身后,就能采集日月灵气修行,血食仅仅是口腹之欲。不过总有一些肉食妖类难以改变成妖之前的习惯,经常残害凡人。妖族的名声,大多都是这些妖众败坏的。
因此,涂山打算和姬飞晨的龙渊联手制作“人工肉类”,以各种元气材料拟化肉食。不单单可以减缓人妖矛盾,也能减少妖族内部的矛盾。毕竟很多食肉妖类连同族都吃,更别说那些素食妖族。妖族内部也因为荤素之争,存在圣地之间的矛盾。
如果有办法一口气解决这个问题,妖族内部凝聚力提升,和人族间的矛盾也能暂时缓解。
换言之,只要能解决人妖冲突的几个矛盾点。涂山和姬飞晨日后并不需要大打出手,分个你死我活。
大鸿帝朝立足于神州浩土,国土之外有四方蛮夷。其中南疆蛮族实力最强,仅次于大鸿帝朝。双方年年在边疆交战,战事激烈且难分胜负。而西方百夷因为地理原因,虽然有大漠天险可守,但实力远不如南方蛮国。他们所谓的百夷诸国,仅仅是依靠绿洲勉强生存。有些小国才只有将将几千人。
清泓一行人来到最边上的玉舒国。这个国度作为西方门户,也是西方少有的强国。可饶是如此,也不过掌控几座绿洲,拥有十几万人罢了。
“西域诸国的风土人情和中土大不相同啊。”来到玉舒国,一行八人打量玉舒国的民情,不住点头赞许。虽然地理位置差,但这里的居民过的还算富裕。毕竟这里位处西方门户,经常和中土通商,还能看到不少中土人士打扮的商贾。
清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对我们这些长生不死的仙人而言。与其一辈子在山中闭门造车,不如多出来走走看看。”
仙姑和李静洵点头称是,乔元、张元初也随之附和。道德宗的德宗一系以“入世”为理念,仙姑昔年曾游走中土,至于乔元更踏遍大江山河,为凡人建立无数座桥梁。清泓的话,主要是对潜真子和景轩二人所说。
景轩专注于仙道,难免不理人间俗事。冲虚道参拜列子圣人,也有一种不食人间五谷的空灵之感。
两人望着不同于中土的风土人情,心中大有触动。
而秦念仙看着这处绿洲愣神:“在未来,我们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干净土地。大多数地域都被魔染,凡人被魔门奴役,这种太平日子真的很少见。”
仙和魔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对凡人的处置上了。哪怕姬飞晨和清灵仙道有嫌隙,但在魔门和仙道中选择,仍然选择仙道治世。因为他不希望魔门大肆干涉人间,造就生灵涂炭的惨状。
旁的不说,单单一个六臂魔神宗,就足以让凡人闻之色变。秦念仙的“记忆”中,六臂魔神宗占据人间后,彻底放开门禁,鼓励门人血食修炼。当然,为了保全“人种”的延续性,六臂魔神宗倡议确立魔门的礼制。一般蜕凡境弟子,每天可食人三位。人境普通弟子,每日可食人七位。人境精英弟子,每日可食人十位,每七日择童男童女一对。人境长老,每日可食人十二人,每三日择一对童男童女。地境长老每日食人三十人,童男童女三对。
获得超凡力量后,很多人已经不再把自己当做原本的种族来看待。
夏虫不可语于冰,井蛙不可语于海。
成就无上业位后,凡人和仙魔的关系到底要怎么看待?当做未曾蜕变的同族?还是可供自己修炼的资源?
当百年不死,千年不死,凡人又如何看到这些“怪物”?
“玄门治世或许不算好,但魔门治世一定是差。”这是玄正洲最普世的认知,也是凡人宁可求神拜仙,也不敢去找魔头的关系。
嘭——
一个皮球落到秦念仙脚下,他伸手将皮球捡起,还给旁边的小女孩。
身穿外族服饰的小女孩甜甜一笑:“谢谢大哥哥。”
“不客气。”秦念仙看着女孩抱着皮球去找家人,然后被父亲扛在脖子上“骑大马”,不由叹了口气。
“不管未来怎么样演变,我等问心无愧即可。”玉芝仙姑见秦念仙愣神,怕他触景生情,想到自己的“父亲”,便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走吧,前往西方魔教,路程还有很远。”
正说着,忽然一阵黑风吹过。绿洲上空多出三位西方魔教的人。
“清泓,你们且听者。圣教有旨,尔等中土仙人不可留在西方。速速退去,如若不然,你等前进一步,我们便在玉舒国斩杀一人。若尔等执意西行,西域百国俱为死地!”
拿整个西域凡人的性命威胁,只要清泓等人敢前进一步,马上杀人。
“放肆!”诸位仙家勃然大怒。
其中一位魔教弟子出于立威的考虑,伸手对下方一点,魔光射向刚才那个女孩。
“小心!”秦念仙飞快冲过去救人,将女孩从魔光中拉出。但女孩沾染浊煞之气,此刻已经昏迷不醒。
“师妹!”
清泓话音一落,李静洵马上张开道德玉书:“所有人速速回屋中躲避。”大象之轮冉冉升起,玄气将这座绿洲笼罩,避免魔头进一步残害凡人。接着,她来到女童身边:“交给我吧!”
她拿出丹丸,以仙灵之气度入女孩口中,发黑的小脸渐渐缓和下来。秦念仙放下心,抬头怒视空中三人,拿出自己的伏魔法宝:“你们该死!”
景轩拦住他:“不忙,小心有诈!”他大声道:“就你们三个人?这么招摇出来,就不怕我们出于报复将你们杀了?”
张元初和乔元安置凡人疏散,只剩下八人对三位魔头,并且形成合拢之势。
“对我们动手?”其中一人趾高气扬说:“你们来西方不过是一时起意。除非你们覆灭我们圣教,不然你们离开西方后,我们便拿西方百国报复!因你等寥寥几人,害得百万人死于非命,你们于心何忍?”
景轩眯着眼,手摸在剑柄上:“这种无赖做法,未免就不要脸了。好歹也是一方霸主,难道蛮宗就是这么做事的?”
“哈哈哈……景轩,好歹你也是得道的仙人。怎么连优胜劣汰这种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我们强,我们有力量,那么规矩就要由我们定!西域百夷是弱者,那么在西方就必须听我们的!”
“离开,或者让西方百夷血流成河,你们自行选择。”
七劫之后,八人走入西方。蛮宗直接釜底抽薪,以此威胁他们功败垂成,灰溜溜离开西方沙漠。
直接斩杀三人前行,的确,他们可以杀入魔教总坛。但这里的凡人,的确无法保护。他们杀入魔教的时候,只要有魔教门徒出来杀人,所有凡人都活不了。
景轩等一时间颇感辣手,不知该如何应对。
清泓微微一笑:“诸位,听说西方百夷经常对蛮宗朝贡,难道对这种顺从之民,你们也要下手?”
“朝贡?这不是他们应该的吗?不朝贡,那就只能被我们拿来炼宝。这是他们为了求命的代价,而不是求我们保护他们。”
“再说,就算人死绝了。只要再去中土掳来一群人,继续在绿洲生活也就是了。”
视凡人入草芥,这正是蛮宗弟子的普遍态度。
轰隆——空中雷声炸响,一位道德宗仙人飘然而至。他着大红仙衣,腰间系着金带:“奉宗主之命,已经等候多时!”
“果然来了。”清泓慢吞吞往前走几步,对三位魔修说:“有件事,诸位可能想错了。这次我们西行,不单单是为跟西方教主决斗,更是为解救西方百夷。日后我等会在西方建立洞天福地,将百夷之民纳入仙道玄门教化下。日后,这百夷之国便无须诸位再操心了!”
让西方蛮宗主动说出自己的目的,当着玉舒国凡人的面,自然会让两方离心离德。接下来,只要玄门彰显手段,便能将百夷慢慢纳入鼓掌之中。
“道友请了。”清泓对上方仙人打招呼:“请送他们三人上路,难免误了时辰!”
这位仙人在道德宗闭关多时,没赶上道德宗前面几次行动,因此还没度过杀劫。而今取三人性命,正好全了自身劫数。
他仙剑一扫,道轮转动,便把三人统统炼死。随后,仙人坐在云端之上:“我守护玉舒国,诸位只管前进。”
玉舒国后,是大浮国,同样有三位仙人守护:“灵幻道弟子恭候诸位同道,请继续上路,此地由我等守护!”
接着是方月国、古息国、长风国……每一国中,都有太上道脉的仙人驻守。
……
西方蛮荒之地,姬飞晨和韦清琛坐在一处喝酒。察觉太上道脉的情况后,韦清琛皱起眉头,下意识握紧酒杯。
“再使劲,杯子就碎了。”姬飞晨手一拂,将酒杯夺过来,重新给他斟满:“别着急,这件事对咱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都打上门了!如果连我们蛮宗都输了!日后怎么一统圣教,怎么执掌元道教统?”韦清琛气急败坏:“虽然早就知道太上道脉动作不小。但他们疯了吗,居然要把百夷纳入玄门领域?他们顾得过来?不是说,他们准备去海外论道?”
“所以,清泓这不是来挑战了吗?他赢了,逼迫你们教主立誓,百夷不就安稳了?”
韦清琛拧着眉,一口将酒水饮尽。姬飞晨慢悠悠再给他斟满:“再说。那家伙挑战的并非上代蛮王,而是当今的西方教主,你操哪门子心?蛮宗派系林立,你跟当今教主又不是一家子。作为狮王嫡系的你,难道这不是机会?”
韦清琛神色微动:“你的意思是……”
“教主死了,狮王才能重新执掌大权。而到时候,你便有可能拿到蛮宗的控制权,不是吗?”说到这,姬飞晨意味深长道:“我们元道之内竞争激烈。狮王那种人也不可信,但这些年看来对你很不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韦清琛默然不语。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元祖传人。因此能略微干涉魔门血誓。当初救下狮王的时候,曾经逼迫狮王发誓,在飞升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听从自己指挥。换言之,西方蛮宗内狮王这一系的最终领导人,实质上就是韦清琛。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他们这个派系慢慢壮大,目前的确已经对蛮王嫡系造成威胁。
“拿让现在的蛮王去死?”
“我那好哥哥估计打不过。不过蛮王的功法或许有些破绽?你不妨趁机透露给他,借刀杀人。就算杀不死,重伤之下的蛮王也就好对付了。”
“跟清泓决斗之后,重伤不治。我等心中哀痛,但教中大事不可拖延,故而请上代蛮王出面执掌教统?”韦清琛被姬飞晨这一诱导,渐渐回过味来。是啊,让清泓赢了这一局,虽然面子丢了,但内里对自己可有不少好处。
“不过和清泓接触?这可不好做啊。”
“傻愣愣等着蛮王死亡而上位,摆明惹人怀疑。不妨趁机派人阻击绿洲上的太上仙人。一来表明尔等为了圣教大业而跟蛮王同心。另一方面,可以趁机和清泓接触,将蛮王的弱点告诉他。”
为了让自己赢得和西方教主决斗的胜利,姬飞晨这心思诡诈之辈早有盘算。从魔门韦清琛这边讨要蛮王的弱点,正是其中一环。
“派人攻击清泓,单纯用我的人,未免损伤太大。”韦清琛看向姬飞晨:“你坑我呐?万一我的人死绝了怎么办?”
“我这可都是为你着想。对于人选,这里有一个冤大头。”
“宋绍明?”
“他在前几劫时也曾经出手,趁机拉拢他,再找来杨飞他们。一起上呗。对了,蛮宗内部你回头鼓动下。召集蛮宗同门,尤其是蛮王嫡系出招,在西域百夷之地给玄门捣捣乱,趁机将蛮王的一些弱点告诉他就成。”
姬飞晨担心魔门避而不出,让太上道脉无法完成杀劫。因此,撺掇韦清琛带人攻击太上道脉,了却劫数。同时,自己可以趁机得到蛮王的情报。
“成,既然军师大人这么说,那么我便这么做吧!”韦清琛不疑有他,立刻开始行动。
……
西方沙漠的另一处,宋绍明跟着两个黑衣人小心翼翼行动。
他们选择的路线很特殊,并非百夷通往四方教祖庭的道路。而是从南疆绕道,转西南方向插入沙漠,直接面临一场巨大的风暴。
不过他带着的二人另有手段。一人拿出定风珠屏蔽狂风,另一人则手持墨云宝剑,驱赶异兽。
宋绍明看着“姬飞晨”试探问:“姬兄,未来我们元道的局势很好吗?看起来,你这把墨云剑的品质更高了?”
这二人谎称来自未来,本是一对师兄妹。其中女子假称“姬飞晨”,将自己的佩剑变作墨云剑的模样。毕竟,她修炼的魔功和涂山的无相法门有些相似,可以拟化诸般魔功。
“还可以。”这人看了看自家师兄,那人并没有说话,便自己应付宋绍明。
“那郑琼可在?”
“大师兄自然还在?他修成地境,实力还在我之上。”
“我呢?”
“元道大兴,自然也是地境。”
二人尬聊几句,随后便恢复沉默。
宋绍明打量二人,疑心重的他并不相信二人的言辞。未来穿越,不可能的!
但两人的功法路数外加元祖气息,根本做不得假。
“这个家伙身上怀有我血海根本秘法。至于他身边的人,看起来的确是姬飞晨?让姬飞晨这么心服口服——又一个元祖眷属?”
历代血海传人都会得到元祖赐福,修炼无垠血海的根本秘法,宋绍明也不会例外。但他这种赐福,和韦清琛直接感应魔祖的本我意识还有几分差别。
血海的赐福,仅仅是勾连魔祖遗留的圣物进行赐福。魔祖本人并不会降临,只是给予血海传人作为自己嫡系的一个标志。因此,哪怕魔祖被封印,血海照样传承不断。
但韦清琛曾经接触过魔祖的力量,是魔祖为了让自己逃脱封印的希望种子。而姬飞晨则是机缘巧合下,夺取魔祖的部分力量。
可眼下的黑衣男人……
“不像是我这种,倒像是韦清琛、姬飞晨那种情况,真正的祖师传承者?未来元道大兴,祖师又再度挑选新的眷属吗?”
宋绍明倍感压力,元祖眷属越多,对他的地位冲击就越大。
“历代血海传人在魔门根本碰不到对手。但是我先碰到郑琼这个实力差不多的对手,又碰到两位元祖眷属。在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元祖眷属。看来,我也必须赶紧突破,不然岂非要节节落后?”
魔门擅长精进之法,修成地仙在玄门很难,需要漫长的岁月打熬。但是在魔道,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方式,只不过风险太大,一般没人尝试。
但此刻宋绍明察觉到压力,已经动了念头,要早早突破地仙,免得落入下风。
“不过选择哪种呢?魔染一位地仙,祭炼载道真器,还是摄取凡人的精血祭炼血海?”沉思间,宋绍明接到韦清琛的传信:“这家伙找我干什么?”
接收消息后,他对二人说:“韦清琛召唤同道攻击玄门,两位可要同去?毕竟,你们不是还要杀那个秦念仙?”
黑衣男人淡淡道:“我们得祖师指点,要在西方有所布置。你先过去,回头我们去找你。”
宋绍明见此,化作血光离去,只留下二人。
“师兄……”身边人正要开口,突然黑衣人抬手拦住她,不让她继续说话。
黑衣人扫视四周:“出来吧,跟了半路。宋绍明发现不了,但我不同。”
清冷的月光洒在沙漠,荒凉的大地吹起狂风,根本无人回应。
“你以为,我在骗你吗?!”黑衣人蓦然出手,血光攻击东南方向的沙丘。
铃铛声悠然响起,白芒化作长龙甩向黑衣人。同时,金光中升起千万道妖文劈碎血光,并且冲向旁边的“姬飞晨”。
“小姐姐,就算你装作姬飞晨的模样,但身上那股子处女元阴的味道,可瞒不过去啊!”万妖金榜浮现数十只妖兽的身影,将“姬飞晨”团团笼罩。
那人有些惊慌,连忙挥动“墨云剑”击退妖兽:“师兄!”
黑衣人叹了口气,脚下血河中飞出一辆魔车撞开白芒,纵身一跃挡住白衣少年。
“地仙?”涂山不敢怠慢,收回白芒,在手中化作九节鞭护身。而身后也浮现自己演化的万妖圣境。宏伟的妖宫中,有成千上万的妖众对他顶礼膜拜。这座妖界便是涂山的道果,也是妖族未来的全新圣地。
妖界之下,万妖领域张开,一股股皇者之气压向两个黑衣人。一般仙人被妖皇之气震慑,难以反抗涂山。但黑衣人的魔车破空而至,上面同样浮现出一道道死在魔车上的怨灵魔影,直接对上妖界。
一次短暂交锋,魔车便把妖族撞得支离破碎。
黑衣人轻描淡写道:“妖界虽好,神器虽强,但主人的修为太差了。”
太差?
涂山作为妖族当代的新秀,可是能跟诸位圣地传人并肩,甚至略胜一筹的人。但是在黑衣人面前,只得到一个“太差”的评价。
然而涂山心中明白,黑衣人并没有说假话。黑衣人的层次,的确比他要强。
“此刻他还没动用全力,便逼出我的万妖圣境。真打起来,反而是我吃亏。算了,先走为妙!”
“破!”金榜再度一抽,黑衣人面前虚空爆炸,一股股暴烈的元气顺着风暴冲来,暂时阻拦他的步伐。
但旁边“姬飞晨”冲到涂山背后,挥剑便是全力一击。
“砍中了?不对,是幻影?”面前的少年化作白光散开,笑声远远传来:“小姐姐,在幻术领域上,我可不逊色你。”
“师兄,拦下他!”
黑衣人抬头望涂山逃走的方向看了看,随意跨出一步。
咫尺天涯,这一步之后,穿过上百里空间,直接出现在涂山前方,滔天魔意伴随红莲业火瞬间弥漫天地。
涂山元神一晃,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腥臭血海盖天而下,将他整个人纳入血海之中。脑海深处的记忆不断浮现,恍惚想到自己诞生之初的时刻。一枚天狐的胚胎,在灵池中慢慢孕育……
那灵池的水,和血海倒有几分相似呢……
意识慢慢模糊,涂山渐渐失去反抗。
“你还是留下吧!”黑衣人一手按住涂山肩膀,将他拉到身边,准备打回原形。
但正是这一扯,他看到涂山的脸,突然愣了一下。
同样,剧烈的刺痛让涂山惊醒,压下脑中那些繁杂的记忆,断去一尾,化作白狐遁走。
抓着涂山的一截狐尾,黑衣人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再也没有追赶。
“孽缘,孽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笑。”黑衣人喃喃自语,下意识握紧毛茸茸的狐尾。冰冷的手掌触碰尚有余温的狐尾,仿佛还能感觉到一点温情。
“师兄,他知道我们的事情。万一宋绍明他们也知道了……”
“别听他瞎说。宋绍明他们根本发觉不了你的伪装。而至于这人……”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脸孔,黑衣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冷声道:“交给我了!回头我来对付他,你继续魔祖的安排。”
……
轰——伴随一阵狂风,涂山从二人手中脱逃,逃出四百里,落在一处流沙地。双足轻点,身上的无痕法衣自动屏蔽流沙,让他在此地歇息。
抬起手,阵阵刺痛传入大脑,他整个右臂被血海魔气腐蚀。自右肩开始,黑血慢慢流向全身。哪怕涂山玄功精妙,仍然无法避免这种侵蚀。
涂山疼得直咧嘴:“我服用长生药,居然也无法避免这种魔功?这可比宋绍明厉害多了。”拿出丹药外敷,神情将将好了几分。
“这俩家伙,看起来并非无垠血海出身?而且不像是玄正洲人士。他方大洲的来人吗?不行,这个消息要赶紧告诉姬飞晨,让他早做准备。”
韦清琛振臂一呼,很快宋绍明、杨飞这些在前几劫铩羽而归的人统统赶来帮忙。
反正他们也看出来了,太上道脉讲究分寸,不会对他们这些精英嫡系下手。至于那些炮灰,回头再找一批就是了。但众人相互间嘲笑讥讽时,仍然把这些失败拿出来相互挤兑。
杨飞看了看姬飞晨带来的几个附属势力,嘲讽道:“我说姬兄,你作为长老后,到底丢了多少附属势力?你们黑脉人多,也不是这么耗的啊。”
还没等姬飞晨说话,旁边韦清琛就挡住了:“不劳少教主费心,至少他们黑脉嫡系无损。但贵派毕方部损失莫大,这点就算是少教主也很难交代吧?”
杨飞脸色一沉,旁边明魔子又不阴不阳说:“然而附属势力死太多,怎么让别人继续投靠?”
“那也总比被人折了三具傀儡,贬作野猪要强。”这指的是明魔子在第四劫时被张元初暗算,拟化作野猪的形态差点变不回来。
“你说什么!”明魔子见韦清琛戳自己丑事,立刻大怒。
“行了!行了!”宋绍明拦下众人:“别说这个,你们看旁边那些附属势力的炮灰们。”
魔门自私自利,这些核心弟子打算牺牲炮灰折腾清泓一行人。这些附属势力怎么甘心被牺牲?
不远处,那些附属势力人心浮动,有逃跑的念头。
十几位弟子坐在一起,对此冷笑不止。罗青衣漫不经心道:“谁带洗心丹了?给他们喂点,将他们灵智抹去,派出去杀人就好。”
洗心丹,魔门专门控制炮灰的一种丹药。食用之后灵智皆无,只留下杀人的本能。
众人相互看看,明魔子掏出一瓶丹药,又拿出几颗“暴灵丹”:“一块喂下去。这玩意能将寿命催化为法力,激发他们的潜力,应该可以跟玄门拼一拼。一个炮灰能拼死一个玄门的仙人,也是我们赚了。”
这次来的炮灰,都是用炼劫秘法培养出来的蜕凡境弟子。培养一个炮灰,短则二三年,长则八九年,太轻松了。·
姬飞晨冷眼旁观,一语不发。
坐看他们派人去找自己另一化身的麻烦。
“你没事吧?”韦清琛见他心不在焉,低声问:“要不,你先离开?”
“不用。就是靠近那家伙,注意力难以集中。”
“都这样了,你还敢赌什么二十年之约?”韦清琛一惊,仔细想了想:“要不,趁机消耗他一下,让蛮王获胜得了。不然,我不认为你未来能赢过他。”
“放心吧,这件事我有分寸。”对韦清琛的好意,姬飞晨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其实二十年之约只是自己随口一说,根本没准备完成啊。
……
魔门大军杀向清泓目前所在的庆流国。见这一路荒漠,清泓动了心思,让众人开始植树造林,为改善环境尽一份绵力。正在他带头种树的时候,魔门大军兵临城外。
“怎么又这么多人?这一路走来,咱们杀死的魔修有上万人了吧?”
“魔门擅长精进法门,这些炮灰又不值钱,他们用起来根本不心疼。”
一个蜕凡期的玄门修士,短则十年,长则数十年。比魔门慢了很多。人仙境界,玄门可能需要百年,而魔门只需要几十年。到地仙层次,魔道同样有很多精进法门,可以快速修炼。这也是很多玄门仙人堕入魔道的原因。然而,魔道自上古以来,没有一个人修成天仙道果。坎冥殿主是数千年来的第一人,足见精进法门的弊端性。
清泓一身麻衣,他放下锄头,观望一阵子说:“小心,这些人服用洗心丹和暴灵丹,就是一群杀戮机器。你们只可远攻,不可——”
还没等他说完,突然那些魔人中有一颗颗头颅抛上空。
“咦?有同道在此?”
过了一会儿,魔人不见减少,那隐藏在大军之中斩首的仙人便来到众人身边。
“小女子柠溪,见过诸位道友。”
女子倒持仙剑,白衣胜雪迎风而立。
看到这位女剑仙,景轩愣了下:“太初观?”这也是太上道脉的一支,奉行女冠之道,数千年来一脉单传。
“景轩师兄好。”女仙对景轩打招呼,然后解释说:“师尊将太初七弦无形剑赐下,让我入世历劫。正巧被贵派刘师兄碰上,他便让我过来帮忙。”
太初七弦无形剑,这可是一件赫赫有名的剑中杀器。
清泓往她手上的宝剑看去,那把剑自动消隐,不见形体,正合“无形”之名。
“老爷……”万宝童子在他耳畔传音:“太初七弦无形剑,据说是上古仙剑。是天地之先,未沾后天污浊的先天太初之气所铸。此剑位列真器之流,无形无相,因而也无法诞生灵智,不能如我这般修道。但用作刺杀的话,是一把无上凶器。”
杀人不见锋刃,就如同刚才于魔人大军中斩首,却无人可窥见其踪迹一样。
说起来,这无形剑和太清无形剑气颇有相似之处。太初观有几位观主,便是太清宗仙人的双修道侣。
“太初观,的确需要小心点。”清泓心中戒备,明面上对景轩几人说:“你们陪柠溪师妹对付那些魔头,我在这里守护。”
其他七人纷纷拿出伏魔之宝配合柠溪结八卦阵法,护住清泓和一众凡人。花了大约半天时间,才把这些魔头清理干净。
除却宋绍明等人派出来的炮灰外,也有不少蛮王嫡系。清泓站在沙丘上,投过这些人的西方蛮宗功法,慢慢推算蛮王的功法路数。在“道微图”的帮助下,很快让清泓对蛮王的功法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而且前不久,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根流矢。上面捆绑的书信有一些关于蛮王平日练功的精要和他的日常习性。
“韦清琛干活可没这么严谨,是他手底下另有能人?”正想着,又有一块石头扔过来。解下包裹的金帛,这上面记录蛮王的功法破绽。
“看起来,并非一人手笔。”
又等一会儿,又有新的资料被暗中送过来。
这下子,清泓疑惑起来:“韦清琛不可能一下子送来这么多,而且分批次送。难道,还有人准备害蛮王性命?”
“师兄!”李静洵等人除魔回来,清泓赶紧收起这些资料:“先回去吧,今天再留一夜,明日继续上路。”
……
失败的消息传回去,宋绍明等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准备继续派人。但西方蛮宗内部,却是一片愁云惨雾。比起他们派出炮灰助阵,蛮宗全部出动精英弟子,其中蛮王嫡系折损最多。
蛮王殿,一位魁梧壮汉坐在宽大的石座上。
看着下方损伤惨重的部下,他叹息说:“罢了,你们都退下吧。不用再去跟玄门纠缠,让他们来吧。明天便让他们来圣教,本座跟他打一场。”
“大人。”他身边有一位女子上前:“但您万金之躯,万一有个好歹……”
“你认为,我不如那新晋地仙不成?”
女子摇摇头:“大人肯定能打得过他。但问题是,太上道脉绝非无的放矢,背后肯定另有图谋。”西方蛮宗有“圣女”传承,可自从上代明妃身故后,这代明妃无法顺利选拔。而这女子便是当代明妃的候选人,除却信物外和明妃也差不多,是蛮王的双修道侣。
“是啊,所以本座放任部下攻击西域百夷。但到这一步,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徒劳,平白折损战力。而且,这种失败对我的道心也是一种重创。”蛮王目光悠悠看向东方:“从他走上西行之路的那一刻,我们的交锋就已经开始。”
如果在前面几劫中,清泓受挫,信心受损,势必影响这最后一战。但一步步走来,清泓养气功夫越发深厚。本来在他刚刚踏入西行之路的时候,西方教主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距离自己的层次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可一次次历劫,清泓道心趋向于圆满。不是法力的提升,也不是道果的演化,而是心境上的平和。原本锐意勃发的地仙气柱幽邃而内敛。在清泓收徒后,西方教主已经感觉不到对方的地仙天柱。
“再拖下去,你们给他制造劫难越多,越容易让他达到跟我同等的层次。”
“所以,你们收手。明日本座直接跟他对决,避免他继续蓄力。对了,本座准备一份书信,你们派人交给他。”蛮王取来书信递给伴侣。
“大人,这书信是?”
“关于我功法的介绍,和一些招式讲解以及部分破解之法。”
“什么?”女子脸色大变,下方诸位魔将也不由色变:“大人,您这是……”
将这东西交出去,这不是摆明找输吗?
蛮王哈哈大笑:“与其让他从其他人处得到我的资料,不如我堂堂正正给他。”负手立在石座前,中年男子霸气道:“就算给他这些东西,他也不如我。”
然而这样一来,足以打压清泓的自信。明明晃晃告诉他,这些小伎俩对蛮王无用,让清泓道心出现破绽,在明日无法发挥全力。
正如蛮王所言,他们的交锋早就开始,这不过是一次预演罢了。
“蛮王不愧是一方教主,难怪四方魔教的四位教主中以他这尊西方教主为首。”
当蛮王的书信送到清泓处,清泓顿时哑口无言,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长叹。
没错,他借韦清琛打探蛮王的底细,推算他的弱点,背后更有某些“有心人”暗中推动,主动助他一臂之力。然而蛮王主动送来这封信,暴露自己的弱点和功法属性。不论真假如何,清泓的信心都会为此而受挫。
蛮王的意思很明确:“我根本不怕你从其他人处得知我的情况。要战,那就堂堂正正将你击败!”
蛮王逼迫到这一步,清泓为了保持自身的信心,也不能执着于阴谋手段,推算蛮王的弱点。
手一抖,清泓烧了书信:“你都这么磊落,我又何必再做小人?蓦然抬首,极西之地正有一股滔天气势正在缓缓凝聚。他一字一句对着西方道:“明日午时,你我一战!”
旋即,清泓转身回住所:“诸位,今天我要养气静心,应对明日大战。其他事情全部交给你们。”
“放心吧,一切有我们。”景轩满口答应下来,众人起身送清泓回屋。
突然,清泓抬脚出门的档口。面前虚空裂开,一道白影踉踉跄跄跌出来。
“涂山?”看到涂山重伤,清泓赶紧上前搀扶。
涂山脸色煞白,低声道:“小心,秦念仙有危险!魔门有地仙级存在出手!”说完,少年昏迷不醒扑倒在他怀里。
检查涂山的伤势,清泓的脸色逐渐严峻起来。少年右肩上的血毒慢慢扩散,即便是涂山自身的长生法力也难以抗拒血毒的侵染。
“好狠的手段!这是谁下的手?”清泓抱起少年回到大堂,诸仙看到涂山的情况,一个个惊愕不已。
“涂山这小子被人打伤?就算是宋绍明那家伙,应该也不可能将他伤到这一步吧?”
“他说是地仙出手,血海地仙?那不是有仙魔誓约限制吗?”清泓眉头紧锁,暗道奇怪:“他们能动手吗?”
李静洵:“莫非是找到什么漏洞?总而言之,救人要紧。”涂山跟她们关系都不错,看到少年受伤,同样担心不已。
众人检查伤势,玉芝仙姑蹙眉道:“这血毒蕴含地仙法力,我们这些人很难出手拔毒。看样子,需要将他送到诸位地仙身边才行。”
“就怕路上耽搁时间。”清泓撸开袖子,手贴在涂山肩上,暂时帮他镇压血毒:“师姐,帮我搭把手,我来给他驱毒。”
“你?不可!”景轩和张元初立刻阻拦:“你明日就要决斗,怎么能在这时候消耗法力?而且,你此刻解封,这西行之路就彻底功亏一篑!”
“他中的血毒很难应付,一般地仙都很头痛。但我的三光神水不同,能净化血海之毒。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损耗太多法力。”
他抱起涂山,对玉芝仙姑说:“师姐,帮我准备净水和丹药,我回房帮他疗伤。”
“且慢——”李静洵拦住清泓:“师兄,救人这件事我们来想办法。但你万万不可消耗法力。万一这是魔门的陷阱呢?”
清泓看向女仙,平凡的面庞透出一股坚定。
“师兄,提前消耗你的法力,是为了在决斗中打败你。你绝对不能破功。”
“没错,涂山由我们来救,你安心养气,应对明日的大战。”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劝阻。
然而看着少年气息渐渐衰落,清泓摇头道:“现在去找地仙,去哪里找人?即便是诸位宗主,谁能在一个时辰内赶来?耽搁救治,涂山危矣。”他不说二话,直接解开封印,将自己一路封印的法力统统释放。
地仙气势爆发,李静洵被气势震慑,不住连连后退。随后,清泓瞬间跨入自己的静室为涂山疗伤。
西方教内,蛮王正在养气凝神。察觉清泓气息暴动,他诧异道:“怎么在此刻解开封印?少了这最后半日的积蓄,这跟我的差距可就大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
最后一日至关重要,此刻解除封印,清泓的法力增幅比预计少了四分之一。不过总算达到地仙中段,清泓所谓的“洞冥之境”。
察觉不远处地仙气势爆发,玉芝仙姑脸色一变,最终没说什么,而是默默准备净水灵药送到清泓房间。
清泓和涂山盘坐在石床上。涂山衣襟被掀开大半,露出右半身,肩膀的伤口乌黑发紫,里面流出腥臭的脓血。
清泓手贴在涂山肩膀伤口处,正以三光神水慢慢祛除炼化他体内的血毒。
此刻,黑衣人来到庆流国。察觉清泓正为涂山疗伤。
他自言自语道:“哦?现在出手帮他疗伤,你明日不是还准备决斗吗?倒真是一个正人君子,这时候还能舍己为人?”
想到这,他索性在城外等候。
“何不立刻动手,直接取他二人性命?”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在男子耳畔响起。
男子似乎对这个声音早有认知,漫不经心说:“他这么君子,我跟他无冤无仇,也懒得在这里找他麻烦。反正他伤了元气,明日决斗必然落败。再说,帮您老人家解封,让你从三道尊封印中脱困,我的任务便完成,干嘛再去随便杀人?”
魔祖:“最好是这样。”黑衣人同样是他的眷属,而且地位还在韦清琛之上。为了趁太上不在的时候脱困,魔祖耗费大法力将黑衣人送过来帮助解封。只要能破解玄正洲西方的一处封印,自己便可在外恢复部分力量,随便找一位玄正洲魔头附体。等自己韬光养晦,重登天人之日,就能率领魔道反击玄门。
“待我日后杀上天域,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太霄那个混蛋!”
想到这里,魔祖对黑衣人试探道:“我元灵脱困,需要在此界找一个载体。你看这天狐如何?”
黑衣人皱了皱眉,知道魔祖这是故意试探自己,看自己是不是彻底绝情。于是,他便故作轻松:“可以啊,不过万一因此惊动了谁,那我也就不管了。万妖金榜,这背后不也涉及妖族昔年的无上至尊吗?别到时候您脱困,又碰到人家的元灵复生,结果两人同归于尽,让三道尊看尽笑话。”
上古妖族圣地众多,在最高层次也有一位媲美道尊级别的存在。可惜那位存在触犯禁忌,被太上道祖、魔祖、天母等一系列第一阶存在联手封印抹杀。但万妖金榜是他留下的东西,说不定真具备那人脱困的关键。
魔祖言语一塞,黑衣人继续说:“我看,这最好的人选就是四方教那个传人。他修炼三十三天魔神道,肉身坚固无比,媲美地仙真身,正是您老人家最佳的选择。回头我们破除封印,您直接附身在这个眷属身上,不就得了?”
“说这么多,还是不愿意我找这天狐的麻烦?”
“是啊。”黑衣人理所当然说:“我担心惹出妖尊的后手。到时候您躲在三尊封印中无所谓,但我可就要被坑死。”
魔祖沉默,似乎在考虑黑衣人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算了,那天狐之道跟我也不适合。无相变幻,虽然合乎我的无相魔经,但我没工夫将他的道推演至无上层次。而且你说得对,妖族那家伙,昔年封印他我也曾经出力,我们俩也很犯冲的。”
月上梢头,清泓耗尽心力才勉强将涂山右肩上的血毒驱逐。
玉芝仙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待清泓收功后,将他要的净水丹丸递过去。
清泓神色有些疲惫:“师姐你来吧,给他擦拭伤口,顺带将云霄阁的秘传灵药外敷。血毒被我拔除,虽然体内还有残毒,但他的力量足够自己驱逐了。”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仙姑为涂山擦拭伤口,见清泓离去,忙问:“等等,你把他安置在你房中,你准备去哪歇息?”
“找个地方打坐即可。”
“明日大战,需要养精蓄锐,怎么能草率?你先去我那歇息。今夜,我帮你看着他,不会回去。”
清泓没有当面拒绝,点头后离开居所。
出门抬头望天,明月高照,星光璀璨,满天星辰按照奇妙的轨迹演绎冥冥天道。
并没有前往玉芝仙姑的住所,清泓走出城,孤身一人坐在沙丘上观星。不时,空中有流星划过。
“按照星相之说,每一颗流星的划过,就是一个生命的消亡。不知道在这个道法显圣的世界里,这个传言准不准。”
天为被盖地为床,在这天地星辰之间,清泓能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远处脚步声由远到近,最后走到他背后。
“师妹?”
李静洵没说话,坐到他身畔,拉起他的手端详。
“哼——我就知道。师兄所谓的驱毒,就是把涂山身上的血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以地仙法身镇压。”李静洵绷着脸,怒瞪了清泓一眼,但责怪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毕竟换做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吧?
“安啦,安啦,我和涂山那小子不同。我的地仙真身是不会那么容易被侵蚀的。”
毫不迟疑,女仙咬破手指,以自己的精血在清泓手掌心书画玄门符印,以灵符之力镇住血毒,不让毒性蔓延,伤及清泓的道体。
“这是宝灵仙符篆,能压制诅咒邪毒,希望能奏效吧。不过师兄解开封印,明日大战可有把握?”
清泓淡淡一笑,仰望天空,答非所问:“师妹,咱们这一路经历了不少。你还记得前面几次劫数吗?”
李静洵点点头:“第三劫时,宋绍明那厮在浑天教内引发一场血案,栽赃给师兄。幸亏师兄机警,总算逢凶化吉。还有第六劫时,天心魔宗竟然假扮我们一行八人,在我们之前和太上道脉接触,差点引发大祸。最惨的是第七劫,一个门派被魔门铲除,然后换上他们的人,要不是福大命大,咱们早就死了。”
“是啊,这一路上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是看了一个遍。西行之路,炼心之路,涂山中毒这件事,何尝不是我炼心之路的最后一道关卡?如果我不救人,这道心才是真正有损吧?”
“但现在,师兄提前解开封印,法力上和蛮王有不小的差距。”
“可此刻我心境上不逊色蛮王、帮涂山疗伤之后,我才真正明白这一点,才能坦然面对明日的决斗。”
现在的清泓,心中根本没有慌乱和惊恐的情绪。一切平淡如水,能以豁达的心胸面对着一切。
无所谓得失胜负,唯有不愧本心。
李静洵还想说什么,被清泓拦住:“不必说了,师妹,且陪我看看星星吧。这一路上旅途劳顿,还真没时间像今天这样清闲,找人陪我看星星。你瞧,那边就是二十八星宿的心月狐。”
说起来,自己和涂山最初认识,不就是从一只魔狐开始的吗?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李静洵昏昏欲睡,头歪在清泓肩头。
“仙人也会这么劳累吗?看来,师妹这一路没少操心啊。”清泓哑然失笑,准备抱她回去。
刚要起身,他神色微变,察觉远处的一道气息:“谁在那里!”
“是我。”白衣人出现在清泓面前,笑嘻嘻招手。
“涂山——黄庭?”一开始,清泓误以为是涂山苏醒,但走近一看,这人分明是昔日所见的天外谪仙!
“救人而损耗自己的法力,这西行之路功亏一篑,你心中怎么想?”
“能怎么想?但求无愧于心。不然,明日决斗时反而会因为挂念涂山而无法全力发挥。就算决斗能赢,涂山有个好歹,日后心中有愧,也无法继续修道。”
或许在久远的未来,自己和涂山会产生立场的矛盾。但是在此刻,两人之间并无仇怨,反有恩情。远得不说,自己这两个徒儿,不就是涂山送来的?还有碧潮珠,也是人家帮忙祭炼。
清泓看了一眼李静洵,黄庭笑道:“我不希望我们谈话有其他人听,便让她暂时睡一觉。”
于是,清泓解下衣服给李静洵披上,和黄庭一起慢慢在沙丘上散步。
赤足走在沙子上,传来吱吱声响,黄庭问:“对明天的决斗,有把握吗?”
“本来没有。但你以来,我就有把握了。作为我命中的贵人,您肯定有可以帮我的地方。”
“我哪里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黄庭本来在前面走,扭过来面对清泓倒着走,想了想说:“要不,我把黄庭大道传你?”
道君跟姬飞晨的确有缘,姬飞晨的八景二十四图跟黄庭大道同处一源,黄庭道君本人也能演化八景二十四图。
仙人脑后升起道轮,有二十四幅大道玄图一一轮转。
“这二十四图,传你如何?”
八景二十四图?这不正是自己修炼的目标吗!
姬飞晨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差点答应下来。但仔细想了想,他摇摇头:“算了,我自己演化吧。既然有前人可以办到,那么我也可以。”
研究道图本身,也是一种乐趣。这就如同解谜答题,解答的过程才是最精彩的。将谜底结果提前告知,反而失去其中意境。
“看看,我好心帮你,你又不肯。你说说,明天的决斗,我还能帮你多少?”
“帮我把血毒解了如何?”
“我种下桃树,扰乱时空之道,干涉三位道尊对下界的掌控力度,已经惹恼某人。再出手帮你,恐怕他就亲自动手把我撵走。此刻我来,你没见都是无声无息,凭借桃树坐标进行定位,一点异象都不敢展露?”
是啊,前两次出场,人间界异象动荡。但这次黄庭出现无声无息,显然是避开天域的耳目。
“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传法。既然八景二十四图你不肯学,我也没办法了。”黄庭一边说,目光一边往南方看。
黑衣人和附身的魔祖察觉到黄庭的存在,根本不敢有所异动,默默离开庆流国,不再找清泓以及秦念仙的冥府。
见他们走了,黄庭心中稍安。之所以跑出来露面,正是察觉魔祖的行动,不得已亲自出面。
“对了,我虽然不能把你。但可以听听你的计划。面对明日的决战,你应该心中另有计划?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补充一下?”
次日。清泓一行终于来到西方魔教的总坛。
风沙漫天的荒漠中央立着一片恒古长存的阴暗魔殿。巍峨雄伟的宫殿群中涌动着滔天魔气,仿佛在对世人宣告自己的存在。
乔元:“据说,这片魔宫是当年四方教采集玄正洲特有的一种奇石雕琢而成。建造魔宫,时将那种石头彻底挖掘干净?”
玉芝仙姑:“没错,那种石头彻底被掘干净,目前我们在中土或者海外,根本找不到这类奇石,于是便将其取名为通天黑魔石。据说,四方教的总殿是由一块大有三千丈的通天石一点一点雕琢而成。我们面前的蛮王殿,不过是魔宫中搬出来的一座偏殿。”仙姑目光看向森罗魔宫后方。在那里,腾腾魔雾中隐藏着更广阔的废墟。
昔年四方教被古仙人破灭,偌大魔宫彻底化作废墟。后来蛮宗从废墟之上重立西方魔教,号称四方教之正统。但他们并没有将所有废墟都清理出来,目前的蛮宗祖庭,仅仅是昔年魔宫的一部分。其中的蛮王殿,也只是当年魔宫的一座偏殿。
“说来也可笑,四大魔宗各自宣称正统。南方魔教的杨氏一族是昔年四方教教主一脉的血裔与圣女一脉结合的后人。北方蟾宫卷走四方教的传承圣物,曾自诩四方教正法一脉。东方魔教留存上古魔神穹空巨鲸的后代,这是三十三魔神的正统后裔,号称教统源流。至于西方教,则以这座祖庭宣告大义。然而现在血海大兴,阴冥宗出世,反而是四方教一盘散沙,根本不成气候。这上古魔道的魁首,眼下不如两个后进门阀,真是丢人、”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看向蛮王殿门口的蛮王一行人。
因为西方沙漠的特殊气候,炎热且干燥,故而蛮宗弟子的衣服穿戴较少。男性大多都是裸露上身,描绘各种魔兽图腾替代衣饰。蛮王也不例外,他头戴白骨冠,臂挂金戎环,上半身绘着黑色虎纹,一股霸者之气扑面而来。
清泓上前几步,头顶水云冲霄而起,二十四颗宝珠高悬天地,彰显自身地仙威势。天空中凝聚雨水,慢慢将炎炎火气熄灭。
蛮王亦从殿门口走出,来到清泓面前。
二人相互打量,蛮王指着清泓等人所在的一块巨石问:“尔等可知这是何处?”
清泓身畔有一块三丈高的巨石,底下散落着不少枯骨,上面依稀带着仙灵之气,显然是仙家遗骸。
“传闻当年仙魔大战时,诸位玄门前辈杀入西方教,最终陨落于此。莫非,这就是落仙石?”
“不错。自我蛮宗建立后,任何玄门的人都没有达到我们蛮王殿。落仙石,便是玄门仙人最终的埋骨之地。你可以在这里选个位置,日后好埋葬。”
好狂!
清泓察觉蛮王发自内心的自信,也不肯示弱:“阁下大可放心。今日我把你打败,直接杀入蛮王殿,在你们殿内书写我的名字,让你们后人日夜祭祀观摩,这才能彰显我的手段。”
二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示弱。
蛮王淡淡扫了他一眼,冷静说:“你的法力能支持多久?昨日提前解开封印,你的这一趟西行之路已经废了大半。”
“三日,算上昨天一夜,还剩三天两夜。只要教主能扛过三日,我直接认输。”根据清泓观测,蛮王应该处于地仙后期,,而自己勉强跨入地仙第二重,法力上的差距很大。
但自己并非没有胜算!
想到昨日黄庭道君的话,清泓心中一定。道君都认为自己这一战有胜算,那么只需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将胜算扩大即可。
蛮王:“不必,就今天。午时开始,黄昏结束,我不会跟你拖下去。”蛮王信心十足:“在你最强势的时刻击败你,这才能一举粉碎你的道心。让你明白,任何小伎俩根本没用。而这样,我也能真正跨入更高层次。”
“将我当作磨刀石?阁下别断刀卷刃就好。”
二人各自转身,拉开距离。
一个人在落仙石东方三十丈外,一个人在西方三十丈外。二人盯着落仙石,将这块巨石作为“日晷”,借助影子和空中的日光推算时间。
当午时三刻到来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出手。
清泓如同往常一样,洒出自己的二十四颗碧潮珠。而蛮王则凝聚真身冲向清泓的方向。望着空中五色毫光,蛮王不言不语,直接一拳打去。
西方蛮宗重视肉身修行,西方八部根本魔经都以肉身著称。他贯通八大绝学,蛮王真身堪比顶级真器!
哪怕是二十四颗宝珠一一轰向拳头,也被蛮王自身的护体罡气震飞。
“你难道只有这点小伎俩?”蛮王面色不改,反而是和碧潮珠性命交修的清泓,脸色有些变化。体内气血阵阵翻涌,差点伤了气脉。
“好强的肉身!本来以为韦清琛的肉身已经很坚固,没想到蛮王真身居然强到这一步?”惊讶的同时,清泓已经把四面旗幡布在身畔。
青云伏魔幡是上古针对四方教的大杀器。四面旗幡演化旗门,朵朵青云袅袅升腾。
看到伏魔幡布下,李静洵几人才稍稍松口气。
蛮王真身的坚固超出他们的想象。凭借清泓现在的地仙真身,哪怕只是蛮王近身打他一拳,肉身都撑不住。
这就是熬炼数千年的地仙真身,和一具后天塑造的地仙法身之间的区别。算来,清泓修成地仙,有十年吗?
“最担心的是第一招就被轰杀真身。但只要扛过最初的攻击,师弟布下旗门阵法,便有转机。”玉芝仙姑如此说道,不断安慰自己。
李静洵点头:“和蛮宗肉搏,是最蠢的办法。师兄的打算,应该是凭借阵法占据最初优势,然后调动天地之力攻击。毕竟咱们玄门以元神沟通天道,这一点是蛮宗魔道无法比拟的。”
在操控天地元气这一点上,玄门冠绝神州。只要清泓能挡住蛮王的近身,就能以天地之术慢慢把他磨死。
“不过真要使用一些大型道术或者神通,是不是对法力的消耗太大了?”
“但是几个时辰,还是能抗住的。”
蛮王打量眼前的旗门阵法,青云碧霞彻底裹住清泓,更吸引天地之间的清灵仙气。
“好家伙,你打算用这种清灵之气来对付我?”
不是炼气士的元气,而是专门用伏魔之幡转化清灵仙气。对魔门而言,这就是剧毒。
“但只要浊气量大,清灵之气反而可以被压制!”蛮王张开一吸,如同巨兽吞噬天地,把日月星光连同大地之下的浊煞之气统统纳入法身。一道道浊煞黑气裹着蛮王,化作三丈高的九头魔神。
除却蛮王自己的相貌外,其他八个头颅分别代表蛮宗的八种根本功法。九头魔神舞动十八只手臂跨入旗门阵。
“既然你要用阵法,那么本座今日便打碎伏魔旗幡,让这克制我四方教的邪物彻底毁灭!”
蛮王心中也在庆幸,幸好九面旗幡不全。不然清泓如果真摆下九霄青云明微伏魔阵法,他也够喝一壶的。
这时,核心太极台上响起隆隆雷声。四面旗幡内的幡面突然展开,于雷声中旗幡跳出四口宝剑。四色宝剑暗合地火风水,演绎太阳、少阳、太阴、少阴这四象之力,不时又变作青龙、朱雀、玄武、白虎之相镇守四门。
“成了!”清泓哈哈大笑:“蛮王,看我的浑天剑阵。”
蛮王自东而入,眼前那口宝剑迎风而涨,变作百丈高的巨剑定住东方旗门。漫天剑光伴随青龙咆哮,对他的魔身劈头盖脸轰下。
“不好!”蛮宗内部诸位魔将脸色大变。浑天剑阵在东方魔教崭露头角,相应情报早就落到西方蛮宗手中。
“这剑阵非四位地仙而不可破。大人孤身入阵,恐怕要吃亏。”
众人面带忧色,可阵内蛮王猖狂大笑:“非四位地仙而不可破?今天就告诉你,在绝对力量面前,区区一座剑阵就是笑话!”
只见那尊魔神伸展十八手臂。一只手抵住东方门户,一只手扣住东方太阳神剑。剩下十六手臂快速转动,将靠近的所有剑气统统打碎。
清泓皱皱眉:“这厮的肉身连剑气都穿不透?”虽然浑天四剑还没蜕变为真器,但被蛮王轻轻松松拍碎?太强了吧?
蛮王再度伸出手臂,其他三方各自有手臂扣住三大旗门和三把宝剑。八臂镇住四方旗门,任凭清泓如何操控旗幡,震动宝剑,都无法再度控制这些压阵之物。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正好分去他大半心神。”清泓在阵台将金钟一摇,阵内朦胧混沌化作云霄天阁之景。从天冥之界,自然而然有上象巍峨的仙家圣城在阵内显化。所谓四方旗门,不过是这座仙城的四座门户。
目前蛮王所处位置,正在东方青龙门内,还不到太极宫的位置。
“蛮王,既然你敢破阵,那便入宫吧!”
蛮王冷冷一笑,九头十八臂的蛮王真身吱吱作响,有四道魔像跨入四大城门,镇守四方宫阙。
“西方蛮宗传承西方八天的魔神道。蛮王精通八大魔功,如今斩出四大化身镇守城门。身上还剩有黑虎、天狼、神象、魔狮这四种魔功?”
蛮王真身只剩下五个头颅,除却蛮王自己的头颅外,还有虎、狼、狮、象四个面孔。
“如果生死洞冥镜在手,我可以在剑阵内布下一座正反阴阳阵,再度分去他的化身。不过现在嘛……”清泓一跺脚,头顶太极图升起玄白二气,太极宫中注入活力,有一尊道相突然活过来。
这是云霄阁在太极宫中留下的某位地仙烙印。被清泓唤醒后,化作这尊地仙的虚影去试探蛮王。
趁此机会,清泓马上在太极宫内行动,作法感应西方沙漠深处的古仙人烙印。
昨日,他跟黄庭讨论自己的计划。
西方沙漠陨落众多仙家,按照清泓自己的打算,是要借助云霄天阁,将所有陨落在此的仙人烙印唤醒,借助众仙家之力一口气击杀蛮王。
对此,黄庭道君评价道:“想要跟西方蛮王交手,你的实力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将战斗的方式转变,由个人战转化为团体战,个人实力的多寡已经不再重要。你的这个想法没错,不过引动古仙人的烙印,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因此,你必须拖住蛮王。”
为了挤出这段时间,清泓的想法是用阵法拖延时间,在剑阵挡住蛮王的同时,设法将上古仙人的力量唤醒。
……
另一方,庆流国中涂山悠悠醒来。
刚睁开眼,便看到依着门口,双手抱胸的仙人。
“你醒了?”黄庭笑吟吟看向涂山。
看到黄庭的面容,涂山瞳孔收缩,心中骇然,身子不住颤抖,马上准备逃命。
他知道黄庭的身份,因此才会恐惧,担心黄庭出手击杀自己。
“行了,别想了,我还不至于对你动手。我这个层次,已经超过你的想象。不单单是你。在未来我会废掉现在的修行方式,以太乙真法重开大道。什么妖魔仙鬼统统都是废物。”黄庭伸手一抓,涂山直接打回原形,变作白狐抱在怀中。
“现在,你陪我走走。”黄庭抱着白狐,脚步一跨,便来到大漠深处的魔宫遗址。从这里,依稀可以看到清泓和蛮王交手。
青云贯通天地,有四道剑影相互共鸣,立在四大旗门之下。旁边就是四道魔影以魔功压制剑魄,不让剑阵爆发合击之力。
黄庭抚摸白狐,慢悠悠说:“我这次下来的目的,是阻挠魔门教祖复苏。太上不在,太霄闭关,太元那位又不知再折腾什么。正巧我看到了,便过来拦一拦。放心,我对你和你背后的妖皇没兴趣。虽然我跟妖尊有点恩怨,但不急着对他动手。不过没想到,姬飞晨这小子的灵感正巧跟我对上。根本不需要我动手,只要他完成他的计划,重新封印魔祖并不难。”
上古时候,西方沙漠是仙魔大战的一处战场。如果清泓能唤醒众多古仙人的烙印,非但可以击败蛮王,更可以把魔祖准备的解封行动一并搅黄。
紫气东来三千尺,碧霞迎空九重天。
剑阵内,蛮王显化魔身。五头魔相与一位仙人交手。
那仙人头戴日月冠,身穿山河袍。顶上金英银魄化日月神相交辉阴阳玄理,刷出一道道日月神光动荡乾坤。身畔山精川魂化作山河之龙,龙吟呼啸之间镇压大千社稷。
“云霄阁到底曾执太上道脉之牛耳,仅仅一位地仙遗留的幻影,便有这般能为。”
这位古仙人的名讳叫什么,蛮王也不清楚。但从烙印的道韵可以感受到,这尊仙人生前层次绝对不逊色自己。
日月为鞭,山河为盾,仅仅站在他旁边便感受到那一股举手投足掌控天地的威仪。上古炼气士擒拿日月,挟山超海,不过如是。
“可惜终究是一缕精魄烙印,人早就死了!”蛮王脖颈上的狮子头一晃,在头顶化作灵狮法相,施展蛮宗的《九灵天狮经》。纯白狮子额头睁开第三眼,一道神光轰向日月神光,力压阴阳大道,并且将山川之龙一并打碎。
清泓正襟危坐,施法操弄手段激发上古烙印,分心扫了一眼:“天狮灭神魔光?的确是克制魂灵幻象的杀招。”随后,再度激发太极宫的一道地仙烙印后,便继续低头忙活。
“小子,你的法力还是太弱了!”白狮一爪子拍碎仙人法相,重新回到蛮王体内化作头颅。
蛮王生有九头,其他八首便象征他兼修的八门魔功。这种路数和坎冥殿主的八荒魔龙,姬飞晨的九道冥河魔龙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尊仙人刚刚身死,又有一位仙人穿着赤鹤仙衣,手持两仪攒天灯而来。这灯蕴含两仪之道,交织阴阳二气,能焚烧一应后天之物。
“麻烦。”蛮王故技重施,再度用狼头变化一道魔功轰碎仙人法相。
随后,第三位仙人到来。这人乘清风而至,飘飘若烟云,不见一缕生气。手中拿着一方四面锁扣,上刻四神之纹。这锁名讳“浑天龙雀锁”,是云霄阁从“浑天四柱”演化的地仙真器。以青龙、朱雀、玄武、白虎等四神锁住天地元气,从而困杀敌人,正合乎浑天之意。这是云霄阁某件地仙真器的烙印。那件真器本身破碎,如同地仙一样将烙印留在云霄天阁,可供后人以法力激发演化。
类似的法宝在云霄天阁还有很多,都是地仙真器的灵性。只要清泓和玉芝仙姑等人重练法宝躯壳,就能将地仙真器一一复原。无疑,这是方阁主昔年留下的后手。只要肯努力,十几件地仙真器不在话下。
仙人把锁一抛,化作四象仙光困住蛮王。同时,又在仙光中变幻四道剑气。
“又来?”蛮王魔身背后的象头卷动长鼻,一记象鼻搅海,将浑天龙雀锁连同这尊地仙幻影一并打碎,赶在剑阵形成之前跳出来。
“不对,这家伙拖延时间,真是准备撑过这两个时辰?总觉得他另有图谋。”蛮王蓦然醒悟,身子一晃,又有一颗狼头飞离。这天狼抽取太阴之气,化作魅影溜入太极宫深处。
巍巍太极宫,茫茫混沌境,正逐渐投影上古仙魔大战的战况。
上古四方教的破灭之战。众多炼气士以青云伏魔幡演化仙道杀劫,灭去三十三天魔神……
清泓端坐太极台上,双手捏出一道道法印,以造化精气激发此地遗留的仙人道韵。
跟你决斗没错,但没说我不能自己以造化手段,引来古修士的烙印吧?
天狼溜入太极台,清泓马上有感,但他此刻正在最后关头,眼皮子微微一抬,口吐道音:“造化!”
仅仅是两个短促的音节,天地之间元气震动,无穷无尽的造化之气一窝蜂涌入剑阵。紫气翻滚,碧光璀璨,阵中那一尊尊仙魔烙印似乎都活过来一般。
“不好!”天狼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这家伙居然想要这么干!”天狼背生铁翅,马上对清泓下杀手。
但清泓背后五色光轮转动,一尊尊仙人法相出现在他身边,仿佛从上古仙魔大战的这一古老画卷中复活,挡住蛮王的攻击。
造化!
这些仙人或悲或喜,同时口诵“造化之音”。
一时间,剑阵汇聚造化元精,原本杀伐剑阵渐渐涌现勃勃生机,让暗中观望的仙魔露出深思之色。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宝,而是一种涉及造化之道的深层理念。
“造物一门包罗万象。有开天辟地之功,有衍灵化生之妙,还有太虚立道之法。云霄阁主一直走的是开天辟地,阴阳舒化的道路。但是,他为何能将上古仙魔复活?”
道德宗,诸位宗主坐在道德观圣镜旁,联手以仙家至宝观照浑天剑阵的这一幕。看到清泓激发古仙人烙印,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那一尊尊仙人法相栩栩如生,有长发仙人抚琴高歌,玲珑之音唱响天地。有赤衣仙人乘坐玉舆,风云六气伴他遨游。有仙人捧灵鼓仙钟,晨钟暮鼓传来阵阵发醒至音。更有无数天女神将守护在清泓身畔,倾听他与这些仙人烙印论道。
“恭请诸位前辈入云霄阁共参大道!”清泓起身,对这些上古仙人稽首。一尊尊仙家飞入太极宫,落在清泓两侧宣讲上古大道。恍惚间,诸位宗主又看到“道祖传法”。
无为派老仙:“的确很怪,按理说,他没有造化生灵之能。”
造化的三种归类,虽然一向把太虚法门视作最高。但实质上并非太虚法门最强,而是它涉及的理念,关乎创造天道,从造化角度演化生死福祸,操控天命。从操控技巧的层次来说,除却天仙外只有极个别人才具备。唯独太上宫有这方面的完整记录,历代太上传人大多走这一条路。
而衍灵化生是创造真正的生命体,和开天辟地的死物走向两个极端。
“清泓练的是元气法门,以阴阳五行入手,炼化天地之力,达到开天辟地的层次。绝对没办法做到这一步,莫非是法宝?”
天冥之界,泰皇元神手捧一卷造化神图,面带微笑看着西方发生的这一幕。
九云清霄太育万象图!
当第三件镇塔之宝炼成,立刻冲开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第四层,将万象宝图的炼制方法显露出来。因为清泓早先在冥土地界曾经收集不少万象图的碎片,很快便自动在第四层凝成一面造化神器。
万象图涉及造化之理,包罗天地万象。正是凭借这一卷神器,姬飞晨才敢将上古仙人们的力量一一激发。
造化万象图上流淌无穷造化精气,从天冥之界宣泄而下,落在浑天剑阵内。
太极宫中,一尊尊上古仙人坐在清泓身边。这些可都是正统的上古炼气士,一个个阐述上古炼气士的大道,和清泓相互切磋当今仙道,为炼气士一脉再开正法。
漫天金花,紫瑞翻腾,无边祥瑞彰显大道盛景。听了一会儿,蛮王脸色渐渐变了。
“遭了!这小子激发上古烙印,表明是打算趁机借上古诸仙之力压倒我。”他准备动手打断诸仙论道。但刚一行动,那些仙家法相纷纷出手。
有人对天一指,五行元气化作擎天华盖落在清泓头顶,将在场所有仙人笼罩在五行仙光之下。缕缕璎珞垂下精光,洗涤诸般浊煞之气。
有人捏动法诀,伏魔金光在空中炼就九道仙兵,每一道都散发出天仙至宝的气息,正牢牢锁定蛮王。
旁边有仙人拿出九面旗幡,合在一起演化青云明微杀阵。有道人捧起太极图,施展太上一脉的根本太极图。
蛮王看得触目心惊,虽然这些仙人并没有自己的意识,仅仅是古仙人的法力遗留。但能历经数千年而不灭,可想而知曾经都是何等存在。
“当年在西方的这一战,可是存在不少天仙大能的。”那拿起九面旗幡的古仙人,怕不就是上古时代灭杀四方教的主要战力,青云伏魔幡的创造者?还有那卷太极图的主人,摆明是某位太上宫的传人。
众人护在清泓身畔,将上古炼气士的传承一一传授给他。
清泓坐在那里,安心体悟诸位仙家前辈的大道。这些大道很简陋,和现在的仙道没办法比,但却是古法炼气士的源头。将这些大道整合,通过泰皇元神的八景二十四图重新构造,和清泓为炼气士一脉推算的道路相结合,终于让他找到一条炼气士的前路。
轰——
清空中道德紫气垂下,冥冥中开释炼气士一脉的全新道路。
“炼气士一脉终于有救了!”突然清泓起身,伸手对云霄天阁一指。天阁之内的元气炸开,攒簇造化之精,凝聚五行之力。转阴阳,合太极,在云霄天阁中化作混沌元气重开洞天福地。
开天辟地,正是清泓研究的造化至高神通!
太清宗主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这就是他的选择吗?从洞天福地入手,削减炼气士们的天劫?”
一位地仙一福地,一位天仙一洞天。这就是清泓为炼气士找到的解决办法。和得道之后再开辟的洞天福地还有不同。他的方式,是将洞天福地当做炼气士的道果。避居洞天,可挡天地劫数,长生自在。
每位炼气士在人仙层次开辟灵池。至地仙层次将灵池升级为洞天,号称陆地真仙。而天仙层次则将洞天高居于穹空,化作虚空洞天如同星辰一般演化天域。
洞天即为道果,这是清泓以魔龙身推演的大道。经过上古炼气士道统的整合,逐渐在地仙层次描绘出三大境界。
元气慢慢变化,云霄天阁内部再度形成一处以阴阳五行为根本的洞天福地。
比起外面那些旁观的人,蛮王的感受最深。
整个浑天剑阵本来就是被清泓切割出来的一处乾坤空间。这里面充斥着各种元气。而今他在空间中重演天地,蛮王就是首当其中的那个祭品。
“这哪里是决斗,这分明是把我当做阻道神魔,要借开天辟地之力灭了我!甚至这方天地所蕴含的法力,不就是我刚才施展神通的法力余波?”
从进入剑阵的这一刻,蛮王施展的每一招,所以逸散的法力都被剑阵吞噬,转化为元气开辟洞天福地。
以太极宫为中心,洞天福地的范围正慢慢扩张。总有一刻,会把蛮王纳入洞天福地,成为福地的资粮。
蛮王此刻毛骨悚然,目光频频往四周看。
突然,他目光一顿,看到那些上古魔人的法相。蛮王灵机一动,不觉笑出声:“哈哈……你有上古仙人相助,难道我就没有上古传承了不成?”
这些魔人都是上古四方教的前辈。在云霄天阁中一并被清泓的造化元精演化出来。但因为和清泓大道不同,并没有请入太极宫,而是扔在一旁角落。
此刻蛮王来到这些前辈身边。
上古这一战,四方教精锐尽出。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几尊上古神魔的大道真身。
“我们蛮宗祭祀的三目天狮,南方教派的毕方神鸟,北方的玄晶冰蛛……”这些怪模怪样的神魔,正是四方教祭祀的三十三神魔祖神。
他坐在众多魔神中央,将自身的黑虎魔经为根本,九尾黑虎对四周所有魔人法相咆哮,将这些法相化作自己的伥鬼。然后以七大魔功配合黑虎魔像演化四方八天,同样在这方世界开辟自己的魔域。
“你的机缘,同样也是我的机缘!在这里,便是我修成无上神魔真身的关键!”
已经达到渡劫境界的蛮王,如果更进一步的话,说不定能跨出天人行列。
二人一左一右,分别在剑阵内演化仙家圣境和上古魔域。看得外界诸仙纷纷无语:“这哪里是斗法,你们看他俩的动作,分明就是创世啊!”
“这斗法的层次很高。哪里是两位仙魔的单打独斗,分明是仙魔理念的碰撞,是上古道统的延续!是两个世界的开辟之争”
此刻,清泓总算把握胜机,悠悠对魔境中的蛮王说:“教主,你很强。数千年的法力积蓄,的确不是我这新晋地仙可比。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一战并非我对你,而是上次仙魔道统的一次延续。”
“可惜,在这里也有我们的人。不会让你专美于前!”西方八天中,一尊尊魔神按照相应的次序落入八大魔像身侧。蛮王冷冷道:“重演上古之战,胜利的人未必是你!今天我便代替诸位前辈扳回一局,名正言顺执掌四方教道统!”
是啊,自己如果能击败上古诸仙合体的清泓,岂非相当于为上古那一战雪耻?加上自己跨入天人之境,四方教一统便在眼前!
道分阴阳,始有仙魔。
浑天剑阵内元气涌动,一处以阴阳五行为法理,云海茫茫,瑞气焕彩,由云霄阁理念开辟成仙家圣境。一处形成四方教曾经理想中的四方八天。以九尾魔虎作为“西方九元都圣神君”,统治西方八天世界。
群魔拜服,诸天归一,蛮王在统治西方八天的状态下,自身浊煞魔气渐渐向上古元炁道的路数转变。
“怪了,按理说炼成道果,根基确立后很难修正。但此刻我居然开始向着炼气士转变?”上古四方教同样修炼元气,而不是后来所谓的清浊二气。因此作为西方八天之主后,蛮王自身的道基被诸位前辈的道韵光辉洗涤,成就千古未有的道业。
“按照四方教设定,这西方九元都圣神君,是他们立下的五方天帝之一。”黄庭道君抱着白狐,走在上古四方教的魔宫废墟。
四方教开辟三十三天,以至高弥罗天为第三十三天,其他三十二天分为四野垂直而立。有至高天帝一位,座下四位天帝神君各自执掌八天。如今蛮王演化四方八天,魔宫废墟中隐隐有光辉亮起,整个西部宫殿群正迎合他的演化。
涂山:“我听人说,四方教当年和天罡教之争,争论的就是天界成型的结构,也是竞争天仙之后的无上境界?”
“不错,当年是有一个机会。可惜四方教背后那人和天罡教主两败俱伤。不单单是玄正洲,其他大洲也是如此。”
想到四方教背后的幕后人,黄庭暗道:恐怕当今无人能想到,四方教背后最初的主人,其实跟玄门大有干系,只不过是后来被魔祖夺取,成就他的魔道教统。
“那这么说,四方教所谓的九元都圣神君的层次,应该堪比天域大圣级存在?”
“不错。四方教的构想是一位道尊级别的至高天帝。开辟天界,执掌三界之首,坐镇宇宙之巅。治下四位玄圣分掌八天,。然后各有七位普通神魔统治一天,层次等同于天域大圣。”
按照粗略的分划,玄圣、道尊都是紫极万圣图的第一阶。五位第一阶外加二十八位大圣,这才是四方教当年的构想。
野望很大,目标高远,可惜时运不济,被当时尚且弱小的太元大圣算计,和天罡教火拼。结果两败俱伤,两种天界构想统统失败。
涂山心中一沉:“这样的话,蛮王炼就西方八天,岂非从层次上可以比拟你的境界?甚至更高?”
“我?他配吗?只不过凝练一缕不朽真性,提前得到一点天域大圣的感悟。比道尊级差远了。当年四方教开辟者玉虚——咳咳,那人也不过是大圣境界。三十三天仅仅是构想而已。”
“但这对姬飞晨而言,恐怕很难受吧?”涂山不认为黄庭不清楚清泓的身份,毕竟八景二十四图跟黄庭大道本来就是同源。
“可能吧。”黄庭道君气定神闲观望蛮王现在的状态。
得到“九元都圣神君”的加持,蛮王自身转变为上古炼气士一脉的元炁道,自发明悟四方八天的妙用,各天内出现自己的一尊魔像。每一尊魔相都是一尊“天人”。
“此刻的我虽然还没有渡劫,但应该已经具备天人的层次。”他轻轻抬手,八天内的玉衡琅黄天突然变作魔狼的形态,一只巨大的利爪撕裂虚空,迎向对面的云霄仙境。
这一爪破碎虚空,狼爪看似狭小,实则有数千里之长。当其落下,仙境上空的日月光辉突然暗淡。
仙境回荡着渺渺道音,清泓和诸位仙家遗留道韵交流,慢慢修改这一处洞天福地。当虚空中的攻击到来,他对旁边某位仙人道:“请师兄出手。”
那位仙人身边有五色龙相,起身对天外狼爪一指,那狼爪自动分解为五行元气,散入云霄仙境化作世界的资源。
“这是什么?”蛮王看到这一幕,表情很诧异。他能感觉到,那尊仙人仅仅是大道显化的虚相,并不具备自己的意志。而且出手时,同样没有法力或者神通的痕迹。但正是轻描淡写的一点,自己以一方天域力量演化的攻击就立刻失效。
接着,蛮王又试探性攻击两次,同样被仙人随意化解。就如同顽童攻击大人,被随便拆招应付。
反复几次,蛮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蛮王闭上眼,洗尽铅华,返还本相。身上暴烈的气息统统消失,返璞归真后再无半点生息。他双目空洞,不再观看实相,而是体察冥冥中的天道。
在他眼中,云霄仙境与其说是一群仙人坐在一起,倒不如说是一团团元气构成的特殊法力相互融合。清泓是最终的核心,他身边坐落的二十四位仙人则是这方世界的根本大道。
刚才周遭环绕五龙的仙人,正是世界五行大道的体现。他出手一点,实质上就是通过五行之道,分解万物元气属性。
“道吗?涉及到大道理念上,我的道以力独尊,对什么阴阳五行的确了解不多。但如果破去大道法则也是一种力量的话,可以这么来。”蛮王同样伸出手,对云霄仙境的方向虚拍。
虚空掀起波澜,如同波澜荡漾,法则陡然剧变。整个云霄仙境的力场受蛮王的影响。世界形状被挤压变形。原本混元一体的球状世界在压力下挤压成扁圆体。其中,更有一位相貌粗犷的仙人直接爆体而亡。这位仙人,便是世界力之大道衍生的仙人。
“蛮王研究的大道,竟然是力之道?”清泓脸色一变。
力之道,是最为纯粹的一种道。
将世间万物视作能源的运动,这种运动本身就是力在推动。如同世间失去力的变化,就会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时间无法流失,大道不曾运行。这种静态和力运作下的动态对比,正是荡魔祖师的动静法理。清泓以前观望天域,正是研究动静之道。
如果将动静之道视作太极图。动为阳,静为阴,那么力的作用便是阴阳之间的太极弦。
“世界万物离不开力量的运作。风的推动,水的浮沉,包括大地对万物的作用力。这都是力量的体现。”蛮王眼中,一道道虚无的银线构成力场。只要轻轻拨动其中一根线路,就能扭曲世界乃至整个虚空的力场平衡。
力量失衡,引发崩塌,也就出现力之大道最常表现的“粉碎虚空”。
一种是不知门道原理,只知道以蛮力破坏。一种是明了万物本质,从根本上利用最小的力,修改破坏力场变化。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和世间万象明了于心,可谓云泥之别。此刻蛮王走到这一步,总算也有跟我对弈的资格。”清泓口气很大,但在这剑阵演化的特殊空间中,二人的层次在诸仙神魔的加持下的确已经达到天人层次。清泓自问不差蛮王什么。
如果离开这处空间,马上便会引来天劫。但在这里,以极其微妙的平衡稳固两个世界。只有一方胜出,真正开辟洞天福地才能离去。
胜者,大道可期。败者,身死道消。
“是啊,本座没想到你会来这一手。本以为是你我二人斗法,却不料引出上古神魔。此刻,你我水准都被提升到天人层次。我原本高于你的法力和境界差距,反而被抹平。”
而且在大道运转上,清泓出乎意料的经验反而在自己之上。
“这就是玄门修炼元神,和我们元道修炼真身的差异。”
魔道注重法力、肉身等实修。对虚无缥缈的天道,那都是在天人之后才会慢慢研究。神通是本能,无所谓道理,只要能用即可。
但玄门则偏向于研究,非要将各种神通琢磨出本质,形成一个个借用天地力量的道术。
“无怪乎玄门屡屡有仙家得道飞升。在勘悟大道这一方面,元神的确占据优势。”
这一点,是蛮王不得不承认的。思虑间,他频频出手引动虚空立场。根本不用离开西方八天,云霄仙境便自动出现重力缺失、引力变化,甚至天地的形状也在蛮王攻击下不断扭曲。
然而不管蛮王怎么破坏,这方洞天仍然不曾毁灭。以顽强的生命力,用阴阳五行的大道修补天地之缺。反而在一次次“粉碎虚空”的力量下,天地越来越坚固。
“道生一,一化二,二变四,自太极而来,阴阳四象生成万物。天地万物莫不在其中。只要把持混元一气,自身无缺无漏,任他风吹雷动,皆难伤我分毫。这是玄门金丹妙术,最初太上道祖修成的大道金丹,就是这么回事。”黄庭道君赞叹道:“这小子现在,应该能比得上初入道时候的道祖。”
涂山:“仅仅是初入道?道祖最初修行,怕也没他现在的层次高吧?”
黄庭道君摇头:“道祖乃万古奇才。最初修行时,便领悟混元一气之妙。以一气炼就大道金丹。天地震动之下横生天劫,然而风吹不死,火烧不死,雷打不死。道祖体内自成混元大道,虽然被斩断四肢,砍去头颅,只要混元无缺便一切都没事。上古时代,环境恶劣,能够幸存下来的这批古仙人,混元一气功不可没。想必他这是得到诸位古仙人的启发,明悟炼气士本质,将世界当做金丹。唔……这种大道将洞天福地炼作道果,的确是另类的大道金丹。和当今的天仙道不同,以他修行,每一位仙人都是一位世界之主,称呼为界王法更为恰当。”
“界王法?”涂山摸不着头脑。
但此刻,蛮王和清泓的交手已经进入下一阶段。
眼看清泓演化的云霄仙界无法轻易破坏。蛮王索性以自身大道在西方八天中演化诸多魔神。以大道凝聚的实相杀入云霄仙界。
“造化!”清泓暗中调动万象图,以造化元精催动大道之力,同样在世界中化生千万金甲神将。
凡间很多神话传说,每当仙人降临时都有天女、神将相伴,其中有很多都是大道灵韵生成的法相,是大道随行显化的护法。
神将和魔神厮杀在一处,每当一尊魔神死亡,四方八天的光辉便黯淡一分。每当一尊神将消失,云海疆域便缩水一寸。
但两人不肯退缩,拼命演化大道法相,无穷无尽的仙魔大军厮杀在一次。
蛮王此刻窥见一缕天机。道长魔消,此乃天地大势,无法轻易阻挠。唯一办法便是转入炼气士,夺取上古道统的气运,为魔门元道续命!
“咦?”黄庭似乎感觉到什么,皱了皱眉,细细感应天机:“魔道的转机在炼气士?这是道长魔消的唯一生机?太霄宫的那位主,可没这么好说话。等等……太霄,太元,难道这是那家伙的局?”
他喃喃自语,可话落在涂山耳中,如同五雷轰顶般炸响:“炼气士复兴是假的?”他和黄庭很有默契,瞬间明白黄庭的话。
“太元道尊为仙道大兴,想要一口气铲除所有敌人。因此,在太霄道尊证道的关键时刻,为魔门留下最后一道生机。引诱炼气士和魔道合流,然后在自己证道的时候一口气铲除掉。”
“没错,吸收魔门后,炼气士一脉龙蛇混杂,必然不得人心,不得天心。届时清灵仙道便可携大义铲除炼气士,彻底覆灭古法。”
天外的两个道尊境界高远,看得根本不是玄正洲这一分一毫的得失。而是观望千年之后,万年之后的兴衰。
“所以,姬飞晨大兴炼气士,其实正在两位道尊的计划中?”
姬飞晨改良魔道,妄图从魔道拉人的计划,涂山是清楚的。但这件事做到最后,将魔门心思歹毒之辈纳入炼气士道统,岂非会坏了炼气士的名声?就如同上古元道一般,最终成为另一个新的魔道。
“不好说。”到底两位道尊怎么想,黄庭也只是猜测:“我在境界上虽然可以追上他们,勉强站在同一层次。但经验不足,仍然无法探究两位无上级存在的想法。”
“不过我明白的是,蛮王这厮再怎么折腾,也轮不到他夺取炼气士气运。作为某人复活的容器,这才是他即将面临的命运,不是吗?”最后这句话,并非对涂山,而是对魔宫深处另外一行人。
距离二人半里之地,黑衣人叹了口气,吩咐师妹:“你继续主持仪式,帮魔祖脱困。我去拦一拦他们。”
他走到黄庭和涂山跟前。看看黄庭,再看看变作白狐原身的涂山,感慨道:“没想到,你们会碰面。”
黄庭清然一笑:“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在这边肆无忌惮动手,真以为我不要面子?”
涂山尾巴动了动,不管这“狗”指的是谁,都让他心中不爽。但势比人强,黄庭道君地位崇高,是最有望冲击道尊级的存在。绝非他这尚在幼小阶段的妖族传人可比。
“不行,不能再浪了。必须赶紧修复万妖金榜,获取妖皇传承。只有我修成天仙道果,甚至更强的层次,才能确保自己的命运自主。”抚摸自己皮毛的手掌虽然轻柔且温暖,即便这位道君从不杀生,但总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只要黄庭愿意,就能马上捏死自己。
涂山打定主意,回头就找到下一座圣地,然后完成杀劫晋升地仙。
浑天剑阵内,当清泓和蛮王以道争锋时,道德观圣镜上已经无法展现二人的斗法情况。大道之争,涉及天仙层次的斗法,是世界法则的角度相互争锋,除却黄庭道君这种上位存在外,其他仙魔很难窥见究竟。
“可惜了。不论是西方八天还是云霄仙境,对我们参考天仙层次,继续精研大道很有帮助。”就在诸位宗主失望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扯住。
龙族动手了!
当蛮王入阵和清泓决斗时,龙族从西海兴兵,率众横跨西方大沙漠来找蛮宗清算昔年窥视龙族至宝“九霄玄金龙神塔”的仇怨。
“好浓厚的水汽,这是龙族携带的天水吧?”景轩伸出手,空中簌簌而下的雨滴拿在手中,并没有法力或者妖气的痕迹,反而是一种来自于天地的神能。
龙司风雨,这已经是铭刻在天道之中的权柄。唯有他们和雨神降雨才有这种自然气象。
蛮宗门徒看到空中碧霞紫气,神色有些惊慌。
“安静!”这时,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神狮现身。他一声咆哮,安抚人心后,开口对祥云质问:“龙族兴兵来犯,这是要舍弃昔年陆海之盟,准备染指中土吗?”
祥云中,十三条神龙翻腾不休。
其中一条神龙化作龙首人身相:“蛮宗染指我龙族至宝,奉陛下之命前来惩戒。”
“惩戒?什么时候我们蛮宗做事,轮得到你们海外龙宫指手画脚了?”随后又有十位蛮宗地仙现身。
蛮宗号称四方教之首,实力极强,地仙数量比阴冥宗还多。然而云中那些神龙见到这些人后冷笑不已。虽然地仙级别的龙侯实力混杂,眼下十三条神龙未必都能打过这些地仙,但龙宫实力雄厚,并不怕区区一处蛮宗。打不过,继续找人即可。上百位龙侯若是倾力而出,西方蛮宗翻手可灭。
“若非担心陆地几大圣地联手,这西方蛮夷算什么!”
现如今老龙后发话,众人自然不会继续忍耐,直接对中土世界宣告龙族的威仪。空中蛮宗地仙和神龙厮杀在一处,手底下的水族大军也跟韦清琛等人蛮宗门徒交战。
蛮宗门徒号称精锐,但是在训练有素的龙族水军面前节节败退。姬飞晨、宋绍明这些人相互看看,顾念魔门十道同气连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帮忙。但作为帮手,出工不出力是肯定的了。
景轩等人站在落仙石下,看到这一幕后他眼睛一亮:“诸位,此时正是机会。趁龙族和蛮宗交手的时候,不如让咱们剩下的人一并出动,在蛮宗大闹一场?”景轩跃跃欲试,已经亮出自己的仙剑。
其他人暗中和宗主联络,很快又有一批仙家到来。这是太上道脉最后一部分还没渡劫的修士。此刻被九位宗主以大法力全部送来。
“最后一战,尔等随景轩杀入蛮宗,破灭西方魔宫。此战之后,尔等杀劫皆了,可随景轩赶赴东海!”
轰——
九位宗主说完,西方沙漠上空浮现一卷太极图。清浊二气交织千道红尘因果落在每一位修士头上,将他们纳入杀劫。
龙族众人看到这一幕,暗道:“果然一切如同老祖宗所料,这些玄门仙人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随后,他们刻意让出一条路,配合太上道脉联手清剿魔门。
至于龙族对三宫圣地可能的影响……
在太霄道尊即将证道的现在,玄门根本不担心龙族胆敢染指玄正洲。
玄门执掌陆地,龙族执掌海域,这是上古妖族覆灭后便定下的规矩。
望着龙族嚣张的气焰,黄庭道君忽然说了一句:“龙族要吃亏了。”
“为什么?看起来,龙族现在占据优势啊?”
“但是蛮王此刻堪比天人,跑出来闹一场的话,这些龙侯可撑不住。”
“然而姬飞晨在那里,蛮王出不来。而且如果我是龙族的人,肯定会趁机蒙蔽天机,屏蔽蛮王对外界的感知。”
涂山和黄庭道君一问一答,全不把黑衣人当回事。
黑衣人犹豫半响,默默掏出自己的血刀断刃。这东西散发阴森煞气,威能远胜过地仙真器。
涂山身上的狐毛根根倒竖,察觉这件凶器的威胁。但黄庭从容一笑:“怎么,难道你打算对我出手?”
黑衣人神色复杂。面对黄庭道君,哪怕仅仅是降临的化身,其附带的力量也不是自己能轻易亵渎的。
而且,空中风雨大作,在这茫茫龙气中,天域之上的“龙王”借助龙族的掩护悄然降临,来到魔宫内。
“这家伙或许不会对我动手,但是他就不一定了。”黑衣人不怕黄庭,但却忌讳空中的龙王。
来自龙气中的那股杀机虽然淡薄,可黑衣人能察觉到龙王对他的恶意,想要彻底磨灭他的印记,断绝一切后患。
“龙王和魔祖之间有合作。如果他对我下杀手,魔祖绝对不会救我。”黑衣人心生退意:“算了,反正魔祖这一缕元灵即将脱困。到底他能不能附体,那跟我无关。”黑衣人对魔祖也不爽很久了,若非势比人强,魔祖拿捏自己的短处,不得不投靠魔祖,他才懒得跟魔祖这种人合作。但此刻魔祖如果吃亏,他还会在暗中拍手叫好。
黄庭本想去拦,但空中传来龙王的声音:“不必去了。”
“怎么,你打算让那家伙脱困?”
“魔祖对你我并没有坏处,不是吗?”
黄庭皱着眉头,祂不愿意魔祖脱困。祂跟魔祖间有不少梁子。按照黄庭的想法,魔祖一辈子被封印,跟妖皇落得同个下场是最好的。
“我知道你跟那混账魔祖有交易,但他脱困,难保不会对我身边人下手。毕竟,这家伙就是一个例子。”黄庭看向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仿佛想到什么糟心事。
“安啦,安啦,魔祖这边有我呢。而且在三十三洲,你担心什么?这里有多少你的人?再说了,交给姬飞晨对付。说不定,他能打死魔祖的元灵呢。”
黄庭摇头,显然不相信姬飞晨有这种能耐。打死魔祖的元灵,在这种地仙层次?除却黄庭昔年干过这种事情外,还会有其他人能对付第一阶道尊级的分神?
二人说话间,一道魔光从魔宫深处窜出,直接飞入浑天剑阵投入蛮王体内。
“不好!魔祖已经脱困了!”看到这缕分神,黄庭心中后悔。光顾着跟龙王说话,却忘了注意魔祖这边。
魔祖并非本体,而是从神秘空间分裂一缕元灵逃出三道尊的封印。虽然这一缕元灵对黄庭、龙王不过反手可灭。但对姬飞晨而言,那就不同了。
本来清泓和蛮王二人各自以道韵演化神将、魔兵。突然魔兵一方士气大振,一股股浓稠的血水污染西方八天。在八天核心之中的九元都圣神君将蛮王吞噬,随后形成一尊更高大的魔像。
“魔祖?”感觉到那股气息,清泓身子一震。而在浑天剑阵外的姬飞晨魔龙身以及韦清琛皆有所感。
“圣祖降临了?”韦清琛又惊又喜:“这次,我蛮宗无忧矣!”那股气息勃勃而发,引动他身上的元祖烙印,自动将身上的伤势治愈。宋绍明也差不多,体内血元快速转动,境界在魔祖气息的刺激下缓缓提升。
“这家伙怎么复活了?”姬飞晨头痛不已。压下体内增长的魔气,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可打不过他啊。
“难道又要激发道祖法相?”在双子道域供奉的天河道宫内,有一缕太上道祖的烙印。关键时刻,能凭借这一缕烙印伏魔。但代价有点大啊,要不要请黄庭道君?不过祂好像不能出手吧?
就在清泓迟疑时,身畔某一尊仙人真正复活。
“放心,他交给我们!”
复活?不,应该说是从天域之上降临神念,主动和遗留在此地的烙印融合。
清泓目光一闪,这位仙人的本体还活着?
“前辈是……”
“叫我元光吧。”这尊仙人通体照耀三十六色仙光,整片仙境上空的光辉,统统来源于祂。
“四方教那些神魔早在上古死绝,但是我们不同,我们的本尊真身还在天域之上。此刻过来助你降魔。”左侧,另一尊仙人开口显圣,笑道:“你回头只管对付蛮王,这种天仙层次的交战,你不用插手。”他将伏魔金圈一抛,直接圈住西方八天和魔祖,将夺舍蛮王的魔祖重新逼出。
“玄灭?”魔祖的元灵浮在虚空,看向降临的两位大圣化身。
敢对他动手,只有天域之上的大圣道君才有这个底气。
“本座还以为会是太霄他们亲临,没想到居然是你们俩。”
“可不是两个人啊。”元光大圣谦和有礼:“我二人修道日短,怎么敢跟前辈比肩?诸位,动手!”他脸色一变,脑后三十六色光轮化作天空屏障扣住魔祖。青冥之上又有一道仙光落下,自动和清泓身边的女仙融合。
女仙面貌姣好,身着素水天衣,伸手一招,空中天河之水涌来,将西方八天中的魔气统统洗去。
“宁溟仙子?”清泓知道这人,她是素水宗礼奉的祖师之一,在龙王交给自己的紫极万圣图中,位列二阶散数,属于太上阵营。
女仙到来后,玄正洲中又有两位隐居在人间的天人化身突然苏醒,同样飞入浑天剑阵。
此二人在玄门赫赫有名,一是太微玄妙真君,许多玄门道派供奉的祖师。一是伯阳道君,以丹道著称的上古炼气士。
两人到场,清泓恍然大悟:这俩不就是当日自己祈雨进封雨师时,碰到的两位祈雨大师吗?
“果然是大圣道君游戏人间吗?幸亏当日没有得罪,不然那就好玩了。”
五人同时出手,拦下魔祖的这一缕神念。
巧合也罢,预谋也好,总之魔祖的这一缕分神面临出世之后的最大劫数。五位大圣降临分神,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留住。
五位大圣拦住魔祖,清泓和蛮王同时从“天人”状态跌落,并且从仙境和魔域脱离,出现在浑天剑阵外。
蛮王晃晃脑袋,魔祖夺舍的记忆在他脑子里根本不存在。毕竟魔修身上都有魔祖的魔种,只要魔祖暗中操控,他们绝对不会有对魔祖不利的想法。这是上古一次次教训后,魔祖对后辈门徒的御制手段。
出来后,还没等蛮王观看四方,清泓当先升起白雾,将二人重新拖入另一处战场,同时避免蛮王察觉外界的情况。
龙族攻击蛮宗,如果蛮王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无心恋战,或者全力应付清泓,直接痛下杀手。因此清泓抢先一步升起迷雾,拿雨师印蒙蔽天机,阻挠蛮王察觉外界的情况。
“不过出来之后,情况有点不妙啊。”两人被诸位大圣从浑天剑阵扔出来。换言之,清泓已经不具备天人的优势,跌落地仙境界后,和蛮王的差距再度凸显出来。而且离开浑天剑阵,又失去一道防御。
蛮王一琢磨,笑起来说:“看样子,咱们俩的道域一起毁灭了?同时出局,优势又回到我这边。”
“不过剑阵内部镇压你的几尊化身,目前你的力量并未回到巅峰。”唯一庆幸的是,浑天剑阵镇压蛮王四尊化身,目前蛮王的法力虽然仍然远胜过清泓,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沉吟一番,清泓头顶升起碧潮珠。暗暗以二十四颗宝珠引来宁溟仙子的天河水光。
“幸好宁溟仙子修炼天河净水,跟我的三光神水有相通之处。”
接着,泰皇元神在天冥之界祭起洞真宝镜,观照蛮王的破绽和弱点。
九霄玄金龙神塔的镇塔之物各有玄妙。第一层的九云玄晶盘是测算天道,占卜凶吉。第二层的九云符篆象征变化,九云变化莫测,有千百种组合,也是对九霄玄金龙神塔的一种深造。第三层的九云洞真宝镜,是观察入微,能让姬飞晨更细致了解这尊宝塔的破绽。同时,这也是一件观察万物本质的镜子。
在这面镜子的效果下,清泓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蛮王的每一个动作,从而进行防御和拆招。这种洞彻万物的境界,正是昔日李静洵所展现的妙用。和道德宗的“道德观法”以及太上宫的“三洞”法门大有相通之处。
心若明镜,烛照大千。这件洞真宝镜赋予清泓的,正是这样独特的能力。
一点淡漠渺然的气息外露,暗中窥探的诸位宗主露出思索之色。
他们不清楚太上宫的《三洞真经》到底要怎么修炼。但是对清泓目前的状态很眼熟,昔年在上一代太上传人处,看到过很多次。
太清宗主皱起眉头:“心镜照世?这不是太上宫的绝学?难道在蛮王的压力下,最终逼出清泓的根本心法吗?”
“果然,他是太上传人?”素水宗主看向清泓的太极图。是啊,太极图不也是太上宫的常用之物?
道德宗主面沉如水:“我们道德宗的道德观法,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但问题是,他并没有修炼道德宗的功法,不是吗?”无为老仙琢磨道:“早些年,大家一直怀疑他的身份。这时候,怎么不说话了?”
“咦,太冲九渊?”另一位宗主站起来:“冲虚道的剑招?”
这时,镜子里照出清泓的剑招。
清泓和蛮王交手,蛮王脖颈上的狼头喷出太阴寒气,象头伸出长鼻隔空攻击,十支手臂各自拿出一件魔兵杀向清泓。而清泓不慌不忙,将二十四颗宝珠化作一口宝剑拿在手中,然后施展冲虚道的太冲九渊应对诸多魔兵的攻势。
幽云腾腾,寒涧无涯,空中鲵旋之渊吞没万物,将蛮王的所有攻击统统吸走。
“咱们太上道脉中,能施展各脉绝学的,不应该只有太上传人一人?”
鲵旋之渊后,又有止水之渊,流水之渊,滥水之渊……一招招演化,空中浮现四座大渊镇住蛮王。
最终,剑法在滥水之渊戛然而止。蓝色深渊中狂澜奔腾不息,大水从深渊喷涌,横跨在蛮王与清泓之间,让他得到喘息之机。
“年轻一辈第一位地仙。如果是太上传人,这样就说得通了。历年来,每代最早修成地仙的人,不就是太上宫传人?”
道德宗主:“然而云霄阁和冲虚道穿一条裤子,冲虚道传给他太冲九渊也能说得过去。”
“且看着,蛮王还没施展全力,在蛮王压迫下可能还有其他手段,不要妄下定论。”
其他手段?
此刻清泓叫苦连天,魔龙身的东西不能用,青云伏魔幡、混元太极图和浑天四剑组成剑阵不能拿出来。九霄玄金龙神塔不敢明目张胆亮出,不然龙族还不弄死自己?此刻身上除却碧潮珠外,还真没其他趁手的东西能对付蛮王了。
“如果早先借来师姐的混元金斗,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碧潮珠在手中显化宝剑,容易让防御缺失,被蛮王暗算。
嘭——
突然,清泓脚下虚空破碎,在蛮王出招下,清泓周边虚空全部消失,大地引力消失,整个人悬空在云端,差点被蛮王的狮爪拍成重伤。
“这家伙的力之道还能用吗?”清泓大惊失色,赶紧把碧潮珠散开,以碧波沧海融入天地,开辟临时空间重新以混元一气挡住力场攻击。
蛮王修为比清泓高出一大截。刚才的天人领悟对他而言,为他打开更高层次的门户,彻底明白如何跨出最后一步,修成天人真身。
“现在,虽然不能如同刚才那样随便破碎虚空,影响天地法则。但略微干涉,阻挠清泓道人还是办得到的。”
力场在蛮王操控下短暂扭曲,让清泓陷入被动,不敢轻易行动。
“躲在碧潮珠的防御内,无法对他进行攻击。法宝……还是缺少一件攻击法宝。”清泓灵机一动:“如果不能从万宝童子那里拿,也就只能用这件东西!”清泓拿出法宝胚胎,自从其他七件法宝孕育后,胚胎严重缩水,目前只有巴掌大小,被清泓握在手中。
“乾卦,元亨利贞,八卦之首。这时候便依靠你了!”
法力灌入胚胎,渐渐在他手中形成西行之路上最后一件除魔之宝。
景轩挥剑劈死一位魔修,突然手中宝剑低鸣,配合远处空中的白雾传来一阵悦耳天音,似乎在欢呼着什么。
“师弟的除魔之宝出世了?”
不单单是他,其他六人手中的伏魔法宝同样大放异彩,庆贺最后一件法宝诞生。
“就是不清楚,他最后一件法宝到底是什么?”
什么?
反正是一件清泓不方便操控的东西。
琴?
黄庭道君看到清泓手中的七弦琴,整个人愣住了。
“琴吗?”黄庭不由得想到某位乐道行家,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如何?
这是一面伏魔长琴,通体金青色。长有五尺,形状是一位人身龙尾的神人。神人手持八卦,龙尾伸展卷曲腾腾祥云,七根长弦正于龙尾并行而嵌。
“这家伙还会用琴吗?”
清泓拨弄琴弦,动作很是笨拙。但是在碧海之下,琴声伴随海水起落,形成一道道音刃刺破力场。即便他在碧潮珠的沧海领域内,也能以音律攻击蛮王。
“的确,乐道的优势就在这里啊。”只是看着清泓笨拙的动作,黄庭有些好笑,索性撇开目光去看诸位大圣这一方。
五位大圣站定五方主位困住魔祖,此刻两方争锋,亦是难分高下。
黄庭抱着涂山,刚走进几步,准备帮帮忙,中央被困的魔祖马上抬头看向黄庭,冷冷威胁道:“我不愿意跟你为敌。但你也放聪明点。不然本座若全力针对你的人,相信你也不乐意吧。”
黄庭道君迟疑了下。面对他们这种永恒不死的存在。除非斩草除根,不然很容易留下后患。因此,大家保持默契,彼此留下几分余地。鲜少狠下辣手,逼迫对方真正翻脸。自己跟魔祖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真因为这件事闹僵,自己在这方宇宙的布局就全废了。
“所以说,跟我走吧!让太上一脉去操心。咱们管这件事干嘛?”龙王来到黄庭道君身边,准备将黄庭拉走。
这时,忽有一声钟音响起,黄庭道君心有所感,皱了皱眉:“不好,我不能久留,此刻还要继续游走时空之外,参演宙光大道。这边我不方便多管,只是你少跟魔祖来往,对你日后证道不好。”
宙光大道暴动,钟声渐渐急促起来,很快便有天光把黄庭道君吞没,再度消失不见。唯有涂山被扔到远处,从西方战场脱离,慌慌张张逃回九赫山。
黄庭这一走,魔祖总算松了口气。黄庭道君的压力很大,最巅峰时刻的黄庭已经跨入第一阶的玄圣层次,哪怕是魔祖都忌讳不已。
一位能狠下心,从玄圣层次跌回道君层次重修的狠人,魔祖也不愿意真正对上。
“还好,这人掣肘太多,很难轻易展开拳脚。”随后,魔祖看向龙王。
龙王和魔祖间的幕后交易不少。很多龙王自己没办法干的脏活,都是让魔祖的势力来帮忙。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魔祖肯给龙王面子的关系。
“放心,咱俩的盟约还在,我不对你下手。”龙王耸耸肩,直接回返天域。他只在乎黄庭的情况,至于魔祖。爱脱困脱困去,反正跟他没关系。魔祖跟玄门三尊对上,他正好在背后嗑瓜子看戏。
“娘娘,不好了。东边大门被龙族水军打破。”
“遭了遭了,那些玄门的人在南边散布兜率神火,已经将三座偏殿给烧了!”
各处不断有门徒对蛮王伴侣禀报战况。
女子扫视四周,东边龙族水军以三千人为一军,每一军演绎一种龙族战阵,有一字长龙阵、青龙翻云阵、白龙呼风阵、玄龙开光阵等等。诸多阵法引动龙气在空中凝成龙魂,细细一算,少说有数十条人仙级别的龙魂携带天威横扫一方。
“以蜕凡期的水军道兵演练战阵发挥人境之力。在合众聚力的领域上,龙宫的确在玄元两道之上。”明妃心中一叹,目光又看向空中地仙交战。蛮宗地仙对抗龙族君侯,如今正退守一隅之地,不敢和诸龙争锋。
“九条龙侯联手布下覆海之阵,我们的地仙根本无法伤他们分毫。”想到这里,明妃暗恨自己没用:“可恨我没有得到完全的圣女传承,不然也不至于无法对大王帮上忙。”
空有明妃之名,却无明妃之实,是她最大的悲哀。
她沉吟后,吩咐门人:“别慌,你们先收敛门徒,退守内四殿。我开放五虎门禁,将外四殿中的人统统杀了!”
“那天蒙殿呢?”
天蒙殿搁置前些年取得的天蒙神石,正在蛮宗宫殿的外部。
“派人拿走带入内宫。”
正说着,明妃突然看到景轩一行人杀入天蒙殿。她脸色一变:“你们速去安排,这边交给我!”她亲自带人赶赴天蒙殿。
暗中韦清琛和宋绍明停下赶去天蒙殿的脚步。
姬飞晨暗道可惜:本来打算拿走天蒙石,回头卖个破绽转手给清泓仙身。但现在看来,只能想想了。
眼看无法浑水摸鱼,宋绍明也有些惋惜,他对姬飞晨道:“我说,你真准备给蛮宗卖死力?”
“阴冥宗和血海都是元道圣地。如果对蛮宗弃之不顾,虽然可以保存你我两脉的实力。但会让两大圣地的名声大跌,未来无法统率同道。回去之后,你我必然被怪罪。”
“但如果在这里损耗过多,折了门中精锐,在门中也讨不了好,同样是替罪羊。”
姬飞晨剑眉一挑:“有什么话直说,听你的意思,你有什么好办法?”
“看到空中白雾了吗?既然蛮王和清泓正在里面交手,那么我们不如驱散白雾,让蛮王出来收拾烂摊子。一来,咱们救出蛮王功劳不小,不会被旁人怀疑出工不出力。二来,也不会有太多损失,回头在师门也有交代。你说呢?”
不好!一点也不好!
姬飞晨心中把宋绍明骂个半死,但却找不到回绝的借口。只能勉强应付说:“那我帮你护法,你施展法术驱散白雾试试?”
“为什么你不来?”宋绍明露出怀疑的目光,他为什么不自己施法驱散白雾?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陷阱?
“我对解咒了解不多,更偏向肉身搏杀。”
“是吗?我看你的弱水魔咒很不错啊。”但宋绍明懒得跟姬飞晨计较,他召集血海门徒汇聚在自己身边。姬飞晨也把阴冥宗的人汇聚在一起,对宋绍明形成保护。
这边动静有些大,景轩等人来到天蒙殿前,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看。张元初赶紧拉着他衣袖说:“别管他们,先拿天蒙神石!”
眼看明妃带人杀来,他们的时间根本就不多。
景轩应了一声,带头杀入天蒙殿。剑光卷起云霞,一道道仙灵之气逸散左右,将魔门弟子打杀。
玉芝仙姑在后面压阵,突然接到姬飞晨传讯:“不好!师弟那边有问题!”她不假思索,立刻去阻拦宋绍明施法。
李静洵一琢磨,也反应过来,拉着秦念仙便赶去帮忙。
“喂喂,你们怎么走了?”张元初看三人离开,本想说什么,但明妃的人已经赶来,根本无法继续说话,只能全力应付众人。
宋绍明站在一处广场上,以魔门血海秘法污染空中的迷雾。玉芝仙姑杀来,姬飞晨吩咐阴冥宗的人:“你们守住宋绍明,别让玄门的人惊扰他作法。”
指派同伴拦住玉芝仙姑,他则去阻挠李静洵和秦念仙。
装模作样跟二人打了一会儿,故意卖出破绽让李静洵过去。
“他故意放我过去?”李静洵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看到自己绕过姬飞晨,而姬飞晨正被秦念仙纠缠,仿佛对付秦念仙已经拼尽全力似得。
“他这是要我暗算宋绍明吗?”李静洵暗道奇怪,担忧其中有诈,小心翼翼靠近宋绍明和血海门人。
血海众人见她逼近,立刻催动魔功,一片血光中裹着成千上万的蚊虫扑过去。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女仙沉下心思,施展心如明镜的道德宗秘术,以玄妙心境应对血海魔徒。
暗中窥探的诸位掌教宗主看到这一幕,不由惊讶道:“道德宗的观镜之术?这不是掌门一脉秘传?这女孩怎么修成的?”
道德宗主露出自得之色:“他日李静洵修成地仙道果,可为下一代宗主。”
这话一出,太清宗主也愣了:“她可是道宗的人,你就不怕未来道德宗有变?现在定下掌门之位,是不是过了?再说,你们道德宗又不是只有她一人炼成这门神通妙术。”
道德宗主捻着胡须说:“正因为她身份特殊,才能统合道德两脉,重兴我道。比其他几人而言,她更合我心意。诸位,日后若她为宗主,还请诸位多多照顾一二。”
道德宗主这么快便选定继承人,诸位掌门心中惊奇,不由得想到自家。算算自家门人,很少有让人眼前一亮,继承衣钵大统的弟子。
“终究是不如道德宗和冲虚道争气,道统后继有人啊。”
……
经过一番手脚,李静洵击退众人,来到宋绍明面前。
宋绍明口中振振有词,眼睁睁看李静洵近身而没有其他办法。
李静洵马上拿出自己的伏魔之宝将他的动作打断。
“该死的贱人!”宋绍明骂了一句,在自己性命和解咒之间,二话不说放弃解咒。不远处,玉芝仙姑手持混元金斗,将靠近的魔徒统统收走。
“我们撤!”眼看玉芝仙姑赶来,宋绍明赶紧带部下溜走。
姬飞晨淡然一笑,同样带阴冥宗弟子离开。
不过解除迷雾这件事,给明妃灵感。她眼看宋绍明和姬飞晨失败,无法破去白雾。默默看了看天蒙殿中的景轩等人。
“既然你们想要,那我偏不给你们!”她从香案上抢过天蒙神石,当做重物抛向空中迷雾。
天蒙石是天外奇珍,神异非常,在明妃操控下砸向雨师印。
这件权柄神器高悬白雾上空,封印蛮王对外界的感知。当天蒙神石迎击过来,只听玉石交击之声,雨师印顷刻间跌落凡尘。同时,笼罩蛮王和清泓的白雾随之消散。暴露出沧海中抚琴的清泓以及对面凌空而立的蛮王。
蛮王身边空无一物,仿佛有纯粹的力场吞没一切感知,形成独特的虚空领域。而清泓身边青光澄澈,碧波连绵,他坐在沧海之中安心抚琴。
清泓抚琴,默默研究手中的神琴。
泰皇,在姬飞晨前世传说中,曾经是伏羲的别称。这面泰皇伏魔琴,称呼为伏羲琴也无不可。
清泓捧着长琴,躲在沧海领域,一道道光刃射向蛮王。
“碧潮珠防御,伏魔琴进攻,至少进退有据,不再担心了!”
很快,琴声从天空传遍四方。
听着悦耳的琴声以及奇怪的曲目,众人露出奇怪的表情。
“琴声的每一个音节单独听都很好听,但合在一起组成乐曲的话……”景轩想了好多夸清泓的词,最终只能说:“很特殊的曲子。”
“得了吧,这家伙根本不会弹琴!”张元初堵住耳朵,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听那音调,张元初都替伏魔琴心疼,居然摊上一个音痴!
其他人有样学样,默默堵住耳朵,避免被琴曲毒害。
“蛮王不愧是魔门教主。面对他这琴声,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动手攻击。”
看到空中面无表情的蛮王,诸位仙家由衷升起钦佩之情。
白雾散开,蛮王看到四下情况,暗道不妙:“不能拖下去!必须快速解决战斗。”
再者,自己和清泓定下申时之约,此刻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
“清泓,一击定胜负如何?”
“真是对牛弹琴啊!”清泓幽幽一叹:“蛮王,放着我这么好听的琴声,你居然还打算顾忌他处?还想着打打杀杀?真是暴殄天物啊!”
“好听?”蛮王见清泓没有“自知之明”露出古怪之色。但最终没直接指出。而是对浑天剑阵大吼:“都回来!”他一声大吼,浑天剑阵内的四道化身重新投入本体,化作九头十八臂的魔神。
这尊魔神法相擎天立地,凶威赫赫。每走一步,大地便震动一分。
“快!所有了却劫数的弟子马上回到落仙石下!”玉芝仙姑拿出混元金斗,在落仙石下撑开霞光领域。不少渡劫后的仙人马上溜回来。
在蛮王真身下,很容易造成误伤。被他一脚踩住,那可不好受。
随后,稀稀落落有其他仙人归来。
“差不多,咱们的人都已经渡完劫数。”景轩等人是最后一批,等他们回来后,空中那尊魔像再度变幻,重新缩小为丈六蛮王真身。
“清泓,接好了!”蛮王说完,汇聚全部法力于拳头,风驰电掣冲向清泓。
力之大道,破灭虚空!
清泓目光一凝,浑天四剑飞回手中,四面青云伏魔幡插在沧海领域四周加固封印。
“诸位,借用你们的法宝!”下方玉芝仙姑等人的伏魔法宝统统被清泓召走。一件法宝对应一根琴弦,七件法宝化作七弦,升腾七色虹光。另外配合乾卦的伏魔琴,正好构成八卦之道。
金色八卦在他背后旋转,逐渐于沧海领域形成一体,迎上蛮王的铁拳。
然而,在蛮王这一拳下,所有防御统统破碎。
轰隆隆——
四口宝剑飞跌,四面旗幡跌落,就连碧潮珠演绎的沧海领域都被这一拳撕裂。
碎了?
看到碧潮珠演化的世界领域破灭,清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从碧潮珠晋升地仙真器后,演化的领域防御从来没有失败过。这可是引动天地间二十四节气形成的护道领域。这是整个玄正洲水道法则构成的防御。
这种坚固无比的防御,竟然被蛮王的力之道打碎?
沧海领域破碎,二十四颗碧潮珠光辉同时消失,坠落下方沙漠,蛮王的拳头直直冲向清泓面门。
拳风凶猛,清泓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那股劲风,但就在即将击中自己的时候。蛮王的拳头在他眼前停下。
此刻,拳头距离清泓的鼻梁只有几厘的缝隙。
“怎么不动手?”
“因为不想跟你拼一个两败俱伤。”在蛮王身后,浑天四剑化作一把四象浑天仙剑倒刺脊梁骨。还有清泓手中的伏魔琴,也已经准备七弦齐发。凝聚七件伏魔之宝的威能,足以杀死一位同境界的地仙。
蛮王明白,当自己击中清泓的那一刻,清泓的伏魔之器和浑天仙剑会同时刺穿自己的真身。
“你的真身很坚固。就算我炼成伏魔神兵、诛仙之宝,也未必能一击杀死你。”
“彼此彼此。我打碎你的头颅,也只是让你元神重归道果,未来只需重做仙体即可。”
“所以,为了对付外面的大乱,你不敢跟我硬拼?”
“你要论道,我要退敌。所以平局收场即可。”
此刻,正入申时,按照蛮王最开始的话,决斗已经结束。
二人相视一笑,这次斗法交锋让二人对彼此有更深了解,反而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那——就静待你退敌了。”清泓手一招,浑天四剑收回袖内,对下方一卷,碧潮珠收回,和下方诸仙汇合。
至于蛮王,他看着一片狼藉的魔宫,对远处那几条神龙一指。施展自己领悟的力之大道。虚空立场扭曲,诸位龙侯无法在空中飞行,一个个往大地坠落。
“再打下去,我蛮宗覆灭。那本座在飞升之前,也只能把大陆龙族统统杀一遍了!”
天人?
诸位龙侯心中一惊,赶忙鸣鼓收兵,不敢继续逼迫。
一位狮王外加一位蛮王,西方蛮宗内竟然有两位即将飞升的天人。真逼急了,二人引动天劫蜕变为天人,龙宫就要面临两位天人的报复。
龙宫内,几位天龙看到这一幕后纷纷皱眉。
老龙后道:“罢了,等他们飞升,被九霄雷府灭了再说。现在,就让蛮宗多存在几日。”她一发话,群龙率水兵退回海域。
黄庭宫中,万宝童子看到最终结果,马上对泰皇元神道贺。
“恭喜老爷。”
“不过平手,何喜之有?”
“所谓的平手仅仅是清泓仙身。老爷的魔龙身没有动用,大道宝图也没用。就连我的力量都没有借助。换言之,这一场打斗老爷限制自己的发挥,清泓仙体展现的力量,有你所有力量的三分之一吗?”
“三分之一还是有的。不过蛮王心乱之下也没出全力。毕竟这是他的总坛,他担心全力尽出会摧毁西方蛮宗。当然,如果我二人施展全部力量的话,或许也能打得旗鼓相当。只是——我有把握杀死他。”
九幽弱水之毒,地仙不敢沾染。只要清泓身牵制蛮王,然后魔龙身将弱水打入他体内即可。
降临落仙石畔,清泓和诸仙汇合。相互问过情况后,他抬头看向蛮王。
蛮王空出手,又展现接近天人的绝顶神通。群龙纷纷散去,天空恢复晴朗。
“不过,天蒙神石不能留给他们。”清泓手一招,将水汽化作巨手把雨师印和天蒙神石统统卷回。
蛮王心有所感,身后虎尾如同铁鞭抽向元气大手。
“阴阳龙须。”手背浮现阴阳二气,反化作阴阳剪刀截下这根虎尾。
“蛮王,再打下去也没意思。反正天蒙石你们拿了这么久也没用。还是让我拿走吧。”清泓和蛮王拉锯,慢吞吞将天蒙神石回收。
蛮王本来还想阻挠一下,但心中突然一凉,莫名察觉危机涌上心头,下意识放开法力,让清泓得手。
“是谁!”蛮王打量空无一物的虚空。在浑天剑阵原本所在之地,他隐约察觉到某股宏大之力。
清泓也看着那里,他凭借“道微图”,所见世界比蛮王层次更高,依稀能察觉五位大圣的道痕和云霄仙境的存在。
和魔祖一战,五位天域大圣遍体鳞伤。甚至太微道君的道身都被魔祖轰碎,只剩下一只手臂重新凝聚全新的道体。
不过在五人努力下,魔祖落入五御天极封魔阵内,宁溟仙子拿出太元道尊赐下的道符。符箓飞到空中,自动演化一重重宫阙把魔祖关住,镇压在开辟不久的云霄仙境中。
“成了。”五位大圣同时放下心。元光大圣伸手一捞,把仙境中所有仙家烙印收走,除却他们这些仍然活着的人,其他死去仙人的烙印统统投入地府轮回。
“等这些道友们复活,西方洞天便有主了。”
上古时,在某些人挑拨下,四方教和天罡教大战,后来更卷入其他炼气士。导致西方化作死寂沙漠,炼气士损失不小,天罡教破灭,四方教分裂数支。那一战最终的胜利者是炼气士,太微和伯阳等人都是在那之后率领众多仙家前往九霄青冥开辟天域仙境。
这次清泓开炼气士之道,和诸位古仙人烙印论道。他们的本体亦有所感,从天域中降临分神和清泓论道,共演炼气士未来道统。因此,他们也了解清泓的四方洞天构想。知道清泓为西方洞天为难。
现在有黄少离负责开辟西方洞天,又有一大群古仙人的转世之身,未来只要洞天开辟,便可守住西方气运,振兴炼气士一脉。
“这样一来,咱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元光大圣叹息道:“总算不枉费咱们被那位道尊当枪使。”
宁溟仙子:“那位道尊这么做,无非是偿还因果罢了。当年那场四方教的大战,不就是他在背后鼓捣?现在他要证道永恒,当然想要把曾经的因果都了却。”
“师妹,慎言!”伯阳赶紧拦住宁溟继续说下去。
对他们这种天仙大圣而言,上古时候的黑幕虽然当初不了解,但现在怎么也琢磨明白。但凡上古涉及天界结构的大战,背后都跟太元道尊脱不开干系。
四方教这一战,上古炼气士损伤不小,不少道统随之没落。这次魔祖破封,虽然两位道尊难以分身亲临,但太元道尊命五位大圣前来伏魔,也有了却这段因果的想法。
“当初这一战,咱们几个勘悟先天大道,证就道君之位。可其他同道惨遭陨落劫数。而今炼气士有一场大兴,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也是同道们复活的一个契机。”
正因为这个契机,他们才明知被太元道尊利用,也要亲自降临对付魔祖。
看到一道道仙家烙印转入轮回,玄灭大圣幽幽说:“玄正洲欲为炼气士开辟四大洞天。待这些同道归来,便可入驻西方洞天重修大道。”
做完这一切,五人立刻散去化身,以大道之力磨灭道体。就连伯阳道君二人也不敢收回化身继续游戏人间。魔祖到底是万魔之祖,跟他交手才短短一炷香时间,他们的化身都已经被魔化,无法重新净化归本体,和昔日的荡魔玄圣遭遇类似,只能借助天地之力销毁。
“也好,云霄仙境到时候便留给西方洞天慢慢炼化。”宁溟仙子最后离开,她对下方清泓传音:“师弟,他日你辟西方洞天,可将云霄仙境炼入洞天。以天仙之力再度炼杀魔祖。”
这次五位大圣以折损化身为代价,总算从太元道尊手中换取一线天机。得到道尊承诺,太元一系的大圣道君在千年之内不插手玄正洲演变。这一千年,是太元道尊留给炼气士的机会。而五位大圣愿意赌一把,赌清泓以及他背后的黄庭可以改变炼气士的格局。
清泓面带讶色,默默收回天蒙神石。宁溟仙子暗中帮忙,蛮王自然不敢跟他抢。
“师弟?这几位大圣可真看得起我。”
不过想想也是,刚才他和诸位大圣论道,共同演绎玄正洲未来的炼气士法门。称呼为同门也属应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清泓昔日分离的那一缕元神。那缕阳神念头飞入太上道域化作童子侍奉在道祖宫中。从某种意义上,清泓已经得到道祖垂青。日后只要融合这一缕阳神念头,便能真正确立自己在太上道脉的地位。不是嫡传弟子,但也可以混一个记名弟子当当。
“道祖座下某某童子感人间炼气士衰败,发下慈悲心,特意转世人间再兴炼气士道统。百年修成地仙,千年回返天阙。道号清泓云云……”
只要清泓能把玄正洲的炼气士道统复兴起来,未来后世弟子自然而然会这么供奉,主动为他“造神”。
在诸位大圣的眼中,清泓只要飞升,别说一般天仙,第二阶的大圣道君行列都有他一席之位。这不,黄庭道君都已经铺好路。只要清泓飞升之下写下《黄庭道经》,传下八景二十四图,未来第二代黄庭道君就定了。
毕竟黄庭道君不可能永远在道君之位上。按照五位大圣对黄庭道君的了解,在太上道祖失踪的现在,就算黄庭道君瞄准太上之位,或者去对付太元道尊也不是不可能。对黄庭道君,他们报以莫大期待。
清泓眼睁睁看着云霄仙境连同魔祖的元灵封入太虚之界。
突然,他出手凝练一团混元一气扔入太虚之界,连同仙境一气化作灵胎等待日后西方洞天开辟。
清泓将后手布下,淡淡对虚空诸位仙家道:“此地炼气士和清灵仙道共治。日后我两脉各自开辟洞天福地,谋取这造化之功,教化之德。”
这是清泓看到黄少离之后临时起意,暗中和宗主们沟通的结果。将西方沙漠重新化作绿洲,供养凡人。西方沙漠一望无尽,大有百万里。如果化作凡人的居住地,能够多养活多少人?
到时,这都是仙道的功德。
“善!”虚空中传来一声声回应。诸位宗主满口答应。只要不拿中土灵山,西方之地全划给炼气士一脉都成。
太清宗主笑道:“阁主,不妨打个商量。日后你们炼气士占据西方。中土之西,沧海之东,正好一东一西相互对照。其他地方,也就别争了。”
“哼!那我们冲虚道怎么办?”不用清泓说话,冲虚道主马上表露不满。
清泓建立四大洞天的计划,通过潜真子转告给冲虚道主。虽然道主不满意清泓此刻的退让。但目前局势,也的确不容许他们锋芒毕露。占据太多地方,他们也忙不过来。先从四座洞天开始,循序渐进才是正途。
而清泓提倡的“绿洲计划”,则是为了实验炼气士一脉到底对天地是否有益,能否走出另一条路,打破古法炼气士体系的全新理念。在西方沙漠培植绿洲,滋养福地,一步步经营古法炼气士的领域。百年,千年,总有一天可以重得天眷,再度大兴。
此言一出,天机立变。
太元宫中,宫主豁然起身,目光看向西方:“好一位清泓,好一位太上道脉。他们不单单是要完成杀劫,更是要一口气把西方纳入太上道脉的教化。”
太上主教化之道,真作成这一件事,至少太上一脉的地位在五百年内还不能动摇。
不过清泓这种目无旁人的举动让蛮宗勃然大怒,韦清琛当即想要找他理论,但却被蛮王拦住。
宁溟仙子暗中威慑的那股异样感刚刚散去,蛮王心中有所明悟,不敢阻拦清泓的行动。
“说不定,日后我的机缘还要落在他身上。”不知为什么,蛮王突然察觉自己竟然和清泓有师徒之缘,那西方洞天之中竟然有自己一席之地。
看玩笑吗?我即将证道天人,而清泓虽然道行一日千里,但距离飞升还需要几百年。他凭什么当我老师,难道我证道这件事还有波折?
想到这里,蛮王自己要给自己留下几份余地。
他心中也明白,道长魔消的天数很难抗拒。因此有不少魔门弟子开始准备转世投入玄门。只是他们这些魔门巨擘和玄门因果重,很难轻易被玄门接受。与其在转世之后被人宰割,不如在今生拼一把天人大道。
“但事情不要做绝,来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忌这一点,蛮王默许清泓和玄门在西方开辟洞天,约束蛮宗弟子暂时不冲突。
清泓见蛮王等人克制,心中也感觉到相应机缘,暗忖:“这一下,算是真正安稳了吧?可惜,黄庭道君又走了。”
这位大道和自己相通的道君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还没仔细叙旧便又不见人了。让清泓心中颇不是滋味。
“师弟,天蒙神石到手。未免蛮宗再有异动,我们撤吧!”
“也好,乔元老弟,靠你了。”
乔元应了一声,鼓动全部法力架起通天之桥。他的山河桥神通专门以山河灵枢演化灵桥架通两地。
一座五色大桥贯通东西,从西方落仙石对接东海天蒙崖,形成一条横跨大陆两极的数千里长桥。
“这条山河桥建成,我的道行又进一步提升。”乔元自动跨入神相之境,晋升人仙中期。如果他炼就胸中五气的话,一口气修成人仙后期也无不可。在这次西行八人众里,乔元所得是仅次于清泓的。
“走吧!”清泓再度一卷,收走落仙石下的仙家骸骨,当先一步跨向东方。其他人有样学样,除却一行八人外,还有其他太上仙人一并赶赴东海。
这一路上,潜真子敲击金钟,不断呼喝邀请同道仙真。不时,有仙家从灵山大泽各地飞来同往东海。最后,诸位太上道脉的宗主施展大神通,将所有门人弟子都带入山河桥,携众门人赶赴东海。整个玄正洲中土的仙光立刻消散一半。
万仙齐赴东海,空中千朵金云,万道彩霞,映衬整片东海岸别样绚烂,同时也吓得东方魔教不敢露头。
“幸好当日和太上道脉定下秘约,彼此互不侵犯。就看太上道脉的这份声势,我们天海阁再扩大数倍也比不上。”
除却在前方被八仙拥簇的清泓以及十数位宗主地仙外,还有数十位陆地真仙同来东海。一个个道骨仙风,尽显玄门气度。看得不少魔门弟子心中向往,不觉萌生道性,有向道之心。当然,这些弟子多是魔门底层弟子,仅仅是蜕凡境,还可转修玄门功法。
但即便如此,诸位掌教宗主见了,心中也很满意。
“这样很好,虽然今生无法修成玄门仙道。但心中一缕道性萌发,他朝转世后可拜入我等门下,参悟天仙正道。”
太上道脉有这个气度,天下玄门正统皆在我太上一门!
对太上道脉而言,魔门就是下三滥的小道。数千年来,没有一人修成天人道果。血海中的那人还有阴冥宗的祖师,全都是天外空降或者上古留存。自上古之后,魔门无一人突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魔门功法已经出现问题,难以适应当今的清浊二气法度。
此时,突然空中盘结灵云,玄黄功德之气徐徐垂下,却是西行功德降落。
八成落在八仙身上,一成没入天蒙神石为其充能,还有一成被路上相助的太上诸仙获取。诸仙脑后道轮升起功德光,而八仙作为主要人物,得到这些功德后修为各有精进。尤其是李静洵,差点又一次成仙。吓得她连忙封印法力,不敢在此刻突破。
“遭了,诸仙在侧,我如果此刻突破境界,势必引来他们怀疑!”李静洵心中暗暗叫苦,蓦地肩膀上传来一股法力,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后暂时封印她的法力。
“师妹,此刻不忙着突破。待这次和海外诸仙论道后,你再尝试突破,或许道果可以更圆满。”清泓给她台阶下,李静洵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清泓是玄门中,寥寥几位知道她真正修炼情况的人之一。还有一位便是道德宗主,宗主也道:“不错,你不忙着现在突破。多听听讲道,对你有好处。”
李静洵名正言顺封印功德,暂时不以功德突破。
“不过,拖不了太久。如果不能在杀劫真正了却之前完成九次证道,那就必须想办法掩盖修为。”
除却李静洵外,乔元借助功德自动炼成胸中五气,修成人仙后期。
“不愧是人间祭祀的桥公路神,果然是大有福缘啊。”乔元成仙比清泓都晚,现在却已经修成人仙后期,不得不让人赞叹。
而玉芝仙姑则趁着功德消弭天劫,露出惊喜之色:“我本来打算日后积攒功德渡劫。但现在看看,可以直接突破晋升地仙,真正参与这一场地仙论道的真法讨论。”她看看左右,对太清宗主说:“诸位,请帮我护法!”
说完,玉芝仙姑凌空飞起,尝试度地仙劫。
“先有芸香仙子,后有玉芝仙姑。咱们太上道脉接连出现两位女地仙。你们也要争气啊。”太清宗主穿着青冥白羽袍,身边祥云缭绕,对诸仙道:“这次在海外论道,至少给我多出十位地仙来!”
“十位?师叔/师伯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太上三千道统,区区十位地仙还培养不出?如果连这点底蕴都没有,平白让人嗤笑!”天蛇道主附和道:“十位,我都觉得少了。你们有这个心,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诸位长辈教训一番,太清宗主往下方海域瞧了瞧,对清泓笑道:“已经到天蒙崖,你先去祭炼天蒙石,演算天命去吧。那秦念仙的来历,你好好查查,我们在这里等你。”
诸仙留在云端为玉芝仙姑护法渡劫,千丈祥云漫漫东天,即便是天空之中升起劫云,也难伤众人分毫。至于玉芝仙姑,在这一场功德中九霄雷府的劫数很少,轻轻松松便以混元金斗炼劫度过。
清泓独自按下云头来到天蒙崖,拿出两块天蒙神石将其对在一起。
天蒙石大放异彩,其能源重新充满,再度卜算天机。不过清泓没有去算秦念仙的来历,而是演算自己在玄正洲的未来,以及自己的门徒。
“我隐约有感,和蛮王之间有师徒缘分,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和弟子也有不同。
清泓这种地仙,在玄正洲感应天道,冥冥中能知道一些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命数。比如弟子的数量和大致来历。这些弟子和自己有因果牵绊,不是前世修来的缘法,就是某些未了的因果化作师徒情分,再不然就是传承道统衣钵,地仙心中都有一个大概感知。
前不久的唐少初,他前世是四圣景明福地中云霄仙府的曾经主人。也是云霄阁真正的天命之主,本当在数百年后出世。现在被涂山找到转世身送到清泓面前,便索性直接收入门下,了却云霄阁因果。当自己帮他修成人仙,重掌云霄仙府时,自己和云霄阁的因果情分也就算了。
阴冥宗也差不多,魔龙身也需要在阴冥宗留下一个弟子,好了却自己的因果。按照姬飞晨的打算,准备将魔龙经改良之后,当做炼气士法门传下。在阴冥宗外重开一道,好在魔消之后给阴冥宗黑脉留存一线生机。
但这两个门人对清泓而言并没有太多感情,仅仅是斩断因果,传承道统的弟子。反倒是黄少离因为修习黄庭道,传承自己衣钵,让清泓颇为青睐。这西方洞天之主的位置,便是给他留的。还有绿洲计划教化一方积攒功德,是准备给黄少离的未来机缘。
“但除却黄少离外,蛮王跟我也有师徒缘分?而且并非那两个道统弟子,反而是关乎我对元道的掌控?”
借天蒙神石推演,模糊间似乎察觉这背后关乎玄元两道的分歧。也是自己未来的一次重要选择。
“蛮王这次虽然修为更进一步,但死劫也即将到来。他死后转世轮回,如果被我收徒。冥冥中我便跟元道重新有牵扯。”
而且这个“元道”并非魔门,反而是上古炼气士中肉身元道一脉。是真正的上古元道道统。
“元道教主?”莫名的,清泓脑中多出这个念头。也模模糊糊想到一件事“当日黄庭道君说,四方教建立和玄门大能有关。玉虚二字……莫非是黑瀛洲上的玉虚教主?通天宫,太霄道尊?四方教最初是太霄道尊建立的?”
太霄道尊的目标放在元之业位,如果和四方教有什么接触,并非不可能。而且,上古时代太霄道尊借助通天宫演练三十三天,和四方教的三十三天计划,的确大有相通之处。
“所以,收徒蛮王的另一重含义,是元道教主,目标寰宇三大至尊的元之业位吗?”
涉及自身机缘,让清泓犹豫不定。
收徒蛮王,的确是一个命运的选择。选择收徒,那就是和上古元道牵扯上关系,将炼气士重新定义。
炼气士,修炼元气。这元气正是天地流转之气。如此定论,上古炼气士两道合流,便是自己未来道统所在。
但如果不收徒蛮王,放弃这个机会。单纯从元神道走,同样可以兴盛炼气士。但这个炼气士,便是玄门之中单纯修炼元神的炼气士。失去上古肉身祭炼的一脉道统。
“是了。蛮王精通肉身法门,正是上古一脉道统的象征。而且他出身西方蛮宗,若拜入我门下,和黄少离共同创建西方洞天,便是我真正道统所在!”
想到此,清泓心意一定。未来的岔道合成一条,天蒙神石演化的未来,按照自己收徒蛮王这一条路,预示炼气士千年兴衰。
天蒙神石的光辉缓缓消退,天机玄术再度停止,清泓收功回到云端。
太清宗主问:“如何?”
“你看。”清泓将事先准备的伪造影像交给太清宗主。这是秦念仙描述之中的未来,是玄门破灭,魔门大兴的气象。
太清宗主看罢:“所以说,秦念仙确实来自未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不论如何,咱们必须要防备这个未来。”
宗主扫视身边万仙,对清泓道:“坦白讲。现在咱们太上道脉势力庞大,你告诉我未来玄门破灭,我们死于非命,一点实感都没有。不过的确要防备,一时大意或许就会全盘皆输。”
三十六阳天!
这是中土玄门即将开始的大行动。如果这个行动出现问题,的确可能造成玄门数千年的优势顷刻间付之东流。
二人低声谈论几句,不远处的玉芝仙姑渡劫归来。她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有股磅礴宏大的元气笼罩四周,眉目间透着先天灵光和勃勃生气。
“师姐,恭喜了!”清泓微微一笑,泰皇元神自动飞入天冥之界的云霄天阁,入驻太极宫。而在宫中,有另一道娲皇元神盘坐莲花之上。
两道元神交融,纯阳玄阴汇在一起,真正让二人领悟羲娲阴阳大道。
“恭请道祖!”二人福至心灵,对太极宫上首遥遥一拜。先天阴阳道炁袅袅升起,以太上两仪妙化祖炁凝成道君。
那人手持宝扇,背披霞光,脚踏云轮,口吐真言。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两仪龙微道君!
云霄阁祭祀的道祖法相。
这尊法相坐在云霄阁中央,象征阁主传承。然后泰皇元神和娲皇元神一左一右在道君两侧,代表二人共掌云霄阁道统。
元神彼此之间,莫名灵韵蠢蠢欲动,玉芝仙姑身上那股磅礴的地仙法力渐渐平息,返璞归真与得道之前无益。
二人之间的这种阴阳共鸣,唯有地仙们心中明白。
“这是同源大道之间的特殊感应。”
“昔日二人携手召唤云霄天阁,压得天心魔宗难以冒头。如今两人齐证地仙,若是二人联手御敌,恐怕能越阶和老一辈的资深地仙比肩。召唤云霄天阁御敌,也不是不可行。”
“但云霄阁两位地仙坐镇,万一对我清灵仙道不利,那就麻烦了。”
诸仙忽喜忽忧,一时气氛默然。
此时,龙域方向异象飞腾,数千仙家亲临近海迎接中土仙人。有早一步前来的陈娘娘等人,也有东海隐世多年的散仙。更有葛仙翁这种脱劫归来的老前辈。
众人察觉近海之上渡劫的异象,先是对玉芝仙姑道贺,然后请诸仙共赴龙域仙岛做客。待众仙离开,近海恢复平静,东方魔教总算放心。
“玄门太强了!”
“是啊,真担心他们对我们突然下手。走了好,走了就好。”
“哼——怕什么!再强,也只是在中土。等魔土计划成功,届时玄门衰退指日可待。”
海水潮起潮落,诸位魔门大能的痕迹伴随着海水隐去。
……
诸仙至龙域,龙宫立刻得到消息,派几位公主太子适时送上贺礼。
本来龙宫高层并不在意这件事。但有件事是他们要琢磨的——那就是雨师的婚事。
清泓执掌雨师印,龙宫有心对他进行联姻,于是派遣大公主等人拜见诸仙聊络感情。
万仙乘云而至,只见常光岛外浮起一只巨大的灵龟,龟背驮负一百里方圆的小岛,岛上霞光璀璨,祥云蔽日。
常万胜拱手说:“地方狭小,还请诸位不要介意。”
“已经很好了。”道德宗主摇头说:“此岛从黑海挪移出来,又有仙人以大法力定在此地。诸位这份心意,我等领了。”
仙岛是黑海灵漩涡穴中拉出的一座岛屿。上面的灵气可供地仙吞吐元气千年,即便是供养中土万仙,也可支撑十载。
诸仙落下云头,诸位宗主按照各自门派建立道宫草庐进行驻扎。
常万胜等人为了避嫌,直接说:“我等先回岛,等诸位安顿之后,我们再商议论道详情。”
云婆婆一敲拐杖,从龟岛至常光岛之间,浮现一座虹桥。诸位海外仙家回返常光岛静候佳音。
清泓和玉芝仙姑与诸位掌门坐在一起。看看忙碌施法造屋的诸仙,再看看不远处海外仙家汇聚常光岛,他心中豪气大发。
这才是仙道啊!
什么打打杀杀太掉分了!大家一起赴宴论道,聚友聊天,这才能展现仙家气度!
于是,大喜之下清泓拿出泰皇伏魔琴:“今朝万仙齐聚,是我玄正洲万年仙纪以来的盛事。来来来,我为大家抚琴庆贺。”
此言一出,经历西方大战的仙人勃然色变,纷纷劝阻清泓。
景轩本来准备帮师弟们打造道宫,一听这话赶紧过来拦住清泓:“师弟……师弟……天色已晚,我看明日再说吧。”
张元初打了个激灵:“是啊,是啊,你刚刚到来,不妨先跟诸位海外同道叙旧。咱们这边,不着急,不着急。”
清泓的演奏,实在不想再听一次了。
“哎?”清泓露出失望之色。泰皇伏魔琴只用了一回,这可是冠以“泰皇”名字啊!怎么也要多拿出来用用,每天弹琴三首才行吧?
仙姑轻轻一咳:“师弟,你我二人得道,的确应该谢谢诸位地仙前辈。先去常光岛吧!”于是,玉芝仙姑拉着清泓前往常光岛,让诸仙免去一场劫数。
冲虚道主犹豫一番,暂时没有跟上去。
“现在跟过去,显得我们炼气士一脉另有密谈,容易让老朋友们心生嫌隙。来日方长,在东海的时间长着呢,慢慢来。”
冲虚道随中土玄门留下,目送清泓二人离开。
……
诸仙地仙仍是在常光岛后的翠云林等候清泓。
匡曲带领二人入翠云林,只见修篁齐天生长,竹影翠玉如云。中央太极圆台处,诸位仙家静候多时。
今日来,和上次感受大不相同。清泓和玉芝仙姑联袂而来,立刻察觉翠云林中涌出的一股股澎湃气势。如今地仙法眼观之,只见一个个地仙天柱冲霄而起,很多天柱比自己汇聚云霄阁气运更壮观。
“毕竟都是数千年积累的老仙啊!”
突然,那一道道化作万千祥云压向二人。
仙姑目光一凝:“师弟,这是诸位前辈试探你我神通手段呢!”
清泓道:“既然如此,便不能堕了云霄阁的名声。”
二人暗中鼓动泰皇元神和娲皇元神,两道元神阴阳共鸣,引动大道在二人背后显化羲娲阴阳道图。阴阳玄光交错纵横,一道道玄气游走龙蛇,朦朦胧胧间幻化巍峨仙城,渺然天阙之象,瞬间镇住林中数十道地仙元气。
秋水真人面带惊色,风千里若有所思,对众人道:“看来,云霄阁历劫归来,在阴阳大道上的研究是更进一步了。”
昔年云霄阁巅峰时期,虽然有阴阳合击的法门。但也不如清泓和玉芝仙姑的“羲娲阴阳道图”。这卷道图脱胎姬飞晨的八景二十四图。昔日玉芝仙姑参悟八景道图中的一副,从而演变娲皇元神,能与清泓阴阳共鸣。这道图引动云霄天阁之力,二人联手甚至可以跟风千里这种即将飞升的存在短暂交手几招。
“是啊。”秋水真人暗中以南华秘术观望清泓二人的元神。可不论是清泓的泰皇元神还是玉芝仙姑的娲皇元神,在法眼中都无法窥见虚实,只能察觉一股纯阳之气和一股玄阴造化之气裹住两道元神。
“他们的元神很古怪,倒像是某种先天道相。”
“先天元神?”
“应该吧?”
“这样一来,的确有资格同坐。”
不再是提携后辈,而是同辈之间的交流。常万胜派人搬来两把椅子,和众人坐在一起。
“云霄阁复兴,二地仙坐镇,我等作为云霄阁友人在此卖个老。不过你们代表云霄阁,携炼气士复兴的气运天命,当为日后主角。”常万胜请两位新贵坐到自己身边。
但玉芝仙姑连忙谦虚:“我二人得诸位前辈提携,不敢同尊而坐。”她碎步走到陈娘娘下首,排在诸仙之后,表示不欲越过诸位长辈。
在她之下,唯有白政和匡曲两位人仙。这二人一个是天仙嫡传,一个是常光岛首徒,身份极贵,故而在翠云林旁听。
仙姑谦虚,但清泓作为云霄阁主,便不能如此了。他笑说:“我得道时,诸位送来灵丹仙药为我塑造地仙真身。此恩铭记于心。”清泓先是对众人稽首,然后才慢慢坐到常万胜身边。接着,他自动将椅子往后挪移三寸,展现自己不会喧宾夺主。
白政眉头一挑:“好一个会做人的阁主。难怪这些前辈高人这么看重他。”
清泓谦虚有礼,玉芝娴静淑德,二人传承云霄阁道统,的确让众多前辈眼前一亮。心中那几分疑虑随之散去。
匡曲派童子奉茶,诸仙小撮一口后,云婆婆问:“你们这次随中土诸仙而来,可看出什么眉头?还有这一场西行之路,怕是背后另有玄虚?”
清泓看向陈娘娘,陈娘娘微微摇头。她虽然知道内幕,但清泓不开口,她也不好直接告知海外同道们。
“这次,主要是帮太霄宫查一查某个弟子的身份。”清泓淡然一笑,将秦念仙的事情说了。“中土玄门有一场大劫。虽然不涉及海外,但我等亦不可不防。而且,我跟诸位太上宗主协商,炼气士在杀劫之后,会选择四方之地开辟洞天。”
“洞天这件事先不谈。”风千里突然打断清泓:“我感觉炼气士气运大涨,仿佛道统浴火重生,有再兴之相。你在西方另有奇遇?”
“我和蛮王斗法,激发上古炼气士烙印,引来天上五位大圣真灵论道。借助上古诸位前辈的道韵共参天道,为炼气士指引前路。”
说完,清泓头顶庆云飞起,其上三花绽放,宣讲自己和诸位大圣研究的炼气士法门。也就是黄庭道君称呼的“界王法”。
清泓和诸位大圣推演的炼气士道统,从最初入门境界开始,最根本的目的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开辟世界。
蜕凡境界的筑基期,在识海中观想道相,凝练天门。当灵神道相飞入天门,便等于打通泥丸宫,成就仙人道果开辟道果灵池。
道果灵池,是一处寄存法力的空间。和丹田类似,但又有所不同。这是内景法门,从姬飞晨的八景二十四图中演化,是内景观法法。
当地仙境界后,灵池自动演化为福地,可以和外界洞府相呼应。但这个福地,存在于自身而并非外界。是以自身沟通天地,吞吐和反补元气。外界所谓的洞天福地,实质上是自身道果福地的投影。
选择一处山泽,将自身道果福地进行投影,就会形成一处真正的福地,作为自己的仙府道场。但如果收回道果福地的映射,没有继续打理这处外在洞府,变回慢慢荒废归于原样。
携福地而游三山,举洞天而临五岳。这才是姬飞晨研究的福地仙家,而并非固守一处,依靠外界福地修成仙业,此后避守洞天福地难以移动。
姬飞晨心目中的仙道,从来都是天地之大任我遨游,是自在逍遥的仙家。
至天仙境界,便是将自身福地炼就为洞天,高举于天穹,自然而然演化为天域仙境。
清泓详细讲述天门、灵池、福地、洞天四个阶段,诸仙默默体悟其中优劣。
讲解完毕,看众人沉吟不语,清泓又道:“诸位,这个法门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道果在自身,比我们寄托天道,以道果誓愿绑定道果更进一步。”
人仙的灵池,地仙的福地,天仙的洞天,这就是道果。就算前往他方大洲,也不需要从天冥之界抽走道果。只需在他方大洲转化山河灵枢,以自身道果投影在山河之间,开辟一方洞府后便自动形成主场。
诸位天域大圣修道可没有什么道果誓愿的说法。因此,他们绕开玄正洲道果誓愿这一特殊理念,传下这种普世而存,三十三大洲皆可适应的体系。
诸位仙人窃窃私语,最后陈娘娘伸出修长的手指:“这种辟界道果,有三个优点。第一,道果随心所欲,不惧外界大洲的劣势。我等地仙前往他方大洲,可以保持自身战力。”
“第二,洞天福地演化镇府之宝,相当于本命法宝外又多一件法宝。以道果滋养,省却自己祭炼法宝的功夫。”
每一位仙家至少两件同级别法宝。地仙层次就是两件地仙真器,无疑在战斗和保命上增加许多胜算。
“第三,不需要道果誓愿,也意味着修道少了几分坎坷。”
“倒也不能这么说。这种演化福地洞天的法门,绝对不比道果誓愿要轻松。同样需要漫长的时光才能循序渐进,突破到更高层次。”
“可福地连接太虚之界,我们的天仙之路都已经打通,循序渐进将福地演化为洞天,难道不好么?这样天仙大道成为坦途,才是辟界道果法门最大的优势。”
“对我们好,但是下层弟子们呢?道果誓愿最关键的一点是磨砺道心。自己对自己出题,然后努力完成。如果没有道果誓愿的话,道心修养不够,日后地仙的水准恐怕会下滑。”
“但辟界道果的艰难需要熬日子,同样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就相当于将道果誓愿归结为一类,都是演化山河福地这种宏愿。这样看的话,可以当做另类的道心磨砺考验?我不认为,这种通天仙路可以走捷径。这种方式很好!”
“跟道果誓愿只能说平分秋色,甚至会有其他的弊端,必须慎重考虑!”
诸仙争论不休,彼此发表自己的看法。
“咳咳……”常万胜见他们争不出结果,便道:“不如找人试验一下,光说有什么用?”
“我来吧。”坐在众人末位的白政和匡曲同时开口。
白政是无名仙人的弟子,那仙人将天蒙神石赐给清泓后,便了断因果飞升。目前衣钵道统已经传给白政。
匡曲是常万胜的得意门徒,也是人仙巅峰。
二人主动提出开辟道果福地,尝试这一法门。诸仙相互看看,默许他们的作法。
清泓提醒说:“人仙境界,道果和天冥之界的联系还不紧密。你二人已经完成道果誓愿,只需将道果脱离,回归本体泥丸宫开辟福地即可。”
白政闭目调息,头顶莫名浮现一处漩涡,有白龙衔着白云缭绕的道果没入眉心。随后道轮在身后冉冉升起,渐渐转化为一方白云渺渺的无名仙境。
匡曲修为比白政差些,但在常万胜帮助下,也从天冥之地剥离自己的人仙道果。一枚闪耀周天道光的道果回到体内,重演福地。
“咦,看起来常光岛一系的道统,和元光大圣颇有相通之处?”匡曲修为低,但在冥冥之中的某股大道力量帮助下,反而在白政之前演化福地。
清泓暗道:“元光大圣开辟此道,因此他这一脉施展辟界法门,会有些许加成便利?”
一方白云茫茫,一处金光闪闪,两座内景福地的异象收敛在二人道轮之中。只要二人愿意,找一处仙岛便能将福地投影出来,转化为真正的福地。
云婆婆打量二人,颔首道:“这么看,其实辟界法门演化的还是内景心相。但这种心相是将一处洞天福地的法则天道完美再现于自己的泥丸宫中?”
秋水真人一琢磨,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法宝吗?内景福地就是法宝的灵性核心阵箓图。只要阵箓图核心还在,随便找一个躯壳就能变成全新的法宝。”
福地在哪里,完全可以由自己随意设定。穷山恶水,灵山大泽,只要再现自己的内景福地,便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真正洞天。
用前世的说法,便是光盘和播放机的关系。光盘随取随用,只要核心不损,换一处地方照样可以播放。
“这样挺好的。就算无法真正大兴炼气士,但也绝对是一条正道修行法门。不过这条路到底成不成,还需要一代弟子的实修实验。”
不是白政这些半路转修的人,而是从一开始就修炼内景福地法的人。
风千里:“那样一来,时间就长了。至少需要三百年才能初见成效。”
“三百年,不是正好赶上那件事吗?”秋水真人看向风千里,风千里转念一想:“也对,如果能赶上那件事,还不晚。”
等新大陆出来,那里的名山大泽随便自己试验。说不定众人一努力,便是上百座福地呢!
“三千年都等来了,更别提三百年,再等等吧。”
“问题在于——这种灵池之道在地仙境界要如何修行?我们这些道基稳固的人怎么转修,需不需要将道果从天冥之地挪移出来?”
的确,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地仙道果和天冥之界联系太紧密,很难将道果剥离出来。
清泓言语一塞,这一点他还没完全打算好。他的想法,是从下一代开始,从无到有的修炼。至于这些前辈,貌似不能转修。
见他神色犯难,玉芝仙姑盈盈一笑:“诸位前辈家底丰厚,不如用第二元神寄托洞天福地。这样一来,还能亲自验证这一条修行之路的真伪。久闻地仙无法轻易离开玄正洲。但如果有第二元神修炼辟界法门,或许能去他方大洲瞧瞧。”
常万胜一听,立刻吩咐匡曲:“你去宝库取来千载玉魂,我要跟诸位道兄祭炼分神。”
“全拿来?”
“全拿来。我们所有人都要用。”
诸仙一听,忙道:“怎么能让你独自破费?”诸仙各自拿出自己收集的千载灵物,用来寄托元神分魂。
玄正洲地大物博,在场又多是数千年道行的资深地仙,手头有不少宝物。众人拿出来一凑,玉芝仙姑灵机一动:“我有混元金斗,不若以造化妙术配合这些灵物,以造物手段塑造为全新肉身。然后诸位只需寄托阳神即可。”
这便是昔日清泓仙身诞生的方法。一来节省资源,二来化身资质雷同,更方便检测这种道路的优劣。
众人一合计,立刻开始行动。
匡曲几次出入翠云林,为诸仙准备材料和丹药。这些仙家利用混元金斗的“化生”之力,将各种天材地宝祭炼为先天灵液,然后每人以分神投入灵液,凝结为一个个先天灵体修炼辟界法门。
可即便是地仙分神修行,也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来吐纳练气。七日观天门,三月辟灵池,想要演练道果福地,至少需要一年时间。因此,大家选择用丹药提升境界。以他们本体地仙境界而言,分身修行无需渡劫。凭借丹药的玄妙,轻轻松松观想天门,开辟灵池。甚至风千里和秋水真人先众人一步演化壶天福地。
清泓观想“天门”,以天河为根基,按照雨师一脉传承,以初代雨师的玄冥真法为根基,以风雨云雾凝聚白玉天门。门户上有毕月乌、商羊鸟等神纹,里面坐着一尊雨师天神。
“内景观想法,作为筑基弟子最初的凝神法门。一般都会观想玄门历代道君、道尊亦或者清风、明月等自然现象。”
这种观想是上古炼气士兴起时,观想上古神魔而来的行为习惯。玄门观神魔而炼元神,魔道仿神魔而铸肉身,这种习俗历经万年岁月而不衰。
但清泓明白,求人不如求己,修他人之道不如存己身之法。于是他观想雨师,这雨神实质上便是自己在玄正洲的业位,也就是清泓自己。
“雨为天水,我这次以分神修道,是参悟天水之道,领悟三光神水之奥妙。”
天门大开,自身阳神念头和雨师法相融合,化作阴神开辟一处天河灵池。池内清波浩渺,有日月星辰之影烁烁明明。待日月星河凝实,就能转化为福地。
“利用丹药强行开辟灵池,已经是极限。下一步演化泥丸宫福地,恐怕需要几个月时间。”他睁开眼,其他地仙也纷纷收功。大家进展程度类似,都是以化身炼就人仙之境,无法在短短一日时间内开辟福地。唯有秋水真人和风千里二人大功告成。
秋水真人头顶浮现一柄小玉壶,壶内日月同辉,乾坤道衍,成就日月壶天福地。风千里身后有一颗梧桐宝树,树上显化凤巢福地。
“我们数十人,最终唯有两位炼就壶天福地吗?”云婆婆兴致勃勃问:“二位,你们建立福地。镇府之宝祭炼如何?”
秋水真人托起玉壶:“便是此物。”壶中日月天,这便是秋水真人炼就的道果福地。
风千里手一招,身后梧桐树飞到手中化作赤色木杖:“这种镇洞之宝,就是以自己的洞天福地,也就是福地道果孕育的天地至宝。跟咱们玄正洲奉行的道果之宝差不多。”
二仙将法宝递给众人,诸仙一一传递过目,常万胜说:“道果之宝,也不是任何人都会去练的。还是证道之宝用的最多。”
证道之宝、护道之宝、道果之宝。在玄正洲都赋予其特殊含义。
证道之宝,就是跟自身大道相结合印证的法宝,也叫本命法宝。比如姬飞晨的碧潮珠演化八景二十四图,这黄庭八景大道就是姬飞晨最根本不过的根基。什么天河什么冥河,都是旁枝末节。因此,碧潮珠是证道之宝。伴随清泓修行突破,这套法宝也会自然而然跟着突破。当然,拥有多个化身的姬飞晨,每个化身也可以有自己的本命法宝。
但是很多时候,本命法宝只有一件。因此一件法宝很难保护自己,所以护道之宝应运而生。按照玄门仙道的理念,祭炼法宝并非逞凶斗狠,而是守护大道。出于这一目的的法宝,都是护道之宝。
至于道果之宝,那就是借助天冥之界和自身道果演化的特殊法宝,同样和根本大道契合,但并非每人都有。
此外还有镇洞之宝等说法。以洞府所在的山水灵枢演化一件法宝,凭借山水之力滋润法宝。
总的来说,玄正洲对法宝的理解,就是可以自己晋升等级和必须仙魔人工升级两类。
法宝需要材料来炼制,但仙人有衰劫,法宝也并非能万世长存。这就如同凡间的器物,用久了便容易损坏,因此需要仙人们每天以法力保养祭炼,确保法宝的层次和品质不会衰退。
这样一来,每个人手中的法宝便不宜太多。不然天天保养法宝,还怎么修行?
玄正洲,将法宝分为自主和人工两类。能自己提升凭借,自我保养,不需要仙人多费精力的法宝,肯定更被仙家青睐。道果之宝依托道果,随道而演化,可以自我升级。证道之宝,随修为境界而提升,同样可以自我升级。这种法宝才是大家所喜欢的。
如今清泓传下的辟界法门,就是把镇洞之宝和道果之宝结合。让每一位仙人都拥有第二件威力强大,且配合自身的本命法宝。
“第二件证道之宝?从福地中诞生,和证道之宝一样都匹配自身大道。”风千里的手杖传阅一圈后重新回到他手中。他自己有一件和凤道有关的证道之宝,目前已经快祭炼为天仙至宝。还有一件上古得到的秘宝作为护道之物。但现在,这根梧桐赤杖契合自身火凤大道,不逊色证道之宝。
“按照辟界修行法门,以后仙人的标准就是两件证道之宝了?”
“如果用化身的方式,一方面道果寄托天冥之界,一方面又开道果福地,你炼第三件证道之宝也没人管你。”清泓笑道:“如果你有功夫的话,多炼制几个化身,每个化身准备一件本命法宝也成。”
金蚕娘娘:“谁有那个功夫?法宝多了,难道不拖累自己修行?”
没错,现在姬飞晨的魔龙身便有很多感触。他地仙真器太多,自身供养不过来,所以将心思打在其他方面,准备让其他人帮自己祭炼法宝。也就是“宝仆”这一条路。
“不管怎么说,多一件证道之宝的优势很大。而且内景福天法门机动性很强。咱们可以在其他大洲保持道果的优势。”
道果法门,是玄正洲最大的优势之一。玄正洲地仙和黑瀛洲地仙之间的对比,那差距太大了。这差距,便在道果上。
姬飞晨将魔龙身的道果寄托在黑瀛洲,立刻拥有和众多老牌地仙抗衡的资格,自己一个人能吊打一群黑瀛洲地仙。但来到玄正洲,就如同失去道果的普通地仙水准。这种普通水准的地仙,在玄正洲真的算是地仙吗?单纯从魔龙身算,任何一个炼就道果的地仙,都能以道果压制他。
太废了,在玄正洲地仙面前,姬飞晨的魔龙身就算炼就魔龙真身,拥有魔魂和地仙真器,也不如真正的地仙。因为他无法以道果摄取天地元气,无法通过天地法则来攻击其他人。短暂交锋可以,时间拖到两三天以上,必死无疑。
“能在其他大洲保持道果优势。就如同上古时期炼气士在恶劣环境下得以快速适应一样。摆脱对环境的依赖,这一点一直都是我们炼气士的强项。现在辟界法门保留这种强项,我支持辟界法门。”陈娘娘第一个表明态度:“这是我们的希望,未来炼气士修行的道标。”
陈娘娘评价极高,其他人也不住点头。不错,这条道统很好,不愧是清泓和诸位古仙人联合推演,的确适合当今炼气士修行。
秋水真人琢磨道:“不过这种辟界法门,貌似跟你的地仙三境界有牵扯?”真人学究天人,马上察觉其中的联系。“内景观法,在泥丸宫中建立灵台福天。而清泓你推崇的地仙三境界,以定宫、洞冥、渡劫为准绳。其中定宫对应人仙境界的定道,在泥丸宫中开辟道宫福地,正好跟辟界法门对上。”
“不错,我演绎地仙道,自然要跟辟界法门配合。紫府泥丸宫开辟道宫,以道果入驻元神的方式,这是道祖传下的。我仿照此法门创下辟界法门,正好跟道祖传法配合。这难道不好吗?”清泓在这件事上有私心,他也大大方方承认:“我认为,地仙需要按照三阶段分划,因此我创造的辟界法门当然也是三境界。”
诸仙面沉如水,默默思索起来。
清泓的意图,众人皆知。无非是趁机将炼气士一脉的未来修炼体系和他的地仙三境绑定,请诸仙一并推动地仙三境界论。
在场东海诸仙,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同样崇尚三境界论,自然支持清泓的想法。但剩下的人,有支持“五境界论”也有支持“九境界论”还有一些摇摆不定的存在。他们默默推演辟界法门,尝试跟自己的地仙五重或者地仙七重进行融合。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便是三个时辰。见众人难以抉择,陈娘娘从旁取来花瓶,上面插着一枝莲花:“诸位,先观花吧。”她将花瓶递给风千里,风千里又传给旁边另一位地仙。每当花瓶落入一位地仙手中,莲花的一片花瓣便随之绽放。
这是玄门一种“雅投”的方式,以花瓣表现自己的态度。
等转了一圈,重新回到陈宁手中时,那朵粉红含苞的莲花已然全部绽放,原本的颜色退去,取而代之是金红青三色。
青色莲瓣渺然淡泊,象征清泓提议的“三境界”。配合蜕凡三境,人仙三境,一同构成仙道九段。
红色象征五阶理论,名唤“开府”“出窍”“分神”“渡劫”“飞天”和蜕凡、定道、神相、通玄一起构成九大境界。
金色散发纯阳灵光,象征九转大道,元神九变。对应人仙境界的九转大道金丹,修行九转元神。
“天道之下,九为极数。大家分划境界,都离不开这个纯阳之数。然而,彼此之间的想法诧异太大了。”陈娘娘数了数莲瓣上的三色莲瓣。即便是清泓传下辟界法门,也只将将有接近一半的人对他投票。
“诸位,统合一下意见吧。不然,跟中土玄门论道时,咱们也要这样?”
“辟界法门并非必须跟三境界论绑定。回头只要稍作修改,同样可以跟五境界甚至九境界融合。”
“郑师兄,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清泓这划分等级,是按照天门三重,灵池三重,福地三重的等级切割。福地之后便是洞天。举洞天而飞升青冥。但如果你换成五个境界,那就是天门一重,灵池三重,福地五重?那样好听吗?”
境界的确立,除却细致与否外,好听和审美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当初人仙三境界的时候,有人提议为了简单化,直接用前期、中期和后期。结果被一群仙人群嘲,觉得这个分法太朴素。最后在太上宫倡议下,才有定道、神相以及通玄的体系。
“另外,从人心来考虑。你让低级门人们认为,自己在修道的中段还是仅仅在前段原地踏步,对他们的信心影响也有不同啊。”一位老仙捋着胡须说:“按照五境界论,初入人仙境界才仅仅在仙道九重第二重,人仙巅峰才仅仅在第四重。在他们眼中,前路渺茫难以前进,自然而然会打击道心。”
“如果被这一点就打击到了,未来也没多少成就,正好刷下去将机缘给其他人。”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这些人在未来慢慢磨砺道心,一步步坚定本心呢?为了后辈弟子们考虑,不宜将境界,尤其是后面境界分划太细。不好,不好。梯形结构,越往上越宽,压力对最下方的基石自然很大。”
天底下地仙有几人,人仙有几人,而蜕凡境又有几人?
“所以五境界论,最不可取!”
支持九境界论的那些仙人和清泓等人口径一致,先把玉芝仙姑这些支持“五境界论”的打下去。然后彼此之间又开始新的争论。
“九境界论,有损仙道九重的大体系。不如三三三境界看得整齐。”
“整齐有什么用?为什么一定要把飞升之前的境界分做九个阶段?我看,每个境界都分九个小阶段才好。蜕凡改成练气,称呼为练气九重,然后人仙九重改作金丹九重,后面是元神九重。这样多整齐规划。如果天仙境界才有纯阳九重的话,仙道四九三十六阶段,正合小周天之数啊。”这个想法是秋水真人提出来的。
但风千里摇头说:“太细了。太细容易知见障,而且很难把所有情况统统纳入这九个阶段进行规划。总有一些人能越级战斗,这些人怎么算?三三三比较好。”
清泓、陈宁:“是啊是啊,三三三比较好。”
这一争论,又是大半天时间。
经过诸仙好几次吵架,甚至差点大打出手。总算才有一个勉强的答案。照顾辟界法门,总算大家勉强认可地仙三重的分法。当然,作为妥协来说,三重境界都需要分为前中后期,照顾九重境界理论的秋水真人等。
云婆婆:“咱们之间勉强达成一致。但太上道脉那边怎么办?”
“明日论道,挨个说服。还能怎么做?当年定下人仙体系的定道、神相和通玄层次,不就是这样慢慢来的?而且,三境界论在他们那边也很有市场。”
三宫之中,太上执教化。这种确立仙道体系,是他们最喜欢也是最擅长干的事情。一般来说,只要太上道脉内部通过某个丹方、炼器方法亦或修行体系、咒法传承后,太元和太霄两脉很少反对。
“地仙三重论调,本来就是顺着人仙三重而来,反对声音不大。等他们安顿好,请过来先探探口风。”
清泓等参悟辟界法门,一群人将化身留在翠云林炼法,而本体各自回返居所,准备不久之后的论道事宜。
玉芝仙姑本就是东海仙家,因此云霄阁一脉居所位于常光岛落英洞。此洞乃岛上二十七景之一,最适合清贵仙家居住。落英洞,因附近群英缤纷,每至春时便有花瓣铺满山洞而得名。
木笙带着门人在附近建立居所。看附近草木秀丽,阳光明媚,不觉喜道:“常光岛毕竟是自己人,各处礼遇看得都很用心,日后可常来这边走亲。”这处落英洞颇得木笙心意。她从五彩锦囊取出袖珍玲珑阁:“变!”轻轻一抛,三寸白玉楼阁迎风而张,化作一处三层仙阁。玉音重重,香气缭绕,雕栏楼阁秀美精致。她对身边苏瑜和傅玉堂道:“这座随行仙府是我四圣景明福地中的散人周万兴所炼。你二人先去二楼打理,选择住所。把三层留给师兄和师姐。”
木笙这些年打理云霄仙府,虽然修为境界没长多少,但行事做派越发有尺度分寸,乃大家之风。
苏瑜和傅玉堂得清泓二人传音,同样赶来海外赴宴。因此苏瑜和其他门人第一次相见,彼此间难免尴尬。于是木笙拉着她聊天,慢慢拉拢关系,上楼收拾房间。
不久,清泓和玉芝仙姑从翠云林回来与云霄阁门人相聚。
一楼大厅,二人端坐云光宝座,扫视众门人:木笙、苏瑜、傅玉堂、还有金湖龙子都在。
“难得今天我云霄阁一脉齐聚。你们彼此也都认识认识,日后出门好互帮互助。”清泓和玉芝仙姑二人坐在上首。
两人下方次席,是翠裳荷裙的木笙,她背后站着金湖龙子。至于苏瑜和傅玉堂,在木笙更下方。这里的人,便是云霄阁的嫡系力量。
他们频频打量上方仙姑和清泓。二人脑后道轮转动,升起紫云金光,彰显地仙气象。
一门双地仙,虽然不如道德宗等上门大派,但比丹霄门、无为派这些门派来说,势力并不逊色多少。
看了看众人,清泓对玉芝仙姑说:“虽然你我修成地仙镇压阁中气数,但门人稀少,还是难以大兴教统啊。”
仙姑仪态端庄,淡然一笑:“师弟收徒唐少初,未来云霄阁法统传人确立,让他慢慢经营便是。”
唐少初?
木笙三人面带讶色。这是何人?
“这次西行,师弟收一佳徒。你们这师弟是未来云霄阁主。”
虽然傅玉堂和苏瑜知道自己并非云霄阁主的合法继承人,但凭空蹦出来一位师弟,仍有几分不舒服。
倒是木笙知道一些内情,惊喜说:“师兄,他归来了?不是说还有几百年?”
“时机变化快,涂山帮我提前找到他的转世身。”清泓解释后,对苏瑜和傅玉堂二人开释:“你们这位师弟,前世便是云霄阁弟子。论法统,比我和玉芝师姐更具名分。我执掌这处云霄仙府,本是他前世所开。因此,我收他为徒传下道统,了却因果。此乃天数,不可违背。”
说到这个份上,傅玉堂和苏瑜自然不好继续说什么。
仙姑语气温和:“你们也不用太纠结。我辈仙家比起什么掌门之位,自身道果业位才是关键。你们早早修成地仙,逍遥自在数千年,区区一个阁主之位又算得什么?苏瑜,你传承羞花师姐的道统,执掌云霄别府。即便是他归来,也不会去染指你的别府。玉堂,你传承我这一脉,未来飞云岛不就是你的?云霄三支,三脉法统。少初虽然是嫡系总支,但你们二人自有依仗,我和师弟不会让他欺负了你们去。”
清泓接着补充:“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支原本是一家。虽说不让他欺负你们,但你们三脉主事同心协力,才能光大云霄阁。若有人心怀歹意,暗算同门,别怪我和师姐无情!”
“弟子明白。”苏瑜和傅玉堂连连应是。
“不过木笙你倒要好好修炼了。现在两个师侄修为已经不逊色你,万一再多一位——别忘了,少初可是原定要你亲自教导。”
木笙脸色一紧,点头道:“我明白。”木笙心中也很无奈,她本来是云霄仙府中的一颗灵木,修行比人身得道的苏瑜等人要慢不少。
“我根基太差,这辈子能不能修成地仙都要两说啊。”
按照唐少初前世给自己的布置。未来龙纹血木得道,化作童子守护仙府。但因为灵木难以真正入道,所以必须自己的指点。等自己回来之后,将灵木收为记名弟子,可以正大光明重新拿回仙府。哪知道姬飞晨横空出世,直接搅局将一切布置打乱。木笙早早脱去木胎化作仙体,更是唐少初未来的传法老师。
“我跟脚浅薄,没有地仙之资。现在已经跟不上两位师兄师姐,被一众师侄甩开。未来怕不是云霄阁中的笑柄?”
木笙心性不如其他仙人,如今自怨自艾,难以静心修道,更拖延她的进度。
清泓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帘:“行了,今次你们好好歇息。过几天诸仙论道,对你们大有好处。”根据清泓推演,木笙正有一场大机缘应在东海。届时,可化去木笙的心结。
蓦地,清泓和玉芝仙姑心血来潮,察觉东萍县主等龙宫使者上岛。清泓隐约觉得此事跟自己有关,皱了皱眉头对仙姑道:“师姐,我要闭关几日,这外面应酬便靠你了。”
他从碧游床上隐去,留下玉芝仙姑接待众人。
仙姑对傅玉堂吩咐:“东萍县主带着龙宫使者到了,你去门口迎接下。苏瑜,你久在中土,等会儿东萍来了,听听龙宫见闻也好。”
傅玉堂领命出去迎接,少时领着十几人进来。
为首是银衫珠服的东萍县主,她身边是一个打扮跟自己类似的女童。二人身后,才是龙宫一行的使者。
“听闻中土仙人来东海赴宴论道。我龙宫添为地主,特意送来宝珠珊瑚点缀会场,更有净水琼浆供诸位随便饮用。”东萍县主招招手,背后有使者送来三斛千年大珍珠以及三百斤琼浆玉露:“刚才我和几位同族将东西送去岛主那里。但我寻思着,岛主那边操持万仙用度,难免有些忽视,便请命将云霄阁这一份亲自送过来。”
“龙宫有心了。”仙姑派人收下,将东萍县主身边的女童招呼到身畔。
“师傅好。”女童声音甜甜,扑入仙姑怀中口称老师。
“这几日,你练功进展如何?用没用功啊?”
“按照老师的嘱咐,每日子午时刻采集日精月魄,其他时刻则在家中诵读道经。”
仙姑听后,便随口问了几个道经中的问题,女童一一作答,毫无停留。
苏瑜在旁看得奇怪,傅玉堂偷偷传音:“师姐,我们飞云岛和龙宫中的天音龙侯一家关系不错。这女童是龙侯小女儿,送到师尊处听道,算是半个记名弟子。”
“原来如此。原来师叔飞云岛这一脉跟龙宫还有渊源?”
看仙姑和女童互动,不久仙姑问东萍县主:“你父母亲情况如何?”
“多亏云霄阁的灵药,他们伤势痊愈后这些年为龙宫带兵,颇得老祖宗青睐。对了,这是母亲让我送来的。说是她在龙宫调制的美容神药,专门给仙姑您留的。”
天音龙侯从东海龙宫深处的地火裂缝中取来万年藻泥配着十三枚三千年火候的黑珍珠、三支五千岁何首乌以及其他十八种辅药,调至一炉美容养颜的灵膏。
“母亲说效果不错。便送来让你也试试。她还说,这玉膏美容养颜,正所谓‘女为悦己者而容’,让仙姑您好好打扮。”
仙姑听后若有所思,接过玉盒打开一看,有奇香扑鼻而来。她盯着黑色玉膏,上面隐隐透着灵光,有生肌肉骨之妙用。
端详一阵子,仙姑小心保管后,她盈盈笑道:“替我谢谢你母亲。对了,你陪我走走。”仙姑拉着东萍县主去岛上散步,留下女童交给傅玉堂照顾。
桃花夭夭,风景明媚,仙姑和县主走在桃林。
“你母亲似乎另有话说?”
看到天音龙侯赠礼,玉芝仙姑立刻明白,便拉着东萍出来私聊。
“母亲说,小妹再过几日便送到仙姑处听道,让她在您这边住几年。”
东萍县主曾经和清泓师姐弟二人一同去黑海。但她道行不如二人,从二人身上受益良多,有半师之谊。这些年玉芝仙姑好天音龙侯一系交往密切,她将仙姑当做亦姐亦师的前辈。
“小丫头根基不错,在我这边待几年,或许比你成仙所用时间更短。这点没问题,这次便留下吧,不久之后诸仙论道,对她亦有好处。除却这件事呢?”
“母亲说,龙宫中有些风声对阁主不利。让你早做准备。”
“不利?”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依稀听母亲说,好像是准备挑选龙女嫁给阁主?”
玉芝仙姑脚步一顿,停在一颗粉红桃树下,她蹙眉问:“怎么,你们准备给师弟说亲?”
“龙宫里面有这个想法。母亲说,可能跟雨师印有关,是老祖宗发话。就是不知道云霄阁的态度如何?而且阁主恐怕并不喜欢联姻这种事吧?”
和龙族联姻,在东海散仙这边并非少见的情况。
一般来说,龙族通婚的对象都是本族。但如果本尊适龄的龙子龙女较少,那就会从其他水族妖将或者东海仙人中挑选。
见仙姑沉思,东萍县主说:“这次我们来了不少龙宫嫡裔,便是代表龙宫来打探情况。母亲让我早点告诉你,好让云霄阁心中有个底。”
仙姑下意识伸手扯过一枝桃花:“好,这件事我晓得了。回头会告诫师弟。你还没见过苏瑜吧?她年纪跟你差不多,修为也是人境,可以多交流交流。”
先让东萍回去,仙姑自己静静站在桃树下凝思。过了一会儿,看到满地凋零的桃花,而手中桃枝不知何时被摘秃,她叹了口气,拂袖一扫,满地花瓣消失不见。
“人间纷扰,唯情多忧,麻烦啊!”
……
东萍拜见仙姑的同时,其他龙子龙女也开始在岛上拜访熟识的仙家了解情况。有些是得到老祖宗受命,请诸位老牌地仙帮忙做媒。有些是探问清泓的做派,关乎自家姐妹要不要下嫁的问题。
云婆婆回到洞府,便有两位亲近的后辈龙女过来请安,询问清泓的情况。
二女搀扶着云婆婆走在莲池,婆婆奇怪问:“你们这俩小妮子,问云霄阁主的情况作甚?”
“宫中有风声,说是要跟云霄阁联姻,派我们提前过来问问,看看云霄阁是个什么意思?”
“阁主年轻有为,是仙道少有的后起之秀,称呼为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也不为过。作龙宫的上门女婿断然不可能。”
左侧龙女连忙点头:“不错,这点我们也清楚。只是打算送位龙女给他作为道侣。这样一来,炼气士和清灵仙道争锋时,我们必定会站在炼气士这一方。”
龙族可不修炼什么清灵仙道,他们的龙族功法都是秉承上古元炁道,和炼气士同出一源。
云婆婆心中微动,这对炼气士的大业可是有好处的。于是,她不露声色问:“龙宫准备送出哪位龙女?”
“这还没定。宫里头的意思是,送上花名册让阁主自己挑。即便是普通龙女,回头老祖宗也会出面收作干孙女,断然不会薄待了阁主。”
“龙宫的诚意倒是足。”云婆婆沉思一番,最终还是摇头:“这件事老身也不好说。需要问问云霄阁主自己的意思。我看他现在,貌似还没结道侣的打算?”
不单单是云婆婆,其他几位和龙宫关系不错的仙家,都被龙子们相托跟清泓探问情况。劝说清泓迎娶一位龙女,好联姻云霄阁和龙宫。
一日之后,便有仙人展开行动。
很多中土仙人在海外都有好友。抛开清灵仙道和古法炼气士之间的道统争论,其实很多人都关系都很不错。
道德宗主安顿后,前往常光岛访友。
宗主拜访常万胜,跟他一同在山涧饮茶。
宗主问:“老友,这次论道是个什么章程?你们这边想好了吗?”
“按照我们观测,中土杀劫应该还有十几年……大概接近二十年的时间?既然太上诸脉度过杀劫,那么不妨留到杀劫终了?”
大论道共有三次,每次持续四十九日,期间再间隔一段时间消化整理。这场海外论道按照最初的预计,是在十年之内完成。
道德宗主:“那样太长了。我们这边还需要回去善后,而且魔门暗中有崩毁中土的大计划,我们这次出来不能太久,最长五年。”
“如果一年论道四十九日,三年就够。这样吧,我先把你们的意思传给秋水他们,然后再讨论讨论。”
二人慢悠悠饮茶,常万胜问:“对了,云霄阁主在中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人?”
“异**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人想要将女儿嫁给阁主,问问他的人际关系。如果有人的话,我也好直接回绝,这媒人的差事就推了。”
那些龙子的确颇有手段,一共说动八位地仙来做媒。这些地仙趁着中土友人前来叙旧的时候,探问清泓的情况。
道德宗主想了想:“阁主年纪轻,友人都是同辈。在太上道脉的女仙,貌似只有静珣丫头、周燕儿以及无为派的青岚仙子跟他关系好?对了,他最敬重他师姐玉芝仙姑,应该抱有不少好感。”
宗主心中盘算:说起来,若论关系最好,应该是静珣丫头?
但想到李静洵的身份,宗主思忖:“他俩有炼气士和清灵仙道之别,未来二人各自执掌大教,岂非会有分歧?不好,不好。与其未来两两相害,不如一开始斩断情缘。”
于是,宗主没打算将这件事告知其他人,反而有心促成清泓的婚事:“我瞧着,他跟他师姐很般配。两人皆是地仙,若共参云霄阁的阴阳大道,岂非日后皆有望天仙?至于你所说的那人家女儿,若非真心钟情,还是算了吧。”
玉芝仙姑?常万胜心中琢磨,回想不久之前二人入翠云林论道:“他俩的确很般配,不过总感觉彼此之间太过敬重,反倒少了几分情谊。算了,我再看看吧。改天找机会问问清泓,探探他的口风。”
黄庭宫,泰皇元神和万宝童子闭目凝思。
前不久和蛮王一战,清泓受益匪浅。虽然清泓身在外行走很难静下心修道,但泰皇元神高居天冥之界,每一刻都在跟大道接触,增长自身道行。这就是他为什么,比其他仙家修行快的原因。先天元神近乎于道,无时无刻都在演绎他的八景大道。
万宝童子偷偷睁开眼,打量上方祥云座上的泰皇元神。
元神呈人身龙尾之相,身上套着紫瑞天衣,体表散发的仙光道韵胜过日月辉光。
“老爷自从和蛮王交手后,对大道把控越发精湛,现在应该是打算炼制全新的道图吧?”那一战,和诸位大圣论道后,泰皇以宗师眼界开始中元八景的下一幅大道之图演化。
童子仔细看泰皇身后的辉光,光辉中云雾霭霭,浮现一卷古朴幽邃的大道之图。图上有天人抚琴高歌,身侧两位天女一上一下,在他身边起舞。此物名讳“道卿图”,按照姬飞晨的演化,是暗合阴阳双修法门,也是对阴阳龙须神通的一种延伸,和羲娲阴阳道图大有干系。
天人抚琴,象征本我元神演绎大道旋律。而身侧两位天女面相祥和,一着白衣,一穿黑衣,象征阴阳二气。二气流转于天人身侧相生相灭,是一种特殊的防御手段。
“两尊天女息息相关,当外敌击杀一尊天女妙相后,另一尊天女妙相就会自动将同伴复活,二者周而复始环绕在老爷身侧。跟阴蛇阳龙的手法相似。”童子暗暗揣摩道卿图的妙用,借鉴于自己的灵宝道中。
其实,这两尊天女就是羲娲灵相。阳气作为羲龙,阴气作为娲蛇,之所以姬飞晨将二人显化为女性相,主要是为好看。
毕竟道图中间抚琴的天人是男性,是泰皇元神的样貌。所以,姬飞晨选择两尊天女相伴。当然,如果女仙观想道卿图,中央的天人可以化作女相,旁边二天女化作神将也可。
“道卿图,是太极阴阳的体现。”童子灵光一闪,依葫芦画瓢演练自己的道卿图。先是一个太极球,随后太极裂开,化作阴阳双鱼,两鱼之间的太极弦形成一个相貌跟他一模一样的童子。童子朱唇粉面,怀抱双鱼,颇有几分凡间“年年有余”图的吉祥味道。
“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阴阳太极道!我等参悟大道,自身脚踏阴阳,才能明悟太极道妙,证就天仙道业!”
万宝童子不知不觉间,道行随之提升。按照三境界论,已经跨入洞冥之境。
又琢磨一阵子,姬飞晨再度涂抹道图,将两位天女重新修改。白衣天女通体赤光,手捧皓日;黑衣天女通体青气,怀抱明月。二人环绕天人泰皇周遭,彰显泰皇之道包容日月阴阳之理。当羲和天女陨落,常仪天女就会自动将月亮扭转为太阳,重塑羲和天女。而当常仪天女死亡,羲和天女也会复活同伴。
“同样演化阴阳大道,和均衡阴阳二气的道衡图,象征阴阳辉光的道明图不同,道卿图更在于阴阳转化、合籍双修上面。”童子看着二天女交相飞舞,时不时靠拢在一起,以先天阴阳之气滋润泰皇元神。
“这种双修的方式,是老爷自己炼化阴阳双身,采集一缕先天太极混元气补充元神。”
阴阳双修,真的需要两个人吗?若自身混元如一,何必找人双修?若自己大道圆满,何必找人补充?
童子陷入沉思,暗道:“我的灵宝之道,演绎万宝而全自身。跟四圣景明福地中的周万兴大有相通之处。可以跟他一起研究器仙法门。”
至于泰皇,他将一缕缕太极玄气纳入元神,赞道:“这卷道卿图果然玄妙,还没炼成就有这种神效。嗯,这样很好。不过这卷道卿图,师姐她们也能修习。”
道卿图,是最契合云霄阁阴阳大道的道图之一。姬飞晨有心将这卷道图的修行留在云霄阁,作为一点纪念。
“八景二十四图是我的根本法门。未来离开云霄阁后,我凭借道图传下黄庭大道。在云霄阁内,留下零星几幅道图传承即可。”
比如道衡图、道童图、道卿图,这些关乎阴阳大道的道图,他准备留给云霄阁。
思罢,姬飞晨开始真正凝结道图:“羲光和瑞,常元昭仪,日月通明,双星璨朗……”二天女常伴泰皇之侧,正要将这一卷道图炼成。突然元神心生波澜,一阵狂风吹入黄庭宫,将这一卷还没炼成的道途吹散。
“谁!”
一声怒叱将万宝童子惊醒,只见泰皇面带怒容,从云光宝座走下来,他背后的道图被怪风吹散,无法重新孕育。
大道之图的孕育需要机缘,姬飞晨还不容易即将炼成,结果被人扰乱,自然怒意难平。
万宝童子小心推算,可眼前天机茫茫看不真切:“奇怪,这风并不像是普通的风。为什么我算不出它的来历?”
“哼!涉及天人手段,你当然看不出来!”泰皇几声冷笑,亲自出手用道微图推算。
太极元始,鸿蒙初开。天地分化,乾坤道衍。群真落子,山河为盘。真景焕彩,运通诸天。道微图明察入微,演化天地棋局,让姬飞晨在某些方面的洞察力堪比天仙。
泰皇伸手一指,面前太极玄气炸开,依循阴阳五行,分列八卦九宫演绎山河万象。玄正洲世界,无数众生的命数出现在棋盘上,更有数万枚道果闪烁夺目光辉,如同耀眼明星运转玄正洲天命。
童子看到那副繁琐至极的棋盘,心中凛然:老爷这是真怒了。这次演化的天地棋盘连地仙命数都观照出来,除却几位天仙大能外,几乎玄正洲变化都把控在手。
然而即便是如此,泰皇也没察觉风来何处?
一时三刻,因为法力不济,最终棋盘崩溃,泰皇元神郁郁不乐,重新坐好。手托腮沉思。
“老爷,您看出来,那风是什么了吗?”
“有天人暗算我,虽然还没察觉来历,但隐约和姻缘有关。”姬飞晨泛起嘀咕,按理说自己的情劫已经度过,而且修成地仙,千岁不朽,谁会闲着没事干找自己麻烦?
脑中过了一个遍,没想到可能的人选。
“算了,既然涉及姻缘。你去人间天母庙帮我上香,讨来天母娘娘的姻缘签,看看娘娘怎么说。”
这阵怪风吹过,泰皇的道卿图功败垂成,下界清泓仙体和魔龙真身也无法安心修行。于是,清泓仙体悄然从静室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岛岸边散步。
正巧,他看到在海崖上逗弄水鸥的九灵鬼母,便走过去聊天。
这些年潜心修道,九灵鬼母的戾气是越发清淡,反而有缕缕仙气环绕四周。
“鬼母此来,也是为了论道?”
“师尊身躯困在海眼漩涡无法真身前来,命我带来他的一缕分神,以便于和诸仙论道。”
“果然如此。我看不远那座仙岛由灵龟背负。那灵龟怕就是龟仙人前辈的遗蜕?”
“不错,是老师早年褪下的龟壳。随后以一缕分神寄托,化作负岛神龟。”
清泓点点头,随后跟九灵鬼母讨论“退魔之术”。九转退魔,目前唯有姬飞晨和金蚕娘娘真正大功告成,九灵鬼母还差几次。
“九转退魔术,除我之外,你可以多找金蚕姐姐讨教。你二人昔年都是误入魔道的女仙,彼此间应该更好说话。”
“谢谢。”这些年过去,鬼母对清泓再无半点怨恨,反而因为清泓仁厚,赠送自己地仙真器后心生好感。这种淳厚君子,若是早些年认识,自己也不会入魔道蹉跎多年了。
鬼母突然想起一事,神情犹犹豫豫。清泓见了便问:“有什么事,大可直说。”
“阁主,不知我在中土的那些后人,现在情况如何?”
当年九灵鬼母入魔道,妄图血祭后人重塑肉身。但现在归入仙道,静心潜修后,已经大彻大悟,对昔日之事多有悔意。
“你放心,他们享受人间富贵,家族至少有百年气数。等杀劫了却,回头你可去中土看看。说不定,他们还有一桩大机缘呢!”
算算时间,古齐阴王转世,不久之后便是真正的夺龙之战。没有太上道脉干涉,涂山那边只要运作得当,阴王上位指日可待。
蓦地,海面分开,有一列虾兵蟹将组成的仪仗队走出。为首者,是一位灵龟得道的老仙:“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请清泓阁主前往龙宫做客。”
……
落英洞,玉芝仙姑收拾心情,回来等清泓出关,准备将龙宫联姻之事告知。不过此刻静室中根本无人,她左等右等不见清泓出来,不觉心中大疑。
“怎么,阁主不出关吗?”东萍县主怪道:“难道他进入深层闭关?”
“大论道即将开始,他哪里有这个心思?”但玉芝仙姑担心清泓有什么高深感悟,又不敢真正去叩关叫门,一时间便僵住了。
见她神色不耐,木笙和东萍便慢慢聊着中土和海域见闻,随玉芝仙姑一起等候。
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仍然不见清泓消息,木笙和东萍也忐忑起来。找不到正主,她们这些人再忙活有什么用?
中间云婆婆和陈娘娘来了一次,同样是问清泓是否有意迎娶龙女,奈何清泓“闭关”,她们也无办法,只好失望离去。
看着外面天色已晚,东萍县主道:“不成,我不能久留。消息已经传给你们,回头你们问问阁主的意思。最好在不影响和龙宫关系的情况下,妥善处置这件事。”她将妹妹留下,带着使者们回龙宫复命。
她前脚刚走,后脚九灵鬼母便过来拜访,找玉芝仙姑说:“妹妹,听说你跟宁心阁的两位娘娘关系不错,可否帮忙引荐?阁主走得匆忙,还没来及帮我牵线。”
一听这话,玉芝仙姑峨眉挑起:“姐姐见到师弟了?”
“师兄不在闭关?”木笙跳起来,直接闯入静室,果然空无一人。随后她赶紧扯住鬼母衣袖:“你可知道,师兄在哪?”
九灵鬼母看着二人,奇怪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阁主在哪?难道他没说吗?他被龙宫邀请去海底做客——”
“遭了!”玉芝仙姑豁然起身:“师弟还不清楚情况呢!”
一个不清楚情况的人傻傻跑去龙宫,这不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吗?而且还是小羊羔一副天真纯洁的模样,主动跑去龙宫……
东海分三域,近海、龙域以及黑海。
近海是东方魔教盘踞的地方。这日,一道魔光出现在天蒙崖处。
“天蒙崖?玄门清泓的确能蹦跶,这才出现几年,就折腾出来这一出。要不赶紧弄死,岂非日后我们就没清静日子了?”
魔光化作血色长袍的魔尊,随后东方魔教有三位地仙长老现身。
“拜见血海教主。”
“行了,不用多礼。看起来,阴冥宗那老鬼没来?明明是他的主意,自己却躲在背后放冷箭。”教主是血海之主,真真正正的天人道行。也正是他出手遮掩天机,让清泓无法察觉有人暗算自己。
三位长老笑道:“这次坎冥殿主赠送醉仙酒,诱导这一场好戏。昨日他刚刚带着覆海轮离去。他居功至伟,帮我们天海阁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且看清泓道人最后怎么收场!”
清泓搅合一场西行,将魔门的面皮落得个干干净净。魔门明面上不报复,但暗中怎么可能不用手段?
正巧最近阴冥宗和天海阁关系不错,坎冥殿主托东方魔教帮忙祭炼覆海轮,于是趁机出了一个损点子。
“清泓不是猖狂吗?不如趁机让他和龙宫起冲突。”
清泓手中的雨师印,旁人不清楚,但具备上古传承的魔门巨擘们还是清楚几分的。那可是玄正洲的雨神权柄,是龙宫最忌讳的东西。
为此,坎冥殿主猜出龙宫必然设法跟清泓联姻,于是便鼓动东方魔教从中作梗,动用在龙宫中的暗子诱导龙宫,让他们认为清泓无意儿女私情,然后设局逼清泓迎娶龙女。
依照清泓的性子,事后岂会不跟龙宫算账?
只要让龙宫和清泓闹掰,让清泓大大丢脸,魔门的这口恶气也就出了。
为了安排这件事,东方魔教暗中和血海通信,两位魔门大能亲自出手蒙蔽天机,更有龙宫那边的遮掩,让清泓根本毫无察觉,陷入龙宫陷阱之内。
此险并非刀兵之灾,乃红粉骷髅,美人英雄冢。
教主遮蔽天机,想要出手打碎天蒙崖。但仔细想想,又停下手:“算了,天蒙崖被毁,难免玄门再有什么动作。先忍忍吧。”
他稍后想到什么,对三位天海阁长老说:“对了,这几日你们注意点。蛮王快死了。”
“快死了?他不是刚刚勘悟天人之道?”
“正因为他参悟天人之道,所以才快死了。”血海教主似笑非笑说:“你们且看着。不久之后,蛮宗当归入狮王那老家伙手里。”
狮王实力本来就不逊色蛮王。这次蛮王受到不小的伤势,外加他心高气傲准备渡劫,转变天人真身。届时九霄雷府能轻饶了他?只要狮王暗中偷袭,蛮王哪里还能活命?
“行了,天机蒙蔽,玄门短时间内无法察觉清泓的遭遇,接下来就看天意了。”说完,血海教主返回无垠血海。
……
东萍返回龙宫,还没去找母亲复命,便被老龙后派人请去。
老龙后是初代龙宫主人的遗孀,居住在安仁殿。东萍来到这里,看到族中不少龙女齐聚一堂,诧异问:“怎么来了这么多姐妹?”
众龙女打扮得花枝招展,争相斗艳。
“好像是为了听清泓先生讲道?”旁边一位蚌女说:“这几日先生讲解镇海珠的祭炼方式,来了不少龙女听讲。”
镇海珠,是清泓给龙宫的一门法宝祭炼法门。也就是他手中碧潮珠最初的制作模式。
“阁主在龙宫?”东萍脸色一变,顿时明白:“遭了,我那些族兄从其他仙人处得到清泓消息。怕是知道阁主不愿纳妾娶亲,所以族里面准备设计用强?”
对这种计策,早些年龙宫也曾经用过。木已成舟后,那苦主也无可奈何,只能默认龙宫这门亲戚。
东萍想到此中厉害,马上准备离开。但很快,安仁殿中出来两只水鳅精:“县主大人,老祖宗有请。”
老龙后相召,东萍无奈,只好入宫拜见。
白发老妪坐在水玉宝座上,她身边的桌案摆放不少珠花玉钗。
“你去常光岛拜访仙人,觉得玄门仙道如何?”
老龙后身上的天龙威压极为厚重,东萍站在旁边谨慎说:“玄门仙道胜在清灵高远,和我们龙族的无上大道各有千秋,难分轩轾。”
“是啊,玄门的道也是正道。日后有空,你可以好好学学,对你成为龙侯大有帮助。”
东萍是年轻一辈少数愿意奋斗的龙女,龙后对她颇为青睐:“你还有你妹妹,日后都是有望龙侯的人。好好努力吧。对了,哀家听说……你跟清泓阁主关系不错?”
东萍小心翼翼说:“早些年曾孙女不知天高地厚,跟着他前往黑海探险。幸亏得他相助,才得以成就龙伯之位。”
“倒也是一番情缘呢。”老龙后淡淡一笑:“若是在人间,这救命之恩便应该以身相许。”
东萍心中一突,隐约升起不详的预感。该不会老祖宗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吧?
老龙后将身边这些宝光闪耀的珠钗挑了挑,最后选出一朵珠花五龙簪赐给东萍:“哀家瞧着这珠花不错。你戴上珠花,替哀家给云霄阁主送些点心。这几日,让他帮族里面的小丫头们讲道,的确难为他了。”
东萍神色惊慌,最终鼓起勇气,跪下拒绝说:“请老祖宗收回成命。曾孙女并没有成亲的打算。这辈子,我愿为龙族打天下,而不是随一位仙人在山上清修。”
“你随他清修,生下龙裔传承雨师印,对我龙宫的帮助比打下一片疆域可大多了。”
“那雨师印是玄正洲的权柄神器。他拿着雨师印就是玄正洲的天命水主,对我龙宫太不利了。为了跟他打好关系,并且将下一代雨师拿到手,这个龙女他必须要娶!”
老龙后将珠花给东萍戴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去给他送点心,哀家不希望这里面有风波!”
旁边蚌女送上茶点,除却点心外还有一壶“精心调制”醉仙酒。这是魔门炼制针对仙家的灵酒,能蒙蔽仙家心智的邪门之物。
“县主,请了。”两个水妖一左一右看住县主,监视她将点心和酒水送去给清泓。
清泓被老龙后请来做客。老龙后谈吐不凡,在水道之上造诣精深,对清泓多有指点。为偿还这个人情,清泓便在安仁殿外开一道台,为龙女们传法三日了却因果。
看到上首清泓镇定自若,为众人讲解“镇海珠”的祭炼方法,东萍心中焦急。
“遭了,遭了,这怎么跟他联系?龙宫对仙人有不少针对的方法。我手中这些点心恐怕就不干净,万一被下药送入洞房,到时悔之晚矣!”
然而东萍送来点心,清泓不疑有他,暂时停下讲课,对县主咧嘴一笑:“正巧我也饿了,你这点心来得正是时候。”
清泓拿起一块龙须酥正要下口,东萍忙道:“等等——”
“怎么?”清泓停下动作,目光看向东萍。她身边两个水妖扣住她左右双臂,她神情好像有些焦急。
“不,没什么。”东萍频频眨眼,但清泓似乎毫无所觉。旁边水妖笑道:“县主大人央求老龙后,说她也想听道。所以主动请命给先生送来点心。这点心可不是白吃的,回头还请阁主好好指点县主大人‘修行’。”
“好说好说,回头我完成三日讲法。你如果有空,我单独传你仙术。如果你有心,万仙论道我也可以带你去旁听。”说着,清泓就着“醉仙酒”将龙须酥给吃下肚:“嗯,不错。龙宫点心的手艺是真不错,在我认识的人里头可排前三。”
水妖看到点心和酒水下肚,满意一笑,对东萍暗示:“县主大人,你瞧瞧,阁主多好的人,您可别辜负人家一番美意啊。”
东萍心中暗暗叫苦:指导?传法?怕是直接指导到床上去了吧?看阁主平时精明,怎么关键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仙家的心血来潮呢?难道已经被蒙蔽天机,失去灵觉感应?
阴冥宗,姬飞晨前往坎冥殿。
“老师,这次西行没有阻止玄门的计划,请老师恕罪。”
“没什么,仅仅丢了几个附属势力,算不得大事。”坎冥殿主慢悠悠说:“当然,为了不让人心涣散,你也不能成天拿附属势力去顶缸。”
“徒儿明白,回头会想办法给他们补偿,顺带拉拢一批心腹。”
“嗯,这样的话,回头老夫也能放心给你一些心腹人手。听说,你这次去西荒,曾经探听寒电门的踪迹?”
姬飞晨面皮一紧,马上明白坎冥殿主的话。他躬身说:“元溪师兄托我带他探望寒电门主。不过,这路上行事匆忙,并未来得及去拜访上师。”
“寒电门行踪隐秘,这面令牌给你,回头你代我去见见钱哲贤弟。”
“是。”姬飞晨双手接过令牌,又听殿主说:“前些年,我参悟生死洞冥宝镜偶有所得,让你去查阴阳灵泉,有消息了?”
“丹霄门已经准备妥当。若师尊愿意,弟子可派人前去丹霄门,盗取他们的灵泉。”
清泓手中象征两仪大道的生死洞冥宝镜被坎冥殿主获取。为了将这面宝镜晋升为地仙真器,需要专门的阴阳灵泉。
殿主颔首:“回头派人将宝镜送去你那,你设法带去丹霄门祭炼。还有,这两件真器给你。”坎冥殿主伸手一指,一条火龙和一条水龙在殿内翻腾。
“覆海轮和火龙镖都已经炼制成功,你好生祭炼。未来,可以对付玄门清泓道人。”
“这么快?”姬飞晨施展法力,将火龙、水龙同时降服,在手中恢复成一枚火镖和一面宝轮的形态。算上这两件,他手中已经有七件真器级魔龙神兵!
将法宝收入体内,他问:“不是说,天海阁那边还需要一段时间?”
“昨日为师亲自去催了催,顺带帮你们出一口气。”
姬飞晨眨眨眼:“出气?”
“玄门清泓搞出一场西行,折辱我元道十脉,于是老夫趁机暗算他一把,让他跟龙族反目。”
坎冥殿主没有细说,但事关自身安危,当殿主略略提及后,姬飞晨便猜出一个大概。
“原来是魔门遮蔽天机,诱导我跟龙族冲突?”
冲突关键是什么?无非是雨师印和龙神塔罢了。
“如果龙宫知道我持有这两件神器,而且不是直接下杀手,那么定会以笼络手段引我跟龙宫靠拢。原来如此,是联姻吗?”姬飞晨反应快,立刻明白自己的厄难源头。“难怪会有姻缘之厄。”
这时,万宝童子从天母庙赶回黄庭宫。
“老爷,很奇怪,没有拿到灵签。”
“不用,天母娘娘已经知道我的情况,如果有心助我,一定会派人帮我。”
此时,正是清泓仙体陷入龙宫的时候,距离东萍送点心还有一个时辰。
面对东萍送上来的点心,清泓的确察觉到异样,可龙后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在旁观测,他不吃也给吃。
在东萍纠结的目光下,他神色坦然,大大方方将下药的点心吃下肚。很快,清泓感觉到点心中携带的一股股异种元气。
“果然,这些东西都很麻烦。如果我并非将先天元神避居天冥之界,恐怕还真躲不过去!”这些异种元气催发他的七情六欲,让他心智渐渐迷失。但这些元气只能扰乱清泓仙体,却无法干涉天冥之界中的泰皇元神。
所以,清泓元神保持清明,遥遥操控清泓仙体继续讲道。
见清泓暂时没有大碍,东萍稍稍松了口气,在一旁听清泓讲解大道。
现在的清泓道行进入地仙层次,讲道对很多人境龙女都大有裨益。伴随他灵神融入天地宣讲大道,四周浮现朵朵大道金花,祥瑞紫气。
“这些金花紫气蕴含他的大道理念,得一朵便能让蜕凡境修士得到一缕玄机,有晋升人仙的可能。”东萍细细一数,共有金花三百六十五朵,暗合周天之数。
待讲道完毕,清泓起身回返居所暂时歇息,走之前他对东萍说:“我先歇息下,等会儿你若想要听道,可以来找我。”
“等会儿?单独去你那里?孤男寡女恐怕真就说不清了。”东萍一声暗叹,可老龙后目光窥视,她只好勉强应下。
“好厉害的道人,吃了那么多扰乱神智的灵药,竟然还能把持得住?”老龙后暗中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感叹清泓的定力。
“老祖宗,龙宫外头有云霄阁门人前来,说是寻找阁主。”
老龙后眉头动了动:“让他们进来吧。拦着不见,平白惹人怀疑。”
于是龙宫放行,请玉芝仙姑一行人来见清泓。这些人实力较弱,反而可以牵制清泓,让他不能轻举妄动。
清泓独居静室,默默压制体内的异种元气,暗思道:“龙宫势力庞大,我虽然因为九霄玄金龙神塔而跟他们对上。但明面上关系不错,不能直接决裂。”
龙族有多少天龙?多少龙侯?前不久在西方蛮宗那一战,清泓也是亲身经历的。为日后着想,龙族暂时不能翻脸,不能让龙族站到自己敌对的一方。就现在而言,万一龙宫站在魔门一方,对整个中土都是一场大灾难。
“仙家逍遥自在,道德礼法约束不多。如果不是合籍双修的本命道侣,收几个炉鼎姬妾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我身上隐秘多,不方便收姬妾。”清泓陷入沉思,考虑这件事要如何做。
仙家不忌情爱,毕竟情爱伦理乃人之天性。仙道真正担心的,是两个漫长仙人之间的感情能不能维系数千年。而且,如果对方跟不上自己的进度,岂非会成为拖累?
本命双修的道侣,如果一方修为跟不上,另一方也很难突破到更高层次。对清泓这种有望天仙,甚至更高层次的年轻俊杰而言,道侣仅仅是大道路上的阻碍。除非对方也是有望天仙的英才。但龙宫舍得拿出这种人吗?
“这种人的话,恐怕唯有龙宫的大公主了。”想到那位以算计著称的大公主,清泓心中一荡,差点把持不住道心。
吓得他连忙运转道衡图、道柱图,以自身先天大道压制体内的异种元气:“果然,龙族秘药是真诡异。怕不是还有从魔道,不,是从我那便宜师傅手中得到的邪药?醉仙酒之类的东西?”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清泓眉头一挑:“不会这么急吧?龙女跑来夜袭?”于是他扯开嗓子:“是谁?”
“师弟,是我。”
“师姐?”清泓上前开门,但似乎想到什么,在门口又问:“师姐,劳烦展现一下元神。”
未免龙宫以幻术坑人,还是小心为妙。
“师弟,放心吧,咱们云霄阁的人都来了。”仙姑彰显娲皇元神,感觉同源气息后清泓才打开门。
除却仙姑外,木笙、傅玉堂、苏瑜、金湖龙子等皆在。
“怎么全来了?”清泓让众人进门,他重新坐回位置:“眼下我在龙宫处境不妙,师姐带众人前来,怕是不安全。”
“正因为你情况不妙,才要想办法来谈。”仙姑笑道:“我说幽黎丫头想她母亲,所以带她回龙宫看看。”
幽黎,东萍妹妹的乳名。按照龙族规矩,未出阁的龙女没有名字。所以这是玉芝仙姑所取,方便云霄阁称呼。
“师弟,你可知道,龙族要跟你联姻?”
“猜出一二,所以正想办法呢。师姐有什么主意?总之,我没这个念头。”
“联姻是好事,两家关系更进一步,何乐而不为?不过师弟的确不合适。”说着,仙姑目光落在金湖龙子身上。
清泓灵机一动:是啊,金湖龙子本来就是龙族。让他和龙宫联姻,相信龙宫也不会反对。而他作为龙族,本来就应该和龙女成亲。
“他在我这边多年,正好送他回金湖,助元昊夫妇统一水道。帮他定一桩亲,也是好事。”清泓心中一盘算,渐渐找到一个善后的方法,笑道:“看来,师姐也早有安排啊。也罢,我便厚颜以云霄阁主的身份,帮他求一门亲事!”
云霄阁众人皆在,东萍前来自然无需避讳。县主神色坦然,过来找清泓请教修行疑难,待了足足三个时辰后,才回去找老龙后复命。
次日,清泓起身前往龙宫大殿拜见东海之主提亲。
东海龙王仍是龙首人身的模样,和清泓分别坐在主客之位。
“提亲?”东海龙王眼睛一亮:“阁主要提亲?不知阁主看上哪家龙女?”莫非昨日东萍和他真对上眼了?
“也没看上谁,只要性子柔和,出身良可,有旺夫相就行。”
不是东萍?龙王心中暗思:“他说的这条件很好找。不过清泓仙人没这么好说话,莫非仅仅是推脱之言?想要我主动提出东萍?”龙王心中盘算一番,笑道:“你看东萍县主如何?”
清泓摇头:“县主痴迷修行,非道侣良配。而且她无此意,昨日我已经问过。”
“没这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轮得到一小小龙女反对?阁主放心,如果你看上她,我直接命宫中准备嫁妆,明日便让她嫁过去。”
清泓苦笑:“陛下,东萍实在是不合适。”
也对,清泓和天音龙侯平辈论交,东萍县主的妹妹又拜入其师姐门下。迎娶东萍县主,这件事的确不好做。
“那阁主看上谁了?”龙王热情说:“本王正好有几个待嫁闺中的女儿。如果阁下看得上眼,你觉得我家老大如何?”
大公主的婚事,可让海龙王操碎了心。如今大公主成为龙侯,在龙族中选择同辈更难找。未来如果不是嫁给其他海域的龙子,就是选择地仙级别的水族大妖,再不然便是清泓这种有望天仙的年轻地仙。
对跟清泓联姻,龙宫早有定案。便是大公主也在花名册上,只要清泓愿意,大公主绝对乐意下嫁。
当然,大公主下嫁就并非单纯为了帮龙宫取得雨师印,而是为让清泓这个外援帮她夺取龙宫之主的宝座。
可惜的是,大公主这几日对清泓示好,都被他给推了。
“大公主?大公主出身高贵,配不上,配不上。”清泓心中恼火龙宫坑自己,也不明言是为给金湖龙太子寻找配偶,故意提高条件,为他迎娶龙王之女。可大公主那种女人,他怎么敢要?
涂山虽然说得含糊,但大公主能亲手杀了自己弟弟,未来对丈夫便会留手了?这种人,云霄阁要不起。
虽说金湖龙太子最初是被清泓坑到云霄阁的。但这么些年相处,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不能让他被人给谋杀亲夫了不是?
……
后花园,傅玉堂和金湖龙子在一起散步:“乌枢老兄,师叔为你提亲,这件事你心里怎么想?”
龙太子想了想说:“我父本就是东海龙族,早些年也打算为我提亲,在东海龙族中找一位龙女。按照我们族里的规矩,只要门当户对即可。”
当初金湖龙伯的身份和地位,只能找一位普通龙女。但清泓不同,以他地仙之尊,至少能找来一位龙侯的待嫁女儿。
“那万一彼此不和呢?”傅玉堂说:“师父和师叔帮你提亲,你就不担心所托非人?万一相中的龙女跟你性格不合呢?”
“那也无所谓。大不了彼此各自玩各自的呗。”龙太子耸肩说:“对我们龙族而言,可没凡人那种伦理观。我纳妾,她玩面首,彼此不干涉就成。”
“……”傅玉堂有点无语,龙族的观念是不是太开放了?
“当然,如果夫妻二人愿意好好过日子,琴瑟和鸣的日子也成。不过政治联姻,不需要投入感情,不然伤人伤己,平白惹人笑话。”乌枢看得很开,并不反对清泓和玉芝仙姑拿自己顶缸。按照他从小的教育,他的正妻只要是出身高贵,血统纯正的龙女即可。能给自己生下继承人,其他什么都好说。
不远处,玉芝仙姑也正跟木笙谈话。
“师姐为师兄谋划,将联姻之事推给乌枢,真是仅仅为云霄阁着想?”
云霄阁和龙宫联姻,只要不涉及清泓本人,反而是好处多多,平白多了一个外援。
“我不为云霄阁着想,还为谁着想?”
木笙试探问:“难道师姐没打算为自己考虑?”
“我?”玉芝仙姑愣了下,哑然失笑:“臭丫头,怕不是你春心动了,便联想到我身上?我和师弟风光霁月,二人清清白白,有什么可考虑的?你莫非怀疑我喜欢他?”
“难道不是?”
“丫头,你这木头疙瘩得道的心思,怎么比我们还多情?我对师弟,除却三分感激,五分亲情外,也剩不下什么。”
“早些年,我对他的身份抱着怀疑。并不认为他能振兴云霄阁。但这些年一步步亲眼见证云霄阁崛起,让我很是感激。云霄阁能恢复到今天这一步,他功不可没。”
二人走到一处莲池畔,看着池中锦鲤,玉芝仙姑怅然说:“可惜,他不会永远留在云霄阁。等少初归位后,便一切都靠你了。”
木笙也清楚,等清泓了却因果后,不会再以云霄阁主的面目存在,甚至清泓仙体会不会留下都是一个问题。
“那师姐对他真没男女之情?”
“仙人漫长一生,并非仅仅靠着爱情过活。而且,早在那人堕入魔道时,我便已经斩断情丝了。”
这指的,是仙姑昔年某位友人。她曾经动情,但因为那人堕入魔道,最终斩断情丝,并亲自将其镇压在混元金斗中。
“我对师弟,更多是一份对弟弟的关怀。所以,你不用顾忌我,如果你有心追他,直接上就是。最好,去天母庙求求签,有天母娘娘保佑,定然事半功倍。”说到这,玉芝仙姑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咱们这些云霄阁的女仙,对他都抱着一份情呢。”
茫茫青冥之界,天母心血来潮,往人间看了一眼。
“没想到,当年那醉仙茶还有遗留。”她摇摇头,吩咐身边仙子:“去把方姬找来。”
不久,方姬和凤仙一并前来。
娘娘仪态雍容,吩咐方姬:“你那师弟在人间又被人算计。龙宫欲用醉仙茶给他纳妾。虽然他定力高深,但醉仙酒是上古秘药,难以轻易化解。你便下凡一趟,帮他解了此厄。”
方姬得清泓之助度过情劫,两人终究有点情分。听到此言后,她皱眉说:“娘娘,醉仙茶乃上古魔门之物,龙宫怎么得到的?”
“这背后,自然有魔门在算计他。放心,有惊无险,龙族拿捏不住他。对了,龙族有位隐世女神苏醒,你这次去也代我看看她。”
随后,天母命人取来长生药给方姬带上,送她下玄正洲。
……
龙宫大殿,清泓还不知晓天母已经派人行动。他和龙王扯皮半响,最终将人选定在一位龙侯的小女儿上。
“阁主,区区一位龙侯之女,恐怕配不上你吧?”
“我?我又不准备婚嫁,跟我有什么关系?”清泓解下腰间的玉佩:“我座下金湖龙神乌枢,他年纪到了,准备给他在龙族中提亲。”
龙王的脸立刻拉下,龙颜大怒:“阁主,你这是拿我们龙族开玩笑吗!区区一龙伯之子,也敢肖想我龙宫贵女?”
“咦?我听这几日龙宫风声,不是正打算跟我们云霄阁联姻?难道是在下会错意了?”清泓敲了敲自己递过去的玉佩,龙王看到玉佩,神色愣了下。
玉佩上有清泓用雨师印盖的印戳,暗示很明确:只要你们愿意联姻,雨师印这件事可以考虑。
“本来我们也不是非要跟清泓联姻,只要雨师印到手,给谁婚嫁都一样!更别说,乌枢本人也是龙族,更谈得来。”龙王动了心思,正要开口答应。宫外忽然有人禀报:“陛下,外面有两尊中土龙神前来拜见。”
“中土龙神?没看到我正忙着吗?”龙王本要回绝,突然察觉水晶宫外的两股龙侯气息。龙气纯正且暗藏天龙之威。
龙王目光一凝:“中土什么时候有了两位这么高位的龙神?”
清泓略略一感应,笑道:“看来,是我那两个好友到了。陛下不如派人请进来?”
龙王旋即吩咐人去把元昊、金萍请入大殿。
二人入殿,元昊当场对清泓说:“道友,下一任雨师之位可否让给小儿?就让他做你的记名弟子。”
“放肆!”眼看龙宫和清泓即将谈妥,从哪里又蹦出两个龙神来截胡?
天龙威压直接张开,压向两位中土龙神。
可二人怡然不惧,直面天龙威压而面色不改、金萍冷笑几声,她说:“哼!龙王,你还是赶紧去找你老祖宗,就说元昊、金萍前来,让她来见见故人吧!”
老龙后在安仁殿中歇息,突然有虾兵来报:“老祖宗,陛下请你去大殿,说是元昊、金萍夫妇前来参见。”
老龙后一愣:“元昊,金萍?这是谁?”但隐约觉得这两个名字有点耳熟。
“老祖宗,看上去他们二人也是龙族,而且是中土龙侯级别的神龙。”
“中土还能有龙侯存在?罢了,哀家便去看看。”老龙后不置可否,命人摆下仪仗,前去龙宫正殿。
大殿上,清泓暗中传音:“你们俩怎么来了?”
“给你撑腰来了。”元昊回应说:“如果是玄门或者魔道,我们帮不上忙。但在龙族这边,还轮不到外人欺负你!”
很快,老龙后从后面赶来,看到二人后露出奇怪之色。
金萍笑吟吟看向老龙后:“娘娘真乃贵人,难道连我们二人都不认得了?”
眼熟,的确很面熟。
老龙后仔细端详二人,顿时恍然大悟:“是你们?”她连忙屏退其他人,连东海龙王和清泓都暂时请出大殿,只留下二人在大殿内。
将大殿里三层外三层的封印后,老龙后才问:“怎么是你们?你们不是在天域神宫?怎么好端端下凡来了?”
元昊道:“殿下有意一统人间龙部,我二人在玄正洲梳理水道,为殿下夺取此地。”
“殿下?”老龙后一惊:“他终于准备动手了?”
金萍看看四周,老龙后忙说:“放心,这里被我屏蔽,就算是天仙到来,也无法轻易窥探这里的消息。”
“那就好。”元昊拿出一块玉佩,上面紫黑色龙气一闪即逝,“龙王”影像凭空出现在殿内,澎湃的龙威充斥整个大殿:“水嬛,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看到年轻的龙王降临分神,老龙后水嬛脸色变幻,默默起身,行大礼:“拜见殿下。”
“免了,你也是水母宫出身,算来是本殿师妹。”龙王趾高气昂,直接坐到龙椅上:“一起坐吧。”
“不敢。”水嬛昔年仅仅是水母宫的侍女,幸得龙王美言才得以外出成家。而龙王是水母嫡传,是水母宫未来的执掌者。水母,那是曾经位列第一序列的无上存在。号称众水之母,是天下万水诸海的源头。人间三十三海域便是水母所辟。她也是群龙之母,之所以龙族执掌海域,便是从她这里开始。
老龙后站在一旁侍奉,龙王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对这代雨师动手,想要为龙族夺取雨师传承?”
“是有这个想法。毕竟司水之道乃我龙族权柄,不可让于外人。”
“外人?本殿的人算外人吗?”龙王手托着腮,歪着头说:“水嬛,你说是我水母宫跟你亲近,还是这人间三十三支龙裔跟你亲近?”
老龙后一怔:“清泓和殿下有关?”
“哼,百年地仙,你就没想过他背后站着谁?他修行天河道法,这天河最初是谁开辟的?还有……你能安然复活,从非生非死之境脱困,这背后又是谁在帮你?”
说到这一步,老龙后如果再不明白,那也不必执掌龙宫大权了。
“原来是殿下,婢子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免了,具体事宜是清泓在操办。当日你那些子孙去地府寻找九头乌毒,本殿便猜出是要唤醒你。于是暗中推波助澜,帮了你一把。不然地府那边,岂能轻易让你复活?”
“至于雨师权柄,下一代我已经定下。”龙王老气横秋说:“下一代雨师必然是金萍和元昊之子。那人和清泓有点渊源,曾得清泓救命。是玄正洲下一代雨师,也是中土龙族之主。”
元昊二人露出笑意:不错,他们俩只要恢复全部法力,就能回返天域,那么便需要给自己的儿子考虑考虑了。下一代雨师之位,是他们留给自己儿子的。
水嬛看向二人,苦笑道:“婢子明白了。龙宫不会再跟清泓道人争夺雨师印。”
“明白就好,至于东海这边……”龙王目光落到水嬛身上,水嬛马上表态:“若殿下要一统三十三部龙王,我玄正海域必然鼎力相助!”
“先把北域八王搞定再说。你也应该清楚,水母宫便隐于极北之地,至少要帮师尊将门口清理干净。”
“我明白。”水嬛心中激动。眼前的龙王非但是水母传人,同样是至尊龙皇的苗裔。水嬛做梦都幻想着龙族君临天下的一日,当然希望龙王振臂一呼,将人间龙族重新统合在一起。
她暗暗揣测:“这样一来,凭借整个龙族的气运,殿下也能尝试突破更高层次了吧?”
“对了,玄正洲上不是有人炼制九霄玄金龙神塔?那人是我。”龙王想到这件事,主动帮姬飞晨挡下龙族可能的追杀。
“额——”老龙后顿时无语,随后才说:“龙神塔是龙皇陛下创下的绝学,您又是龙皇嫡系苗裔,炼制龙神塔实属应该。若您要在人间重立神塔,再定龙道。我龙宫中的天光宝剑原直接赠予殿下。”
“你觉得,我缺少那点东西?不过在未来跨海之战中,我需要你们龙宫联手元昊他们,将其他几个海域的龙神塔统统给我夺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最终击败神罗龙王。”
龙皇是万龙之首,他曾留下数支血脉。眼前龙王是其中一支,拜入水母宫潜修水道。而中央神罗天洲所属的龙王是另一支,号称中天龙王,为三十三部龙王之首。
“我明白。”
诸海之战是龙后的一块心病,但如果龙王发话,一切便不同了。
“行了,接下来的事你跟元昊他们商量。但清泓那小子,你别乱来,他是我的人,但背后也站着黄庭。”
“黄庭道君?”水嬛想不起来这个道君的名号,但道君之名铭刻在天道源头,天地自发有相关信息传入她脑中。
“啊,慈航普度,是那位神女的化身——”
“行了,知道就好。黄庭的人,你别乱动。什么联姻做媒,你也不看看你手底下这些龙女,哪个配得上他?”
“婢子明白。”水嬛龙后苦笑不已。是啊,如果涉及那位,自己是真不敢将龙女嫁给清泓了。
清泓和东海龙王站在门口等候,不久宫门大开,老龙后再度请他们进去。
“事情哀家已经晓得。孙儿,哀家做主定两桩姻亲,你没意见吧?”
东海龙王:“一切听老祖宗安排。”
“金湖龙族一系本也是我龙宫旁支。乌枢为下一代龙伯,便着宝生侯之女与其婚配。”
宝生侯,虽然不是东海龙王嫡系,但作为西海正恒公之子,是龙王的堂兄弟。换言之,他的嫡女也是龙后的曾孙女。比清泓自己挑选的那位龙侯,地位又高了一档。
“雨师印被仙长所得,我龙宫不敢干涉。只求仙长日后不要依仗雨师权柄,欺压我龙族就好。”
龙侯这么示弱,清泓面带惊愕之色。元昊赶紧传音:“放心,龙族这边有我们震慑,里面没有陷阱,你就答应吧。”
“那就多谢老龙后美意。”清泓答应这桩婚事,和老龙后交换信物。
“至于两位,两位的龙子还没真正出世。正巧哀家也有几个曾孙女还没破壳。届时,再议吧。定下娃娃亲,对咱们两家都好。也算庆贺我那贤侄日后执掌雨师之位。”
得知元昊二人背后奉命行事,水嬛自然不敢阻挠二人获取雨师神位。
金萍盈盈一笑:“也是,来日方长,咱们之间可以慢慢联络。”随后,她扭头对清泓道:“先生,时候不早。万仙论道即将开始,还是随我夫妇赶紧回去吧。”
元昊夫妇带着云霄阁门人回返仙岛,等他们离去后,龙王问水嬛龙后:“老祖宗,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又如何?他们俩的确是我故人。是转劫中的天龙,若论战力,元昊一人便胜过我龙宫诸位天龙,雨师印便让给他们吧。好歹也是龙族嫡系,不至于跌落龙族颜面。再说,找龙女跟他们定下娃娃亲,雨师不还是咱们家吗?”
“那就是从下下代入手?”东海龙王心有不甘,可看到水嬛的表情,也知道这件事另有内情。不敢多说什么。
老龙后意味深长说:“你啊,目光放长远点。如果他们俩恢复修为。诸海之战中对我们玄正海域不是大为有利?你怎么不想想,联姻两位天龙,对你日后的帮助?下下代雨师又如何?归入龙族一脉后,施云布雨还是咱们龙族的权柄。”
……
离开龙宫,清泓总算放下心。虽然体内那些异种元气还在,但没有水嬛龙侯以及东海龙王这些天龙在侧,清泓压力顿减。
他对金萍二人感激道:“这次,多亏两位到来。日后等龙子降生,我直接收徒。”
金萍二人得知清泓背后靠山,含笑点头。元昊道:“这次殿下出面帮你在水嬛面前撑腰。日后就算你动用九霄玄金龙神塔,只要不太过分,龙宫不会出面追究。”
“这件事,龙王大哥都帮我扛了?”
“殿下说,是他自己祭炼宝塔。龙宫当然不敢找他麻烦。不过你也别跑去龙宫面前胡乱显摆。不然水嬛顾忌殿下,可那些龙侯目光短浅,万一找你麻烦呢?”金萍:“说来,这次也是巧了。哪怕是你的魔龙身来到这里,水嬛老姐姐也不敢找你麻烦。毕竟殿下的龙鳞在身,水嬛还能看不出来?可你偏偏仙道法身过来,她一时眼拙,自然看不出你的来头。”
“……”
“论来,咱们都是自己人。”元昊和清泓暗里传音:“殿下有心收服龙宫势力为己用。不久之后龙族最大的盛典诸海之战,说不定你我还要帮龙宫出力。”
“诸海之战?”
“人间三十三海域龙王划分海洋疆域的盛事。殿下想要谋取北海龙王的无上业位。届时,你我要先帮玄正龙宫撑腰。不过时间上,肯定在杀劫之后、你不用操心,慢慢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中土水道彻底拿到手。这次和龙宫交涉,他们龙宫也会出面帮我们云泽水府统一水道。”
三人一边说,一边回到常光岛。清泓去龙宫做客这几日,常光岛上已经准备妥当。
依照八方九宫之位,在常光岛上设九处论道大会。中央乃地仙论道之地,上百祥云宝座已经列好,依各门派的位置排序。而其他八处则是人仙们相互论法,并且转播中央地仙论道的实况。
诸仙列座,有数以万计的金童玉女穿梭在九处会场布置各种香料仙果。
清泓等云霄阁一行人与元昊夫妇同来:“两位恰逢其会,便随我二人入座论道。至于你们,咱们云霄阁的位置在东方会场,自去吧!”
木笙带着几个门人赶往东方,清泓、玉芝仙姑、元昊夫妇则前往中央会场。只见琼香缭绕,瑞霞氤氲。桌案上摆放众多仙珍灵果,还有天宝食肆出品的诸多美味珍馐。
忽有一阵酒香扑面,旁边数十位力士扛起一尊九龙大鼎,里面不时洒出几滴仙家酿制的千年琼浆。仅仅是闻到酒香,清泓便有些醺醉。
“咱们过来论道,怎么连酒水都备上了?就不怕酒后胡言,乱了论道大典?”
旁边冲虚道主笑道:“阁主不知,昨日大家商议论道典时,有人建议学凡人来一个传酒令。大家传酒论道,谁要是讲不出来,直接罚酒一杯。这酒是刚才太清宗主回去取来的千年陈酿,咱们地仙喝了也要醉上三五日。”
元昊夫妇随清泓到来,看到两位地仙级别龙神到场,常万胜再度派人添加座位。
龙族和太上道脉关系匪浅。玉蛇宫的芸香仙子看到元昊夫妇,便问:“原来咱们中土还有地仙级别的真龙?不知两位在何处修行?”
“我夫妇二人得上界天龙传法,在云泽水府潜修。”金萍说:“外子和我与清泓道友交情颇佳。这次厚颜托他过来听道,希望诸位不要见怪。”
“没什么,多添两把椅子的事。”陈娘娘满脸热情:“日后在中土少不得走亲串门的事,大家都明白。”
是啊,卖两位真龙一个人情,日后玄门找他们才好办事。毕竟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对真龙夫妇脑后紫青神光冲霄,分明是得天封的正神。
“想必是跟雨师一样,执掌玄正洲水道体系的大能。为弟子们考量,不能得罪。”众仙态度热情,很快便跟二人打成一团。
道德宗主扫视诸仙一一到场,对身边几位论道大会的主事人说:“诸位,可以开始了。”
常万胜看了一圈,正要让匡曲敲响金钟。忽有天光从青冥垂下,七彩虹桥伴随玲珑道音响彻云霄。羞花公主带着八队天女从云端落下。
“羞花公主?”
看到此人,诸仙纷纷看向清泓和玉芝仙姑。
云霄阁飞升的前辈天仙,竟然下界了?
仙姑神色茫然,但清泓恍然大悟:是天母娘娘帮我送解药来了!
水天一色云光起,五彩明霞遮碧空。方姬率诸天女落下,朗朗道:“天母有命,东海万仙汇聚,此乃万古罕见之盛世。特命我送来不老仙药,以作庆贺。”
天母赐下的长生药,至少能让人延寿数千年。对人仙而言,这是快速进入地仙的捷径。昔年涂山所用的不死药,就是天母宫流传而出。
此言一出,非但中央会场,其他八个会场的仙家纷纷议论起来。
透过道德宗主的观圣镜转播,八个会场看到羞花公主取来一口玉盆,里面是一株类似稻禾的神草。草有七叶,每一翠绿叶片上盛放一小撮五彩粉尘。
“这是天母娘娘采天河净水、瑶山神玉以及青冥祖炁炼制的神药。共有七服,每一副药都可让一位凡人立地长生,得寿三千岁。”
三千岁!哪怕是地仙们都眼热起来。
清泓看着长生药,心中复杂不已:“地仙,在某些天上人眼中,终究还是小打小闹啊。”
天母随手炼制的神药都能让凡人长生,赶上仙家数百年苦修。如果她老人家愿意,动动手指培养千八百个地仙,恐怕也不算什么。
当然,这种地仙是黑瀛洲那类普通地仙,面对玄正洲以道果法门培养的地仙,还是多有不如的。
太清宗主看看身边诸仙,试探问:“敢问仙子,这不死之药只有七服,要如何分?”
是啊,在座地仙便超过百人,还有上万普通仙家,这么点长生药,怎么够分的?
方姬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底,冲清泓一笑:“娘娘说了,分长生药这件事,交给你处置。”
“我?”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清泓看看四周仙家的表情,疑惑问:“为什么是我?”
“这些年,你对娘娘恭顺有佳。娘娘说,七服药中你可取用一副消弭体内异气。”
“清泓体内有异气?”诸位地仙神色惊讶,似乎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道德宗主暗暗猜测:“莫非是西行和蛮王一战的后遗症?”这么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蛮王毕竟是老牌地仙,跟蛮王一战后清泓活蹦乱跳,跟诸仙一起操办论道大典。如果仅仅是表面逞强,也就能说通了。
再者,方姬出身云霄阁。自然偏心清泓,这点大家都明白。就算看在这位天仙的面子上,让清泓分药也无不可。
这次方姬从天母宫带下来九副长生药,其中一服药留给老龙后,等会儿要去龙宫走一遭。至于另一副……
“正巧两位也在,不用再跑一趟。”方姬吩咐身后天女,取来一面金锁交给元昊夫妇。
“贵夫妇诞下龙子,娘娘命我代她道贺。金锁中也有一副长生药,祝令郎日后长寿平安。”
元昊、金萍连忙起身,诚惶诚恐道:“不敢让天母娘娘费心。”
天母对一个还没出生的龙子赠送长生药?
众仙家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有了计较。恐怕,元昊和金萍的这个孩子的确不简单啊。
赠送金锁后,方姬带人前往龙宫。
“阁主,这长生药,你说要怎么分?”众人请清泓做主分药,清泓手捧长生药,不觉露出难色。
想了半天,他对众人说:“天母赐下不死药,祝贺我等万仙云集。故而,我等将一副长生不死药化入水中,与万仙同饮,彰显天母厚德。”
这一举动,谁也不得罪,诸仙纷纷点头称是。
于是,常万胜从岛中灵泉取来净水,清泓从玉盆上的稻禾截取一片叶子投入水中。叶子上的五色粉末散入净水,顿时玉壶中涌出无边勃勃生机,琼香瑞气遍布全岛。那些仙草灵树沾染琼香瑞气,长势越发茂盛。
诸位地仙取来杯盏一人舀了一杯,随后常万胜说:“匡曲,你把长生水传入其他会场,让诸仙取用。”
等所有人都分到一杯圣水后,以清泓等地仙为首,同时举杯对天而道:“感谢娘娘赐下神药,恭祝娘娘万寿无疆,愿我仙门大道昌隆!”
“恭祝娘娘万寿无疆,愿我仙门大道昌隆!”万仙恭贺,声声响彻云霄,冥冥之中形成一股浩大的金色愿力洪流涌入天母宫。
仅仅这一股愿力,便可比凡人百年的祭祀。
“玄正洲的这些仙家倒是懂礼,比其他大洲看起来要好多了。”天母往人间瞥了一眼,吩咐凤仙:“回头你有机会,就去帮玄正洲将风水屏障的那几个窟窿给堵了。黄庭几次降临,玄正洲风水屏障都快穿成筛子了。”
“是。”凤仙低首垂眉领命,随后便听到天母喃喃自语:“但这后面半句,有点刺耳呢。”
仙门大道昌隆?难道有问题吗?凤仙露出不解之色看向天母。然而天母没有回应,继续埋头编织彩云,为穹空布置天光。
第一服长生药被万仙共享,哪怕是清泓等地仙,也能察觉自身至少增添一两年的寿岁。
太清宗主开怀大笑:“有时候,修道差得就是这一两年!多了两年寿命,说不定就有证道天仙的把握呢!”
而人仙们少则增长十年寿命,多则增长一甲子,获益不可谓不丰厚。
“还是要感谢清泓阁主。这位阁主自得道开始,对我等普通仙家的恩惠太多了。”
前些年,清泓请来道祖法驾,为天下众生宣扬大道真法,所有玄门仙家都曾受益。尤其是太上一脉,在自家老祖宗的帮助下,不少仙家推陈出新,创造出各种全新的道术,更将自己门派失传的太上秘法一一重新领悟,诸仙对清泓很是感激。
不久之前,清泓发起一场西行炼魔的行动,让太上诸仙从容度过杀劫,在东海享受逍遥日子,又是一个大人情。
现在,更让所有人分享长生药。太上道脉中,清泓可谓人人称赞的贤德之人。
套用曾经灵微仙府高人的话:类似清泓这种人,不是至善大德之高士,便是城府极深的伪君子。
不用说,拥有魔道化身的姬飞晨,自然属于第二类。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玄门诸仙面前演戏,笼络人心。
天蛇道主笑容满面:“道友,这接下来五服药呢?”
“不死药可当做我们论道的奖励。我等地仙论道三次,将三服仙药当做每一次论道之后的奖励。哪位仙家能舌战群儒,便可分得一副长生药。”
“可以。”
诸仙一琢磨,纷纷赞同清泓的建议。
陈宁:“那最后两服呢?”
“人仙论道,从上万仙家之中角逐一人,必然是道行超绝之达者,可享受一副长生药。”人仙服用不死药,这是真正的地仙可期。如果从万仙中竞争出来,很快地仙们就能多出一位同道。
“再有呢?”
“最后,不妨来一个彩头。我等论道地仙体系,分做诸方阵营。最后哪一方获胜,支持这一方的仙家就可以额外共享长生药。”
“好!就这么定了!”一位脾气急的东海地仙直接站起来:“就这么定了。三次论道,第一次论境界划分,第二次论修行体系。每次,诸仙重新划分一次阵营。唯有两次阵营全部跟最终结果一致的仙家,才能在第三次论道大会上,享受最后一服长生药。”
“可以。”
“大善!”
地仙们一致赞同,便定下所谓的彩头。
清泓因为办事得力,因此最初开幕,诸仙便交给他来做。
“今朝起,论道七七四十九日,先将我地仙体系的境界划分弄清楚,是三重境界,五重境界,还是九重。”清泓伸手虚空一抓,一道道阴阳符文凝成令牌散入诸仙手中:“每位仙家手中拿一枚令牌,写下自己的选择。随后整理计算,由我等地仙开始论道。”
清泓率先写下自己的答案:“我支撑地仙体系分为三个层次。和人仙、蜕凡构成三三三的‘大三境,小三界’体系。”
在他之后,又有两位仙家跳出来。
彭翁宣扬自己的五境界论,结合前面两个大境界,定下蜕凡、定道、神相、通玄、开府、出窍、分神、渡劫、飞天这九大境界。
而秋水真人作为即将飞升的老牌仙人,提出九重元神的理论,一步步蜕变元神,亦有可取之处。
三人宣讲三种境界分划后,诸仙默默在令牌上写下自己的选择。
这些年地仙体系的争论闹得沸沸扬扬,人仙们已有所耳闻。李静洵握着令牌沉思半响,写下自己的答案。
“哎?师妹,你写的是什么?”旁边张元初探过来头:“咱们人仙对地仙层次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恐怕不好想吧?”
“我支持师兄的三境界论。”李静洵将令牌给他们看了:“我觉得,师兄说的不错。境界粗浅一些就好,不需要太细致。”
“我倒觉得,秋水真人的九重元神道听起来更好。”周燕儿凑过来说:“师姐,要不你再细想想?”
“不,我相信师兄。”
张元初思量半天,迟迟难以抉择:“可惜,太上无名不在。不然,我就跟他选了!”
对无名,张元初有着迷之信心。
“说起来,无名师兄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周燕儿蓦然想起那个低调的太上宫传人。“这次西行炼魔的行动,好像也没他的消息?难道在闭关吗?”
“或许忙着突破地仙?再或许,他用另一个身份进来了?”周燕儿揣测说:“大家不是都怀疑,清泓师兄其实是太上宫传人吗?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是说不通啊。你瞧瞧,他一次次牵头太上道脉的大行动,对咱们都很有益。而且,西行之时太上传人没露面,不正是因为他封印法力吗?”
是啊,几次牵头行动下来,很多人对清泓的身份又有一重全新的误解。对此,冲虚道主心中暗爽:怀疑吧,越怀疑清泓是太上传人,对我们炼气士越有利!
“诸位,这次论道,算我一份如何?”突然,天空回荡笑声,一条太上真龙跨空而来,在众人面前化作一位相貌普通的男子。
“太上宫无名,见过诸位!”
太上无名以地仙修为正面登场,声势夺人,震慑诸仙。
盯着场中男子,冲虚道主面沉如水,清泓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我辛辛苦苦引导诸仙,让他们造成一个错误印象,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太上传人。但如果真正的太上传人露面……”清泓看向冲虚道主,道主眼一眯,透露自己的暗示:“争!就算太上传人当面,也必须争一争!”
清泓心中叹了口气,整理心情后马上做出笑脸:“道友来的正好,再晚一步我们就开始了!”
他上前拥抱无名,请他入座。可二人刚一接触,清泓脸色瞬间就变了。
太上无名?
嗯,这么说也没错。但眼前这个人还有另一个名字——神罗!
这家伙根本不是玄正洲的太上传人,分明是中央神罗天洲跑过来的人!
在黑瀛洲,清泓曾经跟他打过交道。神罗的手段层次,远胜过自己。
“该死,难道本洲的太上传人还在闭关,所以让神罗过来掺和?”清泓心中各种揣测翻滚,面上的笑容越发热情起来。
请无名入座,他大大方方说:“阁主,给一块令牌如何?”神罗刚说完,清泓便把一块令牌递过去:“道友认为,地仙境界应该怎么划分?”
“我比较支持三重境。”此刻,神罗并没有察觉清泓和在黑瀛洲所见的姬飞晨之间有什么问题。反而因为清泓一身仙气,对他颇有好感。
他一说,冲虚道主眼睛一亮:对了,可以暗中宣传,太上无名之所以到来,是清泓刻意将化身拉过来给自己增添筹码……嗯,这样不错,这样说得通!
“三重境界?”太上无名也支持三重境界论?
他的举动,带领很多人向着地仙三境靠拢。看到转播的诸多仙家纷纷选定自己的答案。清泓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展颜一笑:“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各位地仙轮流上台讲法,讲解自己对地仙境界和前不久道祖阐法的体悟。等一轮下来,再进行三个境界划分的辩论。”
说完,清泓暂时退下,坐在位置上默默思考神罗前来的用意。
天地良心,神罗这次来根本没有什么意图。主要是他最近闲着没事干,而玄正洲正巧有一场大盛事,便赶来参加这一次盛会,共同探讨地仙大道而已。
常万胜见清泓下去,率先上台:“那就我先来抛砖引玉吧。我支持地仙三境界。我认为,地仙体系应该以道祖传授的道宫法门为主体。修成纯阳元神后,在泥丸宫中建立无上道宫。以道宫演绎纯阳,修行大道,最终成就天仙元神。”
这是最正统不过的地仙法门,也是清泓的选择。能直接契合辟界法门,修炼道宫元神。
常万胜之后,很快又有一位仙家演绎地仙五重的奥妙。彭翁提出的地仙五重,将蜕凡、人仙和地仙境界统统打通,是一条全新的理念。不单单是地仙境界,连前面几个境界都要重新修改。
在场诸仙听后,不觉暗暗摇头。显然,动摇整个仙道大体系,是很多仙人所不愿意的。倒是神罗,他听到这九重成仙的理论,暗道:这不就是西边那几个大洲的方式吗?
人间三十三大洲,彼此以海域相隔,每一片大洲都有自己专属的仙道文明。彭翁这种从凡人到天仙一共九个不同阶段的划分,在某些大洲颇有市场。
“严格来说,我提倡的地仙三重境界,也符合成仙九重的理论。”
天道之下,九为极数。凡人正是从零开始,一步步跨越极限,最终成就天仙道果。
“当然,在很多大洲没有人仙、地仙的论调。只有凡人、修士以及天仙三等。所谓人仙和地仙,只不过是我们神罗天洲、玄正洲以及部分州域的划分方式。”
神罗静静旁听,随后秋水真人讲解元神九重,更暗暗指出天仙九重的理论。
“三十六阳天!”神罗又是一叹:“果然,玄正洲人杰众多,仅次于我们天洲啊。”
秋水真人的天仙九重猜想没错。太霄宫正在筹措这件事,为了让天仙在日后能有一个标准的修炼体系,太霄宫正在炼制雷霄神塔,让天仙以元神飞入雷天进行磨砺。雷塔有九重,正对应秋水真人的猜测。
“三十六阳天理论也不错。但我还是喜欢地仙三重的分划。”于是,当秋水真人下来后,神罗直接跳上去,讲解自己对地仙三重的理解。
上百位地仙彼此之间理念冲突,激发出更多的灵感火花,让在座所有人受益匪浅。
李静洵等人在其他会场听上百位地仙轮流讲法。她身边有不少仙家心生明悟,纷纷陷入悟道之境,甚至有两位仙家参悟大道,直接跨入地仙之境进入中央会场。
“这才是我等论道的用意啊。”多了两位地仙,常万胜又命人摆上两个座椅,请两位全新的地仙发表心得。
就这样,诸仙相互辩论,印证彼此大道。从辰时开始,天色渐入黄昏。场上气氛转变,眼看几个脾气暴躁的仙家就要打起来。
“行了,诸位,今日暂且论道于此。”道德宗主一敲金钟,看西方泛起晚霞,便说:“接下来晚宴开始,我们该准备传酒令了。”
“论道一日,大家口干舌燥,也需要歇一歇。”常万胜一拍手,一列列金童玉女上前准备晚宴。
而地仙们,也开始“传酒令”的游戏。
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两位仙人击鼓传令,然后将一杯酒水从诸仙中间传递。每当仙人接过酒樽,必须说出一个神通功法、道术灵咒的名字。当传给下一人时,下一人选择的功法咒术必须能克制上一人所说的功法咒术。如果在十次鼓声中不能顺利传给下一人,或者想不出破解法门,再或者酒水洒出,那位仙人就算输,必须饮一杯酒,然后上台为诸仙讲解一门秘术或者功法。
诸仙准备就绪,道德宗主和常万胜一左一右负责敲鼓。
常万胜拿起一个盛满的凤颔酒樽递给风千里:“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是修士最常用的攻击手段,破解方式很多。风千里含笑道:“天凰避火咒。”这是他这一脉独传的秘法,随后将酒樽递给秋水真人。
真人皱了皱眉:“定身法。”随后,他把酒樽传给云婆婆。
云婆婆松了口气。这种传酒令,最怕前面的人故意刁难,出一些难以破解的秘术。就算一开始可以用生僻的咒法破解,但越到后面传令的咒法越难破解。如何压低难度,就看传令人自身的道行造诣了。
秋水真人故意选择大众类的定身咒,显然是给后面人提供便利。
云婆婆随便说了一个咒语,传给下一人。下面的人也很克制,小心翼翼往下传。
当传到玉芝仙姑这里时,前一人说:“黄泉沙。”
仙姑不假思索回应:“净天无痕咒。”然后,她把酒杯递给清泓。
端着酒杯,清泓眨眨眼,脑子里琢磨各种咒法、神通。
无痕咒,是净尘去痕的一种咒法。虽然是最大众不过的法门,但对灵砂一类的法术神通大有奇效。
“而且,这种咒法修炼到高深层次,涉及对空间的转移或者物质上的抹消。”
鼓声急促,一声跟着一声,眼看时间快到,清泓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定舆术?”
定舆术,俗名“鹤顶红”,但并非凡间传说的剧毒,而是一种在地图上进行标记的风水勘测之术。有“青山蕴雪玉,万里一点红”之称。
“一个是祛除痕迹,一个是标记坐标,勉强算过。”
诸仙评论后,清泓如蒙大赦,赶紧把酒樽传给下首的元昊。
“标记啊。”元昊琢磨一番,大声回应:“搬山!”
不错,如果将山岳搬走,标记在山中的咒法自然也跟着挪移位置,难以奏效。
“那我就用镇地术。”金萍把酒樽传下,后面仙人笑者应答:“纵地金光法。”
“五行大遁。”
“阴阳斡旋。”
“沧浪覆海咒。”
……
一次次传下去,原本渐渐打起来的激烈气氛被诸仙欢闹的气氛所掩盖。神罗端着一杯酒,默默看着诸仙传递酒樽。
“玄正洲仙家倒真有风度。我游历诸多大洲,鲜少看到这么和睦的情况。”
前几日,神罗刚从西边大洲出来。那里正是仙家争斗,打得你死我活的场景。而且那个大洲地仙总共只有五十来人,而玄正洲在场论道的地仙就有上百位。
差距,这就是顶级大洲和普通大洲之间的差距啊。
地仙们传酒令时,人仙们各自也在饮酒作乐。当然,有一部分如李静洵这样的有心人,默默记录地仙们传酒令时所展现的各种道术。道术之间的生克应对,很多时候都是地仙们数千年经验的总结。有些道术之间奇妙的克制性和手法,是人仙数十年乃至短短百年所无法明白甚至忽略的。
很多仙家并不跟同伴一起饮酒游玩,而是聆听地仙们的传酒令,将地仙们的经验总结在自己的修行手札里,为日后战斗提供经验。
这种记录地仙传酒令的笔记,在后来慢慢流传开,被称呼为《百地实录》。很多没有当场记录的仙家,反而花大价钱购买这种地仙心得。因此,清泓窥见其中商机,让龙渊商会大肆刊发,狠狠赚了一笔。
待酒会结束,各方仙人打坐养气,等第二日太阳升起,继续讨论地仙体系。
渐渐地,三种境界的分划比较出高低。神罗假扮太上无名,霸占论道台将所有地仙一一斗败。
看他意气风发,独战群雄,元昊悄声问清泓:“怎么,你不上去跟他斗斗?”
“三境界论本来便是我提倡的,何必在今日跟他闹分歧?”清泓不欲此刻撕破脸,不然显得自己和无名之间有矛盾,反而不利于引导众人误认为“无名是自己的化身”。
于是七七四十九日后,他坐看神罗赢得第一服长生药。
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位地仙定下地仙三境界论,将自己整理的地仙体系重新改良。那些元神九重或者五重境界的人,他们所演练的地仙修行之道同样有其可取之处。接下来的时光,就是供他们改良重塑到全新的地仙体系中。至于人仙们,也开始用这一年剩余的时间,体悟地仙们的心得。
仙家汇聚于东海论道阐法,中土世界中却变幻莫测,危机四伏。
缺失太上道脉的上万位仙家坐镇,玄门的势力陡然跌落一半。原本玄门力压魔道,高端战力达成倍杀,逼得魔门喘不过气。可现在少了一大群人,魔门气焰抬头,让太元宫和太霄宫有点疲于应对。加上清泓传回消息,太霄宫忙着针对秦念仙带回来的假消息,正积极筹备三十六阳天的事情。针对魔门十道的反扑,只有太元宫一家联手诸脉散仙应对。
虽然这样一来,太元宫对杀劫掌控力度更强。但魔道和玄门的实力也真正达成平衡,很难再取得原本的优势。
面对此情此景,姬飞晨的魔龙身也不会再留手。
“我需要顾忌的人都在太上道脉,剩下这些人,算计起来毫无心理压力。”前段时间,姬飞晨心有顾忌,做事束手束脚不敢大肆攻击玄门,造成黑脉附属势力节节败退。但现在嘛,他直接带领黑脉附属势力频频突击太元宫在外的各种灵田别府。
前几次,姬飞晨不断拿黑脉附属势力当炮灰,各种势力对他这位新晋长老可谓谈虎色变。但现在一次次的胜利,重新让附属势力对他拾起信心。
这日,姬飞晨刚在小冲山捣毁太元宫的一处福田。这里是太元宫培养灵药,收集净水的宝地。他带黑风部、乱神宫两个附属势力,将这处福田拿到手,划入黑脉名下。
走在狼藉的宫殿废墟,姬飞晨吩咐道:“你们先去清点,宝库里面那些成品可以自己收入囊中。但那些还没采摘的灵药,谁敢乱动,我直接打死!”
“是!”众多黑衣人纷纷下去干活。姬飞晨身边只留下黑流的另一个弟子石野。
“石野,你跟去看看,别让他们乱来。”
姬飞晨早些年救过石野兄妹,现在将石野带在身边,也帮他将他的妹妹庇护在自己名下。因此,石野对姬飞晨可谓忠心耿耿。姬飞晨都有心将他拉入龙渊,作为第六位的开阳星。
“明白。”石野离开,姬飞晨见四下无人,便拿出龙渊剑和龙渊组织联络。很快,上面四颗宝石亮起星光,元初平、蒲石麟、莱万宝和靳少兰一一回应。
“呦,难得大家都在。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莱万宝率先说道:“托大掌柜的福,咱们这边生意红火。不论仙魔两道,都对龙渊商会有所求。”
战争也意味着商机。通过将姬飞晨从魔道获取的收益转手,龙渊商会的生意越做越大。加上背后有莫名地仙撑腰,一般人还不敢找他们麻烦。
元初平:“宋绍明这边跟师兄一样,开始和太元宫交战。甚至他已经跟杜越对上两三回了。”
蒲石麟幸灾乐祸说:“打吧,打吧。反正现在圣地传人级别的人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而且,现在可是元道占据上风。”
韦清琛、宋绍明外加郑琼和姬飞晨,这四个魔门新秀让太元宫头痛不已。每一位都远胜同辈,让仙道倍感吃力。不得已之下,太元宫将隐藏培养的三元护法一并请出。
太元宫信奉“天地水三元”之道。他们认为,宇宙乾坤的构成,正是从天、地、水这三种元素中构造。除却修行三元根本心法的杜越外,其他三位弟子各自修炼三元大道之一。三人联手可堪比一位临时地仙。
“他们仨现在何处?”姬飞晨一边问,一边又通过自家师兄元溪,从黑脉的暗网搜寻这些人的下落。
元初平:“这就不清楚了,前几天还有消息,貌似韦清琛还跟他们打了一场。但现在,好像韦清琛失踪了?”
韦清琛失踪?姬飞晨心中一动:莫非那件事开始了?
元溪那边传来答复:“太元宫的三元护法,目前在人间一处五毒庙。据说要跟天心灵宗斗法。距离你那边还很远,倒是郑琼那家伙正在京城附近,恐怕会对上。”
“那就跟我们无关了。”姬飞晨随后问:“师兄知道韦清琛的下落吗?”
“他好像回去了?根据我的情报,目前整个西方蛮宗的行动在这几天内突然全部停止,好像内部发生了什么?”
果然!蛮王之争开始了!
姬飞晨思忖半响,又跟几人交流一下最新情报。然后便收起龙渊剑等石野一行人回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石野和附属势力的人回来复命。
“师兄,东西已经清点完毕。”石野递给姬飞晨一个乾坤袋。
按照潜规则,每次姬飞晨带人攻陷一处仙道领地。附属势力名义上可以自由抢夺宝库,但私底下必须给姬飞晨一定分成。不然的话,姬飞晨还不如直接把宝库献给坎冥殿主呢!
黑风部这两个势力很懂事,主动将自己搜刮的三成战利品上缴姬飞晨。
掂量乾坤袋,姬飞晨满意一笑,对众人说:“你们好好干,只要不犯我的忌讳,我自然保你们无恙。但如果有人想吃独食,那么前面那些例子,不需要我多说吧?”
姬飞晨暗示众人,前面那些跟他的附属势力之所以统统死亡,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听话,不懂潜规则而咎由自取。
“我等明白。”黑风部主连连点头。自己办事乖觉,每次得到好处都不忘姬飞晨那一份,因此自家势力才能留存这么久。
“行了,你们忙吧!在这里看守灵田,小心玄门反攻,我奉命要去西方寒电门走一趟。”姬飞晨假借探望寒电门钱哲的名义,赶往西方蛮宗探望实情。
刚来到西荒之地,便察觉九天之上雷霆滚滚。在狂暴的雷霆中,有一尊傲然而立的伟岸身影。
蛮王已经开始渡劫了。
“这就是天劫?炼气士一脉的劫数?”在和清泓斗法时,蛮王领悟西方八天之妙,已经转移道基,一身浊煞魔功彻底洗去,此刻的他反倒有几分中正平和的大宗师气度。
望着空中怒吼的乌云,蛮王摇摇头:“世人都说炼气士一脉天劫重,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他凌空傲立,双眼看到的世界逐渐发生变化。在蛮王眼中,整个世界有无数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力场构成。空中的雷云在天地力场之外,由更高次元的力量进行扭曲,形成一个对自己锁定打击的特殊立场。
“劫数也好,雷霆也罢,只要是力量的施加,哪怕从法则层面进行,只要消除这种力量就可以了。”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抹去力场对自己的锁定。但这样一来,整个蛮宗神殿就暴露在天劫之下,因此蛮王选择将整个劫云一并抹去。
他缓缓伸出手:“风来!”穹空法则被一只无形大手扭曲,阵阵狂风呼啸而至,就连青冥之上的天风也从风水屏障倾下,形成一股全新的力量屏蔽空中的劫运。
劫云中,本来正在孕育第一波雷劫。但很快,天风把所有劫数封印起来,然后伴随一波波狂风,将天雷彻底消弭。
度过了?
清泓眉头一挑:“蛮王这种手段,已经真正涉及天人之道,操控宇宙法则的层次。但——”他双手抱胸端坐在乌云上冷眼旁观:“但是,渡劫没这么简单吧?世界之外的仙人,岂会让魔修这么容易突破?”
果不其然,当天劫消散后,空中又有一股仙识波动扫描下界,回溯蛮王这一生的功过。
蛮王作为魔道门阀的领导人,他这一生犯下滔天孽债,直接死在他手中的人不下数十万,而间接被他害死的人,那就更多了。
空中雷云消弭,随后金光绽放,冷漠的声音响起:“血债累累,当诛!”
蛮王到底也不蠢,作为蛮宗之主,他也了解一些魔道的内情。目前魔道势弱,而且魔门的飞升,指的是投入幽冥大世界,遁入和阳世对立的世界阴暗面,而不是跳入阴阳两界之外达到天域。因此,当仙识波动传出的瞬间,蛮王便开始往幽冥走。
金光中浮现一座天门,门户上雕刻精美云纹和道篆,缓缓开启一道门缝,露出一根手指。
“是九霄雷府的天仙出手!”姬飞晨屏住呼吸,拿出九霄玄金龙神塔护身,遮掩行藏,暗中观看天仙出手。
这尊天仙探出一根手指,引动玄正洲风云气象指向蛮王,意图将蛮王真正抹杀。
“太蒙洞真镜!”姬飞晨背后浮现宝塔第三层的镇塔之宝。宝镜洞彻天道,将天仙出手的动作完全解析。手指引动世间生死法则,从寿命之理上抹去蛮王的生命。
“力之道!”蛮王轰出一拳,面前一重重空间破碎,顺着空间夹缝跳入地府。
但就在他即将跨入鬼门关的那一刹那,突然一枚光球从鬼门关中轰击,将他整个人重新打出来。
“狮王!”蛮王愤怒的声音响彻西方天地,但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收束,除却姬飞晨和暗中偷袭的那人外,根本无人听到。
“狮王下手够狠的,不愧是昔年不逊色坎冥殿主的存在。”姬飞晨的宝镜照得分明,正是狮王吐出的一道本命元气,让蛮王无法顺利遁入幽冥,被背后那股仙识瞄准。
天仙一指点出,宛如天心造化,蛮王生命印记彻底磨灭。尚未转化天人真身的蛮王法体如受重创,数千年的寿命在这一指中消弭殆尽。不败金身随风散去,仿佛整个人都不存在一般。
“哼——魔道之人,岂容窥视天人大道?”仙识本欲追踪偷袭者的下落。但狮王出手无声无息,已经消失不见。索性天仙回返天域,不再过问。反正,如果狮王准备突破,那么到时候再杀也一样。
蛮王陨落,天冥之界中异象波动,西方蛮宗气运衰退,又从一只黑虎转变为狮王之相。
“果然是蛮宗换代,狮王复起了!”各方地仙纷纷传来长叹之声。但魔道诸位大能,真真正正感受到魔门在天地之上的排斥。
“哎,每次看天仙出手都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的魔门太惨了。”姬飞晨连连摇头,拿出洞真宝镜观察战场,将蛮王散去的残魂一点点收集起来。
魔道表面上很光鲜,但是魔道整个上层都被仙道镇压,造成难以弥补的大断层。每当有魔道人士跨入天人层次,便会被仙道高人直接打灭。此消彼长之下,玄门天仙辈出,而魔道没有一个天人,只能成为下界仙家们试炼后辈的磨刀石。
“说起来,当年仙道三尊有大魄力,冒着反噬的风险镇压魔祖,这一步棋是真走对了。”
哪怕太上道祖坐镇,外加两位玄圣级别的存在对战魔祖,也要冒着被魔祖反扑的风险,甚至会身受重创。但那一战,三位道尊硬生生扛下来了,拼着自身重创为代价,将魔祖镇压。然后慢慢从高层打断魔道的脊梁,造成现在的糜烂局势。
“说起来,这些天仙做事虽然霸道。但还是留下一线生机,没有直接灭杀蛮王的魂魄。”蛮王真身和道果统统毁去,唯有一缕真灵留下,天仙容许他投入轮回。
千百世后,如果他心向善道,能还清自身孽债,未尝不能跨入仙道,参悟天仙道果。这是太霄道尊定下的规矩。对魔道人士可以放过两次。如果冥顽不灵,第三次碰到,那就只好从宇宙本源的角度,彻底毁灭痕迹,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魔门无正道,大道在玄门!”南疆深处,某位魔门巨擘喃喃自语:“看样子,为了道长魔消的大势,必须考虑自己的后路了。”
天不绝人之路,太霄道尊已经留下一条道。但凡弃恶从善者,得一线生机。
只是今生一身无上神通,又有多少魔修愿意放弃自己的肉身,转投入玄门呢?
白莲净宗中,好几位圣女同时下定决心。昔年的玄真夫人外加其他几尊大圣女,就连她们的宗主娘娘也动了转世重修的念头。
“魔门之中无正道。哪怕在这里蹉跎数千年,也断然没有飞升的可能。所以,还是要想办法回玄门!”
白莲净宗本来就是昔年从玄门堕落的门派。她们的功法有办法转化为玄门仙道的正统法门,因此对魔门这条即将淹没的破船,早就有离开的打算。
姬飞晨手持宝镜,一点点聚集蛮王真灵。将本来应该用千年时光复原的真灵一口气凝聚,随后他护持蛮王魂魄降临地府。
暗日鬼王化身冥月冥日高悬幽冥世界,第一时间察觉姬飞晨的行动,月光在他面前凝结一尊化身:“你怎么来冥土了?有事?”
“送一人转世。”姬飞晨拿出蛮王的魔魂:“还请鬼王出手。”
“魔门之人?”暗日鬼王打量一番,一副惋惜的模样:“可惜了。”
“怎么?”
“魔门效仿上古神魔,一身修为都在肉身。现在他魂魄涣散,魔魂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法力。即便转世后,也很难在第一时间苏醒前世记忆。而且以他魂魄的残损度,最初几世会先天痴傻甚至命途坎坷了却自身孽债。”
“那也够了。至少还活着。我正需要他用自己一世世的经历来偿还自己的罪业。”姬飞晨先是到太上净土旁边。这处净土世界乃阳化真人所辟,是幽冥极乐之乡,恶人救苦之地。
姬飞晨先是对净土稽首,得阳华真人恩准后,摘下一朵莲花滋润魔魂,方才交给暗日鬼王。
“陛下,劳烦你将魔魂转世。第一世可以安排为痴傻儿,,然后让西方蛮宗下手杀他,好偿还今生。”
“蛮宗?好吧,我晓得了。”鬼王书写符诏,将莲花连同蛮王魂魄投入轮回。
“对了,你可记得你曾经让我帮你寻找四圣景明福地那些古仙人的转世身?目前我已经查清楚,现在人间杀劫不断,你有空便把他们度回福地,省得日后再转世一次。”
“多谢陛下。”姬飞晨拜谢之后,返还人间前往寒电门。
姬飞晨送自己未来的徒弟转世,自己跑去寒电门拜访地仙钱哲拉拢关系。
钱哲作为坎冥殿主的心腹,又是一尊正儿八经的地仙,自然不是那么好拉拢的。而且坎冥殿主还在,他也不适合跟姬飞晨表现太亲近。
不冷不热招呼姬飞晨,收下姬飞晨的礼物后便送他离开。
回去路上,韦清琛发来联络:“你现在是不是在西荒?”
“咦?你怎么发现的?”
“刚才清剿蛮王余部,看到空中飞过去一辆四丧车。你来这里做什么?”
“替我家老师见一位朋友。”姬飞晨拿出早先准备的借口,简单提及钱哲的情况。“未来不出意外,他会是我的帮手。”
姬飞晨来这里夺蛮王魂魄,这件事自然不能跟韦清琛说。在姬飞晨的估算中,未来蛮王拜入自己门下,恐怕还会重新转化四方教的道统,将太霄道尊昔年遗留的这支道统重新纳入仙道。那时候,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就是韦清琛的大敌。因此,他刻意搬出寒电门这个借口。
韦清琛不疑有他,说道:“地仙附庸,真好啊。你家老师即将证道离开,连羽翼势力都留给你了。”
“你不也是?”姬飞晨笑道:“蛮王死亡,狮王复辟,你的好日子不就来了?”
韦清琛有心一统魔教,现在终于迈出第一步。只要运作好了,西方蛮宗下一任蛮王指日可待。
“还需要清理这些余孽。对了,有空就帮我清理几个人,他们逃往你那边去了。”韦清琛站在沙丘上,身边跟着几个蛮宗同门,脚下是一地尸骸。
蛮王陨落,虽然早就是大家意料之中,但蛮王的嫡系处理起来仍然很费功夫。韦清琛带人清剿,仍然让不少人逃出去。当然,背后也有血海等势力的支持,妄图分裂蛮宗,增强自家势力。
“他们的情报给我。”坐在四丧车中,姬飞晨接收韦清琛传过来的情报略略翻了翻:“咦,你们蛮宗竟然还有几位将级强者叛宗了?”
“都是蛮王提拔的嫡系,人境巅峰的实力,你小心点!”
“放心,区区一群残兵,还能伤到我不成?”姬飞晨驾驭四丧车,同时问道:“这些人,怕不是当年偷袭狮王的人?”
现在狮王偷袭蛮王,手段有些不光彩。但是在曾经,在狮王执掌蛮宗的时候,也正是被现在的蛮王和他的人暗算,才差点死在西荒深处。多亏韦清琛相救才让狮王重新活过来。
“嗯,跟他们有关。当年狮王渡劫时,是现在的蛮王带着几个地仙长老暗算偷袭。现在狮王重新上位,要把这些人重新清理掉,目前他正忙着对付那几个地仙。而这些魔将算是他们的弟子。”
地仙?看来,西方蛮宗的这一场分裂,闹得很大啊。
“不知道背后有哪几家魔门暗中推动,这些地仙又准备往哪里逃?”
这次蛮王之死早有预兆。当狮王重新出现后,各大门阀便心中明白,双王之间必有一战。不管哪一方胜出,对蛮宗势力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失败者如果从西荒逃出来,对其他门派则是一个势力的壮大。对此,血海教主等待多时,其他掌教也暗中蠢蠢欲动,准备接收失败者的残部。
四丧车风驰电挚,很快便在大地上看到几个逃窜的人影。
作为蛮王嫡系,平日里他们趾高气扬,可以说是蛮宗真正的高层。然而在狮王复辟后,这些曾经协同蛮王一起暗算狮王的人,统统被狮王清算,一个都逃不了。
“蛮王身死,灵妃殉教,剩下这些人没有主心骨,我要不要也设法招揽一下?”
可转念一想,收下这些人便意味着和韦清琛翻脸。
“虽然我和他注定在未来反目,但总不至于在这些小事上给他难堪。既然他都求到我头上……也罢,就送你们上路去吧!”
姬飞晨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枚红色飞镖,轻轻一投,下方几个魔修瞬间被火光烧死。
“火龙镖晋升真器后,这还是第一次见血,也算你们的荣幸了。”
这件真器杀敌于千里之外,姬飞晨根本不用出门便可轻松拿下人头。
“玄书,你把他们的魂魄给我抓来。”收回火龙镖,姬飞晨拿出噬魂枪对下一扔,暗红色魔枪摇身一变,化作面色苍白的白衣俊美青年下去将几个魔将的魂魄拘来。
王玄书,作为天心灵宗的弟子,早些年被姬飞晨扔到噬魂枪中培养心魔。现如今,姬飞晨有意找人帮自己祭炼十二魔龙神兵,也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暂时给予些许自由,并且传授鬼仙法门。
“主人,都带来了。”王玄书这些年被姬飞晨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老老实实将几道魔魂抓入四丧车。
姬飞晨闭着眼,仿佛小憩一样:“你审问一下,看看他们蛮王嫡系的人到底都往哪里去了?再问问蛮王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私藏宝库。”
他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但王玄书不敢大意。
“这家伙经常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然后暗中窥探我的一举一动,借此敲打我。罢了,且老实奉承几年,等日后找到机会我再脱困。”王玄书以心魔法门拿捏几个魔魂,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他将蛮王嫡系的逃亡路线以及两座宝库统统打探清楚。
“主人,他们都招了。”·王玄书将名单递给姬飞晨。姬飞晨看了几眼,暗中和蒲石麟联络:“石麟,我这有三个人,你设法接触一下。不用让他们加入龙渊,就记在你名下当打手。”
将三位人仙级别的魔将交给蒲石麟去招揽,姬飞晨又招来万宝童子:“这两座宝库你去取来,回头好留给我那徒弟。”
将蛮王死后的遗产进行简单安排后,姬飞晨打量王玄书。
王玄书这些年得到姬飞晨的帮助,已经是五劫鬼仙巅峰,即将突破为六劫鬼仙。
“玄书,你送他们去冥土。顺带你就在地府炼法,听少宇指挥,帮我将噬魂枪晋升。”
王玄书脸上一苦,心中暗道不妙。祭炼噬魂枪?这是让我作为器灵吧?
“怎么,你不乐意?”暗中,一股股弱水魔气蠢蠢欲动,王玄书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如同在怒海狂澜中的一叶扁舟。
“不,乐意至极。”王玄书心中苦涩不已:自己的遭遇,不是早就预想到了吗?作为真器器灵,至少比魂飞魄散要强。
其他仙魔忌讳冥土不敢摧毁魂魄,但依照姬飞晨和冥土的关系,王玄书相信,如果他灭了自己的魂魄,冥土鬼王绝对不会追究。
“放心吧,作为我手中十二魔龙神兵的宝仆眷属,待我证道天仙道果时,尔等非但可重获自由,也有一场大造化。古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例子又不是没有。”
“我明白。”王玄书说完,带着几个魔魂降临地府。
那几个魔将还有些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进入冥土便脱离姬飞晨掌控。然而王玄书嘴角挂着笑容:“走?生前的价值被姬飞晨那厮榨干。而死后……呵呵……”
姬飞晨身上有暗日鬼王的印记,只要是他杀的人,在进入冥土之后就会被鬼王感知。
阴风伴随魔魂来到鬼门关,马上被鬼王察觉,派彭少宇出面迎接。
彭少宇看到王玄书后,皱了皱眉:“他跟他便宜老师的脾气是越来越像了。”
姬飞晨收宝仆器灵的举动,和坎冥殿主祭炼八荒魔龙何其相似?
“魔道果然不是个好地方,回头还是要想办法让他脱离魔道才行。”彭少宇真担心,在魔道这个大染缸中,姬飞晨连现在的道德底线都把持不住。
然后,彭少宇对王玄书说:“这段时间,你且随我行动。不久之后,鬼王们又要对叛乱鬼众出兵,届时你击杀恶鬼厉魄晋升噬魂枪。”
说完,彭少宇打出一道幽冥符篆,帮王玄书转化幽冥鬼神之体:“这样的话,外人便看不出你的底细。”
……
人间,姬飞晨送王玄书离去,驾驭四丧车准备离开西荒。突然他神色一顿,目光穿透四丧车看向漠漠风沙:“怎么,诸位这是找我喝茶吗?”
风沙中,淡淡的仙灵之气飘逸而出。方和手持青云伏魔幡现身,彬彬有礼说:“如果长老有意,便随我等去太元宫做客,届时在下请你喝茶也无妨。”
“青云伏魔幡吗?”察觉清气遮蔽天穹,化作阵法将自己困住,姬飞晨索性走出四丧车:“都出来吧,你一个人还不配请我去做客。太元宫还有谁来了?莫非杜越那家伙赶过来了?”
接着,方和背后出现一位位英姿飒爽的年轻仙人,他们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姬飞晨。
这段日子,姬飞晨暗中坏了太元宫不少事,于是在魔门四个新秀中,太元宫率先针对姬飞晨下手。
“呀呀呀,真是来了不少人啊。”姬飞晨故作轻松,暗暗召唤自己的真器。诸多魔兵中噬魂枪用得最趁手,可随后他猛然想起,这件魔兵目前遣入地府不在身边。于是,他拿出自己的魔龙锏。
“诸位,你们谁先来?”
“我们三个吧!”方和背后,有三位年长一些的仙人走出。三人气脉相合,暗合天地水三元之数。
渐渐地,姬飞晨的脸色变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
夕阳如血,韦清琛擦拭脸上的血水,看了看身边的尸山血河:“行了,蛮宗清理到这个份上,狮王心中那口恶气差不多该出了。”他准备跟姬飞晨联络,询问他那边的情况。但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阻隔,让他无法联络姬飞晨。
往天边看,韦清琛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心道不妙,对身边人说:“你们先回去跟狮王复命,我去去就来!”
他跳上云端,追踪四丧车的踪迹,很快在西荒边缘看到一片青云。除却中央的一面旗幡外,四周各自有八面小一点的旗幡迎风飘扬。
“青云伏魔幡?”韦清琛脸色难看,面对太元宫摆出来的这座大阵,他是知道的。太元宫仿照青云伏魔幡又祭炼八面旗幡,组合方和手中的旗幡构成伏魔阵法,这些年有诸多同道陨落在这座阵法下。
“不好,姬飞晨一个人,恐怕不好脱身。万一三元护法或者杜越亲临的话……”他从外攻击旗门阵,方和连忙带着诸位弟子出来阻拦。
“三位师兄,姬飞晨那家伙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真是他们三个?他们不是在跟天心灵宗斗法吗?”韦清琛施展魔像,学着蛮王的姿态演化九头十八臂,和方和等人厮杀在一处。
东海之上,四季景色如一。诸仙参玄论道,时不时聚会作乐,日子好不逍遥。这才是仙家生活,安逸自在,没有任何纷争。
受到这种环境影响,清泓日日在落英洞宣讲大道,为门人讲解云霄阁的阴阳法门。更把自己的道衡图和道明图以及刚刚演绎的道卿图藏在阴阳法门中。
道卿图,乃中元八景第六图。羲光和瑞,常元昭仪,日月通明,双星璨朗。身如太乙,道生阴阳。泰皇永驻,无始无终。这一卷道图演绎泰皇和双天女相,是一种无上护道神通。
讲道时,清泓身畔自动浮现羲和、常仪二天女,二女手捧日月围绕在飞舞,更演化出相应的道明图。
突然,玉芝仙姑听到咔嚓一声响动,只见清泓面若寒霜,周遭日月神光纷纷暗淡,而他身下的蒲团彻底化作灰灰。
“师弟?”
“没什么。”清泓收敛情绪,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转向极西之地。现在看,依稀还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上位道韵笼罩西荒。
“太元宫,好一个太元宫!”清泓拂袖而去,也不管在场众人如何想。
傅玉堂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师叔这是怎么了?”
“算了,我来讲道。师妹,你去看看。”玉芝仙姑派木笙去安慰清泓,自己为门人继续讲解修行法门。
木笙起身去找清泓,只见清泓在阁楼第三层的静室中生闷气。她小心翼翼过来:“师兄,这是谁招惹你了?”
“没什么,是我自己一时失察,小看了他们太元宫。”清泓摇摇头:“正好借这个机会审视自己。”在黑瀛洲证道地仙果位后,姬飞晨心中的确有一份狂妄之念。百年地仙,双身证道,放眼天下还有谁?
这份傲慢让他身处险境而不自知。傻傻被一群太元宫门人埋伏,竟然自身一点天人感应都没有。
“黑瀛洲的地仙和玄正洲的地仙,含金量到底不同。不能因为我在黑瀛洲得道,便小看玄正洲的地仙。而且,我的敌人和对手并非人间这些人,真正面临的目标是天穹之上的道尊!”
压下心中不舒服,清泓闭上眼。全力应对西荒之中的大战。
西荒边陲,方和携太元宫弟子数十人和韦清琛缠斗,滚滚青云中暗藏青冥仙光。若非韦清琛在东海转化道基,消去一身煞气,恐怕也不敢硬接。
“哈哈,没想到吧?我已经把体内煞气统统转化,现在的我跟上古炼气士一般无二!”韦清琛显化魔相,十八臂飞舞之下,把靠近的两个仙家弟子击杀。
方和脸色严肃,冷声道:“师弟们,都回来!不需要杀他,我们只要围住他,先让三位师兄击杀姬飞晨!”
韦清琛面色一沉,心中更急了。姬飞晨那家伙面对三元护法,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茫茫青色云海中,姬飞晨正面对三人围攻。这三个围攻他的人,正是太元宫的三元护法圣者。这三人气脉相连,修行天清紫气、地蒙黄气以及沧海素气。和昔日在黑瀛洲冥土所见的太元三圣道路仿佛。
天元护法当先跳出战圈,拿出一枚宝珠:“两位师弟,引祖师法相!”
其他二人同时响应,取来门中至宝引动三元大道凝聚金殿。
悠远仙音自九天之上降临,一位仙人出现在重重金殿中。那人头戴三元九云玄光冠,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仅仅展露道光,姬飞晨心中便自发明悟他的身份。
太元道尊?
自太上道祖阐述大道后,太元道尊终究也不甘寂寞,亲自降临一缕化身。
道尊玄圣境界比道君层次更加高远。现在,姬飞晨观看黄庭道君的容貌,在事后都会自动抹去相关记忆,。因为大道不容许凡夫俗子记忆先天大圣的音容。他们的面貌本身,便是一种大道的体现。而道尊之相铭刻宇宙根源,哪怕脑中浮现相应的痕迹,便会自动引发相应大道之力。
“孽障,你也配看祖师真容?”天元护法祭起宝珠,金殿中的太元道尊微微颔首,瞥了姬飞晨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姬飞晨身上凭空压下数千万斤的重量!
天劫,地灭,水绝,和此三道相关的法则,只要脑中浮现相应的痕迹,便能顺着痕迹攻击姬飞晨。
“噗——”姬飞晨刚喷出鲜血,体内血水便自动化作沧海素气,凝结大道法剑在他胸口狠狠劈了一剑。随后,天地之间的空气连同各种物质也形成各式各样的攻击将姬飞晨打伤。
随世感应,这便是道尊之能为。太元道尊根本不用出手,便能凭借自身道尊的特性灭杀姬飞晨。而操控道尊这一缕不灭道性的人,仅仅是三位人仙境界的后辈弟子。
“难怪这三人联手,号称杜越等圣弟子都挡不住。这分明是借助道尊的无上道性攻击。在这种无上层次的力量下,谁能挡住?”
“姬飞晨!”突然,云海中一道黑影闯进来。韦清琛看到姬飞晨被三位护法打伤,太元大道充斥整座阵内云海,他连忙引动自身的魔祖烙印。
魔祖烙印张开无道之域,吞噬部分太元道光。韦清琛一把拉住姬飞晨,欲要从包围中离去。
“方和师弟,快快封印青云伏魔阵!”天元护法一声清喝,方和等人马上从外封闭大阵,将两人同时困在云海中。
“近些年魔道气焰嚣张,可只要灭了你二人,相信也就没人敢无视我们太元宫的威名。”三元护法动真格的,再度祭起三元金殿。殿内那尊道人又缓缓抬头看向韦清琛。
“哼,你们也就是趁着姬飞晨不备罢了。”韦清琛将魔相一收,随后演化三十三天。一只玄龟背负诸天,四足擎立四方八天,共计三十二种魔相。中央龟背上有一处至高天,天宇宫殿中有魔祖的一缕化身。
魔祖对道尊,紫黄白三色与纯黑之色不相伯仲。两股道韵冲突下,整片云海分作仙魔之境。
“这三个家伙,够难缠的。”韦清琛皱着眉头,加大法力催动魔祖之力。突然,耳畔传来姬飞晨断断续续的话:“你准备,我们撤。”他抓住韦清琛的衣袖,身后爆发一条条黑龙。
“给我破!”魔龙锏、龙爪弓、墨云剑、魔光刀、火龙镖、离龙锁、溟龙舟、邪龙叉等八件法宝合在一起,以八卦之道光速转动,天空中一声声龙吟轰向太虚之界。
撕裂太虚之界,露出一个逃向外界的通道。
“走了!”姬飞晨踉踉跄跄,和韦清琛一起跳入通道,借助时空乱流暂时离去。
西荒遭伏,这是自黑瀛洲归来后,魔龙身第一次被重创。
同时,和太元道尊照面,仅仅是一缕道相便把自己重创,再次让姬飞晨深切感觉到自己和道尊的差距。
“云泥之别啊!”东海,清泓仙体见魔龙身逃脱,总算松了口气。
以往姬飞晨不是没有碰到过玄圣级数的存在。但魔祖的神念被龙王逆鳞压制大半,还有道祖烙印牵制,当时展露的威能并不全。荡魔玄圣又有其他各种外界因素在,姬飞晨并非首当其冲。
但这次太元宫引动祖师之力,别说姬飞晨这区区地境,怕是天仙到来都不敢说能轻易抗下。
那尊仙人的音容,至今深深烙印在姬飞晨脑子里。想到他的音容,仿佛便有相应的大道活过来。天地水三色玄气主动出现在清泓泥丸宫中,探索他的元神根本。
清泓脸色一变:“师妹,你帮我护法!”他急急忙忙斩断清泓仙体和本体泰皇元神的联系,将这股力量引入天冥之界。
随后,泰皇元神从黄庭宫离开,继续将三色玄气引到云霄仙府中的蟠桃树下。
这颗桃树是黄庭道君指点姬飞晨种下,上面附着一缕黄庭大道的痕迹。
“请道君相助!”
桃树上浮现一枚金钟法相,轻轻一声钟响,演化八景二十四图。这是黄庭道君的八景图,和姬飞晨的大道之图相似而又有几分差异。但是在这种大道帮助下,泰皇元神演化道卿图,身后羲和、常仪二天女环绕,身边浮现大道玉琴奏响仙乐。
“有趣,难得在人间还能碰到一个道君种子。”元神刚坐下不久,天地间便有三色玄气追逐而来,化作太元道尊之相。
“果然追上来了吗?”百种情绪涌上心头,姬飞晨压下各种恐惧、慌乱的杂念,以纯粹的先天元神应对三元道尊。
这缕道尊之相自带灵性,但就跟曾经的太上道祖一样,本我意识并不存在,仅仅是大道演化的道痕。而且,他并不清楚魔龙身和清泓之间的关系。他是因为清泓仙体脑中浮现太元大道痕迹后出现的道身。只是追寻清泓的元神来到这里。
但道身如同活人一般,站在那里打量泰皇元神:“你可愿拜我为师,参悟太元妙法?”
“不必了,多谢道尊美意。”泰皇元神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太元道尊也不生气,默默打量泰皇元神。
能在地仙境界领悟先天元神之妙,证明未来道君可期,太元道尊都忍不住动了爱才之意,想要引动神念从九天之上降临,亲自收徒。
但随后,他看到元神背后的桃树,那树上的道印痕迹太过明显,让他马上生出反感:“原来是黄庭大道?”
道尊轻哼一声,还不待有什么动作,便听元神大喝:“羲和!”泰皇快速拨动琴弦,一声声天音锁住月阳苑,身后羲和天女催动太阳之力自爆,以自爆的力量轰击太元道尊的道身。
道人一动不动,身上有天清紫气自动复原伤势。很快被太阳真火烧伤的地方重新愈合。
“你的先天大道虽然不错,但还不足以伤到我的太元三道。”太元道尊漫不经心说:“虽然是黄庭大道,但也是仙门正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亲自为你授记,助你成就道君业位。”
“童儿,催动三光神水助我复活道身!”泰皇元神召唤万宝童子,童子催动日月星三光之力,配合姬飞晨联手作法。当羲和天女死后,旁边常仪天女将手中月星转化,太阴转太阳,羲和天女重新孕育而出,再度冲向太元道尊的法身自爆。接着,再度复活,再度自爆。每一次自爆都不亚于地仙全力攻击。
一团团太阳真火在太元道尊身上燃烧,道尊哑然失笑:“何等熟悉的手法,这种双天女相互复活的方式,总觉得有点眼熟。”
周而复始九次之后,总算将太元道尊的这一缕道相重新打散为天地水三元之气散去。
道尊笑声在月阳苑回荡:“算了,你小子既然不欲拜我为师,那就好好在太上道脉修行。至于你对我动手,便当是为了取信那家伙,表明立场吧。日后,我在天域等你。希望我那仙界之中,能有你一席之位。”
清泓仙身是纯粹的仙人,太元道尊顺着仙体看到泰皇元神,只认为这是一尊太上道脉的后辈。根本没看到相应的魔门痕迹。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幸好他没发现魔龙身的关系。不然的话,如果他动手反击,足够我喝一壶的。”不过太元道尊的脾气是真好,自己主动灭杀他这一尊道相,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想到太元宫的一贯作风,再看看这尊温文尔雅的太元道尊,清泓心中泛起嘀咕,怀着满腹心事,在桃树下默默调息。
他当然不清楚,当日太元道尊和宁溟仙子等五人定下誓约,千年之内不会插手玄正洲之事。对携带炼气士大运的清泓,当然不能动手。
而且太元道尊怜惜后辈,偏爱仙家弟子。哪怕道脉不同,不还是玄门中人吗?日后自己开辟天界,仍然是天界仙家之一。
因此,在道身散去后,道尊反而主动把三元大道展示给泰皇元神,助他参悟天地水三元之秘。
这正是道尊胸襟,和一般仙家不同。除却仙魔的大道之争外,道尊胸怀足以包罗万象。
等清泓收功,万宝童子问:“老爷,您的魔龙身现在情况如何?”
姬飞晨伸出手,通过四圣景明福地的太虚界入口进行共鸣。想要从太虚界接引魔龙身。结果他露出古怪之色:“好像跑得有些远。我竟然隐约感知,魔龙身此刻不在玄正洲。”
“不在玄正洲?莫非是回黑瀛洲了?”
“不像,不像啊……不应该闯入其他大洲,看上去倒是进入某处洞天了?”
童子若有所思:“西方在上古时有众多洞天,莫非他闯入其中一座破败洞天去了?”
“可能吧?”泰皇元神闭上眼,继续感应自己在外的化身。
东海之上的仙道化身清晰可见,那阴阳之气勃勃而发,更携带着宏大的炼气士气运。但魔龙身的联系断断续续,似乎在某处特殊空间,让自己虽然可以操控,但却无法清晰察觉其位置所在,只能模糊断定在西荒的某处附属空间。
而且——
化身处的刺痛感传递到元神,让泰皇元神忍不住咧嘴。
太疼了!这次魔龙身被重创,伤势可以说是生平最重的一次!
一望无际的荒凉沙漠,姬飞晨和韦清琛勉强从沙土中狼狈爬起来。
“这是哪?”韦清琛晃晃脑袋,体内一股股清灵仙气爆发,逆着他平日法力流转造成反噬。他皱起眉头,以法力重新镇压仙灵之气。
不久之前,他为了救援姬飞晨冲入伏魔阵的核心云海,被方和用青云伏魔幡抽了一记,清灵仙气冲入身体。若非他早早在东海化去体内浊气,恐怕便被这股上古清灵仙气给毒死。
“这次的仇,必须用血来还!”韦清琛面带杀机,暗暗给太元宫记上一笔,然后问姬飞晨:“你没事吧?”
“没——”刚开口,姬飞晨脸色一青,一大口鲜血喷出。接着,七窍流出鲜血,整个人昏迷过去。
“你怎么了?”韦清琛大惊,赶紧上前检查,但姬飞晨生息全无,跟死人无二。
一号脉,韦清琛表情凝重:“伤势这么重?”姬飞晨体内经脉中涌动着三股别样法力,那是太元一脉的根本法门。天清紫气、地蒙黄气以及沧海素气融在一起,于姬飞晨体内肆意流窜,压着他体内的弱水法力无法运转。
要知道,太元一脉崇尚水元。在道尊级别的水道压制下,弱水魔功根本抬不起头。
“这种情况下,他自己连自愈疗伤都办不到吧?”韦清琛连忙设法救治。刚一动手,他体内清灵之气爆发,一口血气涌上喉咙。
韦清琛的伤势同样不轻。
“该死的太元宫!”硬吞下去血水,韦清琛顾不得自己先疗伤。强行将姬飞晨摆成五心朝上的姿势背对自己。然后自己双手贴在他后背,慢慢以自身法力度过去帮他调息,压下体内三元道气。
漠漠风沙,烈日炎炎。燥热的沙海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城。一里之外的南部,有几匹长着犄角的特殊红马拖着一辆飞车正在返航。
车无轱辘,底部刻着“悬空浮云咒”,是接近仙家法器的特殊交通工具。由前方具备龙族血统的四匹龙马拉扯,穿梭大沙漠回归土城。
石道南驾驭马车,看到远处的城郭后,对车中二人躬身说:“两位大人,土城差不多快到了。”
韦清琛掀开门帘,探头往远处城门看了看。他和姬飞晨流落至此已有三日。从最初的降落地慢慢前行,在今天终于碰到石道难这个外出采玉的修士,于是便跟着他一起前来沙漠中的狄龙城。
放下帘子,韦清琛对车内躺着的姬飞晨说:“差不多快到了,等我们安顿好再帮你疗伤。”
“你这几天以法力帮我护住心脉,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姬飞晨病恹恹的,嘴角勉强挤出笑容:“回头我睡两天就差不多够了。”
虽然,姬飞晨体内的三元道气还没办法完全炼化。但多亏太元道尊为清泓仙人阐释大道,因此他对天地水三元之道,已经有一些了解。最初两日,姬飞晨体内法力完全不能运行,全仰仗韦清琛帮忙活络经脉。现如今,他已经可以慢慢用自己的弱水法力将三元道气一点点吞噬,转化为自己的法力。
如果三位圣者知道这个情况,哪怕太元道尊是他们的祖师爷,恐怕都忍不住骂一句猪队友。好不容易将姬飞晨暗算,结果自家祖师爷帮他解围?
“只不过目前我实力还有点弱,勉强只恢复到人境初期,所以需要小心提防。”
“放心吧,根据石道南说,狄龙城中顶多也就是两三个人境的高手,不足为惧。”
姬飞晨摇头:“我担心的,是这处地界的整个天地。你难道还认为,这里是西荒?”
这里的环境和西方死亡大沙漠很像。但从夜间的温度来看,和死亡大沙漠寒酷的气候还有些差异。
“就算不是西荒,但也跟西荒大有干系。因为这里的沙质和西荒深处的沙子几乎一模一样。”韦清琛打小在西方修行,对西荒之中的了解远胜过姬飞晨。最初他看到地表的沙质,马上就明白这里和西荒大有干系。
“说到这,有件事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姬飞晨伸出手,一团龙气凝成黑龙之影在掌心翻腾,吸收空气中的龙气壮大自身。
“这个世界的龙气很淡薄,但却源源不断,仿佛整个世界中蕴藏无穷龙元之力,反而适合我养伤练功。”
这个世界蕴含无上龙气,据姬飞晨估算,至少有等同三条天龙的龙气总量。
“龙气?西荒之中哪里有龙族——”韦清琛刚要否决这个猜测,但他马上想到了什么,低头思索起来。
见韦清琛神情,姬飞晨翻了个身子,将靠垫挪了挪,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看来,你也明白了。龙族前不久为什么跟你们蛮宗冲突?当年蛮宗祭炼龙族至宝的法门从何而来?这里也是西荒,想来距离蛮宗应该是最近的。”
“你怀疑,当初我们圣教获取的龙族法器祭炼法门,其实就是从这里拿到的?”
“有这个可能。而且我们最好希望是这种情况,因为这样一来,意味着我们更容易离开这里。”
当年蛮宗前人能离开这里回归蛮宗,那么他们俩自然也可以。
二人商议间,道南驾驭飞车回到狄龙城。
他是狄龙城的土著修士,今天外出在沙漠寻找灵玉,结果碰到姬飞晨和韦清琛二人。
“我狄龙城中的人仙上师很少。看他们俩,难道是那几座大龙城的修士?”石道南摸了摸怀中的几块灵玉:暗思:“这两位上师出手阔绰,如果能笼络好他们,我说不定也能达到人仙境界。”
飞车入城,石道南和守门的修士报备后,带着姬飞晨二人在城中转悠。
狄龙城不过是占地几里的小城,城中人口总共不过几万人。和西荒百夷诸国的风土人情接近。如果不是知道二人穿梭太虚界而来,恐怕还真以为是在百夷的某处王国呢。
姬飞晨掀开窗帘往外打量。街道落尘,两侧房屋错落有序,有不少衣衫褴褛的行人扇着蕉叶在屋檐下纳凉。
“的确,这里的温度有些高啊。”姬飞晨立二十四节气之律,对温度、雨水的把控很敏感。和西荒昼热夜凉的环境不同,这处神秘沙漠的温度昼夜不变,在日光灼烤之下沙子滚烫,冒着青烟,可谓寸草难生。
姬飞晨心中怀疑,便问石道南:“怪了,这种气候下你们平日吃什么?我看街上这些人,恐怕都是没有脱离五谷轮回的凡夫俗子吧?”
道南回应说:“我们狄龙城可谓人人修行,从孩童时代便开始吐纳练气,因此比一般凡人要耐热。至于吃食,则使用仙法培植五谷,勉强维系温饱。”
将仙术纳入人间民生?
姬飞晨心中一凛,这是他未来预想的仙道文明,也是他准备在西荒百夷实施的计划。
比起仙凡隔离,姬飞晨更崇尚仙人一体化。
“狄龙城环境恶劣,人口稀少,选择这种方式也属于迫不得已。”姬飞晨抬头望气,整个狄龙城中弥漫着淡薄的红光气运,这是所有城民的气运总和,竟然渐渐形成角蟒之相。
“城中气运化作角蟒,暗合龙道意味,果然此地和龙族大有渊源?”
想到这里,姬飞晨马上调动泰皇元神。元神在太元道尊离去后重返黄庭宫,再度入驻清泓仙体处理东海之上的事。
比起魔龙身的惨相,东海之上的清泓仙体明显安逸许多。他和木笙说了几句,便起身前往其他仙家所在,探问关于龙族在西荒的布置。
“中土玄门的仙家不方便问。还是要问问陈娘娘他们。如果是龙族在西荒的布置,恐怕还是上古年间的布局。这些从中土退居东海的古仙人,应该了解一些。”
思索间,他在岛上忽闻一阵争吵声。走过去一看,却是玉朴派葛仙翁和丹霄门的丹霄老祖。
玉朴派乃上古大派,古法内丹道源流,太上嫡传道脉。因昔年不从大势,不欲转化清灵仙道,因而没落。其门人丹霄老祖自开一脉,也就是如今的丹霄门。
现如今两脉同为太上道脉,在东海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清泓走过来,旁边也有几位地仙出言相劝。
昔年玉朴派之衰,葛仙翁被暗算的事,诸仙已经有所耳闻。
冲虚道主劝说道:“仙翁,昔年恩怨何必在常光岛了却?今朝论道演法,实在不该另起冲突。他日,等杀劫终了后我等返还中土,不若上太霄宫仲裁?”
“哼!我玉朴派恩怨,竟然要去找太霄宫来评论?”葛仙翁满脸不喜,直接问旁边干站着的太上无名(神罗大师兄):“你是本代太上宫传人,碰到他这种欺师灭祖之人,你说要怎么做?”
“这……”神罗一脸尴尬,暗道:我又不是本洲正经的太上传人,如果出面仲裁,恐怕师弟会不高兴啊。
“仙翁,我有些事找你,可否先过来一下?”清泓上前将葛仙翁拉走,对冲虚道主递了个眼色。冲虚道主虽然不齿丹霄老祖为人,但毕竟也是数千年的交情,便拉着他从另一边离开。
其他人看两个当事人各自离去,也就纷纷散去。
葛仙翁被清泓拉扯,走在梨园中,满脸不高兴问:“你拉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那丹霄门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如果不找他算清,这口气怎么也消不下去!”
“仙翁放心,我向你保证。十年之内丹霄门必定灭门。”清泓拍着胸脯打包票,问仙翁:“您老人家见识广博,可知道昔年龙族在中土时候,西荒中有什么洞天福地?”
“西荒?上古时,龙族为天下鳞甲妖族之主,也没怎么涉及西荒啊。那里不是白虎一脉坐镇吗?”葛仙翁愣了愣,摇头说:“这方面,老夫还真不了解。话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清泓设置禁法,屏蔽其他人窥探后才低声说:“实不相瞒,我的那个正好在西荒,无意间碰到一处充斥龙气的沙漠。”
葛仙翁是少有几个了解清泓一心二体的人。他听到这个后,立刻明白过来,关切道:“很危险吗?”
“还成吧?就是找不到回来的路,被困在那处沙漠出不来。”
“那就是有点麻烦。走,咱们去找风千里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二人联袂去找同伴了解情况。
另一方,姬飞晨的魔龙身也正在狄龙城收集情报。
他们俩通过道南打点,在城中一处废弃的小屋居住。安顿下来后,姬飞晨在屋中打坐疗伤,韦清琛按照姬飞晨的话去外头收集情报,每日早出晚归,只有夜里才会回来跟姬飞晨交流情报。
昏暗的小屋中,姬飞晨拿出一套夜明珠照明,同时还拿出不少鲜果、点心共食:“幸好四丧车中备着日用品,在这土城里也不需要跟那些人一样吃沙子。”
第一天,韦清琛从外头搞来不少狄龙城的小吃。看到那些混着泥沙的点心,姬飞晨瞬间便没了胃口。于是便自己从四丧车中准备食物。
就着姬飞晨准备的如意糕片,韦清琛含糊说:“打探清楚了,城里头只有三个人境高手,被称呼为狄龙城的三位城主。整个城里头的人,也都是他们的势力。他们三个彼此不和,三个势力相互争斗。”
“相当于三个小门派一同执掌这座狄龙城?”
“没错。”
“那关于这座沙漠呢?”
“不清楚,只知道沙漠中有很多类似的城池。”
“另一个西荒百夷?”姬飞晨喃喃自语,也拿出自己收集的几块碎布:“你看看这个。”
“这是……”韦清琛仔细打量,碎布使用特殊的堆绣法描绘神话传说。上面的人物和动物栩栩如生,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凡人求龙神降雨的画面。
“这有什么问题?”韦清琛看不出异样,疑惑道:“这就是凡人的刺绣工艺吧?我在西荒那些国家也见过类似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奇怪。西荒百夷的堆绣工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碎布色彩明艳,是玉舒国结合中土文明的独创工艺。”
“玉舒国?”韦清琛脸色一变:“你认为,这里和玉舒国有关?”
“咳咳……咳咳……”姬飞晨咳嗽几声,吐了两口血痰:“我怀疑,这片沙漠是西荒百夷被隐藏的疆域。”
“我们圣教笼罩西方沙漠的阵法中,在西方百夷地界绝对没有这种隐藏地点。不然,我不会不清楚。”关乎整个蛮宗的守护阵法,韦清琛自认为自己不会不了解。而且,隐藏这种地界,阵法运转中必然会出现异状。
“我没怀疑是蛮宗的阵法主动运行。我怀疑是蛮宗阵法和龙族开辟的洞天相互牵扯,力场扭曲后将一部分沙漠绿洲吞噬,形成眼前的神龙沙漠。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这里的龙气之厚重,绝对跟龙族大有干系。狄龙城以及观望气运所凝成的角蟒之相,我甚至猜测咱们现在的城池下方,就有一条神龙骸骨。”
入城之后,姬飞晨感觉龙气比沙漠中更加浓厚。自身伤势在龙气滋润下,治疗速度快了一倍多。
韦清琛沉默了下,马上施展神通,化作一道乌光钻入地下探寻。
过了一会儿,姬飞晨只感一阵地动山摇,整个狄龙城晃动几下后,韦清琛重新回来。他拍拍土,扔出一块黑黝黝的化石到姬飞晨面前:“你瞧!”
“不用看,龙骨吧?”
“没错,这里应该死过龙族。而且并非一两条?”
“那就足以确定,这里的确和龙族大有干系。”曾经,姬飞晨怀疑蛮宗炼制的龙族法器和九赫山的妖族圣地有关。直到他看到这一处地界才恍然大悟。蛮宗恐怕是真找到一处上古龙族的遗留地,所以才能炼制龙族至宝的九霄玄金龙神塔。
“姬先生、韦先生可在?”突然门外传来叩门声。
韦清琛抬头瞥了一眼:“来得够快的。”他扭头对姬飞晨说:“是狄龙城二把手,他姓董,是洪飞教的掌教。这几天在外头活动,曾经跟他打过照面。应该是我刚才的动静,引过来的吧?”
“教派?在这种地界宣扬教统?”
“也就是这种地方才容易传教,不是吗?”韦清琛开门将董掌教请进来。那是一个穿着金色仙衣的发福中年人,按照外界的修为算,应该处于人仙中的神相之境。
“掌教找我所为何事?”
董掌教进来,看到小屋布置简陋,只有中间一张石床以及床上的小桌。这就跟外头的火炕类似,不过在这种天气炎热的地方,炕头是绝对不会生火,反而会选择用灵玉降温纳凉。
石床左边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他面带倦容,手中正把玩一块龙骨化石。
董掌教暗道:“想必,他就是那个受伤的仙人?因此,韦先生这几天一直搜寻灵药?”
见董掌教一直盯着姬飞晨看,韦清琛冷哼一声:“掌教找我们,难道就是盯着我这朋友看的?”
“不不……”董掌教连忙摆手:“在下是为方才之事而来。想必方才地动山摇,正是二位从地下龙窟取出龙骨?”
“地下龙窟?”姬飞晨用探寻的眼神看向韦清琛,韦清琛淡淡道:“正要跟你说,这狄龙城底部有一个地下洞窟,龙骨就是在里头找到的。此外,还有几个石灵地精守护,我便顺手打死了。”
董掌教一听,面露惊骇之色。那些地下石灵是千年灵石沾染龙气后形成的精怪,一般人仙见了也要避其锋芒。他们狄龙城三大势力联手,也只能每年下去一次搜寻龙骨。
“这两位,看上去并非普通仙人?”但这样,更坚定董掌教的招揽之意。
董掌教心中盘算,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姬飞晨率先发问:“如果我没猜错,狄龙城对这龙骨的需求很大?或者说,狄龙城的建立离不开这种龙骨?”
董掌教一呆,苦笑道:“先生真可谓慧眼,不错,这东西是我狄龙城的立身根本。不过先生连这都不清楚,不像是其他龙城过来的人?看起来,是从外界来的?”
顿时,屋中温度下降,董洪感觉到背后的杀机锁定自己。韦清琛堵住门口,默默拿出自己的玄武杵。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二人来自外界,万一消息走漏,这狄龙城的人会不会攻击自己二人?
姬飞晨语音有些沙哑,摆摆手说:“行了,别吓着他。相信外界误入此地的人并不少。至少,董掌教身上这件法衣就跟外界有关?能看出,是外界巧工的手艺。这狄龙城,莫非就是外界落入这片沙漠的。”
“不错,我家祖上便是这种情况。甚至狄龙城这上万居民的祖上,都是从外界误入沙海的人。”
“这么说,果然是西荒失落之地?”姬飞晨沉思起来,董掌教趁机说:“如果两位愿意将龙骨交给我并且加入我洪飞教,我愿意将自己所知全部告知二位。”
姬飞晨摇了摇头:“将你杀了,试试搜魂法子不就得了?你还不知道吧?外界已经放开各类御魂法术。”
“放开了?”董掌教先是一慌,然后镇定下来:“两位,如果你们对我动手,整个狄龙城不再欢迎两位,其他两位城主断然不会留下你们这种祸根。而且我手中也有龙骨法宝,你们未必能一击打死我。只要这边闹出动静,相信是两人的处境更不妙。还有,对外来人,并非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另一位城主最是排外。如果……”
“聒噪!”姬飞晨伸手一拂,火龙镖从袖袍飞出。
红光一闪,董掌教连忙拿出自己的龙骨法器应对。整个狄龙城中弥漫的龙气化作金龙把他团团围住。
韦清琛目光微动:“这种龙骨信物,竟然跟凡间的天子之气有点像?”
可惜,在火龙镖这件地仙真器面前,那点金龙之气瞬间支离破碎。最后火龙镖击中董掌教,让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法力被火龙镇压。
“这……”董掌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们能克制龙骨法宝?”
“果然,孤身一人来见我们,就是凭借手中的龙骨信物吧?”姬飞晨手一招,董掌教身边的一根骨杖被他拿到手中。骨杖中的龙气桀骜不驯,想要攻击姬飞晨这个陌生人。但当姬飞晨彰显自身龙威后马上老实下来。
“这个世界有点意思了。”姬飞晨冲韦清琛一笑,露出降临这片沙漠后最开心的笑容:“我的神龙法体在这里似乎很便利。冥冥中,感觉到我的一桩机缘应在这里。”
“那是好事。”韦清琛看也不看地上坐着的董掌教,回到石床上:“刚刚你说搜魂?”
“试探他的。”姬飞晨拿龙骨杖虚空戳了几下,递给韦清琛:“看他表情,狄龙城以及整个沙漠的修行体系中同样不存在搜魂类的法术。这说明,他们的修行体系是从阴阳大战后开始。”
阴阳大战后,阳间仙魔废除搜魂一类的法术。因此,这些失落沙漠的仙家同样不会类似的法术。
“而看他差点相信我的话。说明他们无法随时接触外界的最新情报。因此,这片沙漠和西荒大沙漠固然有联系,但却并非一条完整的联络体系,而是断断续续靠着外界误入这里的人来交流?”姬飞晨最后总结:“能进,也就意味着能出。相信,当年你们蛮宗的前辈,也就是这么出去的。”
“蛮宗?”董掌教似乎想到什么,仔细打量二人:“你们是魔教的人?魔教的人怎么可能闯入我们狄龙城的伏魔禁法?”
狄龙城外有专门克制浊煞之气的禁法。只要魔修进来,马上就会被发觉。
然而姬飞晨和韦清琛都已经转化自身浊煞之气,不受伏魔禁法的控制。
“我们当然有我们的办法。”姬飞晨故作凶狠吓唬董掌教:“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那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不然的话,我们元道的手段,相信你从其他误入者口中听过吧?”
韦清琛趁机配合,对董掌教关节一阵炮制,将他全身关节统统卸下。最终在二人逼迫下,了解此地更多情报。
这片沙漠的确和外界大有干系,很多在西荒大沙漠迷路的旅者,最终都会进入这里。这些误入者在沙漠中搜集龙骨,打造成一座座龙城。这些龙城的根源正是龙骨中蕴含的真龙之气。所以,每一座城池的气运都能形成角蟒、蛟龙之相。
姬飞晨:“只有角蟒和蛟龙两类?最高的真龙呢?”
“那就不清楚了。只听说,沙漠核心的御龙城似乎能将气运化作真龙,是诸城之首。但御龙城具体位置,没有人清楚。”
韦清琛:“那沙漠中到底有多少龙城?角蟒级别是你们这些人境的城主,那么蛟龙莫非是地境强者?而真龙岂非是天人?”一座洞天福地的容纳上限,可能存在地仙和天仙吗?
“这……具体多少座城池,我也不清楚。但蛟龙级别的龙城的确在附近有两座。”
两座?姬飞晨和韦清琛感觉到一阵压力,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戒备:如果蛟龙真对应地仙,那就是两位地仙啊!
姬飞晨从石床起身,走到董掌教面前:“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是谁教导你们,用龙骨建造龙城的?”
董掌教愣了下,迟疑说:“我们狄龙城,是大城主从其他龙城兑换的建造方法。而其他龙城应该也是从别的龙城?”
到最后,他也露出疑惑之色。
是啊,这种借助龙骨作为能源的建城方式很特别。集合一城之力凝成龙气,可以让城主发挥更强大的战斗力,接近于一处道域福地的力量。这种方式,最初来源自哪里?都是从其他龙城得到,那么最初的龙城呢?
见董掌教也不明白,姬飞晨暗道:“看样子,只能去最核心的御龙城看看了。或许,哪里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姬飞晨有一个感觉,整个沙漠最大的隐秘,恐怕就在那座御龙城中。
韦清琛突然出手,一掌将董掌教打昏,然后问姬飞晨:“现在我们怎么做?”
“那要看你的想法。如果仅仅是养伤,然后找出路,咱们可以现在就走。如果你打算寻找这个世界的隐秘,那么就需要多留一段时间。”
因为韦清琛舍命救自己,让姬飞晨心中大为受用,态度也不由得好了几分,行事愿意参考韦清琛的态度,为他出谋划策。
“这里靠近我们蛮宗,如果不能弄清楚来历,我不放心。”
“那么,我们就先把狄龙城拿到手吧。区区三个人境高手,相信对你而言并非难事。抓住他们仨,接管狄龙城。然后我们搜集龙骨升级狄龙城,主动和其他蛟龙之城接触。当然,如果我们能升级成真龙之城,或许御龙城的人会主动跟我们接触。而且天龙之城,或许能直接离开也说不定。”
洪飞教的根本法门是《神玉飞水经》,他们的教义宗旨便是带着教众一起离开这个沙漠世界,前往祖先们所生活的绿洲净土。在土城这种生活水平艰难的环境下,洪飞教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狄龙城内的三大势力,属洪飞教的教众最多。包括道南在内,绝大多数百姓都属于洪飞教的信众。
当董掌教传讯后,教派高层纷纷来到姬飞晨二人所在的石室。石室较为狭小,当几位主事进来后,差不多便已经将空间挤满。
看到姬飞晨二人坐在石床上,而董掌教站立在一边,其中一人疑惑问:“教主,您找我们有事?”
“这两位是天外降临的上师,和我等先祖来自同一处。不久之后,两位上师可带我们离去。”
“离开?”
洪飞教千年梦想便在眼前,众人心中激动不已。
看了看众人,姬飞晨划破手指,将血滴入酒水:“董掌教,非我二人小人之心。你们歃血为盟,这样我才好放心。”
董掌教被姬飞晨挟制,本就无法反抗。苦笑上前,主动饮下血水,然后递给其他人。
众人见这一幕,心中犹豫。董掌教当即厉色道:“难道尔等信不过本掌教?”
城中唯有三位人仙,董掌教在洪飞教中说一不二,众主事不敢反驳,一一将血酒饮下。
所有人都饮下酒水,姬飞晨憔悴的脸庞露出笑意:“放心,我们俩从外界来,也没工夫在这里称王称霸。我们的目的就是离开这个沙漠回返外界。而董掌教得知我们俩的计划后,愿意鼎力相助。等我二人离开,你们洪飞教可一并离去。”
“你们先回去吧。”董掌教看众人喝下血水,而姬飞晨毫无其他指令,马上命自己的人先回去,以求保护他们的安全。这两人并非普通仙家修士,而是魔门中人。对魔门的残暴,董掌教早有耳闻。
董掌教的小心思,姬飞晨懒得理会。自己将弱水法力混着血水融入酒中,当这些人喝了自己的血水后,自己凭借他们体内的弱水可以轻易取他们性命。
这才是姬飞晨所相信的保证。
诸位主事摸不着头脑,被召唤过来就为了一杯酒水?
“难道这是外界的规矩,歃血为盟?”
众人纷纷回去继续干活,只留下董掌教应付二人。
“两位,这样可以了吗?”董掌教脸色阴沉,但他深深明白这二人的神通。姬飞晨伤势严重,可即便如此,也能在一招之内控制自己行动,可见其手段通天。
二人没有理他,韦清琛盯着血酒看,端着残留的血酒嗅了嗅。
姬飞晨似笑非笑:“要不,你也来一口?”
“免了。”韦清琛畏如蛇蝎,连忙将酒杯放回姬飞晨跟前。蕴含弱水之毒的邪门产物,他可不敢轻易去碰:“我只是觉得,血酒魔誓这种手法,一般都是血海的人会用。”
“没办法,初来乍到,还是这么做比较安心。”
万一狄龙城有人将自己二人的情况泄露,惹来地仙找自己等人算账,那不就麻烦了?
“行了,就按照这么来。你和董掌教去把另外两个城主抓来,我一并控制了,直接接管狄龙城。”
姬飞晨手段暴力,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反抗都是浮云!
“好。”韦清琛是个行动派:“事不宜迟,我马上去!”他带着董掌教出门,前去找其他两位城主。
快到景胜宗的时候,韦清琛身子晃了晃。董掌教仿佛看到他体表浮起一股清气。
“你……你没事吧?”
韦清琛冷厉的目光看向他,随后淡淡道:“没事,抓人要紧。”
这几日忙着奔波,韦清琛根本没时间解决自己体内的清灵仙气。
“方和那厮虽然功力道行不如杜越,但在太元宫这一代弟子中也算难得的天才。”能掌控一面青云伏魔幡,显然也是这场杀劫中的大气运者。
硬抗方和用青云伏魔幡抽的一记,韦清琛体内伤势不轻。但姬飞晨伤势更重,必须先保住姬飞晨性命要紧。加上韦清琛性子倔,不肯在姬飞晨面前示弱,所以一直强撑着。
“一会儿去抓他们俩,你在旁边掠阵,挡住那些小兵,他们俩只管交给我。”
两位人境高手入城,其他两位城主也有所知。加上方才地动城摇,董掌教前往石屋,其他两位城主便聚在一起议事。更方便韦清琛一网打尽。,
很快,打斗声从景胜宗传出,大约小半个时辰才停歇下来。
……
韦清琛二人去抓其余城主,姬飞晨也没闲着。他学着韦清琛的模样,暗中运转五行大遁,潜入地下龙窟。
韦清琛对龙气的把控不如姬飞晨,刚下龙窟姬飞晨便察觉一阵阵暴烈的龙气。
“天龙?地龙?”姬飞晨勃然色变,心口的墨龙鳞难得流出一股纯净的龙气压下这些龙气。
来自天域龙王的威势压下这些杂乱桀骜的龙气。姬飞晨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双目已经化作金色龙瞳。
龙瞳,这是在龙翼、龙甲之外,姬飞晨研究的第三个真龙神通,目前已有小成。
龙瞳破妄,在他眼前浮现一条条龙形元气。这些元气在地下龙窟中哀嚎咆哮,仿佛在诅咒着什么。有些元气涣散紊乱,而有些龙气则宛如生灵在龙窟内徘徊。可除却龙族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到这些存在。
“地下龙窟中竟然连天龙的龙气都有,难道这里还埋葬着天龙骸骨?”
姬飞晨小心翼翼在龙窟中寻觅,黑漆漆的龙窟中不见光亮,除却这些外人看不见的神龙怨气外,唯有一个个沾染龙气的千年石灵。
石灵是龙窟的守护者,借由龙气点化千年灵石而诞生。对他们来说,龙骨是他们的诞生之源,也是力量之源。因此,他们绝对不容其他人靠近龙骨。
姬飞晨下龙窟,那些石灵马上挪动过来将他团团包围。
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石头人,姬飞晨一声冷喝:“滚!”自身龙气瞬间爆发,龙吟震彻地窟,将在场所有石灵精怪统统变作石头。
又走几步,姬飞晨渐渐在头顶生出犄角,身上披着龙甲:“诸位,大家都是‘同族’,不用这样吧?”
龙王的龙威加持,那些怨灵误以为是上位龙族的后裔,一道道怨气龙灵在他身边徘徊,但无一人敢靠近。
这样也不行啊。姬飞晨想了想,拿出董掌教的龙骨法器:“诸位,这是哪位的龙骨所化,能说一下吗?”
群龙呼啸,在他身边翻腾,却无一人靠近。
最终,有一道荧光照亮黑暗,幽蓝色龙魂漂浮在姬飞晨面前,引他找到一座巨大的龙骨。苍白色的龙骨化石依稀还能感受到生前遗留的龙气,龙魂漂浮在龙骨旁,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而姬飞晨手中的龙骨杖自动飞入龙骨,弥补上面的一道裂缝。
走上前,在即将触摸龙骨时,姬飞晨陷入迟疑。万一这龙魂想要是暗算自己准备夺舍,那怎么办?
“我有大哥的龙鳞,不怕!”姬飞晨心一横,手贴在龙骨上。
瞬间,一阵嘹亮的龙吟在他脑海中炸开。磅礴的龙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三元道气在这股纯净的龙气下立刻发作,可是在浩瀚无穷的龙气中,最终把三元道气吞没,助姬飞晨炼化这一缕先天道气。
“得龙骨之助,至少减去我半年的功夫。”龙气滋润下,姬飞晨神采奕奕,实力恢复七七八八。随后抚摸龙骨,喃喃自语:“难道这龙窟,竟然是上古时候修建的龙墓?”除却面前的龙骨,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龙骨碎片。埋葬在这里的神龙,不下于十位。
东海,常光岛。
古仙人们齐聚一堂思索清泓的问题。然而怎么想,也想不到龙族在西荒有什么布局。
看着清泓不断传过来的资料,最终还是云婆婆想到一些往事:“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还记得龙族上古时候建立的监狱吗?”
“龙狱?”
“那地方不是在当年四方教覆灭的时候就被殃及了吗?”
清泓一听,忙问:“婆婆,龙狱是什么地方?”
“顾名思义,那是龙族的监狱。上古龙族关押囚犯的地方。你在的沙漠极有可能是龙族监狱的废墟。”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沙漠地下出现那么多龙骨了吗?”
不乏天龙,正因为这些是上古龙族中敢于触怒龙王的囚犯,所以被统统贬谪在此。跟龙王叫板的存在,不是巅峰龙侯便是同样层次的天龙。
“如果是这样,倒也能说得通。”
……
石屋,当韦清琛和董掌教提着两个被下禁制的男子回来,只见姬飞晨正拿着一块块迷你龙骨进行拼凑。
桌子上摆放着一堆堆龙骨碎片,他已经拼出好几条神龙的大概形状。只是看姬飞晨的模样,韦清琛内心浮现异样感。
“看他气色比刚才好多了,只是怎么感觉多了几分阴柔和幽邃的气质?”
看到韦清琛回来,姬飞晨咧嘴一笑:“回来的正好,我知道这里是哪了。”
“哪里?”
“上古龙族的监狱。”姬飞晨从韦清琛手中接过其他两位城主的龙骨法器。
法器入手,和董掌教的龙骨杖一样被姬飞晨变回原本形态。然后缩小为微型龙骨和桌案上那些龙骨品凑到一起。不过这三片龙骨并非同一条神龙,而是分别属于三条不同的神龙。
“难怪狄龙城有三位城主,敢情是得到三条神龙的骸骨,彼此之间神力冲突吗?”
看到这里,姬飞晨已经明白这些龙城的本质了。每一座龙城都是建立在龙族骸骨上。蛟龙之城,意味着有一条完整的龙骨镇压气运。而角蟒仅仅是破碎的龙骨。
“看起来,这是故意让我们收集龙骨吗?”
在地下龙窟中,最次的龙骨都是龙侯级别的神龙骸骨。甚至还留存着天龙之骸。董掌教三人收集的龙骨,分别属于青龙、白龙以及一条黑龙。
“下去了?你不是伤势没好吗?怎么样,没事吧?”
“我自身可变化黑龙,那些石怪不敢攻击我。而且如果我愿意,可以凭借自身龙气控制石怪,于是我便把地下能搜集的龙骨都找来了。拼凑下,差不多能拿出一条完整的龙骨,应该能升级狄龙城。”
韦清琛眉头突然皱了皱,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没事吧?”姬飞晨下意识将手一搭,帮韦清琛号脉。
“怎么,你体内的清灵仙气还没化解?”姬飞晨度过去一道法力,助韦清琛逼出仙灵之气。
“没事,我没大碍,先顾着你,你伤势重。”
二人旁若无人在一起对话,董掌教垂手而立,至于剩下两位城主趴在地上。其中一人目光闪烁,听到姬飞晨伤势严重后立刻出手偷袭。
故意被擒,为得就是这个机会!
他一出手,如同天鹰展翅猛扑而下。
“咦?韦清琛没有将他拿下吗?”姬飞晨面带讶色,但不慌不忙,倚靠在石床轻轻吹了口气。
“呼——”灰色烟雾吐出,当那人靠近,马上便沾染姬飞晨喷出的九幽弱水。当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弱水腐蚀,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董掌教等人心中凛然,太强了。仅仅吹一口气,景胜宗宗主居然就败了?
“现在我受伤,脾气不好,少来惹我。”姬飞晨手搭在韦清琛手腕,以自身法力帮他压下体内的清灵仙气。他头也不抬说:“董掌教,你把血酒给他们俩喂下。我这个人心肠好,懒得要他们命。”
心肠好?
看到地上打滚的同伴,董掌教露出苦色的笑容,默默拿起酒杯给二人喂下。
喝下姬飞晨的酒水,他随手一指,压下景胜宗宗主脸上的九幽弱水。随后对韦清琛说:“现在换班,你留在这里养伤,至于其他事情,便交给我吧。”
“你?”韦清琛正要起身,姬飞晨在他肩膀上一按,又让他坐下:“亏得你修成上古元气法身,退去浊煞之体。不然这股清灵仙气足以要你的命。你还是养伤吧!我现在好了很多,足以处理狄龙城。而且,这种庶务管理也不是你的长项。”
姬飞晨下地,神态轻松了许多。他得骸骨龙气相助,伤势好了七七八八。而且将真正的弱水法力炼成。不再掺杂什么三阴弱水、六冥弱水,他身上的法力统统都是九幽弱水。
幽邃而邪戾,和九幽冥土的弱水本质一模一样。单单凭借这种弱水,他便有可能在冥土获取高位。如果他愿意,幽冥十王中可以有他一尊。放眼整个阴冥宗内,除却阴冥宗主和坎冥殿主外,他是第三个真正炼成九幽弱水的人。
姬飞晨走出房门,正看到道南在不远处张望,犹豫要不要过来请安。
毕竟是自己在沙漠碰到的第一个人,姬飞晨笑着招手:“过来吧,正好你陪我走走。”
看到姬飞晨背后的三位城主,道南有些畏缩。
“放心,我在这里他们不敢动手。走,你带我去城主府,我来接管狄龙城。”
“接管?”道南面色骇然,看向背后三位城主。那三人面无表情,但对姬飞晨的话没有反驳。
这才几天啊,这两位上师便把狄龙城拿到手了?
道南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为狄龙城带来了两个莫大凶星。
“行了,放心吧。我对你们狄龙城没兴趣,而且会把你们升级一下。”姬飞晨手中多出一根龙骨杖,和董掌教原本所用的权杖类似,但里面蕴含的气息更加幽邃,和姬飞晨身上的那股阴柔气息仿佛同源。
道南带姬飞晨往城主府走,路上姬飞晨看到不少修士和他们手中的法器,突然问:“我看你们狄龙城用的法器,应该不是自己做的吧?从哪里来的?其他龙城交易?”
“回禀上师。沙漠辽阔,龙城之间距离太远,经商很麻烦。一般来说,我们城中的各种修炼用品,有很多都是从远处的蜃城中得到的。”
“蜃城?”姬飞晨一琢磨:“海市蜃楼?”
“类似,但那些城池是真正存在。”道南说:“那些城池出现在大漠深处,每当月圆之夜时可以前往探寻,在城内获取相应的宝物。”
“宝物?”
“没错。”六神道的道主开口了,他正是一直不说话的第三位城主。如今见姬飞晨把握大势,马上摆出姿态主动示好:“根据我们探查,海市蜃楼应该是和另一重空间连接的入口。不过并非外界,好似和蜃龙有关。我们推测,那应该是某位天仙级蜃龙所化的遗迹。”
面对沙漠中的海市,显然三位城主的了解比道南这普通修士更多一些。
“听上去,那地方倒像是专门帮助各个龙城培养修士的。”姬飞晨心中闪过一个猜测,但此刻已经到城主府门口,便暂时放下想法,专心当前升级大业。
狄龙城的城主府并非某人所有,而是三位城主共享。除却平时议事外,也只有建设狄龙城或者闭关修炼的时候用一用。
董掌教说:“上人,城主府和一般的洞府类似,只要祭炼核心的龙池就能掌控全城。”
城主府占地广阔,墙壁屋檐上雕刻着精美龙纹,和旁边的土屋小街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城主府,怕不是你们建造的吧?”
“是我们三人建立龙池后,元气自动化生而来。然后我们依托这座城主府一点点建造狄龙城。”
在姬飞晨感知中,城主府就是一条盘踞的卧龙,只是眼前城主府中混杂着三种龙气。青龙、白龙以及黑龙混在一起,难分胜负。
“走吧。”姬飞晨把手中骨杖一敲,城主府中的其他两股龙气纷纷脱离,唯独黑龙的龙气和骨杖共鸣,气势随之大涨,核心的龙池传出阵阵龙吟声。
穿过三重厅堂,最后一行五人来到龙池。
龙池以三尺三寸的玉砖砌就,长宽各九丈,深有三丈,四周各有一条蟠龙金柱。琥珀色的池水泛起波光,在底盘处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玉龙。玉龙之畔,龙池底部是狄龙城全城的风水舆图,每一位在城中居住的人都在舆图上被标记出来。
“这就是龙池?”
“没错。”三位城主纷纷点头。这里便是狄龙城的中枢所在。龙池中积蓄莽莽元气,是狄龙城整个防御体系的能源池。
看上去,跟自己演化的灵池很像,尤其是万宝天龙池!姬飞晨脑中隐约抓到了什么,可灵感一闪而逝。
“算了,你们退后,我来祭炼龙城。”姬飞晨将手中骨杖一扔,迎风化作黑龙跟下方的玉龙结合。
四人站在一旁,听着姬飞晨口中吐出一种难以理解的晦涩语言,下方的玉龙不断闪光,每一片龙鳞都浮现出相应的符篆。
“龙语?”董掌教心中一惊。龙语可不是一般人会的,哪怕三位城主常年接触龙骨,也没得到龙族的半点传承。
几个时辰后,玉龙的异象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龙骨骨架浸泡在水中。
姬飞晨手一招,龙骨抬起头,吐出一根黑色骨杖给他。
“升级吧!”轻轻一敲骨杖,城主府外面突然传来隆隆巨响。
狄龙城原本低矮的城墙拔高三倍,四方城门转变为四座高大的金色龙门。至于城中的街道和房屋布局,也按照八卦九宫的格局重新排列,并且房屋一一扩建。原本六神道、景胜门和洪飞教的据点变作一处处巨大的宅邸。
当然,变化最大的应该是城主府。这座城主府彻底变成一座全新的龙宫内城,上面浮现诸多上古龙族的专属禁法。
金碧辉煌的龙宫由九龙拱卫,每一条龙影都具备着人仙级战力。
“仅仅这一处龙宫,便能挡下我们狄龙城三大势力所有人的攻击了。”董掌教嘴角露出苦笑。到底是外界降临的上人,手段并非自己等人可以想象。
这才进来几日,便把狄龙城晋升为蛟龙之城了?
覆盖在城池上空的赤色龙气瞬间转化为青色,一条纯黑蛟龙盘踞在青云上,对着四方呼啸。
姬飞晨伸手一抓,从面前龙池中分化四面令牌交给道南四人。每一块令牌上都有特殊的龙爪印记:“这是城中通行令牌,你们四个一人一面。日后我和韦清琛之下,就交给你们四人管事。现在狄龙城的禁法重新修缮,各处房屋建筑升级,你们先下去整顿,安抚人心。道南,你去找韦清琛,请他来城主府疗伤。”
既然已经掌控狄龙城,那么未来自己二人居住的地方,自然便是这座九龙宫了。
四人接过令牌,马上走出龙池行动。当龙池边只剩下自己后,姬飞晨望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阁下,能出来了吗?”
他身上冒出一道龙光,不久之前,在龙窟中所见的那条幽蓝龙魂浮现在龙池中。
“谢了。”龙魂口吐悦耳的女声,对姬飞晨点头致意。
“没事,如果你觉得身体还不行,可以继续附在我身上。”
“不,不必了。吸收你身上的阳气太多,对你也不好。”
地下龙窟中,当姬飞晨触碰龙骨后,便跟龙魂达成最初的协议。龙魂附在他身上,吸收他身上的龙气来滋养龙魂。至于龙魂敢不敢夺舍自己,凭借墨龙鳞的庇护,一般地龙天龙还真没人敢暗算自己。
龙魂很克制,对姬飞晨背后的那位上位神龙保持应有的敬意。
“单纯的龙气很难真正复活我。毕竟真身只留下骨骼,想要复苏很难。”
姬飞晨笑问:“阁下,能不能说一说龙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这些龙城的本质,好像是为复活你们?”
“我也这么想。就在刚才,我真正成为龙城之灵后,得到相关的一条信息。龙狱中之所以兴起这种打造龙城的传统,本质是复活我们这些上古神龙。”龙魂态度极佳,语气温和说:只要能让我们转化血肉之躯真正复活。这座龙城中的子民便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回归真正的外界。这个过程称呼为扶龙飞天。”
“但我听说,诸位貌似和龙族正统的关系不好?那么,这种体系是谁制作的?”
“所以,应该是被镇压的诸位大人们所想出来的主意。刚才那些人提及海市蜃楼,我隐约想到,上古时候在我生前,我们这些被关押龙族中最强大者是一位名叫萤幽的龙王。”
“龙王?”龙王二字可不是随便取得。不是海域三十三位龙王,便是和天域有关的大能。
“没错。祂本体是蜃龙,曾经在外吞没三百万里国土化入自己的蜃龙领域。不出意外,那海市蜃楼所召唤的城池,应该跟祂有关。昔年,只因为他和当代海域的龙王起冲突,最终被封印于此。这个龙族复活的计划,应该就是他的注意。”
萤幽龙王?
姬飞晨陷入沉思。
这处龙狱早就被玄正洲龙族废弃,龙宫认为这里面的龙族都死了。但如果可以将这处龙狱利用起来,或许能形成一处强大的势力。难道那位龙王打算对龙族复仇吗?
“说来,我记得他们说在沙漠中央有一座御龙城。那里的龙气凝聚真龙之相,莫非那里面祭祀的神龙已经复活了?”
什么建立龙城,分明是以龙池孕育龙魂,以全城百姓的阳气和念力祭祀龙神复活。
“可能吧。或许御龙城中的同伴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龙魂揣测说:“总之,现在我们先稳固狄龙城,等我们安顿下来后尝试跟其他龙城接触。”
“也只能这样了。”但对狄龙城的建设,姬飞晨跃跃欲试。这不就是前世种田造城流的游戏?他对这方面,可算是半个行家。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八天,到时候先去海市蜃楼看看也好。”
姬飞晨忙着在龙狱种田时,东海诸仙开始第二次论道。
既然已经知道是上古龙狱,魔龙身安全得以保障,清泓的注意力便转回到论道上。
第二次论道,是讨论基于地仙三境界之上的修行体系。正如昔年云婆婆所言,东海诸仙讨论出来六个大体系,一并拿出来供诸仙参谋。
一个是从当今地仙体系中衍生。元神入驻泥丸宫,然后开辟道宫,自成道神,最后磨砺纯阳元神飞升青冥。这是最正统不过的法门。
一个是大刀阔斧,彻底改良当今的修行体系。先在下丹田凝练元神,称呼为紫府元婴,然后慢慢将元婴升抬到中丹田,最后是上丹田的紫府道宫。一步步升抬,这是另外一个体系。但总体来说,仍然处于清泓划出来的元神三境。
此外还有专门研究神相,通过人仙阶段的神相转变元神法相的路数。以及按照三大丹田炼就三元道丹等等奇思妙想。当然,姬飞晨提议的天门、灵池、道宫、洞天体系也在。
如何选择一个符合大众理解的普世法门,正是这一次讨论的议程本意。
清泓等人一一坐定,这一次又多了三位新晋地仙同道。众人先是选择自己倾向的地仙体系,然后彼此进行争论。
待诸仙选择后,姬飞晨率先登台讲解自己的天门灵池体系。
他这个体系一改道果誓愿法门的繁琐,,选择在泥丸宫中凝练道果,建立福天投影外界,形成自己的专属道域,拥有独特的道果。此言一出,中土诸仙纷纷色变。
“胡闹!我玄正洲道果誓愿体系历经数千年,岂是说改就改的?”
“废黜道果誓愿法门,可对得起诸位前辈昔年开辟天冥之界的努力?”
“但如果道果融入自身,避免和天冥之界接触的话,咱们地仙是不是可以前往外域了?”
“前往外界又如何?咱们需要去外界吗?直接飞升天仙,然后再离开玄正洲不好吗?别忘了,咱们玄正洲的优势就是天冥之界!”
中土诸仙议论纷纷,而云婆婆等古仙人面沉如水。他们前不久面临过同样的遭遇,目前伴随着地仙三境的论调,古仙人大多数已经同意这个体系。因为这个体系的修行,也意味着古法炼气士一脉可以在减缓业力的情况下继续修行。以洞天福地反补元气于天地,还能消弭自身劫数。如果一辈子不出洞天福地,甚至能永远避开劫数。
“无名道友,面对当下六个体系,你更支持哪个?”
神罗琢磨一番,笑道:“我觉得,那元婴道很不错。内景福天法门虽然优势大,可是修行起来不如元婴道方便。从光大玄门的角度看,元婴道将成仙的门槛放低,比内丹道、内景道等更胜一筹。”
他一发话,凭借太上宫传人的名头,自然有一群人拥簇。然而太清宗主摇头:“元婴虽好,但不过是伪道。在下丹田凝聚元婴,还不如原本的大道金丹实惠,更比不上在泥丸宫开辟灵池。”
元婴道最初虽然选择祭炼金丹。但金丹仅仅是人仙境界的敲门砖,随后将金丹转化为元婴,取代原本的神相境界,后来的通玄境界虽然存在,也不过是将元婴从下丹田挪移到中丹田。等突破地仙后,将中丹田的元婴挪移到上丹田转化为真正的元神。
优势在于,这样一来可以在人仙层次提前体悟一些地仙的玄妙。但劣势同样明显,那就是境界不如原本的金丹道稳固。
随后,诸仙轮流上台发表自己的高论。当到天蛇道主时,他讲解神相道,在身外炼就法相,和上古元道的论道倒有几分相似。
清泓听到有关元道的内容,不觉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天蛇道修炼龙相,的确和上古元道传承类似。看来,哪怕是玄门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修习元神啊。”
突然,天蛇道主停下讲法,皱起眉头,忍不住掐指演算起来。
冲虚道主问:“道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家一只孽障跑下山去了。”
“跑下山?”太清宗主吃惊问:“这是怎么回事?咱们的人不是都来东海了?你们天蛇道还留着人手?”
“没什么大碍,就是一头山鹿贪图凡尘富贵,下山辅佐大鸿帝朝去了。”道主面色不虞,摇摇头:“可怜八百年道行,今朝付之东流。”
“原来如此,只是山中灵兽吗?”诸仙随后不再在意。
看诸仙不放心上,清泓心中暗笑:这分明是自己让龙渊暗中出手,将太上道脉的灵兽扔下凡完成这一场王朝更替。但他故作不知,在旁开解天蛇道主,让他继续讲道。
接下来,又有其他地仙察觉自家山中灵兽下山,不觉奇怪起来。
清泓眨眨眼,看众人心中起疑,便贼喊捉贼说:“如果仅仅是一两头灵兽下山也就算了。这么多灵兽下山,真可谓群妖乱舞,莫非背后有妖人指使?”
“阁主的意思是?”
“灵兽,说白了也就是毛羽鳞介之属,或许是妖族的手笔?你们想想,魔门弟子如果去仙山福地,必然被咱们预留的禁法攻击。太元宫和太霄宫他们总不能好端端去咱们的灵山胡闹。算来算去,也只有妖族。”
“妖星涂山一向行踪诡秘,如果是他暗中布置,不是不可能啊。”
众人注意力被清泓拉扯到妖族身上,在涂山还不知情的情况下,便为龙渊一群人背黑锅。
“啊——我想起来了。”清泓猛地一拍脑门:“当日我和李师妹在京城时,恰巧在那里见过涂山老弟。他好像对人间王朝的更替很有兴趣。”
废话,古齐阴王便是自己和涂山联手扶持的,他能没兴趣吗?这可不是假话哦。
诸仙听到这件事,太清宗主马上传书太元宫和太霄宫:“我让两宫高人提高警惕,看看涂山这小子搞什么鬼!”
“阿嚏——”远在京城的涂山忍不住打起喷嚏:“怪了,这段时间京城气候和顺,我这是怎么了?”他暗中掐算天机,然而东海万仙汇聚,天机根本算不出来,更让他疑神疑鬼。
“引起我的天人感应,莫非是有人暗中谋算我?”他马上招来部下:“最近有什么事发生?”
“除却魔门姬飞晨和韦清琛失踪,然后引发新一轮的仙魔冲突外,貌似也没其他事情。少主,您难道有顾虑?”
“按照和太元宫的约定,小七马上要入京。虽然被我替换,但这件事仍要继续安排。我担心其中有变。”
新帝登基,令狐小七本应该奉太元宫法旨入宫迷惑人王。但这件事被涂山挡下,自己派仙狐入宫,和自己配合摄取龙气,替代令狐小七的特殊身份。可是狐族的行动对魔门不利,这段时间京城内外有不少魔门弟子,涂山担心这些人会对自己不利。
“姬飞晨那厮命大,不用担心。我反而是担心我这边的安危。听说这几日玄门下山不少灵兽,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希望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龙宫,水嬛龙后和方姬聊天,谈论天域之上的见闻。
虽说天人层次已经可以离开宇宙,游走天外。但水嬛刚刚苏醒,天域目前的形式还不了解,便请方姬做客逗留龙宫,询问现在的情形。
“能是怎样?大圣们开辟天域笑看风云,娘娘和几位玄圣大人高坐九重云霄,静候这一劫终了。倒是仙道那边为那几个老提案争执,怕是能吵到一元重劫吧。”
夫天地元会之时,乃十二万九千六百载。自鸿蒙开辟十二万年后,天地覆灭,再重演鸿蒙,行开天之举。
“咱们天仙超越万劫之外,待太元道尊开辟天界后,哪怕是一元重劫也有办法躲过。但人间众生却没这个机缘。届时万物崩毁,宇宙寂灭,便是幽冥世界都无一鬼可存。仙道中的救世派、超脱派吵了几千年,哪能轻易出结果?”方姬说话间,夹起面前的一块鸩鱼肉。
龙宫设宴款待天人,自然都是龙肝凤髓一类的圣物。是水嬛龙后以造物手段,自己用元气制作的材料,并非真正的生灵。
世间万物由元气造化,天仙自然可以用元气塑造食物。这食物的本质,便是天地间的元气。
水嬛龙后若有所思:“一元重劫是天地自身寿命终了,浴火重生的阶段。那些凡人在重劫中如同护花春泥一样被宇宙吞没,成为下一次创世的资源。此乃天数,那些仙人怕是拦不住。”
“是啊,有些仙家怀悲悯之心,想要入劫度人。但有些仙家认为,这一切都是天数,天仙便不可轻易干涉人间。还有消极派认为,一切阻拦都是无用功,更是静观其变。明明还有几万年,各大派系非要现在争一个眉目。”
到底仙人要不要全力救世,这是天域之上最大的争论之一。
水嬛听到天域之中的局势,心中稍稍放心。“跟当年没什么差别,只是少了很多杂音。魔道和妖族已经不见了。”
天仙已经跳出宇宙法则,超越阴阳五行之间,不在天地束缚之内。哪怕天域中的争论,也鲜少出现生死之战。绝大多数都是立场态度的问题,真闹不清了,便下界转生了却因果。
劫不上天仙!
这是太元道尊呼吁奔走的结果。昔日道尊和诸位大圣结仇,也不过是将大圣们逼回天域,不曾伤一人性命。
各个集团中,有崇尚古法,妄图恢复炼气士道统的玄灭大圣等。有心怀慈悲,意图救世的天罡大圣等。也有一心逍遥隐逸,不再涉足人间的无为道君。
“目前天域各个流派跟往常一样,成天争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现在最关键的焦点,应该是两位道尊证道。等太元道尊开辟天界后,所有天域融入天界,我们天仙也就多了一处立身之所,真正做到万劫不灭。”
天界啊!水嬛目光闪烁。天界开辟是漫天大圣所共同推算的超脱之路。唯有天界定下后,天人们才有真正的归处。
天仙飞升,说得好听。真正的本质,不就是已经不容于天地,被迫离开三十三洲前往天地之外吗?
天人的层次太高,天地已经无法容纳,唯有天界才是他们的归宿。
天界开辟后,天仙大圣们归入天界。待一元重劫崩毁宇宙,唯独天界这方净土可以不破。届时三尊重演乾坤,再造天地。太元道尊开天辟地,太霄道尊梳理阴阳,太上道尊教化众生,这便是玄门的最终计划。
但最得好处的是玄门,水嬛心中不舒服,便小心试探问:“娘娘乃天地之初,随世而生,有开天之功的大圣人。难道便坐看玄门真正占据三大业位,执无量天地气数?”
方姬放下筷箸,轻声说:“娘娘只是参与这一次的天地开辟。但下一次,按照诸圣间的约定,恐怕要让三道尊开辟,真正定下宇宙轮回的天命。”方姬对此也有不满,可天母娘娘不争,她有什么办法?
“始之业位负责开天辟地,这是几位玄圣大人推算的天机。但并非一定要太元道尊啊。而且,仙道能不能真正成为大道,不是还两说吗?”
方姬瞥了她一眼:“龙后,您可别乱来。连你们龙族的龙皇都不争了,你要是闹出什么难看,龙皇也保不住你。”
龙后蹙眉,不悦道:“我就不信,天域那些大圣们都坐看玄门大兴。这不,黄庭大人数次降临玄正洲,难道是过来玩的?”
黄庭道君出身高贵,传说乃鸿蒙开辟,宇宙之外所生的大圣,先天执掌大道。祂降界,自然大有目的。
这话戳中方姬心事,默然不语。
轰隆——
忽然黑海边界传来隆隆声响,一艘巨大的天船从黑海外围挤入玄正洲领域。霎时间,整个东海风起云涌,龙宫地脉动摇数下。
“是谁!”水嬛龙后勃然大怒,方姬跟着起身,二人同时看向黑海边缘。
黑海边缘的风水屏障被撕裂一道巨大的沟壑,百丈长的天船上晃晃悠悠落入黑海。从裂缝中,涌出无穷别样的海水没入黑海。
龙后脸色难看:“诸海之战还没开始,你们就已经准备试探我龙宫虚实吗?”
方姬目光闪烁,风水屏障一在海域,一在青冥。青冥之上乃玄门执掌,海域之中唯龙宫看守,划分人间三十三片海域。现在屏障破碎,怎么想也是其他海域的龙王出手试探。
天船散发着阵阵仙光,显然是一件顶级仙器,自带穹光金霞缓缓航行在黑海。
“天仙至宝?看样子,来人势力不小。”龙后细细一算,竟然有五十位地仙降临玄正洲。
“来人,清点龙宫水军,将他们都给哀家杀了!”
不论这天船背后是哪位龙王的试探,水嬛龙后都不容许他们在东海上撒野。
“且慢。”方姬马上拦住她,笑道:“何必龙宫前去阻拦?平白让人看破龙宫虚实,顺了背后那人的心思。依我看,让岛上那些人去就够了。”
水嬛一怔,恍然大悟:“也是。那就劳烦一下他们吧。”
此刻常光岛上诸仙论道,清泓虽然宣讲自己的内景法门,但因为要彻底更改整个玄正洲的修行体系,很多仙家心中不愿。以此方姬动了念头,以外域仙人攻击作为引子,验证清泓的法门优劣。
黑海之上,天船以无上天威压迫海域,一处处漩涡中的宝物自动被天船收走,里面诸仙大喜:“果然,这片海域地大物博,正适合我们天门发展。”
忽然,有一阵香风吹过。但这阵风毫无异状,诸仙家检查后没察觉自身的问题,便以为是黑海之上的气候缘故,继续开船前进。
不多时,他们穿过黑海来到龙域范围,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进入常光岛地界。
不过和真正的常光岛不同,他们所见的常光岛是一群神兽妖兽混居在一起打盹歇息。
“这……这至少有数十种早就绝种的神兽异兽。”这些神兽妖兽身边闪耀宝光,很多天材地宝被它们随意摆放。
“天赐机缘!这可是天道让我天门大兴!”天船上的一位长老马上吩咐下去:“快,所有人准备,一口气将这些神兽异兽统统捉住。”
所谓的神兽异兽,自然是水嬛作法蒙蔽这些仙家感知,实质上是诸位地仙高人正在讲解大道。
一艘莫名天船进入常光岛范围,原本差点打起来的太清宗主和常光岛主松开彼此的衣襟。就在不久前,二人争论大道生出火气。一个指责对方死板教条,一个嘲讽对方道统缺失,眼看便要打起来,正巧天船到了。
“这船是……”二人整理衣服,正要率领海外和中土两派仙家迎接。哪知道天船上涌出一大群仙人,瞬间释放众多法宝将常光岛旁边的小龟岛给占领。
那座小岛是中土诸仙落脚歇息的地方,眼下诸仙汇聚常光岛,唯独龟仙人的化身镇守。
九灵鬼母脸色一变:“不妙,师尊化身法力不多,恐怕难以挡住这么多人。”
龙域之上一向平和,诸仙建设龟岛时奉行君子之风,也没留下太多强力禁法,不然难免惹古仙人们不喜。现如今被天船攻击,太清宗主顿时恼了:“哪里来的仙人,这么不晓事?”
他一马当先冲过去阻拦。
太清宗在太上宫传人不出面的时候,一直都是执中土太上道脉之牛耳。太清宗主的修为虽然不如风千里这几个即将飞升的老怪物,但同样在诸位宗主之前列。
他赶回龟岛,龟岛下方有一只玄龟浮起,施展洛书大道挡住天船中飞出的各色法宝。只不过它所凝聚的元气有些少,在数百件法宝的攻击下渐渐支撑不住。
“龟道友以化身驮负仙岛,但他这化身仅仅在地仙初境,难以挡住这些宝光。”宗主伸手一招,紫青道气汇聚而来,将七星宝剑拿在手中。
此剑可比姬飞晨和龙渊炼制的七星剑强多了。这口七星伏魔剑号称玄门最强护道仙剑之一,能引动天穹北斗七星之力。
“呔!”他以太清法力灌注仙剑,一道银色剑芒搅动漫天星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剑气爆炸声,空间数次鼓动震荡。只见宗主把剑芒一卷:“给我回去!”
那些仙家的法宝纷纷被宗主逼回去。
“好强!”天船上众人看到一条银龙飞在空中,一口龙息引动天光,把在场所有人的法宝避讳。
常光岛上,诸位地仙看到太清宗主以一人之力帮龟仙人解围,纷纷露出笑意。
天蛇道主摇头晃脑说:“杀鸡焉用牛刀?一登场便是我玄门镇运仙剑,大材小用,大材小用啊。”
“你懂什么,太清宗主这是先立威,然后再谈话。”
太清宗主逼回法宝,站在空中喝道:“诸位来自何处?为何犯我仙境?”
然而在对方耳中,则是一声声龙吟,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天船中几位长老道:“他虽然强,但还不如我们太上长老。大家一起出手偷袭,先把他拿下。”
太清宗主等了一会儿,突然天船中爆射七彩仙光,搅动阴阳元磁之力扑向他。
“哼,阴阳元磁吗?”太清宗主将七星剑挡在胸前,正要念咒解决元磁之力。突然背后冒出三口仙剑,这三剑暗合三才天地人之势斩向他后背。他马上警觉,袖袍中飞出一道青光挡住三剑。
“我太清宗乃无形剑气的老祖宗,你们真当我没防备?”
可是天船中有地仙五十人,暗中偷袭不过寥寥几人,更多人在太清宗主挡下偷袭的瞬间隔空出手,一道道仙光冲向云霄,形成茫茫元气在太清宗主身边爆炸。
“不好!”光辉中,太清宗主身子一震,整个人跌落下去。清泓等连忙出岛,道德宗主祭起道德观圣镜,无为老仙拿出琉璃珠救人,而清泓等则各施手段围住这艘天船。
“本以为,只有十几个地仙带着一群人仙。但看起来,这地仙人数不少啊!”众人面带怒容,各色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彻底困住这片海域。
“成了!”龙宫中,水嬛抚掌一笑。
将太清宗主打伤,这些外海仙人还指望和解不成?
不管尔等来自哪片海域,在我玄正洲的仙人面前,绝对是死路一条。
太清宗主受伤,中土诸仙顿时震怒。
太清宗主虽然性子傲,但一直以来帮助太上众多同道,各大宗主间人缘颇佳。就连玉芝仙姑昔日在中土游历时都跟太清宗有旧。而且,太清宗主当年为给同道们报仇,更是跑去煌阳魔教的南疆祖庭,差点将魔教祖庭给毁了。
如今他一受伤,诸仙纷纷出手救援。
有定水的,有呼风的,有人围堵天船,有人施法救人。最后无为老仙从海中将他拉出来,见他胸口染满鲜血,连忙给他度气疗伤。
清泓对玉朴派葛仙翁暗中传音,葛仙翁抢在丹霄老祖之前拿出仙药给他疗伤,并且检查说:“还好,宗主毕竟道行高深。被暗算时,主动用太清仙光凝结护体宝莲,总算没有大碍。”
太清宗的护体宝莲是道果显化的象征。人仙凝玄青之莲,地仙结紫青之莲。当莲花彻底化作纯紫色时,就可裹住元神飞升青冥,证天仙道果。太清宗主身边浮现三朵支离破碎的紫青莲花,若非这莲花挡灾,恐怕数十位地仙联手一击,真可以要他性命。
“没事就好。”听到太清宗主无恙,只是暂时昏迷,诸仙目光再度看向天船。
面对这些主动攻击的人,诸仙再没什么留情讲理的想法。
“太清宗主前车之鉴,大家可小心了!”常光岛主:“诸仙先把他们擒下,至于前因后果,将他们抓住再说。道友,可看出来他们的虚实?”
举着道德观圣镜的道德宗主说:“一共五十位地仙。按照目前地仙三境的分划,第三重有五人,第二重有十一人,其余都是第一重的新晋地仙。而人仙好像有一百位,普通蜕凡境弟子三百来人。”镜子将天船虚实照出,顿了顿,宗主又说:“从他们衣服装扮看,应该是同一个门派或者势力。体内元气属性也趋向于同源,看上去像是某个门派在大迁移?”
无为老仙问:“外界人士?”
“外界人士。”说完,道德宗主对他道:“待会儿,你带人试探。东海诸位同道掠阵。”
太清宗主不在,道德宗主和无为道主作为另外两大上门的领头人,自然责无旁贷。
“玉蛇宫、天蛇道、素水宗……”道德宗主一口气喊了十余个门派,请来二十多位地仙联手随他催动道德观圣镜。
镜面喷出紫气,弥漫在天冥之界,从道德宗的道果仙境中,涌出漫漫大道玄韵锁住玄正洲天地大道。
宗主严肃道:“凡外洲人士,不可操控天地法则。”
天船上的地仙们,突然察觉元神一紧,冥冥中天地间多了几分束缚,元气运行晦涩,很多道术都无法施展。
天冥之界,玄正洲最强的防御体系。以天地棋盘镶嵌入天道的特殊空间贯通此地法则,可以通过此界打击外界修士。
接着,无为老仙拿出无为琉璃宝珠。这宝珠同样是太上道脉至宝,曾镇压玄门气数的圣物。
“下方这天船看起来是天仙法宝。你们站我旁边,咱们联手破了它!”诸仙合力祭起宝珠,一道五色灵光射向天船。
海浪滔天,天船滚了三滚,勉强在波涛中站定。
“咦?这天船很坚固嘛!”老仙诧异一声,盯着天船仔细打量。
这天船通体用昆金铸造,内部便是一方独有的洞天世界。是天门初代门主在虚空开辟洞天,取太虚界元气祭炼而成的金船。这船在天门属于顶级至宝,硬度不逊色无为老仙手中的宝珠。
“看来这些人有点门道,你们且小心了。”
无为老仙行事谨慎,见无为琉璃珠难以打穿天船便戒备起来。可他哪知道,天船中的地仙们看天船被对方手中一颗珠子打翻在海中,几乎吓出几条人命。
天船翻滚几次,里面天门地仙纷纷站立不稳。而其他弟子们神色惊慌,惊呼道:“这不可能!”
“咱们这船是祖师飞天之前所留,昔年破灭魔教时,他们三十多位地仙都没让天船挪动一下,这老怪是什么来历,竟然可以推到天船?”
主事五位太上长老安抚人心,一合计:“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大家一起上!先打出气势再说。其他弟子在天船中操控大阵,静守门中援兵!”
诸位天门地仙飞出天船,无为老仙马上带领同伴迎上去。
“外界仙家,看我太冲九渊!”冲虚道主毫不客气,一出手便是门中绝学,一重重深渊在空中显化,每一重深渊吞吐海量元气,凝聚一道道仙光剑气轰下。
“这深渊看起来和法宝很相似。不过仅仅是这种剑气攻击的话,也不过如此。”天门一位地仙举起手中金伞挡下剑光,自信一笑:“这些孽障不过如此。”刚说完,还没等他变招,空中深渊一道乌光射出,直接被他摄入最初的鲵旋之渊。
接着,第二座深渊又镇压一位地仙。
冲虚道主脚踏七步,接连有七座深渊落下,每一座深渊困住一位新晋地仙。
一人之力镇压七尊地仙!
“来两个人帮我压一下,回头再炮制他们。”冲虚道主一声招呼,清泓和玉芝仙姑上前,联手把地仙收入混元金斗。
轻轻松松,在三人交接时,七位地仙毫无反抗之力。
“小辈尔敢!”天船中又有两位顶级地仙冲出来。这两位气势逼人,几乎比得上风千里和秋水真人。
清泓眉头一挑,面对二人,身子屹然不动,暗道:虽然道行仿佛,但比起风前辈等对自己的威胁,这俩老家伙有点不够看啊。
风千里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老伙计,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交给你了。”秋水真人掠阵,风千里摇身一变,火凤凰展翅高飞,双爪撕裂虚空,直接将两位顶级地仙抓走。
“两位,这里放不开,跟我走吧!”火焰焚天,凤凰真火在海面焚烧三千里,将二人摔入这片火海中。
两位地仙脸色剧变:“这……这到底惹得是哪路神圣?这岛屿之上的神兽们真有这么强吗?”
本来龙后以幻术蒙蔽他们感知,在跟地仙们碰面后便应该解除。但风千里变化凤凰真身,再度加深他们的认知,误以为他们闯入一方神兽居住之地。
天门五十位地仙,按理说纵横天下,只要不碰到天仙便可自保。奈何碰到玄正洲正举办万年罕见的诸仙论道,一口气撞上铁板。
在道德宗主抽调二十多人后,无为老仙仅仅率领剩下一群中土地仙都跟这些仙家打得有声有色。
云婆婆和陈娘娘等人在旁观望,评价说:“若非这些天船上的仙人来自同一门派,功法合流外加天船庇护,恐怕诸位中土道友都能稳稳拿下他们。”
在这里,玄正洲地仙一打三,一打四不成问题。唯一可虑,便是天门地仙手中的法宝。
“是啊,他们手中的法宝不错。不逊色我们手中的法宝。说明他们所在的大洲,修行体系很不错。唯一的差距就是他们没有道果,在这方天地中道术仙法受到制约,一身神通仅能发挥七成。”
然而玄正洲得天地庇护,道果运转顺畅,各种道术信手捏来。
道德宗主犹嫌不足,再对身边人说:“你们帮我一把,为他们加持道德神通!”他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玄气汇聚在镜面再度喷出,落在无为老仙等人身上。得道德神通加持,每位仙家顿觉元神清明,四周法则清晰可见。
“这加持,快让我们进入洞冥之境了吧?是了,这就是道德宗特有的观镜术,和太上宫的三洞真经一样,都是观察大道法则的特殊手法。”
诸仙得此道术加持,各种妙法层出不穷。
一位天门地仙正应对面前的剑光。突然惊雷剑光一分二,二分四,最后变作八道剑气困住自己。
“怎么可能!按理来说,他催动的那一点法力,顶多分划四道剑气形成四象剑阵。怎么变成八卦剑阵的?”
还没等地仙琢磨明白,阵中杀机吞吐,八道剑光一闪,这尊地仙当场殒命,唯有一道元婴逃回天船。
另一边,两位地仙本来斗法旗鼓相当。你来我往难分胜负。可玄正洲地仙突然爆发,手指射出金光点破对方罩门,使其当场毙命。
“道德宗的法门果然好用。难怪太上传人凭借三洞真经可以傲视群雄。”
根本不需要海外仙家出手,仅仅中土道门便抗下了。
常万胜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无聊:“诸位,要不咱们去帮一把,早点把这些人拿下得了。”
“是啊,他们有点太弱了。虽然是咱们的主场,但咱们真正动手打架的人,貌似只有四分之一吧?”
天船中,剩下弟子们看着外界情况。
一群群神兽包围自己等人,但唯有一小撮神兽对自己等攻击。
“看这些孽障模样不一,想必并非一个种族。他们内部也有矛盾,所以只有部分人下场吗?”天船内部的人揣测后,对同伴说:“准备发动天船自身的攻击。再者,门主他们也快来了。”
天船是天仙之宝,如果引发天船自动的力量,不亚于天仙攻击。哪怕地仙道果再玄妙,在天仙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
仙家陨落,唯有元婴遁回天船。
云婆婆眯眼瞧了瞧:“你们看,他们那些地仙飞离的元神,貌似跟咱们推算的紫府元婴类似?”
虽然都是元神,可元婴道的元神和玄正洲诸仙的元神还能看出很多体系上的不同。
玉芝仙姑揣测说:“外域大洲的修行体系和我等不同,恐怕他们那边是修元婴道的?”
可不论怎样,当这些人展露元婴后,凭借他们侵略仙岛的行径,让诸仙对元婴道凭空多了三分恶感。这也是羞花公主的打算。清泓宣扬的法门虽然好,但没有一个适合的契机,恐怕难以让诸仙认可。尤其神罗搬出太上宫的招牌,先天便赢了三分。但这次天船侵略是一个机遇,可以让清泓展现内景道的妙用。
清泓盯着下方看,一道道元婴飞回天船疗伤,他又涌出一肚子坏水,故意问旁边照看太清宗主的神罗:“道友,你对元婴道多有了解,不知可否出面搭把手斩破他们的元婴?”
道德宗主等人愣了愣,对啊,还有太上传人一直没动手呢!
神罗被清泓这一说,心中暗暗叫苦。他并非以傀儡身前来,而是真身降临此地。而按照他们太上宫的规矩,他是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唯有等本洲太上宫弟子相邀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出手。
但这样一来,也容易被人察觉他的底细。毕竟他在玄正洲没有寄托道果,同样在道德宗主的宝镜压制下难以调动天地之力,这一出手不就露陷了?
“暴露我的身份虽然不算什么,但传出去岂非让天洲其他人笑话?”
神罗支支吾吾不肯应答。眼珠子转了三圈,才笑说:“不忙,我看现在诸位前辈正占据优势,我在旁掠阵,可以防备天船突袭。这天船是天仙之宝,恐怕有天仙级别的法力攻击。”
正说着,天船射出一道七彩仙光打穿云层,扫向无为老仙等人。
“小心!”秋水真人当先出手,将一把仙剑抛开,空中荡漾一层层水光屏障。常万胜等人也纷纷出招,各自调动天地元气形成金柱、神木等攻击,一点点削弱那道天光。神罗动作落后几分,在保留几分法力的同时随其他人布下防御,一尊大象之轮冉冉升起,看上去和道德宗的功法有几分相似。
并且神罗道:“大家小心,这是六合七煞诛神仙光,天船自带的一种攻击方式,能轰杀天仙元神。”
不过在数十位地仙的削弱下,到无为老仙面前时仙光已经弱了许多。
“上善若水。”老仙巧借秋水真人的鸿光净水,演化一条浩荡长河:“阁主,借一下三光神水。”
清泓哈哈大笑,直接扔出碧潮珠。二十四道碧光和无为琉璃珠落在一处,配合秋水真人的净水法力形成一面如同漩涡般高速转动的圆盾。
水光圆盾上镶嵌二十五颗宝珠,非但将削弱的七煞诛神仙光挡住,更将其反弹折射回去,和第二道诛神仙光相抵。
轰隆——
两道天仙神光对轰,整个海面被一分为二,形成一望无际的海沟。
“前辈,盾牌给我!”清泓纵身跳到云端,无为老仙将手中圆盾抛给他。
盾牌入手,立刻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浑厚法力。秋水真人外加无为老仙等资深地仙的法力汇聚于无为琉璃珠,外加这件上古至宝自身积蓄的无上法力,已经模拟一个简单的水界洞天。
“也唯有洞天才能挡下洞天之力。”清泓以法力变化二十四颗碧潮珠的形状,从水光圆盾转化为一根九尺长枪。
“三光分水枪!”这是清泓常用的招式之一,但是在无为珠的作用下,其威势不逊色天仙至宝。
“劳驾诸位在天冥之界输送法力!”清泓深吸一口气,引动天地元气入体,背后浮现云霄天阁的巍峨气象。
仙城天阁上有阴阳道炁冲霄,形成日月星辰之相。日作琼宫,月起瑶殿,祥光赫然,道气冲盈,朦朦胧胧间浮现八景二十四图的第一图。
随后诸仙法力加持,日月星辰光辉璀璨,形成一道道流光凝聚在清泓的三光分水枪上。神枪凝聚的法力越来越强,哪怕是清泓本人都险些操控不住。
“纯阳皓日,至阴寒月,漫天星斗,分水倒海!”
清泓飞上青冥,距离海面三千丈的地方。然后一个俯冲迅疾而下,手中分水枪搅动日月星辰配合道都图轰向天船。
“快,快将所有防御统统打开!”天船中剩余的人连忙输送法力,催动天船内部的蓄能池将所有禁法打开。
天船上一座座宝塔闪耀天光,什么四象破邪阵、两仪归元阵、九转八荒阵……每一座大阵都是仙道秘传的顶级仙阵。一重重阵法如同圆盖张开,以地仙无可破解的绝对防御力,迎向空中的三光分水枪。
然而在汇聚诸仙之力外加上古重宝无为琉璃珠的打击下,这一枪如同穿透窗户纸一样,轻轻松松击碎所有防御,轰向天船之上凝聚七煞诛神仙光的那一口炮台。
嘭——伴随这一枪,炮台直接轰碎,连带附近的建筑业一并摧毁,并且打穿天船,让清泓从船底游出,重新回到海面。
这一击,天船中不少仙人被神枪中蕴含的日月星光灭杀,连元婴都没有逃脱。
咔嚓……咔嚓……天地无声,沧海无波,场上一片沉寂。唯有天船自身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肉眼可见,整座天船随着神枪穿透的那个窟窿,正慢慢断裂为两截。
看到这一幕,玄正洲仙家不得不感叹清泓的这一击:“虽然是我等五十余位地仙的联手一击,但能有这份精湛的操控度,云霄阁主不愧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不少中土仙人忍不住看向神罗。在神罗藏拙的时候,明显风头都被清泓给抢走。不过神罗和清泓都是太上道脉出身,而且自己来自天洲,自然不欲喧宾夺主,便老老实实站在一旁负手旁观。
“这家伙比师弟还强,难怪玄正洲中师弟籍籍无名,反倒是他力压群雄。不过总归是太上一脉,而且炼气士一脉还是很不错的,难怪能迎来这一场复兴之机。”
天船重量极大,伴随着船身断开,渐渐引起海水漩涡下沉。但就在此刻,船身自发冒出无数金色符文,断开的船身竟然开始逐渐愈合。
“啧——”冲虚道主啧了一声,有些不高兴:“果然,天仙至宝就是这一点太麻烦。”
天仙至宝的修复力太强,清泓全力一击打穿天船,可接着便由天船内部的一股金灵玄光气将断裂处弥补,逐渐将天船复原。不过上面各种禁法建筑并非短时间内可以修补,三日之内无法继续射出诛神仙光。
“好好好,好一个玄正洲。百位地仙围攻我天门,真以为我们黔光洲无人不成?”伴随怒吼声,天空日月星光齐齐暗淡,一只元气大手隔空显化,凝聚五行之气狠狠拍向清泓。
清泓只感一股莫大法力将他锁定,就连元神都在这一刻凝滞下来,身子一点也无法活动。
“这就是对方的天仙吗?”清泓心中一沉,下意识催动五行大遁,借着五行之力跳入巨掌。
“哼,如果是天罡教的五行大遁也就罢了。小子,你初窥皮毛也敢拿出来献丑?”巨手一翻,五行之力同时凝固,化作五指巨峰压向清泓。
蓦地,空中一道道仙光闪耀,在玉芝仙姑联手诸仙之下,以云霞天阁轰碎那只巨手、
“天仙?黔光洲?”云婆婆将拐杖一敲,漫天云气滚动,将清泓拉回诸仙身边。“老身当是哪里的仙人,原来是黔光洲这贫瘠之地。莫非尔等忘了,昔年是怎么在我们玄正洲面前求饶的?”
本来诸仙看天仙降临,心中一凛,想要暂时退避锋芒,但一听黔光洲后不由冷笑起来。哪怕是对方是天仙亲临,心中畏惧也散去大半。
彭翁不屑道:“黔光洲的废物竟然也能修成天仙?看来鸡窝里面还真可以蹦出一只凤凰呢。”
紫气冲霄,天仙站在云空和百位地仙对峙。
神罗站在人后,看着那尊英姿勃发的天仙,暗中通过太上平台和同门联络:“师弟,你们黔光洲天门怎么还有天仙?不是说,那人已经飞升了吗?”
黔光洲,和玄正洲黑瀛洲一样,同属于正北四大洲。
千年前,有天人传法立元婴之道。其嫡传的天门制霸黔光洲,气运昌隆,甚至力压太元宫和太霄宫一头。在黔光洲,也属圣地级别的大派。
“天门祖师乃天人下界传法,早就回返天阙。只不过他昔年广开门户,收徒百人。至今大多数都修成地仙道业。而在百年前,终于有一人成就全新的天仙。”
“所以,他们开始尝试跨洲传道了?”
跨洲传道,从一方大洲走出,将道统传播到其他大洲,这是人间顶级势力最关键的一步。
人间三十三洲,公认的四大势力便是三宫和血海,分掌仙魔两道。其中太上宫势力最强,三十三洲中皆有传人力压满洲修士。而其他三大势力,或多或少在各大洲出现空白区。黑瀛洲之上太元、太霄势力不存,便是如此。
三宫一海之下,有瑶池仙门、天罡教、阴冥宗等跨洲传道的大势力。天门乃天人下界开辟的门派,其努力的方向也在于此,目前正尝试占据北方四洲,慢慢向外拓展。然而刚开始尝试,便碰到玄正洲这个铁板。
“没错,不过大师兄问这个干什么?难道在他方大洲碰到他们了?”
神罗埋怨道:“师弟啊,你怎么不看着他们?他们平白跑到玄正洲闹一场,真以为玄正洲好惹吗?若闹成两洲决战,咱们太上宫的立场何在?”
“玄正洲?他们离去的方向不是对着黑瀛洲吗?我还以为他们去黑瀛洲,让晨空师兄小心提防呢!”
玄正洲、黔光洲、黑瀛洲、皂风洲,在极北四洲中除却玄正洲占据正北天极独领风骚外,其他三洲实力水平参差不齐。曾经黔光洲和玄正洲打过一次,结果黔光洲全盘崩溃,若非玄正洲顾念同属仙道的情分,早就没了黔光洲修行界。而那时候,玄正洲的道果誓愿还没兴盛呢!
在玄正洲修士眼中,黔光洲的修行体系很差。重力而不重道,依仗外物法宝而不在意自身根基。哪怕是从黔光洲诞生的天仙,在场老牌地仙们也没几个怕的。
“黔光洲的仙人,难道你们不知道昔年诸洲盟约,想要侵略我玄正洲吗?”
天门门主是这三千年间得道的仙人,可不了解什么古老盟约。他冷冷一笑:“我天门秉天命传道,大兴元婴法门。来你玄正洲又如何?你玄正洲仙道修那累赘繁琐的誓愿法门,我们传下元婴道,尔等非但不感激,竟然敢打伤我天门之人?”
仔细看看,除却自家天门弟子受伤外,对方百余位仙家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依仗人多欺负我们人少,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座以大欺小!”
“哼——”诸仙纷纷露出冷笑,面带不屑之色。
以大欺小?区区一个天仙,也配在我们面前这么狂?
天仙之贵,在于寿命不朽,超越阴阳五行之外,驻天地之外而笑看红尘。
玄正洲尊敬天仙,并非因为天仙的实力,而是这种道业境界远在自己等人之上,是自己未来努力的方向。但这不意味着,任何一位天仙跑到玄正洲就能随便撒野。
陈宁呵斥道:“阁下既然是天仙,那就用元神感应天地,好好问问其他天仙前辈,我玄正洲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岂容你来这里撒野?”
“不用问!不论如何,尔等胆敢阻挠我天门传道,这便是罪!还有这小子,居然敢毁我天门圣物。要知道,这船可是我派祖师留下的天仙至宝!尔等这辈子也没见过吧?”
天仙至宝?
诸仙露出轻蔑之色,不好意思,我们历代祖师留下不少这种东西。
清泓不以为然,这艘天船虽然不错,但跟昔日在黑瀛洲所见的太上之舟差不多,还不足以让自己吓破胆。而且自己曾经执掌的阴阳龙须扇,便不逊色这艘天舟。
“要不怎么说,小地方的人就是没见识呢。”冲虚道主默默嘀咕了句,就连他们冲虚道中都藏着两件天仙至宝,这东西很珍贵吗?
但天门门主趾高气昂说:“这小子,还有其他出手的地仙统统要给我天门赔罪!”
手指指向清泓,清泓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看向其他同道:“诸位的意思呢?”
本来嘛,一位天仙降临,大家还是保持几分尊重的。哪怕是黔光洲这种大家看不起的小地方,可如果他好好赔礼道歉,大家也就认了。就当太清宗主被狗咬了一口,但他们居然敢倒打一耙?
云婆婆满脸怒气,上前几步,将手中拐杖一杵,天地间云气滚滚而来。
“天门门主,这次本就是尔等违反昔年盟约,你还敢过分提要求,想要让我们交出同道?真以为我等不敢杀你不成?今日你若赔礼道歉,我等也就作罢。若你不肯还倒打一耙,那我等也只好痛下辣手,斩一尊天仙了!”
“哈哈……哈哈……好一群坐井观天的蠢材。本门主证道天仙果位,和天地相合,岂是你们这些不入天仙道业的陆地仙家能媲美的?”天门门主扫视一圈,在场大多数地仙多是三四千年寿岁的老地仙。
“一群守尸蠹虫,几千年没有进展,时间都活狗身上了!这辈子都未必能证道天仙,竟然敢这么狂?”天门门主摇头道:“我知道你们玄正洲的道果誓愿别有玄机,能让地仙拥有道果,运转天地之力。但在真正的天仙面前,这不过是伪道!”
没错,玄正洲的优势在地仙,在天仙层次已经被其他大洲赶上。道德宗主压制天地法则的方式对天仙无效!
“难以善了了。”秋水真人叹了口气,暗中传音风千里回来,对众仙道:“中土诸位继续对付天门其他地仙,至于这人,就交给我们海外散仙吧。”
“你们行不行?要不,我们给你们留几件法宝?”
“不用,对付一位天仙而已,犯不着那么费事。就是我们渡劫飞升,怕是要延后段时间了。”一位灰袍地仙默默拿出黝黑镜子晃了晃,道德宗主等人面色凛然。
“天!九鬼岐魔镜这种东西居然没被带去青冥吗?那些古仙人前辈怎么把这东西留下来了?”
彭翁本来掏出自己的三尸魔神幡准备暗算天仙,但看到这件镜子后乖觉收起自己的东西:“既然这种大杀器在,那老朽就不献丑了。”
九鬼岐魔镜,这还是上古炼气士开创之初,参照上古巫教制作的法器。那个时代血祭风气盛行,炼气士曾经在某段时间尝试类似的方法。九鬼岐魔镜是上古某位大能斩杀九位神魔,以他们头盖骨制作的邪门仙器。虽然是仙器,但比一般魔道法器更狠毒。
自上古劫后,仙道为了保持自身光伟正的形象,很多古老而残忍的法宝都已经被销毁或者被前辈们带走。谁能想到这种凶器竟然还留在人间?
云婆婆等人也吓了一跳:“盖乐老兄,这种东西你从哪得到的?”
“玄……咳咳……那位前辈昔年将这件大杀器封印起来,留下谶语,说是日后炼气士有一场大劫,让我护道用的。”
玄灭大圣?看到这件镜子,清泓顿时猜出这东西的来历。而在场道德宗主等人脸色不妙。炼气士的大劫?这不就是为了日后跟清灵仙道斗法时,让炼气士一脉保持优势留下的大杀器吗?
“幸亏现在他们拿出来了克敌,不然日后我们吃亏就吃大了!”清灵诸仙暗暗庆幸,幸好天门门主先踩雷,让他们可以防患于未然。不由得,道德宗主等人看天门门主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和同情。
“行了,赶紧动手吧!别让后辈们等急了!”风千里飞回来,看到对面那尊天仙后马上解开所有法力封印:“秋水,你跟我打头!其他人伙同清泓、玉芝布云霄天阁,将他镇压!”
云霄天阁,茫茫霞光充斥整座仙城,更显缥缈仙姿。
天门门主站在仙城西门下沉思不语。
和玄正洲正面对上,着实在他预料之外。他这百年来统领天门,将目光放在极北四大洲最弱的黑瀛洲,本想以黑瀛洲为踏板,哪知跑着跑着竟然进入玄正洲领域。
“我察觉眼前有迷雾蒙蔽天机,恐怕背后是天人暗算我?不过——哼,那背后之人还真准备让一群地仙对付我不成?”他昂首挺胸,大步走入仙城。
冲虚道,翠屏山核心的太冲九渊洞天内,一具干尸突然睁开眼,眼珠子动了动,往东海方向看了几眼。当看到门主入城后便再度合上。
“道祖垂青的天城,可不是天仙能打破的啊。”
太元宫、太霄宫各自飞出一股仙气,两气在空中一碰便各自返回宫内。
“区区一尊黔光洲的天仙,不足为惧,且让太上一脉给他们一个教训。”
“太上道脉底蕴雄厚,那些东海散仙更是传承上古道统。这不,连九鬼岐魔镜都拿出来了。这东西怕是本意对付你我的东西吧?”
两位天仙交流后,纷纷在一旁看好戏。
魔道血海和阴冥宗中,坎冥殿主和血海教主扫了东边一眼,继续忙着手中的计划。不论是阴冥宗的天冥行动还是血海的魔土计划,都比打死区区一个天仙要重要多了。
自道祖在云霄天阁传法后,整个云霄天阁越发灵异,若是清泓等人再努把力,或许能媲美三宫圣境。门主自西门进来,城门之上挂着一把仙剑。只听城内遥遥传来几声雷响,那剑自发震动,射出几道剑气。
“尔等连这种小伎俩都拿出来,也不怕丢人吗?”门主失笑道:“这种剑气,怕是连地仙都杀不死啊。”
他不闪不躲,头顶有袅袅青烟升起,抵消空中垂下的剑气。这剑是清泓的浑天四剑,自然挡不住一尊天仙,只不过是清泓最初的试探手段。
走入城门,天门门主还没看清景色,便有三位仙人杀来。
其中一人手持日月鞭、山河盾,身居阴阳大道。一人执掌四象珠,云烟扇,象征四象大道。还有一人拿着太极图和混元剑,乃太极之道。
三位仙家杀过来,天门门主冷冷一笑:“不过三个地仙,你们那么多人,都死哪去了?”他运转法力催动五行,以金木水火土凝聚元气大手狠狠一拍,三仙眨眼纳入掌心被他捏死。
不过三仙死亡,并没有血肉尸骸,只有三缕元气散开,落入天城消失不见。
“幻术?”门主愣了愣,掐指一算,恍然道:“原来是这座天阁仙城凝聚的地仙烙印吗?”
远处,又有几位地仙杀来。同样仙风道骨,手持诸多阴阳两仪之宝。天门门主再度打杀这些人,重新化作阴阳之气散入天城。
“是了。那些地仙们爱惜性命,不敢和我硬拼。于是便将法力灌注入天城,催动天城自身的古仙人烙印来对付我。这天城是真不错。”
门主冥冥有感,这座天城仿佛有天仙道印,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破坏这座天城。可以说,在这里战斗不需要担心对东海造成的破坏。不然常光岛和东海之上所有岛屿,恐怕都要被天门门主毁灭。
他屈指一弹,施展天门秘传的天心指法破去面前的地仙投影。可刚走进步,自白虎街道上又有全新的地仙投影杀来。
“这天城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唤出这么多地仙烙印?”
云霄阁昔年乃玄正洲数一数二的门派。历代飞升之人不知凡几,拓印在天阁中的地仙更是数不胜数。在道祖传法后,连道祖的气韵都留在天阁深处,更让这些烙印增进灵性,他日说不定可真正复活,投胎转世再入云霄阁。还有那些地仙真器,昔日方阁主寄存的真器灵性一一被清泓催动,空中冒出数十件真器同时轰下……
太极宫内,清泓、玉芝率诸仙落座。玉芝和清泓头顶升起一座阴阳天门,门户中有泰皇和娲皇两道元神相互纠缠,演绎阴阳玄妙道理,唤醒城内的烙印和真器。
清泓拱手道:“诸位,我二人掌控天城,便当仁不让统率这次战斗。”
“可。”
“你二人只管吩咐,在天城主场要怎么跟他斗。”
“若我二人和诸位联手催动法力,便是从天城中请出道祖法相也无不可。不过请出道祖,未免对他老人家不敬,所以我打算激发地仙烙印拖住他,然后等盖乐前辈的九鬼岐魔镜设法咒杀。”
九鬼岐魔镜是玄灭大圣炼制的凶器。祭祀一尊名叫太冥魔母的怪异魔神,只要将仙人名讳或者本源道印投入其中,便可请魔母将那人吞食。
这可是真正的生吞活剥,是上古巫教中的血祭法门。
陈娘娘脸上闪过不忍之色,云婆婆在旁说:“妹妹,他欺人太甚,咱们又何必在意他性命?那凶器的确连我们都难以完全控制,若是他早知进退,何曾需要动用此物?”说罢,云婆婆对清泓道:“你且激发地仙烙印,我们暗中收集这仙人的法力气息制作本命道印。”
清泓展开混元太极图,图上浮现整个云霄天城的影像,他出手在图上轻点,一尊尊地仙烙印浮现,由仙人们灌注法力围堵天门门主。
“这就是了。”常万胜含笑道:“多争取一点时间,咱们才更稳妥。可惜白政他师尊前些日子飞升,不然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城中,密密麻麻的地仙投影或乘云或驾辇赶来,将天门门主阻挡在外城间。
地仙法身层出不穷,天门门主拍死十几尊地仙投影后思忖道:“虽然我可以强行从天地抽取法力,不惧法力损耗。但这么僵持下去,他们源源不断投影地仙化身,我那些同门恐怕挡不住。”
天门门主也不得不承认,单单外头残留的几十位玄正洲仙家就足以弄死自己那些同门。
因此门主不敢久留,默默运转元神。他头顶天灵盖喷出青烟,烟雾祥云间托起一道紫府元婴。那元婴盘坐金莲台,手捧一卷天书,口中诵读道言传唱大道。
这天书亦是天门初代祖师所留,乃天人撰写的元婴道秘典。里面记载昔年祖师演法留下的三百六十五种元婴大道。是黔光洲的道法源头,所有元婴道修士祭炼的元婴道果,皆出自此书。
“都出来吧!”天门门主将天书一抖,并张口喷出本命仙气附着其上。书中飞出一尊尊元婴吸收仙气,化作模样各异的地仙化身从白虎街开始扫荡。
清泓手中太极图差点拿不住,看到那三百多尊地仙化身后,他脸色猛地一变:“怎么可能!”
三百地仙?
云婆婆等人也镇住了。
倒是秋水真人道行如天人,他仔细一瞧,笑道:“别怕,只是元婴投影。连地仙真器都没有呢!”随后,他对云婆婆等人说:“诸位道友,劳烦你们暗中出手,以仙家法宝帮清泓挡住这些元婴化身。”
陈宁迟疑道:“可没有这些地仙投影阻拦,那人岂非快要走入太极宫了?”
“放心,我和秋水在呢。”风千里自信一笑:“几天几夜说不准,但拖延一时三刻不成问题。”
葛仙翁道:“我也留下。”别忘了,手持八卦浑天炉的葛仙翁,也是一位即将飞升的巅峰地仙。要不是丹霄门的因果,他早就飞升了。
地仙们纷纷动身,清泓也把城中所有地仙投影一口气唤出,共有百多人拦住这三百六十五位地仙元婴。
“这些玄正洲的地仙手段超绝,不可大意。我这些元婴地仙没有法宝,反而容易被他们击杀。”天门门主念头一动,又将天书抖动,分离为一张张金页飞向每一尊元婴,化作他们的掌中法宝。
虽然这样一来,天门门主少了天书护身,但三百元婴手中各自多出一件不逊色地仙真器的法宝护身。
“这一战,难以善了了。”云婆婆轻轻一叹,从腰间取下口袋放出自己收集的霓霞金云吞没面前的一道元婴:“诸位,别留手!直接灭了他们!”
金蚕娘娘芊芊玉手射出一道道金丝,把面前的三尊元婴地仙困成蚕茧。她是新晋地仙,手段不足,小心翼翼防守。
“以我手段,对付两三位元婴地仙联手尚可。再多便不成了。”
突然,远处五尊元婴地仙手持五行仙剑围过来。
金蚕娘娘不假思索,转身就走。
“姐姐救我!”她去隔壁街道搬来陈娘娘。
陈娘娘甩出一大团旱魃魔火逼退面前的三尊元婴地仙,见远处五尊地仙杀来,摇身展现旱魃真身,施展八臂神通一口气抓住八只元婴。
“元婴不过是法力能量的结晶。连肉身都没有,这种下下之道非我玄正洲可取。”熊熊魔火点燃,几尊元婴地仙统统被她炼杀,但同时那些金页飘飘落地,化作八卦之阵困住陈宁。
“遭了!”陈宁起身准备跳出大阵,但那些金页合拢快,转眼把她镇入书页。
“这……”金蚕不敢怠慢,上前抢过书页连忙去找同伴解救。一路上虽然有不少地仙元婴围堵。但天城各处也有阴阳大道显化的地仙投影巡逻。
每当碰到元婴追杀,金蚕娘娘便引来地仙投影帮忙,将元婴们慢慢打杀。只不过这一路走走停停,发现不少同伴在击杀元婴后,被元婴手中的金页给封印。
“这些金页很难缠,差不多六七张便可以封印一尊我们的人。”金蚕明白,自家姐姐都挡不住,更何论自己?
“但这些书页不能让天门门主收走,不然岂非会把姐姐她们当做人质?”所以,在同伴杀死元婴后,她上前捡走书页以自身大道法衣裹住,不知不觉便收集七八十张。
从白虎地界入南方朱雀门,看到常万胜催动天光,扫灭面前的一片元婴地仙。
金蚕忙道:“道兄小心!这些人手中的书页可以封印我们地仙!”
常万胜一听,只见面前七张书页飞起,将他牢牢困住。
“遭了,又晚了一步。”金蚕娘娘走过去,正要收起书页。突然旁边灵光一闪,仿佛有一方福地在天城中张开,常万胜再度出现在金蚕娘娘面前。
“道兄,你这是……”金蚕马上反应过来:“你的福天已经炼成了?”福天,福地洞天的简称。
“嗯,一年时间,总算炼成这第二元神。”常万胜捡起书页,书页上封印着自己的本尊,隐约凭借联系能察觉本尊在另一方空间。
“本尊无碍,只是无法脱困。但凭借第二元神能挡灾。你我分头联络同道,别再被这法门给暗算了。”
……
太极宫,天门门主漫步走入内城,眼见前方出现一座壮观瑰丽的仙宫。
“想必这里便是天城的核心,比我们的羽化宫也不逊色多少。”
太极宫前,站着风千里、葛仙翁以及秋水真人。宫内则是清泓、玉芝仙姑以及正在作法的盖乐。
“呵呵……原来是三位临近飞升的老不死。”天门门主有这个资格这么称呼。宫门口的三位仙家年纪,每一个都比他要大。
“多说无益,动手吧!”风千里拿出宝扇一挥,七只凤凰交相飞舞把天门门主团团围住。
秋水真人紧随其后,他攻势稳重,稳扎稳打以一身绝顶剑术缠斗天门门主。条条虹光净水搅动乾坤,配合风千里的火凤缠斗门主。
葛仙翁站在一旁含笑,时不时点头,仿佛在评价着什么。
倒是清泓看不过去:“师姐,你安心收集此人逸散出来的法力气息,我去帮帮忙。”他将碧潮珠一一吞下肚,身上法力暴涨一倍。随后又将上元八景道图纳入体内,化作八景道君法相。
道君法相一出,一缕天威徐徐散开,立刻抵消天门门主的威压。
“天人?”看到吞下碧潮珠的清泓,天门门主灵觉震动,仿佛察觉某种危机。
清泓手中仅仅拿着一卷混元太极图过来:“阴阳万化术!”太极图卷起风千里的火凤和秋水真人的净水,以无情水火化作先天阴阳,将二人逸散的法力完美利用,形成太极之道守护自身。
旁边葛仙翁点评说:“风千里为阳,秋水为阴,而清泓则是阴阳之间的太极弦。他们三人以太极格局缠斗天人,或许能撑过一两日吧?”
玉芝仙姑忙道:“仙翁,两位前辈和师弟应对这仙人,恐怕撑不住,您怎么还不动手?”
虽然三人攻守默契,但还是被天门门主打出不少擦伤。
“呵呵,不急,不急。丫头,你不懂。这仙家斗法并非争这一朝一夕。”
“可长久拖下去,他们三个可挡不住一位天仙!”
“你啊,太看轻这两位道友和你师弟了。你瞧,风老仙他背后火焰中隐显天翼,显然是凤凰真身即将大成,只待最后一点劫数。这天仙对他而言,是他最后一块磨刀石。”
“秋水真人手中天仙至宝未曾调动,明显还有几分余力。”
“至于你师弟,他手中底牌到底有多少,连老夫都看不透。不过目前敢跟天仙抗衡,真是后生可畏啊。”
万宝天龙池还没出呢!葛仙翁一点都不着急。仙翁轻敲浑天炉,炉中喷出缕缕芳香丹气帮风千里三人疗伤。伴随伤势痊愈,风千里体内凤血逐渐沸腾,向着天凤转化。秋水真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刻意让出主位,故意让风千里多受伤,以此压迫他体内凤血加速转化。
至于清泓,他暗中招呼万宝童子:“现在都是自己人,你暗中过来跟我合体,我也要动用天人手段了!”
黑海边界,风水屏障透着莹亮光泽,但是在某一处出现黑窟窿,不断有外海之水涌入黑海。
身穿珠服贝衣的水嬛龙后站在旁边,从头顶取下玉钗轻轻一划,将外海中的海水重新分割,形成一条泾渭分明的水线。
“诸位,说吧,是谁干的?”她看着风水屏障,平淡的语气中压抑着滔天怒火。
屏障另一处,浮现三组人。皂风洲、黑瀛洲以及黔光洲的龙王统统到来。
看到水嬛龙后,黑瀛龙王面色一惊,含笑道:“没想到,弟妹居然复活了。”这是一位满脸老褶的老头子,在黑瀛洲仙道衰败的时刻,黑瀛海域的龙宫反而繁荣昌盛,不逊色玄正洲的势力。
“哼,别跟哀家套近乎。黔光洲的仙人是怎么进来的?风水屏障是谁打开的?还有这海水——”水嬛龙后面带厌恶之色:“将你们的神力都给哀家收了,平白恶心人!”
龙族遨游海域,以海洋为领域。当他们以龙气祭炼海域后,海域中便自动混杂着他们的气息。这些从外海涌过来的海水中便混杂着其他几位龙王的龙气。
几位龙王默默收走龙气,皂风洲龙王站在一旁,坐看黑瀛、玄正以及黔光三海龙族争执。
如今诸海之战即将开始,北方四大龙族势力正要重新划分疆域,已经开始暗中试探。天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摆明是其他人推波助澜,才让他们到玄正洲的。
因为天门属于黔光洲,而他们是从黑瀛洲来到这里,因此水嬛质问的对象便是两大龙王。
两位龙王当然矢口否认,不承认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说话间,三方龙王的目光偷偷往水嬛后面的海域看。
“怎么,你们想知道这一战的结果?”
暗中推动天门来玄正洲,不就是试探玄正龙族的反应吗?
可是在方姬阻拦下,龙后并没有派遣龙族对付这些人,而是假手玄正洲的仙人对付他们。哪怕回头天门地仙逃回去,也难以探知龙宫的深浅。
“你们放心好了,你们那点小伎俩,哀家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龙后扭头往东海面看了看,突然瞥见一片黑气连同煞气降临海域,脸色不由大变,搁下话:“既然你们不肯说的话。那么一切都放在诸海之战上,咱们到时候好好比一场。如果我们玄正龙族赢了,那哀家要把你们三海的海域统统吞了!”
皂风龙王脸色一变:“皇姐,难道您准备证那北海王的业位?”
水嬛没理他,直接封住屏障返回龙域。
一回来,便看到黑云笼罩整片海域,无穷无尽的魔气污染龙域,让水中的生灵不断往深处逃窜。
方姬站在水面,眉头紧锁,仿佛碰到什么难题。
水嬛忙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好像闯大祸了。某位老魔头出世了。”
……
不久之前,清泓等人对战天门门主。
风千里借天门门主的压迫力,已经开始最后一步的“凤凰浴火”转化天人法身。
正巧,凤仙在青冥云霄间奉天母之命修补天风屏障。下方一缕凤气飘飘升起,她心中有感,挥手一道凤羽垂下,帮风千里暂时挡住天劫。
“看在同族份上,帮你压制几年!”
风千里本是人与凤凰的混血,看在凤血的面子上,凤仙帮他挡住劫数,让他在蜕变天凤真身时不至于马上迎来天劫。
赤金大凤凰盘踞天城之上。双翅展开,立刻覆盖整座城池,燎原神火吞没城中那些元婴地仙。
“前辈突破,这天仙再也不用担心了。”玉芝仙姑松了口气,突然听到旁边有人问:“怎么,风前辈突破了吗?”
“嗯,为了对付天仙——”仙姑扭头,看到太清宗主已经苏醒:“宗主伤势痊愈了?”为了防止太清宗主被暗算,众人将他带入云霄天阁。
“差不多。”太清宗主活动身子:“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跟一位天仙斗法?”
“嗯,黔光洲的天仙。”
“黔光洲?那里还能出天仙吗?”
仙姑顿时无语:“宗主,你们到底对黔光洲是个什么印象。怎么都觉得那地方好欺负?”
“不是觉得好欺负,是本来就好欺负。”太清宗主看了看场中战况。风千里化作天凤真身也不过是勉强和天门门主斗法,难以占据上风。
“哼!反了他们了!”宗主闭上眼,自身浮现一片片紫青色莲瓣。这些莲瓣从体内飞出,宗主自身的法力节节攀升,几乎进入地仙巅峰比肩秋水真人。
“这……”玉芝仙姑一惊,看到那些莲瓣在太清宗主头顶凝成一朵紫青仙莲。随后莲花被他拿在手中,变作一朵玉雕莲花。
“这是我门中祖师留下的法宝,一直以来我都用来封印自己的法力。既然碰到外域天仙,那么也就不用留手了!”
太清宗主举起七星剑对天长啸:“剑来!”天穹之上,北斗七星熠熠生辉,飞出七道剑气和他手中七星伏魔剑交融,形成一把崭新的仙剑。
剑身通体银白,正面有七星之纹,背面书北斗符篆。
这才是真正的七星伏魔剑,原本剑内七道剑魄寄托在青冥之上,以北斗七星温养。如今才刚刚被太清宗主拿回来。顿时,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玉芝仙姑忍不住后退几步。
“葛仙翁,你拿着八卦浑天炉好意思在一旁干看着?清泓,你下来!仙翁,咱们上!”太清宗主剑光一闪,天门门主躲闪不及,头顶玉冠当场被北斗七星剑气打碎。
“好凶的剑!”看到头顶一撮头发飘飘落下,天门门主神色一凛,双手结印,一重重焰光盾牌浮现在身前。
嘭——
但当太清宗主挥剑劈下,这些盾牌支离破碎,根本起不到作用。
天门门主连退三步,背后浮现一座巍巍天门后才将身边这些北斗剑气吞没。
“呀呀,宗主好大的杀性,你们太清宗主的几代宗主,怎么都是一个脾气?”葛仙翁摇摇头,但还是掀开浑天炉轻轻吹出兜率神火。
这火是从道祖手中的兜率火演变而来,那火光一出,立刻变化火焰山将天门门主镇压。
“清泓小友,你跟你师姐联手以玄牝之门帮我们疗伤。”葛仙翁变化火焰山,风千里脑后梧桐树插入火焰山中,将自己的福天世界亮出。
梧桐树擎立火海世界,一只凤凰托起福地将天门门主罩住。
“这就是清泓所谓的内景福天道吗?”看到风千里第二元神催动的福地,太清宗主暗暗称奇。
“诸位,进来打!”风千里张开福天,葛仙翁、秋水真人以及太清宗主冲入其中。在这片火焰世界中,四位即将飞升的大能围攻天门门主。
不论是风千里的天凤真身,亦或者七星伏魔剑、八卦浑天炉都能对天门门主造成威胁。即便是最弱的秋水真人在火海中受到压制,也利用南华一脉的逍遥游心法,飘然游走在众人之间,时不时对天门门主戳一剑。
“混账!”天门门主气急败坏,施展天人手法妄图抹去四仙的道果。
天人之道涉及法则,当初清泓和蛮王一战便可管中窥豹。那是从天地之外对天地的特殊干涉力。天门门主是真正的天仙,自然也有类似的手段。
他眼前浮现大道灵机,变化天地棋盘,纵横山河之间以苍生作棋子,上面浮现四位仙家的烙印,宛如珠玑烁烁明明。
“都去死吧!”地仙妄想跟天仙斗?天地棋盘上,尔等统统都是棋子!门主面带厉色,伸手去抓棋子。
清泓刚退下,猛然抬头看向天冥之界。他炼就道微图,自身超脱天地棋盘之外,但其他人可没这份运道。
“遭了!万一几位前辈被勾了命数……”
风千里似有所感,背后梧桐树一晃,垂下缕缕焰光照亮天地。他笑道:“门主,你尽管试,今天若你破了我的道果,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棋盘上蓦然升起火光,风千里的印记从天地棋局中消失。
天门门主皱了皱眉:“这家伙蜕变天凤真身,凤凰一脉的涅槃法门不好弄。先对付其他人!”
他再去对付秋水真人。真人二话不说,摇身变作蝴蝶飞走:“生死如梦,了然无痕。我南华一脉可不怕你!”
棋盘上,象征秋水真人的道果印记变作蝴蝶翩翩飞出天门门主手掌。
他心中一沉,还不信邪,再去对付葛仙翁和太清宗主。
宗主和仙翁见势不妙,赶紧祭起八卦炉和七星剑。棋盘上浮现宝剑和仙炉的虚影,玄正洲仙道气运化作大龙涌来,挡住天门门主的施为。
“该死,他们和仙道气运相合,有重宝护身,这种方法弄不死他们。”天门门主迟疑间,被仙翁用八卦炉打伤,踉踉跄跄差点跌倒。
“四仙联手,区区一位天仙根本不够看,不过天仙是不是有点太弱了?”清泓回到玉芝仙姑身边,见这一幕后不住摇头:“有点打击我证道飞升的兴致啊。天仙这么弱,飞升做什么?”
“不是天仙弱,是咱们这边有点太强了。”玉芝仙姑和清泓联手催动泰皇娲皇元神,以玄牝之门喷出造化元精帮四人疗伤。
“不过我觉得,这人还有底牌未出。”
“嗯,天人超脱乾坤之外,肯定有压箱底的手段。”想到这里,清泓问后面躲藏的仙人:“盖乐前辈,你那边如何了?”
“已经差不多了。”
这一场打斗,天门门主逸散的法力气息和他的鲜血、玉冠被盖乐收集,制作成相应的道印扔入九鬼岐魔镜。
“起!”盖乐双手举起宝镜,黑色镜面飞出九缕黑气,有小鬼在其中叫嚣,通过道印联系到天门门主。
门主只觉元神一凉,仿佛有人暗中盯上自己。他元神赶忙照耀纯阳仙光驱散九只小鬼。
“成了!”九鬼被打伤,盖乐反而露出笑容,原本没有影像的黑色镜子里浮现魔母影响。
九鬼岐魔,这岐魔又名太冥魔母,是上古一尊凶神。
魔母张开十八只手臂抱住九小鬼,狠厉的眼神看向天门门主。
天门门主莫名打了个寒颤,天人感应之下察觉到莫大危机,立刻从风千里的福地跳出来。
“可惜还没炼成洞天,不然他根本出不去。”风千里索性撤下第二元神,和诸仙一起站在太极宫。
只见天门门主面如土色,不假思索施展天仙神通,跳入太虚之界准备离去。此刻的他连救援同门都不敢,天书也来不及收,通过太虚之界就要开溜。
“走?哪里走?”诸仙纷纷冷笑,只见九鬼岐魔镜中探出几根白玉般的手臂缓缓探入太虚之界。
门主通过太虚界不断穿梭虚空,可面前豁然开朗,浮现五根巨大天柱挡住去路。
“咯咯……咯咯”邪异的笑声在天门门主耳畔回荡,那天柱分明是魔母的一只手掌。手掌缓缓合拢,天门立刻变作黄雀从缝隙逃走。
接着,又是一根手臂抓来。
第三支,第四支……
清泓等人没等多久,便看到八只手臂一点点将天门门主从太虚之界重新拉回天城。
“你们这些人竟然召唤上古邪神,难道不怕天诛吗?”天门门主神情惶恐,同样是天人,他连魔母一招都走不过,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此刻,魔母半个身子从镜子里探出,八只手抓住天门门主,张嘴对他的头咬下。
噗嗤——
血浆在祂口中爆发,魔母用享受的表情慢慢咀嚼,清泓隐约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嘎吱……嘎吱……
听得清泓心中直发毛:上古凶神果然名不虚传!
诸仙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眼睁睁看着魔母把天门门主的仙体一点点吃掉。
吃掉,如同凡人吃饭喝水那么自然,将天门门主的仙体生吃。肉身连同元婴,一点都不剩。吃完后,魔母意犹未尽舔了舔嘴,默默打量清泓等人。
凶戾的血瞳一扫众人,诸仙皆感觉阴风笼罩元神,不由纷纷后退。
“魔母,您老人家应该饱了吧?”盖乐脸色一白,咬破舌尖将她封印回去。
魔母神色有些遗憾,但身子缓缓后退,准备回归魔镜。
突然,此刻魔母似乎感觉到什么,目光看向中土方向露出亢奋的情绪,频频发出欢喜的叫声。
“不好,我控制不住了!”盖乐脸色一变,只见手中九鬼岐魔镜挣脱他的控制。
魔镜中吹过一场场阴风,十八臂的魔母邪神缓缓走出。
咣当——
镜子摔落在地,唯有魔神站立当场。
太冥魔母!
仅仅站在云霄天阁中,众人便自然而然得知她的名讳。
“没想到,竟然招惹出这种大祸患。难怪那些古仙们都把这些凶戾之物给带走了。”
因为控制不住啊!
诸仙暗暗叫苦,太清宗主把剑一挥,银光斩破幽暗,化作北斗七星高悬天城之上:“所有人统统回防!”
云婆婆等齐聚太极宫,众人连同清泓一起作法镇压魔母。
但魔母神情不屑,直接跨出天城,显现在东海面。
霎时间风云色变,海中浊气蔓延,差点将整个东海化作死域!
幸亏方姬匆忙赶来援手,还有水嬛龙后及时封印海域,总算避免生灵涂炭的惨剧。
“这……这凶神怎么出来的?”看到魔母后,水嬛龙后花容失色,心中后悔不已:早知炼气士们放出魔母,还不如自己龙族围剿天门。
方姬低声道:“太冥魔母,传说天地无光之夜中诞生的魔神。虽然不入二阶,但绝对处于普通天仙的顶点。”
魔母的目光并非放在海域,而是专心看向中土,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祂。祂步伐往中土挪移,整个东海不住晃动,一场场海潮引得天象,搅动龙宫不得安宁。
“别让她去中土!”在海域便如此了,去中土世界的话,那黎民苍生还能活命吗?
道德宗主等人也顾不得天门的人,急急忙忙和太清宗主等联手防御。当然,清泓和玉芝仙姑也不例外。
百位地仙联手布置禁法,一重重仙光禁法张开,阻挠魔母上岸的行动。
只不过清泓心中暗暗嘀咕,:“到底中土发生什么事情,居然引得魔母挣脱魔镜的约束?”
他从天冥之界用泰皇元神往中土看,在中土之中也看到一片魔气爆发。
顿时,姬飞晨本相坐不住了!
“该死,是大鸿帝朝的人!”
大鸿帝朝统治中土,人力物力远胜过各大门派。在某次挖掘玉矿时,他们找到上古魔神的残骸。这是上古神魔的残躯,等同于天仙且法力远胜过一般天仙。因此,大鸿帝朝动了反抗三宫的念头,想要将魔神之力纳为己有,一口气压服三宫。
历年来,大鸿皇帝祭祀魔神,这股力量已经逐渐苏醒。如今杀劫开始,借助漫天煞气,魔神力量越发活跃。
太冥魔母之所以突然暴动,正是察觉中土中的那股魔气。此刻,是人王祭祀魔神,刺激魔神力量觉醒的时刻。
所以,姬飞晨才忍不住骂了一句。要不是大鸿帝朝赶上这个时候,等回头太冥魔母回镜,根本就不会有这一出?
元神走出黄庭宫,俯览东海和中土的情况。
当今魔道大能或镇或杀,太冥魔母同样难以幸免。只不过在上古时,还没得道的玄灭大圣以巫教祭祀之法,将她的一缕精神烙印封入魔镜,借此机会得以苟延。现如今魔母前往中土,正是为获取那上古魔神的骸骨,从而让自己真正复生。
巨大的魔神相行动迟缓,每走一步,面前的一道仙家封印便随之破裂。但接着,又有全新的封印化作大坝挡住魔母。
“不行,这么下去有些不妙啊。”姬飞晨看到这一幕,当机立断:“童儿,用一用你的道躯!”泰皇元神依附万宝童子身上,扮作玉柱真人的模样降临帝都。
道柱图为上元八景第六图,有道是“太清无形,大道无相。斡旋造化,内景生庭。阴阳斗转,玉瑶明宫。灵神洞冥,太上观天。”这卷道图是开辟黄庭的内景法门。如今姬飞晨用道柱图施展内景福天法门,将黄庭宫视作一方福地世界,作为玉柱真人的大道。
落入京城附近,四周祥云漫漫,浮现仙宫金阙隔世而立。
姬飞晨往皇宫看,大内之中皇帝正主持血祭,唤醒一股邪异而恐怖的力量。狼烟如柱,贯通云霄。站在京城之外,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滔天魔气。
“太蒙洞真镜!”一面宝镜悬在头顶,穿过京城上空的漠漠阴云,看到皇宫下方的地宫内,正摆放一具断臂残骸。那残骸上带着不少浓稠的黑血,此刻黑血慢慢流回体内,将伤口愈合。
“这股力量和太冥魔母的力量契合,难怪她突然暴动。”姬飞晨叹了口气,手捏道印:“封!”
九云符篆一一闪现,化作九条龙行云缠住空中的黑色狼烟,锁住这片地域的气息。
“前方可是玉柱真人?”突然东方天空一亮,太元宫和太霄宫的人同时赶来。他们接到东海那边的消息,知道大鸿帝朝有变,赶紧过来帮忙。
可刚过来,便看到一位陌生的仙人正全力封印魔气。
太元宫主看到这尊仙人,目光闪烁:此人并未被邀请去参与东海论道,想必是散修之流?这样一来,倒是可以拉拢一二。
他有心结交“玉柱真人”便主动出手相助:“道友,我来助你!”宫主伸手一指,天空又浮现一片三元金殿。那仙殿暗合三才三元,和姬飞晨的黄庭宫辉映,携手封住惊天魔气。
“三元大道吗?”姬飞晨想了想,索性施展不久之前从太元道尊处学习的一点手段。双手一番,结印聚拢天地水之气,并且以水汽化入狼烟:“天光普法,地光御衡,水光净秽!”
澄澈水光散开,空中狼烟随之转化为青云紫气缓缓散去。就这样,姬飞晨配合太元宫主作法,渐渐把城外散出的魔气压住。
“这人怎么会我们太元宫的密咒?难道他跟我们太元一脉有关?”太元宫主心头一跳,准备回头询问玉柱真人。
“我说,你准备怎么对付大鸿帝朝?”这时,赵神霄出手,漫天雷霆轰然坠下,将大鸿帝朝的镇运神龙压下。
“大鸿帝朝祭祀魔神,祸乱人间。当灭!”太元宫主虚空一抓,头顶清浊太极图上天机变动,化作一把天命金刀斩向大鸿帝朝的天柱。
那贯通天地的人道龙柱轰然倒塌。被雷霆压制的神龙几声低吟后越发萎靡,几乎不成龙形。
溃散之后,大鸿国运涣散,难以执掌人道江山。
“十年之内,大鸿帝朝覆灭。届时新朝登基,执掌山河社稷。”太元宫主犹豫下,将削去的人道气运投入四方。
姬飞晨立刻看到,山河四方出现一条条潜龙吞噬气运而壮大,其中便有自己扶持的古齐阴王。
“新朝啊。”他看了看旁边两位宫主,悄然回归天冥之界。玉柱真人是姬飞晨在外头的另一个马甲,至今无人探出其底细。但赵神霄二人道行高深,姬飞晨不敢久留,看这边无恙后果断离去。
“等等——”太元宫主刚出声,玉柱真人已经离去。
“看得出来,人家不想见你。”赵神霄双手抱胸,在一旁好笑说:“怎么?你还想拉拢他?看情况,他这一脉似乎不在杀劫之中。”
太元宫主瞥了赵神霄一眼,直接对天冥之界喊话:“道友身怀大才,今日出面封印魔气,足见是心怀苍生之有道仙真。何不来我太元宫共商仙道大势?”
回到黄庭宫,听到回荡整个天冥之界的话语,姬飞晨神色微动:“这宫主倒是好大手笔。”
传音整个天冥之界,声音重复九次。
“若真人心中有意,可来太元宫显圣,我率宫中万仙虚位以待。”
“这仙道大势,莫不是三十六阳天计划?”姬飞晨心中一动,沉吟起来。出手在天冥之界催生金霞紫气,但真身没有外露,没有真正表态。
“先吊着他们,回头看看我要不要参与这件事。”
……
东海之上,伴随魔神气息被屏蔽,太冥魔母的动作立刻停下。但即便被停下,魔母自身的威胁仍然在。
风千里等人神色犹豫,陷入对魔母的恐惧情绪中。
最后,还是太清宗主仗剑斩破魔障,大喝道:“诸位,魔头在前,正该我等舍身卫道!”
剑光一闪,扫去众人心中的心魔。风千里等人地仙前辈再度围住太冥魔母,意图将她封印回镜子。
“滚。”魔母扫了众人,一眼,赫赫天威笼罩海域,一片黑暗覆盖东海,阴霾从众人内心涌出。
暗,幽暗,这正是太冥魔母的本质。和上古黑天魔神是同一类出身。
在这种高层次的魔威压制下,在场哪怕是风千里这类人间顶级大能都无法动弹一个手指。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哪怕是海潮风浪也被魔母之力冻结。
“为了在此界复生,说不得要用一些下作手段。反正是仙道的人,杀起来不用忌讳。”魔母心思一动,便准备下手杀人。
这时,突然一道青光亮起,转眼化作二十四颗明星照亮一片幽暗。
“竟然有人不受我的魔威压制?”魔母面带讶色看过去。她的魔威连天人都不敢小觑,人间的普通仙人居然能挡住?
清泓看看四周,万仙之中仿佛只有自己无恙。
“这股力量,怕不是道君级别的威压?”清泓顿时明白,正因为自己同样具备一点道君的力量,所以才能避开魔母的压制。
但避开是一回事,镇魔又是一回事。面对黑暗中那尊看不到真身的神秘魔母,清泓心头沉甸甸的。
最后,清泓抓住玉芝仙姑的手,以泰皇元神帮她恢复精神:“师姐,道童图!”
玉芝仙姑的娲皇元神受到同源力量牵引,在泥丸宫观想道童图,挡住太冥魔母的威压。
多一个同伴后,清泓舒了口气,略略放心:“师姐,你我联手催动天阁核心的力量。”
“你是指道祖?”
“嗯,帮我唤醒诸仙,然后你我除魔!”清泓明白,众仙畏惧魔母的上位威压,唯有自己的大道之图才能挡住。
他闭上眼,道衡图、道明图、道卿图的相关大道印记传递给玉芝仙姑。
仙姑早就知道清泓另有妙法,在云霄阁道统外还有另一体系,对此毫不惊讶,默默体悟这些有关阴阳大道的道图。
看到这些道图,她立刻明白清泓的打算。
“接引日月吗?来,阴阳龙须!”仙姑催动神通,阴阳双龙在身边纠缠,时而化作天女,时而化作日月,最后又变成娲皇之相。而清泓也是如此,利用道衡图、道明图和道卿图祭起泰皇元神。
这两大元神围绕在二人身边,按照道卿图的模式取代两大天女身接引日月。
“道都图!童儿,出手!”
道都图引动漫天日月星光。暗中,万宝童子将所有法力灌入清泓体内,让他发动天仙一击。
“斗转星移!”
东海一片幽寂,龙后跟方姬紧急商谈,打算请来天母之力伏魔。这时,突然有日月光辉划破黑暗,重新让东海恢复光明。
只不过,这光明有些太强了。
看着,眼前硕大无比的日月二星,水嬛龙后嘴角抽搐:“我的天,你们玩得有点大吧?”龙后赶紧张开神力护持整个东海。眼前东海之上的日月二星并非神通幻术,而是将玄正洲上空的日月主星给拉下来。
仅仅两颗大星,便笼罩整个东海的疆域。而且其引动的立场变化,差点压迫海水冲向大陆,引得海水冲入日月二星汽化、冰化。
亏得龙后出手快,才避免一场全新的大洲级灾难。
光辉驱散黑暗,诸仙意识苏醒,看到日月二星后吓得差点从云空摔下来。
“祖师在上,云霄阁这是疯了吗!”诸仙惊得下巴都合不拢:“斗转星移,这可是顶尖中的顶级神通!而且将日月二星拉下来,这也太狠了吧?”
太阳的热气和月亮的冷光落下,诸仙真真正正明白,这是玄正洲上空那真正的日月。
将日月召唤下来,这需要多大的神通?
“这玩笑有点大啊。”冥土中,观望这一幕的暗日鬼王喃喃道:“不过是对付一道魔母烙印而已,你们随便找几个天仙高手不行么?非要玩这么大吗?”
这是玄正洲上空真正的日月二星,比冥土日月更加庞大的星体。暗日鬼王自问都没这个能耐。
人间三十三洲,因为每一大洲的疆域都极为辽阔,所以上古时候便各自炼制日月二星循耀本洲。至于星辰,则享有同一片天空的星辰。
好吧,其实说白了,就是真正的日月二星在上古时候的人妖大战时被打碎了。
昔年妖族犯下大忌,封印妖皇的时候,妖皇将日月二星抓下来和太上道祖对轰,结果是日月毁灭,天地无光。
后来还是天母娘娘出面,取日月二星的碎片分布每一座大洲,才成就现在日月。可饶是如此,那也是照耀玄正洲数千年的日月二星,并非一般人能动的!
“擅动日月,这可是大忌中的大忌。这样一来,中土那边马上就有异变吧?”
此刻中土失去日月,立刻陷入黑暗。而东海附近的百姓,则看到日月同辉在东海,自然又是一番全新的传言,造成王朝动荡,百姓造反。这部分业力,间接要算到清泓头上。
“但不这样做,咱们可就全死了!”
诸仙议论纷纷,如今双星君临沧海,太阳真火和太阴寒冰立刻在海面铺开,太阴和太阳之气笼罩全境。若非老龙后等龙族全力庇护,东海沸腾,日月煮海只在转眼之间。
“所有仙人将法力全部灌注入云霄天城!”清泓脸色苍白,他、玉芝、万宝调动全部法力才玩了一出斗转星移,接下来伏魔就必须万仙联手了。
仙姑和他再度显化云霄天城,不管是在场的地仙,还是常光岛中的人仙们,统统将法力投入空中浮现的缥缈仙城中。一道道璀璨明曜的仙光交织在一起,那座虚幻缥缈的天城仿佛实体,将所有法力提纯后灌入清泓体内。
“阴阳龙须!”他手中阴阳双龙和日月共鸣,采集日月星光变作一把剑。
阴阳为柄,大道为魂;日月为刃,明辉为锋。
这把剑结合日月二星和万仙之力,蕴含无上之威,比七星伏魔剑更胜一筹。仅仅抓着剑柄,清泓的手掌便被日月神光灼伤,渐渐握不住神剑。
“师弟!”玉芝仙姑的手贴上来,跟他一起握住日月神剑。另一股同源之力相助,清泓脸色好了些。
“这样一来,业力怕是要你我公摊了。”
“事有权宜,顾不得了。”
“那好。师姐,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
太冥魔母似乎也察觉到危机,十八臂托起九鬼神,而她则盘坐在千叶莲花上应对日月之力。
“小辈,尔等还准备对本座出手?”又是一股天威落下,被魔母凶戾的目光怒瞪,仙姑心中打颤。但还是银牙一咬,帮助清泓一起掌剑。
“师弟,上吧!”
“一!”清泓大声呼喝,万仙全力相助,手中日月神剑的光辉更加逼人夺目。
“二!”龙宫中万龙齐动,在龙后带领下于海中布置万龙阵法,守护沧海不被神剑之威破坏。
“快,海域中所有水族全部出力,挡住外界的日月之力!”
清泓这一剑弄不好,不单单是斩杀太冥魔母。连东海以及大陆都会被这一剑破碎。这可是真正的日月之力啊!
太冥魔母神色震动:“孩儿们,助我!”九鬼吱吱乱叫,天空中有九枚星辰之力被她引动,凝聚一条蝎尾挡在面前。
“三——”伴随着这一声,清泓和玉芝仙姑同时挥剑,手中宝剑闪烁五光十色,化作万丈剑身劈向太冥魔母。
魔母面前的蝎尾鞭也向着日月神剑扫去。
刹那间,天地鸣动,茫茫白光彻底覆盖世界,清泓和玉芝仙姑等人下意识闭上眼。
轰轰——轰隆隆——
天海阁,他们所在的群岛掀动一场场巨浪,整个近海都被狂潮吞没,在日月神剑的冲击下,巨浪继续推向中土。
“好强的威势,若非我在。这份杀孽便足以让云霄阁万劫不复了。”方姬漂浮在近海上空,看着怒潮狂澜,她托起右手轻轻一吹,阴阳玄气张开仙光笼罩海岸。
天空中,一只凤凰展翅飞下,以双翅将近海所有海船救回岸边,然后穿梭海浪之间助方姬挡住海中巨浪。
随后,万龙之力从大海深处爆发,重新抚平海水,将海面重归于平静。
“这一场乱战,可真够闹腾的。”凤仙化作人形,走到方姬身边不住摇头:“连日月二星都引下来了。幸亏这小子和娘娘有旧。不然,就凭这擅动日月的罪过,便足以死上十几次了。”
日月二星上面有天母娘娘的符诏镇压星辰。是天母以神力运转周天,为人世带来光明。但天母不喜声张,知道这事情的人很少。
刚才日月二星降临,换作旁人早就被上面的符诏打杀。幸亏方姬出面收走符诏,才让清泓得手。不然,一般人谁能引来日月二星?
方姬重新将符诏送还二星,鼓动阴阳罡风把君临人间的二星重新送还青空。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你我出手了。”面对太冥魔母,哪怕是方姬和凤仙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太冥魔母可是上古纵横的魔神,方姬前世巅峰时期或许能较量下,现在还是算了吧。
“不过这小子也够厉害的。在魔母的威压中居然还能引动日月?这可不是一般的仙人能做到的。”
凤仙和方姬看得出来,刚才日月阴阳剑对就九星蝎尾鞭时,蝎尾鞭碰到日月剑立刻消融于无形,被浩浩荡荡的日月阴阳之力吞没。
不是蝎尾鞭弱,这蝎尾鞭引动东天星宿之力,是九颗古老星辰力量的具象化,并不逊色日月神剑。可问题在于,那九颗星辰太过遥远,短暂时间所凝聚的星辰力量,无法抵挡近在眼前的日月二星。
哪怕是清泓从天上引动日月二星之威,有数十万丈的距离差后,都未必能挡住九星之力。唯有把日月放在身旁,利用泰皇和娲皇的合击之力才勉强占据这一份优势。
所以说,日月二星是必须要召唤下来的,这是清泓计划的一步。但这一步太凶险,要不是有人善后,这杀孽可就大了。
当然,清泓原定计划是,如果真逼到那一步的话,尝试引动云霄仙府中的桃树尝试重新扭转时空。
既然太冥魔母这种存在能随便出来,那我扭转时空耍无赖,旁人也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日月光辉中,太冥魔母的魔身支离破碎。
“魔母,请回来吧!”清泓从盖乐手中讨过九鬼岐魔镜,双手高举宝镜将残留的魔母力量重新回收。
一道道仙光射出,逸散的魔气一点点回归魔镜。
恍惚间,清泓看到一位富态妇人慢慢走入魔镜。在即将入镜时,祂突然对自己微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荡魔尊者在人间的分神,难怪能从我的魔威震慑中脱离。荡魔至圣,也唯有他附带的荡魔之力才能天然克制我等魔神。不过我很好奇,你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知玄圣那边作何反应?看上去,你此刻并非玄圣本我的意识呢。”说完,妇人进入魔镜,再无生息。
清泓脸色一变,握着九鬼岐魔镜久久不语。
是啊,这次动静大。天域中那人说不定也有所感,万一他出手想要收了自己可怎么办?
“不过面对太冥魔母上岸造成的生灵涂炭,恐怕我还是会这么选择吧。”清泓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将九鬼岐魔镜交给盖乐。
蓦地,背后一道仙光把他整个人击穿,快速从他手中抢走九鬼岐魔镜。
“哈哈……哈哈,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最后还是本门主赢了!”一缕元婴悬浮在半空,握着魔镜桀笑。
“咳咳——”清泓口中吐血,胸前被天门门主打出一个血窟窿,半跪在祥云上摇摇欲坠。
“师弟!”玉芝仙姑赶紧过来为他疗伤。其他仙家见了,风千里等重新围住天门门主。
“你居然没死?”
被魔母吞了,天门门主还活着,这家伙的命可真够硬!
“哼,死?笑话!本门主秉承元婴道大运,是未来大兴元婴道的主角,岂会被区区一个魔头给杀死?”
“切,不就是魔母吃得快,来不及消化你吗?什么狗屁运数,只是你狗屎运好!”
天门门主脸一黑,但没有反驳。
没错,在日月神光消融下,魔母虚幻的身躯毁灭,反而让天门门主的元婴逃过一劫,趁清泓不备将他暗算。
“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如今这镜子在手,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不然的话,再来一次魔母出世,我看你们玄正洲怎么猖狂!”
此刻清泓重创,无人再能引来日月之力,还怎么打?
风千里等面色犯难,只听天门门主喝道:“还不快把我的天书还来!”
天书中封印陈宁等人,云婆婆当然不肯交还,她道:“有本事你就试试,看看那魔母重新脱困,是先杀你还是先杀我们。”
元婴吸收天地元气,重新凝聚天人法身。门主从容道:“就算是对我下手,只要我逃得快,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你们玄正洲。”
仙姑硬气说:“可惜,那魔母被师弟打残,此刻还有几分力道?”
“那更好,我操控魔镜便能掌控她,两位天人出手,你们更挡不住。我只需在上面留下你们的道印,你们猜猜你们会怎么死?”天门门主伸手一抓,手中多出一滴精血,目光狠狠瞪向清泓:“那就先拿这小子下手。”
清泓重伤,鲜血散落海域。门主以精血凝聚道印,慢悠悠在魔镜上比划:“没猜错,应该是这么用吧?”
看他动作,诸仙纷纷色变。
“你要敢这么做,回头天仙道果也别要了。”天门门主身后,突然传来幽幽女声。
“谁!”门主心中骇然,他根本没有感觉到背后有人!蓦然回首,看到背后站着一位女仙。
“羞花公主?”
“师姐!”看到方姬现身,玉芝仙姑又惊又喜。至少方姬在,清泓无忧了。
察觉方姬和清泓之间的同门关系,天门门主愤恨道:“怎么,打了小的来大的,你准备给他们出头不成?”
说着,他将清泓的道印塞入魔镜。
嘭——
天地间阴阳道光一闪,天门门主的手臂被道光斩落。道印破碎,魔镜坠入海中。
“以大欺小,你一位天仙被他们打成这样,还不够丢人吗?”方姬手一翻,阴阳玄气从海水中将魔镜抓入手中。
“啊……”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天门门主连退几步。“你……你这妖妇……我要请师尊下界来除掉你——”
他背后太虚界入口开启,马上跳入太虚界。
但下一刻,阴阳大道封锁天地,方姬芊芊玉手掐住天门门主的脖子,直接捏碎他的法身扯出元婴。
一击拿下天门门主,在场诸仙神色肃然。
这才是天仙!是玄正洲出来的仙家。
“你……”天门门主浑身法力被封,一个字都说不出。
“妖妇?你家师尊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仙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捏着元婴,阴阳二气将他彻底封印,方姬冷傲说:“难道你家师尊就没告诉你,天仙和天仙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玄正洲昔年是诸圣垂青之地,道祖亲临讲法,占据北方大运,守护玄冥之界。就凭你这废物,也妄图肖想玄正洲?就凭你,也敢对我师弟出手?”
羞花公主拿捏住天门门主,众人总算放下心。
太清宗主问:“娘娘准备如何处置他?”
“天仙终究是天仙,斩杀一位天仙的话,九霄雷府必然记上一笔,日后你们飞升时会加重劫数。”
“况且,他的确身上携带元婴道气数,不应此刻陨落。”方姬手中闪过阴阳锁链缠绕元婴:“把天书给我。”
云婆婆将天书递给她,羞花公主袖袍一甩,里头飞出一道金光震碎天书:“破!”书中被困的陈宁等人一一脱困,连连拜谢方姬。
“你困我玄正洲仙人,那我也把你镇压一次。”方姬用天书困住元婴,掀开龟岛把天门门主压在下方:“你自己好好思过吧!”
做完这一切,方姬看向天门逃亡的其他人:“尔等小心,别让他们回去报信,不然玄正洲未来就不安生了。”
一听这话,众仙看向天门残留的地仙。这些地仙见门主被镇压,急急忙忙驾驭天船往黑海方向逃去。
“快走!快走!”
连自家门主都败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先返回宗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天船风驰电挚逃入黑海,方姬自持身份不会追击,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玉芝,你照顾清泓,我们去追他们。”云婆婆等地仙们一声招呼,纷纷驾驭祥云追过去,在场只留下清泓、玉芝以及方姬。
方姬出手为清泓疗伤:“前次给你的长生药呢?想必药性还没化干净?赶紧疗伤去帮忙,这可是你展现内景福天法门的好机会。”
清泓点头,默默调动自己吞下的那一服长生不死药。长生药力在体内流转,他胸口的血窟窿渐渐愈合。
“说来,师姐没有回天母宫?这段时间是在龙宫?”清泓见四下无人,轻声问:“这天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莫非跟师姐有关?”
“天门的目标本来是黑瀛洲,可不知哪位龙王暗中推动海潮,将他们送到玄正洲来。其目的无非是针对龙宫,窥见玄正水族实力,方便未来的诸海之战占据先手。于是,我给龙后献计,让海上诸仙出面对付这些仙人。”
清泓皱眉:“师姐,这么做不好吧?”
玉芝仙姑:“是啊,帮龙宫挡刀,现在大家不明白,回头一琢磨不就露陷了?中土玄门远在大陆倒也罢了,可海外诸位道友正是龙宫的邻居,岂非日后不好见面?”
“那不正好让海外诸仙去龙宫讨个说法,多谈一些条件?”方姬笑道:“你要知道,让诸仙挡灾的计划是我想的,怎么怪罪也算不到龙宫头上。
这一来,是帮你们宣传内景福天道法,有比较才有优劣,实践之后方得真理。二来是让龙宫保留实力,在未来跨海之战中,让玄正洲取得优势。要知道,诸海之战如果输了,对整个玄正洲的势力都是一场莫大损伤。三来,则是让龙族欠下人情,不久之后黑海大漩涡中的新大陆出世,则直接交给海外诸仙执掌。龙宫非但不会阻拦,更会出手遮蔽海域掀动风暴,挡住中土玄门。如果诸海之战中龙宫大胜,将其他海域划入龙宫名下,那片新大陆反而因为地理位置,靠近其他海域,能进一步抢占其他大洲的资源。这才是炼气士昌盛的长久之计。”
方姬一条条说开,清泓和玉芝陷入沉思。
“水无常形,海域之上分划诸海的屏障三千年一变,是各大洲重新划定疆域的关键。虽说仙道不插手龙王们的争斗,但这也是关乎全洲所有人利益的关键。别说我们瞒着你们行事,便是直接说开了,难道你们就能撂担子不干?”
关乎整个大洲的海域版图,的确不能坐视不理。
“再说,师弟以为常前辈他们看不出其中门道?只是不愿意多说罢了。毕竟难得糊涂啊。”
能让龙宫欠下人情,日后诸仙在龙域活动多一个便利。还是直接撕破脸,让自己等人无家可归?
清泓和玉芝仙姑听到这,不住点头。
也是这个理,有些事情装作不知道最好。
此时,清泓伤势差不多痊愈。方姬道:“你们也去吧。追逐到黑海,那些中土仙人很难继续追杀。但你们拥有福天法门,可以降临对面的黔光海域。务必将他们全部留下!”
方姬占算天机,若是天门有人逃回黔光洲,未来玄正洲便需再承受一次乱战。那时,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幸运了。
……
清泓和玉芝仙姑追到黑海,只见一路有真火、净水的余波,天船各种建筑碎片散落一地。
赶到黑海中央,诸仙正在围攻天船。百位地仙气势浩荡,祥光彩霞驱散黑海的阴霾浓云。黑海中那些大妖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不已:“难不成,仙道和龙宫真打算一口气灭了我黑海水族?”
众多深海大妖准备反击,这时龟仙人本体自漩涡中对诸妖传音:“诸位放心,他们只是追逐外海仙人,不会随意伤及诸位同道。”
可话虽如此,但黑海巨妖们暗中潜伏,小心戒备诸仙。
地仙们也不理会这些巨妖,专心致志拆除眼前的天船。真逼急他们,连同黑海巨妖们一并诛杀!
“从来都是我们欺负别人,在这北方诸洲里,竟然还有人敢找我们的麻烦?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若非道果法门将玄正洲的地仙局限于天冥之界笼罩的玄正洲地域。这整个北方诸洲,恐怕都是他们的地方了!
“外域仙家,不过如此。”冲虚道主轻蔑一笑,陈宁不住摇头叹息。
是啊,在道果的压制下,双方差距太大了。
想要赢过在场百位地仙,外域至少要准备二百位地仙才行。如果想要侵略整个玄正洲,那需要的地仙就更多了。除却现在这百余位地仙外,太元宫和太霄宫还能各自派出百位地仙,加上魔门、妖族以及散仙,派出五百地仙不成问题。如果再算上龙宫,想要侵略玄正洲,请准备四位数的地仙或者两位数的天仙。
这就是玄正洲的底蕴。
“我们自持底蕴深厚,道统源远流长,不去侵略你们。但什么时候,轮到北方其他势力对我们动手?”
清泓二人赶来,已经有不少天门地仙被打碎肉身,只留下元婴被诸仙镇压。看到人群中的神罗,清泓眼珠子一转,又有诡计升上心头。
“好机会。这是一个逼走神罗的机会!”清泓暗中串联冲虚道主和陈娘娘等人:“诸位,他并非真正的太上传人,趁机栽赃他!”
冲虚道主目光一亮,瞬间明白清泓的打算。他把握机会,在己方占据大势时故作模样,皱着眉头走到道德宗主身边低语:“怪了,这无名道人的情况我看有些不对劲啊。看上去和一般清灵仙道的路数不对,倒有几分元婴道和我们古法的路数?什么时候,他修行炼气士法门了?”
“什么?”没等道德宗主开口,旁边小张圣人警觉起来,伸手在道德观圣镜上一划,紫气金光罩住神罗,但镜中空无一物,根本照不出神罗的道果。
小张圣人脱口而出:“不对!他在天冥之界没有道果?”
“没道果?”旁边诸仙议论起来,不觉心生疑窦。
道德宗主见这一幕,勉强帮衬说:“许是他另辟蹊径,将道果隐藏起来?亦或者走另一门大道,没有寄托道果?”
太清宗主狐疑道:“我界历来太上传人都会寄托道果,毕竟天冥之界开辟便是他们提倡。在这次论道之前突破,他为何不凝练道果?”
仔细一想,这一年来神罗身上的问题不少。
中土仙人在这边嘀嘀咕咕,另一旁海外诸仙也听到这番话,陈宁趁机说:“诸位,说来他推崇的元婴道不就是天门的路数吗?”
不需要真正说清,话头点到这里,大家自然便清楚了。
“他是外海的奸细!”不知谁喊出声,众人目光马上看向神罗。
神罗面带苦笑,他的身份在玄正洲当然没有寄托的道果。不过怎么好端端就成黔光洲的奸细了?
损啊!
为了防止神罗在玄正洲大兴元婴道,清泓这小子刻意给神罗泼脏水,将他打作黔光洲的奸细。
接着,清泓对冲虚道主递了个眼色,冲虚道主马上说:“无名,其他事先不说。如果是我们误会,日后自然还你清白!”他出手去擒拿无名,准备软禁起来回头再询问。
可神罗的性子,怎么会随便让人去抓他。
大袖一扫,混元一气神雷打断冲虚道主,甚至让道主连退三步。
清泓眯着眼,寒声道:“不对!即便是我也无法对冲虚道主这种老前辈造成一击必杀。他到底是谁,居然假扮太上传人?”
二十四颗宝珠当空洒下,玉芝仙姑也祭起混元金斗,其他仙家有样学样,纷纷拿出法宝攻击神罗。
“这次,不好善了了。”神罗微微一叹,正要施展太清护体莲花挡下攻击,可暗中有一位道人手持玄德之剑偷袭。
“师弟?”神罗忍不住一愣。
玄德之剑,分明是本洲太上宫传人的标志性手法!
可这样一来,更彰显神罗并非无名,乃外人假冒。就连太清宗主等也不再留手,七星伏魔剑、八卦浑天炉同时打去。
“我不方便暴露身份,罢了,还是先撤吧。”神罗头顶紫青莲花挡住攻击,忽见西方镜光一闪,却是道德宗主的观圣镜照出众仙的一线破绽。
神罗摇身一变,化作神龙冲入水中,顺着西方消失不见。
“该死!果然是奸细!想必就是他透露情报,引来天门之人!”
“而且,此人传播元婴大道,分明是天门的主意。此道,绝对不容许在玄正洲传播!”众人原本对元婴道并不反感,但天门这件事后,元婴道在玄正洲再无立足之地。
栽赃陷害一气呵成,是坏蛋中的豪杰!
本来,清泓还打算让旁人误认为“神罗”作为太上无名,是自己的身外化身。但随着神罗推崇元婴道,跟自己执掌的内景福天道迥异后,清泓马上翻脸。
毕竟太上传人总不能闹精分,自己主张两个体系吧?
这时候,只能将神罗打作奸细,才能确保自己的内景福天道统。至于混淆无名的身份,反正回头还有机会。
西海,白浪涛涛。
神罗逃出生天后,不住苦笑:“师弟,你这是闹得哪一出?”
“不是我。”他旁边多出一位负剑青年:“刚才偷袭你的人,并不是我。”
“你是说,有人假扮你?”
“嗯,我提出无名计划,最大的麻烦便在于自身身份隐藏起来后,可以让某些有心人暗中冒名顶替。刚才偷袭你的人,便是其中一个?”
“其中一个?听起来,你这边处境不妙啊。”
“天下既然有真无名组织,自然也可以多一个赝无名组织。有些人合在一起暗中跟我对着干,确实要琢磨琢磨怎么针对他们了。”
那是姬飞晨派龙渊的人干的,时不时假扮无名在外头露面刷人情,混淆无名在外界的行踪,打乱太上传人自己的安排。
无名感慨后,话锋一转:“大师兄,您刚才好端端放出混元一气神雷,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刚才在道德宗主的暗中帮衬下,神罗逃出包围网,走之前甩出三枚混元一气神雷阻拦清泓等人。然而天门的天船趁此机会逃入黑海边界,返回自己的海域。
“还请大师兄多出把力,将他们拦下。不然我们两洲冲突,我和师弟脸上都不好看。”
两洲交战,两位太上传人间要如何自处?
“也是,跨洲大战最好不要进行。”神罗遁入海中,穿过风水屏障去黔光海域。
只见一艘破败的天船摇摇晃晃吞吐海水转化为能源,正慢慢向着大陆挺进。这时,背后突然冲过来一群仙人。
“玄正洲的仙人竟然敢前往彼方海域?”神罗隐在暗处打量。
太清宗主等人降临黔光海域,身上来自道果加护的力量顿时消散于无形,实力一降再降,甚至有几位新晋地仙差点跌落到人仙层次。
天船上,残留的十几位地仙看到这一幕,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玄正洲道果法门虽然厉害,但弊端也大。”
“难道,就这样放他们走?”望着远处天船,诸仙心有不甘。但如果真追过去,反而容易被黔光洲的地仙逐一击破。
“穷寇莫追,我们已经把他们撵回去,也就算了吧。”天蛇道主不由打起退堂鼓。
清泓爽朗一笑,对海外诸仙道:“诸位,我们的准备可以拿出来用了。”
云婆婆等微微一笑:“不过咱们的福天炼制时间短,不能长时间显化。”
说话间,一位位海外仙家召唤第二元神。他们这些本尊站在中土仙家旁边,第二元神化作道道流光堵住天船,细细一算,有四十多道元神。
那些元神各自升起道域,演化一方内景世界,天地间元气轰鸣,转眼生成四十多个小型福地。
在福地力量加持下,这些第二元神能发挥接近道果加持的战力,并不逊色玄正洲多少。
“这就是内景福天道吗?”太清宗主等人心中震动,不得不承认内景福天道统的好处。
玄正洲的道果誓愿法门在本土地域得到加成,能轻松吊打其他仙家。可是在前往其他地域后,立刻显露这一种法门的弊端。前往其他大洲后,神通手段和普通地仙几乎无二。
但内景福天道避免这一点,完美将道果容纳自身,开地仙道之先河,让人耳目一新。
如果把玄正洲的天冥之界视作母树,地仙离开玄正洲便是种子离开母体。前往新的大洲时,非但自身营养被断,更有可能面临全新危机。
但内景福天法门,是在种子之外赋予一层胎衣。有胎衣庇护后,在外界的生存能力提升,而且胎衣自身携带气根,能在外界摄取全新的养分。
“这一场大战,的确要好好考虑关于在外域作战的可能性。内景福天道的确具备优势啊。”
看到实战结果,太清宗主等人内心动摇,有不少仙家已经开始倾向于内景福天道统。而这才是方姬最根本的目的之一。
很快,围剿结束,清泓等人以福天法门镇压地仙,不单单将所有地仙镇压,更将天船一并抬回玄正洲。
众人离开后,海面掀动波澜,一位龙王和一位狼狈的仙人现身。
仙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多谢龙王救命之恩。”他本也是在天船上的地仙之一。幸亏龙王暗中从水域庇护,才让他逃过一劫。
龙王道:“你回去吧,玄正洲不好招惹,你们要慎重些。”
仙人默然,拜谢之后返回大陆。
这次天门势力折损五十多位地仙,更将天门门主留在玄正洲。要知道,除却三宫暗里的天仙之外,天门门主可是明面上唯一的一尊天仙。这件事让整个黔光洲修行界随之震动。
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玄正洲,再度进入黔光洲眼中。
……
常光岛,自地仙们离去后,人仙们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可先是魔母降临,又有日月同辉,闹得大家人心惶惶。
虽然最终清泓镇压魔母,但大家不见地仙们归来,渐渐坐不住了。
周燕儿、李静洵、景轩等围在一起:“师姐,你说诸位前辈怎么还不回来?”
岛上人心浮动,李静洵同样皱眉不已:“许是他们正在追踪敌人,想要将后患铲除?毕竟让对方回去报信,回头又有一群地仙赶来报仇。咱们玄正洲便再不得安生了。”
“回来了,回来了!”
这时,一阵喧闹声响起。李静洵等人看到清泓和玉芝仙姑等年轻一辈的地仙回来。
没见道德宗的几位师长,李静洵赶紧过去问:“师兄,我道德宗诸位前辈呢?还有,怎么只回来这么点人?难道出事了?”
“没什么大碍,他们忙着善后呢。”清泓回到中央道台,通过影像将声音传到八座会场“诸位大可放心,这次我们一位地仙都没有陨落,已经完美将敌人镇压。”
顿了顿,清泓讲解这次事情始末:“这次是黔光洲仙道妄图侵占我们玄正洲传播他们的元婴大道。如今连同其门主一并被我们镇压封印。目前其他地仙同道正在清理他们留下的仙器,重新封印风水屏障。”
周燕儿:“那师兄不用去收拾善后吗?”
“不用,诸位老前辈在,轮不到我这后辈指手画脚。所以,我过来主持这边的论道大会。”清泓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我等地仙论道时间推迟。先进行人仙级别的万仙大比。除却长生药外,还有从外域收缴的仙器。”
本来,地仙们仅仅打算对人仙论道的最终优胜者赐予长生药,助他修成地仙。可谁知道天门这么大方,主动送来诸多仙药法宝。所以大家合计后,在地仙们养伤善后的时间里,索性举办一场真正的万仙斗法,为他们颁布奖品。因为清泓受伤较轻,所以这件事就由他过来主持。
当然,也是因为他在这次事件中锋芒毕露,才让众人放手,愿意由他主持大会。当然,也跟他提出内景褔天道大有干系。运作好了,清泓还真能成为这一次的“地仙之祖”。
中央会场,因为地仙大多缺场,显得极为冷清。
清泓和玉芝等寥寥几位地仙主持这一次万仙论道的工作。他款款而谈:“这次万仙大会的奖励都在我这,按序列进行排位。”
玉芝仙姑手一挥,八大会场上空同时出现一条长长的名单。上面投影数百种灵药、法宝的影像,旁边小字更是记录这些法宝灵药的妙用。排在第一位的,赫然便是天母赐下的长生药。即便是积分只有一两分,也能兑换最底下的一些修行丹药。
很多蜕凡境界的小弟子们无法争夺高名次,但稍微积累一些积分,也能换取丹药和低阶法器。
“万仙大会分为三场,最后依照积分进行奖品的兑换。”清泓说:“第一场,比试捕鸟。”
“捕鸟?”诸仙在下头议论纷纷,玉芝仙姑托起混元金斗,里面飞出一大群飞鸟,其中更有三只凤凰。
凤凰一出,百鸟朝凤,群鸟纷纷围绕在三凤身边长鸣。
“这里有三种灵鸟。最高等的凤凰神鸟速度最快,行踪最隐秘,抓到一只奖励三百积分,共有三只。次一等的苍鹰有一千只,速度堪比顶级人仙,每只记录十分。最低一等的麻雀有三万只,每只记录一分。除却积分在终场的累计外,抓到凤鸟的人可以额外挑选一件地仙真器。”
地仙真器?
顿时,场上一片哗然。
地仙真器何其珍贵,居然一口气送出三件?
清泓等地仙们笑而不语。这次围剿天门,除却天船这件天仙至宝外,共获取地仙真器六十九件。虽然大部分被地仙们收走,但为了这次大会,拿出二十件地仙真器资助后辈修行。
玉芝仙姑将金斗一抛,漫天飞鸟散入常光岛各地。
清泓朗朗说:“时限三日,地点在整个常光岛的公有地点。飞鸟不会进入建筑物,因此你们也注意点,别往那些建筑物里面走。不然被匡曲老兄撵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匡曲修习内景福天道,也已经修成地仙道果。除却他以外,白政也在旁边打下手,这些年轻地仙们一同主持万仙大会。
群鸟散入全岛,白政和匡曲立刻屏蔽岛中各处仙府建筑,避免外人靠近。
“现在,开始!”等群鸟散去后,清泓对天一指,五彩仙光在当空炸开,诸仙立刻腾空追逐群鸟。
“诸位,我先走一步!”景轩跳上云空,御剑射向一只苍鹰,当先拔得头筹。
其他张元初等也不甘落后,纷纷在各处树梢上抓到麻雀或者在天上逮住苍鹰。不过刚刚开始,倒没有人找到凤凰神鸟的踪迹。
李静洵和周燕儿站在一旁,也不跟其他人相争,慢慢在岛中散步寻觅。
林间翠色满目,各种猿猴飞鸟在树梢上看着二女。
“师姐,你说咱们是直接找凤凰好,还是慢慢抓其他的鸟?”
“凤凰价值等于一件真器,但积分太少,还不如慢慢抓麻雀积攒分数。不然假如凤凰抓不住,且积分太少,哪怕有后面两轮打底,我们也很难在名次上占据高位。因此,还是要多注意下其他飞鸟。”说话间,李静洵看到不远处树梢上静静落着的麻雀。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一道清泓挂在树梢,瞬间把那只麻雀卷到身边,被李静洵封入道德玉书。
看看麻雀,再看看天空中翱翔的苍鹰,李静洵嘴角浮起笑意:“原来如此,麻雀多藏在树梢枝头,考的试耐心和仔细。苍鹰多在空中翱翔,必须仙家在飞行速度上胜过苍鹰。这正符合两种飞鸟的习性。”
说到这,李静洵突然想起一事:“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若要寻找凤凰,当从这两处入手。师妹,我们寻找岛上的梧桐林和竹林。另外,这一路上还能多抓些麻雀。”
因为苍鹰分数高,空中追逐苍鹰的仙家比比皆是。李静洵二人自问自己飞行速度争不过那些人,便老老实实在林中转悠。
……
外面的这场大动静也引起翠云林中诸位地仙的注意。诸位地仙屏蔽翠云林,不让外人靠近这片竹林。当然,仙姑造化的凤凰也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按照清泓的设定,凤凰不会出现在竹林,而是在梧桐树上栖息,避免有人仙靠近翠云林,扰乱诸仙清净。
竹林中,诸仙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一大堆破碎的真器进行修补。
“他们玩的倒是挺欢。”看着诸仙在外面闹得鸡飞狗跳,道德宗主莞尔一笑。
地仙们在黑海收拾善后,把风水屏障上进行加固,将破开的裂缝重新闭合上。最后回到翠云林中,整理这一行收获。
清泓和玉芝仙姑虽然在外主持,但也将自己的第二元神留在这里,一同清理改造天门的真器。
仙姑笑吟吟说:“这样才好安抚人心不是?热闹点,总比大家担心后怕要强。再说,咱们到底是赢了,庆贺一番理所当然。”
“是啊,方才魔母出世的异象,至今我都心有余悸。”
“不错,这样比斗不伤和气,还能让人仙后辈们有所收获,很好。”除却李静洵等人外,也有不少人仙看出这个捉鸟比赛的本质,更为此研究专门捉鸟道术,抓鸟法宝……用来寻找并抓捕凤凰。这些看似无用的偏门道术和法宝,在未来某些时候反取得关键性的成果。
这时,常万胜和云婆婆从龙宫回来。道德宗主问:“龙宫怎么说?”
“他们说,风水屏障破碎和其他海域的龙王有关。刚才之所以他们无法出手,正是因为被其他海域的龙王给绊住了。”
芸香仙子蹙着峨眉:“诸海之战有这么激烈吗?”
上次诸海之战,大家正忙着内斗,炼气士和清灵仙道交锋,根本无法顾及海外。
“仔细想想,当年我们隐居东海之所以那么顺利,恐怕也跟龙宫忙着诸海之战有关?”
正因为龙宫忙着大战,所以才默许古仙人们在海岛上栖息。
“那这么说,万一这次诸海之战失利,东海被人切割后,我们岂不是连海岛都没了?”
“哪有那么惨?”秋水真人摇头说:“龙宫势力庞大,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拓展海域。届时我们用内景福天道统,去外域发展难道不好吗?”
诸位古仙人肆意谈论,中土仙人们沉默不语。他们当然听得出来,这是他们在故意宣扬内景福天体系。毕竟这是可以在外域施展道果加持的全新理念。
“内景道法的确玄妙,是道果誓愿法门的改良版。”天蛇道主思量后,对太清宗主打眼色:“你去问问。”
“为什么是我。”太清宗主才不愿意主动上前去问,这不是显得自己等人前不久眼拙,看不出正道真理吗?
“当然要你去!”其他几位地仙也连忙施压:“道兄,中土太上道脉以太清宗为首!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这时候你们倒是找上我了。”太清宗主心中苦笑,但还是准备开口询问内景道法的事情。
然而金蚕娘娘突然打断他的话头:“诸位,九鬼岐魔镜这种邪门东西,咱们要怎么处置?”
盖乐说:“这东西,反正我是不敢碰了。万一哪天魔母再跑出来,我可受不住。我看,阁主要不你拿着?”
“您怕,我也怕啊。”
“但云霄阁的阴阳大道可以克制她,比我们其他人更放心。不如直接镇压在云霄天城的核心?放在天冥之界,相信最安全不过。”
诸仙接连相劝,清泓勉为其难收下魔镜,并且让诸仙联手作法,在镜子上施加一重重封印。看到镜子上数千道封印后,清泓才拿出一个刻满伏魔符篆的玉匣子收取来。
“这镜子给我,盖乐前辈少了护身之宝。不如从地仙真器中挑选一件用作护身?”
“这好说。”太清宗主准备送给盖乐一件真器,然后继续讨论内景法门。然而云婆婆再度拉开话题:“且慢。这次我们收获天船和众多真器。就算拿出来一些赐给后辈,剩下仍有半百之数的真器。大家准备怎么分?要不,中土玄门分走真器,用作杀劫防身,我们海外拿走天船?”
“不好,我们也打算要天船。”
毕竟这可是一件天仙至宝啊。而且天船上自带各种防御和攻击阵法,破译解读天船本身的禁法,也能让诸仙大有裨益。
两方人马上开始扯皮,太清宗主也忘了内景道的事情。
看两方争执,清泓果断说:“我云霄阁得到九鬼岐魔镜,那些真器和天船就不争了。”
云霄阁两位地仙一是海外得道,一是中土得道,争论起来太尴尬,索性摆出超然的姿态表示中立。
再说,云霄阁中有不少古早遗留的真器灵光,只要重新制作躯壳就能复原云霄阁的真器。他们也不缺高级法宝。最后,二人仅仅换取一些珍贵的外海稀有材料,在一旁坐看诸仙争执。
争论到最后,两方人决定,以外面人仙所获得的凤凰数量为基准。中土和海外,哪方获取的凤凰数量最多,哪方便可拿走天船。
众仙纷纷看向外界捉鸟的后辈们,暗道:为了天仙至宝,你们可一定要争口气啊。
景轩御剑飞在空中,暗暗打量四周仙人们。大家同样在空中飞行,时不时追逐苍鹰来增加自己的积分。
他思忖道:“怪了,过去一天,根本没看到凤凰的踪迹,难道凤凰没在空中飞翔?”
第一天过去,景轩收获颇丰,抓到十几只苍鹰,然而连凤凰的羽毛都没抓到。
“出现了!”下方密林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凤凰出现了!”
空中所有仙人俯冲而下,景轩不甘落后,御使剑气冲向密林。只见茂林的梧桐林中站着不少仙人。在仙人们中央有一颗硕大无比的赤色梧桐树,树上正栖息一只火凤凰。
如今天色近黄昏,但梧桐林内光辉宣明,凤凰以优雅的姿态慢悠悠梳理羽毛,毫不理睬下方这些仙人。
“这凤凰怎么看上去和真正的凤凰一模一样?”云霄阁一行人站在不远处。傅玉堂嘀咕说:“师父的造化法门还不足以造化真正的生灵吧?而且师叔不是告诫过吗?”
创造生灵这种事,天仙之前不要随便做,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不得不防。在得知玉芝仙姑要走这条路后,清泓当即便警告过她。
苏瑜打量火凤凰,顿时笑了:“这凤凰并非生灵,看上去倒像是真器投影?许是某件和凤凰有关的真器幻化而成?”说着,她右手五指伸开:“阴阳龙须”。
一道道阴阳之气横竖纵横,形成大网去捉凤凰。但当阴阳神网罩住凤凰时,立刻被它身上的凤凰真火烧毁。
接着,又有两位仙家冲上去抓凤凰,可也被凤凰周遭的神光逼退,甚至差点被神火烧伤。
“这凤凰和身下梧桐树气息相合,一般手段难以靠近,更别说捕捉。”
诸仙反复试了各种方式,景轩也尝试挥剑劈砍梧桐树。然而当树出现伤口时,凤凰自身的神光便会治愈大树。而当凤凰被攻击时,梧桐树也自发挥舞树枝保护凤凰。两者相互依存,难以轻易抓住凤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周燕儿和李静洵分别抱着一个玉盆走过来。一个玉盆盛放甘泉,一个玉盆堆积竹实。
两人捧着玉盆吸引,很快那凤凰的注意被二人吸引。
一位仙人嘀咕说:“她们这是打算让凤凰主动下来?不过那凤凰有这么笨吗?”
“真正的凤凰或许不会,但如果是事先设定的程序和安排……”苏瑜想到自家师叔的脾气,逐渐明白几分。
“下来了,下来了!”旁边一片哗然,只见火凤凰展翅腾空,自发从梧桐飞下,盘旋在李静洵和周燕儿附近。
旁边有几位仙人想要冲出去抓凤凰,但却被身边同伴拉住。同伴暗暗摇头示意:“不可,人家的计划,咱们别乱来。”
在场仙家不少,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到是李静洵二人动手捕捉凤凰。其他人可以在她们失败之后继续行动,但直接抢成果未免太过分,连宗门的颜面也一并丢了。
看到这一幕,清泓微微一笑:“这才是有道仙家之风。若是为了争夺这些飞鸟积分而大打出手,平白丢了各家脸面。”
换成是魔道肯定是不讲究这个,直接下手争夺,谁抢到算谁的。
至少仙家讲求一个名分和大义,都崇尚秩序的人来说,总比混乱的魔道要舒服。
凤凰盘翔三圈后,落在李静洵和周燕儿身边变作一根凤翎。
“果然,这是师兄的脾气。凤凰非竹实不食,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唯有凑齐这三样才能引出凤凰。”李静洵暗道:“师兄的强迫症是越来越明显了。”
将凤翎递给周燕儿,李静洵对众仙说:“诸位道友。捕鸟三日,三只凤凰,想必第二只凤凰应该在明日,我二人便不争了。此刻退出争夺。”
“啊?”诸仙看向二人手中的凤翎,又明白过来。是啊,已经拿到一件真器,再争做什么?
翠云林中,太清宗主赞道:“好一位知晓进退的后辈。这时候非但得利,打消其他人夺取凤翎的念头,更让自己二人立于不败之力脱离纷争。老友,你选择此女作为继承人,是选对了。”
继承人?
清泓竖起耳朵仔细听:“什么时候,李静洵被选择道德宗主的继承人了?”
道德宗主看了清泓一眼,含笑点头,将话题岔开:“说来,三只凤凰中,第一只已经落入我们手中。”
“才第一只,不着急。”海外诸仙神情淡定,等候次日第二只凤凰。
夜里难以捕捉飞鸟,除却某些勤快的仙人外,大多数仙家各自返还居所歇息。当然,有些有心人从李静洵的行动中明白了什么,一夜忙碌后在第二日清晨摆摊。
“卖鸟网喽!”在常光岛东方,一位仙人拿出自己制作的特殊鸟网开始贩卖。
“走一走,看一看喽!专门用来捕捉麻雀和苍鹰的法器。不吃亏,不上当,轻轻松松刷高分。”
过了一会儿,旁边仙人走走停停却无人靠近这个小摊。约莫一个时辰后,才有一位青衣仙人走过来:“你这东西怎么卖的?”
“抓麻雀的捕鸟网按照上等法器的价格,苍鹰的捕鸟网按照宝器的价格。”
青衣仙人吃惊道:“这么贵!”
“贵?贵什么贵?想想看,抓上十只苍鹰的积分有多少?一百积分换一件宝器还不轻松?这就能回本了。如果运气好碰到凤凰,那可是真器啊!这样,我这里还有一些竹实,要不你买一张苍鹰网,我赠送你竹实方便抓凤凰?”
仙人一听这话,觉得在理。便上前卖了一张网。
有此人打头,随后又有几位仙人过来买捕鸟网。很快他手中的捕鸟网便一扫而空。
“道友,还有没有货?”前面有两位仙家借助捕鸟网抓到苍鹰,赶紧过来继续买。
仙人摇摇头:“没了,我一晚上就准备那么几张。”他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并没有大肆买卖,而是仅仅准备二十张苍鹰网和一百张麻雀网,然后便住手收摊,躲到角落跟最开始购买鸟网的那人进行分赃。
“洪兄,干得漂亮!”
“哪里哪里,是周兄计划周密。”
这二人唱对台戏,先是洪青吸引目光聚拢人气,才有后面那些人过来买东西。
中央会场,清泓、匡曲、白政三人带着五位新晋地仙主持大会。清泓看到这二仙的小动作,问匡曲:“道友,这二人叫什么名字?”
“他们俩是东海散仙,以炼器为修行。一人叫洪青,一人叫周义。他们俩挺擅长做买卖的,这次又让他们捞了一笔。”
“哦。”清泓暗暗记下二人,这俩可是商业方面的人才,回头可以让莱万宝试着拉拢,在海外建立龙渊商会的分行。
白政不悦说:“不过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违规?”
“白老兄,你呀,为人就是太死板了。”清泓端着酒杯,惬意从容说:“咱们修道的本质是什么?可不是打打杀杀,苦修自虐。逍遥自在,随性而为,这才是我辈中人。咱们仙人之间还需要在意那么多规矩?不违本心,不乱道心即可。我所谓的捕鸟,捕鸟后自己算积分也可,卖给别人算积分也成。不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么费事,连最基本的一个积分都要兑换一枚丹药?”
匡曲笑着附和:“为此,还专门讨来八卦浑天炉,让仙姑去炼制几炉普通行气丹。”
“放心,那些东西用不了多少。一枚行气丹用一积分换。仙家们则可以自己用两枚丹药换购其他人手中的麻雀。这样一来,更多的灵鸟和积分汇聚在高位仙家手中。而低阶弟子则可以通过和其他人兑换,获取比单纯积分换购更大的利益。”
一位地仙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咱们不需要出太多的奖励。如果那些积分都被人仙们垄断回收,最后只需要付出几件真器就够了。”
清泓点头:“不错。就是这个理。底层弟子不吃亏,咱们不费力,而高阶人仙则得到想要的真器。”
白政:“总之,人人得利?”
“没错。我没有定那么多规矩,正是为了让大家各展神通。除却用仙术道法捕鸟外,运气、智慧同样可以利用。”
白政若有所思,旁边两位新晋地仙听后,心中暗暗叹服:“难怪人家可以在短短百年内修成地仙,这眼界和心胸,的确和一般仙人不同。”
仙人并非逞凶斗狠,而是以圆融的智慧来应对一切。这都是需要岁月沉淀后才能明白的感悟。脱离法力和武力,凭借自己的智慧来解决疑难。在这一点上,千年不死的仙人应该比短短百年的凡人更具备优势。
“说来,这次太上传人还是没露面。但如果真隐藏在我们之间,清泓阁主不论是年纪还是修为,都最符合太上传人的标准。”
看清泓神色从容光柱外界的捉鸟行动,几位新晋地仙再度把怀疑放到这方面。
然而此刻的清泓,他正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九霄玄金龙神塔上。什么从容淡定,只是因为心思不在这方面罢了。在外人眼中,却是一副面沉如水的镇定姿态。
九鬼岐魔镜收走后,清泓畏如蛇蝎,赶紧扔到神龙塔以无上道光镇压,然后和万宝童子小心翼翼在第三层进行检查。
九霄玄金龙神塔是龙皇传下的妙法神器,其上自带龙皇天威,等闲法宝无从抗拒。九鬼岐魔镜中的那道魔印察觉无上龙威,除却龟缩成一团黑漆漆的本源外,不敢随意露头。
泰皇元神和万宝童子全副武装,围着九鬼岐魔镜研究解析。姬飞晨拿太蒙宝镜不断照射,仙光把魔母本源投影在太蒙洞真镜,然而也无法解析魔母的本源。
万宝童子将头上戴着的羲灵护目镜以及其他几个解析仪器一一取下:“老爷,她所凝聚的这一团本源,跟您的上元八景道光有点相似。这都属于高层次的道君光辉吧?”
“差不多,总之很麻烦,一般法宝难以解析她的本质。但如果能解析出来,也意味着我们可以真正杀死她。对了,这面镜子和上面的封印法门,你研究了多少?”
“将近研究出三成吧?”
百位地仙对镜子施加封印咒法,这些咒法带着浓烈的个人风格。姬飞晨心眼多,趁此机会和万宝童子打算把所有人的咒法解析出来,然后于诸仙在东海的现在,去中土各大门派转一转。尤其是丹霄门内部的那一口阴阳龙泉,那可是用来培养生死洞冥镜的必备品,顺带摧毁丹霄门洞天,还能帮葛仙翁了却因果。
“找到各位地仙的惯用封印手段,回头不管是假冒他们或者解开他们的封印禁法,对我们都很有利。”
童子应是,随后犹豫问:“老爷,那件事你真准备进行下去?需要吗?云霄阁的身份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没办法,我风头太胜,所以需要由明转暗。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反派,隐藏爪牙,韬光养晦可是必备的品质。”
按照清泓的设定:三只凤凰中,一只徘徊于梧桐之上,以竹实、甘泉即可捕捉。一只在空中翱翔,比苍鹰速度更快十倍,几乎媲美地仙的御空速度,唯有在速度追逐上更胜一筹,才能压服这只凤凰。至于第三只,则以灵变之术幻化其他飞鸟的模样隐藏在暗处,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需灵慧聪敏之人才可寻得。
第二天的这只凤凰在空中翱翔。或者说,它从第一天开始便一直在空中飞舞,这是一只和日光契合的金凤凰,隐藏在光线中不被人察觉。可到了第二日,凤凰速度放慢,终于被仙家们注意到、
“咦?”潜真子站在云端,察觉空中祥云舒卷的一丝不协调:“不对,有东西在云中飞行?”他暗暗催动地文之心,在光辉照耀的天空中捕捉到一缕痕迹。
“在空中!”他拿出一张大网落下,漫天云气统统被金网罩住,金网中凤相一闪即逝,神圣的罡气划破大网,潜真子整个人飞跌出去。
“好厉害的力道!”他心中吃惊,连忙呼喊道:“元初、景轩,我找到了!”他这一喊,景轩和张元初马上过来帮忙。金凤凰展翅加速,重新从三人包围中离开。
“不行,这凤凰速度快!大家小心!”景轩一声高喝,提醒在场所有仙人暗暗准备提防。
张元初将金伞托起:“诸位,大家公平竞争,不要为区区一只凤凰伤了和气。我出手照出它的踪迹,大家一起上。”他把伞抛到空中遮蔽日光,终于逼出金凤凰的真身。
那是一只展翼有数十丈的巨大凤鸟,宽大的羽翼舒卷云雾,一条条华美的尾翎在空中荡漾光晕。
“上!”所有人同时出手,有景轩的太上无形剑气,有张元初的道德玉光,有潜真子的太冲剑法还有天蛇道的灵蛇剑法、兜率宫的兜率神火……
各种攻击打过去,只听凤凰一声唳鸣,双翅催动狂风将空中景轩等人统统掀落,一道道仙光坠入地面。而凤凰自身再度消失在视线中,重新在空中以高速飞行。
李静洵和周燕儿退出争斗,看到这一幕后便主动拿出伤药帮他们疗伤,顺带建立一个休息点,免费提供饮水和一些简单的点心。
“师妹经营天宝食肆,手艺可谓一绝,这是要带来修行界吗?”看到李静洵亲手制作的各种点心小吃,清泓莞尔一笑。
仙食,对修行界来说的确是一个全新的变革。
太清宗主放下手中即将修补的一面羽扇,往林子外头看了看,评价说:“她很适合作为掌门。在她手中,道德宗守成有余。”
作为掌门,最重要的不是实力,而是稳妥处理事务的能力以及和各大门派良好的人缘关系。
当初太清宗主之所以成为掌门人,便是因为他热情开朗,和同辈很多仙人能打好关系。所以,上代宗主没有传给修为更高的几位弟子,而是交给当初修为较弱的太清宗主。此后,太清宗和各大门派交好,继续把持太上道脉的第一把交椅。这其中,太清宗主的人缘功不可没。
而同一时期,也有一些反例。某些门派因为掌门之位所托非人,虽然选择实力高强的仙人作为领头人,但惹事能力一流,经常和其他仙人起冲突,最终和原本诸多友善门派闹崩。仗着自身绝顶神通尚可维持门派,但当自己飞升、闭关或者离去呢?
太清宗主意味深长对清泓说:“一个大门派的底蕴,终究不是依靠一个人的实力在强撑。不然当这个人离开后,门派岂非立刻打回原形?唯有浑厚的修行底蕴,广阔的人脉关系外加东山再起的底牌,才能让道统长久保持下去。”
清泓深以为然,太清宗主所指,可不就是云霄阁吗?
有云霄阁当年留下的人脉,他和玉芝仙姑才能轻轻松松拉拢一大群仙家前辈。正因为云霄阁留下的功法、法宝以及云霄天阁,他和玉芝仙姑才有今天。
放弃争夺真器和积分,李静洵选择趁此机会和各大门派的后辈仙人打好关系。虽然有些虚伪,但作为门派的领头人,这却是必备的一个要素。
一场捉鸟行动,有人趁机发横财,有人趁机拉关系,而有人则将全部精力投入这场游戏尽心玩乐。正如清泓所言,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选择。
清泓笑了:“我也挺喜欢她的,师妹从手腕和操作来看,真的很不错。”清泓举办万仙大会的本意,就是让诸仙不必再打打杀杀,以和谐作为第一要素。
哪怕是这种近乎于游戏的捕鸟行动,一个不好也可能发生仙人相互争斗,从而闹出血战,最终导致各大门派之间的乱斗。这就是为什么,玄门之间很少举办类似大规模斗法的缘故。因为不好控制。
李静洵正是明白这一点,在第一日自己得到凤羽后果断退出。从第二日开始,反而帮助清泓维持秩序,打消众人的争斗之心,真正将这个活动看做是一个仙家之间的游戏,而不是你死我活的决斗。
景轩等仙家栽倒在地,她和周燕儿两个女孩笑吟吟为诸仙送汤水,舒缓众人心中的怒气和怨气,并且引导一群人讨论空中那凤凰的来历。
李静洵状似无意说:“我瞧着,那凤凰速度媲美地仙,绝对不是什么点化出来的精怪或者灵兽。怕不是哪位地仙手中的真器?话说,你们知道谁喜欢用凤凰类的法宝吗?”
某位海外仙人先是谢过给自己送点心的周燕儿,然后对旁边端空盘子的李静洵说:“若论凤凰,当今天下不是有一个人修行凤道吗?”
“风前辈?我记得他有一个传人……”诸仙一拍额头,马上想到毕荣:“对了,毕荣昨天还见他跟云霄阁人在一起聊天!走,咱们找他去!”
毕荣得风千里衣钵,对区区一件真器根本看不上眼。他正跟云霄阁的人在一起聊天论道,全不把捉鸟的事放在眼中。对他而言,和诸位同道打好关系可比区区真器的价值高多了。
苏瑜、傅玉堂、毕荣等弟子在一起聊天,说着自己修行的见闻。随后景轩等人便找过来了。
毕荣被诸仙询问,也便如实说了:“如果是师父的法宝,恐怕是那件天仙之宝上取来的凤翎。那是凤凰遗留的神器,本就自带凤凰真器,如果被玉芝仙姑用凤翎点化成凤凰,的确媲美一般的地仙速度。反正我是追不上的。”
“地仙级别的速度,的确不好追赶啊。”
“那我们联手引它下来?昨天李师妹用过的方法?”
“我不认为清泓那家伙会故技重施,想必这凤凰必须从速度上压服它?”
潜真子:“给它减速如何?咱们联手在大地上施展咒法,增强整个岛屿的引力,强迫空中那些苍鹰和凤凰一起坠落。”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不过让地仙级别的御空速度受制于人,这引力的要求可就大了。”
至少比正常地心引力要增强百倍,才能拖住凤凰的速度。
木笙听了之后,给众仙出了个主意:“如果这凤凰和苍鹰一直在空中飞。那不如大家一起撞大运,所有仙家在大地上结阵,各自划定一部分疆域,然后坐看凤凰落到哪边?”
“这主意不错。”
诸仙觉得在理,除却部分不愿意参加的仙人外,绝大多数仙人集合在一处四方阵法。
这阵长宽有九十九丈,以罗列棋盘的方式将切割成一个个小格子。然后不断对自己所在的疆域施加各种道术,增强这片地域的吸引力。最后再由众多仙家一起联手作法,将岛屿上空所有飞行物统统吸引到这片阵法领域。至于凤凰落到哪出,那就全看天意的。
阵法光辉冲霄,整个岛屿的空域被光辉摄住,各种物体自动落下。苏瑜恰逢其会,一道金光飞入身边,她转手便洒出浑天四柱法门,四道神光罩住金光,将凤翎拿在手中。
“苏瑜啊。”翠云林中,地仙们看到这一幕后心思各异。
苏瑜出身云霄阁,虽然是古法炼气士出身,但毕竟是中土人士。最终海外诸仙很大度说:“她是中土的仙家,就按照中土仙人算,天船让给你们。”
“哪里哪里,还是再看看第三场的人才说。”道德宗主等人连忙谦虚起来,等候第三日的结果。
第二日诸仙齐心作法,将空中所有苍鹰一并收走,第三日反而较为冷清,除却一位兜率道的仙人无意间撞到第三只凤凰外,也就是再将麻雀略略收集。
只不过在最终积分统计之前,低阶弟子们纷纷开始摆摊,将自己手中抓捕的麻雀进行贩卖。
对他们而言,积分仅仅是几枚丹药。但是对顶级人仙来说,那可是通往长生不老的捷径。
洪青、周义二人从此再度窥见商机,先是收购低阶弟子们的麻雀,然后高价转手卖出去,又从中捞了一个差价。
“看样子,这些低阶弟子们参加接下来两轮也没什么用。无非是捞一些积分罢了。”清泓、匡曲等人清点最终上缴的三种灵鸟。
在最后,仅仅有一千二百八十三人上缴灵鸟。其他人要不是没有收集,要不就是转手卖给别人。
白政核算每一个的积分后,通过八个会场发布出去:“那你怎么说?第二场还让他们参加吗?”
“直接说不让他们参加,有点说不过去。”清泓略略一琢磨,计上心头:“这样,你们对那一千多人各自留一只麻雀或者苍鹰。咱们把第二场比试的会场挪移到山上。让他们用黄雀和苍鹰飞过去。那些手中没有的人,自然就无法参赛,量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这主意不错。”匡曲眼前一亮:“是他们主动将手中抓到的灵鸟送人,没办法去会场,自然也就无法参赛。”
“规矩不需要定太死,如果能找到其他上山的路径也可以参赛。咱们只是用飞鸟给他们提供一个方式罢了。”清泓收来上千飞鸟,对其下咒之后,从翠云林中讨来一件真器。
这是天门道地仙留下的三屻九宫图,是将一座山脉炼入神图所制成的乾坤类法器。
清泓将真器展开,虚空中浮现一重重仙山。
“第二场比赛在这里进行。所有人利用第一轮获取的灵鸟飞入仙山进行第二场考试。时限一天!”
第二场考试是炼心之路,对玄门仙人而言可以说是最传统的方式。从进入仙山的那一刻,便进入炼心之路,一路上有诸般幻象和迷阵,必须穿过这一切才能达到终点。按照时间的长短给予相应分数。
对于获取灵鸟的那一千多人而言,速度自然比其他人要快。剩下九千人则必须自己慢慢从山脚下徒步而行。
“怎么这样!”八个会场的参赛者顿时喧闹起来。
李静洵会心一笑:“这恐怕又是师兄的鬼点子吧?用来刷人数吗?”
清泓对“众怒”不理不睬。起身挥挥袖子带着玉芝仙姑离开:“两位,第二场比试就交给你们了,我和师姐去准备第三场。”
匡曲和白政面带苦色,二人只好安抚诸仙主持第二场比试。
“算了,他第三场也不容易,那些考题且由着他去头疼吧!”
仙山飘渺,高悬苍云之际。待金乌坠落,玉兔跃起,最终有接近两千人来到仙山顶部。
“成,你们休息下。明日辰时进行第三场考试。”
周燕儿:“师兄,能问下第三场靠什么吗?”
清泓:“是一个对你们很有好处,可以重新审视自身的好题目。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他和玉芝仙姑坐在玉台上,二人拿着卷子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等诸仙休息一夜,等次日辰时后,他和玉芝仙姑开始对诸仙发放试卷。
“这最后一场是答卷论道。”
李静洵拿过宣纸一看,上面列有五百个问题,各种关于练功、炼器、道术的刁钻问题,几乎将仙道方方面面都包罗进去。
最后还有一道关于元神大道的答辩题:“详细阐述内景福天道的优劣,并以此体系推演修行法门,极限为玄关一窍即可。”
“从这题目便可看出,恐怕这福天法门是真要在玄正洲传播了。如果不是这样,根本不会有这种题目。”
此外还有不少关于道术名字、玄门历史、炼丹制器等方方面面的内容。
“请说出清心丹的至少七种炼丹方式。”
“上古破灭四方教的仙道阵法叫什么名字,用什么法宝进行布阵?”
“仙魔第一次论道的地点是哪里?”
“道祖临世有八十一法相,请详细回答八十一化的名字。”
“这……这都是什么啊!”在场很多仙人顿时傻眼了,虽然很多都是仙道常识类的问题,但是跟论道斗法有关系吗?谁闲着没事去了解这个啊!
在参赛者为答卷苦恼的时候,翠云林中的地仙们也收到清泓送来的试卷。
“这些题目……有点刁啊。”
看着这些题目,地仙们不由咋舌。
云婆婆粗略浏览一遍:“说起来,这里有不少内容都是咱们讲道时提及过的。”
百位地仙论道,有时某位地仙跑题,就会讨论到炼丹或者炼器之类的小窍门。在这卷题目上一一罗列。还有当初行酒令时,诸仙对话的部分内容也作为题目拿出来。
如果这几天认真听讲的话,这些题目并不算难。
“幸好我当日专心记笔记,这些东西难不倒我。”李静洵坐在位置上,轻轻松松写下答案,一点点答题。
其他记录笔迹的仙家也神态从容,一一应对这些题目。
可有些仙家修行比较粗糙,看到这琳琅满目的题目瞬间就蒙了。
“这……这怎么答题?我们论道斗法,不应该是进行淘汰制,六十四、三十二、十六人这样慢慢角逐八强,然后争夺冠军吗?这算什么?谁家斗法讨论这些纸上东西?”
很多人抓耳挠腮,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慢慢流逝。最后无奈之下,只好把希望压在后面那几道答辩题。比如自己创造一门内景福天道的修行法门之类的。虽然难,但总比那些历史问答要好解决。
翠云林,兜率道主看一道历史题,喃喃道:“惨了,我家弟子们恐怕大多答不出来啊。”
这是一道关于妖族的题:“请问,上古妖族一共有几座圣地。”
对地仙们而言,这是一道很简单的题。但兜率道一心炼丹,兜率道主根本没有给他们提及过这种上古往事。
“妖族圣地覆灭多久了?问这种问题干嘛?”
“切,连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来,还指望他们会什么!”素水宗主回了一句,然后问冲虚道主:“老友,你说呢?”
“嗯……唔唔,没错,没错。”冲虚道主看到清心丹的七种丹方后,暗暗纠结起来。他默默回忆清心丹的几种丹方,最终只能找出五种:“我又不是专门炼丹的人,怎么会懂那么多?”
看到这五百道题目,地仙们也慢慢流下冷汗,有不少题目连他们都答不出来。不是不会,而是术业有专攻,他们对某些特殊领域了解不多。哪怕是道德宗主这种博学多才的人,也在某些炼丹布阵的专业题目上吃亏。
“话说,这种答卷,清泓你自己能做吗?”太清宗主在一道“请辩证降雨法术到底是风重要还是水重要”的问题上失利,索性质问清泓:“这题目,你能得多少分?”
清泓耸耸肩,故作无辜说:“反正我也得不到满分。”
仙姑笑道:“这些题目是我跟师弟相互出的,满分一千分。我们俩能有九百分就不错了。”
芸香仙子苦笑几声,她自己粗略算了算,刨除那几道共计三百分的自有发散题目外,剩下七百标准答案里,她顶多拿下五百分。
“背出《十方天元玉雷太玄书》至少八百字内容?虽然我夫君出身太霄宫,但这种仙道顶级雷道功法也不会随便接触啊。”
《十方天元玉雷太玄书》是诸位仙道前辈为天下散修创造的一门通用法门。但除却有意修行雷道的修士外,其他人并不会专门去研究这种内容。
诸仙摇头苦笑:“我们都答不出来,那些人仙能有五百来分就不错了。”
清泓:“就不能出几个书呆子?把这所有题目都打出来?”
道德宗主:“李静洵那丫头在七百标准题中恐怕能有五六百分,但后面的答辩题没那么轻松,顶天也就是九百出头。”
这成绩,已经足以让诸仙侧目了。
很快,考试的三天时间过去,清泓派人收卷。
“行了,先解散,你们慢慢歇息,我把卷宗给诸位道友瞧瞧,让大家来评分。”
清泓封上所有卷宗的名帖,交给匡曲带回翠云林。他本欲跟着离去,但景轩、李静洵等马上将他堵住。
景轩抱怨道:“师弟啊,我说,这跟凡人科举一样的考试方式,怕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怎么了?不行吗?”清泓眨眨眼:“我觉得,作为检查大家对基础常识的了解和认知,这种考试很必要。而且就算跟凡人科举一样待上三天三夜,咱们仙家的身子骨也不算什么。”
周燕儿过来扯着清泓衣袖问:“那师兄应该有标准答案?反正已经结束,不如把答案拿出来对比下,让我们估估分?”
周燕儿这一说,清泓不自觉想起久远之前在地球上考试的气氛。他拿出一份简单的卷子:“这里有部分考题的答案,至于后面几道发散性的题目,回头要慢慢点评打分。”
将七百道题的答案发出去,让李静洵等自己核对,清泓再度返还翠云林。
试卷都被清泓自己封印名帖,其他地仙根本看不出谁是谁,对照标准答案给每一道题打分。
但从弟子们的笔迹上,有些师长能猜出试卷是谁的。
“这份卷子字迹清晰而整洁,应该是李静洵的?看起来,她能拿到六百三十五分。只要后面的分数高一些,还是能保证九百出头的。”
“咦?”葛仙翁正在判卷,看到一道题的答案和标准答案不对,便停下朱笔仔细琢磨起来。“有趣,没想到在这些后辈中还能碰到这种有趣的人。”
“怎么了?”清泓探头伸过去瞧,这是清心丹七道丹方的题目。
“写下七个丹方,但是他给出的丹方有两个和大众方式不同,想必是他自己研究的成果?此人对丹道大有天赋啊。”葛仙翁说完,递给兜率道主看了看。
道主看后,也升起爱才之意。“如果不是哪个大门派的人,回头可以问问能不能来我们兜率道。”
丹霄老祖不好意思来葛仙翁边上,远远瞥了一眼继续埋头打分。
最后,诸仙花了一天时间判卷,将标准答案部分结算。
道德宗主草草翻阅一下诸仙的答卷,皱眉沉吟说:“这种考试的方式虽然有点死板,但也有不少好处。你们瞧,有些弟子竟然连最基本的符咒都能画错。可见还是我们教导不周。我看,这种考试的方式可以借鉴。比如在门派中每年考试一次?”
清泓心中恶趣味上涌,马上附和说:“这主意不错,就称呼为年终考试。考教弟子们这一年学习的仙术到底了不了解其本质。嗯……我们还可以专门分科。比如符篆、炼丹、炼器、布阵等等,分开进行考试。然后设置必修科目和选修科目。类似道术、功法讲解、还有玄门历史等,可以视作必考。然后再从丹器符阵等技术中强制性挑选一门修行。对了,还有武考。让弟子们修习剑术或者其他防身手法。如果某个科目不达标,不容许他们下山游历。”
清泓滔滔不绝宣讲考试的好处。虽然大家没有照搬他的建议,但或多或少在各个门派中出现一些考试的内容。比如自家门派的历史之类的。你总不能埋头修行,连自家祖师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久而久之,便有了一门《玄门历史》课,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仙人讲古,讲一讲仙道前辈的奋斗史,以此来激励后辈。
翠微青寒,丹霞舒卷。竹林中,诸位地仙继续品茗阅卷。
清泓拿起一张卷子:“你们瞧!”他伸手一指,卷末飞出一道光影,有鱼冠道士展示内景福天道的修行法门。
天门、灵池、福地、洞天,这是清泓定下的四个境界。让人仙们推演的部分是观想天门,灵神飞升天门并开辟灵池的这一个过程。
这位鱼冠道士展现的道法,是观想出一座龙门,自身魂魄如鲤鱼,一步步飞跃九重龙门,跨入天门化作龙相灵神。在天门之内开辟一方龙池。
“鲤鱼跃龙门,不错,不错。”清泓看到这种方式,心中很满意。这种方式对自己的魔龙身大有借鉴意义。
“这倒是跟我们天蛇道的理念类似。”天蛇道主见猎心喜,也主动演化一门自己创造的内景法门。
既然要改修内景福天道,那么地仙们都必须考虑自家功法如何向着新体系转变。这就是昔年炼气士转变为清灵仙道是一个道理。
天蛇道主也变出一座龙门,但比这鱼冠道士的龙门更加精妙,其门户中央有一组道祖化身坐镇。让天蛇道主的分神向着道祖法相转化,从而化作天龙。
玉芝仙姑冷眼旁观,暗道:“改吧,改了之后才能体现我们炼气士的优势。”
内景福天体系不拘清灵之气、浊煞之气亦或者混元一气都能修行。但比起清灵之气和浊煞之气,明显混元一气更具备优势。在各种环境中都能从容转化为元气,张开自己的道果福天。相较之下,清灵仙道因为只吸收青冥之上的清气,如果在一处魔气浑浊的地方便会很难张开道域,从而落入下风,还比不上道果誓愿的法门。
这一点,道德宗主等人也都明白。之所以大家默许内景福天道,一是察觉外域的威胁,不得不改良道果体系。二则是三十六阳天即将开辟,有三十六清霄相助,不惧魔门的威胁。
三十六阳天是清灵仙道真正统治中土的最后一步。待天界开辟后,道尊垂青之下仙道地位再无动摇。而且依凭三十六阳天,天地间清灵之气浓厚,不惧那些浊煞之地。到时候,魔门各大魔域能不能存在都要两说。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人仙后辈们研究的内景功法。
试卷上飞出各色仙光,在空中交织一重重天门灵池的幻影,还有不少道相法身、庆云金灯络绎不绝。
这才是仙家所写的答卷,字字珠玑暗藏玄理,冥冥中自有道韵相随。而且很多仙家创造的功法可谓大道法门,足以让凡人修成仙道,更有诸般异象祥瑞。
清泓埋头阅卷,因为和李静洵相熟,认识她的字迹,很快便在一众试卷中找到李静洵的答卷。他迫不及待去翻最后面的内景福天功法。
“虽然师妹在道统理念上跟我分歧颇大,但在新体系中不知她有什么见解?”仔细一读,清泓脸上有些失望。李静洵的想法和太上道脉很多仙人类似。天门视作观想法,那么直接观想道祖法相不就行了吗?
在清泓立下紫极万圣图后,太上道脉法统源流清晰可见,李静洵观想的这尊道祖法相名曰“景风皓云无常万象真君”,是道祖八十一化之一。
“这道尊化身乃风云之象,合‘风无相,云无常’之理。又以此无形无相之道,演化世间万象之理。这尊法相若是炼成,地仙乃至天仙道果都是坦途。”
如今太上失位,诸多化身道相的位置统统空出来。这条道走到尽头,有可能成为第二阶正序的新道君。
“但对师妹来说,应该是想要将这种法门当做自己的一条成仙法门吧?”
按照清泓对李静洵的观察,已知她完成四次证道。道德真经算一次,斩三尸法门算一次,玄牝金丹算一次,若水之道算一次。
“此外,她可能还有其他法子?但风云之道不错,而且这是契合内景福天道的法门,师妹应该会这么选择。只不过这篇修炼功法有点太平淡了,莫非是她藏拙?”
翻阅她的卷子后,清泓再去看景轩等人的答卷。大家创造的法门或多或少都跟自家祭祀的道祖化身有关。都是依托道祖化身创造天门,然后演绎特殊的道果灵池。
“玄门的观想法门脱胎于上古炼气士观想神魔。道祖化身,不就是另一种层次的上位神魔吗?玄门仙道以观想法修成元神,而元道魔门则以神魔之道铸造肉身。但不拘元神肉身,都是上古炼气士的道统理念。”
清泓看过数百份试卷,暗道:“复兴炼气士之道,不能拘泥于元神、肉身之分。必须将所有炼气士的理念重新锤炼为一体,才不负我一番努力。为此,那蛮王转世身必须拜入我名下。”
蛮王转世,正是清泓推演炼气士肉身道统的象征。
“内景体系依托元神,以玄门观想法为前提,对肉身一脉的修持意义不大,回头还需要重新研究啊!”清泓感叹前路渺渺,岁不我与。暗中下定决心,加快自己的各项计划。
地仙们判卷效率极快,半日后便有成果。
道德宗主将众人分数一一誊写在金榜上,太清宗主揉着肩膀在一旁歇息。而无为老仙想端起碧竹茶轻啜,突然想到一件事:“诸位,这个人仙选拔的小插曲之后,便是我们第二次地仙论道,咱们还需要继续吗?”
第一次论道,定下地仙体系的境界等级。第二次论道定下地仙的修行体系。
众仙正是在第二次论道的过程中,被黔光仙人偷袭。因此,让清泓以实战演绎自己福天体系的优势。
地仙们心胸宽广,不会因强争一口气而埋没真理,便顺利将地仙体系定下。
根本不用争,第二次论道的结果已经出来。那么,还需要论道吗?
常光岛主想了想说:“按照我等事先定下的流程,地仙论道分三场,每次四十九日,暗合天数大势。如果直接放弃,恐怕不好吧?”
“但如何完善内景道统的体系,那是第三次论道的内容。难道咱们现在就要开始吗?可准不不充足啊。”
内景福天道,中土仙人刚刚涉猎,了解还不多。
面对诸仙的疑问,清泓眼珠子一转,拿出试卷一晃:“第三次内容不可提前,那么咱们就讲这个。”
在前世考试后的课程上,经常会用一节课或者半节课的时候来进行试卷讲解。
清泓打算拿这个来填时间,根据试卷上的五百道问题把第二次论道剩下的时间都填上。
“这样也无法拖延几十天吧?”
“五百道题,涉及各方各面,咱们可以让专业人士轮着来。到时候把话题扯开,讲古也好,解说炼器炼丹也成,一人拖上半天一天的,那还不轻松?”
“这主意倒是不错。”
地仙们很快通过这个提案,积极准备自己的教案。而这也是后来仙道上百学科的最初雏形。
近两千位仙家等候在仙山之巅。突然明光照耀,清泓、玉芝、匡曲和白政等人乘五彩虹桥现身。
白政将手中金榜一抖,密密麻麻的名额闪现在云端。
“放榜了,放榜了!”众仙情绪亢奋,虽然从周燕儿和李静洵处得到标准答案,可诸仙心中仍忐忑不已,不知自己最终分数如何。如今榜单发布,众人马上寻找自己对应的分数。
“诸仙可自行收回答卷,返还会场。不日,我们开始第二次地仙讲道。”清泓神色严肃,并没有提及三次比试之后的总积分,而是让他们回去,观看百位地仙的第二次讲道。
“讲道,不是论道?”李静洵心思一动,听出清泓话中深意。这是地仙们要对我们讲道?
玉芝仙姑抖动云袖,一阵清风把试卷卷回众人手中。
周燕儿看了看自己的分数,不由撇撇嘴,扭头去找李静洵:“师姐,你分数多少?”
“不怎么样,才八百多。”李静洵神色黯然,清泓编撰的题目很难,她自诩见识广博,可这些题目仍然没有答好。
道德宗主估算李静洵能得九百出头,但在后面几道答辩上,李静洵谈玄论道有些老调常弹,太过在意判卷人的态度,反而不如某些仙家直来直去,因此得分并不高。
“八百八十九,这分数很不错啊!”
“你多少?”李静洵合上卷子问周燕儿。
“才五百九十一分。”
“五百九十一?按照师兄定下的及格线,貌似六百分才算及格?”李静洵抬头去看金榜,榜单上排列诸仙的名次。
李静洵的分数自认为不算高,但在名次上也排在第三十三位。可以说,诸仙答卷整体水平都很差强人意。
大多数仙家的分数都是六七百分左右。更差一些的才二三百分,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不了解。
“这还算好,是我们太上道脉答题。如果换成散修的话,我相信会有不少人的分数在一百分之下。”
听着诸仙议论,李静洵抬头去看第一名的成绩。
排名最高的一人并非中土人士,而是一名海外仙人,名叫庄合。取得九百九十一分的好成绩,连地仙们都为之侧目。这成绩,清泓自己都答不出。
后来众人拿着试卷一看名字,才知道这人来历。
“庄合?”李静洵回忆这个名字,恍然道:“莫不是秋水真人的记名弟子?未来南华一脉的道主?这分数,也就见怪不怪了。”南华一脉源远流长,不逊色冲虚道。
庄合在前面七百分标准答案中只丢掉一分,后面答辩题可谓字字珠玑,仅仅失去寥寥几分,颇得地仙们夸赞。
“前十名内,也大多是经年资深的老仙人,修行在五百年之上。可能苏瑜师姐还算最年轻的了。”周燕儿看了看名次,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唯独苏瑜在第三名。其他景轩、张元初等连前三十都没进去。李静洵的成绩在道德宗内排在第三位,整体成绩三十三名,和张元初很接近。至于景轩排在第八十二位,潜真子在六十七位。
景轩抖了抖试卷,随后不放在心上:“我们失分,最重要在前面的部分。那些上古秘闻之类的东西了解着实不多。谁会去背上古大事件发生的年月日,那不是有病吗?”
什么仙道第一次和凡间王朝冲突的起因时间?
禁止凡人研究大杀伤性武器,具体发生在什么时间,写出具体年月日。
历朝历代的礼法和年号不同,哪位仙人闲着没事干去背诵这些东西?
背时间表,可谓是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是啊,历朝历代时间不同,就连我也没记全。”李静洵苦笑:“专门推算时间表还成,但王朝传承十几个,又有数百个年号怎么能一一记清楚?”
他们丢分大多都丢在这上面。
众人边说便返回会场,其他没有参与第三场的仙人也已经等候多时,身边多了清泓拓印的试卷副本。
中央会场上,诸位地仙一一落座,清泓率先出来讲题,拿出试卷划年表。
“仙道还没一个标准的历法,这一点很不好,回头我准备按照二十四节气,重新定制大历法,到时逆推五千年,差不多能编撰一卷仙道历史书,将整个仙道的演变史总结出来。到时候你们就好背了,现在先将就着。”清泓罗列人间历朝历代的年号,对应相应的年号简略讲解仙道的历史。
“仙道和人道纠葛很深。最初人间第一个姬氏皇朝便是在太上道脉扶持下建立。此后才有“人王”之说,才有仙人之别。”清泓滔滔不绝:“你们看第三百二十题,讲解人道王朝建立的历史意义。”
“首先一点,仙道扶持人道大兴,意味着仙人混居的时代走向终结,开始仙道避世,王朝治世的新时代。”
“其次,也定下仙在人上,高居红尘之上的超然地位。”
……
清泓一点点讲解历史题,李静洵等人在下面记笔记。
“这种东西有用吗?”很多仙人不以为然:“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
“不要以为这些东西没有用!”清泓似乎察觉诸仙心中的腹议,他在年表上敲击:“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通过历史的经验教训,我们才能避免相应的错误发生。”
他长篇大论将自己的半天时间拖完,随后换太清宗主出来讲古。讲解数千年来仙道的演变。几次仙魔杀劫的具体过程。接着又换道德宗主出讲法宝体系的转变、符法体系的转变。
“你们看,法宝体系从符篆、符宝演化为现在的阵箓图。而在凡间则从一开始的手誊、印刷术,再到活字印刷术。其时机极为契合,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你们可知道凡间创造印刷术的人叫什么名字?”
诸仙纷纷摇头。
道德宗主笑道:“他的俗家名字你们可能不了解,但说到玉华上人是不是就清楚了?”
玉华上人?那不是曾经一代太上传人吗?
众仙面带讶色,倾耳聆听。
“凡人的印刷术便是玉华上人传出去的。他将当时的符宝体系转化为印刷术传给凡人。后来凡人研究活字印刷,我们又借鉴凡人的活字印刷构造阵箓图体系。仙、人之道相辅相成,互为借鉴,这正是我玄门的发展理念。避世而不弃世,很多时候凡人的奇思妙想对我们很有帮助。”
景轩听后,默默吐槽:“所以,你们就把人间的科举带入仙道了吗?”
几位仙人将历史题解说差不多,随后是葛仙翁、丹霄门主、兜率道主等解说和丹术有关的题目。甚至诸位老仙当场炼丹,将丹药赐下在座仙人们。
接着是符咒、道术、炼器、布阵……
总而言之,诸位地仙花心思以这试卷为基础大肆发挥,谈天说地。上午讲天文气象,日月星辰,下午便扯到山河社稷,阴阳五行。今天是历史兴衰,明日就是练气吐纳。还有太清宗主讲解剑术,秋水真人解说道经。
百位地仙轮流上台讲道,为众人展现一个恢弘瑰丽的仙道气象。仙道并非单纯的练气吐纳,各方各业中都能看到仙道一步步发展的影子。
从上古炼气士狼狈逃窜,被天厌弃,到现如今玄门大昌,气运昌隆。背后是一群前辈们的努力,自蛮荒时代搏杀一条血路,为后世玄门披荆斩棘。是在太上证道时,一位位前辈舍身卫道,换取太上证道的最后一缕生机。是万仙齐心破妖降魔,才有当今的三宫治世。
从一位位前辈的奇思妙想中,将最初简陋的符宝,演变为现在成千上万种各式各样的法宝。从一位位前辈的苦苦钻研下,才有现在严谨的修行体系。甚至当今的地仙体系中,诸仙也正亲眼见证着一次新的变革。
地仙们拖堂,足足将这七七四十九日填满,才宣布这一次讲道完毕。并且将三次积分汇总,把长生药赐予其中积分最高的人。无疑,此人也就是南华一脉的庄合。除却第三场外,第二场和第一场中他成绩同样不错,力压诸仙而夺冠。
相较之下,李静洵这些年轻仙人便有些逊色。因为第一场李静洵没有怎么争,在总积分上排在百名开外。
她合计自己的总分,约莫一千五百六十分。随后李静洵将凤翎递给周燕儿:“师妹,你拿这东西去换取真器,好用来护身。”
周燕儿不断摇头:“那师姐你呢?这凤翎是你所得,理应你去兑换真器。”
“不必,我另有打算。真器对我的帮助并不大。凤翎积分归我,真器归你。”说完,李静洵前去兑换台,把所有积分兑换为先天五行道炁。
地仙们为培养后辈,拿出很多奖品。更有不少人跑去青冥、沧海之间收集各种元气。李静洵兑换的先天五行道炁,是天地五行之气的菁英。一壶价值一千五百积分,依照李静洵的分数勉强获取一壶。
而景轩等人也各自兑换自己需要的丹药或者仙剑。周燕儿以凤翎兑换一件真器后和李静洵结伴回龟岛歇息。
龟岛之下压着天门众仙家的元婴,但在龟仙人的封印下人仙们都不清楚。回返居所,李静洵封闭静室,端详手中的玉壶。
壶中有青赤黄白黑五色玄气盘旋,隐隐透出一股先天之妙。仅仅这一壶道炁,就并非一般仙人可以凝练,足见陆地真仙的玄妙手法。
“这先天五行之精除却自后天五行之气转化外,唯有开辟洞天福地时才有机会从福天中获取。如果我愿意,可以凭借这壶五行精气突破当前层次。”
当然,李静洵九次成仙没有完成,这次突破后仍然会封印修为。这不单单是她自己的意志,也是她当日第一次成仙时发下的宏愿。九炼成仙,始证道业。
“如今我已经反复证道五次。至于剩下四次,如果不能一口气完成,那便需要另寻方法。”
一口气完成四次证道。按照李静洵的推算,自己能凭借食仙一脉的气运强行证道一次,内景福天道证道一次,功德道证道一次。至于第四次……
“我对剑道的理解还是不够。没有把握随其他三道一起证道,莫非要借助那条路数?不过这样一来,证道九次的地仙道果是不是有点弱?”李静洵面色犹豫,不知现在要不要一口气突破。
现在突破地仙当然好,一鸣惊人力压群雄,马上展现不逊色几位圣地传人的修为。但这样真的好吗?
思量半响,李静洵放下念头:“现在突破没什么用,成为地仙后反而惹人注目,让人推算我的来历,掀出所有底细。而且用母亲传授的魔门法门证道,在场这么多地仙更瞒不过去。甚至会把母亲牵扯进来,让人察觉她的身份,此非良策。所以,还是慢慢来吧。”
如果不能一口气证道,那么就必须重新封印修为。但她距离突破边缘只差一线,若非清泓帮忙压制,早在来东海之时就会自动突破。
“所以,就算这次我重新封印修为,可是在外人眼中也必须展露人仙层次的力量。不然,更会有人怀疑我的底细。当然,这样的好处就是我在外界行走时所能使用的法力和道术可以不需要那么藏拙。”
考虑许久,李静洵将这一次成仙放在内景福天道。不过,她打算修炼的福地洞天并非前番书写的“风云之道”,而是依托五行建立福地,然后转化先天的路子。对玄门以阴阳五行为根基的仙人而言,是最正统不过的法门。
“顺带,还能重新祭炼五气罗天灯。”
五气罗天灯是当年和清泓游历人间时祭炼的法宝。在法宝方面,李静洵的观点和清泓类似,贵精而不贵多。一本道德玉书便足以让李静洵横行天下。五气罗天灯这件法宝,李静洵很久没用了。
“但按照师兄传授的内景法门,可以让每一位仙人凝聚第二本命法宝。五气罗天灯……总比离恨环要强。”
离恨环这名字,李静洵都不喜欢。这件伏魔法宝仿佛暗示了李静洵的某种命数,所以她选择将五气罗天灯当做另一件本命法宝。
“以五气炼法,那么我所要凝练的天门也就确定了!”打开玉壶,三尺玄气腾空,绽放五色光辉。李静洵轻开朱唇,将所有玄气统统吞下。
“开!”她闭目观想,脑后浮现一座玄牝之门。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李静洵曾经以玄牝证道,凝练道母金丹。至今那枚道丹还在下丹田封印着,如今她故技重施,重演玄牝之门。在门户中有一尊玄牝道母,她身披明霞,佩戴璎珞,端坐莲花之上捏天地法印。此道母法相出自《道德真经》,是道祖昔日阐述大道所引出。
门户四周有龙凤龟麟守护,造化元精之气络绎不绝。
“变!”李静洵把五气罗天灯投入天门,落在那尊慈祥神圣的道母手中,整座玄牝之门陡然一变。
龙变青龙盘在东方,凤作朱雀飞于门户之下,龟化玄武踞门户之上,至于麒麟之瑞则变化白虎神兽和青龙对立。
李静洵将四灵转变为四神兽,镇压东方青、西方白金、南方赤火和北方黑水,以四神兽吞吐五色道炁。唯独空出中央门户,留出一团黄蒙蒙的元气化作全新的神圣。
“黄老君何在?”那元气变作老者,在四神中央。此圣名讳“黄老君”,是五行之土所化神圣,也是道祖的一尊法相。运转太极之妙,理仙道之玉律。
“恭请祖神显化。”李静洵对老君一拜。黄老君统御四神,熔炼五行之气。玄牝道母执掌灵灯,以造化元精相合。两者相合,老君和道母大道交融,阴阳共鸣之下有一道灵光迸发。须臾间,李静洵天门轰然洞开,贯通玄关一窍,携千万玄气在泥丸宫中开拓一方灵池。
池中五色波光粼粼,玄牝道母高坐池中央手托明灯演绎五行造化之道。
清泓正在竹林中演法,突然起身往龟岛方向看去。他目光锐利,暗中动用太蒙洞真镜观测,喃喃自语:“我道她真是走风云无常之相,没想到原来还是阴阳五行的正统根基。”
其他地仙也看到龟岛之上风起云涌,五色霞光结成莲座,托起一尊玄牝道母法相。他们掐指一算,惊讶说:“没想到是李静洵这丫头突破。道友,你们道德宗可真有一个好传人。”
“哪里,哪里。”道德宗主笑容满面,不断谦虚应答。是啊,道德宗收徒李静洵,未来千年无忧矣!
陈宁若有所思:“观这异象,怕不是能直接跨入神相之境?”
太清宗主摇头:“她没破解一元大秘,比那几位圣地传人昔日证道还差半筹。不过此女根基雄厚,应该不逊色魔门韦清琛亦或者那个叫姬飞晨的?”
现在清泓脸皮越来越厚,听别人这么谈论自己也面色不改。他望着龟岛上的异象说:“看上去李师妹是以玄牝大道开辟灵池?若方才她在试卷上写下这种方法,评分或许要高些。”
“可能是这丫头听我们讲道后,又有所领悟的结果?不过她修成人仙,十年之内就能跨入神相境界。而且参悟五行之力凝练灵池,连五气朝元的根基都打好了。神相、通玄不在话下,未来地仙可期啊!”
对李静洵执掌道德宗法统,本来地仙们还有些怀疑道德宗主决定下得太早。可如今看来,恐怕又是一个“清泓仙人”。
不少仙人默默看向清泓。现在的年轻人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清泓故作无辜,摊开双手:“诸位,你们看我干嘛?”
诸仙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唯独玉芝仙姑看李静洵得道,隐约感应到什么,仿佛李静洵的道和自己大有牵扯。
“玄牝道母暗合造化,是宇宙大道运行的生机力量,和我的娲皇元神有些类似。”玉芝仙姑瞥了清泓一眼:“这么想,和师弟的泰皇元神倒是般配。”
地仙观望间,龟岛上的异象统统收敛。
李静洵吞吐元气,将方圆一里之地的五行之气统统摄走,纳入头顶的祥云之上。
她头顶浮起一朵五彩灵云,袅袅祥云间托起一盏玉灯烛照紫府。
“成了!”
五气罗天灯趁灵池开辟后,一口气化作李静洵的本命灵宝,镇压五气幻波灵池,演化五行大道。未来当灵池化作福地后,便是福地的镇运之物,乃镇洞之宝。
修为突破至人仙,李静洵身上又有一片符篆仙文升起,重新将修为压回去。
“第六次!”
这次重新压回蜕凡后期,泥丸宫中开辟的五色灵池瞬间结冰,玄牝道母法相重新消失。这一部分人仙法力再度禁锢,让李静洵身上的法力只剩寥寥三成。
长舒一口气,李静洵默运玄功祭起五气罗天灯。玉灯喷涌一片明霞和自身结合,逐渐展露出人仙气息。
“有五气罗天灯这件顶级宝器遮掩,一般仙家应该无法发现我的修为。”
她用“人灯合一”的方式,模拟人仙气息。这样一来,外人会把五气罗天灯的气息误认为是她的人仙气息。
地仙讲道后,李静洵顺势突破人仙。但这件事并不罕见。自讲道后,有不少仙家趁机突破境界或者祭炼全新的法宝。天门的宝贝最终反倒成全玄正洲的仙家。一时间,仙岛上瑞气弥漫,宝光纵横。每日都有全新的异象冲天。
然而在东海祥瑞的同时,西荒大沙漠中的魔龙身和韦清琛却忙得焦头烂额。
当日升级狄龙城,姬飞晨本来打算在八日之后的月圆之夜前往海市蜃楼。怎奈没过几天,便有一群其他龙城的仙人赶来征服狄龙城。
狄龙城很弱,本就是附近其他几座龙城的盘中餐。如今姬飞晨二人夺取狄龙城势力未稳,立刻有人趁这个空档来攻城。
姬飞晨本来在城主府帮韦清琛疗伤,听闻这个消息后迅速和道南一并登临城墙。
在狄龙城北方一里之外,有数十人正在布阵搭营,刻录各种防御禁法。
董掌教神色有些不对劲:“上师,他们是北方雪龙城的人。”
“雪龙城?”姬飞晨施展龙瞳,金色瞳孔看到远处居然有八位人仙和四十八位普通修士。“他们的实力可比你们强多了。”
“雪龙城的城主姓薛,是一位资深人仙。他执掌雪龙城数百年,将薛家发展壮大,有十多位人仙族人,这里恐怕是调动雪龙城大半力量了。”
雪龙城的发展模式并非狄龙城这样由多个势力混居,而是薛家独自建立,发展成一个庞大的修真家族。
“修真家族?不知比外头的李家如何?”姬飞晨微微一笑,全不把雪龙城的威胁放在心上。
“上师不可大意。我们狄龙城跟他们多次交手,若非依仗狄龙城的地利,恐怕就输了。”六神道主连忙提醒姬飞晨:“那薛家老祖一手冰螭神通,在附近几座龙城中可谓一绝。”
“冰螭?不怕,我最喜欢和龙族打交道了。只是……”
道南:“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时间把握的有些太好了。我执掌狄龙城,还没完全祭炼成功,很多禁法来不及重建,他们就到了。若是晚几天,我就能更从容些。”
景胜宗主目光闪烁:“狄龙城晋升,异象外露,或许是薛家老祖感应到此异象,才会马上带人前来?”
“或许吧。”姬飞晨不置可否,打量远处的雪龙城众人。
他们在沙漠中安营扎寨,形成一处小型营地,从乾坤袋中拿出各种早先准备好的炮塔、箭塔做好防御准备,以备狄龙城偷袭。
“瞧瞧人家,这准备多齐全!”姬飞晨坐在道南搬过来的龙椅上,慢条斯理说:“你们这里,龙城交战有什么规矩吗?需不需要先叫阵什么的?”
忽的,一阵冷风吹过,道南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开始会有一些试探性的攻击,然后开始正式叫阵开打。”董掌教态度恭敬说:“大致上也就是人仙间的战斗。普通修士除却夺城门外,一般不会出手。”
“那如果在最初试探性攻击时拿下对方呢?”
“一开始就拿下对方?这……这有点不可能吧?又不是地仙前辈亲临。”看到姬飞晨冷厉的目光,董掌教忙道:“当然,那样最好不过。只是给先让对方出手。”
“他们不是已经出招了吗?”姬飞晨抬头望天,不知何时阴云密布,渐渐落下雪花。
“下雪?”六神道主霍然色变:“遭了,是薛家老祖出手了!他最擅长这种冰雪封天的手段。快,大家快升起防御禁法,不然整个狄龙城瞬间化作冰城!”
六神道的弟子下意识开始操控防御禁法,只见姬飞晨摆摆手:“慌什么。区区一场风雪罢了。”
此时,已经有不少雪花伴着寒风落下。
姬飞晨坐在椅子上,慢悠悠抬起手对云空一划:“操控雨雪天气,我略知一二。”
仅仅是伸手一划,空中云雾分离,转眼飘落到远处阵地上空,雪花统统对着雪龙城的人涌去。
很快,一条白色寒螭飞天而起,将靠拢的风雪统统收敛,遥遥对着姬飞晨长吟。
“小心,他具备冰龙的龙魂力量。”突然,姬飞晨身边传来狄龙城内的龙魂传音。
“放心,区区一条冰龙罢了。”姬飞晨伸手一抓,空中剩余的云雾转作墨色,蕴含弱水之毒的雨水,覆盖在营地上空。
薛家老祖察觉头顶弱水之毒,马上吩咐族人张开各色防御屏障,运转五行之力抵挡弱水。
可是在九幽弱水的腐蚀下,转眼便把营地化为乌有。
“这……这是什么东西?”薛家老祖只见豆大的黑色雨滴打下,然后自己精心制作的各种炮塔箭塔统统化作黑水,就连自己的族人也难以逃避弱水的攻击,被一团团黑水吞噬。
“老先生,要不要过来打一架?”狄龙城上,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青年遥遥传音。薛家老祖几番犹豫,化作冰龙杀向姬飞晨。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姬飞晨,自家危机迎刃而解。
“魔光刀。”
薛家老祖靠近,姬飞晨淡淡念了一句,身边莫名闪过刀光,空中冰龙一分为二,一位老者伴随着惨叫声跌落到下方沙漠。
姬飞晨起身,往回走:“行了,这些人没行动的力量了,你们去把雪龙城的人都给我抓去城主府。”
轻轻松松便把一个庞大的龙城威胁化解,董掌教等人面色苍白。显然姬飞晨对他们几个,还是手下留情了。
“城主,等等我!”道南紧跟着姬飞晨回返城主府。
路上,姬飞晨悄然吩咐:“道南,回头你去找董掌教,让他给我全力监视景胜宗和六神道。我要知道,是谁暗中通风报信将狄龙城晋升的情报泄露出去的!雪龙城?没有人透风报信,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赶来?”
姬飞晨明明出手蒙蔽天机,居然还有人能察觉狄龙城的状况?
马上派人来袭,必定是内部有人里应外合!
“是,我明白。”道南转身去洪飞教安排。
姬飞晨在城主府等了一会儿,便看到六神道主、道南等人带着一群俘虏来复命。
“城主大人,那薛家老祖依仗遁符逃走,只从营地抓出来这些人。”
“问清楚情况了吗?”
“他们都宣称不清楚内情。是昨日薛家老祖强行把他们带过来,具体为什么对狄龙城发动攻击,他们也不知道。”
雪龙城这些人本以为这次能轻松取胜,哪想到姬飞晨神通广大,一人之力便压下雪龙城所有人,并且让薛家老祖狼狈逃窜。
“不知道?”旁边闭目养神的韦清琛突然睁开眼:“既然这样,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韦清琛抬起玄武杵,直接对一个人仙打去。
“且慢!”姬飞晨赶紧俯身,伸手挡住他攻击:
嘭——玄武杵击中姬飞晨手背,顿时将他虎口打裂,手骨被万钧之力震得粉碎。
姬飞晨脸色变了变,捂着手掌默默以法力疗伤。
看姬飞晨出手,韦清琛赶紧收起玄武杵,关切问:“你……你没事吧?”
“没事。”疼啊!但是在众人面前,姬飞晨不露声色,没把情绪表露出来。
“你啊——”见姬飞晨无恙,韦清琛抱怨说:“幸亏我没用太多法力,不然就是你的魔龙之身也难抗我这一击。你好端端救他们干嘛?”
“暂时不要杀人,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平白动手对你我没好处。”
又不是早已经结仇的太元宫,姬飞晨自然不欲多造杀孽。
要知道,现在每造下一份杀孽,回头九霄雷府的记录上都逃不过去。前有杨恒真,后有蛮王,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姬飞晨当然要顾忌些。不然,渡天劫的时候就麻烦了。
但回忆姬飞晨以魔门弟子行走在外的生平。哪怕在南疆云霄仙府时,也多是针对魔道人士,并没有对玄门仙人下杀手,更不曾斩杀一个无辜凡人。因此在地府功过上,姬飞晨的杀孽并没有外界众人预想的那么重。
在玄门看来,姬飞晨炼制那些魔兵肯定已经杀了不下数千人,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但在地府记录中,根本没有一位无辜生灵死在他手中。
这样一来,哪怕是魔魂坠入冥土也不担心被地府清算。
即便是最近,也唯有太元宫的人被姬飞晨击杀。
不得罪太上和太霄两脉,方便姬飞晨日后行事。而今在这处未知领域,姬飞晨自然不敢多造杀孽,便对韦清琛笑道:“你先疗伤,一切我来处置。”随后,他问道南:“我问你。在这种情况下,对方龙城的人可以斩杀吗?”
道南连忙摇头:“不能。按照御龙城颁布的规矩。虽然龙城之间容许相互掠夺资源,争夺龙气,但不容许随便击杀俘虏。面对俘虏,按照规矩应该提出条件让对方派人来赎。”
“这就对了。不然这种沙漠龙城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留下这么多?”姬飞晨一边疗伤,一边吩咐董掌教:“你看着办,以往什么规矩,这次还是什么规矩。”
这厮太精明了。
董掌教三人心中暗叹,可惜错过了这个机会。
如果韦清琛随便杀人,他们暗中便可以跟御龙城通报。届时御龙城派人来查,自然会发觉姬飞晨二人的魔门身份。
曾经魔门蛮宗的人在这片沙漠搅风搅雨,差点没把几座龙城给整没。如今御龙城打压下,魔踪渐渐消失,只有寥寥几人作为沙匪在沙漠深处流窜。若察觉二人的魔门身份,恐怕也只能遁入沙漠深处,不敢轻易占据龙城了。
闻言,韦清琛脸色变了变,只好收起杀心。他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董掌教三人:“这种事,你们怎么不早说,难道暗中还有什么心思?”
“鄙人不敢!”三人连忙撇清干系,姬飞晨也笑说:“算了,这种事便别追究了,难得糊涂。但要是我死了,某些人体内的弱水随之爆发给我陪葬,我怎么也算瞑目了。你们说呢。”
董掌教三人神色凛然,默默无语。是啊,他们受制于人,体内的弱水是最大的隐患。
“好了,各自去忙吧。再过两天,洪飞教派几个人陪我去海市蜃楼。相信雪龙城的那些人届时也会去,到时候就跟他们好好谈谈俘虏的事。”
薛家老祖蹒跚走在炙热的沙漠中。他被姬飞晨一刀砍伤,狼狈逃入沙漠深处。只是那股刀罡在体内流窜,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噗通——
最终,老祖跌倒在沙漠中,鲜血渐渐湿润身下的热砂。
“好凶的刀!这外来人果然不简单!”薛家老祖面色煞白,翻身躺在沙漠中调息。
不久后,远处有一列龙马缓缓靠近。为首一人是魁梧大汉,他腰佩金刀,带着十二龙骑兵围住薛家老祖。
“呦?薛兄怎么这幅模样?看起来伤势不轻啊。”
薛家老祖目光顿了顿,谨慎打量这一行人。
不妙,竟然是他们。万一他们对我不利,在这里没人能看到,他们可以不遵守龙城之盟。
想到此处,薛家老祖挺了挺身子坐起来,一边疗伤,不边冷冷说:“原来是你们,算算日子,莫非是为蜃楼龙城来的?”
这一行人是雪龙城和狄龙城之外的另外一个龙城。为首那人据说是从中土逃入西方沙漠的匪盗,后来落入一处龙城慢慢打拼成一方霸主。
“不错,月圆之夜快到了,这次要好好准备。”男子不住打量薛家老祖,盘算他的伤势到底有多重。
薛家老祖心中一惊,色厉内荏说:“怎么,你们打算趁火打劫吗?难道,你们想要违逆龙城之盟?”
龙城之盟,是在御龙城的压制下由各大龙城签订的盟约。“不杀战俘”就是其中一条。此外还有另一条:“沙漠遭遇有难之人,可袖手旁观但不能落井下石”。
男子**马鬃,暗思道:这里四下无人,就算是我杀了他,相信御龙城也不知道。可就怕这厮死前拼命,对我不利,耽搁去蜃楼的时辰。不如救一救他,卖一个人情?
想到此,男子换上笑脸:“瞧老哥哥说的,我哪里是那种人?快来人,赶紧帮薛大哥疗伤!”
男子派人扶起薛家老祖,让人给他疗伤。
“老哥哥,话说,你的伤……”
“狄龙城干的。”薛家老祖得人相助,脸色渐渐好了几分。
“狄龙城?”狄龙城在附近各龙城中,实力排在倒数。
“狄龙城多了两个外来者。他们手段不错,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外来人?”男子顿时升起兴趣:“外界的仙人?当年我进来的时候,无缘和玄门仙人接触,不知道外界仙道到底是个什么水准?他们实力很强吗?连你也打不过?”
“我是被人一刀砍伤的。一刀,仅仅是一击就败了。”薛家老祖神情惨然,那人实力太强,恐怕地仙也不过如此。
一刀?男子暗暗记下,又问薛家老祖:“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回你们那,还是直接去蜃楼龙城?”
“到时候狄龙城也会来人,我想先看看再说。”薛家老祖顿了顿,语气古怪道:“当然,你们救我一命,这次我们雪龙城便不跟你们争。老夫这次全力帮你争夺蜃楼物资,还你这个人情。”
龙狱沙漠环境恶劣,虽然各大龙城会为稀缺的物资而争斗,但整个沙漠中最珍贵的事物仍然是生命。因此,各大龙城间的争斗颇有分寸,一般不取人性命。唯有龙城争夺战等少数几种情况才会下死手。
薛家老祖和一行人前往蜃楼可能存在的一处废墟。
待月圆之夜,一轮寒月缓缓下垂,道道银光洒满沙漠,升起一片片若隐若现的仙城。
不单单是狄龙城附近,整个沙漠所有龙城都开始组织人手探索这些龙城。这也是龙城之间必然的争斗之一。
望着眼前升起的瑰丽景象,薛家老祖喃喃说:“这次出现的蜃楼龙城规模不小啊。”在他们面前有一座占地数十里的大城。城中宝光四射,显然存放着不少仙家之物。
薛家老祖没等多久,便看到姬飞晨带着洪飞教一群人赶来。因为韦清琛伤势未愈,于是姬飞晨让他看守狄龙城,自己带着董掌教一行人而来。
看到姬飞晨,薛家老祖瞳孔收缩,赶紧提醒说:“最中间那个人便是外来人,小心点,他实力很强。”
“我明白。”男子默默打量姬飞晨,心中升起战意。
远处,董掌教看到魁梧男子,瞳孔陡然收缩:“上师,他是蛮龙城主。是一位真正的地仙!”
地仙?
姬飞晨略略感应,不觉皱起眉头:“虽然有地仙气息,但没察觉地仙道果。果然在这里不流行道果法门?”
仔细想想,这片沙漠是上古龙狱所化。在上古时代,哪里有什么道果之术?哪里有天冥之界?
“而且,他的地仙气息很奇怪,仿佛和龙族有关……”
“啊。这不是龙珠吗?”姬飞晨耳畔传来龙魂的提醒:“他融合一条地龙之魂——我明白了,我们神龙的复活依托你们凡人。所谓龙城晋升的本质就是城主自身晋级?唔……我看看,对了,在我得到的信息中的确有一种凝练龙珠,让你突破地仙的法子。在龙城晋升后,从龙池中孕育龙珠让城主融合。如此一来,城主便具备地仙龙侯的部分力量,能视作半步地仙。但你本来就是黑龙法体,先天持有龙珠,这法子对你无用。”
龙狱和外界与世隔绝,慢慢形成一种极为特殊的修行体系。人仙层次尚且看不出来,但是晋升地仙时因为资源缺失,体系残缺,所以是选择依仗龙城培养龙珠的方式,让城主们获取强大的实力,也借此诱惑城主们加速升级,复活神龙们。
“外来的仙人,接我一拳!”蛮龙城主毫不客气,还没等姬飞晨一行人飞下来,直接将右臂转化为龙拳轰向姬飞晨。
“果然,这里的地仙就是半个龙侯的力量吗?”姬飞晨微微一笑,右手也化作龙爪轻轻对前方一划:“破!”姬飞晨单纯的肉身已经度过劫数,和地仙无二。面对蛮龙城主的攻击不慌不忙反击。他眼前裂开一道空间缝隙,将蛮龙城主的拳风罡劲悉数吞没。
随后,姬飞晨高声喝道:“这位先生,难道你是准备帮雪龙城讨公道吗?”
“雪龙城跟你们的恩怨,等他自己来讨。我只是试试你的斤两,看看能不能跟我抢夺这处蜃楼。”
试探之后,蛮龙城主默默站在一旁思忖:看他实力,恐怕不逊色我的龙城之力。是外界仙人都这么强,还是一个特例?不过他怎么会龙爪?他初来乍到,难道已经祭炼出龙珠了?
蛮龙城主不肯帮雪龙城,薛家老祖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前和姬飞晨打交道。
“先生,关于我们雪龙城的人……”
“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回头跟董掌教谈,把你们的人赶紧赎回去。”姬飞晨看也不看薛家老祖,默默打量眼前的海市蜃楼。
五光十色的幻境中,那座仙城若隐若现。
姬飞晨暗暗问龙魂:“大姐,你怎么看?”
“的确是龙王陛下的蜃龙境。这里的建筑风格以及花纹雕刻,都是蜃龙一系独有。这么看,蜃龙大人应该就在沙漠深处沉眠。”
“沉眠?”
“陛下的龙体太庞大,又被龙狱本源力量镇住,无法轻易脱身。但从这片海市蜃楼的规模看,他应该已经恢复大半力量,主动以神力调动蜃龙境推动我们的复活。”
姬飞晨暗中和龙魂交流,明面上一言不发。他不说话,蛮龙城主也不敢大意,遥遥站在另一方对峙。一时间,便僵持下来。
突然,又有一道紫色流光飞来。
“看来我赶得凑巧,诸位还没开始。”流光化作一位白衣青年,站在云端笑吟吟说:“诸位,御龙城重云子有礼了!”
御龙城?
三大龙城之人肃然起敬。
董掌教见姬飞晨不明所以,连忙对他解释。
御龙城在所有龙城中宛如圣地一样,因为比起其他功法残缺,不得已利用龙城力量强行突破的地仙。御龙城自身有完整的地仙体系。换言之,这里的地仙是正儿八经的真正地仙,不掺杂一丁点水分。
“就是不知道他修炼的是《太玄紫府种玉经》还是《太始玉液七玄九变天骨法》?如果是天骨法门,那就是天骨道人的嫡传门人啊。”
董掌教所说的两门功法都是御龙城中的至高法门,据说最终可以修成天仙。而天骨道人,便是御龙城主的道号。
“天骨?”姬飞晨重复这个名字,隐约觉得这两篇功法在哪里听说过。
“不错,天骨前辈是我众多龙城公认的第一地仙,龙城之盟便是他立下的。一口气镇压数十座龙城,强行逼迫各大龙城签订盟约,维持大漠和平,全仰仗他老人家。”
御龙城,天骨道人。
姬飞晨听到这个名字后暗中推算天机,隐约察觉这天骨道人和龙族、炼气士一脉大有干系。
“《太玄紫府种玉经》、《太始玉液七玄九变天骨法》,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姬飞晨通过清泓仙体在东海请教诸仙,魔龙身继续跟几个龙城的人扯皮。
重云看了看渐渐浮现的蜃楼龙城,笑道:“诸位,按照规矩应该各大龙城斗法,定下蜃楼中各自探索的地盘领域。这次我恰逢其会,不欲和诸位斗法,不如大家和平一点?我看这座仙城占地辽阔,咱们各自从四方门户进入,尽量不干涉彼此,你们看如何?”
蛮龙城主皱了皱眉:“阁下来自御龙城,乃天骨前辈嫡系,按理说应该给你这个面子。但我们蛮龙城资源紧缺,正需要从蜃楼仙城收集生活用品。”
沙漠中各种资源稀缺,基本生活用品中的布帛、食盐、棉花,还有修行用的丹药、功法,都可以从蜃楼仙城获取。
“那就更没争斗了。”重云一副洒脱自在的模样:“我只去城中碰碰仙缘,普通生活用品一概不用。”
薛家老祖也不欲跟御龙城对上,忙说:“这样吧。将仙城一分为二,我和蛮龙城在一侧。狄龙城和重云道友在另一侧。”
在场蛮龙城和狄龙城人多势众,需要普通生活用品,但薛家老祖和重云却不需要收集,可以依附两个势力行动。
“可以。”姬飞晨痛快应诺,和蛮龙城主分东西两侧各自探索。
“你们去收集东西。修行上的东西,自己拿去用就成。”姬飞晨看不上这座蜃楼仙城中的东西。他走入仙城,直往最核心的城主府去。
不过重云的目标好像也是城主府,两人在城主府门口碰面,重云对姬飞晨打招呼:“呦,阁下也打算去城主府探险——”
突然,姬飞晨暴起动手。墨云剑轻轻一震,三十六道剑气斩碎虚空把重云团团围住。
重云手指一划,紫色仙光护在身前,将那些剑气统统引爆:“狄龙城主,咱们无冤无仇,你这是做什么?”
姬飞晨没吭声,继续动手逼迫重云还击,并且将重云施展仙法的影像转录给清泓仙体,让清泓呈给几位古仙人看。
云婆婆、常万胜、秋水真人、风千里、陈宁目前都了解姬飞晨双身的秘密。他们看清泓演化的影像,突然云婆婆笑了:“这功法——不就是玉散人的《种玉经》吗?他以仙光挡住剑气,是《种玉经》中的紫玉宝华仙光。”
“玉散人?”清泓听闻这个名字,顿时恍然大悟。
玉散人是西荒中的隐世仙人。昔日清泓一行八人前往西荒伏魔时,本打算让玉散人作西方洞天之主。奈何被中土玄门各位宗主从中阻挠,这个计划只好作罢。
“原来是他?他跟天骨道人有关?”
“天骨……”云婆婆闭目想了想,问旁边几位同伴:“我跟玉散人不熟,说来你们谁记得玉散人的跟脚?”
“他不是人族……咦,好像是千年玉精化作的精怪修行玄门秘法?不对,不对……”诸仙这一琢磨,察觉某种异样感。
关于玉散人的身份来历,仿佛被某种特殊咒法遮盖,让人下意识忽略玉散人的身世。
秋水真人和风千里对视,二人不约而同催动仙法破解天机迷障。
“御龙城、玉龙城。”陈宁反复念叨几遍,语气古怪说:“小子,你确定御龙城的名字没念错吗?或许,指的是玉龙?”
陈娘娘一语道破天机,天冥之界轰然闪现一道雷霆,让泰皇元神顿时有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玉散人自身蒙蔽的天机瞬间清晰。虽然是一刹那,但也足以让姬飞晨以道微图洞察真相。
萤幽龙王发起“罪龙复活”计划,但如何从龙骨残骸复活为真龙,这种造化之能并非龙王专精的长项,因此其中还有另一位天龙的参与。那是上古时候的一条玉龙,趁上古末年天地大变,以自己一缕龙魂逃离龙狱化名“玉散人”。
他以《太玄紫府种玉经》修成地仙后,于四方教破灭之地重新进入龙狱,和萤幽龙王合谋推动龙族复活的计划。御龙城,本叫“玉龙城”,因口口相传,久而久之变为“御龙城”,为统御诸龙城之意。
“御龙城莫非便是他前世龙骨所化。他亲自将自己的龙骨收集,以《太始玉液七玄九变天骨法》让龙骨重新复活,演化天龙真身。换言之,这城主祭炼龙城的方式,怕不是玉散人发明的?”
姬飞晨察觉其中因果后,立刻罢手不再跟重云斗法,而是笑道:“原来是玉散人门徒。你若能联络玉散人,不妨告诉他,东海诸位同道有事相商,请他务必出面谈一谈。”
玉散人?
重云脸色剧变,心中骇然:能知道自家师尊这个身份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这狄龙城主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是何人?”重云暗暗催动背后的一口仙剑,隐隐透出真器的气息。
“想必这就是流符劫运真剑?玉散人的成名仙器?”姬飞晨连连摆手:“放心,自己人。不管是龙族立场,或者炼气士的立场,我跟散人都是同一阵营。你若不信,等联络他后再来找我吧!”
重云见姬飞晨镇定自若,往城主府中扔出一道仙光后立即转身离开。
他这次来蜃楼仙城,是为自家师尊和蜃楼中的某位大能传信。按天骨道人所言,只要将仙光玉简投入城主府即可。
重云离开,姬飞晨低声问:“大姐,能感觉到吗?”
“整个仙城本身都笼罩着龙王陛下的龙威。但是这座城主府的龙气最浓郁。看这小子刚才动作,想必也是跟萤幽龙王联络。走,咱们进去,我来跟陛下联络。”
于是,姬飞晨踏步走入城主府。
轰——
一股龙气赫然爆发,直逼得姬飞晨连退数步。漆黑的城主府中有两道碧光射出。
“陛下,陛下,是我!”姬飞晨身上的龙魂急急忙忙飞出来,一股龙气和蜃龙境下的那股磅礴龙威接触。
姬飞晨眼前场景陡然一变,黑漆漆的城主府化作金碧辉煌的宫殿。上首龙椅正侧躺着一位年轻男子。
“原来是你这小丫头。你跟你附身的宿主看起来很不简单,竟然能察觉本王安排的复活计划。”
龙王以人形显化,冰冷的目光审视姬飞晨:“刚才你和重云对话,看起来并非普通仙人。”他暗中试探,以龙威逼迫姬飞晨暴露底牌。
蓦地,姬飞晨心口的墨龙鳞涌出一股纯净的天龙威压。莫名意识从天外降临,附身在姬飞晨身上。
原本黑色长袍变作龙袍,头顶浮现龙王珠冠,姬飞晨身子一震,龙威携带天地道韵化作一片片龙行云。他口中道:“老哥哥,难道你连故人都不认得了吗?”
看着那一片片龙行云,萤幽龙王面色肃然,默默坐正,仔细辨认姬飞晨的龙气。
“是你?”
男子对徘徊在一旁的龙魂打出一道龙气:“我助你塑体,你去外面守护。”
龙魂也察觉附身姬飞晨的那股龙威,龙首对“姬飞晨”轻轻点了三下,表示敬意,随后飞到宫殿外守候。
盯着“姬飞晨”看了半天,萤幽龙王说:“现在的你,我应该称呼‘殿下’还是‘陛下’?”
“等我统一北海后,再称呼为陛下也不迟。”
“统一北海?怎么,你要跟中天龙王对上了?”
“不错。老哥哥也知道,我在这里根基浅,如果老哥哥肯帮我,一统北海又多三分把握。我统治北海后,非但可以助你脱困,更能让你回返本来面目。”
姬飞晨的意识仍然存在,他能感觉到龙王大哥借助自己的身体和萤幽龙王对话。
“两位龙王所说的北海,难道是覆盖极北四大洲的海域?”
萤幽龙王沉默了半响才开口:“我感觉外头气氛不太对,太霄道尊是不是快证道了?”
“咦?老哥哥也感觉到了?看起来,距离脱困也只差一步。”
“那么大的动静,天地法则变更,发现不了才是怪事。你,不,龙皇陛下怎么说?坐看他们玄门崛起不成?”
“他是他,我是我,我怎么知道龙皇想什么?不过如果老哥哥想要阻挠太霄道尊证道,我可以把你脱困。你自己去试试?当然,别说是我帮你脱困的。”
“免了吧。我又不蠢。那可是玄圣级别的大能,我哪里打得过?”萤幽龙王苦笑后,对龙王说:“这里的龙族复活之后你随便调动。至于我,还是先等等。我先看看太霄道尊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萤幽龙王意有所指:“昔日太上证道,破了本界天地法则,为后天生灵夺取一分得道机缘。如今太霄归位,怕不是要修补天地玉律?别到时候刚从龙狱脱困,又被道尊摔入地狱去。毕竟上古时候,我的业力也不少啊!”
两位龙王你一言我一语,姬飞晨听后暗暗心惊。在黄庭宫中的泰皇元神身畔,凭空浮现一片雷光,恍惚看到一些凌乱的未来碎片。
那是玄正洲的未来,天穹之上密布雷霆,随后轰向整个人间界,将魔门所有巨擘大魔统统打落地狱。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雷光轰杀人间的魔修。
“那是太霄道尊的证道异象!”莫名的,姬飞晨很快理解这个未来的意义。
太霄道尊证道之日,天地间会有两种征兆。一是九天神雷净世,二是罪业之人打落地狱。不管是哪一种,仿佛自己都躲不过去?
正如萤幽龙王所言,他自问身上罪业不小,根本不敢从龙狱出去,不然被打入地狱,可不是开玩笑的。
后来两位龙王商议统一北海的具体事宜。但姬飞晨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满心被太霄证道这件事牵扯,根本顾不得其他。
等二龙王谈妥,龙王神念准备归去时,姬飞晨问出自己的疑惑。
“龙王大哥,关于太霄道尊证道,祂到底会怎么行劫?”
龙王沉默,随后在黄庭宫中显化龙相,泰皇元神连忙请他入座,命万宝童子随侍。
看姬飞晨的神情,龙王心中明白几分,面带不忍说:“我不清楚。”
“不清楚?”
“是啊,没人清楚道尊怎么想。我们只能看到天域中弥漫的那股雷霆力量一日比一日厚重。这是道尊证道的预兆。相信你也有所感应?”
没错。作为荡魔玄圣的一缕叛逆分神,姬飞晨对天域中的变化很敏感。从他以清泓仙体踏上伏魔之路开始,就仿佛受到某种影响,行事越发束手束脚。不久之前,更是从韦清琛手中救下雪龙城的人。
说是对这些人的怜悯,倒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自保?
还有清泓仙体准备自杀的想法,也是在某种冥冥感悟下的灵感一闪。清泓仙体是自己费心打入仙门的钉子,自己居然动了念头,要舍去这尊化身?
连姬飞晨自己都暗暗奇怪,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转了性子?莫非是跟玄门仙人打交道久了,逐渐洗心革面?
但今日二龙王对话,姬飞晨才恍然大悟。
“时间已经这么紧迫了吗?”
太霄道尊证道时,必然要对天下魔修动手。所以姬飞晨这段时间的反常,全是为从道尊手底下自保。
“呵呵……”龙王突然笑出声:“你小子可以啊。虽然随着证道之日临近,地仙们乃至人仙们也会逐渐生出感应。但你这么早就有感悟,不愧是玄圣坠天的分神。”
是啊,到底是玄圣的分神,入魔道而不堕本心,这份把持绝非常人。
“大哥,你就别笑我了。如果道尊真证道,我怎么办?”姬飞晨忧心忡忡。他最初在魔道摸爬打滚,案底不怎么干净。瞒得过无意识的天地,却瞒不过太霄道尊的法眼。
“难不成要把魔龙身一并舍去,回头以泰皇元神躲起来,等审判日之后再寻载体?”
“没那么麻烦,不过隐藏一下也成。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帮你糊弄糊弄。毕竟太霄并非太元,还能勉强沟通。再说,还有那家伙的面子能用用。”
“黄庭道君?道君为我不知舍了多少面皮,怕是道君的面子总有一天会用干净吧?”
“没事,那家伙脸皮厚,再舍几张面皮讨人情,天下大能都愿意卖个情面,总能保全你性命。”龙王抚掌大笑:“那家伙是天地开辟之前便存在的大圣。其母亦是九天玄圣,地位崇高。祂出面回护,太霄道尊定会给个面子。”
“仅仅是我吗?但我拉入玄门的那些人呢?比如九灵鬼母还有金蚕娘娘她们?对了,还有龙渊的同伴……”
龙王摇摇头:“没人清楚太霄道尊是如何审判的。甚至他在此刻证道都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如果说杀人有罪,那么人间的士兵、将军们会不会被打入地狱?如果说杀生无罪,那么难道抢劫、奸淫的罪过比杀生更大吗?”
关于功过罪业。仙魔善恶的判定,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到底太霄道尊是怎么判定的,目前没人清楚。
“道尊证道的本身,是以自身合入天地,将上古缺失的法则重新填补。太霄道尊的元之业位,换一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青天大老爷’。他证道后,天地有眼,善恶分明。但到底怎么判,唯有道尊自己合道时才知道。”
太霄道尊的道贯通阴阳两界,以劫法审判善恶,定万灵苍生功业。他证道后,以更加严谨的天地法则覆盖两界,成就天地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元气的主宰道尊。届时,恐怕黄庭道君都要避其锋芒,无法再帮姬飞晨遮掩身份。姬飞晨在人间的所有小动作,统统都会出现在太霄道尊的眼皮子底下。或者说,人间所有隐藏手段都一览无余。那才是真正的明察秋毫,青天大老爷。
姬飞晨满面忧愁:“证道之后,道尊铁面无私。所谓的人情还有用吗?”
关于这一点,龙王也不敢打保票。谁知道,太霄道尊证道后是什么态度?他也只能拣好听的话安慰姬飞晨。
“那……那能不能阻拦道尊证道?”
轰隆——
黄庭宫外,突然有怒雷闪过,银色电光映着姬飞晨阴沉的脸。
“别胡闹!”看到外头的异象,龙王连忙屏蔽黄庭宫,呵斥道:“我对萤幽那么说,无非是戏言罢了。他也明白,道尊证道岂能随便阻拦?这因果怕是天地终结,一元尽头都还不清了!”
龙王头一次这么严厉,姬飞晨马上住嘴。
只是他心中还有不甘:“天域之上玄圣众多,为什么坐看三道尊一步步崛起?”
这是姬飞晨最不理解的事情。
玄圣级别的存在,就他目前所知便有六位。一个是自己的原身本尊,一个是九霄玄金龙神塔的创始人龙皇,一个是九天之上至尊至贵的天母娘娘,还有龙王刚才说的九天圣母,外加魔祖和妖尊。如果再算上曾经进入玄圣层次又跌落回来的黄庭道君,那可就是七位了。为什么大家都眼睁睁看着三道尊崛起?
“因为太上道祖曾经拿出一份出色的方案。为了这份方案,诸圣才默许三道尊治世,自愿退居二线。”
“方案?”这不是姬飞晨问的,而是一直没说话的万宝童子。
万宝童子看到龙王降临,也明白这是一尊惹不起的大能,是自家老爷的靠山。但此刻仍然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要说这,就要说起太上道祖的原罪。”龙王手一抬,无数流光在他身边穿梭,轰的一声空间炸开,有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缓缓流淌而出。那长河演绎无穷时光,从上古蜿蜒至今,人间无数劫运不过是其中的一朵朵浪花。
“你自己看吧!”
泰皇元神催动大道玄图,一幅幅玄奥的宝图在身边转动,以元神投入那卷长河。在姬飞晨眼中,茫茫光影演化上古气象。
蛮荒之初,巫教横行,无数上古神魔霸绝天地享受血祭。
生灵的怨恨、悲愤等负面力量,缔造了魔门主宰、万邪源头的魔祖。也让上古神魔更加猖狂,无数魔神拜入魔祖门下,以残酷和杀戮统治这个上古蛮荒时代。在这个时代,生灵无法反抗神魔,因为他们不会修炼,天地间也不容许有人盗取造化之精修行。哪怕有一些天资卓绝之辈效仿神魔创造修炼体系,最终也会被天地自发的雷霆毁灭。上古时代的天劫,可没有劫过成仙的说法,无穷无尽的雷劫落下,哪怕是上古神魔都不敢对抗,更别说这些刚刚入道的炼气士。
因此,无数前辈死于非命,唯有寥寥几人在前辈们牺牲的经验教训中找到避劫之术。但这时候,炼气士仍然是天地间的黑户,不容于天道。他们用种种变化之术避开天劫,躲避神魔的追杀。这个情况,直到道祖证道时才被终结。
龙王:“道祖开释大道,立三大业位,这是他被诸圣称赞的功绩。而对于天下苍生,道祖最大的功劳恐怕就是真正打通天人之桥,为后天众生搏取一道生机。让后天生灵能达到神魔的高度。所谓天仙,也不过是上古神魔的另一称呼。”
姬飞晨渐渐明白几分:“然而,后天生灵修行,夺取天地自然运行的造化精华,这本身便是最大的原罪。”
“没错,这是太上道祖的原罪。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跟天地妥协的。总之,在道祖证道后,天地对仙人不再继续打压,反而乐见其成,容许仙人成长。当然,三灾劫数仍然不可避免,度过劫数才能成仙。这也是玄门大兴的由来。”
生灵修行,断绝上古神魔之路,盛极一时的巫教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便是炼气士一脉。之后立人间王朝,仙道得以大兴。
姬飞晨和万宝童子似有所悟。这恐怕便是仙道之中最著名的“天人互搏”?
龙王散去时光长河,慢条斯理说:“打破天地原有的法则,为后天生灵辟道。看似伟大,但整个天地的法则由此而更易。原本秩序井然的天地玉律纷纷变化。你应该知道上古妖尊和诸圣大战,打碎日月二星的往事?若是上古之初,日月二星有那么脆弱吗?”
总而言之,道祖证道后天地法则紊乱,出现各种变更,连原本对众生衡判的功业之道也随之更改。
按照原本的天地玉律,盗天地造化便是死罪。但后来仙魔妖鬼,哪个不夺天地造化修行,虽有劫数加身,但已经没有最初的那么残酷,足见这条法则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牵一发而动全身。道祖辟道本身便已经影响整个宇宙天道的变化。
姬飞晨揣测说:“但人道亦是天地一环,道祖开道本身也有大功德?”
龙王:“所以,他成就三大业位之末的玄之业位,掌天下众生之教化。但他的罪过犹在,经过数千年的平复,目前法则总算恢复差不多。天母重立日月,地府轮回运转……各种法则渐渐恢复如初。”
“但仍然不全,所以需要太霄道尊补上另一环。”想到地府之中的善恶之论,再想到青冥之上的九霄雷府。姬飞晨明白,太霄道尊所要弥补的便是仙道开辟而破碎的功业之道、劫运之道。为天地众生立下一个全新的善恶标准,辅佐道祖的道德之法贯通两界乾坤。
“不错,当太霄道尊真正跨出那一步,天地间法则变更,元气舒化,魔门再无前路。也让天地重归于平衡,道祖的道德之理得以大昌。此后玄门大兴,业力洗去,便可以等候太元道尊证道。”
太霄道尊证道后,一切便恢复上古气象,恐怕天地元气还会有一次大爆发。
“待太元道尊证道后,宇宙结构变化,天界化作宇宙核心,人间界外由天仙再开无量大千世界,成就诸天寰宇。这便是仙道最终的目标,也是诸位大能默许仙道昌盛的缘故。”
魔祖的上古蛮荒,无非是在天地之间纵容神魔肆虐,巫民祭祀。妖尊的万妖盛世,也不过是毛羽鳞介充斥海陆天空。
唯独太上道祖勾勒出一个最为美好的蓝图。将视野放在世界之外,通过改造天地,形成全新的形态。那时候,人间三十三州不过是天界三千红尘大世界之一。虽然是三千世界之首,距离天界最近的地方。但在三界之中排在末位。
那时候的宇宙会多辽阔?所谓仙道杀劫,无非是一个人间界的劫数,岂能动摇天界的地位?哪怕是天地破灭的大劫,只要天仙躲在天界之中,便可等候下一次世界开辟。
龙王伸手一点,明亮气团浮现在自己和姬飞晨之前。渐渐化作一方飘渺祥和的天界。太元创世,开辟天界。这方天界中拥有所有天仙的烙印。随后在天界之下有三千红尘世界。这三千世界秩序井然围绕在天界之下。其中最庞大、气运最强盛的一方世界中有三十三大洲。而在这个世界外,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红尘世界。每一个世界中都有天仙驻守,传播仙道。虽然这些世界底蕴不足,数千年才有一二仙人飞升,但对天界而言亦是一个莫大补充,让宇宙得以逐渐壮大。
至于三千红尘世界下的阴影,则是一方辽阔无疆的冥土世界。
“这就是天地人三界!目前阳华真人在地界发展,他的目的便是一统地界,重登玄圣之境。”
的确,玄门描绘的蓝图气势宏大,着眼在天地之外,非魔祖、妖尊之流可比。
“天地之间诸道纷争,无非是你家唱罢我登场。但前面几位治世玄圣,没有一位如同道祖这样画出真正的未来。所以一个个气运衰退,最终隐退的隐退,镇压的镇压。”
玄圣,是宇宙容纳的力量上限。如果一心潜修,为突破更高层次而努力,可以安心在世界之外辟天外天隐居。但如果静极思动,便会入世传道,轮流执掌乾坤。这一步美其名曰“称尊做祖”。
天地诞生之初昏暗无光,天母曾治世点亮光明。
人道蒙昧,万灵不出的荒凉时代。龙皇曾降临三十三州以龙族制霸天下,演化诸多龙种。在天为龙鸟,在陆为龙兽,在海为龙鱼,那是龙族统治天下的时代。
接着还有魔祖推动的巫教,妖尊的妖族……现在轮到玄门三尊以仙道开乾坤盛世。
每一位执掌天地乾坤的道尊玄圣都会比其他玄圣实力更强。直到突破境界超脱离去,亦或者被人撵下台。
三道尊描绘的蓝图中,展现玄门永昌、仙道繁荣的美好气象。对天地宇宙本身也有好处,因此天母等人不会阻拦,乐见其成。反正祂们不出山,外面治世出力的人越省心越好。
龙王阐述原委,万宝童子方明白三道尊大兴的天数为什么无人可阻。
面对诸天寰宇的未来蓝图,连万宝童子都心动了。那个时候,天仙在虚空辟界,演化大千逍遥自在,难道不比在这三十三洲中摸爬打滚要强?
万宝童子暗思:“所以老爷能做的,便是趁机躲过三道尊的清算?只要避开太霄道尊证道之劫,未来自可重立元道,兴炼气士道统,然后飞升青冥开辟大千世界去。”
这时,姬飞晨突然笑了:“大哥说了这么多,其实阻拦三道尊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龙王眉头挑了挑,但没有否认,只听姬飞晨继续说:“大哥说,目前三道尊治世,其他玄圣大能退避三分,不争天地气运。且三道尊治世,为天地宇宙指引未来晋升的方向,不曾失德于天下。
化作诸天寰宇?的确是一个消弭劫数,拓展宇宙的法子。唯有天仙‘虚空造物’的能力才能创世,这也是为什么渡人成仙有功德可拿吧?但假如有人拿出另一个完善的演变方式,展现和三道尊截然不同的模式,或许就会有玄圣肯下界阻挠。”
这是‘拉人入股’的法子,如果有人能拿出一个全新的可能方案,不愁没有玄圣“出资赞助”。
龙王旋即笑道:“黄庭也这么说,不过不敢真这么干。”
仔细想想黄庭道君这些年的走动,姬飞晨明白。恐怕这位道君也有这个打算,意图和三道尊争一争。但因为道尊气运无量,不敢正面交锋,只能在后面敲边鼓。
“对了,你若能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我便有把握化解你跟荡魔的因果。大不了请他下来执掌乾坤,你助他超脱无极,什么因果也都没了。”
荡魔玄圣分神入世,本就是巩固境界,窥见更高层次的手段。如果姬飞晨能让荡魔玄圣在不吞噬自己的情况下突破,自然二人之间可以和解。
龙王的安慰对姬飞晨并没太大用处,当龙王离开后他在座椅上暗思。
“不行,双身的问题还是不能暴露。虽然太霄道尊证道后,天地所有因果一览无遗。但只要我死了,自然一切了断。看来,我准备清泓身死亡的这一条路,果然没走错。天人感应下的本能还是挺有用的。”
在道尊证道之前果断抹消一切痕迹,只留下一个清清白白,舍身卫道的清泓仙人、云霄阁主,斩断所有因果脱身。就算道尊明白其中内情,看在自己斩断因果并且一身功德不菲的份上,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魔龙身这边不好应对,但假死之后逃去黑瀛洲也成吧?”
想到自己所预见的未来景象,姬飞晨心有余悸。
“我本以为,太霄证道所谓的道长魔消,仅仅是魔道被太霄宫势力铲除。如今看来,太霄道尊根本没有什么欺大压小的想法。”
对道尊而言,既然下界多是作恶多端的凶人,一口气灭了就成。何必假手门人,再造伤亡?
在善恶正邪之间,道尊才不会因自持身份而姑息养奸。
一个是万魔坠落地府,天地之间元气滚动,所有和魔道有关,业力达到一定标准后,哪怕是玄门仙人都会被元气打落入冥土中的地狱。
另一个是太霄道尊以雷法证道,掌天地之刑律,造化阴阳之枢机。届时,会有一场覆盖整个三十三洲的无穷雷霆落下,轰杀人间的魔道。
不管是哪一种,道尊证道后,都意味着魔门再无前路。
“不单单是仙魔,如果太霄道尊狠一点,连凡人都无法避免。”
想想看,假设人间强盗杀人有罪、有业力。那么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争,为国牺牲,抛头颅洒热血的忠烈之士杀人,有没有所谓的罪业呢?
强盗杀人是为了利益,两国之战难道就不是利益吗?
再细一点,人吃动物,那么对动物而言,人有没有业力呢?
如果人杀动物没有业力,那么仙魔和妖族之间呢?仙人杀妖族是不是也没有业力?
各种纷纷扰扰,条条框框的规则下来,谁也不清楚太霄道祖到底是一个什么章程。
姬飞晨纠结半天,只好暂时放下这个心结,专心龙狱的行动。
狄龙城一行人花一夜时间收集物资,然后返还狄龙城。
眼看城池在望,忽有喊杀之声冲霄。
“他们这是做什么?”道南往下一望,见到韦清琛和六神道之人正忙着将景胜宗的残部清扫。
姬飞晨眉头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和董掌教一并落到城墙上。
董掌教心中明白几分:“果然是他们吗?”
姬飞晨问韦清琛:“怎么,确定是景胜宗了?”
“你走之前,刻意留下消息,说要从薛家老祖口中询问是谁透露情报,要治内奸死罪。夜里,景胜宗便有异动,意图逃离狄龙城。于是,我和六神道便联手剿了他们。”韦清琛轻描淡写擦拭沾满鲜血的双手,把景胜宗灭门之事说得跟吃饭喝水一般。
类似这种,明明已经投靠自己。却暗中和外敌串联的叛徒。如果杀死他们,太霄道尊要怎么惩处呢?
姬飞晨心中念头一闪,笑道:“这么看来,倒不用我费心了。不过城中那些普通居民……没惊动他们吧?”
“放心,我有分寸。早就派人封锁街道,令居民不得外出。不过城里血迹斑斑,要不你来一场雨洗去污秽,安抚人心。我听人说,城里缺少淡水,降水也是一种施恩。”
姬飞晨看向道南,道南连连点头:“不错。每隔一段时间,几位城主便会降雨赐福。如今出了这种事,正需要降雨安抚人心。”
韦清琛哂然一笑:“你炼就龙族真身,这行云布雨的手段难道没有?快快出手,看看比那人差多少。”
那人,自然是姬飞晨的便宜哥哥。
“你那三十三天玄功,诸多神魔中难道便没有召雨之神了?”
话这么说,但姬飞晨还是对天一甩衣袍,浩荡云光聚拢而来,形成浓厚的乌云。然后他吩咐道南等人:“你们等会儿召集城中居民,拿着器皿去外面接水。”
轰——
伴随这一声雷响,瓢泼大雨顷刻间落满狄龙城,洗去城中不久之前的杀伐血迹。
董掌教派洪飞教之人召集居民收集淡水,一时间城中再度热闹起来。
姬飞晨和韦清琛二人并肩而立,站在城头上感受着狂暴的风雨。
黄豆大的雨点打湿二人的衣袍,韦清琛皱眉说:“你的雨中多了几分法力的造作,比不上他的道法自然。从道行上看,你比他还弱些。”
这是姬飞晨故意藏拙的结果,可韦清琛却暗暗摇头:“跟那家伙还是有差距。你们定下的决斗,我看还是悬乎。不如我事先跟他打一场,消耗他几分法力?”
“不必!”姬飞晨一脸严肃:“你别乱来。他的对手是我,我要亲手对付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插手。”青年目光眺望浓云,仿佛正在思索自家的兄长。
韦清琛默然无语。兄弟相残,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不过若换做自己,和自己的同胞兄弟血拼决斗,自己真能下得去手吗?
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龙影,有玉光穿梭云层直扑向二人。
“谁!”
二人察觉空中弥漫的龙气,不约而同跳上云空。
在密集的乌云中,有一条九丈玉龙遨游在云雾之间。
“魔门之人!尔等竟敢犯我神域!”玉龙摇身一变,化作一位国字脸的中年人。他满面怒容,龙目正瞪向二人。
“这是一位地仙!随时准备撤退!”姬飞晨低声说了一句,拿出自己的墨云剑,召唤龙舟在一旁防备。
韦清琛也正要出手防备,突然背后一道流光袭来,将他整个人打昏。
“你——你偷——”韦清琛指着中年人,话都来不及说便倒头栽落,姬飞晨连忙出手将他拉到龙舟上。
“前辈应该就是玉散人吧?”
玉散人面带讶色,韦清琛被偷袭可不是他出手。他皱着眉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说事,有些话不适合他听。”姬飞晨担心韦清琛醒来,又拿剑柄对他脑袋敲了两下,以法力封印他的五感和魔魂。
“前辈,请入船说话。”
玉散人自持道行,昂首挺胸入龙舟内舱。
“你不是魔门的人?”玉散人听重云之言赶来狄龙城,先是开口试探二人底细,哪知姬飞晨干脆利落偷袭韦清琛,直接将他打昏。
“这小子倒是一个痛快人。”玉散人审视姬飞晨,见他拖着韦清琛安置在角落,专门打出各种封印屏蔽韦清琛对外界的感知。
然后姬飞晨才坐过来,给玉散人沏茶,解释自己的身份:“我叫姬飞晨,宁心阁金蚕娘娘是我干姐姐。昔日我得陈娘娘指点,在魔门中做炼气士的内应,引魔门之中心怀正道者投入炼气士一脉。”
姬飞晨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前后顺序颠倒。在玉散人听来,自然便是姬飞晨得陈娘娘指使,潜入魔门作内应,是宁心阁的人。
“炼气士一脉后继无人,从魔门拉人尚算情理之中。”玉散人明白这件事的必要性,也不深究。“不过——我虽久在西荒,但也听闻你和你兄长之间的关系。”玉散人仍有几分不放心,便试探问:“这也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我和兄长被魔门迫害,从小分离。彼此之间相见,亲昵还来不及,怎么会手足相残?”姬飞晨摇头晃脑,谎话一句接着一句。
他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当日我和兄长于灵微仙府重逢,看彼此面容后内心震惊无比。后来兄长忧虑我在魔门的处境,便主动自残帮我打掩护。”
嗯,这句话也没错。灵微仙府中,清泓的确是自己打伤自己的。
玉散人默默点头:“这话倒有几分可信度。”不自觉,他对姬飞晨的话信了三分。
姬飞晨笑道:“我昔年潜入镇魔塔救出陈娘娘,得她指点才修成大道。你觉得,娘娘会让我和自己的兄长互斗?”
“也是,哪怕你对陈宁有救命之恩。但依她脾气,若你真是魔门之人恶习难改,恐怕她会亲手将你打杀,待你转世之后收入她门下。”
“所以,我和前辈本是一家人。咱们俩修炼功法还都跟龙族有关。适才,我还得萤幽陛下指点。”他促使龙魂放出一缕龙气,玉散人心中怀疑才悉数散去。
“萤幽陛下传下龙气,的确不算外人。你修持黑龙法门,说来也算半个龙族,的确跟我有亲。”玉散人眼眉舒展,笑道:“想到你孤身一人在魔道中打拼,不得不说一句后生可畏。”
“哪里,全靠诸位前辈支持罢了。”
姬飞晨并不想自己双身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
秋水真人和风千里即将证道,他们的口风可以不操心。但是在二人飞天后,陈宁认为东海仙人中必须有人知晓内情,以免日后自相残杀,才会告知常万胜和云婆婆两个亲友。让二人日后为姬飞晨作证,避免出了差池。
但除却他们知道外,其他人一概不知。只是隐约知道清泓等人在魔门布置暗线。但具体是谁便不清楚了。
而在黄庭道君等人的蒙蔽下,哪怕天域大圣都无法推算出姬飞晨双身的隐秘。除非姬飞晨亲口解释,不然即便猜测到这件事,也会被黄庭道君施加的咒法影响而慢慢遗忘。毕竟道君对灵魂操作这一方面,可谓大行家。任何人都无法想起这件事,就如同姬飞晨无法事后回忆道君的面容是一个道理。
昔日太元道尊的分神看到泰皇元神,也没察觉远处魔龙身的底细,同样跟黄庭道君的蒙蔽有关。
对此,姬飞晨很珍惜这个隐秘。不愿意平白无故报给一个陌生人。便拿出另一套说辞。
“兄弟手足同舟共进,这倒也不错。”玉散人相信后,问道:“你刻意联系我,所为何事?”
“自然是离开这个。相信散人有办法,在龙城晋升这条路之外送我们安然离开?”
“办法有是有,但我平白无故帮‘两个魔门弟子’。你旁边这小子能相信吗?”
“所以,还请散人帮忙演一场戏。”
……
韦清琛悠悠醒来,只见自己倒在龙舟舱口,而姬飞晨遍体鳞伤盘坐在自己旁边。
“你小子总算醒了。”玉散人负手站在船头,悠悠道:“别想对我动手,不然这小子便是你的下场。而且在保护他的同时,你也很难击败我,不是吗?”
韦清琛盯着玉散人看了半响:“你到底想做什么?”
“魔门之人,本来按照我的打算,是要把你们斩尽杀绝,已报昔日蛮宗侵略我洞天的冤仇。”
洞天?这里是他的洞天世界?
联想玉散人身上的气息,韦清琛蓦然醒悟:这是一位临近天仙的存在,而在西荒之中……莫非是传说中玉精得道的那人?
“本来这么打算,就说明现在不是这么想?”
“我即将飞升,但有些事没有办妥,需要有人帮我安置。我那弟子重云道行太浅,所以如果你们俩能帮我一把,我便放你们一马。”
“……”韦清琛看看姬飞晨,他身上伤势不轻,被玉散人的紫玉仙光重创,不得已闭目疗伤,一句话都无法说。
“别看他,他是我的人质,你如果不答应,我直接要他命。当然,随后便送你一并下去,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昔年和玉朴派有旧。但玉朴派被叛徒覆灭,如今化作丹霄门。你设法去把丹霄门给我毁了。”
“毁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我不希望丹霄门继续存在下去。”
“第二,我要你们不得泄漏在洞天之中的一切相关。”
“比毁灭丹霄门来说,这件事简单。不过为表示诚意,你是不是先帮他祛除仙光?”
玉散人轻哼一声,一脸不耐打出一道符印,将姬飞晨身上的紫玉仙光收回。
“咳咳……”姬飞晨满面憔悴,连吐数口鲜血,韦清琛赶紧把玉散人的话说了。
姬飞晨眉头紧锁,暗中传音:“你的意思呢?”
“这老贼实力高强,是临近天仙的存在。恐怕唯有你师尊和我们蛮宗的狮王才能对付。暂时不妨拖住他,听他条件再说。”
姬飞晨故作为难,主动说:“那一切你做主。”
他顺水推舟,退居二线,将责任黑锅统统甩给韦清琛。
玉散人继续道:“我出身炼气士,今天放你们二人一马,也换取你二人的一个承诺。日后碰到古法修士必须手下留情,放过他们一次。”
古法?炼气士在中土上唯独云霄阁和冲虚道等寥寥几个门派,平常很难碰到。
“等等——”这时候,姬飞晨开口了,他满脸不悦:“我跟一位炼气士有仇,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而且,中土炼气士虽然少,但也能凑出几百来人,难道让我们将他们一一放过一次?”
“那就三次吧!从现在开始,如果碰到炼气士的人,放过三次。是一人同时三次也罢,还是分别三位炼气士也可,总之请手下留情,让我不至于因放纵你二人而间接害死同道。”
姬飞晨和韦清琛商议后,便点头答应玉散人的要求。
接下来,玉散人和二人一同降临狄龙城。
玉散人对城中诸人说:“我乃御龙城天骨道人。这二人跟我有旧,我欲送他二人返还外界。听他们说,你们也打算一并去外界?如今外界正有劫数,不如你们先来御龙城,稍后等劫数散去,我再送你们去外界。”
收容狄龙城的人,是姬飞晨所托。避免他们出去之后被蛮宗所害,又或者牵扯入杀劫。至于玉散人提出的三个要求,也都是姬飞晨为炼气士考虑而修订,让韦清琛对炼气士网开一面,避免日后尴尬。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借刀杀人。让蛮宗去对付丹霄门,减少自己的负担。
之后,玉散人以大法力将全城之人收走,而狄龙城这处龙魂寄托之所被姬飞晨纳入龙舟。连带龙魂、龙骨一并跟随姬飞晨离开。
一日之后,西荒沙漠深处,两道身影从风暴中慢慢走出。
“总算出来了!”姬飞晨伸了个懒腰,韦清琛张开双臂,感受外界烈日的照射。
“虽然我一向不喜欢西荒的毒日,但总比玉散人的洞天要强。”
回到西荒,韦清琛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放下。虽然答应玉散人几个要求,但面对一个即将飞升的天仙,一时的服软并不可耻。再说,这些要求对自己没什么坏处。丹霄门,本来就是蛮宗的敌人,只是目前多了一个剿灭他们的理由。
韦清琛沉思间,姬飞晨突然问:“我说,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
“哼,方和那些人,我要想办法跟他们斗一斗!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太嚣张!”想到方和暗算自己,韦清琛就恨得牙根痒痒。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赌一把。”
“什么办法?”
“玄门的宝贝青云伏魔幡不是在你们蛮宗还留有一面?”
当初魔门从灵微仙府夺取四面伏魔旗幡,分别由四大魔教镇压。除却北方蟾宫的那面旗幡扔入“玄冥”,也唯有西方蛮宗还保存着。
“那面旗幡在蛮王殿,前次太上道脉围攻时也没盗走。你打算用这东西引诱太元宫?”
“没错,这东西价值莫大,相信太元宫明知是陷阱也会主动出击。届时我们反设下埋伏,就如同这次一样给他们送一份大礼!你看如何?”
“成!我马上回去准备。你先回阴冥宗,回头我们再联络。”
两人在沙漠中分别,姬飞晨漫步走在热砂上。
回忆龙狱一行的见闻,他眉头蓦然皱起:“我暗算太元宫,怕不是太霄道尊又要记上一笔?还有丹霄门,为玉朴派报仇这个名义,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要清算?”
想到道尊清算,姬飞晨烦恼不已,索性自暴自弃:“算了,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难不成为了顾忌他,我便这辈子吃斋念经,青灯常伴了不成?真要算业力,他们太霄宫伏魔卫道,斩杀那么多魔头,难道那些魔头便不是命了?我倒要看,他们太霄宫的业力要怎么算!”
姬飞晨归来,出了西荒大沙漠便跟石野重新取得联系。
石野接到联络后,心中松了口气:“师兄,您总算有回信了。”
“现在情况如何?”
“您说去西方一行,命我们守护小冲山。可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您遭遇玄门伏击。您也清楚,咱们这一脉在黑脉本就实力最弱。又出了这种事。有两位长老想要接管小冲山,幸亏元溪长老帮忙。又有坎冥殿主发话,最终压下这件事,让我们在小冲山等您。”
十八位黑脉长老中,姬飞晨根基最弱。没有人撑腰,其他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还是需要扶持班底啊!姬飞晨心中暗叹,问石野:“眼下小冲山没动静吧?”
“玄门派人过来两次,天成子师兄亲自带人过来镇守,总算将人给挡住。师兄,您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回来。”姬飞晨祭起龙舟:“大姐,帮忙飞往小冲山。”
龙魂语气平静说:“叫我纤云即可。”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这名字不错。”上船后,溟龙舟向着小冲山方向赶去。舱内,姬飞晨问龙魂:“那么接下来,纤云你准备怎么做?是现在帮你重塑肉身,还是回头我证天仙道业时,助你一口气复原天龙真身?”
纤云本是上古天龙,因不肯顺从龙王,不欲入龙宫为妃,被打入龙狱。现在得姬飞晨之助逃脱升天,可龙魂依托溟龙舟仍难以自主。
“我现在的情况和昔日天骨脱困类似。唯有龙魂离开龙狱,只是我把龙骨残骸一并带出来。可转修骨龙道,也可修行天骨的《太始玉液七玄九变天骨法》。”
纤云和玉散人是同族,昔年也有交情。于是在纤云离开时,玉散人将自己的一篇玄门心法交给纤云。有这篇心法,加上纤云自己的努力,千年之后可真正返生,具备地仙巅峰的势力。
“但是千年时间太久了。与其苦熬千载,我不如下注在你身上。”纤云说:“我依托你的溟龙舟。帮你操控龙舟,顺带恢复元气。”
当然,纤云不会选择成为溟龙舟的器灵,姬飞晨也不会对她下手,把她当做“宝仆”。
张煌和王玄书都是咎由自取,乃魔门之人,姬飞晨黑吃黑毫无压力。可面对纤云这种老前辈,还是很礼遇的。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对纤云的待遇太差,日后萤幽龙王和玉散人处不好交代。
于是,姬飞晨笑道:“我修行的功法需要祭炼十二件魔龙神兵。我一人之力很难完全祭炼,因此需要有人帮忙。如果纤云你不介意,大可依托溟龙舟修养。你我联手将溟龙舟祭炼为洞天法宝,然后把你的龙骨存放在洞天中修养。这样一来,你不用作为溟龙舟的器灵,但却可以吸收洞天之力恢复元气。”
溟龙舟晋升真器需要龙骨。诚然,纤云的龙骨是目前最方便的材料。但纤云终究不是魔门之人,姬飞晨不欲强迫她作器灵。所以,姬飞晨对溟龙舟的构想,是将狄龙城演化为福地洞天,作为溟龙舟内的能源核心。由纤云从中操持,沟通太虚之界,源源不断摄取元气补益溟龙舟。
二人商议妥当,纤云专心驾驭溟龙舟,很快回到小冲山。
昔日破损的福田被石野修缮完毕,如今已经恢复几分生气,漫山遍野涌现绿意。
“长老、师兄!”天成子和石野带人在门口迎接,姬飞晨颔首随他入居所:“天成、石野留下,其他人都各自忙去吧!”
留下二人,姬飞晨详细询问小冲山这段时间的事。
天成子笑道:“我在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是宗门因为你失踪有些动荡。但师祖发话,说你无性命之忧,因此几位长老不敢过分。”
“黑源和黑冥两位师兄什么态度?”
“他们俩忙着争斗下一任殿主之位,哪里有空找你麻烦?再说,元溪师叔帮衬,出不了岔子。”
这次姬飞晨这一脉受到打压,多亏元溪相助才没有大的损失。
“元溪师兄是个聪明人,帮我便是帮他,但回头的确要好生谢一谢他。”
此时,石野把账本拿出来:“这是这段时间的物资损耗,除却天成子来的那几天外,也只有六臂神宗过来挑衅时,多费了一些丹药。”
“六臂神宗?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天成子目光看向石野,石野神情有几分尴尬:“我在山下撞到六臂神宗弟子在吃人,便出手打发了他们。结果惹得他们的高手过来讨说法。”
“六臂魔神宗?”姬飞晨皱了皱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心肠倒是不错。还知道去救援凡人。”
盯着石野,姬飞晨默默不语。
若石野兄妹不曾被魔门抓来,以他们的仙骨根基拜入玄门,成为长生自在的仙人也不是不可能。
“面对他们,道尊又准备如何处置?”正因为一切没有定论,所以才让人惶恐,导致姬飞晨时刻揣测太霄道尊的想法。
看姬飞晨神情,石野心中忐忑:“师兄,难道我这么做不对?”
“做便做了。”姬飞晨漫不经心说:“我对六臂神宗也看不上眼。吃人肉算哪门子事?咱们人族又不是野兽飞禽,总要有点底线。”
纵观魔门十道,六臂魔神宗的风格是姬飞晨最不喜欢的。大多数魔道门阀还能说是道统差异,白莲净宗是邪教传销的风格,但六臂魔神宗的吃人风气,实在太考验大家的忍耐度了。
“若道尊要行劫,他们六臂魔神宗绝对首当其冲!”
“我在小冲山留下一件法宝,你们小心太元宫。不过他们最近应该没工夫过来找你们麻烦。”
伴随着东海两次论道的结果,内景福天体系已经初步确立。因此,太清宗等门派开始将成果告知太霄宫和太元宫。面对这个全新的体系,两宫高人肯定要进行推演和实践。接下来一段时间,太元宫和太霄宫大概会老实些。
“那师兄呢?”
“哼!这次被暗算,不找他们还一个报应怎么成?”
姬飞晨安排后,直接驾驭龙舟飞向三元护法所在的五毒庙。
路上,姬飞晨接连接到彭少宇、涂山等人的消息。
彭少宇:“听说你被偷袭?现在没事了?”
涂山:“感谢伟大的我吧!要不是我趁机拦住杜越,恐怕你在西荒被伏击,就彻底活不了了!”
涂山的九赫山距离西荒大沙漠不远。妖族圣地中,他的人早一步察觉太元宫的行动,只是来不及告知姬飞晨。于是,他暗中牵制摆脱郑琼和宋绍明围杀的杜越,没让杜越一并过来围攻姬飞晨。
涂山随后说起自己、杜越、郑琼和宋绍明的恩怨。
“我这段时间不是代替小七入皇宫嘛?宋绍明便在京城,我一直跟他牵扯。前段时间宋绍明和郑琼联手跟杜越斗法,我在明面上和太元宫还是盟友。当然,暗地里也坑了杜越几次。不过杜越将计就计,一边应付他们俩,暗中布局对你的围剿。我便偷偷传信郑琼,又先一步拦住杜越,将他堵回去。现在他们三个还在京城闹腾呢。”
“原来如此,敢情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你要不要来?现在京城很精彩,除却他们三个外,还有杨飞、冰月等老熟人。”
“算了,我先去找三元护法报复一下。”姬飞晨一边说,一边乘溟龙舟飞至五毒庙所在。
五毒神君毕竟是庇护众生的正神,在仙魔之争中站在玄门一系。借出一座五毒庙给玄门,就如同当日对彭少宇一般。
“说起来,此地距离天心魔宗的位置很近。”
魔门十道的山门,除却四大魔教天南海北各在一方外,唯有黑圣宗、阴冥宗跟南方魔教挤在一起。剩下四个门派都隐藏在中土玄门的包围中。小冲山已经靠近六臂魔神宗的山门。而这座五毒庙,是最接近天心魔宗的一处神庙。
“太元宫下手狠辣,竟然跑到天心魔宗的山门,这是要一口气废了他们山门不成?”
姬飞晨却不知道,昔日清泓和玉芝仙姑联手让天心魔宗吃了个暗亏,太上一脉风头尽出。太元宫之所以瞄准天心魔宗,也是为压一压清泓的风头。
站在船头俯视下方五毒庙。
五毒庙笼罩着香火神光,在五毒神君的遮掩下姬飞晨看不真切,只能模糊感觉到三元护法就在下方。
“三元护法守在这里,应该是不肯放过剿灭天心魔宗的机会。不过他们合在一起,我不方便动手啊。”
轻举妄动,还是被他们围攻的下场。
溟龙舟在附近打转,突然看到一群仙魔混战。仙人自然是太元宫弟子,而魔头则是天心魔宗的人。两方首脑都是姬飞晨熟人,一个是方和,一个是彤管。
“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天先找方和还利息!”
……
方和手持青云伏魔幡,荡动漫天清气绞碎彤管召唤的无相魔头:“魔女,还不束手就擒!不然今朝便是你死期,连镇魔塔都去不了!”
“在我们灵宗山脚下,你们居然敢这么狂!就不怕我家大佬出来将你们统统灭了?”彤管站在树梢上,虽然呼吸有些凌乱,但仍然很冷静,带着弟子们和太元宫厮杀。
轰——
突然天空一道黑光偷袭方和,他连忙拿出青云伏魔幡护体。
青云伏魔幡这件上古异宝催发朵朵青莲挡住黑光,方和抬头望天一看,脸色顿时大变:“不好,这煞星怎么出来了?”看到云空中的溟龙舟,方和心道不妙,赶紧带门人退回五毒庙。
五毒庙是五毒神君的领域。姬飞晨顾忌神君的面子,自然不好继续攻击,便落下来跟彤管等人汇合。
彤管看到姬飞晨后,露出了然之色:“不久之前,韦师兄跟我联络。我便猜到姬师兄会来我灵宗地界,没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
她上前略微欠身:“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免了,没有我,你们也出不了事。相信你手中还有几头无相神魔没有放出来吧。”
彤管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邀请说:“韦师兄不日赶来灵宗,现在师兄不妨先来我灵山歇息?”
望着彤管背后的渺渺青山,姬飞晨暗思:“天心魔宗的山门,说来我还没有过去,不如趁此机会去瞧瞧。”
于是便顺势应下,随彤管入天心魔宗山门。
万妙山,昔日天魔降临之处,天心魔宗八宝灵君等人在此得授《天魔真法》。并在昔日魔仙落脚处打造天圣宫。
姬飞晨随彤管上山,但见青山绿水,朱栏玉阶,仿佛人间仙境让人流连忘返。山巅天圣宫光辉璀璨,如同圣人驻世之所,有万道霓霞滚滚不息。
“天魔皮相之法,果然比玄门气象更加诱人。”看罢,姬飞晨暗忖:“单看万妙山气象,还以为是什么仙家圣地呢!”
前面彤管回眸一笑,提醒姬飞晨说:“师兄小心,前面便是回头渡,你紧跟着我。”
顺着彤管所指,前方有一山溪蜿蜒流淌,水色赤黑,有阵阵靡靡之音响起。
“回头渡?”姬飞晨心中凛然,不敢大意。
虽然姬飞晨没来过万妙山,但也听说过万妙山中的一些特殊地域。这回头渡,又称“苦海无边难回头”,是天心魔宗采集众生欲念炼制的一条浊河,里面汇聚无边浊气,稍有不慎跌入河内,便如同打入红尘轮回,自身道行尽消,彷如凡人。相传,真正的万妙山天圣宫便在回头渡的彼岸。
彤管来到水边,朱颜笛轻轻一划,渡口飘来一席蒲团。彤管跳上去,伸手递向见姬飞晨:“师兄,快点!”
姬飞晨握住彤管的手,只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让人爱不释手。
“幸好我看破情劫,不然恐怕又要陷进去。”再看彤管神态如常,姬飞晨静守心神站在蒲团上。
这蒲团不知何物所作,但承载两人重量后仍悬浮在水面,载着二人慢慢向着彼岸荡去。
站在蒲团上,忽然风浪吹过,姬飞晨回头一看,在身后看到无边红尘景象。贪嗔痴爱,悲欢离合,皆抛在身后。自身踏在蒲团之上,几欲脱离人境飞往天外清净之所,连带道心都有升华。
“这回头渡还有炼心之妙?”姬飞晨喜形于色,默默体悟其中玄妙:“这莫非便是出世之法?”
突然蒲团行到半路,回头一拐弯,又向着原路返还。
“咦?”姬飞晨回神问:“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回头渡,自然要回头才能到灵山。”彤管笑吟吟打量姬飞晨脸色。一般第一次来天心灵宗的人,对这举动都很不解。
姬飞晨先是不解,随后仔细一思索,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红尘即灵山,这就是天心灵宗之所以无人来犯的缘由吗?”
“师兄果然聪慧。不错,这正是我们灵宗的玄妙所在。”
蒲团折返重回岸边,此刻岸边陡然一变,出现一座巍巍灵山和玄妙天宫。这山这景跟彼岸所见的万妙山天圣宫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天圣宫。”
“那彼岸呢?”
彤管摇摇一指:“师兄请看。”
姬飞晨再度看向彼岸,什么青山绿水,朱栏玉阶,那所谓的人间仙境分明是断崖深涧,有无穷尖牙利齿的魔头等候外人误入其中。
“脱离苦海红尘,所谓极乐之乡何尝不是修罗地狱?”
姬飞晨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天心魔宗的理念,跟前世所闻的佛家倒是对着来。佛教讲求“脱离红尘,登临极乐”,而天心魔宗将离世之外的极乐净土称作地狱。若真傻傻跨过浊河,达到彼岸,恐怕便是自己的地仙魔龙真身也难逃群魔吞噬的命运。
“抛开那些玄之又玄的说法,这应该是空间折叠一类的精妙手法?”
回头渡是一处很特殊的地界。仙人追杀天心魔宗弟子,大多也只能追击到这里。再往前,哪怕他们强行闯过回头渡,只会到达天心魔宗拟化的那一片魔域,失足于魔域难以自拔。唯有半路折返,重返红尘才能找到“灵山”所在。
“这是把真正的天圣宫投影到彼岸,以幻象迷惑他人。”姬飞晨再往深一层想:“心之所在,处处皆灵山。天心魔宗的万妙山由天魔演法,立于红尘之上。我要不是得彤管接引,恐怕也进不来。”
重新回到渡口,但这里并非刚才所来的地方,而是在另一重玄妙空间,是天心魔宗的洞天。
走在万妙山的山路上,姬飞晨小心翼翼打量这处灵山。按照玄门对万妙山的揣测,万妙山并非一座实质的灵山,而是由心他化,出现在众生心念之间的魔境。因此,和无形无踪的无垠血海不同。万妙山明明便立在中土腹地,但玄门却无一人能踏足万妙山,只能望而兴叹,驻守四方边陲不让天心魔宗为祸。
山上各处皆有洞府仙宫,上书“恨天宫”“别离境”“风月司”“合欢殿”等名讳。每一重宫阙中,皆有人仙级别存在采集众生红尘之气。有吞噬人心的贪欲,有愤天恼地的怒意,有尔虞我诈的心机勾当,也有贪嗔痴恨的爱欲情仇。天心魔宗的人,正是凭借这种种杂念浊气炼就各种无相魔头。
说白了,天心魔宗的修行方式就是采集人心中的各种念力,和神道香火类似。贪嗔爱恨,种种欲念都能成为他们的法力,让他们培养各种神魔法相。
突然,风月司中门户洞开,有一位风月散人走出来。从门缝间,姬飞晨看到大堂上有不少男女沉浸风月情事,身上飞出一缕缕情丝凝聚无相神魔,成为风月散人的法力来源。
“原来是圣女殿下。你怎么回来了?难道山下那些仙人已经走了?”
圣女?这丫头已经成为天心魔宗的天魔女了?姬飞晨心中一惊,不觉对彤管高看一眼:“这丫头进步倒是很快。”
彤管莹然一笑:“刚才跟他们打了一场,幸亏得姬师兄相助,我想带他去见见师父。”
风月散人点了点头:“那您带他去八宝宫,我就不打扰了。”他合上门,独自离开风月司。
姬飞晨若有所思,问彤管:“这风月司中的少男少女是?”
“想必是散人从人间抓来的痴男怨女,让他们在一起演习风月之事,通过交合法门收集风月红尘之气练功。”彤管对此见怪不怪,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偌大天圣宫中,各司各殿中皆是从人间抓捕凡人,以幻境迷惑他们,让他们在强烈刺激下产生种种情绪念头供养无相神魔。
听后,姬飞晨神色不悦。
仙魔同样盗取天地之造化而修行,但彼此之间最大的不同在于。仙道清楚自己在盗取天地精华,因此在这最大的逆天之举外,会经常顺天而为,积攒功德偿还自身盗天业债。仙道中阳神飞升,留下躯壳返还天地元气的作法,便是其中一类。
而魔门明知自己逆天,却偏要一条路走到黑,以更加极端的手法夺取乃至损害他人利益。
看到诸门之中的红尘景象,姬飞晨颇为不喜:“虽然我不喜太元宫为人,但面对天心魔宗作风,太元宫的作风不知好了多少倍!”然而姬飞晨感觉到天圣宫顶徘徊的三股磅礴神念,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一股看的眼熟,应该是八宝灵君吧?说起来,彤管是他传人吗?”
跟着彤管入八宝宫,只见一颗八宝奇树张开八重树冠将整个宫殿覆盖在八宝光辉下,一位老者端坐在树下以金银砗磲构成的宝座上。
“晚辈姬飞晨,拜见前辈。”
曾经姬飞晨以清泓仙体和玉芝仙姑联手和八宝灵君隔空斗法,如今相见毫无畏惧,坦坦荡荡一稽首,然后便自己站起来直视八宝灵君。
“不愧是道兄的得意弟子。”八宝灵君暗中打量姬飞晨修为,察觉他修成魔龙真身,也不敢轻易怠慢。只是出身坎冥殿,让八宝灵君有些厌恶,遂吩咐彤管:“你带他去你的无相幽篁境居住。这段时间咱们天心灵宗有些不安生,别怠慢了贵客。”
说完,灵君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这东西送你把玩,除却我灵山重地外,其他地方随你来去!”随后,他直接命二人离开。
姬飞晨和彤管走出八宝宫,彤管略带歉意说:“师兄别在意,师尊昔年和令师关系不睦,并非专门对你。”
“我明白。同样是天人传法的弟子,昔日肯定是明争暗斗过的。”姬飞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几日我住在师妹这,如果你要去对付太元宫,我便随你一起,顺带等等韦清琛。”
不过韦清琛脚程有些慢。接下来几日,姬飞晨左等右等等不来他,只能跟彤管结伴行动。除却时不时下山和太元宫作对外,大多时间都在万妙山观赏景色。不知不觉二人渐渐熟识。
“抛开仙魔之争,立场之别。彤管的确挺会做人的。”在彤管的幽篁境,两人闲来无事,彤管便手把手教姬飞晨奏乐弹琴,配合她演奏曲目。
“看起来,师兄不会弹琴?”
“以前没学过,但有师妹这良师,相信几天之内即可出师。”
二人琴笛合奏,小日子安逸自在。而姬飞晨更隐约有一个感觉:“她恐怕真是李静洵的妹妹。跟她结伴出行,倒有些跟李静洵的默契度。”
但转念一想,自己双身跟这对姐妹纠缠不清,日后岂非更难清算了?
“师兄,你在吗?”突然,龙渊那边元初平传讯。
姬飞晨正跟彤管研究乐谱,见此暗中引泰皇元神降临罗山地宫,继续以姬飞晨的身份和彤管研习合奏。
回到龙渊,除却元初平外,其他几人都在。升起七星座,众人一一坐好,姬飞晨便问:“师弟很少这么大动作,将大家都找来,所为何事?”
元初平一脸严肃:“师兄,我想请您出面救人。”
“救人?”这话不是姬飞晨问的,而是蒲石麟:“元大哥,你要我们救什么人?居然连老大都惊动了?”
“你们自己看吧。”元初平神色不对劲,拿出一块留影石让诸人自己看。
那块留影石中先是浮现一片片楼舍,然后慢慢拉近,在楼舍旁边的一个个大围栏中出现一群在地上爬的“动物”。
那些动物浑身满是泥浆,模样很是邋遢,莱万宝笑问:“二掌柜,这是什么动物,居然这么脏?这拿出去卖,可卖不到钱啊。”
“哼!”元初平冷哼一声,仿佛正压抑着怒气,莱万宝有眼力价,马上闭口不敢吭声。
靳少兰脸色有些不对劲,语气不确定问:“人?”
“没错。这些都是人类,我们的同族。”元初平手掌紧紧扣着扶手,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同族?元大哥别开玩笑了,你瞧这些家伙住在猪圈马厩这种肮脏地界,在槽里饮水吃食,一点灵智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随着影像渐渐拉近,蒲石麟说不出话来。
仔细看,那的的确确是一个个跟他们同族的人类。四肢俱全、五官整齐,正带着项圈,浑浑噩噩在栅栏里爬行。
看了一会儿,姬飞晨明白几分:“这怕是被人抹去灵智,如同动物一样被人豢养?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
“师兄,您请继续看。”元初平声音低落。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地方,他看的时候心中同样很震动。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仙魔之争,这已经违反作为人的底线!
很快,有一些黑袍人过来。他们打量围栏中的“人”,根据他们项圈上的编号进行登记,按照体质的差异分出优劣等级,再分门别类重新投入其他几个围栏中圈养。
看到这一幕,蒲石麟彻底明白:“这是把人当家畜来养吗?是哪脉妖族干的?”
“你继续看。”
很快,那些黑衣人抓了几个“人”到旁边的屠宰场,就如同人间宰杀猪羊一样,将这些“人”剥皮放血,将内脏一一取出。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众人隐约已经猜到。
“他们在吃人吗!不,是豢养、屠宰、烹制的一条龙?这是谁干的?元大哥,是哪脉妖族,我们直接去平了他们。”
莱万宝三人怒气冲冲,三人不断议论这件事。反倒是姬飞晨一言不发,在琢磨着什么。
元初平压下手底下三人,问姬飞晨:“看样子,师兄有些明白了?”
“不像是妖族,涂山在那边压着,他们干不出这种事。看上去倒像是人族干的,六臂魔神宗?”姬飞晨语气有些不确定。
“师兄没猜错,的确是他们。”
听到六臂魔神宗,蒲石麟三人顿时沉默。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魔门的风气,但也没想到六臂魔神宗的作风竟然这么恶劣。
“还有这个,师兄也应该看看。”元初平又拿出一份留影石。这里面播放一处风景秀丽的灵山,山上有一些仙人收养孤儿,并且传授仙法教导孤儿们修仙。
“这很不错啊。”比起刚才的景象,蒲石麟明显得到安慰:“仙家济世度人,不过如此。”
“不错?”元初平摇摇头:“你等会再发言。”
很快,留影石中发生意外,有一位孤儿在修行时出事,最后被葬在后山。
姬飞晨隐约升起不祥预感:“别告诉我,尸体最后被六臂魔神宗给吃了。”
“师兄果然聪明。”
很快,在第二夜后,那些平日慈眉善目的仙人们便偷偷过来将尸体挖走,然后卖给六臂魔神宗。
“严格来说,也不是卖。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六臂魔神宗的下属组织。趁着人间动乱的时候收养一群孤儿精心教导。等到一定程度后造就各种意外,让六臂魔神宗抓去食用。毕竟修炼过的仙人肉可比凡人美味多了。”
难道元大哥你吃过?如果是平日,蒲石麟还敢开一开玩笑,但是现在嘛……
地宫中的气氛很压抑。姬飞晨舒了口气:“六臂魔神宗,每每都能打破我对魔道的认知。厉害,真是厉害。师弟是怎么发现的。”
“六臂魔神宗吃人,除却作血豆腐外,大多数精血都贩卖给血海。我察觉血海有些鲜血的来源不对头,便主动搜查情报,翻出这一条线。后来又碰到一个从六臂魔神宗附属‘饲养场’出来的仙人。这两个留影石,就是从他手中得到的。”
-“饲养?确定不是偶然现象,不是少数几个特殊案例?”
“不,根据他所言。六臂魔神宗暗中有一个庞大的饲养场。除却那些传授仙术精心教导的高等肉人外,还有刚才那种如同猪羊一样被饲养的低等肉人。中间还有一种和普通凡人社会类似的中等肉人。据说,那是一个完整的人道王朝。”
“不可能!六臂魔神宗根本没有建立真正的洞天世界!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做!”姬飞晨当场反驳,但随后猛地一愣:“是啊,魔门不全力培养自己的洞天世界,不在世界中豢养凡人。这仅仅是阴冥宗的宣传,到底是不是如此,我又没有亲自查证。只是听他们的说法而已。如果……如果各大门派暗中培养人种,并非不可能。”
仔细想想,自己真的大意了。根本没有关注过魔宗内部的情况。
想想看,六臂魔神宗每年要吃多少人?可中土在三十六洞天上门的关注下,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大肆行动。尤其是丐帮的存在,道德宗和太霄宫的追踪,六臂魔神宗的“肉人”根本不够用。那么,自己培养新的人肉来源,再正常不过了。
“以往,阴冥宗一直宣传各大门派没有这个心思培养人种。但如果这仅仅是谎言呢?”
亲眼看到的东西尚且信不过,更别说仅仅是听到。
靳少兰将姬飞晨神情不对劲,忙安慰说:“老大别想太多。六臂魔神宗自己培养‘肉人’,肯定需要最初的人种。平常时候,怎么能在人间大肆收取?唯有仙魔杀劫时才能蒙蔽天机,顺利得手。不出意外,应该是上次仙魔杀劫时候吧?”
“上次杀劫,那也是四五百年了。六臂魔神宗暗中准备四五百年而不露声色,手段够高明的!”姬飞晨目泛冷光:“师弟,你去找那个人,我要跟他见一面。六臂魔神宗这件事,我管了!”
姬飞晨打算和六臂魔神宗逃出来的那人见面,让元初平从中安排,把接触的地点定在京城的万宝酒楼。
一来,大都龙蛇混杂,方便掩人耳目。二来,万宝酒楼是龙渊附属据点之一,适合众人聚会。
一行五人离开会议大厅,去靳少兰放置山河沙盘的地方。
蒲石麟脸色一变,莱万宝忐忑说:“大掌柜,你不会打算让咱们几个用山河挪移去酒楼吧?”
“怎么,不行么?”
“这个……少兰的挪移术还没真正完成,可能还有些不成熟?”蒲石麟小心翼翼说:“要不,改天再用?”
“正因为不成熟,才需要多做实验。正好今天我在,便亲自来试试。少兰,开始!”
莱万宝干笑几声,立刻升起退意。开玩笑,乾坤挪移这么危险,他才不乐意去当小白鼠。
蒲石麟也打算自己飞去京城,元初平笑道:“放心吧,咱们五个人一起行动,出不了事。”
于是,他让靳少兰开启沙盘,对接地宫和京城,一个个巨大的气泡裹住五人,瞬间从地宫中农消失。
这一次,地宫沙盘没有任何破损,五人直接挪移到京城郊外。但是在最终降落时候发生偏移,五人同时被传送到大地深处,幸亏姬飞晨反应快,以五行大遁将他们挪到地面。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泥土给压死了。”蒲石麟和莱万宝脸色发白,靳少兰默默记录这一次的研究成果。
“看来,这最终位置的设定不能随便来,最好进行相应的标记?”
姬飞晨:“回头你尝试在万宝酒楼留下一个坐标定位,这样再连接,可能会容易点。”
他抬头望着京城,偌大京城上空弥漫着浓厚的阴云,和以往辉煌的云海赤龙截然不同。
“京城太平不了多久,回头给万宝准备一条后路,方便他逃脱。”
自从前段时间魔神苏醒后,大鸿帝朝的龙气天柱被太元宫和太霄宫打碎。如今龙气无法庇护京城,任何妖魔都可以随便出入,施展自身神通法力。
万魔闹京城,这是如今大都最真实的写照。白天尚算安稳,但到夜里,那就是真正的群魔乱舞。只要凡人敢在戌时之后出门,就会被魔头抓去,除却打更人外无一例外。而打更人之所以可以抗拒邪魔之力,完全是大鸿帝朝背后支持的缘故。可即便这样,打更人也需要每月就换一次,很多时候仍然难逃毒手。
“好。等我研究好,就尝试在酒楼中架设。”五人前往酒楼,在万宝酒楼等候。不过莱万宝三人躲在地下,唯有姬飞晨正式露面。
“师兄,这件事你出面,是准备用哪个身份?”
元初平道行增长,也察觉姬飞晨此刻乃元神显化,不可能轻易跑去六臂魔神宗的秘境。而且在外人面前展现龙渊之主的身份,更需要三思。
“东海那边脱不开身。毕竟地仙体系关乎未来数千年大运,不得不争。”说到这,姬飞晨打量元初平。
元初平修行血海法门,虽然比不上宋绍明的正统嫡传,但也已经跨入人仙层次,道基稳固,法力雄浑,凭借那修补完毕的真器七煞化血葫芦在魔门中占据一席之地,
“我虽然瞧不上这血海一脉的凶残。但他们修持的法门传承魔门元祖,是正儿八经的大道法门。你修持血法,只要不跟他们一般吞噬凡人精血,旁的倒也无须忌讳。”
血海法门很多需要吸血练功,因此会残害生灵,落入下乘魔道。但龙渊之中由靳少兰研究“人造产物”,其中人造骨骼和人造血液已经小有成就。从天地元气或者其他灵物中萃取灵液作为“血水”,元初平从修行至今还真没有杀过任何一个凡人来练功。
“我明白。”
“这次我会用魔龙身。当然,我会刻意遮掩面目,不让外人察觉我的身份。毕竟你说这人从六臂魔神宗逃出,到底是正是邪,我需要亲眼看看。”
姬飞晨没说的是,这件事也极有可能是魔门的陷阱,专门针对龙渊的一个局。毕竟这段时间龙渊活动频繁,魔门虽然没有察觉龙渊的真正底细,但元溪那边隐约察觉有一股在玄门和魔门之外的势力在悄无声息的活动。
“这次的事,不单单是救人,我还打算甩锅给别人,让魔门将视线从我们身上挪移开。”
“甩锅?”元初平有些不明所以。
姬飞晨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而是看向皇宫的方向:“最好的人选就在皇宫。”
很快,元初平所言之人出现在万宝酒楼。那是一位年轻俊朗的青年,背负宝剑进入厢房。
“在下丘伦见过龙渊主人。”青年打量厢房中的元初平和姬飞晨。
元初平算是熟人,也展露自己魔门血海弟子的身份,但是他旁边那人浑身缠绕着黑气,看不清面容,但却能感觉到身上独属于地仙的强大气势。
姬飞晨打过招呼,直奔主题:“事情我听初平说了,我需要更多证据,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提供别的东西?”
“这……”丘伦想了想:“相关的影像是我当初逃出来的时候一并带出来的东西。除却这些影像外,也只有我自身修炼的功法。啊,对了,这东西不知道算不算?”
丘伦拿出一根黝黑皮鞭递给姬飞晨:“这是当初从饲养场带出来的东西。”
姬飞晨接过来一看,这根皮鞭以特殊的灵兽皮革制作,里面还刻录着一些魔门特有的咒文。
“万宝,你怎么看?”姬飞晨暗中呼唤万宝童子,万宝童子悄然附身过来端详这根皮鞭。
“如果没看错,应该是六角青犀的皮革?这种青犀一般都是六臂魔神宗豢养。而里面的禁法阵箓图,的确能看到一点上古黑圣教的巫术痕迹。啊——这不就是上古巫教用来鞭挞奴隶,豢养家畜的专属‘践灵鞭’吗?”
万宝童子猛然想到一些上古知识,对姬飞晨说:“老爷,没错了。当今还保持上古巫教习俗的,一个黑圣宗,一个魔神宗,一定是他们。”
姬飞晨双手合拢托住下巴,沉思半响后问丘伦:“这鞭子看上去的确是六臂魔神宗产物,事情差不多我信了。不过你当初怎么从六臂魔神宗逃出来的?”
“机缘巧合吧?我发现一条特殊通道。本来以为那日会死,没想到居然真逃出来了。”劫后余生,丘伦至今还有些不相信。但正因为逃出来了,所以他才想去救自己的同伴,彻底毁灭六臂魔神宗的饲养秘境。
“逃出来之后,你在做什么?从那种地方出来,日子不好过吧?”
“六臂魔神宗不敢声张,只会暗中派人追杀我。趁机我也破坏他们不少次在人间的掳人行动。也正是在我行动的时候,遇见元初平。”
姬飞晨瞥了元初平一眼。在这种事情上,元初平一贯比自己更伤心。
“那么,时间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秘境救人?”
“越快越好!而且必须在杀劫之前行动,杀劫之后魔门修生养息,恐怕就不好动手了。”
“我需要准备一下,你看明日如何?”
“这么快?”丘伦顿时一惊。
“怎么,你不满意?”
“不,太感谢了。早一天行动,就能多救一个人。”
丘伦马上回去准备,只留下姬飞晨和元初平等待蒲石麟三人出来议事。
“师兄让魔龙身前来,会不会耽搁天心魔宗这边的事?”元初平有些忧虑:“这次是我孟浪,直接在龙渊召集大家讨论这件事,没有一个准备的时间。”
“没什么,你做的很好。龙渊建立之初的目的,本来就是帮助混迹在魔门中的向善之人。”姬飞晨感慨道:“严格来说,龙渊建立后我亲自操持的地方并不多。具体事务都是你负责。在导人向善,庇护同道这一点上,你比我做得好。在我渐渐忘却初心的时候,也只有你守着龙渊的宗旨。”
是啊,这些年走过来。自己当初为什么建立魔渊,是不是自己都忘了?太霄道尊的威胁又如何?我自从魔门之中导人向善,如果道尊连这些心向正道之人都无法容忍,那么,直面道尊又如何?
姬飞晨见蒲石麟等人在地下室没有出来,索性趁二人独处的机会跟元初平聊天。
“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态度。”
“师兄请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玄门发起大行动,要彻底清算天下魔道。而你我因为曾经在魔门混迹,在清算范围中,你打算怎么做?
“清算整个魔门?”元初平陷入沉思,然后说:“会牵连靳少兰他们?”
“蒲石麟曾经修炼魔功,也算在其内。靳少兰帮我们行动,恐怕身上业力难逃太霄——难逃玄门高人的法眼,一样会被清算。莱万宝同理。”
“如果仅仅是我和师兄,在我们建立龙渊之初,便明白我们身有杀孽,这辈子都很难还清。我们只不过是借助剩余的时间,努力从魔门中拉出同道,给其他人一个机会,让后来人不会经历我们曾经面对的遭遇。哪怕是我兵解转世,也毫不意外。但石麟他们不同。万宝和少兰根本没有修炼魔功,石麟也早早转移根基,我绝对不会让玄门连他们都一并清算。”
姬飞晨微微一笑:“其实你跟他们差不多。毕竟你当初入魔门的时候,因为我发现及时,很多敲门砖的仪式都没真正完成。至今你都没有喝过一个人的血,跟我还是有不同的。”说到最后,姬飞晨忍不住一声长叹。
当初从天外穿越而来,姬飞晨可没有元初平他们的运气。那时候没有人救助自己,完全是自己一点点从魔门底层混上来,双手早就沾满鲜血。
“虽然我杀的人都有取死之处,但那人未必会宽恕。”
听姬飞晨喃喃自语,元初平倍感奇怪,直接过去对他肩膀一拍,语气严肃说:“师兄,你我二人建立龙渊,我承蒙你大恩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断然没有什么你双手沾满鲜血,而我身家清白的道理。当我选择跟你走上同一条路,选择从魔门中再开正道,所谓业力早就一并分担。”
“从魔门中解救心向正道之人本来就不容易。救一个人回本,救两个人便是赚了。终此一生尽力而为。至于我自己……舍身卫道的觉悟还是有的。”
在这一点上,元初平的觉悟确实在我之上。姬飞晨心中大为触动。面对太霄道尊的威胁,他甚至想过放弃一切躲避道尊的清算,而元初平则打算在清算之前努力救人,继续秉承龙渊宗旨。
“果然,比我这个幕后资助的人,你更适合执掌龙渊。”姬飞晨看着眼前渐渐走向成熟的男子,赞许说:“日后即便我不在,龙渊也无忧了。”
“咦——你们在说什么?”这时,莱万宝三人出来,看到姬飞晨和元初平神色有些激动,蒲石麟好奇发问。
“没什么。”元初平回到座位上:“事情差不多定下,明日行动。具体事宜我们要安排安排。人救出来后,我们怎么安排?怎么传送走?”
靳少兰:“刚才我们三个在地下室尝试过,如果利用坐标定位的方式,可以带人回返罗山地宫。当然,需要支付一大笔灵石就是了。”
“灵石无所谓,咱们出得起。”莱万宝:“话说两位掌柜的,你们没打算将丘伦拉拢进来吗?”
元初平看向姬飞晨,只见他摇摇头:“丘伦品行不明,此刻不方便直接拉拢。先帮他救人,明天再观察观察。毕竟龙渊星主的位置就这么几个。留一个给咱们的‘穿越者’,剩下只有两个名额了。我属意阴冥宗的一个小师弟,准备将他带过来看看。”
提及石野,姬飞晨心中一动:说来石野也看不惯六臂魔神宗吃人,不如明天试探试探他?
几人继续商议一阵,便各自开始行动。
莱万宝、靳少兰准备传送通道,蒲石麟和元初平准备攻击用的道兵,至于姬飞晨则趁机在天心魔宗找机会脱身。
正巧今日太元宫再度派人攻击山下的魔门弟子。彤管和姬飞晨出面帮忙打发太元宫的人。在回返万妙山的时候,姬飞晨对彤管说:“这几日太元宫没有太大动静,韦清琛那家伙还没赶来。我要回小冲山一趟看看情况,你先回去吧。”
他和彤管分别,直接以魔龙身赶到京城和同伴汇合。
“小冲山?那里有什么可看的?”望着空中飞走的溟龙舟,彤管眼珠子一转:“莫非太元宫会攻击那里?那么,我不妨也过去看看。顺带可以卖一个人情。”
于是,彤管乘风赶向小冲山,不过速度上自然比姬飞晨要慢。
次日,丘伦带着姬飞晨等人赶往秘境所在。
走在荒山野岭,姬飞晨露出怪异的神情:“那处饲养场,确定是这里?”
丘伦笃定说:“就是这里。我绝对不会记错。”
姬飞晨神色有些复杂。这里距离小冲山不远,处于六臂魔神宗势力辐射范围的边缘。果然,需要把石野找过来啊。暗中他凭借元神联络石野,让石野独自前来。
元初平说:“他们可真能藏,就放在太元宫的福田边上?”
丘伦:“如果稍有不注意,这处饲养秘境就会暴露在太元宫的视线下。所以,这将近五百年时间,六臂魔神宗根本没有让人外出。这处秘境彻底锁死在地下,唯一一个连接入口,便是通过太虚之界连接六臂魔神宗山门。每年,六臂魔神宗祖庭会派人进入饲养场收割。而平日就是一个密闭的小千世界。”
“那我们怎么进去?”
“是啊。虽然六臂魔神宗依托这片山河建福地秘境,但根本没有设置外在入口。你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
“从这里。”丘伦从乱石堆中搬开一块块石头,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漆黑通道。
“这里?”姬飞晨等人打量这处通道,露出异色。
这处通道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人为建造。
靳少兰率先派道兵下去检查,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妖兽钻出来的洞穴,好像是穿山甲一类的妖族?应该是它朝下打洞,无意间触碰昔日建立秘境福地的节点,和小千世界构成一条通道。当然,这种通道并不稳定。唯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显露,所以几百年来六臂魔神宗毫无察觉。”
“特殊情况?杀劫?”
“没错,唯有杀劫时才会有所反应。所以,丘伦才会在杀劫开启后从里面逃出来。如果丘伦早几年,根本无法从这条通道出来。”
这是六臂魔神宗建立这处秘境时,恰巧将一只打洞的穿山甲卷进去。那穿山甲打通大半通道后被压死在秘境,只留下半条通道连接小千世界的灵脉。每当煞气涌动时,则形成传送通道。
“那现在还能用?”
“再晚几年可能不行,但现在正好!”靳少兰巩固通道,派道兵在前开道,然后众人一一跳下,前往那处密闭的小千世界。
一行人潜入小千世界。这方世界为保持隐秘性,占地并不大,仅有数百里地域。
进来之后,姬飞晨略感诧异,感应天地元气说:“这里竟然是混元一气开辟的秘境?”
丘伦点头说:“没错。六臂魔神宗担心开辟浊煞魔境不利于凡人生存,且会引来太元宫注意。便刻意效仿上古炼气士手段,这方秘境中混元一气流转,合乎上古蛮荒气象。”
“难怪你修炼的法门,看起来和炼气士类似。”
丘伦默然不语。他修炼的法门仍是六臂魔神宗所传。不过魔神宗当初传授他们法门,是为了让他们强身健体,补精益气,培养更上等的肉身供魔神宗血食。严格来说,丘伦的法门是真真正正的上古元道功法,观想神魔真身,采集混元一气炼体。
姬飞晨打量丘伦,心中莫名升起念头:“果然炼气士大兴,非但元神一脉,就连肉身一脉也有复兴的机遇。这丘伦便是其中大运之人。”
秘境的通道五百年开启一次,这五百年来唯有丘伦一人逃脱,足见丘伦身怀大运。
进来之后,几人不惊动外人。姬飞晨抬头望天,看到一件阴阳属性的法宝高悬空中。
“原来是日月神鉴作为此秘境的光明来源?”他伸手一指,以地仙法力强行屏蔽日月光辉,不让神鉴照到他们。
这日月神鉴也是上古传下来的真器。作为洞天光明之源,还能监察整个洞天福地避免外敌入侵,同样也是一种凭借日月神光隔空打击的大杀器。
姬飞晨屏蔽神鉴感知,几人站到一座小山上。丘伦指着前方青山说:“这方秘境并不大,这座山脉便是我们昔年修炼之所。山脚下则是人道王朝所在。这王朝是五百年前,六臂魔神宗在外掳来的逃难凡人。严格来说,还是前朝余孽。”
“哦?”姬飞晨龙瞳睁开,往远处王朝一看,瞧见一条衰弱的蛟龙若隐若现,他恍然大悟:“前朝末期和魔道有染,想必是前朝皇室有人留存下来?领着一部分人投靠魔门,结果被六臂魔神宗送到这方秘境当血食?”
“不错。但魔宗对经营并不擅长,这些凡人的发展并不好。而发展他们的目的,一个是方便六臂魔神宗的人过来狩猎,一个是便于从中培育更高等级的灵婴。”
蒲石麟:“灵婴?”
“便是我们这类。”丘伦苦笑道:“我们自出生时便被检查出仙骨灵根。魔宗假借孤儿的名义带去山上抚养。从小不知人间事,在青山上安心修行。”
这类灵婴吃的是不染红尘的仙稻,饮的是山涧不腐的清泉。加上心思纯净,吐纳元气修行,每一个灵婴的根基都不逊色外头那些门派弟子。
“那我们是仅仅把山上这部分人救走,还是全部带走?”靳少兰有些犯难。如果把所有人救走,有些不方便啊。
“当日我在山上不曾起疑,直到山下王朝设法接触,才明白这个秘境的始末。王朝中有一些反抗魔宗的志士,我打算将他们一并救走。”
人间王朝是魔宗的一处狩猎场。关于这个秘境的真相,魔宗对他们并没有太多隐瞒。每年,都会有几位魔头来到这个秘境取乐。就如同凡人贵族在郊外狩猎一样,这些六臂魔神宗的弟子会选择将人道王朝当做狩猎的对象,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乐趣。
久而久之,王朝一部分人便得知真相,有意逃脱。但最终被魔宗发觉后,则会被打入更下层的畜生道,连人都无法做。
“这处秘境说白了,就是仙、人和畜三个阶级。最优秀的人种培养成仙,供魔门高层血食。普通人种继续当做凡人,被普通弟子吃和玩。而最低阶的畜生打碎人的尊严,一辈子趴在地上作为畜生活动。”元初平一声叹气:“师兄,全部救走吧。我们分头行动,石麟、万宝,你们去人道王朝。我和丘伦去青山上救灵修。而师兄和少兰去饲养场。”
“好。”
众人分头行事,暗中姬飞晨对石野和涂山送去消息。便带着靳少兰去饲养场。
最底层“人畜”的饲养场在秘境另一侧。每日除却一日三餐外,统统关在栅栏里头不得外出。而且为加快“肉人”的生产,魔宗会选择强制性交配的方式。
靳少兰和姬飞晨到来时,正赶上魔宗弟子挑选“种马”进行配种。将一些体型强健的男人送到满是女人的栅栏里,然后以秘药强制交配。
看到这一幕,姬飞晨上前一剑将这几个魔人给斩了。
靳少兰本来也打算动手,但被姬飞晨拦下:“你别动,放着我来。”
姬飞晨担心靳少兰杀生后会被太霄道尊清算,于是主动抗下这份杀孽。二人走走停停,姬飞晨一人将魔修斩杀。
最后,二人来到一片隐秘的楼舍。这片楼舍就不单单是人与人的交配,而是魔宗为了让“肉人”出现更多的口感,以种种秘法培养的畸形人或者半兽人。
长着五六只手臂的奇怪人类,亦或者顶着牛头、带着羽翼的怪物。
“你们是谁!”突然,楼舍中出现三位人仙。
“去!”姬飞晨二话不说将邪龙叉抛至半空。那邪龙叉自动变幻三头邪龙,将三位人仙吞噬。
“少兰,我再重申一遍。做生命实验可以,但某些领域是禁忌,绝对不要妄想触碰。”姬飞晨面带厌恶之色:“天仙之前,我不准你创造生命。”
看着这些杂交出来的人兽混血,靳少兰脸色发白。他这段时间的确有一些这方面的研究,虽然没有真正涉及人族,但在进入瓶颈的现在,的确打算尝试这类研究。研究仙人血液和妖兽的混合。但被姬飞晨这一说,他马上发誓:“老大放心,违逆伦理道德的实验,我绝对不会进行。对人体最大的实验,也就是人体仿造”
人体仿造,换一个说法就是克隆。而且是不掺杂灵魂塑造的肉体克隆。用来为伤员病患进行器官转移。非但无罪,反而可以治病救人。
克隆,这也是姬飞晨对人体试验的底线。
当然,至于其他生命物种,姬飞晨限制不多。比如杂交驯化之类的,随便靳少兰尝试。毕竟在凡人中也有不少类似的尝试。
“不涉及本族,是为了维护我们的道德底线,好自为之吧。”姬飞晨祭起溟龙舟,将饲养场所有人统统收走。
“少兰,你去放火将那些加工厂都给我烧了,看着就恶心。”
所谓的加工厂,就是将肉人屠宰后,将各种器官拿出来粗加工的地方。放眼望去,一望无尽的竹竿上挂着一张张人皮。另一侧是风干的人肉,还有腌制的肝脏等物,看着就让人反胃。
“是。”靳少兰过去,催动三昧真火销毁一切,熊熊大火顷刻间把所有罪恶吞没。
彤管来到小冲山,正看到石野急匆匆离去。
她心下奇怪,便悄然尾随石野来到秘境入口。
石野找到姬飞晨所指的通道,直接跳入其中。
“这是做什么?”彤管不敢轻易进去,小心翼翼在门口守着。
石野顺着通道前行,不知在黑暗中行走多久,豁然开朗,见一方山水世界。
“这就是师兄所谓的六臂魔神宗秘境?”
石野善念未泯,又是姬飞晨在魔门中的心腹,便被姬飞晨招来试探其心性,让他去人间王朝助蒲石麟二人。
蒲石麟二人前往人间王朝,见到好几位魔人正在某处村落放火。
“嘿,你们小心点!别破坏太狠了,不然他们明年建造不起来,到时候就没玩的啦!”
“明白!”几个魔修打碎门户,从屋舍中拉出凡人。脖子一扭,大口饮用鲜血补益法力。
蒲石麟看到这一幕,直接冲杀出来,挥手便是一片雷霆:“畜生,找死!”
天雷破邪,又是蒲石麟全力动手,很快便把这群魔修打得四下逃窜。其中有两人逃往莱万宝的方向。
莱万宝大腹便便,平日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但今天看到魔修在村落中肆虐,也不由动了震怒。
“在下鲜少杀生,今日看来也要破戒了!”
“哪里来的野修士,赶紧滚!”那两个魔修慌慌张张逃命,见莱万宝阻道,直接便是一口大印砸过去。
莱万宝微微一笑,拿出聚宝盆一捞,将大印收走,然后取来金算盘抛在空中。
这金算盘妙筹乾坤,控带四时,经纬三才,是莱万宝的本命法宝。长九寸,宽四寸,厚有一寸,为九档祘盘。悬在半空,只听噼里啪啦一阵波动,爆射千道金光飞出无数铜钱将二魔修吞没。
“对你们,只需三千钱就够了。”他手一招,将算盘拿在手中,轻轻一拨,面前两个魔修被铜钱击杀,化作元气返还与天地。还有不少铜钱回归算盘,成为他的法力。
“不费一分一毫,反对天地有功,小捞一笔,妙极,妙极。”
莱万宝精打细算,不舍得浪费一点法力。他引动算盘的那点法力击杀魔修后,将魔修的法力转化为元气散入天地,同时自己搜刮一些元气补充消耗,称呼为“回本”。因此,莱万宝跟人打斗,非但不会消耗法力,反而会让他的法力不断积蓄。这是他特有的生财经商修仙法。
蒲石麟救下这个村落的人,走过来说:“这方秘境又不是外界天地,你将元气散入天地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凝结为铜钱,回头在外界散开。”
莱万宝一愣,恍然道:“这倒也是。”又是一阵算盘声,被蒲石麟杀死的那些人,统统被莱万宝变作铜钱回收。
“这些人如何处置?”
“你将他们冰封,我以乾坤袋收纳。只不过王朝人太多,咱们两人的空间法宝恐怕不够用。”
“尽力而为吧!”
二人继续上路,不久之后石野赶来。看到此地一片狼藉,继续追踪二人的足迹。
……
另一面,元初平和丘伦在仙山道场救人。
望着熟悉的景象,丘伦触景生情,一时精神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
“没事。”丘伦勉强一笑,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带元初平上山。
二人闯山的动静,很快引来山上驻守的“仙人”。这些仙人和真正的魔门弟子不同,他们同样修行上古元道法门,同样出身这方秘境,是投靠魔宗之后得以免于被血食的灵修。受魔宗之命,在山上培养类似遭遇的灵婴。
“这些人没怎么经过杀伐,手段比你我二人差远了。”短暂交手后,元初平从容一笑,拿出七煞化血葫芦轻轻一摇,阿鼻森罗魔光将靠近的灵修统统射死。
丘伦手持仙剑在另一处和一位“仙人”交手。
元初平这边的对手喊道:“三十八号,杀了丘伦这小子,赶紧过来帮忙!”
“知道了。”三十八号回了一句,便专心应对面前的丘伦。
“等他来,你们还是别想了。”元初平一边斩杀魔修,一边看向三十八号。
三十八号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仙人”,比得上神相层次的资深仙人。他看上去的确有些仙风道骨,是丘伦昔日的师长。正是他亲手抚养丘伦,传授仙家秘法,也是他将丘伦昔日的同门一一诱杀,交给魔宗作为血食。
如今二人相见,丘伦分外眼红,频频挥舞仙剑:“老贼,死来!”
“小子,昔日跑出去了,就好好在外头生活,如今又跑回来,难道是嫌弃自己命长了么!”仙人脑后浮现日精宝轮,以烈烈大日真火逼退丘伦。伸手一指,条条火蛇围住丘伦。
丘伦一咬舌尖,喷出精血附着太阴宝剑,缕缕寒气蔓延开来,将大日真火统统冻结。他在外头这些年,曾经专门考虑过针对自家师尊的手段。
这一招建功后,他抓住机会:“咄!”一声大喝,仙剑变化银龙咬住仙人,仙人本欲挣扎,以日精宝轮轰杀丘伦,但最终放弃,默默停下手,被银龙以太阴寒气淹没,整个人冻倒在地。
他仰头看向丘伦:“在外头这些年,看来没有白费,这是专门对付我的手段吗?”
丘伦走过来拔起仙剑,以疑惑的目光打量三十八号。
刚才如果仙人自爆日精宝轮,以他们俩的距离来说,是可以将自己击伤或者重创,但为什么突然留手了?而且,自己的胜利是不是太简单了?
“丘伦!快走!”元初平见丘伦站在三十八号旁边沉思,马上过来将他拉走。想到自己那些同门,丘伦将疑惑抛在脑后,冲入山顶的道场。
“啊,真是长大了啊。不愧是我最杰出的徒弟。”望着丘伦的背影,三十八号突然露出欣慰的笑。
“不,或许应该说是……”
这时,从山下迷雾中走来姬飞晨和靳少兰。
二人刚巧看到丘伦重创仙人的这一幕。姬飞晨若有所思,对靳少兰吩咐:“你跟上去帮他们,我稍后就到。”
靳少兰跟着元初平二人去救人,姬飞晨走到仙人旁边,俯视问:“你叫什么名字?”
仙人被寒气冻结经脉,奄奄一息说:“三十八号。”连这些人看守员都仅仅是编号,足见魔宗之人对他们的态度。
“我问的是你俗家名字。”
仙人愣了下,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很多年没人叫过我俗家名字。我姓丘,叫丘明。”
果然!
姬飞晨露出了然之色,难怪最后丘明放弃攻击丘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也有心了。这么说,他当日能逃出去,有你一份功劳?”说着,姬飞晨蹲下身子,以法力护住丘明心脉,催发他最后一道潜力。
“不,是他自己的努力。”丘明得姬飞晨相助,精神恢复了些,苦笑说:“我是不合格的……,当初一直在犹豫,是将他献上去还是将他放走。还没等我想好,他就自己跑了。”
“那的确是他的运气。”姬飞晨莫名说了一句,起身:“还有什么遗言吗?看在你最后一缕善念的份上,我可以通融些。”
突然,男子抓住姬飞晨的衣角:“咳咳……大人,虽然我没资格这么说,但……但既然他要带人逃出去。那么请您保护他们,不要再落入六臂魔神宗手中。”终究,也是自己这么多年培养的弟子。
姬飞晨淡淡道:“我会送他们出去,给予他们自由。至于未来的道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
“还请……还请大人不要告诉他,就让他以为他父母早死了吧。”
“我明白。”
蓦地,姬飞晨一掌摧毁丘明心脉,将他生机彻底抹消。
“死在我手里,总比让你被丘伦杀了要强。记住,丘明,最后你是死在我手里。”
“谢谢。”最后,丘明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不知是感激姬飞晨在临死前叫他尘封多年的名字,还是让他免于人伦相残的悲剧。。
“那么现在,应该是我出手了!”看向天空中的日月神鉴。在屏蔽神鉴一段时间后,终于引来魔宗地仙的反应。
一股地仙之力悍然爆发,声音响彻云霄:“是谁,是谁敢犯我秘境!”
日月神鉴大放异彩,整个天空被日月光辉笼罩。但比起东海之上所降临的日月二星,无异于小巫见大巫。
“这东西凝练日精月魄,暗合阴阳大道,倒是被我清泓仙身克制。”姬飞晨心中嘀咕,但此刻清泓身正在东海和几位仙人演法授道,根本没空往这里来。
“所以,还是要我这魔龙身受受累。”面对一位正经地仙,尤其道果寄托天冥之界的资深地仙,姬飞晨不敢大意。
“小贼受死!”日月神鉴旁浮现一尊擎天立地的六臂魔神相。
面目狰狞的六臂魔神,正是魔宗地仙的标志性神通。滚滚黑烟遮蔽天穹,澎湃的地仙威压君临整个世界。
“变!”魔神催动神鉴,日月光辉如同陨石坠向整个大地。
现在有人胆敢闯入秘境,说明这处地界已经不再安全。为了不留下把柄给玄门,地仙已经打算毁尸灭迹。
“我去!他连自己人都不准备放过啊!”平原地带,蒲石麟和莱万宝抱头鼠窜。他们本来正用乾坤法器收纳凡人,突然空中陨石坠落,不得不暂时放弃救人,向着外面逃去。
正巧,他们碰到同样逃命的石野。
三人先是一愣,随后石野马上说:“是自己人!”在魔威压制下,石野勉强保持镇定,上前和蒲石麟、莱万宝打招呼。
蒲石麟上下打量石野:“听老大说过,你手头带着乾坤法器。帮我们将人都装走。”
这一路走来,石野也杀死不少六臂魔神宗的弟子,法力有不少消耗,身上透着一阵阵煞气。
“已经在做了。不过我的法器不能装走所有人。”他拿出一枚宝珠:“开!”宝珠落在半空,阴风呼呼吹过,浮现一座魔道府邸:“我这府邸以山峦炼制而成,可暂时容纳三万人,至于其他人……”
“我们再想办法。”莱万宝看到天空中凝聚的日月神光,急忙催促:“尽力而为,先往出口走,路上再救点人。”
三人招呼道兵,分散在各地开始收人进入自己的乾坤法宝,并渐渐往出口方向靠拢。
至于仙山之巅,靳少兰、元初平、丘伦因为距离天空最近,率先被日月光辉重创。
元初平大口吐血,不住苦笑:“大意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尊地仙。”
丘伦脸色苍白,太阴宝剑已经被日月神光打碎。
靳少兰马上拿出丹药疗伤,更祭起一口先天无极碑:“都过来,我们联手防御。”
除却三人外,还有丘伦那些同门急急忙忙跑过来,一群人联手以法力催动先天无极碑。
“咦?”空中那地仙突然诧异一声,低头打量山巅的众人。金色圣碑大放异彩,缕缕霞光熠熠生辉,将日月陨石统统挡在外头。
“哼,原来是赝品。我当是那先天大圣的真品仙器留在人间呢!”地仙屈指一弹,日月神鉴吹动一阵天风欲要掀翻无极碑。
这碑是靳少兰制作的赝品,能稍微抵挡地仙的几次攻击。但在天风攻击下,圣碑上不断浮现裂痕,摇摇欲坠。
“初平,你们带人离开,这里交给我了。”姬飞晨凭空现身,魔光一闪,扫灭空中的天风。
“阁下,你的对手是我。”
看到漆黑魔气笼罩的男子,那地仙皱了皱眉。姬飞晨用魔气隐藏身份,即便是魔宗地仙一时半会也无法查明他的身份。
“你是谁?是你带人来犯我神宗的?”
姬飞晨没说话,默默看向已是人间炼狱的平原地带。在这位地仙的辣手下,蒲石麟等人将将救出一半的人。
见他不说话,而靳少兰等人逃往山下,地仙马上祭起日月神鉴阻拦。
姬飞晨屈指一弹,一道魔光射落对方的日月宝鉴。
“别费工夫。今天我拦在这里,你追不上他们。”
面对一位气势不逊色自己的地仙,魔宗高人也不敢大意,对下喝道:“你们赶紧去拦下那些人,别让他们出去!逃出去一个,我要你们的命来补!”他调动法力,将魔宗剩余之人统统挪移到青山附近,去阻挠两队人,而自己则对姬飞晨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今天敢来这里,想必已经做好死的觉悟?”
“不,没有。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从容离去。”话是这么说,但姬飞晨内心不安,毫无必胜把握。
这可是玄正洲的老牌地仙,并非黑瀛洲或者黔光洲的水货可比。而且一个不慎,就会彻底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能施展魔龙身常用的手段,那么的话……”仔细想想,如果不用弱水,自己根本赢不了啊!但如果亮出弱水,那不是摆明自己的身份吗?
对面地仙见姬飞晨身边迷雾,也不敢大意。“此人不知深浅,但终归是地境高手。不如多找几个人过来。”于是,他暗中通过太虚之界呼唤同道前来支援。
这处秘境的一切对外通道都被封闭。唯有洞天福地对太虚之界的联系无法屏蔽。往年,六臂魔神宗都是冒险通过太虚之界进入这处秘境。现如今,地仙通过太虚之界打出消息。姬飞晨马上出手截断:“一对一,别想找人!”
不敢暴露弱水魔功,于是姬飞晨施展从黑圣宗学到的一些巫咒。手一推,一条条巫咒凝成蛇影扑向地仙。
“黑圣宗?”瞬间,地仙察觉姬飞晨的手段,自以为明白他的来历:“原来是黑圣宗的人!怎么,你们想要通过这处秘境来抓我们的把柄?还是说,你们打算夺取这些人来血祭?”
六臂魔神手一抓,天地间风云汇聚,在他手中凝成长鞭抽向姬飞晨。
姬飞晨不闪不躲,自身黑雾缭绕,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魔龙身坚固非常,不逊色六臂魔神法相。而且姬飞晨意外发现,对方的攻击对自己而言,仿佛有着某种削弱。
“是彭少宇的黑天印记。不过黑天印记能保我不死,却无法打死他。还是要用必杀手段!”
黑天印记专克黑天一系的功法,能抵消巨大多数伤害。黑圣宗和魔神宗都逃不过这个范畴。见姬飞晨毫发无损,看得魔宗高人心中不住打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不怕我这全力一击?莫非是黑圣宗的圣子?但明魔子的修为没有这么高,难道是巫咸那个老家伙。还是从幽冥逃出来的某个老怪物?”
趁他疑惑时,姬飞晨出手屏蔽太虚之界和魔宗秘境的通道,并且将石野等人送出这处秘境。
“行了,没有其他人,咱们可以放开手脚来一场了!”
隔绝一切外界的感知,姬飞晨摩拳擦掌,背后浮现一条条黑龙和浩浩荡荡的弱水长河。
“弱水?等等,你是阴冥宗的人?”地仙目光冷厉:“阴冥宗内的弱水神通,排除那两个老家伙外只有郑琼和姬飞晨。你是姬飞晨?原来是你带人来犯我们六臂神宗。难道就不怕我们去找你们阴冥宗讨个说法!”一边说,地仙心中泛起疑惑:六臂魔神宗和阴冥宗关系不错,按理说,姬飞晨不应该来找我们的麻烦啊?
“我私人的行动,跟阴冥宗无关,只是看你们不顺眼罢了。谁让你们距离小冲山太近了。”姬飞晨早有腹案,就算日后暴露身份,也能将这件事撇清。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位地仙给斩杀。
“没有道果加持的我,在这里跟他打斗很吃亏。”想到这里,姬飞晨马上呼唤:“纤云,帮把手!”
纤云驾驭溟龙舟,冷静问:“需要我怎么做?”
“纤云,你能不能用天人法门一口气灭了他道果?”
“你是指天人灭魂法?可以,但我需要法力。”
“我的法力你随便用。”姬飞晨直接连通万宝天龙池,源源不断的法力从天龙池流入溟龙舟。纤云精神一振,在舟上浮现一尊天人法相。
“我帮你制造时机,你准备打碎他道果,免得我身份暴露。”姬飞晨说完,墨云剑横空一斩,长龙扫荡天际杀向地仙。接着一把魔光刀斩碎光辉,将日月神鉴打断。
“去死!!”姬飞晨身畔的魔龙锏、离龙锁、邪龙叉、阴阳棍、龙爪弓、龙鳞斧等法宝化作一条条黑龙定住空间,又有一片漆黑的九幽弱水当头洒下。
察觉那股阴邪的幽冥弱水之力,地仙一个哆嗦,六臂魔神纵身一跳,直接逃出弱水的攻击范围。而肉眼可见的,那片时空被弱水腐蚀成一片黑洞,幽幽涌出无穷的幽冥鬼气。
“真正的九幽弱水,这厮竟然练成这种手段!”
地仙神色畏惧,另一方纤云出手了。
到底是曾经的天龙,她一出手便干涉整个时空,从天人角度笼罩整个天冥空间。
“这就是后世建立的天冥空间?然而对天仙根本无用!”纤云眼中浮现整个宇宙的宏观气象,所谓天冥空间仅仅是依附在玄正洲之上的一层特殊屏障。这处屏障纵横交错各种光怪流离的法则,凝成一枚枚道果嵌入天地,如同棋盘之上的棋子。
“让地仙修成道果,玄正洲果然不愧众圣眷顾之地。”纤云伸手一点,棋盘上一枚棋子摇摇坠落,直接跌入这方秘境。
“天人?”察觉这种跨越时空的上位手段,地仙脸色顿时黑了,他大叫道:“姬飞晨,你竟然敢跟玄门天仙联手?”
姬飞晨没理他,再度催动诸多真器劈头盖脸轰下。
……
外界的乱石堆,彤管站在一根高耸的石柱,打量不远处的密道,心中暗暗揣测:“奇怪,石野下去做什么?而且姬飞晨突然告别,莫非也跟这里有关?这是阴冥宗的计划,还是姬飞晨私底下要做什么?”
正想着,突然她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将朱颜笛对背后一刺。凄厉的笛声响彻夜空,彤管趁此机会连忙后退。
“小姐姐反应够快的。看来京城一别后,已经成就天魔女之位吗?”白影在夜空中极为显眼,彤管脸色微变:“是你?”她二话不说马上撤退。
离开之后,白影撇撇嘴:“逃得倒是快。”
等了一会儿,通道中逃出靳少兰等人,背后还有六臂魔神宗的追兵。
“哪里走!”那些追兵如今为了自家小命着想,奋力追杀元初平等人。
蓦地,白影闪动,直接截住背后的几个魔宗人士救下靳少兰等。
“你们退下!!”他出手将手中金榜一扫,后面几个魔人立时灰飞烟灭。
“涂山?”元初平面色凛然,这家伙怎么来了?
只听涂山淡淡说:“之后的事情我来管。人道王朝那些人留下,算是我救下的。其他人你们带走,日后不要再过问这件事。”
姬飞晨需要找人背黑锅,而涂山则打算借此事立威,对玄门示好,展现人妖两脉的和睦,于是一拍即合,共同进行此事,让涂山抗下整件事吸引仇恨。
元初平等犹豫下,不知该不该听他的。
“不听我的,那么多人的粮食你们怎么准备?放下人,姬飞晨明白怎么回事。”
于是,元初平等人只好将那些普通人留下。带上石野通过乾坤挪移返回罗山地宫。
涂山把万妖金榜一卷,将所有人暂时收入自己的妖界:“算算时间,里面的胜负应该分出来了。”
……
纤云擒住地仙道果锁定在这片秘境,对姬飞晨说:“快,一口气毁了这个秘境。我撑不了多久。”说完,她法力消耗一空,化作龙魂重新归入溟龙舟。
趁此机会,地仙马上脱困,将道果合入六臂魔神身,撕裂空间便要逃走:“姬飞晨,你等着!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找你们阴冥宗讨一个说法!”
“说法?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死吧!”道果从天冥之界转移过来,姬飞晨心中大定。一口气催动诸多法宝,更有噬魂枪从幽冥破空而来,在身边形成十二都天魔阵。
十二条层次不同的魔龙翻腾在整个空间,各地出现隆隆声响,整个秘境走向毁灭的命运。
“这阵法还没怎么用过,就拿你来实验!”他伸手一指,十二条黑龙齐齐发力,风吼雷鸣,整个秘境被都天魔龙之力破灭。
随着噬魂枪到来,彭少宇悄然出现在这片秘境。他扫了一眼,立刻看到秘境之下封印的那些冤魂。
“原来这些冤魂被一直镇压着!”彭少宇抖出招魂幡收走所有魂魄。
“亵渎灵魂,染指轮回,六臂魔神宗当诛!”看半空中那地仙准备遁入太虚之界逃跑。彭少宇伸手一指,一道乌光在虚空显化黑天魔神法相。
论黑天之道,彭少宇毕竟是真正的圣子人选。比姬飞晨对此道更加了解,轻描淡写便困住地仙,阻拦他逃亡的可能。
“姬飞晨,别灭杀魂魄,我要带去幽冥。”彭少宇展开黑幡,一股股黑色鬼气涌出,轻轻一刷,将地仙魔魂勾走,随即遁回冥土。
“这人……”纤云倍感惊讶:“他是黑天眷属?怎么跟冥土有关?”
“他另有际遇,如今在地府作王侯。”见彭少宇轻松离去,姬飞晨也不得不叹服,这家伙怕是已经修成地仙果位了吧?
挥手一道雷霆落下:“破!”
争做秘境地火风水爆发,在群龙的怒吼中毁于一旦。姬飞晨抹去自己的痕迹,溜入太虚之界,顺着混沌乱流再度出现在人间。
“接下来,就是涂山的表演了。”
罗山地宫。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蒲石麟等四人高坐星椅。丘伦和石野站在广场中央,心中忐忑不安。
丘伦暗道:“我为救出同门,不得已和龙渊联手。但龙渊到底是个什么组织,至今还摸不着头脑。但愿他们的确是一群魔门之中的志士。”如今进入龙渊大本营,万一有个差池,自己和同门可就都完了!
同样,石野心中叫苦:“惨了,这次听师兄的话,凭着一口意气跑去搅和六臂魔神宗。最后更引出魔宗的地仙。万一有个好歹,我和师兄不就死定了?”
见二人神色不安,元初平笑着安抚:“两位大可放心,等师兄回来便有分晓。”
四人坐在星椅上养神,自有一股星辰力量恢复他们的法力消耗。这是靳少兰等人取天外星铁打造的椅子,平日采集天空中的北斗星光,是一种特殊类的法宝。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类星光烁烁明明,照亮黑暗空间。蓦地,紫色星光亮起,北极星光辉闪耀,姬飞晨自动出现在星椅上。
这时,黑暗彻底笼罩丘伦和石野,两人对外界的感应尽数失去。
先是丘伦面前一亮,看到上方朦胧紫气中的男人:“丘伦阁下,这次帮你救出同门,你可有意加入龙渊?”
紫气中仍看不到男子的面孔,丘伦再去扫视旁边几人,元初平对自己频频示意,想要自己直接加入龙渊。
但丘伦心中思量再三,最后摇头说:“不,我救出同门,准备带他们隐居修养,待日后再做打算。先生好意,我心领了。”丘伦婉拒姬飞晨的招揽,旁边蒲石麟脸色一变,正要开口相劝,只听姬飞晨顺势道:“那我让初平送你离开。不过龙渊见闻,还请阁下保守秘密。”
丘伦马上对天道立誓,绝不泄露有关龙渊的信息。随后元初平送他跟外头的同门汇合,靳少兰以乾坤挪移之术送他们到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山。
接下来对于石野,姬飞晨态度便不同了。他直接展露真容,对石野说:“龙渊是我在外建立的组织。为的是庇护魔道中一些心向正道之人。我在阴冥宗中难以操持全局,有心让你加入龙渊,帮我分担一二。”
石野本就崇拜自家师兄,自然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姬飞晨将北斗第六星武曲开阳之位交给石野。
石野坐在第六把交椅上,顿时全新的星光亮起,但也照亮他左右两尊空荡荡的星椅。
蒲石麟笑道:“玉衡星正在人间历劫。破军摇光星主还没归位。可惜丘伦那厮无意,不然我们的位置就全了。”
元初平将一把北斗星剑递给石野:“这是我们相互联络的信物。石麟、万宝他们不在魔门活动,师兄经常当甩手掌柜,这在魔门中就靠你帮衬我了。
莱万宝见石野归位,心中暗道:“果然人有亲疏之别。大掌柜对石野的态度和丘伦截然不同,到底是自家师弟啊。”
是啊,石野修炼的功法和姬飞晨同处一源,姬飞晨不帮他帮谁?
“石野,你既然加入龙渊,按照规矩我也要给你一份礼物。”姬飞晨思忖一番,问靳少兰:“石野修炼的功法需要弱水,我打算去一趟冥土。刚才救回来的那些人如何了?”
秘境中的三档人,最上一档修士被丘伦带走,普通凡人被涂山救走,唯有最次的畜人留在龙渊。
“他们的灵魂受损太严重,我没办法救。”
“那就让我一并带去冥土,正好冥土有大能可以救治。”
见姬飞晨有意去冥土,元初平忙问:“那六臂魔宗的事?”
“涂山已经抗下,难为他从皇宫跑出来一趟,接下来且看他手段。”姬飞晨对涂山很有信心,根本不担心涂山的运作:“石野,没事你先回去,记得多跟初平师弟交流。回头我从冥土回来,再把弱水给你。”
“师兄,不用这么麻烦——”
“你跟我同出黑脉,难道我还不清楚黑脉的优势?当年我正是凭借从冥土取得的弱水才能走到这一步。对你,我当然寄予厚望,希望你能炼成真正的九幽弱水。”
姬飞晨带着那些畜人,直接潜入冥土去找彭少宇。
“少宇,情况如何?”
彭少宇正忙着安排从秘境解救出来的那些魂魄。见姬飞晨到来,他暂时停下工说;“那个叫丘明的人,经过地府审判已经打入地狱。”
“果然吗?”
“当然,念在他最后一缕善念未泯的份上。救苦教主给他一线生机,在地狱中垂下一根蛛丝,如果他能改过自新,日后有离开地狱的一天。”
这也不错了,这正是自己昔日相助地府定律的本意。哪怕是再罪恶的凶人,也有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能不能把握全看自身。这也符合太上救苦幽冥教主的大道,让阳华真人对姬飞晨青睐有加。
“那魔宗其他人呢?”
“六臂魔神宗的所有人都被打入地狱。根据平日恶行,惩罚时间有数百年到一千年不等。至于留下一线生机的人很少。这些得到生机的人,不是平日或多或少动了一点善心,就是无意间做出恩惠天地的功德,从而得到出路。但能不能把握还要两说。”顿了顿,彭少宇又道:“不过六臂魔神宗的行为亵渎灵魂。为了让那处秘境不被我们察觉。他们刻意扣下秘境中的亡魂不容许转生。已经惹怒几位鬼王,准备对阳界施压。至于那些亡魂,目前已经送到四面王处。”
姬飞晨眉头一挑:“看样子,这次魔宗难逃大劫啊。”
“本来就该死。”彭少宇神色淡漠。六臂魔神宗出自黑天一脉,他作为黑天眷属,深深感到一份责任。十大魔道中,黑天一脉的两大道统最喜欢血祭,他已经有心在这次杀劫中彻底覆灭两大魔道,为人间铲除这些祸害。这是他掌控黑天之力,作为黑天眷属的责任和义务。
“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姬飞晨放出那些“畜人”,彭少宇赶紧隔绝鬼气:“你带活人过来做什么?”
“你瞧,这些人魂魄孱弱,灵智全无,所以来幽冥想想办法。”
彭少宇打量这些畜人,哪怕已经解开锁链,他们仍然浑浑噩噩在地上爬,时不时在地上抓两把土尝尝。
姬飞晨屈指一弹,不让他们触碰冥土,不然沾染鬼气便再难离去。
“看起来,他们从小没有得到教育,已经退化为原始人了吗?”
“恐怕比原始人更惨,我看他们魂魄都有问题。”
彭少宇法眼一瞧,看到这些畜人三魂七魄不全,眉头皱起:“原来如此。他们在那方秘境生活。魔宗刻意干涉轮回,从秘境内自行化生全新的灵魂。但秘境中本源不足,便有这些魂魄不全的生灵出现。难怪,难怪我救下来的那些亡魂们,一个个魂魄虚浮,原来是这么回事。”
彭少宇顿时明白前因后果。
五百年前,前朝余孽被六臂魔神宗带入秘境生活。待这些人死亡后,魂魄并没有进入地府,而是留在秘境当做灵魂能源,抽取他们的灵魂力量培养全新的灵魂。
秘境中代代繁衍的生灵,都是秘境借助原始灵魂产生的全新灵魂,规避冥土的探查。但魔宗对灵魂了解不多,手段太次,灵魂塑造时也容易诞生各种残次品,也就是畜人的原形。
“他们灵魂不全,想要补全灵魂非我之能,恐怕要去求幽冥教主。”
“正是如此,我便是为此下来的。顺带,在冥土讨要一些弱水。”
“这好说。”彭少宇吩咐身边鬼差,差人去冥河打水。
“如果没有其他事,便随我去见幽冥教主吧!”
……
幽冥教主,又名太上救苦九妙玄圣,道号阳化,乃太上八十一化之道身。他开辟太上清微救苦净土,在幽冥世界普度众生。黑瀛洲时,姬飞晨跟阳华真人有旧,便厚颜过来求教真人。
二人带着“畜人”们走到清微界畔,望着极乐净土气象,姬飞晨心下迟疑。彭少宇笑道:“你放心,教主最是心慈,肯定会出面救人。”
“这我倒是不担心。”姬飞晨打量这方清微净土。净土世界开满各色莲花,有九色虹桥连接外界,不少恶鬼在桥下挣扎,妄图跨入度厄极乐之境。
“教主普度众生,对恶道凶魂也给予一线生机,不愧天域大圣之尊。”在那些恶鬼中,姬飞晨看到不久之前死亡的丘明和六臂魔神宗弟子,甚至还看到不少魔门熟人。
“果然,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恶人,哪怕是沉沦魔道的枭雄,心中也总留有几缕最后的善念。”
太上救苦教主为这些人留下一线生机,这才是真正大圣大慈之辈。
二人走上虹桥,有莲花童子迎接二人至幽冥教主座下。
姬飞晨往四下一扫,看到教主座下盛开万朵莲花,花心皆有功德善人落座,听教主讲法。这些善人因数世功德积累,得教主点化天人法身,一个个脑后转动功德宝轮,如骄阳明月闪耀夺目。
姬飞晨暗忖:“这天人法身虽然不如我们修成的天仙真身,但也是一种天人法相,得无穷妙处。我昔日斩落太上道域的那一缕分神,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些天人法身不受杀劫,因一身功德而逍遥自在,托生救苦世界,享受无边极乐。
“说来,这跟前世佛门的教义不是很相似?都是积累功德,求来世功果。”于是,姬飞晨小心翼翼问:“教主可有心在人间传道,宣扬这极乐世界的妙处?”
阳华真人似笑非笑说:“修善在心,贵于自身,何必强求?倒是前几日,我有位故人来,劝我随他演菩提妙法,宣讲真如,立莲花圣教。不过被我给推了。我看玄正洲上不是有白莲一脉,我又何必去瞎掺和?”
彭少宇嗤笑道:“教主,那白莲一脉不过区区魔门教统,岂能和这幽冥救苦圣境相比?”
是啊,旁边那些善人们纷纷点头,显然看不上人间的白莲净宗。
他们都有心劝阳华真人立教,但真人说:“我在人间留下一脉清微道统,暂时无心另辟旁门。”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吗?
姬飞晨心中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阳华真人真要在人间另辟道统,恐怕玄门和魔道就有的瞧了。
“只是这人间纷争在这些天域大圣眼中,到底算什么?前些日子过来的故人,恐怕也是天域大圣之流吧?难道大圣们就没有点限制,可以随便下界吗?”
但想想也对,这又不是前世那些游戏世界。必须打完小副本才能去大副本见更高层级的敌人。在这方辽阔的仙道宇宙中,天仙入世传道再正常不过。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份从容,不被太霄道尊苦苦逼迫?”姬飞晨心中渐渐生出对天域大圣们的向往,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目标。
“行了,你来找我不是唠家常吧?”
姬飞晨想起正事,忙道:“这次降临幽冥,主要是请教主施法救人。”他将畜人们带出来,万朵莲花中那些莲花天人纷纷色变,一个个下意识后退。
他们也看出这些畜人的情况,有不少人义愤填膺准备帮这些畜人报仇。
阳华真人盯着这些人看了看,摇头说:“造化之法,贵在精魂难得。没想到,人间又有修士染指此道。触犯天规,三道尊岂能轻饶?黄庭又岂会甘心这些人触摸灵魂妙法?”
教主吩咐众人:“尔等都散去吧!今日归去,将功课做三遍。明日再来听讲。”
这些善人们纷纷散去,只留下姬飞晨、彭少宇和这些畜人。
“这些畜人我能救治,暂且留下。少宇,我记得你还有事,便先离去。”
彭少宇明白教主有心支开自己,对姬飞晨递了个眼色,马上告辞离去。
等只剩下二人后,教主出手把畜人们统统收入度厄青莲花:“我这莲花蕴含先天造化之妙,能让他们修补魂魄,三日便可功成。他日送还人间,你不用再管。倒是我听说……黄庭在人间曾经和涂山碰面?那二人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姬飞晨一脸茫然:“黄庭道君和涂山见面?有这回事吗?”昔日在西荒大沙漠,涂山和黄庭见面,但这件事姬飞晨并不知晓。
见姬飞晨不了解内情,真人说:“你回头去涂山处帮我打听打听,我想知道黄庭是怎么对他说的。”
“真人神通广大,又是幽冥至尊,这种事怎么不自己去?相信涂山不会隐瞒。”
“涂山是妖皇传人,我总归要避嫌。而且……”真人接下来的话没说,摇了摇头:“你去最合适,帮我探探口风,我想知道黄庭到底是什么打算。”
冬至,乃一阳生时,古时曾以冬至为一年之首。哪怕是姬飞晨演绎二十四枚碧潮珠,也需从冬至之珠开始,运转阳气演绎纯阳之龙。冬至之珠,一阳化生,历经冬时而入春节,惊蛰之后,阳龙抬头升天,立夏而盛,过秋而眠,循环一年运数而生就一缕先天元气。这一缕先天之气,是碧潮珠运转天地二十四节气生成的一缕先天道炁,也象征清泓在天地之间的业位。若是他能以这先天之气而证道,至少也是一个大圣果位。
这日,他正在落英洞中炼法。突然龟岛上有太清宗主前来。
“道兄来找我,所为何事?”
宗主入仙阁后坐在清泓身边,诚恳说:“这次来,只为求借混元金斗和两面青云伏魔幡。”
“哦?”清泓心中明白前因后果,但他故意问:“这是为何?大家都在仙岛潜修,有需要动用这些仙家法宝的地方吗?”
“前日,中土传来消息。说是六臂魔宗违逆天道,罔顾人伦,祸乱天下苍生。太元宫和太霄宫动了杀心,欲彻底破灭魔宗祖庭。因此,向我太上一脉借宝。”
太清宗主说:“我等虽然超脱杀劫,但此事乃三大道脉联合行动。即便不能出人,也要借出几件真器供两宫门下除魔。”
“破灭六臂魔宗?”清泓假作吃惊:“这……不是说这次杀劫牵扯不大,不会涉及破宗之事?再说,魔宗内部可也有地仙啊?”
“本来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他们做的太过了!”宗主将六臂魔宗豢养“畜人”的情况说了:“此例不能开!所以,魔宗必须死!当然,我等地仙不便出手。所以要借真器给两宫门下,让他们来动手。”
“七面伏魔幡布下屠杀地仙的杀阵吗?”想到昔日在云霄仙府的作法,清泓马上明白赵神霄等人的打算。
无非是让门人手持重器,给魔宗一个教训。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其他魔门不会坐视不理。”
“来就更好了。”宗主冷笑道:“本来,我们三宫道脉打算在上次仙魔战场、灵微仙府外加一处特殊地域作为这次仙魔三场大战的会场。但我们太上道脉早就脱劫,趁着蛮王殿一战后了无因果。但剩下两宫还需要在两处地界斗法。这次魔门之人不来就罢,若是敢来救援六臂魔宗,那就再开一场仙魔大战吧!”
“反正我们太上道脉无人参战,所以就安心作壁上观吗?”清泓遂派人去找玉芝仙姑借来法宝。
太清宗主大笑:“哈哈,不错。咱们借出法宝全了人情,两宫门下也不好指责咱们不是?再说,这次连天仙都动手了。”
“天仙都动手了?”清泓心中一震。他虽然清楚涂山跟太元宫谋划,必定会清理六臂魔宗。但也没想到玄门两位驻世天仙会亲自动手。
“这……这的确可以当做杀劫之中的三场大战之一了。”
这场杀劫中,仙魔两道打算选择三处地界进行决战。不论是曾经开劫的灵微仙府还是后来的云霄仙府,战斗规模都不小。但比起后来蛮王和清泓一战,以及这次六臂魔神宗的天仙出手,规模仍小了许多。
“天仙出战啊。”清泓喃喃自语,通过黄庭宫中的泰皇元神看向六臂魔宗山门。
……
秘境被姬飞晨设法毁去,之后涂山将六臂魔神宗的阴谋彻底掀开。太元宫和太霄宫震怒,两位天仙联袂降临六臂魔神宗山门。
地仙碍于昔日仙魔约定不方便正面出手,但天仙不同。如今六臂魔神宗犯下禁忌,二天仙当即出手,两道无上仙光轰入六臂魔宗山门,引得地动山摇,宫殿坍塌。
魔宗中,一股股地仙气势爆发。
“玄门的人,你们为何来我神宗!”
“为什么来,你们不清楚么!”太霄宫天仙目光冷厉,背后一重重雷光闪动:“尔等触犯禁忌,当诛!”
这时,魔宗宗主也察觉这二人气势汹汹,且是玄门天仙亲临,他脸色微变:“二位,难道你们要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太元宫天仙慢悠悠说:“诸位似乎误会了什么。以大欺小的说法,是我们对玄门后辈,对讲理之人说的。对你们,可没这个规矩。”
跟魔道讲规矩?天仙又不是傻子。难道坐看他们慢慢击杀自己的门下而壮大不成?
“我们不动手清理你们,是因为我们需要为后辈留下一块磨刀石,需要让仙魔杀劫这种模式延续下去,替代天地自然延伸的四九天劫。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纵容魔道发展。敢露头,敢血食,那就别怪我们下狠手!”
坦白地讲,六臂魔宗在人间掳人血食,每年死上几百人什么的,天仙不会直接出面。毕竟因为生活条件的问题,凡间饿死的流民比比皆是。六臂魔宗在人间偷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减缓凡人生活的压力。
就如同人间的战争,同样是为生存,为了争夺仅有的物资发生战斗。六臂魔神宗稍微偷几个人,天仙不会插手其中。顶多是让后辈教训六臂魔神宗的魔头。
但豢养凡人血食,这已经超出三宫的底线。触犯这条禁忌者,死!
这次立威,不单单是对魔道,也是对妖族。
“想妖族跟我等并非同族,尚且知道救人,而这些魔头连妖族都不如。”
想到涂山这次救下秘境中的凡人,两位天仙心中感慨,对魔宗越发厌恶。
两位天仙妄动无明,顿时天地间杀机蠢蠢欲动,也引出坎冥殿主和血海教主。
“两位,我辈天人驻世红尘之外。两位为区区一群凡人引发天人杀机,是不是太过分了?”
浩浩荡荡的黑色冥河中浮现一尊白骨魔神,无穷无尽的血海世界中升起一尊血魔巨像。
“多谢两位相助。”魔宗宗主看到魔道天人降临,心中一定。
但两宫天仙面色不改,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太元宫天仙对方和等人说:“太上道脉借出青云伏魔幡,你们联手布阵,去把魔宗底下的弟子们都杀了!”
天仙也明白,自己等人出手,也无非是牵制魔道天人,真正的战斗还是要靠弟子们。
方和和秦武拿出青云伏魔幡,配合太清宗送来的三十六件真器和五件伏魔幡,联手杀入魔宗山门。
两宫弟子皆是精锐,仅仅两宫门人便可对抗整个魔道十宗,如今围攻六臂魔神宗,在人仙层次占尽优势。
混元金斗金光璀璨,穿云神弓箭箭诛魔,灵光仙扇掀起和煦天风……各种真器大展神威,将魔宗弟子一番屠戮。
血海教主看这一幕,对坎冥殿主说:“传令让所有人都来吧!六臂神宗不能丢!”魔宗覆灭,魔道气运随之破灭,对整个魔道的士气很不利。
“嗯。”坎冥殿主吩咐下去,阴冥宗和血海同样前来支援,还有天心魔宗、蟾宫以及煌阳魔教皆出精锐。倒是蛮宗、净宗、黑圣宗以及天海阁仅仅来了寥寥几人,勉强应付差事。
得魔门各宗相助,总算在底层战斗上把持平局。
魔宗宗主嗤笑道:“玄门莫不是疯了?他们才几个人,这次连一个地仙都不来,就想灭了我们神宗?诸位,显化魔相将这些玄门弟子都吃了!”
他身边几位六臂魔宗的地仙纷纷大笑,一个个显化六臂魔神真身,杀向太元宫和太霄宫的弟子。
“既然玄门天仙以大欺小,那咱们就亲自对付这些玄门的人仙!”
霎时间黑烟滚滚,诸魔肆虐,意图将两宫门人统统吃掉。
坎冥殿主看到这一幕,心中闪过不安,对面前太霄宫天仙问:“你们兴师动众,不可能仅仅是这点底牌吧?还有什么?一并拿出来!”
蓦地,天穹被金光斩破,白衣少年凌空而立,将万妖金榜对下一指:“诸位陛下,请了!”
涂山凭空乍现,背后浮现各种庞大的妖王法相。有九尾天狐,有八臂神猿猴,有万载寒螭,也有金翅大鹏。
“妖族!”坎冥殿主顿时一愣,怒喝道:“你们玄门居然请妖族出面?难道忘了上古人妖之战了?”
太元宫天仙冷声道:“妖不吃人,反倒是魔宗吃人。你们还好意思以人族而自居,谈论什么人妖之别?”
是啊,这次涂山对两宫传讯,着实让他们心中复杂。妖族帮人族凡人出头,让人有种乾坤颠倒的感觉。但也更突出魔宗的可恨之处。哪怕明知道涂山不怀好意,两宫也默许妖族的妖王们出面相助。
“妖王们没有参与昔日的仙魔之约。他们的地仙妖王可以随便出手。”黄庭宫中,泰皇元神看到这一幕,叹道:“这一战之后,妖族的风评倒是上来了。涂山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救助凡人’。玄门对他风评大涨,日后妖族复出只要运作得当,应该阻力会小很多。至少太霄宫不会阻挠他。太上一脉虚怀若谷,更不会主动出头,一切就看太元宫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卖好玄门的机会。”泰皇元神思罢,对万宝童子说:“你我合体,以玉柱真人的身份插手,斩杀魔宗地仙,看看能不能夺取那件镇压魔宗气运的至宝。
太清无形,大道无相。
姬飞晨再度用玉柱真人的身份出面,一派祥光瑞气立刻铺就整座天穹,但本人隐藏在云幕后不曾露出真容。
太元宫主和赵神霄等地仙虽然没有出手,但也在远处云空瞭望。看到这派气象,宫主笑道:“果然,这位道友出手了。看来也是个热心肠。只不过真人仍是这么谨慎,不肯暴露真身。不知未来三十六阳天开辟,真人愿不愿意来。”
“魔宗凶戾,换作正常人,自然容不得他们。”赵神霄暗暗揣摩玉柱真人底细。玉柱真人两次出手,都难以看破深浅,仿佛并非三大道脉体系。
“莫非是哪位大圣道君游戏人间或者别传道统?”但不管怎么样,玉柱真人亲自出手,也表明对魔道的厌恶,和对玄门的善意。
缕缕祥云徐徐吞没魔宗山门,但凡沾染祥光瑞气的魔宗弟子,立刻化作脓血,魂入冥土。
见这手段,诸仙不由倒吸口冷气。
“虽然是玄门仙家,但这位真人却是好大的杀性。”
“老爷,你看这两仪元磁祥光如何?”万宝童子在祥云中对姬飞晨邀功,洋洋得意说道:“这是我最近参悟八景道图领悟的秘术。”
“的确很强,跟云霄阁法门倒有几分仿佛。两仪元磁之力,沾之即死。”
“切!这可是从道衡图、道卿图中炼就的先天两仪之光,但凡后天生灵沾染一缕便必死无疑。可不是云霄阁的神通。”这种道光若修到大成,就连青冥之上的天仙也不敢大意。唯有黄庭道君那种先天而生的大圣人才能无惧两仪祥光。“而且,这两仪元磁之力是我定日月星三才,从三光神水中演化群星之妙,才得到的元磁力量。”
童子讲解这门秘术的来源,姬飞晨不住点头。万宝童子距离他最近,八景二十四图削了大半,有此成就并不意外。
“如今万宝修为进入地仙第二境,日后还真有修成天仙的一日。”
“藏头露尾的家伙,别太放肆!”蓦地,雷霆在云海炸开。
眼看“玉柱真人”亲下辣手对付魔门弟子,那几位六臂魔神忍不住了。虽然大多数都被妖王们牵制,但魔宗宗主亲自祭起六相魔轮杀向玉柱真人。魔轮转动,一道道雷霆轰碎祥云,让云海中出现一片片暗影。
“道都图!”姬飞晨手一指,云海吸收漫天日月星辰之力,演化一片片宫阙祥云拖住宗主。他在暗中运转三元之力,调动天地水之大能配合日月星三光,也模拟万宝童子的两仪元磁祥光化作一口凌空仙剑和六相魔轮争锋。
“以天、地、水、日、月、星之力演化六宗之剑,这种虚空炼法的手段,到底是玄门大家。”赵神霄看到那口仓促凝练的仙剑,口中不吝赞美之言。
“但这么看,他怕是我们熟人,不敢拿出自身本命法宝才可以如此?”一位太霄宫地仙喃喃道:“六相魔轮是魔宗镇运之宝,这口仙剑就算手法精妙,可还是不如。
“这家伙落入下风了!”涂山站在半空,他对玉柱真人的身份有些了解,不敢怠慢,连忙将万妖金榜对下一刷,金光中浮现一只只神兽妖兽的虚影:“诸位陛下,还请动用全力。”
万妖金榜号称妖族圣地的第一至宝,除却记录所有妖众的修行法门外,本身也能加持妖王们的战力。
那些妖兽虚影自动没入各位妖王体内,让他们的战力凭空拔高三成。九尾狐王一声利啸,尾巴插入虚空,瞬间从面前的六臂魔神周围出现,缠绕六臂、双足以及头颅狠狠一扯。
“死!”
九道白光闪过,魔神当场陨落,只有一道魔魂遁入天冥之界。
狐王似乎还有几分顾忌,没有去追杀魔魂,默许他逃入天冥之界。
旁边八臂猿猴也展现法相,以暴力撕裂面前的一尊六臂魔神,将魔魂逼入天冥之界。
其他的六臂魔神也都差不多,在妖王们的攻势下渐渐支撑不下去。
狐王变回本相跳入云空,只听涂山焦急说:“舅舅,麻烦你去对付六相魔轮。”
六相魔轮是六臂魔神宗的镇运之宝,上面镶嵌一枚天目珠,是镇压魔门十道气运的信物,地位等同于玄门太上九宝。
如今宗主手持六相魔轮迎击空中的那片祥云。“玉柱真人”立刻收缩气象,隐在空中小心翼翼出招,以仙剑穿梭虚空缠斗魔轮,一副稳扎稳打的路数。
狐王往那边看了看,对涂山说:“要借用你的金榜。”
涂山马上将万妖金榜递过去。
狐王接过金榜,一股股上古蛮荒之气扑面而来:“上古天妖秘法果然名不虚传。”他心中一叹,催动狐王秘法引动金榜上的一道天狐妖文。
“请老祖宗显圣!”狐王对金榜一拜,榜文飞舞三千妖篆,化作九尾天狐之相扑向六相魔轮。
魔轮中也有一尊六臂魔神升起,这魔神便是黑天神魔的真身相,和天狐厮杀在一处难分胜负。
妖魔之争,恍惚间还以为是涂山和彭少宇斗法。
“好机会!”姬飞晨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六宗仙剑,演化天地水、日月星之六宗柱镇住魔身六臂。接着天狐镇压魔身,将六相魔轮压在万妖金榜的光辉下难动分毫。
魔轮被万妖金榜镇压,还不等魔宗宗主有所反应,一道淡薄的鬼气飘入他七窍。顿时,魔宗宗主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暗日鬼王,你敢违逆阴阳之约?”看到这一幕,坎冥殿主大惊失色,连忙下去救人。
但紫色暗日扭曲虚空,将整座魔宗转化为鬼蜮,一口气将所有人拖入冥土。
地界本就是人间的阴暗面,任何一处山河在地界都有投影,六臂魔宗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鬼王出手,把所有人拉入冥土,顿时仙魔们打起寒颤,看向空中的冥日。
紫色冥日中浮现一尊帝王身影:“阴阳之约?六臂魔宗擅自扣下灵魂,干涉阴阳轮回运转,怎么没人提及阴阳之约?诸位,若不给我们地府一个满意答复,杀劫之中我冥土必要攻伐人间,为天地轮回讨一个公道!”暗日鬼王义正言辞,但目光根本没有离开坎冥殿主。
这次出手,无非是借此机会试探坎冥殿主,研究冥书的深层奥秘。但拿着六臂魔宗这个借口插手人间事,玄门两位天仙也不由色变。
“两位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断然不会找你们玄门。但六臂魔宗当灭!”
地府其他几位鬼王也是这个态度,一道道身影在暗中若隐若现。
最终在暗日鬼王不顾颜面亲自动手下,携三位天仙之力终于压服坎冥殿主二人。
二人且战且退,殿主暗思:“魔宗覆灭已然不可阻挡。但魔门气运不能在此刻衰败,至少要等杀劫了却,我安然逃入地界。”
血海教主也有这方面打算,六臂魔宗覆灭,无非是再换一个门阀出来,但天目珠必须留下。
天目珠,全名“诸天十道元明丹”,是魔祖传下的至宝,蕴含魔祖大道,也有魔祖秘传的玄功真法。故而有传言,集合十大门阀的功法便有机会窥破魔祖的奥秘。
但仔细想想,十大门阀传承不一。白莲净宗乃玄门堕落而来,四方魔教更是玉虚教主的法外别传,跟魔祖道统并非一家。之所以能从中窥见魔祖真谛,天目珠才是其中关键。
两位魔道天仙放下救人的念头,直接去抓天目珠。
玄门天仙反应也快,纷纷拿出天仙至宝镇压虚空。一人调动三元之力演化重重琼宫阻拦二魔,一人则以雷霆之势冲在魔仙之前抓住万妖金榜之下的六相魔轮。
涂山皱了皱眉,主动收回万妖金榜。
但还没等天仙得手,一座溟龙舟携带诸龙之力轰向天仙。
“魔龙之力?姬飞晨?”天仙一怒,杀机顿时笼罩暗中出手的姬飞晨。
姬飞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纤云立刻出手以赫赫龙威挡住天仙威压。但在外人眼中,则是姬飞晨十二魔龙联合之后的龙威抗拒天仙威压。
坎冥殿主诧异一声:“十二魔龙联手,有这么强吗?看起来,比我的八荒魔龙更胜一筹啊。”
被姬飞晨打算一瞬,立刻有狮王打碎虚空挡住天仙出手。随后玄武杵斜斜一敲,将六相魔轮打回人间。
狮王对众魔怒吼:“还不快走!”
坎冥殿主和血海教主反应过来,抓走魔门教众马上往人间跑去。姬飞晨趁此机会,连忙从天仙的注视下驾驭溟龙舟溜走。纤云亲自驾驭,背后天仙虽然含怒出手以雷霆轰杀姬飞晨,但最终打入太虚之界不见踪迹。
“追!”玄门诸仙对视,立刻打破阴阳界限跳回人间。
很快,在场只剩下暗日鬼王一人和一地尸骸。他出手一勾,魂魄悉数飞出:“少宇,你派人拉他们去审判。本王要再度看看情况。”暗日鬼王仍不甘心,悄然尾随几位天仙,想要看看六相魔轮的最后归处。
人间界,一道乌光奔驰在天际。背后有四道天光紧追不舍。
“阳世的仙人果然有趣。”暗日鬼王尾随四位天仙,不慌不忙在后面吊着。不过虽然鬼王没有动用全力,但后面的狮王以及更后面的姬飞晨和韦清琛仍然难以追上他的步伐。
对于姬飞晨而言,六相魔轮这件法宝本身并没有太大价值,可上面镶嵌的那枚天目珠,是魔道瑰宝之一。谁能拿到这枚天目珠,便有开创元道门阀的资格。甚至能从中获取魔祖垂青,得到大气运加身。
“六相魔轮可以不要,但天目珠必须拿到手!”姬飞晨思罢,眼看自己驾驭溟龙舟追不上几人,索性命万宝童子承载自己的先天元神,以玉柱真人的身份出面。
祥云瑞光再度出现在天穹,元神运转玄功,展开一卷道微图。
群真落子,山河为盘。真景焕彩,运通诸天。恢弘的天地棋局出现在祥云中,泰皇强行擒拿先天灵机,凝成一枚棋子落入棋盘:“定!”
轰——
霎时间,天地为之色变。
天地棋盘暗合天冥之界诞生的那件至宝。随着姬飞晨在棋盘上落子,整个天冥之界掀动混元风暴,无穷无尽的潮汐冲入人间界,强行把六相魔轮困住。
好机会!
太霄天仙伸手一指,天穹雷霆化作龙蛇缠绕而下,伴随着玉柱真人的潮汐攻击六相魔轮。
魔轮自发显化六臂魔神托起天地乾坤,一团团黑光抗拒着雷霆之力的压制。但此刻魔轮定下,后面姬飞晨等人趁机赶过来。又是一通大打出手,最终六相魔轮飞到暗日孤王处,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四位天仙齐齐一愣,坎冥殿主阴恻恻说:“鬼王陛下,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暗日鬼王目光闪烁,看了看四周的仙人们,突然对空中那片祥云说:“没想到你居然从天域下来了。来我们玄正州历劫,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暗中护道。”
他这一副稔熟的态度让其他人心中惊讶。
天域?历劫?
太元和太霄两位天仙顿时一怔,按照暗日鬼王的说法,这玉柱真人莫非是天域历劫的上仙?
姬飞晨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但他明白暗日鬼王不会害自己,便顺着鬼王的话,装作沧桑的口吻:“生生灭灭,浮黎幻化。人间一场红尘,无非是天域打个盹的功夫,何必跟故人打招呼?”
二人一搭一唱,将玉柱真人包装成一位转劫的上仙。玄门二仙心怀顾忌,不得不考量玉柱真人和暗日鬼王的交情。不敢逼迫鬼王交出六相魔轮。
但魔门二圣却没这个忌讳。如今魔门衰退,天域之上根本没有魔道的人。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眼下这个局面还有他们后退的余地吗?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冲过去抢天目珠。
姬飞晨看到这一幕,暗思:六相魔轮对彭少宇有用,大家争夺的焦点在天目珠,我不如帮他一把。
于是,姬飞晨催发魔祖力量,引动冥河道域中的魔祖烙印吸引天目珠。
“收!”随着一声轻鸣,天目珠从六相魔轮上脱离,飞向姬飞晨怀中。
“元祖眷顾?”看到姬飞晨收取天目珠,韦清琛叫出声来。
这种引发魔祖力量的特殊手法,他也有。但姬飞晨抢先一步,他不好直接去跟姬飞晨枪。便出手帮他挡下其他人。
“狮王,拦住玄门!”
姬飞晨收取天目珠,两位天仙马上动身,但狮王等人上前阻拦,最终眼睁睁看着天目珠落到姬飞晨掌中。
坎冥殿主顿时大喜,挡住太元天仙喝道:“好徒儿,快回山门!”
姬飞晨二话不说,驾驭溟龙舟就走。
“哪里走!”这时候,宋绍明现身了。他同样催动自身的魔祖印记,并且以红莲业火烧向姬飞晨。
血海一脉的业火和阴冥一脉的弱水可谓天敌。
姬飞晨一时不察,手中天目珠“不小心”脱手。可宋绍明还没来得及去拿,也被姬飞晨以弱水魔咒击伤。两人各自飞跌数十丈,那颗天目珠滴溜溜滚入两人打穿的空间裂缝,径自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坎冥殿主脸色一黑,怒斥道:“尔等血海枉顾大义,竟然害得我元道至宝丢失!”
没错,要不是宋绍明横插一手,天目珠便被姬飞晨收走。如今坎冥殿主要定下这件事的因果,让血海在元道诸脉面前削了颜面。宋绍明自然不肯认,他故作无辜说:“前辈,我见姬兄法力不济,刻意出手相助,帮他挡下天仙余波。奈何姬兄自己受到惊吓,竟然把天目珠丢失,这与我何干?要知道,我连碰都没有碰到啊。”
“哼!借口”韦清琛自然要帮姬飞晨说话,狮王虽然一言不发,但对血海作法也有点微辞。东西留在元道,总比丢失不见要强。昔日三宗往事,难道就忘了?
当年阴冥宗、天心魔宗、白莲净宗的天目珠,并非自古传承而是从他处夺来的。现在天目珠失踪,日后岂非又有人会凭借此机缘修成大道,开创门阀?
姬飞晨默然不语,站在龙舟上疗伤,但心中早已笑翻了天:“宋绍明啊,宋绍明,这次说不得也要谢一谢你了。”
本来姬飞晨就打算假意丢失天目珠,毕竟这样一来,姬飞晨从明转暗,天目珠也跟阴冥宗再无瓜葛,是姬飞晨私有之物。不过姬飞晨苦无机会,正巧宋绍明出现,姬飞晨便假意不察,让天目珠失落。但其上留有他的一缕烙印,能随时找到天目珠的位置。
“有意思,有意思,狗咬狗一嘴毛,这场戏好看!”暗日鬼王突然大声笑起来,拿着六相魔轮就走:“诸位!这件法宝,你们不会跟我计较吧?”
魔门的法宝,玄门大多用不上,反而是幽冥地府可用。两位天仙考虑再三,认为暗日鬼王收取六相魔轮总比魔门收走要强,便默许暗日鬼王离去,用这件法宝了却鬼王出手帮玄门的人情。
太霄天仙:“天目珠丢失,魔门气运大衰,正合道长魔消的命数。诸位乃魔门巨擘,还请三思,日后莫要再造杀孽,天地之间还有一线生机。”
坎冥殿主等纷纷冷笑,这时其他几位魔门巨擘赶来。而两位天仙则乘云离去,收拢玄门弟子回山。
看着在场魔门众人,血海教主面沉如水:“诸位,大家一起议一议吧。接下来要怎么办?”
各方首脑议事,唯有姬飞晨三个后辈乖觉离开。
宋绍明看了二人一眼,遥遥拱手后化作血光消失不见。
“哼,这家伙会惹事,要不是他,天目珠就到手了!”韦清琛怨气未消,瞪着宋绍明离去的方向骂骂咧咧。
姬飞晨倒是很平静,他对韦清琛说:“别着急,天目珠终归是我道至宝,日后自回归来。只不过是流失一段时间的气运,这次杀劫有些麻烦。你先去天心灵宗,我有点事,随后就来。”
二人分来,姬飞晨驾驭溟龙舟落到一处山林。在附近百里方圆寻觅半日后,摇头叹息离去:“果然找不到啊,该死的宋绍明,这次可被你害惨了!”
他离开后,身上附着的几股神念才一一散去。
坎冥殿主、血海教主以及其他几位魔门巨擘喃喃自语:“看来,天目珠的确失踪了吗?”
宋绍明出现,让姬飞晨手中宝珠不慎跌落。以魔门之人的心机,自然会怀疑是不是姬飞晨顺水推舟,故意让宝珠跌落,好方便自己回头去取。所以,不少人暗中观测姬飞晨,准备找出他的破绽。然而姬飞晨无功而返,让众人失望不已。
一道道神念散去,山林重归平静。
突然,坎冥殿主的神念重新归来,亲自扫视这片山林。接着血海教主以大神通轰碎山峦,将整座大山夷为平地,然而在漫天飞扬的土石中仍毫无所得。
“哼!当我是蠢人吗?会这么傻傻将把柄送到你们手中?”千里之外,泰皇元神嗤笑不已。
他在天目珠上落下印记,一方面以泰皇元神去取,另一方面让魔龙身吸引注意。
“这下子,天目珠才算真正到手。”
泰皇元神便化作一位儒雅的白衣青年,从乱石堆中翻找出一枚暗红色宝珠。宝珠有鸡蛋大小,形同人目,透着一股股邪异之力。
“如果我用这东西配合十二魔龙神兵,也能制作不逊色白骨溟灵杖那类顶级法宝。”
“哎呦——”突然,不远处传来响动,姬飞晨心中蓦地一惊,连忙看过去:“谁!”
只见一位白胡子老翁正坐在石碓上不断揉着腿。
“这人是谁,距离我这么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姬飞晨升起警戒,慢慢走过去,暗中把魔龙锏扣在袖子里:“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在这里做什么?”
“小老儿乃方外之人,哪里有什么尊姓?”老头摆摆手:“我徒弟丢了,所以在这里找徒弟。不过到底身子骨不便,没多久便累住了。”
老者抬头,笑道:“我那金元徒儿最是淘气,一刻都不能静下。此刻不知躲在哪里跟我捉迷藏呢。”
看到老者,姬飞晨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他坐在那里,仿佛和天地合为一体,让人无法捕捉他的气息,遂小心翼翼问:“老人家是跟徒弟一起出行?”
“是啊,徒弟四人,加上老夫便是师徒五人。我等走亲访友,拜访我一位师兄,想要请他随我一起演菩提大道,开释真如,不过被他给回绝了。回来路上,我那几个徒弟跟我走散,这不,正在找呢。”
一听这话,姬飞晨顿时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菩提大道,宣扬真如?此人莫不是阳华真人所谓的“友人”。
阳华真人的友人,那也是天域上的道君玄圣之流,岂是自己能得罪的?
姬飞晨心中暗暗恼恨自己嘴贱;早知如此,我便早早避开,也省得过来问这几句话啊。
幽冥地界,鬼王从人间回归暗日鬼王宫。
如今鬼王宫中渐渐恢复生气,有众多罗刹宫女服侍。
扫了众宫人一眼,鬼王挥挥手:“都下去吧。对了,把彭少宇找来。”
他将所有人屏退,右手翻出一面镜子。镜子里正不断回放不久之前的天仙战斗,是坎冥殿主施展冥书的情景。
望着镜面演化的冥书玄妙,暗日鬼王努力克制自己的贪念将目光移开:“想要啊。”冥书自开一方幽冥世界,契合地界本源,若是落在鬼王手中,大圣之位不是梦想。
“据天上的消息,太霄道尊证道在即,地府必将成为玄门必争之地。虽有清微教主坐镇冥土,但我地府也必须诞生自己的帝君才能保全地府的主权。”
天域之上有三位道尊,若是有人能一统地府,凝聚无上幽冥业位,自然也具备相应的位格。
下意识的,鬼王想到冥土中的某个古老传闻。相传在冥土开辟之前,世界阴暗面最初形成时,地界本来也有一尊玄圣。不过早就不知踪迹,和太上道祖一般不见踪影。
“如今偌大幽冥地界三十三界域,唯有中央世界还有一尊天人帝君。”
那是对应神罗天洲的地府,在那里有着地府的唯一一尊冥君,玄正洲最初十大鬼王建立地府,也跟那位帝君的推动脱不开干系。
“什么时候,我才能修成冥君之尊呢。”
这时,宫外有彭少宇前来觐见。
“陛下,您找我?”
鬼王直接让他进来,将六相魔轮交给他。
“这……”看魔轮之上的那尊魔像,彭少宇心中一震。他体内有一股同源力量共鸣,差点让他直接投入那尊魔像。
鬼王伸手一指,打断他和魔轮的共鸣,以日月光辉凝聚符篆封印魔轮后,方才道:“这是人间六臂魔神宗祭祀的六相魔轮。上面的六臂魔神是黑天魔神另一真身。你要成就黑天之道,修成黑天真身乃必然之举。不过眼下这魔轮还是不要直接当做真身,你炼成身外化身吧。毕竟黑天魔神的道,终究不是你的道。”
一方面要成为黑天,另一方面又要和前代黑天魔神有所不同,走出自己的道路。
彭少宇若有所思,连忙拜谢鬼王指点。
鬼王犹不放心,继续说:“你要快些修炼,尽早获取黑天魔神的道果。这样一来,孤才好帮你成就鬼王之位。”
争夺玄正洲的帝君宝座,暗日鬼王深感自己势单力孤,遂有心引入帮手。彭少宇从一开始就打上自家人的烙印,自然最放心不过。而且彭少宇和黑天魔神之间关系很特殊。类似这种上古神魔之道,并不讲求自家修行,而是以传承为主。
所谓黑天眷属,持有一缕来自黑天的神性力量。但彭少宇不同,他生来便具备黑天之力,与其说是跟黑天魔神共鸣,倒不如说是和天地自然的暗夜、黑天这种自然大道的感应。若彭少宇并非以凡人的姿态诞生,而是吸收先天之气的话,一出生便可成就魔神之道。
“你的资质和上古黑天魔神差不多。唯一差的就是机会。黑天魔神出身上古,本是一团黑天本源造化,以无穷无尽的先天混元之气塑造神魔真身。而你仅仅是凡人,虽然同样凝聚一点黑天本源,但在后天红尘之气的污浊下,那点本源蒙尘,根本无法和他媲美。”
对彭少宇的遭遇,鬼王有些可惜。放在上古,彭少宇必将成就神魔之道。
“说来,你的黑天之道是无光之道。而我的暗日之道,则是暗中之光,是冥界的光辉。你若成就鬼王之尊,可随我一同执掌冥土的光暗现象。”
暗日鬼王对彭少宇评价很高。不单单是这些年彭少宇的努力,也是为了他背后的姬飞晨以及清微教主。这段时间,幽冥教主对彭少宇青睐有加,让暗日鬼王心中隐约明白,彭少宇确实有鬼王之资,甚至有望更进一步。毕竟连他们都难以得到教主传法,而彭少宇却能常常听讲,其中定有玄机。
“对了。孤王记得姬飞晨是不是打算扶植新朝的人王?寡人瞧着,人道龙庭那边的古齐阴王已经转世。”
“是有这么回事。”
鬼王思忖道:“这么说,幽冥天子也有人选了。”
“陛下要扶持幽冥天子?”彭少宇脸色一变:“幽冥天子号称地府储君,在其上者唯有真正的幽冥帝君。陛下扶持幽冥天子,万一被人反制,岂非是自找麻烦?”
为什么现在诸位幽冥大君对大鸿帝朝反感,不就是大鸿祖皇帝妄图幽冥天子之位,想要成就无上至尊业位吗?
“不怕。”鬼王摆摆手:“只要孤在他之前成就帝君业位,幽冥天子归位对孤王而言反而是好事。”
帝君垂拱而治,十大鬼王驻守一方。只要暗日鬼王成就帝君,一切都不是问题。
“孤王修成鬼王,需要至少半数的鬼王支持以及一件幽冥至宝。当然,若是幽冥教主肯开口支持,那最好不过。”
但阳华真人也有心以地界作为证道根基,岂会轻易让暗日鬼王壮大?此中利益纠葛,不是一时半会能掰扯清的。
彭少宇沉吟道:“那古齐阴王的确是姬飞晨培养的人。但背后有太上道脉扶持,作为幽冥天子,会不会让玄门得利,把手伸入地府?”
“幽冥教主乃玄门道君,他亲临地府都没事,多一个天子又何妨?”暗日鬼王满不在乎说:“再者,这阴王倾向于谁还要两说。孤跟你提及这件事,便是要你利用无常司在人间对他多多帮衬。让幽冥天子主动靠拢孤王这一脉。”
其中如何把握,那就需要看彭少宇的手段了。
“恐怕,还要跟姬飞晨打招呼。”
“你们俩自己看着办。这次去人间,便留待杀劫终了。孤希望,等你再度回来的时候已经拿到黑天原力。”
“那成,我马上去跟姬飞晨联络。”六臂魔宗覆灭,黑圣宗同气连枝岂能逃过衰劫。自然是要早早送他们上路。
于是,彭少宇前去人间寻姬飞晨。
但此刻,姬飞晨自身难保,哪里管得了其他事?
眼下老者乃天域大圣,姬飞晨走不能走,留不敢留,最终在老者的请求下,帮他寻找他所谓的徒儿。
但半日无果后,姬飞晨沉不住气问:“仙翁,您这些徒儿都长什么模样?”
“老夫这几个徒儿相貌古怪,但生有大神通,能降妖伏魔,修神护道。有道是‘灵根造化生本性,彻悟妙理归真如’。我这些徒儿脾气古怪,两两相见必有纷争。金木相冲,外道欺正法。水火相斥,无情难为道。金火相逢,真火败金性……
老者滔滔不绝说起自己的四个徒弟。一开始姬飞晨还默默记下他们的模样特征,可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细细琢磨老者的话,其中大有玄机。这哪里是介绍徒弟,这分明是一篇修行秘法!
于是,姬飞晨神色一肃,垂手聆听大道真言。
“金木相冲?这是指丹术中的金公木母吗?至于水火,是坎男离女还是龙虎丹道?”姬飞晨仔细揣摩老者的话,半响后才明白过来:“这好像是一门斩念修身的法门?”
姬飞晨曾修行斩三尸法门,虽然仅仅是大道皮毛,但也让他对炼化分神,斩出化身别具心得。双身演戏可谓一把好手。
因此,听老者讲解这篇心法后他恍然大悟:“这是斩念静心之法。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是要将心中杂念斩出体外形成化身。然后化身证道,效仿大道金丹调和坎离龙虎来反补自身,成就无上大道。”
斩三尸法门,无非是斩却体内三尸虫,让自身以清灵之身飞天。但配合这篇心法,完全可以将其改良,将自身的各种执念,如贪嗔痴恨,爱恨情仇等一一斩却,只留下最纯粹的先天元神契合大道。这才是成就大圣道君的不二法门。
姬飞晨想明白后,对老者深深请了一礼,虽然他不喜所谓的“真如法门”,但对自己证道大有启发,这一点传导之恩不得不谢。
“哈哈,找到了!”老者突然趴在地上,从石头缝里抓出一只火焰缭绕的天马。
天马只有巴掌大小,被老者抓住后不断嘶鸣。
“马儿,马儿,快随我去找你几位师兄师弟!”他说完骑上天马准备离去。
走之前,仙翁低头对姬飞晨道:“虽然我那金元徒儿没有找到,不过这赤马徒儿却是回来了。小兄弟,如果你日后见到我那金元徒儿,还请帮一把,送他早日回家。”
说完,老者扬长而去。火马奔腾,一片火云串联半壁青穹。
盯着那马看了半天,姬飞晨豁然开朗:“这不就是心猿意马吗?金元,莫非是金公木母之说的金公心猿?所谓四个徒弟,便是他斩却的四大化身啊!”
四大化身配合老者自己,便是五行圆满之道。日后只需化身归位,自身也就能成就无上道也。
“但他出现在这里传授我这篇心法,到底是故意而为还是机缘巧合?”姬飞晨摸不着头脑,握了握袖子里的天目珠,只得暂时放下这段心事。
六臂魔神宗灭!
自地境高手往下,没有一个六臂魔神宗的弟子活下来。除却几位地境高手的道果被镇压天冥之界外,其他弟子统统被地府收去进行审判。
一时间,人间风气随之一正。哪怕是魔道其他门派,行事作恶也需考虑一下玄门以及冥土的地仙。
太元宫中,道光璀璨,诸位地仙携手演绎清浊太极图。这太极图应杀劫运数,展现仙魔两道的渡劫情况。五百年间仙魔从天地间盗取多少元气,总有一个标准定额。然后两道厮杀,将这部分定额重新还给天地。
眼下,那浊气凝聚的部分越发壮大,比另一侧的清气多出数倍。
一位地仙喜形于色道:“本来按照我等预计,玄门低阶弟子要死伤至少五成。但现在看来,单单六臂魔神宗的几位地仙,便足够让我等消弭杀劫了!”
几位修行数千年的地境高手,以一身精气散入天地,足以抵消诸多人仙盗取的天地元气。此外还有西方蛮王身陨以及血海地仙的死亡。虽说劫数不让地仙,但魔门在这次杀劫至少陨落十多位地境高手。
另一位地仙大笑:“哈哈,道长魔消。不管怎么他们做,这大势总归无法更改。”
冥冥之中天机演化,会自然而然倾向于玄门,让魔道避无可避。六臂魔神宗悉数覆灭,这个前车之鉴足以让魔门更加警惕。那些有心归入玄门的人,会着手准备如何转世兵解,摆脱魔门的束缚。
只是太元宫主一言不发,静静观望清浊太极图。
一人问:“宫主,可是觉得有问题?”
“我等斩杀魔修,磅礴的浊气散入天地,有点太多了。”
“太多了?”诸仙不明所以:“杀劫之末,我等玄门三宫联手推动清浊太极图,运转先天大道将浊气转化为混元一气返还天地,这不是惯例?不过是死了十个地仙而已,上次杀劫时收取的浊气比现在更多,算不上大事。”
“是啊,掌门多心了。这次杀劫完全在我等控制内,正是道长魔消的天兆。”一位老仙起身,对天拱手,恭敬说:“道尊证道在即,欲破灭天下魔道,我等人间仙人方有这般顺遂。”
这位仙人乃太元宫的太上长老,还是太元宫主的师叔。
“希望如此。”太元宫主压下心中的顾虑,继续和诸仙讨论另一件事。
“这次消息是妖星涂山送来,他们更派出妖王相助。其目的无非是妖族复兴,诸位怎么看?”
“妖族吃人,恐怕对我仙道玄门不利。”
“如果仅仅是狐族一脉想要大兴,我等容许他们立下青丘一脉正式出山。但整个妖族,不得不三思而行。”
妖族是一个泛称,其中包含各种草木精怪,飞禽走兽。其中狐族一支又有五种修行。有至尊至贵的天狐,有吞吐清灵之气的仙狐,有堕落作恶的魔狐,也有享受人间香火的神狐。当然,之所以被仙道歧视,最大的缘故还是常见的妖狐。
狐族有言:“诸道之中,天道最贵。故根基浑厚者入天道,次者入仙道,再次者入神道。”所谓妖魔两脉,在那些道行高深的仙狐、神狐眼中,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存在。
对于狐族那些神狐、仙狐,太元宫自然不会把它们混作妖魔之流。
“先看看这个再说吧。”太元宫主拿出当日涂山的书信。除却六臂魔神宗的事情外,后面提及人妖两族未来的相处模式。
诸仙传阅后,有些仙人不以为然:“不吃人?妖族不吃人,那还是妖精吗?宫主,这话你也信?”
“本来不信,但你们莫忘了天宝食肆。”
……
大鸿皇宫,涵藻殿。
涂山正设宴款待几位妖王。
殿内宫人已被涂山心腹遣散,只留下狐族的几位侍女专心侍奉。
宴会上气氛浓烈,诸多妖王不时显化本相,浓厚的妖气弥漫开来。若是在一年之前,涂山尚且不敢这么过分。但如今大鸿帝朝的真龙之气被太元宫轰碎。妖魔可随便潜入京城,导致群魔乱舞。涂山便借自身的身份把妖王们招入宫中做客,庆贺这次妖王们的大胜。
涂山举杯敬酒,随后道:“这次魔宗覆灭,我等收取一半魔宗宝库中的宝贝,回头便分给诸位陛下。”
“哈哈……好说,好说。”
六臂魔宗的一半收藏,也有着好几件真器和诸多宝器。妖族不擅长炼器,这些东西对他们的价值太大了。
狐王是涂山的舅舅,又是世间罕见的天狐皇族,坐在涂山左手尊位。他打量宴会上的那些菜肴,脸色有些不对劲。趁涂山得空,便悄悄问:“这血食怎么看起来像人肉?”
涂山含笑不答,狐王又道:“还有,有些菜肴散发龙气和凤气,该不会是龙肝凤髓?你吃这些东西,难道不怕龙凤寻仇?”
这些血食拿出来,旁边有几位崇尚素食的妖王露出不喜之色。但其他食肉妖王,如虎豹豺狼得道的妖族则吃得欢快。
涂山笑问拜月天狼:“陛下,你觉得这肉滋味如何?”
狼王显化狼头人身,背后大灰尾巴一动一动,他大口嚼肉,不住点头:“这人肉滋味不错。想必是用特殊手法烹调的吧?”
“连诸位都认不出,看来这种‘造化肉’的确可以拿出来用了。”
“造化肉?什么意思?”八臂猿猴王嚼松吃果。他平日炼就一口清气,对人肉不怎么喜爱。听闻此言,猿王奇道:“莫非这些肉都是假的?”
“诸位可知,人间有一个叫做天宝食肆的地方?”
“就是那两个食仙开的餐馆?”一位妖王说:“我听人提过,还曾以化身跑去吃了一顿。他们能以香火之气模拟各种食材,莫非这所谓的造化肉,也是用元气塑造的假肉?”
“正是。”涂山得意说:“这所谓的造化肉,是神狐以香火之气塑造的假肉。所谓龙肝凤髓也都是假的。至于这些假东西,有时候龙族自己都拿出来吃,不怕他们找麻烦。”
假的?
诸妖王打量面前的血食。
为照顾妖王们的口味,有些血食只做成三成熟,戳一戳,还能流出血水。
“这样子也太逼真了吧?”
“不真点,有些妖族同道恐怕难以改掉吃人杀生的毛病。”涂山淡淡说:“这次我将六臂魔神宗的消息告知太元宫,其结果诸位也看到。想魔宗弟子俱是人族,最终都落得这般下场。我等妖族若还保持上古风气,天天以吃人为乐,岂能讨好?”
涂山卖人情给玄门,一来是趁机让三宫欠下人情,不阻挠自己振兴妖族。二来也是敲打妖王们,以六臂魔神宗的下场告诫他们。
狼王等食肉妖王不以为然,妖吃人就是天性,岂能因为畏惧玄门而改变?
但猿王等吃素的妖王却不住点头:“是啊,趁此机会改变这个习性也是好事。”
“为了区区玄门的威胁而改变我等数千年的生活习性?别忘了,我们虎狼之辈吞噬血肉,这可是天性!天性不可改!”
诸位妖王立刻停嘴,露出怒容驳斥涂山的建议。
“不错,大不了就跟玄门打一场!”
涂山淡然一笑:“诚然,这些年过去,我们妖族暗地里恢复不少元气。满打满算有地境妖王三十余人。但面对整个玄门,仍不过小巫见大巫。即便各大圣地复出,以上古物资壮大妖族,顶多才可拉出百位地境高手。面对太上道脉都很艰难,只是勉强和一方圣地持平。”
妖王们默然不语。是啊,上古人妖大战后,妖族衰败太严重,甚至很多异类得道的大圣道君都主动放弃妖族。目前的妖族根本无法和玄门抗衡。
“为此,妖族风气必须改!”涂山的声音慷锵有力。八臂猿猴王随之附和:“不错,风气必须改。别说什么肉食素食,天性难改。你们这些食肉妖族的本相,每年都有发情期,现在成妖后还每年都交配?”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诸位妖王面色不虞,但猿王嗤笑道:“得了吧,那些借口别拿出来用。什么天性难改,如果连这点本性都约束不住,你们也无法修成地仙道果。”
旁边鹿王说:“不错,其实咱们很多妖族并不喜血食。牛羊马之流得道的精灵,多以草果为食。真要是诸位不愿意改变天性,大不了我们妖族内部再细分一下,我等自立一方圣地罢了。这次我等相助玄门,相信玄门对我们会保留几分善意。”
那些草木精怪不就是这般开辟灵界,躲在中土一处隐秘洞天潜修吗?
但凡千年得道的草木精怪,便可察觉灵界感召,从而搬入灵界避免外界仙魔的迫害。
其他几位妖王纷纷色变:“胡闹!妖族已经是如今的处境,你还打算分裂妖族不成?”
“哼!妖族本就是一个泛称。咱们彼此之间气运难以共享。而且,你们食肉派对我们食草派多有打压,吃了我们多少人?我们不找你们算账也就罢了。”一位千年黄羊得道的妖王说:“别忘了,这妖族大半的坏名声都是你们败坏的!凭什么你们败坏气运,却要拉着我们一起抵抗玄门的怒火?我们可没有享受血食!”
类似白鹿、苍猿等精怪灵性浓厚,多被仙家喜爱,在山中豢养,称呼为仙兽。很多仙人对它们并无鄙视,甚至会收作记名弟子。哪怕上古时,这些灵兽汇聚在麒麟神兽执掌的妖族圣地,也向来不压迫残害凡人。
当年上古一战,麒麟一脉完全是被其他妖族圣地给牵连的。麒麟心慈,想要化解两族矛盾而被误杀,最终将整个圣地卷进去。反倒是草木精怪因为鲜少杀人,喜好和平,至今圣地仍然保留,号称“灵界”保持绝对中立。
上古时便有积怨,如今涂山想要改变食肉妖怪们的风气,这些食草类的得道妖王纷纷赞成。
狼王:“哼,不让我们吃肉,有本事你们也别吃草!”
猿王:“嘿嘿,成啊。我若千年不食一谷,餐风饮露,你要不要千年不享血食?”
“你……”指着八臂猿猴,最终拜月妖狼没有吭声。
吃荤吃素对他们这种地境高人而言,无非是口食之欲,已经不影响生存。这其中本质,是持戒与否的问题。
狐王冷眼旁观,心中暗思:我们妖族的分歧,和人族仙魔之争类似。一派纵欲,放纵七情六欲。一派静守清规,恪守己身。而我狐族杂食,但因为修神成仙,参悟天道,反而对所谓戒律最看重。
一味放纵自身,如何参悟天道?
“但我这大外甥也不是严苛的卫道士,他自己都时不时血食呢,对吃素没兴趣。只是为此卖好玄门,为了妖族大兴才制作这种造化肉。”
想到这里,狐王自然要帮自家外甥:“咳咳……诸位别扯远了。这种造化肉并非真正的生灵血肉,可以供诸位妖王打牙祭。而且这种造化肉的灵气很浓郁,比凡人的血肉更有营养,对我们不是更有好处?只是不杀凡人而已,反正咱们现在居住地离人间王朝很远,平日也见不到几个生人。”
狐王打圆场,两方火气渐渐歇下。
狼王看了面前的“造化肉”,恶狠狠抓起一只大骨头啃了几下,然后含糊问:“我们不杀凡人,那玄门怎么说?”
涂山拿出自己和太元宫定下的约定:“诸位自己看吧!”
万妖金榜展开,上面浮现一些篆文玉律。
“但凡毛羽鳞介之属成精,有二百年道行者为妖,受妖宫管理,享有灵权,玄门不可斩杀。”
“这所谓的灵权是什么东西?”
“我和玄门约定,将人族筑基有成和妖族二百年以上道行者,统称为灵修。当然,也包括某些巫道修士,灵界草木精怪还有地界的鬼修。达到一定标准后,大家已经和普通凡类不同,必须定下另一套法则。”
“换言之,人间王朝的法律管凡人。但我们这些修行之辈中,要有一套完整的法律。这是把人妖鬼等统统算作同样的修行者,享受同一套法律。”
“不错。”这是涂山的想法,想要建立一个真正的修行界,让妖族享受和修士们等同的权利。
“将超凡之辈统称灵道,建立一个宏观的修行界。这样一来,我们妖族才能具备最基本的权利。只要遵守修行界的法律,不管是玄门也好,妖族也罢,都能安然生存。”
同时,涂山凭借自身感应和传承模糊明白,冥冥之中道尊即将证道,会定下真正的天规玉律。自己只要在这件事上帮忙,竭力制定一套对两界众生尽量公平的法律,便可得道尊垂青,让妖族复兴。
太元宫算什么,太霄道尊的支持才是涂山的目的。
太元宫,在宫主点出天宝食肆后,立刻有不少仙家明悟。
“早就听闻妖星涂山和太上一脉交好。那清泓和李静洵开食仙一道,以元气造化食材。想必妖族是打这个主意,让那些食肉妖王转性?”
以元气造化食材,并非现在才开始。龙宫之中,天域之上,诸位大能都奉行此道。他们认为真正的血肉蕴含污秽,不如混元一气塑造的食材干净。什么龙肝凤髓,熊掌豹胎都是元气造化,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伤天和。
“古早之前便有此法。只是妖族中没有大仁大德之辈想要约束妖族,才有人妖之争。眼下妖星传承万妖金榜,欲以此法和我们人族保持和睦。这条约可以谈。”
其他几位仙人纷纷点头:“不错,人妖和睦,减缓杀戮,亦是功德。”
太元宫主不置可否,问几位太上长老:“诸位师叔怎么说?”
其中有一人自看完书信后便拧着眉头,他问:“假设妖族真能不吃人,与玄门和睦相处的话,最基本的人妖之盟可以谈。但关于所谓的灵权……确定是涂山自己的意思?而不是某些大佬借他传话?”
所谓灵权,最早在天域提出,由某位大圣为天界日后诞生所定义的全新理念。那位大圣设想中的宇宙,将世界分为天界、修行界、人界。人界只有凡人,把修行者统统撵入修行界,“灵权”便是修行界居民最基本的权利,不论仙魔妖鬼都在其列。
“让妖族具备所谓的灵权,这真是涂山想出来的?”如果不是,背后的含义可就不妙了。
宫主苦笑:“不管是谁的意思,但目前已经提出,我们要如何应对?”
三宫之中,太元宫定律。不论是和龙宫的海陆之约,还是地府的阴阳之盟,背后都是太元宫主刀操办。
太上一脉负责教化,演绎整个仙道的修行体系。目前东海的行动,是太上一系的职责。太元一脉负责定律,在太上道德的体系下,划定仙道行事的基准。而这个最终的标准,由太霄宫负责执行。这便是三宫之道,分权而治。
“人妖界限如果划定出来,对两脉皆有好处。”一位老仙人颔首说:“宫主,若妖族诚心与玄门人族和平相处,我看可以谈。”
“是啊是啊。”一群地仙纷纷点头,唯有几位太上长老面沉如水,仿佛想到某些隐秘之事。
“诸位师叔师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见诸位太上长老不发话,刚才发话的仙家心中逐渐打鼓,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隐秘?
“罢了,有些话涉及天机本不当讲。但如今涂山先做这一步,也无所谓什么剑道大兴了。”一位太上长老抚着胡须,叹气说:“剑仙一脉的运数,越发看不懂了。”
随后,他对诸仙解释:“不得不承认,涂山这时提出人妖协议很会把握时机。在太霄道尊证道后,那接下来的一场仙道变革,便是剑仙大兴。那时杀妖夺丹便是常事,妖族覆灭便在眼前。等到那时,我等断然不会答应人妖之约。”
玄门大兴的步骤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先镇魔祖,开清浊仙道。然后铲除魔道,太霄道尊证道。在道尊真正归位后,接下来便是玄门剑道之祖出世,传下正统剑仙法门,以剑丹之法杀妖取丹,积累功德。
诸仙默然。
太上道脉再传剑仙真法,这一点已经有迹可循。太清宗中的某些弟子已经逐渐偏向于剑道,领悟所谓的剑胎法门。
等太霄证道后,太上道祖的原罪便彻底洗净。仙道则可在太霄定下的天地玉律中顺天行道。剑仙法门,便是未来卫道除魔,大兴玄门的开拓之法。可魔道伴随太霄证道已经抬不起头,只剩大小猫三两只。届时,玄门的敌人是谁?
不用说,自然是人族之外的妖族。斩妖淬剑,积累外功,仗剑修仙,飞天得道。
这是三宫早就谈好的事,太清宗已经开始选拔剑仙之组的人选。
这时候,涂山突然提出和玄门定下盟约。诸位太上长老除了心惊之外也只剩下戒备。
“上次杀劫后,我等三宫早就锤定下次一千五百年仙魔杀劫的整体流程。第一个五百年立三十六阳天,第二个五百年大兴剑仙法门,第三个五百年铲除炼气士余孽。可先是清泓复兴炼气士,逼迫我们以杀劫掩人耳目,只能暗中准备三十六阳天。又有涂山提出人妖之约,这不是胡闹么!”
若非清泓横空出世,玄门会趁灵微仙府作为筏子把魔门重创,然后正大光明开始三十六阳天计划。没有清泓出世,炼气士一脉群龙无首,自然不会随便阻挠。
若非涂山复兴妖族,三十六阳天后仙道气运暴涨,接下来就是对妖族动手,彻底打灭妖族气运,大兴人道。将人道气运纠缠在玄门之中,让玄门随人道而大兴。
“变数,变数啊!”几位太上长老仰天长叹:“一千五百年仙道运势彻底大变。待这次杀劫终了,又要苦算天机,不知要熬掉多少白发。”
几位太上长老解释后,地仙们心中骇然。没想到,自家这几位太上长老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早就和其他两宫定下仙道一千五百年的运势。
更没想到,自家定下的天命大势竟然发生这般变化。
“我太元宫自开辟至今,从来没有在天机演算上出现这么大的偏折。我看,不论是清泓还是涂山,背后都有高人指点。恐怕是青冥之上的大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现在,我等对涂山的提议要如何应对?”几位太上长老看向书信,普普通通的书信上仿佛凭空多出几缕紫青之气,影响整个神州未来的气运走向。
“如果妖族不吃人,我们已经失去针对妖族的最大借口。在妖族展现这种善意的如今,如果我们不应下,恐怕妖族便会认定我们刻意为难他们,也会把他们推到魔道的阵营。”
“这样一来,甚至有可能让我们的计划受损,妨碍道尊证道的步骤。”
涉及道尊证道,诸位仙家心乱如麻,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罢了!我便应他这一约,着天炎子去跟他谈。不过到底能不能谈成,先等他一统妖族再说!”太元宫主展颜一笑:“妖族之中多有桀骜不驯之辈。就算涂山天资卓绝,背后有高人指点,可混一妖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
涵藻殿。
诸位妖王打量涂山的人妖盟约。
除却所谓的“灵权”外,更细细描述未来人妖两脉的相处方式。
妖族新晋子弟有二百载道行后,交由妖宫管理。其中仿照昔日妖族圣地,在人间五方建立洞天福地庇护妖族。妖族随意伤害修士有罪,同理修士残害妖族同样有罪。
虽然条约还不完善,但如果真按照涂山的想法施行,千年之后人间再无人妖之争。如果魔道衰败,且内景福天道兴盛之后,连杀劫都不会存在。人妖两脉大可隐居洞天福地,逍遥自在,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只是在这美好的未来勾画中,缺独独有一件事没有提及。
狼王目光一闪,直问涂山:“再立妖族各大圣地,这圣地之主由谁担任?而这妖族的至高主宰,下一任妖皇是谁。”
“自然是我。”涂山傲然说:“我立妖界,重开圣地,是未来万妖之主。”
诸位妖王面如寒霜,哪怕是八臂猿猴也不再吭声。
涂山请诸位妖王共讨六臂魔神宗,除却万妖金榜的面子外,更多是贪图魔宗宝藏。但如果涂山想要以此耀武扬威,直接做万妖之主,不服之人众多。
“可惜,我妖族强者为尊,你的实力还不够看!”说着,旁边有一只巨虎掀动狂风扑向涂山。
涂山不慌不忙,将金榜一甩,万道金光中飞出一只白虎撕碎风暴,反和那尊妖王厮杀。
其他妖王冷眼旁观,涂山手持万妖金榜,战力加持之下竟然和一位地境妖王斗法而不逊色。
“天狐一脉本就灵异,更别说这小子曾经食用长生药,非一般妖族可比。又有万妖金榜加持,的确可媲美最弱的妖王。”
现在便有妖王级战力,如果再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呢?
“千年之后,他或许真有统一妖族的实力。但是现在还差了一筹。”鹿王暗暗思量:“我如今难以突破更高境界,需仰赖万妖金榜之助。不妨卖他一个人情,助他一统妖族?”
妖族虽然多有桀骜不驯之辈,但也有认清现实的人。目前妖族势衰,绝对不能内斗,推举妖皇重振妖族乃必经之路。
这时,狐王悄然对猿王等人传音:“妖皇出世,乃我妖族天数。若诸位不让涂山登基,可愿意让虎狼之辈称霸?”
诸位性情温和的妖王顿时心下凛然。是啊,他们战力不足,很难登基妖皇宝座。可虎王等人野心勃勃,万一他们上位的话,对自己等人不利。
“两害相权取其轻。倒真不如让涂山占据先机,毕竟看他作风行事,比虎王等人要温和些。”
几位妖王思罢,齐齐出手。一道道白光赤气隔绝涂山和虎王斗法。
鹿王笑道:“诸位皆是自家人,何必伤了和气?妖皇登基非一时可定,不若先商议和玄门的条约?”
狼王目光阴鸷:“定下盟约?到时候所有妖王一起签押?不还是需要一个人打头吗?这打头立约之人,自然需要妖皇出面。而且,这些事情还是早定下的好!”
越往后拖,涂山修为越高,届时更难压下他的气焰。唯有现在趁涂山还没成长,直接将他降服,逼迫他交出万妖金榜。
想到那妖族神器,狼王和虎王目光中泛起贪欲。
“既然狼王想要早定妖皇人选,不如我们打一个赌?”涂山收起金榜,笑嘻嘻说:“我已经找到昔日千羽圣地的位置。不如我们就拿这个圣地打赌,谁先执掌这处圣地,谁便是下一任的妖皇!”
“什么?”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天鹏妖王立刻起身:“我们羽族的圣地找到了?”
妖族有诸多圣地,按毛羽鳞介等种系进行分划。千羽圣地,昔日乃凤凰执掌的圣地。
“等等,不对。这凤凰一族昔日离开玄正洲时,已经将圣地和诸多亲厚禽族一并带走。”狼王转念一想:“这千羽圣地怎么还存在?”
涂山笑看向天鹏妖王:“这件事,天鹏陛下应该清楚。”
妖王皱了皱眉,沉吟说:“根据我所得传承。当日天凰妖尊眼看妖族破灭,直接带着亲随挪移凤巢离去。可禽鸟一脉以凤凰为首,圣地庞大无比,等同数个洞天的总和。所以,凤巢挪移后还有半个圣地留在原址。据说,妖尊昔日还将某件妖族之宝留下。涂山,你的意思莫非是寻得那件至宝来号令妖族。”
“昔日妖族大能们留下三件至宝。万妖金榜不过是教化之物,还有两件宝物。一件被龙宫收藏,一件被凤凰藏在千羽圣地。也正是为守护这件至宝,凤凰前辈才刻意留下半座圣地。”涂山淡淡道:“那是我妖族刑罚之器,执掌此物便能斩杀群妖,无往而不利。若我拿到此物,即便是地境妖王也不过一剑而亡。”
涂山说到这地步,诸位妖王马上明悟那是什么东西,纷纷露出惧色。
“成!”狼王恶狠狠扫视群妖:“那就这么定了!谁先拿到那件神器,谁就为下一任妖皇。”
即便有人不服,只要用那件神器打到服即可。
诸妖应下赌约。涂山马上告知他们千羽圣地的大致方位,随后妖王们便纷纷化作妖风离去。
狐王留在最后,不喜说:“既然你早知道那处圣地的位置,何不直接取来神器登基?告诉他们干嘛?莫非那处圣地是假的?”
“假的圣地,绝对骗不过天鹏妖王。那确实是真正的圣地地址。不过那里面禁法太多,我需要有人去踩点,顺带帮我牵制玄门的人。”涂山神秘一笑:“舅舅,我为什么要挑拨这一场仙魔大战,您还没明白吗?”
狐王也是心思通透之辈,顿时恍然大悟:“如果你早一步启出千羽圣地,仙魔两道没有撕破脸,便会主动联合压制我们获取那件神器。而现在,我们和玄门示好,他们再也无法和魔道联手?”
“魔门现在势力大衰,为争夺天目珠而自顾不暇。圣地出世也未必会赶来。就算赶来,我也会散布谣言,让他们误以为这就是玄门和妖族联手铲除魔门的陷阱,逼迫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涂山智珠在握,自信说:“所以,我们的对手只有玄门。而玄门因为我的示好,会刻意手下留情,不会在杀劫之前和妖族撕破脸。这样一来,玄门投鼠忌器,这些妖王便足以拖住他们。我就能从容在暗中取得神器。”
“原来如此。”狐王看着涂山,露出复杂的目光:“你跟你母亲越来越像了。慧极必伤,你务必小心,别落得她的下场。”
“舅舅放心,我明白。时候不早,您也早点回去吧。”
狐王往旁边屏风扫了一眼,点点头:“也好,我回去点齐兵马,助你夺取神器。”说罢,狐王乘云离去。
“出来吧!”等所有妖王离开后,涂山对涵藻殿的屏风说话。
屏风上有一缕阳和之气显化,姬飞晨的泰皇元神坐在涂山对面。
“你找我来,是为妖族圣地这件事?”他旁听半天,已经明白涂山的所有打算。
“不错,接下来的千羽圣地,我需要你帮我拿到手。”涂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然,我不是白白帮你扛这黑锅了?”
“听你舅舅的打算,哪里是扛黑锅?摆明都是你的算计,你反而得利,我不找你讨要本钱就算好的了。”
姬飞晨故意拿捏,涂山马上明白:“放心吧,不让你白忙活。千羽圣地中有关炼气士的东西,全部归你。说不定,还有某些前辈遗魂或者残骸呢,到时候你拿走,又多一群帮手。”
“果然是痛快人。”姬飞晨颔首:“时间呢?需要我本尊还是化身出面?”
“化身足以,我要抢在太上道脉回来之前,时间定在三个月后。这次杀劫完结前,我必须快点把妖皇之位拿到手。时间已经不多了。”涂山难得露出几分忧虑的神情。
“是因为剑道大兴吗?”
“没错,景轩的修为进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涂山语气凝重:“若非察觉景轩的情况,我也想不到剑仙大兴,更无法察觉我妖族的未来居然那么惨。”
姬飞晨没吭声。除却景轩之外,他其实还认识另一个有剑仙之祖资格的人。他比涂山对天机的把控还强一些。
道微图突然触发,姬飞晨脑海中浮现无穷未来。其中一幕便是剑道大兴,无数剑仙纵横天地之间,斩杀妖怪夺取内丹的一幕。若真是这一幕到来,妖族便彻底灭了。
对妖族,姬飞晨谈不上好恶,也不准备插手。但涂山的计划如果完成,让人妖和睦共处,必然是一桩功德善事,足以增添很多天域大圣的好感,甚至让自家本尊有所顾忌。在这种考量下,姬飞晨才答应帮涂山这一把。
“殿下,不好了!陛下来了!”就在姬飞晨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侍女慌张跑进来。
涂山和姬飞晨往宫外一瞧。紫色龙气化作华盖垂照涵藻殿外,却是大鸿之主,当今皇帝前来涵藻殿。
姬飞晨本来想走,但随后停下脚,暗思:“我怕什么,干嘛要溜?倒不如留在这里看看涂山的好戏?”
于是,他笑眯眯看向涂山。
涂山翻了个白眼,斥道:“皇帝要来,你还不走?”
“怕什么?我又不给他戴绿帽,有什么可躲的?”姬飞晨双手抱胸,站在屏风里一躲,整个消失不见。
“该死,这家伙是故意的!”涂山气得跺脚。但赶不走姬飞晨,无奈之下只好摇身一变,化作宫妃前去迎接皇帝。
天狐妙相,不拘阴阳之理。涂山精通幻术,乃此道大家。他变化的宫妃惟妙惟肖,和令狐小七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姬飞晨躲在屏风中,双手托腮,满怀期待等候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然而,姬飞晨想看的事情终究没有出现。涂山变化的宫妃和皇帝聊了一会儿后,二人便准备上床歇息。
姬飞晨拿出留影石,准备拍下这一幕。可就在此刻帷幔落下,一位狐妖摇身变化作宫妃的模样替代涂山,让涂山溜回大堂,钻入屏风和姬飞晨汇合。
姬飞晨咂舌道:“你这屏风内藏乾坤,敢情就是你平日躲人王的?”
这片空间占地不小,其中有青山绿水,秀亭瑶殿。姬飞晨便坐在雕龙刻凤的锦绣玉亭中纳福。
涂山一声轻哼:“怎么,不行吗?”见姬飞晨搬出一张绫罗软塌,整个人瘫在里头,并且手中拿出留影石准备录像。涂山不悦道:“你拿这东西干嘛?偷窥别人,就不怕长针眼?”
“本来想瞧瞧的,但现在没心思了。”如果是涂山幻化女身侍奉皇帝,姬飞晨打算录下来这一幕,待日后好好取笑他。可现在涂山派妖狐侍寝,一点看头都没有。
“说来,你那表妹是龙狐,可吸收龙气修行。其实让她来,反而是一场机缘。”
“小七?”涂山一脸自恋说:“小七虽然资质不如我这千年罕见的天才,但修成地仙不在话下,根本不用和皇帝双修。这机会倒不如让给旁人。如今和人王厮混的妖狐,是我从族里挑选的心腹。她和人王双修,也能让她修成大道,还不耽搁小七,何乐而不为?”
“只怕又是一个魔妃。”
前朝末年,魔妃动了凡心,蹉跎数百年才刚刚证地仙道果。如今涂山派妖狐采补人王,恐怕就算修成地仙道果,也要数百年后。
涂山不以为然说:“能成地仙,这是多大的造化。几百年时间而已,弹指便过去了。”虽然没有真正修成地仙,但服用长生药的他有八千年寿命,根本不在乎这几百年光阴:“你若没事,早点回去准备。我那圣地还指望你呢!”
“不忙不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看你刚才和皇帝闲聊,想必在皇帝心中地位不轻,不如帮我吹吹枕头风,让皇帝办一场法会,邀请天下仙魔论道。”
涂山皱了皱眉,琢磨姬飞晨的打算。
没多久,他露出笑脸:“成啊!借此拖住仙魔,好让我夺取圣地。不过我要从你手中讨一件宝贝作饵,才能让这次大会顺利举办。”
听到这,姬飞晨马上明白涂山话中所指,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这个人穷得叮当响,哪里有什么宝贝供你举办大会!你们狐族那么富有,自己找去。实在不行,去龙宫借两件,你在龙宫不是也有人脉?”
“呸!你还在我面前装穷?”涂山笑骂道:“你手头多少东西,当我不清楚?赶紧的,把天目珠拿出来。那东西作饵,天下仙魔必蜂拥而至。”
天目珠是魔门至宝,如果皇帝拿出来举办法会,天下仙魔必齐聚京城。
“那东西被天仙斗法遗落,我去哪里找?”
“装,继续装。那东西不在你手中才是怪事。借我用几天,回头我派人把天目珠放到郊外,引皇帝举办一场万宝大会邀请仙魔赴会,对你不也有好处?我看你的想法,也是准备趁机在大会上报复太元宫暗算你的仇吧?”
被涂山戳中心事,姬飞晨默然不语。
没错,他打算趁机举办万宝大会,引诱方和等人前来京城。
“其实拿出天目珠也可以。回头再让韦清琛把青云伏魔幡拿过来,我趁机搅黄大会,还能从仙魔手中夺一批法宝。”打算妥当后,姬飞晨说:“正版天目珠不能给你,顶多送你一个赝品。”
“赝品怕是瞒不过去。”
“我有分寸,必然可以用赝品瞒过仙魔法眼。这样一来,我还能在赝品中多动一些手脚。”
“你有这功夫,不妨直接祭炼天目珠,将天目珠化作一件灵宝。然后我促使皇帝举办万宝大会,让各地仙魔献出法宝仙器共赏,合乎这万宝之名。届时万宝齐出,你用天目珠收走所有法宝,不还能赚一笔?”
姬飞晨一愣,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错,这样一来更容易操作。”姬飞晨思罢,嘴上仍不肯认输:“说到底,你就是想要看天目珠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当然,那可是魔门至宝。虽然我不能祭炼,但拿来玩几天总是好的。”
于是,二人商议妥当。姬飞晨欲散去这一缕元神返还黄庭宫。忽然,涂山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在进入魔宗秘境的时候碰到天心魔宗的彤管,她正在通道边上站着,你看这件事不妨碍吧?”
姬飞晨虎躯一震,神色瞬间骤变。
“怎么,果然有问题?”
“不,没什么,这件事我来解决。”姬飞晨压下心中的震动,神色恢复平静:“你准备万宝大会,剩下的事交给我。”
……
天心魔宗,彤管迎接韦清琛入幽篁境。
二人并肩而行幽篁林中,韦清琛将六臂魔神宗的结果告诉她。
彤管蹙眉道:“六臂神宗覆灭,我元道损失一大支柱,”
“是啊,接下来的大战恐怕不好说了。”
彤管默默引路,脑中不自觉想到当日石野潜入的那个通道。她暗暗思量:“如果消息没错,六臂魔神宗豢养凡人的秘境,应该便在那个通道下面?难道这背后跟石野,亦或者跟姬飞晨有关?”
“师兄,你说那处秘境在小冲山附近?”
“是啊,就在小冲山。可惜姬飞晨没有提前发觉,不然就能及早预防。六臂神宗也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彤管美眸闪过精光。姬飞晨突然回小冲山,很快便出现魔宗变故,她自然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魔宗覆灭,背后是姬飞晨动手脚?难道他跟妖星涂山还有牵扯?等等,涂山一向和清泓道人交好,难道这里面……”
彤管神情变化,仿佛撞见什么惊天大秘。
“师妹?师妹?”韦清琛把彤管惊醒:“是不是到地方了?”
她猛地回神,勉强一笑:“是快到了。”她为韦清琛安排住所,在姬飞晨居所的隔壁:“师兄,你会吃人吗?”
“吃人?”韦清琛挠挠头:“咱们早就辟五谷,吞云露。又不是六臂魔神宗的人,干嘛非要吃人?”
“那看到六臂神宗吃人,你会阻拦吗?”
“跟我何干?”韦清琛不以为然说:“一切实力为尊。强者剥削弱者,这就是天道常理。吃人,无非是一个表象。凡人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比吃人也不遑多让。”
没错,韦清琛不会吃人,但也不会傻傻对六臂魔神宗指手画脚。在他认知中,这次魔宗覆灭,无非是魔宗实力不济。如果能扛过玄门三宫联手,会有人去找他们麻烦吗?
“所以呢,能为这件事对他们动手,或许还算是良心未泯?有意思,这人越发让人看不透了。”彤管喃喃自语,嘴角浮起笑意,对姬飞晨升起几分好奇之心。
到底姬飞晨是为什么跟六臂魔神宗发生冲突,最终起意破灭魔宗?难道仅仅是看不惯魔宗的作法,凭借一时的良心?而且,这件事如果跟涂山有关,那么姬飞晨和他兄长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恐怕,和外人所知大有不同。
“有必要亲自试探一下。”彤管眼珠子一转,心中升起主意。
“彤管知道石野的情况,以她的机灵,恐怕已经猜到背后跟我有关。”魔龙身本来在甩开魔门巨擘们的神念后已经动身赶赴万妙山。
但想到这件事,不觉迟疑起来,动作渐渐放缓。
“万一彤管和八宝灵君谈及这件事。这次前往万妙山便是龙潭虎穴,甚至会引来韦清琛乃至阴冥宗的怀疑。”
自己和涂山联手推动六臂魔神宗覆灭,这要是暴露出去,整个魔门中都难以立足。
“不过这件事,做得并不后悔。”想到被自己救出来的那些人,姬飞晨心中一定。晚一步救人,就会有一批人被魔宗食用。自己和涂山为了救人而设局,这件事并没有错。
“现在拔腿就走,直接离开魔门?但如果彤管没有告知旁人呢?那么,自己不去万妙山,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姬飞晨对接下来的行动犹豫起来,不觉恼恨彤管多事:“彤管那丫头,怎么好端端让她知晓这件事?她跑去那边做什么?还有石野,怎么那么不小心?难道,还真准备逼我暴露身份,然后假死脱身?”
姬飞晨驾驭溟龙舟降落在一处山头静思。
“对我而言,最大的隐秘是双身这件事。道君和龙王亲自遮掩,绝对不容暴露。至于魔门身份——哪怕魔门身份暴露,也能谎称是和兄弟合谋,是炼气士的探子。大不了,日后专心以龙渊之主的身份行走。而且天目珠在手,还能撕破脸直接建立元道门派,正大光明从魔门拉人。只要运作妥当,反而能得到一部分玄门中人的支持。”
关键在于,姬飞晨的魔龙身的确没有怎么对玄门仙家下手。只要跟太上道脉梳理清所有经过,大家仔细一盘算,姬飞晨所谓的杀孽大多都是假的。不是外界的谣言,便是那些被害人躲藏在风千里的洞天中生活。
“只要说开,将魔龙身塑造成炼气士的内应,再拿出几件暗中帮衬玄门的例子出来,足以应付过去。”
但魔龙身必须要往万妙山去一趟,只要打探彤管到底知晓多少事,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
“万一天心魔宗想要擒下我,就必须先准备逃脱之路。”姬飞晨目光落在溟龙舟上,对纤云说:“劳驾,咱们趁此机会先把溟龙舟祭炼为真器。”
“现在?你准备动用魔宗的那处秘境吗?”
当日,姬飞晨毁灭六臂魔神宗的秘境,连同那位魔宗地仙的道果一并摧毁。可就在离去时被纤云叫住。
纤云指点他将秘境形成的毁灭力量凝成能量球锁入溟龙舟,作为溟龙舟的运行能源。这相当于以洞天福地为薪柴,这方空间毁灭的力量如果转化吸收,足以缔造一位真正的地仙。而在溟龙舟中,可以让溟龙舟在不需要姬飞晨提供法力的前提下,高速飞行三百年。
“没错,现在就祭炼真器。我手头还有些伪龙骨,看看够不够用?”
姬飞晨从龙渊运来龙骨,纤云在他身边幻化人身。倩影笑道:“够了。这些龙骨加上狄龙城、秘境破灭的能源结晶。你我联手足以塑造一艘真器龙舟。”
二人立刻展开行动,纤云负责对龙舟内部空间搁置的狄龙城进行改造,将狄龙城转变为动力炉,雕刻天龙一脉的秘传阵法,将破灭秘境的核心转化为运行能源。而姬飞晨则开始打造一艘真正的龙舟。
靳少兰的伪龙骨一根根打入龙舟,逐渐形成九丈长的飞舟。
-黄庭宫内,泰皇元神拿出太蒙洞真镜和万象图小心比照。
洞真镜照映九幽溟龙舟,在镜子里投影虚影,展现溟龙舟的立体结构。在这种观照下,溟龙舟出现十八处破绽,都是早年祭炼溟龙舟时的纰漏。毕竟当初姬飞晨道行低微,见识浅薄,那时候制造的法宝肯定会有瑕疵。如今,在洞真镜的照彻下一览无遗。就着这些瑕疵,姬飞晨尝试用万象图进行改良。
一般来说,这种最初炼宝造成的错误很难修整,所以很多仙家都会考虑重新熔炼法宝或者直接换一件法宝。但姬飞晨拥有造化神器万象图,可以尝试对法宝进行微调。
这正是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特殊之处。
洞真镜能照映阴阳两界,须弥芥子,看出一切破绽,揪出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纰漏。而万象图涉及造化之理,可以改良修复九霄玄金龙神塔的破绽,将它转变为真正的至宝雏形。这正是龙皇传下这种法门的用意。宝塔第三层和第四层正好涉及地仙层次,而第五重便是天仙。因此,在宝塔第四重的时候将宝塔的所有破绽修正,以最圆满的状态冲破第五重,炼就真正的天仙至宝。
目前通过洞真镜,姬飞晨在九重宝塔找出三十九处可供改良的地方。当初打造九霄玄金龙神塔时,他连人仙都不是。那时候的境界面对这种至宝,出现诸多瑕疵和错误。有些是符篆书写错误,有些是可以进一步升级,还有一处是因为数次催动法宝造成的破损,已经在宝塔底座出现细微不可察的裂痕。
这些破绽,可以用万象图一一修补。
同理,这种妙用放在其他法宝上同样适用。
看到姬飞晨利用万象图改造溟龙舟,万宝童子心头一热,巴结说:“老爷,回头你有空,不妨帮我瞧瞧本体?我的本体经过漫长岁月,可能最初的根基也有一些问题?”
“可以。”姬飞晨应下,突然又想到:洞真镜找出破绽,然后万象图进行修复,不单单是法宝,哪怕是仙人受伤也能用这个方法疗伤。甚至在斗法时,用镜子照出敌人的破绽,用万象图拟化相应的克制手法,进行一击必杀?
姬飞晨思路渐渐放开,想到九重宝塔的诸多妙用:“龙皇至宝果然不凡,这两件法宝配合,竟然有这般玄妙。”
经过七日努力,溟龙舟通体混元如一,打造为一件真正的真器躯壳。
“成了!”姬飞晨最后喷出一口本命元气,龙气流转于龙舟表面,形成百万道魔龙篆文。随后,他一声大喝:“纤云!”
纤云在龙舟内部重塑核心动力炉也已经完毕。狄龙城演化的福地镶嵌在龙舟腹舱,以破灭秘境的能量结晶体作为源能,一股股纯粹的天龙之力从狄龙城流出,运转龙舟整体激发每一处篆文。
“可以了!”纤云放开控制,龙舟自身百万符篆形成一卷阵箓图,上面爆发属于真器独有的先天灵光,如同黑龙在空中翻腾。
轰——
天空中一声声奔雷炸响,这件真器的劫数随之降临。
“起!”姬飞晨伸手一指。灵光箓图为龙魂,龙舟躯壳为龙身,狄龙心炉为龙珠,形成三位一体的真器结构。
动力炉在龙舟上空浮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反而将空中的雷劫吞入动力炉,化作龙舟的动力来源。只要不超过动力炉的容纳上限,便可将诸般攻击炼化为能源。这可是纤云铭刻的天人法门,是龙族秘传的无上阵法。
“哈哈,有这艘龙舟,天大地大尽可去得!”
万妙山,忽然天空一声闷雷炸响,紧随其后是滚滚浓云和阵阵龙吟压向灵山。虽然是处于红尘之上的隔世灵山,但也察觉到天空中那一股伟岸澎湃之力。
八宝灵君正在宫中潜修,突然抬头望天空看去,穿过层层云雾,看到一艘漆黑龙舟和船头站着的玄服青年。
“哼——原来是这小子吗?他这么大阵仗来我们灵宗,是给谁看的?”灵君面色不喜,找来彤管吩咐:“你出门迎接他,不用让他来见我了。”
彤管有心试探姬飞晨的底细,自然求之不得,便应下接待的任务。
龙舟在天空盘旋一阵,彤管以天魔女的身份请姬飞晨入山。
“仅仅是彤管?这么看来,天心魔宗还没怀疑我?不,也可能是为了让我麻痹大意。”姬飞晨小心谨慎,下了龙舟后立刻将座驾收入袖袍。
彤管余光瞥了一眼龙舟,笑盈盈说:“看起来,师兄这艘龙舟已经晋升真器。”
“略有机缘罢了。”姬飞晨和彤管并肩上山:“韦清琛呢?他不是早我几天过来?”
“韦师兄在五毒庙打探情报,还没回来。”
二人经过回头渡,走在山麓上,突然看到前方有几个乐使一系的弟子携凡人上山。
姬飞晨看了一眼:“他们这是做什么?”
“前天,六臂神宗有弟子投靠我们灵宗。因为他伤势太重,需要血食疗伤。所以,我灵宗下山帮他捉人练功。”
“哦?”姬飞晨惊讶说:“六臂神宗竟然还有门徒?我还以为,他们这一脉都死绝了。”
“天无绝人之路,据说是帮神宗采办,没在山门遇难。虽然被太霄宫追杀,但总算逃入我们万妙山。”彤管幽幽长叹:“也是一个可怜人,宗门破灭,孤苦伶仃的,我便做主派人收留他。”
“原来如此。”姬飞晨面色如常,随后便跟彤管谈论山色,把六臂魔神宗的事抛之脑后。
彤管把他神情收入眼帘,暗暗思忖:“我刻意说出魔宗弟子的下落,看他神情似乎毫无异样?”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试探我,我千万不能露馅。一般魔道弟子听闻六臂魔神宗余孽的情况,应该是什么态度?”姬飞晨暗暗揣摩,扮作普通弟子的言行。
二人各怀心思,走入无相幽篁境的竹林。
彤管奉上香茗:“师兄以为,这次六臂神宗覆灭,对我元道局势如何?”
“天目珠丢失,我元道气运衰退,未来需要小心把控局势。而且失了一脉门阀,后面又要乱很久了。”
“是啊,这次可就麻烦了。话说,师兄你对神宗吃人这一点怎么看?”
肉戏来了!
姬飞晨心中凛然,面上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吃就吃呗,与我何干。世间万物遵循自然法则优胜劣汰,那些凡人打不过神宗弟子,被吃也是命。凡人吃野兽,神宗吃凡人,不外乎循环罢了。”
这是韦清琛的观点,姬飞晨索性拿过来搪塞彤管。
彤管自然也明白,笑道:“这不是韦师兄的理念?师兄何必拿他的话来骗我?师兄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和他理念相同,若非如此,也不能走到一起。”姬飞晨端着茶,晃了晃,水面漂浮的几片碧叶立刻打转沉入杯底。
这茶应该没毒?他们天心魔宗想必还不至于暗中下毒。至少要给我定罪后,通报阴冥宗才会下杀手。
彤管请他在幽篁境的竹林饮茶,刻意屏退其他人,见姬飞晨说话滴水不漏,索性便敞开问:“师兄为什么要让六臂神宗覆灭?如果不是因为看不惯神宗吃人的习性,何必费力覆灭神宗?”
“覆灭神宗?”姬飞晨面带疑色,放下茶杯:“师妹这是说什么?六臂神宗覆灭竟然跟我有关?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这种玩笑,还是别乱说的好。”
她这么直白问,想必并非告知几位灵君,消息仅仅在她这里?这样的话,只要杀了她……
姬飞晨心中动了杀机,面上越发和颜悦色:“我当师妹今天行事怎么这么古怪,敢情在这等我呢!”
“师妹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只是手头有一点东西,请师兄指教。”彤管拿出一块留影石,上面浮现石野跳入通道的那一幕。
果然是这小子出了纰漏。也是,他这个老实人怎么能玩得过彤管这个魔女?
“师兄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同门师弟是往哪里去?”
姬飞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也罢,我便去跟灵君解释一下。”说着,姬飞晨缓缓站起来。
“等等。”彤管收起留影石,连忙拦住姬飞晨:“何必去劳烦师尊,这只是我自己的疑惑,想要请师兄帮忙解答。不然心中揣着疑问,日后不好安心修行。”
八宝灵君不清楚这件事,说明彤管暗地里也有小动作,和八宝灵君并非一条心,因此可以趁机威胁她!
姬飞晨想清楚后,坦然一笑:“我倒是你们灵宗察觉我们的行动。原来是师妹自己。难得,难得,师妹果真是个伶俐人。”他故作大方,一口把茶水饮尽:“不错,覆灭六臂神宗和我有关,其背后另有深意。只可惜最终把天目珠丢了。该死的血海,竟然坏我们的好事。”
“深意?我们?”见姬飞晨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彤管心中摸不准他的意图。难道这背后跟阴冥宗有关?
“师妹,对元祖和天道发誓,我可以告诉你。”姬飞晨将茶杯放下,一股惊人气势瞬间爆发,压住彤管:“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也别想当做没事人。”
这么严肃?果然是阴冥宗内部的隐秘?他们覆灭六臂魔神宗做什么?
彤管犹豫一番,眼看姬飞晨动了杀机,忙举手对天立誓:“元祖为证,天心为鉴,若我泄露师兄一言,日后死在刀山火海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发誓后,姬飞晨拿出墨云剑一划,以浓厚的乌云裹住竹林,隔绝外人的感知。这时候他才说:“血海的那个计划由你们灵宗配合白莲净宗推行,你应该清楚吧?”
“浊化领域?”
“没错,神州大地转化为煞气领域,需要浓厚的煞气为源头。本来血海掀动杀劫的目的便是引发煞气弥漫天地。可看现在的天地间煞气总量,未免太少了。”
这是姬飞晨随口胡诌,来之前想好的借口。但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有几分信了。
是啊,六臂魔神宗的覆灭,正好顺应魔土计划,让大地出现难以轻易消化的煞气。
“以六臂神宗作为血祭?”彤管冰雪聪明,顺着姬飞晨的思路一琢磨,马上“明悟”过来:“这是要将六臂神宗当做祭品,换取计划的成功?等等,为什么我们事先不知情?”
“师妹啊。有件事你要明白。同为元道门派,彼此之间亦有亲疏远近。我们阴冥宗和血海都是元祖嫡传的门派。灵宗的天圣他化妙法亦是上界传法。四方教统同出一源,也跟元祖大有纠葛。可唯独黑天一脉,跟祖师的关系隔得有些远。”
所以,两大魔门圣地联手促成六臂魔神宗的覆灭?
连退几步,似乎被两大圣地这一手笔给吓住。看似魔门倾力救援六臂魔神宗,其实阴冥宗和血海早就打算以六臂魔神宗来血祭吗?
“师兄派人去那处通道,是阴冥宗的意思?”
姬飞晨马上反问:“师妹,当初我为什么要刻意攻占小冲山这处福田?仅仅跟太元宫争锋?”姬飞晨轻轻一点,以彤管的聪明自然会主动联想到魔宗秘境,想到阴冥宗的“精妙布局”。
女子神情变幻,思忖道:“阴冥宗刻意挑选六臂魔神宗的秘境附近,便是打算暴露这处秘境来毁灭魔宗?当日师兄从万妙山仓促离去,想必就是阴冥宗的计划要发动了?仔细想想,这些年各大门阀中,六臂魔神宗和阴冥宗走得最近。如果是阴冥宗出卖六臂魔神宗的话……”
是啊,唯有阴冥宗有这个机会探知秘境的下落。
她脸色有些不妙,此刻姬飞晨沉声说:“师妹,你应该清楚。这件事的始末不容许外泄。不然有损我们元道和睦,你说呢?”
这件事泄露,对两大圣地的声誉是一个严重打击。彤管听出姬飞晨话中威胁,脸色有些发白,忙点头说:“我明白。”
“师妹也别太担心。神宗覆灭后,浊气总量已经达到定值。而且就算再不够,接下来要对付的人也不是灵宗。毕竟你们不擅长浊煞之气,不是吗?”
“黑圣宗?”瞬间,彤管惊到了:“师兄,难道你们还准备继续下手?”
“当然,对我们而言,计划如果运作妥当,黑天一脉必须死绝。”
只有黑天一脉死绝,彭少宇才能成为新的黑天魔神,成就天人业位。如果说,六臂魔神宗的覆灭恩惠涂山,让他趁机复兴妖族。那么黑圣宗的覆灭,则是彭少宇最后一块踏脚石。
但在彤管耳中,这个“我们”自然联想到两大魔道圣地。
想到两大圣地的“行动”,彤管一阵心寒:“果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等行径也配圣地之名吗?”
可彤管心中也清楚,如果以折损黑圣宗和六臂魔神宗为代价。浓厚的煞气涌入天地间,再选择一个特殊时机爆发,哪怕玄门拥有清浊太极图转化清浊二气回归混元一气,仍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而这一段时间配合魔土计划,足以把整个神州转变为真正的魔域。
折损两个和魔祖并不亲厚的门阀,换取魔道未来千年的昌盛,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说来也很可笑。六臂、黑圣两脉皆以血食为主流,最终反而成为我们元道计划的最大祭品。是不是有点契合地府的报果理念?”姬飞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问彤管:“师妹,你说现在神宗门徒去地府,应该是一个什么遭遇?”
看姬飞晨嬉皮笑脸,彤管皱着眉头,暗道:看来,真是自己猜错了?并非是姬飞晨心善,心向玄门,而是这件事背后由两大圣地推动。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能轻易覆灭六臂魔神宗。因为两大圣地救人,根本没有出全力。
但这样的话——彤管突然问:“可……可涂山怎么会突然出现?是他把我逼走的!”
“涂山?”姬飞晨露出惊色,在竹林踱步:“是涂山惊走你的?”
“没错。”看姬飞晨古怪的表情,彤管奇道:“难道师兄也不知情?我还以为,师兄见到涂山了。”
“没有,我没见到他。我们也是跟他们配合行动,我知道的东西并不全。最后,天目珠也因为宋绍明捣乱而丢失。”
第一句的确不假,姬飞晨在秘境中未曾遇到涂山。可第二句,指的是龙渊和丘伦一行人联手。而第三局则是天目珠遗落的结果。
三句话都不挨着,可在彤管听来,姬飞晨每一句话都是真。且前后一串联,则是涂山和血海联手,阴冥宗的消息也不全面。
“不过故意把秘境的事情告诉涂山,让涂山和玄门联络。恐怕是打算复兴妖族?”姬飞晨摸着下巴:“他们难道就这么放心?毕竟涂山的立场一向暧昧。”
“是啊,涂山毕竟是妖族。”彤管也沉默了,涂山到底倾向玄门还是魔道,亦或者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不管怎么说,涂山复兴妖族绝对绕不开玄门。”姬飞晨施施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嗯,自己的回答没有问题,根本没有假话,全都是颠三倒四后重新组合的,她应该发现不了。
“你们俩在干什么?”突然,姬飞晨布下的乌云被韦清琛打破,他走进来对姬飞晨说:“看外头的乌云,我便猜到是你来了。你们神神秘秘的,瞒着我干什么呢?”
韦清琛打量二人,二人衣冠整齐,彼此对坐饮茶,似乎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二人心中一惊,皆不露声色。姬飞晨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跟师妹闲聊了几句。”
“是啊,有些修行上的疑难跟师兄讨教。正巧师兄帮我解决疑难,心结开解几分。”彤管甜甜一笑:“师兄学究天人,日后还要仰仗你多多照拂呢。”两大圣地这般行径,日后说不准会把我卖掉,所以还请师兄高抬贵手。
听出潜台词,姬飞晨豪爽一笑:“哪里的话,师妹这么乖巧的人。谁见了不喜欢?”所以,只要你老实听话,我自然保你无恙。
二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得韦清琛不明所以:“总觉得你们俩有点怪。”
“你多心了。对了,五毒庙那边情况如何?走,咱们商量商量如何对付太元宫。”姬飞晨拉走韦清琛,不让他和彤管继续接触。
二人前去幽篁境中的居所,姬飞晨关上门后才舒了口气。
他背后冷汗淋漓,这时才算彻底放松。
骗彤管这个女人可不轻松。姬飞晨需要时刻注意她的神情,顺着她的思路和表情,不断用话头引导彤管的思考,而且自己还不能用假话欺瞒。
“实在是耗费心神,如果能重来,我绝对不愿意再来一次。不过总算骗过去了。只要她不跟天心魔宗的高层说,这件事还能回转。只要在杀劫之前这几年瞒过去就够了。”
拖过这几年,等杀劫终了,木已成舟,便不怕魔宗的报复。甚至那时候,魔宗能不能存在都要两说。
京城,自妖魔入驻后,天空黑压压一片,鲜少能看到日光。百姓整日在阴霾中生活,甚至有好事者起了一个“雾都”的别称。
可这天,突然郊外赤光涌动,百里之地皆有霓霞翻滚。此等异象震动朝野,皇帝派人打探,从一处山谷取来彤红宝珠。
此物不用说,正是姬飞晨投入人间的天目珠。
皇帝得此宝珠后龙颜大悦,后宫宸妃娘娘趁机献计:“妾身听人说,外头每日都有人因黑霾之症而获病。陛下何不以万宝大会为名,为万民祈福,还我大鸿一方太平盛世?”
皇帝听到这个建议,心中有些意动:“只是怕朝臣们有些非议。”
宸妃哂然道:“万宝大会自上古就有,一来是展现实力底蕴,二来为以物易物。”她目光落在锦盒中的宝珠上,宝珠殷红,闪烁荧光。她妩媚笑着:“这宝贝看来非我人间之物,何不如跟那些仙人交易,换取克制黑霾之症的特殊法宝丹药,好为我国民治病?”
太元宫命狐族迷惑人王,但涂山颇有分寸,自然不肯干那些歹毒为祸之事。不然,日后大鸿帝朝覆灭,自家返还族内时被玄门抓住。太元宫一推锅,不就是自己遭劫了吗?
所以,涂山只幻化女相在后宫侍奉人王。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结交宫妃,不曾彰显一点恶绩。但他的替身妖狐精通采补双修法门,把皇帝迷惑的食髓知味,成天流连涵藻殿不肯离去。每月中总有半月时间留宿此地。
此等独宠,本引得外界朝臣谏言。奈何涂山技高一筹,幻化宸妃故作贤良,经常劝说皇帝去其他后妃处。那些后妃本就和宸妃交好,得宸妃人情后越发跟宸妃一心,她们一群人渐渐制霸后宫,让后宫对宸妃满口赞誉。除却每月初一十五在皇后处,其余时间都在宸妃一系的妃子处。隐隐间,宸妃几乎有“副后”之称。
后宫被涂山玩弄在鼓掌之间,毫无一点流言蜚语。前朝臣子对此无可奈何,几番求助皇后,可皇后也被涂山笼络的不求皇帝宠爱,只求太子上进,对宸妃独宠全不当回事。只要宸妃不生下皇子,她担心什么?总比,来一个会生儿子的宠妃强。
最终无可奈何,前朝臣子只能归罪皇帝喜好美色,难以追究宸妃责任。
此后,涂山只管时不时对外传递消息,里应外合坏去皇帝的一些计划。关于不久之前人王祭祀魔神的详细情况,就是他通信给太元宫,才让玄门知道最具体的进程。
皇帝听宸妃之言,颔首赞道:“这倒也不错。”他随后一笑,搂住丽人娇躯:“爱妃出此良策,不知朕该如何赏赐?”
宸妃似有几分羞涩,推开皇帝,细声细气说:“陛下龙体安康,国祚稳泰,便是对妾身最大的福气。”
“哈哈……还是爱妃会说话。”看了看天色,皇帝心中一动,上前拥抱宸妃:“爱妃,天色已晚,咱们也该歇息了。”
说罢,帷幔落下,宫人立刻退在外堂,只留二人在龙凤床内耳鬓厮磨。
“总算甩开他了!”涂山舒了口气,白狐从帷帐下方悄然溜出。扭头看了一眼,龙凤绣床内正有一番云雨风情,恐怕又要两三个时辰。
“这皇帝身体够好的,不愧是享受长生丹药的修行王朝,若真让他长生不老,绝非天下人之福。”
大鸿帝朝之所以覆灭,最大的一个原罪便是他们妄图长生。从皇帝往下,所有朝臣都开始服用丹药,想要成为长生不死的永世皇朝。
若是在一处蛮荒蒙昧的世界,自然有成功的可能性。但三尊治世,玄门大昌的玄正洲,岂容大鸿帝朝成功?
旁边似乎有人听到他的话,那人笑道:“仙道王朝也不是不成,无非就是仙道教化,治理天下,立仙王而定皇朝。那青旭洲不就是这般气象?”
白狐抬头看了一眼,身边正站一位穿着金阳道袍的俊朗男子。涂山懒懒说:“然而,这里并非外域大洲,而是玄正洲。话说,你从青旭洲回来了?”
“师尊说,这边事情有些忙,赶紧让我回来帮你,可惜我还没修成地仙道果呢。”
“你要是修成地仙道果,把杜越置于何地?”
那男子挑挑眉,没有再说话。他对杜越这位大师兄并不熟,也不以为自己非要在杜越之后才能寻求突破。
“行了,先回去吧!”白狐带着道人穿过诸位宫女,进入大殿上的屏风世界。二人有道术傍身,那些宫女太监根本没有察觉二人的踪迹。
落入玉亭,涂山问:“青旭洲风土如何?”
“青旭洲为极东之地的大洲,地位等同我玄正洲之于极北。在那里,太元宫化作国教,扶持人王修行仙术,立仙周皇朝,尊姬氏一族。周皇朝并非各派林立,仙居人道之上。而是三宫化作三公,辅佐仙王教化人世。各大门派如同凡间书院一般,在王朝管理下教授修行法门。”
那是一个和玄正洲迥异的修行体系。是天域之上某位大圣提出的“仙人合一”理念。他人本姓姬,乃圣皇后裔,和玄正洲最初的姬氏一族本为同源。他在青旭洲降生,率三宫立仙朝教化,是另一番别样风采。
涂山听罢,白狐目光收敛,默默陷入沉思。
玄门三宫太强了。他和天炎子交往这些年,才逐渐明白三宫势力的冰山一角。
觉得太元宫百位地仙已经很强了吗?认为妖族只要有上百位妖王出世,便能压制太元宫的气焰?
不,如果真爆发人妖之争,且不论太元宫的天仙。他们还能直接从外域拉人,从其他大洲的太元宫请援兵。满打满算,能请来至少三百位地仙。这还只是太元宫,算上太霄和太上两脉遍布三十三州的势力,妖族复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可比姬飞晨复兴炼气士要麻烦多了。”好歹炼气士同为玄门势力,其他大洲或多或少还留存炼气士的痕迹。因此,炼气士复兴仅仅是玄正洲内部的纷争,不会引来其他大洲的干涉。可妖族不同,三十三州域内的妖族圣地几乎覆灭殆尽,是和人族迥异的另一体系。
“话说,你这次去青旭洲练功,《天罗金焱功》算是功成?”
“差不多,左师伯说我的火灵真身已有小成,可以直接回来独自修炼。”
这道人名叫天炎子,是太元宫派来辅佐涂山行事的门徒。但涂山刻意帮他修行,让他功行大进后陷入闭关,本意是甩开这个累赘。哪知太元宫更是大手笔,一口气把他送去他方州域的太元宫分支,让那里修行同种功法的地仙前辈进行指点辅助。
“说来也是,你这《天罗金焱功》在本土鲜少有人修行,你怎么好端端偏偏找了这篇功法?”
“可能是有缘吧?当日入万仙金殿寻找修行功法,只有记录这篇法门的玉简飞入我手。”
太元宫传道有一种特殊方式。传说太元道尊昔日留下一座金殿,其中记录万种法门。每当弟子筑基后,可自行入殿挑选相应功法。
天炎子所修的《天罗金焱功》在玄正洲鲜少有人修行。因此,太元宫便让他方大洲的师门长辈代为指点。
“别说我,你这边情况如何?怎么看你,要鼓动人王举办万宝大会?朝臣会同意?”
“他们反对不是更好?君臣离心离德,才有我们的机会。正好你在,回头你去外头散布谣言,就说皇帝好大喜功,为了彰显自身威仪,准备耗损国库,举办一场奢华的大会。”
“耗损国库?”天炎子眨眨眼:“可刚才你跟皇帝并未提及这些,而且是为京城百姓……”
“笨!你这老实人只管去干活,问这么多做什么?”白狐瞪了天炎子一眼,但还是解释说:“前朝那些御史最会捕风捉影。一个个沽名钓誉,不跟皇帝对着干上几场,展现自身文人风骨,怎么名留青史?你且看着,回头自会有人和皇帝对上,宣扬皇帝好大喜功,奢华浪费。”
天炎子稍后出宫散布谣言。
次日,朝中便有大臣出面反对万宝大会之事。自家本是一片好意,结果被御史一通指责,让皇帝憋了一肚子火,便开始暗中搜查事情始末。
可涂山暗中又派魔妃二弟子捣鬼,将矛头指向几位王爷。皇帝顿时想到曾经那些兄弟们的勾当,勃然大怒。又过一日,朝臣继续反对,反而激发皇帝的逆反心理,接连把几位大臣下狱,强行下旨督办万宝大会。命谪仙宫中的供奉们联络各大门派,将吉日定在月底,把会场放在郊外杏花岭。
通过超凡力量的通信,消息很快传播到万妙山姬飞晨手中。
这几日,韦清琛等人想要对五毒庙下手。可方和等人根本不外出,他们也不好去惊扰五毒神君的神域,一时间便僵持下来。
突然惊闻这个消息,姬飞晨“神色惊变”:“这是什么鬼?”
旁边韦清琛嗑着瓜子,看他这模样便随口问:“怎么,你们阴冥宗有信了?莫非是六臂神宗的那些产业已经瓜分妥当?”
魔宗覆灭,其他九大门阀的大佬齐聚一堂,商议六臂魔神宗陨落之后的势力收割。山门归谁?那些四散的附属势力归谁?还有魔宗的几件真器以及各种传承信物归谁?
这扯皮花了很久,至今还没一个准信。
姬飞晨表情凝重:“不是六臂神宗,是京城的消息。说是人王要举办万宝大会。”
“万宝大会?”韦清琛嗤笑道:“上古姬氏王朝和古法炼气士们举办万宝大会,作为仙道最初的易宝大会。怎么?当今皇帝莫非自比古之圣皇,刻意举办这种大会来宣扬自家威名?”
姬飞晨将书信递给韦清琛:“如果是一般的大会,的确没什么看头。但大会上的压轴宝贝是这件东西,那便大不相同了。”
书信后面附着一张图,韦清琛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天目珠?”
彤管探头望去,只见上面画着一枚滴血的暗红眼珠。
“天目珠怎么会在大鸿帝朝手中?”彤管心中震动,连忙扭头去看姬飞晨的表情。
姬飞晨阴着脸,看不出神情,但显然对这件事很意外。
韦清琛脸色同样不对劲:“这天目珠被大鸿帝朝找到了?不行,我要回去跟狮王说说。我元道至宝,不可流落在外!”
看他去跟蛮宗狮王联络,彤管走到姬飞晨身边轻声问:“师兄,你说这天目珠……”
“血海无愧我元道圣地,计划是一环扣着一环,佩服!”姬飞晨没前没后突然蹦出一句话,彤管立刻浮想联翩:这是血海和涂山的手笔?但他们开万宝大会做什么?这天目珠交给大鸿帝朝,这又是什么勾当?
彤管摸不着头脑,只好静观其变。
……
京城万宝酒楼,莱万宝正在金库中,坐在一堆铜钱小山上数钱。突然万宝童子闯进来:“大胖子,有喜事来了!”
万宝童子帮姬飞晨打下手,龙渊几人大多都见过。其中莱万宝因为名字的关系,和童子经常一起合作,被蒲石麟戏称作“万宝组合”。
他进来后,看到莱万宝正在把玩人间货币,皱眉问:“你拿这些污秽物做什么?”他的眼界,可看不上这些人间的阿堵物。
“我的修行在这上面,所以需要每天运气往钱币中打入我的烙印。”莱万宝打小喜好钱财,擅长经商。哪怕是入道修行后,也一直在做自己最喜爱的事。因此他常年荒废修行,姬飞晨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你既然喜好钱财,不如将人间钱财统统赚尽,以此成就地仙果位?”
这种方式不用每日吐纳练气,只要把自己的法力气息打入自己赚到的钱币中,然后把钱币流动到市面,换取新的钱币打下印记。这样不断循环,终有一日会让人间所有货币上都出现莱万宝的印记。
八方通商,财运封神。最终莱万宝可以汇聚人间所有财运享千载长生寿命继续赚钱。这是他最喜欢干的事,若能把仙家拉入他的财运网罗中,日后天仙道果也不是不可能。
莱万宝收起钱币,问童子:“你来找我,是大掌柜有什么事?”
“你可知道人间要办一个万宝大会?”
“昨天便听说了,好像是宫中受宠的宸妃娘娘提出,想要皇帝和万民同乐。”
童子兴致勃勃说:“万宝大会,这正合乎你我名讳。这次大会上除却人间法宝外,还会有仙家至宝出世。你我联手将这些宝贝卷走,正好修炼万宝大道。”
“仙家宝贝?”莱万宝动了动身子。他只听熟悉的官员说,万宝大会是皇帝好大喜功,为了彰显皇宫奢华富贵的一个大会。当然,莱万宝也从中看到商机,打算在杏花岭外设立摊位,从而大赚一笔。
却不想,这件事居然还跟仙道有关?
“皇帝手中新得的宝珠名叫天目珠,是魔门至宝。因此仙魔两道必齐聚京城。按照万宝大会的规矩,提倡以宝易宝,想必会有人拿出仙家法宝交换。到时候,咱们一口气卷走这些仙魔神兵灵宝,我的万宝天龙池便能更进一步!”
“这样吗?”莱万宝活动臃肿的身材,若有所思:“这万宝之名的确契合你我,是一个出手的好机会。”
他动了念头,和万宝童子暗中协商,图谋这一次大会。
黄庭宫中,姬飞晨察觉万宝童子的行动,嘴角浮起笑意。
“来吧,有万宝大会这个烟雾弹,哪怕彤管心中对我还有几分怀疑,也无法捉到我的小尾巴。”
这次大会上,姬飞晨不准备过多行动,老老实实在韦清琛身边装作真正的魔门弟子。但万宝童子出面,又牵扯莱万宝下水,是龙渊新一次的联合行动。
“回头还要跟元初平通个信,让他往皇宫走一走,露出血海和涂山联手的痕迹,好把黑锅推给他们。”
总之,要确保彤管相信自己胡诌的“谎话”,认定魔宗覆灭背后是两大圣地的意图。而和涂山联盟的人,是无垠血海一脉。
泰皇元神面前浮现天地棋盘,上面浮现京城景象,更有一枚枚棋子从四面八方齐聚京城。
姬飞晨捏起象征“元初平”的棋子点入棋盘,顿时一道玄气腾空,姬飞晨所掌控的那一条大龙彻底活了过来。
“仅仅打消彤管的怀疑还不够。这次除却保住天目珠外,韦清琛手中的青云伏魔幡,也该回归明主了”
天目珠涉及魔门气数,诸位大佬岂敢大意?哪怕明知万宝大会中有诈,也命门下弟子带上法宝前往京城赴会。
狮王更毫不客气,对韦清琛留下底线:青云伏魔幡可以送给大鸿帝朝,但要把天目珠拿回来!
青云伏魔幡能净化邪祟,伏魔卫道。如果把这件宝贝放在京城,那漫天煞气便可统统散尽。
而且,此物乃方和、杜越必得之物,自然能把太元宫引入毂中。
于是,姬飞晨三人从万妙山下来,直接赶赴京城。
因为曾经各大魔门居住过万宝酒楼,觉得这地方不错。这次八方魔道弟子回来后便再度住进来,主动跑到莱万宝眼皮子底下。
两位“万宝”躲在地下室,看到这些魔门弟子一一上门,各自携带门中重宝,不觉露出喜色。
童子趴在一个纯金铸造的聚宝盆中,盯着外头那些魔门弟子,口中不住念叨:“蟾宫的九翅寒玉蝉,煌阳魔教的飞凰天凤剑,阴冥宗将当日从玄门夺来的金焱纯阳珠都拿出来了?”
他一一细数各大门派拿出的法宝,暗暗记在心中,视作自己未来充填万宝天龙池的资粮。
万宝童子如今道行跨入地仙中期,明悟自身大道,不再浑浑噩噩受他人辖制。他的道在于聚合万宝,将各式各样的法宝收入池中,编织自己的万宝大道。按照童子的推算,想要成就天仙道果,至少要吞噬九件真器或者自己孕育九件真器。这样一来,收集天下法宝就是童子的当务之急。加上莱万宝想要收集人间金银,二人已经准备人手去那杏花岭建立坊市,建立据点。
因为万宝童子是姬飞晨祭炼的法宝,姬飞晨坐在万宝酒楼中便有感应。他对韦清琛和彤管说:“若是没事,咱们先去杏花岭瞧瞧?”
“也好,明日才开始大会,我们去踩踩点。”三人乘阴风赶赴杏花岭。此刻已有不少仙家到场。
杏花岭上遍地杏林,而今杏花夭夭,已经满山盛开。在粉白花海旁有一片琼宫银殿。此地仙光普照,空中阴霾一散而空。
“大鸿帝朝这是真撕破脸,直接拿仙家法宝当做行宫吗?”看到那宫殿上插着的大鸿龙气,韦清琛嗤笑道:“玄门三宫也能忍下这口气?”
彤管盯着赤龙旗看了半响,方道:“如今大鸿已失天命,四方潜龙割据,号称代天行道。也就是京城这种地界还算安稳,其他地方早就乱了。便索性破釜沉舟,以仙家法宝转化为修行王朝,来争一争未来的运数。若是他们赢了,三宫都要臣服在帝朝之下。”
姬飞晨目光望向天冥之界,观看大鸿帝朝的气数。只见一条大龙挣脱枷锁,上方有三道清气纠缠,妄图将它重新压下。而在龙尾处,有缕缕血煞之气融入大龙,推动大龙和三宫硬碰硬。
他思忖道:“大鸿帝朝和三宫反目,对魔道而言是一个绝佳机会。对我而言,也是一个定下天柱,重演人道王朝的好时机。”
随后,姬飞晨问二人:“大鸿帝朝布置会场,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暗中在杏花岭转一转?”
“先过去看看吧。”三人走过去,只见重兵把守行宫,宫门口匾额上有“万宝”二字。
这一列墨甲士兵有三千人,一个个头顶升腾气血狼烟,皆是武道高手。
“这便是大鸿帝朝炼制的玄武兵?听说还是龙宫昔日赐给七皇子的方子,没想到现在倒让大鸿帝朝逞威风了。”
这玄武兵是一种特殊道兵,三千人组合之后能搏杀仙人。而在平定人间大乱时,三千人便可抵挡五万大军。
“至今大鸿帝朝精简军队,满打满算只留下十万道兵。这些人可抵得百万雄师,加上仙家手段让他们一日千里,等闲叛乱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大鸿帝朝翻脸后,若无修行势力插手,人间叛乱根本挡不住大鸿帝朝。成就一个永恒不灭的王朝,并非不可能。
三人边说边走到万宝宫。旁边有修行之人负责把守,他过来和三人打招呼:“敢问三位尊姓大名,可是来万宝宫参与斗宝的?”
如今大鸿帝朝和玄门撕破脸,加上魔门之人多在朝中为官,朝廷早些年便给魔门门阀正名,赐下玉牒信物,视作朝廷承认的修行门派。
“我三人来自万妙山。”彤管拿出一枚玉牒。万妙山是天心灵宗在朝廷内的称呼。此外,阴冥宗被称呼为乌金道,蛮宗被称呼为西方仙门。所以哪怕皇帝明目张胆招呼各大魔道齐聚京城,在百姓眼中也不过是另外一群修行者聚会罢了。
听到万妙山之名,接待者脸色大变。那些凡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万妙山的别称吗?看着这几个魔门弟子,他露出畏惧之色。
彤管笑着安抚:“放心,我等只为斗宝,不欲惹事。说来,这斗宝还是上古规矩?”
“陛下效仿古制建立万宝大会,一样要定十二奇珍巡览七日。当然,如果有人能解决京城魔雾,陛下会把新得到的宝珠赠送。”
姬飞晨往万宝宫边上瞧了瞧,那里人群涌动,还有不少临时搭建的客栈:“这是什么?”
“阁下不知。圣上开万宝大会,本意是找我等仙家交换宝贝。但打着与民同乐的旗号,让凡人也可进献宝物。在万宝宫外,有四方会场各自派大师挑选宝玉仙石。渐渐形成一处处坊市,汇聚八方富贾之客。那些客栈就是京城十大客栈联合所建,用来赚一笔银子了。”这背后便是莱万宝的手笔了。
姬飞晨不置可否,和韦清琛、彤管走入万宝宫。
万宝宫本身就是一件仙家法宝,三人进来时小心翼翼,生怕大鸿帝朝翻脸。迎宾使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宫殿歇息,暗中派人去禀报各位国师。
今上登基后,谪仙宫重组,有三位大国师和三十六位供奉。那三位大国师是大鸿帝朝举国之力培养,每一位皆有通玄之境。三十六位供奉也皆有人仙道果。多是玄门思凡的散仙亦或者山精野怪下山享福。
姬飞晨扫了一眼,便察觉宫中十数道妖气,暗中将一缕元神投入宫内打探消息。
只见一位大国师正带着十二位供奉议事。
“如今魔门各大门阀来了大半。玄门这边却只有太元宫和太霄宫打头。别说神秘的太上传人,一向抛头露面的太清宗和道德宗都没有出面。难道玄门太上道脉不准备争了?”
“听说太上道脉赴宴东海,至今还没回来。所以是太元宫和太霄宫主持中土玄门的局势。”
“那要是魔门暴起,我们可怎么拦?就靠陛下的圣旨?”
自从大鸿帝朝跌落天命后,圣旨上附着的人道龙气越发稀薄,很难镇压高阶鬼邪。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把杏花岭上那俩人拖出来给我们挡灾。”
杏花岭上有两位隐修散仙。他二人打理杏花岭,才让这处郊外灵地的名声渐渐传开。如今谪仙宫选在这里举办万宝大会,也有打算拉二人一起挡灾。
“说起来,我们派人去请他们夫妇,人还没回来吗?”
“他们俩说要潜修,不欲抛头露面。”
“哼!这还轮得到他们否决?”大国师冷笑道:“回头你去魔门那边挑拨,让魔门弟子去找他们夫妇的麻烦。直接逼他们加入我们谪仙宫。我再找陛下给他们颁圣旨就是。”
杏花岭散仙经常治病救人,这些年名声颇大。若是将他们拉入谪仙宫,他们身上的功德气运自然被谪仙宫共享,帮诸仙抵挡杀劫,还能为皇帝挽回一些被败坏的名声。
可姬飞晨听闻这杏花岭仙人后,心血来潮,顿时察觉这二人和自己还有牵扯。
“竟然是他们俩?如此一来,不得不救。”
东海常光岛,落英洞内,清泓再一次停下讲道。旁边玉芝仙姑掐指一算,笑骂道:“我等在东海潜修悟道,你三番两次插手中土事宜,哪里有一点清修的念头?可见凡心未了,我看你早日回去算了!”
“毕竟关乎云霄阁和宁心阁两脉气运,不得不管。”清泓笑着赔罪作揖,转身从落英洞旁折下一根桃枝交给苏瑜:“你送去宁心阁两位娘娘处,她二人自然知晓。”
宁心阁有旱神娘娘和金蚕娘娘两位地仙,她们分属古法一脉,亦在常光岛修行。苏瑜过去拜见,二女仙跟诸门下弟子讲论大道。
她们这些弟子,便是昔日旱魃女仙从三山塔带出来的玄门罪人。如今诸仙汇聚,两位娘娘跟诸位掌门说开,已经饶恕他等罪过,让这些人归入宁心阁门下。
苏瑜捧桃枝而来,金蚕娘娘惊奇道:“姐姐,那边是何意?”清泓是她义弟,但这件事不便宣扬,她问话有些含糊。
陈娘娘推演天机,面色有些凝重,喃喃自语:“想不到,他推算天机的手段竟然已经超过我了。若非他提醒,我恐怕也没察觉这件劫数。”
陈宁怎知,这哪是姬飞晨道行超过她,分明是一心二体亲眼所见,故以化身示警。
她感叹后生可畏,对金蚕娘娘说:“是你门下出事,他派人前来通知。”
陈宁往台下一望,招来一个红衣少年:“凌儿,你拿桃枝去中土大都走一遭,你父母有难,需要你出面救助。”
“是彤青、彤玉他们俩出事了?”金蚕娘娘连忙推算,顿时红颜薄怒:“我这俩记名弟子一向不跟人结怨,这谪仙宫未免太过霸道了!”
苏瑜不知所以,只知道涉及宁心阁门下,将桃枝交给小凌儿后便告辞离去。
金蚕娘娘不放心小凌儿自己去救人,便拿出不久之前从天门得到的一件真器:“这是星罗玉盘,采青冥之上星辰菁英炼制的法宝,你拿去帮你父母渡劫。之后可让他们去四圣景明福地暂居。待我等回去之后,再做计较!”
“是。”小凌儿听说事关自家父母,归心似箭,立刻催动星罗玉盘赶回中土。
……
杏花岭,姬飞晨听到谪仙宫欲找彤青、彤玉麻烦后,便将元神收敛,在魔门这边打探消息。
正巧罗青衣和萧莹听闻姬飞晨到来,便一起过来找他。
罗青衣责怪道:“师弟啊,好歹你也是我阴冥宗长老。混在灵宗算什么回事?”
“正巧跟他们俩一起来罢了。”姬飞晨主动回到自家队伍,问及最新动向。
萧莹笑道:“咱们南疆三脉的人都来了。事关天目珠,掌门命我等拿着金焱纯阳珠过来。此乃昔日从玄门夺来的仙器,能净化污秽,可清除京城的魔雾。”
“那魔雾分明是我元道修士和妖邪汇聚京城所致。想要根除,岂是一件法宝能解决的?”姬飞晨不住摇头。欲要根除,唯有先断人心之恶,再斩妖除魔才能彻底化解魔雾。
罗青衣母亲出身天心灵宗,她对彤管这位当代的天魔女打过招呼,对姬飞晨说:“对了,师弟。蟾宫去找杏花岭两位散仙为难,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韦清琛:“杏花岭散仙?我虽然听人说过,但这杏花岭的二人到底是何来历?竟然让朝廷把万宝大会放在这里举办?”
罗青衣笑道:“这二人本是游历人间的散仙。因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时喜好让人以种杏为酬,所以才有这片杏花岭。”
这对夫妇来历神秘,每当救治一人后,便让人种下一棵杏树,久而久之汇聚为杏林。二人又让附近京城百姓随意采摘杏果,故有贤德之名。
彤管迟疑道:“既然并非玄门中人,我们也犯不着去得罪他们把?蟾宫为什么去找他们麻烦?”
此话一出,让姬飞晨忍不住高看一眼:“我还以为,你要主动灭了他们,以防止他二人加入玄门。”
彤管摇头苦笑:“我元道固然跟玄门有仇,但跟这些散仙并无瓜葛,他们不招惹我们,我们又何必去找他们麻烦,平白给自己树敌?他们躲在杏花岭上,显然也是不打算参与这次斗宝之事。”
她认为,元道和玄门无非是理念之争。平日里,她也看不上那些吃人杀人的手段,认为六臂魔神宗的行径有些太下作。
韦清琛点头:“是啊,又不是三宫的人,我们何必去招惹?就看他们在京城附近,日后说不准就会被皇帝拉拢,成为我们对抗玄门的帮手。”
“所以,更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拦一拦蟾宫。”姬飞晨鼓动韦清琛说:“你正好给蟾宫立威。”
他拉着其他人一起去杏花岭上的草庐。
此刻,草庐上空弥漫磅礴霞光,杏花岭上的杏树喷出千道青光,万道明霞汇聚成一片祥云瑞象抵挡蟾宫的攻击。隐隐绰绰间,在草庐门口站着一对年轻夫妇。那他们仙气飘飘,真有几分神仙眷侣的意味。
可蟾宫之人鼓动寒雾,驱使风雪,眼看一片茂盛的杏林化作冰雕雪景,旁观诸仙纷纷感叹起来。
可这些仙家畏惧魔门威势,不敢轻易上前和蟾宫争锋,只能看着杏林夫妇催动的灵云越发缩水。
彤管微微蹙眉,想要上前劝说,引杏林夫妇为援手。
突然,天空中星光璀璨,一片流星轰向蟾宫的三个魔头。
“啊——”几声惨叫后,又有阵阵鬼哭神嚎,阴风呼呼吹过。
“咦,怎么看起来像我们阴冥宗的路数?”罗青衣诧异道:“难道是大师兄到了?”
“不,这不是阴冥宗。是冥土。”姬飞晨解释了一句后,抬头看向空中的少年。那少年生有三目,额头那只眼通达九幽,引来九幽之力对付蟾宫。
“凌儿!”草庐畔传来又惊又喜的女声。空中少年马上飞下去,跟杏林夫妇见面。
“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那少年过来对夫妇二人行礼,然后说:“师尊有命,刻意让我过来照拂。”说完,他拿出一件星罗玉盘:“这是师尊赐下的真器,让我护持二老度过劫数。”
听闻师长派人,彤青和彤玉心神大定。
小凌儿问:“父亲,不知你们为什么和魔门起冲突?”
姬飞晨等人也过来和同伴汇合,杨飞在一旁看了半天,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跟姬飞晨等人解释:“前几日,这对夫妇救下一个身居太阴仙骨的童子。蟾宫想要带回宫中收徒传法,但这夫妇担心那童子被蟾宫教坏,死活不肯放人。本来这两人躲在草庐中也算相安无事,蟾宫不欲节外生枝,准备万宝大会后再做计较。但刚才不知谁挑拨的,蟾宫又过来找他们麻烦。于是便对上了。”
童子?
姬飞晨心中一震,立刻催动龙瞳去看草庐。只见草庐竹席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孩。那男孩面色发紫,有一股寒气在体内暴动。
小凌儿听父母解释后,奇道:“是什么人,竟然让蟾宫这么看重?”
彤玉:“我二人也有几分不明白。只是觉得不能送去蟾宫,让魔门祸害了。便强行把他留在草庐。”
随后,小凌儿将星罗玉盘抛在草庐上空,对蟾宫魔人喝道:“今日我奉宁心阁之命前来救人,尔等是准备跟我们宁心阁交战吗!”
宁心阁?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心中一凛。
宁心阁到底有两位地仙撑腰。虽然不是清灵仙道一脉,但也跟玄门大有渊源。本来那些玄门仙家作壁上观,但听到宁心阁后也不好当做不知道。于是,不少仙家准备下场。
此刻,万宝宫中突然升起一道仙光。那璀璨金光煌煌正正,让诸魔心中凛然。
“是太元宫,想必他们正关注这件事。算了,我们撤!”见此,魔门之人只好纷纷退去。
万宝宫中,天炎子收回仙光。他并非真正的太元宫来客,出手之后马上隐藏起来,躲在涂山身边。
只是他望着那二人问涂山:“宁心阁是什么来历,你居然让我出手帮忙?”他离开玄正洲多时,还不了解这边的情况。
“算你们玄门的一支,不过是炼气士一脉。但帮就帮了,也没什么妨碍。”涂山笑嘻嘻说:“难道因为炼气士的矛盾,你就不管了?人家有两位地仙坐镇,你帮一把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炎子瞥了他一眼:“我哪里是帮他们?若我不帮忙,岂非要被你烦死?不过他们救下的童子可真厉害,让蟾宫都惊动了?我是不是要找人收入我们太元宫?”
涂山笑而不语,只是望着魔门人群中的姬飞晨,暗道:看样子,你又要欠我人情了。
那童子大有来历。前世是四圣景明福地开辟者之一的太阴仙人。如今历劫归来,被杏林夫妇救下。此人本应该被清泓度回福地,如今却不料受到魔劫。
姬飞晨也是看到童子后才恍然大悟,明白童子来历。
涂山对天炎子说:“你就别想了,这童子乃仙人转世,早就安排妥当,日后自有人度他修行。不然,你当为什么他能找到宁心阁的仙人援手?”
太阴仙人是四圣景明福地的散仙转世,涂山卖姬飞晨一个情面。派人去谪仙宫传旨,让谪仙宫打消拉杏花岭二仙的心思。
宸妃是皇帝的宠妃,三大国师中又有一位是她亲自举荐,因此在谪仙宫内的话语权很大。很快,谪仙宫便不再算计杏花岭二仙,反而派人守护杏花岭的上山通道,不让蟾宫上去惹事。
看到这一幕,彤青一家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想必我们就安稳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姬飞晨一行人返还万宝宫后,宋绍明和郑琼等人已经前来。他们招呼众人开一个魔门内部的小会,商量天目珠的归属。正巧听闻蟾宫吃了暗亏,两位纷纷运转魔魂,去窥视杏花岭之上的草庐。
姬飞晨暗道不妙,只听郑琼大笑:“原来是他!杨飞,你经历云霄仙府一战,怎么没察觉此人身份?”
杨飞一怔,仔细一琢磨,恍然大悟:“他是四圣景明福地中的仙人!昔日,他跟清泓那厮联手开辟福地,还曾经偷袭我!”
想到此处,杨飞杀机顿起。
姬飞晨微微叹了口气,明白这一战免不了了,也只好做出一副嫉恨的模样说:“四圣景明福地这些年多有古仙人转劫回归,想必这仙人也是其中一人?这样一来,却不能让他安稳回去!”
“是啊。”韦清琛说:“能阻拦一人返还四圣景明福地,便能让云霄阁那人的气运得到削弱。蟾宫的诸位不是有意将他收入门下?这样,我们趁今夜联手作法,帮你们将他送去蟾宫。让玄门仙人拜入我元道,看他们有何面目再跟我们叫嚣!”
宋绍明等人纷纷称是,便定下夜袭杏花岭之事。
随后,彤管问及天目珠:“诸位,咱们各自挑选宝贝来万宝大会。但天目珠只有一枚,怎么分?”
“呵呵……”郑琼看向宋绍明,冷笑道:“还能怎么分?当初是我阴冥宗从玄门手中抢到天目珠。结果因某人丢失,这次自然要归我们阴冥宗。”
宋绍明马上回击:“你们丢了,那是你们和天目珠无缘,合该我血海执掌这魔门至宝。”
两大圣地的矛盾一览无余,姬飞晨责怪的目光投向彤管,暗道:“你这么说,岂非是逼迫我们两大圣地开战?”
于是,姬飞晨笑着打圆场:“诸位,大家都拿着宝物过来,哪方都不甘心直接退出。且看明日斗宝何人胜出。而且,那人王想要跟哪家交易,咱们还不清楚呢。若是跟咱们元道交易,其他门派不可阻拦。而如果跟玄门交易……”
诸魔纷纷笑了。如果跟玄门交易,他们直接搅黄大会,将天目珠抢过来,届时便自然是各凭手段了!
接下来,众人又谈起六臂魔神宗的事。
宋绍明笑眯眯说:“我等血海一脉顾念同道情谊,保下六臂魔宗的几个弟子。回头自会让他们继承山门,延续道统。至于十大门阀的位置,却要退位让贤了。”
郑琼这次没有反对,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为了达成这个条件,六臂魔神宗中很多宝贝还有不少附属势力都被阴冥宗吃掉。当然,六臂魔神宗本身则成为血海的附庸。
明魔子阴沉着脸,他们争夺六臂魔神宗的法统信物,被两大圣地联手阻挠。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大圣地分割六臂魔神宗。
“他们这是故意阻挠我们圣宗,怕我们补全黑天教统,成为下一个圣地!”
各大门阀因为两大圣地分润利益,各自招揽不少附属势力,分走魔宗的灵田矿藏,自然不会有所反对。
姬飞晨看向彤管,彤管面色平静,根本没有提及自家也有一位魔宗弟子,他顿时明白:“果然,当日提及那件事,的确是为试探我的幌子?其实,六臂魔神宗的人根本没有去找他们天心魔宗。”
想六臂魔神宗和天心灵宗关系不亲,他们的弟子怎么会去投奔万妙山?血海和阴冥宗不是更好吗?
接下来,众人无言,默默打坐养神,等夜深人静时纷纷驾驭魔风阴云前往杏花岭。
小凌儿和父母相见,三人夜中畅谈,忽然间魔雾飘来,一家三口脸色大变:“魔门这些人还没完了?”
小凌儿赶紧拿出星罗玉盘抵御。可远处魔雾中先是甩出一尊魔塔,接着又有一面大鼓。魔塔镇压玉盘,大鼓响彻山野,一阵杀伐之气扑面而下。让小凌儿神情一慌:“真器?”
宋绍明和郑琼亲自出手,断然不是小凌儿可以应对。
幸好涂山早就通知两宫圣地,在魔门众人前来时,又有一派仙光在空中亮起,秦武和杜越带人来援。
韦清琛和姬飞晨跟在郑宋二人背后,看到秦武等人到来,韦清琛对姬飞晨低语:“瞧见没,玄门这是故意卖弄人情呢!”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早一步来,魔门看看玄门众人皆在,自然不敢窥视彤青一家子。晚一步来,魔门得手后也不会和玄门对上。
可偏偏现在过来,在星罗玉盘被镇压之后出现,摆明是卖人情给宁心阁。
姬飞晨想了想:“秦武那家伙没这心思,不是他身边的陈洛便是杜越想的。杜越的可能性最大。”
他俩站在一旁观望。
秦武到来后,直接抖动袖袍,一片雷光炸开魔雾:“剑来!”空中飞来紫霄钧天剑,虚空中一阵动荡,镇压星罗玉盘的魔塔被宝剑逼退。
另一方的魔鼓则被杜越接下。魔鼓上浮现五个骷髅头,吞吐黑烟,呼啸魔音。杜越不慌不忙拿出一面镜子,镜面荡漾水波,一环环金光挡住魔音,把几个骷髅头统统化去。
随后,杜越义正言辞说:“魔门的诸位!这杏花岭两位仙家乃有德之人,不容尔等残害!识相的,便速速退去!”
“又是他们,烦不烦?”罗青衣皱起眉头,这些年他们交手,总归是这几个人。那些前辈高人一个个都不露面,任由他们这批同代人鼓弄杀劫。她心中不满,对韦清琛和姬飞晨说:“两位,玄门这次没来多少人,你们还不出手吗?”
“且看看。”二人老神在在,观看郑琼四人交手。
郑琼身后横跨冥河,白骨傀儡、幽冥寒月、九幽弱水、冥河魔风、黄泉泥沙等种种魔物统统亮出,一股脑撒向秦武。
“不好!”秦武一看这情况,手中紫霄钧天剑大放光彩,挥剑划出一条光河,漫天雷霆汇入长河,对着冥河便迎头而上。
韦清琛看准机会,操控玄武杵,悄然过去偷袭秦武……
另一方,宋绍明张开血海,浩浩荡荡的血水中涌出无边血灵傀儡,还有各种血莲、血车围住杜越。
杜越看到面前的血海,不慌不忙从袖袍中射出二十四道白光照亮阴沉沉的血海。
光辉亮起,宋绍明轻诧一声,定眼细瞧,不觉大笑起来:“杜越啊杜越,你就这么喜欢那清泓手中的碧潮珠,居然自己又炼制了一套宝珠?”
听闻此言,正观望秦武情况的姬飞晨扭头看过去。只见那白光中有二十四枚鸡蛋大小的宝珠,他顿时拉下脸,暗中恼怒:“该死的杜越,果然是害我之心不死,拿这种东西当法宝,不是坏我的气数吗!”
他那套碧潮珠暗合天地二十四时,演七十二律,运转后天返还先天的妙理。杜越仿照此宝,摆明是窥视清泓的根本大道。
“莫非,你还打算炼制八景二十四图不成?”
姬飞晨动了杀机,反手就是一记魔光刀砍去。他出手又快又狠,须臾间杀到杜越跟前,将他袖袍斩断。
“你——”杜越来不及反应,身边血海马上涌出四万八千道魔光,逼得他连连后退。而姬飞晨又迅速拿出墨云剑,配合魔光刀施展云光刀剑合击之术,差点将杜越头颅砍下。
“干得好!”宋绍明趁此机会,二人配合默契,意图在此地将杜越击杀。
然而此时,彤玉反应过来,对小凌儿说:“孩儿,你来时不是还有一件宝物没用?”
小凌儿眼睛一亮,拿出桃树枝插在地上。那桃枝插入泥土,立刻有一片桃林虚影生长在周围,混着杏林喷出一阵阵伏魔金光,把所有魔雾散去。
噹噹——
天空中浮现一口天问钟引来青冥仙乐,恍惚间在祥云中出现一片宫阙虚影。
“这……”空中有一卷太极图徐徐张开,巍峨天城中穹光闪耀。韦清琛马上认出:“是云霄阁的手段,是云霄天阁的投影!果然那家伙早有准备!”
清泓暗中将一缕先天阴阳之气藏在桃枝送入杏花岭,已经表明态度。
“诸位若动我的人,这次杀劫便别打算活命!”
清泓遗留的道术展开,宋绍明立刻收手。姬飞晨本已经将杜越逼入绝境,奈何血海散去,杜越马上用二十四颗白毫宝珠挡下魔光刀和墨云剑。
刀剑交击之声摩擦一片火光,那些宝珠上立刻浮现道道裂痕,但却让杜越逃入天阁庇护之下。
“啧——”姬飞晨脸色大为不悦,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是自己遗留的道术救了杜越?
但清泓的威胁在侧,群魔不敢妄动。
一位能随意出手的地仙,郑琼和宋绍明虽然另有奇遇,但也不愿意为了区区一个转世的童子和他对上。
此时,又有谪仙宫一群人赶来。
“罢了,先退吧!”姬飞晨压下火气,主动说:“明日万宝大会才是正经的,天目珠重要!”他率先离开,韦清琛和阴冥宗弟子悻悻然跟着离去。其他人左右看看,也回返万宝宫。
天炎子和涂山站在云头,他们暗中掠阵,打算在秦武和杜越落入下风之际,卖他们人情。但清泓遗留道术激发,他们也不好继续出手,索性便不露面。
看着那漫天遍野的桃林虚影,天炎子不由问:“这又是何人?看上去,是一位地仙。”
“云霄阁之主,昔日的清泓道人。你一心修行,不认识也属应该。”涂山望着桃林,心中暗笑:“姬飞晨啊姬飞晨,你自己设下道术,自己挡了自己的杀招,这是有意为之呢,还是自己被自己给坑了?”
的确,自己预留道术救了杜越一命,让他留下二十四颗宝珠,让姬飞晨内心腻歪不已,哪怕第二日万宝大会,脸上也没露出好脸色。
大会开幕,万宝宫中张灯结彩,瑞气千条。玄元两道分列左右,场上一片祥和,谁能晓得昨日夜里众人刚有一场大战?
姬飞晨代表阴冥宗,也就是乌金山道统出面。他身边左右各有一位靓丽女子相伴,却是罗青衣和萧莹二人。
美人在侧,可姬飞晨仍是一脸不悦,让二女心中暗暗打鼓,偷偷交流起来:“怎么回事,看师兄心情不好?”
“还能是什么?昨天看到他哥哥的手段,心中能高兴才怪。”罗青衣表示理解,清泓仙人的一招道术便逼退驱魔,这种地仙威仪之下,姬飞晨凭什么跟他决斗?
“诸位,今朝我帝朝效仿前人,举办万宝大会。只求择选异宝解京城之厄。”皇帝派人亮出天目珠放在正中央,一片红光耀目宫廷,引得仙魔两派一阵惊呼。
魔门众人纷纷露出贪欲,若非顾忌旁边玄门仙人和大鸿帝朝,几乎便要当场夺宝。
霎时间,气氛浓烈起来,皇帝得意洋洋宣布:“万宝大会正式开始!”
忽的——
一阵阴风吹过,原本带着面纱的宸妃被掀起一角银纱,惹得宫女们一阵惊呼,连忙拿羽扇遮掩。可杨飞坐在右侧,正巧看到杨飞宸妃容貌,他神色一惊:“小七?”
当日涂山借用“令狐小七”的模样前往南方魔教探寻妖族圣地的下落,因此和杨飞结识。现在涂山再度假扮令狐小七,尊太元宫之命代替狐族出面迷惑人王。杨飞看到他的脸后,马上认出昔日故人,心中盘算起来。
姬飞晨本在恼恨自己出手救下杜越,可看到这一幕后,顿时苦笑连连。“这事闹的?怎么今天点这么背?”
他赶紧帮涂山打掩护,故意分杨飞心神,指着场上端出来的诸多法宝:“少教主,你们拿出来的这把剑,看上去并非我元道之物?”
“那剑据说是凤凰遗留之宝。”杨飞心神不宁,懒得应付姬飞晨。但姬飞晨左右攀谈,让他无法静心思考涂山的事情。
会上,各家法宝一一亮相。外头的鉴宝大会中也不时送来一些大鸿帝朝百姓进献的宝贝。那些宝贝有些是凡间奇珍,有些则是仙家法器。只不过这些法宝拿到万宝宫大会上,平白惹人耻笑。
“想那凡人手中所谓的珍宝,无非是低阶修士散落在外,有何玄妙?陛下,还请闭了外宫,让我玄元两道开始斗宝吧。”郑琼并未坐在阴冥宗席位,同理宋绍明也不在血海的位置。不知这二人鼓捣什么,直接在右侧之首,各自拿出一件真器斗宝。
郑琼讥讽后,施施然站起来对左侧秦武和杜越说:“听闻两宫圣地从门中请来真器,不妨拿出来看看,看看是我元道的奇珍更妙,还是你玄门的宝贝更奇?”
杜越摸着破损的白毫宝珠,本就心中不悦,听闻此言顿时火气大涨:“好啊,那咱们就好好比一场!”
“哈哈,不忙不忙。”皇帝笑着打圆场:“诸位有心斗宝,我帝朝也有心和诸位一搏彩头。不如这样,朕从宝库外加民间搜集的奇珍中挑选十二件,玄元两道各自挑选十二件珍宝,我等便比较这三十六件奇珍的高低优劣,定出十二品奇珍。之后朕根据这些法宝的功效,再跟诸位进行交易。”
&bp;&bp;&bp;&bp;皇帝定下斗宝规矩,大国师马上起身施法,只见御前升起一座龙池。池中波光粼粼,盛开满池金莲,吞吐芳香瑞霞。而御前会场四周升起一片片看台,有上万百姓落座,观看三家斗宝。
大国师:“诸位,请取金莲盛放奇珍,每三朵一组,论比高下。”
“第一场,便由我来吧。”杜越出手一指,龙池中射出一道清水托起莲花飞到他身边。他把一面青铜宝镜搁置在花心,重新送入水池。
魔道这边,众人看向郑琼和宋绍明。
杨飞依仗自己在南方魔教的身份,直接就说:“你们俩坐在首位,想必早就安排妥当,那就让你们来。”
宋绍明淡然一笑,取出一支长颈白玉瓶放入莲心。
至于帝朝一方,皇帝本要亲自下场,旁边宸妃盈盈一笑,在皇帝身边撒娇说:“陛下,您是万金之躯,岂能轻易下场?不如让妾身来?反正那几件宝贝正在妾身宫中。”
皇帝思量一番:“也好,那就爱妃去吧!就挑选那件唯有女子才能触碰的东西。”
这次皇帝降临万宝行宫,并没有带皇后,而是以宸贵妃为首,带六位妃嫔随侍。
宸妃从宫中取来一玉盘,上面扣着一尊镂空金丝九龙罩。罩上有九龙缠绕,龙口内绿豆大小的龙珠圆润而闪亮。仅仅九颗龙珠,便是取一块千年星玉中的菁英玉魄雕琢的九粒玉精。
玄元两道嗤笑不已:“这东西精致归精致,虽然也有法宝的气息,但顶多就是顶级宝器,比起我们拿出的两件真器差远了。”
没错,第一场斗宝,仙魔两方各自拿出一件真器。而大鸿帝朝的金丝九龙罩虽然珍贵,但显然差了一筹。
魔门这边有人讥讽:“人间皇帝,如果你们想要拿这件东西来比,还是算了吧!这九龙罩还是当年我们天海阁制作的东西!”
“当然不是这件东西。”宸妃打开九龙罩,霓霞瞬间弥漫天地,只见玉盘上摆放着一方大红锦帕。
“这红色,正对我大鸿之名,为首件奇珍,请诸位鉴赏。”宸妃亲自亮出宝贝,那些百姓立刻欢呼起来。
而杜越等人嘴角顿时一抽。
方和黑着脸说:“大鸿帝朝太不要脸,这哪里是他们秘传的宝贝,这分明是上古之时从最初王朝传下来的东西!”
姬飞晨不明所以,对这些古老历史了解不多,便问身边二女:“你们可清楚这是何物?”
萧莹打量那锦帕,不确定说:“那东西莫非是上古时天母定人伦,配婚嫁时候的龙凤锦帕?传说,这是历代皇朝帝后大婚时,皇后的披帕。”
这东西来自天母庙,本身沾染天母附着的神光,又有历朝历代龙气的祭祀,是一件不逊色真器的顶级宝物。
只要皇后带上此物,哪怕真器攻击都可幸免于难。
罗青衣面色阴沉:“这是上古时,为防止人王被异族杀害,炼气士们从天母庙求来的宝贝。”
宸妃将锦帕放入莲心,对众人笑盈盈说:“这宝贝唯有皇帝明媒正娶的原配皇后才能用,妾身都没这机会呢。”
很多皇帝都是先成亲,后登基。他们的原配从王妃升级为皇后,同样没有这个资格。只有单身登基的皇帝正大光明迎娶皇后,才能使用这一张龙凤八云秀光锦帕。
三件宝贝落入金莲,顿时彼此各自绽放光彩,交辉夺目。
“爱妃,你代替朕先展现这锦帕的玄妙。”
宸妃依言拿起锦帕。突然,姬飞晨心中一惊,蓦地想到某件事:涂山是公狐狸,又不是人王,能随意触碰这东西吗?这锦帕,不都是女人用的吗?
他身子动了动,仔细盯着宸妃看。
只见涂山举起锦帕对天穹一抛。此物乃金阙奇珍,凝聚历朝历代龙凤祥瑞。抛入空中,顿时升腾彩云飞霞,有金龙彩凤游走天际,演化阴阳乾坤之妙。
不论是神龙还是彩凤,皆有无上防御之力。在场仙魔神色肃穆,仅仅这股威势便不逊色地仙之能。他们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打下龙凤的一鳞半羽。
“无怪乎大鸿帝朝有底气和我等仙魔争锋。”姬飞晨目光幽邃,深深望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大鸿帝朝的确根基不厚,仅仅才只有几百年,可如果算上历朝历代的传承呢?从初代王朝开始,人间王朝手中传承信物至少有五件。这还仅仅是皇后大婚时候的锦帕,如果是皇帝的玉玺,皇后的凤印,汇聚整个人道数千年的力量,那又该具备何等威仪?
“传说,人王的天子帝气仅仅等同于地仙。可如果拿出那枚从初代王朝时便雕琢的玉玺呢?”
那枚玉玺乃九天之上的神玉雕琢而成,是太上道祖亲自所制,为玄正洲人道启蒙之物。此外,初代人王据说在人间行走时曾观摩河图洛书。河洛之宝作为神器仍流传在人间。历朝历代的贤王们大多都有见过河图洛书的传说逸话。
彤管阴沉着脸:“龙凤锦帕、传国玉玺、凤凰金印,五色纺锤,农王铁犁。怕不是皇帝要把这几件东西都拿出来亮相?”
五色纺锤是上古大圣教授人族纺布缫丝时赐下的一件仙器。由历代皇后或者太后执掌,每年先蚕礼时都要用到。
农王铁犁是上古人王带领人族开田时使用过的普通农具。但经过代代相传和精炼,这铁犁也是一件人道圣器,能犁动天下最硬的土,就连灵山福地的防御也可以被农王铁犁轰碎。
彩凤祥龙遨游天空,种种异象被百姓看到,众人立刻跪下山呼万岁,一股股澎湃的万民愿力涌入皇帝身上,隐约升腾赤龙帝运让仙魔心中凛然。
此刻,众人才真正审视这个即将覆灭的大鸿帝朝。
“在帝朝即将崩毁的现在,大鸿帝朝也开始动真格的,要跟我们拼一个鱼死网破了。”
这几件人道圣器拿出来,除非地仙而不可破,甚至在天子手中能短暂抗拒天人的攻击。如果大鸿帝朝想要拼一个同归于尽,玄门很可能会元气大伤。
仙魔两脉赶紧把消息传递出去,但此刻突然在万宝宫中失去对外传讯的能力。澎湃的万民愿力中,仙魔法力运转晦涩,重新恢复在人王面前的种种制约。
众人心中惊慌:这要是皇帝想要杀他们,岂非翻手之间便可取他们性命?
在场,也唯有韦清琛、姬飞晨这类人才能保留几分镇定。
&bp;&bp;&bp;&bp;杜越察觉法力运转晦涩,马上将元神合入天冥之界,引来一股太元道尊的气息加身。
道尊加护,区区人道愿力便如蝼蚁一般,让杜越顺利将消息传入太元宫。
同理,秦武也把消息传到太霄宫。
很快,便有地仙们的目光看向万宝宫。穿透层层赤云,观察里面的真实情况,暗中保护门人弟子。
帝朝展现宝物后,杜越祭起自己放入莲花中的镜子。
“我这镜子暗合坎离乾坤之妙,是我太元宫的镇妖除魔之物。”他举起镜子,镜光照射四方,映出在场所有人。
“坎离乾元宝镜?”杨飞心中一惊,马上看向宸妃的方向。她是妖族,岂能幸免?
姬飞晨虽然不担心涂山暴露,但也投过去目光。不过宸妃展示锦帕后便安稳坐在皇帝身畔,全不把镜光当一回事。
红蓝镜光照到她身上毫无异样,反倒是谪仙宫那边有不少供奉受不了镜光,纷纷被打回原形。露出山羊、白鹿等模样。
皇帝脸色一黑,忍不住冷哼一声。
对于这些妖灵潜入谪仙宫,皇帝不是不清楚,只要为大鸿帝朝尽力,他无所谓妖魔鬼怪,能用就行。
当凡人可不这么看。
“妖怪啊!”看台上的百姓一阵惊慌,士兵赶紧维持秩序,还有朝臣大喊:“救驾!快来人救驾!”
看大鸿帝朝出尽洋相,仙魔两家心中暗爽,刚才看到龙凤锦帕的晦气一扫而空。
最后,大国师看不过去。挥袖一扫,把那些妖怪供奉统统收走。
“安静!”他镇住场子,对皇帝谢罪:“陛下,臣等督查不严,让这些妖邪假扮我等同道混入谪仙宫。稍后便带去斩首祭天。”
“准了!”皇帝对他递了个眼色,大国师马上会意,心中暗道:“看样子,回头要让这些人换一个面貌,重新加入谪仙宫了。”
刚才皇帝拿出锦帕,引来万民山呼,但这下子出现妖兽,让边上观望的百姓纷纷露出惧色,想起近些年京城妖魔环伺的传言,加上有心人暗中挑拨,又扯到皇帝失德这件事上,让他刚刚积累的一点民望马上散去。
皇帝冷冷看了杜越一眼,杜越仿佛没事人一般,继续用镜子去照对面魔道之人。
“大家小心!”宋绍明一声低喝,所有魔门弟子谨守心神,默运玄功以法力抗衡坎离乾元宝镜的光辉。
暗中,宋绍明祭起一件法宝掩人耳目,镜光中只见五光十色,异彩万千,却看不到这些魔门弟子的虚实。
在凡人眼中,还以为这些“元道高人”们乃有德大能,才有这般宝光护身。
不过杜越并没打算在此刻点破这些人的魔门身份,他的目的只是落一落人王的面子。
收回宝镜,他对人王说:“此镜能镇压妖邪,只要悬挂京城门墙之上,不出一月便可退散满城妖氛。三月之后,若有妖灵留在京城,必化作脓血死于非命。”
皇帝开万宝大会的本意就是兑换清理城中邪气的宝物,听闻此言后露出喜色,旁边那些朝臣也纷纷意动。
宸妃美眸往杜越处扫了一眼,似有几分幽怨。若非杜越清楚此人身份,怕也逃不过这天狐魅惑的手段。
杜越回到座位,暗中传音:“你放心,天炎子师弟在侧,怎么也能护你周全。”
“但我身边这些妖狐侍女怎么办?”
“回头给你几道符诏,保你这一脉安全。”
两人交流后,只听皇帝垂问宋绍明:“诸位,你们这边的法宝又有何玄妙?”
宋绍明起身:“清理妖氛对我等元道妙法而言不过盏茶功夫。我等拿出的这件法宝换作‘纳天须弥白龙瓶’。可容纳天地,藏日月星斗。陛下请看——”
宋绍明伸手一指,长颈白玉瓶如同白龙吐珠,缓缓升入半空,瓶塞自动脱落,里面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吸收漫天风云。
肉眼可见,方才空中还没散去的彩云霓霞统统被宝瓶收走。连带大日光辉也一并暗淡。
转眼,天地无光,皓日失色。
“天狗食日了!!”旁边百姓一阵惊慌,皇帝一拍龙椅,大喝道:“安静!”他命人拿出天目珠照明,万宝宫中亮起全新的光辉。可云空中,原本碧蓝晴空的天穹黑黝黝一片,一点星光都无法看到。
在场仙魔目光肃然,他们看得分明。这天空中的光辉悉数被须弥白龙瓶收走,哪怕太阳再度放出光明,也统统被宝瓶收走。
地仙们在外观望。只见万宝宫上空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应光辉,不让一点日辉星光泄露。
“陛下,此物能吞万物,收取京城妖氛不在话下。此外也是一件无上法宝。”
此物交易天目珠,足矣!
皇帝看罢,看向大国师。
大国师思量后,传音皇帝:“陛下,这两件法宝皆是仙家真器,但要说品质和效用,还是魔门这件更胜一筹。当然,如果仅仅为了镇魔驱邪,玄门的宝镜效果更佳。”
“三件法宝已观览完毕,稍后自有结果。”皇帝抬头看了看,宋绍明收了白龙瓶后,太阳重现。
皇帝道:“已近午时,朕设宴款待玄元两道仙家。还有会场中的百姓可在万宝宫门口领食。”
皇帝大方,直接包了这些观众的午饭,让下面人前去安排。
但对于皇帝赐宴,并非所有人都乐意参与。韦清琛等人并不愿意接受宴会,便合计外出看看。
姬飞晨笑道:“外头坊市摆放民间搜集的奇珍,我准备去地摊上寻宝。这些凡人目光短浅,或许那些矿石宝玉中藏有我需要的几件灵物。”
此乃谎言!
暗中,姬飞晨已经和涂山通信,准备去妖族圣地。
彤管点头说:“是啊,我也打算去地摊上看看。不过我想扮作玄门的人,去他们那边的地摊瞧瞧,顺带探一探口风,看他们到底都拿来什么法宝。我们好从容应对。”
此乃谎言!
彤管打算偷偷离场,暗中寻找血海和涂山合谋的蛛丝马迹。
杨飞:“我打算四处走走逛逛。”
此乃谎言!
杨飞准备去找“令狐小七”。目前他仍不知道涂山和令狐小七是两个人。只认为皇帝身边的宸妃便是“令狐小七”。所以想要过去见一见“令狐小七”。
韦清琛不疑有他:“那我也四处转转。反正这万宝大会,对我们也就是一个过场。一切让郑琼和宋绍明去安排吧!”
此乃真话!
韦清琛准备用青云伏魔幡设计方和,引诱方和在大会上出手。至于天目珠,他打算武力夺取,根本看不上这一场场斗宝。
众人打过招呼,各自散去。
姬飞晨装作漫无目的,走到边上凡人建立的坊市。他明显感觉到万宝童子躲在人群,便装作打量摊位上的各种金银玉器,走过去和万宝童子汇合。
“五行大遁!”瞬间,姬飞晨身形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百里之外。而童子摇身一变,从一个吐钱玉蟾的镇物上落地,变化姬飞晨的模样,代替姬飞晨行动。
莱万宝在摊位上招呼众多买家,看到这一幕后也不惊讶,默默帮万宝童子打掩护。
二人动作迅速,哪怕是外头观望的地仙们也没察觉姬飞晨和万宝童子的行动。很快,姬飞晨飞到五百里之外,而地下有白芒窜出,涂山神色匆匆现身:“走,我们去圣地!”
“杨飞知道你的下落,我们要不要防备下?”
“我已经让人假扮宸妃,中午跟皇帝形影不离,不让杨飞抓到单独见面的机会。咱们最好快点掌控圣地,回头我再回来处置。时间不多了。”
万宝大会只有三日时间,必须在三日之内拿到妖族圣地,避免仙魔两道的注意。如若不然,两道可能联袂行动,去阻挠涂山的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凤凰一脉留下的千羽圣地飘离在青冥之间。正如一片鸿羽隐于天际,让人无可捉摸。
虽说人间处处皆可通达圣地,但实质上仍需要凤凰真气作引子。当日凤凰一脉退出玄正洲,担心妖族后辈无法寻得凤凰真气,便刻意在三处凤凰一脉的居住地留下凤穴,让妖族后辈凭借凤气前往圣地。
前段时间,涂山交给那些妖王的地点就是其中一处凤穴。
“那三处凤穴,一个是凤凰坡,炼气士风千里所在的地界。一处是我告知那些妖王的位置,还有一处被玄门看顾,打算日后夺取我们的圣地。”
“那我们不从这三处走?”
“当然,从这三处凤穴进入圣地,怎么能彰显我的手段?”涂山傲气十足,带着姬飞晨来到一处山坳。
山坳有一群妖将把守,这些人都来自九赫山的妖族圣地,是涂山自己的亲随。
望着这些具备人仙战力的妖将,姬飞晨暗中皱眉:虽然陈娘娘提醒我,说是涂山这边羽翼渐丰,但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妖将。
“别看这些妖将只有人仙级战力,但其中有几个都具备妖王气息,分明是古之妖王复活。若涂山把他们培养起来,他的势力就能扫平整个妖族。”
再想想自家龙渊,不得不感叹龙渊人丁稀少。
“不过我们两人的发展路线不同。他手持万妖金榜能堂堂正正发展势力,我却只能避开魔道门阀,小心翼翼经营势力,不敢四处声张。”
但是涂山这边的妖族圣地,也刺激了姬飞晨。必须想办法在明面上立下一个魔门的教统,设法改良风气。
“我不方便自己出面,元初平他们……”算了算龙渊诸子,唯有蒲石麟有这个空闲。
“是时候让他在外建立一个门派,主动收集门徒,尝试改变一下魔门风气。”
但这要在杀劫之后,在魔门势力衰退的情况下才能初步尝试。不然,直接挑衅魔门的威仪,不留下魔种烙印,不进行投名状的规矩,那些魔门巨擘绝对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历来,也有人想要改变魔门剥削压制的风气,可最终都被那些大能们掐灭火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因此,从一开始就不容许火种的出现。
思罢,姬飞晨笑对涂山说:“这山坳中潜藏凤气?莫非曾经有凤凰栖息?还是地下火脉中孕育火凤精华?”
涂山吩咐自家部下开始准备,对姬飞晨解释:“数千年前,这里有一颗大梧桐灵木供凤凰栖息。现在因沧海桑田而看不到曾经的气象。但因为曾经供养凤凰,还残留一点稀薄的凤凰真气,你我二人从这里前往千羽圣地。”
那些妖将拿出各种灵玉刻下阵法,激发出一缕缕残留的凤气在山坳中化作火凤凰的形态。
姬飞晨微微皱眉,察觉一股凤气笼罩山野,让他这尊黑龙真身颇为不适应。
“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这里出土过什么宝贝?”
“是大鸿帝朝的凤印。我凭借帝朝的凤印推算山河风水,找到这处地界。”涂山卖弄手段,不从凤凰一族预留的三处通道走,而是选择自开一条通道飞入千羽圣地。
他们带人在这里忙活,远处白凰峰下群妖汇聚。
狐王带领狐族的诸位长老赶来,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大大小小的妖怪,惹得一片狼藉。
“惊动这么多人,难道不怕玄门察觉?”狐王脸色不高兴,过来找几位妖王问话。
几位妖王哄然大笑:“放心吧,正因为防备玄门,才需要找来这么多妖兵。”
天鹏王说:“我们九大妖王联手布下万妖啸天阵,用妖气逆转阴阳,从外界看白凰蜂,只不过是青山绿水,根本无法察觉我们的行踪。”
九大妖王各自带来亲信妖兵,而狐族这边只有狐王这位地仙和诸位人仙级别的长老。他心中忧虑自家势弱,又问:“千羽洞天到底是妖族圣地,禁法无穷,你们准备把人都带进去?”
“回头派妖将率领小妖守护白凰蜂,我们带几个亲信妖将进入圣地即可。”
这样一来,入秘境后狐族的人也不差多少。
狐王眼珠子一转,故作忧虑道:“玄门三宫势力庞大,不得不小心。这样,我再派几位长老在外守护,帮你们演化阵法。”他一共带了十二位长老,如今又分出六人守在外头。其他妖王一琢磨,也纷纷留下人手在外,每人只带五六人前往秘境。
“对了,涂山呢?你那大外甥怎么不见人?”九大妖王打量狐王身边的几位长老,涂山并不在此地。
“我那外甥说,他要从其他地方走。”
天鹏王说:“凤穴就那么几处,难道他打算从玄门那边走?”
“那就不清楚了。或许他手持凤凰真气,能自己进入秘境呢。”
狐王不欲多言,等诸位妖王安顿妥当后,便提议前往秘境。
妖王们担心涂山抢先一步,自然不会反对,便每人带着六个人仙级妖将,共计数十人一起前往秘境。
红彤彤的神光聚合成凤凰之相携带众人冲天而起,落入青冥之界隐匿的千羽圣地。
另一方面,姬飞晨涂山也在山坳催发凤气,坐在一只火凤凰背上直入云霄。至于涂山的部下妖将,则留守在外看护山坳中的阵法。
云海茫茫,姬飞晨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身上附着的龙气属水龙一脉,和脚下火凤凰的力量相冲。
虽然有龙凤呈祥之说,但也有龙凤相克之理。他在凤气冲撞下,努力克制自己不以龙气反击。不然两者相争,便难以前往圣地。
他忍了好半天,才看到天边浮现的巨大鸟巢。因为他们并非从凤凰一族预留的地界进来,因此有七色虹光扫向二人和身下的火凤凰。
“交给你了!”少年往姬飞晨背后一躲,让姬飞晨去抗。
姬飞晨面露苦笑,只好请出九霄玄金龙神塔。
轰隆——
一条条百丈长龙横跨长空,姬飞晨运转太蒙洞真宝镜也射出一道玉光轰碎七色虹光。不过那虹光是天仙预留,虽然仅仅无意间扫过,反噬力也把姬飞晨震得虎口发麻。
“喂,你干嘛用龙气?”涂山脸色微变,依照上古龙凤不和的传说,这不是摆明引发鸟巢更强一波反击?
果不其然,伴随姬飞晨调动龙族至宝,鸟巢中一股股凤气翻腾,形成展翅翱翔的凤鸟群围绕在二人身畔。
嘹亮的凤鸣响彻天际,涂山捂着耳朵:“笨蛋,就是防备龙族图谋圣地,凤凰一脉也会留下伏龙禁法,你快想办法!”
这些凤鸣天音玲珑悦耳,但是在姬飞晨耳中如同魔音灌耳。他努力压下心中不适,回道:“放心,我有分寸。”
姬飞晨故意用太蒙洞真镜照出鸟巢的虚实,已经逼出凤凰一族留下的禁法。那无穷无尽的凤篆灵文闪烁五色精光,如同一只只飞鸟变化姿态。
姬飞晨催动龙瞳,以破妄之法对照太蒙洞真镜,终于看破凤凰一脉留下的禁法。在群鸟更替变化中,有一只飞鸟的速度要较慢。
“这里!”他催动早先从清泓仙身处取来的碧潮珠,对准那一处破绽轰去。
二十四道银光升起太阴寒气,化作一轮轮明月冰封万物,强行在鸟巢上打出一条入口。鸟巢侧面的禁法悉数失效,洞口被碧潮珠固定,形成一条真正的水光通道。
“走了!”
二人从火凤凰身上跳下,直接落入通道。
涂山余光往后一瞥,那漫天凤鸟齐齐发力,有凤凰神光当场打灭火凤凰,若他们晚走一步,就会被群凤之力灭杀。
“这也太凶险了吧?”涂山背后直冒冷汗:“你就不能用其他办法?”
“这法子最有效!”二人跳入鸟巢内部,姬飞晨收回碧潮珠,施展定身法落入大地。
可还没等他站稳,便被漫天凤气冲击,一个踉跄后差点摔倒:“早知如此,我便换一个身份来了!”
“这里的凤气又不单单压制你。”涂山脸色也有些不妙。这片空间的各种元气统统都被压制,只有一股股浓郁的凤气在天空留下各类凤凰印记。连他的法力都难以轻松运转。
“万妖金榜!”他舞动金榜,里面飞出一只金凤凰和涂山融合,暗中又运转天狐无相心法拟化凤气抵消压制。
从外看,涂山本人就是一位真正的凤凰血裔。
“这是以无相心法配合万妖金榜的特殊妙用?看样子,妖族传人还是挺有用的。”
“然而,你出身人族,我没办法用金榜加持你。你有什么办法抵御凤气?”
姬飞晨微微一笑,脑后升起道果光轮,运转大道玄图。
“乘风御气,灵景升烟……”姬飞晨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浮现一缕缕紫气裹住全身,运转“道岐图”催发上元八景道图。
“上元洞天,八景安得。”
瞬间,他身上多出一套天衣,有上元八景道光护体,屏蔽一应凤凰真气。
涂山站在他旁边,脸色一变。他有妖皇传承,当然清楚姬飞晨身上的道光意味着什么。
“道君光辉?而且这股力量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跟昔日那人不是有些相似?
“黄庭大道?”涂山目光复杂,只见姬飞晨神色淡定,身上有一股幽邃安然的特殊气息,已经不再惧怕这里的凤气。
“走吧。”姬飞晨大步跨入圣地,负手打量这方辽阔的天地山河。
也是,如果道君光辉都无法抗拒凤气,昔日凤凰一族也不会退走。只是他凝练道君光辉,想必已经跟本体接触过?
涂山清楚姬飞晨和他本体的关系,也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们这类大能遗留的独立化身,到底能不能自主,可不可以自主,是一个伴随终身的巨大负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灵界,此乃妖灵汇聚之地。
世界大有九百万里,一处处雄山奇峰气象恢弘,一条条碧水澜江秀美瑰丽。
整个天地焕发勃勃生机。中央是一颗耸入云霄,支撑世界的祖木。传说这祖木灵根乃玄正洲第一神木,本体早就诞生灵智,脱离躯壳飞往天域,只留下本体开辟灵界,为草木金玉得道的精怪留下一片栖身之地。
草木精灵能吞吐污秽转化为混元一气,灵界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清理冥土的污浊。变废为宝,将地界邪气转化为元气回归阳世。因此,只要灵界仙家不出灵界,便无有劫数。这也是灵界之主的功德。
在南方兰江、秋水和澜海之间有一片缙云山脉。山中有一颗大梧桐树与山齐高,每日吞吐海量元气反补灵山。
树下有一群参娃芝女打闹嬉戏,突然大树浮现人脸,惊走附近玩乐的精灵。茂密的树冠抖动几下,在裸露地表的树根处有一团精气化作老仙模样,望了一眼天外,神色茫然道:“怪哉,这千羽圣地终于出世了吗?”
他翻动灵山,从地脉之中取来一团火精。这股异动引得附近三水颠倒,地壳变动,立刻有两道仙光从远方降临:“老友,你这是做什么?”
“我察觉昔日本体所在的那处凤穴被人激发,想必是有人前往千羽圣地,所以准备出去看看。”
这两道仙光也化作两位仙人,他们同样是草木精灵得道。他们哂然一笑:“老友,外界争斗和我等何干?咱们灵界历劫上古而不衰,何必操心外界纷争?就算千羽圣地被人夺取,跟你我何干?你我草木得道,于那禽鸟无关。”
“昔日我得凤凰点化才顺利开蒙灵智。她离去前,将后裔交于我,说是日后圣地出世,将灵卵置于圣地孵化。”
二位仙家看向梧桐老仙手中的火精,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赤色灵卵。二人对视一眼,摇头说:“你要出去,恐怕对我等灵界不利,中立立场不存。”
梧桐老仙顿时沉默下来。
这处灵界从上古开始便是一处圣地。在灵界之主的庇护下,哪怕人妖之战都没波及至此。如果因为自己一己之私,将整个灵界众生卷入杀劫,那就不妙了。
“老友,我听玄门仙人说,杀劫即将了却。何不于杀劫终了后,你再前往外域?届时,大不了我陪你走一趟。”
梧桐老仙在树下踱步:“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说,若千羽圣地有主,咱们灵界立场何在?万一那雄主有心统一妖族,咱们怎么办?还是我亲自去看看为妙。”
“自然是继续中立。”此时,又有一位新的仙家赶来:“你大可放心,妖族即便复兴,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灵界是草木精怪修行之地。那些山石宝玉所化的精怪,花草树木所化的妖灵需要漫长时间的修行,远比人族或者飞禽走兽的修行要慢长。所以,很多地境高人还是历经上古末劫的老怪物。在这里多有七八千年,甚至九千年寿岁的树王、石王。
细细一算,这灵界的实力竟然不弱于三宫圣地,甚至犹有过之。只不过,他们这里没有天仙镇守罢了。
那位仙家说:“真要打起来,咱们还怕区区一个妖族圣地?”
“是啊,是啊。”很快,梧桐树下汇聚数十位地仙。众人议论纷纷,相互安抚梧桐老仙,打消他外出探望的心思。
“就算他们想要摧毁灵界,玄门也不会乐意。”
灵界一向避守,和外界联络不多。唯一相关的联络,便是玄门三宫了。那玄门有时候会用外界仙丹求取神药,让这些灵界仙人将本体褪下的枝叶进行交易。
“前些日子太上传人来过,不如我们托他去看看?”一位九千岁的树王突然说道:“梧桐,你有什么事,便托他去办。太上宫一向中立,想必知晓分寸,不会将我们卷入杀劫。”
灵界之主,也就是支撑天地的那颗祖木之灵昔日开辟灵界后,便拜入太上道祖门下,成就道君业位。也正是他和太上道脉的这一重关系,昔日才避过人妖之劫。太上宫和灵界一向交好,可让他过来帮衬。
“也只好这样了。”众人跟太上传人联络,很快便有一位青年跨界而来。他面目被祥云遮掩,哪怕在场诸位地仙施展妙术,也无法窥见他的真容。
青年彬彬有礼,拱手问众仙:“诸位前辈请我来,不知有何事?”
梧桐老仙取来自己一根梧桐树枝,赤青色树枝上托起一团火精。“劳烦小友将这根枝桠插入我原本出身的那处山坳。”这根梧桐枝携带他的精气,可视作一尊化身。即便在外出事,也可用化身了却因果,不会牵扯本尊。至于里面的鸟卵,送入千羽圣地后对昔年凤凰之托也算尽心。
太上传人不假思索,直接接过梧桐树枝:“那我马上就去。”
他打过招呼,持树枝前往梧桐老仙所指的方位。
安排这一切后,诸仙纷纷散去。刚才提议让太上传人出面的树王回返自家洞府。他本体是一颗高有九千丈的碧玉垂柳。
回到本体处,柳树精对远处祖木方向拱手:“老祖宗,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太上传人出面。”
“这就够了。”一缕青气飘入垂柳树冠,让这颗大树再度拔高:“你好好修行,日后修成万丈真身,可来天域寻我。”
树王犹豫下,问祖木之灵:“老祖宗,到底什么因果,竟然让您从天域降临分神,嘱咐我办这件事?”
“玄正洲有一场破灭之厄。某些混账东西打我灵界主意,妄图用我那本体来支撑神州,修补地脉。”祖木之灵传来苍老的声音:“哼,他们这么打算,无非是断我证道的根基罢了。”祖木之灵心中恼恨,自己明明没有更进一步,成就道尊境界的心思。但有些人偏偏不信,认定自己作为道祖八十一化的嫡传道君,有心证道玄之业位。非要破去自己的气运,断去自己万年根基。若非这次得黄庭道君提醒,恐怕这一劫数再难幸免。
“但那道君也不怀好意,这般提醒我,也是暗中有预谋啊。”祖木之灵对黄庭道君的心思能猜出几分。这位道君是关乎玄门修行最重要的几位道君之一。
有玄门仙人将泥丸宫称呼为“黄庭”,视作元神之本。黄庭道君由此得名,本身便是先天之精,元神之祖,是众仙顶礼膜拜的祖师。
“我虽然不喜欢这位道君。但他跟脚高贵,乃道母之子,执掌三尊业位顺理成章。更别说,我跟道君天然还有份渊源。”
祖木之灵穿透灵界云海,看向千羽圣地方向。祂自然能感觉到姬飞晨的存在:“我灵界之劫,便依道君之意让他来承担。”
祖木之灵分神下界,也无非是道君的化身,一点法力都不具备。而姬飞晨可视作玄圣大能在人间失控的独自化身,加上他参悟八景二十四图,领悟先天道妙,竟然隐隐察觉有人窥视自己,扭头看向祖木之灵的方向。
但毕竟隔绝两重世界,姬飞晨道行又浅,找了半天没察觉来源,只好收回目光重新望着眼前的山河。
“好一位道君传人,他修持黄庭大道果然不凡。”祖木之灵收回目光,突然又察觉涂山也往这个方向看了看,虽然和姬飞晨一样摸不着头脑,但让祖木之灵心中一突:这位妖族传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啊。莫非是哪位大能的转世身吗?
但此刻,二人收回目光,打量面前的千羽圣地。
进入这片圣地,只见洞天中祥云漫漫,如浓厚的凤羽遮蔽天穹。
“这里和昔日万圣明光洞天倒有几分类似。看样子,凤凰一脉的世界观都是这类吗?”二人站在一处悬崖边俯览山河。
大地上是一望无尽的林海,各种青木高有数十丈,上面结满各式各样的灵果。虽然经历过一场上古大战,但这个世界仍焕发勃勃生机。
“奇怪,没看到上古大战的痕迹啊。”涂山张望半天,眼前只有无尽林海,根本看不到上古大战的废墟。
“这个世界有点大。”姬飞晨闭目感应,以他的先天元神都无法观览整个世界。“这是我见过最大的一个洞天。”
昔日万圣明光洞天,连这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以他的元神,只能照出面前的林海。
“咱们先去林海看看,或许另有收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姬飞晨施展“道平图”,潇潇云气在脚下升腾,和涂山一起穿梭在林海间。
林中不时有飞鸟穿过,让涂山和姬飞晨倍感讶异。
“当年凤凰一族没有带走这些鸟吗?”
“是啊,就算带走了。凭借那些陨落神鸟的尸骸精血,也能化生全新的飞禽。走,我们跟着这些飞鸟走,应该可以找到上古神禽的尸骸!”
二人追踪飞鸟足迹,渐渐前往密林深处。
在巨大的树木上,他们俩看到不少树屋一样的建筑。
“这是什么?”两人停下脚步,在祥云托浮下来到树屋边缘,看到屋中有几只嗷嗷待哺的猿猴。
涂山恍然大悟:“凤凰一脉虽然喜洁。但那些飞禽凶鸟都是食肉猛禽,因此林海中除却灵果外,还有不少野兽作为他们的狩猎场。这些猿猴,应该就是昔日放养的物种。在神禽离去多年后,已经诞生文明了吗?”
仔细看,在那茂林的树冠上搭建着不少树屋一样的建筑。很多猿猴穿梭在树枝间,形成独特的部落文明。
盯着这些猿人看,姬飞晨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猿人?”这不就是地球人类的进化方式吗?
而且在树屋居住,更让他隐约想到某个地球神话: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故有圣人构木为巢以避群害。昼拾橡栗,暮栖木上。其圣曰“有巢氏”,其民曰“有巢之民”。
姬飞晨调动大道之图推算此地过去千年岁月,低沉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此地多有灵果,想必这些苍猿在失去猛禽天敌后大肆繁衍,以灵果得道成妖开辟灵智,又渐渐繁衍族人,指点族人慢慢进化,才有这树屋猿人吧。”
两人隐去身形,不惊动这些猿人转了一圈。在密林深处数千颗巨木上,有将近三万个树屋。
“涂山,这些人……猿猴你打算怎么处置。”
涂山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姬飞晨,然后打量这些部落,似有所悟:“你是认为,他们会成为另一个人种?”
物伤其类,看到这些猿人的行动和人族越发接近,想必引发姬飞晨的恻隐之心?涂山想明白后,笑道:“我对他们没什么想法。他们本就是飞禽一脉留下的肉种,我继承妖族圣地后,要重新培养神禽一脉,留着他们日后也不好看,还容易掀起各方争斗。你若要,便找一个洞天装走吧。”涂山掐指算了算:“再过千年,或许他们会成为原始人,建立属于他们的文明。只不过,他们和现在的玄正洲人族并非同源,这一点你要清楚。”
姬飞晨谢过涂山,蓦地想起一事:“说起来,你知道现在人族到底是什么来历?是某位大圣创造,还是自然生成?”
“这……”涂山一呆,是啊,人族是什么来历?
他绞尽脑汁琢磨了一会儿,无奈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上古时神魔纵横,然后有人族祭祀神魔,此乃巫教源头。到底人族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诞生,我没这方面的传承。”
别说涂山不清楚,目前人族最古老的历史记录,也只能追溯到姬氏王朝。再往前炼气士时代和巫教时代,人族的历史支离破碎,史书中鲜有提及。顶多来一句“上古巫民,浑噩蒙昧,不知正道,祭祀神魔,以生祭为乐。”
两人回忆妖族、玄门、魔道的记录,发现对人族诞生这件事上,似乎都没有太多记录。
“别说玄正洲人族,遥想三十三大洲各有人族繁衍,这些人族是同一来历吗?若是同一来历,么为什么均匀分散在三十三洲?是创造时就分散开,还是后来被放置三十三洲?”姬飞晨脑子里浮现“泛大陆猜想”和“抟土造人说”。
或许,世界最初是一片完整的大陆,后来因为某些缘由分离为三十三大洲。人族诞生是在泛大陆上,因此出现在三十三大洲上。
至于人族的来历,在这个仙神世界中,姬飞晨还是更愿意猜测大神造物的神话。只是在各个大洲分裂后,这部分历史被人抹去。
涂山望天看了一眼,谨慎说:“人族的来历,可能是自然演化。也可能是某位玄圣大能创造。”
“比如天母娘娘?”
“若是天母娘娘,以她的尊贵,怎么会失去造人的神话传承?应该是某些禁忌之人造物,已经沉没在历史长河中?”涂山说话含糊,但姬飞晨也听出来了。
比如说是魔祖造人,这样一来,玄门自然会销毁这方面的信息。还有妖皇亦或者龙皇。他们造人之后,也会被玄门抹去相应的痕迹。
姬飞晨和涂山都是聪明人,想到这方面可能涉及禁忌,不敢继续谈论下去,便保持默契,追逐飞鸟寻找上古大战的遗址。
穿行九万里后,总算走出林海,看到一片荒凉的沙漠。
沙漠中裸露着数不清的骸骨,大多都是巨禽神鸟所遗,至今还能看到那些骸骨上流动的光泽。
“这片沙漠本身仿佛就是一件破损的真器?”二人站在密林边缘,不敢轻易涉足沙漠。偌大沙漠横在面前,里面统统都是飞鸟的骸骨。
涂山拿出万妖金榜,轻轻一抖,一只飞鸟落入沙漠。立刻被沙漠中冒出的黑色血手抓住,瞬间化作元气崩溃。
二人眉头一挑,明白过来:“血海一脉的魔兵?”
“你在魔道混迹多年,这东西能收了吗?”
姬飞晨闭目联络元初平。此时元初平正在万宝宫观看斗宝。
第一场斗宝,最终以大鸿帝朝的锦帕胜出。下午又接连比试两场,分别由玄门和魔门找回场子。
目前正是第四场,玄门一方拿出一把金剑。随手一指,所有观众身上的金钱统统化作蝴蝶飞在场内。再一指,万宝宫中的金银库存也变作蝴蝶飞来。
此剑名讳“化蝶金剑”,是玄门某位无聊上仙制作的宝贝。能将天地间诸般钱财化作蝴蝶,挪移到自己面前起舞作乐。
随着秦武挥动第三剑,整个大鸿帝朝国库中所有库银统统化作蝶影落入广场。美轮美奂的银光辉映天目珠的霓霞,但皇帝面色阴沉,想到这把剑的妙用。
“若是我将玄术引入帝朝,转变为修行仙朝,那玄门便可以用仙家法宝直接对帝朝动手。他这是告诉我,反手之间可以收走我国库中的所有银钱吗?”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元初平等仙魔人物对此看得津津有味。那些蝴蝶舞姿曼妙,宛如仙子凌空起舞,让人沉溺其中如痴如醉。
直到姬飞晨传讯,他才醒悟过来。看看周围的人,暗中传授收取血海法宝的密咒,让姬飞晨收走面前的沙漠。
千羽圣地,姬飞晨对涂山从容一笑:“放心,这沙漠交给我了。”他念诵咒法,以秘术收走沙漠,在他手中化作一卷残破的沙漠宝图,里面还寄存着各种白骨残骸。
沙漠消失,面前露出一片平原。二人继续前进,寻找圣物所在。
……
太上传人来到山坳,直接看到涂山留在外头的妖将。
他眉头一挑:“怪哉,妖族的人怎么在这里?”他细细一琢磨,明白灵界的意思:“他们是暗示我,妖族有行动?”
将梧桐树枝一抛,落在山坳的阵盘上,化作擎天之木覆盖整个山坳。
“遭了!”飞虎妖将连忙招呼同伴撤走,站在边缘打量梧桐树。
树上自发催生凤气,洪亮的鸣叫声响彻天边。
飞虎要将立刻对涂山传讯,让他得知外界的变故。
林海中,涂山微微皱眉:“这么快就发觉了?虽然我知道这梧桐老仙一直躲在灵界,但现在出面,怕是要惊动玄门。算了,反正本意也是趁机让他们灵界欠我人情。”
本来玄门无法察觉妖族圣地的情况,可梧桐老仙弄这一出,立刻引来玄门的注意。很快,便会有玄门之人赶来。这样一来,无异于灵界通风报信。为了确保灵界的中立地位,和妖族不找他们算账,肯定会想办法对涂山进行补偿。
涂山的目的,是和玄门一般,与灵界建立交易体系。
“姬飞晨,加快速度。你收了这些猿人,我去找找位置。”
涂山拿出万妖金榜,里面射出一道金光直指远处天边的一座神山。
“就是那里!那就是天凰山!我们走!”二人施展遁光,向着那座神山飞去。一路上,看到众多妖族和人族仙家厮杀的战场。如同九赫山圣地一般,三宫圣地,血海魔道等纷纷在此留有道术痕迹。更有不少地仙真器散落在路上。
姬飞晨马上说:“涂山,这些仙道之物,回头我要了。”
“放心,我也懒得去碰这些东西,你回头就帮我清场吧!”
涂山心中焦虑。虽然目前的局势仍在他预料中,但他必须在玄门到来之前获取妖族圣物并压服妖王,以定局逼迫太元宫对自己让步。时间太过仓促,一分一毫都不能耽误。
“对了,还要防备魔门和风千里。不过拉着姬飞晨来,应该能应付他们两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宝大会开幕,第一日中午时,涂山和姬飞晨动身离开杏花岭。下午前往千羽圣地,得元初平之助收走血海魔器。同时,太上传人察觉妖族行动,在傍晚时分把消息传到整个玄门。
夜幕降临,东海常光岛上光辉璀璨。本来诸仙已经随夜色歇息,哪知道出了这种事情,连忙齐聚一堂商量对策。
妖族不同于魔道,因为上古人妖之战的恩怨,让玄门对妖族十分戒备。
不论炼气士还是中土太上道脉,诸位地仙汇聚翠云林中。
太清宗主说:“妖族圣地出世,我等不可干坐着,看样子要派人回去一趟。”
“回去?”清泓眉头一挑:“咱们第三次论道还没开始,现在跑回去算什么?岂非功亏一篑,伤了仙道气数。”接着他一通乱扯,三载定数,七大玄理,轻易不可涉足红尘云云。
想想看,第二次论道本来早就结束,可众人非要硬扯七七四十九日,凑齐论道之术,足见对这方面的重视。这次万仙大会,关乎未来仙道数千年的修炼体系,怎能马虎?
一部分仙人不住点头:是啊,现在回返中土,是不是会让他们定地仙体系的大事又有风波?
太清宗主皱眉说:“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万一惹怒妖族,让咱们太上道脉出现损伤,恐怕万仙气数便不圆满。”清泓坚决不肯让众人回返中土。
虽然真正理由没说,但诸位掌教心中明白。清泓道人这是顾念和涂山的交情,想要拖住他们。
此时,道德宗主也开口:“云霄阁主虽然有些偏颇,但咱们半途回返中土,会让原本脱离劫数的门人再度落入红尘因果。这一点不好。”
无为老仙睁开眼:“我听闻妖族那传人和年轻一辈交好,若是让他们前往妖族圣地,怕是打不起来,反而帮妖星获取圣地?再说,那妖星本来脾气不错,我人妖两脉说不得能趁机化干戈为玉帛,万一因这件事再结仇怨,那就不妙了。”
中土太上道脉三大门派,道德宗和无为派皆不愿出面,太清宗主也不得不考虑两大门派的意图。
清泓环视一圈,目光看向陈娘娘。
陈娘娘顿时会意,笑吟吟说:“听闻前些日子,魔门六臂魔神宗覆灭?这件事中,妖族一脉出了大力。想必已经有心和玄门化解冤仇,若我们强行出面,届时两家面上不好看。”
“是啊,把他们推入魔门一方。但凡出面的玄门仙人,都要重新清算因果。不好,不好。”素水宗和冲虚道也不同意。
“但那可是一方圣地,或许能让门人们寻找仙缘。”
“排除人妖之争的因果,单纯从机缘上讲,得到天门诸位同道‘舍己为人的贡献’,咱们太上道脉需要冒险去妖族圣地吗?”秋水真人目光平静:“妖族的缘法,咱们玄门何必插手?又不是人间那些市井无赖,非要去霸占人家的东西?这次若非天门惹怒我辈,咱们也不会打到他们黔光洲。”
“道兄所言甚至。打打杀杀岂是我辈风采?既然门人们不缺法宝、机缘,无须冒险走这一趟。从道义上讲,妖星涂山又没得罪我等,过去做什么?继续加深两族冤仇吗?前些日子,太元宫送来涂山书写的人妖之盟,诸位应当也都看到了。人家光明磊落,有心化戾气为祥和,难道你们还要加深因果?”
诸仙你一言,我一语,这般从容淡定的姿态,让太清宗主心中多了几分松动。可想到妖族的威胁,他还是说了一句:“但万一妖族有变,咱们必须早做准备。”
“宗主,你且听我一言。”常光岛主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说:“你不出面,妖族未必和我们人族继续冲突。你若出面,妖族在杀劫中势必站在魔道一方,认为我们玄门忘恩负义。不愿跟他们和解,届时反而不美。”
太清宗主一怔,是啊,前不久妖族和太元宫合流,已经展现他们的诚意。可如果现在玄门随便去妖族圣地,恐怕会把妖族推入魔门一方。
“只是,假如圣地被其他妖王得到呢?涂山到底是晚辈,人微言轻,怎么做主?”
“这样吧。”风千里突然道:“那处圣地来自凤凰,我这一脉道统和凤鸟大有渊源。便让毕荣过去看一看,若涂山没有和我人族争霸之心,便助他一臂之力获取圣地,卖一个人情。诸位意下如何?”
“这样好。我等出面去妖族圣地,总有贪图他们宝贝的嫌疑。但道友修成凤凰真身,乃天凤在世,最有资格去千羽圣地。”
本来风千里打算让门人去,但诸位仙家撺掇,请他亲自出面前往圣地。
陈宁有心为涂山拉一个帮手,让风千里过去稳定大局,便劝道:“师兄,你是在世凤凰。去千羽圣地就跟回家是一个道理,还是您亲自走一遭。若涂山没有兴妖族而霸绝天下的野心,你就帮他一把。助他平定妖族,为日后玄正洲消弭劫数。这也是一番功德。”
清泓:“是啊,是啊,还请前辈出面。”
众人接连劝说,总算让风千里无奈答应。
不久,风千里带着徒儿毕荣从东海动身返还洞府。他们所居住的洞府本就有一处前往圣地的凤穴,方便通往千羽圣地。
至于另一处凤穴,在玄门太元宫镇守下。他们得到消息,马上派人跟杜越联络,又招呼一群地仙前往千羽圣地。
当然,太上诸仙想到的事情,他们也都想到。
这前往千羽圣地的人,多有祖上前辈陨落在圣地之中,借口收回前辈骸骨去往圣地。亦或者本身修行凤凰道统,和凤凰遗留之地有缘的仙人。
借此,太元宫打算抢在涂山之前占据圣地。就算到时候涂山质问,他们只需推脱自家不知情,圣地之中天地辽阔,并不知道涂山在内即可。
再者,太元宫占据妖族圣地本身,并非要夺取圣地,而是要借此和涂山继续谈条件。当初涂山写下的盟约虽然条理分明,但里面可磋商的地方很多。完全按照那张盟约办,对妖族的好处太大。太元宫主打算自己拿到圣地后送给涂山,借此逼涂山后退几步,让出一部分利益。
万宝宫中,秦武正跟同门商量第二天预备拿出的法宝。
“今日比斗四场,我玄门赢了二场。但明日和后日便不一定有这份运气。”吴河说:“师兄,大鸿帝朝家底丰厚,到底会拿出什么东西咱们都不清楚,不妨派人去查查?”
秦武琢磨道:“今天听风声,那些法宝似乎都在宸妃处?那倒可以去探探口风。我记得,宸妃是涂山那小子假扮?我正好去问问他。”
陈洛不赞同道:“师兄,迷惑君王这件事是太元宫负责,还是让他们去问吧。师兄何必亲自去?冒险冲撞人王,对你修行不利。”
正说着太元宫,结果杜越、方和来了。
进来之后,杜越直接说:“秦武,明天你负责代表玄门主持万宝大会,我留下方和帮你。至于我,要去妖族的千羽圣地主持大局。”
“千羽圣地?”秦武忙问:“妖族圣地出世了?”
“嗯,今天下午突然出世。是无名传来消息,据说是妖族的大行动。所以,我要去看看。”
三宫传人内斗不休,但在这种对外的大事上,都拎得清轻重。
“妖族的大行动?可涂山不是还在宫里头?难道他没参与?”
“他没去,那自然是其他人去了,恐怕各路妖王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扫了一圈秦武身边的人,杜越说:“你身边这些同门如果想要去试试机缘,就跟我一起走。”
“咱们去拿妖族圣地?这回头说出去不好听。”
杜越一派悲天悯人的表情:“玄门前辈陨落千羽圣地,我等感怀前辈遗德,刻意收敛骸骨,取回落在圣地中的法宝。”杜越这一说,秦武顿时明白过来。是啊,太霄宫前辈参与上古大战,自然会在里面留下东西,凭此借口能前往圣地。
“再说。若涂山没有前往圣地,咱们便主动占据圣地,击退各路妖王之后将圣地送给涂山。”
明晃晃告诉其他人,妖族新一代的王者是玄门扶持,借此引发妖族内部不和,让涂山花费精力压制妖族内部的纷争,从而无力对抗三宫。
“所以接下来,万宝大会这边交给你。”
两人合计妥当,杜越急匆匆带人和杏花岭外的地仙汇合,前往玄门的那一处凤穴。
万宝童子察觉夜里杜越前来寻秦武,想起自家老爷的嘱咐:“杜越前来,恐怕就是说妖族圣地的人。看样子,我要透露风声给魔门。”
他暗中动手脚,在杜越离去之后,将消息传给魔道。
宋绍明和郑琼听闻此事,连忙找来众人商议。
“姬飞晨”急切说:“还商量什么!还不赶紧追上去!妖族圣地出世,这岂能让玄门独占?再说,如果运作好了。咱们还能拉拢妖族站在咱们这一方,补上六臂神宗的战力缺口。”
众人觉得有理,便留下郑琼、元初平等人应对秦武,宋绍明、姬飞晨、韦清琛等带人去追杜越。
彤管因为忧心血海和涂山的交易,怀疑万宝大会另有隐情。加上她不愿意跑去妖族圣地那边打架,便吩咐潘螭代表天心魔宗露面,自己留守万宝大会。
同理,杨飞也留下来,命部下前去参与。
群魔乱舞,阴风追逐仙光而去。万宝童子马上把消息传给姬飞晨。
“来了两个圣地传人?恐怕还有不少老怪物会跟过来吧?这样一来,万宝大会上的目光就会被涂山吸引过来,方便我行动。”
思罢,姬飞晨看了看身边的涂山。二人目前距离天凰山还有很远的一段路。
“童儿,你用傀儡跟着魔门,本体潜回万宝大会,趁着仙魔两道都离开的时候,想办法把东西都卷走。”
“可是老爷,此刻还有地仙在旁护持……”
“放心,我会想办法吸引他们的目光到圣地这边。”姬飞晨也有自己的打算。妖族圣地是涂山的目标,而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万宝大会。只不过他不需要亲自出手,要让元初平等身边人出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宝宫,玉萼殿,“宸妃娘娘”和天炎子对坐饮酒。
天炎子得到杜越传信,怀疑宫中的宸妃并非涂山本人,于是过来打探口风。可这妖狐乃涂山心腹,贴身服侍涂山多年,将他一举一动模仿的惟妙惟肖。哪怕天炎子也没察觉她的问题。
“难道是杜越多心了?”天炎子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行了,那我先撤了。”
刚说完,突然一阵酒意上涌,天炎子双目模糊,看“宸妃”出现好几个重影。
扑通——
天炎子昏倒在桌案上呼呼大睡,“宸妃”见状放下酒杯,轻声呼唤:“天炎子?天炎子?”
叫了半天没见回应,她松了口气:“魔妃娘娘赠送的仙人醉果然管用,连他这种仙家都无法抵御其效力。”
按照涂山早前的吩咐,“宸妃”把天炎子拖入旁边的藏宝柜中。
这个藏宝柜,便是搁置帝朝诸多宝物的灵柜。将格架收好后,里面空间藏四五个人绰绰有余。
把天炎子塞进去,宸妃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是按照公子吩咐等候血海的人前来接头。”
宋绍明等人离开后,血海一系以元初平为首。彤管怀疑血海和涂山有问题,便一直盯着元初平的行动。
果不其然,半夜三更后元初平偷偷溜出居所,前往玉萼殿。
“等的就是你!”彤管在背后悄然尾随,跟着元初平进入玉萼殿。因为顾虑涂山的手段,她不敢离太近,只好站在殿外一颗苍松古木上。
银色月光洒下,红衣少女隐没在树冠,遥遥观望殿上一缕血气和一道凤气靠拢。
“不知他们俩在说些什么?”彤管思罢,偷偷施展秘法监听,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万宝大会,血海夺宝……”
血海一脉举办万宝大会,是打算一口气夺取仙魔两道的所有宝物?
彤管心中一惊,脑海内立刻把线索统统串联起来。
“血海宋绍明故意从姬飞晨手中打落天目珠,暗中将天目珠送到大鸿帝朝。以此为诱饵引仙魔两道拿出各家宝物。最后一口气把所有东西卷走,顺带天目珠便从暗处回到血海手中。只需百年之后再拿出来,便可洗清血海的嫌疑。”
接着,彤管听到元初平的声音,这句话倒是很清晰:“这是师兄做主的计划,还请娘娘多多照拂。”
随后一阵咯咯笑声响起,“宸妃”道:“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所以,是宋绍明自己的打算?是他自己个儿和涂山合谋,打算坑害玄元两道?”彤管扶着龟裂的树干,蛾眉蹙起,自觉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既然是宋绍明的打算,那可不能让这家伙得逞。”
就在这时,彤管看到杨飞鬼鬼祟祟潜入玉萼殿。
“他来做什么?”彤管神情愕然,眼睁睁看杨飞潜入玉萼殿。
“宸妃”虽然早有所料,但还是一惊,马上对元初平说:“公子让我告诉你的事都说了。你先躲起来。”
她带着元初平来到藏宝柜,请他在里面躲藏。
“可惜这里不是涵藻殿,不然有公子的屏风在,也不会委屈了先生。”
“这倒没什么,一切以大局为重。”元初平毫无顾忌钻进去,虽然看到天炎子昏迷不醒,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是杨飞闯入玉萼殿。
宸妃整理一下衣服,端坐在太师椅上:“少教主来这里,有何贵干。”
“少给我来这些虚的,你怎么入宫了?”杨飞虽然知道玄门派狐妖迷惑人王,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令狐小七。
妖狐早前得涂山吩咐,慢条斯理说:“太元宫玉令一出,岂有我们这些小小狐妖违抗的余地?”
她一脸哀愁,杨飞心中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突得,“宸妃”瞥见桌子上的一点酒渍。刚才和天炎子喝酒洒落在桌案上,虽然自己在元初平进来之后收拾残羹杯碟,但却忽略了这一点污渍。
妖狐眼珠子一转,拿出手帕擦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不着痕迹将手帕盖上去,轻轻把酒渍抹掉。
“你来找我,是来救我的吗?”
“只是过来看看故人。”打量眼前的“宸妃”,杨飞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时间,二人沉默下来。
“还好。公子说杨飞本性单纯,只要流几滴眼泪就能糊弄过去。”
哪知道,刚把杨飞安抚下来,忽然宸妃耳畔传来一阵细微的雷音,秦武的声音凭空响起:“涂山,我过去找你,有事相求!”
秦武性格爽快,雷厉风行,根本不给“宸妃”说话的机会,远处雷光便落入玉萼殿院内。
宸妃骇得魂飞魄散,急急忙忙把杨飞也塞入藏宝柜:“你先等等,回头我再找你说话!”
“你——”杨飞正要发怒,但他也察觉殿外靠近的雷霆之力:“是秦武?那家伙怎么来了?”杨飞主动躲入藏宝柜。看到里面躲藏着的元初平和天炎子。
天炎子呼呼大睡,但元初平和杨飞直接撞面。
四目相对,两人齐齐一愣。
“……”
“……”
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都想发问,但明显秦武脚步声越来越近,宸妃把杨飞踹进去,和元初平两人正面抱在一起:“你们的问题等会再说!”
她关上藏宝柜,整理一下慌乱的仪容,马上去见秦武。
暗中,狐妖叫苦不已:惨了惨了,公子只教我如何应付杨、元初平,可秦武怎么跑来了?公子没教我怎么对付他啊。而且他有第三法眼,能窥见一切妖邪,我怕是躲不过去。
彤管隐在树梢,看到秦武站在院子里后,神色一呆:“这算怎么回事,怎么这些大男人一个个都往涂山这里跑?而且有仙有魔,他交情够广的!”
秦武即将走入宫殿,突然脚步一顿,扭头往四周张望。
彤管受到惊吓,赶忙隐身。到底是圣地传人,又有天目在身,她赶忙收敛气息,小心翼翼躲在树后。
“是我的错觉?”
这时,宸妃一副恬静的模样过来迎接:“你怎么来了?”
请秦武进来后,宸妃立刻关上宫门。
宫内是一些被妖狐迷昏的凡人宫女。二人坐在椅子上,秦武打量面前的丽人:“我说,咱俩也不是外人,你已经把宫人弄昏迷,要不要换回本来面目?”
“在这里,还是女身方便些。不然妖气泄露,终归不好。”妖狐小心翼翼应对,问起来意:“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关于大鸿帝朝那几件法宝,我想问问都有什么,好让玄门早做准备。”
妖狐闻言,不觉犯难,暗暗思索:那些法宝的名字告诉秦武没什么,但会不会打乱公子的大计?可公子本身就不在意万宝大会,反而是元初平那边很在意。要不要现在说了?元初平那边又要怎么交代?
藏宝柜中,元初平和杨飞抱在一起,两人身下是沉睡着的天炎子。
听闻秦武问话,元初平心中一惊,连忙准备起来倾听。但他身上压着杨飞,两人在空间内活动不便。
“你轻点!”杨飞胳膊肘对下狠狠一撞,元初平龇牙咧嘴,膝盖对杨飞胯下就是一顶。
“啊——”两人在藏宝柜中差点打起来。
殿内传来细微的响动,秦武往左右看了看:“这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怕是阿猫阿狗在随便打闹?万宝宫中养了不少宠物。”妖狐面色不改,随口胡诌,暗中跟涂山联络。
千羽圣地,涂山身子一抖,不觉露出苦恼的神情:“惨了惨了,这次不好圆场了。”
为了图省事,涂山直接化作白狐趴在姬飞晨肩膀上,蓬松的白尾如同围巾裹着姬飞晨脖颈。
姬飞晨揉了揉鼻子:“怎么了?”
“还不是你害的!你非让我帮你打掩护,找血海元初平过来谈话,引诱那天魔女过来。哪知道杨飞和秦武先后到来,我那丫鬟未必应付得了。”
庆幸的是,天炎子被自己打昏。并没看到在自己后面躲入藏宝柜的杨飞和元初平。而元初平是姬飞晨的人,只要嘱咐他保密,一切都好说。唯独杨飞……
涂山啐了一口:“算了,大不了回头让秋虹出卖色相,迷惑一番。”秋虹便是涂山的替身,每日负责代替他和皇帝云雨。此刻涂山也打定主意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务必堵住杨飞的嘴。
“切——杨飞这种人,你直接杀了多省事?非要整这些虚的。”姬飞晨不以为然:“当日第一次见杨飞,我就想杀了他。若非你从帮阻拦,他早就死了,哪里还有今天的事?还是你活该!”
“没心没肺的东西,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啊!”一人一狐边走边吵。“要不是为你,我干嘛让秋虹去见元初平?”
蓦地,前方一只巨大的禽鸟骸骨浮现幽蓝色凶灵。二人身后也有三道凶灵残魂袭击姬飞晨背心。
可不论姬飞晨还是涂山,根本不在乎这些凶灵。这些凶灵对他们俩来说,还不如跟彼此斗几句嘴来得实惠。
“道卿图!”
就在凶灵即将靠近姬飞晨的时候,他随口念了一句。
身边凭空出现两尊天女妙相。二女手捧日月,天音隆隆作响,以阴阳日月神光把附近的凶灵统统轰杀。
“话说,你那边如果忙不过来,我找人过去帮你?”
“找人?”
“彭少宇好像在杏花岭附近,我让他过去?”
“算了,我应付得了。”一听彭少宇要来,涂山心中赌气,马上传音秋虹,遥控指挥妖狐应付秦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秋虹得涂山指点,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立刻镇定下来。慢条斯理将几个法宝的名字告知秦武:“大致帝朝准备的宝物就这几件。你可以根据相应的功能进行针对,从玄门找更胜一筹的宝贝。”
元初平和杨飞努力分开彼此,在藏宝柜中小心活动。先是把天炎子放在中间,然后一左一右分开,井水不犯河水在藏宝柜两侧偷听。他们也听到“宸妃”的话,把那些法宝的名字一一记下。
随后,听见秦武道:“这么看,除却玉玺金印外,大鸿帝朝把传承之物都拿来了?”
“正是。”应付秦武后,秋虹再度跟涂山联络。
涂山听闻大局稳定住,心中大定,在姬飞晨面前说:“哼,我的人就是得力。根本不需要你那猴朋狗友来帮忙。”
猴朋狗友?
姬飞晨愣了愣,才明白涂山的意思。是啊,自己脖子上的这家伙可是一个狐狸精。
“这么说,秦武要走了?”姬飞晨有点惋惜:“我还以为,会有人继续捉奸,让他也躲进去呢。想想看,四个人躲在一起,那场面……”
想到那个画面,姬飞晨顿时就笑了:“奸夫一个接一个,如果让人王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怎么样?
涂山身子一僵,突然不吭声了。
“怎么?生气了?算了,不拿你开玩笑,咱们还是说说圣地的事——”
“该死的乌鸦嘴,你能不能别乱说!”突然涂山叫了一声,直接从姬飞晨脖子上跳下来。他化作人身坐在地上。
少年,面色凝重,隔空和秋虹交流,指点接下来的行动。
看此情况,姬飞晨泛起嘀咕:莫非人王还真过去了?
……
秦武得到情报,本欲直接离去。
然而这时玉萼殿外灯火通明,皇帝还真带人来捉奸了。
当然,说捉奸也不恰当。
今日,皇帝察觉杨飞看宸妃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心中颇不是滋味。后来又听说,中午时杨飞便不断打探宸妃的消息,就有几分戒备。
今夜本来皇帝要夜宿玉萼殿守着宸妃。可宸妃主动把他打发去另一个妃子处夜宿。然而到半夜,皇帝还是放心不下,便派人去打探杨飞的情况。
听闻那几个供奉没在居所找到杨飞后,皇帝心道不妙,赶紧带人过来查看。
外头一片喧哗,宸妃看秦武在侧,脸色顿时一黑。
秦武说:“要不,我隐藏起来。区区一个人王,应该看不到我吧?”
“他身边跟着好几位国师供奉,万一发现你呢?”秋虹索性破罐破摔,将秦武一并推入藏宝柜:“你先躲躲。”
秦武看到里头那俩魔修,顿时傻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秋虹直接关上门。
深舒一口气,秋虹唤醒宫人们,又把衣裳半脱,装作仓促穿衣的模样,出门应付人王。
当然,这背后都是涂山在遥控指点。
“你努力展现几分媚态,引他神志不清,心猿意马,从而无暇顾及杨飞四人。”
秋虹依言而行,心中苦笑:“可别再来了!如果再来一批人,我说什么也不干了!”
幸好,皇帝毕竟是宸妃名义上的夫君,不需要再有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秋虹稍稍安心,在门口对皇帝行礼请安。
“妾身拜见陛下。”
看到宸妃衣衫单薄,披着一层外衣便出来迎接自己。皇帝顿时心疼起来:“爱妃快快免礼。早知你已经歇息,朕便不过来了。”
秋虹勉强一笑,那娇弱的模样惹人怜爱:“臣妾认床,这玉萼殿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陛下在侧相伴,辗转反侧一直无法入睡。本来,也就打算出来看看月色。没成想,陛下就到了。”
彤管望着一脸媚态的宸妃,心中泛起嘀咕:“怪哉,只见人进去,没见人出来?这里面莫非真有藏身之处?而且秦武怎么跑来了?莫非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瓜葛?”
由不得彤管不想歪。眼前的“宸妃”在她观测中,分明就是一个女人。是真正的母狐狸精,让人不得不怀疑,涂山以往所用的“男身”根本就是假象。
“天狐变化莫测,以女相示人也没什么。”彤管露出古怪之色:“只是没想到,她交际圈居然这么广,这是仙魔通吃吗?”
对涂山的行径,彤管大为警惕。一方面和太元宫交际,一方面又跟血海不清不楚,还有南方魔教和太霄宫?涂山到底在想什么?
……
“一夜五男,好得很,好得很!”千羽圣地,姬飞晨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大笑。
涂山脸色发黑,心中暗暗后悔,早知如此,便不告诉姬飞晨了。
除开那四个躲在藏宝柜中的人,目前自家丫头正跟皇帝在床上云雨。
“话说,这样的话。岂非让杨飞他们看了一场春宫戏?”姬飞晨突然收敛笑容,摸着下巴沉思:“而且,名义上那宸妃可是你。你猜他们几个会怎么想?”
狐尾少年小脸由黑变白,然后又是一片铁青,努力压制怒气。
但姬飞晨继续火上浇油:“不错,不错,我看你不妨日后直接用女相吧。反正天狐变幻莫测,最初的天狐妙相并没有男女之分。而且这次事件后,恐怕秦武他们都会认为你本来就是女孩。说话,你的确最初就是女孩吧?我记得葛仙翁说,最初你母亲做实验时其实是女——”
“滚!”涂山鞭子,作势要抽姬飞晨。
姬飞晨就地一滚,马上催动道平图。一片玉光洒下,挡下涂山的九节鞭。可涂山不依不饶,两人一边打一边飞上天空。
“喂喂,真生气了?”姬飞晨飞在半空,笑容突然收敛。
紧追过来的涂山对他眨眨眼:“就是现在!”
蓦地,涂山转身将九节狐尾鞭对下一抽,而姬飞晨同时下手:“天狐吟/道柱图!”
巨大的五色玉柱插入大地,随后一道白光迎击从地面逃出来的魔影。
“难得,真是难得。竟然在这里还能碰到残存的魔道地仙。”姬飞晨和涂山站在空中,很有默契的堵住魔魂去路。
魔魂盯着二人,脸色难看不已。
“你们俩,这是做戏给我看?”
刚才他看姬飞晨和涂山打斗,暗中准备出手偷袭,将这俩小辈一并诛杀,吞噬他们的精血恢复自己的法力。可哪知道这俩人反过来将自己一军,将自己给偷袭了。
“你说呢?”涂山笑容灿烂,抖动万妖金榜,里面飞出一道道妖魂冲向魔修:“看前辈的模样,莫非是上古活下来的古魔?可否告诉我们俩,关于天凰山的事情?”
姬飞晨双手揉搓,碧潮珠化作三光分水枪,轻轻一挽枪花,以澄静水光困住魔魂所有逃离的方向。
很快,魔魂在二人配合下束手就擒。
姬飞晨拿捏魔魂,把他困入碧潮珠内:“果然咱们俩运气不错,有这魔魂在,就能迅速找到圣地中枢。嗯——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涂山嘴角抽搐。就在刚才,皇帝和秋虹云雨之后,突发奇想要拿出一件宝贝赏玩。于是便不顾秋虹阻拦,赤着身子走到藏宝柜前打开柜门。
看到这一幕,秋虹面色煞白,根本来不及阻止。
“爱妃,你说咱们待会儿用那珠串把玩……”
秋虹根本没听清皇帝在说什么,呆愣愣看着皇帝打开藏宝柜……
遭了!想到五个男人相见的场景,涂山脑仁顿时就疼了。他已经打算要不要现在弑君篡位,直接扶持太子登基。或者派秋虹上前揍一顿皇帝,直接把他今天的记忆给打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人?”秋虹看着藏宝柜,除却那几件宝贝外,天炎子等人根本不在里头。
她倍感怪异,心中犯嘀咕:藏宝柜无法从里面打开,而且上面附着仙道禁法,禁制五行遁术。他们怎么离开的?就算是隐身也不成啊?
此刻,皇帝拿着一串玉珠走过来,满脸笑容:“爱妃,咱们不如玩一个花样。”
秋虹压下心中的疑问,面上露出几分羞涩和春情,扭捏一阵后再度拉下帷幔……
另一方,元初平等人出现在万宝宫外的山丘。三人神情尴尬,倒是天炎子还在呼呼大睡。
“这次,多谢了。”杨飞率先起来,对月下的女子道谢:“不过彤管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们这些大男人,跑去一个后宫妃子身边又是做什么?”彤管满脸笑意打量三人。
秦武、元初平和杨飞面带苦笑。最后还是元初平反应快,他看了秦武一眼:“当然是过来询问帝朝到底准备什么法宝。没想到我和杨飞之后,玄门也是这个打算。”
“不错。”杨飞一听,马上附和元初平的话。并且暗暗走到彤管和元初平旁边,小心防备秦武。
在场唯独秦武一个玄门之人,杨飞瞬间便动了念头想要把他留下。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秦武手中已经拿出紫霄钧天剑。
彤管往前走了一步:“行了,就在万宝宫旁边,有什么可打的。比起我们这些超凡力量,帝朝才是真正的敌人。也把你们救出来了,我先走一步。”
彤管香袖一挥,整个人消失不见。
她离开后,秦武收起钧天剑,扛起天炎子:“这家伙是你们打昏的?”
“是又如何?”元初平懒懒道:“不打晕他,怎么让涂山投鼠忌器?”
“若真是胁迫涂山,怎么会让你们俩藏在藏宝柜里头?”秦武虽然爽直,但又不傻。“而且,你们俩能打过他吗?”
毕竟涂山可是圣地传人这一级数的人。秦武不认为,区区杨飞和元初平能打过涂山。
“打不过,只要能拖住皇帝前来,你猜涂山敢不敢暴露身份。”杨飞哈哈大笑,用挑衅的语气问:“你说,我要是明天跑去皇帝面前戳穿她,帝朝会怎么对付一只狐妖?而你们玄门又会怎么应对?”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也不过是区区一只妖狐。你们派遣妖狐入宫,不也是打算日后直接灭了她,将罪过统统算在她身上。我这可是帮你们。”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雷霆气息。秦武面若寒霜,但心中也明白。太元宫为了维护形象,自然不肯承认和妖狐勾连,最后只能是涂山自己的错,被太元宫设法灭口
元初平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秦武说:“彤管师姐说的不错。在万宝宫门口打架,把大鸿帝朝的人招惹来,咱们两道面上都不好看。放心吧,既然我们已经打听出明日帝朝要展示的宝物,便不会再去骚扰涂山,你大可放心。至于天炎子,我只是设计让他昏迷一天,回头你取晨露把他唤醒即可。”
“但愿如此。”秦武扛着天炎子,也不方便跟二人交手,化作雷光消失不见。
他离开后,只剩下杨飞和元初平。
元初平抬眼瞧了瞧杨飞,红衣青年满脸不高兴;“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谁能想到,这假意拿涂山威胁秦武的人,暗中和涂山竟然有交情?元初平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少教主,外头风凉,咱们也别冻着了,早点回去吧。”说完,他往回走。
“等等——你跟涂山什么关系。”
“少教主忘了?是咱们俩一起胁迫涂山,逼问帝朝宝物的情况。”元初平不等杨飞说话,化作血光遁去。
杨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轻一哼,也返回居住。
等他们离去后,最早离开的天魔女彤管重新现身。
“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明白。司主您怎么说?”彤管对旁边空无一人的暗处喊话:“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彤管的确有救人的打算,但她无法轻易破开藏宝柜。就在她犯难时,是另外有人出手,以阴阳颠倒之术将秦武等人救下。
黑暗中,有一团模模糊糊的雾气。
“这次你做的不错。”
彤管不置可否,默默站在原地。
那雾气说:“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帮我救人,替我挡这件事,我帮你保密,你好我也好。”
彤管不放心,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司主所过之地必有死人。今日出现在万宝宫,仅仅是让我救人?您公务繁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跟涂山是什么关系?”
莫非这万宝宫中有人要死?所以他才在这里流连?
“在我生前,某年冬天曾经捕捉一只狐狸,欠了一份人情。今天不过是适逢其会,顺带救一把。当然,我出现在京城附近,的确是办公。刚刚抓了两条亡魂,准备送还幽冥。”雾气渐渐淡薄,男子声音也随着越来越弱:“你好自为之。我可不希望,日后地狱中多一道冤魂。”
……
千羽圣地。
涂山听闻一切平定后才放下心。
旁边,姬飞晨正炮制手中的魔魂,审问天凰山的位置。
“怎么,事情搞定了?”姬飞晨握着惨叫着的魔魂,抬头问涂山。
“嗯,据说人都跑了。秋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跑了?”姬飞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是有高人在呢。”
涂山走过来,直接坐到姬飞晨跟前。白嫩的小手托着下巴:“我说,不是你暗中找人帮我的吧?”
“我看好戏还来不及,怎么会随便插手这种事?而且我的人也不在那边。应该是秦武想出来的办法?毕竟太霄宫会一些秘术,很正常。”
“但愿如此。”涂山深深看了姬飞晨一眼,但此刻又有凶鸟恶灵过来捣乱。涂山挥动九节鞭,上前把凶灵一一打灭。
趁此机会,姬飞晨偷空对外传讯:“这次,谢了。”
“没什么,我这么大度的人,怎么会计较那些陈年恩怨。也只有某些心胸狭隘的人,不,是不明仁义的畜生,才会一直揪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人?”秋虹看着藏宝柜,除却那几件宝贝外,天炎子等人根本不在里头。
她倍感怪异,心中犯嘀咕:藏宝柜无法从里面打开,而且上面附着仙道禁法,禁制五行遁术。他们怎么离开的?就算是隐身也不成啊?
此刻,皇帝拿着一串玉珠走过来,满脸笑容:“爱妃,咱们不如玩一个花样。”
秋虹压下心中的疑问,面上露出几分羞涩和春情,扭捏一阵后再度拉下帷幔……
另一方,元初平等人出现在万宝宫外的山丘。三人神情尴尬,倒是天炎子还在呼呼大睡。
“这次,多谢了。”杨飞率先起来,对月下的女子道谢:“不过彤管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们这些大男人,跑去一个后宫妃子身边又是做什么?”彤管满脸笑意打量三人。
秦武、元初平和杨飞面带苦笑。最后还是元初平反应快,他看了秦武一眼:“当然是过来询问帝朝到底准备什么法宝。没想到我和杨飞之后,玄门也是这个打算。”
“不错。”杨飞一听,马上附和元初平的话。并且暗暗走到彤管和元初平旁边,小心防备秦武。
在场唯独秦武一个玄门之人,杨飞瞬间便动了念头想要把他留下。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秦武手中已经拿出紫霄钧天剑。
彤管往前走了一步:“行了,就在万宝宫旁边,有什么可打的。比起我们这些超凡力量,帝朝才是真正的敌人。也把你们救出来了,我先走一步。”
彤管香袖一挥,整个人消失不见。
她离开后,秦武收起钧天剑,扛起天炎子:“这家伙是你们打昏的?”
“是又如何?”元初平懒懒道:“不打晕他,怎么让涂山投鼠忌器?”
“若真是胁迫涂山,怎么会让你们俩藏在藏宝柜里头?”秦武虽然爽直,但又不傻。“而且,你们俩能打过他吗?”
毕竟涂山可是圣地传人这一级数的人。秦武不认为,区区杨飞和元初平能打过涂山。
“打不过,只要能拖住皇帝前来,你猜涂山敢不敢暴露身份。”杨飞哈哈大笑,用挑衅的语气问:“你说,我要是明天跑去皇帝面前戳穿她,帝朝会怎么对付一只狐妖?而你们玄门又会怎么应对?”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也不过是区区一只妖狐。你们派遣妖狐入宫,不也是打算日后直接灭了她,将罪过统统算在她身上。我这可是帮你们。”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雷霆气息。秦武面若寒霜,但心中也明白。太元宫为了维护形象,自然不肯承认和妖狐勾连,最后只能是涂山自己的错,被太元宫设法灭口
元初平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秦武说:“彤管师姐说的不错。在万宝宫门口打架,把大鸿帝朝的人招惹来,咱们两道面上都不好看。放心吧,既然我们已经打听出明日帝朝要展示的宝物,便不会再去骚扰涂山,你大可放心。至于天炎子,我只是设计让他昏迷一天,回头你取晨露把他唤醒即可。”
“但愿如此。”秦武扛着天炎子,也不方便跟二人交手,化作雷光消失不见。
他离开后,只剩下杨飞和元初平。
元初平抬眼瞧了瞧杨飞,红衣青年满脸不高兴;“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谁能想到,这假意拿涂山威胁秦武的人,暗中和涂山竟然有交情?元初平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少教主,外头风凉,咱们也别冻着了,早点回去吧。”说完,他往回走。
“等等——你跟涂山什么关系。”
“少教主忘了?是咱们俩一起胁迫涂山,逼问帝朝宝物的情况。”元初平不等杨飞说话,化作血光遁去。
杨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轻一哼,也返回居住。
等他们离去后,最早离开的天魔女彤管重新现身。
“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明白。司主您怎么说?”彤管对旁边空无一人的暗处喊话:“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彤管的确有救人的打算,但她无法轻易破开藏宝柜。就在她犯难时,是另外有人出手,以阴阳颠倒之术将秦武等人救下。
黑暗中,有一团模模糊糊的雾气。
“这次你做的不错。”
彤管不置可否,默默站在原地。
那雾气说:“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帮我救人,替我挡这件事,我帮你保密,你好我也好。”
彤管不放心,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司主所过之地必有死人。今日出现在万宝宫,仅仅是让我救人?您公务繁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跟涂山是什么关系?”
莫非这万宝宫中有人要死?所以他才在这里流连?
“在我生前,某年冬天曾经捕捉一只狐狸,欠了一份人情。今天不过是适逢其会,顺带救一把。当然,我出现在京城附近,的确是办公。刚刚抓了两条亡魂,准备送还幽冥。”雾气渐渐淡薄,男子声音也随着越来越弱:“你好自为之。我可不希望,日后地狱中多一道冤魂。”
……
千羽圣地。
涂山听闻一切平定后才放下心。
旁边,姬飞晨正炮制手中的魔魂,审问天凰山的位置。
“怎么,事情搞定了?”姬飞晨握着惨叫着的魔魂,抬头问涂山。
“嗯,据说人都跑了。秋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跑了?”姬飞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是有高人在呢。”
涂山走过来,直接坐到姬飞晨跟前。白嫩的小手托着下巴:“我说,不是你暗中找人帮我的吧?”
“我看好戏还来不及,怎么会随便插手这种事?而且我的人也不在那边。应该是秦武想出来的办法?毕竟太霄宫会一些秘术,很正常。”
“但愿如此。”涂山深深看了姬飞晨一眼,但此刻又有凶鸟恶灵过来捣乱。涂山挥动九节鞭,上前把凶灵一一打灭。
趁此机会,姬飞晨偷空对外传讯:“这次,谢了。”
“没什么,我这么大度的人,怎么会计较那些陈年恩怨。也只有某些心胸狭隘的人,不,是不明仁义的畜生,才会一直揪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涂山解决完凶灵,走过来问:“上古圣地遗留的凶魂厉魄太多,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事。你这边问出什么了?”
姬飞晨放开魔魂,只用一条以弱水魔咒凝成的锁链系在魔魂脖颈:“你自己说给他听。”
他的审问手段可是从魔门学来的。而且现在的魔门技巧可比上古时代要高明多了。魔魂畏惧姬飞晨的手段,老老实实道:“那天凰山脉处于界外之界,也就是凤巢所在。当年凤凰一脉大迁移时,早就把真正的天凰山脉收走。目前远处的那一座天凰山,根本就是幻影,无法轻易靠近。”
“幻影?”涂山目光一寒:“胡说八道,我舅舅他们已经进入天凰山。你竟然说是假的?”
诸位妖王从凤凰一脉留下的通道进入圣地,直接便被传送到天凰山脚下。
按照凤凰一族当年离开时候的布置。日后妖族有人获取传承,掌控圣地,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不然把传承交出去,反而是害人的祸事。
所以这上山路有九重山门,每一门户中有一道试炼。十位妖王率众前来,面临这些试炼时吃了不少暗亏。
第三重门户破碎,几位妖王狼狈走出来。
“果然,这试炼根本不是给咱们留着。”白鹿王苦笑道:“第一试炼将我们的修为压制到凡境,若非咱们人多,恐怕就被那无穷真火给化作灰灰了吧?”
进入试炼后这些妖王才真正明白,妖族的传承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前三关试炼,必须领悟一元之秘,且具备混元一气的特殊存在才能轻松过关。其他人想要闯关,只能暴力轰碎试炼。
“想那一元之秘是各大圣地的不传法门,是蜕凡境界的极限力量。当年我们跨入人境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机缘。”
狐王在一旁不吭声。他心中也有几分后悔。
一元之秘成仙,和直接跨入仙道有一个本质性的不同。但因为人仙层次的“五气朝宗”大多数仙家都能完成,所以狐王年轻时候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一元之秘”。
他认为,一元之秘只是在蜕凡境界多一些战力,抢先一步突破反而能获取更高级别的力量。所以不顾前代狐王的阻拦,抢先突破人境。反而是涂山母亲以自身为载体,和前代狐王联合推算属于天狐一脉的“一元之秘”,才让涂山有今日的成就。
眼下面对凤凰一族留下的试炼,妖王们深切明白,一元大秘的的确确是一道划分修士的分水岭。
如果将身躯视作容器,那么从一元之秘开始,修成五气朝元的身躯才是最完美的道体。自身法力混一,运转随心,哪怕在试炼之中也无可畏惧。而没有一元之秘,总归会出现各种瑕疵,在试炼中受制于人。
当然,后天可以努力补上这部分瑕疵,但显然妖王们从来没有正视这个问题,更没有相应机缘。
当今仙魔两道,唯一一位后天补全根基的人,唯有韦清琛一人。
狐王压下心中的酸涩,和涂山叙述自己等人的情况。
听罢,涂山脸色难看,对姬飞晨道:“舅舅说,那山中琼树瑶草遍地可见,有九重天门明明烁烁,分明是一处神圣宝地。”
姬飞晨听罢,魔魂脖颈上的九幽弱水立刻收缩,腐蚀出缕缕青烟:“前辈,您这是欺负我脾气好,不忍心对你下手吗?”
“等等!我没说谎!我亲眼看着凤凰一脉离开,天凰山被神女缩入掌心,直接带去青冥九天之上。眼下圣地中的天凰山分明是假的,只是那些人肉眼凡胎,认不出来罢了。”魔魂慌张说:“这是天人手段,涉及真幻之理,能炼虚为真,一般地仙哪能看破?”
“姬飞晨,他没说谎。”纤云自龙舟内轻声传音。在千羽圣地这种凤气浓郁的地界,纤云这龙魂自然不敢随便露头。她躲在龙舟核心的动力炉温养龙骨,对姬飞晨解释:“那座天凰山,很可能是凤凰一族留下的投影幻术。但经过几千年的演化,也的的确确算得上一处真正的灵山。如果按照昔日千羽圣地的规划,天凰山除非有人接引,不然就算你一直向着神山走上三千年,也无法走到天凰山的位置。”
听到这种界外仙山的构造,姬飞晨心中一动,顿时联想到天心魔宗的万妙山。
“这跟灵山回头渡,很有几分相似的意味。”于是,姬飞晨对涂山道:“涂山,你知不知道天心魔宗万妙山所谓的‘心证红尘,处处灵山’之说。”
涂山修行无相大道,和天心魔宗的天魔妙相也是此道大家,他跟魔宗打过交道。他一怔后,恍然大悟:“你是说,咱们可以感应天凰山,效仿跨入万妙山的方式,直接破界穿入天凰山内?”
“隔空穿入天凰山?”魔魂嘴角浮现冷笑,暗暗思忖:“这俩家伙是真不知天高地厚。界外仙山看似咫尺,实则远在天边。哪怕我等天人都无法轻易跨入凤凰一族的圣地,这俩小辈何德何能进入这凤凰宝地?”
他正想着,突然涂山和姬飞晨身上各自涌现一股纯光,二人闭目感应天凰山。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升起,二人身后浮现两只凤凰虚影,象征二人所领悟的特殊大道。
姬飞晨将元神合入天地,以上层眼界观看天地,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陡然不同。
天地茫茫,凤气作为构成整个圣地的基盘,如潺潺溪流缓缓运行整个天地。一山一石,一水一木,皆是凤气凝造,就连整个世界的法则也依托昔日凤凰一族搭建的涅盘、轮回之理。远处那座天凰山自然也不例外。在姬飞晨感知中,就是一只蜷缩睡眠的凤鸟,而整个圣地则是它所搭建的鸟巢。世界运转的力量,完全由这只凤鸟提供。所以,在进入这方圣地后,便可以从任何一处地界跨入天凰山。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姬飞晨喃喃自语:“寰宇虚空只在鸿羽之间,两仪微尘不过一念生灭。”
他背后阴阳二气生灭,有一只凤凰不断涅盘重生,渐渐契合这方圣地法则。
哪怕本相是黑龙,也让他凝练凤凰一脉的特殊法理。
东海之上,清泓微微一笑,身边道化两仪微尘,先天阴阳道炁贯通天地,效仿天凰山之相将自身化作一处世外灵山。
“我身所在,即为灵山。”二气朦胧罩住清泓,把他整个人化作一重重灵山胜景,上面立着无数仙宫玉宇。
道主!
自身为这片世界的主宰,这不就是一个微型的天域?
黄庭宫内,先天元神凭借一仙一魔两个截然不同的视野,终于彻悟中景第七图。
两仪微尘,一念幻生。日月灵晖,身彻光明。玄宫楼台,神宰玉京。长安元始,目见诸天。
泰皇元神头顶浮现全新的大道之图,这一卷道图中有一尊道主端坐灵山中央,四周完全以道主为核心,演绎两仪微尘,日月玄光,生成楼台仙山,主宰诸天寰宇。
我之所在,即为大道。我之所出,即为宇宙核心。
在内心中,姬飞晨发出呐喊,元神感应天冥之界,有一阵巨大的元气怒潮掀动整个世界,让所有道果道域按照他的意志在运转。
道主,大道之主。
“走到这一步,我的内景福天道才算真正小有成就。”泰皇元神收回道图,嘴角浮起笑意。“此物为道主图,也可称呼为道宰元图,藏入内景福天道内。”
他将道图打入天冥之界,渗透入大道之内。日后修士开辟福地,演化洞天后,也会生出相应的感悟,将自身洞天纯化为道域。届时,自身便是一道之主,以自身大道影响整个宇宙的运行。
大道二十四图,本就是一种贯通宇宙无极的普世真理。从界外仙山这种方式中,让姬飞晨明悟这种高次元的造物法门。这已经是大圣道君们层次的领悟,是开辟天域仙境的方式。而姬飞晨将自己的领悟流于后世,大方与后辈仙人共享。
这才是真正的祖师气度。
昔日太上道祖也正是这般传道三千,将玄门大道留于后人。
千羽圣地中,姬飞晨身后的凤凰以阴阳二气化生,运转大道两仪之力,构成另一方微型道域。
站在同样的角度观看天凰山,姬飞晨彻悟其根源:“这界外神山,分明是青冥之上某座天域的投影,是整个宇宙凤凰涅盘之道的体现。”
思罢,他身后凤凰变作先天大道图。
“道主图!”我身即为宇宙核心,哪怕我不去寻山,也要让山来就我。
姬飞晨本来想法是跨入天凰山所在地域。但现在领悟道主图后,自身就是大道中心,他以牵引之力,逼迫天凰山在自己面前显圣,把自己主动纳入天凰山内。
这就好像是一个漩涡,道主所在便是漩涡的核心,而天凰山在漩涡之外。姬飞晨所做的,并非自己跨出漩涡去天凰山这处净土,而是引天凰山来到漩涡,主动落入自己脚下。
万道臣服,这便是道主之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处于天凰山内,姬飞晨突然感觉不到涂山的气息。
“奇怪,他没进来?”姬飞晨左右寻找涂山,忽然背后传来笑声。
“你在找我?”
姬飞晨猛地一扭头,只见涂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天凰山内。
而跟自己不同,自己是强制天凰山把自己迎进来,而涂山则是凭空出现在天凰山中,如同本来就在这里一般,毫无一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身上的纯光,就是所谓的无相天光吗?”
姬飞晨领悟“道主图”,习得建立道域、引动天地法则的特殊妙理。而涂山同样有所领悟。他传承妖皇法门以及自家从母亲处修习的无相大道。
不论哪一种,皆是上乘功法,暗合大道玄真。
“其上不徼,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他身上气息越发淡薄,仿佛要道化于天地,彻底失去自身生命印记一般。而他背后那只白凤凰,也融入云雾之间不见半片鸿羽。
这一幕看得魔魂心惊肉跳:“这是肉体凡胎领悟大道,即将道化归去,身死道消的景象。果然,他要死了吗?”
涂山的无相大道是一种贯通天地演化始末的特殊大道。
上不见光,下不得暗,混蒙之间无可捉摸,彷如无形无质的存在。而这种理念,正是昔日太上道祖曾阐述的“道”。
荒古至今,大道无形无相,无法强行定名。
涂山从小并没有专心修行,他母亲也没传授狐族心法,而是将他如同一般狐狸放养。被人抓去也好,被虎狼追杀也罢,一概不管不问,从而让涂山处于自然天性之中,领悟无形而存的道。
也是涂山天资卓绝,一般狐狸早就被人剥皮,被虎狼吃掉,可他用七年时间勘悟生死,明悟无相之心。
自身便是无相之道,融入天地万象之中。正是有这一重心法在,涂山才能变幻万物,模仿毛羽鳞介蠃等五虫十类,轻轻松松祭炼万妖金榜。他修炼的一元大秘,也正是从无相之力,拟化天地十二万种磅礴元气,成就最终的混元一气。
仅凭他母亲的教导,涂山便不逊色诸圣地传人。如今他以无相之心感悟天凰山,他自身气息波动和天凰山一模一样。
所以同样不是跨入天凰山,而是自然而然融入天凰山内,成为天凰山的一部分。
二人这一引一合,把魔魂吓得半死。
“两仪微尘,道化天地。无相心法,自成山河。你们这一人一妖到底是什么来历!”魔魂借助二人的气息,凭借自身天人感悟强行跨入天凰山。他这才是正经跨界的方式。眼前这俩比自己境界低这么多的家伙,凭什么用这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进来?
“你们……你们真的是人族和狐族?确定不是什么大能转世?”
提及大能转世,姬飞晨和涂山的神情突然有几分变化,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二人成就非凡,不论“道主图”还是“无相心”都不是一般天人可具备的能力。这种力量,或许真跟他们的本体有关。但这对他们而言,却是一个最大的威胁。
“真是什么大能转世?”魔魂心中有些忐忑。而下方,狐王等人刚破解第四重试炼,猛然间看到两人出现在天凰山上空。
“是涂山!”几位妖王看到这一幕,赶紧加快速度,想要赶上涂山的步伐。
“算了,咱们也抓紧。”涂山和姬飞晨直接进入山顶的金宫。根本没有什么试炼,从外界进入天凰山后,二人直接便处于金宫门口。
推开这重三十三丈高的巨门,里面传来悦耳的笑声:“有趣,真是有趣。能心应道,穿过界外寰宇,降临我这方天凰山。若非关注你二人进来之后的始末行径,本宫还真以为是那两位同道前来做客呢。”
姬飞晨扯着魔魂进来后,看到辽阔的宫殿付之阙如,冷清寂寥。唯有在高台之上升起御座,坐着一个女子。女子艳丽明媚,如同一团升腾不起的火焰,散发无穷活力。
蓦地,四周空间一阵扭曲,天冥之界的联系顿时断开。
姬飞晨脸色一白,整个人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姬飞晨?”涂山把万妖金榜插在腰间,连忙过来检查他的情况。
“唔…是化身的缘故?”上方那艳丽女子看了看,出手一指。随后外界一道神光飞来,姬飞晨顿时苏醒。
他苦笑道:“这是天域吗?”
“不错,这是本宫的天凰圣域。”女子背后火焰升腾,仔细一看,这根本就是一只巨大的天凰神鸟。
“若仅仅是普通的妖族后辈,我在天凰山脉中召见即可。”这尊天凰神鸟口气极大,把那些妖王视作蝼蚁之辈。
随后她目光垂下。姬飞晨和涂山身上皆有一团朦胧辉光亮起,女子语气和悦几分:“但你二人不同。多少年了,未曾看到这般存在。理当用道君之礼,便把你二人请入天域。不过看你这模样,恐怕并非第一次来了。”
是啊,青冥之上重重天域,自己这是第几个了?
姬飞晨站起来,把旁边瑟瑟发抖的魔魂收在袖子里:“娘娘找我们,就是喝茶聊天吗?”因此,天凰将二人拉入天域。
细细感应,他察觉这片天域中所蕴含的特殊意境。这片天域蕴含和荡魔玄圣动静法界截然不同的理念。涅盘、轮回,周而复始的循环之理笼罩整个天域。这是天凰以自己的大神通,在天外虚空所建立的存身之所。
“除此之外,你们能帮我什么?”在神鸟眼中,这二人跟自己一般,身上携带先天纯光,不是天域大圣转世,便是某些得天地钟爱的人杰。可现在二人仅具备地境之力,根本无法帮自己什么。
“我有三十三万凤凰族裔,羽人眷属八十亿,就算找人办事,也轮不到你们。”女子说:“你们来天凰山,是为妖族传承?”她目光落在涂山腰间的万妖金榜:“你是天狐得道,想必就是你吧?”
说着,她把一团红光扔给涂山:“这是妖皇传承,便交给你了。”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送你们回去。”
女子这般做派,仿佛真只是因为二人身上的先天纯光才把他们拉入天域。
“敢问娘娘,您就是千羽圣地祭祀的妖尊?”
“是我,你想问什么?上古妖族的其他传承,还是关于妖皇的秘辛?”
听到这,姬飞晨准备暂时离去:“妖族之事,我不便参与。”
“没什么方不方便的。”女子抚摸脸颊,漫不经心道:“仅仅是一场人妖之争罢了。”
“可这终究是妖族之事,晚辈不方便听吧?”
“人族?妖族?”坐在御座上的神女露出轻蔑的笑:“那与本宫何干?人又如何,妖又如何?这种话日后你们少在天仙面前说,平白惹人嗤笑。”
女子扬起下巴,傲然说:“我等凤凰得天地钟爱,在天地初成之时便已诞生,乃上古神魔的一类。妖族当初,也只是把龙凤等神兽祭祀为妖尊,当做妖族的修炼目标。可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承认自己属于妖族。这话你去龙宫、麟山问问,看看祂们谁承认自己是妖?当初若非妖灵祭祀我们,求取我们的庇护,我们才懒得跟妖皇合作。现在人族祭祀我们,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罢了。”
上古神魔的规矩:谁祭祀我们,我们就庇护谁。
说罢,神女又对涂山提醒:“你复兴妖族可以。但我们跟妖族的契约已经终结。现在是跟人族签约,在人族祭祀我们这些存在的时候,保护他们的种族延续。”
涂山脸色一变:“娘娘,但妖族的契约应该还没终结吧?万妖金榜上还留着印记!”
“已经完了。自从妖皇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下滔天大罪后,我们已经断却跟妖族的契约。当初我救走一部分妖族羽类,已经顾全你们祭祀多年的情分。”
神女手一挥,宫殿四方透明,露出天域之中那无数飞鸟妖灵。
“我把它们带入天域,供它们栖息繁衍。即便有契约,也只在这一部分眷属。妖族的传承,是当初妖族苦苦哀求,我才勉为其难帮它们保留,在日后传给后人。现在给你,契约便真正了了。”
凤凰言出法随,万妖金榜中有一凤羽金册浮现,在空中被真火焚去。
涂山目光复杂,嘴唇动了几下,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位神女够绝情的,姬飞晨心中复杂,但毕竟不关自己,他默默在一旁站着。
凤凰神女似乎察觉姬飞晨的想法,对他笑道:“我在龙皇初年诞生,见证人族生灭五次。有神魔造物,有海洋孕生,有火种化生,也有野兽进化……长的延续两三万年,开创璀璨文明。短的仅八千年岁,一场灭世风暴便化作乌有。几代人族的年龄加起来还没本宫一个人大,你们所谓的争斗,在本宫眼中就是笑话。人妖之争,若非当初妖皇闹了一场丑事,也不会惹怒漫天神圣意图覆灭妖族。不过也只是这一代妖族罢了。再过几千年,一场大洪水覆灭玄正洲后,便会有全新的文明。哦,对了,那时候人族也不在了。不知道第六批人族,会由谁创造?那时候再有飞禽走兽诞生,又有一批新的妖族。”
居天地之外而笑看人世,视红尘纷争如若等闲,这才是天域大圣的心态。
神宫中天音渺渺,婉转而悠扬。若是风千里这类凤属修士前来,就会马上明白这是来自太初凤凰的鸣叫。哪怕仅仅聆听这凤鸟鸣叫之声,也可让他道行精进,领悟更高一层的境界。
但对姬飞晨和涂山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姬飞晨只觉得声音好听,但里面演绎的太初之道,一点都听不懂。
而涂山忧虑妖族前路,无心听这所谓的天音。
看了看涂山的表情,姬飞晨暗思:神女若真不欲扶持妖族,只需将东西交给涂山,何必再说这些话惹他寒心?听上去,神女倒像是故意开释涂山,劝他放下人妖之争,专心修行。这是早有预谋,还是看到我二人未来有道君潜力,所以才刻意提点?
见涂山表情,神女再度下了一剂猛药:“说起来,妖族这个称呼都有问题。这只是每一个时代最强的文明,对其他文明的蔑称。古早之前,初代人族还没诞生的时候,可没什么妖族的说法。祭祀凤凰的是羽族,崇拜神龙的是海族,大地上奔走的是兽族。那时候的战争,就是各大神兽带着自己的眷属交战。天上飞的,看不起地上跑的。地上跑的,瞧不起水里游的。而水中的精怪又难知晓天空之广大,不明羽族本质。彼此之间争斗不休,直到龙皇大胜,定下万灵之别,才有‘万兽朝苍’的传说。”
是啊,妖族本来就是一个泛称。若非涂山迂回补救,恐怕内部都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呢。狐族、猿族,这些依托妖族之名下的各个种族间,修行体系各有不同,不可视作一类。
“昔日,妖皇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雄主。他想要把人族也纳入‘妖’这个定义中。将‘妖’扭转为人世万灵的另一个代称,把人世苍生统统视作他的臣民。做到这一步,他也就有资格成为下一个龙皇。人妖之争,大半都是他挑起来的。”
神女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目前她得人族祭祀,自然要为人族说几句话,尽力化解这两族之间的矛盾。
“说来,玄门的计划若能得以实施,什么种族争斗更是笑话。届时天界开辟,天仙奉三尊之命开辟人间红尘,有三千浮黎红尘世界。每一方世界皆适合生灵存活,因仙家不同,造化人种各有差异。那时候,三千文明种族同时修行仙道,难道还要彼此打一场?”
宇宙演化,诸天开辟,这正是玄门之德,三尊之功。那时候,所谓的杀劫,所谓的纷争仅仅是一方世界内部的战斗,再也不会波及整个宇宙。
到那时,别说天凰娘娘这种寿命漫长的万古大圣。就是普普通通的天仙面前,也能经历几轮世界破灭,所谓种族之论更是笑话。
想到那未来无穷浮黎世界,姬飞晨心中意动。那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能开辟一方红尘世界,成王作祖,逍遥一方呢?
就连天凰娘娘都心生向往:“那时才是我道大兴,宇宙昌盛的时候啊。”
涂山:“我道?这样一来岂非玄门大昌?届时天下都是玄门仙人,难道娘娘的凤族便能讨好?”
“你仍然不明白,我们这类神兽到底意味着什么。”
天凰娘娘摇身一变,宫殿瞬间拓展百万里,在二人面前出现一座雄山,仔细打量,这真是天凰娘娘的本相。一只张开双翼便有十万里之大的太初天凰。
火焰、涅槃、轮回、生命……
相关的认知浮现在姬飞晨心头,让他仿佛看到凤凰的本质。
“这就是凤凰,是凌驾后天生灵之上的高次元物种,天然拥有涅槃之力。哪怕玄门传授修行法门,也不过是让后天种族达到我们的层次,蜕变升华为我们这类高层次的存在。”
寿命突破天地自然的极限,能从太虚之界吸收元气,能在天地之外再开世界,目光照彻大千,能看到百年乃至千年之后的未来。
这种层次,其名“天人”。
涂山深吸一口气,也被面前的凤凰震慑。他努力保持镇定,再问:“对您这种存在来讲,看我们妖族和人族,其实毫无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飞禽也好,人类也罢,算上那些草木精怪、鳞甲走兽,在本宫眼中都是同一类存在,毫无任何区别。唯有你们进化之后,选择凤凰之道,才是本宫同类。”
“后天和先天之别……所谓修行的本质,就是后天蜕变先天。而我们选择的法门,正对应上古神魔吗?”姬飞晨想到炼气士的元神、肉身之辨。玄门观想神魔,元道凝练神魔真身,实质上也是在仿照神魔,走出自己的道。
他恍然大悟:羽化凤凰也好,蜕变神龙也罢,玄门的飞仙,魔道的魔神,都是一种蜕变自身生命形态的方式。但选择的目标不同,得到的道果也不同。
那庞大的凤凰真身上方,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任何后天种族,全是一种“茧”的状态。唯有破茧成蝶,升华自己的生命形态,才算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哪怕海里面的游鱼,只要肯走羽化之路,长出翅膀,涅槃飞天,那也是一种凤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姬飞晨突然想到前世看过的一则神话。
“传说中的鲲鹏,便是羽化之道吧?”
对凤凰这种高级生命而言,完全体等同天仙,单纯的物种繁衍已经无法满足需求。所以会从后天造物中进行培养,将转变为自己这类大道神魔之体的方式传下去。
龙族的蜕变,凤凰的羽化,都是这类窥见大道的方式。而玄门大兴后,所谓的修炼体系更加完善。即便仙道日后大昌,仍然可以选择蜕变神魔之体,扭转龙凤真身。所以,什么种族争斗都是浮云。在天凰天龙这类高级生命眼中,那些后天种族仅仅是“茧”,是一个未知的可能性。
他们这类同级别的存在,才是可供交流的对象。
理解到这里,姬飞晨皱了皱眉:“那假如我不肯蜕变进化,想要保持自己的生命印记呢?”
“你们这代人族吗?那就保持呗。百年生灭,也是你们的选择,和旁人何干?”凤凰大笑道:“天地生灵,各有选择。有人借假修真,追求天地真理。有人随遇而安,率性而为。而有人顺应自然,百年生死。这都是自己的选择,难道本宫还强求你们转化凤凰真身?”
凤鸟双翅展开,从太虚之界抓来一团元气,以炼虚造物之法,演化先天不灭灵光。
纯净天光漂浮在二人面前,凤凰岛:“你们看好了!”她把灵光震碎,如同生命种子散入天域之内。这些种子落入泥土,孕育各式各样的植物。落入山石,让石头诞生灵智,日久天长便有各类精怪。落入某些怀孕飞鸟的腹中,则以鸟蛋的形象出生。而如果落入水中,则成为各式各样的灵鱼。
当这些生命诞生后,有些选择向着凤凰的进化,而有些则选择龙、麒麟、神圣或者其他未知的道路。
“我们所看重的,仅仅是这类灵性的种子。草木鱼虫,包括人类和妖精,都是这类种子的皮囊。人世间的轮回已经阐述这种道理。今生为人,来世为妖,真正属于自己的并非躯体,而是那不灭的精神。”
神女话中带着几分自豪。
凤凰一脉的涅槃重生,是宇宙最古老的进化方式之一。这是太初天凰得创世功绩后,在宇宙本源铭刻的一种进化本能。
凤凰本身便是生命的升华,每一次羽化,每一次重生,都有着属于凤鸟的独有姿态。无数世轮回中,也能彻悟凤凰本源,回归最原初的凤凰形态。
“灵魂的不断转生,若永世沉沦也就罢了。如果选择超脱之路,便会自然而然蜕变生命形态,达到天人的境界。”
那时候,羽化凤凰是所有生灵都具备的一个选择项。包括龙族,如果他们放弃最直接的天龙真身,转化为凤凰之体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多走一些弯路罢了。
缘木求鱼,非智者所为。
姬飞晨听得津津有味:“除却羽化、龙变之外,还有什么道路吗?”
“可以化作纯光,以纯粹的灵光形态凝成道体。行动如光速,超脱人世之外。”这种道,是天母研究出来。当初羞花公主等人的元神被天母留在身边,就是以这种形态存在,是光中之灵。
“那要是以我们的生命形态升华,不按照其他道路呢?”姬飞晨的魔龙身选择龙道,可清泓仙人却是纯粹的仙人。
“不就是在上古神魔之外出现一种全新的高次元形态?太上道祖的仙道,不就是依托你们人族所演变的方式。成为更高形态的天仙,也不过是跟我们凤凰同等级。如果是修行涅槃、轮回这类大道的天仙,同样可以随心所以转化凤凰之体。”
因为凤凰,便是火焰涅槃的终极。
同理,天龙行云布雨,世间地脉、王气都以龙的形象出现。吞云吐雾,能大能小,是“变化”的象征。
而天母的姿态,则是世间光辉的源头。此外还有各类上古神魔,每一位神魔自身便是某种道理的体现。
“那我的本尊……”姬飞晨念头一动,想到荡魔玄圣。他眼前立刻浮现一团团黑白相间的毛球。在这些毛球中央,有一个男孩正抓着毛发呼呼大睡。
熊猫?
最能展现荡魔玄圣姿态的神兽,便是熊猫。
玄圣之道,乃动静阴阳之理。人世间的物种,唯有竹熊最贴近他的道。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平日一脸萌态,发怒之后暴跳如雷。明明能以力量生存,却偏偏以卖萌为生。
姬飞晨面带古怪之色:“难怪我当初在九赫山圣地,得到一只竹熊的亲昵。本以为是出生竹熊把我认作亲人。其实我本尊便是阴阳熊猫这一道路的根源?”
涂山也想到自家的天狐之道。
妖族是一个泛称,修行体系各不相同。但狐族有一条专门的多尾之路,最终目标则是天狐。
“天狐一脉契合无相大道。但目前天狐一脉还没把自身大道刻入天地间,没有专属的天狐大圣诞生。”凤凰重新变化为人相,对涂山说:“你有心折腾妖族复兴,早早寻得自己的先天根基,返还先天本相,为狐族开一条无相大道才是正经。”
涂山被神女连下几剂猛药,内心也有几分释怀。“娘娘,我晓得了。只是终究我境界不到,目前在人间需要为妖族考量一二。”
“还是年轻,不过谁都有这个过程。眼下为了自家利益谋算并没有错。昔日太霄道尊曾于人间千世历练,除却人族外,毛羽鳞介各个种族体验了一个遍。他作飞禽时捕食虫鱼,作走兽时吞食鸟蛋。无非是根据物种习性不同,而顺应本心罢了。”
顺应物种的习性?姬飞晨眉头一挑,这是暗示涂山的妖族,不要让他们断绝本性?
不过神女仅仅随口一提,立刻略过去,仿佛仅仅是随口提及。接着她道:“本宫记得,当初道尊转世玉华国内,作中兴之主,国泰民安。可下一世,则化作山野草寇亲自灭了玉华国。每一世立场不同,结局不同。但本我如一,千劫之后返还本来面目,正是当今的无上道尊。”
对太霄道尊的毅力,天凰娘娘也不得不佩服。论来,太霄道尊入玄门修行,也不过是最近几劫。早些年,他可是上古神魔,和魔祖算是半个同道。但入玄门后,和其他两位道尊齐心合力,毫无半点私心。这种刚毅果决的性格,着实让人感叹不已。
涂山听后,重新考虑妖族的未来。
“顺应各个种族的习性,那就是让他们各自修行。我所能做的,只有在大范围内提供一个保障,和玄门谈论灵权,将大家处于同一个地位,不让妖族被滥杀。至于人妖之争,恐怕很难从天域获取支持,那样一来打起来反而对妖族不利,要以缓和矛盾为上策。”
他盘算妖族的前程,姬飞晨趁此机会问天凰娘娘:“娘娘,敢问这道君之路,应该怎么走?”
姬飞晨修行半生,见过多少道君,可没一个人肯告诉他道君之路要怎么走。以往顾忌自己境界不到,他也不敢多问。但领悟道主图后,他的眼界已经触摸道君的高度,迫切想要知道未来该如何前行。
“道君之法?”天凰娘娘笑了:“你要知道,道君之路和大圣之法不同。大圣可视作纯阳天仙之后的一种境界。天人蜕变自身生命,而大圣则演绎自身大道。至于道君,是天地间的一类业位。道君属于大圣,大圣并非道君。”
“世间把驻世的玄圣天尊称呼为道尊,同样也把驻世掌道的大圣们称呼为道君。道随世而移,道君之位的变更也是随世界更替。”
姬飞晨沉吟道:“昔日我蒙天域大圣传法,秘授紫极万圣图。其中有三阶五等,道君处二阶正位,乃道尊化身。”
“此言不错。道尊之位,代指三天圣位,每一方寰宇唯有三大业位。目前两位道尊虽然还没真正证道,但诸位玄圣道君早就默许,正静候二人证道,将宇宙推向另一个高度。”
诸天世界,寰宇无量。那可比区区一方人间三十三洲要美妙多了。
正因为玄门三尊交出来的这一份答卷,才在天地间畅通无阻,所有人等待他们的行动。
“道君辅道尊驻世,被称呼为道尊化身。每一位道君运转天地间一种玄妙道理,占据气运比一般大圣要多。拿本宫来说,本宫运化涅槃之理。若人间轮回理念大兴,天地法则由此而变。那本宫自然便是驻世道君,负责调理轮回法理,引导众生走向真理。届时,本宫可号‘天凰殊妙玲珑入涅道君’。”
眼下人间便有一个她的机会。倘若真如法门大兴,她可趁机演化涅槃三乘法门,占据一尊道君业位。
然而玄正洲地府中的阳华真人不肯行动,其他大圣尊者都不好擅动,只能乖乖等时机降临。
毕竟真如法门大开,还需阳华真人、青玄道君开这个头,做这个真如教主,其他人都少了几分资格。
“成为驻世道君后,可借天地之力推动自身修行,演绎更高一层的玄圣道果。有些大圣为更进一步,图谋争夺道君之位。而有些大圣认为凭借自身实力便足以证道,根本不在意道君之位。这类争夺才是我辈天人的常态。”
大道之争,谁赢了,谁的大道就能影响整个宇宙寰宇。
姬飞晨想到龙王和阳华真人。阳华真人发下宏愿,在地府之中开辟净土,立下自己的玄圣之路。龙王意图称霸海域,从海洋入手。至于黄庭道君……
他马上问出自己的疑惑。
听闻黄庭道君之名,天凰娘娘神色有些古怪:“我等争夺道君之位,争与不争,无非是天地演化的必然。可有些人哪怕不去争夺道君之位,因为天地运化的必然性,他们的大道也会成为宇宙基石,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自动谋取道君之位。黄庭道君便是其中一位。”
涂山听明白了:“这驻世道君,敢情就是搭台子唱戏。幕后干活赚钱少,比不上出来抛头露面赚钱多。所以很多大圣争夺驻世之权。但某些角色要求高,只有特定人才能唱角,所以道君之位不做也要做?”
“没错。黄庭道君先天地而生,执掌众生精神之本。本来这道不算什么,生灵造化之前,这条大道隐而不显,籍籍无名。可玄门太上道祖传下修行法门,立元神大道后就不同了。那元神之道不就是修行魂魄,炼阴神、合阳神,最终成为纯阳天仙?每有一位天仙出世,黄庭道君的功果便自然壮大一份。”
黄庭道君的道太特殊了。内景观想,精神修行,这就是道君的本质。只要玄门仙道不灭,黄庭道君的地位便无可动摇。
天凰娘娘提及黄庭道君,忍不住倒苦水。人家都是抢着争夺道君之位,暗中谋划千年万年,努力转世人间谋取道统,以大气运转移天命修改宇宙法则,以求更有利于自己,让自己的大道成为宇宙根基。可黄庭道君什么事都不用干,坐享其成便自动成为道君。
人比人,给气死。
“因为道君的特殊地位。太上道祖亲自授予道印,视作道祖化身。日后天界开辟,诸仙飞升天界时,也要先入黄庭宫拜见道君,才能去天界承紫青符箓。要知道,按照最初三道尊的规划。入天界应先拜太上,再入太霄,最后是太元道尊。”
结果,黄庭道君直接卡在大门口,享受天仙得道之后的第一拜。
姬飞晨听闻道君的这种崇高地位,不自觉想到前世地球上的“东王公”“西王母”。传说在成仙飞升后,要先拜东西二圣,这跟黄庭道君的地位很类似。
“这还只是道君。而有些驻世道君哪怕毫无作为,伴随着世界演化,也会逐渐让他所象征的这种大道显化于世。甚至某些道君连争都不需要争,道尊玄圣之路就已经铺开,走不走,全看他自己。”天凰娘娘苦笑道:“天地间生命繁衍,任何后天种族都绕不开生死二字。那青玄道君、阳化真人昔日便有证玄圣的时机。可他毅然放弃,发下大宏愿度化世人。谁不清楚,这哪里是谋取玄圣?分明是意在道尊!”
阳华真人的本质在于生命。他象征宇宙造化之源的分支,伴随着众生繁衍,他的力量也会慢慢增强。
黄庭道君的精神力量,青玄道君的生命力量。除非把天地间生灵灭绝,不然二人的道永无衰竭,是三道尊最头痛的敌人。为此,道尊亲自授记,许诺二人在玄门之中的尊贵地位。日后诸天寰宇开辟,二人皆有玄圣之位。
涂山和姬飞晨听明白了。道君对口道尊,除非不争这天地主权,不然他们的目标也是道君。
“我的无相之道升华先天不难,难的是未来如何演化道君。让无相之道成为宇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涂山陷入沉思,姬飞晨也琢磨自己的道:“我炼就八景二十四图,岂非跟黄庭道君撞上?明知我二人冲突,为什么道君还愿意帮我?他就不怕,我反而夺他业位?莫非,他有意退位?”
这时,天凰娘娘往人间看了一眼,诸位妖王已经破解第六道试炼。
于是她对二人说:“你们准备回去。本宫这类先天真圣的真身涉及宇宙大道。那些后天妖王岂能窥见真道?传承交给你们,且好自为之吧!”
神女一挥袖,二人身边空间扭转,重新出现在金顶神宫中。距离二人进入宫殿,仅过去一个弹指的功夫。在天凰面前说了半天话,了解先天之秘,道君之理,时间根本没有流逝。
“天人的思想可以在一瞬之间转动十二万念,的确和凡类不同。”若非二人的特殊身份,也跟不上天凰的思维境界。
姬飞晨手腕轻轻一震,弱水锁链上捆着的魔魂晃了晃脑袋,松了口气:“竟然活下来了!”
自从神女展现真身后,他便被一股天光吞没,整个人呆呆站在那里无法思考,无法行动。哪怕他昔年有天人境界,面对天凰娘娘这种太初凤凰仍远远不及。
昔日他们杀入千羽圣地,天凰娘娘也根本没有动手,直接带走嫡系后裔,甩都不甩这些人。
姬飞晨扭头看涂山,他正把玩手中一截金色断刃。
“这是妖皇手中的刑天之物。我要把它和万妖金榜融合。姬飞晨,等会劳烦你帮我挡一挡。”涂山直接在大殿上打坐,将断刃与金榜融合。
“让我去对付那些妖王?”姬飞晨目光立刻落在魔魂身上,魔魂心中一凉,隐约升起不祥预感:“等等,你该不会让我这普普通通的一缕残魂来对付他们吧?”
第六门轰然倒塌,诸位妖王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走出来。
“总算过了。”
这一门户中有漫天黄沙,其威能媲美地仙,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才闯出来。
“前面就是第七门了!”远处,一座玉门遥遥在望。
此刻,狐王突然开口:“刚才在试炼门内,涂山传来消息,他正在祭炼刑天之宝。我相信,我们上金顶后,他会祭炼完成。所以,我们狐族不准备前行。”
狼王脸一沉,但狐王的想法的确可以理解。
目前涂山已经快成功,狐族干嘛要帮助诸位妖王上山,断了自家的机缘,去打自己人?刚才狐王不使坏,已经是人家讲道德。
九位妖王默默围过来,狐族几位长老脸色大变,赶忙保护狐王。
而狐王轻松一笑:“诸位,大家都是聪明人。杀了本王,我那外甥会不给我报仇?而且咱们连闯几个试炼,心中也都明白。这试炼所挑选的传人,本来就不是咱们。”
那些试炼出题刁钻,唯有圣地传人那一级别才能轻松度过。这些妖王完全是凭借自身的霸道法力强行轰碎诸门。但剩下三道,恐怕便不那么好过了。
狐王扫了一眼众人,指着他们身边的妖将说:“第六门的难度已经媲美地仙。他们再往上走,很容易折损。我看,就留下来随我在这里歇息。等我那外甥跟你们论出胜负后,再下来找我们。”
第六试炼中,这些妖将被毒砂打伤,不少人行动不便。
几位妖王迟疑后,点头让狐王留下照顾他们。
随后,九大妖王往前去探第七门。蓦地,山顶飞下三道赤光落入门内,顿时涌起赤雾黑云,门户中吞吐杀机,让人心中发毛。
第七门户中有魔魂镇守。而且他还请姬飞晨出手,将遗落在这方世界中的另外两道残存魔魂带过来。
三道魔魂一并守护这座门户,运转天地人三才杀运,将这座门户化作死绝之地。
来到门户前,鹿王心中升起不祥预感,主动退出:“算了,我随狐王守在下面,就不上去了。”
“你也退出?难道你甘心让涂山那区区一小狐压在我们头上?”
“反正我没有成为妖皇的机会,干嘛去给你们卖力?”鹿王摇头说:“涂山本就是天机彰显的大运之人。阻挠他的胜算本就不大,更别说没有好处。”
他趋吉避凶,其他几位妖王左右看看,又有两位受伤不轻的妖王主动退出。他们都清楚,就算杀入金顶神宫,难道就能抢到传承之物?不外乎是狼王、虎王这些人的争斗,与他们何干?
“猿王,你的意思呢?”鹿王打算拉拢好友,他们和下面狐王汇合,形成五对五的势力,还能卖涂山一个人情拖住其他几位妖王。
“我打算去看看。”八臂猿猴王战意勃发。他虽然不追求什么妖皇之位,但却绝对不肯轻易退让,想要硬拼一次。看看上古妖尊留下的九道试炼,以及涂山到底有什么本事执掌妖族。
最后,六位妖王前往第七门。鹿王和其他二人站在门口。
“咱们也别下去了,万一他们出事,咱们从旁好援手。”
第七门中煞气朦胧,三道魔魂站在核心位置。
最初那魔魂对旁边两位同伴说:“两位贤弟,我等运转三才,一定要把这六人困住。不然咱们天人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旁边青光魔魂不悦道:“赤云道兄,你自己被人抓了也就算了,何必把我们拖上?”
“是啊。”另一道黄光魔魂也心有不甘。他们残留魔魂在这里潜修,等候重塑道体的一日。可赤云这老贼不知从哪里拉来一条魔龙,直接把他们抓过来。
“两位老弟,我这可是帮你们。”赤云魔魂摇头,故作无奈道:“咱们跟玄门那些炼气士不同。他们转世后有人接引,可咱们哪里有人帮忙?”
正因为知道转世之难,三道魔魂才不肯离去,在圣地修行,打算重塑肉身,回返天人知道。
“所以我们才潜修啊!”
“现在哪里还有潜修的机会?没看到吗,妖族圣地已经有主了!这时候,咱们不想着离去,难道还真要被妖族清算不成?刚才那位主,他并非妖族,跟咱们的元道真法类似,走的是魔龙道统。而且你们想想,一般地仙能轻松压下咱们三个吗?”
“你是说……”
赤云魔魂神神秘秘,指着上头:“他来自上头。”
大圣转世!
两道魔魂心中凛然,的确,姬飞晨身上那股纯光气息,的的确确来自天地之外。
“古来多有大圣转劫降生。咱们在他身边做一个护道人,日后混一个正果也不难。”赤云扯虎皮、拉大旗,总算糊弄这二人帮自己运转杀阵。
“看起来,这家伙不傻。”纤云和姬飞晨在第九门前观望。看到赤云魔魂帮自己收服二人,姬飞晨心中很满意。
不错,他的确需要魔魂帮忙,所以才没打散赤云魔魂。而赤云也察觉姬飞晨的心思,果断拉人投靠,以这两个同伴作自己的投名状,立下第一功,博取姬飞晨的好感。
纤云笑道:“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三道天人魔魂,如果应付不了这几个妖王,我看直接撞死得了。”
第七试炼中,三才杀剑纵横交错,把诸位妖王打得节节败退。
姬飞晨放下心,暗暗思索自己的未来:如果要避开八景二十四图,那我的大道则要向阴阳法理衍生。将天河和冥河演化阴阳,又要跟我那本家对上。
荡魔玄圣演绎动静法门,以此把握宇宙脉搏。宇宙每一刻的运行,都是在不断的变化运动,这种动静之间的韵律便是玄圣法理。
“这种理念从阴阳衍生,却又不同于阴阳。”象征荡魔玄圣的三类圣物,一个是凝聚阴阳大道的熊猫,一个是运转阴阳二气的莲花,象征净魔祛秽的阴阳道莲。还有一个则是本相动静之理的玄武。
荡魔玄圣本人并没有以自己的大道演化出同族,他的道也不好修。按照姬飞晨的揣摩,想要蜕变为荡魔玄圣的同族,具备他这类的真身,需要效仿玄圣一样成天睡大觉。
没错,不是羽化、虹化、龙化。荡魔玄圣的道路,需要在睡梦中领悟动静真法。所以当今天地间,没有任何人成为他的同类。只有他点化眷属常伴身侧打发时间。其中玄武因为冬眠的关系,和玄圣最为亲厚。可玄武一族本身也是神兽大族,乃天下介虫之长,众多介虫的演化目标就是玄武。所以,玄武之道和荡魔玄圣还有差异,只是他的护法神。
论来,玄武一脉历史悠久。本也修行动静之理,参悟阴阳之道。可奈何玄圣后来居上,成就此道巅峰,反而把玄武收编作护法神。也逼得玄武在动静之理外,开始研究河洛大道,参悟洛书九宫之妙。
“玄圣的道,我不能去夺。不然阳华真人等恐怕会放弃对我的支持。”
八景黄庭这边有疑问,动静法理不敢证,想来想去姬飞晨只好把主意打在雨师印上。
“雨师之道,行天地云雨,立二十四节气,有碧潮珠作为本命法宝,这也是一条路子。龙王大哥制霸海域,那我就目标天水?”
想到此念,姬飞晨豁然开朗。
没错,八景二十四图可以继续修炼。至于最后证道,自己若真跟黄庭道君冲突,可以立马掉头雨师之道,参悟天水真法。
虽说大道之争不死不休,但黄庭道君对姬飞晨帮助莫大,若他真跟道君对上,自己内心这一关就过不去。
纤云站在旁边,只见姬飞晨露出笑容,脑后道轮越发璀璨夺目。
“纤云,我们去拿那两件法宝。”
既然涂山已经获取传承,天凰娘娘便主动撤了试炼,后三道试炼已经废除。三大魔魂入第七门,以自己演化三才杀阵阻挠妖王。可试炼之中的宝物还留在里头,需要姬飞晨抢先拿出。
第九试炼作为最后一重试炼,里面是天凰以青冥之上的一道天河所凝聚的三光神水。
这天河无形无相,以日月星三光贯通诸多天域,是未来天界开辟之后的一大奇观。纤云和姬飞晨走入第九门,看到天河横在面前,浩浩荡荡的三光神水阻住二人。在天河源头,放着一朵净水莲花。
纤云眼睛一亮:“飞晨,这是天河之莲。想必是妖族大能从天河采摘的圣物!”
姬飞晨顿时笑了:“若是其他手段,我恐怕要费一番手脚。但天河之水,我全要了!”他内心欣喜不已,刚要参悟天水法门,便有这莲花送来,果然是天意如此!
“雨师印!”姬飞晨祭起雨师印,这方宝印驾驭万水,直接轰碎天河本源。二十四颗宝珠高悬上空,以鲸吸之力吞噬三光神水。
纤云微微一笑,驾驭溟龙舟游走诸水之间,从容摘下天河净莲。
莲花纤尘不染,花心有一团融汇日月星辰之力的璀璨明光。姬飞晨刚要去拿,突然被神光灼伤。他眉头一挑,自身弱水气息统统消失,反而有上元八景道君的灵韵浮现在背后。
“过来!”道主图运转,那莲花自动飞入姬飞晨掌心。可还没等姬飞晨仔细打量莲花,他头顶的雨师印直接落下把莲花吞噬。
轰——
雨师印中顿时爆发一道先天水光,浩瀚的先天传承如同天水长河直接在姬飞晨脑海中炸开。
“这……这是雨师印蕴含的先天大道?”
识海中万水翻腾,上古蛮荒的气息和姬飞晨融合,让他面前浮现一片冰天雪地。
这雪地有些眼熟,姬飞晨辨认了一会儿,迟疑道:“玄冥秘境?”
没错,雨师印中所指,正是极北玄冥秘境。
雨师印有五代前主。
初代雨师之后,有玄门左圣太虚真人,司掌风雨雷云的天神屏翳,二十八星宿的毕月乌以及妖族大圣商羊。
后面四人传承来历清晰可见,可唯独初代雨师来历不明,只留下一篇《玄冥真经》。
玄冥!
在姬飞晨前世,这是北方之神,也被视作水神亦或者冬神,当然还有太阴之神的说法。
而在玄正洲上,阴冥宗所祭祀的阴冥神魔,便是玄冥的侧面体现。黑脉修行的至高心法为《玄冥黑魔典》,黑池当日祭炼的神药金丹叫做“玄冥七窍不死丹”,黑脉独有的秘境称呼为“玄冥秘境”。
的确,姬飞晨自觉和玄冥有缘。对那极北之地的“玄冥”有一点念头,想要跟坎冥殿主争夺这份机缘。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未来真正的大道,的确应在这“玄冥”二字上。
於讴闻之玄冥,玄冥闻之参寥。玄冥二字,暗合大道之体。玄者,深远之名;冥者,幽寂之称。这是形容大道幽远寂寥的代指。
“原来如此。”
“《玄冥真经》暗藏玄冥之理,雨师印最初也就是为对应玄冥大道而来。”
初代雨师修行的道,便是对应这玄冥之道。是和阴冥宗道统所不同的另一道理。
玄冥,有一个说法是肾水之神。肾有两个,玄冥也是一体两面。一面对应阳水,合三光,演天河,行云布雨,为雨师之道。另一面为阴水,对应九幽世界,运转冥河弱水,为幽冥之法。
合乎阴阳两道,天水和弱水交融,这不正是自己的仙魔两身?
如今天河莲花与雨师印融合,象征玄冥之阳的一面彻底演化完成。而现在的魔龙身又是弱水的阴面,自然而然让他感应到玄冥秘境的变化。
玄冥秘境是开天辟地后遗留的一处破绽,必当有一尊玄冥大圣出世,行补天之法修补天缺。但想要进入玄冥秘境,一般法门都不行。唯有契合玄冥阴阳生死两面的特殊法门才可以。当年坎冥殿主能从玄冥中逃脱活命,并道行精进,窥见天人之门,便因为他修炼的阴冥之道契合玄冥之理,是玄冥大道的分支。
如今姬飞晨机遇更在他之上,是当今最有资格获取“玄冥”之道的候选人。
暗合玄冥水神之道的雨师印,蕴含太阴力量的二十四颗月魄宝珠,阴冥宗传承的阴冥大道,清泓道身修行的天河真法,云霄阁的阴阳大道,创造的二十四节气……甚至连自己本尊所象征的阴阳动静之理和玄武护法神都跟玄冥有所牵扯。
这方方面面都表明,姬飞晨未来的道君之位,在玄冥秘境,在正北极寒之所。
“命运的拼图已经凑齐了。”想到自己所修所学,姬飞晨自己都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轰——
他眼前突然垂下一缕冥冥天机。那是一尊站在玄武之上的披发神人,也是他的本尊法相。
神人占据北方,号称荡魔祖师。神威赫然,光辉无量。放在前世,正对应“真武”之名。
但现在,有一团幽幽元精从其身上剥离,逐渐形成另一尊神圣。这尊神圣盘坐天河莲花之上,身边有弱水魔龙相伴,左右两侧各有一尊法相,象征阴阳之理。
“天河元宰,九幽尊王。陵阴冬藏,施御风雨。通化阴阳,含光内景。大威大德,玄冥之主。”
这一段字诀涌上心头,天外忽有一件天衣飘来,主动披在姬飞晨身上。
“这衣服……”这是当日自己初见黄庭道君时,自己为道君披上的法衣。
这法衣上散发着纯净的玄冥力量,并非阴冥宗偏向于阴寒的魔意,也不是被净化之后的天水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古朴深邃的大道意境。融汇阴阳之理,同归北方黑水大道的玄冥之源。
“玄冥天衣。”姬飞晨喃喃自语:原来道君早已察觉自己的大道前路,暗中才刻意布置这一切。
修炼的两种法力缔造玄冥属性。演化的二十四节气,八景二十四图化作玄冥之中大道本源。炼制的碧潮珠和这件天衣,作为自己的玄冥之宝。
“当日将一套普普通通的衣服给道君披上,没想到居然结下这般因缘。”
这不由得让姬飞晨想起前世听闻的一个佛经典故。
“久远劫前,燃灯佛驻世。有童子善惠持五枝莲供养,得燃灯佛授记,成就佛果。”
自己以法衣结缘,倒跟这个典故类似。
“这么看来,天凰娘娘之所以费尽口舌说那么多,其实并非针对涂山,而是对我?”
法衣披身,姬飞晨油然生出一股意念,本能明白自己下一步要如何做。
纤云站在姬飞晨旁边,她看到姬飞晨手捧玉印,时悲时笑,表情变幻,道行不断拔高,就连自己也无法察觉姬飞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境界。
天冥之界,黄庭宫所在的那处道域徐徐浮现。
泰皇元神站在宫中,身上各种大道异象翻腾。有天河演化的日月星辰,有冥河演化的森罗冥土,有二十四节气运转的人间水汽,也有八景黄庭大道演绎的先天纯光。
各种大道融会贯通,形成一枚如肾子模样的玄冥道果。
“走了!”
当道域真正在天冥之界展开的那一瞬间,便彻底从天冥之界消失,坠入北方玄冥秘境。
脱离天冥之界,如同天人超拔飞升,异象顿时在天冥之界传开。
“有天仙得道了?”
众仙环顾一圈,并没察觉哪位地仙高人飞升,心中不觉怪异起来。
“刚才那道域……”
诸仙只感觉到朦胧黑水弥漫整个天冥之界,随后便彻底消失。
姬飞晨却不管这些人的想法,他的元神举道域落入玄冥秘境。这玄冥秘境非一般人可以进入。当日血海地仙被姬飞晨推进来,直接被秘境的力量冻杀。若非姬飞晨之道契合玄冥大道,炼就玄冥道胎,恐怕也进不来。
整个秘境充斥着洪荒鸿蒙之气,那是开天时落下的混沌元气所化。也是这方宇宙运行的一处缺陷。
按照天地演化,未来会自然而然在里面诞生一位玄冥大圣,将混沌元气转化为天地之力,让宇宙大道得以圆满。而那尊玄冥大圣则有望道君之位,成为三尊某位的化身。
但此刻,黄庭道君指点姬飞晨闯入此地,正是要夺取这尊道君之位。
泰皇元神进来后,立刻被无穷无尽的寒气困住。这寒意来自久远的天地初开之时。若非泰皇元神身上运转玄冥道胎,早就被这股力量冻杀。
秘境昏昏沉沉,不见天光,唯有永恒的黑暗笼罩着一切。这里充斥着开天之前的鸿蒙气象,更有鸿蒙演化的种种玄气凝造冰山寒潭,成就冰雪气象。这里的每一处景象都是先天成就的大道,合在一处形成这处玄冥秘境。
泰皇元神打起寒颤,魔龙身处的玄冥天衣和雨师印自动飞入元神手中。很快,元神脚下浮起天河莲花,身披玄冥天衣,头顶一方宝印照亮玄冥秘境。
他所在的位置,距当日冻杀血海地仙不远。三步之外,放着一面即将毁灭的旗幡。
“青云伏魔幡?”他随手将旗幡收入黄庭宫。
宫内有先天大道之图环绕一枚玄冥先天道胎。道胎吞吐玄冥本源,正逐渐在宫中演化神魔真身。
什么清泓仙体,魔龙真身统统都是化身,日后唯独这玄冥真身才是姬飞晨的根本。
元神犹豫下,没有直接入主道胎真身,而是在秘境中小心探寻。
依托玄冥天衣往前走了几步,姬飞晨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在这方秘境中,并非只有他这一道元神。远处元气变幻莫测,有一道道先天灵光存于秘境之中,正逐渐吞吐元气壮大自己。
距离自己最近的,有一座寒山。千丈寒山中有一尊魔神真身,暗合阴冥之力。又过不远,有一寒潭,潭中有黑龙正逐步吸收玄冥之力。
“这山中魔神看上去像是我阴冥宗的祖师幽微子,也就是魔祖的化身。而寒潭中的黑龙,这不是龙王大哥吗?”
走走看看,还有什么商羊鸟,幽冥王,就连天域某些大圣的道印也留在这里。那一尊尊巨人或躺或立,正不断吸收玄冥之力演化真正的玄冥大道。
“开天辟地至今,但凡契合玄冥之道的修士。他们死后并非转生,而是投入这方秘境,静候他日转化为玄冥之神。”
自家便宜师傅黑流,冥冥已经在地狱中受罪。可也有一缕天魂在他死后飞入玄冥秘境,成就此地生灵之一。
当然,更大可能是直接被玄气吞没,连塑体都办不到。
但这种秘境的运行让姬飞晨隐约明白,玄冥之道同样不好走。他能想象到,未来在玄冥秘境中会爆发一场惨烈的战争。
玄冥之神只有一位,谁成为玄冥,谁的形象就会铭刻天道,成为日后此类修士所观想的真身法相。
“那些修行失败,死后以天魂进入此地的人也就算了。生前失败,死后还能证道不成?”姬飞晨看不上黑流等人孕育的灵胎。那些天魂被玄气吞噬,别说凝练灵胎,恐怕再过三五百年就彻底灭去。
姬飞晨反而更在意龙王、左圣、魔祖等人的烙印。细细一看,这秘境中至少有八十位大圣的印记。
他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玄冥之道虽然并非所有人的追求,但所有和此道有牵扯的大人物都有烙印投下,显然打算将玄冥之道炼成化身。
“那魔祖可真是后手无穷。这里都有化身,这是打算以玄冥姿态重立魔道吗?”
“龙王大哥应该不会跟我争夺玄冥之道?他的道不是在北海吗?”
甚至在这里,姬飞晨直接看到秘境较为核心处的玄武大神。玄武沉眠,背上站着一尊神人。
若非黄庭道君明确指点自己的道在这玄冥之间。姬飞晨马上就有掉头离开的意思。
自家本尊也有烙印在这里,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罢了,目前我刚进来,不宜和人冲突,需要徐徐图之。”
姬飞晨的道域黄庭宫立于秘境边缘,元神重归其中,合入玄冥道胎,效仿其他大圣一般,凝练玄冥真身。他已经把所有拼图都凑齐,自身凝聚一枚玄冥道种,比其他人更贴近玄冥之道。只是在时间上落后于人,处于下风,需要加速苦修争取机会。
可不论怎么争,这玄冥大圣出世,至少要在五千年之后。
玄冥秘境的变化润物细无声,玄正洲内唯有坎冥殿主有所感应。
但他还没有将自己的印记打入玄冥秘境,因此对秘境中的变化了解不多。只是隐约察觉某种冥冥中的机缘福分开始削减。
炼就冥书的坎冥殿主,暗合阴冥之理,也具备化身“玄冥”的可能。然而在姬飞晨面前,他的资格便逊了一筹。
但在天域之上,诸位大圣纷纷有感。
玄冥秘境又多一道先天灵光,摆明是多了一个对手。而且在姬飞晨身上那件天衣的庇护下,他们只看到黄庭道君的无穷光辉,自然误以为是黄庭道君把自己的印记打入其中。
“变数,真是一个变数。这位道君不老老实实等候天界开辟,作祂的玄门小祖师,成天在外惹是生非。炼玄冥道,对祂有什么好处?”
可很多人想到荡魔玄圣以及龙王殿下,暗暗揣测黄庭这是帮二人化解恩怨,或者抢先一步拿捏二人,防备二人起冲突的后手。
至于两位道尊,太霄道尊正在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法理会外事。而太元道尊察觉天凰娘娘传下妖族秘宝,正派童子去找娘娘过来喝茶。突然祂心有所感,往人间扫了一眼,玄冥秘境上黑光闪耀,又有一缕天机垂显。
道尊暗忖:“玄正洲?这边又有什么幺蛾子?罢了,我已经放手千年,且让玄灭他们几个头痛去。想必,宁溟会很忧虑吧?”
宁溟女仙在玄冥秘境留有自己的烙印,打算将玄冥秘境作为自己成为玄圣之道的根基。但黄庭道君这一步,让女仙心中惊愕不已。
“我对道君多有敬奉,从来没有得罪祂。难道……难道祂也要争一争?”
黄庭道君这一手,不知打乱多少人心中的盘算。
天凰圣境,天凰娘娘看到玄冥之地升腾的黑光,赞叹道:“黄庭境界高远,意在天地主位。届时的目标是太元道尊?这天界开辟,恐怕要另有风波啊。”可转念一想,她又笑了:“算了,不管怎么样,本宫欠下的人情已经还了。未来……”
此刻,天域外有仙童乘金云而来。
“太元宫的童子?”天凰娘娘心中凛然,静静看向虚空。
那童子神色平静,站在天域外说拱手礼拜:“奉大老爷法旨,请天凰娘娘前往太元宫喝茶。”
“果然来了。这位道尊反应够快的。”天凰娘娘心中冷笑,整片天域光辉凝聚成一尊身穿羽裳的天女姗姗走出仙境。
下一刻,她身边的虚空扭曲,连带童子一并出现在太元金阙中。
仙宫气氛宁,两侧吞吐氤氲瑞霭,有诸多金童玉女随侍。上首紫衣道人高坐九彩锦云,垂首看向天凰娘娘:“方才,妖族的东西你传下去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听不出道尊的喜怒。但消息这么快传到道尊处,仍然让天凰娘娘心中一惊:果然,面对妖族的兴衰,道尊太警惕了。妖族根本没有复起的可能。
在这次站队上,天凰娘娘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示好涂山帮扶妖族。不然,道尊雷霆之怒可不好受。
可老实回话并非天凰的性格,只见她满面笑容,反问道:“听闻道尊已经把玄正洲千年气数让给玄灭他们。莫非是妾身听错?既然道尊不管事,何必再问这些?”
道尊语气冷淡:“让出千年气数,那是玄门内部的事,和妖族无关。妖皇昔日获罪于‘天’,今朝有传人出世,万一放出妖皇,你日后如何对诸圣交代?”
天凰娘娘脸一沉:“道尊这是要问罪吗?”
“若要问罪,本座直接把天母和龙皇请来,让祂二人发落。眼下太霄道兄即将证道,此时不易再起波折。”面对龙凤这些随天地之初便诞生的祥瑞,太元道尊也头疼。论资排辈,这些家伙还在自己之前。只不过凤凰一脉仅存天凰娘娘这一位大圣坐镇,所以平日比较低调。可若是这些大圣们不甘寂寞,再掀起一场人妖之战,麻烦的还是玄门。
听闻天母、龙皇之名,天凰娘娘脸色变了变,立刻表明立场:“道尊放心,其中分寸本宫晓得。只是依昔日妖族之托,将传承送下去。其他妖族兴衰和本宫无关。”
“那就好。”道尊笑道:“凤凰乃天地祥瑞,福泽绵延与天地同存。他日太霄道兄证道,贫道立三十六阳天,届时天主之位有你一尊。”
这就是承诺,即便仙道大兴,玄门昌隆,凤凰一族也能享受玄门气数。经久而不衰。因此,根本不需要插手人妖之争,冒险再度扶持一位妖皇。
得道尊承诺,天凰娘娘躬身拜谢。
道尊再言:“非是贫道逼你。玄正洲乃诸圣垂青之所,涉及那一处天地之缺,不得不慎重。如今天数垂照,五千年后玄冥秘境有大圣出世。届时玄正洲陷入冰河世纪,由大圣再造生灵。所谓人妖之争,不过是一场笑谈,你又何必把凤凰一脉卷入其中?”
道尊境界高远,已经看到五千年后玄冥大圣出世。
祂点破天机,天凰娘娘瞬间看到五千年后的玄正洲。
那是一片皑皑白雪覆盖的雪域。大圣出世,异象震动三界。有无边玄冥之气覆盖玄正洲,将大洲的生机冻结,化作冰河世界。再经过三千年的休养生息后,玄冥大圣行造化手段,重新造物点化山河,成就道君功果。此后天地圆满,北地缺漏得以弥补。还有无穷鸿蒙之气被玄冥大圣转化入天地间,增加宇宙本源。
看到这一幕,天凰娘娘默然不语。
道尊笑道:“你也明白了?那人妖之争不过五千年便了,你好自为之。”
请天凰娘娘喝了一杯茶,道尊立刻端茶送客。
等其离开后,道尊又再度看向玄冥秘境。
此时,祂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道尊眼中看到那场席卷玄正洲的冰雪蔓延到正北四洲,然后是整个北海,最后覆盖其他三海,将人间三十三洲统统笼罩,灭杀所有生灵。
道尊喃喃自语:“涉及整个人间界的冰河世纪。这才能修补天地间那一线缺漏,成为第四十九位先天道君。那时候,我玄门的气运就圆满了。”
时空之外,黄庭道君闭目养神。当姬飞晨元神合入玄冥秘境后,道君同样松了口气:“他入玄冥之道,这四柱之道便定下了。”
祂将天衣还给姬飞晨,自身不着一缕,唯有无穷光辉从体表迸发:“三尊治世?不好意思,这方天地我夺定了!”
“自天母之后,这方宇宙再无女圣。但玄冥之法确立,未来就不一定了。”
千羽圣地,伴随元神入驻玄冥秘境,姬飞晨感觉到元神对两大化身的掌控出现一瞬间的停滞。虽然马上便再度复原联系,但也让姬飞晨明白:“玄冥秘境终究是天外之地,在这里操控外界化身,终归不方便。而且化身在外,让我无法专心修行。还是要找机会将化身回归,好专心修行。”
突然,他抬头望天上一瞧。
纤云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第七门中有一道金光飞出。
“诸位,我先走一步!”八臂猿王趁着其他几位妖王缠住三大魔魂的时候,施展金光遁术跳出杀阵,直接飞向金顶神宫。
“我甩开其他人,也不从试炼走,直接去找涂山比斗,看看他有何神通执掌我妖族法统。”
看到猿王,姬飞晨轻笑:“我帮涂山护法,可不能让他去随便惊扰。”只见男子随手一弹,指尖迸射银光击落猿王。
这道银光迅疾如电,一击便把猿王打下,整个人身子发麻,怒叱道:“何方邪魔,胆敢阻拦你家大王?”
猿王看到远处站着的一男一女,立刻拿出自己的昆金棍。这棍重有三千斤,上有十万道上古篆文,本是古仙人用来丈量山河的一块金疙瘩。
“受死!”猿王仗棍行凶,纤云正要上前,被姬飞晨拦住:“我来!”他伸手凝聚道主图,将右手对猿王一罩,直接把猿王纳入自己手掌中开辟的一方世界。
我身所在即为道域。想那猿王不过后天之灵,岂能抗拒这赫赫天威。
蓦地,猿王眼前环境转变,自身出现在一片鸿蒙世界。这方世界内演绎两仪微尘,如同上古蛮荒气象徐徐展开。
在纤云眼中,姬飞晨手托微尘世界,里面有一只猿猴在他掌心蹦跶。顿时,龙女倒吸口冷气。
“这可不是一般地仙的手法,这种掌中世界的手段已经涉及天人之道。而且他刚才射出的那一道银光暗含混元气象——”纤云不由自主想到某种传说中的雷法:“是混元一气神雷?”
“他已经拥有天人的境界了吗?”纤云内心五味杂陈。
纤云清楚姬飞晨来头大,未来成就肯定超过自己。所以她打算在姬飞晨弱小时结下善缘,好让姬飞晨感念自己的人情,日后助自己成道。可现在看,姬飞晨的境界已经不逊色自己。这种掌中世界的手段,唯有自己巅峰时期才敢尝试。
姬飞晨以道主图困住猿王,以他凝练冥河福地的浑厚法力都渐渐有些撑不住。这微型道域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他的法力。魔龙身的法力短短几个弹指功夫便消耗一半。
如烫手山芋一样,姬飞晨根本不敢多拿,立刻散去道域将猿王放出。
“但猿王这家伙脚程快,还是要防着点。”姬飞晨手一抓,把玄索阴阳棍合在一起,运转法力把黑铁棍对猿王狠狠一敲。
猿王好似一枚炮弹,被姬飞晨从天凰山抽飞,化作一道流星飞出三千里。
纤云抬头看着,只看到一点金光在西方消失不见。
“这样,应该能拖延他一段时间。”
“地仙中期?”纤云语气有些不确定:“你现在的修为有地仙中期吧?”
“没有,只是境界早就够了,法力差得有点多,而且又多了一个吃法力的大户,这辈子恐怕都难以修行了。”
玄冥道胎吞吐先天道炁,那可是真正的大户。而且道胎只吸收先天道炁,不掺杂一丁点的后天浊气。
对目前姬飞晨而言,如果他愿意,可以从玄冥道胎抽取玄冥之气滋润两个化身。瞬间把法力提上去,突破地仙后期也无不可。但他明白本尊和化身的主次之分,不会傻傻以拖延玄冥道胎壮大为代价,来反补两个化身。
在外行走,地仙前期的修为够用了。姬飞晨对纤云微微一笑:“你别看我法力低,但面对地仙后期的人,我也有把握一击必杀。”
“因为刚才那种银光?是混元雷法?”
姬飞晨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拉着纤云来到第八门。
这座门户中是一片浩瀚雷池,有雷精凝聚的神鸟在雷池中嬉戏。原本的试炼,是以雷池凝聚凤凰真形攻击敌人。但现在天凰娘娘撤去力量,只留下一片纯粹的先天雷池和化生的几只雷鸟。
雷池烟波浩渺,碧水洪波轻轻泛起莹莹波光,潜藏无边伟岸神力。在这里,每一滴雷水都蕴含阴阳造化之气,比昔日在黑瀛洲所见的雷池更加玄妙。
“这雷池,我要了。”姬飞晨对涂山也不客气,直接要收走这一片雷池。
纤云点头说:“这雷池的价值不逊色你身边的那万宝童子。有这雷池在,日后便用不上他了。”
“这话你可别让他听到,不然他该不高兴了——你不是很好奇我刚才的雷法,你且瞧好了!”
姬飞晨双手朝上摊开,掌心各自有一团雷霆凝聚为光球。左手的雷球闪烁明光,右手的雷球催发寒气。
看这两种雷法,纤云想到了什么,面带敬畏之色:“这是要自创混元雷道?”
只见姬飞晨缓缓推动两大雷球:“冰魄极光神雷。”左手的雷球中凭空涌现一缕太阴神光,在雷球中浮现一道至寒至阴的冻杀之雷。在这魔道神雷中演绎阴冥宗特有的阴冥死绝之道。
接着,他右手的雷球也随之变化:“北寒玄阴神雷。”这是陈娘娘传授的《北寒玄阴极道雷法》,极寒雷道中“炼阴化阳”,反而有一缕缕阳和之气出现,象征冻结之后的生机。
“阴冥阳冥,其为玄冥!”
这两道雷霆如同阴阳两仪,在姬飞晨的操作下合在一起,以生死之力相互绞杀,形成一道全新的雷法。
纯黑色的雷球浓缩为巴掌大小,在姬飞晨面前一跳一跳,被他以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掌控,无法脱离控制。
“这种雷法,我称呼为玄冥生死幽煌神雷。刚才也是我心慈,顾念那猿猴是涂山未来的部下。不然这一道雷法之下,他就死定了。”
玄冥生死神雷,顾名思义,掌阴阳生死法度。里面蕴含无穷寒气,击中仙魔后立刻毁灭所有生机。唯一的解法便是姬飞晨运转神雷的另一面。雷法杀生,同样也可行造化之理。
放开控制,姬飞晨将那一枚巴掌大小的雷球抛出,忽忽悠悠飞入雷池。
纤云只听雷池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随后整片雷池被寒气冻结。茫茫雾气在雷池升腾,所有雷光凝聚的飞鸟统统消失,只有一池被冰封的雷水。
“玄冥生死神雷?”纤云念叨这个名字,和另外两种雷法比较。
神霄雷法持天地浩然总纲,为刑天之雷,诛妖屠魔不过反手之间。
混元一气神雷,攒簇两仪阴阳五行之道,贯通太极混元之理,能行开天辟地之法。
这两种雷法是当今最赫赫有名的顶级雷法。
太霄宫为三宫之一,掌刑罚之律,便是每代都有人修习神霄雷法。
至于混元一气神雷,已经有五千年不曾出世于人间。纤云昔日在龙族也没见过,只依稀听过有中土仙人炼成过这类雷法。
而现在姬飞晨手中的玄冥神雷,竟也演化一缕太极气象,合两仪而归混元,成就特有的玄冥之道,是跟上面两种神雷并肩的一种雷法。
“走!”姬飞晨伸手一指,雷池中央有一道玄冥之气盘结,其中有玄冥雷霆化作莲花绽放。
以气生雷,此乃玄门“火中种莲”一类的秘术。姬飞晨能随意在雷池点化玄冥神雷,足以说明他对这种全新雷道的掌控度之精深。
看着雷莲,姬飞晨面带得色。
自从明悟玄冥之道后,姬飞晨一生所修法门都开始进行整合,玄冥神雷只是一个开始。若他真正成就玄冥大圣,什么玄冥神雷、玄冥真水、玄冥神光……举手投足间便可轻松施展。任何由玄冥衍生的力量都可信手捏来。
“玄冥神雷,说是一声雷道大宗师,飞晨你当之无愧。恐怕太霄宫中的当代传人,在雷道上的修为还不如你。”纤云对姬飞晨评价极高,哪怕是她也无法达到自创大道的地步。而姬飞晨演化玄冥雷法,为后世雷道修士再开一条无上大道,凭借这门雷法便可触摸玄冥法理,成就天仙道果。
冥冥中,有一缕缕道德紫气垂下。助姬飞晨演化八景二十四图,顺带也让玄冥道胎壮大一圈,表面浮现各种古朴的玄冥灵文。就连黄庭宫所在的道域在秘境中都扩张一倍,自动升起一道道玄冥雷霆,轰杀靠近秘境的一些玄阴幽魂。
“只要我行玄冥之道,秘境对我的倾向也就越大,更便于我炼就道胎,化作大圣执掌秘境。”想到此,姬飞晨再看面前的雷池。
雷花盛开,自动将一缕玄冥烙印打入雷池,把这座无主之物归属于姬飞晨名下。
纤云尝试以法力凝成大网去抓雷池,但这座雷池一望无尽,如同沧海般辽阔,她根本无法收入溟龙舟。
“不成,你我法力太弱,无法将雷池挪移。有没有洞天类的法宝承载雷池?”
很快,姬飞晨拿出不久之前收取的沙漠宝图。
宝图破败不堪,里面元气折损大半,还有无穷魔气在里面翻腾。
“收!”姬飞晨展开魔图,以赤光把雷池摄走。
“等等——”纤云还不待说话,只见那片雷池和沙漠冲突。沙漠宝图中涌现无边雷光把沙漠深处的所有魔道禁制轰碎,整件法宝的品质不断下跌。
“你啊——这雷道和魔道冲突,这件洞天之宝怕是要不得了。而且那无穷魔气污染雷池,恐怕连雷池都废了!”
“那倒未必。”姬飞晨再度催动玄冥神雷,在宝图中破开阴阳,分理阴阳之道,演化两仪微尘之妙。
“雷乃造化枢机,玄冥生死神雷的造化之力不敢和混元神雷比肩,但稳定一方洞天,保持雷池的生机却足够了。”
姬飞晨的玄冥神雷,杀伤性高于混元神雷,造化之力强于神霄雷法,且具备判定生死的特性,是一种专属于他玄冥大道的雷法。
雷声炸响,电光纵横,沙漠宝图中的玄冥神雷引动先天阴阳之理,交融雷水与漠火之气,形成一条威严峥嵘的玄冥真龙。
这龙长有三十三丈,通体玄黑,运转先天道妙。其身有二十四节骨,对应姬飞晨的二十四玉律。它吞吐云雾,以造化雷水演化一场弥漫整个沙漠的甘霖大雨。
烟雨朦胧,伴随着甘霖洒落,整个宝图世界中的阴阳法则正不断变化,逐渐走向更加均衡的方向。
姬飞晨的玄冥神雷以两种冰魄雷法演化而来,但却又没有他所言的那么简单。如果单纯两种雷法融合,就能升华为太极混元级别的雷道至尊,玄正洲也不会只流传两种至高雷法。
以阴阳合入混元,姬飞晨的两种冰魄雷法都偏向于阴寒属性,比五行玄阴灭绝神雷、五行纯阳伏魔神雷升华为混元一气神雷的难度更大。之所以能成功,全仰仗姬飞晨的二十四节气玉律。
定二十四律,演七十二候。以冬至为起始,冬至一阳生,在冰魄神雷中演化一缕纯阳之气,然后历经小寒、大寒渐渐催动阳气转入立春。天道之始,从死而起,道衍万物。从最初的阴寒至极中催生一缕阳气,如同一条死亡的大龙逐渐还阳。然后历经春分、立夏等诸多节气,将这一缕阳气壮大,最终又盛极而衰。夏至一阴生,转立秋、立冬,重回至阴。
正是凭借这一种“极阴转阳”的手法,以二十四律从中调和,才让玄冥神雷构成一条稳定的阴阳循环链,维持神雷的基本构成。
更重要的是,这种二十四阴阳玉律契合天地法理。一昼一夜有二十四时,一年一岁有二十四节,皆对应“阴变阳生”的道理。
姬飞晨前世有二十四小时,子时一阳生对应冬至,可以把零点比作冬至,然后二十四小时循环一次阳气。每当打出一道玄冥神雷时,根据时间的不同,里面的阴阳构成也有变化。
如果在冬至零点打出,便引动冬至和子时之力,抽取天地间“一阳化生”这一状态,从而构成雷法御敌。而如果在夏至六点,则引动夏至和卯时的阳气状态生成另一种玄冥神雷。内中阳气构成和冬至子时的雷法不同。再到另一个时节,另一个时间点,玄冥神雷的阴阳变化又有不同。
一年有二十四节气,一日有二十四阶段,如果再算上每年七十二候,单纯玄冥神雷便有成百上千种不同的变化。最后加上当日天气的变化,雨水和日光的差异,玄冥神雷的变化更加繁多。
从变化角度上,根据环境与时序不断演变的玄冥神雷,远胜过混元一气神雷和太霄雷法。
而且,这种雷法因为蕴含天地节气之力,更能调和世间水汽循环,阴阳生妙。在这方沙漠宝图中神雷化龙,以行云布雨的天象神通,将沙漠世界改造成一方四季顺和、节气分明的自然环境。
无边雷光斡旋造化,沙漠中渐渐生出绿意,所有魔氛扫荡干净,统统被雷光转换为玄冥自然气象,是一种别样的“混元一气”。
姬飞晨双目微阖,头顶宝图卷动先天生死伟力。雷池为生,魔图为死,逐步把这一卷魔道至宝修补。
最终,宝图大放异彩,重新恢复等级,并成就一件全新的洞天之宝。雷池化作万里碧空,渺渺青云催动雷水演化孕育。沙漠凝成泥土山河,调和五行之气,点点绿意装饰大地。
天清而地浊,因为姬飞晨特有的玄冥大道。在这方沙漠深处更有一团绝对的死寂之力。那是沙漠魔图原本的核心力量。
“荒古血罗道图!”此时,姬飞晨明了这卷宝图的来历。这血罗道图乃昔年血海炼制之物,背后还有魔祖的影子。在沙漠深处的死绝之地,封印着一截干枯手臂。原本魔海沙漠可以从地下不断冒出血手,就跟这截手臂有关。
“魔祖骸骨?”姬飞晨心中一跳,察觉那股力量的本质,睁开眼苦笑不已:“这位老祖宗真是在哪都少不了他。”
刚才玄冥秘境见过他的烙印,现在又得到一件他的法宝。
这卷血罗道图,是魔祖开创无垠血海之初,指点门下炼就的法宝。上古的法宝,远没有当今仙魔法宝的妙用,那时候没有“阵箓图”的说法,法宝功能较为死板。在那个时代,血罗道图是一件极为强力的洞天之宝。里面铭刻八百万道先天魔纹作为禁制,构成一方世界洞天。魔祖更以自身法力投影一截手臂骸骨作为杀伐手段。血海弟子只要催动道图,即可借魔祖之力生成千万血手。
“惹不起,惹不起!”姬飞晨干脆利落,再度运转玄冥神雷,意欲摧毁这截魔手。
但这截干枯的手臂爆发一重重先天符光,亿万赤色玉符演化魔祖大道。死寂、堕落、恐怖等无尽魔相在姬飞晨面前绽放。最终牢牢将魔手保护在沙漠深处,于世界之中再辟世界,挡住所有玄冥神雷。
到底是魔祖骸骨,甚至从冥冥中降临一股意念。
姬飞晨马上停手,让那股意念无法降临:“算了,这东西先留着吧。或许靳少兰会感兴趣。不然,真惹出这位老祖宗可就不妙了。”
他收起荒古道图,这时金顶神宫中传来一阵浑厚的天威。一种无形无相的声色妙法瞬间渗透入整个千羽圣地。
和姬飞晨的玄冥大道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千变万化,渗透人心的莫名力量。
“无相?”纤云心有所感,那股力量想要感染她的龙魂,在她的视野上覆盖一层薄纱。她脑后射出一道天光,直接破碎这层薄纱。
而姬飞晨,他自身成就先天大道,这股力量刚靠近他本人,便被玄冥之力绞碎。
“无相魔境?”姬飞晨眉头一挑,二话不说从第八门离开,前往第七门。三才杀阵运转先天杀运,三大魔魂和五位妖王斗法。突然阴沉沉的大阵被玄冥神雷击穿,一道光影闯进来后,袖袍轻轻一卷,把三大魔魂收走。
“我先去收走那些猿人,这边涂山你自己应付。”
涂山祭炼刑天之器的速度极快,连原本十分之一的时间都没用到。显然,涂山天域走一遭后,收获同样很大。
那股弥漫天地间的无相大道如同蛛网困锁众生,将所有人纳入涂山的无相大道,跟天心魔宗的天魔妙相大有雷同之处。
众生本我在于一缕先天而生的不灭灵光上,以真灵转世轮回,成就大道。但涂山的这种力量影响众生灵昧,是一种精神领域的大道,跟姬飞晨的玄冥大道差异极大。让姬飞晨心中升起本能的厌烦,很不适应这种大道,直接从天凰山退走。
金顶宫殿中,涂山对姬飞晨微微点头,手持万妖金榜对下一挥,把山中所有妖族挪移到金顶神宫门口。
“尔等进来吧!”
五位妖王相互看看,脸色纷纷阴沉下来。狐王和几位狐族长老面带喜色,如今涂山将他们传送上来,说明涂山已经执掌妖族刑天之器,成就真正的妖族之主。
猿王飞出三千里,费了好大功夫才重新回来。
他们走入大殿,看到上方万妖宝座上的白衣少年,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少年正襟危坐,身旁立着一面金榜。如今在悬挂金榜的那根长杆上多出一个金色尖头。
刑天之器!
诸妖王心中凛然,涂山并没有把刑天之器化作自己的一件全新法宝,而是和万妖金榜融合,化作悬挂金榜的长杆尖枪。
以枪为主,可刑罚妖族;以榜为主,可教化妖族。
而在涂山背后浮现无穷祥光,有一片妖族乐土徐徐升起。那方世界中万妖逍遥自在,享尽极乐。
“拜见妖主!”狐族几位长老率先行礼,狐王也对涂山微微鞠躬,接着是鹿王和其他几位无意争斗的妖王,唯独狼王等人桀骜不驯,不肯轻易认输。
“我开妖界,为万妖之主,尔等可心服?”尖枪闪烁寒光,遥遥锁定狼王等人,一股杀机遍布宫阙。
……
姬飞晨离开天凰山后,心神放松下来,那股异样感才算消失。
纤云很快也恢复过来,皱眉问:“金顶神宫中那人的道,看上去和魔道很像?”
“嗯,他的大道涉及众生灵性,我不喜欢。”
姬飞晨的玄冥大道契合天地法则,和众生道截然不同。他的道在天地自然,在节气运行,生死混元之间。而涂山的道则如同在众生内心布下一重迷雾,无形无相间干扰其他人的思维,把众生纳入他的无相幻境。这正是天心魔宗所崇尚的无相天魔道。
“没想到,刚走出妖族的妖皇路,这家伙又跳入魔道之内。不过这总比辟妖界,作妖皇要强。”
无相之道,意味着涂山已经从狭义的妖族扩展到整个天地众生,以众生编织自己的无相法理。刚才姬飞晨和纤云都差点被他影响到。
说来,涂山无相法门和黄庭道君可谓相似而有不同。手段类似,但最终目标差异极大。
黄庭道君应众生先天灵性而出,但凡有人明悟本源,成就天人超拔之道,对黄庭道君而言便是一种功果的壮大。他若证道,便是度尽世人成就天人之道。但涂山的无相之道和天心魔宗的无相天魔,则是以自身心相影响旁人,将天下众生纳入自己的无相心界,成就自己的无上道。
“一个让众生超拔彻悟,一个则沉沦众生和魔道无异。”蓦地,姬飞晨脑中突然闪现一道灵光,回忆起黄庭道君的容貌。
道君本身便是众生灵性之源,一般生灵观看道君,无法在事后回忆起道君的长相。他的模样便是一种道。可现在姬飞晨炼就玄冥大道后,本身也具备大道之相,恍惚间从记忆汪洋中翻出黄庭道君的样貌。
黄庭道君的容貌,和涂山竟然有五分相似!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記住『愛♂去÷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联想黄庭道君和涂山之间的大道联系,再想想当日阳华真人在地府的询问,姬飞晨隐约明白这两位是什么关系了。
如果涂山乃先天灵光之源,天然便可操控众生灵性,随众生之力而壮大,根本不需要自己重新编织无相魔境。这摆明是跟黄庭道君对着干:道君度化世人,行天人超拔之法。而涂山偏偏要把众生纳入幻境,修自己的无上法果。
“这俩家伙,可比我和荡魔玄圣的关系要糟糕多了。希望这两位不要对上,不然我也不知道帮哪边了。”
然而姬飞晨不知道的是,黄庭早就跟涂山见过面。而且道君志向高远,根本不屑跟涂山计较这一点因果。祂的谋划在整个寰宇世界,要谋取三尊业位,争夺整个宇宙的主权。如果涂山能助祂完成计划,给涂山一个道君之位又如何?顶多也就是道尊化身的关系罢了。
此时,姬飞晨和纤云已经来到最开始的那一片森林。
森林郁郁葱葱,广袤无垠的林海吞吐青木之气,在上空形成一片清空青云,仿佛界中仙天。
姬飞晨叹息道:“每次重新观看,都察觉这处圣地的全新变化。这千羽圣地之玄妙远在九赫山白虎圣地之上。”
那是,千羽圣地是凤凰亲临的羽族圣地。这处圣地历史悠久,唯有龙、龟、麟其他三脉的圣地可比。白虎出世,取代麒麟执掌走兽一脉,那都是上古后期的事情。九赫山圣地不过食肉兽类一脉,何德何能跟整个羽族的祖庭媲美?更别说天凰娘娘为妖族后人打算,千羽圣地中留下各种灵宝,以供妖族生息。
纤云评价说:“这片森林蕴含浓厚的木气,更有传说中的先天木灵造化生气,孕育生长各种上古灵果,本身极具价值。还有这里头的猿人,它们服用灵果,根骨奇佳。如果好好培养,可作为一方势力。”
但问题是,怎么带走!
这么大的一片林海,姬飞晨哪怕炼就先天大道都不禁泛起嘀咕:“我那玄冥之道,一不涉及乾坤法力,二不涉及世间重力。这么大的一片林海,体积重量不逊千山之力,我可拿不起来。”
“纤云,你作为上古天龙,有没有收取林海的法子?”
纤云看了看眼下的林海,绿油油的元气在空中凝聚灵云,幻化一重青木法界,单单这处林海吞吐灵气的总量,但不逊色天人甚至犹有过之。她苦笑道:“如果是一般树海,你我施展神通收缩叠加即可。但这里全都是上古灵木,举起一颗五千年的古木都有些困难,更何况这么多古树?”
不过她还是出手尝试,以天人手段施展乾坤挪移,云袖轻轻一抹,遮天蔽日的云海裹住下方林海。
可随后一阵阵青光刺破白云,浓厚的白云越发稀薄,最终消失不见,而下方林海仍完好无损立在那里,无穷青气聚合天穹虚影,成就一片晴天碧空。
林海和大地连成一片,除非把整片大地收走,而这又如何办到?
姬飞晨没有好办法,袖袍一抖,把赤云三魔放出:“你三人在此数千年,如今妖族圣地已有新主,尔等便随我修行吧。面对这处宝林,你们可有办法收走?”
看到面前青林碧海,赤云魔魂三人神色一变。他们在此地数千年,当然知道这片林海的来历。
赤云魔魂恭说道:“大人,这片林海是昔日天凰亲自播种,以造化之气培养的青鸾海。其中有上古灵木三万株,这每一颗神木都有万担之重。此外还有三千颗乃昔日凤凰一族栖身之地,有上古青鸾凤鸟亲自镇守。这里沾染凤气,和整个圣地契合,我等……我等实在无能为力。【愛↑去△小↓說△網. .】”
这古木林海,就算是八臂猿王亲临,都未必能拔起来一颗。
姬飞晨听后,默然不语。半响后,他才道:“既然如此,那我将整片林海下的地脉切割,把整片土地炼就为法宝一并收走呢?比如,在林海边缘镶嵌羽化符阵等削减重力的阵法?将这林海挪入花盆?”
制作一个巨大的花盆装走林海?
四人沉思,随后纷纷摇头:这个想法不错。但实际操作太难了。
纤云:“这片莽莽林海之下有八条地脉汇聚,配合昔日青鸾遗韵演化一方无上宝林。想要切割地脉,便把斩断八条地脉联系,无异于和一位真正的天人法力对抗。”
这不是道行的比拼,而是法力的争锋。四道天人级别的魔魂龙魂毫无用处,姬飞晨这凝聚先天大道的“未来道君”也只能干瞪眼。毕竟在法力上,大家是一个比一个弱。
另一个魔魂小心翼翼说:“就算我们挪移地脉,但抽离林海的时候如果不能小心动作,也会引起整个千羽圣地的崩溃,引发世界反噬。”
这时,涂山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怎么样?这林海你拿得走吗?”
“……”
“如果你拿不动,便先帮我应付天凰山下头那些仙魔两道的人。回头你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折腾。放心,收取林海我不跟你争。”
姬飞晨想要收取林海,哪有那么容易。涂山还打算让姬飞晨去应付那玄元两道的人士,便趁机提出自己的条件:“除却那试炼中的两件宝物外,这林海全部给你,算作这一次的报酬。”
施展龙瞳,姬飞晨看向天凰山脚,如今仙魔两道的人士通过另一处凤穴进来。除却他们之外,还有两位充斥太上气息的仙人也悄然跟进来。接着,又有风千里和毕荣闯来。这可是真正的天人降临,由不得涂山不慎重。
仔细看,仙魔两拨人同时进来,随后分左右上山,刻意避开彼此。至于另外四个仙人,风千里二人去山南,两位太上仙人去山北,但他们身上皆有凤气,天凰山的诸多禁法一概无效。
“一个是太上无名,还有一个则是无名炼制的傀儡吧?不是他们的神罗大师兄,那就好对付。”
“至于仙魔联手……不对,应是某种默契。”
姬飞晨思罢,对涂山说:“风千里和太上宫交给我对付。那两批仙魔高手你先拖着,我想你执掌天凰山后,应该能办到吧?”
“哼!天凰山是天凰娘娘的天域投影,根本没多少力量。我要做的,是将投影祭炼为神山,以我的无相大道炼虚造物,真正把神山重现,落入圣地核心以此激活千羽圣地的三千万道禁法防御体系。这需要三日三夜的时间。若非如此,我何必要你帮忙?”
涂山此刻已经压服诸位妖王,并将外头的万妖召入天凰山。可饶是如此,他也没办法应付仙魔两道的人。
虽说太元宫不欲夺取圣地,但落一落涂山的脸面,还是可以的。魔门更肆无忌惮,万一破损天凰山,涂山岂非亏大了?
相较之下,东方那片青鸾海反而算不得什么。更别说里面的猿人难以处置,正好交给姬飞晨应付。
“你那万妖联手,还能扛不住一方势力?只要好好拖延,仙魔两道不是你的对手。”想了想,姬飞晨又退一步:“你把魔门拖住。玄门这边我能帮你兜着,只是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上古炼气士的东西我一概不要!”涂山豪气道:“知道你的打算,跟风千里谈好后全部收走也无所谓。但这些上古妖王的骸骨,我要用来打造妖墓,你不能带走。”
想要打造一个完整的妖族文明,那就要改变现有妖族的杂乱文明构成,形成一个井然有序的秩序。
涂山打算以这些上古妖王们的骸骨作为标志,建立妖族公墓,以此追本溯源制定妖族法统。将每一种族的源头找出来,然后按照毛羽鳞介蠃进行分划。再找出种、属、科、目、纲的血亲渊源,借此让妖族融成一片,打造一个多元化的民族国度。
比如虎族和九尾猫族,追本溯源之后较为亲近,便把两族上古妖王的骸骨埋在近处。再比如狼犬同出一脉,追溯到上古还是同一位妖王的血裔,也能重定族谱。涂山将这种万妖诸族间的血亲关系,称呼为万妖族谱。
这处妖墓在涂山的妖界中已经小有规模。按照毛羽鳞介分列东南西北四方。其中走兽一系的族谱大致排列完成,而羽族飞禽这一边,全执掌这一处圣地了。
“成!”姬飞晨也不愿去刨人家祖坟,哪怕是上古妖王,但既然有后裔在,还是让他们好好收敛骸骨吧。
尊重对方,也是在尊重自己。
二人定下约定,姬飞晨对三道魔魂说:“刚刚让你们对付几位妖王,你们让他们跑了一个。现在我让你们去困两位太上仙人。这二人顶多有地仙之力,如果你们还对付不了,直接一头撞死得了!”
太上宫虽然在上古便赫赫有名,但面对两位地仙,三大魔魂还是有把握的。
姬飞晨随后往青鸾海中打下一道封印,带纤云返还天凰山去找风千里。
风千里为什么来这里,他用清泓仙体早就清楚。自己和涂山的约定,其实谈不谈无所谓。毕竟风千里过来,便是化解各方恩怨来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記住『愛♂去÷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杜越等人赶去玄门封印的那一处凤穴,很快宋绍明等人闻风而来。加上两脉各有地仙在场,一时间气氛僵硬,差点便大打出手。
玄门窥伺千羽圣地已有多年。若非涂山出世,硬生生扭转妖族必灭之局,趁杀劫逼迫太元宫让步,这千羽圣地未来就是玄门弟子的一处试炼场。
但魔门想要分一杯羹?
不可能的!
地仙们态度坚决,死活不肯让魔门靠近凤穴,准备在降妖之前先来一场除魔行动。
这一僵持,便到第二日。直到妖族圣地中的气息外泄,涂山即将炼成刑天之器,两派才勉强达成协议。效仿上古人妖之战,仙魔两家在决定妖族归属之前暂时不起纷争。
两方人进入圣地后各自恪守。杜越对太霄宫的几个门人吩咐,“你们且小心点,别拿出性子找魔门麻烦,回头有的是机会。”
太霄宫为首之人也不蠢,看了一眼自家长辈,对杜越说:“大师兄之前有交代,我们晓得分寸。”
天凰山庞大无比,本身便有诸多宝物。仙魔两道各自寻一方探索,井水不犯河水。
“师父,难道咱们就干看着?”仙魔两家各自开始联合大行动,毕荣和风千里站在山阳一面观望。毕荣忧虑道:“涉及人妖之战,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你啊……”风千里摇头叹道:“人妖之争?你日后真需要好好跟清泓学学。还有,他定下的那些课程必须提上我们玄门弟子的日程。不然一个个小辈都这么笨,我们飞升都不安心。荣儿,你要清楚。在我辈面前,只有天心变化,人道演绎,什么种族之争人种之辨,统统都是浮云。再说,我等参悟凤凰真法,羽化天凤真凰,修那火焰涅槃之理。这事还轮不到你我管。这次带你来,,只是为你求一求凤凰机缘,看看能不能打下日后的天人根基。”
玄正洲从来不缺天仙,只是天仙和天仙还有不同。五百年飞升得道是天仙,一千年得道也是天仙,而三千年甚至五千年得道的例子也不罕见。
风千里对自家衣钵传人寄以厚望,自然不希望他在人间蹉跎数千年。不求如清泓那妖孽,至少在一千年内修成天仙。
说罢,风千里突然抬头对天喝道:“我这徒儿年纪小,经验浅,日后你多照拂点。”
“有前辈在,哪里轮得到我?”白云苍狗间,一位年轻男子现身。
“老夫还能在人间待几年?陈师妹乃性情中人,大局观较差,又容易冲动,未来炼气士一脉还要靠你。”
“娘娘囚禁三千年,什么火气都没了。宁心二字可不是随便说的。”
“清泓师兄?”看到水光遮掩面目的男子,毕荣面带疑惑:“师兄藏头露尾做什么?还怕我看吗?还有,你怎么在这里?”
按理说,清泓不应该在东海常光岛吗?
姬飞晨可不乐意多一个人知晓自己双身隐秘,便对毕荣说:“此地涂山跟我交好,总要过来帮一把。而且,我只是在旁掠阵,护持他性命。真正要出面的,还要属风前辈。”
风千里打量天凰山。山中妖氛弥漫,黑雾沉沉。涂山和十大妖王已经调动上万妖兵摆下阵势。每十个妖兵在山中立下一阵,十个小阵有一妖将统筹,而十个妖将受一妖王管理。十位妖王各自执掌百座大阵,成就这万妖千阵的特有气象。
至于玄门和魔道两方,各自来了二十多位地仙。左侧仙光莹然,右侧魔影重重,那“姬飞晨”也正在里头随同门而行。
从高层战力上,仙魔两道不逊色妖王们,可在大阵加持下,每一位妖将实力都提升到巅峰水准,而妖王们又有万妖金榜加持,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万妖金榜号称妖族至宝,只要汇聚万妖之力,那涂山怕不是有临近天人的力量?”
“他目前忙着炼法,恐怕顾不得这些。”姬飞晨目光往毕荣处扫了一眼,风千里马上说:“徒儿,你顺着血脉感应,在天凰山寻找机缘,我和你师兄有话要说。”
毕荣少年心性,自认为实力可以扭转局势,当然想要听一听两人的关键谈话。他留在原地眼珠子乱转,正要找借口留下。这时风千里脸一沉:“还不快去!~”
看自家师尊发怒,毕荣才不敢停留,吐吐舌头,对清泓扮了个鬼脸,一路小跑上山寻找凤凰机缘。
风千里:“涂山那边怎么说?”
“玄门的归玄门,妖族的归妖族。”
上古炼气士的道统和法宝统统让玄门收走,以此换取玄门退让,由涂山收取这座妖族圣地。
风千里沉吟道:“虽说妖族乃人族大敌。可大家都明白,如今的妖族实在不成气候,根本无法和我人族抗衡,更别说他们背后无人支持。”
换作百年前,就算妖族复兴并且赢了。
玄门三宫只需祭拜祖师,求来一道符诏扭转时空乾坤,把妖族胜利的历史抹去,重新回到玄门昌盛时即可。
如今涂山敢这么放肆,还真亏黄庭道君以桃树定锚时间轴,破去玄门这一种赖皮手段,不然其他道统的大人物都已经不在,怎么去争?
只要玄门不断篡改时间,扭转败局。黄庭都没办法夺取这方世界的天命。
姬飞晨:“妖族衰败,道长魔消。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在魔门即将覆灭的紧要关头,我不认为这些魔门弟子会顾念同出人族的情分。就算底层弟子有这个想法,可上层……”
魔门可没有什么“民主”的说法,这完全是几个自私自利大佬所构建的一言堂。昔年上古元道被改得面目全非,不知多少元道前辈含恨而终。这几只“大老虎”不除掉,魔门风气永远没办法更改。
“所以,你也同意跟妖族和谈?”
“不和谈,妖族马上跟魔门联手。下面万妖大阵和魔门联合对付玄门,反而对两宫不利。”姬飞晨垂首往山脚下看了看。
现在十二位地仙保护杜越等弟子,已经和狼王率领的部众交战。不过两方保持克制,目前还没死人。
“太元宫不蠢,不会让涂山倒向魔道,至少现在不会。”姬飞晨笑了:“虽然我瞧不上太元宫的风格,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为仙道考虑最多的道宫。按照他们的算计,顶多是先以这座圣地稳住妖族,等魔门灭绝之后再设法铲除妖族。涂山也清楚这一点,他现在的打算,是趁着杀劫把几处圣地挪移出来,打造一处真正的妖界,如同灵界一般避开玄门的势力。”
在现实面前,涂山这种心高气傲的妖族新秀也只能忍气吞声,龟缩起来休养生息。
“若你是太元宫,也会选择把千羽圣地让给涂山?”
“当然,妖族圣地不止这一座。换做是我,便拿杜越和这些地仙在这里打掩护,直接倾尽玄门势力去收取其他几处圣地。虽然难,但总有一线希望。只要谋取麒麟一脉的圣地,千羽圣地让出去就让出去了。嗯,玄武那边也不错。”
听后,风千里默默推算天机。突然他神色一惊,忍不住看了看姬飞晨。
“怎么?前辈干嘛这么看我?”
“赵神霄不在太霄宫,太元童子也不在太元宫。如今他们没来千羽圣地,恐怕真有打算另取其他圣地。”
妖族圣地只有妖族可以继承。但如果两宫动用全力,由天仙亲自出手封印圣地,拖入两宫山门镇压呢?
我得不到,也不让妖族拿到!
两宫宫主都非寻常人,我们炼气士存留的古仙人不能久留人间。后辈弟子多是修炼悟道的老实人,在谋算这方面还是需要姬飞晨来顶事。
风千里思罢,颔首对姬飞晨说:“妖族这件事,既然你已经有成算,那就按照你这位云霄阁主的打算来。毕竟你可是我们炼气士的统率,日后还需你跟玄门三宫掰腕子。那老夫现在就去和两宫弟子接触?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就算了,趁机去看看能不能完成冲虚道前辈的要求。”
你能不能杀死太上传人呢?
想到昔日冲虚道那位前辈的话,姬飞晨对风千里解释说:“太上传人潜入妖族圣地,我想探探他的底。”且神罗不在,如果姬飞晨占据上风,可以直接镇压太上传人,自己名正言顺假扮。
二人合计后,请风千里出面做人情,姬飞晨马上赶去山阴。
山麓之北,阴气森森。三大魔魂再度运转杀阵设法困住两位太上传人。
那两人一着白衣,一着凤羽。右侧凤羽女仙嗔怪道:“师兄,刚才让你去跟两宫高手汇合,你非不去。怎么样,出事了吧?三位天人魔魂啊!恐怕要请大师兄才成。”
无名摇摇头:“此乃凤凰圣地,大师兄过来也未必比得上你来得轻松。你用凤凰真火感应圣地,引来凤凰元灵助阵,我来抵挡他们。”说完,无名伸手一指,以“垂手白光”的道术提起一盏五色明灯。
明灯光辉璀璨,在黑漆漆的杀阵中照出一片明光。
趁着光亮,无名仔细打量这处三才杀阵。
三才杀阵属于玄元两道流传最广泛,也最为高深的阵法之一。只要三个人凑齐就能布置,简单易成,将自身法力提升,战力提高一倍。演绎到高深处,凝聚天地人三才杀剑,运转天道之力灭杀一应仙魔。
“天人不愧是天人,他们三人演绎的杀阵法度严谨,我和师妹联手也无法轻易离去。如果这三位天人在生前巅峰时刻,只需轻轻震动一道剑气,我二人便死于非命。可现在,他们只留下残破的魔魂,法力几乎没有。”
魔门修士从元道转型,重视肉身。这些魔魂没有储存法力的真身,比同级别的元神弱多了。
这也是无名不慌不忙,从容应对的缘由。仅仅是三道魔魂的联手,二人固然逃不了,但自保有余。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打一个赌?”姬飞晨排开黑云,出现在阵内。他这次以本相前来,阵中传出阵阵龙吟,九条冥河在地上蔓延,让大阵多了一重玄妙。
无名眉头一挑,没有说什么,静静看向姬飞晨。
姬飞晨微微一笑:“咱们就赌,你二人能不能出阵。如果你们能有一个人离开杀阵,我便做主让三位前辈放你们离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无名对自家师妹递了个眼色,自己挡在同门面前,对姬飞晨说:“打赌?那不如赌一赌看,我能不能取你项上人头!”
他身上爆发一阵仙光,直接攀升到地仙层次,甚至法力层层涌动,不断向上冲击,达到地仙前期巅峰,即将跨入中期的地步。
“不是道果法门?”姬飞晨眯着眼,随后笑了。不是道果法门,意味着无名无法借助道果之力引来天冥之界的力量。当然,在这片上古便隔绝的圣地中,道果法门的确不怎么管用就是了。
蓦地,姬飞晨身上同样爆发地仙法力,所有气息全开,踏着弱水巨浪走向无名:“那也成,如果你杀了我,三位前辈自会退去。”
这么说,这三人跟他有关?他什么时候和圣地中的魔魂联络?一边想,无名一边催动垂手白光法,将那五色明灯扔出去。
这灯攒簇五行之气,蕴含一朵先天五行真焰,能焚烧一应后天之物。焰光璀璨若明星,瞬间在弱水汪洋上铺开一片火海。
“哈哈!”姬飞晨手一抓,下方冥河弱水中升腾滚滚浊浪,一条条黑龙若隐若现:“区区真焰,岂能烧去我的弱水——去!”他伸手一指,有三条黑龙冲向无名。一条吞下五行真焰,一条神龙摆尾打碎他的“垂手白光法”,还有一条则对无名头颅咬下。
无名目光冷厉,自身运转《三洞真经》,将元神陷入一方无悲无喜的奇妙境界,在他眼中出现阵内各种元气的变化。
“那弱水之龙蕴含的力量可以和我的真焰持平,会两相抵消。垂手白光也是如此,至于头顶的黑龙——”
他马上升起决断,右手一番,白光化作仙剑刺穿第二天弱水黑龙,而头顶咬下的黑龙则被他口中喷出的斗大青莲逼退。
至于第一条弱水黑龙和五行真焰相互抵消,黑龙和真焰同时消失。火光和弱水散去,一切又重归阴沉沉的阵内阴暗气象。
“师兄,我帮你!”他旁边的同门此刻出手,作为太上嫡传,女仙同样具备《三洞真经》这一玄门至高心法。在这些太上传人眼中,能清晰看到天地间的法则变化,得知姬飞晨和无名交手的结果。
她催发大道,身后有一只瑰丽的凤鸟展翅飞翔。那凤凰背负五德,掀起道道霞光,唱响嘹亮的叫声。
阵外狂风涌起,仿佛天凰山中有一重重无形灵韵要渗透进来。
“快动手!”三魔同时发力,剑阵上空有蓝、黄、赤三色魔光化作三口杀伐宝剑。这三剑切割时空,杜绝天凰山对女仙加持,打断外界的凤凰之力。
三口杀剑运转天地人三才杀运。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那口蓝色杀剑浮现一片银色星空,抽取满天星斗注入杀剑。黄色杀剑从天凰山之下,抽取地脉之力灌入宝剑。赤色杀剑掀动外界杀伐之力,将万妖和仙魔之间的杀运取来,凝练第三口神剑。
“这三个魔魂法力不多,所以借外界之力祭炼杀剑,意图将这座大阵炼化为新世界,把我二人彻底困死。”
而且,地下的弱水越来越浓烈,二人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察觉杀阵变化,无名再度行动起来,运转垂手白光法。
垂手白光,是玄门太上道脉常用护道神通之一。将仙光宣泄化作护身道光,高明一些的仙家还能以仙光拟化法宝。除却刚才那一盏五色明灯外,无名现在再度凝聚一件法宝,而且是玄门赫赫有名之物。
那是一把扇子,状似蕉叶,上有太极图纹,还有两条如龙须一样的光带。
“阴阳龙须扇?”姬飞晨嘴角抽搐,只见无名扇动宝扇,阴阴阳罡风在阵内掀出一片空地,。
“将垂手白光和阴阳龙须道术融合?”姬飞晨看到熟悉的攻击方式,只好拿出魔光刀迅疾斩出三十六次,以魔光刀罡绞碎阴阳罡风。
“嘿嘿,我说你这是要帮那家伙来替我打架不成?”姬飞晨此刻仍不忘回一句嘴,撇清双身的嫌疑。展现自家兄弟不和睦的样子。
无名语气淡漠:“若能提前杀了你,相信清泓道友会承我这个人情。”他手一翻,宝扇重新化作仙光,然后运转“混元龙珠”道术,配合玄门另一件至宝,化作五彩闪耀的宝珠对姬飞晨扔过去。
混元一气珠!
混元一气珠,又名混元一气太上金丹。这可是玄门诸宝之首,连阴阳龙须扇都要逊色半筹,被誉为太上第一宝。其中蕴含天地开辟之时的鸿蒙元气,由道祖点化混元,炼就大道金丹,是玄门金丹大道的象征。此珠之中可演化大千世界,也蕴含金丹大道无穷变化。和九宝之中的无为琉璃珠截然不同。无为琉璃珠象征道心,道法无为,心若琉璃。而这枚金丹则是长生之本,大道之源。传说,这金丹能在历代主人手中不断变化,是一件如意随心的特殊法宝。有一代太上传人执掌此宝化作混元一气珠,有一代传人化作太乙混元轮,还有传人将其化作宝剑或者神枪
姬飞晨不敢大意,即便是仙光拟化的宝物,万一里面藏着真正的混元金丹呢?
犹豫下,姬飞晨喷出一片黑雾,雾中升起一道暗金灵光击碎混元一气珠。那宝珠在空中炸开,散化无穷元气,姬飞晨才放下心。
“不是那枚金丹,还好,还好。”稍稍安心,姬飞晨大笑道:“无名,你就这点本事?如果那清泓跟你一般,看来那场决斗我赢定了!”
无名心如明镜,不受外界喜怒干扰,暗忖:虽然晨空师弟提及过,但他成就地仙后的确不容小觑。魔祖传人果真有不凡之处,能弥补一元大秘的缺陷。恐怕日后那一场大战的胜负……悬乎了。
剑阵中争斗不休,无名和姬飞晨你来我往,各种法力气息外泄,很快被涂山察觉。
金顶神宫,涂山坐在御座上,时不时挥动万妖金榜,催动造化之气打入眼前的金色凤卵。
将天凰山炼虚为实是一个极其麻烦的过程。涂山又不愿意借天凰之力,于是便以“造物化生”的手法,将整个圣地作为鸟巢,把天凰山当做其中的凤凰,用诞生凤鸟的方式化作天凰山。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辉在他身边显化,形成千羽圣地的整体结构图。金榜中飞出一道道凤纹灵篆,配合这千羽圣地中的各种禁法投入鸟卵,正构造全新的天凰山核心。
突然,他往山阴之地看了一眼:“姬飞晨去阻拦太上无名了?说来这无名不在东海修道,来我这里干嘛?既然如此,我便帮姬飞晨一把。”
涂山念头一动,一场妖风席卷山野,把魔门弟子统统冲散。其中“姬飞晨”趁此机会消失不见。
这个“姬飞晨”是万宝童子的一具傀儡,自动被万宝童子收回。随后童子回返万宝大会。
如今已经是万宝大会的第二日下午。三日斗宝,每日有四轮,现在正进行第七场比斗。
大鸿帝朝拿出农王铁犁,此物能犁灵山大泽一应洞天福地,是一件顶级的至宝。而太霄宫取来一金盆,里面装载着熊熊劫火。
劫火,是一方大劫演化时,天地所生的特殊火焰。太霄宫以大法力将劫火纳入金盆,其中展现的门道让仙魔两道触目心惊。
“炼化劫火,非天仙而不可为!”
这种东西,能让一个原本超脱杀劫的清净仙家瞬间跌入红尘劫数,甚至能污染仙体,让人魂飞魄散。
单论价值,这一盆劫火还在农王铁犁之上。
可惜这一场的魔门人选是彤管。她亲自下场,取出一卷宝图。
此图亮相,玄门一边立刻响起哄笑声。
“魔门这也太穷了吧?区区一件宝器,也好意思拿上来?这还不如上午那引得冰天雪地的白玉蝉呢!”
几位国师同样露出笑意,心中暗道:“想必是魔门用上驷对下驷的方式,刻意放弃这一场吗?”
郑琼皱起眉头,问韦清琛:“彤管师妹没有从天心灵宗得到法宝吗?”
“有,他们将无相绫赐下,但不知道师妹为什么不用。”
彤管不理会其他人,徐徐展开自己的天魔万妙图。
霎时间,天音响彻万宝宫,有无数天女飞天奏乐,优昙灵花落英纷飞,展现一方美妙的极乐净土。
这般异象顿时引起百姓赞叹,让人心生向往,无穷念力汇聚在龙池金莲上,将象征魔门的莲花推高。而太霄宫和大鸿帝朝准备的那两件法宝黯然失色,在场百姓几乎没有人去看那两件卖相不佳的宝物。
“切!”看到彤管拿出来的天魔万妙图,吴河低声跟陈洛说:“若是太上宫拿来太上救苦图,岂容他们猖狂?”
太上救苦图如今化作幽冥世界的极乐净土,可比所谓的天魔幻象要高明多了。但太霄宫准备的那一盆劫火,虽然是仙魔至宝,可百姓肉眼凡胎,如何能认得出来?
秦武若有所思:“看样子,这场大会上选择那些曲高和寡的法宝没什么用。越俗越好,越接地气越容易获胜啊。”
听着看台上的呼声,彤管满意道:“看来,这一场是我们赢了。”她对秦武点头示意,转身走回座位。
观看几场斗法,她已经察觉这种斗宝的本质。
所谓裁判,并非在场任何一位仙家或者国师,而是看台之上那上万观众。当第一日,皇帝赐下午食后,他们和万宝宫便建立一道因果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要在午饭之后宣布第一场斗宝的结果。
下午开局时,皇帝垂问结果,那上万观众内心对三宝之一有所属意,便有一股念力涌入龙池,在池中升腾洪波,托相应莲花上抬。
三朵莲花中,哪一朵莲花中的法宝更被百姓关注,莲花便会处于最高位,也就意味着胜出。
这些百姓可不知道那些玄妙门道,仅仅看个热闹。彤管刻意舍了门中赐下的一件无相至宝,而拿出自己的宝器天魔万妙图,便是因为这图幻术炫目,最有噱头。
涌泉高有三丈,几乎所有百姓都倾向于这件宝器万妙图,让玄门一方脸色难看。
秦武马上问:“谁手头有哪些幻化之宝?越漂亮也好,这些百姓一个个眼拙得很,只认光彩炫目,根本不识货!”
玄门这边商议后,拿出另外几件法宝,立刻替换接下来的五件宝物。
万宝童子归来后,他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好家伙,这是给我惹麻烦呢!”
本来玄门拿出那些仙家至宝,回头万宝童子收取,能培养几件地仙真器,壮大自己的万宝大道。可彤管来这一出,用一件普普通通的宝器夺魁,摆明是暗示玄门,让他们将剩下的宝物统统改掉,以卖相为主。
这样一来,万宝童子如何凑齐九件法宝?
“该死的魔门,又给我添乱!”万宝童子脸色不对,赶紧去找莱万宝:“你这边准备如何?”
“已经把靳少兰准备的那些符箓藏在钱币里,散入在场观众身上。明日所有宝物一同展览后,咱们直接动手。”
“嗯。”
“但那个叫彤管的女人这么做,怕是猜到了点什么?”
童子脸色不佳:“应该是知道了,明天我会想办法对付她。”
彤管走回席位,故意问旁边的元初平:“师弟,你意下如何?”
元初平看了彤管一眼,他清楚:这是彤管针对血海,故意给“宋绍明”他们下绊子。
“但这个计划是师兄准备,是我们龙渊的行动。虽然彤管针对血海,但这个哑巴亏却让我们吃了。”元初平心中哀叹,口中老老实实说:“师姐巧用宝器胜过农王铁犁,让小弟佩服不已。不过下一场,该轮到白莲净宗了。”
彤管看向最后面的净宗修士。这次净宗来了一位白衣上人,乃转劫修行的大圣女,名叫玉慧。她笑着走过去:“玉慧姐姐,你们白莲净宗最擅长声色之法,应该知道怎么笼络人心吧?”
元初平:“没错,玉慧上人作为净宗的大圣女,可千万不要堕了自家门面,准备那些不上台的货色。”
玉慧面带疑色,看看元初平,再看看彤管。元初平笑而不语,彤管话语未尽,但二人另有所指,让她摸不着头脑,暗中思量:“这二人是什么意思?让我别拿低级的东西,一定要赢下这一场?可这胜负是我能决定的吗?不过门中早有安排,我只管拿出门中宝物,总算不得错。”于是,她仍然按照门中要求,将一支白玉瓶用作下一场的斗宝。
“前头血海亮出纳天须弥白龙瓶,我净宗也不好随便拿东西搪塞,只好取出这造化之物。”
宝瓶通体若白玉雕琢,晶莹剔透,瓶肚以“镂空阴雕法”刻出九副精美道图。这白玉瓶一出,众人纷纷挑起眉头,元初平惊讶道:“上人……这……这不是你们净宗的至宝吗?”
“当然不是,不过这宝物和琉璃瓶一样,都是我们仿照三才五气万妙瓶制作的。”
三才五气万妙瓶,又名清净造化瓶,是太上九宝之一。昔年白莲净宗未入魔道时,便参照这清净造化瓶修行,是少有精通造化一脉的修士。如今这件羊脂白玉瓶便是仿照太上重宝而来,价值珍贵无比,乃地仙真器。
彤管叹了口气,最终没说什么,默默看着玉慧上前斗宝。
这宝瓶能生肌肉骨,使枯木逢春。玉慧放入莲花,亲自上台展示,暗中运转白莲净宗的声色妙相,借此蛊惑凡人。
因为她手段高深,哪怕玄门弟子也没察觉。秦武虽然有几分怀疑,但苦无证据,只好眼睁睁看她以这造化之宝,为观众撒下甘霖救治病症,赢下这一局。
这两场后,众人散去。万宝童子偷偷溜入会场,观察这件宝瓶:“传说那三才之宝运转三才妙气,还有三光琉璃净水,不知正版仙器在哪里?那东西对老爷的魔龙身可不利。”
童子为了表忠心,暗中传音姬飞晨告诫姬飞晨。
姬飞晨脸一黑,顿时怒道:“你不早说!”
在他面前,无名再度凝练一口宝瓶。瓶儿化作小舟,有三光净水洒下,一波波清光净化九幽弱水,还有一股三才仙光定住杀阵。
让凤仙和无名立于不败之地。
“该死!这无名从哪里看到过三才宝瓶的?那东西,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突得,姬飞晨脚下不稳,不知何时有一巨大深渊吞没弱水,差点将他关进去。
“太冲九渊!”一片虹光在深渊爆发,演绎冲虚道的至高绝学。
随后,又有太清无形剑气在头顶旋转,演化九色宝剑立下九宫之阵和深渊一上一下困住姬飞晨。
“呵呵……太冲九渊?加上三光净水和刚才的云霄秘法,若非知道你跟我那便宜哥哥不是一个人,恐怕真怀疑你就是他了。”姬飞晨不慌不忙,拿出自己的墨云剑:“破!”
黑云遮天,剑影光寒,一道银芒击碎九宫剑阵,又有一艘巨大的溟龙舟撞飞三才宝瓶,将其打回仙光形态,慢慢被弱水吞没。
暗中,赤云魔魂三人也运转三才杀剑去斩无名。
无名头顶的诸天庆云当场被剑气削落小半。
“师兄小心!”女仙摘下头上的一朵灵花,乳白色灵花运转先天妙气,挡住三剑合一的锋锐。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姬飞晨袖袍中射出一道火光,直接击穿凤仙小腹。
“啊——”女仙脸色一白,体内有毒火蔓延,瞬间便点燃五脏六腑。接着当空溟龙舟的船头对她狠狠落下,将其脑浆崩裂,当场没了声息。
帮无名挡劫的先天木婵花凋谢,无名往那边看了一眼,趁机施展逍遥游身法躲开三才杀剑。
“这花是自家师妹练来渡劫的宝物,虽然借助无名傀儡传送过来,可让她失去此物,地仙劫数恐怕不好过了。”
对自家师妹的安危,无名从来都不担心。只是没了她帮忙,自己一个人难以在大阵中应付四人。
无名手持宝瓶法印,暗中运转仙光,再度于头顶运转三才,凝聚五气,想要演化宝瓶之象。
“不会让你得手的!”姬飞晨毫不客气,挥动魔龙锏力荡起千钧,直接打碎那团仙光。
“无名,只剩下你自己了,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我看在你的出身份上,只去给玄门要一笔赎金了事。”
赎金?
如果无名被抓的消息传出去,太上宫还要脸么!
无名目光阴寒,直直盯着面前的姬飞晨。可覆海轮、火龙镖、魔龙锏、墨云剑、溟龙舟、魔光刀、龙鳞斧、龙爪弓安布八荒魔龙之阵,将无名牢牢捆住。
“这阵法你应该清楚,我师坎冥殿主所传的八荒魔龙,打遍天下鲜有敌手,你还不够格!今天先镇压你,回头再对付清泓!”姬飞晨一步步靠近,八荒魔龙的威势一步步增强,压得无名喘不过气来。
“师兄,快走!”旁边女仙陨落处,突然有一条白龙腾空,咬住其中一条魔龙,将魔光刀扔开,扰乱八荒魔龙之阵。
无名瞬间抓住机会,跳上白龙,甩出一道符箓破去三才杀阵。漆黑的天空斩出裂缝,白龙和无名直接消失不见,跳出这座大阵。
声音遥遥从阵外传来:“姬飞晨,看来这赌约还是我赢了!”
“是晨空吗?”看着傀儡消失,姬飞晨恍然大悟:“差点忘了,那傀儡谁都能用。想必是事先和晨空联络,让他过来救人吧?只是那道那符箓——”
虚空中,涂山的声音缥缈莫测。顺着天凰山的禁法传到姬飞晨耳畔:“那是太上九宝之末的九宫符篆。是定后天阵法的破阵至宝。原来还留在太上宫手中吗?我还以为已经丢了。不过到最后才用,他也够能忍的。”
“一开始用,我全力防备下岂会让他得手?毕竟我还有一个帮手在呢。”
纤云一开始根本没出手,就等着偷袭无名。直到姬飞晨召唤溟龙舟,纤云才重新回归龙舟内部。
“罢了,差点杀了他一次。证明我略胜太上无名一筹,也就够了。”姬飞晨袖袍一甩,看向三道魔魂。对他们屡战屡败,似乎有些不满意。
赤云魔魂忙道:“大人,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这人出自太上宫,有诸般异宝在手。传说道祖赐下的金丹还没动用呢!”
是啊,混元一气金丹还没见到呢?莫非无名那家伙还有后手?
姬飞晨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远处,无名和晨空逃出杀阵。白龙带着无名飞离天凰山,找到一处隐秘角落。无名当即祭起九宫符诏,化作一片仙宫护住二人。他说:“你换师妹,她这次丢了避劫护身之物,我要带她在这里寻一寻凤凰机缘。”
晨空苦笑:“师妹被那姬飞晨打伤魂魄,元神松动,恐怕不能过来了。”
“这么严重?她不是快渡劫了吗?这样子如何能度过地仙劫数?”
“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她平日功德不菲,相信渡劫不成问题。”
“为我折损根基,总归心中不安。”无名思忖一番,拿出一枚金丹:“这东西在我手中暂时无用。你帮我传给她,代我对她说声抱歉。”
看到这枚金丹,晨空面色一震,没好意思接过来:“这……师兄未免太大方了吧?这东西也要给她?我看得都吃味了,明明是我把你救出来的。”
“谁说给她?仅仅是借她疗伤渡劫的。我玄正洲镇运之宝,这东西我敢随便给吗?”
万妖阵内,炫目金光射来,杜越就地一滚,闪躲头顶那些金色刀刃。
“可惜啊。”主持这座大阵的妖将见状,暗暗惋惜:我这庚金天羽刃汇聚西方太白精气而成,在上百位妖兵的加持下,媲美通玄人仙的攻击。即便是圣地传人,若被我击中,也能斩下他头颅!
“到底是圣地传人。”见一击无效,妖将直接把杜越送走,落入下一处妖阵。
这处妖阵是一处火海世界,一群火蛇运转毒火烧向杜越。
杜越伸手一指,三缕氤氲水光分别定住头、腰和双足,形成三片祥云挡住毒火。
“杜越,你看好了!”那蛇妖催动大阵,从同伴处挪移过来一群太元宫弟子,其中便有太元七子中的三人。
这太元七子是太元宫主选定的七个门人,曾得散修地仙送来的机缘,让他们代替散修们应劫。平日里,这些人依仗地仙真器趾高气昂。但现在一个个面色苍白,遍体鳞伤,再无平日的的傲气。
“不好!”杜越赶紧过去救人,施展水官神通,形成一片幽蓝汪洋镇住火海,将几位同门救走。
可这时空间扭曲,他们再度被传送到另一处妖阵。这里有天罡狂风呼呼吹过,一只只妖鸟躲在风暴中不见踪迹。时不时冲出来,将杜越身边的同门击伤。
“万妖千阵,即便是我应付起来也太麻烦了。更别说还要保护同门师弟师妹。”杜越小心护着同门,思忖道:“二十四颗宝珠契合水官法门,但如今被我留在万宝宫,无法施展水官的真正手段。看样子必须动用地官真身了。”
太元宫有句话:“水主座下解尘厄,地官案前判生死。天圣宫内逍遥客,道尊门中悟仙乙。”
这指的是太元一脉修行祭祀的三尊大圣。此三人号称“三官”,乃太元道尊的三大化身,按照彭翁那一脉说法,便是道尊斩出的“三尸化身”。
凡人修行太元法门,要在水官面前了断红尘,褪去一身污秽,成就清灵仙体,此时便可号称人仙道果。接下来要转入地官道,在地官庇护下修行长生妙法,阴间幽冥之中消去名讳,成就千岁不老的长生地仙。再往上,得天官庇护,修成天仙道业,那便是天官大圣宴上客,真正游走青冥九霄之上的不老仙真。至于天仙之后,则在道尊门前听讲大道,领悟仙家真谛。
杜越这类贯通“三官大道”的圣地传人,最大的优势并非请道尊化身相助修行,而是自身成就三官化身,如今逼不得已亮出自己还没大成的地官化身。
只见一股蒙蒙黄气笼罩全身,脑后道轮走出一尊神祇。那人身穿玄黄袍,头戴三山冠,手托生死薄,运转幽冥之力。
“请地官出手。”杜越对身边法相一拜,那法相以判官笔轻轻一点,把风暴中所有妖鸟的魂魄勾动,一道道因果线落入生死薄,意图削去眼前妖将们的寿元。
“小友,且慢!”这时风千里赶来,一片仙光洒下,将杜越一行人救走,也打断杜越的行动。随后他在云空大喝:“两宫主事和诸位妖王可否暂止兵戈?在下风千里,愿做一个和事佬。”
风千里出现,在涂山预料中。他暂时放下祭炼凤卵,吩咐下去:“你们放走玄门地仙,专心对付魔道。”
诸位妖王听后,直接撇下玄门地仙,去纠缠魔道众人。玄门地仙趁此机会,也明白了什么,主动后退,约束门人汇聚在一处高地。
涂山下手有分寸,玄门仙家虽大多带伤,但无人死亡。
杜越一行人和自家长辈汇合,他往风千里处看了一眼,收回自己的地官法相:“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动手时前来,分明是故意试探我底细,或者让我太元宫出丑。”
没错,风千里有心试探杜越道行深浅,看看他和姬飞晨的差距。但既然杜越动用地官手段,他也不好继续观望,只好打断杜越作法。
风千里暗思:“地官判生死因果,这种手段在人仙境界堪称无解。索性清泓成就地仙道果,倒也不怕他的地官生死簿。只是那天官化身能削功德,减福运,最麻烦不过。”
太元宫有一门“截天断运之术”,可以削人气运,锁住功德,让人不知不觉之间气运跌落,遭逢杀劫。
那大鸿帝朝的天柱,不正是他们设法断去的吗?
魔门黑冥看到风千里到来,空中祥瑞升腾,诸色霞光结成华盖璎珞之象,顿时大惊:“遭了,玄门如果和妖族协商联手,对我们元道不利。”
他马上传令,吩咐各派准备撤退。而妖王们重整旗鼓,将残破的妖阵复原,专心应对魔道这些人。
两宫仙家看着魔道的下场,故意当做没看到。几位地仙上云头和风千里谈话。
蓦地,一道流光射入圣地,笑声传来:“道友乃清福有道仙真,不在东海参演地仙大道,怎么跑来这处圣地了?”白云凝聚法相,流幽显化幻影:“莫非你这凤凰真身,还想争一争这处圣地?”
流幽是太霄宫三大太上长老之一,道行高深,距天仙只有半步之遥。看风千里出场,他连忙从太霄宫山门降临化身。
风千里摇头道:“我本也不想来,奈何太上诸位同道相托,只好过来化解恩怨。诸位,妖族前段时间刚刚示好玄门,与我等联手对抗魔道。如今便翻脸相杀,恐怕不美吧?”
“那依道友意思,要坐看妖族大兴,夺取这一处圣地?”
看到太元宫的吴真人发话,风千里抚掌大笑:“贤弟,你们又何必骗我?两宫掌教已经前往妖族其他圣地,此乃声东击西之策,意图镇压其他圣地,削去妖族气运。你们太元宫的截运手法,我们炼气士可早有领教。”
昔日炼气士积累功德,以抵御天劫。但在某个时候,功德突然落不下来,逼迫炼气士转修清灵仙道削弱天劫。事后才有功德降临,强行为不少古仙人提升境界,巩固清灵仙道的道基。
这种阴损手段,也只有太元宫干得出来。如今妖族大兴,太元宫指不定怎么暗中削减气运呢!
吴真人讪讪不语,流幽轻咳一声,上前问风千里:“太上道脉诸位掌教的意思是?”
“这处千羽圣地已有天数彰显,合该落入妖族手中,我等何必逆天?早早收敛前辈骸骨,拿回我等炼气士的东西,便可以了。”
此时,又有一道仙光飞来。那仙人遮掩面目,身后有太上祥云普照碧空。
“诸位,由我代表太上一脉如何?”
看到无名到场,诸仙面色一肃,请他入场。
无名语调不紧不慢,有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特殊韵味:“在外,除却两宫圣地封印妖族遗址外,魔门也有类似行动。如果妖族只有这座千羽圣地,复兴之后顶多也不过是一处圣地势力。若涂山能约束妖众,缓解人妖恩怨,化戾气为祥和,此乃大善之举。”
他这次带师妹过来,仅仅是打算争一份凤凰机缘,没指望破了妖族气数。如今天数垂照已经出现,无名冥冥中感应天机,发现涂山执掌妖族后,原本纠缠人妖两族之上的杀戮因果渐渐散去,反有祥云取代杀戮赤光,分明是一个吉兆。于是他出面代表太上道脉表态,为风千里压阵。
风千里和无名先后表明态度,加上两宫宫主早前也有嘱咐。流幽和吴真人说:“既然太上宫有意,我等理应和妖族谈判。”
吴真人随后派遣杜越独自前去和妖王们接触。很快妖王们派人回应,将杜越请入金顶神宫。
那几位魔道地仙看到这一幕,气急败坏道:“你们这些玄门的人,竟然和妖族联手,背叛我人族立场,你们统统都是人奸!”
玄门不少低阶弟子面带愧色。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如今自家长辈和妖族和谈,是不是有背弃前人付出的嫌疑?
看众门人表情,流幽摇摇头,对几位魔门地仙说:“我等门下平日在外积累功德,尔等魔道经常杀人练功。如今反倒是尔等属于人族立场,我等这些庇护人族的仙家是叛徒不成?”
如今天数已变,昔日三宫定下“杀妖祭剑”,大兴剑仙一道的计划已经破碎。那么与其和妖族继续恩怨争斗,引发席卷整个神州的人妖大战,倒不如直接示好,定下一个更为和平的人妖之约。
无名淡然一笑:“人族乃天地所生,妖族亦是天生地养,本是万灵一脉,同源而出。若真能和平相处,让日后两族后人少流血牺牲。区区些许骂名,算我身上又如何?”
吴真人见状,马上说:“此事非太上一家,我三宫一向同进退。若后人真不理解,也算我们太元宫的。”
流幽也跟着表态:“再加上我们太霄宫。”
骂名?若这件事运作好,人妖两族再无兵戈,非但不是骂名。在天域诸位大圣眼中,反而能赢得一片喝彩。
毕竟所谓的“灵权”,就是天域大圣们的想法。在他们眼中,可没什么人妖之分,统统都是修士,只有道统之别,立场之分。
尤其太霄道祖证道后,一视同仁面对天下万灵,作为天道至尊赏善罚恶,妖族也在他执掌范畴内。若太霄宫能运作好这件事,那更是得道尊眷顾的大善事。
魔道众人看这些玄门仙家一个个不吭声,心中暗暗后悔。早知如此,便不来这里夺取妖族的宝物了。如今宝物没拿到多少,反而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该死,又被师尊坑了!他分明是把我们当做弃子,换取时间来夺取妖族的其他圣地。”阴冥宗的黑冥恍然大悟,在此危急关头反而冷静下来,他大声对诸妖喊道:“诸位,玄门独霸天下,野心莫大,岂能容忍卧榻之下另有猛虎?你们应该也明白,如果我们元道现在折损过大,回头只剩下你们妖族和玄门,那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
玄门势大,妖族想要休养生息,必须用魔道在前面吸引玄门的仇恨。
诸妖听到这句话,几位妖王面带迟疑,盘算要不要放水让他们离去。
“继续动手,把他们都杀了。”金顶神宫中,涂山继续传令:“他这么大声喊,不就是挑拨我们和玄门?别理他们,继续!”
的确,黑冥所说不错,三足鼎立的局势最稳定,涂山当然明白这一点。可现在这么喊出来,为了打消玄门的疑虑,涂山必须以行动表态!
“再说,魔门的根基不在弟子,而是那几位老不死的怪物。只要他们活着,就算把这些人都杀了,魔道也不伤筋动骨。”涂山冷静调度诸妖,慢慢压缩包围圈。
玄门也听到魔道的话,诸位地仙顿时大怒。看涂山没有理会后,不由松了口气。
流幽冷哼一声,吩咐太霄宫地仙:“诸位师侄,你们亲自走一遭,将这几个新晋地仙给镇压了!别让他们乱说话。”
“是!”
玄门和妖族联手,很快魔道一方节节败退。
姬飞晨在旁看了半天,暗道:“看这两方决心,倒真打算和平相处啊。这样一来,人妖之盟至少可以维持一千年。不过这些人不能现在都死了!”他趁此机会卖好黑冥,刻意打穿万妖大阵的一条通道,救走阴冥宗的残众,名正言顺和同伴汇合。
其他地仙也都是人精,除却两人运气不好被后面的地仙们斩杀肉身,魔魂归入天冥之界外,大多数地仙真魔都顺着这条通道溜走,宋绍明和不少精锐也是如此。
涂山扫了一眼,暗道:“魔门逃走,责任不在我,而是姬飞晨出面救人,正好撇清和魔道勾连的嫌疑。”
若刚才黑冥不是直接喊出来,而是暗中跟他联络,说不得便把放水让众人逃了。可直接喊出声,分明是打算让妖族和玄门离心。
魔道退去,万妖大阵并未收起,而是继续在山上摆开,提防玄门偷袭。
但杜越前往金顶神宫得到涂山手书,又请狐王亲自前来玄门处,跟他们商谈人妖之盟。
见狐王满面喜色,他背后几位狐族长老神采奕奕,太元宫主事吴真人苦笑。妖族新主出世,他们再想如同当初那样欺压狐族,恐怕不可能了。
“本来宫主打算抢到这座圣地后,逼迫妖族让步。以此圣地困住妖族,将他们圈养起来,但现在只能好好谈一谈了。”
妖族占据圣地,展现他们不逊色一方圣地的实力,至少能获取玄门的部分认可,让玄门承认妖族的基本生存权。
不是彻底喊打喊杀,而是根据妖族的品行进行相应的针对。
比如,刚刚得道的小妖被接引到妖族圣地,受妖族教导。一生积累功德的良善妖灵,仙家不可主动为难。只有那些作恶的妖类,仙家们才能出手击杀。事后还必须跟太霄宫和妖族圣地通气。了解事情始末后,这件事才算了结。如果有人谎报,故意击杀妖族又栽赃陷害,太霄宫有义务帮助妖族出面惩戒犯事仙家。
狐王化作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对三宫仙家说:“玄门太元宫定律,我家妖主有意为日后玄正洲和平尽一份心,订立一个适合所有修行者的泛用律法。”
不单单是人妖两脉,地府鬼道也要参与。还有那隐居不出的灵界,东海之上的龙宫。这是要把海陆之盟、阴阳之约、灵界协议等等太元宫准备的律法统统拿出来重新修订。
吴真人和杜越马上看到这件事背后所隐藏的功德。
“师叔,一定要推动这件事。”杜越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太上宫主教化之道,太霄宫行公正之理,而太元宫则是制定律法,定下框框条条的天规玉律,因此太元道尊才是众人认可的天界之主。因为未来的天规,要由他定下。
“没错,如果我们能推动玄正洲所有势力都能认可的一个法律。对我太元宫而言,必得祖师垂青,我等皆有飞天机缘。”吴真人心中盘算,哪怕自家宫主师兄不肯答应,自己也要全力劝说。但指定这种法律,约束天下所有势力,是师兄一直要做的事,相信他绝对不会拒绝。
狐王款款而谈,描绘涂山的计划蓝图,听得三宫仙人心神向往。
说完,他拿出涂山起草的文案递给玄门诸仙,并且说道:“上古恩怨已纠缠数千年,我等后人不欲诉说前人功过,只求日后我玄正洲各方安泰,再无兵戈之争。如今恩怨随风而散,作为诚意,那些前人骸骨,我等打点之后自会还给诸位。若诸位信不过,可留在这里随我等一起行动。但妖主有言,不可破坏此地一草一木,不然必向三宫追究,请太霄宫出面惩戒贵方门人。”
流幽微微点头,拿过文案看了看,忽然仰天长叹:“妖族真出现了一位真正的贤者啊!”
无名翻阅后,也不说话。暗道:“涂山这分明是把我的活给干了。本来我打算在日后证道,亲自和两宫仙家着手商定未来玄正洲的新秩序,把所有现成条文重新厘定。可现在涂山率先提议,无疑削弱我太上宫的影响力。”
风千里看罢,对流幽说:“敢将监督权交给太霄宫,他可真信得过你们。”
流幽虽然道行高深,善于收敛情绪,但此刻也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为什么涂山肯信任太霄宫,还不是太霄宫数千年如一日的战战兢兢,以公正的态度维持玄门和平?
三宫治世之前,玄门之中多有内斗。各门派为了一处矿藏,一颗灵药,甚至一件仙器大打出手,时常有灭门惨案。可自从三宫立道后,彻底拨乱正源,让玄门秩序井然,再无大规模的内斗冲突。
如今连妖族都承认太霄宫的公正,愿意让太霄宫帮忙监督妖族的不法分子,太霄宫所有门人与有荣焉。
流幽对狐王说:“按照妖主所言,我们的炼妖塔不需要毁去,只要将炼妖塔挪移到另一处地界,可和妖族之人共同执法,维持两族和睦。这一点,我和宫主禀明后应该无碍。甚至咱们两方可以建设几个人妖混居的据点,作为彼此交流的桥梁。”
从长久来看,这个新秩序的订立有助于太霄宫扩张势力,日后能去妖族传道,宣扬太霄道尊的理念。
伴随太霄道尊证道,那就不是人族的道尊,而是天下众生的道尊。妖族遵守太霄道尊的理念,自然也有道尊眷顾。
代天行道,才是太霄宫门人的职责。甚至可以取代太上宫的领导地位,成为真正的三宫之首。
接下来,三宫代表便留在妖族圣地,等候涂山重塑天凰山,收取各家前人的骸骨。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涂山孕育的凤卵破壳,有一只小凤凰从金顶神宫飞出,围绕整座天凰山慢慢盘旋飞舞,吸收天地灵气。
很快,金凤凰越长越大,如同一座巨山般的庞大身躯没入天凰山下,将这处道域投影真正显化为灵山。
密密麻麻的天地法则纠缠在凤凰身上,每一片羽毛便是一种上古禁法,运转这方圣地的灵枢。
“成了!”
天凰山立,整个世界尽在掌控,涂山重新露面,亲自和三宫仙家相见。
“诸位,且随我去收敛诸位前人骸骨吧!”
突得,杜越脸色一变,接到外界联络,对吴真人道:“师叔,咱们那些真器丢了。万宝宫传来消息,说是所有展出的宝物,都被人掳走了!”
万宝大会第三日下午,龙池中摆放三十六朵金莲,诸色宝光交映生辉。其中有一朵莲花上喷吐青云,正是韦清琛拿出来的青云伏魔幡。
盯着这面旗幡,方和面色不佳。他左手缠着绷带,默默坐在秦武身边磨牙。
“该死的韦清琛,今世若不杀你,我永不证大道!”
昨日夜里,方和曾偷偷溜来龙池,想要尝试夺取青云伏魔幡、再不济打上印记,日后好方便抢夺这件玄门伏魔之宝。
万宝宫虽然有一群供奉看守,但对方和而言统统都是浮云。他依仗青云伏魔幡的隐身之妙,手持自家的青云伏魔幡遮掩,潜入龙池附近,试探夺取伏魔幡。
怎奈韦清琛早就得姬飞晨嘱咐,在旁静候多时。趁机偷袭方和,引来谪仙宫注意。最终让方和颜面大失,丢落自家宝幡,更把他左臂打伤,只能以这幅面目现身。
韦清琛在对面席位上洋洋得意,时不时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拿出从方和手中夺取青云伏魔幡显摆。
“当日你方和偷袭我和姬飞晨,可想得到今天?我当初被清灵之气击中,纠缠我多少天才逼出清气之毒?这次我混着姬飞晨留下的九幽弱水配合大地浊气,至少要让你三年之内无法动用左臂!”
再看看手中宝幡,韦清琛升起主意:“若人王想要以天目珠交换青云伏魔幡,我直接把这件拿出去算了。”
仙魔两方暗潮涌动,各怀心思。上方玉台上,皇帝带着黑眼圈,脸色也不好看。
第一天夜里,他闹了一出“捉奸”,虽然没有找到人,但自己和“宸妃”厮混一夜,第二日精神不济。到第二天夜里,本当休养生息时,又逢龙池宝物差点丢失,接连两夜睡不好觉。
“没找到踪迹,但不出意外,绝对是仙魔两道干的!”皇帝心中忐忑不安,说什么也不乐意继续留他们在万宝宫。
等最后一场比斗终了,皇帝直接宣布结果,宣告斗宝大会落幕。最终这一场斗宝,是玄门小胜一筹。
秦武起身对皇帝说:“陛下,关于这天目珠的交换,您到底属意那方?”
皇帝看看玄门诸仙,再看看魔道中人,沉吟拿捏起来。
“本心来说,玄门出手大方,拿出来的仙家宝物都是上佳之选,任何一件都可驱散京城上空的魔云。但魔道诸多门阀和朝中势力勾连,而玄门站在大鸿帝朝敌对面,不如用此物卖好魔道?”
天目珠的事情,一开始皇帝的确不清楚。但现在只要随便一打听,便得知这宝珠的本来面目。
因此,他在两家之间多有迟疑。最后打定主意,对郑琼等人道:“那九翅寒玉蝉据说是寒精所化,朕很是喜欢。还有那面旗幡——”
提及青云伏魔幡,玄门众人心中一跳。那可是玄门至宝!别天目珠没拿到,反而眼睁睁看着伏魔至宝擦肩而过啊!
方和双目怒视对方:该死的韦清琛,如果你敢把我的旗幡交出去,回头我一定要杀了你!
郑琼闻言,问过冰月和韦清琛的意思后,直接说:“那陛下属意哪件,大可直言!”
突然,万宝宫有洁白雪花片片飘落。
“奇怪,咱们这万宝宫屏蔽风雨雪水,怎么会有雪花落下?”一位供奉举起手,托起雪花打量。这雪花上隐隐带着天地气息,不像是修士作法。
“不对!”大国师霍然起身:“这雪不对。”再一看,观众席上的那些百姓纷纷在冰雪中沉眠,仿佛有股特殊的迷离之力在看台流转。
轰——
一道道符篆从看台升起,绿色符光构成一座先天大阵。同时有黑烟漠漠笼罩所有观众,在看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骷髅狰狞恐怖,一重重魔雾遮蔽万宝宫,让众人惊慌不已。
谪仙宫一方的供奉们当机立断:“快护驾,保护陛下和娘娘!”所有帝朝士兵纷纷涌进来,妄图对抗那骷髅头。
玄门一脉,秦武拔出宝剑:“所有仙家,动手救人。”异变陡生,观众席上空盘旋骷髅头,分明是把所有人当做人质。
诸仙马上出手,从魔雾中将百姓救出。
而魔门一方看到机会,郑琼立刻说:“各派弟子赶紧去抢天目珠!”魔门这边,意图赶往龙池夺取天目珠,顺带收取玄门的那些宝物。
“呵呵……不会让你们得手的!”骷髅射出两道赤光,一股大恐怖、大寂灭的气息震慑在场所有人。骷髅头的两个眼窟分别飞出一只魔手。一只袭击魔门众人,一只探入龙池破开禁法。
随后,龙池中的那只魔手再度化作另一个骷髅。它腾舞在上空,张口把龙池中三十六件宝物统统吃掉!
至于魔门这边的魔手,射出一道道奇特金光,把群魔手中的法宝纷纷落下,连带方和的青云伏魔幡一并掳走。
“不好!”秦武和郑琼祭起护身真器攻击。但万宝童子早早借来聚宝盆,此物能收摄万宝。在童子操控下,那两件真器也被落宝金光克制。虽然没有被童子夺走,但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你们还是睡一觉吧!”童子躲在魔雾背后,拿出骨笛使劲吹奏。这笛子唤“九目眠龙笛”,是上古蜃龙炼制的一件异宝,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眠。
浩瀚磅礴的地仙法力灌入骨笛,刺耳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随后诸多仙魔纷纷倒地。
秦武咬着牙,勉强维持着清醒,暗中和地仙们通话。
“该死,万宝宫外不应该有地仙镇守吗?他们人呢!”
就在不久之前,姬飞晨借助玄冥道胎中的元神亲自出手,运转道微图演化天地棋盘,落子神州之上引出妖族各大圣地。
这是天人手段,将那些沉寂多时的圣地一一逼出。而且姬飞晨刻意幻化,又捏造了十几个假圣地的气息,逼迫仙魔两道的地仙们各处奔波,万宝宫外的那些地仙同样被姬飞晨引走,当然无暇顾及秦武这边的情况。
而且,他们离开的时候万宝宫并无异常,便放心赶去附近一处显化异象的“圣地”。
“老爷真把那些地仙都引开了?”万宝童子心中窃喜,目光落在秦武的紫霄钧天剑上。
“这可是一把上等仙剑,如果能拿到手的话——”
“天子御前,诸邪避易!”突然,皇帝拿出玉玺调动帝朝龙气。杏花岭靠近京城,很快便有赤龙划破魔雾,镇压万宝童子。
“不好!”眼看龙气压制,童子瞬间掐灭念头,放弃夺取紫霄钧天剑,跳入观看台上的那座先天大阵,连带无穷魔雾消失无踪。
乌云散去,重归艳阳,可唯独龙池之上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件宝物的踪迹。
“这……”皇帝面色苍白,“宸妃”也是一副被惊讶过度的模样“陛下!”她趴在皇帝怀中,皇帝在心上人面前强装镇定:“爱妃莫怕,来人,赶紧去追,把那几件镇国宝物拿回来!”
传国玉玺、凤凰金印也就算了,这两件宝物没有展示出来。可剩下龙凤锦帕、五色纺锤、农王铁犁,统统被骷髅卷走。
再看看在场仙魔,除却秦武等少数几人外,大多数人都被眠龙笛迷惑,陷入酣睡无法苏醒。反而是帝朝这边,在玉玺的保护下有不少人保持清醒。
“来人,将他们都抓了!”皇帝看准机会,再度催动玉玺压制秦武和郑琼等人,并以涉嫌盗宝为由,抓捕在场仙魔。
秦武、郑琼等见势不妙,只来得及救走一二亲友,眼睁睁看其他同伴被帝朝抓住。
“罢了,暂时撤退。回头等师门来人,再做处置!”最终,万宝大会草草落幕,只有寥寥数人逃之夭夭。
玄门逃了秦武、陈洛,方和、吴河与众多同道被困,就连杏花岭上的彤青一家子也没能幸免,只有小凌儿凭借真器逃过一劫。到底是彤青、彤玉身在劫中,天意如刀让仙家亦难以作为。
魔门只有韦清琛、郑琼、萧莹、彤管四人溜走。众人离开万宝宫,仙魔两方没有直接分开,而是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半天。
“快,赶紧催动咒法,把法宝召唤回来!”陈洛反应过来,一推自家师兄肩膀,秦武连忙御使口诀,召唤太霄宫中的“劫火金盆”。
郑琼和韦清琛等有样学样,纷纷呼唤自家的宝物。
然而大鸿帝朝就不行了,皇帝无法祭炼仙器宝物,而他更不会让其他人随便祭炼国运至宝。某种意义上这些都是“无主之物”,只能派谪仙宫之人前去追踪骷髅。
“怎么找不到?”仙魔两方催动自家宝物,但那些宝物仿佛彻底失去感应一般,根本无法召唤回来?
彤管面带讶色,默默念诵咒文,召唤自己的天魔万妙图,可这卷宝器魔图根本不回应。
“怪了,这可是我的得意法宝,里面有我一缕分神。只要在这方天地之内,便无法断绝我的感应。难道……难道已经不在这片天地了?”
没错,利用观众席上的符篆布阵。那些符箓使用两界木的叶子所书,蕴含乾坤之力,直接形成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将万宝童子送到黑瀛洲。
隔绝一个大洲,还有姬飞晨在黑瀛洲的福地屏蔽,任凭彤管手段通天,也无法召回自己的宝物。
幽煌福地,黑池端坐在两界树王下等了好一阵子。
这段日子他在黑瀛洲重修,以玄冥七窍丹重塑肉身,修成地仙法身。只不过道果还没来得及寄托,需要徐徐图之。
毕竟黑瀛洲寄托道果的冥河还没真正壮大,道果法门无法如玄正洲那样,直接发下誓愿寄托道果。
按照黑池的估算,即便誓愿法门可以用,在如今冥河虚弱的时刻,至少要发下三十二个誓愿,才能勉强寄托道果。有这功夫,他还不如效仿姬飞晨开辟一方福地,以内景福天道寄托道果。
黑池虽然臣服姬飞晨,但并不乐意转修内景福天道,他打算依照阴冥宗的功法,重新改为一门大道真法。
“此地并非玄正洲。玄正洲魔门倾轧的风气在此地并不显露。我安心在这里修行,和妻女修持长生妙法。不若将《玄冥黑魔典》修缮,成就一篇直通大道的正法,也算顺应道长魔消的运数。”
死了一次,黑池心性转变几分。如今享受黑瀛洲的安逸后,他并不打算再度回去玄正洲,和那些同门勾心斗角。在这里传下阴冥宗别支,修持阴冥大道就够了。
蓦地,眼前树冠沙沙作响,一阵狂风肆意飞舞吹散云雾,浮现那座和玄正洲一模一样的传送阵。
男孩从阵法中跳出来,急匆匆说:“快,准备弱水!”
黑池屈指一弹,幽煌福地出现一口连通九幽冥土的古井,里面是如墨汁一样的冥水。
万宝童子将自己卷来的所有宝物统统扔进去,以冥水包裹诸宝后,才真正松口气:“成了!”
黑池这时候才开口:“说来,这次行动多亏龙渊那群人,姬飞晨是不是也要让他们过来?”
“嗯,要让他们都过来看看。而且老爷有心把龙渊发展到这里。”
旁的不说,远处那座避雷小镇作为黑瀛洲探索雷泽的据点,因为姬飞晨和黑池不善经营,目前只能吃杨恒真的老本,打算让莱万宝过来帮忙。
还有蒲石麟的天罡令,总要跟天罡教掰扯清楚。
“但当务之急,是请老爷的法念。”万宝童子从两界树王上取下一块木心,雕刻为巴掌大小的木偶放入一个阵内。然后对黑池道:“你修行功法路数跟老爷类似,你来点灵吧。”
这种仪式形似神灵立像之法。因为姬飞晨将本我元神投入玄冥道胎,很难再分离全新的阳神念头,只得用这种类似神灵的方式,从魔龙身上分出一缕魔魂寄托木偶身。
玄冥道胎意味着先天大圣的根本,比一般仙魔不知少走了多少弯路。可有一得必有一失,玄冥道胎寄托鸿蒙之地,也让姬飞晨对外的干涉力度削弱,无法如同原先一样随便降临阳神。
除却在紧急关头,否则姬飞晨不会考虑动用玄冥道胎的力量。目前在外露个面,仅仅是让万宝童子制作神像,利用魔龙化身对幽煌福地的感应,形成一尊化身的化身进行交流。
黑池点灵后,幽煌福地有九条黑龙显化,如同九条冥河一一没入木偶神像,化作虚幻的冥河道果。随后,神像彻底活过来,有一股神念从玄正洲跨入幽煌福地。
摇身一变,木偶化作七尺男儿,姬飞晨的意识在木偶中活动。
“还成,倒有点理解道君他们的认知了。”
一缕意识附着木偶,这木偶立刻具备活性,宛如真正的肉身。这还仅仅是姬飞晨,如果是黄庭道君、阳华真人那个级数呢?化身万千,不过一念之间。这样一来,可以把化身扮作各个种族,从而领悟万灵真谛。所以在那些道君大圣眼中,后天生灵的身体仅仅是一个肉皮囊。只要精神永存,皮囊可以不断更替。
而且虽然是魔龙身分离的意识,但玄冥道胎中的本体亦能感觉到这股意念的力量,宛如身临其境一般。
一切的中枢根源都在玄冥道胎,从此而运化万千分神。
“除却魔龙身外,我那仙道化身作为雨师,也能感应人间的各个神庙。”他念头一动,清泓身感应人间,一处处雨师庙中大方光彩,引得四方香客纷纷顶礼膜拜。只是随着先帝驾崩,当今皇帝并没有正经祭祀雨师。只是民间自发对他祭祀,将他视作行云布雨之神。虽然因为神职的关系而常年香火鼎盛,但失去王朝加封,少了几分正统大义。
“这样也好,这样一来便无需忌讳王朝因果。即便大鸿帝朝覆灭,也跟我无关。”元神巡览各大神庙,对一些虔诚庙祝赐福后,姬飞晨便收回目光,默默体悟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黄庭宫内,玄冥道胎超然于天地之外,清晰感知到幽煌福地、东海常光岛以及人间每一处雨师庙的情况。这些地方散发着和他同源的玄冥之力,构成一张虚浮的网络。他的意识通过玄冥大道凌驾在这张网络中,构成一种别样的道域。
“这种力量,倒跟道君大圣们的天域类似。尤其是天母娘娘——”
姬飞晨恍然大悟,天母在人间三十三洲皆有一处圣域,这三十三个圣地如同一个个节点,勾连天母真身所存在的无上道域。
“目前我的意识,我的玄冥大道只能渗透入玄正洲和黑瀛洲,铺就的道域太小。可如果日后有机缘前往其他大洲,便能更进一步开阔我的视野。”
什么时候,能如同天母一样,将力量遍布三十三洲,影响整个天地的运转,那便算是他玄冥大道真正成就。
目前,幽煌福地中的木偶化身连人仙级别的法力都没有,仅留存一点维持木偶幻化的基本力量。
“老爷,您也太吝啬了吧?”
姬飞晨活动身体,适应这木胎造就的化身,笑着解释:“幽煌福地本身就是我的道果,只要不走出福地,哪怕是一具傀儡身,也堪比地仙之力,足够应付一切。”他抬起手,福地有莫大伟力加持,不逊色万宝童子当今的力量。伸手一指,古井中那些法宝一一飞到他面前。
“为防止太上传人和同伴联络,让晨空在黑瀛洲感应法宝,需要再加工加工!”姬飞晨张开手,一道道黑水如同蛛网缠住各色法宝,将所有宝物的光辉污染,彻底隔绝和外界的联络。哪怕晨空得无名嘱咐,在这片黑瀛洲感应真器,也无法收走玄门的宝物。
加上万宝童子最后夺取的青云伏魔幡,共计三十七件宝物。看到其中的两面宝幡后,姬飞晨面露喜色,率先把这两面旗幡收走;“算上这两面和我在玄冥之地所得的破损旗幡,我自己手中便有四面伏魔旗。”
至此,魔道昔日取来的四面宝幡统统易主。
“太元宫的宝幡也丢了。接下来就是秦武、师姐、师妹、景轩以及他那位朋友。”
都是熟人,不好明面下手。但姬飞晨并不着急收取九面旗幡炼就镇塔之物。毕竟用九面旗幡作为九霄玄金龙神塔的镇塔之物,还在第五层之后。
如今第三层的洞真镜炼成,已经打开第四重门户,获取万象图的制作法门。
第一层的玄晶盘传授姬飞晨卜算天机的秘术。第二层的离神符传授一套奇特的九云符篆。第三层的洞真镜则给予姬飞晨一种照彻大千,心映万物的特殊力量。和道德宗的道德观圣镜类似,是一种超脱于世的玄妙心境。凭借这种力量,姬飞晨已经打通第四重万象图的禁法,只是万象图还没真正炼成,无法彻悟第四重的造化真法。
但太蒙洞真镜自照九霄玄金龙神塔,已经让姬飞晨明白后面几件法宝如何炼就。
宝塔第五层,以一口神剑镇压,有龙皇秘授的剑法,是一门真正的杀伐之术,有通天彻地之能。第六重的宝塔则是一面旗幡,是一门护道之术。姬飞晨收集九面旗幡,重练天仙至宝后,可以添作第六层宝塔中的镇物。
“干得不错。”姬飞晨收下两面旗幡,又把大鸿帝朝的农王铁犁、五彩纺锤以及龙凤锦帕收走。
“这三件东西,回头要想办法留给古齐阴王,让他作为王朝正统,收拢天下民心。”
姬飞晨掐指一算,大鸿帝朝丢了三件国运至宝,又有一成帝运直接散去。
“快了,等古齐阴王建立新朝。我的天柱计划也应该完成了。”
收取这几件宝物后,姬飞晨把其他法宝统统落在万宝童子面前,大方说:“你挑几件祭炼九大真器。不过先说明,玄门那些东西不好拿,回头还要想办法还回去。你如果选择玄门的真器,需要自行拓印阵箓图,然后想办法自己仿制。”
万宝童子连连点头:“我明白。”
他在众多法宝中挑选,取走太元宫的坎离乾元宝镜,太霄宫的天花妙坠旗,然后拿走魔道的纳天须弥白龙瓶、金焱纯阳珠以及东方魔教的一枚青龙胆。
这五件宝物,除却纯阳珠和青龙胆外皆是真器,姬飞晨挑眉道:“只拿这几件?”
“嗯,这几件就够了。”
万宝童子伴随姬飞晨多载,耳濡目染之下见识天地各种大道,有心为自己祭炼九件真器,成就真正的天龙万宝之道。
这种道路借鉴姬飞晨的十二魔龙神兵,九大真器同源而出,可化作九条护道天龙。参考九面青云伏魔幡,能布下一座真正的天人杀阵。最后则是仿照九霄玄金龙神塔,童子打算炼成九大宝物,各自拥有一条大道。
童子心性单纯,他虽然没多说,但姬飞晨和黑池两个人精略略一琢磨,便明白几分。
姬飞晨感慨道:“我这条路不好走,为了凑齐九大宝塔镇器,不知要费多少心力。如今连万象图和天光剑都没炼成。你又选择这条路,咱们主仆二人日后的仙路悬乎啊。”
黑池看男孩怀中那宝瓶、仙镜等物,笑问:“你要炼制九大天龙仙器,可曾想好如何取名?”
“想好了,我这九件真器当有观、摄、生、幻、炼、镇、困、斗、御等九大玄妙。这第一件真器叫做金龙焕天镜,跟老爷的洞真镜差不多,都是照映天地真幻妙理的宝物。可以供我鉴定其他宝物的本相。”
万宝童子对姬飞晨那座九霄玄金龙神塔羡慕很久了。尤其是那面太蒙洞真镜,比自己手中的几面宝镜都厉害。
所以,他以坎离乾元宝镜作为正体,准备仿造一件金龙焕天镜。
姬飞晨点头:“没错,这种法宝能让自身处于一个相对明察的奇妙境界。对你提升道行有助。然后呢?”
“第二件真器是用来收摄宝物,效仿聚宝盆的能力。正巧这须弥白龙瓶到手,我直接祭炼即可。在焕天镜照出法宝本相后,直接用宝瓶收走。”不久之前借用莱万宝的聚宝盆,万宝童子深深觉得这种法宝好用。一宝在手,落尽天下诸宝。
姬飞晨和黑池听后不住点头。虽然万宝童子的心性还带着几分天真,但对自己日后的道路,的确是深思熟虑过的。
“看你这打算,是准备炼制九龙之宝?不知其他七龙称呼?”
“这枚青龙胆蕴含勃勃生机,我准备炼制一枚丹丸,当做造化之宝。”
随后,童子讲解蜃龙之宝、赤龙之宝。
蜃龙之宝是一面羽扇,名曰“蜃龙千云扇”。这是一件宝器,一直放在天龙池内受童子法力温养,乃顶级宝器,只是苦无晋升真器的机缘。
而赤龙之宝是一口纯阳仙炉,童子打算用金焱纯阳珠作为核心祭炼,称呼“赤龙纯阳炉”
黑池突然笑了:“镜、瓶、丹、扇、剑……敢情你这是要祭炼太上九宝吗?”
姬飞晨一琢磨,可不是吗?金龙焕天镜对应道德观圣镜,须弥白龙瓶对应三才万妙瓶,青龙造化丹对应混元一气丹,蜃龙千云扇对应阴阳龙须扇,赤龙纯阳炉对应八卦浑天炉。
童子小脸一红,但没有否认。没错,他的确有这个想法。只是每一件法宝都不如玄门众仙联合祭炼,只是普普通通的九件真器。
姬飞晨看他表情,立刻明白他心思,安慰道:“那太上九宝固然得天独厚,可没有一件能诞生灵智,自我修行。在这一点上,你胜过天下众多法宝。九大真器炼成,成就天仙道业。古往今来,法宝之中又有几个有这般成就?”
黑池也说:“不错。那太上九宝运转天地灵机,你拟化九宝而证道,合该成就玄门一尊无上器仙。你就放心大胆的祭炼!对了,这天花乱坠旗,你准备怎么炼?”
“取其中的玄黄秘法,凝练一道玄黄一气符诏。”这对应的,是九宫镇神符篆。
童子接着又说了其他各种法宝妙用。最后他身边有九色彩光凝成九条龙影,演化他未来的天仙道果。其中五道龙影分别吞下他怀中的五件宝物。
坎离乾元宝镜,取其中乾元金光之妙,炼就金龙焕天镜。姬飞晨又把自己炼就“金光宝镜”的秘要告知,让宝镜能射出阴阳金光杀敌。
白龙瓶直接祭炼,是第一件归位的法宝。接着是青龙胆,从青龙体内取来的灵胆,合三才,转五行,运转造化之妙,成就一枚丹丸。能点化造物,生肌肉骨。
赤龙炉随后出现雏形,童子自己取来一口宝炉,将纯阳珠放入其中慢慢温养。
“自己炼制一枚造化之丹,又有这种锻造仙器的宝炉。以后这万宝之名可算是真正落实,自己铸造法宝仙器,成为此道大宗师。”
太霄宫的天花乱坠旗被万宝童子仿照,取其“生生不息”之理以大地玄黄之气炼就一道符诏作为“镇物”。不过这东西需要天地玄黄气,目前童子只是拿出一件宝胚打入阵箓图。
“纯阳珠、白龙瓶以及青龙胆便送你了。”姬飞晨手一划,把诸多魔门宝物统统收走,留下玄门诸宝塞给童子:“这些东西的阵箓图也交给你,你和少兰一起研究。最多十年,便要还给玄门。”
“是。”
姬飞晨掂量白莲净宗的那支白玉瓶,思忖道:“此物仿照玄门至宝而成。回头想办法转手给清泓仙体,直接让他装三光神水。甚至可以放在雨师神像手中,成就一件度厄之宝。”
还有寒玉蝉,同样是一件蕴含至寒精英的宝物,暗合玄冥之道。
相比之下,大鸿帝朝的那些东西,姬飞晨只捡走了天目珠。
黑池上人目光一动,心中有些抑制不住激动。姬飞晨吩咐万宝童子说:“等会儿莱万宝过来,你问问他需不需要。眼下我跟师叔有些事要说。”
万宝童子看了看黑池,也没问有什么事,乖觉把那些宝物抱走,留给二人密谈。
“姬飞晨,这东西便是天目珠吧。”黑池目光一直盯着天目珠看。阴冥宗天目珠在掌门手中,他平日都无缘得见。
姬飞晨淡淡一笑,将宝珠扔给黑池。
黑池虽然半脱离阴冥宗,但面对这传说中的圣物仍不敢怠慢。赶忙接过宝珠,双手捧着宝珠打量。
宝珠晶莹滴透,里面似有一滴尚未干涸的血液熠熠生辉。
“好东西,好东西啊。传说得到天目珠,便可在玄正洲立下一道门阀。甚至凑齐十枚天目珠,便可寻得元祖真谛。”
姬飞晨不以为然:“天目珠无非是上古神魔的眼珠子被魔祖给挖了。师叔,你抱着一颗眼珠子看,也不嫌寒碜!”
“胡说什么!”黑池瞪了姬飞晨一眼,再度赞美手中的魔门至宝:“你瞧瞧这里头的那滴灵血。那可是祖师昔日所留,蕴含他的一部分大道。单单捧着宝珠,我就感觉自己对大道的领悟增强。”
姬飞晨翻了个白眼,没搭理黑池,而是暗中嘀咕:“所以说,我最烦他这个了。成天在人间布置后手,指不定哪天就彻底复活。单单玄正洲留下的零碎便这么多,黑瀛洲中恐怕也不少吧?”
二人坐在树下,看黑池一直把玩宝珠,姬飞晨歪着头问:“师叔,你说我依仗这枚宝珠分去元道气数,再立道统怎么样?”
“当然是好事!”黑池说:“道长魔消天数已定。若能改头换面,将我道发扬光大,必可成就一脉祖师。他日元道以你为尊。”
“那师叔的《黑魔典》,改编几成了?”
“还早呢。祖师留下的典籍博大精深,我想要改变浊气之道,转为混元一气的理念,难啊!”
“正好我对阴冥大道小有心得,可以跟师叔好好探讨探讨。”
玄冥大圣一体两面,姬飞晨所行之道,一个是清泓的三光清净法门,还有一个便是魔龙身的阴冥弱水道。
若要让自身成就“玄冥”,传播这两种法门是很关键的一步。清泓道身虽然没有传授外人三光净水法门,可雨师道统契合阳冥之理,以雨师信仰在人间散开,自然而然凝聚相应业位。
而阴冥一面,重新传下阴冥法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能将魔祖的这一条嫡传道统拉入真正的上古元道,也算是自家一番功德。
命童子潜心修炼,姬飞晨和黑池开始探讨阴冥宗的功法。至于根本典籍,因为二人都没有看过《幽河元罗天经》,所以只能从黑脉中胡乱琢磨。用彼此修行的《玄冥黑魔典》以及《玄煞魔龙经》拼凑根本功法。
“咱们俩修炼的法门,不管是哪一种,都绕不开冥河道果。正好这黑瀛洲的道果寄托之地在冥河,咱们炼就冥河大道,可以说得天独厚,未来必得天地大气运加护。”
“冥河?”姬飞晨摇头说:“还是要从阴冥入手,观想阴冥神魔,修成阴冥大道后转入玄冥之路,这才是我道根本。冥河作为阴冥宗的标志,的确必须修行。但根本必须把握住,是阴冥大道升华为玄冥大道,而不是单纯的冥河道果。”
单纯走冥河之路,其实不单单可以升华阴冥大道,转玄冥道果。参悟九幽,效仿上古“冥河化幽冥”之道,可修成九幽魔神道。亦或者转炼黄泉,成就黄泉道果。
姬飞晨说:“阴冥之道,还是要从阴、寒、死这三个属性上着手。相对于弱水之毒,可以摒弃。”
黑池上人沉吟不语。他修炼的《玄冥黑魔典》比《玄煞魔龙经》更接近黑脉大道的本质。白骨魔神便蕴含死寂韵味,修成白骨真身后再返还阴冥魔神之体。只是单一的这条路,他并不喜欢,也不认为这适合黑瀛洲,适合自己。
“飞晨,道随世而移。如今黑瀛洲和玄正洲不同,咱们若要在黑瀛洲发展,需要真正改头换面,契合黑瀛洲的冥河大道。单纯的白骨元丹和玄煞龙珠,还是有些狭义。”
黑池话语委婉,但其实就是指责姬飞晨的道路太窄。
姬飞晨本要反驳,突然看到黑池头顶凝聚一缕缕紫气。他脸色微变,暗道:“这分明是道德紫气!难道说,我这便宜师叔的理念,真契合这方天地,引来大道共鸣?”
黑池虽然也有地仙道行,但对天地的把握,显然不如已经寄托道果的姬飞晨。只听姬飞晨问:“那师叔的意思?”
听出姬飞晨松口,黑池忙道:“玄正洲和黑瀛洲不同。在这里,咱们何不做得更大一点,给后人们多留几条其他路径?立冥河大教,传承千年道统?”
“冥河。”姬飞晨喃喃自语,他寄托黑瀛洲的道果蠢蠢欲动,仿佛感应到一件和自身相关的大机缘。
“炼就冥河,修炼弱水法力的这一步不能改,也无需改。甚至可以把你的玄煞魔龙经视作根本大道。冥河修行,无非是弱水的纯化。”
“地仙之时,凝练冥河道果。之后若愿意修持阴冥大道,可利用黑魔典中的记载,成就白骨魔神。天人之后促生血肉,转化阴冥真身。此外,冥河道果也能化作龙珠,走你的魔龙之路。冥河魔龙可进一步蜕变天龙,成就天龙大道。还能练就冥土,以冥河开辟幽冥世界,修成冥王真身。最后一点,便是以毒入道,研究冥河道果中的浑浊之气,升华先天黄泉之气,炼就黄泉道果。”
一道四真传!
姬飞晨听后大为震动。幽冥之中的冥河掀起澎湃狂潮,仿佛共鸣黑池的话。
阳华真人抬头望幽煌福地扫了一眼,自语道:“真是一遇风云变化龙。这魔门之中多有英才,只可惜被那些老怪物压制,一个个都没有出头的时机。如今在异地他乡,此子倒真有一份天人机缘呢!”
在真人眼中,黑池日后的成就恐怕不在其师尊之下。
黄庭宫,玄冥道胎中浮现一缕缕紫气,自动演化黑池所言的四类道统,创下一篇真正的经典。
依姬飞晨这未来“大圣”的道行境界,演化半部天经传给黑池。
“师叔,你看这篇经法如何?”
姬飞晨张口一喷,浩荡冥河悬挂天际,滔滔玄水中浮现八万神文凝成一册宝书飞到黑池手中。
“《冥河灵相天经》。”念诵书名,自有一道冥河在黑池脑海化生,冥河中浮现各种神圣,每一尊神圣便对应一篇功法。
黑池默默体悟这些支系功法,发现它们同出一源,都从弱水演化而来。
在蜕凡境界观想冥河。修炼真正的弱水。
黑池暗中尝试,自身运转这种法门。发现这种法力属性阴而不邪,并不是修炼浊煞之气。而是从纯净的天地元气入手,将元气炼化为阴寒属性,修成弱水法力。和地下真正的冥河类似,反而没有阴冥宗法门那么大的负面力量。
“这是真正的冥河力量。蜕凡境界修行三阴弱水,练就一枚冥河道丹后,可逐步升华为六冥弱水。这一点,跟黄脉的黄泉沙类似。”他说:“这已经是正统的仙道法门。”
“没错,的确借鉴了一些他们的理念。”姬飞晨翻阅宝策,在上面指出几处修炼秘要:“这几处修行口诀和黄泉道契合。只要修炼冥河道丹,自然携带一点黄泉烙印,回头也能转入黄泉道。”
“地仙境界,将冥河金丹炼成道胎,形成一条属于自己的冥河。”
这种冥河道胎,其实是仿照自己的玄冥道胎而来。不过姬飞晨的道胎分属先天,孕育之后便是玄冥真身。而冥河道胎仅仅是地仙境界所凝练的一种道果。可以依托黑瀛洲的冥河,是一种另类的寄托道果。
“这法门,跟你的内景福天道相似而有不同。是完全按照黑瀛洲的体系创造,以冥河为主导吗?”
没错,姬飞晨这篇天经固然精妙,但并没有他所倡导的“内景福天体系”,反而是炼就冥河金丹,升华为道胎之后自行张开一条冥河。
“地仙境界所谓的冥河道胎视作另类道果,何尝不是一种福地洞天的表现形式。只要冥河在,任何一处地界都是自身道域。”
姬飞晨又详细解释其中几个修行关卡:“冥河道胎象征地仙道果,之后对应师叔所谓的各种大道。目前我认为的正统便是阴冥之理。冥河幽邃而阴寒,道胎之中直接炼就魔神真身。还省却白骨返生这一步。当然白骨魔经我也留着,算是另一支修行理念。”
何止白骨魔神的修炼方式留着,魔龙经也同样记录在里头。只是作为冥河天经的一个补充。
看罢,黑池明白这卷天书的玄机:“冥河道胎仿照上古神魔出世的先天道胎。阴冥魔神、九幽神魔乃至黄泉神魔都可以转化。甚至还能变化凤凰、神龙等神兽之体。这种道胎理念不单单是我们,放眼整个元道甚至黑瀛洲其他天宫都可以借鉴学习。”
姬飞晨一怔,默默推算起来。
炼气士复兴不单单是元神道统,肉身一脉也算在其中。姬飞晨未来收徒蛮王,便要从蛮王入手,将炼体证道这一脉纳入炼气士道统中。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想法,直到黑池这一提,姬飞晨恍然大悟。
“是啊。上古元道仿照神魔修行肉身之道,这道胎之法不正是为了他们而准备的?”
“师叔,事不宜迟。你若觉得这法门可以,我们立刻在黑瀛洲推行,传播这冥河大教!”
“不忙,我先来修行。如果可以,回头我亲自立下冥河道统,开辟冥河天宫。”
众人得授天经秘要后,纷纷离去。唯独孙诚被姬飞晨留下,询问这些年的人间事。
“自玉虚圣地归来,本座便在冥河闭关,不理俗事。这些年外头有什么变化,说来听听。”
孙诚想了想,先说自家幽泉天城的情况:“当日我随教祖与天罡教主相见。教主得知我身份,这些年天罡教对我幽泉天城多有照拂。”
“此乃情理之中。”姬飞晨颔首:“日后本座亲自去跟他道谢。他对你们的好,你直接应下便是。其他天宫呢?”
“圣地出世,诸位地仙引诸方天宫亲临云海。各大天城失去天宫的镇压后小有摩擦,但在诸天宫归来后,已经全部镇压。而且这些年各大势力刻意保持平静,消化这一行所得。”
“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姬飞晨起身观望冥河。浩浩冥河承载整个黑瀛洲的未来,在不远的将来,黑瀛洲各大势力面临一次洗牌。
而这源头,正在玲珑天宫。
“玲珑天宫快要内讧了。”
姬飞晨卖好玲珑天宫的两位宫主,帮她们在圣地获取诸多好处。如今两位宫主道行精进,就连她们天宫的那位大总管也已经修成地仙大道。
“我本以为,他会在成道之后对两位宫主提亲。如今看来,他倒是能忍。”
姬飞晨却不知道,在成为地仙后黄贤曾经对大宫主求亲,但被大宫主婉拒。想那大宫主何等心高气傲,岂会看上自己的下属?
之后,黄贤把目标放在二宫主身上。星珑宫主虽然性格软和,但也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嫁出去。只不过黄贤作为天宫的三把手,她也不好当面给他难堪。可这一行径,让黄贤误以为二宫主害羞,便更加卖力追求。而大公宫主忧虑自己飞升之后,妹妹无人照顾,也有心让黄贤帮衬妹妹,便默许这件事。
得大宫主默许,黄贤手段百出,只是二宫主不肯答应,暂时僵持下来。
可姬飞晨推算中,天宫必有一场内乱。如今黄贤还有耐心等几年,但耗到他耐心耗尽,加上外人挑唆,这场内乱必然爆发。
“再说,现在两位宫主皆在,实力远在他之上,黄贤也不好出手。唯有等两位宫主出现纰漏,他才有可趁之机。”
思忖这件事,姬飞晨暗暗留了一个心眼。对孙诚说:“你除却天罡教外,可以跟玲珑天宫一脉交好。但凡有她们的消息,直接禀报我。”
姬飞晨以九幽弱水凝练三支信香赐给孙诚,便让他返还人间。
冥河失去外人后,顿时冷清下来。姬飞晨走下莲座,望着脚下的冥河。
那潺潺黑水陡然一变,浮现五色斑斓的历史长河,将黑瀛洲这两千年历史统统演化出来。
从过去延伸到未来,各大天宫的气数皆收入眼帘。
“太上宫和天罡教气运稳固。三千年内没有大乱,我的冥河大教顶多也就是跟他们齐头并进罢了。”
“竹灵山气运莫测,在正邪之间摇摆。即便是我也难推算那万竹老祖的盘算。”在姬飞晨感知中,竹灵山有诸多不同的未来。而这些截然不同的未来全取决于老祖的选择。
若是老祖趁玲珑天宫内讧而趁火打劫,便会被自己出手斩杀。而如果他相助玲珑天宫,气运反而稳固。如果保持中立,又是另一种未来……
“洞灵天宫气运昌隆,有光大玄门的气象。只是我冥河教出,难免会有纷争。太上宫和洞灵天宫不合,我反而应该和晨空联合才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加上晨空跟自己没有太大利益纷争。只要玄正洲的太上传人不出面干涉,他有把握拉拢晨空。
“这种好人最容易欺负(相处)。毕竟‘君子可欺之以方’,只要找到正当口,相信他不会拒绝。”
自己明明已经在黑瀛洲展露真身,可玄正洲中无名对自己并无太大动作,想来并不在意自己在外洲的发展。
“或许,太上宫中也有自己的潜规则。这些太上传人的关系,没有自己所想那么好。”
再看剩下那些天宫,无垠天宫为首的魔门势力,气运皆有虚浮之相,而玄门一脉则有大兴气象。
“想必是那人的手笔吧?”
昔日自己本尊玄圣往人间走一遭,冥冥中定下除魔杀劫,几个和魔道有关的天宫处境有些不妙。
思及本尊,姬飞晨抬头望天上看。
玄圣,一位真正的玄圣!
在自己意图走向玄冥之路后,他才明了先天大圣的强势,也知道所谓的玄圣意味着什么。
纯阳天仙跳出阴阳两界之外,于天外虚空遗世而立。先天大圣是天仙更进一步,是升华自身大道后成就的先天道果。天地崩而我道长存,可笑傲寰宇,观宇宙寂灭。下一次开天辟地,他们可以旁观道尊开天,入宇宙洪荒继续修行。
姬飞晨的本尊,正是一位拥有开辟大能的无上存在。
“一个只能庇护自身,一个却能开辟宇宙。哪怕我成就玄冥道君之位,也要依托这方宇宙。达不到他的高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道行在玄圣中并不算高,而且玄圣之上还有太上道祖等人追求的更高一宠境界。”
道无止尽,太上道祖不断追求无上境界,也让众圣明悟本源,了悟未来的修行之道。
目前玄圣开天辟地,是众人联手开辟。所开辟宇宙因为太过庞大,也会出现各种瑕疵,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重新推倒重来。但这个联手开辟的宇宙蕴含无穷道理,是诸圣大道凝聚的结晶。
所谓治世道尊,便可掌控这方宇宙的主权。从而更快、更完整的体悟这个宇宙奥妙。尽早领悟大道,自身独立开辟一个完美宇宙。这就是他们的追求。
所谓道统之争,生灵造化,无非是宇宙演化的一环。唯有玄门提出的“三尊理念”,形成一个循环不息的宇宙生化之妙,才让众圣眼前一亮,静观他们施为。
“按照玄门三尊的想法,三位道尊联手之下形成一个完整的宇宙生态链。以后便不需要其他玄圣帮忙,只有三人联手便可具备至高伟力,能开天辟地,运化乾坤之妙。”
“只是三道尊联手,终究比不上自己一个人跨入那更上一层的层次。太上道祖失踪多年,莫非已经跨出那一步。自己跑去开辟新宇宙了?”
想到这里,姬飞晨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出身的地球。
对自己的出身来历,龙王不肯多言。
但姬飞晨如今境界见闻,隐约猜出几分:“我那地球有无量星海。但若是玄圣大能甚至道君之力,便可在天域之内开辟星河世界。或许地球存在于某位玄圣的天域?看这样一来,我那本尊怎么好意思去他们那里转世?最大可能,是地球所在的宇宙和这三十三洲相互独立。”
玄圣们联合塑造宇宙,难道只能成就一方宇宙?
换作自己,想要研究更高一重的境界,肯定要准备好几个实验体相互比对。
按照姬飞晨推测,地球所在的宇宙应该也是众圣联合塑造。龙王才会在那里潜修,顺带把自己扔过来。
穿越宇宙跟玩一样,说明这些宇宙间大有渊源。
还有玄门的“始元玄”三大业位,和地球传说中的三清类似。执掌蟠桃的天母,在地球也能找到对应的存在。黄庭道君受新晋天仙朝拜,在地球仙道神话中也有类似的地位。
“如果……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还能回去?”
姬飞晨如今以一尊木偶傀儡坐镇福地。无法轻易离开幽煌福地的范围,这壮大“冥河教统”的事,当然要由黑池来做。
九幽之下的浩渺冥河中,除却姬飞晨凝练的地仙道果外,又有一枚虚幻的地仙道果已经成型。如今称呼为冥河道胎更为妥当。等这枚道胎成就,便可从这冥河主干上分出一道支流,成就自己的冥河。甚至能演化天机,观照自己的过去未来。
道胎升腾青光,环绕紫气,异象引动天地大变。姬飞晨垂目观望冥河,暗道:“我这便宜师叔还没成道呢,冥河便有这般反应,果然是契合这方天地的大运吗?”
说来也可笑,偌大黑瀛洲有无数仙家,结果竟然让两个外界仙人扭转天命,开辟冥河,兴一个全新道统,让二人在黑瀛洲成就大道。
看着在自己面前参悟天经,修行冥河道统的黑池,姬飞晨也不惊扰,而是暗中推算冥河道统的未来前途。
冥河贯通此方天地的本源,而姬飞晨执掌冥河主干,任何一个和冥河有关的仙魔都无法逃脱他的推算。
正如黑池所言,姬飞晨开辟冥河,冥河天然和姬飞晨有一份联系。若非他出身尴尬,又怕上界道君干涉,自己直接操控冥河,作这一洲之主也无所谓。如今虽然冥河主导权被阳华真人取走,但他不干涉人间,默许姬飞晨掌控一部分的冥河权能。凭借这部分力量,姬飞晨可以增强自身气运,加速玄冥大道的功果。而且还能推算黑瀛洲的未来,和各大天宫的气数。
在他推算中,自家立下的冥河道统确有一场大兴之象。只要冥河不破,冥河大教便无灭道之厄。
“我不方便出面,只能让黑池作这冥河教主。可日后如果我二人反目,他以冥河大教的气运作依仗,我也不方便对付他。还是要早早留下制衡手段,对我们彼此都好。”
姬飞晨心思一转,以意志震动冥河,浮现冥河之中的九枚道果。
如今冥河中唯有姬飞晨一个人的地仙道果。但他之下有九个人仙道果。其中八人合入两界树,为姬飞晨运作避雷小镇。还有一人则是幽泉天城当今城主孙诚。
“尔等速来见我!”手一拢,天地伟力自然催发,将九道阴神拘在自己身边。
孙诚刚刚处理完今天的公务,突然意识被引入冥河深处,再度看到昔日传授自己《幽泉经》的冥河教祖。
潺潺黑水中盛开一朵玄莲,姬飞晨端坐莲花对九人道:“本座观人士仙魔难入正果,众生身居恶土难以生存。特意立下冥河大教,一来传下正果修持法门,二来净化神州恶土,还天地一个清宁。”
姬飞晨与冥河契合,两个大愿出口,顿时引来天地共鸣,金花飞舞,璎珞翻腾,比黑池要开冥河教的气运更加庞大。
“净化恶土?”
“传下正果?”
九人顿时一惊。
黑瀛洲的修行文明很低,不说玄正洲,连黔光洲都多有不如。其根本原因,便是昔日那一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的大战,使得神州山河化作恶土,难以供凡人居住。不得已之下,仙魔开辟天宫,以此照拂凡人。也让他们得到冥冥气运,从而能顺利走上修行之路。,
可天地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得天地眷顾的这些仙魔,最大的使命便是净化恶土,还众生一方祥和世界。如今姬飞晨走在所有人之前,他立下冥河大道,只要通过冥河吞吐浊气,便可将人间的污秽转化吸收。这也是冥河教大兴的关键。
再者,冥河贯通天地,要把天下诸仙的道果统统纳入冥河。如今那些地仙也就罢了,日后人仙得道,凡人修仙,都必须寄托冥河。所以相应“寄托冥河道果”的方式,姬飞晨也要跟着传下。
孙诚九人早就将自身道果寄托冥河,深知这一种方式的玄妙。就算自家死亡,只要道果还在,便可利用冥河复生。
孙诚谨慎问:“教祖,您是要将冥河返生的方式传出去?”
“没错。冥河最大的优势就是让仙魔寄托道果,从而不断复生。这种方式我打算传出去。当然,除却我冥河嫡传一系。其他人想要利用冥河复活,必须以功德、气运亦或者香火、法力来交换。”
所付出的那一部分力量,可继续壮大冥河,是一种双赢的举措。
听到自己等人还有优势,孙诚不由松了口气。
一人说:“这样一来,可以先在避雷小镇尝试。我们让那些前来探险的同道寄托冥河大道,从而将这一种方式慢慢传出去?”
雷泽探险十分凶险,多一门保命手段,相信不会有人拒绝。
“也好,这件事便交给你们八人。”说完,姬飞晨看向孙诚。
孙诚马上表态:“弟子奉您老人家之命经营幽泉天城,可在城中传播此道,为我冥河一系打造第一座天城。”孙诚和避雷小镇的八人虽说因为同出冥河一脉,大家平日经常联络关系不错。但此刻明显是争取教祖垂青的好机会,孙诚当然要好好表现自己。
“如今,我那天城有凡人百万,可为教祖立长生牌位,收集香火气运。”
姬飞晨神色微动,想到玄正洲的雨师信仰,有心在黑瀛洲经营冥河体系,也传下一方信仰。
“这样一来,我两个大洲同时传播信仰。最后再将阴冥和阳冥归一,岂非能一瞬间就把玄冥道域铺开两个大洲?”
甚至还能辐射海域,影响整个极北四洲。
想到这里,姬飞晨怦然心动,夸奖孙诚:“干得不错。”他出手擒拿冥河弱水,凝练一枚元丹大药赐给孙诚:“你经营天城,难免耽搁自身修行。这枚丹丸蕴含冥河本源,可助你幽泉道果进一步蜕变。日后若能成就冥河道胎,这冥河世界中当有你一席之地。”
随后,姬飞晨宣讲《冥河灵相天经》,讲述冥河道胎的好处,顺带也提及冥河教日后的结构。
按照姬飞晨的设定,冥河教内祭祀阳华、阴冥以及冥河三尊。阴冥魔神作为冥河大道的起源,也意味着姬飞晨未来的阴属化身。而阳华真人作为九幽世界的主宰,自然而然要得到一份敬奉。也算是姬飞晨上缴的保护费,让冥河教得阳华真人照拂,避免其他大圣暗中算计。至于冥河,这是他现在的形象。
“我不便亲自在人间传法。正巧有一故人修成大道,成就地仙道果。日后由他代我坐这初代教主。尔等要专心辅佐他主持冥河大教。”
冥河教内,设教主一人,长老团九人。黑池教主是冥河之主在人间的代言人。姬飞晨既是冥河之主,也是阴冥魔神,占据教统气运的大头。而黑池作为第一任教主,也不过是为他打工罢了。
事先跟九人说明,正是为日后压制黑池。
姬飞晨对孙诚道:“你那《幽泉经》出自《冥河灵相天经》,日后好好跟教主研习。”
孙诚揣摩姬飞晨话中深意,点头应是。
随后,姬飞晨又对八人说:“尔等修行功法也跟冥河大有渊源。回头我将天经赐下,你等挑拣其中的法门修习。日后也有大道之资,可得地仙道果。”
众人大喜,纷纷道:“谨遵教祖法喻。”
“罢了,就算有回去的方法,目前也用不上。”
天仙跳出天地,伫立太虚莽荒之间。而唯有先天大圣才能横跨宇宙,昔日龙王便是这样把姬飞晨送来。
但这样一来,有个问题也能明白了。那荡魔玄圣分神入世,实则是在各个宇宙中转世,体悟各大宇宙的奥妙。然而龙王横插一手,将这方宇宙的分神跟自己融合。
“若要回去,还是要先成就玄冥。”
为此,姬飞晨直接掐灭那一点思乡之情,免得被人引出心魔,害得自己身死道消。
灭了这一点念头,姬飞晨再去看黑池。如今黑池修炼已有小成,炼就一枚冥河大道金丹,只差升华道胎的这一步。
姬飞晨笑问:“师叔未来修行冥河道胎,是准备走哪条路子?”
“还没想好,准备先炼就冥河道胎再说。”黑池对此很谨慎,不乐意跟姬飞晨选择相同的道路。
本心来说,黑池当然想选择阴冥之道。炼就白骨魔神,转化阴冥神魔,这是他多年追求的大道。但同道之间的争斗,他受够了。姬飞晨不出意外,也是这条路径。真走下去,二人必有分歧。
黑池倒不担心姬飞晨吞噬自己的道果作大补品,毕竟这不符合姬飞晨的性格。但万一寻得相应的天地灵宝,姬飞晨肯定要跟自己抢。冥河教供养两位大道类似的天仙?有些太难了。
“而且他信不过我,恐怕会担心我魔性没有根除,学坎冥老怪那样贪图他的道果。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另谋他路,避开跟他的冲突。”
姬飞晨心眼一转,明白几分黑池的想法,状似无意说:“对了,刚才师叔闭关,我找来孙诚等人,嘱咐他们协助师叔建立冥河教。我宣称师叔是我故人,到时候怎么说,师叔看着办吧。”
二人这所谓的“师叔”“师侄”水分太大。姬飞晨自己这样称呼无所谓,但黑池可不敢随便外传。既然有师叔,那师尊是谁,道统传承在哪里?
他点头说:“我明白,到时候就说我得你之助修成冥河道果,代你传法。至于孙诚那些人……”
“我把他们立作长老辅佐师叔,师叔不会嫌弃我多事吧?”姬飞晨一脸真诚的目光看向黑池。
黑池微微摇头:他自然明白,姬飞晨的打算,这所谓长老团便是压制自己的。不过他没吭声,他很明白自己处境,如今寄人篱下为姬飞晨办事。早早让姬飞晨留下这种防备手段,总比日后两人反目,直接内斗要强。
“罢了,反正如今我的目标仅仅是天人道果,携妻女飞升。冥河教统也是我收敛气运,积攒功德的手段。日后总不能霸占一辈子。”
于是,黑池说:“你帮我找人打理,正好让我专心参悟天人大道,何乐而不为。”
姬飞晨微微一笑,没有说明自己的深意。
若真只是这样,用权谋手段分化制衡,如何彰显自己这玄冥大圣,冥河之主的手段?
操控冥河,纠察天机,姬飞晨对孙诚的青睐可不是无缘无故的。他有心让孙诚拜入黑池门下,甚至作黑池的女婿。
可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姬飞晨若真明言给二人做媒,难免黑池不会爱女心切跟自己反目,而且就算黑池首肯,日后若这夫妻俩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要怪在自己头上?
因此,姬飞晨准备暗中给二人制造一个机会。至于他们成不成,那跟姬飞晨也就无关了。
“我这师叔的女儿在未来有一道杀劫。若孙诚出手相救,这机会便来了。”
一个大家闺秀,一个青年才俊,若真成了即可说是天作之合。若是成不了,姬飞晨再借“救女性命的人情”做主让黑池收徒孙诚,将冥河道统传下去。
没错,第二任教主,姬飞晨属意孙诚。而之后,自然会有三代教主,四代教主……
对姬飞晨来说,黑池和孙诚都只是“为真王开道”。姬飞晨打算花费心力,从冥河本源中培养一个真正的灵子来执掌冥河教统。
无声无息,以自己媲美天人的手段牵扯因果线,撮合这一桩姻缘,让黑池心甘情愿传下教主之位,然后将灵子送入阳间,借孙诚夫妇诞下,这才是姬飞晨的谋算。
又跟黑池商议几句,送他离开福地前去筹备。随后姬飞晨闭目养神,等候莱万宝等人到来。
然而左等右等,不见莱万宝等人前来。就在姬飞晨准备联络他们的时候,蒲石麟传来消息。
“老大,不好了!万宝大会后,元初平被帝朝抓走!”
元初平这可谓是无妄之灾。万宝童子出手掳走宝物,元初平假装昏迷。奈何大鸿帝朝调动龙气,他不好直接跳起来逃命,便只得跟同伴一起被抓。
莱万宝、蒲石麟以及靳少兰本来打算和元初平汇合后,过来黑瀛洲看看这边如何建造据点。结果出了这种事,三人汇聚在万宝酒楼商议。
很快,石野也从丹霄门赶来。
石野奉姬飞晨之命,帮忙将生死洞冥宝镜投入先天灵泉。做完这件事后,听闻龙渊这边有变,便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他听闻始末后,建议说:“看起来,不像是两位师兄事先谋划,应该是意外?这种事,还是问问师兄吧。”
“理应如此。毕竟现在不是去黑瀛洲的机会。”
众人跟姬飞晨联络,姬飞晨才得知后面的事。此刻魔龙身、杜越等人还在圣地中厮杀,故而不曾知晓状况。
姬飞晨沉默了下,随后传讯众人:“尔等稍安勿躁。此事关乎仙魔两道,自会有人做主。你等先留守万宝酒楼,回头我便赶过去。”
涂山在万宝大会第二日祭炼天凰山,花费三日时间方才大功告成。此时大会已经过去又一日时间。
万宝大会上,那么多仙魔被抓,消息传到玄元两道后引来莫大震动。这也是在涂山三日炼法,执掌圣地后,杜越脸色大变的缘由。
杜越接到消息,急急忙忙和秦武汇合。同时,姬飞晨和宋绍明也带领诸魔赶来京城附近的一处丘陵找到郑琼和韦清琛。
“怎么回事?”宋绍明上来便是一通质问:“你不是率众斗宝,怎么门人和法宝都没了?”
郑琼面色不虞,但还是好声好气说了情况:“这次三方都吃了亏,那么多宝物被人盗走。帝朝震怒之下将所有人软禁。不过咱们元道还好,这些年咱们渗透朝廷,有不少朝臣都是咱们的人呢。皇帝不敢随意处置,我看这还是一个打击玄门的好机会。”
没错。帝朝还需元道抗衡玄门,不会同时对仙魔翻脸。因此姬飞晨也不着急元初平的安危。
他站在一旁,打量魔道四人。魔门只有萧莹、彤管、秦武以及韦清琛逃走。
姬飞晨招来萧莹,问及情况:“这么看,咱们阴冥宗的人也被抓了?”
“嗯,罗师姐和不少师兄都被帝朝抓走。”
姬飞晨对郑琼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这些年他惹出各类状况,都让郑琼背黑锅,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啊。
“不过他的地位稳固,而且怕是和外域的阴冥宗有联络,我担心什么。”随后,姬飞晨对萧莹说:“他们的的安危无须挂念,帝朝不敢杀人。只是惹这样一通,抓出玄元两道的人,他最后准备怎么收场?”
“是啊,怎么收场?”
一开始,皇帝龙颜震怒将所有仙魔抓住。可第二日冷静下来后,不觉后悔起来。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把众人抓入皇宫,接下来要怎么做?
杀了这些人?恐怕马上便是仙魔两道联袂杀入京城,把整个帝朝给覆灭。
放了这些人?自己皇帝的威信在哪里,丢失的那些宝物又怎么说?
目前在皇帝的御案上已经出现不少奏折,请他释放仙魔两道高人。
草草翻了几篇,皇帝火气越来越浓:“该死!这些人统统都该死!为我帝朝之臣,不思为朕分忧解难。背后却靠着那些仙魔宗派!”皇帝大怒,立刻把奏折统统摔在地上:“来人,都拿去烧了!”
旁边赶忙有小太监过来捡起奏折,拿火盆当着皇帝的面烧掉。
彤红的火焰映衬皇帝阴沉的脸,显露他纠结的内心。
仙门魔宗乃帝朝动乱之源,每一代皇帝都想要铲除他们,成就自己的无上霸业。可这些门派千年而立,势力根深蒂固。玄门的大义深入人心,比一方王朝更得百姓敬爱。
但凡人间有灾劫,都能看到道德宗等一批仙人出面救人赈灾。平日红白喜事,大家也都愿意去山上求签祈福,或者请仙人念诵安魂。
在这个仙道大昌的世界中,仙人和百姓的距离并不远。
而魔门更趁着这些年渗透朝廷,满朝文武背后都有各大魔道门阀的影子。在群魔被抓后,受郑琼、宋绍明等人的指派,这些朝臣纷纷递上奏折,请求皇帝放人,让他烦不胜烦。可这也让龙椅的主人对仙魔势力深深戒惧。
“仙魔两方强势到这种地步。老祖宗凭什么去反抗他们?更别提幽冥龙庭那边的处境也并不好。”
想到地府和龙庭的征战,皇帝忧心忡忡,满脸愁云。
突然有一个宫女不慎打翻杯盏,立刻被皇帝迁怒。
“滚,都给朕滚出去!”
“陛下!”此时,一位丽人姗姗走来。如阳春三月消融冰雪,顿时御书房中的宫人们松了口气。
“您何必这么大火气,拿这些宫人们撒气?”宸妃端着参茶,笑盈盈走过来:“陛下忙碌一宿,想必也累了。喝了这杯茶,暂时歇歇,消消火气。”
皇帝对宸妃点头,面对这位宠妃,他脸上的冰霜散去几分。
端起玉盏,突然皇帝问宸妃:“爱妃,万宝宫惨状你也是亲眼所见。那些仙魔妖孽,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妾身一介女流之辈,哪懂得这些?”宸妃连连推却,可皇帝不依不饶:“朕让你说,你就大胆说。依你之见,要如何应对?”
宸妃故作为难,仔细想了想说:“万宝大会上,妾身看那玄元两道的上人们彼此不和,或许这是一个突破点?”
皇帝一听,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拉一方,打一方?”此乃制衡之策,可具体要如何操作?
“陛下圣明。”宸妃微微欠身,站在一旁并不多言,而是默默陪在皇帝身边。
仅凭这点“懂分寸”,也无怪乎这位娘娘讨陛下喜爱。旁边的大总管低着头,暗暗思忖:连皇后娘娘都不敢招惹陛下,也唯有宸妃娘娘才能安抚盛怒中的陛下。
皇帝得此启发,马上下令将那些拘在宫中的仙魔两道之人分开。
“来人,让程荣将元道诸人安置在升龙宫。至于玄门那些仙家,送去谪仙宫关起来。”
大总管马上派人传令,宸妃随后问:“陛下这是要拉拢元道打压玄门吗?恐怕这天下人会有非议。”
“朕当然也清楚。但玄门不给朕活路,自然也只能让魔道做大了。”
本心来说,皇帝对玄门并无反感。玄门只要不插手人间王朝的更替,平日里下山积累功德,反而有助国泰民安。帝朝这几百年江山,前头不还是玄门帮忙打下来,并且一直帮忙维持?
可现在玄门要废去大鸿国祚,明显和皇帝的利益冲突。哪怕他明知与魔道联手是“与虎谋皮”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前人的孽,终究要后人来还啊!”
宸妃收敛目光,不理会皇帝的莫名感慨,随后告退离去,暗中把消息传入宫外。
很快,仙魔两方人便得知这一情况,分头开始行动。
玄门跑去打探谪仙宫,而姬飞晨得到消息后,直接去升龙宫。
升龙宫在皇宫大内之外,但却也是一座正儿八经的皇家宫殿。是当今圣上昔年潜邸的王府。随着皇帝登基,将此地称呼为“升龙宫”。目前罗青衣等人便被软禁于此。
皇帝亲自派宰相过来设宴招待,宛如贵宾一般的待遇,丝毫没有让他们受到折辱。
“看起来,师姐等人待遇还不错?”姬飞晨来到升龙宫前,只见这处潜邸之所还留有不少龙气,那“升龙宫”三字是皇帝亲手所书,蕴含天子帝气,等闲邪魔不敢靠近。
姬飞晨微微一笑,头顶有九幽弱水化作乌黑宝盖,慢悠悠走入升龙宫。
宫内灯火通明,四处传来享乐之声。
这座升龙宫的规制和大内一般无二,众魔除却主殿不敢靠近外,其他宫殿随便乱窜,惹得一片狼藉。
姬飞晨微微皱眉,走到一处绮罗殿,只见里面传来****,一位女子正调戏负责看守她的几位侍卫。那些侍卫面带苦色,不好直接离开岗位,只能任由女子在自己等人魁梧的身躯上乱摸,把他们的衣服一一脱下。
突然,罗青衣往门口望了一眼。看到姬飞晨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她立刻收敛笑意,淡淡道:“行了,不陪你们玩了。好好守着大门吧!”
那几个侍卫如蒙大赦,连忙拿起裤子就跑,关上宫门在外看守。他们从姬飞晨身边穿过,却无一人察觉到姬飞晨的行踪。
女子仅穿着一层纱衣,漫不经心坐在内殿:“师弟是来救我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过来看看。不过可能是我来的太多余了?”
“只是随便找些人玩玩,毕竟这里闲着也是无聊。”罗青衣削了两个冰梨,切成方块大小后将其中一小碟递给姬飞晨。
“这升龙宫到底是皇帝的潜邸,待遇不比宫里要差。稍微住几天也不错,不过还是要早点出去,不然太憋得慌。师弟来找我,可是门中有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无非是和帝朝联盟,让他们主动放你们离开,顺带把玄门当做替罪羊罢了。”姬飞晨不以为意,安抚罗青衣说:“师姐稍等几天,回头自会让朝廷把你们给放了。”
罗青衣看了看姬飞晨,突然奇道:“说来这升龙宫有诸般龙气禁法封印法力。师弟是怎么进来了?”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毕竟我道行摆在这里。”姬飞晨微微一笑,吃了两口冰梨,然后说:“行了。我只是担心师姐的安危才过来看看。既然师姐无恙,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随后,他又去其他宫殿转了一圈。看到诸魔纵情声色,不禁摇摇头,转身离开。
天光从青空坠入玄正洲,直接冲入冥土深处的大鸿龙庭。
龙庭核心有一座经久不衰的神宫。其他先王的宫殿和国度伴随时间推移而慢慢腐朽,可唯独这处龙宫光辉璀璨,如同皓日一般照亮整个龙庭鬼国。
这是开国祖神的宫殿,也是龙庭运转数百年龙气底蕴的中枢。
雄伟壮丽的含光殿中,祖神静静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蓦地,天光从外坠入,直接把他笼罩在光辉下。
开国祖神缓缓睁开眼,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化,有一种君临万道的无上伟力。道道赤光照亮神殿,无数龙庭臣子纷纷下拜。
“臣等恭祝陛下参悟天人之道。”
天人?算是吧?祖神面带笑意,淡淡道:“朕已经苏醒,明彻本来面目。如今帝朝统一阴阳两界,此乃天命!”
他的话便是天地之意,有无边神光照亮冥土,所有鬼国之民皆可察觉这股异象。
冥土世界地动山摇,五大鬼王纷纷察觉自身气运变化,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压制。
“这……这是有先天大圣下界了!”诸位鬼王亲眼看到那缕坠入大鸿龙庭的光辉,内心惶恐不已,连忙赶往太上净土。
净土世界,阳华真人站在一朵琉璃莲花上。他望着龙庭方向的那道天光,同样露出凝重之色。
“终于还是来了吗?”
“道君!”五位鬼王纷纷行礼,只听道君故作轻松道:“尔等放心,本座降临人世。一来是为度化世人。二来,便是为了针对他。”
真人看向龙庭方向,那赤光越发磅礴,竟意图从龙庭笼罩整个冥土。
“让你得逞,我下来这一趟做什么!”真人大袖一挥,有袅袅青云盖住赤光。那澄澈光云吞没赤光,逐步压下大圣降世的异象。
开国祖神冷冷一笑,脑后浮现九轮皓日照亮冥土。
九乃天道极数,九阳号称纯阳至大。祖神所要的,可不是人间九五至尊,而是天地之间的九九命格,成就万神之主。
那一股股阳气在龙庭升腾,很多鬼仙得阳气普照,非但没有化作灰灰,反而更进一步转化纯阳,修成阳神道果,位列地仙之位。
“你得道才几年,我为这方世界谋划五百年,是你能比的吗!”
赤光刚占据上风,可旋即青云覆盖而下,道君直接用太上救苦神光将他们统统度化,解脱超生后转入轮回,断绝龙庭根基。
见势不妙,祖神赶紧加大神力,使得青云和赤光纠缠,难分轩轾。
诸位鬼王看到这一幕,心渐渐紧张起来。他们请道君作“幽冥教主”,便是打算让他对付这尊大圣。但如果挡不住这尊大圣,地府岂非亏大了?
“放心,他不如我。”真人气定神闲,运转天地大道,有无穷阳生妙气落入龙庭,渐渐那赤光压不住青云,整个龙庭统统被青云吞没。
几位鬼王总算放下心:“阳华真人神通广大,号称道君之冠,我们是不需要担心了。”
蓦地,一道黑色闪电破入冥土,龙庭中的所有青云崩溃,但赤光并未扩张至整个冥土,而是对人间打出一道神光后便不再妄动。
阳华真人脸一沉,屈指轻轻一弹。东方某处断裂破碎的魔域废墟处,浮现“诛魔弓”“陨魔鞭”“破魔镜”三大神器,再度把魔域中涌现的某股力量封印。
含光殿内,祖神见青云退散,赶紧稳固根基,对地界东方说:“魔祖。你那魔道助我帝朝统一人间,日后朕自会助你脱困。”
“善!”魔祖一缕法念无声无息落入殿中。
曾经魔祖在地界开辟万魔之域,虽然被玄门三尊出手打碎魔界、镇压本尊,但他的根基也不是一般人可比。在幽冥世界中,仍留有几分干涉的力度。
阳华真人面色不虞,对几位鬼王说:“方才魔祖隔空出手,我已经将他重新镇压。但龙庭根基稳固,天命转移,尔等即可便点兵讨伐吧!”
说完,真人径直离去。
诸位鬼王相互看看,只好回去点齐兵马准备对龙庭的最后一战。
……
周天万圣九阳上帝!
玄冥秘境中的道胎突然有所震动,冥冥察觉这位入世大圣的身份。更有一种莫名的感应,察觉这位大圣的道跟自己有些相克。
“这上帝,不就是昔日帝朝给开国祖神的名号,自称天母的配偶神灵?”姬飞晨好奇心大起,元神运转诸天,通过道微图观察人间变化。
只见一道天柱从龙庭升起,直接穿透人世落入京城,将那满天覆盖的阴云悉数散去。一道全新的天柱浮现在大鸿帝朝都城。
“哈哈……天命出来了!我大鸿气运不绝啊!”皇宫大内,皇帝得天柱滋润,天子帝气陡然浓厚三倍,大喜:“来人,速速让大祭酒代朕祭祀太庙。算了,朕亲自去!”
如今有大圣亲临,那开国祖神的身份不言而喻。这分明是某位先天大圣驻留人间的化身!
大鸿帝朝有了靠山,而且祖神和魔祖结盟,魔门势力帮衬帝朝,玄门无惧矣!
然而宅邸中的涂山和姬飞晨脸色不佳。他二人前不久见过天凰娘娘,自然明白先天大圣的层次是何等高远。
如今一位大圣亲自下界,并摆明车马,明晃晃告诉所有人,他是站在大鸿帝朝这一方的。
“无怪乎大鸿帝朝有信心和玄门抗衡,敢情背后有天域之人撑腰吗?”
“姬飞晨,我先回去了!”涂山急急忙忙返回皇宫,姬飞晨也前往自己下一个目的地。
地下井龙宫,大公主察觉大鸿帝朝的天命变化。天柱再出,让帝朝凭空多了一倍气运,直接扭转颓势,打压数道潜龙。
龙女幽幽叹息:“帝朝局势变化,我龙族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到底龙族是要报复当今皇帝,还是借着昔日那一点情分直接拉拢?一位大圣入世,他们需要重新考虑考虑。
可天母宫中,这尊至高无上的神女狠狠一拍桌案,怒叱道:“下界后天之灵,修成先天本源也难逃劣根。”
看下界赤光涌现,这尊万神之母动了真怒:“你分神降世,自号人王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肖想哀家!”
周天万圣九阳上帝,是某位先天大大圣给自己取得神号,意图以九阳之道君临人世,开辟人间神庭,成就玄圣业位。在大鸿帝朝的宣传中,他是天母娘娘的配偶神。象征王权和寿命,司掌天命与九阳之道。
云海之中,乌云滚滚,天母神威赫然,压得羞花公主和凤仙等不敢喘气,默默躲在角落等候天母息怒。
过了半响,只听天母开口:“方姬,凤姬。你们下界,将哀家的天幕张开,召玄正洲诸神前来朝见。”
“是!”
二女应命,从宝库取来一捧明光。这光辉便是所谓的“天幕”,传说是天地开辟时,一片穹空胎膜融合天母光辉所成就的异宝,象征宇宙的“白昼”,是天然克制黑天的圣物。
两位仙子将明光散开,霎时间有七彩霞光从天空蔓延,笼罩整个玄正洲。一道道虹桥落入人间,接引诸神前来天宫。就连东海之上,清泓、陈宁等也在邀请范围中。
诸仙大惊,清泓掐指一算,苦笑道:“到底领了神职,不得不去啊!娘娘,可要同往?”
陈宁看了一眼空中的虹桥,点头:“一并去吧!”
清泓领“雨师”之位,陈宁为“旱神娘娘”,李静洵被尊为“食神”,连带乔元也因为跟神道有缘,乃天命所定的“桥公神”而被天母召走。除却四人外,太上道脉还有几位仙家因为常年在人间行走而受香火祭祀,纷纷顺着虹桥前往天母宫。
这些人领香火,得凡人祭祀,才能说是真正的“神仙”,乃神中的仙家。
李静洵和清泓并肩过来,众人聚在一起走上云海。她说:“我等之中,以师兄和陈娘娘道行最高,位列地仙之尊,为众人之首。稍后拜见娘娘,还需两位打头阵。”
“理应如此。”诸仙通情达理,于是一同拥簇二人,和其他神灵一道进入天母宫。
方姬和凤仙在丹墀前迎接,清泓过去时候她低声嘱咐:“娘娘今日心情不好,你小心点。”
“我明白。”
当日人间帝朝宣扬“九阳上帝”之名,姬飞晨正在天母身边,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如今天母大怒,显然跟先天大圣降世有关。
自称人家配偶,难道天母不会追究吗?
清泓旋即对身后诸仙说:“你等稍后站我身后,不要随便开口。”接着,清泓从玄冥秘境取来雨师印,一派水光缠绕,随后身上多出一件素水神袍,上有云雨雪露等诸多花纹。头戴雾露玄光冠,脚踏穿云行风履,妥妥一副雨师神灵打扮。
陈宁微微一笑,也穿上赤衣,头戴步摇金簪等诸多火纹头饰,脑后有十二朵旱魃神火凝成神轮宝相,乃人间祭祀的“旱神娘娘”之相。
“尔等也速速换了打扮,不然有冲撞娘娘的嫌疑。”
陈宁吩咐后,其他仙家有样学样,纷纷亮出神相。乔元手一招,多了一根丈量山河的拐杖,身穿麻衣,脚踏芒鞋,一派朴素之相。而李静洵摇身一变,和陈宁姿态类似,却是一副食神灶娘子的扮相。脑后有人间五味奇香构成一派香云。
他们站在清泓和陈宁背后,分两列鱼贯走入神宫。
天宫秀美瑰丽,肃穆庄严。
伴随着天幕张开,玄正洲所有人境以上神祇纷纷前来,就连幽冥之中也有金鼋天官等曾经的地祇赶来朝拜。
宫中一片寂静,诸神按照平日方位,早已形成一个个方阵,各自以地仙级别的神君为首。如山神一脉尊原山公为首,瘟蛊诸神尊五毒神君为首……
清泓等人作为仙家到来,以清泓和陈宁为首站在最右侧,一同对天母行礼:“小仙等拜见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免了。”天母睁开眼,看向殿内所有神圣。
李静洵偷偷打量这位人间最尊贵的神女。她以妇人面目显圣,身披七十二色道光,有母仪天下之相。
“到底是三大母神之首,宇宙开辟者之一,威势权能非其他玄圣可比。”
天母法眼一扫,李静洵内心一寒,仿佛所有隐秘统统暴露在圣母的目光下。她连忙收敛心思,面带恭色,站在陈娘娘背后。
扫视一圈,天母对清泓道:“哀家乃大道之身,不宜和人见面太多。原打算在杀劫中只跟你见面三次。可不想你跟哀家有缘,竟多次往这云海逗留。也幸亏你修行有成,不然仅仅观看哀家道身,也会影响你日后的仙道修行。”
姬飞晨自己成就玄冥之道,深知先天大圣的玄妙,不住点头称是。
“但你现在道行既有小成,不惧哀家真颜,日后有空便过来坐坐。”
天母和姬飞晨唠家常一样说话,引得旁边五毒神君和原山公等人骇然不已。
天母地位崇高,哪怕在玄正洲诸神中,也鲜少传召诸神入天母宫。没想到清泓竟然有这般机缘?
清泓面带喜色:“多谢娘娘恩典。”
接着,天母对陈宁道:“昔日你得哀家点化。哀家早就对你说,你日后有一劫数,需避在北域不可轻易南下。但你不听箴言,三千年前引发人间浩劫,被镇三山塔内三千载。此乃天数循环之理,今朝你可悟了?”
陈宁面带愧色,拜服说:“小仙明白。今朝重新出世,但昔日罪过罄竹难书,只盼修得千万善功,以赎罪过。”
陈宁原本不过人族一普通女子,只因死后成就尸身,修成旱魃之道。因天母垂爱女仙,她昔日曾往天母宫听讲大道,被天母秘授仙术。昔日成就旱神,积累功德,便是天母指点。只是她不听告诫,惹出一场大乱,更牵连炼气士一脉遭受劫数。
“善心萌发,便生功德。他日诚心感动功德至人,当可修成正果。”
随后天母又看看其他几位接受香火祭祀的仙家,只对乔元和李静洵说:“你二人另开一道,成就桥神、食神之位。日后得那地仙道果,应不在话下。”
两人连忙谢过天母,这时又有几位闭关中的神灵强行破关出来,匆匆忙忙赶来朝见。
等所有人到齐,娘娘开口:“如今人间神道难兴,凡夫俗子本性愚昧,乱我神灵总纲正道。致使诸神职责混乱,有外道旁门假称神灵迷惑凡人。哀家欲效仿仙道紫极万圣图,梳理神道之位,此后诸神各归其位,互不相犯,得享人间香火,早日成就天人之道。”
定神位?
联想天域那位大圣降临,清泓顿时明白几分。这是要重定神灵正朔,洗清天母娘娘所受到的侮辱。
以天母的实力,直接灭杀“九阳上帝”并不难。但若真亲自出手,难免失了身份,被其他大能嘲笑。再说,凡人因为九阳上帝蛊惑而误以为天母和上帝为配偶神。天母若真去找凡人解释,反而落了下乘。
思量之后,天母索性顺应天数重立神道,效仿紫极万圣图定下神道总纲,让人间那点风波乱不起来。再者,神道总纲立下,天母的配偶神谣言不攻自破,这才能彰显大母神的手段。
清泓琢磨明白后,大着胆子出列:“敢问娘娘,此事是否与人间王朝更替相连?若论诸神,人王敕封英魂神灵,是否也算入神道?”
“神灵代天巡道,人王亦是天子,乃九五之尊,为人神之首,万邪辟易。”天母点出人间天子的重要后,话锋随之一转:“然而大鸿气运黯然,人王失德,乱天地人三道之秩。尔等玄门仙家代天行道,匡扶明主,已有数十年,为何不见成效?”
想到这里,天母面带怒色,最后更严厉质问。
若非玄门办事不利,自己岂会受这份羞辱?
“小仙有罪!”清泓连忙跪下,陈娘娘和李静洵等仙家纷纷跟着下跪,代替整个玄门谢罪。
跪拜天母并不是一件有失尊严的事情。有人说,一生拜天地父母。但天母作为宇宙的开辟者之一,便是天穹之母,光明之源,是所有众生的造物母神之一。世人能享受日月光辉的沐浴,也是天母圣德恩典,在玄正洲立下太阴太阳二星。·
“都起来吧。”天母语气淡淡道:“九年之内,若帝朝覆灭,一切作罢。若尔等无法覆灭帝朝,便有外道篡改天机,乱玄门气数,且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天机陡然一变。除却宫中仙神外,三宫大能皆有所感。
常光岛上,道德宗主脸色大变,连忙掐算天数:“遭了,这大鸿帝朝的天命怎么改了?”
联想到不久之前的大圣降世,太元宫和太霄宫再度紧张起来。
……
天母宫中,清泓暗道:先天大圣只能在世九年吗?
他一琢磨,明白九阳上帝不可久留人世。这九年应该就是大圣强争的气数。若能撑过去,大鸿帝朝继续延续,并且横扫三宫,镇压魔道,成就另一方人道神庭。但如果失败,便一切重归天命。
“那敢问娘娘,人间明主现在何方?”说完,清泓心中忐忑,眼巴巴盯着天母。
天母明白他的意思,往人间扫了一眼,许诺说:“古有大齐乃贤王所立。今朝转世人道,有登临九五之资。”
此言一出,天命再度演化。大鸿天柱之外,又有三缕紫霞垂入东南。潜龙得紫霞滋润,宛如黄袍加身一般,蛟龙长出龙角,脱下蛇尾化作真正的龙尾,周身龙鳞泛起紫金光泽,遥遥对着帝都方向挑衅。
察觉天数变化,清泓大喜道:“多谢娘娘垂示。”
“清泓,你出身仙道,曾定紫极万圣图。而今又兼上古雨师神职,司天下水神。不论玄门还是神道,皆有诸多友人,地位十分崇高。眼下神道紊乱,诸神难分主次,又有邪魔混入神道享受祭祀。哀家赐你玉书一册,一来助人间明主再立人伦,治世教化。二来清理神道沉疴,驱逐邪魔淫祀,还神道一个清净。”
天母对清泓那么好,许诺清泓来天母宫做客,便是为了这一道旨意。
清泓泥丸宫中有道微图展开,演化未来天数。无穷因果落入自己肩上,号令天下诸神,兼掌玄门教尊。但同样因果重重,因为这件事儿难以轻易修成大道,会延缓自己成为天人的机会。
“这……这是让我做姜太公吗?”
按照清泓的推算,自己千年便可修成天仙。但如果参与这件事,引来仙神莫大因果,至少要拖到三千年后。
“娘娘,此事事关重大。唯神道德高望重之人才可执掌,小仙得道时日尚浅,不敢承接此任。”
清泓有心推却,只听天母娘娘笑道:“你有大造化,承接此重任,日后又有大气运加身。虽然拖延你成就天人的时间,但天人对你又非终点。”
“小子,帮哀家处理这件事。哀家在玄冥秘境上,帮你挡下几个敌对大圣。”
清泓面色一变,顿时明白为什么天母找到自己了。
换作一般地仙,以延迟自身证道作为代价,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干。但清泓不同,他的道路已经注定在五千年后证道。未来蓝图已经画出来,只需要对这个目标进行努力。三千年天仙又如何?只要能在两千年内修成先天大圣就是了。
“得天母帮助,在最终目标上明显多了一大助力。”
“娘娘,清泓他道行浅薄,又关乎炼气士一脉气数,恐怕不好执掌这件事。”陈宁也琢磨明白,让一个天资卓绝的仙道种子去管这件事,表明是让他日后因果重重,此生难以证道啊!
天母目光往陈宁处一扫,顿时陈宁察觉一股无量神威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清泓,你意下如何?”
“若是娘娘法旨,小仙自当遵从,为神道定真灵业位,拨乱反正。”清泓大义凛然,上前一步沉声表态。
就在这一时间点前一刻,玄冥秘境中有黑龙冲入黄庭宫。
龙王带着几分怒气:“飞晨!那降世大圣跟我有仇。你若有机会,务必在人间阻挠他行事!事成之后,我助你走玄冥之路!还有,黄庭跟他也有仇怨!”
听到龙王和道君皆跟九阳上帝有仇,姬飞晨自然摆正立场。
因为墨龙鳞的缘故,自己天然被视作龙王嫡系。而道君更是自己最大的恩主,岂能作壁上观?
而在京城,魔龙身潜入五毒神庙和彭少宇相见。
“前次万宝宫,多亏有你在。”
“没什么,我也是了却昔日的因果而已。对了,玄门这些人怎么说,可要我出面帮一把?”
“暂时不用,相信他们也不肯接受无常司的恩惠。玄门三宫应该另有盘算。只是大鸿帝朝天命更易,有些麻烦。”
“大鸿帝朝天命?你怕是不知道,地府已经打起来了。有一位天域大圣降临人道龙庭,和救苦教主争锋。虽然被我们教主压下,但也出手为帝朝增添气运,你在人间的时候要小心点。”
黄庭、阳华、龙王,三位跟姬飞晨大有渊源的人都跟九阳上帝结怨。加上天母娘娘的态度,清泓也知道自己未来必然和上帝敌对,索性便主动开口,还能搏一分好感。
“好好。方姬,你把哀家的天书取来。”天母命方姬手捧天书赐给清泓。
就在清泓准备接过时,突然有神灵出列:“娘娘,小神不服!”
“小神不服!”
一句话便把清泓接掌立神道总纲的事情打算,诸神纷纷望向开口的神灵。
那是一位马头神灵,并非人身得道,而是某种山川精神成就的自然神祇。
“放肆!天母座下,岂容你区区一毛神猖狂!”五毒神君顿时大怒,出面呵斥马头神灵。
那神灵直面五毒神君,也有一股子倔性:“神君,您也是我神道大能。莫非坐看这毫无根基的雨师神来核算诸神正统名位?若论人望,理应原山公前辈出面。再不济,您也成啊!”
原山公正在旁边打盹,听到这话连忙出列:“老朽身为山神,岂能在外奔波,断然不敢承接此命。”
“大神,您是诸神中的前辈。地位仅在天母之下。如今为娘娘办事,唯有您才最放心。这区区雨师,又算得上什么。”
“胡说!你懂什么!”原山公绷起脸,指着清泓对那神灵说:“雨师乃上古神位,司掌行云布雨之责。在我玄正洲上,代代雨师皆为天神。直到被龙族执掌权柄后,雨师之道才算没落。”
马头神灵轻蔑一笑:“换言之,不就是没落之后的一个神位吗?虽然是玄门地仙,但品级又能高到哪里去?恐怕,龙族便容不得他吧?”
诸神听罢,难免神色间对清泓便多了几分轻视。
清泓微微皱眉:遭了,这样一来,我要定神道总纲,恐怕多有不便。而且,这原山公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察觉原山公对自己的恶意,清泓不由看向五毒神君。神君对他苦笑,显然也猜测原山公这般态度,是当年那桩往事。
当年清泓和李静洵受五毒神君之请,诛杀一位出自原山公门下的叛徒蛇妖。当时原山公顾忌是地仙所为,不愿意为一个叛徒出头跟玄门争执。但如今察觉清泓的神道身份,难免有些不满:若仙道杀人也就算了,但你作为神灵,这便是内部事。你不事先跟我打招呼,岂非是看不起我?
于是,原山公便出面落一落清泓的颜面。
天母似笑非笑看着下方这些神灵的勾心斗角。无数年沧桑岁月走下来,这些小辈神灵的争斗,对她而言不过茶前饭后的消遣。
索性,天母便问:“原山,若你定神道总纲,认为神道当有几类?”
“娘娘,老朽万万不敢妄言,一切请雨师阁下做主即可。”
“哀家是问你,不用指着清泓。”
“夫天地之神,无非天神、地祇、人鬼三类。若定神道总纲,只需寻三道而定即可。”
“三类?这三类中何人为尊?”
“天神至贵,自当以娘娘为首。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诸神皆为天神。其次地祇为山川河流之神,当择一人统率地祇。此外人王有敕封神灵之能,自然是人鬼之主。”
按照这打算,雨师不过天母座下的一位神灵,神权极度削弱。
一位神灵嗤笑道:“原山公,这地祇之主,莫非准备你来做?”
“老朽万万没有此意!”原山公连连摆手,对天母表明心意。
天母不置可否,又问清泓:“你觉得原山公所定三类神灵如何?”
清泓微微一笑,转身面对最左侧的原山公:“大神,那幽冥诸神为地界神祇,本当享受人间祭祀,大兴地府轮回之理。可他们出身鬼道,算是人鬼还是地祇?”
“这……”原山公犹疑不绝,最后说:“他等不来朝见娘娘,自然不是我等神道一员。可排除在外,两道皆不算入。”
“娘娘,我等幽冥诸神来晚,请娘娘勿怪!”此刻,一位黑衣男子匆匆忙忙赶来天宫。他身上佩环叮咚作响,直接跪在大殿上:“无常司怀阴侯拜见娘娘,祝娘娘圣寿无疆。”
看到彭少宇这位无常司主,李静洵面带讶色:“他怎么来了?”
彭少宇是被姬飞晨劝过来的。姬飞晨让他代替地府神灵赶来,免得在这次诸神廷议上失了先机。
他跪拜在地,连忙解释道:“我地府有贼人作乱,如今诸位鬼王正带兵清剿,拨乱反正。故而只有小神一人前来。”
“来了就好。”天母含笑点头,又问原山公:“你说,他们算是地祇还是人鬼?”
“这……”原山公苦笑:“小神愚钝,妄议神道,还请娘娘赎罪。”他深深一揖,马上站到诸神之列,不再开口。
于是,天母问清泓:“那你的打算呢?”
“天神独尊一部,天母娘娘这类尊贵古神不可不敬。日月星辰、司命司中诸神也在其列。地祇分为土地山神等阳世神祇以及幽冥世界的鬼王大君,可算作两部。我执掌行云布雨之权,当立水部演绎一脉神道,统治天下川流之神。”
这也是为金萍、元昊夫妇打算,让他们俩占据正统,为龙王占据水道气运。
“哼!你倒是不避嫌。”刚开始说话的那位马头神再度讥讽。
清泓没理他,继续讲述自己的神道纲领:“四部之外,又有人王册封之英灵,可算一脉,尊人王为主神。”
“再有一部,兴人道,呈火德。如那食仙灶神、五毒神君等,与人道相关神职者,可算作一类。”
按照姬飞晨定论,当有天地水火人鬼六部。
天一生水,水运苍云,天水可归于天道。山河幽冥,一体两面,地鬼可归于地道。而人道诸神、人间天子和万民息息相关,皆为人道之神。
清泓款款而谈,说着自己的计划。
既然他打算要争,要好好干这件事,自然不会再虚伪推脱。天母帮他立威,他当然要描述自己的计划。
他的计划脱胎于前世传说中的八部天神,但那所谓的八部天神却非他所取。
让雷部执掌行云布雨,他这雨师地位何在?
“禀娘娘,小神这六部神灵,定神道六宗总纲,代天地六合之数。不知可否施行?”
何为六宗?这是神道之中的一种高等神位。六宗定,则一方神道可顺利运行。
天母听后暗暗思忖:这六宗在其他大洲多有流传,有的大洲敬奉天、地、春、夏、秋、冬为六宗。有的祭祀日、月、星、山、海、岱为六宗。如今清泓以天、地、水、火、人、鬼为六宗。彼此两两相对,互为阴阳,倒也说得过去。
天为阳,地为阴;火为阳,水为阴;人为阳,鬼为阴。其中山神土地、川主河神外加幽冥鬼神皆为阴神。
天母思罢,甚为满意,便和颜悦色问诸神:“尔等意下如何?”
“臣等无异议,”
刚开始说话的马头神灵虽然不忿,但也找不到反驳之言,最终没有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姬将天书递给清泓。
落入清泓手中,上面顿时浮现两个上古神文,正是“六合”之文。
“这部六合金册助你核查天下神道。若有神道不尊其职,当剥夺神位,不可登入神籍。日后新朝确立,亦不能享受香火祭祀。”
诸神听后,脸色纷纷色变。清泓露出苦笑,正因为涉及整个神道的大因果,所以才不好抗这件事啊。
“若非关乎我玄冥之道能不能得天母认可,我才不会接受这种麻烦事。”
“清泓,你还有什么话说?”
清泓盘算后,开口求教:“娘娘,小仙执掌这种大事,难免有神灵不服。若他等阻挠小仙行事,该如何处置?”
天母哑然失笑:“你为地仙,有大神通在身,还怕区区一些神灵?”正因为相信清泓手段,天母才放心指派他办事。
“但总要有个信物才好。”
“六合金册予你也够了。天书在手,哀家看看哪位神灵敢对你不敬。”
“娘娘,万一有人对师弟不利呢?”方姬忍不住开口:“我看,娘娘不妨赐下一件神器,许诺他督查天下众神的神权。若有神灵不服,可杖责神灵,以儆效尤。”
“哀家看你就向着你家师弟吧!”天母笑骂一句,但还是命方姬取来天鹰杖。不过在宝库中,方姬取来天鹰杖时,有一道赤光不慎坠入人间。
随后,她将天鹰杖取来,将事情禀报天母。
天母微微皱眉,掐指一算天数,对清泓说:“哀家赐你天书,你非要求一件信物。如今可好,昔日那朱姆邪神逃脱,日后定会携天地众多邪神找你麻烦。此乃神道定数,哀家亦不好出面。天鹰杖你且收着,除却降服朱姆外,也可杖责天下正神。方姬,你一言成谶,引来你家师弟的劫数,日后便先在人间待上几年,等这件事了却后再返还天母宫。”
方姬愣了下,这是让自己以天仙之尊下界?但她马上明白,那九阳上帝来势汹汹,天母娘娘让自己降世,这是针对九阳上帝的后手。避免上帝在人间出现天仙级别的战力。
而李静洵等人面带喜色:云霄阁天仙降世,意味着太上一脉也有天仙坐镇,日后三宫便可高枕无忧了。
“是。”
方姬欠身行礼,站在清泓旁边。
“赐你六合书,天鹰杖,想必你也没有怨言了吧?”
“娘娘,这宝物和信物有了。可九年之内踏遍山河……”清泓倒不是为自己讨宝物,而是拉着乔元说:“可否让桥公助我?”
天母看了看乔元,吩咐道:“桥公乔元,你身负山河神通,当助雨师游走人间山河,定天下诸神正统。事成之后,赐不死药一副,助你修成地仙不老之身。”
“多谢娘娘。”
“清泓,这下你可满意?”
清泓明白天母必须要自己帮忙,而且也明白天母看重自己具备的玄冥潜力,些许小事皆会许诺自己。
“而对天母是小事,但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天母对我恩惠莫大,多有垂青。足以让他们多几分顾虑,老老实实帮我定下神道正统。不再轻视“雨师”身份。”考虑后,清泓准备再度开口。
“行了,你还有完没完?”凤仙看不过去了:“神器给你,又给你添了两个助手,你还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啊。
清泓准备开口解释,只见凤仙不断对自己递眼色。
清泓心中一动,又对天母说:“娘娘,我这一行巡查人间诸神,虽然有桥公相助,但战力仍然不足。可否请娘娘赐下护法之神?”
凤仙连忙趁机说:“娘娘,当日清泓来觐见时,有人盗取您的宝库,事后被咱们抓获。何不直接让那人将功赎罪,助他定下神道?”
“那人?”天母似笑非笑看着凤仙。凤仙脸一红,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都被天母看破。
“也罢,回头便把那人送去。让他做你的护卫,保你一路顺路无忧。”
昔日盗取天母宝库?清泓隐约对此有印象,原来是那人吗?也好,能在天母宫行动,必然是天仙真流。
天母对清泓委以重任后,便自御座上离去,命诸神退散。
清泓和陈宁带诸仙归去,但路上多了羞花公主和另外一位仙人。
那是一位身穿黑袍的英武男子,他默默站在清泓旁边,身上还有天母宫的符印禁法,让他无法反抗清泓命令。
见他默默不言,清泓笑问:“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荀。”男子犹豫下,才说出自己的来历:“我并非玄正洲人士。”
“荀?”姬飞晨听闻他并非出自玄正洲,暗暗有些惊讶。外域人士跑到玄正洲偷东西,怎么不去他那里的天母宫?
“原来是荀先生,那接下来一段日子,就劳烦您相助。若能完成这件定道神纲的大事,相信天母娘娘会恩典赦罪,甚至赐下一二秘宝。”
荀先生神色微动,明白清泓所指。他冒险来天母宫盗宝,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了救人。若能因这件事儿成功,倒也不错。于是他点头道:“但愿如此。”他道行媲美天人,和玄门仙术大为接近,与众人一起乘祥云来到东海。
突然,清泓看到前方有一水光落下,四周青云随龙吟声聚散。
“师姐,你跟陈娘娘一并去常光岛。我去去就来。”清泓快步上前叫住大公主:“殿下请留步!”
水光中有一妙龄女子徐徐现身。大公主看到清泓后,面色一沉,但还是转过身子和清泓见面:“先生找本宫所为何事?”
“公主,如今那人王和你们龙族关系掰了,你们准备怎么做?”
当年龙族扶持七皇子。可在最后关头先帝直接传位,让龙族计划落空。今上作为正统继承人,自然不会再与虎谋皮,想什么推翻朝廷,另立新朝的打算。他作为正统皇帝,和幽冥诸王沟通,已经和龙族断了关系。只是大公主到底是京城祭祀的井龙王,名义上为天下水系之首。每年仍享受朝廷祭祀,待遇极高。
“能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大鸿帝朝天柱再立,大公主看了之后不由有些意动。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利益。
“还有,什么水系之主。这不是还有先生吗?这种话,本宫可不敢受!”说完,大公主化作金龙扎入海中。
清泓站在云端沉思:看样子,自己定神道总纲的计划,已经得罪这位大公主了。
雨师行云布雨,按照清泓的打算要统一整个玄正洲的水神。形成一套完整的水汽网络。依照自己的二十四节气,每年调度雨水精确到毫厘,由自己颁布玉录符诏,命各地水神降雨。无疑,这触犯了大公主的领域。
大公主作为井龙王,执掌大都地界中的地下水系。她因帝都而贵,是水道的无冕之王。跟人间都城隍统率所有城隍是一个道理。
“可若是没有我,还有元昊、金萍夫妇。那二人来历莫大,便是你家老祖宗都不敢轻易得罪,你对我耍脾气又如何?”
清泓摇摇头,但还是把这件事暗暗记下。
换作玄门新朝立,新都所在之地的水神才是全新的水道之主。大公主的气运陡然削去七成,成为普普通通的井龙王。除非新朝选择目前的大都为新都,继承大鸿帝朝的部分气运。可那齐王是这个打算吗?古齐一脉便在东方,齐王目前所择的都城正是昔年他那一朝的帝都旧址,因此他岂会迁都到现在的帝都平池?
“看来,龙族指望不上了。而且,还要小心大公主背后使坏。不过她若要有小动作,我自然有办法弄死她!涂山手头,还有她的把柄呢!”
思量之后,清泓返回常光岛。
陈宁等人先回来一步,常万胜等人已经清楚天母的意思。当清泓回来,直接就被地仙们拉去翠云林。
林中地仙汇聚,还有羞花公主坐在上首和玉芝仙姑聊天。
冲虚道主责怪说:“那是神道之事,你好端端应下这件事作甚?承负神道因果,日后你证道飞升的日子,不知要拖延多久!”
“是啊。”太清宗主等人也有几分不赞同:“好好一个仙道俊才,若为这件事耽搁修行。你怎么对得起你们云霄阁的历代祖师。”
虽然太清宗主等人跟清泓立场不同,但在这件事上报以一份真正的关心,仍让清泓大为受益,脸上浮现笑容。
“笑,你还笑!”芸香仙子瞪了他一眼,对玉芝仙姑说:“妹妹,你也不管管你家师弟。”
“在我之上还有师姐。”玉芝仙姑直接推给方姬仙子。仙子笑道:“诸位大可不必担心。左不过是三千年罢了。对咱们地仙而言,三千年不算什么。而相助娘娘作这件事,日后自有他的大好处。不会让他白白劳心三千载。”
清泓从容一笑:“诸位放心,驻留人间三千年,正好在人间看顾内景福天道。咱们这全新的地仙体系,怎么着也要维持三千年啊。”
他态度洒脱,自身全不当回事,而云霄阁两位师姐也没责怪,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道德宗主岔开话题:“天母娘娘所说的天命,应该就是你所谓的古齐阴王?既然如此,太上一脉的态度也要统一了。”他扫视所有人:“天母金口玉言,我等不可违背。”
仙人们有一个好处,道行越高越清楚天命之力。逆天而行需要耗费莫大精力,且成效不大。如今天母以开辟神的权能道破天机,齐王就算不是明主,日后也一定会成为明主。因此玄门太上道脉主动放弃其他几个潜龙,专心扶持齐王。
清泓心中一喜,对旁边郁郁不乐的天蛇道主说:“道兄放心。日后便让齐王册封天蛇道的潜龙为王侯,到时候天蛇道也可分一份龙气。实在不行,你去做这国师如何?”
“只好如此了。”天蛇道想要求取龙气修炼,一个王侯的龙气自然比不上帝皇。但事已至此,只好接受这个现实。
芸香仙子:“眼下我等参悟地仙大道,你为其中主事。但天母娘娘的法旨又不能不理,你准备怎么应对?”
“能怎么办?只能用分身了。”清泓笑着一指,翠云林中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化身。这化身周遭清波浩渺,有日月星光在头顶凝成天河庆云,其上演化一方天河福地。
“福地化身?”众人恍然大悟,这化身正是清泓以内景福天道斩出的第二元神。“我本尊坐镇常光岛,便让这第二元神操心此事。”
方姬赞许道:“师弟这化身观想雨师而得道,运转三光神水,的确适合出面负责这件事。”
清泓将雨师宝印、六合天书以及天鹰神杖托付化身,点了乔元和荀先生随化身离开东海前往中土。
“师姐,你好不容易下凡一趟,便多跟苏瑜见见,好指点她修行。”
方姬嫣然一笑:“这是自然。”她扫视众仙家说:“这里还有不少是我昔日旧友叔伯,前番奉娘娘法旨而不便接触,眼下却要好好叙叙旧。”
她目光最后落到人群角落的白政:“白师弟,那人飞升时有没有说什么?”
果然绕不过去啊!白政心中苦笑,上前几步说:“师尊离去时,说是让我日后有空前往闭月山拜访师姐。若师姐无法看破劫数,迟迟不得飞升,便让我请太霄宫出面相助,好让师姐飞天得道。”
“哦?临飞升时,那人竟然还想着我?”方姬虽然恢复前世记忆,但今生作为云霄阁末代阁主的女儿,也算是炼气士大劫之后的余存之人。
想到白政的师父,她幽幽一叹,最终没有再言语。
“师弟,我也累了。先去见见苏瑜把。”
关于方姬和那人的关系,云婆婆等也明白几分,不愿意多提,便趁机告辞离去。
常万胜拱手道:“诸位且散去吧,最后一次论道即将开始,咱们各自回去准备。”
……
却说清泓的化身和乔元、荀先生离开常光岛。
乔元问:“道兄,这件事咱们要如何做?您可有个章程?”
“我等巡查诸神,便要前往各地神庙。探查每一位神灵的情况,若为福德正神,便可登记在册。若为邪神便摒弃于神道之外。”
当然,这只是初步收集资料。把玄正洲神灵的情况记录在册。回头新朝订立,还要根据诸神的根性、功绩进行调整排列。
六部主神以何人为尊?其下诸神又要如何排列?
这制定诸神业位的权利,的的确确是一个肥缺,有不少神灵将主意打到清泓头上。甚至朱姆邪神逃脱后,必然要跟清泓发难,以作为阻道劫数。
雨师化身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叹息道:“九年之内了却这一切,不好做啊。”
荀先生:“那我们现在去何处?”
“先去齐地看看。如今齐王为明主,若神灵助齐地而兴,也算是一场功德。”
齐王若为人王,便是六部主神之一,人杰英灵一部的主神。他能敕封人道诸神,地位不可谓不重,当然要先行相见。
乔元听罢,立刻运转神通驾驭山河桥连通齐地。
众人离开后,龙宫中有几道目光默默收回。
龙宫主人问老龙后:“老祖宗,咱们龙族可要插手人间事?”
“雨师地位殊贵,非旁人可比。”水嬛龙后察觉清泓和方姬一并下凡,自然明白几分:“人间事人间了,我等龙族避居海外不可轻易干涉。”
“只怕大丫头心中不服。她这次回来满脸怒容,说是井龙王之位不保,想要争一争天命。”
老龙后微微一笑:“那便让她去。只是族里不可相助,让她去跟雨师斗法。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她这丫头性子傲,若是能找一个人磨锉磨锉她也好。”如果能因此而让二人看对眼,那就更妙了。
二人商议后,并没有压着大公主,而是放她回返中土,只将龙族的天光宝剑拿去给她护身。
如今大鸿帝都气运昌隆,连带井龙王的运势都拔高一筹,几乎能跟雨师分庭抗礼。也是当今中土唯二的两个地仙级水神。当然,这是排除元昊夫妇的结果。这对夫妇目前名声不显,安心在云泽水府经营,等候一统神州水系的机会。
大公主归来后,便有都城隍相请。
都城隍是帝都的城隍神,乃当今圣上所立之神,名义上节制天下所有城隍,就连那些土地神也大多听他调令。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都城隍和井龙王一向不和,彼此互有争斗。
但此刻都城隍派人来邀,大公主心中一动,便应了邀约前往城隍府邸。
府邸富丽堂皇,和人间皇宫遥遥相对。只见一位黑冕神祇静候多时,周遭并无其他人侍奉,显然是另有密谈。
大公主坐到他对面,只听都城隍说:“龙王陛下,有些事情不需小王明言。你虽然和大鸿不合,但若大鸿失去天命,齐国明主登基,你那井龙王的位置也留不住吧?”
龙王陛下,多美妙的称呼。大公主早有心统一龙族,做下一任的龙王。如今成为井龙王后,被人称呼“陛下”之名,不觉多了几分自得。
大公主脸色好了几分,问这曾经的对手都城隍:“依你之见,要明着对抗天宫中的那位娘娘?”
为尊者讳,更别说是天母宫中的贵主,大公主根本不敢提及其名讳。
“当然不敢,你我保持中立,部直接对大鸿帝朝出手就够不错了。若齐王赢了,你我设法投靠。若大鸿赢了,你我只要稳住现在的地位即可。只是你我也要早谋出路。本王的目标是地部之主,你的目标是水部之主,彼此之间可谓天然盟友。你要对付雨师,我要对付原山公。”
“可这二人底蕴雄厚,皆是上古神位,仅凭大鸿帝朝的国运敕封恐怕不成。而且我龙族因为昔日恩怨,不会支持大鸿帝朝。”
都城隍大笑几声:“龙王陛下,你可知晓我出身来历。本王也是昔日人间的一方霸主,天然操控帝气。因和当今圣上交易,才谋取这一方都城隍的业位。不怕告诉你,昔日我本王窥见山河灵枢之变,明悟中土有九大龙脉。若能寻得这些龙脉,你我借龙脉执掌山河气运。即便是那齐王也只能认可你我二人执掌他的京城神位。”
“九大龙脉?”
大公主心中震动,关于这九大龙脉的事情,她作为龙族嫡系,当然也清楚。
“九大龙脉中,太霄和太元两宫各自占据一道。太清宗传闻也占据一地龙脉。还有玉华山,那也是一条龙脉……”大公主思量道:“若你我能寻一条龙脉,以此作为齐国福地,谅那齐王不会拒绝你我建议。只是单纯九大龙脉之一,恐怕玄门也能拿出来。莫非……莫非你的打算是……”
都城隍微微一笑,当场提亲:“若你我能占据那条祖脉,便化作地公水母,做一对配偶神如何?”
清泓的雨师化身来到齐地,和荀先生、乔元化作凡人游走一圈,渐渐了解这处风土人情。
绕过人群,三人来到一处山丘。俯览下方的城池,乔元感慨说:“这齐地果然跟其他地界不同。那其他地界多有杀伐之气蠢动,不是帝朝发兵攻击,便是各地反叛四起,再不然是仙魔斗法,乱一方清净。但齐国祥风和云,不见兵戈。民风淳朴,老幼不欺。方才行走于街道上,多有本地人前来帮忙引路。”他化作老者打扮,不时便有热心人过来搀扶。
“是啊,这里的风气的确不错。无怪乎娘娘金口玉言,定齐王为明主。”雨师去坊市转了转。那些商贩也没耍弄下作手段,完全是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和买家进行交易。
若真是为清泓一人而随便定下新朝人王,那天母何德何能以开辟母神自居?她既然开口定下玄正洲未来的气数,便的的确确是为这亿万黎民考量的结果。
“古之贤王,确有可取之处。”
雨师观望齐地气数,只见众生黎民的一缕缕赤气汇聚在上空,渐渐形成金云瑞海,其上有刚刚成型的神龙在翻云吐雾。
掐指一算,雨师暗思道:“齐国有涂山暗中帮衬,如今又隐约能看到地府的痕迹。城中出现纸币冥钱,显然是祭祀幽冥的方式。想必是暗日鬼王和彭少宇出面操作?如此一来,得道者多助,或许他真有天子命格。只是古齐如今底蕴还差几分,我需要帮他拉拉人。顺带,给他增添几分龙气。”
“走,去看看他们家帝陵。”
雨师吩咐乔元带自己前往齐地的帝陵。
这齐地本就是古齐一脉的龙兴之地。昔日古齐阴王的后裔遭逢劫数,托清泓和涂山二人帮忙解救。二人索性便以这后人为引,又将齐王转世回他后人一族,以正统皇族血脉继承古齐气运。
三人来到帝陵,只见满山芳草铺锦绣,绿水凌波作蟠龙。山势盘踞龙虎,引得四方灵气汇聚。古齐一脉的帝陵福田经过齐王修缮后渐渐恢复一些气象,不复曾经的苦水荒山之景,大有灵山秀水之风。
但看这满山青柏翠柳,雨师郁郁不乐,拿出天鹰杖对下一敲:“本地山神何在?”
远处一阵清风吹过,有精赤上半身的魁梧大汉半跪在雨师面前:“小神拜见雨师大人。”
“你便是此地山神?”
“正是。”那山神实力刚刚达到人境,这还是得齐国气运加持的缘故。他见雨师不信,忙道:“小神在不久之前,也曾在天母宫朝圣。”
“嗯,道兄。我对他有印象。”乔元赶忙补充。
雨师皱眉问:“这古齐一脉的帝陵,昔年也是在神州有数的灵山中挑选。你若真是昔年便册封的山神,实力怎么这么差?”
那山神苦笑道:“雨师大人,若古齐一脉留有龙气。恐怕这古齐的开国之主也不会冒险转世了吧?昔年小神曾登临地境,但因为古齐一脉气运削弱,就连这帝陵也几次三番被后世王朝派人挖掘盗墓,泄了山灵之气。若非那大齐的开国之主转世历劫,重修山陵,赐下敕封,小神怕是连人境力量都无法维系。”
这么惨?
但这正是人道敕封神灵的最典型案例。王朝兴则神力强,王朝衰则神力微。都城隍和井龙王二人目前正面临这个尴尬的处境。所以他们打算谋取神州龙脉,好跟齐王做一笔交易,维持自己的地位。
乔元看了看四周,这山经过风水高人的修缮后渐渐恢复部分底蕴,作一处王侯祖地差不多也够了。山陵之上青烟渺渺,只有贵德之气盘旋。可若为人间天子,即便勉强上位,也难维持百年国运。他思忖后,对清泓说:“道兄,要不我们为齐王寻一道龙脉?”
清泓沉吟道:“中土号称神州钟灵之地。虽然龙脉颇多,但挪移龙脉对本地山神不利。而且从舆论上讲,哪有随便挪移祖坟的?”
“我记得玄正洲有‘祖龙脉’把?”荀先生突然开口:“那祖龙脉无形无相,只需将祖龙脉引入此地,差不多也就够了。就连此地山神也能得到晋封。”
“祖龙脉?”山神眼睛一亮,满怀期待看向清泓。祖龙脉又名“神州九大龙脉”,和那些一山一水点化的龙脉,亦或者洞天福地中的龙脉不同。那些祖龙脉可以说是整个玄正洲地脉气运的流动走向。
“周天龙脉,我玄正洲仅占据九道。昔日神州开辟时,这九条龙脉化作四山四水的格局,锁住中央龙脉形成这极北之首的玄正洲。但时间推移,这些山水早就无法镇压龙脉,致使龙脉转移,再无昔日气象。”
四山四水?
乔元心中一动,隐约明白清泓所指,便是玄正洲之上的四大山脉了。那原山公号称神道第一山神,所在的山脉正是昔日祖脉所钟灵的一处山脉。另外还有一处,便是南疆之中所谓的十万大山。南疆多山水,开辟之时也有祖脉相随。如今在地脉转移后正渐渐往云霄仙府的方向位移。所以大家都说,云霄仙府日后必有一场大兴。
“数千年沧海桑田,曾经的神州四大水系早已经被山脉隔断,祖脉消失无踪。四大山脉中,哪怕原山公那边的祖脉也开始缓缓位移。如今明确得知的祖脉位置,也只有太霄宫、太元宫、玉华圆光顶这三处罢了。极北之地的祖脉中曾孕育一条寒螭,因此气运泄了三成,成为九大祖脉之末,游走在雪原之地。南疆之地的祖脉向东南方向转移,入云霄仙府,成就炼气士气数。西方那条祖脉不知转入何方,但也跟齐地无缘……”想到此地,清泓心中一动。那条祖脉,怕是韦清琛预定的目标,用来振兴魔道的。但太上道脉在西方布局绿洲计划,可以争一争这西方龙脉。
“而最后一条已知的祖脉,便在大鸿帝朝的帝都平池之下。是昔年上千位仙家联手作法,帮助帝朝镇压气运的。这条祖脉其实也已散去大半气数,和一般龙脉无二,勉强比北地那条祖脉强些。”
清泓踱步思量,最后对乔元说:“贤弟,你有山河神通在手,且与我联手演化玄正洲的山河舆图,”
两人联手造化一方五色舆图,其上凝造整个玄正洲的山河气象,正有九道金龙不断游曳,形成玄正洲万千灵脉的无上壮景。
清泓先是隐去西南北三方的祖脉,顿时三片地域的诸多龙脉和地脉跟着消隐。接着他又把中土太霄和太元两脉的祖龙脉隐去。整个神州地脉基盘有一半失去光泽。最后是大鸿帝朝以及玉华山的龙脉。
整个舆图仅留存东方的部分灵脉以及中央的一些残留支脉。
他盯着舆图说:“除却东方的那一条祖脉不见踪迹外,还有一条祖脉便是昔日九大龙脉之首的中央龙脉。据说在昔日周天龙脉中都属上等祖脉。”
荀先生盯着九大龙脉,心中惊讶:“我本以为这玄正洲不过偏远之地,可没想到此地山河气运之钟灵,普通地脉龙脉竟然也都不少。若非神罗天洲得昔日三道尊庇护,拘束七十二道祖脉,单从普通地脉山河看,品质未必胜过玄正洲。”
所谓周天龙脉,指的是天地开辟后,诸圣凝练的三百六十道祖脉。这三百六十道祖脉孕育周天玄机,是镇压地脉,孕育山河的核心中枢。昔日周天龙脉取七十二道炼就神罗天洲,而其他三十二大洲各有九道祖龙脉。这也是为什么神罗天洲号称中央天洲,万道源头的关系。
但在荀先生看来:玄正洲这九条龙脉,哪怕是最次的一条在神罗天洲七十二龙脉中也可排在中游。由此可见,那所谓的第一龙脉又该是何等品质。
“恐怕神罗天洲第十位的天瑶龙脉都无法胜过吧?”荀先生心中对玄正洲的评价不得不再拔高一筹。
清泓对乔元说:“齐国大兴,若说普通龙脉,山势成龙虎之相,我设法还能寻一寻。可神州九大龙脉是万山之祖,恐怕唯有玄门合力才能将东方那一道龙脉挪移过来。而且,昔日大鸿帝朝前例犹在,恐怕玄门不会这么尽心,再寻一道祖脉给人间王朝。”
说到这,清泓突然一阵悸动,眼前舆图闪过一缕金光。
天机垂照?他眯着眼,暗中运转道微图观察天地棋局,明悟始末:“第一龙脉要出世了?”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差点便要用洞真宝镜推算第一龙脉的位置。但随后他镇定下来,察觉天地棋盘上都城隍和井龙王的动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两位神祇是打算抢先一步占据祖龙脉,然后成就山神水神之首,再来和我们谈判?”
若真做成,莫说都城隍和井龙王的位置。那六部正神中便要多出两位主神了。
“相信原山公若得到这个消息,会很乐意出手对付他们。”清泓本来打算自己出面,但转念一想,准备把这件事甩给原山公。
“明面上,作为我对他化解昔日因果的补偿。暗中让他去踩踩点,我好窥见第一龙脉的虚实。”
要说那神州第一龙脉,其实清泓也有打算自己争一争。他的天柱计划,本意便打算寻一条祖脉作为源头,重演山河走势。可南疆那一条祖脉,怎么也比不上昔日被四山四水之阵锁住的中央龙脉。
“那中央天心龙脉平日难以寻觅。唯有都城隍和井龙王以自身神系主神的名器为引子,再加上大鸿帝朝的帝运为源力,才能勉强捕捉一点踪迹。我们能做的,便是跟着他们走。”
想到这里,清泓对乔元吩咐:“齐地看过,此地根基不厚,我等先为它布置一番。”
他拿出六合金册,先录入本地山神的名讳,然后传讯涂山,让狐族派遣九尾狐下山。接着和乔元等人在齐地各处造势。
制造祥瑞,对仙神而言自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什么凤鸣灵山,神龙腾空,麒麟献瑞……只需和本地神灵打过招呼,让某些山神显出本相,扔出一二金帛,上面写上“东南兴,圣人处”的谶语即可。
而狐族虽说被视作妖邪,但九尾白狐自古以来便是祥瑞之兽。白狐献果,又有金龙盘踞帝陵之上,还有天凤起舞东南之间,一时间各种流言传遍神州。
什么东南有圣人出,合紫微帝相云云。
什么大鸿将灭,新主已生,大利东南,匡扶天下。
做完这一切后,雨师带着二同伴北上大鸿帝都。
伴随着各种版本的谣言,在本就动荡的大鸿帝朝上又打出狠狠一拳。原本刚刚平息下来的人心再度动荡起来。
太元和太霄两位宫主站在云端,俯览帝都中的人心变化。
而今伴随先天大圣的破戒出手,大都上空的阴霾悉数散去。而各大魔道不断往京城派人,九大门阀的主事纷纷现身,被皇帝加封为国师,并且尊奉魔门为国教。
赵神霄幽幽说:“魔道和帝朝,这是真正联合了么?”
“听说是九大门阀得到祖师传法,所以才刻意为之。”
九阳上帝和魔祖联手,为表示诚意,二人各自展开行动。如今帝朝一扫颓势,和魔门联手后竟然又跟两宫分庭抗礼的趋势。
赵神霄冷笑:“不过是一个天域大圣下界罢了。真以为和魔道联手,便能翻天了不成?”
这天,指的是三天道尊定下的大势。
“也罢,趁此机会将魔道悉数剿灭。相信祖师在天上会很高兴吧!”
太元宫主冷静道:“既然他们敢怎么做,想必幕后另有依仗。如今我们当务之急,便是救人。”
万宝大会上被抓的那些仙家多有两家得意门人。
如今魔道和大鸿帝朝联手,直接把那些仙家视作妖邪。将宝物被盗这件事甩锅给他们,欲要将诸仙斩首示众,以此卖好给玄门。
“但你我二人碍于昔日约定,不方便亲自出手。”
“可我们不方便,那方便的人不就自然来了吗?”太元宫主微微一笑,对云空拱手:“云霄阁主,还请下来一会。”
祥云袅袅,有一座天桥徐徐升起,雨师带着二人踏五色光云而来。他叹息道:“我就猜到两位在这等着我呢!”
赵神霄说:“阁主,作为玄门少有可以出手的地仙,这件事还需你亲自来做。而且,你这次北上不也为这件事》”
清泓微微点头,“我差遣这雨师化身前来。一来是救援同道,避免他等被刀兵所害。二来是清点京城附近的诸神,完成天母娘娘的法旨。三来,则是见明主出自东南,欲为他寻几个贤良之臣。”
说完,清泓炯炯有神看向两位宫主。
二宫主心中苦笑,明白清泓的暗示,索性便大方说:“天母娘娘金口一开,且东南有龙腾凤舞之相,此乃明主出世之兆。我等玄门上体天心,断然不会逆天而行。此次困入京城之仙家,皆于东南有缘。阁主救出他们后,只管带去齐地辅佐明主。待九年之后人道大定,可着他等返还灵山享仙道逍遥。”
“你们放我出去!”
杏花岭的草庐前,忽然传来吵闹声。杜越和秦武联手压着小凌儿,不肯让他去谪仙宫。陈洛站在屋内照看一个孩童,无法分身帮忙,只能祈祷二人拦住小凌儿。
自从陈洛和秦武逃出来后,便和小凌儿一起暂时于杏花岭借宿。杜越一行人赶来后,也在此地驻扎,商议救人良策。
两个青年按住男孩,杜越无奈说:“你这小子毛毛躁躁,难道你闯过去,便可救人了?”
“是啊。”秦武安抚道:“我两宫圣人断然不会坐视不理。等宫里面有消息再说。”
小凌儿父母被抓,他哪里能安心在这里等候?
秦武和杜越到底不是他正经长辈,不敢对小凌儿以法力镇压。眼看压不住小凌儿,忽有一阵仙风吹来,清泓率二同伴随白云祥光落下。
正巧小凌儿冲上云头,撞到清泓的法驾前。
“清泓老师。”看到清泓,小凌儿连忙散去法术,拜倒在地:“弟子不知老师法驾降临,冲撞之处,望乞恕罪。”
看他这模样,清泓便猜出几分,不悦道:“那谪仙宫高手如云,你这区区一初出茅庐的小辈,也妄想闯过去救人?还不速速退下!”
他喝退小凌儿,男孩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这时,杜越和秦武过来打招呼。
虽然二人都是圣地传人,但面对早已修成地仙道果的清泓,也只能老老实实过来见礼。
拱手后,秦武问:“道友怎么来了?也是为了这些被囚仙家?”
“不错。”清泓扫视二人,对他们说:“方才我跟太元、太霄两位宫主相遇,二人托我出面救人。”
“你见了我们宫主?”杜越一惊,猛然抬头看向清泓。
清泓颔首:“不错,方才跟他们定下这九年人间事。不日便有法旨落下,两位自可辨别真伪。不过现在,先让我去看看那屋中人。”
那屋中昏迷孩童,正是昔日四圣景明福地中的太阴仙人。清泓入内一看,男孩体内有一股阴气淤塞于印堂,让他整个人昏迷不醒。
“转世一遭,道友总算回来了!”清泓伸手一指,直接以大法力破开童子的泥丸宫,将他前世宿慧打通。
孩童立刻睁开眼,头顶涌动三尺太阴仙光:“七世轮回,终于返还本来面目!”前世留存的阴神力量立刻重开四肢百骸诸多穴道,天地间元气涌动,几乎欲把他推入筑基之境。
清泓屈指一弹,再度封住他的法力:“道友,不忙,不忙。日后返还福地再度修行。此地非久留之地,且先稍安勿躁。”
太阴仙人明悟本源后,看向清泓。他目光微动,随后露出恍然之色:“我道是谁助我,原来是道友。没想到你竟然成就地仙道果,距离我转世,已经过去几年?一百年,还是两百年了?”
“不过数十载罢了。道友轮回七世,除却人身外还去畜生道转了一圈。其中自有前缘,日后自见分晓。”
太阴仙人将诸世记忆贯通,顿时脸皮一红,讪讪不语。
其他人听二人说话,心中不明就里。杜越暗中用地官妙术卜算,顿时明了轮回之秘。
那太阴仙人和剑修吕杨前后兵解转世,几乎同时投入轮回。第一世化作兄弟,没过几年便因帝朝妄动兵戈,成为醉酒士兵的刀下亡魂。
接着便转入畜生道,将那毛羽鳞介走了一遍。其中有一世,二人化作雌雄鸳鸯,反倒成了一世夫妻。
不过清泓所指的缘分,并非如此。而是太阴仙人今世所化的童子无意间曾“虐杀”一只蝴蝶,将那蝴蝶的翅膀撕碎,慢慢用开水把它浇死。
“我那时孩童心性,天真懵懂,哪知晓那么多?如今害死道友,恐怕又要蹉跎几世。”
清泓笑嘻嘻说:“那倒不见得。如今蝴蝶转为女童。你若愿意,直接度她回山即可。”
“免了,免了!”太阴仙人连连摆手,苦笑道:“道友何必玩我?那吕道友尚未摆脱俗世之见。若以女身重修大道,恐怕我度她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练剑砍死我。还是等他下一世以男儿身修纯阳法门,我再去度他。”
轮回之道博大精深,谁也无法轻易掌控自己下一世轮回。更别提男女之相,实难把握。除却某些纯阳纯阴命格的存在,能确保自己每一次转世必为男身或为女相外,其他人皆没有这个机缘?
传闻,有些命格奇特的人之间另有缘分。能确保两人每一世都为母子亦或者夫妻。
清泓打趣太阴仙人,将他引荐给众人。很快,便有一道雷光赶来。秦念仙代表太霄宫给秦武送来一封书信。
看到旁边的杜越后,秦念仙犹豫了下,对秦武说:“师叔,我奉命前来帮忙。”到底外人在,他不敢直接口称“父亲”,而秦武也不许他直接称呼自己为父亲。
秦念仙的存在既然被太霄宫知晓,怎么也不会随便让他在外行走。这段时间,一直被拘在太霄宫山门。名义为保护,实则是软禁,如今眼看人间又有变故起,才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
清泓看到他,暗道:“看来,这次龙渊能把人凑齐。这小子该去死一死了。”
不久,又有太元宫门人送来法旨,让杜越随清泓行事。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如今他修成地仙真身,在我等同辈遥遥领先,怕是无名都不及他。”
杜越心中五味杂陈,好不容易压下心思,问清泓:“眼下你说要如何做?”
“自然要去谪仙宫看看。”
“那我去带路!”小凌儿马上跳出来。可清泓冷厉目光扫过去,他立刻又缩回头,默默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乔元见了,不由一笑。前些日子,小凌儿随宁心阁门徒在东海听道,多得清泓指点修行,将他视作长辈师尊。
“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那宁心阁的两位女仙和清泓道兄。”思罢,乔元便在旁帮腔:“道兄,这小子救人心切,你便带他去谪仙宫看看吧。”
“他道行浅,那种被龙气庇护的重地怎么能去?杜兄、秦兄,两位随我走一遭如何?”
“也好。”二人点头,随清泓一同前往谪仙宫。
玄门仙家被大鸿帝朝关押在谪仙宫。目前正准备将他们挪移到天牢,待日后问斩。
三人以遁法临至谪仙宫前,看到宫门前的一道龙气符诏,秦武忌讳道:“道友,帝朝不知何故突然龙气恢复,我二人虽然能沟通两宫祖师,但总不好一直凭借道尊之力逞凶。”
清泓微微一笑,屈指一弹,有渺渺水光附着龙气符诏,将其迅速冻结。他这雨师化身涉及神道之妙,暗合玄正洲水元之运转,不惧这人王的区区一道符印。
“走吧!”
说完,三人施展幻身法,悄然走入谪仙宫。
谪仙宫内秩序井然,多有道兵把守各个要点。
杜越利用从涂山处得到的消息,带领清泓和秦武找到被囚仙家。
诸仙家三三两两被困在一座座静室,他们额头、心口乃至丹田皆扣着符印镇压法力、元神,宛如凡人一般浑浑噩噩,难保仙家仪容。
“可叹我等得道仙真,竟然落得这般田地。”杜越怒火中烧。旁的不说,那杏花岭二仙近些年救了多少人,如今被人软禁,仪态狼狈,更将被送上断头台。善人不得善果,岂能彰显因果报应?
秦武看到远处打坐的某位老仙。苦笑说:“这位余真人昔日还曾助大鸿帝朝镇压龙脉,和历代先帝皆有善缘。没想到如今竟然也成为大鸿帝朝的阶下囚。他们是真打算跟我们玄门决裂了。”
以往都说大鸿帝朝和三宫反目,但也只是削去帝命,不复人间天子之命。日后只需人王安排妥当,可以逃离一支族裔在外发展,于民间重立世家。前朝曾经便是这种计划,玄门明知如此而不去阻拦。只可惜被六臂魔神宗所趁,困入一方小世界。
天心贵慈,留得一线生机,这是玄门仙家对帝朝皇族的一份宽容。昔日古齐如此,前朝如此,未来大鸿帝朝也本可留下一脉香火传人,确保冥土的龙庭福田可维持千载。
“今朝对我等同道狠下辣手,日后大鸿帝朝一脉的皇族悉数不留。”杜越目光森寒道:“世间没有千年的帝朝,但却有千年的仙人。得罪一群不老仙人的后果,日后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得罪仙人的可怕,不在于马上出现的报应。而是在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在你这一脉气数衰落后推波助澜,彻底让一个千年世家走向覆灭,让所有血脉苗裔统统灭绝。
因此,那些世家得祖训告诫,得罪谁都不会去得罪仙魔。甚至他们倾向于自家培养仙人,混入修仙世家之列,从而在修行界和凡人界通吃。李家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秦武走上前,推醒自家师弟吴河:“师弟,你情况如何?”
看到吴河身上出现的伤口,他怒道:“好一个谪仙宫,这次别说大鸿帝朝,这八十里谪仙宫也要化作焦土!”
“师兄……”吴河拉了拉秦武的衣袖,语气虚弱说:“跟谪仙宫无关,是魔道那些人干的。他们逼迫我们,套问玄门仙术。我等这些人誓死不从,才被他们打伤。谪仙宫那些人也算知晓分寸。他们虽然把我们囚禁在这里,但却没有直接胁迫虐待。反而留下不少丹药,让我们被魔门打伤后好给自己疗伤。若非如此,我们这些人中恐怕要被魔门折磨死几个。”
谪仙宫的供奉国师们大多出身散修,和这些名门大派出身的仙家相互敌视。可他们也清楚,大鸿帝朝这艘破船的前途不妙,虽然下手留下三分余地。
听罢,秦武怒气一缓:“这么看,这些人倒也是仙道人士。日后相见,还需留三分情面。”随后,他扭头问清泓:“道友,咱们马上救人?”
“不急,不急。帝朝不是要当众斩首?那我便要在法场动手,直接把所有人救走,这才能彰显我道手段。”
雨神神神秘秘,给众人一人一道玉符后,拉秦武和杜越暂时离去。
除却那些仙人外,还有不少因反抗皇帝而被打入天牢的朝臣,准备和仙人们一起斩首。齐地人才不多,因此清泓打算将这些贤德有才之士拉拢到齐地。
颜睿静静坐在天牢中撰写经文。
外头看守的两个狱卒看在他专心致志写书,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颜大人多好的官,没想到也被陛下打入天牢。这江山日后可真悬乎了。听说那齐地有龙腾凤鸣之象,怕是……”
“你胡说什么!”另一个狱卒连忙堵住他的嘴:“说这种话,你不要命啦!”
“切,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狱卒看看左右,除却二人外,只有那尊面相严肃的狱官神正注视着天牢中的一切。
但狱卒还是没有继续说话,默默和同伴退了出去。
颜睿本是先帝时臣子,以科举入朝。一开始在外地任职,随后因政绩斐然而调回京城参议朝政。当年京城大旱时,是他提议祈雨祭祀,和雨师大有渊源,位极人臣。
可没多久便赶上皇帝驾崩。在当今圣上继位后,朝政动荡,渐渐离开中央,又被下放出去。前年好不容易才在吏部调令下重新回来。如今奈何在帝朝与魔道联合后,他因为反对这一行动,被魔门之人进谗言,打入天牢与众仙一并斩首。
明知死期将至,颜睿打算用最后一点时间,将自己一生所学编撰为书籍传于后人。
忽然,那狱官神的塑像大方玄光,身穿官袍的中年神灵和清泓的雨师化身一并现身。
这狱官神本是千年前一位以刑罚而著称的官员。一生公正严明,编著三部律典沿用至今,被各地牢狱视作镇守之神。目前神力堪比人仙,他不会跟随王朝更替而削弱神力,算是人道中较为强力的神灵。
狱官神对雨师行礼:“大人,小神终究有职责在身,不可让大神在天牢中救人。”
“这我明白。”清泓笑道:“我就是过来说说话,回头自会在外头救人。至于你,先帮你录入六部神道的火字部中,你看如何?”
“火部?”狱官神惊奇道:“我这神位也是昔年人王敕命,为何不是人字部?”
“虽是昔日人王敕封,但无数年来你借助人间律法而凝聚神职,开辟神域,早已摆脱单纯的人王敕命。只要你留下的刑律之道仍在玄正洲沿用,便可一直享受人道气运的垂青。人道如火,其势熊熊,故而归入火部。”
“那敢问火部之中何人为尊?”
“不清楚。还在考量中。”清泓录六部正神,目前也很头疼。这火部之中要派人管理?
天部不用说,天母娘娘在前,谁人都不敢不敬。她统率众多司天之神,无人可以不敬。
人部有人王,但凡人王敕命的王公侯伯,朝臣英灵,享受龙气庇荫的都算入人部诸神。
鬼部有幽冥大君,只需让彭少宇通个气,拿出幽冥诸神的名单即可。
这三部诸神都可以算是定下。但其他三部中并无天神级存在,只能由地仙级别的大神代理。地部管理人间城隍、山神、土地,有原山公、都城隍等人竞争,还有三四位闲散地神可以争夺一下。水部被清泓视作自己的囊中物,可以忽略。但火部中……五毒神君作为人间祭祀多年的大神,算是一个。旱魃娘娘昔年对人道有功,开辟北地人道,又因为旱神之位契合火道,算是一个。若食神一脉壮大,李静洵成就灶神之位,或者清泓传播“灶王爷”的名号,这又是一个。
因此,清泓对六部中的地、火、水三部悬而不决,只能静观其变。
狱官神见状,也不好多问,便守在外头让清泓和颜睿对话。
走入牢房,清泓便察觉一股浩然之气。
颜睿专心写书,突然身边飞出“复书”和“易尺”二宝共鸣,他猛然抬头:“是哪位高人在此,和在下开这种玩笑?”
清泓笑眯眯现身:“颜大人,莫非忘了昔日故人?”
看到清泓后,颜睿一愣。
昔日颜睿进京赶考时因苦无盘缠,是清泓和李静洵化名“贾氏兄妹”设法解决。后来清泓为谋取雨师之位,曾找颜睿帮忙。那时候颜睿便知道清泓真身,看到他降临牢房,连忙起身:“不知是昔日恩公到访,简陋之所还请上神见谅。”
清泓打量颜睿,虽然男子仍在壮年,但因多年操劳和连日关押,已经渐渐露出老态。不过其头顶浮现三尺清气,鬼邪莫能靠近,显然是儒家真法有成。
“昔日我传你儒家真法,有立心、立言、立命之说。如今你达到立言之境,凝练碧血丹心,也算等同我玄门的大道金丹。无怪乎那些魔门之人不敢直接对你下手,非要大费周章用这等下作手段,来皇帝之手来杀你。”
立心境界,等同于玄门筑基,为蜕凡境界。
立言境界,凝练碧血丹心,算是经年鸿儒,媲美玄门人仙。
而立命层次,等同玄门地仙,昔日儒家也不过只有七十二贤人。
而最高的圣人层次,除却儒门祖师外还没一人成就。最高,也不过是历代王朝立下的“亚圣”。
颜睿闻言,苦笑不已:“虽然有浩然正气让鬼邪不侵,然而却无治国妙法,可让陛下回心转意。”
“你那陛下未必不清楚你所说乃金玉良言。只是帝朝气数已尽,他们倒行逆施,恶了天下神圣,命中该绝。你想必也知道,皇帝下旨要诛杀一批玄门仙人,难道以为玄门好招惹?如今东南方向有赤气升腾,乃明主出世之象,你便随我去吧。”
“这……”颜睿到底是儒家弟子,不肯轻易叛出帝朝。
清泓摇摇头,直接把自己推算之后的部分未来投影给颜睿:“你自己看吧!”
这些未来,是皇帝祭祀魔神,引来天地异变,无穷煞气涌入京城,将所有百姓化作魔怪的场景。
“帝朝和魔门联手,岂能讨得了好处?更别说你你家先人至今还被大鸿帝朝关押,难道你就不准备救人?”
颜睿祖上,便是儒门七十二圣贤之一。如今儒门的浩然正庭被大鸿帝朝封印,七十二大贤惨遭镇压。清泓将这部分内容告知颜睿后,他脸色剧变:“难怪……难怪我觉得今朝留存的部分儒学典籍和前朝不同。原来这都是阉割之后的?”
“有时候,只要把断句改一改,甚至修正一两个字,意思截然不同。我这有儒家真法,回头你去齐地传道,再立儒门。说不得能把你们那些前人给救出来。”
说到这一步,颜睿自然不会在反对。
“你可还有什么亲友?我趁此机会一并带走。”
“如今关押在天牢之中有五位大儒,还有一个是被抓来的反贼,也是我儒家弟子。若是可以,便把他们一并带上。”颜睿思量后,又写下一份名单,将自己不少亲友学生的名字写出来:“如果能把他们和家眷一并带上,相信对再立儒门有帮助。”
可写完之后,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人名,他又有些迟疑,讪讪说:“这人是不是有些多了?”
“没什么,反正就是一阵风的事。”
随后,清泓留下一道玉符便再度前往其他人处。天牢中的几个大儒皆有浩然之气护身,冥冥中携带儒门气数。至于颜睿所说的反贼,更有王命加身,浮现紫青之气。
“哦?”清泓在沈炼星的牢房门口逗留,以道微图推算他的来历。
沈炼星本是大鸿前宰相三子。其父因见血海居心不良,故抵制火器,被诬陷造反,满门抄斩。唯独沈炼星当时在外地求学,逃过一劫。得知家中大变,他大悲之下掀动反旗,借世家之力鼓动贫民造反。虽取得一州之地,但因内部人心不稳,最终被大鸿帝朝有机可趁。除却手下散尽外,自己也被抓来天牢。
“哦。不单单是儒家浩然正气,还有一点武道的痕迹?”察觉沈炼星肉身坚固,不逊色等闲人仙后,清泓露出讶色,仔细打量。
沈炼星祖上跟儒门大有渊源,他修成一门儒家心法,炼就治国修身的浩然真气。伴随他占据一地州郡后,更以浩然真气融汇自己那一点人王帝气成就王命,达到立言层次。至于他的武技,则是小时候和一位将军所学,走的是兵法杀阵的路数。当年逃离帝朝追捕时,多亏武技傍身才逃过一劫。后来坠入悬崖服用朱果仙草等灵药强身。
“原来曾是潜龙吗?看上去倒是一副主角命格。”清泓推算他命理,发觉沈炼星日后当为齐地大将,立下混一神州之功而成就列侯封王。便如劝说颜睿一般,上前说服沈炼星。
随后从天牢离开,去找颜睿名单上的儒生。这件事,清泓自然不打算自己来做。他找来秦武、秦念仙、陈洛、杜越等人,将事情安排下去,吩咐众人把这些家眷运往城外。而他自己则去找五毒神君喝茶,将神君的名讳录入天书。顺带和彭少宇联络,把幽冥诸神的名单讨要过来,一并写上六合金册。
三日之后,天牢门开。一辆辆囚车运送向不远处的法场。韦清琛正了正身上的狱卒衣服,和宋绍明以及众多魔门弟子混入护送队伍,缓缓将方和等人送去法场。
这次斩首行动本身,是为了引诱玄门之人,用来围剿玄门,将他们打作叛逆势力的一个引子。
法场上,姬飞晨和郑琼面无表情,作为朝廷委派的国师陪同三位官员准备行刑。周围已经聚集众多百姓观看。这些人看到那些狼狈不已的鸿儒和仙家,露出不忍之色。
这些鸿儒多是有德高士,而那些仙家也不乏在人间行走积累功德之辈。法场外议论纷纷,可畏惧法场周围的士兵而不敢轻易出声。
郑琼看了半天,心下疑惑,低声对姬飞晨问:“你说,会不会有玄门之人混进来?”
“要来,早就来了。只是没看到这些罪犯的亲眷,怕是玄门早有布局?不过咱们准备完善,就算他们来上百个人仙,也只有被我们诛杀的份。如果能一口气击杀秦武和杜越,那就更好了。”他目光闪烁,气定神闲在一旁喝茶。
双身就是这点好。魔门的所有布局,早已通过魔龙身让本尊知晓。雨师化身的救人行动,从一开始就无惧这些陷阱。
时间一点点流逝,玄门之人还没出场。郑琼对三位官员吩咐了几句,立刻有一位官员拿出令牌:“行刑——”
突然,晴空风起云涌,无数浓云凝在一起。
“来了!”朝廷众人精神一振,魔门弟子们纷纷现身。韦清琛催动魔门法相,一只大龟托起三十二重魔域。宋绍明背后浮现血海,滔滔魔浪污染天地。而郑琼则和姬飞晨联手催动冥河,直接横跨天际镇压云雾。而其他弟子则纷纷看向附近百姓,意图找出里面的玄门仙人。
“诸位准备这么多,是来迎接我吗?”那浓云中传来笑声,仿佛有巨力轻轻一震,冥河须臾倒卷,血海和魔域统统被仙光压下。
朝廷官员见势不妙,连忙道:“来人,快取来帝旨!”
他们取出皇帝赐下的帝旨,上面盖着传国玉玺,一派金色龙威瞬间爆发。就连郑琼等人都感觉到一阵窒息,在龙气压制下任何力量都无法轻易调动。
很快,他们腰间的朝廷令牌纷纷放光,才让他们恢复过来。
“成了!如今天柱复原,天子之力媲美地仙。就算是秦武他们,也不够看!”
天空中赤龙翻滚,意欲把浓云撕碎。
“滚!”浓云中传来一声轻喝,天柱之上的赤龙被数十丈大的手掌擒拿,直接扔去百里之外。
随后云雾散去,在天穹之上露出一对眸子。
“老天,老天爷开眼了!”
看到云空中出现的那一双眼,吓得四周百姓纷纷逃散。
冰冷的双目注视法场,在这双灵眼之下仿佛看透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尔等想要跟我过过招?”一缕缕天音传入魔门弟子耳中。
郑琼等人心中一惊,再看看四周,那些士兵乃至百姓都没有听到,唯独他们魔道之人才能听到清泓的传音。
那股地仙气势若隐若现,如龙腾云海,凤翔九天,有一种睥睨万物的傲然风骨。
地仙,千年而不死。是玄正洲之上的中坚力量。放到其他大洲,那就是最顶级的人物。
一位官员大着胆子问:“何方妖人……你竟……胆敢在京城装神弄鬼?”
“装神?哈哈——哈哈——”那对眸子露出戏谑的神情,有如同雷音一样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就是神!”
嗖的一声,漫天被清泓布满,重重波光化作汪洋大海覆盖天空。
“魔门的诸位,我引来五江九河之水,诸位不妨跟我斗斗法?”水汽笼罩数百里,那股威压重重压下,让诸多道行浅薄的魔门弟子几乎喘不过气来。比刚才的龙气毫不逊色。
“别怕,他不敢把这水落下。”罗青衣面色煞白,勉强说:“覆灭整个帝都的杀孽,他扛不住!”
皇宫中,皇帝和诸多妃嫔也看到空中的碧水。水中依稀可看到江河中的鱼虾正不住游动。
皇帝吃惊问:“这……这是幻术?”
皇帝身边的大国师露出复杂之色,缓缓摇头:“陛下,这不是幻术。是某位仙——不,是大神将神州之上的江河之水搬到京城上空。”
“不是说这些玄门之人体贴天心,不肯轻易造下杀孽吗?”皇后失色道:“他这么做,就不怕天谴?”
大国师默默看了皇后一眼,没有吭声。
大鸿帝朝都已经明晃晃对玄门动刀了。还真指望玄门不计较,老老实实被大鸿帝朝一个个伐山破庙,臣服在帝朝之下吗?
“只是我也没想到,仅仅是一次斩首试探的行动,居然惹出玄门的大人物。”大国师露出忧虑之色,望着天空思考对策。
是啊,一位地仙亲自动手,根本不惧怕人间天子的龙气,的确算得上大人物了。
但很快,国师想到一件事,对皇帝说:“陛下,您执掌传国玉玺,可引来龙庭祖神之力。只要请来诸位先帝的力量,区区一位地仙不在话下。”
“这倒没错。”皇帝心中一动,自家祖神目前晋升天人层次,的确不怕区区一位玄门地仙。
“来人,摆下香案,朕要祭祀祖灵!”
很快,皇宫便准备三牲祭品,请皇帝引动龙庭之力,将诸位先帝之灵请来。
“青天白日,本座倒要看看,哪位先帝敢来触我眉头。”空中白云舒卷,在双眸周围凝聚,逐渐出现一尊百丈高的人影。
“清泓?”这一刻,魔门众人暗道一声“果然”。
也唯有他这位年轻地仙才能随便出手吧!也唯有他才能轻松召唤诸江之水。
“我真身远在千里之外,不过是引动诸天水汽跟尔等对话。”这尊清泓道身并非雨师化身,而是东海之上的玉冠仙人。
投影中,仙人盘膝坐在桃林中,面前摆放一面长琴,两侧有香炉袅袅升腾紫烟:“魔门诸位犯我仙道。不如听我一曲消消戾气,随我改邪归正,回山修行如何?”
说着,他欲要拨动泰皇伏魔琴。韦清琛等人脸色一黑,立刻封闭五感,一个个从京城逃窜出去。
“快,快撤退,让皇族用龙气去抵!”姬飞晨站起来,大声喝道:“所有人躲入谪仙宫,暂时躲起来!”别看玩笑了,地仙全力出手,在场魔门弟子都不够他玩的。
魔门教众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让法场上的官员心中不住谩骂:“这些魔门之人果然靠不住!”
他们赶忙招呼玄甲士兵,催动战魂、王气等力量,希望能借此削去清泓的仙道法力。只可惜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清泓而言,这股力量根本没用。
皇宫上空,一片虹光爆发,有三位帝灵亲自降临。
“大胆仙人,你竟然犯我京城!”
“呵呵。”江河水中浮现二十四颗宝珠,有一位白衣神祇缓缓现身,轻蔑笑道:“犯你京城,你能怎样?”
三位先帝降临,头顶各自升起华盖璎珞,周遭有金龙天花飞舞,宛如神祇降临,威仪远在当今皇帝之上。
“儿臣拜见父皇和两位祖神。”皇帝连忙带人行礼。
“尔等免礼。”三帝将仪态做足,摆下三尊帝辇金车后,才看向空中的雨师。
“庄帝、肃帝以及康帝吗?”
雨师化身心中冷笑,这三人他算是都打过交道。当年在冥土和龙庭交手时,见过庄帝和肃帝父子。至于康帝,正是前些年驾崩先帝的谥号。
打量三帝,哪怕是资历最浅的康帝,此刻也具备地仙之力,身上缠绕的帝威不逊色一般地仙的法力。
“这便是一个帝朝的力量加持。任何一位皇帝死后,马上便具备地境的力量。”
一个统治大洲的王朝,无时无刻不从百姓处吸收万民愿力转化为天子龙气。人王敕封鬼神、朝臣,也正是凭借这些龙气。得朝廷敕命和追封的生前官员和死后阴灵身上都携带帝朝气运,等闲仙魔不敢轻易和他们对抗。
“不过康帝当初在地狱中损了根基。这地仙气势看起来有些虚。”仔细一看,清泓恍然大悟:“原来是九阳上帝出手帮他补全根基,助他成就阳神。只可惜诸神诅咒犹在,还不能补足三十三天阵法的阵眼。这么看,真正的对手还是庄帝和肃帝。”
三位先帝之灵亲临,换作一般仙人自然要考虑如何退走。但清泓不同,空中出现的雨师化身和天地相合,冥冥之中升起青光天柱,感应玄正洲之上的天地万象。
轰——
此刻,雨师眼前视野越发辽阔。他的意识高悬清霄,感知整个大洲的每一处雨水变化。
北地雪原严寒酷冷,那无尽寒流在云层集聚,正准备以冰雹的形式坠落。南疆火山林立,但空中浓烟和云层交融,也有不少稀薄的水汽伴随着尘埃颗粒逐渐形成雨滴。东南齐地正不断从海洋方向吹来季风,于空中形成暴风雨的前兆。
“这就是神灵之力!”清泓的意识瞬间覆盖在整个神州,构成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神道网络。
太元宫、太霄宫甚至每一个留在中土的门派,都感觉到自家上空的云雾水汽被一股力量覆盖。
如果雨师愿意,可以凭借这张覆盖神州的网络,随意攻击任何一处仙魔的山门。
“哪怕三个帝灵,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罢了。”雨师以超然的境界注视面前的三位先帝之灵,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北地寒流突然抽取一部分在手中凝成三颗玄冥神雷。
“糟糕!”察觉玄冥神雷,龙庭中的开国祖神脸色大变。
那玄冥雷法属于混元级别的雷法,哪怕三位先帝之灵也不能轻易抗衡这种霸道的天地神雷。
“不行,还是要朕亲自出马!”开国祖神正要动身,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阵狮吼。
“你若不讲规矩,休怪我不讲情面!”幽冥教主清冷的声音传进大殿,九阳上帝面露迟疑之色。论神通,他和阳华真人不过伯仲之间。但阳华真人下来早,开辟太上净土,立下大道宏愿,冥土对真人的加持远在自己之上。
“时间还是太晚了。如果朕能抢先一步下界,何必担心他的威胁?”上帝再度坐下来。
前番二人交手,彼此对实力有了一个大概估摸。二人定下默契,不会亲自出手,不然整个地府和龙庭都会被二人打碎。甚至恩怨牵扯到本体,那可就麻烦了。
但九阳上帝嘴上不肯示弱:“按照规矩,我们以天人形态降临。并不忌讳对人间修士出手,更别说凝聚玄冥神雷的雨师,分明就是半个天神。”
“但那不是你干涉人间的借口。不然,你想要惹出冥土中沉睡的冥帝吗?”
九阳上帝顿时面色凛然。他依托“开国祖神”这个容器。而青玄道君则化名“阳华真人”在人间开辟清微教。因为他们的真身比天人更强,无法容于世界,只能以化身的方式降临。但是在这辽阔的冥土世界,人间三十三州的阴暗面,却能凭借阴间宽广的疆域容纳一尊先天大圣的真身。
“神罗鬼帝定下冥土的规矩‘死人不可干涉生者’。你说破天,也不过是依托祖灵而存在。若真跑去人间,我马上去把他找来。”
三个先帝之灵跑去人间,已经犯了忌讳。只是因为实力太弱,中央冥土中的鬼帝懒得多管。可要是九阳上帝过去,那结果就不同了。
“我若是你,便赶紧把他们三个找回来。不然你那三十三天大阵,还怎么布?”
……
雨师凝练玄冥神雷,这股神力变化,自然让三位先帝之灵察觉。
肃帝立刻握紧金鞭,准备召唤战魂作战。
庄帝皱起眉头:“不妙,这人间的神祇不好对付。引来整个玄正洲的天象,我们除非从地界激发更多的龙气,不然根本扛不住。”
但为了这件事消耗龙庭中的龙气储备,并非明智之举。于是,庄帝安抚肃帝,对康帝递了一个眼色。
康帝上前质问:“雨师大人,您是朕祭祀的王朝正神。为何引来这江河之水覆盖京城?”
“为何?”雨师背后狂风吹动,一道道寒雷在身边化作龙蛇游走。他以巨神面目显化在京城百姓面前,百丈高的神祇透出神圣的天威:“昔日你触怒诸神,获罪天地,引来京城三月大旱。此乃天谴,合该尔等殒命。是本座感念百姓无辜,出手相救。但也告诫尔等要顺天而行,善待苍生。可新帝登基后变本加厉,那场瘟疫的警告,难道忘了吗!”
皇帝听闻这件事,脸色大变。
清泓所指的瘟疫,是康帝死后在地府进行审判时,五毒神君处出走的五毒神蛊。那五毒之蛊在人间掀动瘟疫,引得帝朝动荡不安。正逢新帝登基,便有人说是新帝不得天命,趁机起兵造反。让皇帝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登基之后的那一场动乱,甚至杀了自己两个反叛的皇兄。
至于瘟疫的结局,还是五毒神君归来之后,亲自把五毒虫收走。断了人间第二道天谴。
“哎——”雨师幽幽一叹,做出悲天悯人之态:“大鸿纵容淫祀,霍乱神道。皇帝为一己长生私欲,屠杀天地正位龙神,害得各地风雨歇止,灾害不断。故而诸神震怒,降临三劫。一者旱灾,一者瘟灾,一者洪灾。本座原顾念帝朝情分,迟迟扣着劫数不肯降临。但眼下尔等诬陷有道仙真,和邪魔外道勾连,岂能容尔等放肆!”
他伸手一指,法场中由魔门炼制的封镇符箓统统失效,诸仙泥丸宫大开,纷纷冒出祥光清气。彤青夫妇脑后更有金灿灿的功德宝轮。而那些鸿儒们,也有一道道浩然正气冲上云霄。
这等异象引得百姓们阵阵称奇,更有人开始跪拜仙家大儒。
“哼!这家伙为了给齐国造势,可真是煞费苦心了。”魔门那些人躲在谪仙宫中,他们同样也听到雨师的话。
郑琼脸色难看说:“这话让百姓得知,大鸿帝朝的民心还能要吗?”
但雨师的话并没说谎。当初雨师能顺利上位,跟大陆之上龙神势力衰退,没有行云布雨这方面的大神,也有一定关系。
神道有一句话“信则有之”。
昔日康帝为了求长生,屠杀各地龙神,引得风雨之气暴动。有的地方洪涝成灾,有的地方三年不降雨水。这种灾难接连不断,自然便有百姓希冀有一位司掌天地风雨的正神出面,稳定天地间的局势,调和四季风雨气象。
清泓当初误打误撞假作雨师之名,却正恰好合了这个时机,得众生万民之意,以二十四节气律平息玄正洲的风雨暴动。
这也是他事后才明悟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凭借一场降雨就获取了玄正洲最高神印之一?
如今搬出这件事,非但京城中的百姓恍然大悟,就连朝中那些官员们也心中开始犯嘀咕。
“难怪这些年我朝灾害不断,原来是先帝求长生的缘故?”
看民心动摇,清泓心中暗喜。
劫法场?
直接用神通法术掳走囚犯,岂非要被帝朝占据先机,把自己打作妖邪,坐实这些人的罪过?
“和帝朝打一场?哼!打打杀杀,岂是我辈手段?今天我不但要救人,更要让你们帝朝的颜面丧尽,民心尽失。”
于是,清泓对下方臣民们告诫,用温和的语气说:“顺天有道,逆天无道。尔等速速散去邪道国教,捣毁淫祀邪祭,去诸神之祠祭祀叩拜,由皇帝谢罪于天下。如此一来,本座可与诸神相告求情,帮大鸿帝朝免除罪责。”
消除魔门国教,捣毁九阳上帝的祭祀,由皇帝下罪己诏。每一条都不是大鸿帝朝能忍的。就算皇帝想要这么做,阴间开国祖神也不同意。
三帝被空中那无穷神威压制,无法轻易开口。而皇帝咬咬牙,站起来呵斥道:“哪里来的邪神,竟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天灾人祸,分明是你们这些邪神做得手脚,引出各种洪旱之灾,想要逼迫朕祭祀你们,断绝我王朝真神祭祀!”
“还有这些邪魔,你以为用魔咒变化祥瑞异象,就能欺瞒朕的法眼?”
皇帝这一说,又有不少人再度转向他,对清泓的话有所疑虑。
清泓微微一笑,双手一指天,一指地:“我之所言,苍天可鉴,后土可证。”
穹空一碧如洗,忽然有一群神圣在空中显现,齐声道:“我等可以作证!”
其中一神对当今圣上训斥道:“前些时日,你在皇宫之下暗以人牲祭祀邪神,难道还不知罪!”
这些神圣是清泓找五毒神君串联的正神,神光赫然笼罩半边天空,让皇帝哑口无言。
庄帝正要辩驳,但很快诸神和祥云纷纷散去。取而代之,大地隆隆作响,有一群幽冥之神被彭少宇拉出来。为首之人身穿龙袍,头戴日月冠冕,却是幽冥之中的暗日鬼王:“雨师所言,本王亦可以作证!”
随后,他扫视在场众人。对康帝道:“康帝,你昔日犯下大罪,引得人间风雨飘摇,被本王打入地狱受刑。如今不思谨守本分,竟然还敢以鬼魂之身来人间肆虐?”
说完,他和幽冥诸神也随着阴云散去。
天地诸神作证,百姓再无疑虑,想到那些龙神陨落的传闻,百姓挤压多年的怨气自然冲向康帝和当今皇帝。
当今皇帝还有国运庇护,可康帝经过那一场地狱行后功德消散许多。如今又被百姓怨气一冲,身上的华盖立时破碎。
“皇儿,速速帮他稳定力量。”庄帝马上急了,若是康帝失去帝灵加持的力量,从阳神跌落为阴魂,连日光都无法直视。甚至空中那一缕雷声,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好机会!”雨师看到时机,直接将手中的玄冥神雷扔出去。
那神雷化作狰狞雷龙冲向庄帝,很快便把他冻成冰雕。
“父皇!”肃帝正要救援康帝,看到自家父皇被寒雷冰封,马上折返过来救援父亲。可那玄冥雷法十分厉害,有冻杀万物之能。虽然鬼魂没有生命,但意识同样被寒冰冻住,二帝在雨师手中没有走过一个回合,便齐齐被封。
而康帝失去肃帝的帮忙,直接从阳神跌落为阴魂,身上涌出无穷黑气,受昔日屠龙的反噬。
京城之下,大公主看到这一幕,暗思:“也好,冤有头债有主。你昔日斩杀我龙族之人,如今便拿你祭祀他们!”
大公主取来天光宝剑对上空一指,有一道天光射向康帝,直接把他身上的龙气统统打散。
随后康帝受到日光照耀,身上冒出“呲呲”青烟。
“我命休矣!”康帝一声哀叹,闭上眼等死。但有一道三光神水落下,那水光并无杀人之力,反而化作一缕缕醇厚的元气填补他的损耗,保护他不受日光所害。
“雨师,你这是做什么!”大公主脸色难看,自己出手杀人,难道是让清泓卖弄人情的?
只听雨师满面慈悲,对康帝道:“哎,到底你跟本座有一点情分。本座不忍见你因帝朝破损而受牵连,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便将尔等带去仙境,等人间大鸿帝朝覆灭,阴间祖地龙庭破灭后,再送你转世。”
这样一来,谁能说雨师忘恩负义,不顾念大鸿帝朝册封的恩情?
“昔日你因生前罪过,入地狱受刑,得诸神惩戒。如今难道嗔念不改,还想继续作恶。害得你这些臣民、子嗣在日后也下地狱受刑不成?”雨师面带慈和之相,谆谆劝说康帝。让百姓心中感叹雨师宽宏。
“只因为昔日先帝祭祀雨师的那一场大祭,才有今日雨师三番两次的劝说啊。”
百姓联想近些年来雨师庙的灵感,不觉大为感动,也唯有雨师这种励志消灾解厄的大圣人才会对康帝这种诸神罪人这般态度。
而朝臣们想到两代皇帝的所作所为,再想到暗日鬼王所言,对自己死后的结局大为惊慌,更加速朝廷的内部崩毁。
随后,雨师抓走康帝的帝魂,又把冻成冰坨的二帝收走。
反手镇压三帝,清泓收取宝珠,撤下天空中的大水:“若尔等改邪归正,洪涝之灾不泛。但若是仍不肯罢休,日后但凡大鸿帝朝所属,皆要承受昔日斩杀龙神的罪过。”
清泓并不救人,仍把诸仙和鸿儒们留在法场,似乎在等皇帝的表态。
皇帝脸色忽青忽白,此刻杀也不是,放也不是,不觉迟疑在当场。</dd>
杀还是不杀?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旁边朝臣们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鸿帝朝是一艘破船。经过雨师那一番话,就算大家再装聋作哑,也不得不承认,大鸿帝朝的前路很渺茫。
从先帝屠龙开始,已经把玄正洲凡人以外的绝大部分势力得罪。神灵震怒,仙人反感,龙族伺机报复,妖族蠢蠢欲动,唯一的盟友魔门还是不着调的主。
各大世家暗中开始考虑另谋出路,派遣族人前往各路反王处寻求官职,多面下注。其他无法抽身的人,只能为这破船不断打补丁,想办法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让它安稳延续下去。
诸臣眼巴巴盯着皇帝,一位心腹忍不住上前问:“陛下,这法场中的仙家……我们要如何处置?”
“仙家?哼——统统都是乱党罢了。”皇帝踌躇几番,终究还是不敢开口说要当场杀人。
这时,魔门众人再度回到法场上,手中各自多了几件魔道真器,底气足了几分。先把那些准备脱身的仙家重新镇压,然后宋绍明对官员说:“你们去找陛下讨旨,再度传令诛杀这些乱党。别怕,一切有我们在!”
你们?
三位官员对魔门可没太大的信任,刚才所有魔门弟子统统逃跑,指望他们去对付仙人?
“刚才我们察觉谪仙宫有变,担心玄门攻击那边,所以过去看护。”姬飞晨面不改色说谎,对其中一位官员说:“洪大人,我跟你一起入宫,向陛下解释。”
厉害啊!能把逃跑说成看护,要不人家是宗门长老,我们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呢!
诸魔门教徒听后,不禁对姬飞晨的厚脸皮佩服起来。
韦清琛对他比了个手势,姬飞晨翻起白眼,直接一挥袖,拉着洪大人施展土遁前往皇宫禀报。
穿过一重重宫阙,在芙蓉池畔见到皇帝后,姬飞晨再度把那个谎言重复了一遍。
“陛下,我等中了玄门声东击西之计。误以为他们对谪仙宫地下的那几件东西出手,所以仓促离去。”
“哦?那几件东西?”皇帝一惊:“那些东西可还在?”
“都在。”
这指的是帝朝和魔门联手研制的邪物。有沾之即死的毒液毒雾,也有让人丧失理智的魔器。这些东西都是玄门禁制研究的邪道物品。但如今帝朝破釜沉舟,加上魔道推波助澜,重新开始在谪仙宫之下研究。
如果玄门不插手人间王朝,不亲自派人出山的话。恐怕帝朝只需将这些毒雾往各路反王处一扔,便如同最凶恶的生化武器,可以轻轻松松屠杀百万人。
“那就好。”皇帝放下心后,看向气度非凡的魔门年轻长老:“那你们现在回来,法场那边可以确保无忧?”
姬飞晨从容说:“方才出面那雨师的确法力通天。但我们有师门赐下的宝物,并不怕他。只要陛下调动地下龙脉镇守大都,我们联手防御之下,他无法从法场轻松劫走囚犯。”
“祖脉?”皇帝迟疑了下,重重一点头:“也好。朕便动用龙脉之力加持大都,确保那地仙不能轻易出手。”
“来人,传旨捣毁各处雨师庙。将雨师列入邪神淫祀,并继续派人对乱党行刑!”
“陛下英明。”姬飞晨微微拱手,乖觉站在一旁,并不再往法场去。他暗道:“这样一来,就算魔门那边再有差池,也跟我无关。”
成为阴冥宗的长老后,姬飞晨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卸责任。
一群长老如何扯皮,如何让普通弟子当替死鬼,他已经学得炉火纯青。他不去法场露面,在皇宫中跟皇帝谈论玄术,教授皇帝一些强身健体的窍门,渐渐笼络帝心,并且撇清所有干系。
而地下井龙宫内,大公主心中恼怒:“该死的清泓,你居然算计我!”她恨恨不已,但也只能吃下这个苦果。
不久之前,清泓开口引出万民怨气对付康帝。大公主瞧见机会没有多想,直接出手找康帝了却因果。却不料因此入了清泓的局,已经跟大鸿帝朝结下死仇,断了大鸿帝朝三十三天的计划。
以神道之身干涉整个王朝的运转。又不是清泓那类随口吓唬,自然被王朝帝运反噬,让她一身气运削去三成。若再有什么事,连井龙王的位置都不稳了。
“那家伙明面上救人,暗中逼迫我龙族和帝朝反目,再无联手的可能。”大公主叹了口气,在水宫中踱步思量,最后化作一缕香风前往都城隍府邸。
“准备行动,我们去寻找天心祖脉,务必要抢先一步成就山水祖神!”
……
开始了吗?
在井龙王和都城隍联手作法时,城外的雨师化身心有所感。他双目浮现乾坤漩涡,有道微玄机观察地势走向。
察觉二神截取地脉之力,他马上把碧潮珠留在雨师庙内,自己前去找秦武和杜越。
他们这些仙人在郊外一处山丘上。除却他们之外还有颜睿等鸿儒的家眷学生。
“你们准备,我稍后要作法镇住大鸿龙脉,你们将魔门的人挡下。”
清泓盘膝而坐,以元神感应天地,重新进入神灵之境,调动专属于雨师的特殊力量。
两位京城的绝顶地祇联手催动神力,以地水之气引动大鸿帝朝的龙脉。此刻,也正是皇帝激发龙脉保护大都的时刻。
锁在皇宫之下的龙脉突然张口一喷,茫茫金气笼罩全城,上空的赤龙更加精神抖擞,遨游在云海中守护下方的大都。这股防御,哪怕是玄门地仙都无法轻易打破。是当年玄门教授帝朝,让他们防备魔道的禁法。没想到如今借助祖脉之力,反而对付玄门。
然而两位大神出手,以地水之气截取大地祖脉。那地下龙脉中有一道紫气落入都城隍府邸,顿时引发“龙怒”。剧烈的龙吟在地下响动,宛如巨龙翻身般引得地动山摇,整个京城陷入一场大地震。
刚升起的屏障突然崩裂,杜越和秦武看到这一情况,露出惊愕之色。
“这么快?”但二人抓住机会,各自催动真器冲入法场。
看到远处飞来的雷光金云,宋绍明、郑琼以及韦清琛也不约而同调动自家真器:“所有人布十方灭天魔阵,将他们俩镇压。”
各派大佬赐下真器,其中便有几件镶嵌天目珠的异宝。
郑琼高举魔杖,背后浮现魔曈看向秦武和杜越。
二人谨守心神,联袂跨入法场。杜越身后有三元金殿汇聚天地水之气,秦武身后有一重重雷霄催发天地怒雷神电。
察觉群魔亮出那数十件真器后,他们不约而同对空中遥遥拜服。
“恭请祖师法相!”
重重雷霆演绎诸天,有太霄道尊法相持紫霄钧天剑现身。旁边有一座三元金殿,仙宫之中站着太元道尊的法相。紧接着,又有道德紫气显化,一位手持羽扇的太上道尊法相出现在两尊法相中央。
三尊齐聚!
顿时天地间紫气如虹,三道尊的灵韵交融在一起,形成玄门的绝对领域。气象巍峨的云霄天城再度显化于世人面前,三位道尊合在一处,紫气祥云弥漫都城上空,直接把在场所有魔门弟子镇压。
“不妙!”韦清琛立刻引来魔祖之力,郑琼和宋绍明也出手接引一道祖师气象。三道气息融合纠缠后,也浮现一尊老者的法相和空中三尊对峙。
“太上法相出自清泓手笔。这可是太上宫一脉的绝学。果然,他才是真正的太上传人吗?”秦武看自己和杜越、清泓联手,竟然引发三尊合力,心中不住犯嘀咕。
三尊合力,这是玄门三宫最顶级的联合方式。哪怕韦清琛三人联手引来魔祖之力,也无法抗拒这绝对的玄门领域。
杜越看到下方群魔联手将法力灌注给魔祖,意图借助魔祖之力抗衡三尊。他冷笑道:“魔祖本身都被我道三尊镇压,区区一缕化身,又有什么用?”
玄门领域之下,一切异种大道皆不可动用。
神灵不行,魔道不行,妖鬼等异类更无法存在。这是三宫传人的压箱底手段。如今在清泓帮忙补足太上之位的情况下,真真正正显化三道尊之力。
法场上,吴河等人惊愕不已。他喃喃自语:“太上道尊?是太上传人吗?果然清泓师兄就是太上传人?”
旁边那些被困仙家露出惊骇之色。顾不得设法逃脱,看着空中演化的三尊道相,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三尊齐出,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或者说,从本代圣地传人出世开始,貌似还没联手催动三圣道域把?
更重要的是,今天关于太上传人的身份,真正板上钉钉。
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引来太上道祖的化身为众生讲法,如今更请来道尊化身演化三圣道域。
如果他不是太上传人,那么谁是太上传人?
“走了!”在众人惊愕间,一缕缕白云将在场所有人裹住。
地脉紊乱,震动传遍全城。虽然法场上有群魔出手,但附近百姓慌乱不已。
“是雨师大人发怒了!”
“大人息怒,冤有头债有主,这都是狗皇帝的错啊!”
百姓不住对上空叩拜,自然而然把“地龙翻身”归咎于雨师身上。随后,空中白云乍现。清泓直接出手把所有囚犯救走,更坐实了这个谣言。
“皇帝,今日你出手行刑,想必心中已有定论。那来日方长,且让我们观看天命,你大鸿能延续几时吧!”
清泓救走众人,秦武和杜越化作虹光追着他消失。
韦清琛等人这时候才从云霄天阁的镇压中逃出来。群魔脸色狼狈,恨恨看着三仙逃走的方向。
郑琼吐了一口血沫:“走,我们追!”他刚走出几步,看其他人不愿动身,皱起眉头:“怎么,你们以为他们能随便动用三圣合力?别傻了,那股力量,怎么可能随时用啊!现在追,还来得及!”
他这一番鼓动,众魔终于下定决心,跟着他冲向郊外追杀玄门众人。
……
白云裹着众人落入郊外,清泓将袖袍中救下的诸仙、鸿儒放出,这些鸿儒立刻和家人、学生们汇合。
颜睿见过妻儿后,对清泓说:“大人,为防止帝朝追兵,还请大人出手送我们南下。”
“这是自然。”清泓看向秦武和杜越。二人赶上来后,招出五艘天舟,呼喝众人上船。
“我二人各自驾驭一艘。清泓你也驾驭——”
“不,我留下断后。你们另外找人吧。”清泓自己留下,杜越只好让方和、陈洛以及秦念仙各自驾驭一艘天舟,众人匆忙赶赴东南。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清泓深吸一口气:“行了,现在可以好好应付他们了。”
他打量京城的这一场大地震。旁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地震的虚实?
都城隍和井龙王以大地祖脉和人间龙气相交融,呼唤飘渺莫测的天心龙脉所在。这是唯有受到王朝祭祀的最顶级地祇才能做到的事。
两位大神相对而立,中央以地水之气凝聚圆盘,其中截取地脉龙气,如同黄龙在圆盘中游动。
“去!”二人脑后升起神光,各自斩出一道气运,将井龙王和都城隍的气运落入圆盘,又将二人截取的天子帝气投入圆盘。
圆盘轻轻一震,黄龙和气运交融,化作五彩氤氲慢慢透出。
“成了!”
都城隍和井龙王凭借二人的位格,强行催发龙脉之气。五色氤氲在都城隍府邸凝成一道虹光,遥遥延伸至东方。
“走!”二人趁此机会,追踪虹光前去寻找第一龙脉。
“他们的速度好快!”清泓不假思索,驱使碧潮珠投入地下裂缝,紧跟着二神去追踪天心祖脉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郑琼等人杀来郊外。只见清泓双手捧着一张琴,慢悠悠在草坪上调琴。
“诸位来的正好,且听我一曲。”说着,他拨动琴弦。一曲杀伐之音响彻云霄,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般,各种厮杀声化作幻境杀阵牢牢困住众人。
等一曲终了,清泓本身早已消失不见,追上秦武一行护持颜睿等人南下。</dd>
仙人吞吐丹霞元气,无后天五谷轮回之忧。但那些凡人不同,吃喝拉撒不能在天舟上进行,便时不时停靠在某处山野歇息。
一日后,清泓等人看天近晌午,便寻一处青山落脚。这山不大,只有几颗老松立在山坡。站在边缘,便可尽览全貌。
“咱们便在这里歇歇。”众人下了天舟,那些儒生亲眷拿出早先准备的粮食,又派人去河边打水解渴。
清泓和秦武在周围打转,守护这些凡人。
“老兄,这次咱们引动三圣之力,你有什么感悟?”秦武话中暗暗有所指。
清泓微微一笑,说:“三尊齐出,演化天地始元玄之道,相当于一个宇宙的雏形。的确是天地间最强的法术。若咱们真能齐心合力,区区魔道不足为虑。”
看样子,他怀疑我是太上传人了?很好,这一点很好,连太霄宫都承认,就算无名蹦出来也不怕。
“那关于咱们知道的未来,要不要告诉杜——”秦武正说话,彼时有一片蜂群嗡嗡而来。
黑蜂如云,顷刻间遮蔽晴空。
“小心,这不是一般的蜜蜂!”秦武看出不对,手掌催动雷霆,想要把这些灵蜂撵走。清泓神色微动,隐隐觉得这些黑蜂有些眼熟,便按住他的手:“且慢!是我一位故人到了。”
他站起身,高声大喝:“前方可是宋冰道友?”
“雨师大人还记得在下?”一位蜂农打扮的人站在不远处山丘,他手持五彩灵花,正操控群蜂围住仙舟,给他们送上蜂浆。
清泓走过来后,宋冰解释说:“不久之前我得五毒神君招呼,他说有得道仙家和人间大儒要从此地经过,让我准备蜂浆招待,好送他们南下。”
五毒神君?清泓似有所悟:“这家伙行动够快的。”不过他很理解神君的打算。火部之中若要寻一个首领,五毒神君显然比旱魃女仙更占据优势。他亲自奔波四方,为齐地拉拢人才,便是为自己积累名望。
也罢,若陈娘娘不欲争这个主神之位,我也乐得让神君得手。毕竟我二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思虑此处,清泓换上笑颜,拉宋冰跟诸仙相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神仙乃人间祭祀的‘蜂主’,亦是贤德之辈。”
宋冰听后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就是一个卖弄法术的小修士,若非大人指点迷津,哪里有现在的神位?”
宋冰昔日本是一个小小修士。因在山中胡乱炼法,害得附近养蜂人收产下降。正巧清泓和李静洵化名经过,二人便出面告诫,请宋冰帮忙补救。后来宋冰帮蜂农增产,催生百花,被养蜂行当尊为“蜂翁”,是养蜂人这一行当祭祀的神仙。
清泓仔细打量,察觉宋冰头顶也有三尺神光冲顶,顿时大喜,拿出六合天书写下他的名字:“没想到昔日一别,你竟然也已成为火部正神。善哉,善哉,日后齐地大兴,必会把你列为国祀正神。”
宋冰谢过清泓,取来蜂王蜜浆和诸仙对饮。
吴河好奇宋冰的神道力量,便多问了几句:“这位道兄,成神之后到底是一个感觉?有什么神通吗?我看清泓师兄的雨师之法,甚至可以操控整个玄正洲的水汽。”
“也没什么,我的手段无非是驱使天下采蜜的蜂蝶,然后催生花卉罢了。养蜂行当的潜力有限,恐怕这辈子也就是一个人仙道果吧。和雨师大人的无上神通,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清泓摇头道:“哪有那么差?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到底是仙道入圣封神,和先天诞生的神灵不同。那些神灵受神职约束,但你却没这种限制。只要精研弄花之术,日后成为花神,走草木之路,得天下万木祭祀,未必不是一条大道。另外,若是不嫌麻烦,除却蜂农外,多当几个人间行当的保护神,也是一条出路。”
“神道修行这么麻烦?”吴河一听清泓的说法,顿时打消入神道的念头。
仔细想想,连清泓这等天资卓绝之辈,都要因神道而于人世蹉跎三千年,更遑论其他人?
诸仙虽然羡慕神道的大能,在人世间的尊贵,掌控天地法则体系。但还是不希望自己在人间逗留这么久的。按照他们的预计,短则一千年,长则两千年飞升天域,难道不比在人间待着要强?
杜越颔首道:“我辈中人,若是根基雄厚者,专心仙道之路早日飞升,不比神道逊色。倒是那些根基浅薄之辈,若无天仙机缘而转入神道,却是一个捷径的法子。”
最明显的例子,当属目前的五毒神君。他本是仙道散修,多年走下来,竟然成就神道一尊大能,未来天人道果有望,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毅力。
“在场诸仙都跟大鸿帝朝结下因果,必然要参与者王朝更替的大事。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若能转入神道,也是一个保全元神的方子。”说完,秦武看向清泓。清泓马上表态,对救出来的诸仙说:“我得天母娘娘法旨,在人间定六部众神。诸位若有入神道之意,可找人王讨要符诏,我将诸位写入‘人部’。当然,若诸位能自行封神,那最好不过。”
自主成神,自然比旁人册封要强。
这些被救出的仙家们若有所思,纷纷谢过清泓的好意。
歇息一阵,众人辞别宋冰继续上路。
“大人,神君让我告诫,此行需小心谨慎,务必保全六合天书。”宋冰将一瓶百花露递给清泓:“此物收集百花之精而成,可解百毒。”
清泓一听这话,顿时明白:“晓得了。你也小心,若碰到不可敌之人,立刻去齐地。如今明主已出,诸神皆会前往。你去那里,可保自身安危。”
五艘天舟继续上路,至黄昏时忽有一方大河阻道。滔滔滚滚的黑色大河掀动无穷波澜,五艘天舟所在的云空弥漫浓厚的水汽,狂风不止,让天舟不得已落在岸边。
“怪了,这里原本没有大河啊!”陈洛对照山河舆图,奇怪对秦武说:“师兄,这河看来不简单。”
秦武:“不错,这水并非凡水,还是要从天上走。清泓,你精通行云布雨之术,难道不能驱散云雨?”
“不能,因为这是专门冲着我来的。”清泓盯着天空看了一阵子,对众人说:“刚才宋冰给的百花蜂王浆,你们每人都喝一口含在嘴里。荀先生,您随我走走吧。”
荀先生微微点头,和清泓飞向黑河。雨师化身突然将袖袍一扬,漫天净水甘霖洒入洪河,逼出一片赤云黑雾。
“诸位殿下,尔等也是神道中人,为何要拦我南下?”
阴沉沉,朦胧胧的魔雾中浮现一个个身影。这些人不曾露出面目,并且以沙哑的声音说:“主动交出天书,不然沉入玄河千年,断你证道根基。”
盯着玄河,清泓心中一跳。他能感觉到,这河水是一种和九幽弱水类似的邪门毒水,若自己的雨师化身跌入水中,恐怕很难脱身,直接要被困入千年,失去定神道总纲的大机缘。
清泓取来雨师印,神印飞出一朵天河莲花落于脚下。他站在莲花上,笑道:“诸位殿下难道不知?那天书是天母娘娘所赐。若诸位想要,只需讨来天母娘娘法旨,我自然无有不从。”
“哼,你也别拿天母娘娘压我们。娘娘至尊至贵,只管天道运行,根本不看过程如何。我等抢下六合金册,自行操持诸神业位,只要最终结果稳妥即可。”
没错,天母娘娘自古以来便高居云霄之上鲜少理事。若非九阳上帝逼迫,恐怕也不会开口要定神道总纲。
虽说天母命清泓办事,但如果有人抢过这个职位,并且给出一个让天母满意的答案。她未必不会睁一眼闭一眼,默许最终的结果。
大公主和都城隍的行动,也正是围绕最终结果所展开的不同过程。
“秦武、杜越,你们带人先走。”清泓看着对面那些人,扬声大喝:“诸位的目标既然是我。那么这些入齐地的有缘人,还请暂时放过如何?”
魔雾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空中浓云分开一条路,容许五艘天舟通过。他们的目的,仅仅是抢夺六合天书,并不打算阻拦齐地大兴,于是默许秦武等人通过。
秦武本想出手相助,但旁边陈洛和杜越压着他:“师兄,别乱来。船上这些凡人要紧,清泓道兄法力通天,定可顺利追上来。”
“但那些邪神中恐怕不乏地仙大能。”
杜越:“那也没什么。毕竟太上宫的传人,那些人敢随便打杀不成?顶多就是失去六合天书罢了,正好让他专心仙道。”杜越对清泓的行动不以为然。好好的仙人不做,跑去掺和神道的事情,延迟自己飞升,这不是因小失大吗?
“对他而言,丢了天书或许还是好事。”
天舟离去,清泓松了口气。
“雨师,我们按你要求把人放行,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了?”
“你担心在那些人面前丢人,不肯当众交出天书。现在给我们,应该无妨了吧?”
清泓笑道:“诸位哪里的话。我让他们先走,只是担心自己下手没轻重。杀诸位时,波及到他们。”而且也不想两位圣地传人察觉自己的真正底细。
“哼!你们跟他说这么多干嘛!直接下手!”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怒声,清泓一怔,觉得声音有点耳熟,恍然大悟:“原来是朱姆殿之主!昔日放你一马,如今竟然还敢来找死!”说着,清泓直接拿出天鹰杖:“朱姆,可认得此物?”
天鹰展翅高飞,茫茫金光刺穿魔雾,直接扑向里面一位身姿姣好的女神。</dd>
天鹰攻击下,朱姆邪神不得已化作一只色彩斑斓的母蜘蛛。蜘蛛有磨盘大小,在金光中不住发颤。
“坤华救我!”
朱姆这一喊,玄河中卷起一道大浪,里面飞出八条玄龙化作八条铁索抓住天鹰,瞬间把天鹰杖打回原形。
“八荒魔龙?”看到水龙变化的铁索,清泓目光一呆。接着,他脚下莲花站立不稳,同样有八条魔龙咬住天河莲花,让他无法在玄河上空立足,将莲花拖入玄河。
“不好!”清泓身子一扭,施展五行大遁,化作虹光离开玄河。
这时,玄河中走出一位穿着黑锦神袍的神女。她嵯峨高髻,肌肤白净,朱唇贝齿,有种别样的病美人气质,佩戴各种金玉首饰,宛如人间的贵妇人。
清泓上岸后,面露凝重之色:“你是何人?这八荒魔龙从哪里学到的?”
看到神女夺取天鹰杖,他如何不知晓?方才朱姆邪神刻意露面,正是为了从自己手中夺走天鹰杖。
“失去此物,我便不能杖打诸神。但她怎么会不受天鹰杖的约束?”
“学?需要去学吗?昔日我和阴冥宗的长老论道,这法子还是我们一起演化的。在我的玄河中,演化几条魔龙又有何难?”神女文文静静站在水面上,玄河狂澜涌动,浮现成千上万的黑甲士兵排列成大阵。
“我叫坤华,上古时候被称呼为‘幽妃’,乃玄河之主。”
仅此一人,便可镇压清泓!
清泓目光严肃,感觉到神女身上的气息。
天人?而且和坎冥殿主一起创造“八荒魔龙”的招数?
他暗暗忖度:八荒魔龙是坎冥殿主纵横天下的得意手段,这女神竟然也是缔造者之一。想来也是一位经年的大能。
“神女来历莫大,道行高深,为何也要插手这件事?”
“没什么,只是帮一帮昔年的朋友。”
在场众多邪神,除却这位名叫“坤华”的神女和朱姆外,其他神灵仍然没有露面。
“你打不过我。将天书交出来,安心修行仙道,我放你离去。不然我把你沉入黑水,困你千年,让你日后难以飞升。”
感觉到黑雾中那些魔神的力量,雨师化身脸色变了数变,这里似乎还有几位天神级别的存在?
“先生,你还不动手吗!”
荀先生幽幽一叹:“就知道这差事不轻松啊!”他三步走到清泓面前,挡住那些魔神的威压。
“诸位,我奉天母之命守护雨师。还请诸位给个面子。”暗中,他嘱咐清泓:“你先离去,别靠近玄河。这河有些不简单。”
“嗯。”清泓微微点头,只听对面魔雾中有人肆意狂笑:“哼!无非是天母宫中的盗贼,也配在我等面前谈面子——”
突然,荀先生袖袍射出一道剑芒。
那道剑气震动九霄,翻转之间扫灭所有魔氛,直接暴露几位魔神的真身。那几位邪神纷纷带着面具,也拿出自己的神器杀向荀先生。
“幽妃,朱姆,那小子交给你们。他就交给我们了!”八位邪神围堵荀先生,而先生从容不迫,拿出一把剑轻轻一弹,荡出君子浩然之气抵消邪意。
“诸位,且看我这一套君子剑法!”他仗剑舞动剑法,演绎一种别样的剑道真谛。
清泓心中嘀咕:这可比太清宗的剑法更胜一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剑仙真法?
剑仙之道偏向于杀伐,但因为少了几分祥和清净,故而三宫秘而不传,一直以来太上宫并没有大张旗鼓传授剑仙真传,只是让太清宗一脉修行部分剑气、剑阵、剑诀等门道。
按照原本的三宫计划,是准备除魔之后以妖炼剑,传下剑仙法门大兴人道。只可惜这个计划都因为涂山的干预而折损。不出意外的话,剑仙法门在玄正洲,怕是要在千年之后才有兴盛之机。
此时,幽妃脚下的玄河蜿蜒流动,逐渐涌到清泓脚下,他再度化作虹光溜走,以五行大遁往北逃去。
不知走了多少路,清泓估摸飞走千里之外,才重新显化真身。
这时,他前方大地裂开,又有一条玄河阻道。幽妃和朱姆站在水中,朱姆得意洋洋说:“小子,别想跑。这玄河又名暗河,除非玄正洲地下水枯竭,不然玄河便可出现在任何一处地方。而且,你面前的幽妃娘娘可是上古的诸水之主!!”
清泓面带踌躇之色。没错,面对幽妃,他有一种碰到天敌的感觉。
“如果是魔龙身可能要好一些。但雨师化身蕴含三光神水和天水雨师大道,仿佛天然被这幽妃娘娘克制?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清泓转身再度往东走,可没走多久,又有一条玄河横跨而来。幽妃慢条斯理梳理头发,以幽水为镜,悠悠说道:“小子,你身上那股子三光神水的气息太明显了。上古时候我和诸位水道大道论法,天水、琉璃以及碧落等人先后被我镇压。你那三光神水还不如他们,若是识趣,留下天书速速退去,免得我亲自动手。”
“瞧娘娘说的。这天书在我手中莫非就是什么大祸事不成?不如这样,我在天书上写下诸位的名讳,你看如何?”清泓满面笑容,上前几步。就在他即将靠近玄河的时候,突然袖袍甩出玄冥神雷。
玄冥生死雷法,这可以说是清泓最强的手段之一。他也不看结果如何,直接便以五行大遁往地下走。
看这赖皮手段,幽妃不慌不忙从发髻上取下一条碧叶九素花钿随手扬起。那九块白玉闪烁光辉,交织成大网罩住神雷,瞬息间便把玄冥神雷收走。
幽妃把玩手中三枚玄冥神雷,扑哧一笑:“有趣,这小子走的是初代雨师的玄冥大道?上古时我出世较晚,还真没跟初代雨师打过交道。正好看看,这第六代雨师学了几成手段。”说完,她驾驭玄河在背后追逐清泓。
那河如同一条大龙,渗透入地下牢牢锁定清泓的行踪蜿蜒而行。很快,她来到一处幽暗之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门户。
朱姆脸色一变:“坤华,这里是鬼门关!这里有好几位幽冥大君在呢!”
“我清楚。没想到他居然往幽冥跑。想必是猜测我的跟脚跟冥河有关?”
站在门口想了想,幽妃展颜一笑:“不怕他,咱们进去!我倒要看看,那几位鬼王谁敢对我动手!”
朱姆转念一想:也是,幽妃纵横上古的时候,那些鬼王还没建立冥土,根本就不是幽妃的对手。
“那咱们就趁早。说不定,你还能趁机收取冥河本源,占据这地府的一尊王位。”
二女随后杀入冥土,那玄河掀动洪水,直接把冥土的上空悉数覆盖。
五大鬼王先后有感,暗日鬼王刚要出手,便被幽妃以玄河镇压。四面王从鬼都走出,面前玄河压下,无穷无尽的洪水将他和十万鬼兵统统冲走。阴山神女托起冥山救人,上空玄河中伸出玉手将她连同冥山一同扔到万里之外:“你等会儿再回来!”
幸亏转轮王守护轮回,罗刹王不在地府,不然这两位也难逃一劫。但幽妃一个人大闹地府,吓得清泓道心不稳:“我去!这可是五位鬼王啊!”自己的玄冥神雷,还有地府的鬼王竟然都走不过幽妃的一招?
“这真是天人吗?不会是某位大人物下界吧?”清泓站在地狱边缘,看到玄河继续冲自己过来,他连忙扭头闯入太上净土。
“道君,不好啦!有人想要颠覆地府王权,镇压您这尊幽冥教主!”一边跑,清泓一边呼喊。
自己打不过?鬼王打不过?那就只好请来靠山了。</dd>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太上青玄幽冥教主端坐琉璃莲座,苦思清微上法。听到净土中的呼喊声,往外一看,顿时无语。
“夺我的教主之位?我这种大宏愿要镇守冥土无数年,度化地狱中一应苦厄众生,一般人谁肯发这种宏愿,谁又有这个耐心操作?”
天底下若都是青玄教主这等慈悲人,哪还有什么纷争?
但清泓的想法,他自然清楚。无非是请自己出面,解决外面那个凶星罢了。
“这位幽妃不好对付啊。”幽妃来头莫大,教主见了也有几分头疼。
思虑间,清泓已经闯到上乐宫,教主莲花座下。他连忙说:“教主,外面有个凶星大闹地府,还请搭把手!”
教主摇摇头:“这凶星神通广大,你不去找天母娘娘,非要把她带入我这地府,岂非找我麻烦?罢了,罢了,我且帮你将她送走。”说话间,教主端起一杯茶盏轻轻一扣,幽妃、朱姆连同她们所在的玄河被幽冥教主挪移到千万里之外。
看到这一幕,清泓问:“教主这是把她送去哪里?看起来,不在玄正洲?”清泓本以为幽冥教主会出手镇压幽妃,但如今看来,这幽妃的来历是真不小。
教主苦笑道:“道尊之女,我可不敢惹。还是把这煞星送走,回头再说吧。如今我把她挪移到玄正洲之外,你先回人间,继续主持六部封神之事。等她回来,想必你的根基也稳固了。”
道尊之女?
这么牛?
道尊不同于玄圣,当今只有三位,而且都是玄门的教主,怎么会有人跟幽妃有关?清泓心中震惊,暗忖道:明摆幽妃就是邪神,和坎冥殿主关系很大,哪位道尊跟她有关?这对仙道弟子可是一个信仰上的巨大颠覆。
可毕竟涉及道尊,清泓也没敢多问。有些事,难得糊涂啊。
“幽冥这边亦有龙庭之战。正所谓阴阳两界相互影响,为了地府的气运,齐地必须成为正统王朝。你速速回去,主持齐王登基讨伐的大典。”
“是。”他谢过教主,马上返还人间。刚走出鬼门关,清泓突然停下脚步:“啊——我明白了,是他!”
道尊的女儿且和魔门有关。三位道尊中,除却那曾经多次转世人间的玉虚教主,四方教的创始人,当今的太霄道尊外还能有谁?
但说是女儿应该也不恰当。毕竟太霄从始至终没有承认。这所谓的女儿来历,和北方万年寒螭类似,都是从祖脉中孕育的精灵。
昔日,玉虚教主在西方建立四方教祖庭,将玄正洲一道祖脉压入其下。日久天长,龙脉之中孕育龙珠,便有了这位坤华幽妃。她秉承龙脉之力,天然调动山河的暗面力量。除却玄河外,她在上古时更是一位象征大地愤怒面的女神。经常以地震亦或者毒气宣告自己的权威。和朱姆等并称为邪神。
论来,她在祖脉之力加持,比一般天仙大能更强。尤其在玄正洲这个主场上,几位鬼王都打不过她。但离开玄正洲后,那一切便不同了。
“不过这幽妃出面阻挠清泓,怕是还有祖脉的因果在里面吧?”教主在清泓离去后,掐指一算,顿时明白前因后果。
玄正洲九大祖脉,其中有两条祖脉孕育精灵。一个是北方寒螭,一个便是西方幽妃。只是北方祖脉因此而受损,可西方龙脉却并没有降级。
“这小子要夺取天心祖脉,自然会引来这两人的阻挠。可寒螭跟他有善缘,幽妃却毫无因果,所以才有这一劫数。”
教主虽然明白始末,但毫不露声色,静观清泓去夺取祖脉机缘。
……
回到阳间,那些邪神也都被荀先生打退。
“这次多亏先生了。”
荀先生不置可否:“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先回去吧,但愿路上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搅局。”
虽然跟那些邪神照面是早就预料的事,可真正碰到后才察觉这些人的难对付。一个幽妃就差点镇压自己,更别说其他隐世大神。
“上古大劫后,虽然神魔踪迹渐渐消退,但并不是都死绝了。真要是蹦出来几个,不好办啊。”
神灵是跟仙人截然不同的体系。仙人打坐练气,参玄悟道来提高自己。而神灵招募信徒,收集香火,利用万民念力推演自己的大道,凝聚相应的神印神职,甚至开辟一方神域。几千年的沉寂,对他们而言虽然是一个重创,但不足以要他们性命。如今清泓要定六部神道,对他们而言才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明面上是天母对九阳上帝的应对,可暗中何尝不是要彻底清理玄正洲的邪神余孽?
说到这,清泓想到黑天魔神,他心中一突:“神道定纲的大事,怕不是会惹来黑天魔神复活这档子事情?”
想到这里,清泓心乱如麻,赶忙坐下推算天地因果。
道微图在面前拟化天地棋局,一枚枚棋子交错纵横,构成密集的因果线。
“这棋盘……”荀先生看到棋局后,露出几分好奇:“我家长辈貌似也用过。天地棋局吧?他不过区区地仙,便能操控天人手段,的确不简单啊。”
红尘如网,众生如网。看到棋盘上密密麻麻的因果纠缠,清泓面色沉重:“我以化身涉足神道因果,没想到竟然这般麻烦。”
邪神阻道,最终会因此引来黑天魔神复活,就连自己镇压的那一尊九鬼岐魔镜也会有异动,从而成就魔神肆虐的上古蛮荒景象。而且魔神牵扯黑圣宗,暗中又跟魔门有关。
“虽然彭少宇这边盯着,但他和巫咸的交锋万一输了。魔门再度迎来一个圣地,整个魔道势力大涨。而且祸及地府,会让龙庭壮大。不好做,不好做啊。”
而从另一面看,涂山扶持齐国大兴。万一因为魔道阻拦而失败,同样会把整个妖族牵扯进去,造成更麻烦的局势。
“玄门。魔道、妖族、地府。若是我定神道稍有差池,恐怕龙族会借口帮助龙王执掌水道而亲自涉足中土。”
牵一发而动全身,看着交错密集的因果网络,清泓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走,荀先生也不着急离开。站在他旁边耐心回忆刚才的战斗,从而演练君子剑法。
良久之后,清泓伸手凝聚一道流光化作棋子打入天地棋局:“实在不行,便只能这么做了!”
那棋子投入棋盘,顿时化作一条大龙掀起儒门气运,以儒道加持齐国,镇邪祟,平外道,暂时理清部分因果。
“虽然让儒门得到一场大兴,但总比魔道肆虐,邪神出世要强。就是涂山那边,恐怕要得罪一下了。”
思罢,二人起身去追秦武等人。
……
天母宫,在遣散诸神后天母便闭了神宫。因此,那些邪神才敢胡乱闹腾。不然天母镇压,那些邪神早已消隐数千年乐。
此刻,天母娘娘和凤仙在殿后梅花赏玩。
察觉清泓出手欲扶持儒门和邪神争锋,天母手顿了顿,往人间瞥了一眼后继续修剪梅花。
“把金剪给我。”
凤仙将剪刀递过去,忍不住问:“娘娘,这小子代替您出面整合神道?难道我们便干看着?”
“不经严冬彻骨寒,哪得梅花扑鼻香?想要让哀家帮他成就先天大道,总要他拿出几分本钱。”天母娘娘拿着金剪裁剪面前的寒梅,她慢悠悠说:“那几个家伙助他,是因为其特殊来历。可那荡魔一向对哀家恭敬有加,哀家何必去插手他这化身和本尊之间的大道之争?若这小子无法展现其相应的价值。哀家便只好出手,促使荡魔多一尊玄冥化身,将这份机缘给他了。”
是啊,比起荡魔玄圣而言,姬飞晨跟天母才有多少情分?黄庭、阳华、龙王的盘算,到底跟天母娘娘无关。
凤仙看到诸邪神逃离齐地大青山,低头默然不语。
这些邪神虽然暂时退去,但并没有打算罢休。他们下一步选择去东北寻那三路反王,扭转部分天机,让三路反王夺取大鸿帝朝的国祚,从而逼迫清泓交出天书。
“再者,驱使幽妃去找他麻烦,也是对那些人的一个敲打。成天搅风搅雨,真以为靠着妹妹这尊靠山,便能无视玄门三尊了不成?”
对黄庭等人的作法,天母虽然默许,但并不赞同。幽妃被阳华真人送走,也是对他们的一个暗示。
黄庭的母亲是一尊隐世玄圣,和天母并称三大母神之一。但一位玄圣的庇护,只能保全黄庭等人,却不能让祂们在这方宇宙谋利。
玄正洲水太深了,涉及几位玄圣昔年的斗法,并非几位道君大圣随便能操作的。
“但惊吓这小子一次,也要给他些补偿。”天母将剪下的废枝交给凤仙:“来,你把这支梅花赐他,就帮他插到皂风洲去。”
皂风洲?
凤仙一怔,为什么是那里?
她看向天母手中的那只梅花。九朵寒梅正含苞欲放,缠绕着先天玄阴之气。即便是这截舍弃的废枝,也不逊色人间任何一株灵根。可以跟清泓手中的蟠桃树以及两界树王媲美。
“娘娘的意思是……”
“给他留下一点机缘,能不能把握,全看他自己。而且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人说哀家薄待了功臣。算是哀家助他修成玄冥之道的一点恩惠。”
但这份机缘,恐怕要等杀劫之后,清泓前往皂风洲后才能兑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清泓和荀先生追上天舟,虽然路上还有风波,诸邪神频繁出现。小说站
www.xsz.tw但五毒神君暗中保驾护航,总算有惊无险来到齐地。
齐王在郊外亲自迎接,两侧张灯结彩,插满旌旗。
“小王见紫气东来,知有大贤、上仙降临,特带人前来迎接。”
诸仙和鸿儒们下船,和齐王见过。清泓笑道:“齐王身居天命,为日后真龙,无需多礼。”
“不敢,不敢。”齐王连连谦虚,迎接众人入迎仙台。
迎仙台是一座九重高台,占地九丈见方。有齐王派流民做工,搭建而成。虽不如大鸿帝朝的金玉仙台,气派瑰丽,但也别有一番韵味,足见细致精美。
诸仙从仙台走下,不住打量齐王。齐王在涂山的帮助下,前世记忆早已恢复,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帝王仪态,让众人见过后心中不住点头。
“果真是天子真龙,看来这一战便先赢了三分。”
“相信诸位也累了,小王派人请诸位先下去歇息,稍后设宴为诸位接风。”
齐王派齐地本地的修士带诸仙于芦蓬落脚。而让几个朝臣带领颜睿等人前往不远处的草庐。这些朝臣多出自儒家,和这些鸿儒还有师徒渊源。颜睿等将家眷安顿,开始询问齐地风貌,考虑是否出仕。
至于齐王,他则跟清泓两人站在九重高台上商议未来大事。
高台之上,俯览齐地山河,清泓说:“涂山这些年帮衬,我看齐地准备差不多,过几日挑选吉时,便封都成帝吧。”
“这么快?”齐王面带迟疑之色:“上人,您也知晓我的根底。目前齐国根基浅薄,恐怕还没成帝的条件吧?”
封王,无非是传承古制,借此地遗留的古之王朝气运,作一位遗藩之王,但成帝就不同了。一方大洲只容许一位人王诞生,必须合天地人运数才行。
可清泓态度坚决:“必须现在封帝。这样一来才能顺应天时,让诸神赶来帮忙。再晚一步,其他反王成帝,你落人一步后就会步步落后。栗子网
www.lizi.tw”
那些邪神的动作,清泓已经有所感知。虽然其他几路反王都是太上道脉扶持,但现在自立门户,岂肯轻易臣服齐王?未来,恐怕还有一场内斗呢。
“但现在幽冥福田还被大鸿帝朝封印,还有龙脉国运虚弱……”齐王拥有前世记忆,明白这里头的种种忌讳。现在称帝,很难汇聚八方龙气,阴间的福田龙庭也会出现破绽,被大鸿帝朝轻松攻陷。
“放心,我有分寸。再为你寻一份龙气,助你顺利登基。至于阴间福田,地府不会坐视不理。另外,回头让秦武他们帮你寻一条龙脉作为帝陵,相信可以凑齐条件,你且安心吧!”
至于现在,清泓还要着手立儒林的事情。和齐王打过招呼,让他开始准备后,清泓便去找颜睿等人。
颜睿一行人刚刚安顿家眷,五位鸿儒正商议要不要在齐国为官。
沈炼星因为家仇的关系,打算直接出仕,帮齐国击败大鸿。
“我说,你们还犹豫什么?现在和大鸿反目,你们还拿捏什么!咱们直接入朝为官,帮齐国一统神州,难道不好吗?”
“大鸿虽然气数不久。但我们终究是大鸿之臣,亲自举兵讨伐,总归损伤颜面。”一位大儒犹豫道:“我的打算,是在齐地躲避战乱,教书育人,也算不枉这一生所学。”
“是啊”另一位大儒王祥说:“咱们这些人出仕,很容易招人非议。倒不如背后做个谋士,帮忙出谋划策,但具体做官还是算了吧。”
几位大儒意见不一,颜睿也犹豫起来,正好清泓到来,便把他们一并叫走。
“你们随我来吧。”
清泓拿出儒家的三达扇,暗中御使大道玄图催发浩然之气,宛如儒门圣贤一般:“如今儒学真传被大鸿帝朝毁去,我欲在齐地重立儒林,你们前来观礼。”
带着五位大儒,清泓在迎仙台一里之外寻处空地。
他本来便受儒家七十二圣贤所托,请他代为传下儒家真传。栗子网
www.lizi.tw如今施展神通作法,挥动手中羽扇,平地之上升起一颗大树。
长翎羽扇上浮现三个古朴篆文,乃“仁”“智”“勇”三字。
“三达者,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如今我再添义、信两道,重立儒门。”
三根长翎外又有紫气升腾,化作另外两根翎羽,上有“信”“义”两个大字。伴随清泓这一挥,大树上浮现无数经文,长出五彩枝桠。
“这家伙是真喜欢用扇子。”
远处,秦武和杜越站在一处观望。在清泓立儒门的时候,他们便有所感知,暗中眺望帮他护法。
只见清泓口诵经文,大树和三达扇之中的儒门气运祥和,成为镇压儒门气运的无上灵根。此树为浩然之木,枝如松柏,根如古榕,宝树光彩熠熠,每一片叶子上浮现一篇儒门经文,象征儒门最根本的教义。
颜睿等人站在树下,自身儒心震动,感应树冠上空那浩瀚无尽的正气正沟通天地,仿佛自身的心念也随着宝树融合在一起,体悟儒门最根本的经意。
反倒是清泓,他虽然得到儒门圣贤托付,但自己并无法领悟其中奥义,仅仅是一个传道者,就如同昔日太上宫主和至圣先师一般。
“起!”清泓再挥羽扇,宝树根部又有五颗树木长出。正所谓独木成林,这颗儒门宝树是儒家根部的象征,但随着每一位儒家弟子的认可,儒树便会自然而然催生全新的树木,象征儒门学子的儒心。
如今颜睿五人先融入祖木,在这荒凉的“儒林”中立下自己的儒树。根据他们的品行,树木或为桃李,或为松柏,还有苦竹、杨柳等等。
“儒林,正是要所有儒门弟子都立下自己的儒心宝树,才算真正建成啊。”清泓伸手一指,从齐地拘来一片先天灵光,将所有齐地学子的儒心显化在儒林,形成大大小小的树苗。如颜睿等人的鸿儒,在齐地不过二三人。树粗如水桶,几人合抱,树冠枝繁叶茂,有无边文思之气如璎珞下垂。更多的儒生仅仅是培养浩然之气,在林中形成一颗纤细的树苗,媲美蜕凡境界。
“这儒门可真够惨的。如今整个齐地加起来,有正气在身的儒生才只有几百人。”杜越看到林中稀稀落落的树苗,不住摇头。齐国儒生数万,绝大多数的人都无法养出正气,他们的儒心仅仅是在儒林中化作一颗青草,构成儒林中的草坪。
远远望去,儒林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榕树林,由清泓演化的那一颗先师祖树覆盖整片树林。
“尔等日后,若不愿意出仕为官,可在儒林钻研学问。培养儒生,广大儒门。”
儒林建成,林内升腾文思之气,有麒麟祥瑞隐在林中,又为清泓留下一股莫大气数。而大鸿龙庭中,被三十三重天宫镇压的儒家圣地突然爆发一股虹光射入人间落入儒林,真正认可这一脉成为儒门全新的祖庭。
看到这一幕,颜睿等人真正归心。就连沈炼星也不得不承认,未来儒门的祖庭在齐国,唯有齐国大兴才有儒门的兴盛。
王祥见状,立刻对清泓下拜:“弟子拜见老师。愿在儒林之中随老师研究儒学。”
“修身齐家治国而平天下。”颜睿深深一揖:“弟子愿入齐地为官,以儒学而治天下。”
之后沈炼星等人也纷纷表态,有人愿意入齐地为官,有人愿意在此地行教化之道。
“儒门之道在于教化。治国也好,教书也罢,皆是教化之理。为师日后在此地留下一尊化身,每日讲解儒学。”
说完,清泓起身离去。而他原本坐着的地方,那影子闪烁白芒,化作一位书生打扮的大儒,手持五德宝扇讲解儒经。
不过他所讲并不单单是玄正洲儒学,还有地球部分先秦儒学的内容,经过他整合后融会贯通,形成全新的儒学理念。
以仁、义、勇、智、信为核心,倡导儒生行教化之道。小可教书育人,管家修身。大可治国安邦,平乱天下。
义字长存,风骨不息。勇者无惧,正气不灭。以仁为本,以智为先,以信为守,才是清泓重新修改后的儒门。
儒门立,青冥之上自有道德紫气垂下,清泓身上的天眷又多了一重。更有冥冥中某股意识垂青,天地浩然之气在他头顶化作紫青华盖,如儒门圣贤境界,先天可避妖邪。就算是玄门地仙,因为儒门气运的关系也无法轻易打破。再度碰到幽妃,因为正气华盖庇护,也能不惧玄河拘束。
阴间龙庭,九阳上帝脸色难看,但儒家圣地背后也是一位先天大圣传道。昔日大圣转入玄正洲,化作至圣先师开辟儒门。可自己趁机抢夺玄正洲儒门圣地已经犯了忌讳,为防止那位先天大神也跟自己对敌,只好当做不知道。
“眼下儒林汇聚八方儒生气运,上空又有渺渺紫气通达天外,引来那人关注。我不可以轻易出手,以免再度树敌。不过齐国就算得到儒家的部分正统大义,只要不在九年之内统一山河。到时候还是我大鸿帝朝胜出。那时,只需对儒林招揽,谅这些没骨头的儒生不敢对一个大一统的帝朝叽叽歪歪。”
但清泓立下的儒门添“信义”之道。若真出现那些个投降派,他又有何面目立下儒门?
若真是大鸿帝朝覆灭齐国,恐怕儒林之中要多出一批舍身殉道之人。那时候,九阳上帝跟儒门大圣的梁子就更大了。
却说齐王得知郊外多出一片儒林,也明白清泓开始出手,为他积累人望,收天下儒生之心。
他沉吟之后,吩咐下去:“来人,你等奉本王之意,召集民众建设三庙。这三庙图纸稍后拿给你们。对了,记得按老规矩,让那些流民做工来赚取三餐银两。”
大鸿百姓流离失所,齐地因百姓安乐,接受了不少流民。按照齐国的规矩,着流民建造各类设施,换取日食和月俸。
很快,齐国君臣行动起来,又有颜睿、沈炼星带领一批儒生出仕为官,让齐国朝廷体系马上搭建起来。
看齐地渐渐走上正轨,清泓总算放心:“接下来是为齐王谋取龙气,正巧他在我的福地边上,便送太友回去,顺带让彤青等人避劫。”思罢,清泓带荀先生、彤青夫妇、小凌儿、乔元以及太阴仙人前往四圣景明福地。
南疆入口,云霄仙府所在之处。小说站
www.xsz.tw一亩波光粼粼的明湖静静流淌,在附近百姓的传闻中,此湖中常有神龙戏水,乃仙家修行至宝地。
突然,一座五色山河桥从远处横跨而来,在水面惊走一群游鱼。清泓一行人从桥下降临,太阴仙人伸了个懒腰:“终于到家了!”
湖中隐藏的福地,自动有仙光飞来,落入童子手中化作一件护身白玉镯。太阴仙人面带喜色:“好宝贝,好宝贝,果然灵性十足,不枉费我昔日苦心祭炼。”
他这类转劫仙家,在转世之前会把一切安排妥当。只要不碰到某些人擅闯洞府,把自己的那些东西统统抢走,未来总能有办法跨入仙道。
“道友,你带彤青等人先回去,我去拜访幽王。”
幽王本是昔年从朱姆殿中救下的一位鬼仙。昔年亦是南疆一位贤王,死后阴灵得道,只因被朱姆邪神所害,才逗留人间这些年。他生前为一代贤王,曾得南疆祖脉所钟,因此王气甚为浓厚。
太阴仙人一琢磨,恍然大悟:“是因为他有一统南疆的天命?”
“没错,只可惜最终在南方魔教的干涉下失败。”
若幽王昔年在南疆建立一个真正的人道王朝,而不是现在被魔教把持的蛮国,那他日后成就便如同中土历代开国皇帝,至少能在冥土混一个地仙果位。而不是苦苦在人间逗留,修那难以成就的鬼仙法门。
“这次找他讨要龙气,当可助齐王重登大宝。”
“那好,你去找他,我带彤青一家子回福地。栗子网
www.lizi.tw”
众人分成两路,太阴仙人带领彤青一家三口前往福地。而清泓带着乔元、荀先生去地宫拜访幽王。
昔日太清宗相助幽王将地宫挪移到福地处,经过幽王这些年经营,除却地宫景观依旧外,又在地宫之上重造一片精致的宫殿群落。
清泓带二人到访,幽王亲自来迎,并在宫内设宴款待。
坐定后,乔元四下张望,打量这处宫殿。宫殿以黑玉为砖,玄金作柱,殿内站着诸多鬼灵阴姬,皆是凡人死后阴灵所化。
“怪哉,他收拢这些幽魂,就不怕地府怪罪?”
幽王似乎知他心中所想,解释说:“早年,地府无常司主巡游此地。见我聚拢附近游离亡魂,便跟本王定下约定,容许本王在阳世开辟鬼仙府邸,招募幽魂作为侍奉。但本王要助他收集南疆之地的亡魂,将此地作为无常司的据点。”
彭少宇这不过是一步闲棋罢了。他看出幽王日后当有地仙之资,便刻意招揽幽王,顺带立下无常司的分舵。
对自家这好友的手段,清泓会心一笑,抿了一口宫中琼浆。幽王处的琼浆来自地府,乃彭少宇所赠,有一股阴气在舌尖化开,散入周身壮大阴神。
“说来,上师不是在东海论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清泓起身,稽首道:“幽王陛下。这次前来,只为讨取龙气,助明主登临九五至尊。”
他随后解释自己一行人的来意。
“明主?是那齐地之主吗?”幽王放下酒樽,默默不语。栗子网
www.lizi.tw
若说对古齐阴王不羡慕,那是假的。古齐阴王也是一个古王转世,而自己同样是古时留存的王者。但这份机缘却没落到自己身上。
“朕比邻四圣景明福地,本以为跟清泓上师关系不错。可没想到,他还是更倾向于一位阴间的先王吗?”
想到这里,幽王心中有些不舒服。他似有几分推脱,对清泓说:“上师,那真龙之气于我,乃保命立身之物。若无此宝在身,日后如何修成阳神?”
当日幽王拜入玄门,将地宫挪移到云霄仙府之畔守望比邻。自身已经开始转修鬼仙之法,修地府之中的九重鬼仙道统。待得九次雷劫之后,便可转化纯阳元神,和一般地仙无异。那龙气对他而言,是他避劫的关键,如今已经过了六重雷劫。
“地仙道果何其难也。”乔元劝道:“陛下,此乃功德之举。您将龙气暂时转给齐主。日后他成就帝王之位,只需一道加封符诏,您便可借正神之贵修成阳神,何乐而不为?”
幽王嗤笑道:“那等阳神和人间王朝牵绊。日后新朝破灭,我道果何存?这等法门还不如九重阴灵鬼仙吧!仙长,本王好歹存世千百载,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接着,又对清泓说:“上师,折损龙气,动摇小王根本。若上师真要为明主换取此物,可否助我还阳,再塑肉身?”
“这……”清泓面色迟疑,一时间不再言语。
而幽王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怒:当日仙魔两道同时招揽我,我自以为玄门出手大方,才将宫殿放在福地边上。这些年对他更敬重有加,为此恶了南疆魔道,失去天尸法门。如今他先是相助古齐阴王,断我转世人间的机会。随后又讨要我龙气,还不肯拿出相应报酬。玄门这般冷遇,难道我不能再去找阴冥宗修那天尸大道吗?
清泓不说话,幽王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过了半响,清泓展颜一笑:“陛下,稍后有海外仙人到来,劳烦你派人出去迎接。你的机缘,怕是落在他身上。但有所求,只管向他提。”
……
东海,龟岛忽然传出隆隆声响。有一只大龟缓缓浮起,爬上常光岛。
清泓道人在落英洞打坐,突然笑道:“这位老仙怎么跑出来了?”
龟仙人为这次诸仙论道,刻意遣派化身驮负仙岛。如今失去他镇压,常光岛之畔的仙岛立刻在海潮中缓缓荡开,仿佛没有重力的浮萍一般向着黑海飘去。
“让这岛屿跑了可不成。”常光岛中有不少地仙同时出手,将真器、符诏亦或者仙光神通压在仙岛上,镇住这座海岛,定在龙域水面。
“诸位劳驾,我去去就来。”龟仙人化作人身龟背的老仙,对众仙家遥遥拱手,然后走入落英洞找清泓。
清泓迎他入仙阁:“老仙,您有何事,非要亲自动身?让鬼母传信,我去仙岛找你不就得了?”
“关乎那丫头的终身大事,老朽倚老卖老,需要亲自出来走一趟。”龟仙人说:“我这徒儿昔日被道德宗高人斩了肉身,不得已转入鬼道”
“嗯,是有这件事。不过虽然鬼母和昔日仇人见面,但彼此冤仇我已经出面化解。”
太上诸仙汇聚常光岛,鬼母和昔年仇人当然也会撞面。可因为清泓从中说和,加上鬼母归入正道,道德宗不欲继续追究,这份因果早已化解。
龟仙人一听,连连摆手:“你办事,老朽放心。老朽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丫头转入鬼仙道,虽然得我之助重塑肉身,但鬼仙法门还没完全放弃。若能历劫九重雷霆,修成纯阳元神,自有她的好处。”
“也是,凭借鬼仙道修成地仙元神,日后修行可以快些。”说到这,清泓心血来潮,察觉冥冥中的一点缘分,他大笑道:“敢情前辈来找我,是做媒来的?”
“正是。你看她二人如何?”
清泓掐指推算二人命格,沉吟道:“他二人命格契合,如果合籍双修,当可成就一对地仙眷侣。而且冥冥中仿佛还有气运和地府纠缠。前辈要的,便是这份运道?”
龟仙人神秘一笑,不肯多言,而是对清泓道:“我那徒儿脸皮薄。我虽然能以师长之名压下,但总归不美,还需有人前去劝说,让她心甘情愿才好。”
“我那师姐跟她关系不错,便让她去探探口风。”清泓随后请来玉芝仙姑,将龟仙人的意思告知。
玉芝仙姑听后,谨慎说:“鬼母脾气暴躁,这件事成与不成,我也不敢保证,只能跟她提一提。”
“理应如此。”清泓点头:“若是能成,便是佳偶。若是不成,想必无缘。师姐只管走一遭,无须有太大压力。”
仙姑立刻去找九灵鬼母。小说站
www.xsz.tw鬼母在常光岛上和云霄阁一脉走得近,此刻正和苏瑜在一起,听羞花公主讲道。
玉芝入静室,看到五色锦云上盘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仙,正耐心讲解阴阳大道的玄机。
仙子身着青裳,长发垂肩,腰间系着一条金带。玉额轻点朱砂,更衬出肌肤白皙如玉,双眸明灿若辰。
哪怕仙姑本身亦是绝世之貌,不觉也有几分自惭形秽。她和羞花公主见过后,对九灵鬼母提及做媒之事。
鬼母嗔道:“我那老师成天不着调。今天怎么想起给我做媒了?回头我非要去揪揪他的胡子,看他哪来这么多事!”说着,她便要起身去找清泓和龟仙人。
玉芝仙姑连忙拉住她:“这么说?鬼母是不乐意?”
“我归入玄门,断去邪念,修持正道。如今又不是情劫到了,何必去掺和什么情孽冤债?”
仙姑不住点头,九灵鬼母说得也在理:“那我便去回他们,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羞花公主掐指一算,以她天人道行立刻察觉其中门道,笑道:“妹子,且慢。”她喝住玉芝,扭头对鬼母说:“你师做媒,倒真有几分天定缘分在里头。若和此人双修,日后或有得道机缘,可与我在青冥相见。”
天人?
九灵鬼母心中意动,但还是有几分扭捏:“我这几百岁的异类女仙,这时候谈婚论嫁,岂非有人骂我老黄瓜装嫩?常光岛上人多嘴杂,岂非给我难看?”
“这点你大可放心。栗子网
www.lizi.tw”玉芝仙姑安抚道:“那人若论年龄,还在你之上。而且同为鬼仙出身,可双修悟道,参悟地仙妙理。日后夫妻皆为地仙,旁人谁敢说闲话?”
苏瑜笑嘻嘻说:“你若还不放心,咱们便去见见面。你若不喜欢,咱们转身回来便是。到底成不成,还不是在你?”
诸位女仙劝说,九灵鬼母勉强应下,和仙姑一起来到清泓处。
龟仙人看到这场面,顿时抚掌大笑:“好徒儿,来来来,为师同你前去,和那人见见面。”
清泓对玉芝仙姑说:“我不便离开,且雨师化身已在幽王地宫等候,便劳烦师姐跟他们师徒再跑一趟。”
地宫中,雨师化身之所以沉默半响,便是等候这件事。
他让幽王出门迎接,将远道而来的东海三仙请入殿上。待众人坐下后,幽王便不住往九灵鬼母处看。而鬼母看幽王貌若壮年,器宇轩昂,心中也有几分好感,难得露出几分含羞,只拉着玉芝仙姑的手,坐在一旁偷偷拿余光去望幽王。
清泓和龟仙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暗笑:到底是天定的缘分,看来无需我等出手撮合。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操作,龟仙人和清泓做媒,撮合二人合籍双修。
清泓自诩男方代表,代替幽王对龟仙人道:“前辈,你这女婿目前还没肉身,夫妻二人无法圆房,你不出面帮一把?”
闻言,龟仙人掏出一册天书递给幽王:“这东西是我昔日从族中带出来的宝贝。栗子小说 m.lizi.tw只可惜时间久,上面的双修法门残缺不全。但你二人依照上面的三篇法门神交双修。再在九灵引导下活化你的肉身,便可重塑肉身,真正还阳。”
“小婿谢过老师。”
幽王接过天书,而清泓在旁打量天书,露出奇怪的目光:“前辈,这天书叫什么名字?”
“《玄武摄阳归阴双修法》。”
“什么?”
龟仙人再度重复一遍。
“……”清泓顿时无语。
“怎么,小友另有高见?”
“不,没什么。前辈可自行主持,只要他们愿意,我不会阻拦。”
《玄武摄阳归阴双修法》!
清泓垂目低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龟仙人拿出这部天书后,他记忆深处的某些封印突然松动,自动出现数篇天书,其中便有《玄武摄阳归阴双修法》的完整版。此外还有《真武伏魔剑诀》《荡魔浑天藏神经》,《大阴阳洞玄还真宝》等等。
“这是我本尊那边的法门!”
清泓马上明白,这些法门都是荡魔玄圣昔日所创,因为龟仙人的刺激才真正苏醒。当然,也跟他渐渐摆脱本体影响,修成玄冥大道有关。
龟仙人在旁指点二人如何双修,还有些可惜说:“只是这玄武阴阳道,以灵蛇之身和玄龟之体最适合修行。我无法助你修成蛇蟒之身,只能退让求其次,用你昔日的肉身了。”
听到这里,清泓幽幽一叹:“既然如此,那我便好事做到底,助幽王陛下修成灵蛇之身。算是我的一份贺礼吧!”
“哦?这法子你会?”龟仙人惊讶道。
清泓语气平淡,默出一篇经文:“我手中也有玄武双修法门,而且更全面些。”
龟仙人观看他所写经文,的确比自己传承的更加全面,五篇心法皆在。
仙人心中暗暗揣摩:“我这法门,还是昔年从介虫圣地,自玄武老祖手中求来,他那法门从何而来?”
龟仙人所指的圣地,是昔日妖族供养玄武大神的圣地,里面多是昆虫之属的妖族。如蜘蛛、蜥蜴等。
后来这处圣地被龙族吞下,让龙族成为鳞介之主,建立海洋帝国。而玄武一脉则趁机了断因果,返还天域隐居不出。龟仙人作为上古灵龟修成的异类仙家,曾得到不少玄武真传。而这篇《玄武阴阳双修法门》,实则是荡魔玄圣授予龟族,龟族又传给龟仙人的。换言之,正版法门在清泓手中。
清泓写出真传口诀,心中很是矛盾。
“这双修法门非但是男女双修,单人也能自我修行,是一门无上丹道妙理。修行到最后,便是我那本尊一脉的龟蛇双圣,有合击玄武之力。”
太霄道尊化身万千,历劫无数世。姬飞晨那本尊同样也是如此,经常以分神转世历练大道。所以荡魔玄圣手中有不少供人修行的法诀,这些法诀传授给龟蛇之灵,引导他们作为自己的护法神。
每一道转入人间的分神,实质上都携带不少荡魔一系的秘法。
清泓所知的《玄武摄阳归阴双修法》,其实就是用来培养自己护法神,守护自己大道修行的法门。如今仔细想来,荡魔玄圣在玄正洲留下化身,而幽王和九灵鬼母能一见钟情,背后恐怕早有玄圣安排。
即便没有姬飞晨的穿越。他附身的原主也是玄圣另一尊化身,自然也能降服九灵鬼母,并且撮合幽王和鬼母。说白了,二人从一开始,便是玄圣为自己化身准备的护法神。
然而一切被姬飞晨扭转,他转入玄冥大道,护法神对他的意义大大削弱。
“现在培养两个护法神,万一引起他注意呢?会不会再度降临分神入世?”
清泓心中纠结,但还是细心把其中秘药授予二人:“只可惜我只能帮你塑造灵蛇之身。若能寻得龙脉作为载体,那就是最上等的选择,可塑造角蟒之身,有龙蛇命格。”
幽王一听,忙问:“龙脉?”
“龙脉所在,孕育风水灵机。成就角蟒之灵,再轻松不过。”
“龙脉?”听到这件事,幽王眼睛一亮,想到生前的某个秘闻:“上师,说来我正巧知道一处龙脉的位置,或许可以在那里塑体?”
东山?
清泓一行人来到东方的一处灵山后,他露出诡异的表情。栗子网
www.lizi.tw
青山素水,晴空艳阳,本是一个踏青出行的好机会。不久之前,幽王提出自己得知龙脉下落,众人便一同来寻这处龙脉。但当他们来到东山后,清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东山对他而言,算是一个较为熟悉的地方。昔日他寻蒲牢金钟,便是在东山取得最后一件龙属法宝。护送李静洵的母亲秋姨隐居,也是选择东山草庐。但更让清泓震惊的是,东海大公主和都城隍搜寻龙脉已经来到东山之下,就连自己的碧潮珠同样被吸引来此。
“天心祖脉竟然在东山中吗?”他用古怪的目光打量幽王:“莫非他所指的龙脉,其实就是天心祖脉?”
这时,幽王对九灵鬼母和龟仙人提及这处龙脉的情况。
“生前,我为人间国主时曾经搜寻长生之术。无意间得到一份上古天书,其中记载多处**,有一处指的便是这里。”
“哦?记载龙脉的天书?那可知道其他几处**都是什么?”乔元兴致勃勃,他的修行依托山河,对龙脉灵穴最感兴趣。
幽王缓缓摇头:“那天书在本王和一个对头的争夺中早已毁去。我所得的下部残篇,只有东山龙脉,玉合龙脉等寥寥几处龙脉。除却东山龙脉外,其他龙脉皆已被人占据。”
“这样啊。”乔元听后,露出失望之色。
从幽王的话中,清泓有所猜测,便问:“当初天书上半部被人抢走。那人也是一个古王?其上记录,怕不是寻龙点穴的勘测法门?”
“不错。上师怎么知道的?”幽王奇怪问:“莫非你认识大鸿的都城隍?”
“……”清泓再度低头不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玄武真经》的刺激,姬飞晨脑中逐渐浮现一些零碎记忆。那些记忆本应该是分神从本尊处得到的传承。在成为人仙,勘悟本命灵光后,便可真正觉醒玄圣记忆,以荡魔神光贯彻本我,成为本尊的化身。
然而经过几番意外波折,清泓逐渐摆脱本我的约束,这部分记忆直到现在才渐渐恢复。同时,也让他对荡魔玄圣的情况更加了解。
“我现在已经得到一些零碎的玄圣记忆,对他的作风约莫有一个了解。他做事说不上谋定而后动,经常毛毛躁躁,义字当头,更有一份舍己为人的心胸,经常为了除魔而自毁化身。但面对转世历劫这种关键大事,肯定会在事前布局,留下种种安排。当初往玄正洲投下一缕分神,恐怕早在这里有所布置。”
幽王和鬼母,便是荡魔玄圣预留的护法神。
而仔细想想,元昊、金萍夫妇虽然是龙王宫中贬谪下来的侍从,但荡魔玄圣未必没有存了念头,意图让化身带他们重返天宫。
“龙王大哥和我那本尊原先关系密切。虽然二人现在闹翻,但彼此皆有和解的心思。只是二人放不开面子,不肯率先服软。若换做是我,恐怕打算助元昊夫妇返还天宫,以此卖好给龙王大哥,表达善意。”
清泓把自己代入“玄圣本尊”的思路,对当今局势豁然开朗。
“我那本尊选择此刻转世,是意在太霄道尊吗!”
太霄道尊的除魔计划,和荡魔玄圣的路数不谋而合。化身入世,进可谋取道尊之位,阻碍太霄证道。退可相助太霄证道,让太霄道尊欠下人情。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不管胜败与否,化身都可以收集世界法则,供玄圣本尊体悟这个宇宙的真谛。
“玄圣级别的大能都有傲骨,岂会甘心弱于旁人?所以在玄正洲,他定然留下足以让他力压群雄,镇压一个时代的底牌。”
想到这,清泓彻底明白:那天书绝对是荡魔玄圣留下的!他的目的是天心祖脉!
“若我没猜错,天书中记录的,是未来祖脉在神州运转的几个方位,东山是其中之一。此外,还有一门专门推算祖脉方位的秘术,也就是都城隍得到的另外半部天书。都城隍通过天书记载的法门,和井龙王联手催发一条祖脉以及人间天子龙气,才寻得天心龙脉的方位。而幽王早年得到天书下册,上面是早些年便推算出来的可能方位之一。”
虽不中,亦不远矣。
荡魔玄圣碍于三位道尊的辖制,不方便对下界动太多手脚。只来得及将一门勘测山河龙脉的秘术化作天书传下,让玄正洲的古仙人代为演算。其结果,便是天心祖脉在未来五千年的运转轨迹。
恰巧,幽王所知道的东山龙脉,便是这一个千年所运转的方位。
“我那本尊为日后安排,打算在人仙之时恢复记忆,然后降服龟蛇二将,收留金萍元昊,寻天心龙脉提升法力。”
有天心祖脉在,别说地仙,怕是天仙大道都能修成。届时镇压一个时代,上可对阵三宫,下可再立道统,这才不负他玄圣的名分。
这时,七人按下云头,看到东山上的一处草庐。
玉芝仙姑:“这里居然还有散修居住?”
清泓心中一惊,正要开口解释。
旁边龟仙人往那里瞧了瞧:“不怕,草庐里头没人。想必那散修出游,暂时不在家,也省得我们应付了。”
“不在家?”清泓以元神扫视,的确没察觉秋姨的踪迹,她此刻并不在草庐中。
“东山,记得早年是未央派的洞府灵山。不过未央派也是一个早就没落的门派。”玉芝仙姑说:“眼下东山无主,咱们行动还方便些。”
龟仙人看了一眼清泓,笑道:“你秉承炼气士的气运命数。那东山未央派曾经也是炼气士道统。你在这里转一转,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部分传承。万一救下几道幽魂残灵,又是几个葛道友。”
葛道友,指得便是玉朴派的葛仙翁。
玉芝仙姑也笑了:“不错。师弟可是我们的福星,指不定又能拉回几个道友呢。”
“东山这地界,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东山原有的灵脉早就算了。就算曾经是龙脉,如今也不过是断头龙。更别说来来往往那么多散修,未央派的道统怎么可能还留着?”
“事不宜迟,咱们先四下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七人走下来,分头寻找东山之下的龙脉灵穴。仙姑和清泓一组,龟仙人单独一组,乔元和荀先生一组。众人刻意让九灵鬼母和幽王一组,给他们制造时机。
鬼母心中明白,但面上有些羞色,走到幽王身边:“陛下,那我们去西边转转。”
“好。”二人西行,龟仙人随后向北而去。
清泓和玉芝往东走,仙姑问:“师弟来到东山后,神情有些异样。我记得你曾经提及过这处地界,莫非这里有什么问题?”
“东山不久之后有大变。我要去争一份机缘。”清泓伸手一指,地下裂开一道缝隙,飞出二十四道碧华。
“碧潮珠?”玉芝眉头微皱:“这东西在东山山腹?”
从地下收回碧潮珠,清泓淡淡道:“师姐专心帮幽王和鬼母护法,回头帮我将龙气拿到手。我稍后等幽王重塑真身,要离开一段时间。”
“嗯……”仙姑想了想,将混元金斗递给清泓:“我不知你要争什么,但让你这么慎重,想必会有打斗。这东西,你拿去护身。”
清泓收下金斗,二人在东山寻觅。走到一处青石边上,清泓露出奇怪的表情,不住打量青石。
仙姑看了看,青石之下有一颗百年蓍草。草有七七四十九茎,上面透着青意。
“师弟,这蓍草有什么问题?”
“这块青石,早些年我来的时候曾经在这里打坐。这里可没有蓍草。”
蓍草是巫祝占卜的道具,也是仙魔们推算天机的一种媒介。一般门派都会种植蓍草,用来占卜推算用。但前些年还没有,现在就出现一颗百年火候的蓍草?其中未免有些奇怪。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种下的?”
“百年蓍草算不得珍贵,各大门派种植的蓍草,都是百年一割。谁平白无故在这里种植蓍草?”
仙姑想了想,不确定说:“许是那未央派留下什么洞天福地,从里头逸散出来的?难道真是感应师弟到来,那福地要出世了?”
“哪有那么巧。我又不是什么天地主角,气运之子,怎么去哪都能赶上福地出世?”
灵微仙府、四圣景明福地、万圣明光福地、千羽圣地、上古龙狱,怎么偏偏都让自己赶上了?
对什么未央派的福地洞府,清泓不抱太大希望。
可若不是福地流出的仙草,蓍草这东西能平白无故生长吗?
突然,龟仙人传来讯息:“龙脉找到,速来!”
二人对视一眼,马上赶去北方。栗子网
www.lizi.tw
幽王和鬼母随后赶来,众人看到龟仙人站在一处峻岭顶部,面前有一大团紫云。定眼一瞧,同样是一簇蓍草。那蓍草有三百枝老茎,宛如灵蛇一样。远远看去,就是一团在紫云中缠绕的蛇圈。
“千年蓍草?”清泓奇道:“这东山我也算来过,这里哪可能有这种东西?五百年的野生蓍草,恐怕都罕见吧?”
蓍草百年方生四十九茎,暗合天道四九之数。但凡仙家采集蓍草占卜算卦,至少是百年蓍草的火候。再往上,五百岁蓍草渐成干实。昔日姬飞晨赠送元溪的蓍草,便有五百年火候。再得二百年,七百岁的蓍草如人间落齿老翁般枝叶掉落,唯存老茎。一千岁时有紫气升腾,可聚祥瑞,伏神龟,盘真龙。
“九乃极数,九百年的蓍草还能找到几根。但千岁蓍草多有劫数,非龙脉灵穴而不可存留”龟仙人含笑说:“蓍草之下必有龙脉经过,因此才能催生这类蓍草。你们瞧——”
他拿拐杖轻戳蓍草下的土壤,渐渐有血水渗出。
“这蓍草之下的龙脉,应该是昔日东山灵脉的断脉余留。小说站
www.xsz.tw”龟仙人法眼如炬,观望此峰山水,此地正如东山山势的龙头,蓍草便在龙之下颔,充当龙须。
乔元赶来后,也看到这株千年蓍草:“怪哉,这里的蓍草可真多啊。我们那边,也找到几颗七百年火候的蓍草。”
这么多蓍草?
清泓心中一动,联想到天心祖脉。
东山之地我来过数次,若真有数百年的蓍草,我不可能没察觉。更别说这里距离草庐并不远。换言之,是天心祖脉流经此地,使得蓍草异变吗?
祖脉流动,山河必有异象。紫气升腾,断脉愈合,蓍草遍地,正应吉兆。
想到此处,清泓忙道:“既然找到龙脉,便开始动手吧!”
千岁蓍草之下,有龙蛇盘踞。沿着土壤挖掘,众人发现一条形似黄龙的蛇头,这便是东山地脉所化的灵物。
“切记,不可刺伤灵脉。这‘地龙’如同生灵。若被我们击杀,非但要前功尽弃,我们每人还都要承担一部分业力。”
龟仙人拿出拐杖在地上小心勘测。于地龙之侧挑选一处黑土地,让众人挖出坑洞,将幽王昔日的尸骸皮囊扔入其中,以龙脉温养。
“这件事要维持三天三夜。栗子网
www.lizi.tw你们俩在此地运转龟蛇法门,尝试阴阳双修。我们在旁护法,防止外人靠近。”
荡魔玄圣传下的双修法门乃正统阴阳大道,不含淫邪之意,是一篇真正阐述大道的天书正经。
幽王和鬼母二人相对坐在蓍草两侧,默运玄功,催动双修口诀。一人头顶升腾金云,浮现灵蛇法相;一人头顶玉光璀璨,浮现玄龟真形。金蛇玉龟纠缠在一起,吞吐先天阴阳二气演练动静法理。
玉芝仙姑看了看,对清泓说:“看这法门,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修行吧?”
这双修法门,并不含低层次的灵肉双修,完全是元神交合,与其说是夫妻洞房,倒不如说是道侣同参大道。
别说夫妻俩,兄弟、姐妹、乃至两个陌生人,只要大道相通都能修行。甚至一个人炼就两个元神,也能独自修行。
清泓看二人演法,体悟自己本尊的大道,点头说:“嗯。应该可以。”
玄圣历经诸劫,以荡魔卫道为己任,因此积累无量功德,证就玄圣尊位。在修行之初,他便创下一门龟蛇秘经。自己显化龟蛇两大元神,参悟蛇动龟眠之理。成就天人之后,把两大元神融合,形成一尊玄武真身。直到修成玄圣后,他才逆推大道,演化动静之熊、伏魔莲花等形象。
依照记忆,清泓写出一道符诏打入龙穴,又留出一张玄武道图供鬼母和幽王双修。做完这一切,清泓说:“师姐,我先离开下,你们在这里守着。”清泓对乔元和荀先生递了个眼色,三人从龙脉处离开,顺着龙脉搜寻祖脉的踪迹。
龟仙人往他背影看了一眼:“这小子有事?”
“您老人家不是说,让他去找找未央派的道统?”玉芝仙姑笑吟吟说:“师弟看这里没他出手的份,便去四下看看。”
……
顺龙脉而行,清泓闭目感应大地元气的流动。
这个宇宙的本质和前世地球大不相同。虽然很多外征相似,文明、语言乃至道统都有相通之处,可根本的宇宙演化却大不一样。
这个宇宙的本源是“元炁”。世间一切都由元炁而来,故而有开天辟地,阴阳化生之论。大多数仙道宇宙皆是这般造化。
世间的演化离不开元炁。大到天地自然,小到个体气运,皆是如此。所谓的祖脉,便是一方大洲地脉中运行的特殊力量。昔日天地开辟时,留下周天三百六十道祖灵龙脉。
得祖脉所钟,摄取祖脉气运,便能让自己和玄正洲的联系更加紧密。在大洲元炁演化中,便会占据几分优势。也就是所谓的“气运加身”,天地眷顾。
气强则运盛,气弱则命衰,便是这个道理。
玄正洲大地运行,便是依托九条祖脉孕育的龙脉地脉。从宏观角度看,整个玄正洲的地脉走向,便是九大祖脉的元炁动向。
三人顺着玉山中的龙脉残余,渐渐往大地深处走。
“这是要去哪?”乔元连忙升起山河桥,托起三人跨入大地深处。在三千丈之下的一处地下洞窟中,有一股股浑厚的地灵之气如同洪水般从西向东流动。
“找到了!”清泓一手抓住一人,施展五行大遁沿着“洪水”逆流而上,看到一处光彩闪耀的地下大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团氤氲龙气。左侧站着井龙王以及都城隍,至于右侧则是秋姨和另一位男子。
“秋姨在这里?”
联想秋姨选择东山建立草庐,清泓心中嘀咕:难道她选择东山隐居,本身就是在等候天心祖脉挪移到这个位置。她是为了祖脉才等候在此吗?
至于站在秋姨旁边的男子——
当清泓辨认之后,脸色豁然一变。
秋姨身边的男子笼罩黑气魔光,正是那天心魔宗的幕后长老之一,魔门赫赫有名的八宝灵君!
溶洞中央的龙气时聚时散,引得八方地脉变动,运转整个玄正洲的地脉格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便是玄正洲的地脉中枢啊!”八宝灵君仰望面前的龙气光云,心中激动不已。
有这条祖龙之脉,我们天心道才能成为新的圣地!我也能在坎冥老鬼之后,成为魔道另一位天人!
八宝灵君望着面前的祖脉元炁,目光越发热切起来。
关于天人的境界,那些低阶弟子不清楚,但达到地仙层次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毕竟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天仙超拔于人道,已经无法容纳在人间,故而有所谓的“飞升”。这是宇宙自身留下的规则,想要扭曲这种天地法则,就需要用天人特有的道域蒙蔽天道。三宫中的天仙和血海中的天人,都是依托在玄正洲开辟的天人道域躲避天地自发的排斥。阴冥宗的天冥秘境也是类似的情况。只是坎冥殿主察觉魔道衰败的天数,不敢继续留在玄正洲,打算逃入地界冥土躲避仙人的追杀。而天心魔宗则是打算让祖脉改道万妙山,将天魔离幻之境铸造为真正的天魔界,主宰所有仙魔的神智。
“你是何人?”大公主和都城隍对魔道了解不多,虽然看出眼前的人是一位魔头,但对其底细并不了解,且二人毫无惧色,都城隍呵斥道:“我等神灵在此办事,外道邪魔还不速速退去!”
八宝灵君不慌不忙,对秋姨说:“看来除你之外,天底下也有能人可以来到此地。大鸿帝朝的两位地域主神亲临,要不是我在这里,你恐怕就小命不保了吧?”
“……”秋姨面色冷漠,不理会八宝灵君所言,默默看向前方的祖脉。
暗处,清泓看到这一幕,暗忖道:看上去,秋姨像是受制于人?她如果真是西方蛮宗上一代的圣女,八宝灵君的确不敢轻易对她怎么样。但还是不保险,有机会先救出来。
于是清泓取来混元太极图塞给乔元:“你在这里留守。荀先生,你在暗处随时准备救援我!”
随后,雨师化身直接现身,神灵特有的澄静水光照彻溶洞:“有神有魔,诸位真是好雅兴,不知可否让在下也参与一下?”
“雨师?”
“云霄阁主?”
大公主和灵君同时叫出声。大公主心中惶恐,担忧清泓到来看破自己和都城隍的计划。而八宝灵君则露出几分杀意,默默拿出自己的护道至宝八宝奇木。
宝树神木上挂着八件光泽不一的法宝,从灵君脚下浮现一片奇特的魔境。他幽幽说:“阁主好端端不在东海修行,来这种地界找死。栗子网
www.lizi.tw这里可没有云霄天阁给你借用。”
“就算没有云霄天阁,我也有两个同伴呢。”清泓手托雨师印,漫不经心对都城隍和井龙王说:“两位,大家都是神道中人。正所谓‘攘内必先安外’,大家一起先驱逐这家伙如何?”
都城隍和大公主暗中交换意见:“怎么办?这家伙怎么突然来了?”
“不清楚。但祖脉关系重大。有外人前来相阻也是情理之中。不如先假意应付,稍后找机会夺取祖脉精元。”
二人商议后,大公主笑盈盈上前几步,站到清泓旁边:“我等神灵同气连枝。雨师大人,咱们先对付这个外人。”
都城隍默默走到北方靠近祖脉精元的地方,正好堵住秋姨和八宝灵君的出路。
“好徒儿,此刻你我师徒也别再窝里斗,联手如何?”
秋姨看到清泓后,目光露出几分异样。当八宝灵君叫破她身份后,她冷淡说:“师徒?咱们之间的情分早就丢了。你暗算我产下龙脉之子,以我女儿血祭地脉,探寻祖脉转移的方位,还以为你我之间存在什么情分?”
师徒?清泓心中一惊,不是西方蛮宗,秋姨是天心魔宗的人?
但如此明目张胆的说,与其说是师徒间的争执,倒不如说是专门说给清泓听得。
“难道秋姨指的是她早夭的小女儿?”
魔门手段诡秘,清泓从不敢小看任何一个魔门巨擘的布局。听到秋姨的话,再联想李静洵所言,他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师妹说过,她妹妹的死和李家脱不开干系。但秋姨又说跟八宝灵君有关。难道连秋姨下嫁到李家,也是八宝灵君在背后操纵?
天心魔道最擅长操控人心,如果是八宝灵君在背后引导秋姨和李静洵的父亲结合,假借龙脉催生灵童,不是不可能。甚至连昔日秋姨受伤潜修,恐怕都是自家师尊故意而为。
秋姨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了握,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的平静。她被自家师尊和丈夫坑死一个女儿,心中悲愤之下决意要抢先一步找到祖脉,从而破坏八宝灵君的全盘布局。
“我依照天魔女的传承秘术算出东山之地,早早在东山进行布置。却不料这老魔头也能找到这里,甚至还有两位地域主神赶来。但愿清泓能听明白我的话,不然的话,这一次就危险了。”
当她看到清泓微微点头后,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这样就不需要通知洵儿。
“哈哈——魔君你年纪长于我等,那我也不矫情,便先动手了!”清泓手一指,满天水光化作甘霖裹住灵君。栗子网
www.lizi.tw
大公主出手故意慢了几步,让清泓上前去应付八宝灵君。
“哼,也好,此举正合我意。也让我瞧瞧,自己跟对方的差距。”
甘霖催生三光神水,如同天河倒挂在溶洞上空。
“天魔剑!”八宝灵君轻轻一震,八宝奇木上有一把天魔无相宝剑飞出,迎向空中的天河。
“三光分水枪!”清泓手掌一转,碧潮珠在手中化作神枪挑开天魔剑甩向大公主,天河再度向魔君压下。
混账东西!井龙王心中暗骂,赶紧拿出老祖母赐下的天光宝剑,以渺茫天光撞飞天魔剑。
“这剑——”九霄玄金龙神塔之上的第五件镇器神剑?清泓面带讶色,手中长枪化作流星锤扔向八宝灵君。
但随后,树冠上又有第二件天魔之器落下。
这是一面宝伞,张开之后如同倾天圆盘挡住天河和流星锤。接着第三剑天魔之宝飞向大公主。那物如同战鼓,名讳天魔乱神鼓。鼓声如心跳,每一声都响彻心田,震撼人心,让大公主龙魂震动,六神无主,手下动作渐渐放缓。
随后第四件天魔之宝,第五件天魔之宝一一飞来。大公主眼前诸魔丛生,若非自身神光护持,恐怕已经陷入八宝灵君的幻境之内。
“小辈,就算你们两个正神联手又如何,看我八宝圣境!”魔君将八宝木一抛,化作枝繁叶茂的大树张开一方魔境,将清泓和大公主同时罩住
旁边,都城隍趁着灵君和清泓二人交手,自己出手去抓祖脉精元。但就在他靠近精元的时候立刻主动退后,惊疑不定往四周看。
他语气严肃:“阁下,请出来吧!”
荀先生徐徐现身:“神灵的天生灵觉吗?没想到区区地仙也能察觉我的存在。”如果都城隍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他的剑气刺伤。但都城隍突然后退,不得不让人感叹对方的灵觉之敏锐。
“没点手段,岂能活到现在?”都城隍打量现身的剑客,再看看清泓,明白来人身份:“哼,你不去帮他对付那魔头,阻拦本城隍是什么意思?”
“城隍大人不去帮忙他们俩,又是为什么?”荀先生展颜一笑:“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这祖脉是你们证道的根基,但同样也是我们看重的东西,当然不能轻易交给你们。”
都城隍呵呵一笑,突然对大公主喝道:“陛下,过来帮忙!”他张开橙黄神域,背后浮现一座万里山河图镇住荀先生。
眼看撕破脸,大公主索性一剑斩向清泓,跳出战圈去帮助都城隍对付荀先生。她身后有一道水光飞入山河图,和都城隍联手演绎大鸿地形图,引来万里山河之力镇压荀先生这尊天人。
清泓正应对天魔妙法,岂料背后有一道剑光袭来。
面对龙族的天光神剑,清泓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神通:“五行大遁!”他身形凭空消失,随后再度于另一处聚合,潜入魔境深处,抓出雨师印对八宝灵君的脑袋就是一扣。
雨师印是上古神道重器,八宝灵君慌忙取来宝树抵挡,也施展天魔秘术躲开这一击。
灵君对雨师,都城隍和井龙王鏖战荀先生。就在众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秋姨慢慢往精元处挪移。
可还没等她触碰,一缕淡若无觉的白烟裹住祖脉精元。
“一股子狐骚味,是妖族吗?”八宝灵君反手就是一掌,紧接着八宝奇木上第七件天魔之宝落下。
这是一根三寸长的金锥子,化作虹光刺向白烟。
“切!”涂山拿出万妖金榜一扫,亿万妖文催动无穷神光逼退金锥,另一手还不肯放下祖脉元精,再度以无相遁法准备逃走。
“哈哈,小狐狸,东西还是留下吧!”溶洞上空突然有八道魔光乍现,一只白骨大手擒拿而下,锁定涂山四周时空,让他一步都不能动。
魔光化作八条魔龙,一声声龙吟震碎雨师的水光。
“不好,是坎冥殿主!”清泓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救人。
八宝灵君也是脸色一变,一瞬间的犹豫后立刻飞扑向涂山处,助他解开坎冥殿主的锁定。
“这老家伙怎么也跑出来了!”
天人亲临,哪怕八宝灵君也急了。他忙对涂山说:“快,我们联手。”
涂山才不搭理八宝灵君,头顶浮现一颗五彩宝珠,以神威震开空间,将手中精元扔向清泓:“接着!”
转手他举起万妖金榜抽向八宝灵君。
“该死的小畜生!”灵君一声暗骂,难道你以为凭借你们俩,能从天人手中逃走。
坎冥殿主是跟着八宝灵君来的,他看到涂山和清泓想要夺取精元,也是一阵大笑:“在老夫面前,你们还想走吗?”
八荒魔龙彻底困住这片时空,手段和不久之前的幽妃颇为类似。
“走了一个幽妃,又来了一个坎冥。这些人天生就是克我的!”清泓嘴角抽搐,刚拿住祖脉精元便不得不放手,转而以碧潮珠迎击八荒魔龙。
坎冥殿主站在东山上空,屈指一弹,二十四颗宝珠如同尘埃跌落,连带清泓本身都被一股巨力撞击,连连倒退数步。
“你不当死在我手,回头让我那徒儿亲手来杀你。不过这套碧潮珠……”坎冥殿主不欲让清泓拿着这套大杀器,有心从他手中夺过来。
“不好!”东海之上的清泓仙身大惊失色,慌忙起身准备收回碧潮珠。
但坎冥殿主已经施展天人之术锁定时空,强行镇压碧潮珠,拘禁在八荒魔龙之下,连清泓本人都无法轻易收走。
“不行,这东西不能丢。实在不行,只能动用玄冥道胎了。”清泓心一横,准备拿出自己最根本的底牌。
此刻,又有高人到了。
比八荒魔龙更加嘹亮的龙吟声震彻云霄,白色龙爪抓起一条魔龙,撕碎八荒魔域后让清泓收走碧潮珠。
“万载寒螭?”坎冥殿主眯着眼往北方看。
北方白云渺渺,那寒冰白龙藏在云间不见首尾,但此刻的万载寒螭,分明也是一尊天人!
清泓耳畔传来寒螭的话语:“阁主。昔日你助我成道,今朝便把祖脉托付给你,望你好生对待。另外,我在北地留下一份机缘,日后云霄阁门人可自行来取。”
说完,白云冲向八荒魔龙,将坎冥殿主直接拉走。
涂山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有心调笑对清泓道:“看样子,昔日善缘还是挺管用的!”
当年清泓和玉芝仙姑引来道祖化身讲解大道。北地的万载寒螭得道祖讲法的机缘褪下龙蜕,化作天龙真身。为此欠下清泓一个成道大因果。本来的打算,是把自己的龙蜕赠给云霄阁,帮他们培养一个地仙了却因果。岂料天心祖脉出世,寒螭心血来潮之下过来看护,正巧看到清泓道人也在。便帮他拖住坎冥殿主,助他夺回碧潮珠。
至于祖脉精元,寒螭碍于情分,加上自己即将飞升,寒螭又深信清泓“为人正派”,便主动将祖脉托付给他。
“别说这些,东西还没到手呢!”清泓手一抓,再度把祖脉精元抢到手。
灵君脸色变了变,突然出手抓住旁边的秋姨,铁钳般的手掌掐着秋姨的脖颈:“把东西拿过来!”
涂山眉头一挑,呵呵笑道:“魔君大人莫不是疯了。你随便抓一个人,就想从我们手中拿走祖脉?”
“一般人不行,但李静洵的母亲,这个理由足够了。”八宝灵君邪邪一笑:“你们还真以为,我不清楚她的身份,不清楚你们跟李静洵的关系?把祖脉给我,不然的话我直接把她捏死,你们说李静洵会怎么想?”
东山之上,玉芝仙姑和龟仙人守护幽王和鬼母。小说站
www.xsz.tw二人运转玄武秘法,正以龟蛇交缠之法炼就先天阴阳大道。龟仙人在旁打量千年蓍草,不时用拐杖戳一戳。
仙姑笑道:“常闻龟族擅长天机演算,莫非前辈想要把这株蓍草拿走?”
“千年蓍草人间罕见,我辈中人亦是难得的珍品。若能移栽回去,对我那洞府有好处,可增添几分灵气。”
“说来,前辈出身玄武一脉。为何昔年没有跟随玄武一族离开?而且也没去龙宫任职?不是说,玄武一族在放弃圣地后,便把圣地转赠给龙宫,以此换取龙族对龟族后辈的庇护?”
“当年老朽耍性子。耐不住寂寞,不肯跟老祖宗们前往天域。也不愿意在龙宫任丞相之位。”想了想,龟仙人道:“我家祖父曾在龙族一位大能龙王身边为官。可那位陛下被当今龙宫一脉的前人打入龙狱。因此我们家和龙宫关系不睦,也不曾投靠他们。昔年若非大风、陈宁他们几个,恐怕我也不能活下来。”
想到昔日往事,龟仙人不胜唏嘘。
这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蓍草下的龙脉有散乱移动的趋势。
“不好!”龟仙人赶忙出手,将拐杖插在土壤,一股股紫气缠绕泥土,固定下方的断裂龙脉。
如果姬飞晨在这里,会很清楚的看出:龟仙人施展的手法,正是荡魔玄圣一脉的真武动静法门。
仙人严肃道:“你师弟呢?这地动之力仿佛来自大地深处,难道跟他有关?”
玉芝仙姑目光往地下看了看,挥手扯来祥云遮掩东山:“师弟说是有机缘要争一争,我们先在这里等着,毕竟这边我们也走不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啊,幽王和鬼母行功不能被打扰,二人无法轻易离开此地。
看向幽王,龟仙人暗道:他是我日后谋取天人道果的关键,不能在此刻出事。
想到这里,龟仙人一咬牙,手中多出一道灵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守在这里,躲开其他人的视线!”符诏升腾云光,五色蜃气弥漫东山,将偌大东山从天下诸仙的视野中隐去。这灵符是他祖上侍奉的那尊龙王所赐,乃天龙之力所成,一般仙家无法窥探东山内部的情况,也让地下争斗的几人安心斗法。
荀先生对阵两位地域主神。在万里山河社稷的镇压下,荀先生身上浮现缕缕清气,在头顶聚合成青云,隐然一副仙家高士的模样。
他负手穿梭在山河社稷之间,慢悠悠说:“天人不染红尘,这人间山河之力虽好,但对我还是无效。”荀先生双手空空,可注意力一直放在大公主,或者说是她手中的太曜天光宝剑。
此剑乃龙族至宝,除却刑罚万龙之外,还有斩杀天龙的威能。虽然在大公主手中难以发挥十成功效,但荀先生畏惧剑中杀意,不敢怠慢。
“万里山河之术,虽然我说得轻巧。可两位地域主神依仗山河之力化作社稷宝图,还是早早破了为妙。”大公主手持宝剑护身,荀先生便把目光落在都城隍身上。
“怎么,你想拿我下手?”都城隍心中火起。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软柿子任人揉捏?想到最近接连受挫,他顿时大怒:“你惧怕她的天光剑,那就让你尝尝我的法宝!”都城隍从袖中取来一件方升。此物由纯金铸造,上面附着上古铭文,有度量乾坤之能,是应运而出的功德神器。栗子网
www.lizi.tw
此物飞出来,荀先生顿觉四周祥云袅袅,有人道赤光渐渐弥漫在溶洞。
“功德至宝?”先生屈指射出一道白芒剑气试探法宝的威能。
都城隍拿方升一捞,口中念念有词:“剑长三尺五分,威能等级媲美地仙巅峰,可收!”瞬间,剑气被方升吞没。
随后,荀先生接连射出几道剑气,统统被方升转化为元气摄走。
大公主看到这件法宝,面色惊讶:“不愧是曾经定玄正洲度量的丈量之物,果然不简单。”
都城隍曾经也是一位古王,他最大的功绩不是治国,而是他所创立的度量体系被后来的王朝接纳,定义为玄正洲标准的度量体系。数个王朝更替,他的度量制度仍延续下来。
因此,他最初铸造的方升模型成为功德至宝,号称“乾坤方升”,乃丈山河,量天地的神器。
任何攻击打来,只要他丈量之后,了解其本质,都会化为元气被方升吞噬。
“所以,一般元气攻击悉数无效。唯有实体攻击才能打败他吗?而且必须品级不在其之下,才能避免功德神器的克制。”想到这里,荀先生手中多出一把桃木剑。此剑由万年桃木的木心所成,是一件天仙至宝,不逊色人间凝聚的功德至宝。
……
另一方,涂山、雨师化身以及八宝灵君三人对峙。
灵君以秋姨的性命威胁,涂山和清泓目光严肃,一时间场面僵持下来。
交出祖脉?那是不可能的。但不救人,显然也不成。
清泓思虑之后,再度调动东海之上的力量,把碧潮珠重新扔过来。
“秋姨!”清泓悍然出手,二十四颗宝珠从天外坠落,形成一根巨大的玉柱镇压八宝灵君。
“道柱图!”八宝灵君一怔,恍然道:“原来你就是那玉柱真人。”他抛起八宝奇木,大树扎根溶洞,茂密的树冠直指玉柱道图。
“毕方、大风、鸱吻、冰凰——”涂山催动万妖金榜,飞出四种神兽缠住八宝灵君本人。
而自己的一个马甲被戳破,清泓立刻生起杀心。再度拿出混元金斗扫向灵君,意图将他的道行法力统统削去。
灵君头顶宝树催动,又有天魔之器扫向二人:“你们两个小辈,真以为能从我手中救人?”他横扫千钧,直接把二人的所有攻势破灭。
“怜心印!”秋姨反应过来,趁机一掌贴向八宝灵君。轻飘飘的一掌看似无力,实则暗藏杀机,蕴含魔光击中灵君胸口,随后她飞快化作玉蝶逃开。
“玉蝶解化,似梦非梦。”她变作一群蝴蝶散开,于不远处的钟乳石上重新聚合现身。
那一刻,秋姨身上气息陡然变化,诡秘、魅惑、恐怖、虚无……各种力量流转一遍后,黛色衣裙的女子稳稳站在钟乳石上。
“人仙巅峰?不对,还是有点地仙的味道,但没有真正突破。”清泓和涂山心中一动,明白秋姨的真正身份。
天魔女,天心魔宗的上一代天魔女,传说祭祀侍奉天魔祖师的圣女。
她双瞳宛如明星,如照彻万物的星辰般,以一种超然的姿态看向八宝灵君。怜心印是一种精神幻术,击中八宝灵君后便有一种奇妙的情绪逐渐蔓延向八宝灵君全身。
“哼!祖师传下的天魔秘法吗?”八宝灵君面庞扭曲,皮肤下的青筋爆开,脑后有一只螳螂刺破后脑勺钻出来。那魔怪越变越大,震动翼翅,直接占据溶洞三分之一的地域。
“小心,这是他的天魔本相。”秋姨提醒涂山和清泓:“天心魔道的功法,是以神化念,蜕变为天魔真身。他那副皮囊,也不过是昔日夺舍旁人的罢了。”
涂山闻言,皱眉问:“魔门夺舍,有那么容易吗?”魔门重视肉身修行,按理说夺舍法门比玄门要麻烦得多,
“天心魔宗本来便与众不同,乃天外魔仙传承,炼就一点精神元珠,反而不看重肉身修行。所以,他们几位魔君都是夺舍魔门高人的肉身,从而温养自己的元神。”犹豫下,秋姨才说:“天心魔道所谓的地境元魔,到底是不是我们本人,还要两说。”
“天魔女,你的话太多了!”那螳螂魔怪口中传出刺耳的叫声,但能让人清晰听清其中含义。
“你昔日叛出我宗。还是我顾念情分没有杀你。如今你这奴才居然敢弑主!”螳螂身上,依稀还能看到天魔女留下的怜心印。那种印记烙印在魔魂之上,除非灵君闭关驱除,不然这一点印记便能确立二人之间的因果,让秋姨不断以幻术继续骚扰对方。
“怜心印,你以为这种东西就能奈何我吗?”魔君投过怜心印,反而将一缕魔魂顺着因果联系攻击秋姨。
天魔女娇躯一颤,察觉泥丸宫中出现的阴影,默默站在远处设法牵制:“我牵制他的意识,你们想办法斩杀他的魔身!”
此刻,一声嘹亮的天音传来。玄牝之门徐徐张开,有一位女仙提剑杀向魔怪。
“师妹?”
看到玄牝之门中出现的白衣女仙,清泓心中凛然:遭了,我刚才施展道柱图,玉柱真人的身份没被她看到吧?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栗子网
www.lizi.tw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看到这扇门户,清泓恍惚明白,李静洵母女的盘算。
玄牝之门扎根祖脉,正是借祖脉之力,让李静洵参悟造化,成就无上道果。如今祖脉异动,自然惊动远在东海之上的李静洵。她通过自己扎根祖脉的玄牝道印,顺着山河脉络传送到此地。
看到八宝灵君所化的螳螂,她二话不说便出手斩杀。
缕缕烟霞中,她手中的仙剑急速斩出四十九下,劈碎魔怪的左侧翼翅。“牝女追霞,剑斩凌云。原来师妹的剑法也是一绝啊。”清泓收回碧潮珠,时不时扔一颗珠子牵绊螳螂的行动,慢慢走到李静洵旁边。
“师妹怎么来了?莫非早就埋在这里?”
“不,我是通过祖脉感应过来了。毕竟我和祖脉有些渊源。”李静洵对清泓和涂山打过招呼,顾不得去跟自家母亲团聚,继续下狠手对付八宝灵君。此刻的她手段尽出,在母亲的安危面前,毫无藏拙的念头。而八宝灵君硬扛着剑法,自身匍匐在祖脉精元之下,把精元化作一枚道丹吞下。
这么看,她还不清楚玉柱真人的事情?秋姨避居在外,对修行界了解不多,应该也不会随便乱说。
想到这里,清泓心中一安。虽然玉柱真人这个马甲要不要无所谓,但多被一个人知道总归不美。
至于涂山,那家伙可能不知道吗?恐怕自己套着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就猜出大概始末,如今正作壁上观看好戏,等着自己那些马甲一一暴露呢!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出手!”涂山见祖脉被染指,立刻召唤出一位地仙妖王帮忙。小说站
www.xsz.tw
这是一头黑熊怪,号称擎天大圣。本是上古麒麟天瑞圣地出身,后来转世重修,拜入涂山门下。
他初次露面,有心给涂山一个好印象。直接推山捣柱,催动《坤德载物经》化作巨熊真身和螳螂扭打在一起。
“好大的力气!”察觉巨熊怪力难挡,八宝灵君暗思:“东西已经到手,我不如直接离去,回返万妙山尝试天人晋升。”
想到这里,螳螂将八宝奇木一收,张口喷出欲天魔神,三道魔神分别向三个方向逃窜。
“涂山,你们去追魔神,我来对付他!”清泓趁机提议,把李静洵等支开,独自一人对付魔君本相,而把三尊魔神交给涂山、李静洵、秋姨以及擎天大圣。
溶洞失去祖脉精元后,光辉悉数暗淡。螳螂的翼翅重新长出,冷冷道:“怎么,你把其他人都支开,是有把握独自一人对付我喽?是碧潮珠,还是混元金斗?”
清泓笑而不语,默默催动自己的三光神水,生出日月星三光照耀溶洞,将自己的福地领域张开。
“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既然要用三光神水,这畜生可能管用。”八宝灵君一摇八宝奇木,放出一只拘禁的怪鸟。栗子小说 m.lizi.tw
那鸟大如楼阁,出来之后催生云气,把清泓的三光神水悉数吞食。
“哈哈,清泓,你看如何?这吞云鹏的神通如何?”
吞云鹏,是鹏鸟之属的一类。食云气,吞天光,所过之处尽归黑暗,天然克制清泓的三光神水。
“啧,这几天真是我点背。怎么各种犯克的东西都出来了?三光神水属于很罕见的神通法力吧?哪里来这么多克制的东西?”
天地间有一物,便必有一物相克。清泓这些年风头正劲,自然便有人苦思对付他的方式。玄正洲的仙魔层次高,专门针对三光神水还不容易?
所谓仙家斗法,无非是克制与反克制,事先准备远胜过临阵磨枪。
看到吞云鹏不断吸食三光神水,清泓不住摇头:“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凭借三光神水就打败他。”
他张开其他人,正是为了施展另一门特殊手法。
清泓撸开袖子,伸手虚按:“定!”他掌心浮现一道神文,有先天玄武之相在背后升起,利用太虚动静法理,直接凝滞溶洞中的时光,把一切锁定在这一刻。只有自己的天河福地静静流淌水光。
“天人真法?”八宝奇木下,螳螂露出惊恐的语气,立刻变幻为人身,八宝重新挂在树上,不假思索张开魔境庇护自己。
魔境和福地角力,清泓嗤笑道:“没用的,我封印时光是为防止李静洵窥探我的法术。至于你”清泓另一手浮现黑龙,有弱水之力化作冥河和溶洞上空的天河呼应。
黑瀛洲中,幽煌福地涌动一重重乌光。
在福地中潜修的元初平、蒲石麟等人面色一惊。只见姬飞晨的福地化身露面,阴沉着脸:“你们继续修炼,不用管。”
在诸仙从京城逃出来后,元初平找了个借口和龙渊的同伴汇合,随后便被姬飞晨拉入黑瀛洲建立龙渊的分舵。
如今众人在幽煌福地潜修,姬飞晨主动开放冥河为他们凝练道果,助他们在此地快速修行,提升道行。
另一面传来的感应,清泓这尊化身当然也有感知。
“罢了,总比调动玄冥力量要强。”
为了击杀八宝灵君,清泓含怒之下动用全力。可单纯雨师化身的力量还差几分,所以要用幽煌福地中的力量。
如今姬飞晨的真灵元神寄托玄冥道胎躲在玄冥秘境。此外有两大阳神化身,一个是仙道的清泓阁主,一个是魔道的元景长老。而这俩化身也各自分裂一缕元神形成福地法相。一个分三光,演天河,成就雨师。一个则炼冥河,成幽煌,入驻黑瀛洲的福地。
两两相对,清泓对元景,雨师对幽煌。眼下雨师化身调动福地之力,化作一片特殊的领域罩住八宝灵君。
随后,幽煌福地隔空传法,又有另一片福地的力量投影过来。
天圆而地方,两大福地相互勾连,如同昔日的双子道域,也似一老蚌的双壳紧紧合拢,将八宝灵君彻底锁住。
福地之内,不见玄黄,只有蒙蒙玄白之气相互交融,化作太古鸿蒙气象。
八宝灵君手持宝树站在魔境之中,望着外面的太古鸿蒙暗暗称奇:“这莫非是云霄阁的阴阳大道?清泓大道是以何等法门参悟阴阳大道,炼就这片领域的?”
阴阳之理,不单单来自云霄阁,更来自清泓获取的本体那些零碎记忆。如今在玄牝之门的灵感下,清泓顿有所悟。
阴阳相合,自己就算不直接施展双子道域,也能用化身的化身投影两大福地进行夹击,模拟太古环境炼化任何一个敌人。这种神通,已经属于天人的手段。不,甚至一般的天人都无法应对鸿蒙之力。
“我那本尊玄圣来自九天之外,曾观摩鸿蒙开天。在零碎记忆中,有关于太古鸿蒙的印象。而且我在玄冥秘境参悟鸿蒙妙理,也有所得。没想到,这第一次施展便有奇效。”
鸿蒙演化,魔境困在太古鸿蒙中,宛如一颗孤零零的世界树,勉强抗拒着天地闭合之力。至于旁边那只吞云鹏,看到清泓站在旁边,双手各自推动一方福地,自感抓到机会,上前欲吞下清泓。
“乔元!”清泓一声轻喝,暗处乔元张开太极图,直接把吞云鹏裹住,以太极图镇压。
“你帮我护法,我把八宝灵君炼化掉!”说完,清泓全神贯注应对灵君,力求在李静洵等人返还之前,将他的真身击毙。
莽荒空濛的混沌海中,忽有一道金光升起,在混沌掀起一场剧烈的风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是一尊龙首神人的巨神,他手托九重宝塔伫立混沌之间。暴虐的混沌元气触及他的龙威后,立刻化作柔和的混元一气,渐渐升华为太极道炁,演化奇妙的道域世界。
随后,有七十二色天光照亮混沌,另一尊绝代风华的女神出现在他身边。接着,第三位,第四位……
一尊尊形态不一的存在出现在混沌。
等所有人到齐后,龙首人身的巨神颔首道:“开始吧!”
在为首那人的号令下,众人联手开辟鸿蒙,打造一方真正的寰宇世界。
清泓意识游历开天辟地之初,并非参与者,而是以旁观者的姿态,观摩那些古老存在开辟宇宙。
“这是本体玄圣的零碎记忆。那手持宝塔的巨神,其九重宝塔和我的九霄玄金龙神塔类似,应该是最初的龙皇?至于第二位现身的女神,应该是天母。这就是宇宙开辟之初的烙印。所以,我那本体当初并没有参与宇宙的开辟?”
也是,那时候的荡魔玄圣似乎还没真正晋升,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雨师化身晃了晃神,马上稳定心神,不再想开天辟地的往事。
眼前两大福地模拟混沌,正以阴阳之力闭合乾坤,将八宝魔境缓缓消融。
魔境中,灵君催动八大魔宝,以奇木支撑三万里魔境,和阴阳闭合之力相抗衡。不时有天魔之宝开辟鸿蒙,强行将阴阳道炁转化为魔境的天魔力量。
“呵呵……”清泓心念一动,取来碧潮珠往里一扔,二十四颗宝珠如同虚空泡沫包裹八宝魔境。似老蚌怀珠,又似鸿蒙中的明光,一点点磨灭蚌壳之内的异物。栗子网
www.lizi.tw
灵君以八宝奇木支撑魔境,蓦然间有二十四颗明星从各个方向攻击魔境。每一颗宝珠携带一种先天元气,其中有些宝珠更展现出大道之图,强行撕碎魔境外壁,扭转为大道之域。
“这……这是什么?”八宝灵君赫然间警觉,那所谓的玉柱真人,实质上便是一幅大道之图展现的形态。
太清无形,大道无相。斡旋造化,内景生庭。阴阳斗转,玉瑶明宫。灵神洞冥,太上观天。
那根天柱浮现在八宝奇木上空,周遭卷起太清灵云,射出万道明光,不断向下施压。
“给我定!”灵君催动八宝奇木,八色光辉架住上空的玉柱,和一颗宝珠演化的大道之图抗衡。
然而,类似的大道之图还有十四幅。天柱旁边有两位天女手托日月,有五色莲花运转五行,有玄牝之门吞吐造化,有辰龙翻滚于天地之间吞吐云雾……
目前成型的十五幅大道之图接连催发,将三万里魔境徐徐蚕食掉。
荀先生和两位地域主神斗法,因顾忌二位主神携带的气运,他不敢直接屠神,而是设法缠住二人,击碎万里山河图后把二人拖住。因此,他仍有闲暇关注清泓的情况:“他这法门不错,蕴含的理念和威能极其高明,差不多只要三个时辰就能击杀那位地仙后期的魔君。”
若论境界,不管是清泓、元景这两大主体,亦或者雨师化身、幽煌化身,都处于地仙前期。但这并非清泓道行不到,而是他不肯花心思提升化身的层次。对他而言,玄冥道胎才是根本。其余化身都不值当花心思培养。
“归根结底,我不是这方宇宙的生灵。所谓的血肉之身还是夺舍来的。小说站
www.xsz.tw”
想想看,用“魔龙姬飞晨”这一肉身传宗接代,生下来的孩子算谁的?哪怕同为玄圣化身,可本宇宙的姬飞晨原身和自己在地球上的身体终究大有不同。
昔日姬飞晨刻意以混元金斗塑造仙体,便是为斩断这份肉身上的因果。可饶是如此,和姬飞晨兄弟俩的因果还没了断,日后需要找机会帮姬氏一族延续血脉,彻底断开联系。
“这件事,杀劫之前完成即可。”
清泓打算在杀劫终了时,将两大化身收回,加速玄冥道胎的祭炼。这祖脉的出现,对清泓而言是一个机会。
魔境中,看到清泓垂首低眉默默炼化魔境,八宝灵君心中暗暗焦急。
“早知道清泓道人在,外加天人降临,我便把他们几个一并拉来了。”
天心魔宗中的几位灵君,彼此亦有明争暗斗。这次祖脉之事,是八宝灵君瞒着其他人暗中进行。
百余年前,他暗算自家得意门徒,让上一代天魔女在杀劫中受创,后来委身下嫁给李家之人。又在某处祖脉流转之地,沾染些许祖脉气运孕育灵童,从而以她的一个女儿血祭,推算出天心祖脉未来的方位运行。这法子,可比荡魔玄圣传下的方式要凶狠多了。但也因此,天魔女和自家师尊反目成仇,并且和李静洵联手在东山布局,意图暗算八宝灵君。
哪怕没有清泓和涂山在,李静洵母女俩仍然有算计,要趁着灵君祭炼祖脉精元的同时将他偷袭。
灵君思虑前因后果,又渐渐冷静下来:“不慌,我借助欲天魔神将精元送走。只要回到万妙山中,便是我的胜利。”他望着面前的魔境,在两大福地演化的太古鸿蒙中,三万里魔境只剩下八千里。
“就算折损这具肉身也没关系,只不过八宝奇木有些可惜了。”
这奇木来历非凡,若是自己的肉身死亡,奇木被清泓拿走,恐怕便不好夺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把自身精气投入奇木,打下更深一层的烙印,以便于日后逃离的魔神化身夺回此物。”
想到这里,灵君当机立断,不再理会魔境被炼化,而是加速祭炼八宝奇木,将天魔本源纳入其中,从里到外,每一片叶子上都留下自己的心魔法印。
……
东山之外,三道欲天魔神各寻一路逃走。
其中一位魔神自南而下,在半路时突然面前升起莫测云海,将他的前路堵住。
只见黛衣女子飘然凌空而来:“师尊,你这欲天魔神虽然具备地仙之力。但以众生念力培养的心魔,天然被我所克。”秋姨笑吟吟困住欲天魔神。她脚下浮现幽天莲花,手持一截残刃。那残刃上透着魔光,通过表面可照彻任何一个魔头的身影。
“天心摩罗刀?”看到残刃,欲天魔神怒声道:“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中。你跟彤管那贱婢也有联系?”
天心摩罗刀,是天心魔宗针对欲天魔神失控的防备手段。这刀掌控在历代天魔女手中代代传承,目前本应该在彤管手中。
听到欲天魔神怒骂彤管,秋姨目光一寒,挥动摩罗刀直接斩杀这尊魔神。
在这把摩罗刀中,灵君看到自己这尊魔神化身的本质。以贪嗔痴恨等念头汇聚的魔神,轻而易举被这把刀斩裂,所有六欲杂念统统被摩罗刀吸收,成为魔刀中的资粮。此时,魔刀上断裂的残刃似乎有些许愈合,重新长出一部分刀刃。
秋姨微微蹙眉,暗中以密咒镇压摩罗刀:“传闻此物乃天魔之兵,祖师遗留之物。是借助我们之手来修复这件魔兵。如今看来,里面的魔性越来越强,渐渐恢复到巅峰真器层次、那丫头,恐怕难以压制。”
想到彤管无法控制这把刀,甚至可能被这把刀反噬。秋姨再度施加封印,压制里面的魔性。随后,她打量魔神陨落之地,并没看到所谓的“祖脉精元”:“看样子,是在另外两路魔神处?”
李静洵出生之时沾染祖脉之气,自身对祖脉精元有一种奇特的感应。她顺着感应追踪,来到东山一处山岭,突然看到前方的玉芝仙姑和龟仙人。二人守在蓍草面前,保护旁边的幽王和鬼母肉身。
她顿时大喜,叫喊道:“两位,烦请搭把手!”
李静洵这一喊,玉芝仙姑和龟仙人抬头看到遁走的那道欲天魔神。
“是天心魔宗的欲天魔神?是哪位灵君的化身?”龟仙人拐杖一敲,云空乾坤锁禁,断绝魔神逃离的去路。玉芝仙姑伸手一探,以“混元龙珠”凝结太极宝珠扔过去,将魔神炸伤。
李静洵趁机上前,祭起五气罗天灯,以五色神针将魔神诛杀,将祖脉精元抢夺回来。
托起精元,李静洵飞下来和玉芝仙姑二人打招呼。
看到那团祖气精元,龟仙人和玉芝仙姑面带异色:“这东西……这里有山河祖脉?”
见二人的表情,李静洵谨慎说:“祖脉这些年流转至此,魔道妄图盗取祖脉,引得祖脉入其山门。被我和清泓师兄撞破,师兄正在地下炼法诛杀魔头,我要将祖脉精元送回地下。”
说到这,突然李静洵口吐鲜血,仿佛感应到什么:“母亲——”她急急忙忙赶过去。玉芝仙姑见她并非去地下和清泓汇合,心中起疑,对龟仙人说:“前辈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来。”
仙姑追着李静洵而行,对李静洵的脚程暗暗诧异:这丫头成仙不过几年功夫,遁法速度居然这么快,怕不是要赶上地仙了?
来到东山另一处,只见天魔女跌落在一处山石前,身上气息渐渐衰落,满头青丝转为华发。栗子小说 m.lizi.tw
李静洵赶忙上前:“母亲,你这是……”
看到李静洵,秋姨闪过奇怪的目光,但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取来一枚琉璃珠。宝珠光彩熠熠,似乎毫无异状。
“我的元珠被他给灭了。没想到,最终他还是留了一手。”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难道这元珠是假的?”
秋姨惨然一笑,没有说什么。
涂山此刻也击杀第三道魔神赶过来,察觉事情不对,连忙呼唤清泓。
雨师化身在地下无法分开,便将东海之上的清泓道人挪移到东山。
清泓上前检查秋姨的情况,皱眉道:“当初叛出魔门的时候,难道身上的魔门血誓没有解除?”
为什么魔门弟子明明怨恨魔道,却没有一个人敢叛道?无非是血咒约束,让他们没有反叛的能力。
魔门?玉芝仙姑看看秋姨,再看看李静洵,心中犯嘀咕:“李静洵的母亲,是魔门中人?”
秋姨苦笑道:“当初我离开天心魔宗时,身上带着元珠,本以为不会被暗算,没想到这元珠本身就是假的。小说站
www.xsz.tw”
她手一捏,琉璃珠化作尘沙散去。看到这一幕,李静洵身躯一颤,显然明白了什么。
见李静洵面色悲愤,玉芝仙姑走过来问清泓:“师弟,你见多识广,可知道天心魔宗的血咒要如何解?”
“天心魔宗的血咒便是魔种,是扎根在魔魂之处的灵种,只要碾碎魔种即可。按理说,没有什么元珠啊。”清泓有些奇怪,难道天心魔宗还有另一套外人不清楚的约束方式?
“元珠是天心魔宗高层的另一种血誓法门。人仙之后,将自身的一道精元凝结为宝珠供奉给天魔。天魔即可借元珠击杀任何一位叛逃的弟子。”李静洵低声道:“母亲昔日脱离魔宗的时候,将自己的元珠一并带走。本以为能避开魔宗的追究,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去。”
李静洵的指甲掐在肉里,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内心悔恨不已: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就先检查母亲的元珠,而不是傻傻相信母亲的话,忽略这个最大的破绽。
为什么八宝灵君敢放纵天魔女在外这些多年?
无非是元珠在手,可以轻松取她性命罢了!
而今元珠破灭,一股股毒气从秋姨五脏六腑散入四肢百骸,再难施救。
涂山上前看了看,伸手度过去一道长生真气护持心脉,然而在毒气侵蚀下,哪怕长生不老药也无法救她性命。
李静洵目光慢慢落到祖脉元精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秋姨缓缓摇头:“没用的。元珠是性命根本,等同玄门仙道的金丹。难道玄门金丹破碎后,仙人还能存活吗?加上他暗中以魔毒咒杀。想必是在天心魔宗中的本源吗?想必不久之后,他就会再度复活了。”
复活?
清泓一愣:“您指的是他在天冥之界的道果吗?只要我们击杀道果,想必他也无法复活吧?”
秋姨脸泛潮红,再度喷出一口黑血。抬起头,她对众人说:“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无需瞒你们。天心魔宗乃天外魔仙传法而开辟。这是玄正洲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有一点,世人都不清楚。天心魔宗的那位魔仙,是由他方大洲逃出来的天魔。他平白无故开辟一个道统,可不单单是给自己培养几个打手。”
她娓娓道出天心魔宗的最大隐秘。
没错,天心魔宗的魔门血誓很特殊。是以魔种的形式,在每一位弟子体内都被种下魔种。当魔种壮大后,就会逐渐和魔魂融合,助弟子们修成人境,甚至达到地境。
“但最终成就的地仙,真的还是本人吗?”秋姨讥讽一笑:“世人都道修行好,哪知最后是给他人做嫁衣?在成就地仙之后,天心魔宗的弟子就会自动被魔种融合魔魂,成为那魔种的化身。最终被魔种中的存在取代本人意识。”
天心魔宗的来源,是一群外来的精神体。除却天魔本人仍保持天人实力外,其他同伴都只留下残破的精神体,必须依托玄正洲本土修士的肉身才能存在。
为了让这些同伴自如活动,天魔传下秘法,在玄正洲开辟道统。什么气运之争,道统之争,统统都是假的。他们所谓的修道,其实就是把自己的肉身修成圆满,然后供诸位魔头夺舍。除却天魔女本人是那魔仙挑选的炉鼎外,那些地仙灵君都是已经夺舍完毕的域外魔头。
“我们在人仙境界留下元珠,是为让魔君们更方便解析我们的法力属性,从而快速夺舍我们的肉身。”
听到这件事,清泓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坎冥殿主的吃人手段已经很残酷,没想到天心魔宗背后的传承更加诡异。
从魔门十道来看,貌似四方教传承的四个教派,反而是最纯良不过的教统。一不血祭,二不吃人,三不炼化门人的道果,四不夺舍门徒的肉身,五不惑乱天下。将他们跟其他几个魔道相提并论,简直是委屈他们了。
万妙山的魔宫中,忽然有一道灵光乍现。外头打瞌睡的某个童子直接被灵光夺舍,从他口中传出八宝灵君的声音。
“没想到,今日吃了暗亏,居然把使用多年的肉身都给丢了。”童子身上的法力逐渐攀升,又再度进入人仙层次,逐步攀升到人仙巅峰,走回自己的玉座。
低头打量幼童的身体,他不满摇头:“这童儿的肉身不成,还是要再选一个好点的肉身。”魔君目光往外看去,暗道:“灵宗传承我等九人的魔种。真正种下我的魔种且修炼有成者,只有七百六十四人。这些人中,具备晋升地仙资格的,又只有三人。”
他盘算考虑夺舍哪一位门徒。
“不过,那贱人要先去死!”不知从何处,魔君掏出一枚元丹,捏碎之后以诅咒暗算秋姨,将千里之外的天魔女击杀。
不久,有赤光冲入魔宫,彤管含怒出手,直接击碎这尊童子身。
“放肆!”瞬间,从童子体内爆发一股地仙的精神波动,瞬间充斥全殿碾压向彤管。
彤管面色冷漠,自身也突然爆发一股堪比地仙的威能,手中朱笛从一滩血肉中挑出一枚青色小虫:“原来这才是你的本源吗?”
她手一捏,一道魔君的根本彻底回去。瞬间,整个天心魔宗人仙以上的弟子,凭空死了数百人。
无声无息,他们的灵魂在魔种销毁后也跟着一并粉碎,只有一缕真灵投入地府。
这一异变,立刻惊动其他几位灵君。
“老八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突然抹杀他的本源?他的本源不是一直在魔宫深处吗?”
其他几位灵君立刻降临八宝灵君的住所。
察觉外面几股地仙气势,彤管倒吸口冷气,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因为察觉母亲的变故,赶过来找八宝灵君报仇。但是报仇之后呢?
“天心魔宗暂时是不能待了。必须想办法先逃出去!”
东山,秋姨生息渐弱,和李静洵嘱咐几句后,抬头对清泓道:“先生,日后我家女儿便托付给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人之将死,清泓颇为通情达理,颔首道:“秋姨放心,我省得。”
得清泓承诺后,秋姨似乎终于安心,她对李静洵说:“你也无需哀戚。我的下场,昔日在对自家姐妹下手时便有所料。姐妹相残而成就大道,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似是说给李静洵听,但也好像对清泓暗示着什么。
姐妹相残?
清泓心中蓦地一动,想到修行界曾经的一个传闻。
清泓和姬飞晨的这段兄弟恩仇,被很多仙魔所忌讳。很多友人都跟清泓讲过一个例子,数百年前玄门和魔道有一对姐妹花,彼此相互斗法,最终魔门的那人击杀自己姐妹成就大道。
“难道,这指的是秋姨?”
清泓连忙想要追问,但此刻秋姨闭目长眠,再也无法醒来。
“母亲”
伴随着李静洵的哭声,清泓默默站在一旁。
他对秋姨的死亡并没有实感,只是看到秋姨的下场,姬飞晨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如果自己不是趁机脱离魔门,恐怕下场比秋姨更惨。
不,这正是所有魔门弟子所面临的处境。当初自己不是还在煌阳魔教边界,追杀了一个同门吗?
再往深一层想:连我的九襄琼树都无法对天心魔宗的血咒进行破解,如果其他魔道纷纷效仿。那些心向正道的门徒,处境只会越来越惨!
“必须想办法升级九襄琼树,破解所有的魔门血誓,尽快解除魔门弟子身上的枷锁。”
再看着扑在秋姨身上啜泣的李静洵,清泓叹了口气,对玉芝仙姑说:“我在地下还有事,劳烦师姐看顾这丫头。涂山,秋姨在东山结庐而居,不如就让她葬在此地,毕竟此地也算是一处风水宝地。”
祖脉流经之地,必然被天地所钟灵。葬在此地,哪怕死后入冥土,亦可增添几分气运。
本来这些事应该由李静洵操办,但看李静洵的模样,清泓知道她方寸大乱,便代她处理。
涂山点点头:“我明白。”他跟玉芝仙姑第一次见秋姨,对她没感情,自然不会如李静洵这般作态。
“秋姨虽然出身魔道,但毕竟脱离魔门多年,身份还是瞒下去的好。”
玉芝仙姑和涂山应是。他二人不为秋姨死后名声着想,也要考虑李静洵的处境。天魔女的女儿在玄门道德宗,她的立场会很尴尬。栗子小说 m.lizi.tw
寒风凛冽,片片雪花洒入东山。清泓袖袍一甩,荡去所有风雪,又想起一事:“如今地府中有全新的轮转之律。秋姨后半生虽隐居山野清修,但前半生作孽不小,按照地府玉律,恐怕难以直接转世,有地狱惩戒之厄。而且她的身份恐怕瞒不过地府,还需我亲自走一趟,前往地府和几位陛下分说。”
听到这里,李静洵面带悲色缓缓站起来:“不必劳烦师兄,我安葬母亲后,便去找幽冥教主求情,愿代母亲积百万善功,换她安然转世。”
“也好,这样可全你一片孝心。”清泓想了想,没有反驳。
随后,清泓收走祖脉元精赶回溶洞。
祖脉精元,是天心龙脉凝聚的瑰宝,但并非完整的天心龙脉。想那龙脉无形无相,游走山河大地之间,作为玄正洲的根基主脉。如果被人抽走龙脉,岂非会让整个玄正洲的地壳暴动,造成整个大陆范围内的大地震,甚至会让地层破裂,中土沉入大海?
那祖脉元精是天心祖脉中的精华,等同于神龙的龙珠,是一枚道标。将这东西挪移到另一座山脉,便会自动吸引天心祖脉改道,缓缓向龙珠精元所在的地方移动。
按照八宝灵君的盘算,将精元带去万妙山。百年之后祖脉可转入万妙山,千年之后万妙山当可晋升天下第一灵山。
清泓取回精元,地下的气脉流动重新稳定下来,缓缓在东山之下凝聚,改变此处的风水格局。
往四周看了看,见荀先生和两位主神的打斗仍在持续。清泓不悦道:“先生,好歹你也是天仙大能,能不能认真点?”
被他这一催,荀先生目光瞬间冷厉起来。剑心一动,两位地域主神的周遭时空便被他以剑气切割,连带那块时空碎片扔到冥土。
做完这一切,荀先生再度出手以清气修补空间,走到清泓处。
看看身穿羽衣的清泓道人,再看看不远处炼法的雨师化身,他道:“你怎么把本尊都带过来了?”
“化身炼魔太慢,所以还是我亲自来吧。”
他伸手一拍,太古鸿蒙中传来轰轰声响。
天河、冥河相互激荡磨合,并着二十四颗大放异彩的宝珠,顷刻间轰碎八宝魔境。其中的灵君身死道消,唯有八宝奇木落在鸿蒙之间。
此木被灵君舍命祭炼,又经受清泓的两大福地滋润,灵性反而更进一步。
散去福地,雨师化身自动飞入清泓脑后道轮合体。小说站
www.xsz.tw他法力暴增一倍,伸手把仅存的八宝奇木拿在手中。上面的八件天魔之宝统统碎裂,结成八颗奇异果实,其中蕴含天地造化之气。
宝树金枝玉叶,八果逸散香气,清泓喜道:“善哉,此物可作天地根!”
打量溶洞,清泓顺手把八宝奇木炼化,扎根此地化作一片八宝秘境,以八宝奇木镇住天心祖脉的走向。接着,他出手把祖脉精元搁置在树冠之上,由八颗灵果相托。
看到这一幕,乔元提醒说:“此树和魔道那人关系紧密,恐怕他会得知祖脉精元的下落。万一我们离开之后,他们再赶来呢?”
想到此,清泓又把祖脉精元收走。以混元龙珠神通,重新用混元一气拟化龙珠替代祖脉精元。
“龙珠凝聚先天阴阳之气,替代祖脉精元镇住龙脉。“十年之内,当可让祖脉留在东山。日后,我再来一趟重新凝聚龙珠。或者覆灭天心魔宗,把精元换回来。”
祖脉精元是件宝贝,清泓都动了念头,暂时把精元留在身边十年。
三人安置妥当,荀先生亲自在溶洞留下剑气禁法,和二人返还地面。
清泓去寻李静洵安葬秋姨,走到半路脚步一顿,吩咐荀先生:“先生。那两位主神再度从冥土赶来,或许幽王那边有些麻烦,你去找师姐帮忙应付了。”
说完,他和乔元前去帮李静洵打点丧仪,把安抚李静洵的玉芝仙姑换走,并且将混元金斗还回去。
打量涂山选择的吉地,清泓不住点头。
擎天大圣修行地坤之道,涂山命他挑选风水吉地,确实是东山的一处上佳宝地,在草庐之东。
清泓让乔元从其他名山取来灵木打造棺材,让李静洵亲自替母亲换衣打点后将其安葬。
仙人的安葬没有什么停灵、守灵的作法,大多心意尽到即可。但看李静洵郁郁不乐,清泓只好留下来陪她守灵。
盯着简单朴素的坟茔瞧了瞧,涂山似有几分厌恶,对清泓轻轻招手,将他拉到一旁:“事情了却,我先走了。”
涂山前来东山,只是为守护祖脉精元。如今被清泓拿走,他自然不再追究,便赶回去打理妖族圣地。
清泓点头:“嗯,我知道你不喜欢瞧这白事场面,先离去吧。”
涂山虽然出身妖族,但秉性纯良,鲜少杀生。这点上,很多玄门仙人都不如他。他更不喜欢生离死别,掺和什么丧仪白事,对这种事有种天然的反感。
只是在走之前,涂山对清泓说:“关于那片森林,你可想出法子挪走?还是早点动手,不然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放心,我明白。”
清泓送走涂山,和乔元一起陪着李静洵守在坟头。
过了一会儿,清泓抬头望远处山岭看了看,察觉上空水汽弥漫,大公主等人再度杀回来,便又对乔元说:“你也去幽王那边帮忙。”
“但是这边”乔元和李静洵毕竟同行西游,彼此有份情谊。如今李静洵母亲故亡,于情于理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放心,她没事,我看着。你有山河神通,脚程最快,去我那四圣景明福地提一个人来。”
清泓附耳低语,嘱咐乔元如何行动后,他当即升起金桥赶往云霄仙府。
仙府之外,有一处大湖,湖底有云霄阁以四灵四柱灵井设置的封印,里面镇压昔日南疆魔门高人泥婆婆。
乔元拿着太极图赶来,按照清泓传授的手法生出阴阳二气探入封印,引出一缕泥婆婆的真灵。
“没想到,道兄居然还给她留下一份机缘。”
随后,乔元从仙府取来泥婆婆的轮回净生桶,带着真灵赶回东山。
……
都城隍和大公主被送到冥土,好不容易回到东山,可事情已成定局。就在二人怒气冲冲准备找清泓算账时,突然都城隍看到幽王和鬼母炼法。
灵蛇、玄龟的异象相互纠缠,演绎先天阴阳真武大道。
“是他?”眼看幽王的灵蛇之身即将大成,都城隍脸色一变。
生前他和幽王便有私仇,如今哪里肯让幽王炼成灵蛇真身,成就大道?
于是他急急忙忙下来阻挠。
正巧荀先生和玉芝仙姑被叫过来护法,加上龟仙人联手,两位主神再度被压入下风。
当乔元过来后,轮回净生桶自动放出异彩,和乾坤方升的祥瑞气象共鸣,玉芝仙姑顿时恍然大悟,也拿出混元金斗:“去!”
三件宝物在空鸣,泥婆婆那一缕真灵立刻苏醒。
看到净生桶的异动,她心知不好。但此刻,玉芝仙姑出手运转阴阳,点化三才,主动抹去自己在混元金斗的印记撞击二宝:“天地混一,三才共立,合!”
混元金斗暗藏混元一气,象征天元。轮回净生桶运转生死阴阳二气,乃地道轮回之宝。乾坤方升为人道丈量之物,能容天下乾坤。
三宝暗合天地人三才,彼此功能互有相合之处。混元金斗能容天地,也能转化阴阳,分别引出一道仙光将另外二宝吞噬。
“混元为本,阴阳为理,轮回为根,乾坤为表。”仙姑口中振振有词,将三件宝物以混元一气包裹,炼就一件真正的至宝。
而失去方升后,都城隍气运大跌,被龟仙人出手封印。
“大公主,你乃东海龙女,和我等炼气士大有渊源。如今不过是中土一区区神职,何必结下死仇?”龟仙人含笑劝说,让大公主面色迟疑。
“罢了,如今祖脉机缘丢失。我需思量他法,不值当为了都城隍和炼气士结下死仇。至于这幽王”大公主也瞧出幽王气运鼎盛,索性撇下都城隍,暂时回转洞府。
……
坟前,清泓负手而立。察觉山岭上的变故后暗暗点头:“这样就成了。师姐日后大道可期。那泥婆婆和都城隍也可趁机转入神道,被我重新封神,奠定我的名声。”
清泓道行日进千里,早在玉芝仙姑之前察觉其晋升之路,更把泥婆婆和都城隍这些人的未来前程定下。
“三宝融合后,可敕封泥婆婆为人间紫姑神,而都城隍凭借度量衡这件功绩,也能在都城隍之外另换一个神位。从地部转入火部,和原山公的冲突也就没了。”
至于五毒神君?
清泓根本不担心神君会输给一个区区都城隍。
思罢,他低头好言劝慰李静洵,搀扶她入草庐歇息。
看到母亲居住的草庐,女仙再度垂泪。
“你先好好歇着,对我等而言,生死不过一世。若你真放不下,来世再去度她。你不是还打算去找幽冥教主求情?先歇歇吧,不然仪态冲撞了教主,事情就不好办了。”
“嗯。”李静洵面色憔悴,躺在床上微微合眼,清泓则守在草庐前静静凝思。
亲情,对仙人而言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仙魔的传承多是师徒传承,因为他们自身具备伟力,很少留下血裔,多是选择道统传人继承自己的功法。这样一来,选择的范围也更大些。
天魔女和李静洵这类母女修行的案例,是例外中的例外。
“不过抛开情感来说,秋姨的死对师妹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一来,日后不会有人拿这件事来构陷师妹。”
道德宗可是名门正派,李静洵甚至有望成为下一代掌教。如果有人拿天魔女的身份做文章,恐怕李静洵在玄门中再难立足。
蓦地,清泓一阵心血来潮,往秋姨坟头方向看了看,喃喃道:“既然应下要照顾你的女儿,那么就不能不救一把。”
八宝灵君无辜死亡,引得天心魔宗中的众多门徒跟着毙命。栗子网
www.lizi.tw这种变故除却让魔宗其他弟子人心浮动外,整个魔道也传出一场大地震。
随后,天心魔宗追杀当代天魔女,更发出天魔令号召各大门阀联手诛杀此女。其理由,便是天魔女弑杀恩师,摆脱魔门血誓,妄图叛离魔道。
魔龙身作为阴冥宗的长老,自然很快便得知这个消息。
姬飞晨在京城一处宅邸中和元溪隔空对话。他面前竖立一面铜镜,对面则是他的师兄元溪。
“师兄的意思,这种事情要我来操作?”
“黑源他们几个怎么敢随便插手杀劫?而且灵宗圣女的虚实未知,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
姬飞晨把玩一个紫砂莲藕把件,嗤笑道:“所以,这种麻烦事便推给我了?”
元溪在对面也很安逸,身边有两个侍女扣背揉腿,他说:“天心灵宗送来的诏令,算是外交长老负责的项目。你执掌黑脉那些附属势力,手底下人多势众,又是对外交际的长老。宗门的意思是,由你负责这件事。我虽然出面阻拦,但终究拦不住他们。”
说到底,是我们两位长老在黑脉的话语权太弱啊。
姬飞晨明白元溪的意思,问道:“师尊要我怎么做?”
“师父说,让你从人王那边建言,将彤管贬作朝廷要犯,使她在修行界和凡人界都无法立足。”
“这么狠?她干出什么事,居然惹怒天心灵宗?不单单是弑师和血誓吧?”
弑杀恩师?
别开玩笑了,魔门之间的师徒关系,有多少感情吗?
血誓?这的确是一个关键,但不足以让天心魔宗大张旗鼓来对付她。
“听说她为证道,偷袭天心灵宗的一位灵君,并且施展上古血祭,将数百同门害死。所以灵宗发出谕令,号召各大门派援手,让她彻底不容于元道。”元溪冷笑道:“当然,这不过是他们自己的说法,具体什么缘故,咱们外人也不好探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明白——”姬飞晨刚说完,突然有人从外面闯进来。
“姬飞晨,帮个忙!”韦清琛匆匆忙忙闯进来,姬飞晨摆摆手,示意他暂时别吭声。然后年轻的长老继续跟自家师兄通话:“事情我已经清楚,我会先跟皇帝通信。至于追杀这件事,让罗青衣去办。毕竟她母亲出身天心灵宗,两方更便于接触。当然,我还需要借用师兄的那些探子。”
“嗯,你有底就成。反正这种事情,咱们不需要真正抓到人,只要出一份力,表明态度即可。至于我手底下的人,你随便去用。”
元溪那边也知道姬飞晨处另有要事,主动关闭联系。
清泓将竖起的镜子倒扣,光影自动散去,便问韦清琛:“你也是为彤管的事情来的?”
“嗯,灵宗诏令的内容,你也知道了?”
“刚听说。”
“你什么想法?”
姬飞晨表情冷淡:“弑师、破解血誓、血祭同门。为了维护咱们元道的统治,三罪之下她必须死。”
韦清琛皱眉:“我不认为,师妹无缘无故会做出这件事。”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在天心灵宗的说法下,她必死无疑。”姬飞晨笑了,反问道:“难道你想救她?”
“师妹到底跟咱们一伙,不救人,似乎说不过去吧?”
“那关于那破解血誓的说法,你怎么看?如果血誓在,她绝对无法破门而出。换言之,弑杀恩师和血祭同门或许是假的。但破除血誓绝对是真的。”
其他两条不用管,仅仅这一条便足以要彤管的命!
血誓是魔门不可动摇的根本。每一个叛门而出的人,都会被魔门各大门阀诛杀,断绝其他弟子的异心。
“你我日后若要代祖师重立教统,血誓也是我们绕不过去的一点。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这……”韦清琛迟疑起来。
魔门血誓的源头在元祖身上,作为元祖钦定的眷属,韦清琛怎么敢反对魔门血誓这种传统?
看出他的心思,姬飞晨暗中一叹:到底不是一路人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目光垂向铜镜背面的花纹,不再看韦清琛:“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彤管这件事,我帮你管管。最差,也要帮你把西方圣女的传承夺回来。”
终究不得不救啊。
姬飞晨心中苦笑,既然应下秋姨的托付,那彤管这丫头还是要管一管。更别说后面牵扯韦清琛。
“正好,让韦清琛将她拉入西方魔教,引发灵宗和蛮宗两大门阀的争执,进一步削弱魔门的势力。再看看她的未来行动,到底能不能缓解她们姐妹俩的恩怨。”
想到秋姨姐妹俩的遭遇,再看看李静洵姐妹俩。姬飞晨自然不愿让昔日遭遇重演。
“你代表西方教走一趟,我先去宫中找陛下。”
二人同时起身走出宅邸,看到外头漫天风雪,整个京城一片素银后,姬飞晨愣了愣。
韦清琛撇嘴道:“按理说,这天不应该下雪。现在的天气,是越来越古怪了。”
“只要某人愿意,便是全年降雪又如何?”姬飞晨居住的这座宅邸是皇帝刻意所赐的国师府邸。在前段时间追杀仙道那件事中,姬飞晨因为在皇宫和皇帝论道,并没有降低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反而趁机赢取好感,隐然成为元道在朝廷的代言人之一,负责传递皇帝和元道门阀的交流。
旁边的侍从见他站在外头,赶紧上前披上皮裘大袄,并且给他打伞遮雪。
“去备轿,本国师要入宫见陛下。”
“那我先去找她。”韦清琛对他打过招呼,匆匆忙忙赶去京城之外,设法和彤管取得联络。
随后姬飞晨乘轿入宫,在后花园偶遇宸妃娘娘。那人穿着雪貂大袄,正带着一群宫女站在远处赏梅。
宸妃也正巧看到姬飞晨,目光微微一动,便派人将姬飞晨请过来。
“这小子,回归够快的。”走到宸妃身边,姬飞晨便察觉此人乃涂山假扮,并非他的替身。
“方外之人给娘娘请安。”
“国师乃大德之士,无需多礼。”宸妃命国师随行,在一处暖春亭观看外面的风雪。宫人端来炭盆,很快暖春亭便热起来,让宸妃脱下皮裘,露出姣好的身材。
“国师,您通晓天机。可知这场雪要持续多久?”
雨师司掌四时雨雪,这场雪跟他大有关系。涂山问话,便是问他要把这场雪持续几日。
姬飞晨正色道:“明日晌午,鹅雪当止。”
“又是一日吗?”
“娘娘,雪景素白秀美,难道您不喜欢?”姬飞晨是雪季出生,对风雪颇为喜爱。
“寒雪之中了无生气,有什么可看的?”
“雪中有寒梅,傲骨铮铮,乃人间正气之菁英。”往远处梅林看了一眼,姬飞晨又笑道:“而且雪季多有白狐出没,乃雪中精灵。在这白雪之界,难道不好吗?”
“白狐出没于风雪,无非找吃食罢了。”宸妃蹙眉道:“寒梅傲雪,也不过是文人牵强附会。在这大雪天里,找个玩乐都不方便。”
忽的,一阵寒风吹来,卷起枯叶吹入暖春亭,落在宸妃发髻上。
看到枯叶,姬飞晨和涂山心中一惊。
无缘无故,为何会有枯叶飞来,更无巧不巧落在发髻上,隐约间二人察觉此中必有深意。
“娘娘恕罪!”见枯叶粘在丝发上,旁边宫女连忙伸手去摘。但几次手忙脚乱,反而打掉她头顶的翠雪簪,落在地上直接摔碎。
玉碎?宸妃脸一沉,默默不语。
看这情况,清泓往远处瞥了一眼,似乎看到某个人影,便出手帮宸妃将枯叶摘下。
正巧此刻皇帝走来,看到姬飞晨摘下枯叶的这幕。他眉头一皱,面带不愉之色走入暖春阁。宸妃瞪了姬飞晨一眼,赶忙上前迎接皇帝:“陛下怎么来了?”
“刚下朝,过来看看爱妃。你们这是……”他盯着姬飞晨,眉宇间有种厌恶。
这段时间,皇帝疑神疑鬼,总怀疑有人窥视宸妃,天天要亲自看着宸妃才行。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宸妃靠在皇帝身边,不理会姬飞晨的目光。
姬飞晨一琢磨,旋即笑道:“刚才宫女不慎打落娘娘的玉簪。娘娘差点大发雷霆,我欲出面讨个人情,救下这毛躁的宫女,娘娘意下如何?”
宸妃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宫女,笑道:“国师。这枯叶落在本宫发髻上,乃不祥之兆。宫女又把本宫的簪子打碎,这种人还能留吗?”
“枯叶?玉碎?”皇帝此刻才看到姬飞晨手中的枯叶,再看地上的碎玉,他勃然大怒:“来人,还不把这贱婢拖出去砍了!”
“且慢。”姬飞晨拦住皇帝,皇帝阴沉着脸:“国师乃世外高人,觉得此兆何解?”
“此玉簪见叶飞来,自惭形秽之下便主动落地摔碎,和这宫女何干。”
“哼哼,国师的意思,是这玉簪自认为不如一片枯叶?”
“自然,莫小看这片枯叶,此乃陛下的万里江山也。”姬飞晨将枯叶合在双手间,随后拿出来时,枯叶上有一副万里山河图。
看到山河地图,皇帝脸色一变。这地图之上的山河非但是大鸿现有的地域,更将齐地等几路反王占据的地方纷纷划入枯叶上的地图。
“枯叶落鬓,玉簪自碎,并非凶兆。此乃大吉之象,宸妃娘娘乃天下少有的福星,这江山一统正应在她身上。因此,这玉簪见灵叶蕴含天机,落于娘娘鬓见作发饰,羞愧之下便主动落地而碎。”
姬飞晨这一通颠倒黑白,皇帝立刻喜笑颜开。宸妃噗嗤笑出声,看了看身边的宫女,摇头道:“还不赶紧谢谢国师。为了你,国师花心思用叶雕手法卖弄,也真难为他了。”
“小婢谢过国师救命之恩。”宫女连忙对姬飞晨叩首。
“免了,日后服侍娘娘,不可再这般毛躁。”姬飞晨随后提及来意,请皇帝下旨捉拿彤管。
皇帝看到树叶之上那一幅万里山河图,虽然明知其中是姬飞晨做手脚,但还是龙颜大悦,顺势便应下姬飞晨,派人传旨张贴告示。
东山,一道天光贯通天冥之界,浩然无极的伟力震动三千红尘,引得各处仙山洞府中的真器纷纷爆发神威。栗子小说 m.lizi.tw
太霄宫,至少数十件真器飞天而起,在清空形成一片紫色云海,和东山之上的那道宝光分庭抗礼。
太元宫中,亦有一座巨大的万宝阁升起,里面有太元宫一脉众多宝光凝聚的天威挡住东山异象。
此外,太上道脉各派遗留在中土的宝物也各自浮现在山门上空,似乎在顶礼膜拜仙器之王的诞生。
东海中,诸仙心中有感,地仙们透过天冥之界往东山方向看去。龟仙人留下的符诏掀开一角,有无穷无尽的光辉汇聚成云海,演绎先天混元大道。
“这云霄阁一脉的两位道友可真是妙人。每隔几年,他们不折腾点事,好像这日子便过不下去似得。”
众仙家皆有所感,如今这涵盖天地的异象,分明是玉芝仙姑炼就一件足以震动大千红尘的无上至宝。
羞花公主和苏瑜跳上云空,盯着东山上的异象,她对自家弟子说:“现在你可心服?他二人道行通天,莫说区区地仙道果,天仙道果都已经触手可及了!”
“我对两位师叔早已心服口服。不过……师父,您说玉芝师叔的这件法宝,真的很厉害吗?”
“贯通云霄阁的根本大道,穷天地乾坤之理。莫说天仙至宝,日后更进一步都有可能。”
混元金斗、轮回净桶、乾坤方升,三件真器级的宝贝暗合天地人三才运数,让金斗抽取其他两件宝物的本源力量,演化真正的三才妙理,成就混元大道。
龟仙人看着金斗,只见金斗贯通玉芝仙姑所学,上有太极混元之理,两仪四象之妙,如今又合乎三才乾坤之道,隐然间蕴含一方世界道种,能另开天地乾坤。
“既有三才,我不如助她成就五行,演天地根基。小说站
www.xsz.tw让她省却数百年苦工,卖一个天大人情。”于是,龟仙人取出三枚灵果投入混元金斗。
这三枚慧灵珠实蕴含先天五行之气,入金斗之内化作五色水浪反托金斗冲向更高层次。
玉芝仙姑福至心灵,主动亮出自己修行的第二元神。他们这些炼气士在东海之上参悟内景福天道,每人都形成一道第二元神,演绎自己的福地洞天。如今仙姑将自己的太极元神投入混元金斗,促就金斗之中的世界开辟。
太极元神入驻金斗,化作斗内天道真灵,造化阴阳,开辟乾坤,分三才,立五行,成就界外之界。
“善哉!”清泓遥遥观望,看到混元金斗炼就寰宇道种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混元金斗并没有直接晋升天仙之宝。玉芝仙姑放弃这个机缘,将三才五行,两仪四象混一大统,成就一枚先天混元道胎。
这道胎论来,和姬飞晨的玄冥道胎类似,蕴含一缕先天不灭灵光,是未来的大道根基。
“师姐走太极混元之道,此物未来潜力无限,真真正正可以称呼为仙器之王。”
那枚道胎能自行演化天地,别说区区一方天域,就连如同三十三州这般的大千红尘,也能在金斗中开辟。若玉芝仙姑成就玄圣道果,自行开辟宇宙也不在话下。
当然,那样一来所需要的海量元气并非区区一个仙人可以支付。同样是炼就先天道胎,姬飞晨有玄冥秘境,立地成就道君。可玉芝仙姑只是找到未来先天大道的方向,需要自己一步步修行,脚踏实地走向道君之路。
“师姐炼就先天,恐怕跟我那大道玄图还有渊源。”玉芝仙姑和万宝童子都是少有传承大道二十四图的人物。虽然二人所学都不全,但足以让他们走出自己的大道之路。
仙姑脑后,有人身蛇尾的元神法相游走天地之间,抽取造化之气补充自己的消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良久后,她才收功把金斗收回。
只见混元金斗之上缠绕氤氲紫气,有阵阵仙光烁烁明明。斗上刻着两个先天大道神文,乃“混元”二字,周遭是诸般阴阳、三才、四象、五行之纹理,绚丽之下有种莫名道理流转其间。
托起金斗,玉芝仙姑立刻察觉金斗跟自己的联系。
“我把第二元神炼入金斗,亲自坐镇这件顶级真器中,即便有人窥视我这宝贝,轻易间也别想夺走。”仙姑手捧金斗,欠身对龟仙人道谢。
“仙翁高义,晚辈无以为报。日后但有所求,只管开口。”
看到仙人拿出三枚慧灵珠实,玉芝仙姑心中明白,这人情可欠大了。
当日二人拜访龟仙人时,那颗果树上只有八枚仙果。清泓二人各自吃了一枚,九灵鬼母用去一枚,幽王作为“徒女婿”也要占用一枚,现在仙姑又用三枚仙果炼宝,果树之上只剩下一枚仙果。
仙人对这颗果树的看重众所周知,如今帮自己炼成顶级真器,人情债不好还啊。
龟仙人笑呵呵说:“不忙,不忙,我有事求你们云霄阁,这便是事后报酬。小友,你意下如何?”
他遥遥对清泓传音,清泓沉思一番,衡量其中利弊。
自龟仙人花心思培养幽王开始,清泓便猜出他的打算。幽王将龙气赐给古齐阴王的这一举动本身,便合了某种机缘。只要幽王能抢先一步修成地仙,甚至天仙大道。便可凭借自己的尸王身份,前往地府谋取幽冥天子的业位。
没错,龟仙人的打算是亲自培养一位鬼王大君,为自己日后成就天人打通道路。
龟者,鬼也。龟仙人昔日被困黑海漩涡,不得已转修鬼仙道。后来以先天洛书算出自己未来前途和鬼道幽冥有关,收徒九灵鬼母便有这方面的谋算。
可幽冥天子之位在地府诸位大君眼中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个业位。清泓和太上道脉的商议后,有心培养古齐阴王,让他死后化作祖龙,开辟幽冥龙庭,成就幽冥天子之位入主地府。
如今龟仙人推出一人和齐王打擂台,且两者都跟清泓有关,让他迟疑起来:“若我退后一步,两不相帮。并不能双方买好,反而是把双方人都得罪。日后他们两方争斗起来,我岂能继续保持中立?就算我云霄阁主的身份舍去,这笔账回头还要算在我头上,牵连云霄阁门人,祸及师姐他们。”
但如果选择一方帮忙……
如今龟仙人卖好,舍去三枚慧灵珠实助玉芝仙姑炼就重宝,这人情可欠大了。要知道,昔日清泓和玉芝仙姑去黑海初见龟仙人时,还是在陈娘娘和昔日方阁主的人情下,才各自食用一枚仙果,奠定日后五气朝元的根基。不然,他们凭什么那么快修成地仙?
想到自己和玉芝仙姑成道,清泓心中一软,暗道:“龟仙人对我们不错,我二人修成地仙离不开他帮忙。而且这背后又牵扯陈娘娘等古仙人,还是帮他们一把,还了这个人情。至于齐王这边,可以想办法给他另一个机缘。”
转念一想,暗日鬼王也对齐王有所求,打算培养齐王为助手。
清泓终于坚定念头:我虽然和暗日鬼王亲厚,但如果让幽冥天子也成了他的势力,他在地府一家独大之后对老彭的待遇可能就差了。不如我帮齐王成仙,让他功德圆满之后成就仙果,这样一来哪方都不得罪。
幽王已死,前路只有地府鬼王的位置可以争一争。
但齐王转世重生,并不是非要在死后求鬼王之位。待他逊位之后修仙问道,以积累的人王功德成就福德真仙,参悟长生不老之谜,不比幽冥天子的前程要差。
思虑妥当,清泓将雨师化身分离,前去和玉芝仙姑、龟仙人相见。
他先是恭贺仙姑炼成大道重器,然后把混元金斗讨过来观摩。
金斗以大道铸造,将两仪四象、三才五行统统归一,掂量这件金斗,宛如托起一方世界,雨师化身面色肃然:“好宝贝!此物非但多了轮回净桶的轮回之理,更蕴含乾坤方升的度量之能。可度量山河,吞天地日月,轮回世间万物。不过——”
“不过什么?”
“这宝物一出,日后师姐的金蛟剪便大大不如了。”
“金蛟剪日后只能作为防身之物。而此金斗,才是真正的大道根基,不比师弟的碧潮珠要差。”
雨师化身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他那碧潮珠蕴含先天大道之图,若二十四珠炼成,便是一方天道寰宇,演二十四诸天。
“不过混元金斗中也有一方天地,算是宇宙根基吧。”往金斗中看,内中蕴含先天混元道胎,效仿鸿蒙开辟,自成洞天寰宇。
但这东西,似乎很眼熟?雨师心中一动,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我的玄冥道胎吗!
不过在仙姑这里,应该称呼为先天一气混元道胎。日后成就的神圣,乃太极真母,混元之主。
“师姐,此宝潜力无限,但需要海量元气来滋润。日后你便多多转化天地废气,尝试培养里面的圣胎。”
“我省得。”仙姑明白,自己炼成这件法宝的机缘,和自家师弟大有干系。想到娲皇元神和混元金斗,她对自家师弟越发信服。
接着,雨师化身转身对龟仙人道谢,并答应他的要求:“幽王成道,可以考虑。但天子龙气,请仙翁先代他赐下。好定下日后的主次名分。”
“这个自然。”龟仙人拐杖一敲,玄光探入幽王头顶,从灵蛇法相上剥离一道黑龙之气,落入雨师手中。
龙气离体,幽王修行反而更快。自身鬼仙之体和灵蛇道身立刻融合,成就似地仙非地仙的奇妙层次。稍后鬼母也顺势突破,跨入通玄境界,炼就玄龟真身。
收好龙气,雨师出手收去破损的轮回净桶以及乾坤方升。栗子网
www.lizi.tw接着伸手一指,将泥婆婆的真灵锁入净桶,将都城隍的神魂扣在方升中。
此时两件法宝品级跌落,只为极品宝器。泥婆婆心中不甘,欲以轮回净生桶反抗。
阴阳轮回光刚刚升起,雨师反手贴上一道封印镇压桶内作乱的泥婆婆,呵斥道:“糊涂!你出身魔道,沾染杀劫因果,莫非还想全身而退?如今虽然丢了仙道机缘,但你肉身不损。日后在神道修持千年,我可让你真灵重归肉身,助你成就大道!”
泥婆婆昔日阻挠云霄仙府,本该在杀劫中殒命。但玉芝仙姑等人不忍取她性命,便被云霄阁众人镇压在湖底。如今清泓奉天母法旨重定神道,有心将泥婆婆拉入神道。
“你早年为人间夜香妇,日后便为此道之神,主人间污秽轮转,万物净生。”轮回净生桶上浮现一道敕命,凝聚神职的雏形,将这件仙魔之宝转变为镇压人道的神器。
玉芝仙姑此刻走过来,伸手一指,从金斗取出一道混元之气助泥婆婆塑造肉身:“婆婆,你那肉身被我等云霄阁镇压。但只要你以真灵修成地仙神君道果,日后与肉身融合,反而可窥见大道之门,飞升青冥。此乃正途,积千万福德而得道,何乐而不为?”
“罢了,既然天数演化,老太婆也只能认了。”泥婆婆看天命如此,也只能乖乖认命。
仙姑笑道:“你莫小看这神职。这五谷轮回乃凡人不可避免的人伦常理,你凭借此神职可成就地境神灵。若再能衍生其他相关神职,天神之位亦是触手可得。”
混元金斗内藏一方乾坤世界,以混元之气炼就的道身不逊色一般仙体。栗子网
www.lizi.tw清泓暗道:师姐的混元金斗能重塑肉身,日后我封神后,可以劳烦她出手为诸神塑体,好让诸神欠下云霄阁的人情。
随后,雨师对都城隍说:“大鸿破灭,你城隍之位不稳。但昔日有功德流传后世,便以这方升作度衡之神,入火部任职!”
都城隍看到幽王大道有望,而自己却被雨师镇压,心中颇为不甘。借着,雨师安慰说:“人道大兴,你为人道立下度量体系,只要日后小心翼翼引导众生完善这个体系,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至少此刻,我可助你维持地境神灵的层次。日后能否成道,全看你是否努力。”
他再对仙姑打眼色,玉芝仙姑将都城隍摄入混元金斗,取造化之气重新塑体,归入雨师门下。
降服二人后,雨师对龟仙人和仙姑说:“事不宜迟,我立刻返还齐地筹措立朝登基之事。至于这边,师姐和仙翁便陪着鬼母二人准备双修大典。我云霄阁一脉,全权由师姐代劳。”
若幽王成为幽冥天子,鬼母便是地府鬼国的王后,事先打好关系,对云霄阁大有好处。
随后,清泓陪着李静洵守陵。玉芝仙姑与龟仙人前去帮忙幽王和鬼母准备双修大典,雨师化身带着荀先生二人返还齐地。
……
回到齐地,齐王立下三庙,气象更新。
三庙者,祖之太庙,儒之文庙以及神之灵庙。
祖庙乃齐王家族的根基,从古齐一朝开始论起,将自己的前世尊位元祖,然后一代代罗列家谱至自己父亲这一代。
文庙列儒道圣人和七十二贤,为儒门圣地,为收天下文人之心。栗子小说 m.lizi.tw
灵庙则祭祀诸神,作为雨师日后定神道总纲,掌六部正神的立神之地。
雨师三人落入灵庙,感觉此地弥漫的香火灵云,乔元心中畅快:“道兄,我看咱们日后便在这里居住吧。”
“也好。”在这处灵庙,雨师能感觉到诸多神灵的光辉,其恢弘远胜过大鸿帝朝的帝都。
齐王闻讯而来,雨师化身直接拿出幽王的龙气。他伸手一指,一道黑龙从指尖迸发,腾舞在半空不住长吟。
“这是古代贤王的龙气,暗合黑水之德,克制大鸿帝朝的国运。你融合龙气,以水德而兴王道,可灭大鸿帝朝。”
齐王顿时大喜,想要吸收龙气。此刻,雨师再度拦住他:“且慢。关于你日后前途,咱们先分说明白。”
齐王奇怪道:“上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日冥土之中不是早已定下,日后我开辟人间王朝再延一度国运,还在地府开辟龙庭福田吗?”
“如今幽冥天子尚未归位,你这般作法的目的,无非是谋取幽冥天子的业位。但你该明白,幽冥天子执掌地府鬼国,暗合人间天子气数,岂是那么容易成就的?这次帮你讨来龙气,那位古王亦有争夺幽冥天子业位的念头。”
闻言,齐王脸色大变,看黑龙之气有几分迟疑:“上师的意思。如果我接受这道龙气,日后便弱他半头,在幽冥龙庭开辟后需要以他为尊?”
“龙庭如此,但你未必如此。”雨师微微一笑:“那死后的长生功果,如何比得上阳世?如今你转世重生,和昔日地府时的际遇大不相同。”
昔日,古齐阴王和姬飞晨、涂山相遇时,他家后人正濒临困境。而二人相助才在古齐昔日的祖地发展,重新经营为一个大家族。正因此,在前些年父子二人直接杀官谋反,占据这古齐昔日的龙兴之地。前年,齐征父亲故去,他年纪轻轻便执掌齐地,自号“齐王”。
“你年轻有为,根骨惊奇。涂山从你出生开始便暗中护持,为你洗经伐髓,练得一身武艺。”
不得不说,这年轻的齐王完全是一个王朝争霸的主角模板。少时早慧,随父亲打天下。又觉醒前世记忆,自然而然学得一身施政治国的帝王心术。在他治理下,齐地民风纯补,百姓安乐。
“如果你想要修成仙道长生道果,不是不可以安排。”
“不是说,人王不能修仙?”
“在位不可以,但逊位之后可以磋商。你只要在数年之内推翻大鸿帝朝,那么一切都好说。”
成仙,还是封帝?
齐王有前世记忆,心中不由迟疑起来。
他在前世的时候享受过人间帝王的极乐生活。但最终也感受到凡人寿命终了的无奈。死后于龙庭福田中,更从一开始的锦衣玉食到最后的乞丐生活。
权利、富贵、美色……世人各种欲求他都已经尝了个遍,如今仅存的一个执念便是重建大齐王朝。
但王朝重建之后呢?
是继续人间帝王的数十年生涯,然后跑去幽冥主持龙庭,谋取幽冥天子的位置?
还是如雨师所言,直接修成仙道,享受千年长生之妙?
“上师,这件事容我想想。”
“你自去吧,三日之后给我一个答复。”
雨师也不着急,让齐王离开后,便将都城隍和泥婆婆的名讳录入天书,写在火部之上。
……
齐王离开后,直接返回王宫设法和涂山联系。
比起清泓,涂山这些年一直帮衬齐王,更得他信任。将清泓的意思告知后,涂山一愣:“那厮是这么说的?”
“果然,他事先没有跟您通信?”齐王脸一沉,难道清泓这件事背后,有意对自己不利?
涂山一琢磨,便明白清泓也是迫不得已,其中另有隐情才不得不大费周章帮齐王修长生之法。于是涂山对齐王笑道:“你也别担心,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只是做起来很艰难,涉及和玄门三宫的掰扯,我连想都不敢想。难为他了,为你考量到这一步。”
“好事?”
“人间长生,修成天仙道果。不比那幽冥天子的前途更广大吗?你在地府多年,可曾看到哪位龙庭主人,开国皇帝修成幽冥天子?更别说,当今大鸿帝朝例子在前,你如果死后入地府,成功率也不大。但如果修仙就不同了,凭借开国皇帝的功德,至少你能确保一个地仙道果。甚至凭借两世积累和不久之后的王朝气运,修成天仙也不是不可能。”
“但自从初代姬氏帝朝以来,再无一个朝代可以让人王证道。”
“清泓那家伙本就是玄门大能。既然他肯这么说,那就让他去操持,至少给你一个地仙道果是妥妥的。”
“这么说,您觉得他的条件可以答应?”
“对你没坏处。再说了,就算仙道走不通,还有神道呢。他目前兼掌神道一件大事,给你留下一个神位还不简单?”涂山意味深长说:“人间界才是天地乾坤的根本。能在人间,不去地府。其中利弊,你需要三思啊!”
三日后,齐王再入神庙灵宫。栗子小说 m.lizi.tw
偌大宫殿冷冷清清,只有一些庙祝巫女在摆弄香案,祭祀八方正神。齐王先是为诸神上香,然后去旁边的雨师殿。
雨师信仰是这些年兴起的神道信仰,但追本溯源可追寻到上古时代。因此雨师地位极高,仅在天母、原山公等一些古老大神之下。
齐王来到殿前,吩咐左右:“你们在门口守着!”
他独自入殿,还没看清殿内装潢,便立刻被一道水光卷入神秘空间。此地烟雾朦胧,光辉明灿,穹空有一条无边无际的天河构成。无时无刻,都有香火之力转化为光辉被神域吸收,然后成为雨师神力显化在天河内。此地正是雨师化身汇聚玄正洲信仰所凝聚的特殊神域。
神域中央有一座雕龙刻凤的白玉神宫。乔元在门口迎接:“齐王,道兄让我请你进去。”
二人走入天河宫,只见雨师正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身边有而童子手捧宝扇、香炉在一旁侍奉。至于荀先生,则在角落里翻阅道藏。
齐王入殿,雨师化身抬起头,放下朱笔:“想必你心中已有决断?”
“上师,我愿入仙道!”齐王声音慷锵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好,那我便指点你成仙之道。”雨师招呼齐王走上前来。齐王偷偷一瞧,桌上的文案左侧有“封神”二字。
“想必这就是那册封诸神的天书吧?”
正想着,雨师拿朱笔在他额头一点,自有黑龙之气没入眉心。齐王顿觉自身有一股神秘力量加持,额头一热,有暖流游走去拿生,精神头比刚才更强了几分。
“龙气赐你。你早日完成一统大业,可在大鸿帝朝的城郊雨师庙中取得我留下的仙书。”
昔日康帝敕封雨师,雨师曾为康帝留下一本天书,以二十四节气修道。
“你的机缘便在这里,凭借我留下的天书,可成就地仙道果,开辟一方福地仙府。”
雨师化身细细将其中奥秘玄机告知,让乔元送他离去。而他继续低头研究诸神资料,考察是否登入神籍。
不久后乔元回来。雨师马上又把他派出去,将一份名单给他:“齐地神灵已经记录在册,你去这些神灵所在的当地看看。记录他们平日行径如何,是否有资格继续为神,牧守一方。”
说着,他朱笔划掉一个常年血食童男童女的邪神。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神庙凭空落下雷霆,轰碎庙宇中的神像,削此地神灵的气数。
“不好!”神像崩塌,一道黑烟慌张窜出,盯着神雷惊疑不定。此地神灵是一条蛇妖,平日作恶多端,如今被雨师一道天雷打碎神职,直接削了他百年道行!
“该死,是那雨师作祟!”蛇妖想了想,直接去找附近的狐朋狗友商议。
荀先生心中有感,皱了皱眉,但自信实力超绝,并不担心蛇妖过来找雨师报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继续听雨师对乔元的嘱咐。
雨师定神道总纲,需要由乔元将天底下神灵的资料都拿过来,然后他按照诸神的行径进行判断。或保留权柄,或褫夺神职,当然也可以进行加封,赐予其他神职。
乔元出门办事,雨师将自己今日审核通过的八份神灵资料再度誊写下来,交给旁边的两位童子:“乔元去初查,你们进行复审。再去这些地方瞧瞧,看这些神灵是不是德行如一。”
两位童子应是后,施展雨师赐下的“纵地金光法”前去侦查。
看着这二人的背影,雨师将他们的名讳也写在天书之上,位列天部。
荀先生站起来,往书桌上看了看。
“怎么?有问题?”
“没什么,只是你这样任人唯亲,不怕日后被人说?”
“他二人巡查诸神,本就该有一道神职。而且不过人境神灵,无须在意。”
雨师所赐的神职,是日夜游神之位,负责在白昼、黑夜检查诸神乃至万民行径。
“他二人若能助我办好这件事,这几年劳苦积累工序,足可以封神。若办不好,回头便交给别人。毕竟日夜游神的位置,冥部地府一系也有相应的安排。”
无常司中,有关于日夜巡查的神灵。若雨师不进行挑选人手,地府也会主动上报,填了相应的名额。
半日后,乔元风尘仆仆回来,将自己搜集的情报交给雨师。
“道友,资料都在这里。有些神灵平日不干活,只收刮信仰不履行神职。还有一些倒是经常造福一方,施教化之术。”
雨师看罢,又把一些神灵的名讳划去。
乔元见状,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大可直接说。”
“道兄一刀切,将这些神灵的神籍褫夺,恐怕日后会有人来寻仇。对齐国一统山河大为不利。而且空下来的神职,也难以找人填补吧?”
“结下因果那是必然,不然娘娘何必让我作这件事?我又何必在人间蹉跎三千年?他们若肯寻仇,直接打发了事。跑去反王那边跟我唱对台戏,阻挠齐国一统,回头自有五毒神君等收拾他们。神君想要做火部之主,不干活怎么成?至于空下来的神职,回头有的是人。”雨师冷笑道:“这次杀劫死伤仙家众多,更有人间忠义之人、战魂英烈。随便找几个人,都可擢升神道,填补相应神位。你继续搜查诸神资料”雨师再度给他一份名单,将乔元派出去。
又是三个时辰,两个童子赶回来禀报。将八位神灵的品行一一告知,雨师沉吟之后,又暗中和彭少宇通话,从幽冥调出最近百年的资料一一核实。最终,只把七位神灵录入天书,将最后一人刷掉。
荀先生见他这般繁琐,一天时间才将将定下七个神灵,心中叹道:“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真尽心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凡录入天书神策上的人,必然是有德正神,福缘深厚之辈。
但这一举动,却并不被诸神认可。
伴随那些山水之神一个个被刷下来,神职涣散,气运削落,纷纷赶来齐地讨要说法。
原山公作为古之山神虽然地位无碍,但他座下有几位山神地被雨师贬谪,失去神职后化作普通精怪,让老山神心中不满。他便趁着这股势头,索性拉上五毒神君来灵庙讨公道。
一时间,清冷的神庙热闹起来,熙熙攘攘汇聚数百位神灵。
雨师正襟危坐,荀先生和乔元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两位童子隐在背后,不敢露面。
原山公、五毒神君并着其他几位地级神君坐在雨师两侧。看这些山水诸神气势汹汹,五毒神君也不由头疼起来,对雨师说:“老朋友,你审核诸神上神籍,怎么惹来这么多地的反对?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扫视一圈诸神,雨师微微一笑:“诸位来的正好,今日既然都来了。那我就把封神流程说一下。”
他面色一肃,对天拱手后取来金册:“我奉娘娘法旨,定六部神道,其流程有三。第一,行走山河各地收集每一处神庙的相应神灵,只要神灵有神庙、神坛,便可进入初查范围。然后根据神灵平日行径,衡断是否可以继续享受香火。毕竟在未来,这部天书要经手人王,盖章玉玺金印,作为人道认可的天地正神。”
天地敕命,人道祭祀,这便是得天地人三才大运的正神,仙魔妖鬼皆不敢轻易冒犯,享受千年气运,经久不衰。
“初审之后,还有复查。若有些神灵故做模样瞒过初审,在复查时仍然可以揪出。”
雨师看向刚才叫得颇欢的几位神灵:“诸位,你们在初审的时候因为察觉桥公的踪迹,刻意命村民慎言。难道以为,这便可以瞒过去了?”
他扔出一沓子文书:“这是我从地府找人讨要的百年过往记录。你们当日害死的那些冤魂,可还在地府待着呢!要不要我派人将他们带来对峙?”
那几位神灵顿时脸色一变,惶恐不安起来。
五毒神君捡起地上那些资料,看过之后传递给其他大神。
看到一百年的所有地府记录,一位大神评价说:“雨师大人真是有心了。连地府那些死去居民的口供都找来。百年沧桑,自然容不得人暗中篡改。原山公,您也看看。”
原山公接过来一瞧,上面还有自家几位山神昔日封神时,暗中打压异己的供述。他脸一黑,直接拍死那几个削去神职的精怪,在一旁闭目养神。
“那那怎么没有火部的神灵。都是我们地部神灵犯事?山宫,他这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中。”马头神灵赶忙出面说:“难道只有我们地部神灵作恶,其他诸部神灵都不作恶吗!”
原山公睁开眼后仍默默不语,只用目光去看雨师。
雨师不慌不忙,拿出早先准备的资料:“天部诸神最次也是人境神灵,香火传播的地域广泛,不受血祭。火部诸神偏爱于人道祭祀,更多看重百姓的香火,反而和凡人的关系较好。”
五毒神君等火部诸神听后,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多是保家安宅的正神,当然不需要什么血祭。
雨师继续道:“冥部诸神一向秉持公正,由鬼王们监督,自然没有大错。人王一系享受龙气庇护,日后人王还没一统,大鸿一系神灵统统不算在内,目前人部还没神灵入天书。所以算来算去,这审核的神灵多为地部和水部。而且那些犯事神灵,不是靠近城镇地域的地。而是王法鞭长莫及,血祭人祭还没废止的偏远地带。唯有这些地方,才多有作恶神灵。”
雨师有理有据说完,那些地神再度炸开,纷纷指责雨师制度苛责,不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原山公也忍不住开口:“雨师,这些人以往不知神律,我神道中的玉律也没定那么细。王法管不到,哪里知道血祭的忌讳?你看,是不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是啊,是啊!以往不知道,日后我们改了便是!”
诸神气势汇聚在一处,暗暗对雨师压下。
五毒神君想要出手,也被旁边几位亲近神灵拦下。
天母命一位仙人负责这件事,本就让诸神心中不满。如今指责他行事苛责,只是一个借口。关键是要把定神籍的权利抢过来,至少要按照自己的人手进去,监控雨师的行动。
见诸神气势汹汹,雨师心中暗恼:“可惜天鹰杖不在,不然这些人怎么敢放肆?”
幽妃夺走天鹰杖的事情,已经被邪神们传开。这些地赶来围堵雨师殿,正是得知这件事后才给了他们胆气。
就在这时,一只金鹰从外界展翅飞来,落在雨师肩上。
看到金鹰,雨师突然露出笑容。而旁边仗势逼迫的诸神则心道不好。
只听雨师豁然起身,大喝道:“本神代天母娘娘勘察神道。仅仅揪出几个血祭邪神,你们就跑来闹腾,莫非将昔日娘娘的话不放在眼中?”雨师伸手一招,金鹰化作权杖对前虚敲,一片金光把在场所有神灵背后的神轮扫灭,纷纷跌出雨师宫。唯有原山公、五毒神君等人还静静站在宫中。
天母娘娘的神器居然这么厉害?
虽然几位大神还站在宫中,但他们刚刚也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压过所有神灵。如果雨师愿意,可以把他们统统扫地出门!
“本来听说他被邪神围堵,以为这天鹰杖无法护身,没想到其蕴含的神力居然这么强?”
原山公脸色一白,立刻打消心中的小心思,正要开口表态。
就在这时,突然有龙吟之声响起。长龙般的仪仗队来到神域之外,拥簇着两位龙侯走入天河宫。
而不知何时,一位女子悄然走入诸神行列,在背后观察龙侯到访。
“东海龙宫的龙侯?看他们行事,似乎对师兄无害?”
两位地境龙侯拜访雨师,让五毒神君等人也不得起身相迎。
“中土诸位同道大可不必多礼。”左侧金袍龙侯大笑起来:“论来,我二人昔年也是中土出身。”
诸神定眼一瞧,五毒神君似乎想起二人的身份。对左侧龙侯说:“你是上代井龙王?”
“正是本君。”那龙侯从容道:“本君和舍弟代表龙族向雨师大人赔罪,并愿尊大人为天下水部之主。”
水部之主?龙族的井龙王怎么办?
看到龙族这般表态,诸神顿时哗然。
龙侯继续说:“我们家公主殿下性子傲,这次跟大人作对,也是责怪大人昔日不肯和龙宫结亲,所以才刻意阻挠。如今大人小胜半筹,自然为这天下水部之主。日后这井龙王的神职,您愿意给谁便给谁。”说着,龙侯取出一枚金印,欲递给雨师。
雨师沉吟一番,旋即笑道:“大公主为井龙王,我没什么不同意的。只要她能跟齐王谈拢,让齐王下旨册封,我乐见其成。只要水部主神的位置在我这里即可。”
而他旁边那龙侯也道:“我在中土有一后人,昔日多亏大人解救才得以封神。他执掌一地水神职责,日后烦请大人多多照拂。”
人群中的女子一听,恍然大悟:是赵良月?
赵良月,是女子昔日和清泓游历时,救下的一位水神河伯,有龙族血统。
两位龙侯先后表态,又有金萍和元昊两位地级水神赶来。
什么时候,地级神灵这么多了?
诸神心中震撼,再度起身迎接二人入内。
金萍进来后,直接道:“我二人乃云泽水府之神。刚才路上已经把那些淫祀水神的庙宇水府捣毁。”
她刚说完,殿内不少水神露出惊恐之色,立刻察觉自己失去和洞府神庙的感应。
“你”
“你什么你!你等不兴正道,为祸一方,凭什么作神?”元昊说完,对雨师遥遥一拜:我夫妇二人愿举云泽水府大军,助雨师大人梳理河道,平定天下川主,登基水部至尊之位。”
如果说龙族大公主是井龙王,执掌大陆之下的地下水系。那么这对夫妇则是对名山大泽之上的各个江河湖泊动手,定下之主的尊位。
而这两方人马同尊雨师,相当于水部所有神灵朝拜雨师,其位格等同天神。
诸神望着四位神龙默然无语,原山公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起身对雨师大人一拜:“日后大人负责神道六部,我原山诸神再无怨言!”
五毒神君起身,也对雨师一拜。冥冥中,便有气运汇聚其头顶,渐渐形成一尊虚幻的天神业位。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天河宫中,诸位面面相耽。自几位大神先后发话,诸神自然不能继续弹劾雨师。
金萍看着诸神中的川流诸神,笑道:“诸位,择日不如撞日,今朝诸位便直接对我等水部主神朝拜吧!”
宫外是云泽水府的大军,宫内站着四位地级神龙,一时间气氛陡变。
“是啊,诸位还是赶紧朝拜主神吧!”两位龙侯也跟着附和,四位地境神灵出言威胁,那些河伯江神连忙看向原山公等人。但这些大神一个个低首垂眉,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求救目光。
面对四位地级神灵的威慑,他们都需要考虑考虑。更别说五毒神君还站在雨师这一方,更让他们处于被动。
最终水神们无奈上前,一一对雨师朝拜。
每一位水神朝拜,都有一道气运流入雨师印,让他的业位更加凝实。只是在场所有水神都朝拜后,雨师印上的万水川流图也才刚刚完善三成。
一来,还有众多水神没有前来;二来,诸多川流神职仍然空缺。需要全部封神之后才能将他推入天人层次。
但饶是如此,这份气运也足以让雨师威压诸神,达到和原山公并肩的地步。
掂量雨师印,雨师自得笑道:“原山公,您若想做这地部主神,不出力可不成。”
五毒神君辅佐齐王,辅佐王朝更替。雨师奔波山河之间,定六部神道。天母执掌天地权柄,统率众神。冥君们维系地府,铲除大鸿龙庭。齐王争夺人王宝座,混一神州。大家一个个在外奋斗,断没有让原山公独自在山中躲清静的可能。
“地神之贵,在于牧守一方。”原山公缓缓开口:“不论是否守护人道,保护山林、滋润土壤算是我等本职。若神灵连这一点都无法尽责,神职不要也罢。而今人道大兴,天母娘娘禁血食生祭,若有神灵贪图口食之欲而命凡人血祭,亦不当为正神。”
原山公表态,那些被褫夺神职的山神土地们一个个脸色苍白。
原山公都不帮他们,他们哪里还有未来可言?
雨师面带笑容,五毒神君等人纷纷点头。
不久之后,诸神纷纷退去。几位龙神各自返还府邸,而雨师再度让乔元外出一趟。
乔元抱怨道:“道兄,就算我有山河神通,但你一天让我跑十来趟,那地主家的长工也没这么刻薄的。”
“让你去就快去!”雨师笑骂道:“去把我家那位龙太子找来,让他回去执掌金湖,帮元昊夫妇统一水道。三年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差遣乔元去传信,宫内只剩下几位地级神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五毒神君道:“大齐将立,唯独龙脉还没寻得。你的意思要不要跟玄门谈谈?”
雨师:“玄门提供的龙脉,绝对不如玄正洲祖脉。如果神道没有其他法子,那我就从玄门想办法。”说着,他目光看向原山公。
原山公当然明白二人的暗示,叹息道:“玄正洲九大祖脉,我正有心寻一道祖脉炼入原山。若齐王愿意,我可借他几百年国运,以东天祖脉助他延续国祚。”
为了成就地部主神,原山公也不是没有作为。他暗中寻找东方的那一条祖脉,意图将原山恢复上古层次。
“那这件事,便有劳大神。事成之后,齐王定会尊您为万山之主。”
几位神灵略略谈了谈接下来的方针,便各自散去。
诸神离开后,李静洵才进入殿内。荀先生合上书本:“我出去散步。”他主动离开,让二人独自相处。
“坐吧。”雨师伸手一拉,在身边给李静洵升起一张云座:“这次多亏你。要不是你帮我取回天鹰杖,也不能轻松压服他们。不过这神杖,你从哪里拿来的?”
“幽冥教主给的。”李静洵说起自己的情况。她下冥土拜见幽冥教主,求教主恩准母亲转世。教主怜她孝心,便赐她符诏,让她积累千万功德赎母。同时也把天鹰杖给她,命她还给雨师。
“想必是教主从幽妃手中拿回来的?”雨师暗道:“这么看,幽妃应该暂时还不会对我造成妨碍。”
幽妃被送出玄正洲,被另外一些事纠缠,此刻根本无暇顾及清泓。再者,祖脉精元已经入手,幽妃回来也无可奈何。
思罢,雨师抬头打量李静洵。
“看师妹气色好了几分,想必已经走出来了?”仙人长生不死,总要面对和世间亲人分别的痛苦,只是有的早,有的晚。李静洵的母亲是上代天魔女,作为修行者,这种生离死别的苦楚,李静洵比其他仙人要晚很久才体验到。
李静洵语气平静:“走不出来又能如何?我辈中人,一生总要面临这种问题。只是我面临的,比较晚罢了。”看着她普普通通的脸庞,虽然仍有几分忧愁,但明眸更加明澈,显然心境有莫大提升。
“是啊,世人都说仙人好,又岂能知道这背后的苦楚?”
当年秦武在人间送走自己的未婚妻以及双方长辈,孤身一人返还仙道。明面上,清泓的双亲也已经死亡,而且跟自己兄弟反目成仇。
“说起来,你还有一个妹妹。栗子小说 m.lizi.tw假如她没死的话,你也不算孤苦伶仃,还能有人作伴。”雨师三分安慰,三分暗示的说道。
“妹妹?我那妹妹多少年前就不在了。被魔君血祭,怎么可能活命?”
“万一活下来呢?你们姐妹俩相互扶持,难道不好吗?”
李静洵摇摇头,没有说什么,显然不认为自己妹妹还能活命。
看来,姐妹相认的事情还是不好现在进行。雨师只得暂时压下这件事,问道:“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东海第三次论道即将开始,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让乔元送你?”
李静洵再度摇头:“这不是我本尊,而是我触摸天鹰杖后,灵机感悟下斩出的一尊香火化身,乃人间祭祀的食神,灶娘子。师兄操劳神道,我帮不上什么忙,可为你掌灯研墨还是办得到的。”
她刻意留下一尊化身,想必是因为心中寂寞,想要找个人倾诉。我正巧知道她很多事,所以可以在这里安慰她,还能防止她做傻事。
“师兄记着送我离开,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没什么。”雨师笑道:“师妹在更好,你帮我打理雨师殿,更能让我安心编撰六部神道。顺带你要是有空,可以在齐地散散心,传播咱们的食仙法门。不过今天嘛,先带你去外头看看。毕竟今日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月食之夜,咱们出去瞧瞧。”
他拉着李静洵出宫散心。
二人走出灵庙,来到不远处的占星台观望夜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太阳系的星轨,日月运行规律自然和前世地球大不相同,但同样也有月食、日食。这种天象暗合天道运行,是星辰自身演绎的特殊景观。
今夜,月全食上带着一抹血色,不时有流星划过长空,震动天地法则。
“是地府吧?我回来的时候便感觉到地府大变,战况一触即发,想必是已经打起来了?”
那空中每一道坠落的流星,便意味着地府的一位神灵陨落。
“他们打他们的,有幽冥教主在,咱们不需要理会。”
望着血色渲染明月,雨师忽然问:“师妹,你修道最初目的是什么?”
“目的?”李静洵想了想,轻笑道:“要说什么长生问道,相信师兄也不信吧?”
“……”
李静洵双手抱膝,坐在占星台上仰望天空:“我小时候和李家不亲,是母亲将我养大。所谓修行,算是从小就开始的习惯,说不上什么目的。就跟凡人吃饭一样自如。不过后来我才明白,母亲传授我最基本的吐纳法诀,却不肯教授我任何仙术功法,是为了让我拜得名师。结果也如母亲所言,进入道德宗内,得名门大派的庇护,和魔道彻底斩断关系。”
天魔女不肯让李静洵走自己的老路,选择和女儿分别,故意把她送去道德宗。虽然明知如此一来可能会卷入另外一些仙人的算计布局,但总比在魔门被八宝魔君血祭,并且成为某位魔君的皮囊要来得好。
听李静洵慢慢描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雨师,或者说姬飞晨也不由想到自己。
我之所以修行,除却前世的仙侠梦以外,更大的追求就是活下去吧?
想办法从魔门活下去,想办法从魔门的约束中挣脱出来,想办法从本体的阴影中存活下来……
至今,虽然姬飞晨已经成就玄冥大道,但仍然没底气,没自信面对荡魔玄圣。
接下来我和本体的交锋,应该在天仙层次。在我成就天人的那一瞬间,他才会找我麻烦。但我拖延三千年时光不飞升,某种意义上也能避开跟他的争锋。
想到这里,雨师心中一定,安慰李静洵说:“秋姨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看到你现在的成就,相信她也会很欣慰。若要让她走得心安,师妹不妨在玄门有一番大成就。这样秋姨也与有荣焉。”
这时,天空中的月色渐渐被黑暗吞没。
李静洵趁着黑色,手背轻轻拭过眼角:“师兄说的不错,为了让母亲安心,的确要做一些事。多救一些人,避免其他人落到母亲这般处境。”毕竟……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入魔的。
雨师察觉她的小动作,但没有吭声,而是心中暗叹:“这姐妹俩,倒真有几分心有灵犀。”
在雨师化身陪李静洵观夜的时候,他的魔龙身也跟彤管在千里之外的客栈上观看夜色。
彤管在客栈疗养几日,渐渐恢复过来。今朝是难得的血月之夜,彤管有心在外采气练功,恢复法力。二人便跳上客栈的屋顶,一边采气练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话说,你为什么突然叛离天心灵宗?作为圣女,地位只在几位灵君之下,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天心魔宗和你想象中不同。圣女?除了那几个魔君外,其他人统统都是棋子。不反抗,难道等他们一步步做大,把我们绞死吗?”彤管嘲讽一笑:“加上最近又有一件事,所以便新仇旧恨一并算了。”
报仇?这么看,这丫头似乎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身世?
姬飞晨摸着下巴思考,突然彤管问他:“说起来,有一个问题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了,不知该不该问。”
“大可直言。”
“师兄和自己的兄长反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难道你就没想过和好?他是玄门大能,如今又是地仙。若是你们兄弟和解,难道不好吗?”
平白无故问这个,难道她知道李静洵的处境,打算和李静洵相认?
姬飞晨心中盘算,想要出面劝说。但仔细一想,自己魔道的身份现在不合适开口,几经思量后才谨慎说:“其实吧,我们哥俩分散多年,最初相见的时候我是抱着很激动的情绪,想要跟他团聚。只不过你也清楚,咱们元道有投名状,我当初血债很多,那家伙又顽固不化,打算抓我伏法,于是就吵起来。加上灵微仙府中,我一时失手差点将他打死,梁子便结下了。几十年下来,我二人小时候那点情分早就冲淡。现在想的,便是两个只能活一个。”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同胞血脉,算是当今最亲近的人。能和解,还是和解的好。”姬飞晨望着夜色仰天长叹,似乎对自己的“遭遇”很感慨:“不过我们俩闹到这一步,兄弟相亲算是今生无望。不久之后玉华山一战,便算是我们俩今生所有情分的了结。”姬飞晨话里话外暗示彤管,你现在还有机会,赶紧跟自家姐妹相认。
彤管沉默半响,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师兄修行,到底是为什么?权利?长寿?美色还是力量?”
“我辈修行,能为了什么?自然是想办法活下去。要不是没有实力,当初我们家也不会家破人亡。要没有实力,我在元道早就死几百次了。”姬飞晨语气故作冷淡,心中苦笑:这丫头,我刚刚问了她姐,结果她又回过来了。
“那师妹修行,又是为什么?”
“懵懵懂懂,别人教,我就学了。”
跟她姐差不多,都是打小修行,机缘比旁人多多了。
月色暗去,唯有黑夜笼罩大地。
姬飞晨道:“行了,师妹。你身子不好,现在已经进入无光之夜,还是专心打坐练功。”蓦地,他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站起身往北方眺望。
北方,大鸿帝都中突然有一道神力爆发。
荒凉,苍茫……那股神力仿佛从上古传承至今,悠远而浑厚。
“师兄有事?”
“你自己打坐练功,以你恢复的力量,应该足以自保。”想了想,姬飞晨将墨云剑留给彤管:“此剑助你护身。”
说完,他驾驭溟龙舟匆匆忙忙赶回帝都。
“是啊,我居然忘了。无光之夜,不正是黑天领域最强盛的时刻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黑夜与白昼一体两面。自生灵诞生开始,黑暗便存在于所有生灵的认知中。甚至在太古鸿蒙之初,天地开辟之时。如果没有天母驱散黑暗,点亮光明,恐怕世间仍然处于永恒的黑暗之中。上古时代,人道蒙昧,将黑暗视作神魔,敬为主宰世界的庞然大物,自然便是情理之中。黑天魔神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悠悠数千载,黑天一系的传承仍流转在人世,每当世界光辉熄灭时,便是黑天之力大盛的时刻。
如今,大鸿帝都上空被一股莫名的神力覆盖,如同浓稠的魔潮缓缓吞噬长夜。
望着这片黑潮,远处一位位魔修现身。暗夜无光,阴气充斥天地,就连鬼门关也徐徐浮现在人界,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刻。
“道法天成,没想到在我们之中,竟然是他最先触摸地境。”罗青衣、冰月等人露出不甘之色。
明魔子的实力固然不错,但比几位圣地传人弱了半筹,和杨飞一众人不过伯仲之间。谁能想到,连通玄境界还没跨入的黑圣宗圣子大人,竟然一步登天参悟地仙奥秘。
“哼,无非是借助这个无光契机感应上古黑天魔神的意志,能不能进入地境还两说。”杨飞压下心中的嫉妒,冷冷道:“他这种晋升,不过是以神魔之力灌顶,根本不是自己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想必也是被玄门压得久了,才决定仓促突破吧。”
压力是进步的关键因素。
要不是清泓突然晋升地仙,其他圣地传人根本不会跑去他方大洲磨砺自己。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几个传人相互斗法,慢慢磨砺切磋。然而清泓晋升地仙后,杜越、秦武等人内心不甘,不肯落于人后,便各自借助宗门势力跑去其他大洲历练。阴冥宗和血海也不甘落后,同样将传人送到外域磨砺,才在短短时间内迎头赶上,只是仍然没有地仙机缘,无法顺利突破。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外,便是如明魔子这般急于求成的人。
韦清琛从城外回来,看到空中黑潮后,仔细感应四周的元气,恍然大悟:“看样子,这家伙用了炼劫秘术?”
炼劫秘法,是仙魔为在短时间内培养门人所创造的捷径。在杀劫时期,可以让门人吸收劫运力量提升道行。
比如方和,他被大鸿帝朝囚禁后,曾被魔门修士折辱,内心大受打击。又加上青云伏魔幡丢失,于是便狠心用炼劫秘法。借天地杀劫炼法,将自己和齐国国运绑定。日后齐国一统之时,他便可以借助国运突破地仙。但这样利用杀劫之力突破,会让自身根基被污染,在杀劫结束后的修行比一般仙家要慢许多。
可太元宫治下并非一个玄正洲。方和打算到时候再去其他大洲吸收劫运之气,成就劫运仙人,进度上不会差其他人太多。只是更多修士没有这个机缘,只能老老实实花时间洗去身上的劫气,拖延自己修行的进度。
城内一座茶楼,宋绍明和郑琼坐在一起饮茶。
感觉到明魔子突破,宋绍明不屑道:“这家伙够傻的。咱们这种人物,修成地境水到渠成,何必争这一时意气?”
玄正洲修行水平高。其他大洲将地仙道果当做一个遥不可及目标,但他们却能脚踏实地以道果誓愿走到地仙的尽头。对这些各派精英而言,修成地仙只是修行道路上的一站。有些人选择快速修成地仙,然后慢慢寻找天仙道路。有些人更喜欢细致规整自己的生活,在三百年亦或者五百年后再跨入地仙境界。
求快,不如求稳;欲动,不如欲静。
就如同凡人赚钱,有些人趁着年轻,仗着一副好身体熬夜捞钱,从而败坏身体,在日后品尝苦果。栗子小说 m.lizi.tw而有的人则规整人生,脚踏实地一步步走下去。反正只要在寿命终了之前修成地仙即可。人仙的生命有数百年,除非生命危险,紧要关头,不然根本不用紧绷心神,加速修行。
郑琼对明魔子的选择也不以为然。“是啊。这么做,除非有大敌当前,不然谁会选择仓促突破?”
对宋绍明、郑琼这种人,修成地仙最大的麻烦不是自己能不能突破,而是别人让不让他们突破。毕竟魔门的地境,意味着多一个人分蛋糕,那些大佬会乐意吗?
二人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家那个老头子?难道是那个老鬼暗中阻挠,让他不得不选择这个时机?”
巫咸执掌黑圣宗多年,历代黑天圣子受到他明里暗里的打压。在二人想来,明魔子挑选这个时机,恐怕正是为了跳出巫咸的掌控。
但对于城中某人而言,仿佛更清楚明魔子的打算。
彭少宇手抓着瓜子,站在五毒神庙的屋檐下慢悠悠嗑瓜子。抬头望着黑潮,他不住摇头:“这是担心我成道之后对你清算,所以借助无光之夜的机会要先我一步突破吗?”
“算了,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将瓜子吃完,擦擦手后,他步伐跨入虚空。须臾间,便出现在黑潮之畔。
观望黑潮,他遥遥拱手鬼门关:“陛下,借用一下你的力量。”
无光之月,又名暗月。在阴冥宗中,正是白脉修行的冥月至法。因此萧莹也趁这个时机吞吐至邪至阴的冥月菁英。而地府之中,暗日鬼王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鬼王升起鬼门关,接引月亮失去光泽后的奇特魔力,转化为地界的暗月。
玄正洲的日月二星环绕大地运行。类似日食、月食这类现象,并非星辰轨迹的遮挡运行,而是两颗天体自身的变化。阳极转阴,作为太阴光源的月亮在这一天会失去光泽,原本的月亮中生成一种至阴月煞,从而遮蔽天地光辉,陷入绝对的幽暗。这种力量对人间有害,是月中黑煞。但对地府冥土而言,却是一副良药。
鬼王接引月煞,听闻彭少宇的话,屈指一弹,将一道符诏藏入彭少宇体内,并暗中吩咐部下前去接应。
“碍于阴阳戒律,我不方便派鬼神去,那将法宝送出去,应该无碍吧?”鬼王掷出一枚幽日碧光珠后,便继续炼化月煞壮大冥月。
得符诏、宝珠,彭少宇摇身一变,在其他人没有察觉之际,如同一道幽光落入黑潮领域。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远而厚重的黑暗。明魔子的力量化作这片黑暗巨潮,和天地无光之夜契合,意图将自身升华作天地的一部分,从而合道晋升。
黑暗中,彭少宇无法视物,反而大笑起来:“小弟,你的境界仅此而已吗?你的黑天之道,只能封印我的视觉?这种浅薄手段,也妄想成就地仙道果?”
黑暗中无人回应,但彭少宇随后的触觉也被一股莫名力量封印,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混沌之中失七窍,幽暗之内灭六识。
这便是黑天之道的奥秘。
进入黑天领域中,视觉、听觉、触觉等等感知都会在黑暗中逐渐丧失。
以彭少宇的力量,如果是他施展黑天之道,能将眼耳舌鼻身五识封印,而不是明魔子这处半残的界域。
看不到,闻不到,随后在黑暗中连声音也无法传达。
“依仗无光之夜,才只能封印我三识吗?不过如此。”彭少宇闭上眼,以精神感知幽暗,凭借意识向着某个方向飘去。
没错,他本就是亡魂得道,只需化作幽魂之体,以精神感知明魔子的方位即可。
很快,他来到明魔子所在。那是一座黑色莲台,明魔子盘坐在花心,正打坐炼气,推动黑潮融入天地。
察觉彭少宇到来,明魔子缓缓睁开眼:“你终于来了。”
“你刻意在这里突破,不也是在等我?”彭少宇笑呵呵打量明魔子,暗道:比上次见他,修行进度更快了些。
而明魔子打量彭少宇,忌讳不已:这家伙的黑天之力仍然这么浓厚,我借今天这个机会,仍然无法在黑天之道上压过他吗?
康帝还没驾崩的时候,兄弟两人在京城打过照面。彭少宇陪着宇明在京城捉鬼,寻找陶婉如的下落。而那陶婉如算是半个涂山的人,暗中涂山和彭少宇斗法,戳破彭少宇行藏,让明魔子和彭少宇这兄弟俩打了一架。从而宇明无法顺利带走陶婉如,让魔女逃回涂山的住所,而明魔子也察觉自家兄长的身份,从而抓紧时间寻找突破之策。
不过那次交锋涉及彭少宇和涂山的隔空斗法,二人谁都没有对姬飞晨说。只是暗地里,彭少宇借着无常司抓了妖族几个把柄找回场子。从而和涂山明争暗斗了好多次。
明魔子没说话,黑暗突然一滞,随后彭少宇的舌身两识同时被封。
“动手!”伴随明魔子一声大喝,他身边出现三十八位人仙围住彭少宇,同时催动阳间克制鬼道的秘术,意图将彭少宇彻底镇压。
“哼!如果连灭尽五识都做不到,你当我这些年白修行的吗?”一开始不动手,是为了让彭少宇打消戒心。如今在他来到自己面前的瞬间,三十八位人仙有的催动纯阳金光,有的点燃三昧真火,有的催发定阴玄魔咒,有的祭起镇鬼宝器。所有人一起下杀手,更有一位地仙暗中偷袭,将彭少宇推入早先准备的乾坤阵法中封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彭少宇进入墨潮后,姬飞晨匆匆忙忙赶来,看着滚动的魔潮,他恼道:“该死!还是晚了一步吗?”
蓦地,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前几日,黑圣宗的巫咸和明魔子接触,你如果要进入看着他,小心点。”
听闻涂山的话,姬飞晨皱眉问:“彭少宇知道吗?”
“应该不清楚,不过以他之能,区区这种地界,能伤得了他?黑天之力,毕竟他才是此中大家。”涂山话中带着几分怨愤,显然在黑天之力中吃了不少暗亏。
姬飞晨顾不得细想,马上说:“我去里面看看,你在外头望风。”他趁着漆黑一片,也钻入墨潮,同样被打下封印。
眼耳舌鼻身五识同时被封,只有精神之源,意识之本可以在黑暗中活动。
“我炼成先天不灭灵光,区区一点黑暗算得上什么!”姬飞晨在黑暗中活动,搜寻彭少宇二人的足迹。
不过和彭少宇不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根本找不到二人的踪迹。反而是他被黑暗中的生物察觉,微不可察的波动逐渐包围过来。
姬飞晨停下脚步,往左右看去。他凭借灵神,隐约察觉四周有东西,但却无法看到,无法听到,只能站在原地小心戒备。
“幽微玄精,太虚无名。灵景幻法,大象无形。”姬飞晨手一抖,幽云和景云符篆甩出。黑暗中似乎发生了什么,但随后一切被黑暗隐蔽,又仿佛根本没有变化。
黑暗中难计时光,不知过去多久,在黑暗中连心也逐渐被吞没,陷入永恒的沉寂。可在黑暗中,确确实实发生着变化。
如果能听到,便能察觉刺耳且剧烈的磨牙声正由远到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如果能闻到,会察觉一股股恶臭逐渐弥漫开来。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能碰到,就能察觉那股滑腻腻的触感正在身上缓慢游动。如果能看到,便能清楚的看见一团团由毛发构成的大嘴怪将所有去路堵住。
散乱的丝发带着粘腻的触感,如同毛球一般的怪物正以丝发为触手在黑暗中游动。而每一个怪物除却黑色丝发外,只有一张散发恶臭的血盆大口,正不断流出涎水,以舌头慢慢伸向“姬飞晨”。
在无知无觉中,那些大嘴怪缠住姬飞晨,舌头和丝发将他整个人裹住,一点点将他的血肉吃掉。
在黑暗封闭五感的情况下,姬飞晨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毫无察觉,很快被吃得便只剩下一具骨头架子。
黑潮的诡秘正在于此,没有彭少宇那般鬼灵之体,以血肉之身进入这里,结局便是被黑暗中的魔兽吞噬。哪怕地仙到来,也难逃黑天噬体之厄。
“原来是这样?”
不远处,又有一个姬飞晨现身。虽然他无法察觉黑暗中的威胁,但却能察觉自己用景云符制作的幻术小人已经被吞食。
解开幽云符后,姬飞晨再度施展第三道符篆——金云符。
九云符篆大有玄妙。幽云符能隐匿行踪,景云符能变化万千,而金云符则是伏魔诸妖,克制邪祟的明光符法。
“去!”一道金光照亮黑暗,如同开天辟地一样让墨潮再生变化,那些大嘴怪的容貌在光辉中彻底暴露。
视觉恢复,看到这些东西,姬飞晨感到阵阵反胃。而那些魔怪在光辉中冒出嗞嗞黑烟,逐渐汽化死亡。
“这些黑暗中的怪物,惧怕光明之力?看来,天母最适合对付它们。”看到这个结果,姬飞晨不断甩出金云符,在黑暗中打通一条大道,来到明魔子所在之地。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明魔子一人坐在莲台上,姬飞晨面色一沉:“怎么只有你一个?他呢?”
“死了。”明魔子低首垂眉,冷冷回了一句后继续炼法,参悟黑天之力。
“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姬飞晨面带杀机,直接暗处魔龙锏准备抽他。
这时,远传传来一声巨响。黑暗中的阵法被赤光照亮,然后清气喷吐,碧色光辉震碎阵法,有三十八个人仙飞跌出来,随后是一位地仙跟着遁出,飞到明魔子身边。最后是一团更加纯粹的黑色道炁逸散出来。
“别听他瞎说。”黑气化作彭少宇的模样,手托碧珠微微一笑:“就凭他,还不足以对我造成威胁。”
话虽如此,但一个地仙外加三十八个人仙联手,彭少宇法力耗损严重,目前只剩下三成。只是黑暗中源源不断有法力补充他的消耗,让他能在二人面前装模作样,保留自己的颜面:“黑夜之下,唯我不败。他不是我对手,你帮我拦住那些傀儡,我来解决他。”
明魔子脸色一变,阴沉下来。黑潮魔域是他炼就的黑天领域,然而在他的领域中,彭少宇竟然还能吸收元力,转化为自己的法力,足见两人对黑天之上的高低水平。
看着彭少宇凌驾黑潮之上的伟力,明魔子内心升起嫉妒的情绪,黑潮中掀起层层气浪。
这就是千年一现的黑天圣子,先天和黑天之道契合的存在。和他相比,自己和历代圣子简直就是废物!
“好啊。”姬飞晨看彭少宇无恙,目光落在明魔子身边那位地仙身上。
地仙面无表情,如同傀儡一样站在明魔子身边。
彭少宇漫不经心的神情多了几分正视,对明魔子说:“我本以为你是仓促成仙。但现在看,还真有几分成功率。这地仙躯壳,是你准备的全新肉身?”
明魔子的修行路线和大众仙魔理念截然不同。他将自己的肉身制作为傀儡,将魔魂藏入天冥之界,以“神降”的方式把意识注入傀儡。每当在外遇害,所损失的无非是一两个傀儡,不伤本我真灵。
虽然这样制造的傀儡,战斗力较弱,无法和真正的高端仙魔对抗,但胜在本我安全。明魔子数次被人打死仍活蹦乱跳,他的傀儡术功不可没。
不过有一得必有一失,如果不是明魔子专注傀儡术荒殆修行。他的功行未必比韦清琛要差多少。就算弱半头,依仗黑圣宗的诡秘巫咒,胜负也能三七开。
而就算是耽搁修行,明魔子也另辟蹊径,选择一个便捷的方式修成地仙。地仙有道果、肉身以及元神三个层面。明魔子所选择的,便是完全摒弃肉身,并且将精神和道果归一,减少自己突破的难度。旁人需要三个方面都突破,但是他只需要突破两个甚至一个。炼就地仙道果后,将古代地仙的肉身拿过来作为自己的真身,自然而然具备地仙真身。
只可惜生不逢时,在这道长魔消的时代中难以发展。早几千年的话,若他修成地境,不断击杀地仙炼作傀儡,必然又是天地间的一个惊世大魔头。
“这是阴阳大战时挖掘的古仙尸骸。对付你这早死鬼,正合适不过!”明魔子手一挥,三十九具傀儡再度围上彭少宇。
彭少宇面色一凛,躲到姬飞晨背后:“交给你了!”
“喂喂,那可是地仙。你好歹把你手中的真器拿出来用用啊!”虽然这么说,但姬飞晨还是催动本命神通魔龙甲,换上一身近战用的战甲。纯黑色的战甲在厚重之余不失灵巧,以龙鳞凝聚的战甲上浮现各种和阴冥大道有关的花纹。
“魔光刀!”姬飞晨向前跨出一步,拔出腰间的宝刀。
一道精芒撕裂黑暗,三十八位人仙在这一刀的锋芒中纷纷受挫。唯有那位地仙做出反应,头顶升起庆云金灯,绵绵金云和刀罡相抵,花了大力气才挡下这一刀。
“咻——”姬飞晨吹了个口哨,收起魔光刀:“哦?玄门的地仙?”阴阳大战,是早些年阳界和地府的战斗。玄门有地仙陨落,再正常不过。
“可惜,只是一具肉身罢了。”姬飞晨心念一动,头顶赤龙升腾,火龙镖化作三千赤光将傀儡们一齐连射。接着覆海轮、龙爪弓齐齐上阵,锁定地仙尸骸射出一道道水汽寒光,在拖住他的同时把其他傀儡统统碾碎。然后以十二件魔龙神兵围攻地仙尸骸。
另一方,彭少宇找上明魔子。
明魔子二话不说,再度调动其他傀儡护身。
彭少宇扔出手中碧珠:“别让其他人打扰我们。”
“小的明白。”碧珠一滚,化作青年打扮的器灵,以碧磷鬼火烧毁那些傀儡。
熊熊烈火在黑暗中点燃,给彭少宇以及明魔子制造一个单独对话的空间。
“现在你要是肯悔改,老老实实废了一身魔功跟我走,我可以保全你后半生的性命。”
“跟你走?一直仰仗你的鼻息讨生活?”明魔子嗤之以鼻:“别开玩笑了!昔日我既然敢暗算你,就没打算再依靠你讨生活。”
在一个方方面面都比自己优秀的兄长手底下,明魔子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自卑。所以他才夺取自己兄长的一切,成就黑圣宗的圣子,更妄图炼就黑天,晋升地仙之境。
“不用说了,修行界流传着双子劫数的说法。姬飞晨他们兄弟是,咱们哥俩也是。今天只要能击败你,我就可以彻底跨出最后一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黑潮之外,不时有细碎的金光溢出,然后又被黑暗吞没。
在帝都上空,月光的出现被彻底延迟,在雨师化身看到月光后,这里仍处于黑暗无光的状态下。
城郊,一位老者缓缓现身,在他背后浮现七重祭坛。上面站着数百位黑圣宗的弟子,正不断祭祀黑天,凝聚魔神法相。
“他们两兄弟终于汇合了。”巫咸将巫杖一敲,自己的精神投入背后魔神,同样闯入黑潮。
巫咸早几日前和明魔子协商。二人协议由巫咸晋升天人,化作全新的黑天魔神,而明魔子则成为黑天魔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明魔子急于和兄长战斗,明知巫咸话中有假也一口答应下来。暗里,他当然也准备趁机暗算巫咸,用老手段来接收巫咸的一切。
至于巫咸,则打算以这兄弟俩作为祭品,成为自己化作黑天的口粮。
进入黑潮中,巫咸立刻找到姬飞晨三人所在的位置。
看到彭少宇和明魔子斗法,巫咸心中一喜:“好机会!”他不假思索,魔神升起巨手对二人抓去。
“你敢!”姬飞晨立刻将溟龙舟扔出去。
龙舟迎风而动,化作十丈大小的天舟撞击巫咸所化的魔神,连同黑潮被撞开一道口子,帝都上空的黑潮开始逐步散去。
“姬飞晨,该死的小子,你做什么!”
魔神之躯在这一击中飞出三十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度跑过来质问姬飞晨。只是看到那艘溟龙舟后,他露出畏惧之色。在那龙舟的船头,巫咸感觉到一股破灭世界的伟力。纤云的天人之威,自然不是等闲凡俗可比。
“巫咸大人,您作为黑圣宗的老前辈,又在做什么?”姬飞晨回了一句,继续打量彭少宇和明魔子的情况。栗子小说 m.lizi.tw
彭少宇一开始就占据上风,压着明魔子一点点接受黑天界域的主权。看到巫咸过来,挥手对巫咸一扫,黑潮中张开一只只血盆大口将他的魔神之躯撕裂。
“咦?”姬飞晨一怔:“你居然能打得过巫咸?”好歹巫咸也是老牌地仙,昔日让坎冥殿主都不敢小觑的老怪物。
“在外边不可能,但是在黑天界域,这两个废物谁都不如我。”彭少宇毫不客气,他身上浮现一种比二人层次更加高深的黑天之力,完全克制巫咸和明魔子的力量。
黑潮凝成长鞭再度把巫咸抽飞。
“昔日我死了一次。然而正是这一次死亡,让我以纯粹的魂灵之体参悟黑天,才总算彻悟黑天本质。”
黑天无形无相,本就不该有血肉之别。以后天生灵的血肉之躯参悟黑天之力,无论如何也无法勘悟天道本质。
巫咸心中一沉。不由想到明魔子主动抛弃肉身,以灵魂寄托天冥之界参悟黑天。
“难道这小子,其实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马上看向明魔子,明魔子沉默无言,但他的沉默本就是答案。
没错,自从他割裂肉身,以魂魄修行后,对黑天的感悟越发精深,也逐渐明白这个道理。
看看这对兄弟,巫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真正不明白黑天之妙的人,其实是我?
巫咸以肉身参悟千年,仍然无法和黑天本源契合,其阻碍正是他的肉身。
姬飞晨祭起八件魔兵,化作魔龙在黑暗中飞舞,饶有兴致问:“不过冥土之中的历代圣子和宗主呢?他们可都是鬼神,难道不能参悟黑天之道?”
“两个废物不行,多几个废物当然也不行。”彭少宇轻蔑一笑:“我对黑天的领悟,岂是其他人可比的?飞晨,你帮我拦住他们召唤的傀儡就成,至于黑圣宗体系内的攻击,一概不用理会。栗子小说 m.lizi.tw”
作为黑圣宗千年不遇的天才,黑天魔神的在世化身,彭少宇天然规避一切黑圣宗的攻击。
巫咸脸一黑:“臭小子,你认为老夫只会黑圣宗的手段。”他再度出手,这次施展煌阳魔教的毒火去烧彭少宇的魂体。
幽日碧光珠所化的器灵看到毒火,马上叫出声:“大人小心,这是地仙级别的毒火!”这火沾染魂灵,直接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在我面前,容你玩火?”姬飞晨一声嗤笑,将覆海轮一抛,滔滔弱水化作大河挡住毒火,在黑潮之中掀起自己的冥河黑海。
“两位,除却老彭的黑天之力外,不如也尝尝我的弱水之力。”而且姬飞晨很贴心的施展弱水毒咒,以从黑圣宗领悟的巫咒对付两位黑圣宗高层。
一条条黑蛇在二人脚下蠕动,明魔子和巫咸立刻动手破解魔咒。我们不如彭少宇,可在巫咒上还比不上你?班门弄斧的蠢材!
然而彭少宇轻轻一拍手,二人身上的黑天之力突然一顿,失去解咒的机会,被毒蛇爬满全身,两具肉身同时消散于弱水之中。
“不行,彭少宇这小子的黑天之力太强了。必须借他人之手来对付他们。”想到这里,明魔子对巫咸递了个眼色,二人同时发力解除黑天界域。
黑潮支离破碎,露出四人的身影,暴露在群魔面前。
看到姬飞晨和无常司主的身影,周遭那些魔修纷纷惊讶起来:“他们怎么在这里?”
“遭了!”姬飞晨面色一寒,下意识就要用墨云剑招来乌云遮蔽众人视线。但随后想起,墨云剑被彤管拿去护身。
“还不走!”突然,一位粉衣女子现身,裹住明魔子的魔魂想要带他离开。
明魔子愣了下,露出骇然之色。但姬飞晨瞬间洞察彤管的想法,厉声大喝:“岂能让你们黑圣宗带走这个叛徒!”
他再度出手,祭起八件魔兵化作八荒魔龙困住明魔子。在外人眼中,这便是彤管勾结明魔子,被姬飞晨撞破的证据。
彭少宇也反应过来,淡淡说:“黑圣宗作恶多端,我奉命前来围剿。”屈指一弹,暗日鬼王的符诏镇住虚空,他出手和碧光珠一同攻击巫咸,逼出巫咸在郊外的真身。
阴冥宗众人看到姬飞晨出手,一一飞到空中围堵明魔子。
茶楼之中的郑琼思索一番,瞥见韦清琛施展狮王魔像跳入空中,也立刻催动冥河,以浩浩荡荡的黑水贯通天地,挡住月光演绎冥月大道当头罩住明魔子。
“圣子大人,可否解释一下。你和天魔女是什么关系?”
“我——”明魔子正要开口,彤管暗中催动墨云剑,以剑气一逼,将他后半句话咽回去。
该死!姬飞晨摆明是栽赃我和彤管一伙。他和彤管有联系?彤管是在他庇护下躲过我们的搜查?
想到这里,明魔子心生去意:“算了,反正这些人追不到天冥之界。我回头再换一个化身便是。到时候要他们这对奸夫**好看!”他立刻散去这道念头,躲入天冥之界的道果。
“想走?”彭少宇见状,立刻追上去。四散的黑潮再度合拢,那片浓稠的黑暗如影随形,渗透入天冥之界,追逐明魔子而去。
“冥府之神对天冥之界了解很少,我们不会把自己的根本道果寄托在这里。但是——”黑暗中,彭少宇的形象再度浮现,伸手对下一点,那颗晶莹剔透的道果便如同被某种力量锁定,明魔子的意识彻底凝滞。连带道果一同从天冥之界撕裂。
天冥之界中,传来隆隆声响。亿万雷霆蓦然爆发,齐齐轰向扰乱此界秩序的彭少宇。
碧光珠所化的青年在雷光中,不过瞬间便被轰杀,重新化作宝珠飞入彭少宇袖袍。
望着漫天雷霆,彭少宇神情肃穆,身后鬼门关升起,趁着幽日碧光珠争取的时间,跳入冥土消失不见。
……
彭少宇追逐明魔子,巫咸从他的攻击中跳出。但姬飞晨的攻势随后赶来。如果说彭少宇的攻击绵绵无尽,如同黑暗般难以捉摸,那么姬飞晨的攻击便更加刚猛暴烈,每一招都是拳拳到***迫巫咸苍老的身躯频频闪躲。
一边出拳,姬飞晨一边义正言辞说:“巫咸大人,我也不想多管。只是明魔子勾连天魔女,手中有破解血誓的法子,我阴冥宗不能坐视不理。”
姬飞晨背后浮现一条条黑龙,八荒魔龙领域再度展开,如同覆海滔天般控制八百里方圆:“还请巫咸大人退去,不然的话我家师尊决计不会坐视不理,坐看我元道内讧!”
巫咸沉默,虽然他知道姬飞晨是胡言乱语,本意是帮助彭少宇击杀明魔子。但他心有顾忌,不肯得罪地府和阴冥宗,见明魔子靠不住后,便抽身离去。
“本来,我还打算让明魔子和他哥哥拼一个两败俱伤,从而断去他兄长盗取黑天本源的可能。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顶事。”
巫咸也有夺取黑天本源,化作上古神魔的想法,和彭少宇的打算不谋而合。而且在他的占卜中,察觉彭少宇也有类似的念头。为了铲除自己的敌手,他刻意帮衬明魔子,助明魔子晋升,只可惜还是无法打压彭少宇。
他召唤自家门徒,想要借助黑天之力离开。但此刻,黑圣宗的门徒似乎统统失联,根本无法召唤。
“该死,这边怎么也出事了?”
涂山出手,一瞬间掀动幻境,把所有黑圣宗门人拉入幻境沉眠。在外人眼中,和死亡无疑。巫咸大人也无法察觉自家门徒的情况,只能急匆匆,自己一个人逃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魔子溃逃,巫咸离去,彤管见状也要抽身。
但天空镇压明魔子的冥河瞬间卷入彤管,郑琼悠悠道:“彤管师妹,还请留下吧!关于灵宗之事,我阴冥宗不才,愿做一个和事佬!”
和事佬?恐怕是打算将我送给天心魔宗,让他们欠你们阴冥宗一个人情吧?
彤管面若冰霜,朱颜笛已经握在手中,身边缕缕红光挡住冥河的侵蚀。
罗青衣、郭衍、萧莹等纷纷将法力灌入冥河,碧磷鬼火,幽冥弱水、幽天冥月、九幽魔风等等异象出现,郑琼的冥河在诸多同门的加持下,瞬间突破地仙层次,彻底把彤管的赤光压下,将魔女吞没。
彤管四周环境一变,身处一方幽冥世界中。她朗声道:“阴冥宗的诸位,我和诸位无冤无仇,诸位何必逼迫?而且灵宗的血誓破解法跟诸位大不相同,不会对贵方造成危害。”趁此机会,彤管欲要道破天心灵宗的最大隐秘。
“住口!”郑琼脸上一变,立刻喝住彤管,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若他们阴冥宗得知天心魔宗的隐秘,自己岂非也有被灭口的可能!
一片弱水浊浪打下,打断彤管的话。
彤管玉足轻点,脚下浮出两朵白莲,立于冥河之上不曾坠落。而身上的墨云剑也散发一股暗流,助她挡住阴冥宗众人联手的气势。
萧莹面带讶色:“白莲净宗的步步生莲术?”
“是天魔妙相幻化出来的手段。”郭衍见识广,冷声道:“我们只管运行冥河,让大师兄催动冥河无道将她重创。”
阴冥宗众弟子联手,冥河中渐渐升起一股乱流,扰乱彤管的道基。
蓦地,罗青衣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罗家姐姐,你母出身天心灵宗,连你也跟灵宗大有牵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不小心,恐怕三年之后你母必死!就连你也有可能被牵扯其中。”
“传音?”她往彤管处看了看,彤管似乎还在冥河中挣扎。
“这丫头是打算乱我心神?”罗青衣下手更加狠厉,催动冥火壮大冥河之力。
耳畔的声音急切起来:“我用元祖名义发誓,乐使花姑有殒命之厄。此事涉及灵宗最大隐秘,也关乎你的生死存亡。你若不信,可与我事后密谈。”
罗青衣将信将疑,暗中卖弄破绽,让冥河运转中出现一道破绽。在冥河无道的招数生成时,彤管突然打破冥河中的一道漩涡,依仗墨云剑的冥河法理,整个人遁出冥河逃之夭夭。
可刚逃出阴冥宗的镇压,当头又有一片血海罩下。可血海还没落下,又有一道金光把所有血光挪走。
“无相之道,是涂山在帮我?”彤管来不及细想,趁势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黑潮散去,彤管离开,明月再度凌空,露出诸魔的身影。
涂山收回万妖金榜,摸着下巴道:“虽然我早就把彭少宇的水平无限高估。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强。黑天之道,果然迥异于仙魔两道。”
姬飞晨舒了口气,郑琼这时候过来:“长老,你和黑圣宗这件事,能否给一个解释?”
“回头我请诸位做客,到时候咱们细谈。黑圣宗收留灵宗叛徒,说不得还要我们两大圣地一起去讨个说法。我和巫咸交手,伤势不轻,要赶紧解除巫咒”说完,姬飞晨暂时回返国师府。
众人也不好阻拦,眼睁睁看着姬飞晨离开。接着,郑琼对宋绍明说:“这一场大闹,皇宫肯定派人过问。你我二人前去分说,把他们应付了。其他人各自回去,过两天再找姬长老询问事情经过。”
“好。”
……
彤管离去后,并没有离开京城,而是潜入国师府等候姬飞晨。栗子网
www.lizi.tw月色下,伤势未愈的少女更有几分楚楚可人。
“你果然在这里。”看到女子,姬飞晨露出了然之色,扔出一瓶丹药:“这次——谢了。”
彤管服用丹药疗伤,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师兄和无常司主认识?”她走上前,将墨云剑还给姬飞晨。
“认识,曾经的朋友。我初入元道的时候认识他们兄弟俩。也亲眼看着明魔子那家伙暗算自己哥哥,最终成就他的道。”
“兄弟之战,一死一活,嘿嘿……老天爷的安排可真奇妙。”
看姬飞晨惆怅的表情,彤管不由自主想到未来的玉华山之战。
“看到这对兄弟的争斗,难道他联想到自己的玉华山之战,从而失了方寸?不过他居然肯帮助无常司主对付明魔子?他们俩的交情很深吗?足以让他冒着和巫咸对抗的风险出手?”
“别想太多,我帮无常主人,只是为了跟地府讨要人情。”姬飞晨卷起宝剑,表情冷淡下来,对她说:“你自去吧。既然走出客栈,那跟我再无瓜葛。”
见姬飞晨神情反复无常,彤管再度道谢后,从国师府离去。
等她离开,姬飞晨马上前往地府去找彭少宇。
彭少宇在自家府邸,独自对月饮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鬼王吸收人间月煞重炼冥月,那轮冥月的光辉似乎更加璀璨起来。
月光下,忧郁的青年倒真有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怎么,亲手了结他,心中不舒服?我都说了,我帮你动手得了。”姬飞晨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拿起另一个酒杯倒满,陪彭少宇喝酒。
彭少宇没说话,将一颗珠子扔给姬飞晨。
姬飞晨打量琉璃珠,这颗宝珠正是明魔子的道果所化,是彭少宇强行从天冥之界撕裂下来的道域碎片。
“老彭的手法倒是可以研究研究。”姬飞晨看冥府独特的封禁手法,思路越来越偏:“这应该是地府对付阳界仙人的杀招?我如果用玄冥之道模拟,也能冻结仙魔的道果。就如同玄冥秘境一样。”
彭少宇把斟满的酒一口饮尽:“这种事情,还是我亲自清理门户为好。”
姬飞晨皱眉:“那接下来怎么做?将他魂魄打入地狱?”
“终究是兄弟一场,我看看能不能用我的善功给他削了罪孽,送他转世去吧。”
“替人还债?”姬飞晨声音高了几分:“你可是冥府之神,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替人还债需要多少功德,难道你不清楚?”
李静洵母亲的那种情况,终究是例外中的例外。
天魔女出自天心魔宗,以蛊惑人心为主,杀孽比其他同时期的魔修要少一些。而且天魔女后半生改过自新,隐居修行。可即便这样,仍需要幽冥教主法外开恩,赐下符诏才行。而且千万善功也是翻了数倍来抵债。而且
可明魔子呢。黑圣宗血祭活人,不知犯下多少杀孽。作为黑圣宗的圣子,哪里是天魔女可比?
要帮他的罪孽折抵善功,恐怕三千万善功都不够用的。
“你别乱来,你身上才有多少善功,这么胡乱折腾,日后不准备晋升鬼王了?”姬飞晨收走琉璃珠:“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置。大不了将他送去教主座下听讲大道,以正法化解戾气,千年之后再行转世。也比你那样做要强。你若真顾念情分,回头在转世时给他定下三世福泽善根也就罢了。”
彭少宇刚要反对,但姬飞晨已经收起宝珠,动身要去太上净土。他赶紧追上去,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府邸。
可刚出来,便被空中冥月射出紫光抓走,落入暗日鬼王宫中。
鬼王高坐御座之上,对二人气冲冲道:“你们在人间出手,马上……立刻……现在,就给朕找一个借口,用来堵玄门仙人的嘴!”
接着,他收回自己的真器,露出心疼的表情:“朕把真器借给你们,你们居然差点把器灵给废了。”鬼王出手,以月煞之力修补幽日碧光珠,一道虚幻的青年身影浮现出来,连忙出来谢恩。
“臣拜谢陛下救命之恩。”
“行了,你赶紧去养伤。”鬼王神情不耐的挥挥手,命真器器灵下去疗伤。
然后,鬼王再度对彭少宇说:“关于你的弟弟,就如姬飞晨所言。压入幽冥教主处,让他老人家发落。你们赶紧想办法应付玄门那些人。地府正神在人间妄自动手,又是这个敏感时机,就不怕再来一场阴阳大战?”
“这……”姬飞晨二人对视一眼,彭少宇说:“明魔子擅自盗取幽魂,黑圣宗在地府的势力又和龙庭联手。不如用这个借口来挡住玄门。至于姬飞晨帮忙……”
“恰逢其会,我正巧找到彤管的下落去抓明魔子。不成想巫咸跑出来阻挠,就跟无常司主联手了。”
“这借口,有人信吗?”
“信不信无所谓,反正咱们已经给出借口。至于我和姬飞晨的关系,恐怕会有人猜疑。”彭少宇看向姬飞晨,这会不会对姬飞晨的地位造成危害?
“无所谓。”姬飞晨耸肩说:“我具备黑天力量的事情,我那便宜师父心中清楚。再说,他即将离去,不会多过问。”
“说到你那师傅,到时候咱们还要在地府布局,趁机偷袭他,抢夺冥书。”提及坎冥殿主,鬼王眼睛一亮:“绝对不能让他顺利前往地界。”
“还有我的生死洞冥镜,也要趁机拿回来。”三人嘀嘀咕咕,宫内时不时传来几声阴笑,盘算如何暗杀坎冥殿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地府离开,姬飞晨马不停蹄去找涂山。
“忙啊,就算是双身四体,面对我要做的事情,仍然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清泓道人在东海应付诸仙,雨师化身忙着神道之事,幽煌福地那边还需要分心主持,姬飞晨只能凭借魔龙身来回奔波。
找到涂山,当即潜入千羽圣地收取那片上古森林。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姬飞晨想到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来到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姬飞晨和涂山站在云空,俯览这片无穷青气环绕的林海。白衣少年对他说:“你动手吧。”如何收取林海,涂山和妖族诸位妖王商量过,依照他们的手段仍不能轻松得逞,至于姬飞晨……
只见姬飞晨召唤纤云和降服的三个天人魔魂,吩咐道:“劳驾诸位站在四方,稍后帮我镇住地脉,避免影响千羽圣地。”
涂山皱眉问:“哦?你认为我一个人平息不了你引出的异象?”
“呵呵……”姬飞晨展开一卷宝图,此图正是前不久从千羽圣地收取的荒古道图。
“起!”自身邪龙池的法力悉数调动,灌入这幅道图中,催发里面的魔祖手臂。
沙漠深处,那截干枯的魔祖手臂被姬飞晨催动,血光升腾,诡秘黑气覆盖天穹,粗大的手臂自道图探出,对下方森林缓缓抓去。
“这是祖师之力?”三道魔魂脸色剧变,下意识就要转身逃命。
纤云倒退三步,露出惊骇之色:“这……这分明是龙皇那个级数的存在!”
这股力量爆发,涂山立刻祭起万妖金榜护身。以妖皇遗留的皇者之气护身,缕缕金光环绕周身,才勉强挡下这股滔天魔威。
就连操控这股力量的姬飞晨也被魔威震慑,几乎无法控制这只手臂的力量,自身法力不由自主流向魔图,被那只手臂吸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时,他头顶忽然响彻一声天音,有金灿灿的云光化作庆云,其上伫立一尊九霄玄金龙神塔。
九重金塔射出万道天光,震妖邪,摄魔神。
龙皇之宝,虽然仅仅是一个雏形,但其中仍蕴含一道来自龙皇本身的道光。如今在魔祖气势的压迫下,龙皇之宝开始自发蜕变。
当初,姬飞晨打造九霄玄金龙神塔时,他连人仙都不是。那时候的境界面对这种至宝,有很多瑕疵和错误。经过太蒙洞真镜的观察,经过造化万象图的修缮,已经逐渐蜕变为真正的至宝雏形。如今在魔威刺激下,龙神宝塔最核心的一缕道光终于苏醒。
天地之间,唯我独尊!
那股君临苍生,执掌乾坤的气魄映入姬飞晨脑海,浮现一尊无上龙神。正是不久之前,观摩太古鸿蒙开辟时,站在天母之畔的为首者。
纤云感受到龙皇的威压,直接冲着宝塔跪下。而其他三魔也不由自主下跪,唯独涂山依仗万妖金榜,似乎在死扛着什么。
感受到龙皇之威,他身上的万妖金榜自发舞动,无数上古妖文在他背后化作各类妖王神兽的虚影,而在这些虚影背后有一尊更庞大的神像。那些妖王虚影,不过是这尊神人身下的帝座。
妖皇!
在龙皇之威的刺激下,妖皇遗留的圣物忍不住激发威能,和九霄玄金龙神塔争锋。
青冥之上,九天至极,恍惚有一道目光垂下,但随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九霄玄金龙神塔中的龙皇道光凝成一缕符诏,立在宝塔第九重上,从青冥之外接引一缕先天元气改造魔龙真身。
这时,魔龙身胸口的墨龙鳞突然升起另一股龙威,直接把这股元气挡住,并且排除在姬飞晨体外。
姬飞晨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他能感觉到龙皇符诏引来的元气,和他身上的墨龙鳞可谓一脉相承。栗子网
www.lizi.tw
“龙王大哥果然是龙皇嫡系后裔吗?”
被墨龙鳞挡住,姬飞晨仿佛听到耳畔的一声叹息,随后一切异象烟消云散。龙神塔自动归位,万妖金榜的敌意跟着消失。涂山的神色舒缓几分,默默离姬飞晨站远了一些。
至于魔祖手臂,在两大圣物的交锋,让桀骜不驯的魔祖手臂逐渐驯服。血手化作十万里之大,撕开大地,将整座原始森林一并收取。霎时间,地动山摇,无数地脉随之斩断,黄蒙蒙的元气喷出三千丈。
“不好!”涂山再度甩动万妖金榜,赶紧设法镇压地脉。
纤云四人从旁协助,以天人之威压住诸多地脉灵脉,总算维系圣地没有崩塌,让姬飞晨顺利将碎片纳入道图内。
接着,姬飞晨甩出一道碧色符诏投入道图。
这是他从地府出来之前,找阳华真人求取的符诏,名讳“青华九阳道妙真符”。一来可以镇压魔祖的手臂,二来可以取青华妙气哺育森林。
原始森林落于道图中,立刻占据沙漠最中央的区域,扎根沙漠之中和道图融合,演化真正的洞天世界。
“这卷道图真器配合这处上古森林碎片,外加道君和魔祖的遗留物,怕不是能媲美天仙炼就的洞天之宝?”
论品级,论潜力,这东西的价值恐怕不逊色九霄玄金龙神塔和二十四颗碧潮珠。
符诏镇压森林,手臂藏于沙漠,一正一邪,一生一死的两股力量如阴阳一般运行。姬飞晨心念一动,从雨师化身处将祖脉精元取来,投入荒古道图,并以“混元龙珠”神通催发。
祖脉精元所化的宝珠滴溜溜在道图内的空间转动,又有龙珠引发龙脉。森林之中有莽荒青气化作巨龙托起青华符诏。沙漠之中有血气凝聚大蛇缠绕魔祖手臂。
龙蛇在精元的促和下交融,逐渐让道图内的元气混一太极,品级更进一步,成就顶级真器,不逊色玉芝仙姑手中的混元金斗。
“成了!”不单单是龙神塔的破绽彻底弥补,成就至宝胚胎,更是魔祖留下的暗手彻底被净化,成为荒古道图中的一件杀招,再也无法动摇自己的力量。而且这件道图的品级潜力,日后不逊色碧潮珠和龙神塔。
闭上眼,姬飞晨将自己手中的三件至宝分开。龙神塔落入清泓道身手中,碧潮珠落入雨师体内,至于荒古道图这件和魔道有关的东西,则留在自己的魔龙身。
“不久之后,我和云霄阁斩断因果。到时候以阴阳法门祭炼的东西一件不拿。恐怕仙道化身这边真留不下多少东西。”想到自己未来的计划,姬飞晨心中一叹。
云霄阁再好,终究没有自己的位置,仍然要还回去。
仙道这边展示的诸多法宝中,唯一能留下的,恐怕只有雨师大印。而这东西,日后也要留给下一代雨师,光大玄冥路。自己真正携带的法宝,仍是碧潮珠,龙神塔。而现如今多了一件荒古道图。
纤云四人这时候赶回姬飞晨身边,他将三道魔魂收入道图。
“尔等日后在道图中潜修,专心演练三才杀阵。”
对这三人的安排,还是姬飞晨看到太元宫三元护法后激发的灵感。他们三人演化一手三才杀阵,因此姬飞晨打算让他们相互配合,演练三才之道,作为自己的护法。
毕竟那些大圣降世,不都有护道之人跟随,无须事事亲力亲为。若自己身边多几个得力人手,何必成天自己东奔西走?
“你们放心,回头我想办法帮你们重塑肉身。再寻找真器布置杀阵。现在嘛,你们在荒古道图中修养。”
纤云看着道图,露出迟疑之色,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你也想去道图中修行?”
“不,我想去陛下的至宝看看,能不能借助龙皇符诏修行天龙大道?”
姬飞晨想了想,神色有些犹豫:“现在不行,龙神塔另有用处。但几年之后可以让你在里面修行。”
“那也成,现在我先塑造龙身,反正几千年都等下来了,不急这一时。”
纤云随后回归溟龙舟,被姬飞晨收走。
在场只剩下姬飞晨和涂山,两人相顾无言。
姬飞晨的宝塔,涂山的金榜,表明是两个玄圣对头的传承之物。
“前人的恩怨,希望不要牵扯咱们这一辈,你说呢?”
“没错。跟咱们无关的东西,管那么多干嘛?”涂山展颜一笑:“你有空吗?要不要留下参观参观?看看这处圣地现在的气象?”
“免了,我还要赶紧回去应付魔门那些人。”收起宝图,姬飞晨立刻回返国师府,邀请诸魔面谈黑圣宗的事情,并且联合各大门阀声讨黑圣宗,让他们交出彤管。
对此,巫咸本人不露面,只让几个门徒出面扯皮,拖着各大门阀的时间,暗暗思量如何从彭少宇手中夺取黑天机缘。
“那小子在黑天道的领悟极为高深,又有地府撑腰,我想要胜过他很难,必须找帮手才行。”
更别提黑天一系的招数对彭少宇无效,巫咸很难对他造成伤害。但毕竟是经年老怪,很快他便想到人间杀劫之事。
“地府一系帮衬东南齐国,姬飞晨所在的阴冥宗偏向大鸿帝朝。那老夫便从东北的三路反王入手,和那些上古邪神沟通,借助他们的力量夺取黑天之力。”
无疑,巫咸这么做也是打算摆脱魔门,从而改变黑圣宗门庭,化作上古魔神的路子。他立刻行动,赶赴东北和三路反王接触。正巧雨师化身摒弃神道门户之外的邪神们也纷纷北上,众人不谋而合,携手在东北作乱,意图争霸天下,谋取正神之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姬飞晨忙碌的时候,彤管也没闲着。她并没有直接返还自家母亲在郊外的隐居之地,而是暗中和罗青衣联络。
阴冥宗的女修避开其他人,偷偷前往京城贫民窟的角落,看到刚刚逃脱众人围杀的天魔女。
她走过来,小心在附近留下禁法,隔离外人的视线:“你倒是能躲,现在仍躲在京城,就不怕被天心灵宗找到?”
彤管甜甜一笑,不慌不忙说:“前段时间,终究是我执掌灵宗在京诸多事务。我在京城,反而有各种据点,可以供我栖身。”
自从她进入京城开始,便彻底摆脱困境,反而一步步占据主动。
罗青衣懒得跟她争辩,直入正题:“你说,天心灵宗的隐秘对我们母女不利?”
“天心灵宗修炼天魔道,但其本质是作为几个魔头的载体。”彤管立刻告知天心魔宗的最大隐秘。
“灵宗的祖师亦或者灵君,全部都是域外邪魔。他们创立天心灵宗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收集肉身。”
“明魔子的傀儡术你也知道,天心灵宗的作法跟他类似。每一个门徒的身上都有他们几个域外天魔的魔种。等到一定程度后,魔种取代宿主,将门徒转化为天魔傀儡。你母亲花姑逃过一劫,原本肉身摧毁,已经不算在候选人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目前她正筹备重塑肉身。你猜,她肉身塑造完毕后,是自己塑造肉身重新返生,还是成为某位魔君的载体,让你多一个魔君‘母亲’?”
罗青衣脸色忽然一变。
“还有你——姐姐打小修炼灵宗秘法,虽然没有寄托魔种,但本身和天魔之道大有干系。我离开后,这天魔女的位置或许会有人来找你继承。”
罗青衣沉默。
彤管笑了:“看样子,已经有人来找你了?”
没错,有灵宗之人来找罗青衣,想要让她加入天心灵宗,做下一代的天魔女。
在阴冥宗中,她连前三都排不到,于是打算去天心灵宗发展,本有几分意动。可听彤管这番话后,她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天魔女的境遇如何?”
彤管老老实实说:“至少不会作为载体,应该是成为天魔的姬妾。而且具备一定克制灵君们的权能。不然,我也不能从诸位灵君手中脱身。”
但是,母亲无法逃脱吗?
罗青衣默默无言,魔门之中多有师徒相残,父子反目的事发生。但她虽然从小在魔门长大,习惯魔门的尔虞我诈,但从没有想过对自己的父母不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算对我有利,但对母亲有害的话,也必须三思。而且作天魔的姬妾?”如果是早些年的罗青衣,或许并不在意屈服于强者,做一位天人魔仙的姬妾。但现在……
“而且,就算你母亲不被选择灵君载体。被寄托魔种的她,生死仍然在灵君们一念之间。你当我是怎么杀死那么多门徒的?”彤管轻声细语,说着自己在万妙山的战绩:“我偷袭暗算一位灵君。他死后,所有具备他魔种的门徒,统统跟着陪葬。姐姐,你觉得,你母亲背后的那位灵君能活多久?万一她有个好歹,你母亲就……”
生死悬于他人一念,想到这件事,罗青衣心中一寒。天心灵宗的魔门血誓,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的话可信吗?”罗青衣故意质问:“如果灵宗一直是这种体制,为什么以往从来没有暴露?”
“可能是他们隐藏得好,也可能是大佬们知道而保持沉默。毕竟对他们而言,我们都是炮灰。”
“……”
没错,多一个地仙就多一个人分蛋糕,那些魔门巨擘谁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他人?就算是为了战力的增加,与其为了多一个难以控制的帮手,倒不如制作成地仙级别的傀儡。对此,坎冥殿主很有话说。
八荒魔龙,纵横天下。一位魔门地仙足以覆灭一整个上门洞天。可以说,他老人家是很多魔门弟子的榜样。
上梁不正下梁歪,在这种上下剥削的风气下,又能指望他们做些什么?帮天心灵宗的弟子反抗那些灵君?别开玩笑了!
“如果你要证据,只管想想灵宗有几位地境高手?为什么从来没有突破两位数?这点还需要我多言吗?”
因为那些域外天魔的数量很少?
“当然,我的话姐姐大可以不信。但你不妨找其他人打听打听。阴冥宗的探子无孔不入,你可以借用你们阴冥宗的势力来追查这件事。”
罗青衣沉吟不语,想到阴冥宗的五脉暗探,脑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个身影:“如果去问他的话,或许能查出一点眉目?”
“等等……”罗青衣又想到一件事:“既然灵君压制这么强,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天魔女的灵种来自天魔。我用秘法封印灵种,让天魔暂时性无法感知。”
“秘法?”
“当然,这秘法对令堂也能用。不过想要这秘法,需要一部分代价。”
“什么代价。”罗青衣心中一定,准备拿捏起来好跟彤管谈判。
蓦地,她大脑一阵刺痛。彤管悍然出手,以天魔秘法攻击她的心神。
“你——”罗青衣踉跄几步,捂着头连连后退:“你不是要谈——”
“姐姐,劳烦你先睡一觉吧!”彤管趁罗青衣方寸大乱的时刻,以天魔之术攻击其魔魂,并不断出手加强力道,最终将她打昏。
上前抱住昏迷不醒的罗青衣,彤管自语道:“姐姐放心,我不喜害人性命,只是借你身子用用。至于秘法的代价,你的身子就够了。”说完,彤管将自身扭转为一枚魔种,扎入罗青衣眉心。
良久之后,“罗青衣”再度醒来,慢慢活动身体,口中喃喃道:“还不错,毕竟她从小修炼天魔法门,我控制起来很方便。”
魔种之法虽然是几位魔君首创,但彤管多年修习天魔法门,也能自己凝练魔种,从而控制他人。若她不叛出灵宗,极有希望成为一位新的灵君。
“用她的身体活动,相信那些魔宗的人,再也找不到我。”抬头看了看天色,“罗青衣”慢悠悠回去阴冥宗的驻点:“而且,这样一来更容易探寻姬飞晨的消息。推动六臂魔宗覆灭,和无常司主有旧,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隐秘?而且那么多魔龙神兵的祭炼,恐怕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奇遇,就能说得通的。”
和姬飞晨相处久了,彤管不认为姬飞晨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或许他身上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阴冥宗到底是圣地底蕴,天心魔宗拍马也不及。”借用罗青衣的身体回到住所,彤管翻阅阴冥宗内部资料,不得不发出一声感慨。
罗青衣这边的资料都是用特殊密文撰写,但彤管并没有杀死罗青衣,而是把她镇压在识海泥丸宫,以自己所化的魔种替代她行动,就如同第二人格替换主体一般。因此,彤管直接盘问罗青衣,套出各种资料的破译方式。
罗青衣是一个喜好享受的女人。她的住所精致华美,彩帐绮罗,宝罐奢华,比比玉器皆是前朝珍品,处处画卷皆是大家真迹。
彤管拿起一沓资料,靠在不远处的怡香宝榻上慢慢翻阅。
目前阴冥宗内暗流涌动,自坎冥殿主证道后,黑脉弟子扬眉吐气,有时候甚至敢和宗支硬抗。
“的确,姬飞晨有时候甚至能驳回郑琼的意见。他身边黑脉弟子自成一系,和掌门一系隐约起了龃龉。”
此外,青脉的关系和掌门一系也不好。青脉的幽罗殿主得坎冥殿主相助,目前也开始尝试突破地境后期,打算成就天人道果。如果他能在坎冥殿主之后证道,在坎冥殿主前往地界时,这两脉便算又有一个人撑腰。而阴冥宗掌门目前也放下一切俗事,打算趁机突破天人层次,夺取宗门大权。
“从这点看,青脉和黑脉才是盟友?”彤管想到曾经天心灵宗打探的消息。坎冥殿主之所以能证道,背后青脉出力不小。
“算了,他们争他们的,我还是找姬飞晨的资料。”
放下这部分资料,她继续找其他文书。这时,彤管仿佛感应到什么,屈指对三步之外的铜镜射出一道银光,镜中出现一个满面怒容的女子:“你骗我!”
“姐姐消消气,妹妹骗你什么了?我对付你的法子,不正是灵宗的魔种之术?你亲自体验,难道还不相信我的话?至于传授你破解之法,也不是唬你。等我离开后,自会教你破解之术,让你顺利脱困。”
说完,彤管手靠在宝塌边沿似乎察觉了什么。罗青衣脸一黑,情绪浮现波动,立刻被彤管察觉。
“看来姐姐这香闺别有玄机呢!”
彤管在边沿一阵摸索,从宝塌下翻出暗格,取出几份人物资料。小说站
www.xsz.tw
“姬飞晨?郑琼?没成想,姐姐成天对他们一口一个‘师兄‘长老’的,暗中却把他们俩全都调查了。”
此外,还有一份关于名叫“司马”的魔修,据说是黄脉藏沙的人。但彤管并不认识,便忽略过去。
她翻阅罗青衣处的“姬飞晨”档案。这份是去年罗青衣派人收集的资料。阴冥宗内部收集的资料和外界自然大不相同。且不说更加详细,更加精确,就连姬飞晨从入门开始的方方面面,甚至修行的每一步提升都有相应的推断。
“八荒魔龙需八件真器布阵。火龙镖由坎冥殿主祭炼,覆海轮由东方天海阁祭炼,龙爪弓由蟾宫祭炼。其余魔龙锏、魔光刀,墨云剑,溟龙舟、龙鳞斧祭炼方式未知。”
“推测一,魔龙锏为本命灵宝,极大可能是其肉身晋升地境后得以成就。换言之,黑脉姬飞晨已经具备地境神魔肉身,可视作半个地境高手。”
姬飞晨实力深不可测,这些年和群魔相处,他鲜少出手。经常在背后敲边鼓,帮众人掠阵,所以很难看出他的深浅。
当彤管看到地境肉身的推断后,神色一肃:“地仙肉身外加九幽弱水,等闲地仙恐怕都不如他吧?”
道行可能弱一点,但八荒魔龙外加九幽弱水,妥妥就是下一个坎冥殿主。
“推测二,据卦象测算,墨云剑晋升和冥土有关。疑似捕获地境凶鬼炼制器灵,从而晋升。”
冥土?联想姬飞晨和无常司主的关系,彤管心中隐约明白:他们俩的交情绝没有他所说的那么浅。很大可能,是当初姬飞晨插手地府那一场平乱,从而抓获厉鬼炼器。没有地府之人通融,绝对办不到!
“推测三,溟龙舟晋升与前段时间姬飞晨、韦清琛二人于西方沙漠失踪有关。疑似寻得上古龙骨祭炼神舟。”
“西方沙漠是上古遗留地,据说曾封印镇压神龙。溟龙舟的晋升应该跟这里有关。或许就连他本身的晋升,也跟龙道分不开。栗子网
www.lizi.tw”
蜕变龙身,和东海龙宫的龙侯还有什么区别?
但剩下魔光刀和龙鳞斧的晋升,在青脉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及。只是根据两件法宝的名字,将晋升真器所需的种种材料都罗列出来。
十二魔龙神兵凶残无比,需要屠杀百万生灵才能成功。彤管想到昔日和姬飞晨初会时,对方出手灭杀人间村落。
魔女微微皱眉:“如果他以凡人血祭,那么祭炼两件真器的人数超过百万。这么多杀孽,可不是那么容易瞒住的。其他门派也不会没听到风声。难道又是从冥土,亦或者……亦或者外域?”
她立刻翻开另一本资料,上面记录姬飞晨每一次出任务的行动。从刚入门开始,所有目标行动统统列出。但很多次行动上,只标注最终结果成功,却没有相应的过程记录。
后面添了一句话,似乎是青脉之人所留:“我等派人沿着其每一次行动目标进行追踪。然而沿途盘查诸多人物,皆不知姬飞晨踪迹。”
那当然,在中土行走的时候,姬飞晨当初都是化名“清泓”,自然没人见过他。再者,墨龙鳞抵挡一应天机测算,那些地境大佬也无法探知。只能归结于,背后有坎冥殿主相助。而坎冥殿主则怀疑,天机朦胧跟他身上的黑天印记有关。诸方彼此猜忌下,让姬飞晨安稳走到今日。
看着姬飞晨的资料,后面很多页都是空白,彤管表情越发严肃:“连阴冥宗内部都不清楚?”
当年惊动极北修行界的那次姬飞晨闭关之行。青脉的资料同样不清不楚,只知道姬飞晨去过阴冥宗的北地山门遗址,其他事情便再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姬飞晨成为长老后,很多明明外出办事的记录,统统被改成闭关。显然是黑脉有人插手,抹去姬飞晨的事后记录。
“这位便宜师兄,可真够神秘的。”
彤管将姬飞晨的任务一一罗列出来,暗暗思考:“他祭炼魔龙神兵是在人境之后。从这之后看,他唯一不清楚的一段较长时间,应该就是闭关极北之地。魔光刀和龙鳞斧的炼成,恐怕和那段时间分不开。”
闭目冥思,彤管脑中逐渐浮现一条暗线:域外行走,炼就地仙真器……能随意往返两地,他有一条去域外的通道?是黑瀛洲?或许还去过其他大洲?
彤管一夜未眠,通过罗青衣的资料摸索关于姬飞晨的大概情形。
次日,姬飞晨召集所有魔门弟子解释昨天的事情。她揉揉眼,梳洗之后前去国师府。
彤管刻意模仿罗青衣的言行,加上众人的焦点都在姬飞晨身上,所以没人察觉罗青衣的芯子已经换人。只是她亲近的那些门徒,隐约觉得罗青衣对他们有点疏离。但想想此刻正在国师府,在姬飞晨和郑琼面前,又随之释然。
“招呼诸位来,客气话我也不多说了。前些日子,我派罗青衣和萧莹追缉彤管。但彤管好像有人接应,从而避开我们的包围进入京城。后来,我察觉明魔子和天魔女有关,于是出手打断明魔子晋升。没成想,居然碰到无常司主,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清楚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你们还想有什么?我和明魔子来一场虐恋情深,再不然来一个争风吃醋,故意弄死他?”
“长老一向为公,自然做不出这种事。”郭衍笑道:“再说,您一直在宫中奔走,也没机会和明魔子结仇。”
众人纷纷点头,宋绍明想了想,又问道:“那无常司主和你的关系……”
“当然,我这么做也有私心。虽然不清楚无常司主为什么对付明魔子,但能卖他一个人情,日后真出了事,说不定还能在地府那边网开一面。”
众魔默然。
地府法度已经确立,他们明面上不说,但心中都明白,以他们的罪行,死后入地府,只有打入地狱这一条路。
“行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虽然明魔子那家伙的死有点麻烦。但他本人一直以来也没建什么功,在不在都一样。”韦清琛在一旁打圆场:“大家还是想想下一步如何行动吧。”
姬飞晨继续颠倒黑白说:“巫咸大人虽然辩解自己对明魔子的事并不知情。但他作为黑圣宗之长,岂能不知道天魔女的事?没有他首肯,天魔女怎么可能和明魔子勾连?我已经派人回去报信,相信师尊那边会有行动,定会帮天心灵宗讨还一个公道。”
天心灵宗新一任的代表立刻起身道谢。
随后,姬飞晨对杨飞说:“少教主,质问天夜泽的行动,你们煌阳教可要同去?”
“阴冥宗圣地出面,我们何必凑这个热闹?”杨飞巴不得南疆之中这两大门派大打出手。他们闹得越欢实,自家便越得利。
“哦?本来我们还打算将天夜泽交给贵方。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多多费心。”郑琼笑眯眯开口:“没想到煌阳教这么大方,黑圣宗所有属地一概不要。”
杨飞皱眉:“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不单单是一个质问?
“黑圣宗传承以祭拜黑天为主。虽然挂名元祖门下,但实质和我们元道法门大相径庭,乃上古巫教的分支。六臂神宗已经不再,还需要留着黑圣宗吗?”姬飞晨和郑琼一唱一和:“黑圣宗灭,日后我阴冥宗再度离开南疆,此地当归南方教所有。”
杨飞眼睛一亮:“你们打算让我们神教独霸南疆?”
郑琼大义凛然状:“四方教分掌四方,此乃定数。我等秉承元祖教义大兴元道,自然要拨乱反正,还元道一个正统。”
彤管默默在一旁听姬飞晨和郑琼的话,对魔门的节操越发齿冷:如今只是明魔子死了,黑圣宗没人过来参与,这就经开始打算瓜分黑圣宗,将他们彻底灭了?
“地归南方教,人归我阴冥宗,诸位没意见吧?”
各门派主事看向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宋绍明。他盯着身边的茶杯,似乎杯中另有乾坤,蕴含无上大道一般。
感觉众人看向自己,宋绍明才徐徐开口:“阴冥宗为我元道秉公执法,血海一脉当然没意见。”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彤管真正震惊了。
前头两大圣地出卖六臂魔神宗,如今又把黑圣宗扔出去,而且是圣地亲自出手覆灭黑圣宗。大敌当前,他们还有心思内斗?
“难道,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被我忽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姬飞晨解释出手缘由,又和煌阳魔教谈好对付黑圣宗的条件,便端茶送客请众人离去。
彤管忧心忡忡,跟诸多魔徒一并离去,唯独宋绍明和郑琼二人一动不动,留在国师府。
姬飞晨坐在上首,缓缓开口:“二人,我命人在后院亭子里布置水席,一起去吧。”’
虽然风雪已经停歇,但多日积雪落在花园,仍是一片素白雪景。
皑皑白雪中,三人走入亭子,旁边有人升起火炉给他们温酒。
“不必了,随便吃些水席暖暖身子便够了。”宋绍明拦住温酒的侍从,姬飞晨微微颔首,把其他仆人屏退。
吃着水席,郑琼率先开口:“这次又把黑圣宗送去作祭,总量上应该够吧?”
宋绍明将筷箸一指,面前菜碟中的汤水化作一副阴阳清浊图,其中浊气一方慢慢壮大,几乎占据清气的一倍。
“要看黑圣宗死多少人。如果人不够,就必须再找下一个替代品。”
郑琼迟疑道:“煌阳教?蛮宗或者蟾宫?天海阁那边油盐不进,是打定主意作壁上观,很难把他们拉进来。”
姬飞晨摇头:“四方教支系庞大,岂能拿他们作祭品?别看他们斗得狠,招惹一个,其他门阀不会坐视不理。接下来若要拿祭品,便选择白莲净宗吧。毕竟是玄门堕落的门派,并非我道嫡传。”姬飞晨对白莲净宗另有欲求,想要找找太上重宝的蛛丝马迹,有心拿她们应劫。
“但她们是祖师亲手引渡入元道,算是一个标志。”
“哼,什么标志?除却四方教和血海、冥河外,其他门阀又有几个算是元祖嫡传?就连四方教的传承来历,都有些含糊不清。”
三人避开其他门派,才敢说一些唯有两大圣地知道的事。在他们口中,其他门派统统都是替代品。杀劫真正的得益者,唯有两大魔道圣地。
宋绍明:“白莲净宗修行的法力属性中,阴煞之气很少。恐怕把她们全部祭献也不够,反而会因为清气升抬,让咱们的计划受损。”
郑琼:“天心灵宗如何?反正他们不介意多死几个人。只要不动他们核心那几个灵君,相信他们没意见。回头多给一些补偿也就是了。他们不是要开天魔界,到时候给他们机会。”
“如果这两派再不够呢?”
姬飞晨看看二人:“那就只能我们来顶。总不能真把元道所有门阀统统弄死吧?”
血海一脉的魔土计划很重要。如果这个计划成功,玄正洲便是下一个黑瀛洲。
国将不国,家不为家,天下一片魔土,唯有各大门派建立天城,从而收拢苍生气运。栗子小说 m.lizi.tw三宫之制崩碎,冥河血海势力大涨。那时候,便是魔门真正反击玄门的时刻。
为了这个计划,血海数十年来不顾忌讳,教授凡人如何研制抗衡仙魔的武器。以此,让凡人生出狂妄之心,诱导大鸿帝朝和玄门离心。
然后再传授他们祭献神魔的仪式。让他们凭借自己找到的上古神魔骸骨来谋取力量。而大鸿帝朝的行动,在血海干预中会功亏一篑,导致魔气污染大地。
最后配合血海早先埋下的魔种,从而将大地遍开魔莲,彻底不给玄门生存的空间。
但为防止玄门救世,魔门需要一个更保险的阀门。
“哼!玄门那些人妄图把我们当做磨刀石,让他们的清灵仙道代代长存。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多死一点人,让那清浊太极图的浊气占据上风,使他们无法短时间内转化浊气。从而被迫自爆,将天空之上收集的清浊二气统统引入人间,消去三宫多年来的功德。”
姬飞晨掐指一算,似乎有所感应:“师尊那边,应该要动手了。”
“那就先等消息。”宋绍明起身离开,郑琼问姬飞晨:“长老,你执掌黑脉附属势力。如果到时候人不够,可否再扔出来几个?”
“我等培养羽翼势力,可不是随便扔出来当炮灰的。”姬飞晨一脸正气:“你为年青一代的大师兄,这种话可不要乱说。”
郑琼嘴角一抽,暗骂道:当初你接手时,弄死你们黑脉多少附属势力,这时候又出来装好人,呸!
当初姬飞晨初来乍到,拿那些附属势力立威。但现在他已经站稳脚跟,在附属势力中培植自己的人,形成全新的格局。当然不肯为了区区祭品,把黑脉私有势力拿出来。
打一棒给一个甜枣。先苦而后甜,会越发甘美。
“你若没事,便去看看罗青衣她们。我觉得她今天神态有些不对劲,你这大师兄还不去问问?”
……
南疆,天夜泽,黑圣宗。
巫咸正跟坎冥殿主对坐饮茶。
殿主低首垂眉,盯着茶盏中袅袅升腾的白烟久久不语。
巫咸派人跟阴冥宗扯皮,但却无法阻挠坎冥殿主亲临。他神情不耐道:“老朋友,你亲自过来,是帮你那门人报仇的?”
“不,只是陪朋友喝喝茶罢了。”
“你有这么好心?”巫咸冷冷一笑,立刻准备端茶送客。
坎冥殿主叹息道:“老友,你当日在我证道时暗算我。栗子小说 m.lizi.tw我不计前嫌,你难道还要这般摆脸色?”
“得了吧?无事不临门,你来找我绝对没好事。难不成,你要把六臂神宗的山门让给我?”
巫咸有心重立黑天教,对六臂神宗遗留的山门眼馋很久了。
“六臂神宗的山门在中土,黑圣宗想要这处山门,我阴冥宗并不反对。但前提是,黑圣宗在南疆的地界要让出来。”
“让出天夜泽?不可能的!”巫咸豁然起身:“如果你来这里,是为这件事的话,还是直接滚吧!”黑天教的总坛在这里,岂能随便让出去?
“老友啊,我即将前往地界。不欲再杀生,沾染人间因果。若老友真执迷不悟,恐怕我也只能用雷霆手段了。”
成为天人后,坎冥殿主的气质越发深邃,已经很少亲自插手阴冥宗的事务。而且他的性子平和了很多,已经不再擅动妄念。如今也是顾念着一点昔日情分,过来提醒一下。
“好啊,那我便用黑天圣主的力量,大家玉石俱焚!”
见他不肯松口,坎冥殿主也不再多话。他那善念不过渺渺一缕,看巫咸这种态度,自然不愿意多管,撂下一句话:“离开南疆,还有一条生路。老友好自为之。”说完,坎冥殿主化作阴风散去。
不久之后,阴冥宗三位太上长老和煌阳魔教的七变神部联袂而至……
当京城姬飞晨等人得到消息时,黑圣宗已经易主。偌大天夜泽被煌阳魔教填平,黑圣宗门徒死伤惨重,剩余人等随巫咸北上,前往三位反王处和上古邪神们汇合。至于黑圣宗的附属势力,则被阴冥宗收编。
“哈哈……黑天一系覆灭,我们需要的浊气差不多够了!”国师府邸,宋绍明面前的清浊图中,浊气部分彻底压下清气。在这次杀劫中,魔门陨落的人数太多了,足足是玄门的两倍。更有诸多地境高手陨落,造成浊气总量的扩容。
郑琼有几分忧虑:“巫咸带人北上加盟反王,对大鸿帝朝可不利啊。”
“这样也好,帝朝只留下南北两个大敌。回头我们阴冥和血海各自管一方,正好清理了他们。”
让魔道去北边和反王交手,一来可以削弱大鸿帝朝的实力,二来也能试探那些邪神的深浅。如果打得两败俱伤,从而让齐国捡漏,反而是一件好事。
随后姬飞晨拿出一幅山河地图,伸手在上面划了一道:“宋兄,你意下如何?”
姬飞晨这一划,从南疆乌金山开始,一条黑线顺着西方黑漠关北上,从雪原划过阴冥宗的北地山门旧址,最后延伸到东海。一个巨大的“C”字型,将整个神州切割。
宋绍明看着这道黑线,立刻明白姬飞晨的意思,他再去看郑琼:“这是阴冥宗的意思?”
“是阴冥宗的意思。”
魔土计划成功后,两大圣地分割山河,圈出自己的势力。阴冥宗的想法,就是在人间打造一条真正的冥河,从南方的乌金山开始,顺着西方北上到曾经的阴冥宗旧址,最后再归入东海。
“我们只要这条冥河的势力辐射范围,相信血海一脉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有意见?四方教怎么办?”
“四方教偏居一偶,被我们的冥河切割,安稳留存在四方,不可诞生新的圣地。”郑琼笑眯眯说:“毕竟神州就这么大,容不得元道第三圣地诞生。血海不也这么想?”
“煌阳教独占南国,你们压得住?西方蛮宗那边还有绿洲计划,是玄门和蛮宗互斗,你们开辟冥河,怎么和玄门争?北地亦是玄门势力强盛的地方,蟾宫被压着打,你们怎么帮?东方是龙宫范围,天海阁都扛不住,你们还打算让冥河入东海?你们野心够大的!”
看到阴冥宗画出来的疆域图,宋绍明气极反笑。他要是把这份图拿回去给教主看,恐怕直接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在你们的规划内,我们血海在哪里!”
“自然是中土。”姬飞晨笑指地图中央地带:“偌大中土,尽归血海,难道不好吗?”
“是啊是啊,血海一脉炼血修行,我们让出人口最多的中土,难道还不好吗?”
“魔土计划后,中土能留下多少人?”宋绍明毫不客气:“而且如果真改作天城模式,三宫和上门洞天各自开辟天城,这是让我们从他们手中抢人呢!还有天心灵宗和白莲净宗,血海还要防备这两宗竞争。从而渐渐拖住我们壮大的可能。阴冥宗的算盘是真好啊!”
冥河环绕神州,是阴冥宗高层昨日给姬飞晨二人的一个计划书。他们也不认为血海会接受这个提议。
姬飞晨老神在在说:“宋兄不乐意,那就慢慢谈,你们的打算呢?”
“阴冥宗占据南北两处山门,立下通道入口,然后效仿我等开辟冥河洞天隐在暗处。”宋绍明描出两个山门,画出一条隐线:“这样差不多可以平分东西两大修行界。咱们两大圣地一人一方,你们意下如何?”
姬飞晨和郑琼相互看看,姬飞晨道:“阴冥宗的底线,冥河必须在人间出现,我们不会选择如同血海一方的模式,躲在一方小世界不出来。”
“你们血海讲求大道无垠,愿意躲起来祭炼无上血海。但我们可不乐意,我们未来还打算入侵地界,冥河必须要开。”
二派争执不休,最终只得无疾而终。
……
太霄宫,听闻黑圣宗大迁移后,列位长老再度齐聚一堂。
赵神霄拿出最近一份资料:“这是我让太元宫传回来的资料,你们看看吧。”
众仙人传阅资料,不少人露出不明所以之色:“这方面不是记录这些年死亡的魔门人数?魔门死人多,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魔门接连死了十多位地境高手,对咱们玄门而言,无疑是好事。但问题在于,他们死后的浊气散入大地,浊煞之气有点太多了。”
“太多?”上长老流幽掐指一算,若有所悟:“你是说,魔门是故意让地境高手陨落,主动将浊气返还天地?”
“众所周知,杀劫陨落的仙魔,死后清浊二气都被上空的太极图收敛,但并没有马上转化为混元一气。需要我等在杀劫终了后,以仪式秘术把清浊二气归一,凝聚先天混元一气反补天地。但如果魔门趁机捣乱,故意让地境高手死亡,以浊气污染大地呢?”
只要在杀劫终了之前,以浊气污染大地,那样一来……
“未来浊气弥漫大地,将世界化作魔域?”
太霄宫众人打起精神:“魔门,这是用六臂魔宗和黑圣宗当血祭?莫非,当初他们是故意让六臂魔神宗覆灭?”
赵神霄严肃道:“当初我还不敢确定,如今见他们对黑圣宗下手,才有几分惊醒。”
流微掐指一算,笑道:“魔土计划要把整个神州转化为魔土,需要相应的生祭。引动王朝大乱,让人间杀戮四起是其中一环。但如果把两宗祭献,以黑天一脉来补全缺漏,想必就够了。”
流微和流幽贵为太上长老,修为距离天仙只差半步。二人道行颇深,瞬间领悟魔门的意图。
“两宗以血食、血祭为主,没想到最终却也成为两大圣地选定的祭品。可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归根究底,黑天教并非魔祖嫡传,对两大圣地而言乃外人,有此劫数并不意外。只不过……”
“只不过现在积累的浊气太多了,恐怕我们短时间内很难化解。即便知道魔门的计划,也无法阻拦了!”
突然尉峰神色微动:“说来,你们还记不记得秦武那边的事情?他那个便宜儿子怎么说的?”
那边不正提及过魔土计划的结局?
流幽果断道:“再去把秦念仙找来,我们重新参谋参谋!”
“不好,不好啦!”突然有弟子从外面闯进来:“宫主,宫主不好了!那秦念仙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齐国,这日雨师拉着秦武、陈洛二人喝酒,讨论三日后准备开始的登基大典。
“啊——”秦武突然捂住心口,雨师放下酒杯,忙问:“道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心口突然一痛。”
旁边一起喝酒的陈洛皱起眉头:“咱们这种境界,但凡有所感应,必是征兆。道兄,你算算看,大师兄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
雨师装模作样推算,脸色陡然一变,默然不语,
“怎么了?”秦武心中一沉,连忙追问。
雨师长叹之后,摇头说:“秦念仙死了。”
咣当——
秦武一下没坐稳,差点摔倒在地。
“死了?”陈洛赶紧问嗯:“师侄好端端怎么死了?”
“不清楚,只感觉到似乎和魔门有关。”
“魔门?”秦武马上回过神,气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魔门!”嗖的一声,他化作电光冲出大门。
陈洛看了一眼,马上对雨师说:“劳烦道兄召集其他人,我先去看着大师兄,免得他惹出事情来。”他急忙忙跟着离开,大殿只剩下雨师自己。
看着面前的酒杯,雨师端起秦武的杯子,喃喃自语:“有点不好意思呢。不过为了让玄门立刻跟魔道冲突,为了让魔土计划暂时不被玄门影响。抱歉了,老兄。”端着酒杯,雨师饮了一口,心口也突然一阵剧痛。
“黑瀛洲的牵心酒,效果挺不错的。”
这种酒下肚,能造成心口绞痛的现象。配合雨师装模作样的推演,让秦武误以为秦念仙陨落,是父子连心的征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然的话,秦念仙虽然血脉来自秦武,但并非真正的父子,怎么跟他父子连心?
“说起来,黑瀛洲那边怎么样了?”雨师自语之后,身边浮现一道光影:“老爷,事情已经办好。元初平跟我联手击杀秦念仙,将魂魄取走,现在就送他过去?”
“去吧,去找我那尊幽煌化身。”
雨师慢悠悠换上正常的酒水,等候秦武等归来。
秦念仙这一死,太霄宫再也无法追查“未来”之事,对魔门行动只能眼睁睁旁观,等候太元和太上两脉到齐后,再度商议。
……
黑瀛洲,万宝童子和元初平偷袭秦念仙,夺取其魂魄回到幽煌福地。
福地中,升起七星御座。
幽煌化身、元初平、蒲石麟、莱万宝、靳少兰、石野以及刚刚归位的玉衡星主,六人坐在御座上。
玉衡星主被元初平击杀,记忆还有几分混乱。直到星光罩体调和魂魄后,他才渐渐镇定下来。
“悠悠大梦,总算是醒了。”
蒲石麟调笑说:“怎么样,多而另一个爹,什么感觉?”
“哼,回头让你去体验体验就知道了。老大,你还有没有类似的机会,要不让他也去体验体验?”
“暂时没有类似的工作。”元初平淡然说:“接下来,可以让你转世重修。你要转世蟾宫参悟太阴,不是师兄这边有没有准备?”
“已经联络专人。回到玄正洲后直接转世。少兰,你帮忙照看着,回头送他去转世。”幽煌化身拿出一片龙鳞递给靳少兰:“到时候按照龙鳞所述,去找上面记录的那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无常司主彭少宇,除却他之外,姬飞晨还能找谁?
“明白。”靳少兰收好龙鳞,继续埋头书写自己的研究记录。而蒲石麟这段时间采集雷泽的雷精炼法,也正忙着参悟雷道。莱万宝专心研究黑瀛洲的商业体系,打算把龙渊商会打入其中。
看众人各有事做,元初平说:“师兄,我也该回去了。毕竟魔门又有乱子,我要回去看着点。”元初平有了去意,石野忙道:“我也回去。”
他二人和靳少兰三人不同。那三人在玄正洲不过散修,可他们俩头顶还有魔门。
“嗯。”幽煌化身点头,以两界树王送他们离开
接着,莱万宝主动说:“我留下来主持这边的商业。至于玄正洲那边,暂时我不出面也可。”
“你不要亲自动手。从我那些冥河眷属中挑几个人,让他们出面建立黑瀛洲的商会。你只需要暗中操控,把持大局即可。”
“明白。”
“不,你不懂。黑瀛洲这边你只需要放手即可。我真正的想法,是打算让你去皂风洲亦或者黔光洲看看。”
“黔光洲?”靳少兰立刻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老大,你有去黔光洲的路线图吗?”
“没有,但我知道怎么去。怎么,你也有兴趣?”
“黔光洲和玄正洲、黑瀛洲的地理环境都不同,可以供我做一些特殊实验。石麟,有没有兴趣?咱们俩跟莱万宝一块去,尝试在那里建立龙渊据点。”
黑瀛洲这边有冥河眷属发展,他们龙渊出力不大。但是黔光洲上,姬飞晨的影响力鞭长莫及,如果三人能发展龙渊,对姬飞晨也有好处。于是姬飞晨目光落在蒲石麟身上:“你怎么看?”
“玄正洲上杀劫兴起,我们在那边也没什么事。正好去外域大陆瞧瞧。但师兄怎么送我们去?”
“我在黑瀛洲有一熟识之人,可以托她帮忙。”
这指的,自然是凤仙。姬飞晨打算通过天母宫的势力,请凤仙出手把三人送到黔光洲。
人世三十三州,姬飞晨最终极的目标是把势力遍布各大洲。成为和天罡教、血海、三宫等跨域大势力。
“但不急在一时。你们先在黑瀛洲逛逛,回头再送你们去。”
……
秦念仙死亡,因为元初平二人手脚干净,太霄宫也没查出蛛丝马迹,只能归结于魔门偷袭,于是便把齐地之中的所有魔门暗探揪出来,统统打入镇魔塔。
三日后,齐国准备祭天大典。
因为没有魔门阻挠,这一次大典极为顺利。
诸仙在天坛之畔观礼,杜越偷偷问雨师:“秦武还是没来?”
“他忙着除魔,应该不会参加了。”
想到秦武,雨师心中也有几分惭愧。
秦武一开始并不相信秦念仙是他“儿子”,是姬飞晨和龙渊花了大力气,才让他逐步认可。当然,名义上秦武仍然是不肯承认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儿子。如今秦念仙突然死亡,秦武大受打击,愤怒之下扫灭三千魔头。
“哎,坑他这一把。日后要是被他察觉,恐怕我这大反派要被九重雷劫轰杀吧?”
“出魔?话说这段时间,他怎么又想起除魔了?”方和突然问了一句。他神情阴鸷,自从被帝朝抓去后,暗中受了不人道的刑罚,心性有些扭曲,越发嫉恶如仇。
“那就不清楚了。”雨师微微一笑,继续观看这一场登基大典。
方和微微皱眉,露出不悦之色,但也没有在这个重要场合和雨师起争执。
齐王祭祀祖灵,祷天登基,突然有三道祥光坠落。
此三物正是昔日丢失的农王铁犁等物。
三宝出世,顿时文武百官一片哗然。颜睿等人露出激动之色,他们见多识广,当然清楚这三宝对人间王朝的意义。
铁犁象征农道,纺锤象征纺织。饮食和衣物都是凡人不可缺少的关键。执掌这两件东西,才有天子的资格。
“吾王秉承天命,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位大臣立刻出列道贺,其他人有样学样,在场朝臣跪了一地。
而玄门这边,诸仙纷纷色变。杜越立刻循着光辉去找始作俑者。
既然这三件宝物出世,是不是其他宝物也在?
想到自己那一套宝珠,杜越飞天而起,顺着宝光来源消失不见。
雨师显化人相,在空中对齐王道:“齐国奉天命而起,特赐此传承之物镇压气运。日后寻得玉玺金印,可定国祚。”
从初代姬氏王朝传承的五件至宝。如今有三件落入大齐手中,一道黑龙帝运冲天而起,隐约有和大鸿帝朝分庭抗礼的气势。
而在北方,也有三道黑蛟升起,形成群虎弑龙的格局,斩断大鸿帝朝的气脉。
“成了,接下来我只需要安心等结果就成。”
雨师做完这一步,便安心躲在灵庙之中编撰天书。至于大齐能不能攻陷大鸿帝朝,有神道、地府、玄门诸方势力撑腰的大齐,怎么可能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是夜,雨师化身在灵庙审核资料。忽然一阵凉风吹过,他整个人昏睡在桌案上。
梦境中,雨师看到一位紫衣女子笑吟吟站在自己面前。
看到女子头顶五色圆光,乃神道之人,便上前拜见:“不知神女神号为何?可是要录入天书名讳?”
那紫衣女子咯咯直笑:“你派人夺我神位,莫非不知我身份?”
雨师掐指一算,顿时大惊:“您是紫姑娘娘?”
紫姑神,是自己给泥婆婆的神职。
“玄正洲上,早年留有我的信仰。但悠悠岁月之下,紫姑信仰早已散去。如今天母邀我重临玄正洲立下神号。我有心遣派化身入世。奈何被你这一闹,这厕神之位已经有主。”
雨师听闻前因后果,心中暗暗叫苦,连忙赔罪:“晚辈鲁莽行事,不知前辈早有谋算,还请赎罪。如今事已定下,不知前辈的意思……”
此时,双子道域中的魔宫突然传来震动,魔祖烙印对女子似有感应。雨师身上涌出一道魔光。
看到魔光,紫姑娘娘神色一变,叹息道:“我能有什么意思?看在我那好师尊的份上,便对你这后生既往不咎。不过——若他日后不招惹你,你成道后也需留他几分情面。”
雨师面色凛然:“您是那人的徒弟?”
魔祖的女弟子,如今居然成为一代神女?
“我那师尊走入歧途,但也不过是跟三尊不和,本身性命无忧。你留他几分情面,日后大家总好相见。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紫姑娘娘本是兴师问罪而来,但看到魔祖的痕迹后顿时改变念头。
魔祖的遭遇处境很不妙,一位有望先天大圣的存在,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人。
女子说罢,随手书写一道符诏:“这是我的紫姑符命,你赐给那紫姑神,让她登临神位,算入我这一系。栗子小说 m.lizi.tw日后我可分润些许气运,也能助她早日得天人果位。”
赤符塞给雨师,女子转身离去。走之前,又想起一事:“我除却厕神外,常与妇人算卦,预言凶吉。如今跟你相见也算有缘,便送你一道谶语,你且听好——”
“夜尽月沉诸星落,襄龙云断玉柱开。你日后好自为之,莫要误了自身前程。”
同样的梦也被玉芝仙姑梦到。仙姑执掌混元金斗,也跟厕神一系有关,紫姑娘娘便一起托梦,让她代为照顾泥婆婆,助泥婆婆如自己一般走入正道。同样,神女也把谶语给她。
“紫姑娘娘?玉芝从梦中醒来,桌案上正有一条紫带书写的谶语。她思忖之后,立刻去找方姬商议。
方姬听闻紫姑娘娘之名,迟疑道:“紫姑娘娘乃先天大圣,昔日我曾在娘娘座下有一面之缘。她有紫姑神名,如今在某些地域又称‘后帝’,为厕门之道的守护神。既然是她出言告诫,想必谶语大有玄妙,需好好参悟。”
“师姐,你可参悟出什么玄机?”玉芝仙姑忧心忡忡,仿佛谶语中暗暗指着某种不详?
方姬反复琢磨,摇头道:“我想不透,只知道襄龙另有所指,乃飞天云龙。莫非是指的什么劫数?算了,你别多想,安心参加第三次论道。回头,咱们找来师弟,一同再参详参详。”
夜尽月沉诸星落,襄龙云断玉柱开。
这两句话,玉芝仙姑和羞花公主看不透。清泓得知后,瞬间便察觉其中含义,幽幽一叹后,便把谶语放在一旁。
“不用你告诫,我该怎么做,。自然也会怎么做。岂能随随便便,改了我的计划?”
神州之上,诸事稳步进行。清泓自然把精力放在后面的东海论道上。
第三次论道,远比前两次要顺遂。
开场之初,清泓拿出一副长生药,化入甘露和部分仙人共享。
“当初我等打赌,需要前两次论道站队全部正确的仙人,才能享受这一副长生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诸位,请——”
当日方姬带下来七副长生药。最初一副被清泓吃掉,第二副被诸仙共享,第三副落入第一次论道之冠的神罗手中。第四副在第二次论道后,归入内景福天体系发起人的清泓。第五副药被人仙之中的夺冠者取走。第六副,也就是目前这一副。需要在第一论道中选择地仙三重体系,且在第二论道中选择内景福天道的仙人,和清泓共同享用。
“好喝,好喝啊!这独享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一位地仙装模作样在同伴面前显摆。太清宗主翻了个白眼:“道友,你再这么炫耀,回头要不跟我切磋切磋剑法?”
“免了,免了,我还是专心吃药吧。”
和第二副所有人共享不同,这次服用不死药的人,只占据总人数的很少一部分。
察觉不少人露出嫉妒和懊恼之色,清泓笑道:“还有最后一副长生药,大家别着急。说不定,你们可以一个人独占呢!”
最后一副长生药,是诸仙各自论道。按照地仙体系的三重境界,以内景福天道创造一门绝顶功法压服其他人。最终独霸一副长生药。
清泓也对此摩拳擦掌,云霄阁中众人轮流上阵。奈何技不如人,最终这副长生药没有守住,被清微教主嬴走。
清微教是阳华真人在玄正洲立下的道统。其教主为新晋地仙,但有幽冥教主在背后做后盾,其他人自然远不如他。
论道时,诸仙各自上台阐述玄法。甚至有不少人仙在诸位地仙的启发下,创造一门门直指地仙,甚至有望天仙的无上法门,上台讲述自己的理念。
七七四十九日后,五彩仙光照亮清霄,玲珑天音缭绕仙岛,诸仙皆有所得,道行纷纷增进。仙岛上空翻腾着无穷紫气,落入在场每一位仙家体内。幽王面带得色,他和九灵鬼母结成道侣后,跟着妻子一并前来,正巧赶上最后一次论道,分润不少道德紫气。
“三次论道,终于结束了!”
清泓长舒一口气,他作为内景福天道的发起人,所得道德紫气足足占据总量的十分之一。
“这样一来,中元第八道图终于可以演化。”
中元第八道图炼成,他就可以凝练中元八景道君法相,玄冥之道上更进一步。
三载论道完成后,中土诸仙意欲返还中土。
临别时,常光岛主对道德宗主说:“道友,这次诸位返还中土,切记要留守山门,不可轻易外出。人间之事人间了,你等已经完了杀劫,可在山中精研大道,为日后再开正法做准备。”
诸仙口中称是,回隔壁仙岛收拾行礼,准备返还中土。
冲虚道主叫醒沉思的清泓:“云霄阁主,你可要一同回去?”
“一并回去,我还要去人间度几个同道。而且,玉华之战快开始了。”清泓起身与众人一并离去。云霄阁和宁心阁的人,跟着他一并返还云霄仙府。
在海上等了一会儿,太清宗主等人前来汇合,诸仙一同离开。
众人离去后,仙岛之下的龟仙人收起仙岛,伸了个懒腰:“这次论道后,咱们海外率先推行地仙体系。争取在中土仙道完成之前,抢先一步。”
古仙们对了个眼色,纷纷想到黑海大漩涡中的新大陆。
“是啊,早点炼成洞天福地。我们直接扎根那处地界,和这些清灵仙道争锋。”
即便同样是内景福天道,以混元一气为核心,和清灵仙气为核心,终究还是道途不同。
却说清泓一行万仙返还中土。再度惊得东海之上群魔龟缩,不敢轻易露面。
行至东海之滨,昔日和天海阁交手的地方,也就是最初西行的起点时,清泓停下云光,将泰皇伏魔琴投入海中。
顿时海底隆隆作响,升起一座巨大的礁石。
诸仙纷纷看向清泓,露出不解之色。
李静洵问:“师兄这是……”
“此为伏魔崖,五百年后,另有玄机。”将伏魔琴舍去,清泓身上一道因果立刻截断。
李静洵似有所悟,也把自己的离恨环扔入伏魔崖:“这一次我等西行炼魔。五百年后,亦当有后辈效仿此举,八仙自东海而起,前往西方除魔。”
她话语道破天机后,景轩等人纷纷恍然大悟。
景轩解下宝剑扔入伏魔崖:“不知日后,那些后辈执掌我们的法宝,又会如何伏魔。”
将炼魔之宝留在此地,后辈取法宝炼魔,他们还能分润一部分功德。
潜真子、玉芝仙姑、张元初有样学样,将伏魔之宝留下。唯独乔元和秦念仙不在,两件宝物没有归位。
李静洵掐指演算天机,正要说话。突然清泓出手抹去伏魔崖,直接沉入海底,只留下一座半露的礁石:“他二人的伏魔之物不用带来了,日后另有命数。”
一开始六仙伏魔,然后半路之上再跟两位同伴汇聚?
李静洵模糊猜出清泓的打算,不过还是不了解清泓全部的剧本。
清泓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秦念仙。
秦念仙转世重修,日后可以自己用自己的伏魔之宝,再度走一遍修行之路,从而谋取功德。至于乔元,那是清泓的另外一个剧本,准备来一场虐恋情深的好戏。
比如第二代的八人众中,有一个人出身魔道,执掌乔元的伏魔之宝混进来。然后在众人感化下弃恶从善,岂非一番美谈?
不过清泓之所以将伏魔之宝舍去,正是为了斩却因果,一步步舍去清泓仙体所得的东西。
“如今地仙体系确立,玉芝师姐又有自保之力,是时候脱离云霄阁,专心修炼我的玄冥大道了。
伏魔琴要舍,太极图要舍,云霄仙府也要舍去。最后的一步,便是我的天柱计划。”
祖脉精元在手,清泓信心满满,对开辟天柱的计划又多三分把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太清宗主等人回归大陆后,并没有直接返还山门。各派掌门命弟子们先回去收拾,他们则直接前往玉华圆光顶。
清泓明白他们所为,但既然没叫自己,自然也不会傻傻贴上去。倒是彭翁返还洞府时,被道德宗主叫住:“道友,一起去吧!”
彭翁神色动了动,看向旁边的清泓:“这……这不好吧?”
清泓淡然一笑:“仙翁只管去。你前世在玉华山修行,去那不就跟回家似得?”说完,他带云霄阁和宁心阁之人返还四圣景明福地。
看着他们离去的五色仙光,彭翁叹息道:“诸位,大家一起在东海论道多日。现在这么生分算怎么回事?”
太清宗主:“圆光顶那地方,现在不适合阁主去。就算他去,也是以一脉魁首的身份前往。道友,你先随我们去吧,顺带认认门。”
南疆边界,一汪大泽泛起粼粼波光。
木笙不高兴说:“师兄,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真以为,谁都愿意去参与玄门集会不成?”
“罢了,这次不去,回头自然另有机会。”清泓不置可否,开门请宁心阁的两位娘娘入内。
福地之中飞腾祥云雾霭,诸仙府外裹着紫气明霞,唯独云霄仙府在福地正中央,上空盘旋太极图镇压气数。
两位娘娘看罢,露出满意之色:“到底是未来南方洞天,气象大不一样。”
“这地方,能不能升级洞天还要两说。”清泓谦虚几句,众人进入云霄仙府。
彤青一家子在此借住,连忙出来迎接。
看到三人头顶劫气散尽,反有澄静仙光生出,金蚕娘娘点头说:“你二人本是功德仙家,但因为治病救人时和人间帝朝牵扯,故有一劫。如今劫满过来,可随我们一同回返山中修行。至于小凌儿,现在可知道天高地厚了?”
“徒儿惭愧。”
小凌儿受两位娘娘宠爱,又有彭少宇赐下的九幽秘术,一直以来鲜有敌手。栗子小说 m.lizi.tw但在大鸿帝朝受挫,才算把道心真正磨了一磨。
众人入内,清泓派人奉茶,两阁仙家各自落座。
金蚕娘娘问:“弟弟,你可知道玄门那些掌门在整什么幺蛾子?”
“能做什么?自然是玉华山万仙决议,商量怎么对付我们。”清泓冷笑后,问诸位女仙:“这玉华之议,诸位姐姐昔日参与过吗?”
羞花公主、玉芝仙姑、旱魃娘娘、金蚕娘娘纷纷摇头。
玉芝仙姑道:“我和金蚕姐姐修行时日短,只知道这种大会唯有地仙才能前往,历来不曾参与。”
羞花公主说:“我在闭月山一心潜修,哪里去过那种地界?”
陈娘娘叹息道:“那是玄门最顶级的会议,在玉华山商议未来仙道运程。你们云霄阁昔日曾经主持过几次。但现在嘛,全是三宫掌道,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主进行协议。这次怕是要定地仙体系,通过杀劫中的几个决定。”
……
玉华山,在玄正洲是一处特殊的地界。神州九大祖脉之一,便有一条永镇玉华。
此山巍峨玄奇,自上古时便是玄正洲有数的仙山。曾经,山下有一玉华国,乃太霄道尊转生之地。曾经云霄阁祖师在此演法,创出《太上云成龙微玉华真解》。曾经太上宫一代传人在此潜修,最终飞升青冥,成就道君之贵。
玉华山是玄门圣地,昔日清灵仙道初成便在此地。和地府立下阴阳盟约也在此地。定一千五百年杀劫,同样在这里。
从山中观望气运,那一条条紫瑞云龙翻腾不息,气象不逊太霄宫山门的雷霄云天。
青山幽寂,唯有缕缕仙光渺渺生化。诸仙来到圆光顶,太霄宫和太元宫两方人并着其他上门掌教已经静候多时。
两位宫主对太上诸仙拱手,“诸位,请吧。”
太上传人不在,太清、道德、无为三脉宗主共代太上传人和两位宫主一起出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三道紫青道光升起,凝成一缕太上紫瑞仙光和两位宫主的太霄紫霄神光、太元紫宝灵光交融,于圆光顶上召出一座天宫。
那天宫明霞重重,碧光煌煌,一重重宫阙壮丽巍峨,吐出仙气瑞光。此处是玄门三宫历来议事之地。诸道定法,万仙决议,规划玄正洲未来的命运走向。
彭翁表情肃穆,看着天宫,恍惚看到自己昔日随玉华山人修行的情景。
随后天门洞开,升起五彩迎仙桥接引诸仙入万仙殿内。
殿中罗列四十九个蒲团,除却太上传人未至外,四十八蒲团上分别由三十六上门洞天的门主以及两宫宫主和诸位长老落座。众人分三方而坐,象征三太道脉。太上一系以三宗主为首,和赵神霄、太元童子坐在中心环。次席为三脉嫡传,彭翁便在太上一系。再外一环是其他上门之主,有三道脉别传,也有其他玄圣大圣所传的真法道统。
主殿穹顶倒扣金莲花,有九九八十一瓣,每一花瓣上浮现一尊地仙投影。乃七十二福地掌门以及几位散修地仙在侧旁听。
诸仙落座,赵神霄对太元童子说:“这次杀劫由太元宫主持,师弟便代为操持这次大会。”
彭翁环视一圈,心中暗道:“虽有万仙之称,但声势还是不如东海论道。仅仅是各脉掌教过来论一论仙道运程。”
太元童子起身:“这次大会,讨论杀劫议程。”他开始描述这一次杀劫的情况,说起目前清浊太极图的元气总量以及玄门死伤人数。
“从结果看,我玄门占据优势,魔门死伤远在我等之上,更有诸位地境大魔陨落。如果诸位没有异议,便按照我太元宫的基调走下去。”
诸派掌门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洪洋洞天洞主说:“道兄,这种场面话就别说了。哪怕太上诸位同道远在东海,也时常关注咱们中土的情况,杀劫中的情况,大家心中都明白。还是说一说他们在东海的收获,相信地仙体系的改革,诸位才是最感兴趣的。”
“是啊,是啊……”诸仙纷纷开口,看向太上一系。
太元童子苦笑:“终归要走一走程序。接下来三宫提案,太上和太霄两脉可有要说的?”
赵神霄说:“我们太霄宫有提案。但既然诸位都想要看看太上一脉的论道结果。就先让他们来吧。”
众人看向三位宗主,太清宗主开口:“这次我们去海外论道,所有资料已经汇总整理,诸位先看看,关于仙道未来的地仙体系,到底要不要允?”
“三宫治世,太上一脉执掌教化,负责开拓创新,研究修行体系。只要诸位认可,我太霄宫没有意见。”赵神霄随便翻了翻,便递给太元宫主。
关于内景福天道的体系,赵神霄从熟人处已经听闻。推算之下,这个体系对自家无碍。而且自家祖师正在证道关头,内景福天道传播再快,也要等自家祖师证道后,无法阻碍太霄证道。而太霄证道后,太霄宫欲重新改良功法,以契合道尊理念。正好借内景福天道体系传播的机会,再度修缮根本法门。
太元宫主拿过来翻看几页,突然问:“内景福天道是清泓道人发起。混元一气道统可占据优势?”
太清宗主说:“各种法力属性皆可演化洞天福地。只是开辟的福天属性各有不同。但是混元一气适合各种恶劣环境,在外域大洲较为便利。”
“但若是三十六阳天开辟。这福天法门反而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在天界演化中占据上风。”太元童子思索后,也默许这个体系的传播。将资料拓印后,给其他上门之主:“诸位都看看吧。”
洪阳洞主等人大喜,连忙翻阅地仙福天道的内容。
“避开道果誓愿,凝天门,开灵池,化福地,升洞天?”众仙体悟这别样的道果理念,纷纷议论起来。
太元童子皱眉:“肃静,此等仙庭不可喧哗!”
众人闭口不语,推算与自家功法的利弊后,纷纷安下心。
“这种体系对我们无害,反而可以让我们摆脱道果誓愿的束缚,前往其他大洲传道修行。是一件好事。”
想到未来前往其他大洲,诸仙露出向往之色。
赵神霄苦笑:“你们啊,成天想着往外跑,那外头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一位仙家笑嘻嘻说:“怕什么,反正咱们玄正洲人多。除却那中央之地外,其他地方皆可去的!”
“其他各州也是能参悟天人的修行体系。去那里,碰到几个驻世天仙,有你们的苦头吃!”赵神霄笑骂了一句后,也不再多说。
拦是拦不住的。福天体系脱胎于道果体系,但比道果誓愿体系更加自由。也不怪这些人想着转修。
“福天体系并不难,只是把道果纳入自身,转化为一个微型的洞天福地。唔……和法宝的阵箓图差不多。而且咱们的誓愿体系还能继续用。到一处新地界,如果难以演化洞天福地,直接发下誓愿和天地交易,差不多也就够了。”太元童子收好资料:“回头各派自行研究法门,先用福田体系出一两个地仙再看看。”
众人称是。
童子伸手一摸,记载“内景福天体系”的宝箓上签押一道太元符诏。赵神霄也拿出一口玉印,盖上太霄一脉的符诏。最后交给三位宗主,道德宗主起身将宝箓放到不远处空着的座位。
很快,那座位做出回应,浮现一道太上宝篆扣住宝箓。
三宫立命,立刻便有紫气垂在宝箓之上,作为日后仙道修行的体系根基。同一时刻,清泓身上的气运凭空涨了一倍,隐约有地仙之祖的格位成型。但内景福天道还没传播,目前业位如水月镜花般难以触及。
“成了,我还以为那两宫仙人会出面阻拦。没想到,这么容易便通过。果然三宫立道,才是玄门大兴的根本制度啊。”
太上执掌教化之理。若其他两宫天天挑刺,三宫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和睦。
看到天命扭转,天冥之界中隐有变动,太元童子默默不语。核算一番天数后,问赵神霄:“师兄说,你们太霄宫也有事说?你们先吧。”
“我们的事情很简单。前些日子,隐约察觉魔门行动,似乎魔土计划有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魔土计划?”
诸仙打起精神,只听赵神霄说起自己一行人的发现。
“刚才师弟也说,魔门死伤地仙太多。可咱们玄门,根本没有死伤任何一个地仙!”
太元童子眉头一皱:“师兄的意思,这里头有问题?”
“如果那些浊气一瞬间爆发,咱们有把握将所有浊气清理干净吗?”
诸仙推算后,道德宗主严肃道:“巨量浊气弥漫人间,配合魔门的魔土计划,在我们转化混元一气之前就会污染神州。加上大鸿帝朝中的那具神魔尸骸,最大可能是人间生灵死伤九成,只有一成百姓得以幸免。”
“不止。”太元宫诸位仙家联手推算后,摇头说:“浊气污染之下,那些百姓体质被浊气侵蚀,会进入‘魔化’状态,体内沾染浊气后难以修仙。真正适合我们仙道传承的凡人,只有幸存者中的百分之一。”
“千分之一的凡人?”诸仙脸色变了。
诸位宗主气急败坏:“魔门好毒的打算,一口气折了那么多人,敢情是为一口气断绝我们的根基?他们就不怕在这次小杀劫中,被我们灭了所有道统?”
“他们怕什么?就算覆灭道统,那几个老魔头不死,回头便可重建。”赵神霄阴沉沉说:“那些魔化的凡人无法修行仙法,但一个个浊气环绕,反而可以传承魔门功法。”
这样一来,魔门趁机收敛门徒,能从魔化幸存者的绝大部分中快速补充底层弟子。小说站
www.xsz.tw而玄门呢?只能从幸存者的百分之一中挑选传人。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他们根本没有遮挡,如今黑天教的两支教统被他们扔出来当祭品。恐怕浊气总量已经够了。这种情况下,咱们仙门要怎么应对?还要不要如同原本计划一样,抽取清灵之气演化三十六阳天?”
如果把三十六阳天的那部分清灵之气拿出来,现在就开始转化混元一气,或许可以阻拦魔门的计划?
赵神霄看向太元童子:“师弟,你怎么想?”
太元童子闭目推演,盘算这件事的影响。
暂停三十六阳天的计划?
不可能的!
三十六阳天是太元宫推动,关乎太元道尊证道的根本,绝对不容延缓。
太元宫是一个横跨州域的庞大势力。别看他们实力强横,可内部的竞争同样激烈。各大洲上的太元宫彼此之间都为道尊努力推演天界计划,彼此间你追我赶。
三十六阳天是玄正洲倡议的计划。如果能抢先一步立下三十六阳天,配合内景福天体系可以很快开辟天界雏形,将地仙以上的存在收拢入阳天演化清灵福地。以这个体系配合三十六阳天,能让玄正洲的太元宫在众多同门中脱颖而出,得道尊青睐。
第一个响应道尊,当然会有大收益。因此,太元宫很痛快地答应太上道脉演算的地仙体系。
“三十六阳天不能延迟,必须在这次杀劫中进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样一来,才能彻底压服魔门,定下清灵仙道的天命,让炼气士无法抗衡。”太元童子坚持太元宫的立场。“五百年来,我们收集清灵之气,用作开辟阳天的根本。这部分元气,绝对不能动用。”
说到这,童子联想魔门的计划。心中暗恨:敢情他们在这里等着我呢?
魔门的魔土计划并不求一定成功。成功固然可以让魔门大兴,失败也能逼迫玄门放弃三十六阳天的构想,将多年寄存的清灵之气耗尽,从而失去跟他们抗衡的一张底牌。
“魔土计划要破坏,三十六阳天要开辟。”童子再度重申立场。
“哦?那宫主有什么好意见?”广微派之主开口了。这也是一个上门洞天的掌门。
“魔土计划是赤裸裸的阳谋,必须用清灵之气来抵消。为此,咱们也只能用一些笨方法了。”太元宫主扭头对自家师弟说:“师弟,你去问问,看看哪位地仙同道愿意转世重修。承诺他们,若在杀劫中转世,回头咱们太元宫度他们重入仙道,并且保证他们修成地仙。”
地仙在自身修行出现差池后,有一种选择就是兵解转世,从而在来世改变道基,走上正确的道路。如果用他们死亡释放的清灵之气,自然可以抵消魔门收集的庞大浊气。
“再去问问那些真器器灵。若有愿意转世的,回头度入太元宫。至于仙兽灵兽……涂山再兴妖族,暂时用不到它们转世。回头可以让它们跟妖族打擂台。”太元宫轻飘飘一句话,便定下玄门众多仙家的命数。
那地仙下去之后,立刻开始联络诸位同道,进行转世方面的询问。
“太霄宫告知的魔门动向很重要,稍后等师弟回来后再议。赵师兄,你还有其他事吗?”
“关于我们家那个秦念仙的来历,还是大家一起参详参详吧。”看到太元宫不肯放弃三十六阳天,赵神霄只好又说出秦念仙的情况。
当众人听闻未来的穿越者后,一个个质疑起来:“从未来穿越?道兄,你疯了吗?这种话也能信?”
“应该是有些人暗中做坏,刻意坑我们?”
“但这种无稽之谈,能坑到谁?”
诸位掌门议论起来,太元童子也跟同门商讨起来。
穿越时空可不可以?
可以,但并非天仙能办到的手段,必须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们相信这种可能性,但不认为秦念仙会是这种情况。
“赵师兄,你要说的就这些吗?跟我们探讨他的真伪?”
“不,他是真是假不重要。关键是他带来的消息。我们开辟三十六阳天失败,导致玄门大势崩盘。这才是我们的提案,三十六阳天可否延迟几年?至少拖到杀劫之后?”
你是想拖到太霄道尊证道后吧!
太元童子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下来了。
虽说三道尊一体,太霄证道必然在太元之前。可早一步推行三十六阳天,和在太霄道尊干预下推行,情况大不一样。
别忘了,昔日太霄道尊历劫降生,曾经推算“天界开辟”这一构想。只是后来被太元道尊坑了一把,只能放弃“始之业位”,专心天地立法,循环元气的路子。如今太元宫的三十六阳天理论,有天罡教的构思,和“玉虚教主”的四方体系不同。如果太霄道尊证道,或许便会用自己的理论干涉太元道尊的天界构想。
太元宫的人都清楚,如果自家能在太霄道尊证道前,给祖师拿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就能避免太霄道尊未来的插手。从而在祖师心目中记下一大功,未来天仙甚至道君有望。
“师兄,三十六阳天是我等三宫早些年定下的计划,可不能随便修改。太上诸位道友怎么看?”
三宗主相互看看,道德和无为两位宗主再度把太清宗主推出来。
你们成天让我背黑锅啊!太清宗主苦笑一声,还是开口说:“关于秦念仙带来的那个未来预言,我们太上一脉曾经推演过。”
“嗯?”太元宫诸仙眉头一挑。太元宫主看看太霄宫,再看看太上宫,心中明白:这两大道脉早已知晓,独独我们太元宫不清楚吗?
暗中,太元宫诸仙露出不满之色。
洪阳洞主问:“诸位是怎么推演的?那结果如何?”
“云霄阁主推动西游炼魔之行,取天蒙神石演算天机,验证秦念仙所言不假。我们不清楚他是不是真正的未来人,玄门遗孤。但他所预言的未来,其可能性确实存在。三十六阳天,可能是玄门大兴的关键,但也可能是我等衰败乃至覆灭的起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殿内香气馥郁,紫气氤氲,诸仙默默坐在位置上考虑太上和太霄两宫的话。
彭翁孤家寡人,坐在一旁愣神:“清泓小友明明不在场,可这里谈论的每一件事都离不开他的影响。他不来,的确是一件好事。不然,恐怕要作为众矢之的。”
“阿嚏——”云霄仙府中,清泓突然打起喷嚏。玉芝仙姑笑道:“莫不是道德宗主他们参与大会,想师弟了?”
“可能吧。估计是他们盘算如何对付我们炼气士。”清泓立刻对陈宁说:“娘娘,您那北地洞天要早点进行。据我得知,阴冥宗那边有心寻回故址,以冥河连通南北两处山门。为了宁心阁的洞天,还是早点动手吧。”
陈娘娘一听,立刻道:“回去之后我马上准备。反正妖族复兴,那九赫山也待不下了。”
听闻这件事,宁心阁众人不欲逗留,喝了一杯茶后便匆匆忙忙返回九赫山。
……
宁心阁众人离开,只留下清泓一行人。
方姬道:“我和苏瑜先回闭月山,木笙这丫头便交给你了。”
云霄阁这一代人,按理说本不应该有清泓和木笙。是龙王横插一手,把姬飞晨送入玄正洲,然后和木笙接触,两人命运发生偏折,从而入主云霄仙府。原本的天命预定,应该是“唐少初”、玉芝仙姑和方姬这三脉传承。
但如今方姬和玉芝都承认二人地位,默许这个出身异类的小师妹存在,并且帮她修行,助她早日证道。
“我随师姐一并去闭月山坐坐。栗子小说 m.lizi.tw”玉芝仙姑跟着二人离开,只剩下木笙和清泓。
清泓掏出长生药,如今盛放长生药的青枝上还有一副不死药:“这副不死药你收着,以备不时之需。当然,我算出你的机缘并不在药上,而是在盆中的灵草。这神草出自金阙瑶池,蕴含天外特有的造化木精之气,你参考此玄气修行,有望地仙。早日修成地仙,我才好放心让你打理云霄仙府。”
云霄阁三脉传承,东海之上有玉芝仙姑,南疆仙府由木笙打理,而闭月山则交给苏瑜。
“我和方师姐走之后,不知你和苏瑜什么时候才能挑起大梁,给玉芝师姐分担压力。
木笙露出几分不舍:“师兄,您……您真要走了?”
木精少女从一开始便跟清泓认识,知道他很多隐秘。也清楚清泓没有打算一直把控云霄阁。但现在离开,是不是太早了?
“不是自己的东西,拿起来终究不自在。我帮云霄阁这么些年,天大的因果也换了。日后唐少初归来,你待他如亲子,助他早日成道吧。只是这处月阳苑,若你顾念我情分,便把它封起来,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木笙立刻说:“这是自然。月阳苑这辈子都是师兄的居所,永远不会改变。”
……
万仙殿内,诸仙考量再三,有不少人目光落在太上三宗主身上,已经打算站在他们这一方,暂时延迟三十六阳天的计划。
“诸位!”太元宫一位太上长老突然站起来:“刚才太清宗主也说,三十六阳天是我们玄门衰败的转折,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大兴,乃至永昌的关键。小说站
www.xsz.tw我们为什么要那么消极,而不是更积极看待?如果打胜这一仗,咱们日后再也不用考虑什么魔门,什么炼气士,什么妖族的威胁。就连我们的后人们,也能安安稳稳凭借清灵阳天修行。”他对太元童子递了个眼色,童子立刻拿出一卷清灵仙图。
那图上弥漫先天清光,有朵朵青云缓缓舒展。一片茫茫云海中,有三十六座仙天一一显化。
三十六阳天,这可是玄门多年来的梦想!
只要阳天确立,三十六上门中便可谋取机缘,有极大成功率诞生一位天仙。而日后,每一位地仙都可以在阳天中加快修行速度,直指天仙大道。
“如今道祖显圣,借云霄阁主之手传播内景福天道。这体系和三十六阳天极为契合,说明我玄门合该光大,我们的构想没错!”太上长老的话极具诱惑力,又让不少人心中意动。
广微派主若有所思:“正所谓‘天赐不取,反受其咎’。如果真是道祖相助,咱们还白白错失良机,恐怕日后飞升也无颜面拜见三尊祖师了。”
是求稳,暂时放弃阳天计划?还是险中求胜,以清灵阳天彻底赢下天命?
“诸位——”另一位太元宫地仙站起来:“如果咱们现在放弃开辟阳天。日后魔门再有准备,另出一个计划,咱们是不是为了稳妥,也要再度推迟计划?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大胜?”
“没错。这样一来,咱们步步陷入被动,会被魔门牵着走。玄门家大业大,输一盘就全盘皆输,怎么能把希望放在未来?不如趁现在咱们占据绝对优势,直接搏一把!”
这话倒也在理。
“敢问师兄,太霄宫是打定主意不准备推行三十六阳天了?还有太上道脉诸位,也是这个打算?”
“这……”
两脉仙家对视一眼,自然不肯说这么直白。
道德宗主委婉说:“若太元宫有一个稳妥的计划,能加一个保险,我们自然愿意继续推行。可现在魔门虎视眈眈,旁边妖族和古仙人还在,更有龙宫态度暧昧,难啊。”
听到这,太元童子沉声道:“只要我太元宫能摆平他们所有人,两脉同道愿意随我们开辟三十六阳天?”
“自然。”
“妖族那边无须忧虑。到时候将我们封印的圣地交还,可以拖住涂山。这方面可以谈,不用担心他们和魔门联手。”
“龙宫不会上岸,我们太元宫会亲自跟他们分说。而且他们忙着诸海之战,也顾不上我们。”
“至于炼气士——”太元宫主一咬牙:“炼气士那边也可以谈!但是三十六阳天一寸不能让,我们可以让他在三十六清灵阳天之外再开八天。不,底线是十二洞天。当初他不是开口要清灵阳天的三分之一?给他!但是要让他们自己开辟,不占据三十六周天的名额。只要云霄阁和古仙人一脉肯在这次大劫中保持中立,不惹事,不闹事。我太元宫容许他们日后再开十二座媲美清灵阳天的混元仙天。”
这让步,已经很大了。
面对腹背受敌的处境,太元宫急于将阳天开辟完成,从而引来道尊垂青,不得不割舍一部分气运,默许炼气士日后的传播。
十二座混元仙天?
冲虚道主一听,顿时大喜。
他一直当做背景板不吭声,没成想太元宫居然让步这么大!按照他和清泓的打算,最初可只准备建立四大洞天。
“好好,这样一来,我炼气士复兴指日可待!”思罢,冲虚道主立刻和清泓传讯。
清泓正指点木笙修行,看面前少女盘坐进入深度修行,头顶一亩青云透出勃勃生机,他悄悄出门和冲虚道主商讨,询问万仙殿之事。
“太元宫这么大方?”
“嗯,太霄宫甩出秦念仙的事,提议延迟三十六阳天,逼迫他们暂时退让。”
哈哈,昔年埋伏的暗手终于生效!不枉费我们龙渊忙活一场啊!
为了秦念仙这件事,清泓亲自主持西游计划,折腾一场天命卜算。如今总算功夫没白费,撬动玄门内部诸仙引发分歧,不得已对炼气士让步。
“那三十六阳天会继续进行?”
“甚至会加快速度,提前在魔门反应过来之前进行三十六阳天计划。”冲虚道主只说了一句话,联络立刻被打断。显然被人察觉,直接封口不容许他继续告知清泓议事内容。
但这只言片语,足以让清泓推算天机,考虑三十六阳天计划的具体时间。
他在殿外踱步,突然灵机一动:“莫非……莫非他们打算在那天出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距离玉华之战越发临近。
接下来的时间里,清泓除却时不时外出,度回四圣景明福地的有缘人外,便一直在仙府闭关,参悟中元第八道图。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人间王朝之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大齐立朝,奉天命讨伐大鸿帝朝。虽然一路多有魔门或昔日太上诸脉遗失的仙兽阻挠。但玄门站在大齐背后,或寻主人降服灵兽,或请克星伏诛魔头,逐渐取得南方大半疆域,大齐王朝站稳脚跟。只是南疆有蛮国作乱,拖大齐后腿,让大齐难以北上讨伐。
而北地三路反王在上古邪神的扶持下,趁机开始南下。更有雪域之上的妖兽入侵大鸿帝朝。失去北地玄门各派的阻拦后,大鸿帝朝立刻遭受重创。
与此同时,幽冥龙庭之外,也汇聚五大鬼王的所有兵力。幽冥教主亲自坐镇,和九阳上帝争锋。
在这天机混乱的最后时刻,姬飞晨将自己借用的“姬氏兄弟”血脉提纯出来,凝成两枚朱果去人间寻凡女孕育。
本来他的打算是将朱果放在人间,待凡女无意食用后,便自行孕育灵胎。
就跟什么“赤龙入怀”,“吞玄鸟蛋而受孕”是一个道理。
不过半路姬飞晨碰到彭少宇,彭少宇也趁此机会准备延续彭家血脉,二人便一起在人间搜寻合适的人选。
搜寻数日后,二人来到一处悬崖边。彭少宇指着欲要跳崖的一个女子说:“你看此人如何?”
姬飞晨掐指一算,点头道:“就她了!”
这女子全家被贼人杀害,自己绝望之下打算自杀。栗子小说 m.lizi.tw姬飞晨立刻按下云头,上前帮女子了却心愿,助其复仇,赐二枚朱果让她受孕。
彭少宇在云空相随,出手一点,以幽冥法力锁住女子体内的元胎,不让转生之魂靠近。吞食朱果后便会结成灵胎,从天地间自行孕育灵魂,十月之后可生育双胞胎。
等姬飞晨作法结束,两道元胎在女子体内扎根后,飞上云空和彭少宇汇合。
“哎,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另一个方式呢。”彭少宇摸着下巴,笑嘻嘻说:“龙有双根,我本以为你打算借用魔龙身,将两身血脉藏于**,然后自己直接播种呢!我都准备转身离开,等你几天了。”
“滚!”姬飞晨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彭少宇的胡言乱语,直接托付给他:“我这边已经准备妥当。两脉血裔传承早早备下,日后延续香火了却因果,我便可以安心修行。日后,这边有劳你照顾。”
彭少宇伸手一指,招来五鬼神护持凡女。
二人接着前行,彭少宇也在人间选一凡女,将两道玄气打入其体内。这两道玄气从彭少宇遗骸和明魔子身上提取,算是他们老彭家的血脉。
作法后,彭少宇皱着眉头说:“我这两道玄气因为沾染幽冥气息,恐怕会生作女相,不妙,不妙啊。”
姬飞晨定眼一瞧,那女子腹中确实有两团阴气,日后会化作两个女孩。栗子网
www.lizi.tw
蓦地。姬飞晨回想起自己初遇彭少宇兄弟俩。他二人为逃脱黑圣宗的追捕,女装打扮逃过追兵。他莞尔一笑,对彭少宇说:“你这玄气沾染幽冥阴气,降生作女孩,有没有打算跟我家那俩结娃娃亲?”
现在,姬飞晨真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因为他将清泓道身舍去,魔龙身恐怕也难留下。就算目前留下,太霄证道那一关也不好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在玄正洲露面。未来姬氏兄弟若能和彭家姐妹结亲,日后让彭少宇护持,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不要!”彭少宇立刻拒绝:“我提取的两道玄气,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双身精血。投入凡人体内后,并不和凡人精血相容。与其说是她的儿子,倒不如说是借腹生子,和我的血脉一模一样。跟你那俩小子结亲,我看着就腻歪。”
这种方法延续子嗣,本是魔道中的手段。将自身本源送入凡人体内,待十月降生后便是自己的“化身”。是魔头们给自己留下后路的方式。从血脉的角度,和仙魔自身一模一样。两个彭家女,彭少宇心中都有几分不喜,更别说和外人结亲。
“免了,免了,我还打算给她们俩招赘呢!”
“哎?我还打算日后做亲家。毕竟两男两女双胞胎,多有意思。”
不过姬飞晨也就是随口一提,彭少宇不乐意,他也懒得多劝。二人送出血脉后,开始往回走。
路上,姬飞晨道:“我说,你这边也要开始准备。大鸿帝朝的祭祀即将开始,是时候夺取黑天之力,成就天人真身。但我恐怕帮不了你多少,毕竟我那边也要开始。”
“我明白。”不久之后,正是姬飞晨和他的化身清泓决斗之时。
“不过涂山那家伙在宫里,他会帮你。”
“他?”彭少宇有些腻歪,但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这时候,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尤其涂山那种天之骄子,若有他帮忙,直接多了三成胜算。
“还有,事情有变就把这东西扔出去。”姬飞晨拿出九鬼岐魔镜:“宁可让里面的魔怪吞噬神魔尸骸,也别冒险贪功,被那神魔夺舍。”
“放心,我有分寸。”
……
又过一月,玉华山下迎来一批批仙家。众人自发在山中结庐打坐,等候玉华之战。
玉华之战的两个主角,分别是当今仙魔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而且还是一对同胞兄弟,自然引来仙魔各方的关注。
清泓在山巅闭目养神,一缕玄白道光凌空而起,每日吞吐日精月华,炼就一滴滴三光神水转化为法力。哪怕在半山腰,诸仙也能察觉山顶一日胜过一日的雄浑天河法力。
有人道:“云霄阁主在东海之上立地仙大道,道行境界越发高远,这一战应该能稳胜吧?”
“那倒不见得。阴冥宗的魔龙元景虽然没有炼就地仙道果,但据说已经修成魔龙真身,堪比地仙龙侯级数。又有魔门祭炼的八件真器护身,布下坎冥老魔的‘八荒魔龙’之术,悬啊!”
仙家们议论纷纷。他们这些年承清泓不少人情,自然不希望清泓被击败。可那魔龙手段通天,也不是等闲人可以应付的。
“听说一月之前,景轩道友拉着一群同道跑去大齐王朝帮忙。”
“咦?他们太上道脉不是早就脱劫了?”
“他们从东海回来,察觉山门跑了不少灵兽。那些灵兽卷走他们洞府的宝贝下凡作恶,于是几个太上道脉的同道出面降服。顺带试探一下魔龙元景的底细。据说景轩道兄还带人杀入京城试探。”
“那结果如何?”
旁边不少人围过来,纷纷询问那一战的结果:“元景战力如何?”
说话的仙人耸肩道:“没见到面。被韦清琛等人给挡住了。你们也知道,韦清琛和姬飞晨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狼狈为奸。他当然不会傻傻让姬飞晨提前暴露实力。”
“所以,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嗯。”
一时间,诸仙无言。
“算了,大家轻松点。清泓阁主可是地仙,年轻一辈有几位地仙?唯有他一个!地仙岂是那么容易成就的?太上传人都没突破呢,更别说魔龙元景。”
忽然,一阵喊声在山脚下响起。
“他们来了!”
远处乌云滚滚,如推山倒海般涌来。其中有一条条不见首尾的巨大龙身缓缓游动在云中。
“八荒魔龙,是姬飞晨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黑云压山,诸位仙家察觉那八条魔龙带来的莫大压力。
突然,有一道紫色雷光射入云层,意图轰杀其中的八道魔龙。
很快,其中一条魔龙化作黝黑铁剑,在乌云催动下和雷光交击。
“秦武,就凭你也想削弱我的法力吗!”
乌云中传来隆隆巨响,笑声张狂而肆意,将紫霄钧天剑挡回来。
秦武收起宝剑,又有一片五色精光化作冉冉火焰烧向乌云。
“李静洵,就凭你那区区一点五色精焰,也妄想破我的黑云?”乌云中喷出一道弱水打灭火焰。一盏神灯滴溜溜转头,再度飞回李静洵手中。
女仙凌空而立,浮出一缕微笑:“郑琼阁下。为何是你执掌八荒魔龙?姬飞晨那家伙呢?”
伴随乌云遮天,李静洵便察觉不对劲。便出手以五气罗天灯试探,果然察觉郑琼的弱水品质不纯,远不如姬飞晨的九幽弱水。
乌云中,那声音有了几分变化:“哼!元景长老还有事,我先赶来准备,免得某些人暗中偷袭。”
“反正时间还早,我便等他一等。”山顶,忽然有澄静水光刷下。
水光浩荡如天河,瞬间扫灭乌云,将其中的郑琼逼出。
郑琼脸色一变,八条魔龙立刻收入袖袍,跳入半空中看向玉华山顶。
清泓端坐在山顶,头顶有一亩庆云生生不息,上有日月星三光。每一道神光中都有一个小人在打坐。小说站
www.xsz.tw
彭翁这段时间在玉华山修行,索性便把《三尸法门》全篇秘授给清泓。清泓以自身三光净水,分化日月星三缕道光,每一缕道光斩却一尸虫,从而提升道行。可清泓早年便炼就先天灵光,自身三尸虫已经在先天光辉中化去。如今与其说是三尸虫,倒不如说是他将自身杂质凝成三个魔虫,从而以三光净水进一步洗去,让地仙真身越发洁净,羽化琉璃仙体。
打量仙体自发透出的玉光,郑琼心中凛然:“这家伙的仙体已经精炼到这一步了?看来,绝大多数魔咒根本不用抵挡,便可自行以仙体排除。”
琉璃仙体天然规避诸邪,若是六冥弱水泼下,根本不用清泓防御,便自动从肌肤上滚落,不伤分毫。
“我炼就的弱水恐怕都无法毒死他。唯有元景从九幽提纯的九幽弱水才能对他的仙体造成伤害啊。”
就在这时,郑琼收起的八件真器魔龙再度从袖袍冲出,直接扑向山顶的清泓。
隔空出手?
察觉姬飞晨远在千里之外出手试探,李静洵等人欲要出面挡下。但清泓拂袖一甩,山顶白云飘动,一阵和煦的阴阳罡神风把八条魔龙再度推回去。
“日落之时,你我交锋,现在我等你。”说完,清泓闭上眼,老神在在继续打坐。
郑琼在山脚下开辟一条冥河作据点。可冥河还没延伸,便有众多仙光将冥河切割,只留下三里长短,供诸魔休息。
山顶,李静洵等亲近好友来到清泓身边:“师兄,对这一战你可有把握?”
“还可以吧,我不认为自己会输。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想到我们家要断绝一支血脉,心中总有几分不忍。”清泓幽幽一叹后,望着冥河上空腾起的八条魔龙愣愣出神。
潜真子笑道:“你若心中不忍,将姬飞晨杀死后,取其精血送入人间,再传下一脉也就是了。”
说者无心,但正巧道破清泓的打算,让他心虚起来,立刻转移话题:“这次我们交战,除却年轻一辈外,貌似各派门主都没到来?”
“这……”众人不好接这话茬。
潜真子看着秦武、李静洵等人,似笑非笑说:“听人说,各位上门门主都被太元宫请去,想必另有大事要做。”
能做什么?自然是三十六阳天了!
清泓算出这些玄门之人开辟天界的机会正是自己和魔龙身斗法的时刻,所以才刻意让魔龙身先不露面,拖延时间。
天色渐暗,黄昏到来,仙魔两方在玉华山汇聚约莫上千人,可姬飞晨仍然不曾出现。诸仙心中不由泛起嘀咕:“难道他看到阁主法力通天,打算不来了?”
魔门不守信用,这种事情绝对干得出来。
黄昏之后,月凌长空,姬飞晨仍没出现,李静洵忍不住道:“师兄——”
“不忙。无非是乱我心境罢了,不着急。”
清泓安心等候,但玄门那边却有点坐不住了。
玄门打算趁机二人斗法时蒙蔽天机,避免魔门干扰。可现在姬飞晨不出面,他们到底要不要继续开天?
太元宫,诸仙以道德观圣镜窥视玉华山的情况。见姬飞晨不露面,赵神霄吩咐下去:“去算算他在干什么,怎么现在还不露面?”
“算不到的。”尉峰苦笑:“他背后有天人蒙蔽天机,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踪迹。不然,昔日我就把他抓了。”
“那咱们总不能一直干看着吧?魔门那边,可不会傻傻等我们开天。”
在玄门筹措三十六阳天的开辟时,大鸿帝朝也正准备祭祀神魔,帮助幽冥龙庭的祖神们获取胜利。同样,这也是魔门魔土计划的开端。
天下势力蠢蠢欲动,皆等候姬飞晨和清泓这一战。
蓦地,一道玉光落入太元宫内,和那三元大道竟有几分契合。
太元童子看到玉柱真人到来,喜道:“真人到来,我等这一举动,又多三成把握!快快入座!”
一位新的地仙加盟,而且实力出众,他在旁护法的话,至少可以拖住二三位魔门地仙。
“过来看看。”玉柱真人效仿太上无名,同样以云光遮面,坐在太元宫这一方:“我本来在玉华山等候那边决斗。可惜半天不见动静,莫非魔门那头又有什么变故?”
“不清楚。”太元童子对玉柱真人态度亲热,将他视作太元道尊的法外别传道统:“不过据我猜测,这应该是攻心之计,想要趁清泓阁主浮躁之时一举将其击败。但他这一拖,我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道德宗主拨弄宝镜,其上显化京城的景象。
伴随着黑夜降临,京城中血云滚滚,皇帝趁夜色血祭,意图在今晚便祭祀神魔,为帝朝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宫主,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咱们要不要也开始准备?至少要比他们快完成。”
“不着急,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北部三路反王和那些上古邪神。先让他们去消耗大鸿帝朝,拖住他们的行动。”太元童子盯着镜面,当他看到北方涌动的神光后,终于松了口气。
那些邪神还是来了!
大鸿帝朝亵渎神魔尸骸,想要以神魔祭天,换取更强大的力量镇压仙魔。这一举动,自然惹恼这些上古留存的邪神。就连大齐一方的正神都不乐意。更别说帝朝和两大讨伐势力天然敌对。所有北方邪神们倾巢而出,准备阻挠大鸿帝朝行事。至于大齐王朝,则趁机拖住魔门的部分人物,宋绍明等被五毒神君、雨师、原山公等人拖延在京城八百里之外,无法赶去救援。
“道兄,要不你把这化身收回?玉华山那边不是还有战斗?”看到雨师化身封印血海,乔元有些担忧,怕他分心之下败给姬飞晨。
雨师微微一笑,继续挥手操控云雾,把魔门弟子困入一方秘阵。
“放心吧,他输不了。”荀先生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对乔元说:“掌控权能的神祇,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仙人的伟力在于自身,处于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确保体内法力的自如操控。而神祇的力量在于整个大自然。凭借自身的权能神性调动自然万象之力。
“就算是仙道身,也沾染雨师灵光,在玄正洲内得天地眷顾,无灾无劫,只有胜利这一个可能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京城戒备森严,各种针对神灵的武器统统装备在守城大军。有诛杀神魂的灭魂鼓,有破碎元气的镇灵塔,还有淬上九头乌毒的陨神弩。
一众邪神和黑圣宗门徒站在远处乌云之上,冷冷注视着京城中的各种防御体系。
“哼!胆大包天的凡人,这是要把我等神灵踩在他们脚下吗!”
“看到这些武器,就知道这个王朝野心不小。亏得魔道居然敢送出这些东西,就不怕被他们反噬?”
诸神露出厌恶之色,立刻召唤傀儡进行攻击。“既然人间王朝拿出这些具备超凡力量的武器,那我们也能名正言顺出手。”
空中密密麻麻的傀儡道兵攻击京城,巫咸心中一凛:“到底是上古留存的神灵,底牌果然很多。”
北部反王们本是太上道脉扶持的势力,后来因为玄门放弃,转扶持大齐一系,这些反王便开始和上古邪神合流。三路反王结盟,各自立下一国,收留被雨师褫夺神职的山野精怪,在北地重新封神,和大齐打擂台。那些低阶的山神河神自然没什么力量,可几位上古留存的邪神则保持着上古风气,豢养众多傀儡魔兵。
上古之时,巫教大盛。凡人以奴隶、女人、孩童等进行血祭,从而换取神灵庇护。其中活祭并非全部死亡,而是被神灵祭炼为傀儡,带在身边作为眷属。
数千年来,这些傀儡损毁大半,可哪怕是仅存的部分,仍可拉出五万傀儡大军,跟大鸿帝朝的道兵进行厮杀。
“巫咸,你要夺取黑天之力,成为我们的同等存在,也该出力了。”一位看不清面目的邪神提醒巫咸。
巫咸默默点头,派遣门徒召唤黑圣宗豢养的鬼神。一只只黑鬼跳入半空,协同傀儡击杀大鸿帝朝的士兵。
以人御鬼,这是巫教后期时巫师们的固有伎俩。栗子网
www.lizi.tw那些邪神看到这种手段,面带反感,但并没有说话。只要巫咸夺取黑天之力,那便是正经天神,这点小瑕疵不值得斤斤计较。
皇宫大内,皇帝在屋檐下观望天空中的厮杀,转身回到殿内:“情况如何了?”
殿内有不少祭服打扮的礼官,中央龙池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里面正不断冒出赤光。
礼官们来自太庙,是九阳上帝选拔的眷属,他们恭声道:“地宫已经开始筹备将我大鸿祖脉唤醒。只要仪式顺利进行,区区一些邪神不足为惧。”
“陛下……陛下!”这时候,外头有太监来报:“御史台那些人在门口请命,想要请陛下放弃祭天仪式。”
提及外头那些朝臣,皇帝不由头痛起来。
这次祭天需要以神魔为祭,为了催发上古神魔遗骸的全部力量,需要阳气浓郁的活血进行刺激,也就是所谓的“童男童女”。
皇帝派人收集三千童男童女,虽然行动隐秘,可在有心人散布下,仍传的满城皆知。
平心而论,皇帝本身并不喜欢血祭,只是耐不得祖上要求,不得已才以此法门培养神魔。
一开始,他选择死囚和俘虏。从登基到现在,至少血祭了数万人。但到现在血祭的要求越来越高,不得已从民间找来三千童男童女。
“拦住他们,将他们都押回去!等这件事完成再说!”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皇后和宸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也拦着!”
皇帝明白,她们也是为阻拦自己血祭的事。前几日,后宫妃嫔们便在皇宫和宸妃的率领下请命。
不得不说,涂山手腕高超。别说皇帝,就连本应该跟他天然对立的皇后娘娘都拉拢在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二人之亲密,有时候连皇帝都心中犯嘀咕、这一妃一后莫不是有什么更为亲密的关系,而把自己甩在一旁?
她们一起劝阻,皇帝并不意外。只是……
“事关山河,朕不得不做这个恶人。”皇帝握紧拳头,坐在龙椅上,默默望着殿中地宫入口。
“这次之后,恐怕朕会得到一个暴君之名吧?成了,我帝朝延续,日后设法补偿那些百姓,一切还好说。如果败了……‘皇帝昏聩,迷信巫蛊,取三千童男童女血祭上苍’。”
皇帝饱读史书,自然清楚史官们的作法。千秋之后,恐怕这就是对自己的评价。
“但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大鸿帝朝,不,是所有人道王朝都没有前进的道路。”
玄门三十六阳天开辟,仙道执掌天地总纲,岂非永远压在人道之上?
魔门的魔土计划成就,大鸿帝朝的子民要永世饱尝浊气侵扰之苦。
这些仙魔超脱人世之外,每一次斗法,每一次争执,最终受苦的还是凡人。
唯有这一次祭天功成,将神魔之力转化为纯粹的上苍之力加持帝朝。从而修改玄正洲法则,一口气抹去仙魔力量,加固人道,才能让人道王朝拥有统治江山的绝对统御力。
“儒家那些该死的孽障,竟然不晓得这个道理。颜睿他们还跑去大齐给朕作对!回头定要把这些腐儒诛灭九族,昭示天下!”若是那些大儒帮忙,对付邪神恐怕会容易些。
“陛下——宸妃娘娘撞柱自尽了!”
突然,外面传来喧哗,紧接着一片哭喊声传来。
“什么!”皇帝连忙起身,走到殿门口。只见自己爱妃躺在皇后怀里,皇后哭成一个泪人,抬头看向自己。
“陛下,这就是您要的吗!”
“活人祭天,自我人道开拓以来闻所未闻!你要做这千古的暴君,还要把妹妹的性命一并害了吗!”宸妃之死,对皇后的打击的确很大。她也不顾规矩,当即怒斥道:“陛下为天子,执掌人道总纲,鄙夷仙魔超凡之力,认为他们阻拦人道发展。但陛下以活人祭祀,这上古巫蛊邪魔之事,连玄门都不如!”
皇帝长吸一口气,看向殿外的众人。
除却皇后、皇子外,殿外还跪着各宫妃嫔以及内宫太监宫女们。他们感念宸妃平日恩惠,不禁小声啜泣。
“父皇,请您看在宸妃娘娘死谏的份上,还是收手吧!”一个皇子跪着靠过来,抓着皇帝的衣角:“这几日,宫外早已经传开。说父皇祭天是假,以童男童女炼药长生是真。百姓人心惶惶,不少父母跪在宫外。您也是做父亲的人,求您放他们孩子回去团聚吧!”
皇帝愣愣看着额头染血的宸妃,神情怅然若失。
关于阴间龙庭的传讯,皇帝没有告诉任何一个身边人。他自己都不认为这个计划可以顺利成功。
“暴君、众叛亲离……但他们不知道内情,反而是好事。未来就算玄门清算,总也找不到他们。”
如果真失败,责任在自己身上,倒是可保后宫亲眷的安危。只是没想到,宸妃性情刚烈,竟然当场死谏。
“继续!”皇帝龙躯颤抖,连退三步,但还是咬牙道:“命大祭酒等继续主持仪式,不可停下!只要这次成功,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宸妃撞柱而死,停灵玉琦殿。着皇后和后宫妃嫔守灵!”
名义上守灵,实际上便是统统软禁起来。当然,这也是一种保护。玉琦殿后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如果皇帝这边出事,皇后可带着皇子逃出宫外,为皇族保留血裔。
皇帝一脚踢开平日宠爱的皇子,扭过头去:“老三冒犯龙颜,念在初犯,立刻贬去太庙思过。”
太庙有龙庭气运庇护,若事情有变,三皇子可出面继承大统。
说完,皇帝返还殿内,坐在龙椅上紧紧抓着扶手,克制自己的情绪。
殿门关闭,外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弱,直到所有人统统被带走。
想到宸妃之死,皇帝精神恍惚,忍不住问殿中的礼官:“大祭酒,你觉得朕错了吗?”
“陛下没错。人道鼎立,此乃万世不易的根基。玄正洲之上再无仙魔可以高高在上,欺压我王朝百姓。”礼官躬身道:“昔日祖圣建立大鸿,深感王朝更替背后由仙魔操控,凡人不得自主,才在开国之初和云宏公定下反抗大计。陛下,这是我人道万世大业,您万万不可犹豫。”
“朕……朕明白。”
……
一代宠妃香消玉殒,皇宫上空凭空响彻三声雷霆。
“涂山倒是一个聪明人。”宫外,彭少宇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空中。
只见白光冲天而起,在皇宫上空转了三圈,然后消失不见。
如今大鸿帝朝干出这种事,涂山自然不会傻傻一直留在皇宫给他们陪葬。趁着大鸿帝朝作出最后决定的时刻,他假死脱身,还能给宸妃谋一个好名声。
血祭魔神,是阴间龙庭传来的意志,关乎大鸿帝朝的最后一战。哪怕皇帝本身不愿意,也不得不遵命而行。但这件事,其他人可不清楚。他们只看到皇帝抓人祭天,哪里知晓背后的隐情?
反而是宸妃舍命谏言,日后在史书中可记上一笔,博取贤德之名。
历代王朝中的皇后比比皆是,但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贤妃,且最终自杀谏言的人,恐怕寥寥无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皇宫之下的地宫中,一条蜿蜒地龙徐徐苏醒。这条地龙就是昔日玄门帮大鸿帝朝镇压的祖脉。
祖脉之力激发,引得山河震动,其他祖脉纷纷共鸣。
玉华山中仙光四射,太霄宫内气冲凌霄,太元宫中则有玉罄声不住回荡。
“大鸿帝朝已经开始祭天。不久之后,魔门便会出手夺取帝朝功果,以魔道之力扭曲人道祈愿,将人世转化为魔土。”太元童子幽幽一叹:“凡人之力终究有限,竟妄图祭天之法镇压仙魔。我等与天同在,超凡之力镇压超凡存在,岂非谬论?”
他摇头之后,对赵神霄说:“大鸿和魔门的动向,劳驾师兄主持大局。”太元童子展开一卷清灵道图。三十六阳天一一浮现,拟化三十六座空灵仙境。
“诸位,动手吧!”太元童子手一抖,宝图悬于太元宫上空,滚滚清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入宝图中凝成一枚枚青色胚胎。
玄门出手演练三十六阳天,三十六位上门洞天之主各自拿出镇洞之宝,召唤三十六座洞天熔炼到这卷“清灵碧落图”内。
玉柱真人静静站在一旁观望,宫主笑道:“道友,三十六阳天开辟,日后你可在我太元玉圣天占据一席之地。”
三十六上门各自占据一天,此外三宫在三十六天之上演绎三重道天。玉圣天便是太元宫未来的道天。
诸仙作法,各色仙光闪烁不绝,一重重洞天仙境虚影浮现在太元宫上空。有山势嵯峨的仙山灵峰,有秀水碧波的大泽玄河,有青木参天的无垠林海,也有仙光璀璨的琼宫玉阁。小说站
www.xsz.tw
三十六处洞天,彼此气象各不相同。唯一类似的地方,就是每一座洞天的本源都是天清之气,也就是清灵仙道的本源。
玉柱真人在旁打量,暗道:“这些人把洞天投影召唤过来,应该是打算炼入那卷天界宝图。形成核心的一件天界至宝后,再把真正的三十六洞天拖入宝图。目前应该是第一步?”
“三十六天开碧落,九道阴土炼黄泉。诸位,起!”太元童子持“三十六阳天清灵碧落图”演绎一缕先天碧落祖炁。其他三十六门主同时出手,三十六道清灵之气和碧落祖炁融合,形成三十六道青光照亮万里山河。
每一位地仙掌门都面色严肃,全力运转洞天投影,将各自洞天的烙印打入碧落宝图。
蓦地,丹霄老祖脸色剧变。他那座清灵玉玄洞天的投影轰然破碎,有无边魔光爆发。
“不好,有人犯我丹霄门!”
……
青泽山,丹霄门外,姬飞晨一个人慢悠悠在这里喝茶。
千里之外的玉华圆光顶上,不少人正等他这个正主露面。可他不慌不忙,在丹霄门处等候生死洞冥镜炼成。
没等多久,青泽后山射出一道赤黑光柱,生死道炁流转不休,转而化作宝镜被一位丹霄门的仙家收走。
很快,那仙家匆匆忙忙避开其他人,来到外头和姬飞晨汇合。
仙人藏头遮面,将宝镜扔给姬飞晨:“镜子已经给你找来了,咱们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真正了了?”
姬飞晨笑嘻嘻收起镜子:“我和道友多年的情分,难道道友打算一笔勾销?太让人伤心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哼,狗屁交情,要不是你拿捏我把柄,鬼才愿意帮你!”
仙人心中悔恨不已。早知如此,当年说什么也不跟魔门联手暗害自己的同门。
数十年前,仙人和同门争夺丹方丹炉,与阴冥宗的一位弟子联手暗害同门。而那位阴冥宗弟子钱楚后来被姬飞晨所杀。事情经过的留影石便落入姬飞晨手中。后来姬飞晨凭此多次威胁仙人给他当内线。前些年石野把生死洞冥镜送入丹霄门,便脱不开他的暗助。
突然,空中一道乌光录下,这仙人当场化作脓血被弱水吞噬。
姬飞晨皱着眉头,抬头看向天空,然后起身道:“师尊,您来了。”竟然是这老魔亲自赶来?幸好没让石野跟过来。
天空中,坎冥老魔一步步走来:“这处洞天,我怕你一个人毁不了,所以化身过来瞧瞧。没想到,你在丹霄门居然还有内应。但可惜,被老夫一巴掌给灭了。”
坎冥殿主打量地上的脓血,不知在想些什么。
“昔日从别人手中接过来的人脉。”姬飞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现在已经没用,死了也无所谓。倒是这处洞天,师尊要亲自动手吗?”
本来,姬飞晨打算让这个仙人埋下玄冥神雷轰碎洞天。可坎冥殿主到来,姬飞晨自然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不肯轻易抗这份业力。
“遇事弟子服其劳,这不应该是你的活?”坎冥殿主看向姬飞晨。
姬飞晨回瞪过去:“弟子恐怕手段浅薄,难以担当此任。而且还需要养精蓄锐,和那人交锋。”
师徒二人僵持一阵,坎冥殿主手一翻,清灵洞天内部立刻涌出无穷弱水,将好一处洞天化作魔域黑泽。
“你说的倒也不错。稍后和清泓道人一战,的确不该耗费法力。”老殿主手一招,将生死洞冥宝镜收走:“你自去吧,这里有为师看着。”
姬飞晨行了个礼,驾驭溟龙舟消失不见。
……
太元宫,丹霄老祖面色铁青:“九幽弱水,该死的阴冥宗,绝对是他们干的!”
三十六座青天中,突然有一座洞天轰然倒塌,引发连锁反应让其他洞天跟着受到牵连。清灵碧落图上的天罡纯阳阵法一阵动荡。
丹霄洞天本就是天仙帮忙开辟,并非丹霄门道统传承之物。如今破碎之后,丹霄老祖毫无办法,身上的气势逐渐衰落。其他地仙见状,连忙出手镇住三十多座洞天投影。玉柱真人忙道:“道友,快想办法!”
“魔门终究还是动手了吗?”太元宫中,诸位掌门一片哗然。
三十六上门洞天演化清灵阳天?只要破去一座洞天,自然而然威胁消去。
“若是他们继续破坏洞天的话……”诸仙人心惶惶。
太元童子眯着眼,喝道:“镇静。这种事情早在预料之中,太霄宫已经出去设法看顾,其他洞天不会出事。至于丹霄门的清灵玉玄洞天,只要替补上来即可。”
道德宗主问:“诸福地内,亦有几个门派拥有洞天。宫主打算让哪家来?”
冲虚道的太冲九渊洞天应该是最佳选择之一,但那是混元一气凝聚的洞天,而且冲虚道也不肯随便拿出来为了清灵仙道的大计。
众人沉吟不语,这时玉柱真人开口:“道友,这个位置交给我如何?”
“你?”众人打量这位来历莫测的真人。至今,他还没有露出真容,底细完全不清楚。
“道友藏头遮面,我们可信不过。”太清宗主警惕道:“与其让你来,倒不如我们找冲虚道主。”
“不必。师弟,你去后面宝库取来我们早先祭炼的那个小洞天。玉柱道友,谢了。不过现在还不需要你亲自出手。”
太元宫早就预料到上门洞天可能会有缺失,事先准备洞天作为替代。只要破碎洞天不超过三个,他们就有办法补救。
唯一损失的,就是丹霄门了。失去一座洞天,更从仙道上门剔除,失去开辟三十六阳天的机遇。
很快,太元宫仙家拿出一个全新的洞天。那是一个五光十色的宝球,轻轻一抛,投入半空化作第三十六个洞天。
“丹霄道友,你放心。日后这处阳天内当留你丹霄门一席之地。”
丹霄老祖脸色难看,拱手道:“多谢宫主,不过现在我要回去看看。”
洞天破灭,坎冥殿主一口气以弱水封印所有丹霄门弟子,他担忧门派,急匆匆告辞离去。
玉柱真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暗中摇头:这次回去,恐怕这家伙也要从天地之间彻底除名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玉华圆光顶,身着玄白道袍的清泓垂眉打坐,不知不觉便至第二日正午。待日头西斜时,一阵龙吟从北空响彻云霄,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心中一震:“终于来了!”
潜真子:“哼,他拖了一日多,到现在才现身,还以为他不敢来了。”
李静洵:“应该是打定主意消磨师兄的耐心,不过师兄养气功夫一流,想来不会出问题。”
看着空中魔龙,景轩突然想到一件事:“今天几号了?”
李静洵掐指一算:“几号?明日便是冬至——”说完,她脸色也是一变。
冬至日?
冬至者,阴极而阳始至,日南至,渐长至也。换言之,冬至日的前一天,还是阳气未生,阴气浓厚的特殊环境。这种环境较为适合魔门的发挥。而且冬至日是黑夜最长的一天,最契合阴邪属性的法门。
“难道,他是故意的?”
“不怕,师弟立二十四节气。不论是二十四节气的哪一段,只要在他的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之列,便无法利用天时针对他。再说,拖到明日反而是他不利。”方姬高深莫测,静静在一旁观望。
魔龙到来后,并没有直接和清泓交战,而是转入山下魔门营地。
众魔前来迎接,姬飞晨扫视一圈,笑道:“不过区区一场小事,没想到各位竟然全来了。”
排除黑天两脉外,四方教、血海、阴冥、天心魔宗皆有来人观战。
众人道:“此战关乎我元道脸面,不得不来。”
和众人寒暄一阵,姬飞晨上座在阴冥宗一方。他目光落在罗青衣身上:“有段日子不见,你的道行越发高深了。”
罗青衣内心紧张起来,谨慎道:“杀劫中经历诸多事,痛定思痛后我要洗心革面,专心修成地境,好再逍遥几千年。小说站
www.xsz.tw”
“是啊,地境神魔的寿命以千年计算。为了日后的长久安乐,人境时多多节制,受些苦楚也应该。我听说,你这段时间一改往日脾气,遣散那些男宠专心修行。甚至有天心灵宗之人找你继承圣女之位?”
天心灵宗的潘螭笑道:“不是要继承,而是已经继承。圣女大人被几位灵君大人恩准,特容她带艺入门,无须放弃阴冥宗的大道功法。”
姬飞晨似笑非笑看向罗青衣,罗青衣被他目光看着,心中不住打鼓。
“你要切记,修行不可冒进,留下几份余地。刚柔并进,一紧一弛才是修行。”
余地?
彤管心中微动,也别有意味说:“多谢长老指点。只是灵宗法门不以杀伐为先,做事起来和阴冥宗不同,多有不适之处。但当日看彤管作风,日后多学学也就是了。”
二人一番机锋后,心中有谱。姬飞晨不再多言,转而对郑琼。韦清琛道:“我欲在黄昏之刻跟他交锋,争取在今夜定下胜负。来之前,我去把丹霄门的洞天给废了,但玄门计划仍稳步进行,接下来就交给你们。”
“好。”
“明白。”
姬飞晨随后又安排关于黑脉部署的问题,待晚霞西起,便出门登玉华山和清泓相见。
山顶,清泓睁开眼,看着姬飞晨一步步走上来。兄弟二人在圆光顶会面,皆无言语。
其他人感受到二人之间的沉重气氛,也说不出话。兄弟之战,手足相残,而且关乎自身未来大道,其他人也无法质疑他们俩的选择,只能感叹造化弄人,天命如此。
唯独木笙、玉芝仙姑等人面色默然,心中苦笑不已:“他倒是会演,自己两个化身交战,还搞得这么隆重,引得天下神魔关注。栗子小说 m.lizi.tw若将‘欺瞒天下神魔’当做誓愿的话,这也算是誓愿完成。就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先发过类似的誓愿?”
玉芝仙姑暗思:“说来,这场比斗的结局他到底如何收场?”想到前些日子,紫姑娘娘的谶语,她心中有一个不详预感。
“开始吧。”兄弟俩对望良久,最终清泓开口,悠悠一声中包含诸般复杂的情绪,引起众仙共鸣。
姬飞晨冷笑道:“好啊!今朝之后,你我只能活一个!”
说完,他看了罗青衣一眼。彤管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一旁紧绷着脸,观看这一战。
清泓缓缓站起来,一股地仙之威笼罩整座玉华山。修为浅薄的仙魔连连后退,郑琼、景轩等人也察觉那股惊人气势,暗中运功抵挡。
“在此地打坐养气,他果然不是白费功夫!”
伴随着清泓每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随之增强,让众人为之侧目。而正对直面清泓的姬飞晨,更是感觉面前仿佛就是一条从九天之上垂下的天河,浩渺而神圣,绵绵延延无有穷尽。
“不能让他蓄势下去!”
这是所有仙魔共同的判断,姬飞晨当然也不例外,他当即取出一根金锏。金锏长四尺,分十二节,每节都铭刻一组魔纹,宛如龙尾之上的龙鳞。
“乌光玄煞撼天龙神锏,一出手就是本命法宝吗?”
看到这件魔龙神兵现身,众人露出了然之色。紧接着,金锏上缠绕九条黑气,每一条黑气都是一条细小的魔龙。
郑琼讥讽一笑:“果然,他早早成就九龙归一,炼就九条冥河。以往藏得那么死,什么六条、七条,作为元祖传人,恐怕早就达到跟我们一般,甚至更高的层次了吧?”
九龙之力归一,姬飞晨轻轻一震,面前清泓的气势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清泓,接好了!”姬飞晨背后又有三条黑龙扑向清泓。那三龙作剑、刀、斧之相,正是姬飞晨另外三件真器。
杜越眼中闪过莫名之色:“这一战,恐怕会成为后世最经典的教材。”
法宝到底是多一些好,还是精炼一件好?
姬飞晨炼就十二魔龙神兵,而清泓道人只有一套碧潮珠,正是此中最明确的教材。
景轩问玉芝仙姑:“说来,师弟他这次决斗,身上带了几件法宝?混元金斗还有浑天四剑,都带着吗?”
“师弟说,他怕那些法宝拖累施法,只拿了一套碧潮珠护身。”就这套宝珠,还是从雨师处,以龙神塔交换的。
“太极图镇压云霄仙府,浑天四剑给了木笙,至于生死宝镜也被坎冥老魔夺走。雨师印在雨师化身处……”
诸仙哑然,岂能期待清泓另有底牌,从而应对八荒魔龙。
清泓面对三大真器围攻,不慌不忙张开道卿图。两尊婀娜多姿的天女妙相在他身边起舞,其中一人手持花篮罩住魔光刀,另一人手捧如意架住墨云剑。至于清泓本人,他在双手间凝结一滩清水,把水压缩成薄薄的纸张状。以水作纸,折出一只纸鹤。轻轻吹口气,那纸鹤展翅叼走龙鳞斧,飞上天空扔到百里之外。
“这也可以?”诸仙看得目瞪口呆:“仙道最基础的拟物化形,居然还能这么用?”
轰——
清泓脑后,忽然有一艘巨大的龙舟撞开时空显露峥嵘,狠狠砸向他头顶。而一道天河净水托起金莲紫气立刻抵住龙舟,接着清泓左手立在前胸:“天河道域!”
元神沟通天地,展开独属于清泓的天河道域。
“这就是你们在东海炼成的手段?全新的地仙体系?天河扭转福地,形成独属于你的特殊领域?”姬飞晨打量面前的天河领域,考虑破解之策。
这次交手,虽然是姬飞晨自己双手左右互搏。但他并没有打算留手,而是想要验证自己所学,在仙魔两大体系中弥补自己的不足。所以两大化身可谓手段尽出,完全没有保留。
天河道域,是东海之上诸仙演法后,清泓道身的最高成就。道域中元气流转,光辉凝成日月星辰,和穹空即将落入西山的太阳以及渐渐升起的明月还有满天星斗共鸣。从日月星辰处吸收光辉,转化为三光净水补充天河道域。
“苍穹星斗在,天河永无竭。”这便是天河道域的特质。而且天河道域中,姬飞晨法力运转晦涩,冥河大道根本无法使用!
姬飞晨尝试以魔龙身的功法进行破解,但不管是魔光刀也好、龙鳞斧也好,统统无法斩破道域。哪怕一道罡气划破道域,但下一刻又被天地间的光辉弥补。
有道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在绵绵无尽的天河面前,魔光刀的刀气又如何能奏效?
“魔光刀的先天魔光,龙鳞斧的破空属性都无法摧毁道域。既然连天河道域福地都斩不开,其他地仙的道域恐怕也悬乎。看样子,日后要在魔兵下下功夫,找几手破解福地道域的绝招。”姬飞晨暗暗记下这一点,抬头看向天河道域。
这时,清泓淡淡一笑:“天河道域永无竭尽,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姬飞晨想了一会儿,将墨云剑抛向长空。黝黑魔剑在空中不断旋转,汇聚八方乌云遮蔽长空。顿时,天河道域中的璀璨辉光开始逐渐消散。
“哼!既然没办法破开道域,那么我就加大你的损耗!看看是我的九条冥河法力浑厚,还是你的三光神水多!”说完,姬飞晨继续以魔光刀斩出霸道至极的刀气,破去天河道域的屏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云层厚重而密集,遮蔽一应日月星光,让诸仙脸色皆变:“遭了,没有星光补充,岂非便是二人彼此的法力对耗?”
“可不止如此。”景轩等参与论道的仙家更明白:“道域是内景福天道展现的力量,将自身福天道宫投影在天地,需要消耗莫大法力。师弟的天河道域因为借用日月星光,可以减少自己一半的法力。但如果失去星光加持,哪怕有天冥之界的道果源源不断提供法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清泓当机立断,在姬飞晨的刀罡斩开道域时,根本不继续拖延,果断收敛道域。
天河收敛,只在清泓脚下化作一汪清泉水泽。趁此机会,姬飞晨亮出去全新的真器。一道火光从他袖口飞出,直指对着清泓眉心射去。
三气生云火龙镖!
这件真器用来偷袭,可谓无往而不利。
虹光乍现,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出现在姬飞晨一丈之内。
“难道师弟打算在这里舍去仙道化身吗?”玉芝仙姑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下意识将混元金斗拿出,准备出手救人。
但方姬按住她的手腕,微微摇头:“别担心,他有分寸。”
“阴阳龙须。”清泓动也不动,脚下有阴阳二气凝成双龙飞到面前,化作玲珑而小巧的水晶圆盾挡住火龙镖。
砰地一声,圆盾破碎,而火龙镖无功而返,跌落回姬飞晨身边。
“奇门暗器虽好,可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清泓不知是说给外人,还是说给自己听。
火龙镖这东西,除非趁人不备,不然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很难得手。刚才那一瞬间,清泓便想出三个解决方法。
“偷袭对仙道体系无效,那么这一招呢!”姬飞晨掏出血色长枪,将噬魂枪插入大地。栗子小说 m.lizi.tw很快,地面隆隆作响,有一只只邪鬼裹着灰气扑向清泓。
这些邪鬼并非姬飞晨所炼,而是彭少宇将地府那些叛乱鬼王的鬼兵锁在噬魂枪中,让姬飞晨在这次斗法中设法将他们净化,只留真灵送去转世。
但是在诸仙面前,这便是杀孽!
“这么多邪鬼,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将多少生灵的残魄锁在噬魂枪中?”秦武露出愤怒之色,若非二人正在决斗,恐怕都打算自己上去找姬飞晨算账。
邪鬼扑向姬飞晨,挡住所有人的视野,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战斗。
“清泓,面对这些邪鬼,看你怎么应付!”姬飞晨一边喊,心中也开始嘀咕:这邪鬼好多啊,彭少宇到底封印多少邪鬼,怕不是足够我将噬魂枪晋升真器的了?
邪鬼带着阴森鬼气弥漫全场,配合天空中的乌云,让众人忍不住打起寒颤。有几只邪鬼闯到诸仙身边,被他们的护体金莲仙光打灭。但看着邪鬼,景轩严肃道:“这些邪鬼怕不是有蜕凡巅峰的实力?上万蜕凡巅峰,一般顶级人仙都不要硬拼吧?”
“今日天气本就属阴,又渐入深夜,乌云遮蔽星空,使得邪气大胜,不妙,不妙啊。”粗略看去,这邪鬼怕不是有上万只?
“大家在附近围住,万一邪鬼走漏几只,便是苍生之祸。”秦武一声大喊,诸仙各自站定八方,升起仙光意图阻拦邪鬼四散逃逸。
不过此刻,清泓出手了。
面对邪鬼,实质上便是考验清泓仙道体系的对群攻击。修行百载,今日便是对他修行的一个总结和印证。
清泓考虑了一会儿,临时琢磨出一个应付方式。
“既然如此,我用一下雨师权能,不算违规吧?”
仙人双手合拢,再徐徐拉开,水光清泓在双掌间凝成一口三尺青峰。小说站
www.xsz.tw
剑射玉光,震慑诸邪,一瞬间邪鬼们不敢上前,一个个瞪着通红的大眼,吐着长舌在旁窥视仙体附着的纯阳之气,。
杜越:“他不会是打算以剑法屠杀这些邪鬼吧?那要打多久?”
清泓一手握住宝剑,提剑倒竖后轻轻松手,那剑自动坠入脚下的水泽,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是在做什么?
诸仙不明所以,难道是准备利用下方的三光神水打灭那些邪鬼?不过这样一来,对法力消耗有些大吧?
战斗,不单单考虑如何克敌,也要考虑以最小的损失来取得最大战果。
诸仙不认为邪鬼能杀死清泓,但如何用最少的法力灭杀邪鬼,且不让他们逃脱,这才是关键。
宝剑没入水中,很快邪鬼们再度扑上来,和清泓身边游走的天女化身对抗。在群鬼环伺下,两位天女越发虚弱,眼看便要被邪鬼撕碎。
蓦地,不知哪位叫喊出声:“你们快看天上!”
天空中,墨云剑汇聚的浓云中多出一点点星芒。
“那是……”秦武睁开通天法眼,看到浓云之中的真容,惊呼出声:“那是——太清伏魔剑气?”
剑气刺破乌云,很快诸仙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一道道青光剑气排列规整,层层叠叠,密实而有序,如同一朵绽放的剑莲,每一片花瓣就是一道伏魔剑气,正以顺时针高速运转,将墨云剑打回姬飞晨手中。
“此夜万剑如雨,姬飞晨,你也接我一招!”清泓抬起手,对姬飞晨一指,穹空狂风大作,所有剑气瞬间轰下。
万剑齐出!这才是真正的剑道!一剑之下,万鬼尽灭!就连姬飞晨都在剑雨的打击中,不得不从攻势转变为守势,以覆海轮、魔光刀、火龙镖三件真器护身。
“这才是剑道啊。”景轩等太清宗弟子看得如痴如醉,仿佛从中领悟太清宗的真正奥义。
李静洵若有所思:“以雨师权能,将剑气化作雨水洒落人间?这么看来,天地间所有东西,都可以被他视作‘雨’的一部分洒下人间啊。”
剑气灭杀邪鬼,逼着姬飞晨逃出三十丈之外。随后剑气合拢,万剑归宗,又化作一朵剑莲被清泓托在手中。这时,一身玄白道袍的清泓,不知何故竟然换作一套青衣。苍色衣裳描绘莲纹叶脉,头戴青云簪,倒是符合太清宗一贯做派。
诸仙看得有些发蒙:“这打斗的时候还带换衣服的?”
清泓将剑莲甩出,再度散化万千剑气射向姬飞晨。
面对这些剑气,姬飞晨身边浮现九条魔龙,他往前跨出一步:“冥河无道!”
一瞬间,他四周时空被弱水吞没,魔龙们翻腾不休。死寂、幽邃、恐怖,邪异,种种气息从冥河中冒出,将一应道术剑气统统消融。
冥河无道,魔祖昔日纵横天下的绝学。冥河之下,万物尽没,更遑论区区几道剑气?
郑琼神色微动,默默记下姬飞晨关于冥河无道的运转方式。这可是元祖传承的绝学啊!
“万剑归宗,不过是太清剑法的衍生,有本事你别用剑!”姬飞晨再度从噬魂枪召唤邪鬼,又是黑压压一片裹着清泓。而且他事先将溟龙舟张开,乌光屏障升腾九幽魔气,挡住天空中可能落下的剑雨。
“我又不是只有剑雨可以用。”清泓抖动身上的衣袍,那套青莲伏魔衣瞬间脱去苍色,转为一片雪白。
雪色无痕,拂衣了去,茫茫天地间只有一片素白光影。
待众人回过神,邪鬼再度消失。
“这好像是无为派的无妄破邪仙光?”诸仙有点蒙。太清宗之后是无为派?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还有,为什么每一次动手,他都要换一件衣服。他衣服很多吗?
“太上真法?”群魔想到了什么,郑琼露出笃定的目光:“这一战他展现众多太上法门,加上那种不慌不忙,从容淡定,仿佛事先预知姬飞晨所有攻击的预判方式,似乎可以确定了。”
韦清琛:“太上传人?”
“嗯。接下来,如果姬飞晨再来一波邪鬼,想必是道德宗的道术了?”
果然,当姬飞晨释放第三波邪鬼后,清泓身上的无痕雪服生出五彩霞光,转变为一套霞光羽衣。而在他背后,从水潭中升起一座有龙凤龟麟守护的门户。玄之又玄,仿佛蕴含无穷奥义。就连山中被邪气污染的枯木朽树,都吐出新芽,露出生机。
张元初看得有些不对劲,扭头问李静洵:“师妹,看起来他这道术有点眼熟?”
“没错,是我惯用的玄牝之门。玄牝孕育造化,有无穷生机,可灭邪鬼。”李静洵神色古怪,看清泓轮番破去邪鬼:“看上去是我们三大派的道术,可是根基上完全是他以水法模拟。剑由水化,光为水生,这无穷生机同样由水孕育。”
万剑化雨,那是雨师的神通。
拂衣化魔,这根本不是无为派的仙光,而是仙魔最基础的一个“净尘咒”!将邪鬼当做污秽、尘埃,拂袖净化干净,跟无为派的破邪仙光类似,但本质大为不同。
“不过这玄牝之门倒是跟我的手法类似,应该是师兄从我这里学去的真传。”毕竟当初李静洵凝结玄牝道丹时,清泓就在身边。
只见清泓双手虚托,作捧户状,背后那扇玄牝之门缓缓打开。漫天金光彩霞喷出,一瞬间便把邪鬼统统扫灭。
清泓轻轻一笑:“看样子,群攻似乎难不倒我?”
三波打击后,噬魂枪中邪鬼死伤殆尽,姬飞晨松了口气:“答应老彭的事,算是办到。接下来,就应该去地府探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大繁若简,大巧若拙。
清泓道人站在那里,以自己绝顶道术应对八件真器,至今连碧潮珠都没有亮出来!
“一念生万法,他的造诣竟然到了这一步。”方姬露出赞许之色,这种层次她也有,只有站在超然之外的角度,才能以这般轻巧的姿态操控天地元气。
“更重要的是,混元一气打底。”
太元宫内,诸位掌门一边炼法开拓三十六阳天,一边遥望玉华圆光顶的斗法。当他们看到清泓道人这种手段后,纷纷默然。
扪心自问,他们之中有些人都无法在道术层次上,做出比清泓更好的技巧。更别说将所有道术融入自己的功法体系,这才是天人胸怀,返璞归真的层次。
“天纵之才,天之骄子。幸好我们已经开始炼就三十六阳天,让他追不上来。不然千年之后,这炼气士一脉可真不好对付了。”太元童子心中庆幸。真要是等上千年,清泓成就地仙绝顶的境界,天下之间谁能打得过他?就算有人能打过,但其他人要飞升青冥,而清泓驻世三千年,什么清灵仙道,浊煞魔道,三千年间统统能被他给灭了。
……
“太冲九渊,其道上宰。”清泓再度换了一身衣服,这是一套月白色道袍,上面有水浪云纹,似渊弘,似大泽,浩渺无际。
司掌仙剑,天河为法,若水为理,瞬间划破姬飞晨身边的九条魔龙。精芒闪现,那九条冥河在须臾间统统崩毁,被一座座深渊镇压当场。
姬飞晨鼓动九幽弱水欲要反抗,旋即金霞焕彩,紫瑞生烟,清泓又有一件氤氲仙衣上身,出手划出天河,生出万千莲花挡住弱水。
仙道之身将百年来自己所见、所学、所闻的所有道术融会贯通,统统纳入天河道法和阴阳体系内。恍惚间,清泓仙体陷入某种奇妙的悟道层次,一条天河鼓荡云霄,融合阴阳双龙、浑天四柱等等奥义,达到前所未有的层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阴阳之理,三光之道,完美融汇在一体,在清泓头顶结成一枚混元太极宝珠。光辉灿灿照彻夜空,宛如另一轮皓日烛照三千世界。
不少魔修看了之后,心中暗叹:“玄门正法果然不凡。”
在这无边光辉中,姬飞晨的魔龙身明显差了一筹,就似乎丑角般成为陪衬,作清泓最后磨砺的磨刀石。
看到不少魔修露出惊艳和向往的表情,诸仙心中自得起来:“这一战对我们玄门,或许是一个正面宣扬,能让不少魔修心向正道,拜入我玄门之列。”
可再往深想,与其说是宣扬玄门正法,倒不如说是古修炼气士一脉的广告。姬飞晨的根本可是混元一气,若非混元一气生化万物之妙,怎么可能把所有道法混元归一,修成这等层次?
在方姬眼中,清泓目前虽然法力和境界还在地仙前期,可将一身所学推演至混元层次,分明是天人气象。只要清泓愿意,悟道飞升不过转念之间。
元神超拔于天地,感应阴阳两界一应奥秘。忽然,清泓耳畔传来阵阵厮杀声。他余光瞥向幽冥,龙庭附近大战爆发,将他又从这种天人境界拉出来。
“可惜了。”方姬暗暗摇头,如果清泓再待一阵子,恐怕便能真正勘悟天人之道,成就一颗无上天仙道果呢!
“必须赶紧去幽冥!”姬飞晨心念一动,魔龙身立刻驱使八大魔兵。
“八荒魔龙!”
墨云剑、龙鳞斧、魔光刀、溟龙舟、火龙镖、覆海轮、魔龙锏、龙爪弓,八件真器变作一条条狰狞凶恶的魔龙飞上天空。
八荒魔龙!
坎冥殿主的绝技。
这八条魔龙锁定八方,将清泓所在八龙之内的空间,连带空间本身一起归入魔龙的打击范围内。
“破!”
如同八位真仙联手攻击的力量,顷刻间把姬飞晨残留的法力耗去大半,自身只留下仅仅三成的法力。栗子网
www.lizi.tw
空间如玻璃般完整切割,将清泓连带整片空间碎片打入冥土世界。
一瞬间,阴间无穷冥河涌入人间,反而补足姬飞晨的消耗,让他加大法力支撑八荒魔龙的威能,送清泓入幽冥。
可就在那一瞬间,清泓催动三光净水,右手一扬,赤黄蓝三色光辉凝成束带缠绕姬飞晨,将他一并拖入幽冥世界。
落入幽冥中,无疑进入姬飞晨的主场。幽冥之气补充冥河,在他背后重新出现九条冥河魔龙:“哈哈,清泓,有本事在阴间继续打!”
“怕你不成?”清泓的天河虽然无法在幽冥全力施为,但云霄阁的阴阳道术逆转阴阳,又用混元一气吞吐幽冥之气,同样开始补充自己的法力。
“古仙人的好处,就在于混元一气适应各种环境。”诸仙随后追上来,看到二人在鬼门关前缠斗。
“传闻,古之大能跳出阴阳两界外,如今他们兄弟俩战斗余波撕裂空间,从阳间打入阴间,看样子火候差不多了。”
幽冥中,姬飞晨气焰嚣张,而清泓继续落入守势,以阴阳道术形成双龙缠绕之势,挡住攻击,并且时不时催发一道雷霆反击。
玄冥神雷,这是在天河大道无法发挥全力时,清泓亮出的另一底牌。
“玄冥生死雷法。”玄门中,还有不少人第一次看到这种雷霆。不由露出惊叹状:“两大至高雷法外再开一道,一脉宗师当之无愧!”
凭借玄冥神雷,清泓不落下风,二人且战且走,渐渐进入鬼门关之中。所幸地府大军正在龙庭厮杀,倒无人来找他们麻烦。
只见两人从鬼门关达到幽都鬼国,每经过一处,便有冥河之水被姬飞晨摄取,转化九幽弱水去泼清泓。
但清泓脑后道轮圆融,隐隐透出天人气息,将诸般邪秽弱水抵消,并且凝练一颗颗玄冥神雷反击。
从鬼门关到幽都鬼国,从九重地狱到太上净土,最后二人越行越远,渐渐从诸仙视野中离开。
李静洵脸色一变:“遭了,他们去的方向,不正是地府中的大鸿龙庭?那里可正是地府和龙庭的战场啊!”
……
龙庭中,云宏公作为祖神身边的军师,正调度各路大军演练三十三天阵法。
“快,快派人去灵风宫!再着文帝去追云宫!”
清泓镇压三帝后,大鸿帝朝勉强凑出一些九劫鬼仙运转阵法,但没有三十三位地仙镇压,这三十三重天宫中破绽百出,被五位鬼王杀得节节败退。
这时,远处冥河和雷霆扫来。
弱水翻滚下,无数龙庭大军鬼兵被九幽魔龙吞噬。
玄冥生死雷法下,无数英烈灰飞烟灭,投入转轮王的生死阴阳轮盘内。
不时黑云滚滚,魔水涛涛。须臾后便有金花乱舞,天音响彻。在二人交锋下,无数龙庭鬼神死于非命。
“人间修士?”此时,连九阳上帝都没察觉二人身份。他抬头一瞧,只见二人从远到近,气势震动冥土打到三十三天宫处。
上帝一声冷哼:“人间修士,还不滚!”伸手一指,指尖迸发九阳天光,意图将二人同时抹杀。
“在跟我交手的时候,你还有心他顾?”教主连忙施法,一道道清气凝结莲花挡住天光。又有九头青狮从虚空探出,喷出九色精光将九阳上帝挡下。
狮背上有五彩琉璃莲光宝座,幽冥教主手持玉杖,挥动先天青华妙气杀向九阳上帝。
教主帮助这二人,让九阳上帝心中疑惑。但还没等他细想,便察觉人间有一股股纯粹的上苍之力流入龙庭。
“哈哈,到底是朕棋高一着,朕的祭天行动终于成了!”那股奇异力量在上帝头顶浮现一轮皓日,源源不断从人间界抽取力量,整个冥土逐步有阳化蒸发的趋势,而上帝本身也开始趁机突破玄圣境界……
“奇怪,为什么是纯阳力量?人间那具神魔尸骸,不是阴邪属性的魔神吗?”幽冥教主看向人间界,伴随着祖脉地龙苏醒,黄龙从帝都下缓缓蜿蜒而起,绕帝运天柱而行,和天穹之上的冥冥大道勾连,涌现腾腾紫雾。
而在这股气运的庇护下,教主也无法看清紫雾内的真相。只是隐隐觉得,貌似那神魔尸骸中有什么问题?
京城之外,雨师看到这一异象,暗道:“祭天已经开始了吗?”他念头一动,身上有一缕火光闪现,快速飞入京城潜入皇宫。
雨师这尊食神化身,在齐地尊奉为东阳神君,别称“灶王爷”。虽然没有太多法力,但可以潜入皇宫观看祭天的真相。
在地宫中,有上千人主持仪式。在众人中央的天井处,封印着一具庞大的神魔尸骸。如今尸骸在紫气金光照耀下正逐渐消融。而在神魔腹内的伤口处,露出半颗牛头。
牛头是最常见的祭品,只是这颗牛头有些不同,其上有六支赤金角,通体散发炎炎火光。如今在祭天仪式中,牛头和神魔尸骸一起消融,转化为一股股纯阳大日之力投入冥土,化作九阳上帝的本源。
“魔神腹中还有一个上古神魔的尸骸?”姬飞晨投过灶王爷看到这一幕,心中不住犯嘀咕。暗中将情况告知幽冥教主。
教主脸一黑:“祂的尸骸怎么在这里,上古时候不是就被三道尊收走了吗?”
九阳上帝背后又有九颗本命红日腾舞,伴随那一颗从阳间透射的金阳,成就十全圆满之术。
“哈哈……哈哈……区区祭祀一个神魔怎么助我成就玄圣。唯有‘祂’的残骸才能助我成就九阳至极,成就无上尊位!”上帝见自己大功告成,忍不住喜形于色,对幽冥教主嘲笑道:“你才得道几年,也配跟我斗?有本事再去把他们几个找来,在我成就玄圣后,就拿你们几个好好立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地宫升腾熊熊烈火,在那神魔尸骸的周围有三百六十五万上古密文神阵。这些神阵高速运转,将神魔尸骸的杂质封入地宫下方的祭坛,而将六角牛头的纯阳道炁祭祀给天地,传递给九阳上帝。
上苍无形无相,却是整个天地运行的本质。最顶级的祭祀并非敬奉神魔,而是以祭品供奉天地,换取天地力量的加护。
“三百万阵法,即便是玄门仙家布置,也要花费百年心思。可想而知,大鸿帝朝为了这一个仪式,的确费心了。”
从开国祖神那一朝开始,大鸿就在暗中尝试反抗仙魔。但归根究底,他们局限于这个时代,只能以仙魔的方式来对抗仙魔。
灶王爷盯着地宫,很快身边又有一团黑气涌来,彭少宇:“情况如何?”突然,他皱起眉头,察觉地宫中渐渐升起的热浪。
伴随六角牛头被祭祀给上苍,地宫中的温度正不断攀升,更有一种奇特的光辉驱逐黑暗属性的力量。彭少宇的黑天之力,正被其所克。力量不住衰退。
“这里有两具神魔尸骸。一个偏向于幽暗属性,一个则是纯阳力量。”灶王爷飞快道:“你小心,情况有变,最好先放弃,以免被那股力量抹杀。”
“放弃?黑天之道就在面前,当然不能轻易放弃!”彭少宇刚说完,又有白芒闪现,涂山也出现在地宫中。在人王身边多年,区区一处皇宫自然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黑雾和白光交锋,彭少宇和涂山对视,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涂山皮笑肉不笑:“原来无常大人已经到了,我还以为这股纯阳元气在,您不敢下来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彼此彼此。”彭少宇呵呵道:“妖主殿下刚刚假死脱身,还以为你返还妖族,不敢再插手人间事。没想到这么快便跑来地宫,怎么不去上头看看那些人怎么对待‘宸妃的尸首’?”
二人针锋相对,灶王爷头疼道:“你们俩给我收敛点,赶紧想办法。如今冥土的环境可不妙!”
魔龙身和清泓身在冥土大战,可伴随着九阳出世,不假思索逃回人间,不敢逗留冥土龙庭。
九阳上帝,顾名思义,这尊先天大圣的道路便是纯阳至刚的路数。他本是先天九阳之精所出的神圣,先天而存,不死不灭。但却始终无法突破更高层次。而且他的突破需要一个极为特殊的时机。
诸日耀世!他必须将自身本源凝练的九颗皓日升入苍穹,和真正的天空大日并行,将整个天地覆盖在纯阳大道的领域。可这样一来,世界温度上升,天下大旱,必然让万灵苍生遭难。所以很多大能暗中阻拦,压制九阳上帝突破。再者,上古妖皇之战后,穹空太阳星破碎,再也没有十日并行的机会。
于是,上帝将目光落入冥土。配合六角牛头所化的太阳星,模拟十日并行的异象。如此做法证道玄圣,所毁灭的只不过是区区一处冥土,代价再轻便不过。
金阳起舞,九颗红日和其相辉映,演绎独属于九阳上帝的先天大道。
幽冥教主看到第十颗太阳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瞬间明白自己失算,让九阳上帝找到这个证道突破的机会。
“糟糕,他这次证道比昔日荡魔还厉害。如果不能想办法阻挠,日后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幽冥教主脑中闪过几个人,似乎考虑找人救场。
……
地宫,涂山怀中的万妖金榜自动跳出,上面荡漾一层层金波,和远处的六角牛头共鸣。
“喂,你别再这里折腾,万一暴露身份呢!”彭少宇想要施法遮掩,但他的法力被纯阳道炁破去,根本无法施展。
牛头震动,缓缓从神魔腹内浮起。
“怎么回事?”那些礼官们有所警觉,开始搜查四周,并且再度加固封印。
灶王爷当机立断散去这一尊化身,赤色香火之气弥散开来,将涂山和彭少宇团团裹住:“接下来,交给你们了!”神念退去,姬飞晨将这一缕化身在齐国的灶王庙重新凝聚。
有姬飞晨帮忙遮掩,二人暂时没有暴露。而且此时,地宫中凭空多出一道道血光魔影,将那些礼官们的注意力统统吸引走。
“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地宫凭空出现的十数位地仙,那些祭祀礼官们脸色大变。他们虽然是太庙修行的巫祝,但面对这些魔门血海出身的地仙,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诸魔出手镇压,为首一人淡淡道:“放心,我们没空找你们麻烦。三十三号、四十八号,你们俩看着他们。我们去催动阵法。”
血海多年来对大鸿帝朝不断渗透。这处地宫也曾暗中来了几次。依他们本来计划,是在大鸿帝朝的阵法中进行修改,将帝朝最终镇压仙魔的力量扭转为浊煞之气的增量,以无穷无尽的魔煞污染整个大陆。
而彭少宇的想法,也跟魔门类似。在大鸿祭天,引来上苍之力后,他打算以这股力量打通黑天道域,前往黑天魔神的本源处获取权柄。
可这一切,在魔祖和九阳上帝交流后,直接发生变化。
帝朝和魔门两方人保持默契。九阳上帝不阻拦魔门的行动,而魔祖则要帮助九阳上帝证道。
上帝证道和魔土计划并无太大冲突。或者说,唯一的冲突点就是大鸿帝朝。神州魔化,帝朝衰败,但对上帝本身而言并无危害。区区一处人间王朝,九阳上帝需要在意?
“原来如此。”涂山盯着血海地仙站在神魔尸骸下方的祭坛处,尝试出手干涉祭天仪式,将这一部分神魔杂质提取,用来转化魔气。
“因为祭品有两个,所以帝朝和魔门可以同时行动?”
魔门选择神魔尸骸祭祀,用来冲开天地煞气,污染神州。而大鸿帝朝继续以六角牛头祭天,生成上苍本源之力提供给上帝。
涂山心思转动:“那神魔尸骸的幽暗之力,能转化各种魔煞,应该也是彭少宇的目标。至于那牛头,似乎跟我有关。”
彭少宇细细辨认,看出万妖金榜和那牛头的隐秘关系,问涂山:“这上位神魔的牛头,该不会是妖皇吧?”
“嗯。”涂山心不在焉,随口应了一声,考虑如何收服这六角牛头。
妖皇尸骸?
姬飞晨凭借香火之气感应此地变化,恍然大悟:难怪九阳上帝那么张狂。
如果能从妖皇尸骸中窥见玄圣之理,他或许真可以一口气转化无上真身,跨入更高层次。
彭少宇:“这么说,这牛头便是你的目的了?”
“我要牛头,你要神魔躯体。换言之,是你我抢夺这个祭天仪式的控制权。毕竟咱们到手这些东西,也要尝试祭献天地,换取相应的力量。”
“你的意思,咱们直接在这里行动,利用这座祭天阵法?”
“没错。”
“但这些血海地仙不好对付,你们妖族能派出多少人?”
“十位地境妖王,你呢?”
“十二个地境鬼神转世的人类,勉强能保留九劫鬼仙的力量。此外,还有三个真器器灵。”
真器很难开启灵智,但幽冥世界以灵性为主导,只要将灵魂放入真器躯壳,便可以塑造“伪器灵”。暗日鬼王有碍于阴阳之约,不敢将太多地府力量派给彭少宇。但只做了三个地仙器灵给他帮忙。还有,无常司这些年收集鬼神转世身,有十二人愿意借力量给彭少宇。
涂山一琢磨,摇头道:“恐怕还是不够。”
这时,香火之气凝成几个文字,彭少宇马上说:“我这里有九鬼岐魔镜,释放里面的鬼母,应该可以对付这些地仙。”
鬼母何等来历,对付这些地仙还不轻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彭少宇和涂山合计妥当,正要出手时,只见魔修所在的祭坛处突然爆发一阵暗红色的魔潮。
诡异而腥臭的黑气扩散至整个神宫。那些礼官大惊失色,但阵法稳定运行的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凡人再操持。
很快,黑气侵蚀下,这些礼官祭祀们化作一具具森森白骨。
“哈哈,成了!魔煞之气终于炼成了!”
原本呈现赤金色的祭天法阵上,有不少阵法组合转变为暗黑色,形成两套并行的祭祀仪式。一方以六角牛头转化纯阳之气,一方则抽取神魔尸骸中的魔气。
这神魔在上古时也算赫赫有名的存在。但因为盗取六角牛头,并妄图以自身的幽暗之道炼化牛头,反而被牛头之中的力量抹杀。如今数千年过去,两股意识悉数消失,可视作两个巨大的能量宝藏被后人们随意驱使。
那邪魔之气冲出地宫,皇帝本在殿内静思,突然睁开眼看向通道入口冒出的气柱。气柱继续上冲,将殿内八角琉璃藻井撞碎,直接顶破宫殿冲出皇宫,气势直逼天柱。
浓稠的血云在京城上空扭曲游动,化作点点血水洒入城内。被血水沾染的凡人马上就被魔气沾染,身上纷纷出现腐蚀和魔化的迹象。
惨叫声在街道中响起,紧接着一个个头生犄角,皮肤血红的怪物开始无差别攻击四周的百姓。
“哈哈哈哈……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那些凡人死后,浓郁的血气、怨气弥漫在街道,一点点渗入地下,被那些魔门地仙感觉:“快,加快速度!先把京城魔化,然后向四方开拓,最终把整个神州转化为我们的领域!”
就在这时,皇宫中突然爆发一股龙气,皇帝祭起传国玉玺,妄图压制这股超然力量。小说站
www.xsz.tw金光锁住血云,压制魔潮无法从京城溃散。
玉玺是初代姬氏王朝留下的至宝,是那些上古炼气士为划分仙人之别留下的凭证。以人道至宝统御人道,人王即可镇压肆意妄为的仙魔。
那时候的人间王者,真正可以称得上一个“圣”字。炼气士信任这些古之圣王的品德,才把这等可以凌驾仙魔力量的重宝赐下。
“出事了吗?应该是魔门那些人行动了?”皇帝心中有了个大概猜测。
他握紧玉玺,吩咐太监:“去把皇后找来。告诉她,有妖魔作乱,让她带着凤印速来金殿跟朕汇合。”说罢,皇帝从旁抓起自己的佩剑,抱着玉玺跳入面前的地道,前往地宫独身镇压群魔。
地宫中,那些地仙立刻有感:“这皇帝倒有几分气魄。难怪二十年前,敢跟龙宫图谋联手推翻大鸿帝朝。”
如果当初皇帝另开一朝,推翻大鸿帝朝,或许如今的一切便截然不同。
从地道跳下来,皇帝勉强站稳,看着眼前的黑暗。
地宫中的火焰悉数灭去,只有奔腾不息的黑潮顺着入口上涌,让人心中发憷,不敢再往内探寻。
“人都死了吗?”皇帝心中也有几分骇然和恐惧,但他整理了下衣冠:“但此刻,朕终究是这一朝的皇帝!”
为帝王者,自然要带着这份荣耀走到最后。
站稳脚跟,平复心绪,皇帝看着前方喷涌的黑气,高高举起玉玺:“天子帝运,受命于天!”
嘹亮的龙吟响彻地宫,金色龙气在玉玺枢纽上升腾,驱散四周的黑气让他昂首挺胸来到神魔祭坛。
“是无垠血海吗?”看到那些血影魔修,皇帝露出了然之色:“尔等邪魔,祸乱帝朝。小说站
www.xsz.tw朕平日权当不知情,但今朝,尔等可以去死了!”
皇帝拔出腰间佩剑,一股皇者之威充斥全场。
人间天子视作地仙,百邪不侵。但这是指平日那些普通的文皇帝。当今圣上早年习武,又打破人王不可修行的规矩,以武道参悟长生之理。他的近战杀伐之术配合天子真龙之气的克制,或许能跟地仙们真正厮杀,甚至更胜一筹。
“他身上有帝气护身,七十七、九十三、四十六,你们三个去试试他!”
血海地仙一向以数字标记。在为首之人的命令下,祭坛有三尊血影扑向皇帝。
“动手!”涂山立刻出手,万妖金榜中飞出十道妖王声音。
彭少宇摇摇头,也把自己的人全部招出来,配合涂山杀向祭坛,阻挠血海地仙。
……
京城之外,一位男子站在远处青山观望京城的惨状。
虽然皇帝暂时压制魔气,但仍然有魔煞之气从京城各个府邸涌出,把整个帝都笼罩。
魔门才不会傻傻将希望单纯放在皇宫下面的神魔祭祀上。京城中,有血海一脉收集多年的浊煞黑气。这些黑气从大地深处搜刮出来,每一缕黑气散开,便是一场足以害人性命的毒瘴。只不过现在被皇帝压在京城,无法扩散到山河各处。
“这皇帝倒也算有心了。”无名望着那道稀薄的龙气屏障,心道:“如果有机会,转世太平年代,或许又是一位明君。”
但现在,就算有旷世之才,面对大鸿帝朝的糜烂局势,也无救世良策。
“诸位,你们可以动手了。”
郊外青山的这处竹林中,有不少白衣女子现身。
为首一人面相慈悲,脑后升起普度道轮,头顶祥云宝光中结成三朵白莲,正是魔门白莲净宗的当代宗主。
看到京城中的魔气,她幽幽一叹:“魔门做派,终究跟我净宗不同。”
无名嘴角抽了抽,这魔土计划,你们当初可是亲手参与的啊!
但他最终没有出言反驳,而是淡淡说:“净宗诸位心怀慈悲,还请出手化解魔气。”
“自然。”宗主手托一宝瓶,吩咐下去:“所有人随我一起运转心法,以我净宗白莲正法净化邪祟。”
众人跪坐在竹林间,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位女修头顶都浮现乳白色道光,落入宗主手中的宝瓶。
“去!”宗主将宝瓶抛入半空,化作三丈大小,模样和不久之前姬飞晨收走的那只宝瓶类似。皆是仿照太上九宝中三才五气万妙瓶所制。
琉璃瓶缓缓升起,白莲道光和魔气接触,立刻将附近的魔气化作元气散入天地。
“白莲净宗?”魔门众人一怔,远方宋绍明勃然大怒:“一群贱婢,尔等竟然敢坏我元道大计!”
“哦,白莲净宗在最后关头弃恶从善,选择舍身救世?”太元宫诸仙一愣。他们忙着开辟三十六阳天,暂时无法分身救人,便把事情托给太霄宫。然而太霄宫还没动静,这白莲净宗突然冒出来了。
想到白莲净宗无人前去玉华山观战,众人嘀咕道:“怎么,她们改邪归正,打算回归玄门了?”
太清宗主看到道德宗主面带得色,便问:“老伙计,你早知道了?”
“嗯,白莲净宗早些年跟李静洵接触,传达她们的意思,打算趁杀劫兵解。后来太上传人找上门,决定让白莲净宗对付魔土计划,作为一支奇兵!
“原来是这样。”太元童子心中一安。难怪太上一脉任由自己等人折腾,敢情是背后还有后手防备?
的确是奇兵,一出手便压制京城魔气的扩张,顺带打压魔门气焰。
只是宝瓶在半空照射道光,虽然将附近的魔气一一炼化,可面对满城邪气仍无大用。刚净化一缕邪气,便又有一大群涌出。更别说那些魔化中的凡人,根本无法解救。
宗主想了想,集合全宗之力念“白莲甘霖咒”:“白莲净世,三世弘度。普天净法,甘霖度厄。”
随着众人念咒,宝瓶内洒下甘霖净水和魔云中的血雨争锋,逐渐救下魔化之中的凡人。就连空中的魔云也一下子消融大半。
“好手段,宗主可否再来一次?”
净宗宗主面露难色:“宝瓶虽然寄存我神宗千年愿力,但面对这处魔城仍然不够,恐怕需要先生相助。”
“你是指,用那件宝物?”
“不错。”白莲净宗可不是心甘情愿过来救人的。
道长魔消的大势已经注定,白莲净宗处境尴尬,打算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但道德宗和太上传人的条件,便是让她们对魔门出手,斩断她们两面讨好的可能。加上她们打算给自己积累功德,才答应过来帮忙,谋取这一场功德,为日后转修做准备。
但琉璃瓶中有净宗千年愿力,可以说是一个门派的资本,等闲不能动用。是日后众人重修的希望。因此,宗主将主意打在另一件宝物上。她趁机说:“此地魔秽浓厚,非太上重器而不可化解。先生,还请助我取得万妙瓶,将此地邪祟化解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罢了,罢了!”太上无名无可奈何,自怀中取来半支宝瓶。
之所以说是半支,是因为他手中的瓶子只有一半,边缘整齐平滑,好像被人直接从中央劈开。
昔日白莲净宗背叛玄门,受魔祖法印投身魔道。当代太上传人含怒出手,将白莲净宗执掌的三才五气万妙瓶劈碎。完整的太上至宝一分为二,一半被太上传人执掌,另一半则在白莲净宗。
前段时间在妖族圣地,无名模拟万妙瓶,便是因为这宝瓶的半部留在自己手中。
无名取出半支宝瓶,空中那只白莲宝瓶中飞出另外半支银光闪耀的万妙瓶和无名手中宝瓶融合。
三才妙气喷吐,五彩精光闪现,又是一件太上重宝出世,引得黑海之上漩涡喷出宝光,阴阳鱼首尾相衔。常光岛中,八卦宝炉垂显紫焰金花异象。太元宫内三件仙宝闪耀夺目。
三位宗主收起无为珠、七星剑以及观圣镜,感慨起来:“白莲净宗重归玄门,连昔日这太上至宝也跟着复原吗?”
万妙瓶复原,天地之间造化垂拱,七彩虹光在京城上空闪现,白莲净宗在天冥之界的道域,正逐渐从魔门一系脱离,顺着虹光仙桥归入玄门一方。
藏在天地之间的血海世界,一阵黑色闪电噼里啪啦涌动,引来诸魔关注,落入海内一处魔宫。魔宫前有一块记录天下魔修的神碑,这碑乃魔祖所留,能大略了解玄正洲魔修的情况。可现在,一片仙光照亮圣碑,随后白莲在其中生长,渐渐有一大片名讳黯淡无光,被仙光化解抹去。
重重魔影现身,皆是血海之中的地仙真魔。看到绽放的白莲,他们冷笑起来:“区区一个净宗,也妄想脱离我们元道?”
一日为魔,终身为魔。想要从魔门逃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更别说她们白莲净宗是祖师亲自出手魔化,想要逃出去,别开玩笑了。栗子网
www.lizi.tw让宋绍明去,将她们满门都杀了!”
几位魔仙商议后,根本不出手,冷眼旁观,命宋绍明出手行刑。
宋绍明是血海正统传人,身上有魔祖的部分眷顾。一般情况下,他能略略干涉众魔身上的魔种。而在白莲净宗意欲叛门时,则能凭借魔祖力量直接灭杀所有人。上到地仙,下到蜕凡,无一人能逃出惩戒。
宋绍明带着魔门和雨师化身等对峙,忽然天空射出血光把他带走。下一刻,便回到血海魔宫,在诸位魔仙面前。
那几位魔仙指着血碑上的白莲花:“你出手,将这白莲碾碎。”
“是。”宋绍明也明白当今状况,立刻催动魔功,引来冥冥中的一缕魔祖法念。
无上存在的目光垂入人间,投过宋绍明看向那朵莲花。
仅仅是这一眼,那莲花如受重创,花心自动涌出一片血光,数片莲瓣暗淡飘落。
“哇——”竹林内,众多白衣女子口吐鲜血,自身气血逆流,渐渐不受控制。
白莲净宗是魔祖亲自引入魔道,天然定下主次之位。见魔门出手,太上无名连忙施救,但即便是太上一脉的无上心法,也无法对众人体内的逆流血气进行救治。
纵使地仙真魔,面对魔门反击的血誓诅咒,仍然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魔门之所以能屹立数千年而不倒的根本!
宗主惨然一笑:“没想到,他们出手这么快。诸位徒儿,随我一起涅槃吧!舍去一身肉皮囊,换取最后一击。先生,还请为我们护法。”
无名目光凝重,从潇湘林内的竹屋取来一卷《九凝宝图》,轻轻一抖,有娥皇女英二湘妃神女法相护持众女。
众女闭目,不理会身上逆流的血气,头顶道光升起,浮现各式各样的白莲道胎。栗子小说 m.lizi.tw有圆滚滚的莲子,有花开三品的莲台,也有莲花显化的白衣天女。
诸多道胎一一投入万妙瓶,壮大三才五气万妙瓶的力量。
“想要以身祭宝,哪有那么容易?”宋绍明再度出手,但那湘妃法相垂下青光宝气,让他的攻击无法奏效。
“哼!”察觉远攻被屏蔽,宋绍明索性利用神碑传送到竹林,就近出手引发众人体内的魔种。
魔门弟子体内皆有魔种,地仙真魔修行日久,魔种的融合度也更高。一般来说,宋绍明无法催动他们的魔种,但是在他们违反魔门血誓的情况下,宋绍明、韦清琛甚至姬飞晨都有办法以魔种取他们性命!
白莲宗主贵为地仙,平日趾高气扬,但如今在宋绍明手中如同蝼蚁一般。
伸手一指,众人再度吐血,魔光毁去湘妃法相,把所有人性命拿捏在手。
地仙入蝼蚁,无疑让宋绍明气势大振,傲然对无名说:“你引白莲净宗叛我元道。这一手段不得不佩服,但你有本事从我手中救人吗!玄元之争,便由你我二人来了!”
宋绍明伸手一指,那些白莲道胎上纷纷冒出血丝,穿梭编织成血色魔网,把在场所有女修的道果魂魄锁住。不让她们以本命精气滋润万妙瓶,反而有魔化万妙瓶的迹象。
“无名,看你如何救人?”
无名运转《三洞真经》,让自身处于玄之又玄的空冥境界,默默打量万妙瓶周围的血网。
“他的打算,恐怕是将这些人的精气魔化,从而以魔网污染我们太上道脉的至宝,分去我道气数。”配合京城魔潮,或许有把万妙瓶魔化成功的可能?
无名手中扣着混元一气丹,凝成一把七星宝剑,淡淡道:“将她们放了,我容你离去,不然今日便是你死期。”
三宫之首,太上传人,他有自信能镇压天下所有邪魔。即便是宋绍明、郑琼甚至韦清琛联手又如何?
“哈哈,你莫非在说笑?今天魔潮涌动,天下尽归我道。待天下化作浊域,应该是我考虑要不要放过你们吧!”
宋绍明手一捏,竹林中那些女修的肉身纷纷自爆。血气一缕缕融入血网,反把万妙瓶困在其中。
“几千年来,四位圣地传人斗法,都是你们太上一脉略胜半筹。今日我便要代血海将你斩于此地!”
太上无名来历莫测,哪怕宋绍明也无法窥见其虚实。不过在今夜阴气大胜,魔潮翻滚,且众多人质魂魄在手的情况下,宋绍明有信心击败无名。
混元丹变化的七星剑无法接引穹空之力,只能凭借混元丹自身的力量拟化伏魔北斗星光。听着宋绍明的豪言,无名随意将七星剑对地面一扔。那剑钻入大地,旋即消失不见。
宋绍明微微皱眉,猛然察觉天穹星光大作。无数银色剑光在空中来回纵横,万剑齐发凝作剑莲。如果宋绍明观看玉华之战,便会清楚的明白,无名的手法和不久之前清泓的道术几乎一模一样。
“星芒万剑诀!”无名催动天地万剑,轰向站在半空中的宋绍明。然后快速冲向万妙瓶,以太上心法操控宝瓶,射出白光净化外头的血网。
“休想!”远处一道阿鼻森罗魔光打来,将无名从万妙瓶旁逼退。
元初平急急忙忙赶来,大喝:“大师兄,我来助你!”他站在万妙瓶旁守护宝瓶,让血网黏在瓶体表面,逐步魔化这件太上至宝。同时,再用化血葫芦对准无名,泼洒魔门特有的毒液。
无名背后,宋绍明趁机催动血浪一并打下。
无名心中一惊,立刻变化身形,如同游龙般逃出二人的攻击范围。伸手一翻,阴阳二气吐出,化作两条龙蛇绞碎血水和魔光。
“阴阳龙须?”由不得宋绍明和元初平惊讶,紧接着无名手托宝珠,扔出“混元龙珠”砸碎虚空。只见虚空一阵荡漾,涟漪扫荡乾坤,将万妙瓶从二人间挪移。
“师弟,动手!”宋绍明当即出手,脚下血海灌入虚空,以大神通镇压万妙瓶。元初平拿出化血葫芦,洒出宋绍明以三千六百五十种灵药炼制的剧毒。
无名面色不改,掌心凝练三道纯白道气:“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他以冲虚道的法门,将太冲道气凝成屏障挡住毒液,另一手扔出七星剑,化作八卦浑天炉喷出兜率神火烧向血海。
“血海生化!万莲镇世!”宋绍明施展神通,血海中盛开一朵朵莲花。
一花一世界,在血莲花中圈出无数时空把火焰悉数封印。又催动自身本命神通,幻化众多血魔怪物围住无名。一条条血龙魔相自海水中衍生,喷吐血焰业火烧向无名的清净仙体。护体仙光在血龙的攻击下,渐渐有些许暗淡。
“万剑星芒!”无名再度催动万剑诀,轻轻松松灭杀四周血魔,挡下宋绍明的攻势。
只是看着衣袍上烧焦的痕迹,无名皱起眉头,心中暗道:“宋绍明和元初平联手,我倒是不惧。可如果继续拖延下去,万妙瓶被二人取走,那可就遭了!”
宋绍明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一边出手攻击无名,一边以血网祭炼万妙瓶。
“无名,你说这瓶子被我收取后,日后要取什么名字?炼仙瓶,你看如何?”宋绍明挑衅无名,四周血浪如同潜伏的魔怪瞄准无名,只等他心神露出破绽,直接一击必杀。
无名站在三丈之外看着这对师兄弟。突然,他神色有些古怪,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二人:“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意思?没等宋绍明想明白,他胸口有一道魔光迅速穿透,阿鼻魔光凝练的魔剑刺伤他的肉身。
这时,才依稀听到“噗嗤”的血水喷洒声。
宋绍明一脸难以置信,耳畔隐隐传来元初平的叹息声:“师兄,对不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魔光透过前胸,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法力催发,将宋绍明的五脏六腑绞碎,并一脚将他踹飞。
远处破快速出手,拿出九襄琼树,挥动树丫扫出五彩霞光,破去万妙瓶外头的血网,救出白莲净宗诸女。
“你该死!”宋绍明俊脸扭曲,他强忍着肉身剧痛含怒出手,血光中涌出无数妖异的业火红莲烧向元初平。
业火红莲已经是宋绍明压箱底的手段。元初平心知这法门狠毒,立刻抽身而退,化作血光逃出宋绍明的攻击范围。
宋绍明想要追击,但无名这时上前,混元丹再度变作阴阳龙须扇轻轻一挥,打灭一应血水浪花,扫去无边红莲业火。
暗中,无名把魔门这些年的奇怪动向串联起来。
“九襄琼树!难怪这些年,我隐约察觉魔门中有暗流涌动,似乎和诸大门阀并非一条心。原来是元初平以九襄琼树破解血誓,尝试自立门户吗?咦,不对。九襄琼树当初传闻在灵微仙府,但那时候元初平根本不在仙府中!”
九襄琼树是破解魔门血誓的无上重宝,足以动摇魔门数千年来的根基,所以当初灵微仙府才会被魔门灭门。当初仙府复出时,群魔杀入仙府,也有搜寻这件异宝的打算。可最终无疾而终,别说魔门,连玄门仙家都没找到这东西。宇明自己对这玩意都不清楚呢。
“谁把九襄琼树给元初平的?”无名念头一闪而过,可下一刻便有了答案。
元初平溜走后并没有离开太远,见无名趁机上前击杀宋绍明,他马上扔出一枚玄冥神雷砸向宋绍明。
宋绍明刚刚挡下阴阳罡风,却不料头顶神雷轰下。
轰隆——
神雷爆炸,爆发无穷寒气将宋绍明肉身、血水甚至虚空一并冻结。随后,冰凌中的宋绍明生机俱灭,身死道消。
无名犹不放心,出手催动五道青光扫荡虚空,将残留的血气统统炼化。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代血海传人就此陨落。
“玄冥雷法,这应该是清泓道友的手段。九襄琼树,是他给你的?”无名眺望远处的元初平。
元初平没说话,以九襄琼树的替代之法,将净宗众人身上的血誓转嫁。原本光辉璀璨的琼树立刻枯萎一大片树冠。但白莲净宗得元初平出手解救,一片白光飞入万妙瓶,使得太上九宝之三,三才万妙瓶彻底返还本来面目,吸收众人精气后在宝瓶中凝结一朵白莲花。
花有九重,开八十一瓣。圣洁莲花自垂下甘露,仅仅一滴甘露落入魔云,便有一大片澄静仙光爆发,瞬间吞下一大块魔雾。
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一滴滴甘霖洒入魔潮,让京城中的魔气得以控制。
元初平神色一缓,对无名点了点头,随即收起九襄琼树消失不见。
姬飞晨有意脱身,自然要把魔门的一切安排妥当。元初平和石野,便是他为魔门留下的出路。
大劫之后,元初平自立门户,帮诸魔解开血誓,弃恶从善,才能从根本上打击魔门。而和无名见面,也是为了从无名这边,得到一枚“免死金牌”,好和玄门日后交流。
白莲净宗兵解转世,宋绍明被元初平暗算击杀。无名上前操控万妙瓶,引得上头那朵白莲花净化魔潮。
他心中暗道:“白莲净宗引我复原宝瓶,无非是打算趁机将这件宝物拿到手。日后凭借造化之道,执掌万妙瓶,作为太上道脉的嫡传。但她们这等叛教之人,岂能让她得逞?”
宝瓶复原,加上白莲净宗有救人之功,打算日后让无名将宝瓶交给她们执掌。
但无名哪会如她们的愿。他脑中闪过太上诸脉,却发现如今还真没有道统可以执掌万妙瓶。
“难道,真要把这东西再度交给白莲净宗?”无名心中不甘,突然脑中闪过一个不出名的小教派。小说站
www.xsz.tw
“清微教如何?”
清微教是幽冥教主在人间的道统,目前并不入上门之列。但有教主撑腰,自身也有地仙坐镇,未来潜力无限。
“既然如此,那我便从清微教入手,扶植清微教来跟白莲净宗打擂台。”
无名眉头舒展,拂袖将白莲净宗诸女的魂魄收敛,以元气包裹后投入幽冥世界:“先送去教主处,回头让他处置,看什么时候转世。”
正巧,远处山岭有一人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徒儿,他低头瞄了一眼,出手在白莲净宗诸女身上打下自己的法印。
“这些人契合涅槃之理,日后能光大我真如法门,与我有缘。留下一道印记,好在转世后拉入我的菩提法会。”
……
宋绍明死了?
韦清琛和郑琼心中悸动,同为元祖眷属,隐约感觉到宋绍明的情况。
玉华山顶,姬飞晨和清泓从冥土逃出来,继续在此地大战,同样感觉到元初平那边的情况。
而坎冥殿主看着京城上空悬浮的万妙瓶,面带不愉之色:“早知白莲净宗想要叛门,就提前把她们灭了!”
老魔跳上半空,对八方朗声道:“诸位,大行动已经开始,各方争抢天命,咱们还要坐看着不成?”
魔音传递各方,很快便有魔门大能相应。
东海之上有巨鲸从海底浮出,大浪翻滚,引得滔天洪水涌向海岸,无数百姓死于非命。
北方,蟾宫之上有一轮寒月升起。众魔施展神通,引得风雪寒气南下,大好江山悉数冰封,顺带有一朵朵早先准备的墨莲种子在山河各地爆发。一朵朵邪异的魔花盛开,将大地深处的浊气吐向人间山河。
南方也是如此,一只只飞鸟翱翔天际,对人间投放魔门制作的特殊包裹。这些包裹是煌阳魔教封印的南疆毒瘴、地厉浊气。这些包裹投入人间,导致天地间毒气弥漫,黑瘴覆盖乾坤,涌入仙门灵山。
西方,狮王一声大吼:“韦清琛,回来!”
韦清琛立刻回归西方蛮宗,跌坐在蛮王殿内,身上浮起魔祖烙印,身后有一只玄龟张开四足演化三十二天。
他出手和昔日蛮王不同。那四方教故址中的上古诸魔法身,立刻投入他演化的三十二天域,协同他一起演练四方教的上古三十三天。
四足各有八天,龟背之上又有一重天域,其中隐约涌动魔祖气息。
韦清琛感应魔祖法念,身上魔光大振,喝道:“四方教众人随我联手,我等开辟三十三天!”
玄门要开三十六阳天,那我四方教便立三十三天!
先是蛮王殿,众人察觉韦清琛身上的魔光,这魔光照耀之处,他们身上的魔种纷纷跳动。
“祖师显灵了!”
不假思索,西方蛮宗升起八尊法相。紧接着,魔光席卷山河。其他三方各有八尊法相共鸣。尤其是东方,那巨鲸本是上古神魔后裔,天然和三十三天之道契合。见到韦清琛演化巨龟,四柱支撑诸天,忍不住甩开背上天海阁众人,前去西方将韦清琛托在背部,把三十三天升抬入天穹。
太元宫,诸仙三十六阳天已经完成第一步。
太元童子抽空往魔门三十三天的方向看了一眼:“魔门的诸位,‘杀劫之内,地仙不得出手’,难道你们忘了吗!”
狮王:“嘿嘿,你们都打算开辟玄门三十六阳天,这已经不是杀劫之事了吧?你们还想要我们坐等你们成功?”
煌阳教主:“再说,我们可没有出面阻拦你们。你们随便开你们的三十六阳天,但我们演化三十三天,你们也管不着!”
叮——
一声天音响起,第三十三天中多出一尊魔祖法相。韦清琛心中升起明悟,站在巨鲸背部道:“血海、冥河,你们两脉还不动手吗!”
血海,那些魔仙看到宋绍明被暗算致死后纷纷无语。随后又有韦清琛引来祖师垂青,让他们内心多了几分忧虑。
“别怕,祖师并没有抛弃我们。就算祖师真正脱困,也是我们的魔土计划立功。至于宋绍明——他早年在血海留下烙印分身,还能复活。”
教主传音安抚众人,一股法力直接激发血海深处的烙印,让宋绍明的分神苏醒。
血海翻滚托起一朵血莲花,宋绍明逐渐恢复人仙级法力。
教主悠悠道:“韦清琛引发元祖之力演化三十三天,你也施展我道秘法,将血海弥漫人间,进行魔土计划的先一步。”
“是。”宋绍明当即出手,同样引来一道魔祖气息,配合血海诸仙联手,无穷血水从虚空渗透入天地,和四方教爆发的魔气融合,逐渐流动到山河各处。
阴冥宗,宗主同样召回郑琼,坎冥殿主跟着赶回来。
“四方教演化祖师法相,血海推动魔土计划,我等岂能让他们专美于前?”
宗主演化冥河,五脉殿主联手加持,贯通弱水、冥月、鬼火、魔风、毒砂,将阴冥宗所有弟子纳入冥河,更盗取地府冥土之力增强冥土。
副宗主出手将天冥宫拔地而起。郑琼遥遥一拜:“恭请祖师法相!”
天冥宫内多出一缕魔祖气息,飞入冥河源头,镇压阴冥宗演化的冥河。
随后,乌金山隆隆作响,那天人再度站起来,八臂托起八大秘境,头顶天冥秘境跨入冥河,协同全宗之力杀向天冥之界。
四方教演化魔祖法相和太元宫的三十六阳天争锋。血海催动滔天之势,配合魔土计划污染整个人间山河。而阴冥宗则剑指天冥之界!
图穷匕见!
看到阴冥宗这一举动,血海一方也愣住了。但很快,诸魔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打算占据天地棋盘,将天冥之界把控在手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太元宫,诸仙色变,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魔门暗潮涌动,必然有一场大爆发。却也没想到,魔门这下子竟然一口气三面并进?
魔土计划,三十三天,攻伐天冥。
别说他们玄门,就连魔门自己都是一脸懵逼。血海根本不清楚阴冥宗的计划,而阴冥宗也不晓得蛮宗的行动。可以说,这三个计划哪一个都不可能轻易完成,此刻同时爆发,失败的成功率极大。
然而就算是失败,其所造成的影响仍足以让神州陷入一场大浩劫。
三十三天破灭,相当于三十三个大型福地洞天坠入人间,无异于星辰撞击大陆,引发地震、海啸甚至可能存在大陆沉没的危险。尤其目前玄门也有三十六阳天计划,如果连锁之下让玄门的计划跟着失败,六十九颗星辰砸入人间山河,大陆框架可以直接宣布报废。这种动摇玄正洲根基的行为,九大祖脉都修补不过来。
魔土计划,如果污染人间界,凡人统统转化为“魔人”。再碰上太霄宫预留的伏手,人间所有生灵极有可能统统被雷霆抹杀。这一代凡人宣告灭绝。
天冥之界,阴冥宗夺取天冥界还好。如果和天冥界自身的力量相斥,引发天冥之界的崩溃,天下仙魔所有道果统统毁于一旦。轻者众人道行跌落,重者死于非命。这可是所有地仙、人仙全部死亡的大危机。
大陆沉没,凡人灭绝,高位仙魔死绝。整个玄正洲还剩下什么?直接等待五千年后的玄冥大圣出世吧!
太元童子豁然起身,对外传音:“师兄!”
“我明白。”赵神霄早已带人回到太霄宫,召回在外的所有门徒。
“秦武,那些魔祖眷属引来魔祖力量,你也出手召唤咱们的祖师。三面并进,就凭魔门也配?”
赵神霄回到太霄宫主殿,默默以《神霄九变》感应九霄雷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太霄宫中的天仙也跟着出手,两人神游青冥,接引天域之力。
秦武跨出一步,催动通天法眼,高呼道:“九天神霄,灵彻乾坤。烛照古今,明通万物。各部弟子听令,随我一起演化神霄九天!”
太霄宫所有门人联手,先是蜕凡初境弟子演化赤霄神雷,然后中阶弟子演化青霄神雷,接着是碧霄神雷……人仙们则演化丹霄、景霄乃至玉霄之雷。层层雷法递进,一众陆地真仙演化琅霄神雷,几位资深地仙拟化紫霄神雷,而秦武引来的太霄祖师之力则化作一团神霄雷精主宰九霄天境。
轰隆——轰隆隆——
黑暗的穹空中,有九霄雷府从天外浮现,一尊尊天人法相现身,对人间劈下神雷,助太霄宫门人打造九重雷霄世界。
太霄道尊昔日化身万千入劫,曾经拟化一个个天界的模板。四方教手中的三十三天是一个,黑瀛洲玉虚圣地又是一个,而太霄宫内当然也有一个天界模板。
九重霄天,以赤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神霄为九霄天境,本意也是一种天界的划分方式。
九重霄天,神霄之境中,赵神霄和太霄天仙分侍两侧,中央有一团赤光神精幻化道尊法相。一重重玉宫仙府在第九重天展开。接着第八重紫霄天内以三位太上长老坐镇,秦武在旁辅佐,运转九天之妙真。第七琅霄天中,一应地仙镇守八方,调度下方六天神鬼。
太霄宫所有门人出动,九重雷霄从山门徐徐升起。喷出万道雷霆扫荡天地间的毒瘴,然后一道道光带飞向神州各地。每一道光带上载着一位门徒,前往神州四处进行救火。引发早些年,太霄宫埋下的玉符,生出一缕缕清灵之气凝结太极雷霄法印镇压吞吐浊气的墨莲。小说站
www.xsz.tw以太霄正法挡住血海的趋势。同时,又有无数神庙爆发光辉,神灵们出手庇护凡人,避免被仙魔争锋侵害。
同时九霄雷天横在天穹,遥遥和三十三天争锋。秦武依紫霄钧天剑,身下有雷霆拟化的雷龙托起九重天,和三十三天中的韦清琛争锋。
至于最上方的神霄道天,则是引来天冥之界内部的太霄道域。天仙和赵神霄亲自催动道域,如同昔日清泓和玉芝仙姑驾驭云霄天阁一般,借助太霄道域之力挡住阴冥宗的去势。
下镇血海,中怼魔教,上阻冥河。太霄宫以一宫之力护道玄门,展现三宫之一,执掌万仙刑律的无上威仪。
与此同时,赵神霄呼喝天下修士:“此乃神州生死存亡之际。凡我玄门仙家皆有护道救世之责,劳请各方人士入驻太霄九天,随我等一起伏魔!”
宫主声音伴随雷声传导四方,马上便有各路仙家响应。
北地,参与三十六阳天计划的地仙不多,还有些地仙带着人仙们留守山门,如今统统相应号召。
冰玄冻天珠所化的器灵地仙飞入太霄九天的第七重,立刻生出一片冰魄神雷轰入下方的血海。
雪玉仙人一声轻叹:“道友比我们这些人修还心急。”他也带着门人前来支援,融入太霄九天加强太霄宫的力量。
就连准备飞升,龟缩在寒山中的万载寒螭都再度跑出来。神龙抱怨道:“你们就不能清闲几年?老子马上要飞升了,你们天天拉我出来遛弯干嘛?”
北地玄门后,东方也有不少仙家出现。他们并没有融入太霄九天,而是配合龙王一系在海岸边救人。此时东海之上仙光涌起,玉芝仙姑请来东海散仙们出手治水。仙姑持混元金斗,吞吐海量洪水转化混元之气升起阴阳大坝,总算平息东海之上的风波,保全沿岸百姓。
南疆一方唯有四圣景明福地,实力孱弱,只能勉强出手护住一方百姓。木笙从玉华山赶回仙府,拿出清泓留下的混元太极图悬在天空,千里之地不受毒瘴侵蚀。
西方龙狱之中的玉散人和萤幽龙王合计后,玉散人出面保全西域百夷诸国。一条玉色天龙游走天际,护持下方刚刚建成的一片片绿洲。
至于中土,太上诸脉全部出山,配合太霄宫整治血海。
这时,太上无名现身血海之上,凌空而立:“传太上正法令,七十二福地门主立刻开放福地,将人间生灵带入福地暂避血海。”
紧随其后,涂山的虚影浮现在空中:“妖族子弟前往人间将飞禽走兽,人间百物带回妖山洞府暂避。若遇玄门来不及救助的凡人,也可暂时带回山门。”
此刻可没有什么人妖之别。若真是大陆崩毁,沉入沧海,谁管你是什么出身?
各方发力,联手救世。
接着太上传人打量天地各方,继续发号施令:“太元宫演化三十六阳天,针对魔门的三十三天。太霄宫压制血海,至于那天冥之界交给我们太上一脉守护!”
他祭起混元丹和万妙瓶,三宗宗主马上招来门徒。
太清宗主解下腰间七星剑递给景轩:“你去天冥之界相助无名。”
无为老仙将琉璃珠赐给刘子墨:“你也去帮忙。”
李静洵和张元初等人从玉华山赶来,道德宗主打量众门徒,将镜子递给李静洵:“你去吧、若力有不及,去道德宗后山请来那人相助。”
李静洵心思一动,点头道:“弟子遵命。”
太上诸脉各个掌门皆是如此吩咐,让门人手持镇洞之宝前往天冥之界催动道域。众弟子虽法力不济,但手中法宝皆传承道统,自动催发一处处隐藏在天冥之界的道域。五颜六色,演绎各种截然不同大道的道果领域串成一片,形容星星点点的天河,继太霄道域之后挡住冥河的去路。
无名徐徐现身赵神霄旁边,温和道:“宫主,你去帮秦武。他有一劫未过。如今三尊魔祖法相出世,他引动道尊法相,不可有事。”
赵神霄见太上道脉出手,和自家天仙立刻抽身离开,赶回九重雷天压阵。
远处三十六阳天烙印炼入道图,各派掌门已经从山河抽离各派洞天,在九天青冥之上凝练属于玄门的洞天。
不求成功,只求牵制魔门,不让三十三天直接崩毁大地山河。
“好一场乱战!”玉华山中,清泓看到这一幕。围绕自己身边的众多观战者一一散去,也不再玩什么独角戏。直接拿出碧潮珠照耀玉华圆光顶,以这无上重宝镇压姬飞晨,然后出手扫灭千里之地的血海。
“太上诸脉联手,算我云霄阁一个。”
天问钟的钟声缓缓荡起,一座巍峨天城出现在天地之间。清泓驾驭仙城道域,意图和无名等人汇合。可就在此时,一直沉寂的天心魔宗也有变化。
离幻之境中,寄存群魔道果的领域中,忽然有一片奇异力量扭曲时空,,形成与光辉截然不同的阴影,开始侵蚀天冥之界。
“天心魔宗!”清泓目光一顿:“天魔祖师?”这股魔威和他所见过的几位灵君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位天人亲临!
而天心魔宗的天人,只有昔日传法立道的魔仙祖师了!
在魔教、血海、冥河三脉后,天心魔宗一脉终于露出獠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小说 m.lizi.tw天母宫,彩霞腾腾,香雾舒卷。此圣境仍秀美瑰丽,似乎并未被人间恶状波及。
五毒神君、原山公等神灵穿戴正装神袍,身上佩环叮咚作响。众人恭谨站在宫门两侧,耐心等候娘娘法旨。
然而天母娘娘早已闭宫,根本不见众人。
但众神迟迟不肯离去,最终凤仙从里面走出来。女仙披着凤裳,脑后五德光轮转动,她道:“娘娘说了,人间这场大乱,神灵无须参与。”
原山公:“那邪神们呢?要不要我们出手将他们镇压?”
“不必。那些邪神和大鸿帝朝交战,自会消耗他们的气运。娘娘吩咐,尔等若无事,可前往风水屏障,稳固玄正洲外的保护层,免得被大战波及。”
众神拨开云头,俯览人间。见玄门和妖族已经开始把人间生灵收入福地,便收起神庙之中的光辉,一个个前往风水屏障,维系玄正洲之外的保护层。随后浩荡神威从天穹乃至海域弥漫,将玄正洲彻底裹住,避免此地大战影响外界。
凤仙看罢,返还宫中复命。
“娘娘,他们已经离开。”
天母娘娘并无回应,而是望着冥土之中的九阳上帝久久不语。
阴阳两界各处战场中,幽冥教主的压力最大。伴随九阳上帝证道,十日并行冥土,偌大阴间几乎化为焦土。
“九阳上帝,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小说站
www.xsz.tw”万圣之母露出复杂之色,不由得想到某位早已陨落的古神。九阳上帝的道,和那人岂非一脉相承?
“无怪乎他这区区后天之灵,胆敢自称哀家的配偶神。原来是得到‘他’的传承吗?”
九阳上帝乃先天九阳之精所化,但其根本出身在天地开辟之后,如何能瞒过天母娘娘?无非是一后天生灵获取先天造化,然后扭转时空改变自身跟脚。这种方式和姬飞晨现在的玄冥道胎差不多。等他出世,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先天神圣。自鸿蒙初判时,以鸿蒙衍生的玄冥祖炁所成,于世号“玄冥道君”。
“这类返后天为先天的手段,万古以来难见一人。恐怕九阳的未来命数,还要跟姬飞晨纠缠纠缠。毕竟不能由两个人同时走这一条路。”
一个纯阳至圣,一个极寒至阴,冥冥间二人的命数便有些犯克。更别说玄正洲是玄冥秘境所在地,未来大圣证道之所。
“九阳能不能证道,全看姬飞晨能不能拦下。”
天母目光垂入天冥之界,看向静静站在天河道域旁的清泓道人。
清泓暂时封印“自家胞弟”,赶来天冥之界援手太上道脉。可就在此刻,他察觉天心魔宗的计划,顿足站在一侧,观察天心魔宗的行动。
天心魔宗诸多魔修的道果在天冥之界开辟一方离幻天。这方离幻之界变幻莫测,将人间七情六欲混杂各类思绪凝练魔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魔域中升腾一片阴影,逐渐向外渗透……
清泓出手试探,先是阴阳龙须,接着浑天四柱,混元龙珠。然而不论他怎么攻击,那片阴影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扩张。
最终,清泓取来二十四颗宝珠镇住阴影,便站在那里静静沉思。
“咦,他在那里干什么?”凤仙也看到清泓在天冥之界的行动,惊讶道:“他还不赶紧动手?等天魔界开辟,他还想日后修行多出一道心魔劫数?”
此刻,清泓正在思考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斗争,说到底只是一个手段,只是为获取最终利益的途径。如果各方势力能和平解决,也就不会有战争爆发。而现在想要把战争平息,阻挠各方势力的计划,也要先考虑清楚各方势力的根本目的。
“天心魔宗妄图开辟天魔界,连祖师爷都留在人间,怕不是意在道君之位?”
天魔隐在暗处多年,开辟天魔界绝对不是单纯为了栖身,而是想要更进一步。
“行天魔阻道之法,成就无上真魔业位,这是要更进一步成为道君呢!”
想到天心魔宗的意图,清泓加大法力,将二十四颗宝珠的光辉再度放大,遏制天心魔宗的阴影。
随后,他目光落入青冥:“玄门的目的应该是三十六阳天,这个目标正大光明,想要开辟天界,让两位道尊真正成道。”
诸神守护风水屏障,一重重厚重的天威弥漫开来,维系着天海之界不受仙魔交战的影响。而玄门的三十六阳天已经在九千丈之上的虚空清霄中扎根。
太元宫主祭起道图,那一卷清灵仙图迎风展开,有清灵祖炁吞吐青冥本源,万重宝光开辟种种须弥空间,其中演绎仙门三千大道。那些空间如同碧叶层层叠叠,宛如另一座大千时空,作为玄正洲未来的天界。
至于其他三十六位上门门主,则各自从人间托起一处洞天。这些洞天在诸仙手中同样变化各种形态。有仙雾缭绕的仙岛,有璀璨明曜的星辰,有自成乾坤的世界,同样有飘渺祥和的云海。
在道图罗列的三十六天罡纯阳秘阵下,洞天炼成一片清霄,正将本源融合在一起,形成最基本的天界雏形。作为无穷碧叶空间之中的那一朵纯阳莲花。
但是,在天界雏形左侧五千丈处,有巨鲸托起三十三重魔天,意图和玄门的三十六阳天争锋。
“三十六阳天对三十三天,这是上古四方教和天罡教争斗的又一次延续吗?”清泓想到宫内的玉柱真人,内心有一种滑稽感。
看向巨鲸,魔祖烙印化作一尊神圣高居三十三天。正不断操控这座天域雏形撞击三十六阳天。
魔门的手段很暴力,也很干脆。只要轰碎几座玄门洞天,自然可以让玄门计划付之东流。至于魔门的三十三魔天,成也好,败也好,反正无伤大雅。
“四方教这一次联手,怕是意欲合流,成为魔门第三圣地了。”
清泓再看向天冥之界。
无名搬出太上道域,那一处简简单单的道宫立在那里,便让阴冥宗的去路顿止。配合李静洵等人带来的各家仙宝,将太上道域化作天河,几乎有重演东海万仙的气象。一重重仙阙金宫中站立着众多仙家,联手抵挡阴冥宗的攻势。
“阴冥宗求取天冥之界主导权,暂时无需担心。反倒是人间——”
清泓最后把目光看向人间。
粘稠的血海弥漫人间,将各处恶水毒气连接在一起。除却东南齐国大本营外,偌大神州皆陷入血海的范围。只是各大福地和玄门仙府升起仙光,屏蔽着血海魔威,形成汪洋之中的一处处礁石岛屿。而大鸿帝都中的魔潮,也因为白莲净宗的牺牲暂时得以控制。
“血海的魔土计划,以血水污浊整个山河,目前还留待磋商。只不过失去玄门洞天的镇压,中土一方的防御力量降低何止一倍。”
玄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可不是随便取名的。若三十六洞天镇压山河灵枢,就算魔门推动魔土计划,他们也能结成天罡纯阳大阵,取九天清灵之气扫荡魔氛。至少能护住中土地域。
“魔土计划必须依托玄门的天界计划,在三十六洞天离开后才能得以施行。”清泓升起明悟,或许玄门高层对魔门的计划早有所料,打算趁机一网打尽?
没有三十六洞天坐镇中土,太霄九重雷天挑起这个大梁。配合各地真人上仙,出手清理人间的魔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雪玉真人率门人赶来帮忙,以玄冰法力将魔气封作一座座冰山。然后将化身投入第八天,和流微等太上长老照面,探问现在的情况:“天界那边情况如何?”
流微:“太元宫还没亮出底牌,杜越没有请来祖师法相,说明那边还有余裕,留着几分力。”
闻言,赶来帮忙的诸位仙家神色舒缓:“也是,咱们人数倍杀他们。就算两面交战,也不惧他!”
“不错,趁机挤出浓疮,一口气逼魔门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咱们日后也好飞升。”寒螭一屁股座下,闷声道:“反正这是老子最后一次出手了!日后,你们别想再找我出手!”
“不单单是你,我们也是。”流微真人道:“此战之后,我们太霄宫至少飞升两人。太元宫飞升两人……若天界开辟成功,功德落下后还会有几位同道飞升。少了咱们这些人,魔门那些老不死又没地方去,难免造成青黄不接的局面,未来被他们有机可趁。所以,还是大家都在的时候,一口气了结吧。”
旁边流幽真人伸手一指,展开一卷山河图。
图上绝大部分地域已经被血海吞下,但即便是血海覆盖的地域,仍有星星点点的光辉亮起。
“我太霄宫多年来在血海魔土计划的墨莲节点处进行防御,留下一处处清气节点,如今正如星星之火,等到燎原之机。此外,还有七十二福地在。虽然没有三十六处洞天,但也足以凭借福地串联法阵,切割山河地脉,将血海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太霄九天缓慢而稳定的净化血水,逐渐把魔门一开始抢占的先机给扳回来。栗子网
www.lizi.tw
彭翁:“仔细看,还是咱们占据上风?魔门那边,怕不是手段尽出了?”
“差不多。”尉峰观看魔门的四路行动,仍保持冷静,盘算魔门现在的势力。“四方教那边只有一个顶级地仙。算上蟾宫的大长老,煌阳魔教的教主外加天海阁的阁主,四个人联手也未必能挡下太元宫的天仙和他们当家人。”
“天冥之界那两方,清泓缠住天心魔宗暂时没问题。至于阴冥宗那头,虽然有坎冥殿主和乌金山,等同两个天仙。可太上道脉的底蕴还没真正拿出来,根本不足为虑。至于血海这边,顶死两个天仙,我就不信他们敢去其他大洲找人。”
“若是其他大洲的魔仙赶来更好。九天雷府顺势降临十几位天仙平乱。”
现在魔门天人的处境可不妙。自从魔祖被镇压,几位道君转道的转道,封印的封印,目前魔门只有几位天人逃出万魔界域,或躲在各大洲苟延残喘,或跑去地界遮掩身形。只要他们敢露面,自会有天仙降临诛杀。
毕竟太霄道尊早就拿出天仙至宝在道域悬赏,一位魔门天仙的头颅赐三件天仙至宝,大家正眼巴巴等着他们出来。
经过三位长老的剖析,众仙心中一定。没错,这种局势下,貌似看不到失败的可能啊。
……
“玄门势力太强,就算让魔门占据先机,如今仍然凭借战力倍杀,根本看不到败象,对我可不好。”清泓站在那里,思考自己的出路。
如果清泓是真正的玄门仙家,帮忙镇压天魔便已经足够。小说站
www.xsz.tw但他的天柱计划还没开始呢,自然不能大意。
“如今看来还是玄门占据上风。我这个时候突然牺牲,看上去有些太假。”
姬飞晨参悟玄冥之道,正处于一个关键时刻。不愿意再分心外界,打算趁机把清泓道身收回去,断去和云霄阁的联系。
趁机化道立下天柱,一面博得诸仙赞叹,一面顺势功成身退,何乐而不为?
但怎么看,如今仍不到时候。别看魔门四面出击,气势恢宏。可玄门保持守势稳扎稳打,在三宫带领下基盘很稳。
无名带领太上道脉挡住阴冥宗,太元宫压制四方教,太霄宫拦住血海,自己缠着天魔老人。怎么看,仍然是玄门占据上风的局面。
这时候,清泓突然舍命,有些不合情理,也难以让诸仙承情。
“还是要想办法,让玄门落入下风才行。但这个下风,不能从我这边来。”
思虑间,无名突然来到他身边。
“清泓,换人。”
“换人?”看到无名,清泓有些惊讶,更忧虑无名主导之下,玄门能稳步获胜。
只听无名淡淡道:“天魔一系妄图开辟天魔之界,化作我修道之人的阻道天魔,断然不能让他们得逞!你的云霄阁道术偏向于元气之道,无法凭借阴阳之法对付他,还是我来吧。”
没错,方才清泓以云霄阁道术,根本无法遏制天魔,还是动用碧潮珠,以大道神光才暂时压下。可即便如此,仍然无法击退天魔。
所以无名赶来帮忙。
“你修行太快,早日进入地仙虽然战力无双,但道心不稳,容易被天魔有机可趁。”无名没说的是,刚刚清泓和自家兄弟动手,摆明道心出现破绽,他当然不敢让清泓独自面对提南无,急急忙忙赶来换人。
“你去阻拦阴冥宗,他们交给我了。”无名再度催促,并且将太上道宫拖过来。
阴冥宗那边,没有无名串联镇压,天河阵法顿时露出破绽,眼看李静洵的道德界域要被冥河打压,清泓不假思索扔出碧潮珠。
二十四颗宝珠照耀天冥,紧随其后有天问钟的钟声叩响,一座隆隆天城自天河拔地而起,再度挡下阴冥宗的去路。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看到太上道宫镇住阴影,清泓马上去阴冥宗的冥河处。
阴冥宗有坎冥殿主这尊天人,还有天外乌金山这一天人尸骸所形成的战力,清泓到来之后面色凝重,默默打量冥河以及其上的乌金神人。
“我在阴冥宗这么些年,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跟他们做过一场。”
姬飞晨对阴冥宗知根知底,更加忧虑其中的几位地仙。这些地仙真魔统统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而自己背后,三宗宗主不在,都是芸香仙子这种地仙前期的新晋仙家,明显在高端战力上处于下风。
张元初看到清泓到来,暗道:“面对两位天人级别的战力,清泓师弟恐怕扛不住吧?”
景轩:“假如他是太上传人,也不过是换一个身份过来,应该有把握?”
想到那虚假的传人身份,众仙心中多了几分信心。既然清泓把两个身份都拿出来,说明自然有他的考虑?
“但我们也不能成为累赘。所有人将道域对接!”李静洵祭起道德观圣镜,一方清净道域显化在天城之侧。接着,随后其他道域一一靠拢,形成太极混元之势。
以云霄天城作为混元太极弦,太清宗和道德宗分在两侧,形成阴阳两仪。其他门派的道域形成阴阳鱼,在璀璨天河之上凝成一轮太极道图。
清泓手持天问钟,遥遥拱手:“阴冥宗的诸位请了。天冥之界关乎仙魔两道兴衰。我知诸位有天冥秘境一座,妄图以秘境吞噬天冥之界,执掌天地棋局。但万一失手,哪怕诸位也难逃反噬。何不三思而行?”
阴冥宗几位高人站在天冥宫,也就是冥河源头。丰山殿主大笑道:“小子,你好歹也是地仙,殊不闻‘大道相争只在一线’?就算只有一成的胜算,也足够我们赌一把了!”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清泓淡然一笑:“咱们可否换一个赌法?”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座天地棋局,其上有珍珑棋局穷天地之妙。
“我有珍珑残局,若贵方可破此局,我愿率太上一脉退出天冥之界,诸位意下如何?你我两方以太上和阴冥两脉气数对赌,你看可好?”
坎冥殿主面带微笑,就在清泓以为他答应时,殿主出手催动魔光震碎珍珑棋局。
“不赌。”老魔淡淡说了一句,直接取出冥书,上头写下清泓、李静洵、芸香仙子等,在场所有仙人的名字。
“老夫杀尔等如屠狗,何必跟你们赌什么棋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A,道辟九霄最新章节!
坎冥老魔纵横人世数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不会傻傻入套。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老魔心狠手辣,当场在冥书写下所有仙家的名讳,意图在天冥之界将他们所有人统统弄死。
天冥之界是仙魔寄托道果的地方,一般仙魔皆是以神念仙识降临此处。但这次阴冥宗众人夺取天冥之界,则是以肉身降临。清泓和李静洵等仙家前来阻挠,仍都是元神降临。以神御法,操控道域抵挡魔门的侵蚀。
而今冥书震动玄机,一片金云弥漫在天冥之界,似有天乐灵音在诸仙耳畔回荡。
“不好!”清泓连忙升起护体仙光,道卿图浮现天女法相,阴阳双龙游走四周。“这老魔不愧天人境界,虽是以魔证道,但在天冥之界施展绝杀手段,竟有几分天人交感的祥瑞气象!”
清泓抬眼看去,那金云中浮现宝光璎珞,宛如祥瑞弥漫开来,顺着每一位仙魔的道果,抹去他们的生命印记。
众人皆是元神降临,只需抹去道果,困住元神,便能消去他们肉身的寿元。
“所有人以功德气运护身,万万不可被那些璎珞缠住。”
李静洵等纷纷催动自身积攒的功德。索性太上道脉处事一向顺天而行,大家身上都有不少功德。以功德金光挡住璎珞宝光,暂时稳固元神不被冥书勾走。
“哼,冥书主死,岂是那么容易挡下的?”老魔手掌一翻,浩荡冥河当空罩下,除却芸香仙子这类地仙外,也只有李静洵等寥寥几个身有大运之人躲开。其他人被冥河打落,陷入非生非死之境,一缕缕魂魄向冥书飘去。
“遭了!”这些仙人死亡,道域重新回归原位,清泓身边聚集的力量开始消散。
就在此时,天冥之界突然多出一卷宝图掉落在清泓面前。图卷上附着青华妙气,勃勃生机挡住冥河内弥漫的死气。
展开一看,清泓愣住:“太上救苦图?”
此图描绘道祖入冥土解救诸仙的场景,如今本应该在幽冥教主手中。
“教主把这东西送到人间,冥土那边怎么办?十日并行,那边能挡住吗?”
蓦地,清泓耳畔传来教主的声音,清亮话语中多出几分焦虑:“挡住他们,想办法断开大鸿帝朝的祭祀!”
面对九阳上帝证道,阳华真人也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法压制其势头,只能寄希望于外头的清泓。
太上救苦图入手,清泓轻轻一抖,便有金桥横跨森森冥河,将那些仙家魂魄拉入金桥。
“师妹,都上来!”清泓让所有人进入金桥:“你们把道域之力加持我身,我来和他斗法!”
李静洵脸色一变:“师兄,不可!”强行提升至天人层次,岂非损伤清泓道基?
“顾不上这些了。而且我驻世三千年,不差这点时间。”
听他这般坚持,众仙只好将道域之力灌注入云霄天阁,然后投入清泓体内成就更高层次。
天人超拔!
清泓伸手一指,天问钟在头顶响动九声,把云霄天阁历年积蓄的力量和道韵纳入本体。
玄白光辉乍现,随后清泓的衣着服饰再度变化。身穿玄白道袍,背披五色霞光,脚踏浩渺云轮,手持阴阳宝扇,赫然是太上道祖的化身模样。
“两仪龙微道君?”见清泓跨入天人层次,拟化道君法相,坎冥老魔和阴冥宗众人脸色剧变。
道君之能通天彻地,哪怕清泓能调动千分之一的手段,便足以挡住阴冥宗一行人。
“你们操控乌金山去祭炼天冥界,我来拦住他。”坎冥老魔打起精神,身边八条魔龙翻滚,暗暗思量起来:“这厮请来道祖之力,我若能降临元祖法念也不惧他。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老魔一道念头遁入人间,直接去解封玉华山之下的姬飞晨。
清泓马上察觉他的行动,手中以“阴阳龙须”凝结的宝扇对他轻轻一挥,天地间自有清风浮动,抹去人间那一缕魔念。
接着,又有一条魔龙飞入人间救人
“想要揭开封印,岂能让你得逞?”
玉华山上,清泓肉身端坐圆光顶,身上涌动万千符光,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将玉华山这片仙境彻底锁住。莫说天冥之界的隔空打击,就连人间血海的侵蚀都无法陷落这片仙境。
魔龙游走外太极图外,不时对内发动冲击。然而太极图生生不息,不断吐出宝莲金花,挡住魔龙打碎封印的意图。
“该死!这蠢徒儿怎么不从里面突破?若跟我里应外合,破解封印应该不难。”见无法救出“姬飞晨”,坎冥殿主只好继续和清泓交手。
清泓心中松了口气:毕竟此刻魔龙身并不在玉华山下,万一坎冥殿主揭开封印,一切岂非便都暴露了?
……
此刻,姬飞晨室施展五行大遁,潜入京城相助涂山和彭少宇二人。
他来到地宫,正看到前方有一女子急忙忙在黑暗中前行。
“皇后?”姬飞晨认得此人,但不欲此刻露面,暗中在后尾随。
皇后没有多少修为护身,从漆黑的地道走下来,衣服上沾满灰尘,甚至还有斑斑血迹血迹。
嘭——
很快,皇后再度被地宫中的石砾绊倒,尖锐的石刃割伤娇嫩肌肤。
凤衣丽人咬着牙站起来,小心翼翼从怀中取来凤印,看到凤印完好无损,立刻继续前行。
“她这一凡人孤身前来,真是委屈她了。”想到皇后平日并无失德之举,姬飞晨屈指一弹,以法力护持皇后来到地宫大厅。
辽阔的广场上,各种妖兽、鬼神正跟几位魔仙交战。幽暗的地宫被众人打斗的光辉照亮,让皇后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
皇帝此刻正施展剑法,逼退两个血海地仙的攻击。但孰料背后有第三人偷袭,虽然有百灵护体,但还是被撕裂龙袍,背心多出三道血痕。
“陛下!”皇后连忙赶过去,拿出凤印和皇帝的玉玺辉映。龙凤呈祥,在这两股力量共鸣下,一股人道之力瞬间充斥全场,将妖魔鬼三方势力统统逼退。
涂山眉头一挑,立刻抖动万妖金榜,同样有一股青气保护诸位妖王。人道有万民龙气,妖族自然也有妖皇之力。
几位魔仙露出冷笑,身上也各自浮现血光,甚至有天人加持的符诏。“我等有祖师赐福的神光,区区人道之力又有何惧?”
而彭少宇那边,鬼神们浮现地府正神气息,也挡住人道之气。“陛下早前赐下符诏,看来还真管用。”
唯独姬飞晨脸一黑,赶紧催动九云符篆,拿出九霄玄金龙神塔才保住自身不被人道之力压制。
“这些人准备够齐全的。”
四路人马各自站开,彭少宇和涂山站在两个角落。血海一方站在神魔尸骸的祭坛旁,而帝后二人则站在大厅入口处。
“妖族,魔道,这边是地府的正神吧?我等何德何能,竟然让诸位联手围攻帝朝?”皇后看到那些身穿冥袍玄服的地府正神,语气不满道:“我等对地府一系向来敬重。诸位正神也要和妖魔为伍吗?”
“敬重没感到多少,只知道如今大鸿帝朝意欲捣毁冥土,断去人间苍生福祉,破灭轮回之道。”彭少宇冷漠道:“镇压一切仙魔?尔等都对我们地府动手,我们莫非要乖乖等死?”
龙庭那边的行动?皇帝了解几分眉目,沉默不语。栗子网
www.lizi.tw但皇后不明所以,看向皇帝:“陛下?”
“回头再告诉你,你只要知道,咱们帝朝的行动无愧于心就好。”
“无愧于心?将三千童男童女血祭,这也算是为人道好?”彭少宇嗤笑不已,出手一指,不远处的血池中翻滚着无数冤魂,那些身材娇小的童男童女一一落入引魂幡。
“看样子,陛下所谓的人道子民,应该不包括这些可怜孩童。”
皇帝:“……”
涂山:“行了,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一会儿要怎么做吧!人家从一直没停手呢。”
就在彭少宇讥讽帝朝所作所为的时候,血海魔仙们仍在忙碌魔气提取,祭坛上的魔潮越发厚重,已经有不少魔怪从戾气中滋生。
看到这一幕,彭少宇道:“我们可以配合你们俩一起对付他们。但前提是,你们停下正在准备的祭天仪式。”
“停下?不可能的!”皇帝本能想要拒绝。
“那你们动手杀他们,我们直接去打断祭天。”
“那也不成。”皇帝走向六角牛头悬浮的地方,将佩剑插在地面,显然不肯让众人破坏大鸿帝朝的行动。
如果祭天仪式失败,大鸿帝朝数百年的苦工白费,怎么对得起那些先人?就连这血池中的三千生祭,也对不起啊。
皇帝心中也明白,以往那些死囚战犯作为祭品,自己可以用为了人道,为了帝朝这个借口。但是现在,面对无辜的童男童女,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
但皇帝已经想好,如果帝朝能顺利延续下去。这些童男童女皆会得到帝朝加封,在龙庭中享有一席之地。
看到皇帝这种态度,地府诸神怒了:“你当我们傻吗?帮你对付魔门,然后你们再用祭天仪式的力量镇压我们?要么,大家一拍两散,要么你们停止祭祀!”
冥土中越发炙热的环境,无数鬼魂的哀嚎,甚至冥土即将崩溃的下场,彭少宇等鬼神已经从鬼王们口中得知。目前冥土局势紧迫,甚至犹在人间魔土之上。
祭坛那边的魔头看到三方僵持,大笑起来:“哈哈,陛下,还是考虑跟我们联手把!我们不过是准备一个浊气计划,将天地间的浊气增加一些。回头你仍然做你的皇帝,顶多就是治下百姓死一些而已。”
“一些?”彭少宇补充说:“嗯,的确是一些。也就是让万万人变作十万数,相信陛下为了人道大局,可以牺牲。不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嘛!”
听着彭少宇的讽刺之言,皇后的脸色渐渐不对了:“陛下,他们所言是真的吗?”
四万万百姓生命垂危,只留下几十万人?对一个王朝而言,已经可以称得上毁灭了吧?
这时候,涂山也开口了:“皇帝。我们两方人暂时可以不对你们的祭天仪式动手。但你们必须跟我们一起对付这些魔仙。注意,只是我们两方人不动手。但回头玄门自会有人前来,到时候我们同样会帮忙玄门。这也是我们的底线,先对付魔道。祭天仪式稍后再说。”
看到涂山,皇帝目光闪烁:“阁下是谁,能抗拒天子帝气,并非等闲人吧?”
“无名之辈,不值得陛下挂念。”
皇帝盯着涂山看了一会儿,直到地府一方再度催促,他才道:“可以。”他也打算拖延时间,便暂时答应下来。
涂山余光往姬飞晨处扫了一眼,继续跟彭少宇和皇帝协商。
让我动手吗?姬飞晨看向不远处的牛头。这妖皇残骸如同一轮火热的太***本不是一般力量可以阻碍的。
“恐怕,要动用玄冥道胎之力了。”
各方准备,只见涂山一声令下,三千妖兵瞬间填满整个地宫:“杀!”
妖王们身先士卒,鬼神们紧随其后,而帝后二人则以人道之力牵制诸魔,让妖鬼两道顺利击杀这些血海地仙。
姬飞晨蹑手蹑脚来到六角牛头处,他的表情很挣扎。玄冥道胎是自己的根本,每损耗一缕本源力量,都会让自己的大圣之路向后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可如果现在不动手,更没有日后可言。更别说,背后涉及幽冥教主,为了得到道君级别的盟友,不得不出手啊!”
姬飞晨闭上眼,玄冥秘境中的根本道胎涌出一缕白气。黄庭宫内,隐约传来幽叹,似乎哀伤玄冥道胎的亏损。
随后魔龙身头顶浮现一颗以本命玄冥道炁凝练的神雷。
“玄冥生死雷。”平淡的声音在地宫响起,众人只见面前白光一闪,那道雷光击中六角牛头,须臾间牛头冻成冰块,断开和冥土之中的能源传递。
仅仅一瞬间,冥土之中不断攀升的热浪立刻停止。虽然温度仍然很高,但十日之中的金阳化作冰日,让幽冥教主看准机会。
天空中也有一条黑龙冲下,配合九天之上的神水,熄灭冥土中升起的各处神火。
……
“你们耍诈!”看到这一幕,皇帝气急败坏,想要返回去守护牛头。但皇后直接将他拦住:“陛下,先除魔!”
皇后不清楚皇帝为什么急于保护牛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宁可用无数童男童女的性命来推动这个仪式。但她知道一件事,魔门的计划得逞,人间百姓必有大祸!
“请陛下随妾身一起抵挡魔潮。”
“你让开!你懂什么!如果那个仪式失败,咱们帝朝就彻底完了!”
“妾身只知道,帝朝的根本在于百姓,没有百姓就没有江山。”
“你们夫妇要说话,到一边去!”一位魔仙跳入半空,挥手一道魔刃砍向皇后。
皇后并无武艺傍身,皇帝见她岌岌可危,赶忙将她抱住,挥剑挡下这一击。
“天子龙气!”皇帝反手一剑,金龙腾空而起,一击神龙摆尾将魔仙扫落。
皇后紧接着将凤印拿出,对那魔仙的方向轻轻一扣,有一道朱砂血印镇住那人,让他无法行动。
见同伴被镇压,又有两人赶来救援。
皇后故技重施,再度催动封印。皇帝暗中叹了口气,他担心皇后安危,只得再度出剑配合皇后对付血海地仙。
“诸位,成了!”就在这时,祭坛之上为首那尊魔仙突然大呼:“我等舍身卫道,转生天人的机会便在此刻!我先行一步!”
说完,他当先扑入背后的祭坛。接着其他几位血海地仙跟着跳入阵法,化作一滩滩脓血覆盖在神魔尸骸上。
原本抵挡三路人马的魔头们一一返回祭坛,纷纷跳入祭坛背后的尸骸上。
这具幽暗之力的神魔尸骸是彭少宇成就黑天的关键。他马上赶过去想要阻拦,但魔仙们以自身精气催发大阵的潜力,整个阵法无法逆转,瞬间便完成几个时辰的祭献,将整具神魔尸骸炼化,无穷无尽的魔气再度散开。
这时候,无名还在牵制天魔,万妙瓶还在天冥之界,根本不可能有人再度镇压魔潮。如果这股魔潮爆发……
姬飞晨等人想到后果,同时沉默了。
至少,整个京城的百万子民,通通都要死!
黑气从众人身边流过,依稀听到地宫外头的哀嚎声。伴随着黑气外泄,皇宫之内所有人统统化作魔怪。
涂山收起金榜,轻轻一抖,上面的血水自动脱落。他喃喃道:“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皇宫中有不少他的熟人,然而在黑气的污染下,所有人连死都不如,化作一个个没有神智的魔怪,开始在皇宫内游荡。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是京城,然后是整个帝朝江山,最终将遍布整个玄正洲。
皇帝和皇后皆是凡人,看到这一幕,看到黑暗打灭一应光辉,二人连退数步。
看看冻成冰坨的牛头,再看看身边涌动的黑潮。在身边流动着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但更深处,已经不是黑气的雾气,而是如同泥浆一样的粘稠液体。在神魔祭台处,有一朵朵妖异的血莲花正肆意绽放。每一朵莲花如同一个胚胎,正以“天人转生之法”将诸位魔仙的道体重塑。
等他们出来,恐怕就是一些具备神魔之体的特殊存在,比现在更难对付。
皇帝开口问涂山:“如果我们挡下魔潮,你们能放弃阻碍祭天吗?”
“陛下在开玩笑吗?”涂山歪着头:“这种明摆着的事,你何必多问?”
是啊,何必多问。
虽然皇帝不清楚冥土发生的动静。但他很清楚,想必是对仙魔地府很不利的举动,所以让他们急于打断祭天仪式。
但现在是祭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叹了口气,皇帝终于坚定决心:“皇后,你怕死吗?”
皇后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他正握着玉玺,手掌的血水已经渗透到玉玺中,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握住自家夫君的手,轻声道:“玉玺凤印本为一体,妾身自当随陛下而行。”
望着面前这处地宫,皇后苦笑道:“若妾身能早知我帝朝中的暗中布置,又岂会和陛下唱反调,白白葬送妹妹的一条命?”
如果自己早知道的话,和皇帝一起设法防御,或许不会让这些魔头进来。
“你们不知情,自然有不知情的好。她留得清白之身,也省得沾染这污浊事。”皇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打起精神:“既然皇后有意相随,那就开始吧!”
玉玺金印轻轻一磕,金龙金凤在地宫内升起,化作一片城墙挡住巨潮。
“诸位,虽然不清楚你们的目的。但如果为了这天下苍生着想,这股魔潮绝对不能溜出去!如果我们夫妇二人挡不住,接下来便依靠你们了!”
彭少宇等人见状,纷纷出手堵住地宫入口。
黑天屏障、冥河无道、万妖金榜一一催动,配合金墙挡住黑潮。
巨大的冲击下,涂山连退数步,走到皇帝身边。
皇帝伸手扶了他一把。
“谢了。”
“大敌当前,理当同心。”忽然,皇帝又笑了:“阁下,日后若我大鸿帝朝有缘幸存,劳烦阁下帮我带一句话。朕之谥号,便取字‘荒’吧。”
内忧外患,诸政不治,毫无建功,称之曰“荒”。
以荒为号,古所未闻。
涂山想了想,摇头道:“自古以来,谥号皆是后人评判功过,哪有自己定下谥号的?陛下,莫要逾越了。”
“那依阁下之见,朕日后当以何为号?”
望着面前几具地仙尸骸,再看看帝后二人联手催动人道屏障,涂山轻声道:“当为‘威’字。镇压邪魔,威德无量,陛下当得起这个字。”
猛以刚果曰威。当然,“威帝”这种谥号,已经偏向于褒义,只是不常见罢了。
“威吗?”皇帝低声笑了笑,不知是反对还是赞同。但在巨潮的攻势下,他的肉身已经化作一具骸骨。
而旁边的皇后,也已经只剩下骨架,只有玉玺金印在手,仍然以二人的业位支撑人道屏障,催动帝运压制巨潮。
A,道辟九霄最新章节!
天魔一力翻天,别说无名所在,就连清泓、阴冥宗甚至其他仙魔所在的道果处,也统统出现四类魔相。小说站
www.xsz.tw
忿怒火,极乐乡等异象络绎不绝,随着众人心念而随之变化。
坎冥殿主和清泓所在,两人已经打出火气,忿怒火妄动无明,引得二人遍体烧着黑火,欲要灭杀二人元神。
“天魔,你连我们阴冥宗也敢管?”坎冥殿主一声怒斥,身上黑焰陡然暴涨,但随后又被一股力量收敛,连同阴冥宗诸弟子身上的天魔之力一并消退,如同潮水般压到清泓身上。
你不敢惹他们,就敢在对付无名的时候一并对付我?逼急我,直接上道君化身,用玄冥之力灭了你!
可面对浑身上下的黑炎,清泓不敢动怒,保持心平气和运转大道之图。头顶二十四颗宝珠照耀诸天,镇住身边地火风水四相。
但其他仙人就没有这般好运。
不少仙家被地之力演化的极乐净土笼罩。这净土世界遍生七宝,盛开琉璃莲花,仿佛极乐仙乡般将仙人引入梦境,自然而然陷入死亡。
景轩连忙出手催动太清雷法,一道道青雷震碎净土,把众人真灵救出:“尔等根基浅薄,快躲入云霄天阁!”
天阁气象巍峨,只有太上遗韵庇护,不惧这四大之力。这股天魔催发的力量,连天城四门都无法陷落。
众仙家急急忙忙逃入仙城维系道域天河,观望清泓一人和坎冥殿主交锋。
三光日月星和九幽弱水对轰,来自天与地的两极力量直接撕裂虚空,形成一个全新的“双子道域”。
道域两侧,有天城和乌金神人对峙。
天城中仙音渺渺,诸般道炁流转不休。自发汇聚祥云宝光凝成太极天盘护持天冥之界。而乌金神人伫立天地间,八臂托起洞冥、纯冥、真冥、玉冥、商冥、玄冥、南冥、空冥这八大秘境。每一个秘境都暗合一种大地浊煞之气。八大秘境对应天、地、雷、水、火、山、泽八元,演绎八八六十四后天神卦,变作六十四类元气。栗子小说 m.lizi.tw随后,在中央天冥秘境的引导下形成七十二种地煞浊气。最终合成一股磅礴的大地浊元祖炁污染天冥之界,炼入乌金山的天冥秘境。
“没想到阴冥宗准备这么齐全。九大秘境衍生地煞七十二浊气,其组合的本源祖炁甚至不逊色咱们玄门演化的碧落祖炁。而且八大秘境的开辟,是阴冥宗千年心血成就,这个夺取天冥之界的计划,恐怕千年之前就在准备了。”
诸仙站在城头,看着对面乌金神人在阴冥宗诸弟子作法下逐渐炼化一部分天冥之界,渐渐焦急起来。
“你们说,云霄天城能不能挡住对面的九大秘境?”
李静洵冷静道:“天城不久之前有道祖亲临讲法,只要师兄激发道印,自然可以压服乌金神人。可关键在于,他现在没空。”
坎冥老怪可不好对付,手持冥书化生冥土世界。那一缕缕象征死亡、腐朽的邪气堪比天人法力,清泓根本不敢靠近。至于殿主的八荒魔龙更是三千年苦工炼成,相当于八个巅峰地仙,远胜过姬飞晨那几件真器。
“若非师兄强行动用天人超拔之术,将自身和道祖化身融合,恐怕连平手的战绩都拿不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等他获胜?恐怕对方早就把天冥之界核心的天地棋盘拿到手了吧?”
“要不,找云霄阁其他门人?”
“方姬娘娘不知踪迹,玉芝仙姑在东海忙着救人。其他门徒皆非地仙,难以操控云霄阁。”以往,大家生怕云霄阁壮大,阻挠清灵仙道的大势。但此刻,却迫切希望云霄阁多出几个高人来主持大局。
“师妹,你一向主意多,难道就没其他办法了?”
李静洵不吭声,目光落在云霄天城最核心的太极金殿。这金殿混元一体,宛如天城孕育的大道金丹,蕴含无上神威。
“如果师兄动用太极宫之力,应该可以对付坎冥老怪。但代价……”
道化于此,成为云霄天阁的一部分,形同于玄门的合道,却无法保留自身神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魔龙切碎天河,清泓被诸魔龙围攻,身上时不时多出一道伤痕。此刻,清泓也急了。眼看自己打不过坎冥殿主,意图动用天城之力。
“反正最后都要死,大不了我催动太极金殿。依金殿作丹丸,直接获取更高一层的力量得了!”如果利用云霄天阁核心的那一股力量,足以让清泓暂时具备巅峰天仙的实力。
五千年来道炁造化,文武神火运转阴阳,太上道祖蕴灵成丹,万仙传法点灵出窍。历经云霄天城数千年底蕴积蓄,又有清泓请来道祖讲法,才终于让太极金殿成就一件无上异宝。
清泓心念一动,太极宫隆隆作响,意欲从天城飞出。
“别乱来,他还不值当你用太极金丹。”就在清泓准备进一步提升法力时,忽然有先天阴阳道炁垂下,轻轻一荡,把清泓的手挪开,没让他催动太极宫的力量。
“师姐——不对,是男人?”
一位披发赤足的白衣男子走来,他身上的阴阳道炁和云霄阁法门几乎如出一辙。
“云霄阁在外还有传人?”
清泓有点发蒙,那仙家来到清泓身边,淡然一笑:“云霄阁后人果然不凡,比我家那传人看起来还强些。”
仙人打扮平常,云霄天城之上有仙人惊呼出声。张元初道:“前辈,您怎么来了?”
李静洵看到仙人,也遥遥欠身行礼。
至于坎冥殿主的脸色有些古怪,变换几番后冷冷道:“李元,你居然没有飞升?”
李元?
听到这个名字,清泓大脑轰的一声直接炸了。
李元,上一代太上传人的名字。传闻中,早已飞升的天人。
“他居然没有飞升?”清泓脸色变了数变,可其他仙人们全都愣住了。
清泓不是无名?
上代太上传人亲自开口,其正确性毋庸置疑。
这些年过去,“无名就是清泓的说法”虽然没有得到本人的承认,但可谓深入人心。除却太上传人外,太上道脉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仙家,而且屡屡发起对诸仙有益的活动?
但上代太上传人亲口否认,彻底打消所有人的猜测。
清泓内心多了几分情绪。
“多年苦功一下子被他推翻,可惜我和冲虚道主的一番谋划。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还没飞升?”
在众人心目中,这位传人早应该飞升天域才对。
李元似乎察觉众人的想法,淡然一笑:“这些年,我把自己约束在道德宗山门参悟太上之心。本打算跟诸位同道一起飞升,没想到还能赶上这一处好戏。”
上代太上传人是一个坑货,以坑遍天下人为己任。他早些年便有飞升之力,但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飞升。最终假装飞升,暗中躲在道德宗内潜修。
他打算找一个时机,拉着好些不愿飞升的人一起走。比如冲虚道洞天躲着的那人,比如太元宫和太霄宫的驻守天仙,比如北地的万载寒螭,再比如炼气士中的风千里。
按照李元的设想,要选择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拉着十几个人一起飞升。众仙举霞飞升,足以成为万古流传的美谈。而且再顺带把阴冥宗的坎冥老怪,天心魔宗的天魔祖师,血海的无垠教主并着四方教的蛮宗狮王、煌阳教主带走。
到天域后,这些魔头再无人间的气焰,青冥之界的仙光清气便可毒死他们。想到一群在人间作恶多端的魔头在青冥之界被空气毒死,那场面,多精彩!多滑稽!
而且把风千里那些古仙人拉走,炼气士一脉自然无法大兴,无法对清灵仙道造成威胁。同理,拉走太元宫和太上宫的驻世天仙,也能减少日后太上道脉的压力。
李元的算盘打得很妙,机会也已经选定在玄门三十六阳天开辟之刻。玄门开辟三十六天,必有大功德落下,趁机帮那些仙家同道突破境界,一口气统统送走。
然而魔门惹出惊天大乱,逼得李元不得不在此刻动手拨乱反正。
李元到来,坎冥殿主面色晦气不已,想到昔年这家伙折腾魔道的场景。时不时就跑去魔门扮演一个卧底,把魔门坑的半死。
“你去对付那座乌金山,这老魔头交给我了。”
清泓犹豫下,对李元说。“前辈,无名道友那边毕竟面对一位天魔。要不,您过去那边?”
在李元身边,清泓很多手段不敢施展,生怕被他看破虚实。
李元摇摇头,叹息道:“本来那天魔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猎物。用来参悟太上之境的最后一块磨刀石。不过没用上,我早早突破天人境界,所以便留着给下一代传人用。放心,无名不怕他。”
目光望去彼方,只见无名宠辱不惊,居四大之内屹然不动。
心不动,天地万物齐动,那又如何?
这股超然的心态,就连李元也是近些年才有。
李元笑嘻嘻对清泓道:“本代太上传人不走元气之路,偏向于心性修炼。或许在神通法力上不如你,但在心境修为上远胜你多矣!行了,别多说,赶紧对付那乌金山去。我来之前卜卦算了算,唯独你可以对付那东西。”
说完,李元朗声传音天地各方:“诸位,暂时让余统筹玄门,执掌大局如何?”
伴随他的话,三宗率先相应,七星剑、道德镜、无为珠大放异彩,其他太上道脉纷纷共鸣,催动紫气明霞照亮整个天冥之界。
上一代太上传人亲自出山,九霄雷天中的赵神霄眉头挑了挑,终究没有说一个不字。
而太元童子叹了口气,心中腻歪半死,但也只得无奈道:“善哉,这次调度便交由你吧!”
太上传人亲临,如同一颗定心丸,诸仙再无慌张、恐惧的情绪。一切重归于正轨,在李元指挥下,各路人马同时开始反攻魔道。
唯一不高兴的,恐怕便是清泓了。
李元出来力挽狂澜,他的天柱计划怎么办?目前天柱半个影子都没有呢!!
“不过,一切还没有结束。我翻盘的机会在天界!”
A,道辟九霄最新章节!
李元稳住局势,清泓虽然心中不情不愿,但还是去另一边对付乌金神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乌金神人是阴冥宗全体门人集合冥河大道操控的神魔尸骸,气势不逊色坎冥殿主甚至犹有过之。但因为众人操控,不如坎冥殿主行动灵巧,加上正以天冥秘境吞噬天冥之界,所以攻击性并不强。
清泓来到这边,打量面前的神魔,突然露出古怪之色:“昔日我在天冥秘境镇压北地冰柱,知晓此秘境运转破绽。没想到,如今却是我出手破去阴冥宗的一大依仗。”
在清泓观察下,那神魔头顶天灵盖上的天冥秘境有一处明显的破绽。那处破绽是当年魔龙身在天冥秘境修炼的地方,也是坎冥殿主轰破天冥秘境,用来牵制其他几位同伴的缺口。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看到这处破绽,清泓马上明白为什么李元算出唯有自己才能破去乌金山。
“只要我将三光神水凝成箭矢射入秘境,就可以爆破天冥秘境摧毁阴冥宗的计划。”
太简单了,简直不敢相信。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这处破绽送到自己手边。
“阻挠阴冥宗行事很简单,但问题在于这对我没好处。阴冥宗失败,李元抽空去帮其他人,反而成就太上宫的威名。”清泓目光看向人间,此刻百姓已经悉数送入七十二福地。换言之,这时候玩弄手段已经不会再波及苍生。
“既然如此,我也要开始我的计划了。”
清泓一边传音其他两方,一边出工不出力,慢悠悠和乌金神人缠斗。
……
李元站在青云上对峙坎冥殿主。
“那么接下来,就是咱们俩了。”李元活动身子,对坎冥殿主说:“多年不见,老怪物风采不减当年。不过看着师祖、师尊接连飞升,您到底心中是一个什么想法呢?”
“哼!”坎冥殿主沉默不语。栗子小说 m.lizi.tw没错,太上宫的每一代传人都能飞升天域,可自己呢?魔门无有前路,自己在魔门蹉跎多久了?
“他们飞升又如何?不过区区一普通天仙,此果位非我所求。而且,你连飞升都做不到,今日过来送死,正好帮我祭炼冥书。”
以天仙血祭,冥书相信便可以大成了。
“呵呵,你认为,你能杀了我?”李元挥挥手,原本身边散开的三光神水重新凝聚。远处,清泓眉头一挑,不由得将精力分散过来。
李元演化的天河和清泓自身拟化的天河几乎一模一样。源头有日月星辰高悬,璀璨光辉凝成神水化作浩浩荡荡凝的天河围绕李元,不断和撞击过来的冥河对拼。
冥河气势暴虐,如同黑蛟翻腾不断冲击天河。可不论它如何撞击,天河的守势仍稳稳将李元护在里面。
坎冥殿主挥挥手,散去身边的冥河,只留下八条魔龙:“赝品大宗师,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年来,你制作赝品的功夫更加高明了。”
李元昔日喜欢去魔门玩卧底,但跟他“千面千相”之名秉承的还有一个称呼,那就是“模仿大师”。
只要将神通、道术在他面前施展一次,他就可以马上盗用复刻。甚至青出于蓝,比在原主手中更加精湛。
看到天河,清泓脸一黑,终究没有说什么。
“嘿嘿,赝品怎么了?今天我还非要用赝品来对付你!除却天河外,你瞧好了!”李元手一抖,九幽弱水在手中凝聚,很快便有一条冥河撞击坎冥老魔的魔龙。
这冥黝黑阴沉,竟不比阴冥宗的冥河大道要差,只不过少了几分邪异,多了几分九幽气象。好像是冥土之上的自然川流。
魔龙和冥河撞击,坎冥殿主的墨云剑立刻跌落回手中。
随后,又有一只明灿灿的神鸟金乌在李元背后展翅,双翅撕碎虚空,又把另一条魔龙逼退。栗子网
www.lizi.tw
“煌阳魔教的三足乌?”坎冥老祖连退数步,催动冥书演化冥土世界,又把两条魔龙复原。八龙游走,镇压四方八荒,重新布下阵势。
“我当年跑去你们魔门玩,你们各门各脉的手段,我哪个不会?这些年闲着没事,统统重新练了一遍。”
修炼魔门功法,可没李元说的那么轻巧。当修炼魔功开始,便会引魔种入体,从而被魔祖所掌控。李元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因为他以《三洞真经》作为心法总纲,从而把各门各派的心法统合到道祖名下。魔门十道,诸天魔功统统理顺修缮,变作中正平和的玄门功法,进而施展相同的效果。
虽是冥河,但中正平和,宛如冥土之中的自然大河。
虽是金乌,却又煌煌大日,照耀诸天之气象。
虽是寒蟾,如太阴高悬,普照天地。
李元一套攻势下来,阴冥宗、煌阳教、蟾宫、蛮宗、天海阁……各大魔门的手段用了一遍。将坎冥殿主身边的八条魔龙一一轰碎,只留下一条纯正的九幽冥河护体,
炼魔为道,这才是太上传人的风姿。
而另一方,另一位太上传人也展现自己完美的道心。
天魔和无名对峙,虽然只是以攻心之术,不彰显神通法力,但见无名心境毫无破绽,天魔不由焦急起来。
“罢了,既然无法对他的心境下手,那就直接用备用方案,从而逼他出手,露出破绽!”
天魔祖师传音万妙山。
几位坐在殿内等候的灵君纷纷有感。众人目光看向殿前那汇聚起来的众门徒。四方使者、十三魔将,天心灵宗的各路人马统统到齐。就连那些附属势力也赶来魔宗听候几位灵君的旨意。
“可惜我等花心思培养这么多门人,今朝之后又剩下我等孤家寡人。”
“原本就是炮灰,没什么可惜的。数千年培养,一切便在此时。诸位兄弟,动手吧!”
几位灵君起身,万妙山这处隐藏在红尘之间的魔山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太霄宫正要派人过来一探究竟,突然山上血光纵横,几位灵君亲自下手,以最残忍的方式击杀天心魔宗的门徒。
“他们这是做什么?自绝门户吗?”雪域真人有些奇怪,太霄宫的尉峰拨开万妙山外的云雾,露出里面的场景。
几位灵君封锁万妙山,不让任何人从山中逃走。亲自从魔宫走出,开始屠宰自家门徒。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大痴道人浑身颤抖,看着面前的红衣男子。在这位男子面前,他身上的法力完全无法控制,只能坐在地上看他一步步走过来。
“徒儿,四百年的师徒情分,就让为师安然送你去吧!”百智灵君手一翻,将大痴道人的天灵盖轰碎。至死,道人死不瞑目,双目怒瞪着百智灵君。
另一处,玉妙灵君面对自己肉身的血亲女儿。那女子也是天心魔宗的一位魔女,如今看到自家父亲狠下辣手击杀平日宠爱的姬妾和孩子们,连忙跪下求饶:“父亲,父亲,我可是您的女儿啊!”
灵君面色多了几分迟疑,旁边同伴笑道:“老弟,别忘了。这些人不过是下贱的土著,何必跟他们生出感情?早早下手了断,免得日后坏去我们的修行。”
玉妙灵君手一指,震碎自家女儿的道身。
伴随着几位灵君出手,不解、怨恨、惶恐、恐惧……各种情绪在门徒中蔓延,反而汇聚在魔宫,成为诸位灵君培养天魔魔域的资粮。
凡人的情绪能提供多少力量?这些修炼魔宫的门徒们,才是天魔界最大的源能所在。从一开始,在天心魔宗的计划中便打算以这些门徒的魔念,扩张天魔之界!
一具具骸骨倒在山路上,血气同样被他们收集,连同浊煞之气凝成一颗颗巨大的血球投入人间。
“血海诸位,我们帮你们这个忙,劳烦你们用血气冲入天冥之界,亮出你们的魔域!”
天心魔宗说话毫不客气,血海一众犹豫后,不觉露出喜色。众人看向血海教主:“教主,咱们要不要现在行动?”
教主沉吟不语,一边以血海巨浪抵抗雷霆,一边扫视神州。
如今神州被血海覆盖,除却东南一角升起的天光和玄门各处灵山外,其他地域悉数陷落。而天心魔宗的门徒死亡,一股股浊气催生墨莲,大地之上有七十二朵巨大的墨莲花。
那些黑色莲花高有九丈,莲盘承托周天之数,有三千六百瓣,花心处孕育一个个魔胎。这些莲花和地宫之中的那几朵莲花如出一辙。
“如果再算上京城地宫下方的九朵墨莲,本教主的血元极天阵法就算真正布下,有灭仙弑神的威能。但七十二墨莲暂时也足够布下地煞阵势,配合阴冥宗和天心魔宗。”
教主手一挥:“尔等开始吧!”
除却血海教主外,其他两位数的地仙统统自爆,效仿地宫中的那几位同伴,将自身投入大地上喷吐浊气的墨莲,作为天人转生的本钱。
血海魔土计划足以让整个血海圣地为之疯狂。在这个计划中,天地间皆为魔土,那魔染世界的大功果,足以让他们所有地仙统统成就天人真身。虽然没有道果,但具备天人真身,足以让每一位地仙的寿命突破万年大关。
很快,大地之上的魔修只剩下血海教主、宋绍明以及人仙级魔土。血海弥漫整个神州,他的法力源无穷无尽,几乎欲要跨入天仙巅峰层次。
“宋绍明,你祭祀祖师,调动咱们在天冥之界的血海魔域帮助天心魔宗击退无名。”说完,他运转七十二墨莲,同样抽取地煞之气合成一股大地黄泉祖炁轰入天空中那一幅象征杀劫气运的清浊太极图。
A,道辟九霄最新章节!
黄气宛如翻天覆地的巨龙,瞬间冲入太极图前,在其他人反应不及之时,一爪撕碎面前的道图。栗子网
www.lizi.tw
轰隆——
无边清气、浊气自道图溢出,杀劫之中收取的清浊二气意图重返天地。
“不好!”太元宫天仙立刻出手,一片碧落天光刷下,压住黄泉巨龙,不让太极图在此刻破碎。
阴冥宗,宗主站在天冥宫前,看到这一幕后。乌金神人立刻调转方向,将阴冥宗凝练的浊煞祖炁轰入太极图。
“也算我们一份!”三十三天,狮王一声大吼,三十三天之力运转,四方八天各自将法力灌入核心的第三十三天,魔祖亲自出手点破太极图。
“杜越徒儿,速速出手!”
天穹之上,天地水三气聚合,耀目金辉点点垂落,挡住魔祖的这一击。
紧随其后,血海宋绍明也请出魔祖法念。乌金山之中的郑琼同样出手。三道魔祖的念头融汇在一起,于天地间形成一尊难以观测的魔影。
阴影在众仙心中浮现,虽然三处法相并没有真正汇合成神魔真身,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有一股厚重庞大的意志压入玄正洲。天穹和大地之间的一切空间,统统被那尊魔像充斥。
头顶天,脚踏地,那尊魔像的身高等同天地,正冷冷看着太极图。仅仅是目光射去,便让这张清浊太极图如同承受不住压力般开始不住挤压变形。
“冥土那家伙还没对付,怎么又来一个家伙?”李元一声暗骂,正要出手请出道祖化身。但无名在血海魔域出现后,先一步请来道尊化身。加上太霄雷天中的太霄道尊,三尊之力同样联合在一处,化作三太仙光锁住太极图。
清泓站在半空,静静看着那卷太极图,赞叹道:“太极之道,刚柔并济。你强任你强,我只管以混元之理化解一应攻势。三尊联合出手,并不直接演化法相,而是借用太极的特性,妙啊!”
浊气巨龙和碧落天光对轰,又有一片片清浊云雾生化,只是在道尊和魔祖较量下,暂时无法散开。栗子网
www.lizi.tw
乱,很乱!
此刻神州四处战乱爆发,涉及一位位地仙大能。
太元宫演三十六阳天,四方教开三十三天;血海推动魔气计划,太霄宫立九重雷霄;阴冥宗吞噬天冥之界,清泓和李元出面阻拦;天魔开天魔界域,无名以太上道宫相阻。
而地宫内,姬飞晨犹豫下,想要出手以冥河无道破去帝后二人立下的金墙。
涂山见了,连忙出手阻拦:“等等,你做什么!”
“此刻人间已无生灵。不如让这九朵黑莲和外头的七十二莲花共鸣。”
“你想要魔土计划成功?你有办法拦得住?要是拦不住,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而且帝后二人舍命立下的封印,涂山并不想自己一方出手毁去,让二人的牺牲白费。
“这边先等等,那边祭天,你是不是想办法来解决下?”
祭天仪式被清泓暂时打断,但并没有停止。那些阵法仍然在不断转动,六角牛头之上的玄冥寒冰正逐渐消融。等冰块消融,再度和冥土勾连后,九阳上帝又会继续证道。
“飞晨。如今神魔尸骸被消融,我的黑天之路按理说已经失败。但是……”彭少宇摸着胸口,露出奇怪之色:“我隐约觉得,还有一次机会。另外,也能帮教主阻挠九阳上帝的行动。”
“另一次机会?”姬飞晨听彭少宇的话,将目光在金墙上离开,走到彭少宇身边。涂山松了口气,站在金墙之下护着帝后二人的尸骸。
姬飞晨和彭少宇望着那牛头:“这可是纯阳至光的神物,就算你用来祭天,也无法转化黑天之力。”
“光影一体,纯光之下亦会诞生阴影,可以拼一拼。想想看,一位幽暗属性的上古神魔为什么吞下牛头?这其中必有玄机。栗子小说 m.lizi.tw”
“成功率?”
彭少宇略略迟疑:“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五?”
想要从上帝手中夺取牛头,并且转化黑天之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太危险了。”姬飞晨对此不赞同。与其让彭少宇舍命,倒不如自己继续冰封。至于外界的破局,还有玉柱真人在,那可是自己的最大底牌。
此刻,玄冥之力已经开始化解,地宫中的温度逐渐升高。六角牛头自身的力量彻底被玄冥之力激发,那数百万的阵法加快转动,将更醇厚的本源力量送入冥土。如果这股力量被上帝吸收,就算无法证道,但最终的力量也足以摧毁整个冥土,让亡魂无家可归,轮回随之破灭。
想到这里,彭少宇一咬牙,突然上前去拿六角牛头。
说拿也不恰当,他是将自身化作一片黑幕,直接把牛头裹住吞下。随后,他再度变作人形,捂着肚子不断打滚。
“啊……啊……”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地宫中回荡。
吞噬六角牛头,彭少宇感觉体内有一个巨大的火球。他总算明白那位上古神魔当初的感觉。
这牛头的确不好消化,上古神魔都不行,自己的鬼灵之身更难驾驭。
地宫中,先是光明普照,随后黑暗吞噬一切,只有淡淡的几缕光辉划破黑暗,仍顽强从幽暗中透出光。
光辉从彭少宇身体破出,几位鬼神惊慌失色:“大人。”他们赶紧上前,但姬飞晨更快一步来到彭少宇身边。出手以冥河法力提纯九幽之力,为彭少宇修补鬼身。
九幽之力确实是幽冥本源,彭少宇脸色好了几分。
涂山站在一旁想了想,从万妖金榜中放出一只大鹏鸟。这鸟还是前些时候对付清泓的东西,是吞云摄光的魔鸟。后来被涂山收走,镇压在万妖金榜中。
吞云鹏飞出,立刻开始吸收地宫内仅存的光辉,拔除彭少宇身上的纯阳天光。
然而,哪怕在姬飞晨、吞云鹏以及鬼神们联手救治下,仍是杯水车薪,难以缓解彭少宇的症状。彭少宇体内的黑天印记在六角牛头的光辉照耀下,正不断崩溃。
“涂山,快想办法!”姬飞晨焦急喝道:“万妖金榜中还有没有吞光的神兽?”
“除却这只吞云鹏,其他都是精魄之身,分属阴灵,怎么可能管用?”涂山目光频频打量地宫,也在考虑怎么救人。
“话说,你不是准备九鬼岐魔镜。那镜子原本是要干什么的?”
“那里面的鬼母难以控制,本意是打算放出来吞噬血海地仙,用来给你们争取时间。”说到这,姬飞晨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神魔祭坛。
“这个祭天仪式的本质,是把高层次的神魔物品转化为天地之力供人驱使。那么——”他快步上去,不理会魔潮侵蚀自己的魔龙真身,不在意那九朵墨莲吞吐魔种扎根自己肉身,直接把九鬼岐魔镜放在祭坛上。
“以此物为祭,换取天地之力加持彭少宇!”姬飞晨说完,对涂山喝道:“你有无相之力,过来修整阵法,亲自主持祭天!”
涂山看到姬飞晨把九鬼岐魔镜放上去,赶忙过去修改阵法,尝试将九鬼岐魔镜祭献天地,以回馈的上苍之力加护彭少宇。
这股动静立刻惊醒鬼母,那尊魔神站在镜子中看着外面的情况。
她冷冷对姬飞晨说:“上苍之力救不了他。光影一体,想要从纯阳天光中升华黑天之道,想法没错。但他没有肉身,而且道行太浅了些。把那牛头给我,我来帮他!”
“给你?”姬飞晨面色迟疑,这魔身的话可信吗?
“不给我,他死定了!”
那几位鬼神不知鬼母深浅,想要抬着彭少宇的身体,突然惊叫出声:“好烫!”一片白气冒出,几位鬼神畏惧纯阳光辉,根本不敢靠近彭少宇。
姬飞晨赶紧过去,伸手一摸,彭少宇浑身滚烫,差不多赶上三昧真火的温度。黑天印记差不多被消融干净。
鬼母的话不可信!但再看看彭少宇目光的处境,姬飞晨咬牙抱起彭少宇,送到九鬼岐魔镜处。
镜子里射出魔光,把彭少宇和六角牛头一并吞下。
姬飞晨暗暗在手中扣起三枚玄冥神雷:“鬼母,如果他有个好歹,赌上玄冥之名,九天十地我必杀你!”
鬼母看了姬飞晨一眼,没有吭声,将彭少宇吞下腹内,连同六角牛头的光辉一并吸收。
很快,鬼母身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黑雾逐渐从体表蔓延,整个人焕发别样生机,气质陡然一变。
在涂山和姬飞晨眼中,鬼母的本质是一团交融幽冥鬼气的幽光。但是在吞下彭少宇和六角牛头后,她吸收光辉炼化鬼气,自身的杂质浊气正一点点消去,那一道幽光返还先天,如同莹莹星光般深邃而高远。
“终于回来了!”鬼母脑后九子幻化九颗明星,似蝎尾之状。随后腹中有一片黑气生出,透体而出从地宫逸散开来。
姬飞晨上前几步询问情况,鬼母欣喜于自己返还先天幽光本源,面相戾气悉数消散,好言解释说:“那颗牛头是上位存在遗留的尸骸。对我等幽暗神魔而言,是一种纯化自身的捷径。得此物相助,我便可以成就大圣之位,彻底从鬼母身份中脱离。”
此刻的鬼母光辉神圣,不逊色前不久见过的紫姑娘娘。
“你那朋友也是如此。他在我腹中返本归元,重炼黑天法印。并且以黑天之形合入天地,尝试夺取上古黑天魔神的权柄。至于成不成,我也不清楚。”
说完,鬼母从镜子里一步快出。魔镜闻声而破,再也无法封印这尊半只脚跨入大圣境界的存在。
“人间非我久留之地。不过小子,我向你讨一神位,你不介意吧?”鬼母自己写下符诏交给姬飞晨,转身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笑话,她虽然纯化本源,但终究不是大圣。而如今魔祖法念、三尊道光伴随九阳上帝亲临,她才不愿意趟这浑水呢!
黑天领域从地宫溢出,一片无形无相的幽暗覆盖整个中土神州。栗子网
www.lizi.tw但面对本就陷入黑暗,本就属于至阴时刻的现在而言,天象并无太大区别。反正在黑气迷蒙的现在,月光和星光根本看不到。
只是这片黑暗的出现,似乎让阴气再度加重。大地上的七十二朵墨莲又是一震,绽放的花卉越发娇艳。而三十六阳天被黑天这一罩,纯阳清灵之光有些许暗淡。
太元童子面色一惊,连忙升起三元金殿,亲自出手维系三十六阳天。如今三十六天的融合,已经进入第三阶段。
太上三宗主暗中不住嘀咕:“道魔相依,这又是哪位大魔头出世?黑天之力,莫非巫咸那家伙也开始突破了?”
就连魔门,也开始怀疑巫咸准备突破了。
“咱们几个门阀可真是都不甘寂寞。这不,巫咸这边也准备冲击黑天,复兴黑天教吗?”
群魔暗暗怀疑巫咸,而巫咸自身脸色一变。在黑天界域张开后,穹空自深处浮现一层全新的天宇。
这一重天宇没有所谓的云雾,并非风云流动的云霄。这一重天宇没有所谓的雷霆,并非纯阳雷霆和九天罡风所在的雷天。在这一重天宇,没有光辉、没有雷霆、没有风云,是纯粹的幽暗。
“上古神话传说,天是由复数层的天穹叠加而成,这便是其中的幽天吗?”
幽天,上古黑天魔神的领域。这一片覆海神州的黑暗天穹,正是黑天魔神数千年愿力凝聚的产物。
纯粹而幽暗,除却巫咸和彭少宇外,其他仙家似乎连感知这重天宇都做不到。
“遭了,那小子已经把黑天魔域激发出来了!”巫咸不敢怠慢,直接冲入黑天魔域。其他邪神们相互看看,跟着他一并去黑天界域。只有在巫咸领路下,他们才能跨入黑天魔域。栗子小说 m.lizi.tw
黑天魔神在上古诸邪神中属于实力强横的存在,家底雄厚。巫咸谋取黑天业位,承诺将这些家底赠送给他们,此刻怎么会不心动?
“想要去阻拦老彭?”姬飞晨从地宫走出来,暗中传音玉柱真人。
真人在三十六阳天处辅佐太元宫融合三十六天。此刻清灵天界的雏形已经出现,一望无尽的青云气团悬于清霄,仿佛一重全新的碧光天穹。所谓的幽天还在仙界之下。
现如今,三十六洞天在天界中按照天罡数列排序。有碧落祖从三十六洞天吐出,紫亮清澈的道光于天界穹顶凝结,化作三片仙宫金阙,分别对应三位道尊。
按照玄门规划,日后每一大洲开辟一重清灵仙界,其上各有三宫道天,等同于天母娘娘在各大洲的行宫。
天界雏形祭炼妥当,诸仙露出欣慰之色。不久之前,在魔门三十三天的攻击下,仙界也出现过数次危机,不少洞天出现破损。不过三宫准备齐全,各自皆有备用洞天替代,外加道尊光辉庇佑,总算有惊无险完成到这一步。
玉柱真人对太元童子道:“目前只要把三十六洞天安置稳妥,催动天罡大阵即可把这一重天开辟出来。内中一应设施日后再说,可以先用三十六阳天攻击人间。”
三十六阳天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阵法,或者说是一件玄门集合万仙之力炼就的武器。就连天仙至宝都不配和这片仙界较量。
当这片仙界开辟后,对人间轰击的每一道光辉,便是三十六阳天提纯之后的道光,堪比顶级天仙的全力一击。只要往人间轰击一下,什么魔土,什么天魔,什么冥河,统统都是浮云。
“嗯。”经过魔门一次次攻击,玉柱真人已经主导一座洞天的安置。小说站
www.xsz.tw只是见玉柱真人对三十六阳天的布置轻车熟路,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随后他便忙着调动三十六洞天融合,不再管他。
“教主,你该动手了?”玉柱真人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但四周无人察觉这个声音。
天罡教主眉头动了动,但在光辉遮掩下,无人察觉他的小动作。
姬飞晨分身无术,为了关注三十六阳天的进行,不得已将远在黑瀛洲的天罡教主拉过来。以“道柱图”加持,让天罡教主假扮他来看着太元宫行动。这位教主才是姬飞晨最大的底牌。
“只是可惜了我这一个化名马甲。日后再也不能动用。”
让天罡教捣乱破去三十六阳天,这玉柱真人恐怕就是玄门大敌,人人喊打的存在,日后怎么还能在玄正洲露面?
天罡教主环视三十六阳天,情绪很复杂。自家天罡教的至高理念,他当然舍不得亲手破去。但并非自家促成,而是太元宫推动,暗中更打击自家天罡教复兴,教主心中更有几分怨恨。
不舍和怨恨纠结在内心,最终天罡教主出手。
“既然魔门无法破去玄门的计划,那么只能我来!”玉柱真人悍然出手,他并没有攻击玄门诸仙,而是趁势将手指点在太元童子的清灵道图处,瞬间撕碎里面的三十六天罡秘阵。
没有任何人,比天罡教主更明白这个秘阵的操作。刚才动手的时候,教主暗中设下唯有自己才清楚的暗门。
“我天罡教的东西,岂容外人随便挪用?”教主心一横,出手将道图撕裂。
瞬间,无边清气散开,三十六阳天闭合的趋势马上崩溃。原本即将大成的这一重天宇当场解裂成一重重洞天在虚空散落。连带碧落祖反噬,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从天穹飞跌。
“他是天罡教的人!”看到玉柱真人消失,太元童子猛然醒悟。此人分明是天罡教余孽,而且是参悟至高妙理,即将飞升的顶级存在!
“太元宫这些年阻挠我天罡教复兴,更镇压我教中圣物。如今妄想以我天罡教法门开辟仙界?笑话!”说完,教主露出真容,直入太元宫去找自家的天罡令。他清楚,自家在玄正洲遗失的天罡令中,有三枚至关重要的令牌分别被玄门三宫镇压着。
太元宫诸仙想要去阻拦,但教主打破三十六天的平衡,青冥之界元气翻滚,三十六天摇摇欲坠,一一向着人间落去。
魔门一方看到这变故,顿时得意起来:“哈哈,他们三十六阳天毁了,咱们三十三天说不定真能确立!”
本来,魔门已经有同归于尽的打算。在仙界建立的那一瞬间,将三十三天砸过去,引发一场巨大的元气风暴迫使天界计划失败。
哪知道天罡教主凭空出手,反而让魔门的三十三天占据上风。要知道,如今魔祖和九阳上帝联盟。三十三天在天界开辟,冥土之中还有三十三宫。若形成阴阳对照的互映格局,到时候真能成功开天。
“没想到,最终的胜利竟然归入我们元道手中!”韦清琛等心中有一种荒谬感。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计划成功,能破去玄门的计划,搅黄对方的意图,那就是元道的胜利。
但他们怎么想也没想到,最终在天罡教主的干预下,胜利天平直接倾斜到他们这一方。
众人欣喜若狂,立刻和冥土龙庭交流,仓促间尝试魔门的开天计划。
而玄门忙着三十六天的挽救,根本顾不得他们。
三十六个洞天纷纷失控,一一坠落人间,不由得让他们想起曾经“秦念仙”带来的未来。
“三十六阳天开辟失败,我玄门衰败之始,难道便应在此刻?”
不少仙人顿足捶胸,懊恼不已。太元童子心中亦有几分后悔。千算万算没有料到,精通自家太元法门的人,居然是天罡教余孽!
“玉柱真人早些年便在众仙面前露面,原来是天罡教早有预谋吗?”他心中暗恨,但还是拿出天仙至宝,尝试拖住三十六洞天的下坠趋势。
东海,玉芝仙姑抬头望去。
天穹被浓墨渲染,不见光明。甚至很多借用光辉施展的道术,威能自发削弱,就连诛仙的护身道光都难以照亮黑天,一切的一切都被黑天吞噬。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忽然有星辰坠落。
“那是……是玄门的三十六阳天?”旁边传来散仙们的呼声:“这……这三十六天怎么崩溃了?”
刚才不还是玄门占据主导地位吗?
“糟糕,三十六天的能级相当于天仙。三十六个天仙洞天世界失控,恐怕那些地仙控制不住!”
更别说很多门派人丁稀少,只有一两位地仙坐镇的上门。连无为老仙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无为洞天下坠,毫无一点办法。
此刻,他心中暗暗懊悔:“要是我多收几个门徒,合众人之力或许还能挽救。”
瞧瞧人家太清宗,一群仙家御剑飞天,各自升起护道青莲,在洞天四周作为降落伞,强行拖住洞天漂浮在半空。
道德宗亦有数位地仙率领众门人举起道德洞天,挽救颓势。
可唯独无为老仙眼睁睁看着洞天坠落却无一点办法。
东海上,古仙人们也坐不住了:“走,一起过去帮忙!”大陆毁灭,他们也难讨好。
他们匆匆忙忙赶过去援手,而玉芝仙姑望着那夜空中坠落的诸天,莫名想到一句话:夜尽月沉诸星落,襄龙云断玉柱开。莫非……莫非便应在此刻?
诸天如星雨,玄门自顾不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清浊太极图处,太元道光悄然消退,变作乾坤大网拢住三十六天。很快,其他两位道尊的力量被魔祖反压。魔雾吞没光辉,强行打碎太极图。
“你们也有今天!”
在场诸仙,都察觉那股笼罩天地的魔念所传递的欣喜之情。
“是魔祖本人的情感?”换言之,魔祖本人并非一缕法念,而是化身或者本尊真正关注这里?
比起三道尊借下来的一缕力量,魔祖投下的力量无疑更加强大!
而且,太上道祖失踪,太霄道尊闭关证道,太元道尊又答应暂时不插手玄正洲事务,单凭几个太上一系的大圣道君可没办法挡住魔祖。
看到太极图破碎,魔祖心情愉悦,积压多年的抑郁一扫而空,仿佛看到自己破封的一日。
这一次杀劫中,所积蓄的全部清浊气散开。若是这股力量落入血海,魔土计划会马上功成。
突然,太元宫内飞出几位地仙。他们当场兵解,将肉身化去,只留元神投入冥土。这些人以自身清灵之气化作祥云灵咒,缠住那磅礴的浊气,给诸仙一个拖延的时间。
李元沟通天域诸圣后,脸色变幻几分,亲自出手引动太上天光,自九霄穹空之上投影一片太上道域。祥云霭霭,瑞霞腾腾,一座座仙宫紫府覆盖九万里,李元自身的法力暴涨一倍!
“别急,一切还未曾定局!”李元咬牙坚持,双手快速翻飞,凝成十二万符印,重新将清浊二气合拢。小说站
www.xsz.tw
“封!”太极图破碎,天地间清灵之气翻腾入青穹,浊煞之气弥漫大地血海。但李元隔空出手,重新炼就一面太极图,以云霄阁“混元龙珠”之道暂时锁住阴阳清浊二气。
“李元,你的对手是我!”坎冥殿主一声怒吼,显化阴冥魔神之姿。再不是消瘦的老者,而是一尊雄霸天地的万丈巨神。他翻开冥书,里面浮现阴沉沉的冥土世界罩住混元龙珠,须臾间把这颗混元之丹碾碎,再度让清浊二气分离。
随后,神魔真身压住李元,殿主狰狞一笑:“诸位,你们还不动手吗!”
大地上,七十二朵墨莲摄取浊煞之气,原本暗红色的血海彻底染作纯黑。
血海教主催动血海之力,直接碾压大鸿京城。
“既然里面的力量出不来,那么我们就进去!”
教主出手,背后黑漆漆的血海中仿佛有七十二位地仙的呐喊声。一重重大浪拍打向京城,将地宫之下的那道金墙轰然拍碎。
魔潮再度爆发,两具白骨支离破碎,唯有玉玺金印遁入外界消失不见。
很快,京城之上出现九朵黑莲。这九朵莲花扎根地宫,茎蔓爬上城墙,和七十二莲花共鸣后,布下血海一脉准备数千年的秘阵。
八十一朵莲花归位,教主法力节节攀升,达到天仙巅峰之境。
望着天空中不断劈下的怒雷,望着那神霄天内的赵神霄等人,教主傲然而立:“我——大势已成!”
魔土计划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可以说是大功告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要再把东南一角拿下,神州浩土皆归血海所有!
而天冥之界,也多出一座血海魔域协助天魔、阴冥宗污染天冥之界。
一个要开天魔界,一个打算控制天冥道域之域。而血海的目的,则是污染这片圣域。
……
一招之差,全盘皆输。
就因为天罡教主的一次捣乱,让玄门大好局势彻底崩盘。
血海的魔土计划如何?阴冥宗的天冥计划又如何?在李元横空出世后,本来一切都走向正规。接下来就是开辟天界,镇压诸邪,把天地间不肯离去的天仙们通通带走。
可是教主破灭天罡大阵,先是三十六阳天坠落,将玄门绝大多数空余地仙的力量统统聚集在阻挡三十六天坠落上。
按照一座洞天需要五位地仙高举升天,那便是接近二百位地仙。就算玄门地仙总数足以倍杀魔道,可面对当今情况,大部分地仙飞入天穹压制三十六天,不得不放开血海乃至四方教的行动。
四方教一系得势不饶人,不断从三十三天发动攻击,意图让诸洞天坠落。
神霄九天中,赵神霄轻叹道:“三十六天不能有事,诸位过去帮忙吧!”
“但这边……”
“我们太霄宫先撑着,那边要紧!”
于是诸仙从雷霄九天飞往青冥,路上又有诸魔头阻拦,魔雷神风轰向众仙。
雪玉真人怒道:“如果我们三十六天坠落,你们魔门也讨不了好吧?”
“嘿嘿……”四方教内,有几位地仙空出手,抖动黑色长幡,从天外召唤陨星攻击大地,逼迫玄门分出更多精力来挽救人间山河。
“那又如何?反正我们能开辟洞天福地保全自身,不过是大陆破损罢了。”
陨星之下,一根根灵峰陡崖被拦腰折断。江河之水倒灌人间,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水,只有一片泥浆。
“天大,地大,人大,元道最大——”那地仙真魔洋洋得意卖弄,岂料穹空一道神光劈下,当场死于非命。
“咶噪!扰乱天地秩序,自尊天地之主,你们也配?”青冥高天之上,浮现诸神威武的身影,祂们站在风层之上冷冷看着下方的闹剧。
仙魔斗法可以,但要是破坏山河,断地神们根基,那就别怪他们无情了。
一时间,穹空中的诸魔神色凛然,不敢再随便妄动。
是啊,竟然忘了这些人,如果他们帮助玄门,那结局还要两说。
不过对玄门惹出的乱子,诸神一言不发,静看三十六阳天坠落。祂们无所谓玄门的兴衰,且有把握解决一切,所以便静静在天上观望。
彭少宇谋取黑天,六角牛头消失,九阳上帝之道被阻。
玄门三十六天坠落,魔门开辟三十三天,局势彻底倒转。
更惨的是,魔土计划已经完成,无穷无尽的血潮涌入东南这最后一片净土。更有无边血魔化生,围攻太霄宫门徒,连秦武都差点被围攻至死。神霄九天岌岌可危,渐渐失去压制血海的力量。
“时机终于到了吗?”清泓抬头仰望天空,在此玄门大危机之刻,他终于找到机会。李元被坎冥老魔缠住,再无法阻拦清泓。
冬至,一年之中,黑夜最长的时刻。
天地间的刻度仿佛传递出一声声悦耳的灵音,清泓深吸一口气,开始天柱计划。
“动手吧!”
元初平等人纷纷在各地动手。
元初平暗算宋绍明后前往罗山地宫。石野甩开阴冥宗之人同样赶来。而蒲石麟、靳少兰、莱万宝本正在黔光洲进行筹备,但接到姬飞晨的传讯,也赶回来帮忙。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想到多年努力只在今朝,众人利用地宫传送阵,前往东南西北中五方,引爆姬飞晨早先准备的灵符。
这五处地域来历不凡,是姬飞晨选定的练气士五路洞天所在。
东西两方且先不谈,南方洞天在云霄仙府附近,北方洞天在昔日阴冥宗遗址。各处同时爆发混元之气,形成一个个如同龙珠的光团。旋即生出一道天柱虚影扎根大地。手法和魔门墨莲如出一辙,但蕴含云霄阁“浑天四柱”之理,炼虚成真,化作四方小山辨认方位,找到神州的大陆中心点。
在茫茫血海中,这些力量不过杯水车薪,但作为清泓的道标,足够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那是什么?”血海教主敏感的察觉在血海魔潮中有一股别样的灵力。小说站
www.xsz.tw但这股力量一闪即逝,随即便隐没在黑泽血海中无法寻匿。遂教主不再理会,继续攻击太霄宫众人。
天冥之界,清泓见李元被坎冥殿主缠住,便把元神撤去,欲要回返肉身。
“哪里走!”如今魔门占据上风,自不会让清泓轻易离去。
天冥宫中,郑琼催动魔祖法念,妄图以魔祖之力挡下清泓。
“凭你吗?”清泓讥讽一笑,脑后浮现天河,亦有一座道宫出现。道祖法印抵消魔祖之力,让他一指点破天冥秘境中的破绽。
秘境中,北方冰山被玄冥神雷轰开,寒冰之气冻住整座秘境随后蔓延至其他八大秘境。最终,整座乌金山停止在原地。而清泓则从天冥之界消失,元神返还本体。
“师弟怎么走了?”云霄天城上,诸仙摸不着头脑。
李静洵脸色霍然一变:“师兄,不要!”云霄天城上,一道倩影飞扑而下,但此刻为时已晚。
玉华圆光顶上,元神与肉身融合,清泓缓缓站起身。此刻魔龙身已经凭借五行大遁归来,重归封印之下。
“天佑我道。今朝只能拼一把了!”仙人一脸正气,白衣飘飘,拿出祖脉精元当场吞下。
五彩精光下肚,清泓的法力从地仙直入天仙妙境,缕缕霞光透体而出。吞下祖脉精元,如同凡人吞龙珠化龙是一个道理。获取莫大神力的同时也伴随着无穷风险。
东山之下,天心祖脉感应龙珠变故,立刻从原本地脉改道。而上方的混元龙珠被清泓消去,偌大地脉流转向清泓当前所在。
对祖脉而言,此刻清泓本人就是一颗巨大的龙珠,是天心龙脉的分灵。
别说天心祖脉,其他八大祖脉也察觉龙珠异变,向着清泓的方向长啸。玉华山下,祖脉化作玉龙飞出。西方沙漠中有断断续续的白龙之影游走在风暴中。小说站
www.xsz.tw北地、南疆……就连万载寒螭脸色也是一惊:“清泓道人合入祖脉了?”
合入祖脉,另一个说法便是“道化山泽”。调动祖脉之力后,便会自然而然换作山岳川流的一部分。
寒螭正跟风千里等人托起无为洞天。但在这股弥漫天地的龙威下,寒螭飞腾在半空,自身血脉震动,忍不住对玉华山方向低首。
就连云泽水府中的元昊夫妇,甚至东海之中的龙族也察觉一股厚重而磅礴的龙威爆发,不得不对清泓遥遥行礼。
龙有三类,运天地人三才之数。天龙从气而生,祥云彩霞之中生成龙形云,经过漫长时光的修炼,最终化作真正的天龙。这龙,生来催动云雾,能作风雨,动雷霆,等同于天仙。
地龙从大地而生,乃大地灵脉所化,也是人间帝王所钟之龙脉。龙脉成灵,生来具备地仙道果,最终破土飞天,便是天龙道果。
人龙,指的是生灵之龙,也可谓龙兽,龙种。龙女这种东海龙族,便是血脉传承而来的兽龙。
天心祖脉所化的龙神虽分属地龙,但境界层次堪比天龙,此刻的清泓称呼为“天心龙王”,为大地龙脉之主并无不可。
千山拱服,万川俯首。无穷紫气青光从山河间爆发,将血海魔潮的凶威压下。神州山河动摇,异象传遍八方。
这就是天人境界啊!清泓感知自身元神乃至法力无穷无尽,和整个大地相勾连。有一失必有一得,不久之后道化山河,成为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但现在的清泓,他站在玉华山顶,仿佛自己无所不能,举手投足间便可镇压一切邪魔。
法力、肉身、元神,同时跨入天人层次。紫气盈动,天地似乎在庆贺这位新晋天仙的诞生。
“拦下他!”血海教主、坎冥殿主连同魔道其他大能一起放下手中的事,连天魔都跟着出手,想要阻拦清泓证道。
吞下龙珠所带来的无穷法力,足以让清泓一跃成为诸天仙之中的第一人!
天空之中冥河倒灌而下,大地之上血海巨浪迎风而起,又有万千欲天魔神自内心催发魔火,想要把清泓的元神灭去。栗子网
www.lizi.tw狮吼、蟾光、魔火、狂风,各类攻击不一而足。
清泓静静站在山顶,体内道德紫气运转,中元八景的第八“道骞图”随之成型。
龙威赫然,山河俯首。明真华宇,诸天吐芳。大道洞玄,万法自然。中元洞天,八景永驻。
清泓头顶有一片华光照亮诸天,将云天、雷天、幽天、光天等一一照出,宛如一方全新的天穹,凝成专属于自己的道域。
似宝盖,似金顶,那片道域迎击群魔之力。
血海瞬间消退,冥河随之断流,天魔真身崩溃,四方教内无数地仙真魔口吐鲜血。
“诸位,这颗龙珠可不是白吃的。”
清泓目光扫视,天与地,仙与魔,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逃出自己的法眼。
有人嫉妒,有人担忧,有些害怕,有人惊惧……种种念头统统照映在清泓心底,让他达到所谓“全知全能”的境界。
脚踏山河,大地之上唯我独尊。头顶诸天,穹空之下唯我不朽。
这种意境在中元第七“道主图”之上更进一步超拔,完完全全相当于一位真正的道君化身,而且是天仙级数的化身。
鬼母离开地宫,直接去天母宫觐见天母娘娘寻求庇护。如今刚来到云海门庭,便察觉人间又有一股先天道光照耀寰宇。
“道君化身吗?果然我没感觉错,这家伙身上另有玄机。”看着下方清泓,鬼母舒了口气,拍着胸脯暗思:如果自己晚走一步,恐怕也难逃被清泓打压的命运。
“道君化身,哪怕这股力量只有一时三刻,也足以让他平定这一场大乱了。”
此刻的清泓作为天仙,比李元、坎冥殿主、甚至天人巅峰的血海教主更强。整个玄正洲的大地乃至天穹都是清泓的主场。
“浑天四柱!”清泓袖袍一抖,云霄仙府中飞出四口仙剑落在龙渊众人定下的四方山丘处。
四山丘抽取附近浊煞之气炼化混元一气,形成四道天柱虚影。如今四口仙剑飞来,各自炼入一道天柱虚影,让这套仙剑吸收浊煞与混元之气,成就云霄阁的杀伐至宝。
做完这一切,清泓一步跨出。从玉华山顶,来到元初平所在的第五个山丘。
这个山丘的位置很特殊,处于大陆的中心点。这个中心点,并非从地域图上划分的中点,而是从力场、元气乃至地脉流动中找到的核心平衡点,负责平衡八方灵枢的中央枢纽,也是昔日玄正洲开辟时,天心祖脉最初存在的地域。换言之,是玄正洲最初的开辟之地。论古老,唯有玄冥秘境的历史在他之上。
“从此而来,从此而归。”清泓摸着心口,仿佛感觉到祖脉精元的跃动,也彻底明悟自己的天命。
“收!”
清泓再度作法,在四个山丘上的仙剑化作万里之大,贯通天与地,缓缓向着清泓所在地靠拢。
在此之间,有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类剑气爆发,但凡血魔阻挠,立刻死于非命。磅礴的剑气压缩血海,将弥漫各地的血海收缩并且向着中央碾压。
“宋绍明,快召唤祖师之力。”血海教主一边高呼,一边让宋绍明请下祖师之力。
“魔祖?就算他本人亲临又如何?”清泓目光看去,两道神光自双目迸发,自动化作阴阳双龙,凝成一把金剪将血海教主拦腰剪断。
一位天人,而是在八十一朵墨莲的加持下,堪比天人巅峰。但是在清泓这位道君化身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随后,教主死后的身躯化作一片血雾和宋绍明融合,又有一股力量从冥土深处射来。看到清泓这尊道君化身,魔祖也忍不住真正出手了!
荒古道图中,有一股同源力量共鸣,可青华符诏镇压,又有其他几股力量牵制,无法让道图从姬飞晨手中脱离。
但姬飞晨此刻破去封印,从玉华山逃出,直接远遁离去。
“道通、道平、道明、道青、道放、道卿、道主、道骞。”中元八景道图融汇,又有一尊中元八景道君浮现在清泓心中。同时伴随清泓境界的提升,曾经上元八景道君化身的也跨入相同的层次。
换言之,如果姬飞晨的玄冥道胎足以支持,他可以凝练两尊道君化身。
冥冥中,似乎又有一股伏魔之力连同另一股超拔之力加持在清泓身上。
“一个是我本尊的自发共鸣。而另一个,仿佛是黄庭道君?”
道君出手,屏蔽荡魔玄圣对清泓目前状态的惊觉,并借用伏魔之力镇压魔祖。
清泓出手平淡无奇,仅仅是对宋绍明所在的那片血雾一指。立时大道剖开,分化阴阳,瞬间便把宋绍明连同血雾一并镇压,抛入雷霄九天扔给赵神霄等人处置。
四大仙剑进一步收缩,但凡被剑气圈出来的范围内,血水一点点向着清泓所在之地压缩。
无穷无尽的魔潮渐渐消退,露出真正的山河景象。在魔土计划的侵染下,即便清泓出手解决血海,仍然留下斑斑痕迹,无数地域出现被魔气污染的痕迹,未来必有一群魔兽肆虐人间。
“不过这正是未来五百年的人间主体。”清泓明悟天机,低头看着眼前的血海。
他所在的中央山丘周围,积存着一片千里血海。
血海中有八十一朵墨莲以及血海一脉凝练的无上浊气。
这股力量,即便道君化身都难以轻易镇压。而此刻,清泓双足和大地勾连,渐渐有天心祖脉的力量流入全身,将双足石化。
接下来,将会是双腿、腰部、五脏、双臂、乃至头颅。最终的结局,便是道化山河成为大地的一部分,作为祖脉的载体。
“不过也符合我的天柱计划。”清泓心念一动,正要动手作法。突然一道先天灵光射入眉心,传来黄庭道君的一部分信息。
穹空之上,诸仙神色默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清泓吞下祖脉精元的下场,诸仙心中都明白。
道化山岳的另一个说法,不就是死了吗?
太清宗主一脸愁苦:“早知如此,我们何必费心作这三十六阳天?当日早有前兆,更有未来之客前来示警。如果我们能放弃这个计划,何至于现在这一步?”
事后诸葛亮,哪怕地仙们参悟天机,能明察过去未来,此刻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若非自己这些清灵仙道的仙家妄图开辟三十六阳天。云霄阁主哪会生出必死之心,以此手段来镇压天下魔土?
不过这还没完,天冥之界的无名也做出一个类似的决定。
“天魔残害修士,魔染天冥之界,致天地众生皆堕魔道。苍天为证,后土为鉴,愿舍我身,永镇天魔。”
清泓吞食龙珠道化山岳,而无名选择另一种极为凶险的方式,将天魔纳入自身,以太上秘法封入体内,打消玄门面对的一处危机。
天冥之界,又名道果之所,是诸仙发下誓愿,得以凭借天地回馈之力凝练道果的特殊圣域。在这里发道果誓愿,比其他地方更加便捷,更容易被天地感知。
天冥之界的本质是保护仙魔道果,而天魔的想法是在天冥之界撬开一块门板,让所有仙魔的道果笼罩在天魔的阴影下。换言之,是对整个天冥之界的威胁。
因此,无名发下誓愿本人,也是顺应天冥之界的理,自然得到整个天冥之界的支持。一枚枚棋子模样的道韵灵光投入无名体内,以他照映的天冥之界作为凭借,开辟一座神圣之门。小说站
www.xsz.tw
门户中,有琼宫玉宇宛如天国圣境。是无名凭借地仙体系演绎的内景福天。目前他才将这个内景世界演化为“灵池”,无法达到“福地”的层次。
巍峨高耸的神圣门户在天冥之界升起,吞没一众欲天魔神,最终连天冥之界显现的天魔真身一并封住,收入无名体内。
天魔被清泓震碎真身,本就实力大跌。外加天冥之界扭曲法则,不过眨眼功夫便把他锁入无名体内。
但很快,天魔反应过来,开始魔染无名的肉身。
年轻人的清净仙体上浮现一道道黑色魔痕,身上的仙光被魔意所污染。
“小子,你疯了!你居然以自己的肉身承载本座的天魔真魂?你就不怕自己成为我的载体,成为下一个天魔?”
这可不是刚才的赌约,天魔无法动用全力。这是两个人的精神正面接触,无名再如何天才,太上传人再怎么神秘,直面一位天魔的本源,难道他能躲得过这种魔染之力?
无名淡然一笑,自身脑后道轮演化三界,将天魔和滋生的一众欲天魔神封入其中。
“这是专为阁下准备的欲天禅定法。我证天人道的本钱,恐怕便落在老祖身上了。”说完,无名盘膝坐在太上道宫前,默默打坐淬炼道心。
他身上浮现一道道太上天光,将天魔界域锁入自身开辟的内景福天。
无名眉头一皱,再度施展神通照出几处天魔碎片。每一处碎片皆有一位灵君主持。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栗子网
www.lizi.tw无名以自身道心为镜,把整个天冥之界的景象照映出来。偌大道域中仍存在不少心魔阴影。
“这些灵君潜伏在天冥之界,还打算侵染道果吗?”
无名心中明白。天魔阻道,是未来仙道修行必然存在的一环劫数。从这一点上讲,天魔的举动反而对仙道有利。但他不能让天魔老祖顺利证道,也不能让天魔界脱离太上道脉的掌控。这些灵君必须死!哪怕日后自己身化天魔,亲自主持天魔界,也比这些人出面要强。
体内天魔界域不断冲击无名的泥丸宫,妄图控制无名的元神,让他心中烦不胜烦。
“现在动手杀他们?还是让师尊出手?”
……
万妙山。如今万妙山中一片死寂,就连那几位灵君也已经消失不见。
突然,罗青衣出现在回头渡,走上尸首遍地的万妙山。
很快,又有一道身影过来:“圣女大人。”
“潘螭,咱们的人活了几个?”罗青衣,不,或者说彤管询问潘螭。早在她夺舍罗青衣不久,便设法和潘螭汇合,从而帮潘螭解开体内魔种,助他逃过一劫。
“算上你我,只有二十个人。”潘螭很庆幸,自从自己被彤管救下后没有二心,才从不久之前灵君们手中逃脱。
“十八人?”
“没办法。按照圣女大人您的方法凝练化身寄托魔种,只有十八个人在大劫之前完成。目前大家以化身脱劫,正躲在您当年的居所。当然,花姑也在。”
泥丸宫中的罗青衣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先让他们待着,你我去找天魔之心。”
“天魔之心?”
“那是天魔和几位灵君的根源,也是万妙山所隐藏的一方小世界。”彤管讥讽一笑:“天魔沉眠在万妙山中,无数年来无人察觉,便是因为他躲在那里。历代天魔女祭祀天魔时,会察觉对方无形无相,无处不在,仿佛就在自己身边。历代传承都将此误认为是天魔神通广大,手段特殊,殊不知他本人正在万妙山内。”
彤管也是根据一次次祭祀,才总算窥见天魔源头所在。她立刻带着潘螭前往万妙山之下的万乐妙天法界。
这处法界对万妙山,等同于六臂魔神宗的那处小世界,同样有凡人搭建的文明,也有一群修仙者。
没错,天心魔宗的这处小世界是一个纯粹的修仙者文明。天心魔宗没有插手这个世界的运行,而是传下仙法,让这个世界的修仙者自己研究。
这个世界很和平,因为天心魔宗传下的法门,多是锻炼精神,悟道长生的法门,对资源需求很少,诸仙并无争斗。而且诸仙彼此互助,风气良好,比三宫治下的玄门更有仙家风采。
只是在这些仙人中,有一个传说中的飞升。所谓飞升天界,是他们向往的目标。那是仙道的终极,蕴含大道的无穷妙理。
“飞升?”潘螭打探这个小世界的情报后,古怪道:“这个世界能飞升去哪里?玄门开辟福地,设立小世界作为据点,是为了飞升到本宗作为人才后备。咱们天心灵宗用不上吧?而且传授仙法,更跟我们无关啊。就算是磨砺门人,这些没有攻击力的道心仙人又有什么用?”
“他们可以让人吃啊。”彤管冷声道:“在这里,所谓的飞升得道,实质上便是将自身投入天魔口中,主动化作天魔的一部分。”
“天魔?”潘螭下意识看向天空中的那轮金阳。
“很可笑吧?魔门传授仙法,度人成仙。而且在这方世界中,能捕捉到天魔屡屡现身人间,度人成仙的事迹。在此界仙家心目中,“天魔”就是他们的仙道祖师,是无上隆恩的贵人。但他们都不知道,当他们将阴神转换为阳神的那一刻,自身就会投入天魔幻化的所谓“仙界。”
天魔当年重伤未愈,唯有吞食地仙阳神才能修补伤势。但外界仙人难以被他捕获,所以他趁天心魔宗开辟之际瞒天过海,自己花费功夫培养这方世界。
魔门将“人吃人”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相较之下,四方教就是一群纯良的小羔羊。
这时,空中那金阳中浮起一张人脸注视二人。
“竟然让你们进来,那些家伙在干什么!”
天魔一怒,让潘螭忍不住连连后退。
而彤管微微一笑,上前几步:“那些人自身难保,躲在一处处天魔碎片中,恐怕日后难逃玄门追杀。不过现在,老祖应该更担心你自己。”彤管出手,朱颜笛涌动一股股魔威:“此刻您跟无名斗法,牵制大半精力。这一尊驻守福地的化身,并无太多力量。所以还请你入灭吧!”
彤管出手封印天魔,将其封入朱颜笛,然后自己掌控这方小世界,对潘螭说:“外界天心灵宗已然覆灭。玄门势必追究这一次的覆天之乱。我等暂时休养生息,躲在这里潜修,日后再传天魔真法。”
接受黄庭道君的信息,清泓突然一愣,叹息道:“原来如此,原来即便我不存在,最终命数也在于此吗?”
如果没有姬飞晨穿越的话,本宇宙的玄圣化身以“姬飞晨”之名在人间修行,那么他的命运是怎样的?
收护法,炼龙脉,最终目的同样在于天柱。小说站
www.xsz.tw
“荡魔玄圣到底和道君他们属于同一阵营。即便没有我,天柱仍然会确立。”
天柱计划不单单是姬飞晨的打算,背后更是黄庭的谋算。只不过诸位道君看到姬飞晨本来也有这个打算,所以黄庭也就不再多嘱咐。
清泓遥望云霄仙府中的那颗桃树,苦笑不已:“道君原来一开始,就帮我确立此大洲的天柱灵脉。”
立天柱,并非玄正洲而是在天下所有大洲都要进行的行动,是黄庭道君的一大谋划。每一大洲以一株灵根扎根龙脉,固定大洲的方位,断绝三道尊扭转时空的特殊权限。
玄正洲上,是黄庭遗留的桃树。在黑瀛洲上,是幽煌福地的两界树王。
此刻,姬飞晨彻底明白黄庭道君的意图。
“天地互搏,原来他的目的在于三十三洲?”
太霄证道后,紧随其后便是太元证道,开辟天界以演化无尽虚空。那时候,三十三洲仅仅是虚空中的一处人间界。
这个计划对道君玄圣们而言,是拓展宇宙的大好事,自然不会阻拦。黄庭道君也是如此,只不过分歧点在于人间三十三洲的地位。
太元道尊的理念:天大,地大,人间界最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黄庭道君的想法:容许天界开辟,和地界形成全新的两界对影,但人间界才是首位,天地两界只是人间界的护盾。道君容许天人开辟自己的世界领域,但天界的地位不可以完全高于人间界。应该是三界鼎立,甚至人间界略微高出的情况。
“比起道尊炼化世界的行为。黄庭道君为世界加码,以人间界为主体的举动,反而更得宇宙青睐吗?”
在清泓道化天柱的同时,隐约感到世界本源对自己开放,推动自己的天柱行为。
那当然,太元道尊是另开一界,并且把现有的世界作为天界附庸。而黄庭道君是以现有宇宙结构为主体,在三十三州域之上开辟一方天界,形成天圆地方,人间为主的结构,是对宇宙的一个补充。自然比道尊的作法更得天地垂青。非但没有天人反噬,反而有无穷功德,得天恩惠。
此外,也有不少道君大圣倾向黄庭道君的理念。只要先确立一根天柱,那么天数就会倾斜到黄庭这一方,引来更多玄圣的支持,从而修正太元道尊的计划。
玄门三尊大势无可阻挡,不过第三尊的出身、目的、理念,这一切还有待磋商。
因此,姬飞晨所化的天柱可谓意义重大。
清泓手一招,昔日八宝灵君所留的八宝奇木落在他手中。
打量树上结出的八颗灵果,清泓喃喃自语:“灵君啊灵君,你这奇木乃奇遇所得,却不知这本来就是给我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按照最初的天命设定,八宝灵君应当死于荡魔玄圣的人间化身之手,然后奇木被化身所得,作为开辟天柱的关键灵根。
但黄庭道君担心不保险,又留下天母娘娘的蟠桃树作为后备。
现在清泓面临两个选择,不用说,他自然想要留住蟠桃树,将八宝奇木化作天柱灵根。
望着面前血海,清泓催动道术:“混元龙珠!”
周遭浮现三百六十颗龙珠,摇身一变,清泓化作万丈神龙冲天而起。
龙吟响彻天地,人世间的一应戾气魔音统统消退。
清空之上,有风云大作,形成一片云幕托起坠落中的三十六阳天。然后一击神龙摆尾,将魔门三十三天轰落西方。
远处,玉芝仙姑急急忙忙赶来:“师弟!”
神龙往玉芝仙姑处看了一眼,四道仙光飞入女仙怀中,化作浑天四剑。这四剑有定神州四方之功,吸收人间血煞之气后已经晋升真器。四口杀伐之剑,足以护持云霄阁在日后的千年威名。
“师姐,我去也!”
神龙俯身撞击血海。无底血海中,有峻岭雄风超拔而起。将这魔染大地的血海镇压在神龙所化的神山之下。
此山高耸云霄,直逼三十六阳天。一股道气震动九霄,剖开阴阳。大地浊气化入地下,和神州地脉互通,将天心祖脉的流向彻底改道。而在天穹,分离的穹空清气裹住三十六阳天,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膜气泡浮起诸方洞天,让这三十六天于天空中再也落不下来。
只不过三十六洞天和道德宗主等人失去感应,彻底化入那一方清灵气泡。
“仙界还是成了。”太元童子掐指一算,恍然大悟:清灵仙界在清泓出手帮助下,以天柱定住仙界悬浮清空。理论上讲,仙界已经开辟。但因为诸仙失手,没有直接开出三十六天,所以仙界中一片混沌,要自行吸收三十六洞天的本源演化真正的仙界。
这也是清泓留下的暗手。他不阻拦仙界建立,但将仙界出世的时机拖延到千年之后。并且如今三十六上门各自失去洞天庇护,让炼气士一脉得到绝佳的发展机会。
诸仙很快想明白这一点。
有人忍不住道:“云霄阁主这不是故意的吧?”
“住口,不要胡说!”
马上,旁边有人喝止同伴。
如今清泓吞服龙珠化作天柱龙脉,在这种大牺牲之下,计较人家对仙界的那点小心思?似乎道义上站不住脚啊。
远处,太上三宗主脸色有些不好看。
太上道脉先是清泓吞服龙珠道化山河,又有无名自囚己身封印天魔。怎么天底下的事都让太上道脉碰上?
“连失两大精锐,我等太上一脉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不过此刻,清泓余恩还在,更别说玉芝仙姑面带寒霜,手持浑天四剑站在一旁冷冷盯着众人。诸仙自然不敢再议论清泓。
再说,清泓把仙界锁住,隔绝各大洞天,到底是自己的意思,还是自然促就的巧合?
诸仙以己度人怀疑清泓,万一人家的确光明磊落呢?
“诸位,此刻还是先收拾善后吧!阴冥宗的人还在天冥之界呢!”
既然三十六阳天不需要大家守护,那么玄门一口气就能多出接近二百位地仙的战力。什么阴冥宗,什么四方教,统统都是浮云。
唯一倒霉的人,应该说是秦武了。
秦武身先士卒,接引太霄道尊之力抵挡血海入侵,本来就身受重伤,在弥留之际。结果清泓踢皮球似得把宋绍明扔过来。宋绍明身上携带血海教主毕生法力,还有魔祖法念附身,在雷霄天内可谓神挡杀神,生生从九重天杀出一条血路。最终逃亡第六天碰到秦武。
秦武有感对方身上的魔祖气息,加上自家道基损伤严重,又有太上道脉二人的“榜样”。于是秦武心一横:“他们都能为正道而牺牲,我又有何不可?”
于是,秦武强行催动自身法力,最后一次引来太霄道尊的无上道光镇压魔祖法念,拉着宋绍明同归于尽,二人一并跌入轮回去了。
宋绍明彻底死亡,魂魄归入幽冥。秦武肉身化作血沫,同样元神遁入轮回。两位圣地传人级别的存在陨落,可谓是这次小杀劫中最大的损失之一。也是历代圣地传人中,极为罕见的例子。
太霄宫正悲痛于秦武死亡的时刻,突然天穹传来一声声雷响。虽然天穹仍是一片墨色,但依稀可以感觉到上层天域涌动的雷霆气息。那股气息至刚至圣,从一处极点覆盖整个人间三十三洲。
就在秦武陨落的这一刻,太霄证道了!
太霄证道,清泓第一个念头便是:躲过去了!
在太霄道尊证道之前,姬飞晨抢先道化天柱,让道尊无法追究清泓仙体的罪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望着穹空弥漫的雷霆,那厚重威严的气魄让姬飞晨触目惊心。他刚才成就的道君化身对比太霄道尊的气势,宛如云泥之别!
道化天柱,八宝灵木正在龙山中快速生长,化作一颗覆盖全山的盖天神木。郁郁青青,宝光璀璨,不逊色灵界之中的那颗祖木。更有一股勃勃生机从灵界溢出,直接加持在八宝灵木之上。
灵界祖木在很多大圣的盘算中,是要作为天柱灵根用来支撑玄正洲天地。结果清泓抢先一步化道,让祖木灵根逃过一劫,也间接得到一位道君的人情。
躲在神木之下,清泓元神默默返还本体。就连另一方的魔龙身姬飞晨,也打算趁机找一处地方躲藏,将魔魂返还玄冥秘境。
蓦地,天空一道雷霆轰下,魔龙身被当场击中,整个人如同焦炭般躺在地上,酥酥麻麻,再难动弹。
玄冥道胎前,清泓元神还没来得及归位,便看到魔龙身被击中的这一幕。
“我去,太快了吧?”姬飞晨无法得知道尊证道的具体过程,只知道道尊的目光伴随秦武死亡已经注视到玄正洲。
或者说,正是秦武死亡,而且是舍生取义,为护道而死。那一股大义凛然的浩然正气将道尊从化道弥留中惊醒,并顺利跨出最后一步,开始为天地定法的最后步骤。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刻,道尊并非证道中,而是已经证道完成的收尾阶段。
“此方天地,魔道难存。”
姬飞晨耳畔,似乎听到九天之外的一个肃穆声音。随后天冥之界上的坎冥殿主被一道紫色雷霆击落。
“道尊证道了?”殿主吓得半死,立刻舍去八荒魔龙,甩开李元和风千里的追杀,直接往冥土逃去。
四方教中,同样有一片雷霆轰下。蛮宗、煌阳教、蟾宫、天海阁,但凡地境之上的地仙真魔,一个都没躲过去。不少人被雷霆立毙,而也有一部分人逃过雷霆的轰杀。不过即便是这些逃出来的人,也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被从人间排挤到冥土。
天柱龙山上空,也面临着一片雷霆。
一开始,清泓误以为这是追究自己仙体的劫数。但随后发现,这些雷霆是针对血海中的八十一朵墨莲。那些莲花被轰然打碎,所谓天人道胎彻底毁去,只有八十一道魔魂被雷霆送入冥土。
天地为之一清!
玄正洲之上,地仙层次以上的真魔,不是被雷霆灭杀,便是被送入冥土。唯一幸存的,应该就是姬飞晨的魔龙身。没有地仙道果,虽然被雷霆轰杀,但侥幸逃过一命,而又没有被送去地府。
不过厄运并未由此终止。
诸仙看到太霄道尊证道,魔门顶梁柱彻底被轰杀后,心中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栗子网
www.lizi.tw
“这就算结束了吗?”张元初等人从云霄天城离开。失去清泓的操控,天城再度返还天冥之界深处,只有一声声天问钟声回荡,似乎在哀悼着什么。
清泓道化天柱,浑天四柱落入玉芝仙姑手中,已经斩断和云霄阁的所有联系,唯有元神返还本来面目,归入玄冥道胎。
“不,还没完。姬飞晨那家伙还没死!”景轩握着仙剑,面带杀机:“师弟道化,凭什么让他活着!走,咱们一起把那家伙找出来!他不入地仙境界,应该没有被送去冥土。”
此刻,魔龙身被道尊的雷霆波及,正躺在大地上努力恢复知觉。哪知清泓在玄门的好友们齐心协力追查,更有几位地仙感念“清泓的恩义”过来帮忙,直接算出魔龙身的位置将他生擒。
姬飞晨被抓时一脸懵逼。尤其是看到这些熟人在一旁议论如何处置自己,以告慰“清泓在天之灵”更有一种荒谬感。
老子还没死呢!
张元初:“我看,直接把他杀了,送他去见师弟好了。”
景轩:“杀他岂非便宜他了?你瞧瞧他手中的魔龙神兵,那都是杀孽啊!他杀了多少人?岂能一了百了?”
“那你的意思?”
“关起来,每日子午时刻以天雷轰击,折磨他一千年再说!他有魔龙真身,一千年熬得住。”
李静洵拿出五气罗天灯:“他这人狡猾,咱们要不要先封印他法力,挑断他手筋脚筋之类的?”
听众人的话,姬飞晨闭目装死,哀叹不已。
“你们要真感念我,年年帮清泓道身扫墓,总比折腾我这魔龙身要强啊!”
太上道脉的好友们盘算如何炮制魔龙身,但太霄道尊的影响力仍在继续。
玄正洲不过是其中一处,在天下三十三洲的其他地域,不断有魔头被雷霆轰杀。此刻天地清明,任何罪恶都无法逃脱道尊法眼。
冬至日,太霄道尊证道。至大日东升时,三十三州内,八百四十地境魔头,俱灭!
这便是道尊之威!
一位道尊亲自出手,那些平日肆意惯了的魔头连一句“以大欺小”都说不出。天地间弥漫着的,只有一种公正严明的天罚气象。
“人道事,人道了。生死劫,通幽冥。”
太霄道尊定天地劫法,总算为天地之间那混乱的秩序重新盖章,直接横扫一切沉疴,定下全新的天地秩序。
凡人作恶,由国家审判,遵循凡人的律法。并且对凡人的恶行设定一个阈值。只要不超过这个界限,一切归入人道自行解决。而超过这个界限,则交给地府审判。如果连地府审判的阈值也一并超过,那就是“天”来判罪。青天白日之下雷霆轰杀,没有第二个可能。
不过想想看,凡人要犯下多大的罪才能让“天”亲自审判?就算是覆灭一国的杀孽,人道国度审判不了,地府之中也难逃审判。根本轮不到“天”亲自出面。
至于生死劫数,指的是修行者。修行者的行径,由雷府和地府沟共同管理。雷府施以天罚惩戒,地府则以寿命勾销的方式,作恶越多寿命越少,最终被打入地狱。
按照太霄道尊的设定,一般凡人交给凡人国度。修行者归入地府和雷府。唯有即将突破天人层次的恶道,才会直接由“天”刑罚。
成就天人,可以不积累善功,但却不能带着一身罪孽。不然,会扰乱未来天界的清净。
秩序立下,道尊按照其等级进行切割。地仙之上的魔头一个个冒出浓稠的黑烟业火,被道尊一刀切,统统灭杀魔身,将魔魂扫入地府。
各大洲中,如玄正洲这类有地府的存在,审判后便直接送入地狱。而那些没有地府的州域,则暂时封印在冥中,受弱水之刑。
“帝君,你既然执掌冥土地界,还是要早早把其他地方的地府统统建成啊。”
道尊证道后,目光垂入冥土。
在地界冥土中央有一片辽阔的鬼国。此地是神罗天洲的地府鬼城,其幽冥帝君也是冥土中唯一的道君。
帝君连忙放下和幽妃的纠缠,起身拱手:“道尊放心,本君明白。”
太霄道尊在地府主权这件事上好说话。幽冥帝君以往不敢大肆出手,是顾忌太元道尊。如果有太霄道尊开口,又有青华救苦教主入幽冥,无疑多了几分信心。
“就算日后太元道尊嫌弃我越权,也可以把救苦天尊推出来挡灾。不过他那边,不知怎么样了?”
冬至日,的确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天,玄正洲诞生天柱。九天之上的道尊真正归位。而上古黑天魔神的权柄也再度被人继承。
彭少宇成就黑天,一步登临天人业位。他归位时正是道尊证道,处置群魔的时刻。彭少宇因为平日正派,有君子之风,以正神之德辅佐鬼王治理地府。自然而然得到道尊的加护,顺利成就天神之位。
他俯览人世,看到笼罩玄正洲的黑雾邪气逐渐散开。中央地带浮现一道紫光,逐渐把魔气统统排开,绝大部分地域的黑气已经被挤压到角落。
“虽然天柱确立,但魔门气运也得以延续。这家伙看样子,未来还要出手和魔门纠缠一番呢。”
彭少宇沉思后,赶赴冥土去帮助各路鬼王对付九阳上帝。
没有祭天行动,九阳上帝功败垂成,被幽冥教主有机可趁,再度纠缠起来。而五位鬼王亲自上阵,还有天母宫的方姬在旁掠阵,一起镇压历代先帝祖灵。
彭少宇到来时,正看到教主和一条黑龙和九阳上帝交战。
上帝头顶有九轮红日,但不知从哪里不断有冰山刺来,让上帝分心他顾,无法和两人全力交战。
“那冰山……莫不是姬飞晨暗中出手帮忙?”彭少宇见了,立刻将衣袍展开,裹住天空中的九轮红日:“兄弟,你也该出手了!”
他怀中有一道金光传来叹息声,射出一缕天光击中九阳上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上帝一个踉跄,先是被冰山当头一砸,接着被龙爪撕碎右臂,最后被幽冥教主一掌击中。
“成了!”教主面带喜色,连忙后退观察九阳上帝的情况。
上帝被这一掌击中后,先是一惊,随后有几分茫然,似乎并不知道出现什么问题。
但过了一会儿,上帝脸色大变:“阳华,你做了什么!”他体内,有另一股意志正缓缓苏醒。
“没做什么,就是帮忙让这大鸿帝朝的祖神苏醒,看看现在发生的这一幕。”
九阳上帝和开国祖神虽然是一体同出。但开国祖神在人世奋斗无数年,人格塑造以及价值观上和九阳上帝大有不同。
上帝不在乎开国祖神建立的大鸿帝朝,但祖神本人却不能不在意。被幽冥教主刺激人格苏醒后,看到人间因自己等人的私欲化作一片魔土,顿时心灰意冷,和九阳上帝发生分歧。
“笨蛋,让本座证道,区区一个大鸿帝朝,日后随便重塑!”
“朕要的,不是一个延续自己血脉的王朝。而是一个人人都能安居乐业的人道净土。朕对仙魔不满,是忧虑他们危害凡人,危害黎民苍生,想要把超凡力量收集起来,不让仙魔掌控威胁凡人的力量。”
这才是开国祖神留下祭天大阵的本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是要建立一个“人人如龙”的人道天堂,让百姓的命运得以自主。
幽冥教主面带异色,不由得想起曾经的九阳上帝。
“不愧是同源而生的本尊和化身。开国祖神的想法,貌似是九阳上帝年轻时候的想法。还是上帝保持理想,追求人道真谛时候的模样。”
这是境界、认知、理念种种层次上的差异。九阳上帝不在意区区一方人世王朝,但开国祖神却不能不在意。
在开国祖神的抵抗下,九阳上帝的力量渐渐无法从天外传递。加上龙王暗中出手屏蔽,最终让上帝光辉消失,九颗红日一一暗淡,只留下一团精神本源被幽冥教主封印。
此刻,开国祖神不再抵抗。他静静看着众人,教主背后五位鬼王气势汹汹,而自己这一方早已死伤惨重。即便自己不投降,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于是,祖神叹息道:“罢了,罢了,万般罪孽皆归于朕。幽冥教主,朕愿以帝朝龙气作抵,为我朝历代人王以及忠烈之士折过,送他们转世轮回,断去此生罪孽,您看如何?”
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开国祖神才说出这一句话。在他感应中,天外还有一股炙热的力量想要冲击过来,再度附身在他身上,从而和幽冥教主争锋。
“虽然你我本是一体,但我终究不是你。”开国祖神心中一横,以天子龙气抗拒九阳上帝降临。
幽冥教主面带微笑,似乎对开国祖神的举动早有所料。
“还有人间那些人,若因我等一己私欲而遭劫,也请教主一并救赎,一切由我帝朝数百年的龙气国运支付。”
“不必。人间死伤人数并不多。”教主伸手一指,投影人间山河图。
大劫过去,玄门放出七十二福地中的凡人,让他们返还居所重建家园。
“这些凡人被玄门仙人庇护,并无损伤。”
“但是京城”
“京城也没事。”教主再度展现京城的景象。
的确,在帝后二人拟化的人道金墙破碎后,京城被墨莲吞噬,无数百姓落入血海魔爪中。
可就在这绝望之际,突然有一道明光在城中天母庙亮起,那传国玉玺滴溜溜飞入庙中一个女子身上。
女子手捧传国玉玺,有些不知所措。
这女子正是不久之前,姬飞晨将姬氏血脉传下的女子。本宇宙姬飞晨兄弟俩的血脉正在她腹中等待孕育。她前来京城,本是在无常司保护下送入天母庙。没成想在玉玺失去主人后,竟然主动落到她身边。
姬氏一族的血脉本就是初代王朝所留后裔,是传国玉玺最初的主人。在血脉力量激发下,玉玺自动护住,保全京城所有百姓的魂魄。
“他们魂魄被保全,日后只要无常司主复原肉身,即可全部复活。”
祖神听后,再度拜谢幽冥教主。
祖神心腹的军师云宏听闻祖神投降,连忙赶过来:“陛下,您……”
祖神摆摆手:“如今所作所为,早已和我等昔日理想大不相同。我等是为了救助人道而反抗仙魔,而不是为了这个理想来亲自残害百姓。”
三千童男童女的死亡,哪怕是开国祖神见了,心中都不由得一阵悲痛。这种血祭而来的人道盛世,真的算是人道盛世吗?
“教主,一切交给你了。那些童男童女,朕愿以自身气运命数相抵,日后轮回千世赎罪!”
“不必,此中诸事,我幽冥地府自有分寸。”幽冥教主命鬼王接管龙庭,对方姬说:“你返还天域告知娘娘。人间九阳信仰,我自会助她铲除。让她大可放心。只是那人恐怕不欲善罢甘休,为防止他真身降临,需要天母娘娘出面阻拦。”
蓦地,就在此刻,一股浩渺无际的气势笼罩天地。
幽冥教主似乎才感觉到,神色复杂说“不必说了,道尊证道,他再不敢轻易擅动了。”
至于九阳上帝遗留的那几枚红日。幽冥教主正要出手擒拿,突然有一股力量隔空传法,将九阳上帝的红日连同彭少宇怀中的金光摄走。
“谁!”教主心中一惊,连忙出手去阻。但虚空中一道灵光划过,将教主打翻三个跟头。教主爬起来后,望着那方向愣愣出神,似乎没想到居然是祂抢走上帝的红日分灵。
天域,太元道域。栗子网
www.lizi.tw
此处圣境和太上、太霄两处玄门圣地大不相同。只见此地琼天玉明,霞光绚烂,重重金阙天宫胜过人间宫廷,更有种奢华宏伟之象。比起太上道境的清灵缥缈,比起太霄道境的肃穆庄严,这片道域更多了几分人间气息。
太元道尊在三位道尊中最看重威仪和礼法,也最庇护仙家。他的圣境中仙人数量众多,或谈玄论道,或静讲真法,或下棋烹茶,或吐气飞天……万仙安乐逍遥,自享天寿。
忽然,下界一道紫气冲天而起。太元宫中的道尊霍然起身,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玄正洲。
“天柱?”
天柱龙山确立后,又有一场巨大的元气风暴携大地后土之气将玄正洲的魔气推入大陆边缘地带。
从天外看,紫气笼罩大洲,自天柱升腾,有九龙乘云供垂天峰。还有八宝之木郁郁青青覆盖三千里,将这一座神山罩在绿意中。
比天人所化的乌金山,天柱龙山更多了几分神异。有先天混元一气拟化上古蛮荒气象,完完全全是炼气士的主场。
上通三光日月星,下连地府幽冥土。这座大山气象恢弘,让太元道尊都忍不住心中一惊。
不单单是这座山,更是这座山所象征的意义。
“一洲天柱……三十三州……镇压四极……这是要固守人间界,断去我的天界计划吗?”
这一刻,黄庭道君遮掩的所有天机统统清晰。小说站
www.xsz.tw哪怕清泓和姬飞晨的身份都无法再瞒过去。
冰冷的目光直接刺入玄冥秘境中的道胎。只不过道胎因为清泓化身的这一次行动,从而汇聚玄正洲的气运,有玄黄之气护持道胎,挡住太元道尊的窥视。
“促使魔祖脱困,诱导我找太上五圣下界阻拦魔祖,从而让出玄正洲千年气数,不插手此洲兴衰。”
“立下桃树,以宙光秘术固定时空,不让我们施展神通,扭转乾坤,倒头重来。”
“蒙蔽天机引导荡魔玄圣的化身独立,从而逼迫太霄道尊不能与我通气,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姬飞晨一生轨迹出现在太元道尊面前。将他的一生串联起来,道尊勃然大怒:“好家伙,你这是要动摇我们玄门的根基吗!”
道尊一怒,太元宫中乌云滚滚,整个圣境中都传来阵阵雷怒天音。
天地良心,黄庭道君很多事情都是顺势而为,并非祂亲自主导,仅仅是机缘巧合罢了。让姬飞晨独立于本体之外,跟黄庭道君无关。天柱计划虽然符合道君的计划,但也是姬飞晨自己的想法。若真是道君早先的计划,与其找姬飞晨,直接让荡魔玄圣亲自来,不是成功率更大吗?
审视姬飞晨这一生,看到太元宫误解“玉柱真人”的身份,从而坏去三十六阳天计划后,道尊面色发黑。栗子小说 m.lizi.tw
“若非黄庭蒙蔽天机,让我无法看破清泓道人的身份,怎么会傻傻将一部分三元奥义传授给他,让他以此秘法和太元宫搭上线?”
太元宫的这次失败背后,道尊自己都有几分干系。若非太元童子轻信玉柱真人,恐怕事情没有容易。
再联想姬飞晨昔日在黑瀛洲的奇遇,他从玉虚圣地中获取天露,让清泓道人成就地仙道果,道尊立刻把怀疑的目光落到太霄道尊。
“这件事,他也知道吗?”思罢,道尊立刻去找同伴质问。
……
太霄证道,正是气运正盛的时刻,整个人扬眉吐气,神采奕奕。
道尊盘坐虚空,打量人间世。
“如今天地正气长存,法度严谨。我玄门身上的原罪洗得干干净净,接下来就是太元证道,确立我们三人的至高地位。”
突然,身边三色华光亮起,身穿大红鹤氅的太元道尊气冲冲走来质问:“道友,人间那姬飞晨跟你有关?他怎么在你玉虚圣地拿东西?”
太霄道尊眉宇间喜色稍退,语气淡淡说:“当年那处圣地,我早已放弃。道友,论来我放弃的人间圣地可不少呢。”
太元道尊言语一塞。当年太霄道尊放弃那些圣地,背后有不少都是他的手笔。是他出手谋划,将立志“始之业位”的太霄道尊逼入“玄之业位”上。
“那处玉虚圣地留给有缘人,谁拿到就算谁的。至于他得到的天露,不是我门下一个天仙留下的机缘?那是给阴阳道修士用的,正巧他修炼云霄阁秘法,便碰到了。”
道尊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太元道尊默然不语。
这个说法也能说通。有可能是太上道脉那几个大圣搞鬼,故意把姬飞晨往太霄道尊这边引。甚至可能是黄庭道君亲自推动,引二道尊内斗。但要说太霄道尊不知情,那也不见得。想必是为昔年那口怨气,故意给自己难看。
“罢了,这件事也就算了。如今天柱确立,木已成舟,我也懒得管他怎么做的。我只想问一问,你的打算是什么?天在人上,还是三界鼎立?”
太霄道尊沉吟不语,良久后才说:“昔日我们讨论宇宙结构时,对宇宙晋升有很多设想。虚空诸界固然是好,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以天界压人间,必然有一场宇宙大劫。”
道尊为天仙开辟容身之所的立意不错,将跳出天地之外的天仙重新纳入宇宙天道的运行,冥冥中自有天命庇护。但想要以天界反压人间界,将世界的主体化作天界之下的一方附庸世界,那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玄圣道尊们有把握抵抗宇宙自发产生的劫数,但却无法阻止劫数的发生,无法从根源消除这个大劫。按照玄门最初的打算,是等太元道尊祭炼天人两界的时候,其他二道尊和诸位玄圣联手镇压天道,助其成就虚空诸界的形态。
现如今黄庭道君这时候闹这一出,摆明是打算趁那个时候,借助天地之力把太元道尊给打压下去。
太霄道尊继续说:“黄庭这一闹,未来有不少人会改变立场,反而倾向于他的天柱计划。但玄门三尊一体同在,我自然站在你这一方。只是我合道天地,已经真正证道,难以直接出手帮你,要维护天地之间的公正。”
保持中立,不偏向黄庭道君,甚至暗中给太元一点便利,这已经是太霄道尊的极限。毕竟道尊还要忙着镇压魔祖、妖尊等人。
最后,太霄道尊保证:“道友可以放心,你和黄庭那一家子斗法,我绝对不插手。”
打了小的来老的,把黄庭揍了,他们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不说,真以为人家老娘好对付?就算勉强压过人家老娘,还有人家的阿姨,人家的师父……
想到那一群包括天母在内的玄圣,三道尊虽然占据天地主权,可面对黄庭那一家子也有些头痛。
太元道尊面色一苦,叹息道:“放心吧,我有分寸。顶多把黄庭驱逐走,绝对不伤性命,不然那些人我也不愿去招惹。只不过姬飞晨这小子,却不能这么算了。他早些年以魔道身份作恶,即便开了天柱,也不能当做没发生。”
黄庭道君靠山大,太元道尊不好追究,但姬飞晨不同。
太霄道尊心中盘算一番,颔首:“这是自然。他昔日在魔道犯下杀孽,当压入镇魔塔受刑。”
太霄证道,万魔伏诛,但人间界并没有消停。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大劫中,诸仙皆有功德。虽然最大的一部分被天柱龙山拿走,但剩下功德也让不少仙家有所精进。
无名收走封印天魔的功德,思忖道:“有这部分功德在,镇压天魔又多了几分把握。但天魔界的演化,需要日后慢慢图谋。”
突然,旁边李元挥袖收走功德后,直接出手偷袭太霄宫的流幽和流微。另一边,挥动道术将太元宫的三位长老圈住。
“诸位,一起走吧!”
太上仙光张开,从玉华山召唤一座巍峨仙宫。那天宫明霞重重,碧光煌煌,一重重宫阙壮丽巍峨,吐出仙气瑞光。正是玄门众仙的圣地祖庭。
“不好!”五位仙家想要反抗,但自身有太元和太霄两类仙光和太上仙光交织,反而进一步推动万仙金阙的壮大。使得这座道宫浮现万种道光,以莫大吸力接引顶级地仙。
“李元,你疯了!”
五位仙人想要反抗,但李元法力略胜一筹:“诸位,还是老实随我一起走吧!”他将五人送入仙宫,随他一起演化万仙宫,升起接引仙桥。
众人脸色难看,只听李元悠悠道:“大劫之后,功德圆满。虽仙界未能尽全功,但我等也算问心无愧,有资格飞升三天圣境。不妨便多带几人飞天?”
接着,李元对天地间诸仙大喝:“诸位,飞升九霄,可愿同往?”
万载寒螭眼睛一亮,直接跳入云空:“走走,一起走!”
太元、太霄、太上三种无上仙光汇融在一起,形成连通人间和天域的通道。栗子小说 m.lizi.tw诸位仙家站在仙宫前,不断有金莲天乐从虚空洒下。
看到七位仙家决定一起飞升,太清宗主坐不住了。
不久之前在东海论道时,他自身道基受损,很难在短时间内飞升。但如今功德落下,自身道基得以修补,再加上诸仙一并飞升的契机,他可以避开天劫直入天域。
没错,李元的这一次飞升并无天劫。在天地功德落下的瞬间,在太霄道尊证道之后的现在,天地间一片清明,是绝佳的飞升时机!
“两位,我欲飞”太清宗主正要对同伴嘱咐,请道德和无为两脉宗主帮自己照看太清宗。只见却看到二人闭目凝神,脑后功德光轮斩断一切人间因果。
开辟仙界,镇压魔道,挽救苍生……一桩桩大事件的功德入体,道德宗主似有所悟,脑后浮现一面宝镜,镜内有紫气托起一枚虚幻的天仙道果。在功德玄黄气的滋润下,天仙纯阳道果渐渐凝实,最终跨入天仙层次。
无为老仙微微一笑,也水到渠成跨入仙道最后一步。
“你们俩等等我!”太清宗主头顶有紫青仙莲吞吐元气,将空中三千朵金莲吸收,炼成一朵纯紫色天莲,同样跨入天仙层次。
随后,太清宗主解下七星剑传给自家师弟:“师弟,日后太清宗交给你了!”说完,他拉着两位好友,一步跨入仙宫。
二宗主没料到这一步,只来得及将道德镜和无为珠传下,根本来不及嘱咐传位。
“十个人了。”看到太清宗主三人,李元心中一定,继续从外头拉人。
玄正洲修仙水平很高,在地仙体系创立后,未来必会涌出一大批的天仙。小说站
www.xsz.tw而现如今又赶上天地大乱,无边功德洒入人间,不少仙家都已经达到天仙的临界点。只要回头闭关几百年,便可一一飞升。
但李元没准备给他们这个时间,他想要来一个千古美谈。一口气把数十位仙人送入天域,成就万古以来的第一奇观。
太元宫三老如今也想明白,在旁辅佐李元请人入宫
“多送一些人上天,未来就可减少太元宫在人间的压力。”
于是,三位长老出手罩住风千里。
秋水真人见势不妙,本欲带古仙人一脉离开。可仙桥直接落下,流微和流幽跟着出手:“前辈驻世三千年,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三宫仙人齐心合力,将风千里、秋水真人,还有古仙人一脉的另一位隐世高人,统统送上接引仙桥。
三人脸色一黑,当然明白这是清灵仙道担忧自己等人留在人间对他们不利。于是风千里化作凤鸟对下一扇,也出手扫向诸仙,让秋水真人拉清灵仙道的仙家飞天。
很快,一位位仙家或自愿,或被迫走入仙宫。细细一算,这座仙宫之上竟然有二十八位天仙。其中有太上道脉仙家十人,太霄宫八人,太元宫五人,散修五人。
李元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继续施展天地灵通之术:“诸位道友,天地之桥大开,诸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缕缕天音回荡在人间。
玄冥秘境中,道胎射出一道神光挡住天音,直接绞碎这股力量。
姬飞晨的神念回荡在黄庭宫:“上代太上传人够可以的,这是要把玄正洲的精英地仙都送走嘛?二十八人,还不够吗!”
云泽水府内,元昊夫妇二人趁诸神尚未归来,马上开始扫荡玄正洲的水系。听到天音后,他们根本不愿意离开,便主动封印法力躲藏起来。
可其他人却没三人的手段,西方龙狱中的玉散人,他头顶浮现一片片接引仙光。李元催动的仙光直接渗入龙狱,想要把他带走。
玉散人想要抗拒这股力量,但结合诸位仙家联手之力,玉散人有些吃不住:“陛下,助我!”
“哎”沙漠深处,萤幽龙王出手挡住天光。
幽影震碎天光,和李元隔空交手对了一击,挡住玉散人的接引天光。
突然,沙漠中传出一声诧异。
“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倒是小瞧这位太上传人。没想到他法力这么雄厚,怕不是早就达到天仙层次,一直躲在人间?他这次要一口气扫荡人间顶级仙人,扫灭仙道腐朽气象,决心是真大啊。”
李元打算带人飞升,并非单纯为了好玩,也是为日后仙道谋算。
这些顶级仙人留在人间,虽然增强玄正洲整体的力量,但也让门人失去进取心,在诸位大能羽翼下难以寸进。所以,李元打算将他们全部带走,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修行界。给全新的地仙体系,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本来,李元打算把魔道大能一并带走,却没想到太霄道尊在证道后亲自出手,省了李元的功夫。
“诸位道友,还请速速飞升!”天地灵音不断在人间回荡,又从玄正洲犄角旮旯里面逼出两位隐世大能。
这二人闭关苦修多载,躲在小世界中逍遥,哪知此刻仍然被李元给揪出来。不过李元还不满意,继续以灵音搜索人间躲藏着的大能。
玄正洲的大能太多了!
看到两位仙家收走自家洞天仙府,道德宗主等人忍不住叹息起来。这两位仙家根本不认识,是上古时候便隐居的老仙人,没想到这次仍然没有躲过去。
“道友,请速速飞升。”
冲虚道,太冲九渊洞天。那干尸一般的老者同样受到冲击。李元催动太冲九渊剑法,卷起无穷狂澜将他一并纳入天宫。
“冲虚道还有天仙在人间?”
落入天宫,老者苦笑连连,干瘪的身体立刻吞吐元气,变作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
“躲了数千年,本意作一支奇兵,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看到这位老者,众人自然明白,这是冲虚道为了日后炼气士大兴进行的准备。太元宫三仙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这次李元拉诸仙飞升,的确从人间抓出不少老怪物。
随后,又有两位地仙被李元从灵界揪出来。
“三十三人吗?”对这个结果,李元将将满意。
按照李元最初的打算,是玄门找三十三人,一并抓走魔门十六位顶级魔头,共计四十九人去天域。
“如今没有那些魔头,我们三十三人也差不多了。”
李元大袖一挥,催动天宫飞入青冥。
“诸位,走吧!”
天地间霞光滚滚,白虹万丈。
后世记载,天柱龙山出,玄门始有元历,有太上传人举霞飞升,携众三十二人。
诸仙举霞飞升,不论如何都是玄正洲的一场大喜事。栗子小说 m.lizi.tw整个天地沐浴在仙光天音之中,冲淡不久之前的魔氛。
众人仰头眺望,看着那接引仙桥缓缓飞入青冥,然后消失无踪。
“诸位,大家继续吧!”
好几位掌门离开,还有不少掌门决意闭关,尝试突破天仙道果。接下来各大上门需要挑选全新的领头人。而且三十六上门还需要重新开辟洞天福地,这又是一件麻烦事。
再者,如今一切走入正轨。血海实力大损,天心魔宗除名,白莲净宗覆灭,还有众多魔门小势力被摧毁,留着仙人们进行处置。
清泓化道,魔土计划功亏一篑。无名舍身,天魔界域烟消云散。而秦武卫道,让太霄道尊顺利证道,彻底打消魔门气焰。面对最终结局,各方都无法自称大胜。即便是姬飞晨以天柱计划坑了所有人,但最终结果仍然超出他的预计。
魔龙身被李静洵挑去手筋脚筋,囚禁在一个金笼内。他搜集各方信息,暗忖道:“如今我算尽天下各方势力,终究还是力有不逮。”
玄门的三十六阳天虽然没有真正确立,但在九天青冥之上已经出现一个巨大的清气团。那个清气团不断从天外、青冥摄取力量,转化先天清灵祖,相当于一个最为庞大的洞天世界。等这个世界开辟,自然而然便是清灵仙道最终归宿的仙界。
“不过三十六阳天体系废去,各大上门的洞天仙境没有化作天域,还算是一个较为不错的结果。”
那个清气团开天,要在千年之后,炼气士一脉多了千年时间的准备。
同样,魔门的魔土计划因为天柱的出现而断送。但天柱将所有魔气统统推挤到四方边陲,并没有让这些浊煞之气消失。
西方出黑漠关后,魔气越发浓厚,反而是蛮宗得这部分魔气,日后有一场大兴。栗子小说 m.lizi.tw而姬飞晨的绿洲计划受此影响,似乎有半路夭折的趋势。南方蛮国中,众多百姓统统被魔化。但存留之人体内浊气积淤,反而成为南方煌阳魔教最佳的门徒人选。东方靠近海域,魔气推入东海,直接被龙宫拦在近海上,成就一片墨色死域。北方则在雪原极寒之地堆积,正巧陈宁带着门人准备开辟洞天福地,便设法将这些魔气统统压入阴冥宗昔年故址,以宁心阁代为镇压。
此外,四方教的三十三天虽然失败,但在西方蛮王殿中多出一个天域雏形,让四方魔教有合流甚至晋升第三圣地的可能。而今地仙真魔统统被太霄道尊打死,韦清琛反而成为西方蛮宗第一人,魔道有数的高手,有望在此魔道衰败之际一统魔门。
又因为玄门损失三十六洞天,几位宗主和宗门长老飞升,仙道内部陷入混乱,无法对魔门进行最终的清算,只能坐看魔门逃入四方边陲之地,被韦清琛尝试统合。
还有炼气士一脉,因为清泓留下四处山丘的缘故,四方洞天的位置已经选定。
很快,金笼外头多出一群太霄宫的仙人将姬飞晨运走。
姬飞晨闭目养神,过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和其他倒霉被抓的魔门弟子一并送到太霄宫的三山塔。
在这里,各宗门派遣代表过来旁听太霄宫的审判。
太霄宫对魔门的审判有一套专门的程序。虽然两位太上长老飞升,秦武转世,太霄宫门徒死伤众多。但三山塔众多守卫并无太大损伤,他们提走众多魔修,一一进行审判。
自魔门围攻三山塔以来,镇魔塔中的大魔头已经所剩无尽。又有太霄道尊证道后清算,如今镇魔塔中没有一个地仙级别的真魔。姬飞晨具备魔龙真身,反倒是镇魔塔中最大的囚犯。小说站
www.xsz.tw
秦武转世,赵神霄带着道宫长老们忙着清理、核算魔门各大门阀留下的那些魔宝。因此,审判魔头的事情落到陈洛、吴河师兄弟俩身上。
太霄宫有神镜观测魔头生平,将众魔一一打入镇魔塔,关在各个楼层。
就在即将审判姬飞晨时,景轩带着几个太上仙人赶来旁听。
陈洛二人上前迎接,见景轩那几位同道,忍不住问:“怎么没见李师姐和张师兄?”
“元初回返道德宗,跟诸位长辈商议道德宗主的人选。师妹去龙山了。”
关于神州中央那凭空出现的大山,因为是化龙撞击的灵山,故而称呼为“天柱龙山”,也有“天心山脉”的说法。
“龙山吗?”陈洛闭口不言。
清泓道化山河,对他们这些人而言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实感。好端端的,难道便永远见不到了?是不是还有什么转机?
李静洵、乔元、荀先生等人先后来到龙山。
莽莽灵山中充斥着先天混元一气,属于上古蛮荒时代的元气,暴烈而浓郁,远非其他地域的清浊二气可比。在这里,有一种悦耳清灵的天音不断回荡。清风拂过,八宝神木的树冠沙沙作响,在山中播撒灵光,生出种种药草奇木。而在树冠顶部,有二十四颗宝珠生出五色毫光,照耀三千里山河。
李静洵走来,看到不少地仙站在一起。众人面带严肃之色,勘测天心山脉的风水。
“不妙,不妙啊。这龙山处于玄正洲最中央的位置,加上云霄阁主临死之前的全力演化,将太极阴阳法门彻底炼就混一。若我们不想办法遏制,恐怕这处龙山自行吞吐元气,有将神州大地元气重归太极的可能。”
太元宫几位地仙脸色不妙,赶紧跟宫里面通讯。
三千年前,玄正洲环境大变。上古时代的莽荒元气主动分离阴阳清浊属性。此后仙人修炼清灵之气,魔道吞吐浊煞之气,才有一千五百年的杀劫。但如今天柱勾连天地,又有将清浊二气返还归一的趋势,对清灵仙道大为不利。
李静洵一听,连忙走过去。
诸仙或持算天舆图,或掌勘灵罗盘,演算龙山一地的本源。可不管哪种方式,都察觉天柱在镇压魔土之后的重大影响。
有位老仙道:“云霄阁主到底是炼气士,他周身法力全都是混元一气。哪怕他自己不是刻意而为,但道化之后遗留的这片领域,仍会成为偏向炼气士的圣地。诸位,设法封印吧!至少,别让天柱之力影响其他地界。”
“可云霄阁那边怎么说?玉芝仙姑和羞花公主还在呢。”
太元宫人已经得到宫主的法喻,开口说:“宫主传讯‘清泓阁主舍身挽救苍生,有大功德。云霄阁得其遗泽,我等不可正面硬抗。在预先给炼气士划出的几大洞天中,多添一处龙山即可。’”
再说了,不给也不行啊。清泓在四处山丘立天柱雏形,跟龙山隐隐相连,这五处洞天必然归属玄门。
“那就是在十二处洞天之外,再给一个?清灵仙道三十六,炼气士十三,正合天道四九之数,也可以。”
“好是好,但谁去跟云霄阁谈?”
“云霄阁的人忙着召唤清泓道友残灵,恐怕此刻不方便。不过咱们也不是急在这一时,先等等,回头等他们忙完再说。天柱转化清浊二气,不急在这一时。”
而且清泓能不能复活,也关乎仙道对云霄阁的态度。
如果清泓不死,云霄阁的待遇至少等同于洞天上门,甚至为炼气士之首。但如果清泓真正死了,羞花公主不能久留人世,单凭玉芝仙姑的话,恐怕难以压服诸仙。勉强给一个上门的待遇便很不错了。要知道,目前四圣景明福地还没晋升洞天呢!
“天妒英才!阁主昔日预留诸般计划,每一个完成都足以让云霄阁真正立足。但现在各个计划都是烂摊子,四圣景明福地没有晋升洞天,地仙体系还没传播,定神道总纲只有一个眉目,西方绿洲计划没有推行,那五百年一度的八仙除魔更是遥不可及。”
众人摇头叹息,这些计划但凡有一个完成,云霄阁便可在中土玄门站稳脚跟,而不是清泓一个人的独角戏。
门派,终究不是一个人的舞台,而是一群人的奋斗。目前抛开清泓,云霄仙府明显没有一个挑大梁的人。
是没落还是在压力中成长,就看玉芝仙姑和木笙如何作为了。
听众人这般言语,李静洵心中不是滋味,悄然去寻玉芝仙姑等人。
走在崎岖的山路,女仙五味杂陈:“师兄那般境界,最终竟然落得这般地步。”这龙山的一石一沙中,她仿佛都能察觉清泓的气息,似乎清泓仍陪在自己身边。
“道化山河,这里的土石甘泉,可以说是师兄的血肉。”俯下身,在一处溪流旁托起一汪清泉。泉水冷冽而澄澈,正如同那人一样品行高洁。
然而,不管李静洵怎么寻觅,都无法找到清泓的元神痕迹。灵山固然秀美壮丽,但清冷空寂,无法察觉故人真灵所在。
“师兄啊师兄,你这道化难道真没有留下一点余地吗?”按照李静洵对清泓的了解,应该会有元神亦或者精血元胎之类的东西,好歹给大家一个念想。就算是自己无法复生,也应该会有那些神话传说中的奇迹留下。什么巨人脚印,感灵受孕。什么吞食灵果,腹结灵胎……
“我想这些做什么?”李静洵自嘲一笑:师兄自己都活不下来,还会有心思留下血裔后人?而且,谁去给他生啊!
方姬、玉芝、木笙、苏瑜、傅玉堂等人站在龙山深处。栗子小说 m.lizi.tw这处地界对应神龙的下颔,叫龙颔渊。众人在这里搜寻清泓元神,最终仍是无果。
玉芝仙姑和木笙晓得姬飞晨的底细,明白清泓只是舍去仙道身份,从而转入暗处。只是对他这番决绝,断去云霄阁因果,二人心中颇不是滋味,面上难免流露哀戚之色。
羞花公主从地府赶回来后,见二人表情,误以为二人伤感“清泓之死”,便安慰道:“我方才和天母娘娘求了天机。娘娘只说了四个字‘天人转生’。我寻思着,师弟有大功德于世,日后当转生天人,立地成仙,并非真正死亡,你二人也别太伤心。未来云霄阁的复兴才是关键,若是让师弟一番心血付诸流水,那才是让人心寒。”
仙姑和木笙收拾心情,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玉芝对木笙说:“妹子,这四口宝剑你拿去守护福地。万一有宵小之辈敢入侵仙府,直接将他们撵出去。”
浑天四剑吸收魔土计划的凶煞之气,又有功德藏入剑身化解邪戾,是真真正正的云霄阁至宝,比玉芝仙姑的金蛟剪还要强一筹。
“这东西不逊色我的混元金斗,是杀伐至宝,你守护云霄仙府足矣。”
木笙听后,忙道:“那这东西,应该由师姐执掌。”
“我飞云岛那边清净,用不到这东西。而且这四剑如何配合妥当,能效仿云霄天城布置杀阵,以混元太极图为镇运之宝。那卷道图是仙府的镇洞之宝,自然要把四剑留在仙府。”
方姬盯着这四把三尺长剑看了看,目光又落在这处龙山之中。
“四剑在四处山丘重练,按理说龙山中当有一件和它们大有干系的东西,或许这东西有一卷天然的阵图?”
不过龙山此刻刚刚建成,那卷剑图就算诞生也要在多年之后。而且会出现在同样由魔土计划催生的血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羞花公主乃天人道行,心念一动,眼前立刻浮现滔滔血海。这片象征血海遗泽的魔域中沉浮着一团魔光,此物正是和浑天四剑对应的宝物。
“想必当炼化血海后,那卷剑图吸收龙山道印后,才能真正亮相。”方姬察觉这一个机缘,但并没有声张,而是暗中将这条秘辛化作灵光藏入浑天四剑,交由后人来做。就如同方阁主昔日留下后手,培养清泓和玉芝仙姑一样。方姬并没有自己炼化血海取出剑图,而是交由云霄阁的后辈传人。
只有这样,不断培养后辈精英,才能让云霄阁传承下去。
木笙收下浑天四剑,李静洵便赶过来,提及诸仙的议论。
玉芝仙姑沉默了下:“罢了,他们分属清灵仙道,这么想也没错。只是师弟不在,我炼气士一脉未必便输了。千年以后玉华圆光顶论道,大家再论高下便是。”
虽然清泓只是假死,但清灵仙道盘算如何打压炼气士,仍然把玉芝仙姑惹怒。
“你们以为,我们炼气士就指望师弟一人不成?千年之后,我将混元金斗炼成,非要把你们三花五气统统落尽不成!”
李静洵也是清灵仙道,不好多说什么,便问:“师兄他的情况?”
仙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方姬也不愿意对李静洵这个外人多言,她淡淡道:“妹子。道德宗主飞升,清净道德宗目前群龙无首,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着吧。我听说,宗主有意传位给你?那道德两脉之争,你可要好好把持住。”
李静洵想到此家这边的事情,也听出方姬逐客之意,便主动告辞离开。她前脚离开,乔元和荀先生便赶过来。
同样问到清泓的情况,玉芝仙姑道:“师弟道化,元神不存,最大的可能是转生了。”
“转生?”乔元六神无主,问方姬:“娘娘,道兄这一去,神道诸事怎么办?本尊不存,化身何以存在?”
清泓道人死亡,分离的雨师化身自然也不存在,就算日后有神灵从信仰中诞生,本我真灵也已经大不相同。栗子网
www.lizi.tw
“我赶来之前,娘娘嘱咐过。你得师弟点化而入道,当传师弟之道发扬光大,算是偿还他点化之恩。这定神道总纲的事情,师弟既然已经留下模板,你只管依样画葫芦,日后事成当有你一席正果。”
六部正神的总纲确立,乔元这个副手只要老老实实记录诸神品行即可。唯一的不同,就是天鹰杖无法动用。但目前魔门惨败,邪神龟缩,又何必动用这件打神之物?
“还有你。”方姬看向荀先生:“娘娘说,你助乔元完成这件事,也可恢复自由之身。不计较你保护师弟失力的罪过。”
荀先生顿时一喜,但随后想到了什么:“那东西……”
“昔日你所盗的东西,娘娘直接赐你。”对此,方姬感到有些奇怪。她从地府回天复命,正巧看到某个神秘人和天母密谈,随后才决定荀先生的事情。想必是那人给了补偿,才让天母娘娘放手?
“关于那东西,我可以不取那物,请天母娘娘复活清泓?”荀先生并不知道清泓假死的事情,对此有些自责。如果自己施展全力在一开始帮忙,或许魔门不会这么嚣张,也不会造成这个后果。
“娘娘的东西,是说不要就不要吗?”更别说,已经答应某人直接给荀先生,岂能随便退回去?
“至于师弟,娘娘另有计较,你们只管安心做事。”
方姬传下天母的意思,和云霄阁众人再度嘱咐后,飞天返还天母宫。
送走方姬,木笙拉着玉芝仙姑的手说:“师姐,太霄宫的人审判‘姬飞晨’,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她在姬飞晨三个字上加重读音,玉芝仙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二女担心景轩那些人为了给清泓报仇而弄死姬飞晨,那可就太冤枉了。
不过魔龙身到底是不是本尊?这件事还有几分存疑。
根据玉芝仙姑观察,魔龙身上的气息和分神力量还不如清泓仙体,似乎也非本尊?
“但这终究是一个和师弟联系的途径,还是去看看吧!”
二女率众前往三山塔,只见陈洛正数落姬飞晨的罪过。
在太霄宫的断罪中,姬飞晨的罪过可谓罄竹难书。
一个个村落,一个个门派,统统都被提溜出来。
木笙神色有些紧张,如果把姬飞晨在仙府之中设局引诱魔修寻宝的事情暴露出来,云霄仙府这条线岂非也暴露了?
不过关于最开始,姬飞晨和木笙联合在仙府设局坑人的事,太霄宫并没有提。倒是把虎离山中坑算玄门仙人,爆破地脉,并且击杀阴冥宗不少弟子的事情说出。
黑吃黑的罪过,太霄宫自然不会去给阴冥宗的人伸冤。因此,从姬飞晨穿越开始,和魔门众人斗智斗勇的大多数杀戮行为,太霄宫都没清算。
而是从他对“凡人”的行径开始审判。
比如作为魔门的投名状,姬飞晨曾经在黑池的监督下覆灭了玄门一个小门派元平宗。
姬飞晨睁开眼,看向陈洛和吴河,心中有些诧异。
只听二人道:“按照太霄律法,他诛杀一门十八条无辜性命,当受飞刀之刑一百八十次,且关押镇魔塔百年。”
然后是和彤管在外行走时,随手灭杀的一个小村落,同样被判了几十年。
接着是魔龙神兵那些血祭出来的生灵,太霄宫核算大概的生灵数额,再度判刑。
还有后来作为长老,争夺太元宫那些福田的事情。
姬飞晨眉头挑起:他明白,这些罪名几乎都是假的。自己炼制魔龙神兵并没有杀人,而是用“人造产物”的方式进行替代。唯独后面代表阴冥宗对付太元宫是真,的的确确击杀不少太元宫弟子。
当然,这一切他都没有亲自出手,而是让其他魔修出力。但作为主事,太霄道尊自然算他一份罪过。可后面还有坎冥殿主和阴冥宗背书,他的罪过顶多是按照一个小头目来算,有三百载刑罚顶天了。
“这件事就算太霄宫底下人不明白,道尊本人绝对瞒不住。还有当初作为投名状的元平宗以及傅玉堂的家眷,那些人都被风前辈送去福地。”
对太霄道尊那个级数来说,这些事可谓一览无遗。
“但是道尊保持沉默,应该是明白我的身份,已经知道背后的大哥以及道君他们?”
最终,吴河拍板:“奉天之命,魔门修士元景血债滔天,累计之后当贬入镇魔塔三千年,每日受子午神刀刑罚,以儆效尤!”
三千年?
这不正好是昔日陈娘娘的待遇?
玉芝仙姑等人目光闪烁,和姬飞晨对视一眼。
姬飞晨沉默不语,二女也不言语,默送他远去,被陈洛亲手打入镇魔塔。而封印的位置,恰巧就是昔日陈娘娘被封印之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安排。
至此,姬飞晨彻底明白:“当日我从镇魔塔救人,让太霄宫威信跌入低谷。如今道尊证道后我平白无故被他们抓获,背后想必也是‘天命’如此。这并非是针对我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而是为了当年救出陈娘娘而大闹镇魔塔进行赔罪?”
但这天命来自谁,那就不好说了。可不管是谁,背后并没打算取自己性命。
“因此,肉身被囚也就算了,只要分神归位即可。”
道尊只审判魔龙身,而不针对清泓仙体,没有点破姬飞晨的底细,显然也是给姬飞晨留下几分面子。
人家都给面子了,姬飞晨当然也晓得该什么走。
在陈洛施法镇压时,姬飞晨果断将这一缕分神收回玄冥道胎。如他所料,镇魔塔中一应禁法皆无阻拦,让这道分神回归本体。
黄庭宫,玄冥道胎收回分神。栗子网
www.lizi.tw
“道尊这是默许我参悟玄功,修炼玄冥吗?”
太霄道尊不捣乱、不反对,对自己未来的道君之路便多了三分顺遂。
魔龙身的分神收回,幽煌福地那一道念头跟着回来,此刻姬飞晨分散的种种神念悉数归位,玄冥道胎随之一震,彻底圆满如一。
“全部归来了!”
先天真灵圆融无缺,和玄冥道胎彻底融合。如同跳动的心脏快速吞吐玄冥祖,道胎一步步壮大。
紧接着,玄正洲之上有弥漫着的雨师信仰化作愿力流入道胎。而黑瀛洲之上则有冥河道果之力投入道胎。
横跨两洲,一为阳溟,一为阴冥,天河与冥河纠缠在一起,再度形成双子道域的结构将玄冥道胎居于中央,形成一个独属于姬飞晨的大道之域。这个道域覆盖两洲,能在这两洲之地施加他等同天仙的影响力。
随后,又有玄黄之气和道德紫气喷出,促使道胎跨入天人层次。此刻,如果清泓强行从道胎中破关,就会是一尊上古神魔层次的天仙,而且没有任何快速晋升的后遗症。是先天而来的神圣,具备部分道君的特质,接近不朽不灭的程度。
但对于励志道君的他而言,这种破胎而出并非他的追求。于是,道胎射出一道玄冥神光,将天河和冥河重新收走,借助道胎在地面的幽影形成一尊天人化身。
这化身相当于天仙的一缕投影,是姬飞晨用来清扫玄冥秘境的“清洁工”,形象是一位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人。栗子网
www.lizi.tw
“此刻我执掌两洲本源,将道胎提升到天仙境界。但接下来的大圣道君就麻烦了。”
想要将玄冥道胎突破更高层次,那就不是两个大洲,而是三十三洲本源全部得手才行。那是一条漫长的道路,需要姬飞晨不断派遣化身为之奋斗。
“目前倒不如试试这尊化身的力量。”白衣青年身边有玄冥双龙护身,昂首走出黄庭宫。
阴沉沉的鸿蒙秘境中,自发有神雷开道,轰杀秘境之中的那些阴灵。根本不用青年出手,仅仅是天人携带的异象,便将黄庭宫附近统统清扫干净,千里之内再无一个幽魂胆敢靠近。
这时,姬飞晨心中有感:“仙道身化去,魔龙身被镇,但我在人间还有一段因果要了结,正好试试这尊天人投影的真正实力。”
于是,白衣青年身形一动,便跨入冥土。
地府目前也在准备善后。诸位鬼王派人清点龙庭,接收大鸿帝朝多年来的家底。但暗日鬼王和彭少宇悄然离去,去寻找坎冥殿主的踪迹。
魔门三尊天仙,天魔被封印在无名体内,血海教主被清泓震杀,而坎冥殿主在太霄道尊证道时逃入冥土。
但此刻,他仍处于地府范围内,没有进入地界深处的不法地带。彭少宇和暗日鬼王凭借姬飞晨传授感应“生死洞冥镜”的方法去搜寻他的踪迹。姬飞晨也正是察觉二人的行动,才降临地府打算帮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太上净土,教主自从九阳上帝被人救走后,便一直郁郁不乐。姬飞晨以化身降临冥土,他也仅仅是抬头望了一眼。
“他将双身收回,仙魔熔炼为一体,本体玄冥道胎已经跨入天人层次,连天人投影都炼出来了?”
这投影只有普通天仙的一半战力,但有暗日鬼王和彭少宇这新晋天神帮忙,足以对付坎冥殿主。
“看样子,日后十大鬼王要给他留一个了。”
彭少宇继承黑天之位,已经有资格在冥土占据一席之地,成就幽冥大君之位。如果再加上姬飞晨的投影化作“冥河王”,地府势力扩张指日可待。
“只是为什么要救九阳?”想到那人偷袭自己,教主心中再度纠结起来。
……
天外,一轮皓日不断冲击天地胎膜,妄图进入世界内部。
蓦地,九道红日甩到九阳上帝面前,让他收回自己的力量。但上帝余怒未消,还想要去冥土找幽冥教主等人算账,这时再度被人拦住。
“一切适可而止,再打下去,怕是我也救不了你。”云雾缭绕中,那人看不见真容,但听声音,九阳上帝泛起古怪的神情:“黄庭?怎么是你?”
黄庭一向跟自己敌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救自己?
“救你,当然有我的好处。从大方向上来说,你我的目标一致。日后我证周天,给你留下一席之地,助你成就无上又如何?”
九阳上帝眯着眼,缓缓摇头:“在烂摊子里头折腾,我还是更倾向于再演新天。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形。”
“现在又如何?又不是没有希望,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放弃一线希望。再说,就算你我最终目的不同。但你仍需要先证无上,才能放出豪言争夺未来天命。在这一点上,我可以助你证道。”
“助我证道?”九阳上帝重新打量眼前的存在。“你这是本尊吗?不会是某个化身得以独立,打算反噬本尊吧?”
黄庭本尊帮自己证道?开玩笑吗?
“是不是,这就不劳你费心。我帮你,难道不好吗?”
“但是我证道,和幽冥里头的那家伙相冲。我们俩只能有一个证道。你愿意帮我?”
九阳上帝和幽冥教主的道路有相通之处。别忘了,教主的另一个名字叫“阳华”。
“当然。”黄庭笑容灿烂,反而让九阳上帝心中打鼓。
陷阱?算计?但算计自己什么?如果刚才不救自己,岂非直接就被阳华真人弄死了?
心中天人交战,反复思量后,上帝还是摇头:“不,还是信不过。”为了自己而阻拦阳华,不可能的!
“呀呀……我这么诚心诚意助你证道,你居然都不敢搏一搏。这样吧,我把一尊化身押在你这里,日后你证道后再还我,你看这样能信了吗?”
“押在我这?”九阳上帝眼珠子一转:“随我处置?”
“随你处置。”
上帝小心试探:“哪怕我娶过来作为天妃?”
“可以啊,如果一个化身送你作妃,能换取你我在某些计划上的合流,我不介意。”
黄庭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可九阳上帝心中越发不适,这家伙的性格有点不对劲啊,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说起来,人间有你扶持的人吧?我察觉玄冥秘境那边有变故,似乎是玄冥之道?”
“和你有关吗?”
没关系,但玄冥之道和我犯克,你又不是不清楚?难道是故意针对我?等等,这混账不会是一边和我联盟,然后随手就把我给卖给那家伙了吧等等
九阳上帝猛然想到一件事,一个从其他道君处得到的流言,不确定说:“四柱天命?你打算让我执掌南天之位?”
“你肯联盟,一切好说。你若不肯……”黄庭笑容如春日般明媚,但九阳上帝感觉到其中隐藏的杀机。
“我需要的,仅仅是你所象征的大道和其意义。你死了,换一个人也一样。”
“哼!你还想玩一场神代,盗取我的信仰吗?”
“你既然也知道这法子不好,何必去招惹天母她老人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好歹你昔日也是人族出身。”
提及昔日出身,上帝神情冷下来:“我的事,跟你无关。如果你想我参与那个四柱天命,先把玄冥之位立起来再说。看到成果,咱们才能谈后面的事,毕竟我这南天之位,在最后一位不是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道尊证道,果然是我等元道的大危机!”坎冥殿主在太霄证道的那一刻,果断逃入冥土。是玄正洲所有大魔头中,唯一一个得以幸存的人。
“幸好我在多年前便有所准备,总算幸免于难。”坎冥殿主庆幸自己的睿智。目前他躲在一处冥河底,以冥书遮掩天机,缓缓吸收冥河的力量修补魔神真身。
先是被清泓爆发的道君化身之力击伤,又被道尊发出的无上雷霆重创,目前坎冥殿主的实力连平日三成都没有。
但能从道尊手中逃出一命,已经足以让坎冥殿主炫耀一生。
“活下来就好,总比那些被打落地狱的人要强。只不过,日后再无机会寻找玄冥之秘。”
坎冥殿主逃入冥土的时候,亲眼看到阴冥宗那些同门以及魔门其他门阀的大佬们统统被扫入地狱,无一幸免。
相比他们,自己的处境着实幸运了很多。
修养一阵子后,老魔头的脸色好了几分。望着天外渐渐收敛的异象,暗道:“道尊证道,祖师的处境就危险了。不知道,万魔境那边的情况如何?”
坎冥殿主不见得对魔祖有多少感情,但魔祖的处境越惨,魔道的处境也就越发不妙。现如今道尊合道永恒,魔祖所在的封印再度被加固,日后想要逃出神念作恶,几乎不可能。
“不行,现在还不安全,必须想办法逃入深层冥土,设法跟那些人取得联系。”
魔道从上而下的覆灭,只有寥寥几位天人逃出天仙们的追杀,躲入冥土深处或者各个大洲的犄角旮旯。
坎冥殿主祭炼冥书的目的,便是为了遁入冥土深处,开辟自己的一方幽冥世界。那时候不管是改头换面作为幽冥帝君,还是继续修炼阴魔法门,都可任由自己选择。
殿主翻开冥土,其中一页荡漾暗金色波纹,扫描整个玄正冥土的构成,寻找前往深层冥土的道路。
就如同大陆从海洋中高举一样,地界也具备自己的独特构成。幽冥地界分为三层,地府所处的地带在中央一层。往上的浅层冥世,是人间地祇们开辟的神宫,处于冥土和人间的中间地带,悬浮在冥土上空,是香火之力和山河之力构成的神域。而深层冥土蕴含无上浊气,在地府层之下的黑暗迷雾中。哪怕地境鬼神进入深层冥土也难活命。
冥书勾连地界法则,自动浮现三层冥土的立体结构图。
昏昏蒙蒙的黑暗托起一片辽阔的冥土疆域,这片冥土对照人间山河,沐浴在冥府诸神的光辉中,挡住深层冥土的侵蚀。而在冥土之上浮现一片片山河神域,如同星辰般镶嵌在黑暗的天穹。烁烁微光无法和日月争辉,但却对冥世众生宣告着自己作为神灵的尊贵。
老魔枯瘦的手掌在冥土结构图上比划。从地府冥土前往深层冥土只有五条路。一条是地狱最底层,那地狱最后的刑罚和深层地界有关,是将人打入深层冥土,永世不得超生的绝对惩戒。
“从这里走?太上净土就在地狱边上,恐怕难以逃过幽冥教主的目光。”
再看第二条路,第二条路在地府核心的都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十王神宫之下有一处黄泉古井,同样可以潜入深层冥土。
“四面王驻守都城,还有其他几位鬼王的分身。闯入地府核心地带,对目前的我而言,太危险了。”
第三条路在大阴山之下,由阴山神女执掌,同样不可能进入。
“倒是古老冥河的源头,这倒可以考虑考虑。”
冥土世界的开辟,是从一条冥河诞生。空荡幽寂的世界中流淌黑水,然后冥河之中化出冥土,那冥河的源头就在深层冥土。
坎冥殿主望着自己所在的冥河:“如果从冥河搜寻根源,应该可以潜入深层冥土?”思罢,坎冥殿主起身在河底缓缓行动。
他修炼阴冥大道,炼就九幽弱水,宛如冥河的一份子,让冥土诸神无从察觉。
暗日鬼王以日月在天穹寻觅多时无果,最终还是凭借生死洞冥镜的感应,找到坎冥殿主。
老魔此刻正进入冥河的一处三岔口,突然天空中的冥月坠落,偌大冥河被阴极寒气冻结,升腾着紫色雾气。
“不好!”坎冥殿主立刻抽身而退,躲避暗日鬼王的攻击。但随后,又有一片浓稠的黑雾在河道上蔓延,宛如黑天永寂之地让众生陷入沉眠。
“黑天之力?是黑天神魔?”坎冥殿主并不知道巫咸和彭少宇的胜负如何,但他身上有黑天印记,自然察觉这股力量的本源。
新生的黑天魔神有着全新的活力和意境。坎冥殿主身上那枚腐朽的魔印在沾染这股力量后,瞬间便被黑天之力消融,化作斑斑黑沙散开。
黑天之印消失,坎冥殿主愣了愣,心中似乎失去了什么。但马上便把昔日这份情谊抛在脑后,专注面对眼前落入冥河之上的二神。
神灵行走于冥河之上,那汹涌澎湃的冥河弱水面对二人的神威,自动归于平静。
暗日鬼王脑后日月同辉,朗声大笑:“殿主,你逃入我们冥土怎么不提前打一声招呼?也好让我们迎接迎接。”
看着二神,老魔目光严肃。
鬼王如同冥土之中的光辉象征,万道光辉普照,挡住一应窥探。而旁边的黑袍人隐藏在黑暗之中,幽天斗篷似乎能埋葬所有隐秘。当仙识神念扫去,都如同看到一片永暗的黑夜。
“黑天魔神,他这是再度苏醒,还是权柄被人获取了?”
彭少宇仅仅站在这里,就在坎冥殿主心中浮现一片阴霾,渐渐笼罩他的感知。
混沌之中失七窍,幽暗之内灭六识。
“五官剥夺!”彭少宇语气平静,施展自己的黑天之力,瞬间削去坎冥殿主的五感。但对他们这种天人而言,五感失去算不得什么大事。
殿主随后祭起冥书,脑后浮现一片全新的冥土世界,挡住黑天力量的侵蚀:“我降临冥土,打算加入地府,不知可否请暗日鬼王引荐?”他也算是当机立断,立刻想出拖延之计,打算以天人之身加盟地府,换取自己的安全。
一边说,殿主一边将声音扩散,妄图引来其他鬼王的注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呵呵……”彭少宇低声一笑,斗篷下的年轻人说:“殿主,别挣扎了。我们来之前已经屏蔽这片地域,其他鬼王的目光注视不到这里。”
在冥河之外,有一片若有若无的黑天力量锁住天机,加上暗日鬼王帮忙,坎冥殿主的话根本无法传入其他鬼王耳中。
“第六感,意识剥夺。”比曾经的明魔子,彭少宇的手法更加精湛,他本人即为黑天。手一指,送葬坎冥殿主的意识,让他只留下更深层次的魔魂力量,几乎无法感知肉身。
黑暗中,魔兽再度出现,吞噬坎冥殿主的肉身。
“咦?”突然,魔兽对彭少宇传来烦恼的情绪波动,吃下去的物体并非坎冥殿主的身躯,而是一块块由鬼气构成的土石。
“怎么回事?”彭少宇观察黑暗领域,看到坎冥殿主的肉身仍然站在那里。但魔兽撕咬肉身,在口中却自动变成一块块土石。
“他用了替换手法,将血肉和冥书中的冥土世界进行替换。”暗日鬼王到底是老牌天人,马上明白过来:“你刚刚获取黑天之力,手段还生疏,帮我掠阵即可。”
鬼王随后亲自出手,一轮冥日托在手中,里面的光辉自动凝成箭矢射向坎冥殿主。
殿主虽然被封闭六识,但出于天人特有的天人感应仍察觉冥日箭矢的存在,举起冥书垂下缕缕鬼气护身,并且吞噬冥日箭矢,在冥书中浮现一颗全新的暗日。
“哈哈……我正发愁冥土法则不全,谢了!”冥书展开,里面那轮暗日自动射出箭矢反攻击彭少宇和暗日鬼王。
鬼王神色不慌不忙,再度将箭矢炼化为本源,回归冥日:“看到了吗?那卷书契合地界本源,我们鬼王们的力量很难赢过他。所以,必须动用全力。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彭少宇默默点头,亲眼看到冥书的效果,他总算明白暗日鬼王为什么执着于冥书。冥书克制一应幽冥法则。在偌大冥土世界,唯独太上幽冥教主和自己绕开冥书杀死坎冥殿主。当然,姬飞晨也算一个,就是不清楚他能不能及时赶来。
老魔头察觉冥书对暗日鬼王的克制,心中突然动了念头:冥书能复刻所有的幽冥法门,如果我杀死他,将他纳入冥土中炼化,是不是能培养一个效忠于我的暗日鬼王。在幕后操纵地府,岂非更加安全?
殿主动了杀意,暗日鬼王立刻感知,嘴角浮起嗤笑:“冥书虽好,在你手中也白费了!”他身后冥日冥月合拢在一起,化作一对刀剑。
日剑月刀,暗日鬼王的真正武器,而且不仅仅是幽冥属性,而是选择人间日月碎片打造,即便是坎冥殿主的冥书也无法完全承受这股力量。
“杀!”鬼王快速出招,日轮、月轮腾舞在半空,仅仅一瞬便杀入坎冥殿主面前。
冥河中的弱水被日月光辉蒸发,只有一层层厚重的雾气缓缓升起。
“不妙!”坎冥殿主立刻催动冥书,里面同样飞出一把黑色长剑。这剑和姬飞晨的墨云剑有些相似,是利用冥土之力炼就的魔剑。
“复刻墨云剑吗?”见坎冥殿主欲要以剑搏杀,彭少宇轻轻一哼,上前几步将衣袖对下一裹。
衣袖迎风张开,黑胧胧一片难见五指,如同真正的黑天幽空把魔剑收走。
兵器不在,赤手空拳面对暗日鬼王的攻击,坎冥殿主连忙化作黑水散开,借助弱水之力遁走,在另外一处地界显形。但很快,日剑月刀再度砍向自己。
殿主见状,只得不断在冥河中挪移,躲避暗日鬼王的追杀。
“这老鬼怎么能追踪我的踪迹。按理说,冥河中应该是我的主场。”殿主再度从冥书拿出一把武器,可还没出手便又被彭少宇收去。
“他们俩倒真挺适合的。”姬飞晨急忙忙赶来,看到二人在冥河中追杀殿主,不由露出笑容。
暗日鬼王象征幽暗之中的光辉,为阴间居民带来光明,乃阴中之阳。而彭少宇成就天神业位,实质上已经还阳。他目前的身躯并非鬼身,而是黑天魔神陨落后,从其尸骸中走出的天神,是阳界的神灵,象征阳中之阴。
“鬼王打算将冥土夜空的权能与老彭共享,这幽冥大君的位置彻底稳了。”
姬飞晨见二人占据上风,并不打算上前帮忙,而是站在原地沉思。
他的玄冥道胎跨入天人层次,目前可以算是一位真正的天仙。但没有天人交感,不得天地道业的承认。毕竟他的目标是在出世之后一步跨入道君层次。
“现如今我分离的这一道天人幻影,具备一般天仙五成的战斗力。可在冥土这种地界,天河一类的道法几乎无效。”
姬飞晨分离的这一缕化身,是玄冥道胎的投影,具备姬飞晨毕生所学的所有体系。但是在冥土这个环境,为了更加契合幽冥世界,姬飞晨开始微调自己的化身。使得这尊天人幻影更加契合冥河大道,契合冥土环境。
“随世而变。这便是道君处事的态度。”蓦地,姬飞晨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姬飞晨并无惊讶。在自己建立天柱后,本就应该有人来跟自己接触,商讨下一步的计划。只不过他本以为会是龙王大哥亲临,却不料是阳华真人。
“但也对,毕竟现在处于冥土。”
“教主有什么教我的吗?”
“你和一般仙人不同。一般仙人的道路,是从凡人一步步蜕变为天仙,然后开始尝试大圣之路。或成为隐世大圣,或成为驻世道君,不一而同。但你的选择,从一开始就瞄准玄冥之道,凝练先天道胎。已经跳出天地人的仙道体系。所谓天仙地仙的划分,对你而言再也无用。你接下来的行动,应该是如同我们一般于人世降临化身,推行并且实践你的大道。目前,你能分裂几个化身?”
“几个化身?”姬飞晨迟疑道:“一缕天人幽影,应该是极限了。”
他好不容易收回所有外流力量,加快自身道胎的演化速度,怎么会再度拖延根本,在化身上浪费精力。
“幽冥十王之中,我欲再添几个位置。除却负责对人间巡查,追缉凶鬼的无常王外,我有意让你打理冥河。也可帮你进一步执掌玄冥之道。”
一瞬间,姬飞晨露出意动之色,但想到目前的情况,又有几分迟疑。
“目前我那道胎正在关键时刻,不方便凝聚新的化身。”
道胎在秘境中孕育,就如同在母体般重新生长,需要姬飞晨的精神完美和道胎融合,才能诞生最终的道君。精神融入道胎,也是一种无以伦比的享受,有超过凡俗一应极乐的美妙滋味。姬飞晨此刻,不愿意放弃对道君之道的追求。
“要不再等等,等我将道胎更进一步?”
耳畔那缕声音多了几分笑意:“天仙已经是天地之间的极致,你就算再怎么培养道胎,也只不过是在量上打转,很难从质变上提升道胎的品质。道君大圣的层次,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过这次事件你完成的不错,一份较为完美的答卷,足以让很多人的态度改变。所以,你在未来会得到三个道君机会。一个来源于我,一个来源于天母,还有一个是龙王。我这个,便是冥河王的权柄,助你在我的冥土体系占据一席之地,就近学习道君的行为处事。”
“化身的凝练,是我们必备的一门功课”
突然,坎冥殿主拿出生死洞冥镜。
宝镜和冥书的光辉融合,有一条大鱼的虚影缓缓游出。
姬飞晨脸色一变:“小心,是生死阴阳鱼!”他知道这种灵鱼的玄妙,赶忙提醒二人。
彭少宇微微一笑,再度张开自己的领域。
幽暗之天覆盖三百里,那拟化的灵鱼射出生死灵光,在黑暗中立刻消散于无形。
“幽天之中,光辉对我无效。”
姬飞晨本欲出手救援,可看到彭少宇顺利挡住生死阴阳鱼之力,心中惊讶:“看样子,他在黑天中的收获不少啊。”
教主:“他一步登天,具备黑天权柄,差不多等同新晋天仙。”
盯着彭少宇的表情,姬飞晨疑惑道:“只是我感觉,老彭继承黑天力量后,有点不对劲?”
“黑天的磨合期而已。”幽冥教主沉默一会儿之后,才道:“别担心,等他适应了就好。黑天之道寂灭六识,会渐渐消磨人的情感,你好好注意即可。”
但教主心中却暗暗想到:我也是最近才得知,黑天之道居然涉及域外力量。黑天领域中豢养魔兽,那魔兽的血统绝非本方天地孕育,怕不是哪位道君玄圣造物的失败品?而且看起来……
教主盯着黑天领域,外人看不到那魔兽的真容,但是他却不同。在他眼中,黑暗中有一只巨大的触手怪,每一条触手上又生出一个个毛球,那些浑身长满触手的毛球只有一张嘴,不断蚕食攻击黑暗中的生物。
什么毛球怪,这分明是触手怪物的吸盘!
这些黑暗中留存的魔兽,其实就是一个庞大魔物的根须。
“这头黑天魔兽从上古活到现在,听命两代黑天魔神,怕不是也有天人级别的战力?也是彭少宇法力不济,还不懂怎么操控他。不然的话,他一个人就能弄死坎冥殿主。”
教主没有继续往深处想,而是小心监视彭少宇,观察他的言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
彭少宇不清楚姬飞晨和幽冥教主的议论。他在跟坎冥殿主交手时,黑天之力越发精熟。
再度伸手一指,黑天之力封印坎冥殿主的元神魔魂。六感封印,已经涉及殿主的外在六识。而这一次则是将内心本我一并封印,污染自我,将坎冥殿主的本我第七识拉入绝对的黑暗,混淆坎冥殿主对“我”的认知。
生灵思维依存的根本,便是灵魂之中的那一道先天灵光。在如今的彭少宇施展下,黑天之力污浊先天灵光,能让地仙乃至天人的本质堕落,从而不明本我,境界跌落下去。
更再进一步,便可封印宿命,断绝天机,彻底把天地灵机、众生宿命拉入黑暗,最终能将整个宇宙染黑。
这就是黑天的终极理念,诸世幽浊,万界无光。到最后一步,他会成为跟天母完全对立的另一尊玄圣大能,本身意味着宇宙终极的幽暗。
但是黑暗和堕落经常混淆,他日后的道路并不好走,有堕入邪道的风险。
姬飞晨露出几分忧色,默默看着三人交战。在彭少宇和暗日鬼王攻击下,坎冥殿主且战且退,封闭这一片冥河的黑雾渐渐散去。
幽冥教主收回神念,嘱咐姬飞晨:“时间差不多了,别让他们闹腾太大,免得其他人察觉。”他终究执掌冥土,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
“明白。”姬飞晨微微一笑,跨出一步立在冥河源头。此刻,他将这尊化身彻底改造,是契合冥河大道的特殊化身。
站在冥河源头,感觉脚下冥河生生不息和自己共鸣,让姬飞晨的意识渐渐附着这条冥河延伸向整个冥土。
从这条最初的冥河开始,无数支流或隐或显,在山丘、平原等地流过,孕育冥土特有的灵机。
“冥河之主,按理来说跟阴山神女对应,一山一水,为冥土的自然之君。”蓦地,姬飞晨眉心浮现一道黑色花纹,然后他举起手:“在冥河之道上,我有玄冥大道加护的天然优势,自信不逊于坎冥殿主。栗子小说 m.lizi.tw封”姬飞晨挥挥手,御使冥河权能剥离坎冥殿主对冥河的操控,直接将他从弱水中排斥出来。
当殿主再度想要融入黑水中,察觉整个冥河的水在主动避开他,仿佛听命于某人似得。
“怎么会这样?”殿主被冥河排斥,被迫站在冥河水面。眼看自己距离冥河源头已经很近,便不假思索直接冲向冥河源头背后的黑雾。
但当他靠近,立刻被冥河升起的水坝挡下。幽幽弱水自发流淌过来,在殿主身前形成一道道水坝,把他阻拦在冥河源头之外。
“冥河中有人?”
没等他想明白,后面暗日鬼王和彭少宇再度追来。只是姬飞晨并没有亲自下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后面赶上来的二人将坎冥殿主围住。
“冥土之中,一个半残的天人如何打得过两位陛下?”姬飞晨摇摇头,收回自己的生死洞冥镜后便静静观望。
生死洞冥镜被取走,坎冥殿主似乎明白了什么:“清泓?你没事?不对,难道你的元神归入冥土了?”
仙人死后元神归入冥土,按照清泓的功德,岂非能在地府占据高位?
黑色水坝挡在面前,朦胧水汽中看不清冥河源头中的那人,但坎冥殿主很笃定,那人绝对是清泓!
“你怎么可能活着,而且操控天河大道的你,为什么会用冥河之力?”
冥河中毫无回应,姬飞晨根本不理他,而是扭头望着冥土源头背后的深层冥界。
对地界的结构,姬飞晨本人也很好奇。天域青冥是诸位大圣道君青睐的地界,那么地界深层的冥域呢?那里又有什么?
“传闻,冥河作为冥土的源头开辟冥世。我脚下的冥河源头不断从黑雾中凝结九幽弱水流入冥土,想必冥河真正的本源在地界深处?还有黄泉,传说中地界最重要的黄泉,是不是也在冥界深处?”
举起生死洞冥镜,镜光一闪一闪,妄图从黑雾中看出什么。
然而那暗雾浓稠而不可视,只知道里面有一种至纯的幽冥之力。栗子网
www.lizi.tw
“这深层冥域,应该唯有天人才能尝试穿越。”姬飞晨心中一动,升起一个念头。黑瀛洲的冥土正在开辟中,我能不能凭借两处冥土,直接从冥河源头走到黑瀛洲?如果可以,是不是能将冥河彻底贯通在一起?甚至将冥河遍布三十三洲的冥土世界?
这时,彭少宇再度用黑天之力卷走冥书,出手灭杀坎冥殿主的魔魂,只留下一缕纯粹的真灵。
人世间叱咤风云三千年,但是在冥世中,仍不过是垂垂老者,被一位即将晋升的鬼王大君击杀。
暗日鬼王率先出手,收走黑天之力下的冥书:“少宇,那尸骸便交给你处置!”
鬼王怕夜长梦多,直接开始祭炼冥书。而彭少宇打量坎冥殿主遗留的天人尸骸,手中升腾一团黑炎,以黑天魔焰将天人尸骸炼化。
杀死坎冥殿主,为冥土铲除一个大敌,自有冥世眷顾阴德加身。而魔神真身消融在冥土,一位天人的本源力量壮大冥世本源,功德玄黄气从天空中垂下,让彭少宇似有所悟。
“壮大冥土吗?既然如此”他跨出一步,自身黑天大道凝成光柱投入冥世,化作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上层冥土中的诸神神域,将冥世和上层冥土隔离。
这个举动,立刻引得冥土震动,异象万千。
天地间涌来无穷紫瑞青光落在彭少宇身上。然后墨色灵云从彭少宇头顶涌动,渐渐延伸向远处,一滴滴黄豆大的阴冥灵液洒在冥土。鬼神乃至鬼民沾染灵液,鬼身蕴含的阴气越发精纯,不少鬼仙实力大进,遥遥对冥河源头的方向顶礼膜拜。
鬼都中,四面王抬首看向冥河源头:“是彭少宇那小子吗?突破天人,改造冥土,看来暗日那家伙要得意一阵子了。”
多了一个天人级的部下,这笔投资足以让他在诸位鬼王中再向前跨出一步。
蓦地,四面王察觉不对劲,连忙走出王殿,只见天空中飘落着暗紫色的花瓣,还弥漫着一种方芳香让人神清气爽,不少冥寿将近的鬼灵突然精神抖擞,寿命得以延续。
“鬼王之兆?那小子晋升鬼王,而且是冥世认可的天命鬼王?凭什么?”
“凭什么!”类似的话,也在其他鬼王处传出,几位鬼王齐齐色变,同时赶向冥河源头。
他们当年开辟冥世,创立地府,镇压一众厉鬼,定下善恶之道,才成就幽冥大君之位,凭什么彭少宇这么轻松就上位?
这可不是玉罗刹和暗日鬼王的归来,而是真真正正的新人!
阴山王、转轮王、罗刹王、四面王心中皆有不甘。但随后太上净土中飞出一道符诏:“敕命无常司主彭少宇为北阴幽天无常王主神。”
瞬间,一道金光罩住彭少宇。他身上的黑天斗篷立刻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身暗金色王袍,上有无目冥龙之纹,象征幽冥大君的尊位。而头顶则有一片紫青之气凝成华盖,和暗日鬼王的华盖类似。那华盖自发垂下璎珞宝珠,有威武神龙不断长吟。
“好家伙!这么威风!”就在彭少宇体悟冥王业位带来的权能时,姬飞晨从冥河源头走出来。
他笑嘻嘻拱手:“现在是不是要称呼为无常王了?”
“无聊。该怎么称呼怎么称呼。”彭少宇笑骂道:“难道我封王后,便会吃了你不成?”
说着,彭少宇意欲灭杀坎冥殿主的真灵。
“行了,真灵交给我吧!”姬飞晨心中有感,出手扣下真灵:“他回头由我来处置。”
“你?”彭少宇面上戾气一闪而逝,随后恢复平日的谦谦模样,他道:“你该不会是念着他往日对你的照顾,打算网开一面吧?”
“他那些所谓的照顾,全都是糖纸糊着的剧毒。没弄死我,完全是我命大。不过我等天人观天地运转,修天人之心,一切当顺天而行。”
鬼王皱皱眉:“我说,你那玄门化身不是已经废了?怎么把他们的装神弄鬼学了个十成十?顺天而行,那是个什么玩意,对咱们来说,天地大道不过是同等的合作者。”
姬飞晨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他留下坎冥殿主,是正巧想到一件事,想要拿坎冥殿主做一个实验。而且扣着坎冥殿主不杀他,总比死后在玄冥秘境多一道烙印,多一个竞争对手要强。
姬招招手,冥河源头中有一片枯叶落入脚下,化作无底之舟,而坎冥殿主的真灵被他封入舟内挡住下方溢出来的黑水。
小舟飘飘从冥河流向远方,顺着小舟的路线,自源头涌现的九幽弱水开始改道而行,将整个冥土环绕一周,牢牢挡下深层冥土涌出的黑雾。
“这”暗日鬼王顿时明白过来:“你是要帮我们祭炼冥土?”
自太初冥河中开辟冥土,催生冥世。换言之,想要壮大地府的疆域,只需扩展冥河,不断从深层冥域摄取力量,催生太初冥河的壮大即可。
然而诸位鬼王并不擅长冥河之道,无法自主推动冥河的壮大,只能等着冥河自发涨潮,从深层冥域抽取本源化作冥土。但现在有姬飞晨在,一切便不同了。
“以冥河环绕冥土,日后作为隔绝深层冥界的屏障,也算是另一种情况下的风水屏障吧。”姬飞晨说完,头顶自发有一片玄气垂下,有黑龙盘在其上,张开一面冥王华盖。
但比起彭少宇的异象,姬飞晨变弱了许多。鬼王之位将出未出,虚浮不定。
彭少宇一看,立刻提醒:“将本源注入冥世,为冥土世界加码。”
姬飞晨迟疑下,暗暗从玄冥道胎抽出一缕玄冥道炁垂入冥土。
象征玄冥大道的特殊法则注入冥土,为冥土带来全新的法则奥义。一阵阵寒气弥漫冥土,暗日鬼王执掌的冥月受到玄冥之力的影响,似乎有了全新的变化。
鬼王皱起眉头,出手压制即将脱离掌控的冥月。
姬飞晨歉然一笑,主动放弃玄冥之力对冥月的掌控,专心将力量注入冥土,覆盖太初冥河。
霎时间,冥河汹涌澎湃,开始千年之后的又一次涨潮。8)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
“涨潮了,涨潮了!”
地府驻守冥河岔口的水军们看到冥河涨潮,一个个连忙逃上岸,观看冥河上的变化。
作为和玄门、魔道等并称的势力,地府也有自己的专属水军。曾经依仗水军和龙族鏖战,可惜最终不如龙族的东海大军。而在地府各路冥军中,水军一向是爹不亲,娘不爱的倒霉蛋。毕竟他们原本的上司鬼王早已经陨落。这几百年来,三王龟缩地府休养生息,根本没有重建水军的打算。只是将人间那些失足水中的水鬼划入水军,算是保持水军的建制,命他们勘测冥河各个河道的水位。
目前来说,地府水军总数只有三万人。分散到各个河道,每个岔口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而且这些水鬼无法在冥河中潜行,碰到六冥弱水便无法存活。
那些年轻的水鬼看到冥河涨潮,露出好奇之色,便问旁边的年长者:“王叔,这冥河居然还会涨潮吗?我从军也有十多年,根本没见过冥河之水暴涨。”
王叔:“我也没见过,只是依稀听前辈们说过。冥河涨潮后的回落,便意味着冥土土壤中的阴气增加。或变山丘,或开山岳,是壮大冥土的一个好现象。只不过自从千年前,冥河已经不再涨潮。”
冥河涨潮最多的时刻,是冥土开辟之初。如今冥世规模已成,冥河进入缓和期,一般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但这次姬飞晨改造冥土,配合彭少宇隔离上层神域的计划将下层冥域一并隔离,让地府冥世真正在地界中独立,形成自己的“风水屏障”。栗子网
www.lizi.tw
空中黑天如墨瓦,下方冥河若幽洋。环世之河包围冥土,在各个河道中吐出一块块巨大的沙石。有的化作大山,有的变作沙丘,还有的则形成各式各样的矿物。
冥河涨潮,自古以来便是冥土机缘的象征。
几位鬼王露出喜色。尤其是阴山神女,她直接出手将那些山丘和矿物收走,在冥土中升起一座座隆隆阴山。
山水一体,冥河涨潮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她了。
比起那黑天之主,显然冥河中诞生的存在,更得阴山神女的好感。
而在冥土边界被太初冥河包围的地方,有更多的沙石衍生,扩展冥土的边疆。仅仅是这一次涨潮,便让冥世地府多出百分之一的疆域。
太上净土中,立刻飞来一道符诏,上书“水正玄冥幽河王主神之位”。这是幽冥教主对姬飞晨作法的认可。
冥河王,又名幽河王,灵江君。执掌冥河,看守冥世和深层冥土的边界。同样是王袍加身,华盖垂天。
前次花瓣芳香还没散去,便又有一颗颗暗金宝珠从冥河升起,灰扑扑的幽冥鬼气凝成千道黑龙从各个河道升起,追逐着暗金宝珠对冥河源头朝拜。
阴山神女收起动作,看到这一幕后叹息道:“川龙拜主,这跟我当日封王的异象类似。”当年阴山神女出世,诸山之中亦有神龙浮现,对她所在的大阴山进行朝拜。
“不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两位鬼王接连诞生?”
一日双王,诸人见了吃味不已。栗子小说 m.lizi.tw
只听教主遥遥传音:“尔等都过来吧!”除却几位鬼王外,还有诸路王侯纷纷赶去。
而姬飞晨三人相互看看。暗日鬼王对二人说:“今日你二人是主角,事不宜迟,咱们也赶紧过去。”
另外,鬼王心中也很忐忑。他缴获冥书,但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真正归属自己,还需要幽冥教主首肯。
三人赶往太上净土,宫内已经汇聚各路王侯。
按照昔日姬飞晨和彭少宇定下的鬼侯之制,有王侯四位,公侯二十四位,列侯七十二位,此外散数诸侯不计数。
如今上三等鬼侯随诸王站在神宫中,正等候三人到来。当然,北阴王侯作为姬飞晨的假身,自然不会出现。
教主座下设有七张御座,除却四面王、暗日王、阴山王、转轮王、罗刹王外,还有无常王和幽河王的位置。
姬飞晨三人入座,暗日鬼王喜气洋洋,似乎扬眉吐气,他这一系的鬼神也露出喜色。看情况,自家鬼王和两位新王关系不错?
而彭少宇面无表情,静静坐在位置上,宛如宁静的幽天不言不语。一步登天,缺少岁月的沉淀,彭少宇被黑天之力影响莫大。
至于姬飞晨,他扫视诸位鬼侯后,暗中去打量其他四位鬼王。
四面王的面孔变幻不定,四张脸孔浮现喜怒哀乐种种情绪。转轮王躲在一片白光中,无法探知他的想法。罗刹王戴着青玉面具,同样不知表情。唯独阴山神女对姬飞晨还了一个笑脸,算是欢迎他的到来。
“难怪这些人看到我不露真容毫不惊奇。敢情这些人都是这类行径。”在众人面前,姬飞晨自然不能露出真容,便以弱水冥河之力遮掩面容。本以为会交恶其他鬼王,但看到其他人的情况,自家这反而是契合大流的作法。
沉思间,旁边有神官出列喝道:“奉教主法旨,各地王侯朝拜新王。”
诸鬼侯相互看看,那些三等列侯先俯身叩拜,一缕缕赤气涌动,落在姬彭二人身上,让二人的鬼王华盖进一步展开。
接着是诸位公侯,其中有十八位随大流跪拜,唯独剩下六人和三位王侯。
“教主,敢问这两位陛下何德何能,能在我等之上!”西方王侯露出不甘之色,出列质问。
诸王眉头一挑,纷纷看向四面王。这王侯貌似是他的人?
四面王的表情立刻变了,四张脸同时失去表情,面沉如水盯着下方。
随后,南方王侯也附和道:“无常王还好说,司主毕竟是暗日鬼王的红人,对我地府有大功。但是冥河王是什么来历?一位从冥河中诞生的自然神祇,也能立刻尊王?”
其他鬼侯听后,纷纷起身看向幽冥教主。
几位鬼王默然不语。虽然一开始他们没想明白,但察觉双王归位后冥世的变化,也已经明白:这两位天人,摆明是直接“入股”呢!
昔日十大鬼王开辟地府,每一位鬼王都对地府有一定的控制权。直到诸王陨落,魔门死去的魔修鬼神入侵后,地府的权威渐渐维系不住。
大鸿开国祖神当日谋算幽冥天子之位,其实成功率很大。面对地府岌岌可危的局势,必须依仗外援。只要他和三位鬼王谈妥,帮三位鬼王挡住那些厉鬼凶神,以帝朝之力加盟地府,不愁幽冥天子之位不入手。
但哪知道,阳华真人这位天域大圣亲自下来,开辟太上净土镇压地府气数。有幽冥教主在,地府气运当然不用操心。而几位鬼王之所以尊敬幽冥教主,也是察觉教主对地府的帮助。教主开辟净土,直接将一股浓厚的先天本源注入地府冥世,催生地府的复苏。
这下子,直接让诸位鬼王手中的权限缩水,教主的掌控力度大增!
而无常王和冥河王的手法类似,同样是在“十王冥土”之外进行加码。一个将黑天之道融入冥土,让冥世在上方多了一层屏障,能抵挡阳世神灵对地府的影响,让地府更加独立。一个将玄冥之气投入冥土,让冥土中的阴气增长,冥月都跟着生出全新变化,月光更加精纯,间接促就暗日鬼王的晋升。还有冥河环绕冥世,对世界更是一个补充。
四面王暗道:“两位天人全新的理念注入冥世,日后地府的章程又要进行改变。头疼啊,头疼!”
当然,诸位鬼王不清楚的是。彭少宇和姬飞晨改革地府制度,立下鬼侯之道,平定地府大乱,本身就是一种新气象。
鬼神可以欺瞒,但地府本身却垂青这两个大功臣。加上彭少宇开无常司接引人间亡魂,无常之主当之无愧。至于姬飞晨创造冥舟,本身也对应他的另一个计划。只要再收拢水君,一个王位还是稳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
第七百三十一章
众人视线看着教主,教主缓缓道:“自阴阳大战后,地府陷入苦境。幸得无常王改革,方有今日欣欣向荣。如今他晋升天人业位,开辟幽天协暗日王执掌冥世穹空,尔等不服?”
“不敢!”众人可以反对毫无根基的冥河王,但却不敢对彭少宇这些年的功劳非议。论来,他们这些鬼侯多是昔日叛乱鬼王,哪比得上彭少宇根红苗正?
再加上天人法力震慑,诸鬼侯自然不敢反驳。
教主继续道:“无常王日后执掌人间接引。如今冥河环绕冥世地府,回头你便把鬼门关对外推进,设立在冥河之外。”最后是教主对无常王的嘱咐。
彭少宇起身领命后再度坐下。
“至于冥河王,他本是天人降生冥河。那太初冥河乃冥世根源,他自然携带大运,日后当演化冥河孕育冥土,有大功德、大气运,和阴山王同尊。”
教主说完,阴山神女立刻开口:“山河同在。日后我阴山一系鬼神不可不尊冥河之主。”
冥河王出世,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暗日鬼王随后道:“冥河王司掌三分之一的冥月主权,本王一系亦当尊其为王。”
两位鬼王开口支持,加上姬飞晨身上那蠢蠢欲动的天人威严,诸位王侯不再多说话,只得俯身叩拜。
得诸侯朝拜,姬彭二人头顶气运归一。两面华盖光辉交融,各自取万鬼气运凝练一口龟纽金印。
一口王印以阴刻篆书写下“无常王玺”四个大字。另一口王印则是一朵朵扭曲的水纹遍布表面,上面浮现四个古篆“幽河王玺”。
“双王归位执掌地府权柄,尔等意下如何?”教主问完,便闭口不欲,让几位鬼王协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肉戏来了!
切割自家权柄给两位新王,哪位鬼王愿意?
暗日鬼王率先道:“无常王曾兼任怀阴鬼侯之位。此公侯名位所统诸列侯、散侯纷纷划入其名下。”
这些鬼侯本是暗日鬼王一系,直接划给无常王,显然是割肉了。随后,他目光看向其他几位鬼王。
他一个人割舍这么多权柄,其他人就干看着?
四面王想了想:“无常王建立无常司,也要单独提出来,让他继续执掌人间接引,负责鬼门关事务,和阳世交流。”
无常司虽然名义属暗日鬼王统辖,但一直以来都是各方一起把控。但现在有了自己的鬼王,便可以独立出来,形成一个全新的势力。
罗刹王:“无常司立黑白无常,可在地府诸多冥族内招募人手。”
阴山王:“回头鬼门关迁移,我助你挪移两座阴山,派遣地境山神守护鬼门关。”
转轮王:“呼噜……呼噜……”因为这些权柄跟他这位轮回之王无关,索性便在殿内呼呼大睡。
“此外,他再助我执掌幽天,巡职日月即可。三分之一冥月权能给他!”暗日鬼王拍板,又问:“至于冥河王,你等以为他权柄何在?”
如今各路鬼侯早已经被诸王划分。彭少宇那些鬼侯,还是因为他亲自统治怀阴鬼城从而具备影响力,暗日鬼王顺水推舟便直接给他领地。但是姬飞晨的话……
诸位鬼王相互推诿,谁都不肯让出自己的利益。
彭少宇有些不喜:“鬼王出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他执掌冥河,冥河之上的一应事务理应都归他管。”暗日鬼王说了一句,目光瞄着几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转轮王:“呼噜……呼噜……”
四面王眼珠子一转:“冥河水军已经荒废多时,不如让冥河王重整水军,壮大我地府声势?”
“就那三万人?”阴山神女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这也太惨了吧?
“当然不是。”四面王忙道:“冥河之上一应权柄皆属冥河王,地位和神女在阴山一致。而且地府水军独立在外,受制冥河王,监管冥河诸道关卡,也不算薄待。”
冥土之上坐落诸多鬼城,这些鬼城之间或有阴山阻隔,或有冥河阻拦,只要姬飞晨在冥河设立关卡,其他人就无法随意通行冥土。而且比起阴山险恶且山路崎岖,水道是一个便利的捷径,只不过以往无人在这里布置。
姬飞晨心中盘算一番,笑道:“那日后水军独属本王,其他人不可染指?”
四面王满口答应:“当然。”
就那三万水军,其他人也都看不上啊!
阴山神女想了想,从自己名下划出几个散数鬼侯给冥河王朝贡。
罗刹王大大方方说:“我执掌地府一应冥土种族。日后那水里头的种族,就交给你了。”话是这么说,但水中的冥族只有两类。一个是夜叉族,还有一个是在冥河水道栖息的鱼头邪鬼。
转轮王:“呼噜……呼噜……”
其他人绕过他,暗日鬼王给了三分之一冥月主权,让冥河王执掌水道潮汐升落。
见众人商议妥当,幽冥教主满意一笑,睁开眼道:“其他人退去,冥河王留下。”
众人立刻退去,开始地府中的权力交接。
当宫中只剩下二人时,教主直接问:“眼前有一个立刻修成大圣业位的机会,你要吗?”
“大圣之路?”姬飞晨愣住了,天仙到大圣,有那么容易吗?
“以往没有,但你成为冥河王后就有了。”
很简单,昔日姬飞晨斩落一道分神落在太上道域。那分神化作童子在道祖宫中打杂。久而久之,童子体内多了一道太上紫气。如果姬飞晨融合这一道分神,将童子转化为自己的化身,那么就可聆听太上道音,得到童子体内那一缕太上紫气,立刻便能飞升青冥。对他参悟玄冥之道,也会大有帮助。
姬飞晨想了想:“那童子有自己的思想?”
“那当然。虽然一开始浑浑噩噩,灵智不全。但有太上道音弥补,不逊色其他人。”
姬飞晨沉默了下,良久才道:“我与太上童子,和那位大神通者与我之间关系仿佛。我既然不希望那人吞噬我,我又怎么忍心对童子下手?”
此言一出,阳华真人脸色立刻舒缓:“好好好,有这一句话,帮你化解这段因果,又多了三分保障。罢了,你自去吧!”
姬飞晨起身施了一礼,转身离开太上净土。
走出净土,他背后冷汗直流。刚才他差点就答应下来,只是临时想到荡魔玄圣,担心这件事有诈,话到嘴边马上改口。
“果然,我还是不行啊,这心态还是不对,依仗他人修来的道,那东西要来何用?这段时间趁着分神归一,便慢慢养气收心吧。”
跨入大圣层次的诱惑太大,姬飞晨差一点就无法把持本心。
……
姬飞晨离开后,阳华真人对宫后屏风道:“出来吧。”
龙王施施然走出来:“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还是有几分不保险,不过也只能这样将就了。毕竟你的跨海之战,北海业位必须快速拿到手。”
黄庭出手救走九阳上帝,其他人无法察觉,但阳华真人自己是明白的。可他不方便去问,也不好给龙王说,只能闷头推行自己的计划,让自己早日证道,才有真正的底气。帮姬飞晨,也是为了借助冥河之力促成其他地域的冥世,是不得已的选择。
“放心,他虽然出身魔门,但没你想的那么差。”
从道德角度上看,姬飞晨更加现实,更加注重利益。他所遵守的道德只有寥寥几条,只要不伤凡人,那么便随便斗法,仙魔之间各凭手段。反间、离间、卧底、设局随便用,他不介意用阴谋手段获取胜利。
姬飞晨的态度倾向于玄门,除却本性看不惯魔门那种对凡人的残忍做法外,也是因为玄门势大,顺势而行更加便利。
如果一开始的局面,是玄门衰退,魔门大昌,有三位魔尊对一位道祖,或许姬飞晨的想法和行径便不同了。
因为,阳华真人称呼他是“躲在羊群里面的狼”,他的作法更符合他的利益。
教主忧心忡忡:“他倾向于你我,无非是你我能给他利益,助他证道。万一别人给出更大的利益呢?”
“这点你大可可放心,这小子毕竟是那家伙的分灵。某种意义上,本质是一样的。”龙王哂然一笑:“虽然没有那家伙的正气,但在义字上绝对信得过。”
姬飞晨对外人随便耍弄手段,但对自己人着实不错。当然,首先必须被他视作自己人才行。
彭少宇和云霄阁的人,在姬飞晨帮助下一个个获益匪浅。就连涂山这个异类朋友,也得到不少好处。
“你轮番试探,反倒容易伤感情。放心吧,接下来交给我。毕竟你冥土这边还不急在这一时。”龙王伸了个懒腰:“回头我安抚安抚他,顺带把第一个试炼给他,你就别管了!”说完,龙王返还天域。而在玄冥秘境中的那一道烙印,主动飞入黄庭宫去找姬飞晨聊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鬼门关,两位新晋鬼王漫步走在冥河畔。
冥河环绕整个地府冥世,本应该将鬼门关所在地一并圈入冥河包围圈内。但那样一来,无常司不好对阳世进行接引。所以便把鬼门关挪移到冥河外围,作为和阳间接触的第一窗口。
不远处,诸位鬼神正热火朝天打造无常殿,作为十大鬼王中唯一在冥河之外建立的王宫。
“你真准备就这么离开?那些水军,就不管了?”
“暂时不需要管。”姬飞晨淡淡一笑:“先把他们晾一晾。”
姬飞晨的性格,可不是能吃下马威的主。
当初作为阴冥宗长老时,他直接杀鸡儆猴,把那些附属势力清扫了一遍,等众人人心惶惶时,才出面将各个势力收拢。
如今姬飞晨故技重施,先弄得那些水军和散侯忐忑不安,日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出面。
“那你不露面,不建立王宫吗?”
“暂时于冥河之上摆渡。毕竟你无常司接引的魂魄,要通过我来送到冥河对岸。”
姬飞晨摇身一变,化作头戴蓑笠的摆渡人,乘着那一艘无底船在鬼门关不远处摆渡。
日后亡魂想要渡河,需要从灵魂中提炼三枚元魂铜钱给他。看似很少,但每年人间要死多少人?这些铜钱化作纯粹的元灵力量,可以助姬飞晨尽早炼成全新的化身。
而且这也是姬飞晨掩人耳目的手段。老翁不言不语,默默持舟摆渡。但姬飞晨的天人幻影悄然离去,将坎冥殿主的真灵激发,留在无底船上替代自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同样是天人力量,只要不是鬼王亲临,其他人自然无从查觉。
见姬飞晨悄然离去,彭少宇摇摇头,开始忙着自己的无常宫。
成为鬼王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培养羽翼。至于阳间那边,也可想办法和玄门交流,换取玄门的退让,以更多的无常使者涉足人间。
“虽然姬飞晨出面镇压邪气。但人间煞气散入各地,未来化生种种魔兽,会是我们地府的机遇。”此外,彭少宇又不肯将所有力量都放在地府,又借助黑圣宗残留的子弟,在人间重新建立黑天教。
想了想,彭少宇从人间四处地界点化八个生灵,让他们作为黑天教的护法神。
这四处地界,便是姬飞晨以浑天四剑点出的四个山丘,不久之后炼气士的四处洞天。。在山丘下,各自有一蛇一蛙被剑气震杀。此刻彭少宇设法点化,在它们尸体之上重新孕育灵性,化作四个蛇头神和四个蛙头神。
“这些生灵被浑天四剑诛杀,但也同样沾染一点气运命数。我将它们重塑,点化成神,黑天教也可改头换面,以新形象面世。”
彭少宇分裂黑天本源,分别注入八神体内,让他们成为人境鬼神,维护黑天一系仅存的那几个巫师重建黑天教。
……
姬飞晨的天人幻影归入黄庭宫,接待刚刚到来的龙王。
龙王以人相显化,英俊的男子坐在道光凝成的玉座上,面带微笑打量中央悬浮着的玄冥道胎。
“这道胎是你的根源,以后别随便示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万一有奸人进来,你这道胎岂非便灭了?”
道宫中灵光荡漾,那道胎从前殿挪移到中殿。在前殿,只有龙王和天人幻影对坐。
“道宫冷寂,大哥别嫌弃我薄待。”
“道韵所化的领域,什么都没有才正常。毕竟你现在还无法唯心造物。”龙王不计较直接,直接奔入主题。
“玄冥秘境关乎五千年后下一位道君的出世。我并无争夺玄冥的心思,但为求稳妥,还是留下一缕印记,未来和玄冥道君谈条件。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一起好说。”
随后,一条黑龙飞入黄庭宫,化作玄冥之气散开,一股气运自发垂入中殿的道胎。
龙王静静观看姬飞晨身上的变化。道胎的成长推动天人幻影的实力攀升,他淡淡道:“我收取印记,日后助你成就玄冥。”
好大方!
姬飞晨感应那一股元气,发现里面不单单是龙王的印记,还有两位大圣以及不少神灵的道印。显然是在龙王的帮助下,有不少人退出这一场玄冥之争。
“你开辟天柱后,黄庭和我帮你遮掩的身份便彻底暴露在道尊视线中。甚至很多道君大圣也已经清楚你的存在。太霄道尊镇压你的魔龙化身,某种意义上便是表明态度,不计较你双身隐秘。”
姬飞晨闻言,总算心中大石落地。自己猜测和龙王亲口告知,到底不同。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关于黄庭的计划,我也算是最近才得知大概,至少是这方宇宙的计划。”龙王身边有黑水升起,渐渐汇聚成一片沧海。随后有大陆辟水而出,化作三十三洲。
“这就是人间界,黄庭的打算是在人间界动文章。”
三十三洲的东南西北四方正极之地,各地有一根天柱升起。巍巍天柱巩固人间界,承托青冥中的九重云霄。
“那九重云霄,便是道君设想之中的天界吧?”
“没错,三界鼎立,这就是祂的打算。”
因此,黄庭道君需要创造四根天柱,分别对应东南西北。目前姬飞晨开创的天柱在玄正洲,恰好于三十三州的正北方向。
“不应该是三十三根天柱吗?”姬飞晨好奇问:“一洲一根天柱,岂非更加稳妥?”
“旁枝末节,多了反而累赘。而且这四根天柱的缔造,每一根要融合三十六道祖脉,你以为是那么好做的?”龙王拂袖一扫,水图上的三十三洲各自长出一颗青木。
“除却正四洲外,其他大洲用一颗灵根开辟洞天福地就足以镇压气运。唯独这四个大洲,必须是四根庞大的天柱。别以为你立下的天心龙山很厉害。在黄庭的设定中,连北地玄冥天柱的十分之一都够不到。”
龙王伸手在黔光洲、黑瀛洲、皂风洲各指了一下:“你占据这北方四洲,合四方大洲之力,聚集三十六条祖脉凝练天柱龙脉,勉强才符合黄庭的最低标准。”
听到这,姬飞晨心中有谱。
以此类推,东方四洲也会供养一根至高天柱。接着正西方的四大洲还有正南方的四大洲,同样也会有天柱出现。
汇聚十六个大洲的一百四十四条祖脉,才能达到黄庭道君的最初设想,用来支撑并且联系天界。
大手笔!
这才是道君级别的眼界和手笔,直接扭转整个人间界的结构。
哪怕姬飞晨也清楚,如果这样炼就四根天柱,退可镇压中央神罗天柱的气数,进可锁住天界,让玄门的虚空万界付之东流。
天界牢牢和人间界联系在一起,无法成为天界覆盖下的一叶扁舟,其他人间界自然也无从诞生。
“这么看来,接下来我要夺取其他三洲的祖脉来巩固天柱?”姬飞晨心中一动,正巧这跟我们龙渊的计划连上了。有其他人帮忙,应该会比较顺利?毕竟那两个大洲的修行水平很差啊!
姬飞晨盘算一会儿,又问道:“不知道君还有什么计划?我在黑瀛洲上有两界树王,接下来我的目光应该放在黔光洲和皂风洲?就算添上那颗桃树,仍然缺了一颗镇压地脉的灵根。”
道君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那灵根,有人帮你准备。皂风洲上,你只管去寻即可。倒是黔光洲……”龙王思索起来。
黄庭刚刚只把这个计划的部分告知给他,他也不清楚黄庭到底准备了多少灵根。不过黄庭本就擅长打理花木,即便是拿出七八十根天府神木他也不惊讶。
“应该也已经准备,不过别着急,慢慢来。现在诸海之战即将开始,你若有空,就跟着龙族去外头见见世面,了解一下真正的各大洲势力。”
黑瀛洲修行水平太次,根本无法体现各大洲的平均水平。但诸海之战是北方海域第一盛事,足以让姬飞晨开开眼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龙王留下一面令牌,便分解这一缕化身。小说站
www.xsz.tw那茫茫水灵之气散开,自动被玄冥道胎吸收,壮大道胎中的本源。
“这位便宜大哥对我是真不错。”姬飞晨拿起令牌,坐在墨玉椅上静静沉思。
穿越至今,总算有一种拨开迷雾,豁然开朗的感觉。
“虽然本尊那边的威胁还没彻底断去,但好歹清楚自己的敌人,自己的目标到底在哪里。”
平心而论,不管是黄庭道君的四方天柱还是太元道尊的虚空万界,姬飞晨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对这个世界,姬飞晨一直有种疏离感,似乎他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宇宙。
毕竟按照荡魔玄圣的计划,他应该在地球所属的宇宙生活,不断历劫收集那个宇宙的信息,从而推动本尊的晋升。
来到这个宇宙,是龙王带来的意外。在这个宇宙中,哪怕是模样仿佛的人族,姬飞晨内心深处仍有一种疏离感。对姬飞晨而言,从始至终没有把玄正洲的凡人视作自己的同族。甚至他连自己的血脉都没打算留下。
血脉?用夺舍而来的肉身孕育后人,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原主的孩子?
让凡女生出姬氏兄弟的孩子,只是一个了断因果的方式,姬飞晨根本没有什么当父亲的感觉。
“很多穿越者能很快融入新的生活,毫无负担接受原主的人际关系甚至父母亲人。但是我的心中貌似对这些东西都有些抵触。”
斩断和姬氏兄弟的联系,将分神统统收回后,重新审视自身,方彻悟本我之念。
那种隔阂,是来自迥异宇宙之间的差异。或许要等他在这方世界生活千年,乃至万年,亲手打造自己的血族眷属,才能消弭内心的那一点疏离感。
想到荒古道图中的那些猿人,姬飞晨暗思:“我证道玄冥的时间在五千年后,那时候猿人们应该可以进入文明时代,成为冰河时期之后的全新人类吧?”
比起这一批不知来历的人族,那猿人虽然和地球猿人不同,但好歹形式上有几分类似,更让姬飞晨有亲近的感觉。小说站
www.xsz.tw
“算了,不想这些,还是考虑接下来的行动吧。”
大目标?那还用想吗?
在太元道尊的虚空万界中,自己最多只是一方人间界的开辟者,是普通的天仙。而黄庭道君的四方天柱内,自己可是一位镇压极北之地的道君,执掌一根擎天之柱。
相较之下,怎么选择,根本无需考虑。
姬飞晨目前所纠结的,是他接下来几年的行程安排。
龙王让他去海域看看,外出见见世面,其实也是一种散心之旅。
一松一弛才是人生。天柱计划后,各方都需要一个缓和期。天域诸位大佬也要考虑天柱计划的影响,到底要不要加入黄庭道君这一系。
这段时间,姬飞晨无须操心其他事,安心修养即可。跑去海域观战,只是一个仙人版的旅游。
“但怎么去呢?直接用化名去找龙族——”姬飞晨目光垂入冥土,暗忖:“既然是旅游,那么不如从冥土出发,看看深层冥土有什么东西。”
前世有人开启大航海时代,亲自验证“地球是圆的”这一说法。那么我便亲自验证各个冥土之间的关系,寻找冥河的根源!
从玄正洲冥土前往黑瀛洲冥土,然后从大陆前往海域参与诸海之战。
动身前,姬飞晨抽空收回自己在外的几件法宝。
九霄玄金龙神塔自动归入黄庭宫,二十四宝珠高悬天柱龙山。姬飞晨的目的是荒古道图以及十二件魔龙神兵。
这些东西随着化身被抓,同样被玄门收缴。栗子小说 m.lizi.tw唯独纤云从溟龙舟内现身,卷走荒古道图躲入罗山地宫。
这处地宫在最初的设定中,是天柱诞生的某处节点。但在祖脉精元到手后,当初龙渊设定的不少节点统统废弃。这处地宫目前成为龙渊在玄正洲的总舵。
此刻石野正在冷清的地宫中作图。
突然,北斗御座亮起,姬飞晨现身在地宫。
“师兄?你回来了?”石野又惊又喜,连忙迎接姬飞晨。“我就知道你没事,不过怎么这么久才联系?”
“凝练化身耽搁时间,对了,怎么就你自己?”
“莱万宝他们三个跑去其他大洲,地宫目前只有我和元师兄在。但他忙着从魔门拉人,并不常露面。对了,您的道图——”
“那位大姐怎么样?”
“她手持荒古道图来地宫避风头,直接找了一间静室闭关,您现在可以去找她。”
“不急,先说说你。阴冥宗那边情况如何?”
“能怎么样,除了郑琼一家独大外,还能有什么事?”
各派真魔都被道尊打入地狱,诸门阀群龙无首,便是郑琼这批人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便宜他了。不过韦清琛在,或许会考虑一统魔道?”姬飞晨露出会心的微笑。在宋绍明死亡后,韦清琛和郑琼的双龙之战,他更倾向于韦清琛的胜利。
蓦地,又有一片血光亮起。
元初平归来,看到姬飞晨后也是一愣:“师兄,你回来了?”
“嗯,折了两个化身,花了些时间重新凝聚新的化身。”姬飞晨问及元初平的情况。
元初平欣喜道:“没有那些老怪物压着,咱们设法拉拢魔道弟子的计划很顺利。很多人都愿意废除魔功,转修您改良过的功法。”
姬飞晨微微皱眉,见元初喜形于色,怕他失去分寸,便提醒道:“此刻没有那些老魔头看着,是将那些人拉回正道的好机会。但你也要注意人品,人品不好的话,不要滥收。”
“我明白。”元初平灌了一杯茶,继续说:“我因为偷袭宋绍明,被迫从血海离开。早知道那些地仙统统不在,我就不急着破门而出。”
宋绍明死亡,如果元初平在血海中争夺权力,有可能把血海拿到手。
“别多想,你瞧着吧。血海之中很快就会有地仙诞生。还有阴冥宗,没了那些老怪物压着,那些顶级人仙不会忍太久。”
魔门的地仙少,不是底下人不能突破,而是上头不让突破。敢于突破的人,都被练成傀儡魔兵,或者被上头直接吃掉,壮大自身。
一个难以推心置腹且瓜分自己利益的同级存在。以及不会背叛自己的法宝或者提升自身修为。怎么选择,毋庸置疑。
“目前忧虑的是,在那些老怪物们离开后,到底需要多久才能让魔门恢复元气,诞生两位数的地仙出来。”如果那些地仙快速突破,对韦清琛一统魔道不利啊。
但随后,想到韦清琛跟自己的立场差异,姬飞晨不再过问。想多了,心中总归纠结。
最后,姬飞晨对元初平说:“你小心点,宁缺毋滥,而且以保存自身为主。九襄琼树暂时放你那里。我有事外出一趟,但忙完这件事后会经常坐镇地宫。到时候我来撑腰,不怕那些地仙。”姬飞晨有这个底气,在那些顶级地仙飞升后,他的天人幻影实力在玄正洲能排入前十。
“师兄总算有空了。”元初平抚掌大笑:“再也不用我累得跟死狗似得跑前跑后。这些活,便全交给你了!”
不远处的甬道,纤云走过来。
元初平和石野趁机告辞,让纤云和姬飞晨说话。
龙女露出歉意,从云袖中取来荒古道图。
“抱歉。道尊雷霆下我难以帮你脱身,只来得及将荒古道图带走。”
“没事,这件东西就够了。我手中诸宝,这东西排在前三,你能把它拿回来,我很高兴。”姬飞晨检查一瞧,里头的猿人外加魔祖手臂和三位天人魔魂都在,并没被道尊雷霆灭杀。
收好道图,姬飞晨反而安慰纤云:“别担心,那些魔龙神兵等回头再想办法拿回来。”姬飞晨抬头眺望人间,诸魔龙神兵被玄门镇压在道德宗、太清宗等各处山门,轻易难以召回。
“对了,我要去龙族的诸海之战,你有没有兴趣?”
“诸海之战?”纤云目光闪闪:“当然要去,那可是我们龙族的一大盛事。”
龙女立刻张罗驾驭溟龙舟,收拾打点后和姬飞晨一并潜入冥土。可就在二人打算前往冥河源头时,彭少宇赶来将两件法宝交给姬飞晨。
“噬魂枪、邪龙叉。这两件法宝你可能用的上。”
“这两件东西怎么在你手里?那时候你晋升黑天,怎么可能把这二宝夺回来?”
“不是我,是涂山和王玄书。噬魂枪中有王玄书的魔魂,他察觉雷霆不妙,赶紧跳入冥土自保,从而被我找到。至于邪龙叉,这东西在战后被涂山从玄门骗走,让我捎过来给你。”
“是啊,倒是忘了问问他的情况。战后,不知他情况如何?”
“他那边能有什么事?在妖族圣地当他的万妖之主,日子比咱们俩好多了。”
想到自家还有诸位鬼王掣肘,彭少宇不由羡慕起涂山的生活。万妖独尊,大道通天,那可是彭少宇和姬飞晨都没有的美好生活。
“阳世的人妖之争同样麻烦,且看他怎么做吧。”姬飞晨收回两件魔龙神兵,带着纤云站在溟龙舟之上,自冥河源头缓缓钻入浓稠的黑雾……
黑雾泛舟,潺潺幽水载着龙舟在幽暗中航驶。栗子网
www.lizi.tw
纤云坐在船头烹茶,龙女神情恬静,一身百褶流湘裙更添几分秀雅。
姬飞晨坐在她对面,歪着头看这位明秀靓丽的龙女。额头两只犄角莹莹如玉,顶上庆云结出宝珠玉花,让纤云在这黑暗中多出几分神圣感。他也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最后陪自己旅行的人竟然是纤云。
黑压压的迷雾下,唯有龙舟自身泛起的淡金色神光照亮十丈水域。
“你感觉如何?”
“你们龙渊的技术比一般仙门水平要高,这肉身还算合用。”纤云本源藏入溟龙舟内的空间,这显现人前的肉身是以龙渊技术塑造的临时肉身,目前只有人仙层次。
“是少兰的技术好。”靳少兰精通造化,加上姬飞晨的支持,在塑造这门功课上远胜过诸多仙门。
顿了顿,望着纤云的肉身,姬飞晨又露出几分惋惜:“只不过少兰对神龙之体了解不多,无法给你塑造真正的龙体,只能用这混淆龙血的半龙之体,勉强让你发挥一成的天人之威。”
“一成也不错了。”纤云嫣然一笑:“冥土虽然凶险,但对我等天人而言,一成法力足够自保。”蓦地,黑雾中传来尖利的笑声,一只双眼通红的凶鬼冲向溟龙舟。
纤云面色不改,举杯将竹叶茶轻轻一泼,翠绿色的水光瞬间便把那凶鬼打灭。一道灵光在迷雾中浮沉,转眼便消失不见。
姬飞晨眉头微挑,对此情况见怪不怪。
从二人闯入深层冥域开始,便不时碰到这些在深层冥域徘徊的凶鬼。这些凶鬼没有灵智,只有一身凶气和戾气,不逊色等闲地仙。对他们而言,溟龙舟闪烁的光辉无疑是最明显的道标。每当凶鬼察觉溟龙舟之上的阳界光辉和生人气息,便依着本能过来,欲要把二人撕碎。
但天人超脱阴阳两界,哪怕只有一成力量,也不惧深层冥土的威胁。而且还有姬飞晨的天人幻影,二人也算是艺高人胆大,直接驾驭溟龙之舟在深层冥域航行,一路上打杀不少凶鬼。
龙舟穿梭在幽水之间,姬飞晨低头望着黑水。纤云道:“这幽水和九幽弱水的属性类似,莫非就是九幽冥河的根源?”
“有可能。”沉吟之后,姬飞晨拿出自己收集的九幽弱水进行对比。
纤云在船头看着姬飞晨摆出各种瓶瓶罐罐进行试验,暗道:“这龙渊的作风的确很怪。”
一般仙人研究东西,无非是拿出一个炉子炼丹,然后找人试验。但姬飞晨准备各种透明的琉璃瓶罐,从幽水和弱水中分离各类元素,解析两种水的属性。栗子网
www.lizi.tw这种做法,纤云数千年来几乎没见过。但是在罗山地宫中,众人却见怪不怪,似乎是龙渊众人最常用的实验方式。
良久后,对比弱水和幽水分解的各种物质,姬飞晨说:“没错。冥河应该就是从深层冥域延伸出来的。确切说,幽水是九幽冥河的前身。”
姬飞晨双目拟化龙瞳,投过幽水回溯冥河的诞生历史。
上古时刻,地界本是一片化不开的污秽邪气。直到浅层冥土分离后,剩余的邪气更加凝实,配合黄泉本源形成这种幽水。再后来幽水越积越多,才有了冥河的诞生,中层冥土的开辟。
“吱吱……”黑暗中又有一阵怪声响起,三只浑身带血的邪鬼冲向溟龙舟。
纤云本欲出手将它们一并打杀,可姬飞晨此刻出手了:“且慢。”他袖袍抖动,一片玄冥光华罩住凶鬼,然后化入方丈大小的冰块托在掌心。
端详这寒冰中的凶鬼,姬飞晨露出了然之色,随后递给纤云:“你瞧,这凶鬼身上带伤,似乎是被人打伤的?”
龙女伸出葱白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凶鬼背上的伤痕,只见里头冒出几缕黄蒙蒙的鬼气。
“黄泉之气?莫非是地界隐藏的那些魔道天人?”
纤云在外这些日子,也已经得知不少魔门的情况。上古时代,魔门虽然衰退,但仍可以和玄门分庭抗礼。可现在魔门势弱,几乎面临道统覆灭的危险。存在地界中的万魔境被玄门三尊打碎,只有寥寥几位天人遁入深层冥域苟延残喘。
“有可能。”姬飞晨目光严肃,他们可以不担心这些凶鬼的威胁,但那些天人就不同了。能在玄门仙道无数年追杀下存活,那几位魔道天人的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我来冥域游历,最大的威胁就是他们。”姬飞晨取来一枚玄冥神雷交给纤云:“你拿着护身,如果碰到他们直接冻杀。”
玄冥神雷是玄冥大道的延伸,能定生死,屠仙神,即便是魔道天人面前也可自保。
此外,姬飞晨祭起荒古道图,放出里面三道魔魂:“尔等随纤云一起守护龙舟,随时准备祭起三才杀阵。”
众人严阵以待,在幽水间缓缓穿梭。
又过了大约半日,船下的幽水逐渐消失,反而有裸露的黑土、乌石出现,如同一方全新的大陆。
虽然溟龙舟可以在这片黑土之间浮空飞行,可看到和幽水截然不同的景象,姬飞晨动了下船的念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问纤云:“咱们收起龙舟,下去走走看看?”
望着无光之界,纤云点点头。幽寂、清冷、诡秘、深邃……但她对这无光幽寂之地毫无排斥。龙狱被困数千年,让她对这一切早就看淡。
“你不用顾忌我,地窟中那数千年的枯寂和幽冷都忍下来,这冥土环境根本不算什么。”
二人下船,纤云直接把溟龙舟收走,让三道魔魂在背后跟随自己二人于实地走动。
看着这片毫无生机的黑土地,姬飞晨突然问:“你们谁来过冥域?”
“这……”三道魔魂露出犯难之色,纤云解释道:“上古时的冥域和现在大不相同。就算曾经来过,可面对现在的景象也很难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是啊,是啊。”一位魔魂道:“上古时候地府不出,地界就是整个宇宙的垃圾场。各种垃圾废物都往地界扔,那时候的地界,可以说是各种怪物神孽徘徊的地方。甚至在轮回不存的年代里,亡魂坠落地界消融炼化,本就是寻常事。因此才被称呼为世界的阴暗面。那时,常有强大存在自地界诞生,代替地界邪厉之气反攻阳间。早年我为炼制魔兵,曾冒险来这里一趟。就是那一次,差点被冥域中存在的邪神击杀。”魔魂露出恐惧之色:“那些邪神可都是天人法力远比这些邪鬼凶灵厉害多了。”
“是啊,那时候连我们魔道最高的那位大佬,也在地界开辟领域呢!”对魔祖,三人忌讳莫深。
纤云最后道:“那时候是三层冥域分离之前,而现在的深层冥域是分离后的产物,这里的事情我们这些过气的老古董,了解可不多。”
姬飞晨默然,三层冥域并非一次分离,而是在地界一次次演化中才有了现今的结构。
地界最先分离的是第一层。诸神开辟山河神域,各类神光照耀冥土,让地界戾气暂时缓解,从而剥离一片浓雾,在冥域之上形成缓冲带。接着是第二层,从冥域中浮出冥河,演化现今地府所在的中层冥土。而存留之物,便是姬飞晨等人目前所处的深层冥土,被封印在地府之下。
听四人所言,姬飞晨不便深究,便道:“那你们帮我一起采集这里的土壤岩石,我要做研究。”
姬飞晨让纤云守在自己身边,命三魔魂在附近收集土石,而他则摆出桌子,拿出自己不久之前的幽水和弱水进行比照。
纤云在一旁盯着看,虽然她不懂姬飞晨这一种从前世沿袭改良而来的实验方式,但也明白其本质意义。
将弱水等的元素进行分解,然后实验解析每一种元素的生克五行之理,按照五行对比寻找相似度。
在幽水和黑土、岩石的属性对比中,各种分离出来的元素几乎一模一样。
纤云忍不住问:“这幽水和黑土是同一种物质?”
姬飞晨尝试解化黑土,很快一个琉璃瓶中的黑土溶解为幽水,然后转化为一团九幽弱水。
“嗯,幽水和黑土应该是一种东西,相当于水与冰的关系。”姬飞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派人去收集散布在黑土幽水之外的浓雾。其检查结果发现,这东西跟幽水黑土也是一种同源的东西。
姬飞晨恍然大悟,在深层冥域遇见的“幽水”,实质上并不是一种水,而是能量的具现。
“这种冥域力量作为固体,便是黑土岩石,作为液体就是幽水,而作为气体便是笼罩整个冥域的浓雾。道生而化,这应该就是地界几次剥离后形成的一种纯粹道。地界戾气,品质不逊色玄冥本源,甚至犹有过之。”
“大人你看。”远处一个魔魂有所发现,指着黑土地上的痕迹:“这里有打斗痕迹,甚至仿佛有生灵居住的迹象。”
众人闻言,立刻在这片地域开始搜查。
最终在三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峰后看到土包一样的建筑物。
建筑物高有十丈,前方有不少相貌古怪的类人生物走动。那些类人模样不一,有人身虎头的怪物,有象鼻蛇尾的人狼,有凤翼人身的羽人,也有半龙之体的存在。
纤云倚仗龙族秘法摸过去,不久便顺过来一把长矛给姬飞晨:“你瞧,这长矛上附着的黄泉之气和咱们前不久碰到的凶鬼伤口好像能对上。”
“那些凶鬼应该是他们击杀的。”看那些怪模怪样,甚至同一拨人中的长相也大不相同,姬飞晨倍感奇怪。“这些人怎么能一起和平相处的?还有,具备这种类似原始人的狩猎武器,他们之间具备文明?”
他收起三道魔魂,和纤云一起潜入“土丘”打探消息。
听那些人口中交流的晦涩语言,姬飞晨不明所以,但纤云露出古怪之色。
“等等,他们的语言这是上古语种,他们是上古之民?”
上古之民?在深层冥域中存在,姬飞晨隐约想到了什么。
继续和纤云在土丘搜寻,绕过这一片土丘,姬飞晨在远处找到稀稀落落的村镇,甚至出现一个恢弘壮丽的黑色城池。
“那是是黄泉之国!”姬飞晨语气肃然,明白自己发现一个惊天大事。
深层冥土中的邪气形成一环环的山峦,在三十万里山河包围中,形成一方鬼国。
“黄泉国?”纤云神色有些茫然。
姬飞晨飞快道:“既然地府冥世能有夜叉、罗刹等种族,在深层冥域中未必不能存在相应的种族。不,严格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冥域种族。是那些上古生灵的残灵累计下来,所凝成的特殊种族。”
这不是地府或龙庭开辟的鬼国,而是地界天然形成的一处鬼国。换言之,这是地府的雏形。而这里的种族和罗刹、夜叉等族同源。
姬飞晨曾经在黑瀛洲开辟冥土,亲眼看到那些残留雷泽之下的真灵转生为冥土的第一批鬼族。
如果把深层冥域看做一个没有轮回之道的冥世,那么这里积存的灵魂岂非有在冥域重新塑造新生命的可能?
“纤云,如果我没记错。这里被称作世界的阴暗面,作为宇宙最初的垃圾场,是有可能反击阳界的了吧?”
上古,有不少地界存在攻击阳间。这是地界生灵的本能,是一种清理阴暗面戾气的特殊方式。
“阴极反阳,虽然三重冥土分裂后,失去让地界诞生无上存在的可能。但地界反攻人间的天命犹在。”姬飞晨说完,纤云脸色变了:“你说这黄泉国会成为人间的大敌?”
纤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上古时有传闻,地界本应该诞生一位无上存在。但是为了压制这个可能性,不少人对地界下手,甚至魔祖的万魔之界也设立在地界。当今存在的地府本身,就是上古的一个防御机制。”
本来黄泉之国才是真正的地府原形。阳间不断将废物扫入地界,使得亡魂数量暴增,戾气反噬人间。天地自然会本能做出补救,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演化消弥弊端,诞生一尊无上存在执掌地府。但诸位大能明察未来,预知地府未来的功能和潜力,便有幽冥帝君在神罗天洲自行开辟地府,将黄泉之国的未来机遇夺取。而其他大洲有样学样,黄泉之国的气运分散各地,玄正州地府便是一例。这些完善的地府让这黄泉之国无法真正成型。反而是玄正洲因为幽水造化冥河,有罗刹、夜叉等冥土种族诞生,进一步分去黄泉之民的运数。就算黄泉中诞生一尊神圣,也无法和几位玄圣道尊抗衡。
开辟魔门的魔祖虽然如今失去天眷,可曾经培养上古神魔缓解地界危机,三层冥域的分离也有他的一份力。他的女徒儿紫姑娘娘为厕神,便是从地界污秽中诞生的神圣。将其渡入魔门掌人世污秽化生之职,从某种意义上讲,便是耽搁了那位地界存在的诞生。
但无上存在无法诞生,可仅仅对付玄正洲的话,这个黄泉之国仍是一个巨大威胁。
黄泉之国涉及天地大秘,其中玄机非二天仙可以参悟透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每当姬飞晨和纤云想要窥探黄泉之国的天命时,便有一股奇异力量生出迷雾阻隔二人的天人感应。不,是很多股伟力锁住天道,不让外人窥探其中奥秘。
“道君们在遮蔽这方面的天机吗?”任二人在这里想破头,也无法想明白那些大人物的用意。
“我虽然具备晋升道君的可能性,但目前终究不是道君,无法从天地之外的超然角度来谋算大局。”姬飞晨隐约猜到,黄泉之国涉及未来几千年的命数和诸位道君玄圣的布局。但他境界不到,无法研究其中门道。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进去打探吧!”
“打探?”“纤云有些犹豫:“既然是那些存在的布局,咱们随便插手,恐怕不好吧?”
可卧榻之畔岂容他人安睡?姬飞晨将玄正洲视作证道之所。面对这处黄泉之国,必须探查清楚。
“这里的确凶险,因此咱们要换一个身份。”姬飞晨收起溟龙舟,身上涌动幽冥之气,背后浮现龙翼,双目化作龙瞳,就连皮肤上也长满黑色龙鳞,如同真正的龙族一样。
纤云往他身上看了看,目光流露几分敬畏。
虽然墨龙鳞不在,但姬飞晨通过自己的玄冥大道演化龙体,仍是龙族中的上位存在。
“若你有心演化龙族,日后成就大圣境界后只需将精血往人间一洒。便是龙族中的一全新支脉。”
“玄冥龙族?冰龙?水龙?”姬飞晨哑然失笑:“龙族中的支脉太多,也不差我这一支。”
没错,成为道君后可以选择自己的眷属。什么神龙、凤凰、麒麟、老虎,就算挑选熊猫也无妨……
蓦地,姬飞晨想到自己那本尊,默然不语。
纤云捏了一个法诀,自身也化作半龙形态的黄泉之民,二人联袂走向黄泉国打探消息。
黄泉之国宛如世外桃源,百姓安乐,自给自足。二人潜入黄泉国不远,就见一方村镇。那镇子两侧枫林成山,黄花作海,麦花随秋风浮动。
“难得在这黄泉之界还能感到秋时。”姬飞晨虽然是说笑,但目光泛出冷意,显然察觉这表面靓丽之下的大恐怖。
纤云也皱着眉头,盯着旁边一颗老桃树看。那老桃夭夭灼灼,上面垂着累累鲜果,香飘十里,引人食指大动。
“对普通的黄泉之民,吃这桃子或许能生津解渴。但对你我”纤云将一枚大桃收来,只见那桃子立刻化作一堆毒蝎从她身边逃开。栗子网
www.lizi.tw
“黄泉之国在地界这处阴暗面诞生,和阳世生灵截然相反。我等生灵,无法食用这里的东西。”
蓦地,姬飞晨想到前世那些冥土神话的逸闻。
传说,吃过冥府、黄泉的东西后便无法从地府离开,会自动成为黄泉之民,与阳世永隔。
“排除先人们的幻想,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一定道理。”
深层冥域中的一切构成,黑雾、幽水、山石统统都是同一种特殊能源。充斥着地界开辟后,从宇宙产生的污秽。经过三层冥界的沉淀后,其无法转化消融的部分积淤在深层冥域。
“这里的食物和黄泉之民同样是这种能源构成。而外界生灵吃了黄泉的东西,自身属性也会发生变化,从而被深层冥域吸引,徘徊于黄泉之国,从而无法离开这里。”
在天界未曾开辟前,阴阳两界正巧对应宇宙两极,相辅相成,相互对立。唯有待天界开辟后,三才鼎立,天地二界对照阴阳,人间界才能脱离出来。
这涉及未来天道运程,姬飞晨虽然有所知之,但终究所知不详,便暂且放在一旁。
二人不曾动路旁的花果,又走了半里路,在一处麦田看到农夫在割麦。
姬飞晨和纤云对视一眼,纤云上前几步,以上古语言和他们攀谈。
“你们是其他冥部的人?”那老农看到生人,倒也不奇怪:“要不要进来喝杯茶。”他指着不远处的茅舍,请二人入内喝茶。
只是和老农对话时,纤云俏脸有微不可察的变化。姬飞晨在旁察觉这一变化,暗问:“怎么了,有问题?”
“他问我们来自哪一部?果然他们这里只是黄泉大国的其中一支?从沿途那些雕像建筑看,应该是上古神魔的祭祀风格。这是上古部落联盟的其中一个部族。”
如果姬飞晨二人所见的黄泉之民,仅仅是黄泉国的一个部落,那么整个黄泉国到底有多大、。根据他们二人的测算,目前这处黄泉国至少有三十万里疆域。在群山之间圈出三十万里山河。各个城镇打造七重宝塔,祭祀一尊百臂巨神。
“先看看吧,到时候再说。”对黄泉国,姬飞晨也有些忌讳。
黄泉国民成年后的实力等同于普通人仙,但凭借手中武器和战斗经验,足以对付外头那些地仙法力的凶鬼。
这要是跑到人间,绝对是生灵涂炭啊!而且那百臂巨神,明显就是天人。
入茅舍,老农给二人沏茶。
“粗茶淡饭,还请两位贵人不要嫌弃。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茶,纤云有些犹豫。这黄泉之物,自己能喝吗?还是说,回头散去这一尊化身?
倒是姬飞晨,他面色坦然,端起茶杯撮了一口。宽大的衣袖在桌案上轻轻拂过,恰到好处将纤云面前的石盏掠过。自然,里面的茶水被他掉包为弱水。
从外相气息来看,弱水的茶和黄泉茶水没有什么区别,那老农也没疑心。
纤云松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九幽弱水含在嘴里。
老农再度问:“两位来自哪一部?来我们天目部有何贵干?”
纤云想要说话,但姬飞晨伸手在桌底按住她的手,笑眯眯说:“老人家,我二人从‘中天’而来。本是追逐几只凶鬼,走着走着便越走越远,顺带打算过来天目部瞧瞧。”
“从中天之国来的吗?”老农神情间多了几分敬重,也是,这两人衣着华贵,气质非凡,绝非普通的冥部之民。
只是盯着二人头顶的龙角,老农道:“我还以为两位来自天龙部呢。也对,那天龙部族自诩天龙后裔,不屑与我等十六冥部为伍,也唯独中天之国才能让他们忌讳。”
中天之国,十六冥部?不对,加起来算,应该是十八冥部?
姬飞晨眼一眯,十八地狱?
如果地界有可能诞生一位玄圣,那玄圣生而执掌地府,那么十八冥部便是十八重地域的雏形?
纤云见姬飞晨不说话,小心翼翼从旁打探消息,老农不疑有他,便把天目部的底细漏得干干净净。
没错,这三十万里山河所处的黄泉之国,是黄泉道域中的天目冥部所在。其国主号称万目冥王,乃十八国主神之一。此外,国内有二位国师和一位魔妃以及十位鬼帅,皆是参悟天位的强者。
纤云听罢,暗中传音姬飞晨:“这里所谓的天位,应该等同你们玄门的天仙,我们龙族的天龙?”
“应该是。”
十三位天仙,外加一个不知深浅的万目国主,有些难办啊。
这股势力要是和玄正洲接触,恐怕又是一场浩劫。
不行,必须进一步打探。
姬飞晨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老农不过是一普通国民,能知晓多少事情?
他也只知道,万目国主身高万丈,能吞云吐雾,擒拿日月,有大神通。那两位国师亦是大能,十位鬼帅手段通天,各自执掌一部大军守护边疆。其余的事,便不是他这升斗小民都清楚的了。
未免露出马脚,二人没在茅舍久待,不久便告辞离去,前往其他地界打探黄泉之国的消息。从这里离开,二人便用老农的消息,假扮天龙部的人,化身两位天人招摇撞骗,试探万目国主的深浅。
……
杳杳天域,有一重无上道天。那片圣境运转阴阳之枢机,整片天地被一股无名力量笼罩,陷入绝对静止的龟眠状态。
哪怕有神兽仙兽无意间撞入,也会被道光之力凝滞,陷入非生非死的沉眠之境。
一位星君打扮的年轻人站在远处星云上,眺望那片道天,暗暗观察道天中的情况。
“殿下也真是的,非要我盯着北玄圣境,荡魔玄圣早就陷入深层睡眠,怎么会这么快醒来?”这星君名讳北落师门,隶属二十八星宿中的室宿。但实质上,乃龙王一系的探子。他奉龙王之命监视北玄圣境,密切注意荡魔玄圣的举动。
就在他犯嘀咕的时候,忽然有一道紫金仙光环绕的符诏投入北玄圣境。那符诏落入圣境,立时圣境中爆发一股神力,原本凝滞的道天灵动起来。
“哎”
一声长叹响起,瞬息间生成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变化。道天浮现种种阴阳仙光,凝结宝莲璎珞,无数天人神将在道天中醒来,礼赞道:“北玄至圣,龟蛇神尊,横扫,荡魔祖师。”
星君脸色剧变:“……怎么醒来了!”说完,北落师门赶忙回去禀报龙王。可刚走到半路,眼前环境陡然,空间扭曲,下一刻出现在璀璨明亮的道宫内。
宫内站着无数仙子侍女,顶端御座有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那男子样貌和姬飞晨仿佛,嘴边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把玩手中的符诏,翻来覆去查看符诏中的信息。
星君眼尖,瞧见符诏之上的仙光,那是太元道尊一脉的仙光,符诏上书:“敕封九天一气荡魔北玄至尊玄圣。制御天下万魔,还人间以清明。”
北落师门脸一黑:该死!是太元道尊把唤醒的!
星君心中把道尊骂个半死,但面上不敢有一点怠慢,连忙俯身拜道:“小仙拜见玄圣大人。”
玄圣不言不语,继续观察符诏,并且喃喃自语:“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道尊把余叫醒,主动请余入场。”
想到龙王,再想到幽冥教主,玄圣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过这次醒来,他们应该已经察觉了吧?
玄圣目光投入道天之外,似乎看到龙宫中的震惊脸庞,也看到地府净土之中的惶恐。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虽然明白太元道尊唤醒自己另有图谋,但自己仍然要做出应对!
抬头瞥了北落师门一眼,玄圣悠悠道:“余自沉眠以来,多年不问外事。没成想,这次竟然是太元道尊把余唤醒。倒是你家主子,派你在门口守着,这是做什么,怕余找他麻烦?不敢直接来找余?”
星君眨眨眼,露出奇怪之色:“我家主人?大人是指室宿大人?这些年也在沉眠,而且跟大人您又没仇怨,派我在门口看守?大人您在说什么?小仙完全听不懂啊!”
“得了吧,别装了。你是谁的人,瞒得过去吗?余跟他相交多少年,这点心思还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在人间居然有这份布置。”想到自己的那尊化身,玄圣心情很不爽,加上刚刚苏醒的“起床气”,荡魔玄圣急于找一个发泄目标。
道宫中,威压越发浓郁,那些龟蛇神将,天女仙子纷纷后退几步,对星君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完了,逃不过去了!
北落师门听玄圣这么说,立刻闭上眼,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大不了废了这具肉身转世,只要我不开口供出殿下,未来殿下自然会助我转世归来!
星君心中也有盘算,有舍生取义的打算。但玄圣并没有理他,而是吩咐左右:“把剑取来,余要下界。”
旁边龟蛇神将立刻取来神剑,男子倒提宝剑,从北落师门旁边擦肩而过:“回去告诉他,让他别出手,老老实实在天域待着。人间,不,现在跑去冥域的那小子,余亲自来对付!”
这样一来,权当龙王不知情,大家还能保全几分回转的余地。
不然的话,日后唯有刀兵相见!
当日黑瀛洲之上助幽冥教主谋取地府之权,本以为这个宇宙的化身毁灭,玄圣也没在意,毕竟只要教主获取地府主权即可,他不在意自己折损一具化身。
但哪知道,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而且黄庭道君明明有一个大计划,却独独把自己绕开,让自己的化身参与。若非太元道尊点破,主动把自己唤醒,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玄圣气冲冲下界,而且是真身临凡,引得人间无穷异象,瑞光金花纷飞。
太元圣境,道尊嘴角浮起笑容:“本座乃堂堂道尊,何必以大欺小亲自动手?不论是姬飞晨那小仙也好,黄庭这麻烦精也罢,自然有玄圣出面。无非是让出一部分利益给他,尊他为玄门祖师,日后的仙道护法主神。只要挡住黄庭,给便给了。”
太霄道尊正在巩固万魔境的封印,瞧见荡魔玄圣苏醒,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说话。
换成自己,化身独立在外,而自己被蒙在鼓里,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天地间,和动静之法相关的法则悉数跃动起来,仿佛感应到玄圣苏醒,一条条玄气化作龙蛇在天地间游走。栗子网
www.lizi.tw但凡参悟此类法则的修士,道行纷纷拔高,就连那幽王鬼母夫妇也跟着沾光,窥破一点地仙契机。
这么大的影响,还是玄圣真身没有降临人间,仅仅是一道影子投入人间所引发的异象。
玄圣真身立足阴阳两界的虚空中,站在太虚眺望两界众生。天人便已经离开阴阳两界,更遑论道君玄圣之流?
在玄圣法眼下,阴阳两界如同抱在一起的阴阳鱼首尾相衔。一瞬间,两界亿万众生的命数了然于胸。姬飞晨在玄正洲的那些小动作,自然也瞒不过去。
“哼,果然如太元所言,那小子惹出不少事!”玄圣面色不满,欲抬脚跨入人间。
“且慢。”就在这时,璀璨天光在两界边缘升腾,化作一尊雍容华贵的金裳神女拦住玄圣:“荡魔,你虽然没有参与环宇开辟。但我等的天地誓约中,亦当有你一份。”说着,天母看向玄圣身上的那一道太元符诏。
所谓天地之盟,是当初于混沌开辟宇宙的几位大神通者间定下的协议。
诸圣临凡不可借用真身,诸圣传法唯有化身降世,诸圣掌道不可超过三人。
对天母这类至高存在而言,开天辟地并非难事。难的是如何维护这个宇宙,让它稳妥运行下去。所以诸圣彼此定下协议,不可用真身降临两界。不然的话,玄圣真身入世,很容易引发宇宙内部的法则混乱。栗子小说 m.lizi.tw
太元道尊也参与盟约,他留下的符诏中有相关信息,玄圣当然清楚其中内情。
面对这位古老的神女,祂先是低头行礼,然后才闷声说:“娘娘放心,余有分寸!”
玄圣摇身一变,施展无上大神通显化宇宙真身。他的肉身之高度便等于阴阳两界的高度。额头与阳世青冥之上的碧落齐平,双脚与地界深层冥域的黄泉齐平。真身立于碧落黄泉之间,伟岸身躯投影在两界,那一股凛然正气瞬间压服阴阳两界,让整个宇宙发出“吱吱”的声音。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法则被神威逐步碾碎,阴阳怀抱的太极正渐渐变为椭圆体。
天母脸色一变,正要训斥玄圣。却见荡魔将手中宽大的宝剑对阴阳两界狠狠一插:“定!”
一瞬间,白芒照亮虚空,宇宙崩溃的趋势随之平复,陷入完全静止的状态。
风、云、光、音……包括人间的生灵,这天地间一切的一切,统统陷入静止。
阴阳动静之法,操控宇宙运动的韵律,司掌寰宇宙光之法度。仅仅是一剑,宇宙脉搏便彻底停下。
两界之外,天人们纷纷色变。那些大圣道君们默然不语。
荡魔玄圣因为出世较晚,得道尚浅,一直以来被视作第一阶最弱的一位。可此刻展现的威仪,足以划分和第二阶的巨大鸿沟。
北落师门身子颤抖,骇然不已:“这……这种神通,不知殿下那边怎么应对?”
龙宫,龙王面沉如水,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准备起身。栗子小说 m.lizi.tw但阳华真人急匆匆赶来:“等等,你不能出面。你若出面,你二人之间再无回转余地。届时月缺难圆,覆水难收,可如何是好?”
“我二人早已势不两立,何必再给他留面子。真刀真枪当一场,权当了结恩怨!”龙王话语冰冷,从后殿取来一只寒枪。教主赶忙拉扯他的衣袖,拦着不让他出宫:“我在他那,总有几分面子。还是我去吧,实在不行再找别人。”
真闹到最后,恐怕需要黄庭道君出来,再舍几张面皮卖人情了。
……
地界,姬飞晨和纤云打探万目冥王的来历。
可冥王来历没找到,反而察觉那两位国师的底细。
纤云和姬飞晨不认识,然而那三个上古魔魂却认得二国师。
“怎么是他们俩,他们俩居然还活着?魔门覆灭,他们居然没死?”
一听这话,姬飞晨脸色发黑道:“果然是魔门中人。这黄泉之国背后,是他们在推动?”
没错,黄泉之国的发展,背后离不开那几位躲入冥域中的魔门天人。正是他们暗中推动,黄泉之国才有当今的规模。
诚然,经过魔祖以及各方大能的削弱,地界孕育的黄泉之主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但一个黄泉大圣的位置仍是稳稳的。
黄泉之民,如今正是神罗天洲地府,幽冥帝君最头疼的问题之一。那中天之国的国主是不逊色帝君的存在,二人多有对抗。
至于天目部,则是两位和玄正洲有关的上古魔仙逃亡下来,意图借助黄泉之国反攻人界,回返玄正洲报仇雪恨。
察觉这一幕,姬飞晨默默记下:“不行,这个消息要赶紧传出去,免得教主他们没准备。”
黄泉之国冲入人间,第一站就是中层冥土的地府。接下来从地府夺取鬼门关,才能进入人间界。换言之,彭少宇等人所在的地府,才是黄泉之国最初的敌人。姬飞晨刚刚做了冥河王,同样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
冥河环绕中层冥土,隔绝深层冥域,恐怕会是黄泉之国的前哨站。
“我刚上地府这条船,就察觉这件事。教主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拉我下水对付黄泉国?”
蓦地,姬飞晨心中一揪,脸庞瞬间失去血色。他抬头望天,只见那一股弥漫天地间的神威凝滞大道,将阴阳两界的一应生灵统统封印。包括黄泉之国的这些冥王、魔仙,统统被那股神威镇压,停止在这一刻。
有人举起茶杯,有人抬头望天,有人起舞高歌,有人呼呼大睡。但不管是哪一种,此刻都被永久定格。
“本尊醒来了?”
不是短暂的苏醒,而是真身本我醒来。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为什么我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姬飞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立刻稳定心神:“不怕,我已经走玄冥之路,只要跟他没有利益冲突,想办法说开的话——”姬飞晨立刻准备回去地府,找幽冥教主帮忙说和。
就在这时候,姬飞晨突然看到面前黑暗中有一道巨大的剑锋缓缓划过。这道锋芒划破阴阳,从人间和地界的交界处完美切割,将两界独立出来。
虚空,天母阻拦玄圣降临真身入人间。玄圣立刻便封印两界,然后抽出宝剑将两界直接切开。
时光凝滞的两界宇宙,在玄圣手中就如同一块精美的玉璞,在灵巧精湛的技艺下,分成两块阴阳鱼。
双手各自托起一个世界,天母想要说什么,但看到两个完全凝滞的世界,终究没有开口。
玄圣端详二界,姬飞晨的目光正好跟他接触,看到地界之外胜过日月光辉的两只明眸。
他没有和解的心思吗?
一瞬间,从玄圣目光中,姬飞晨彻底明白祂的想法。
而玄圣看到姬飞晨后,目光随之一冷:“玄冥之道吗?玄冥秘境不好去,那就先去地界。”
阳界暂时悬浮在虚空,荡魔玄圣第三次挥剑对准地界。
这一次,并非镇压寰宇,也不是划分阴阳,而是直接灭杀于一点,将剑锋探入三重冥土点向姬飞晨。
黑暗中,唯有一点银芒照亮大千。
那一剑速度缓慢而凝重,然而这一刻,在时空彻底停止的现在,那剑的快慢又有何用?
望着剑尖探下,姬飞晨感觉到,在这一刻,自己的性命被剑气锁定。所有未来彻底被斩断,内心升起死亡的阴霾,身子僵硬几乎无法行动。
“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吗?”
啪——
脚一软,姬飞晨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纤云柔软的身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纤云此刻一动不动,和其他黄泉之民一样,被定在这一刻。
“不行,死在这里的话,纤云也要跟着遭殃!”姬飞晨心一横,当机立断咬破舌尖,强行抗拒着天外那一股越发逼近的威压,将纤云收入溟龙舟。
“走!”他震动背后双翅,施展风云之翼,逃亡向地府。只不过在完全凝滞的空间中,虽然他有振翅三千里的大神通,可被本尊的动静之力牵制下,如同爬云一样勉强在地界移动。
不过能在玄圣施法下行动,本身便是一种成就。
玄圣露出讶色,但随后释然:没有这种力量,也无法作为自己的化身了。
“只不过这点手段,根本逃不出去。”玄圣旋即一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在我北斗星光下,你往哪里走?”那剑陡然一震,化作七颗星辰高悬地界上空。
天枢星闪耀明华,姬飞晨的寿元瞬息间削去一半。
具备玄冥道胎的姬飞晨,此刻寿命等同于天人,无灾无劫,能活到宇宙终结的十二万年数,有一元之命。
可在这一道光辉下,寿命减半,通过天人幻影和玄冥道胎的联系,只剩下六万年之寿!
确切说,是六万四千八百载。
可一半寿命付之东流,让姬飞晨心中发凉。
这就是本尊和化身的争执吗?
太狠了,在玄圣出手下,根本没有姬飞晨逃脱的可能。
天外,龙王意欲走出龙宫,教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拖住他的步伐:“等等……再等等,肯定会有转机!咱们不出手,一定还会有人来救他!别忘了,他在诸位道君处,也有点情分呢!”
可是最大情分的天母不动手,其他人怎么会出面?
太元道尊高坐九重祥云,望着地界那一幕,嘴角泛着笑意。栗子小说 m.lizi.tw
铲除一个异数,拉拢荡魔玄圣,这笔买卖很不错。
天凰道域,那凤凰一脉仅存的神鸟天凰大圣静静看着地界。几次三番,她准备出手,但忌讳太元道尊,终究没有工作。
“本宫不欠这小子什么,至于黄庭道君的计划……至少天柱已经确立。”
四命天柱计划定下,即便没有姬飞晨在,日后也会有人执掌北天之主。而且道君们看到前景,未必不会亲自入世执掌天心龙山。
天璇星亮起,寿命再度缩短一半,仅剩三万两千四百载!
太上道域,几位道君面面相觑。
伴随黄庭道君的遮掩迷雾散去,姬飞晨和云霄阁的渊源同样暴露在天域大圣们眼中。
“虽然我们不计较他双身瞒天过海。但云霄阁主清泓已死,咱们太上道脉又有什么立场救人?”一位道君低首垂眉道:“日后,大不了对他后人好些,将这份遗泽传下去罢了。”
姬飞晨终归是荡魔玄圣的化身,他们怎么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帮姬飞晨?
今朝帮助姬飞晨,日后便有人借助他们的化身来对付他们。
对这些大圣道君们而言,遣派化身入世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虽然很多时候,化身的思想会跟本体同化,从而归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有些时候,会出现迥异的认知。
姬飞晨和玄圣是一个例子,九阳上帝和开国祖神也是一个例子。这些都是意外中的意外,很少见,而出现之后也会马上扑灭。
“我等维护本体的至高地位。这次帮助姬飞晨,便意味着我们破坏规矩,日后别人也会分裂我们的化身。”
“没错,破坏规矩的事情不能做。”
几位道君大圣叹息后,终究不敢出面帮忙。
另一处无上道域,某位龙首人身的存在饶有兴致盯着姬飞晨召唤出来的九霄玄金龙神塔。
天玑星闪烁,寿命只剩一万六千二百载。
而在这一刻,姬飞晨突然明白空中北斗七星的玄奥。
“这跟鬼道当初的北斗诅咒法门类似。如果第七颗破军星亮起,我的寿命会在那一瞬间消亡。此外,如果寿命少于一千年,我也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姬飞晨立刻展开荒古道图,妄图用里面的魔祖手臂去抓天空中尚未亮起的星辰。
“哼——”
仅仅一声轻哼,那探出去的血手立刻被天威震碎,随后天权星闪耀,寿命仅存八千一百载。
“化身终究只是本体的一部分,回来吧!”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天外传递而来,意图将姬飞晨的本我同化。
浩渺,磅礴,那是一股傲然天地之上的宏伟意志。归入那里,就如同江河入海一般自然。
“本我”原就是另一个自己。很多人并不排斥本我的同化,但对于姬飞晨而言,如果归入那股意志,自己这些年的人生,也就会成为那股意志汪洋中的一滴水珠。自己的人生经历对“本尊”而言,仅仅是沧海中泛起的一点涟漪,再无任何价值,再也无法影响本体的情感。
不,或许关于龙王的那段经历,可以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缓和。但那时候,也不过是第三者旁观自己的记忆罢了。
姬飞晨性格倔强,马上祭起九霄玄金龙神塔。
宝塔镇压大千,升起金色汪洋挡住天外的同化力。
“哦?”看到宝塔,荡魔玄圣的目光有了波澜。而在天外另一处道域,某位人身龙首的存在饶有兴致打量地界中的这一幕。
可最终,他也没有出手干涉。
天母看到宝塔后,本来心中一喜。可见龙皇毫无动作后,不禁失望起来。
如果连龙皇都不再出面,那么姬飞晨就彻底没救了。
第五颗玉衡星大放异彩,地界大局已定。在北斗星光之下,姬飞晨仅留下四千年出头的寿命。
四千多年,如果再算上他目前经过的人生,连四千年都不到!
而姬飞晨在未来证道玄冥,至少需要五千年!
换言之,他根本活不到证道的那一刻。即便现在逃过一劫,可未来在玄冥秘境中的道胎也会于四千年后毁灭,成为他人证道的媒介。
“大势已定!”不单单是玄圣,天外其他人也露出惋惜之色。
既是惊叹姬飞晨的昙花一现,也是感慨荡魔玄圣的绝顶资质。区区一尊化身便能搅动道尊之局,本尊第一次全力出手便镇压整个阴阳宇宙。不得不感慨祂的年轻有为,赞赏祂的惊才绝艳。
第六星开阳即将亮起,姬飞晨突然把天心龙山之上的碧潮珠收回:“老子拼了!”一拳轰击心脏,喷出一道心头热血浇灌碧潮珠。
二十四道宝光照亮地界,两尊道君法相显化世人面前。上元道君手持荒古道图祭起魔祖的手臂,中元道君手持九霄玄金龙神塔放出龙皇天光,两相配合再度攻击空中的星辰。
地界之外,传来轻蔑的笑声:“天人幻影,道君法相,就算你用了两位大佬的力量炼宝又如何?这两位,我比你更熟!”
玄圣屈指一弹,不见任何异象,只听天地间轰的一声,荒古道图中的枯臂折断,点点鲜血散落地界,旋即坠入黑暗消失不见。九重宝塔宝光暗淡,自行遁入人间海域不知踪迹。唯独碧潮珠重归姬飞晨身侧,化作上元和中元两尊道君化身护着姬飞晨。宝珠黯淡无光,但仍飞旋在他身边护着主人。
漫不经心,随手而为,玄圣正思考其他无关的事:“说来也是有缘,这家伙在人间建立龙渊,同样以北斗为尊,回头这龙渊要不要保留?毕竟也算是我化身所立?”
第六颗开阳星冉冉亮起,哪怕两尊道君幻影保护,寿命依旧被再度削减。
“嗯?”就在寿命削掉几百年后,突然姬飞晨从地界消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开阳星光彻底亮起,最终仍让姬飞晨保留三千年的寿命。
“怪了,他人呢?”玄圣露出异色,立刻催动最后的摇光星。
最终的破军摇光神光划破天际,那一道抹杀生命的绝杀星芒坠入地界,毫无任何建功后便再度消失。
“跑了?”
空荡荡的地界,没有一个活动中的人,根本找不到姬飞晨的下落。
轰隆——
空间震荡,无数元气涌入黑暗,连带姬飞晨一并被送到永恒悠远的黑暗界域。栗子网
www.lizi.tw
他在黑暗中连翻几个跟头,望着一片漆黑的环境,神色茫然起来:“这是哪?”自从进入黑暗之中,背后那股来自本源的牵扯力越发淡去,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嘴里含着血水,努力咽了下去。姬飞晨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在黑暗中,他甚至连自己的身躯都看不到。
伸手不见五指,说的便是这种情况吧?
默默御使仙识神念,然而属于仙魔的元神力量也无法窥视这片黑暗。黑暗中不可视物,不单单是肉眼,精神同样无法“看见”。
姬飞晨走了几步,黑暗中难辨方向,如同无头苍蝇般晃了一阵子。
蓦地,在左手边撞到一个“物体”。
姬飞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旋即有一双手将他扶住。
“是道君吗?”此刻,姬飞晨第一时间所想到的,便是黄庭道君。唯有祂才可能帮自己挡住本体的追杀。
“不是。”那道声音有些沙哑,更带着某种疏离,但绝对不是黄庭道君。
“你是……”姬飞晨伸手触摸,仿佛触摸到华丽丝绸的触感,光滑而细腻,表面有一种特殊的花纹,似是浑然天成的道纹。
“这是长袍吗?”姬飞晨心中揣测,这应该是某件幽暗属性的神器?
“别……别乱动……不舒服。”那人说话磕磕绊绊,好一会儿才连贯起来:“你进来,别被人发现。”
黑色的丝绸划过姬飞晨的肌肤,将他笼罩在黑暗中。衣袍下同样是黑暗的环境,和外界几乎没有不同。
就在这时候,丝绸表面荡起轻微的波动,依稀看到外界的变化……
黑暗无边无际,突然有一片仙光照亮。
青莲朵朵生极乐,紫霞腾腾妙无穷。那光辉中有一位仙人降临黑暗,照亮这片无光界域。小说站
www.xsz.tw只是在黑袍的遮掩下,姬飞晨和神秘人躲了过去,没有被发现。
姬飞晨稍稍放心,这样的话自己的本尊也不能很快找上门才对。
随后,他打量照亮黑暗的光辉。那光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那不是太上道祖的光辉吗!”姬飞晨心中一震,在仙光凝聚的金桥上看到道祖真容。
察觉那股仙光,身边的人突然颤抖起来。
“别怕,道祖应该不会随便伤人。”姬飞晨心中发虚,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道祖的人品上。
不过道祖并没有察觉二人,而是静静望着面前的黑暗。
“哼——你来这里做什么!”黑暗中涌动元气,另一股黑暗力量凝聚成人影,冷声道:“地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姬飞晨:果然,这里还是地界?难道是更深处?等等,魔祖怎么会在这里?
道祖淡然一笑:“我证道时,那些好友被你打入冥土,自然要下来救人。方才我发下大愿,欲普度众生。这地界生灵也在其中。”
他身上仙光照耀,地界中的阴云黑雾散去,露出无数被困地界之中的生灵。其中有不少仙家乃至神灵。
“等等——”姬飞晨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是道祖当年证道的场景?
姬飞晨想到玄门中的一个秘闻:昔时,太上道祖参悟玄圣之理,证道之时有众魔阻挠,幸得诸仙舍命卫道,最终证道永恒。魔祖震怒之下将诸仙扫入冥域,导致天地间血雨瓢泼,道祖遂发下大愿,以化身入地界救人。
“当初我就觉得奇怪,《太上救苦图》是道祖未证道时,前往地界普度众生的画面。而后来又说是证道后,仙人好友被困地界,才以化身施救。原来,这指的是玄圣到道尊的这一段时间吗?一个证道指道尊,一个指玄圣功果?”
那么,自己是看到过去的幻影,还是回到了过去这一刻?
……
荡魔玄圣站在阴阳两界之外,那无上巨神目光端详地界,在地界最底部的深层冥域仔细搜查。栗子小说 m.lizi.tw
“奇怪,他怎么不见了?”
不单单是他,天母也露出讶色,过了一会儿,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现一缕了然的笑意。
“娘娘知道他在哪?”玄圣也察觉天母娘娘的表情变化。
“知道,但不能说。不然该有人怪哀家多嘴了。”
“娘娘,晚辈没有得罪你吧?”玄圣不满道:“回收一尊失控的化身,您也要阻拦吗?”
“但是你那化身也没有得罪我。”天母笑吟吟说:“你平日对哀家敬重有加,那化身虽然年幼,却也是奉哀家法旨办事,有份人情在。两不相帮,哀家保持中立即可。毕竟多少年来,哀家从不在意外界的大道纷争。天母宫永远中立,你等也不可牵扯哀家入世。”
若非九阳上帝过分,欺辱这位遗孀的名声,她也不会出面封六部神道。
“不过哀家总要劝一劝你,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事情不如坐下来谈谈。”说完,天母返还天母宫。但心中不得不赞叹某人高明的布局:“小家伙果然聪明,居然把那小子送到过去。荡魔虽然成就玄圣功果,能操控时间韵律。但他的神通体现于停止时间,着眼于现在这一刻。相较之下,仍然逊色一筹。”
……
这里是过去!
盯着道祖,再看看魔祖,姬飞晨最终下了论断。这应该是太上证道的那段上古时期,祂降临地界救人的事件。
魔祖对峙道祖,最终并没有再起争执,而是挥袖一扫,将不少身形狼狈、甚至仙光幻灭去的仙家挑出,落到金桥之下。
道祖立刻催动道光,将这些仙家元神救下。只是看到这些人法力全失,元神涣散,哪怕是一向清静无为的道祖,脸上也露出怒色:“阁下,这有些过分了吧?”
魔祖淡淡道:“此地乃众生遗弃之地。我将他们的仙光剥离解,用来缓解这些地界魔神的诞生,你应该理解才对。不然等黄泉孕育,咱们更麻烦。”
道祖神色一滞,默默看着黑暗。良久之后,他再道:“但这终究不是治本的方式。”
“山河地祇凝练神域,本座背后推了一手,未来应该可暂时缓解。若想要根除,地府主权要从黄泉夺取过来。这件事不单单关乎你我,也是天下所有玄圣都会参与的大事。”
姬飞晨听到二道祖师的交流,心中门清:这应该便是三层冥域的由来?
道祖没有久留地界。他见诸仙道光能净化地界,尝试以自己的太上仙光超度地界亡魂。可面对这处遗忘之地,世界的垃圾场,终究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将自己法力消耗大半后,只得返还人间。
仙光被黑暗吞没,魔祖随后也不见踪影,这片被世界抛弃的遗忘之所再度恢复平静。
旁边的神秘人收起袍子:“可以了。”他打量目前的黑暗,发觉那些灵魂少了许多。
“他们不在了吗?”那些沉寂在地界的灵魂,是他难得的消遣。熟悉的环境被道祖改变,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应该是被道祖救走了。”姬飞晨顺着声音走过来,站在神秘人旁边,小心摸着衣袍才找到神秘人。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左侧。
在没有光明,没有认知的世界里,找一个人好麻烦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而且,你居然能把我从未来拉到过去?”
神秘人并没有理会姬飞晨的质问,而是反问道:“救走?待在这里不好吗?”神秘人对此似乎很不理解。
黑暗孕育世界,一切留存于黑暗,这不就是幸福吗?
众生万物,真正的归宿不就是永宁的黑暗?
“那些灵魂应该是人间坠落的生灵所留。对他们而言,人间才是真正的归宿。毕竟那里有世人向往的光明,也有各种美好与乐趣。”得知存身于过去,玄圣无法找到自己,姬飞晨松了口气,也有心情和他说笑,解答他的疑问。
“光?”疑问声从旁边传来。
黑暗中的存在,自然无法认知光的意义。
姬飞晨耐心解释说:“光对生灵而言有着特殊意义。天母娘娘开辟寰宇,以世间第一缕光辉照亮世界,为世界布满色彩,而不是单调的黑色。”
“黑色不好吗?宁静、幽远……至少我喜欢。”
“但在这里,我们根本看不到色彩,也无法认知彼此。”姬飞晨伸出手,在这里,他连自己的模样都看不见。
“光明是智慧生物的必须。有光才能认知暗,才能明白形体的存在,世间的可贵。甚至唯有光明才能启蒙智慧,大兴人道。在玄门的理念中,光是阳,暗为阴。参悟纯阳,则是仙人的追求。”
姬飞晨越扯越远,但对黑暗中的存在而言。生灵、世间、人道、玄门、纯阳,那都是不可认知的名词。黑暗之中,只存在如同混沌的懵懂。
“不懂……”
“好吧,那就换一个简单的说法。如果这片黑暗中有光,我就可以看到你的容貌,真正认识你这个人。”
“……”
不知过去多久,就当姬飞晨以为身边人离开时,才传来回应:“无所谓。反正黑暗的世界,我早已经习惯。再说,看到彼此又有什么用?黑暗的世界中,不需要形体的认知。”
“你不需要,可其他人需要。至少我很期待看到自己救命恩人的样子。”姬飞晨伸手触摸黑袍,大略对比二人的身高,似乎跟自己差不多高?就是不知道他的模样。
随后,他继续说:“还有,那些被道祖带走的灵魂,应该也会期望再度迎接光明。”
说到这,姬飞晨心中一动:唔……这时候没有轮回,道祖把他们送去哪了?他们怎么转生?
上古时候的地界处于绝对的黑暗领域。小说站
www.xsz.tw永宁的幽寂中,很难感知光阴流逝。如神秘人这类上古神魔,不知在地界中存活了多久。甚至他们本身,连寿命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寂寥幽远的黑暗之界,他们甚至没有所谓的娱乐和生活,只是静静处于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一切。在黑暗中生,在黑暗中灭,不引起一点波澜,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诞生。
两位祖师离开后,姬飞晨便跟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智慧生命聊天。毕竟在这里,除却跟神秘人对话外,姬飞晨也没其他事可做了。
神秘人从来没有离开过黑暗,对外界的事情毫不知晓。因此,大多时候都是姬飞晨讲述外界的风土人情,他在旁聆听,只是在某些时候插一句嘴,提个问题,让姬飞晨详细讲解。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黑暗中仍毫无变化,唯独地界回荡的亡魂仿佛多了些。
轮回不开,地府不存,人间死亡的生灵魂魄被扫入地界,化作茫然无知的魂魄飘飘荡荡。这算是地界中少有的风景,可是在黑暗中无法视物,更无法和这些亡灵交流,就如同在身边徘徊的一缕缕气流,不时从二人身边飘走。
“很奇怪,跟他交流这么久,他根本没有修行的概念,为什么会从未来把我救出来?他难道在隐瞒着什么?”
黑暗中的相处,让姬飞晨深知神秘人的为人。黑暗中诞生的存在,深知连谎话的概念都没有。他不会说话,不会故意骗人,唯独关于自己的来历,自己为什么回到过去,他绝口不提。
“莫非是受人指使?”姬飞晨心中有一个猜测,或许是道君
蓦地,姬飞晨背后一凉,有一股阴气从脊梁骨传遍全身。
“你做什么!”姬飞晨怒气冲冲,伸手拍碎身后的那一缕亡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做什么。”神秘人的声音有些沉闷:“你在干嘛?”
“能干什么,黑暗中除了静坐,也没其他事情可做了吧?”
“要不,我陪你打牌?”
所谓的打牌,是姬飞晨教授神秘人的一种娱乐方式。二人从深层冥土中收集阴魂,将阴魂们冻结为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冰块,然后摸索上面的痕迹做出标记与认知。以数值不同的冰牌,进行相互间的游戏。
只不过游戏玩久了,终究会无聊,更别说只是两个人玩。很快,姬飞晨便厌烦了。
“那我们扔球?”
扔球,另一种以阴魂为主的游戏。二人将阴魂凝成小球相互投掷。当阴魂击中身体,就会出现一股寒流,计一分。百分者为优胜。
地界空荡荡的,此刻连幽水黑土都没有凝成,唯一的产物便是阴魂了。
至于灭杀阴魂所产生的因果。对此刻的天地而言,将魂魄完全消化,化作元气返还人间,反而是功德。毕竟没有转世,自然也不需要保全灵魂的存在。
“不要!”姬飞晨没好气回了一句。
“你病了?”这次声音有些靠近,仿佛就在自己对面。然而黑暗中无法视物,二人在最基本的观察都做不到。
“我记得你说过,人间生灵如果得病,严重的情况下就会导致生命的死亡?你的病,严不严重?”
“对啊,我病了。相思病,懂吗?”
“没听过。”神秘人语气有些紧张:“这种病,很严重吗?”
“很严重,最严重的的情况下可以导致死亡。”
“那……那要怎么帮你?”
“你不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栗子网
www.lizi.tw”姬飞晨回了一句,便扭过身子,手托着腮,盘腿坐在黑暗中哀声叹气。
的确是相思,此刻的姬飞晨深深怀念一个女人。
不是云霄阁的两位便宜师姐,也不是对自己大有帮助的宁心阁二仙,更不是常年陪伴自己的李静洵……
天母。
此刻,姬飞晨最怀念的人,是开天辟地,赋予天地光辉的神母。
“好想离开这个黑暗的环境啊!”姬飞晨喃喃自语:“在这里,如果有光就好了。”
然而神秘人对他的想法毫无感觉,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阳世的生灵会喜欢外面所谓的光明。对他而言,黑暗才是一切。听到“光”这个字,他本能有一种恐惧。
蓦地,黑暗中再度有光辉亮起。
姬飞晨霍然起身,露出惊喜之色。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界便存在了光。难道自己也达到这个境界了吗?
浮想联翩中,姬飞晨看向那光辉的来源。那是从地界之外降临的光辉,璀璨仙光变幻莫测,带着外界特有的温暖。
姬飞晨露出思索之色,突然开口:“你还在不在。”
“……”
“喂,难道你离开了?”姬飞晨往四周看,借着空中逸散的光辉,在不远处看到一团黑影。而在更加遥远的地带,有更多的黑影在慢慢蠕动。
“怎么不说话?”姬飞晨走过去,伸手将黑影拉起。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光辉在空中凝聚,神秘人有些畏惧,但还是站起来,只是用手拉了拉帽檐,躲避空中的光辉。
光辉照耀下,姬飞晨看到身边神秘人的样貌。
一身华丽的黑色长袍,配合连体帽遮住他的长发,如同黑夜所化的巨大斗篷掩盖世间万象。
“来来来,先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姬飞晨笑嘻嘻伸出手,正要去拉神秘人的斗篷。
就在姬飞晨准备去看神秘人的模样时,地界之外的仙光轰然攻击地界,连同神秘人在内的黑暗神祇统统封印。
“不好!”姬飞晨出手想要救援,但神秘人再无声息,直接在光辉中失去音信。
“喂……喂,你人呢?”姬飞晨想到神秘人的消失,心中惶恐不安,连忙施法寻觅,重见光明的喜悦早已抛之脑外。
仙光越发浓烈,而姬飞晨身边又有五彩明辉亮起,将他掩盖在一袭天衣下。
“别喊了。”
天衣上有五色凤纹,紫瑞金符,更有一颗颗明珠玉石熠熠生辉。
“道君?”看到黄庭道君,姬飞晨露出讶色:“是你把我送入过去的?”
道君以衣袍盖住姬飞晨,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知道这里是过去,果然还不蠢。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放心,那家伙没事。”
不久,镇压地界的光辉现出真容,几位玄门仙家缓缓走在地界。他们足下升起仙莲,身边舒卷着祥云。
为首者仍然是太上道祖,但身边多了几个人。
“太霄仙光,太元仙光,是另外两位道尊吗?”姬飞晨暗忖:“不过算算时间,二人应该还没真正证道。”刚才镇压地界神灵的光辉,便是两位道尊出手。不过此刻的他们仅仅是道君大圣,法力神通尚且没有未来的高度。
“但道尊之力,一证而永证。只要在未来证道,过去时空中也能感觉到那一股不灭的道性。”
三尊之后,还有其他几位玄门上仙。太霄和太元二人身上的气息和实力不比其他玄门上仙高多少。但蕴含的那一股仙光要胜出数筹,仅次于太上道祖。
太霄尊者望着黑暗说:“这次诸圣降临,没想到竟然是我们最先来。”
太上道祖老神在在,耐心等候其他人。
接着,又有天母、龙皇、妖尊等诸位大能降临。
最后是魔祖从万魔境赶来,身边跟着魔门的几位大圣道君。
这时,太元仙人目光扫向姬飞晨所在,让他心中一惊。
仙人遥遥稽首,便不再说话。
黄庭道君的衣裳抖了抖,似乎也作出一个回礼的姿态,便静静站在一旁。
“传闻道君玄圣的层次已经超脱时空。想必是道君设法,将我隐藏在过去,躲避在祂的过去身光辉下?”
就算荡魔玄圣封印当下的时光,只要他不回溯时光探寻,仍然无法找到姬飞晨的踪迹。而就算他回溯时光,也只能看到其他神圣的光辉,无法找到隐藏起来的姬飞晨。毕竟,他不可能时刻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投注在每一个时间点,将开天辟地之后的所有历史统统停止。
“幸好地界不是玄正洲,不然我也不能把你拉入过去的时空。”趁诸圣说话交流的时刻,黄庭暗中对姬飞晨传讯:“那神秘人是我找来的。在过去的时空中,你那本尊找不到你。”
道君玄圣超脱时空之外,此刻姬飞晨才有一个深刻的认知。
荡魔玄圣在两界时空之外,直接凝滞整个宇宙的时光,出手切割空间,把地界深层冥域的那片空间隔离出来,用来抓捕姬飞晨,让他无路可逃。
这种大手笔,一般道君都干不出来,唯独玄圣级别的大能才有这般伟力。
但黄庭道君手段更精妙,直观力量上不如荡魔玄圣,那便扭转时空,将存在于“现在”这一刻的姬飞晨拉入过去,送到久远之前的上古地界。在过去的时空中,玄圣还没有证道,无法如同未来一样轻松便利的搜寻“逃逸化身”。
诸圣齐聚,光辉照亮地界,黑暗被仙光不断下压,在底层形成汹涌的黑泽,神秘人等地界神统统封入黑泽,根本无法反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这一举动,也暴露地界中央的十八颗元胎。
十八枚由黄泉本源塑造的元胎,这便是地界最根源的力量。其中一颗元胎最为庞大,吞吐之间有九幽黄泉祖反补其他十七元胎,让那些元胎围着巨大道胎旋转。
“这就是地界孕育的道君玄圣吗?”看到和玄冥道胎类似的事物,姬飞晨自然明白其含义。一位玄圣,十七位道君,这是地界自发孕育的生灵,象征地界至高的气数。
黄庭道君低声道:“不错,这十八元胎便是地界最初孕育的天命之君。本来当开辟地府,运转阴阳两世。可惜在上古时,被这些人打碎。”
说到这,忍不住抓紧衣袖,盯着在场诸圣。
光辉绰绰,哪怕黄庭道君站在这里,也无法看清那些玄圣们的容貌。
来的人太多了,除却华光异彩的天母,仙气盈动的道祖外,魔祖、妖尊、龙皇这些人统统在列。此外,还有一些难以叫上名字,在开天之后根本没有活动的玄圣。细细一算,至少有接近二十人。而跟随他们前来的道君大圣便更多了。整个地界上空的祥云,足足站着数百人。
“开始吧!”为首的龙皇率先开口:“地界孕育黄泉,诸位以为我等该如何应对?”
“天地所生之神,到底得天地庇护,不可擅动。”一位老者模样的玄圣谨慎道:“不若我等收徒传法,命开辟地府执掌一界?”
“哼!这可是黄泉之神。老头子,上次的教训你忘了吗!”另一位玄圣反驳:“等诞生,成为地界之主,看我们这些人不顺眼,恐怕便打算将我们撵出去吧!”
“房子是我们打造的。结果房子自己诞生灵智把我们这些开辟者撵走。这种事,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是啊。不过区区一天地所生之神,何德何能执掌地界?”
“再者,地界如此应对,那未来诞生的碧落之主呢?将属于天人的天界交给打理?天地二圣出世,这方世界还有我们的位置吗?”
诸圣身居大能,自然看出天地运行的玄机。
世界自身有自己的演化步调。先在人间诞生生灵,然后灵魂扫入地界,在污秽中诞生一尊黄泉之王。而与之对应的碧落青冥之间也应该存在一位无上存在。黄泉诞生地府,碧落便是开辟天界。
三界演化,是宇宙开辟的必然。小说站
www.xsz.tw可按照宇宙演化的速度,恐怕要在很久之后才出现天界雏形,才能补全三界。
“三界之主诞生,我等地位何在?”
诸圣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保留这地界道胎。
姬飞晨在侧聆听,暗道:“听起来,这些人已经开天辟地很多次。有几次被天地诞生的神灵背叛?”
妖尊这时开口,是一尊头生九头的怪异神,其中一颗蛇头吐着长信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保留,那么不妨咱们祭炼为化身,亲自开辟地府?”
“这……”诸圣盯着黄泉道胎。谁炼化道胎,便间接成为天地所钟之人,成为驻世道尊之一。
这是一个很大的利益,很多人都想要争一争。但也有不少人懒得争这一份机缘。
“我安逸惯了。从开天之后便不显于人前,此次之事也跟我无关。”最初说话的老者再度表态,退后几步,走到黄庭道君旁边。接着,又有几位道君和玄圣退出。
最后只剩下妖尊、魔祖等少数几人争执道胎归属。还有几位玄圣忍不住为这些道胎开口:“我说,大家也别争了。要不我将他们带走,废去地界天命后收入门下。回头你们自行开辟地府?”
“哼,就你会做好人。回头这黄泉之王未必谢你。到时候从你门下反出,反咬你一口。上次的教训你忘了?”
“不错!上次宇宙轮回时,那碧落大圣本应该被我等镇压。结果你出面把他救下,待他羽翼丰满,居然自尊天地之主,拉拢天地间的生灵偷袭我等。教训历历在目,你忘了?”
天母见他们吵闹,神情不耐,凤目往四周一看,瞧见一直不说话的太上道祖。
“太上,你是新贵,得天命而证道。你认为,这黄泉道胎该如何处置?”
道祖淡然一笑,拱手说:“贫道才疏学浅,不敢擅断。然我等之上还有陛下,不若请陛下仲裁。”他对天行礼,一声钟响震动阴阳两界,袅袅祥云聚拢在云空,浮现与天地等高的巨大门户。
天门高耸,巍峨气派。其上有龙凤盘旋,龟麟相随,种种祥瑞凝聚天门之侧,吞吐霞光霓虹,舒卷万色云霭。
魔祖、妖尊等人齐齐变脸。
“陛下醒来了?”
但随后,二人便怒视太上道祖。
混蛋,这家伙居然把给唤醒了!醒过来,他们还争夺什么!
就连天母的表情也古怪起来,仰头对天门说:“陛下怎么来了?您不是不在意这方宇宙吗?”
“太上前来寻朕,请朕代为仲裁,避免黄泉之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着,天门中射出一缕玄光罩住十八道胎,演化未来气象。
在“陛下”的未来中,诸圣清晰看到,当黄泉道胎诞生玄圣后,立刻便以地界之主自居,号称宇宙主宰,代天地之力对创世诸神进行叛乱,意图将这些人镇压。
“世界属于我等天地之神,那混沌的存在必须离去!”在这号令下,众多天神对玄圣们发动叛乱。
“哼,又是一个无知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怎能明白我等创世之大能?”诸位玄圣看到这一幕,心中那一点同情立刻消散。
本来打算救人的几位玄圣也散去念头,老老实实旁观。
“地界黄泉大逆不道,当灭。”天门中传来威严沧桑的声音,对地界下了最终定案。
龙皇立刻道:“谨遵陛下法旨。”
天母微微欠身,其他人立刻随龙皇行躬礼。
“太上大兴仙道,开后天生灵法门,当为此界道尊,驻世修行。”天门背后的声音再度发话,太上道祖身上多出一缕紫极之气,奠定未来的道尊根基。
至于那刚刚兴起的玄门,也因为陛下一言而定,魔道和妖族不敢继续逼迫,动灭道之念。
“道君,陛下是谁?”见天门之中的那人一言裁决,姬飞晨悄悄询问黄庭。
道君说:“这些个玄圣道尊多是天地开辟之前存在的大能。所谓的‘陛下’,是指他们的首领。当日也是在那人法旨下,天母等人才开辟宇宙,尝试借助诸圣配合开辟的宇宙,来研究突破更高层次。”
那人不参与,诸圣才能在这个宇宙中安心研究。如果真把那人找来,他们还闹腾什么?整个宇宙都会被那人直接掌控,根本没有他们的份。
望着这些玄圣道尊们的表情,姬飞晨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魔影。
混沌之中,那尊至高存在统率诸圣。然后命诸圣开天,自身伴随混沌陷入沉睡……开天之后,天母、龙皇等轮流执掌宇宙,参悟无上大道。而如今到太上道祖时将那人唤醒,命他们铲除黄泉的威胁,并且将天命赐给玄门。
“原来如此,这就能说通了。以往都说玄门因为‘诸天寰宇’的计划,从而让诸圣旁观,默许玄门的大兴。可看黄庭道君等人的态度,显然心中不服的人居多。如果是混沌诸圣的首领发话,容许太上道祖大兴玄门,便说得通了。”
“诛灭黄泉时,尔等需要小心。但凡出手者,便落入天地之局,日后有陷身因果。而静守旁观者,仍超脱世外,无灾无劫。”
“陛下”再度提醒诸圣,众人点头称是。
诛灭地界黄泉,便意味着跟天地接下因果。虽然是开辟宇宙的造物主,但仍然会有一份因果记录。对于立志驻世道尊,准备下场在这方宇宙大展拳脚的人而言,这点因果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隐居避世的玄圣而言,显然不乐意随便出手。
因此在“陛下”法喻后,对黄泉出手的玄圣并不多。只有天母、龙皇、魔祖、妖尊以及道祖五人。
其他玄圣皆作壁上观,表明态度不争夺“驻世道尊”的权利。
妖尊阴沉道:“太上,既然你的玄门得陛下垂青,又是你亲自请来陛下,那就由你先出手,给陛下表表心。”
道祖扫视其他人的表情,看到诸圣面色不虞,显然都不满道祖唤醒陛下,请那人降临此界。
但我仙道新兴,没有陛下在背后撑腰,如何跟妖魔对抗?
道祖心中复杂,率先出手射出一道紫光。
龙皇看罢,随后跟着出手。一条金龙冲向元胎,在紫光打散黄泉之气后,将十八道胎的阵势冲开。
十八道胎察觉有人攻击,自发调动地界力量准备反击。
“诸位,有意驻世修行者,请速速动手!”龙皇又是一声喝道。天母洒下天光隔绝地界的联系,魔祖和妖尊一起下手打碎诸多道胎。此外,所有道君一并出手,还有一些散数大圣跟着打酱油。太元和太霄二人自然也在其中。
有人扔神雷,有人洒仙光,有人泼净水,有人驭神火。众圣联合,将十八道胎的气焰压下。
“正因为他们出手,所以才有驻世道尊的资格吧?”姬飞晨在旁观望,看到诸圣经过好长一番苦工,才把十八道胎打碎,将大半本源收走。只不过剩下残骸仍坠入地界的黑暗层,再度消失不见。
“不过驻世道尊的权利那么大,其他玄圣为什么都放弃了?”
“有些人是不在意驻世道尊的特权。毕竟以玄圣之能旁观宇宙演化,同样可以参悟大道。还有一些,是顾忌陛下的态度,宁可日后自己开辟宇宙,也不乐意在这里浑水。”
“道君,玄圣开辟宇宙真的那么轻松吗?感觉就跟玩一样。”
“的确,对于在混沌立足,掌控开天辟地之大能的玄圣而言。一个大千宇宙不过是他们掌心的玩具。”
“那这种宇宙还能困住妖尊和魔祖?”
“一位玄圣开辟的宇宙,自然是随他揉捏。但这方宇宙开辟之初,汇聚了不少大能。因此大家想要毁灭这方宇宙很简单,在其他玄圣道尊不干预的情况下,一位玄圣,不,一位道君便足以灭世了。但是,假如一位玄圣被镇压,那便相当于诸圣之力同时施加,包括自身昔日开辟之力一并作用,因此很难从宇宙中脱困。”
“所以,灭世比脱困还简单?”
“在没有其他人干涉的情况下,的确如此。”但驻世道尊根本不会放任不管啊。
望着道胎残骸沉入地界核心,诸圣方才收手。魔祖道:“看样子,这些道胎到底是天命护持。未来会诞生十八个黄泉之国跟我们的地府唱反调。”
“那又何妨?届时他们位格削去,顶多便是一尊黄泉道君和十七位巅峰天人,不足为虑。”
做完这一切,诸圣对天门中的万圣之主复命。
天门中的光辉缓缓散去,在最后,那人对天母嘱咐:“娘娘,您是记录者。切记,要保持绝对的中立。在天地之外守望世界,如果这个宇宙再度失控,那就重新推倒重建吧。”
天门中的声音缓缓散去,只留下一座古朴的门户飞入天母手中。
天母叹了口气,将门户藏入天母宫内。
诸圣默然不语。大家都明白,这是陛下将灭世之权给了天母。日后只要天母打开这扇门,其中潜藏的毁灭力量便足以彻底摧毁宇宙。
“‘陛下’亲自降临一趟,这宇宙便没什么意思了。”一位玄圣嘀咕了两句,带着两个大圣门人直接离去。
接着,又有几位玄圣撂担子走人。
诸圣演流执掌天地权柄,驻世修行,这是大家的默契。
但这次道祖把陛下找来,直接坏了规矩。好多人在犹豫之后,直接离开宇宙,不再对宇宙的运转进行调和与镇压。
其最大的后遗症,便是天地破损的大道法则无人修补。自道祖证道后,后天生灵打破天地界限,让寿命之道出现裂痕,更让天地劫法无从进行。本来还有几位这方面的玄圣在,但看到陛下降临,直接离开这个宇宙走人。
玄门之所以背负原罪,部分原因就是那些玄圣故意袖手旁观,不帮天地修补法则,意欲等待宇宙再一次重塑。也是跟太上道祖这个新贵穿小鞋。直到太霄道尊证道,才彻底弥补太上道祖遗留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