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萌哒年年
&bp;&bp;&bp;&bp;“我听说这段时间,妹妹在王府受了很大的委屈。”
黄帝雅忽然转移了话题,黄怡月闻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在王府的日子,一下委屈无比,情绪一下就变的激动起来,她看着黄帝雅,就像看到自己久违的知音,像倒豆子似的将自己这段时间在王府的日子告诉了黄帝雅,倾吐苦水,黄帝雅任由她滔滔不绝,也不打断,和上辈子的她相比,黄怡月现在经历和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不幸和她自己倾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黄怡月这样的抱怨,让黄帝雅肯定的知道,她对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黄帝雅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报复的快感。
“四皇子不念夫妻情分,不义在先,妹妹又何必顾念夫妻旧情?”
黄帝雅眼皮也没抬,看都没看黄怡月,微垂着眸,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裙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我们毕竟是姐妹,父亲母亲也疼爱于你,也不忍心你被慕容镜拖累。”
黄怡月是喜欢慕容镜不假,之前也是一直想要嫁给他,但那是之前,是她少女怀春时的想法,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慕容镜是喜欢她的,但是那晚之后,她发觉到事实并不是那样,在她听了黄帝雅的话,费尽心机才嫁给慕容镜的时候,她对慕容镜的喜欢就已经大打折扣了,从她和慕容镜大婚到现在,慕容镜就没善待过她,黄帝雅对他的感情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时常带不正经的女子回王府,而且那些个女子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拿她不会生孩子一事处处嘲讽,黄怡月是满心的怨恨,她和赵琛一样,性子凉薄,自私自利,而且还怕死,怎么可能会愿意被慕容镜拖累,危及自己的性命。
黄怡月是无比焦灼,一颗心火急火燎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黄帝雅跟前,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请求道:“姐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黄怡月当然知道黄帝雅不会那么好心,没有任何目的纯粹的帮她,但是慕容镜犯的可是死罪,还有可能被抄家,如果她有个孩子还好,皇上说不定会看在他孙子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但是她根本就不能生育,而且还给皇室抹黑,她虽然是慕容镜的侧妃,但是皇上根本就不承认她是皇室的儿媳,说不定就会趁着这次的机会对她赶尽杀绝,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黄帝雅。
原本一直垂眸的黄帝雅缓缓的抬起了脑袋,但是她看向黄怡月的眼神却淡的很,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黄怡月心里一慌,直接在她的脚边跪下,一只手握住黄帝雅的手,另外一只手抱住了她的大腿,她仰着头,看向黄帝雅,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姐姐,过去是我不好,我不该处处针对你,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现在在京都城,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姐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黄帝雅看着满是恐惧狼狈不堪的黄怡月,唇角微微的勾起,她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甩开,黄怡月想继续去捉黄帝雅的手,又担心她会不喜,手僵在了半空,只用她那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黄帝雅,紧咬着嘴唇,一脸的哀求。黄帝雅依旧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满脸的泪痕,完全不能想象一年多以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黄怡月,那时候的她顶着的虽然是养女的名头,不过见谁都高傲的很,黄帝雅忽然想起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和黄怡月之间发生角色的转变的,她觉得黄怡月真的是愚不可及,而且还贪生怕死到了极致,她既然让她来,事情进展到了现在,难道她没发现自己别有所图吗?或许她也察觉了,只是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完全乱了阵脚。
“妹妹听说过大义灭亲吗?”
黄怡月见黄帝雅开口,停止了哭泣,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黄帝雅瞅,大义灭亲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什么意思她也知道,但是她不明白黄帝雅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黄帝雅看着黄怡月疑惑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慕容镜能给你什么呢?现在,能保障妹妹后半生的就只有我的。”
黄怡月因为心情慌乱,一开始没明白过来黄帝雅的意思,不过黄帝雅稍稍一点拨,她很快就恍然大悟起来,她咬着唇,用有些结巴的声音开了口,“你……你的意……意思是?”
“我相信姐姐是聪明人,不需要妹妹多说,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黄帝雅说着,起身将跪在地上的黄怡月拉了起来,“怎么说妹妹现在也是四皇子的侧妃,是皇室的人,而且也比我年长,怎么能对我下跪吗?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不定会怎么说呢。”
黄怡月呆呆的,任由黄帝雅将她拉了起来,现在,她已经彻底明白并且肯定黄帝雅的意思了,就是像她想象的那样。
慕容镜的侧妃?黄怡月现在一听到这个称谓,尤其是从黄帝雅的口中说出来,黄怡月更觉得心惊胆战,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听方月霞的话,她就不应该嫁给慕容镜,四皇子侧妃可以享受到的权利和好处,她是一样都没有,倒是倒霉的事情,什么都能轮上,而且是首当其冲,她现在是恨不得和慕容镜撇清关系。
“妹妹和四皇子毕竟夫妻一场,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妹妹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是和慕容镜一起倒霉等死,还是大义灭亲,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下半辈子。”
黄怡月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不过在听到黄帝雅说和慕容镜一起倒霉等死,立马就有了决断,她看向黄帝雅,认真肯定道:“一切听姐姐的安排。”
&bp;&bp;&bp;&bp;“灌,一定要给我灌下去”
了无生气的宫殿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已近年关,别的宫中辉映着灯光,热闹的气氛,宫女们嬉笑的声音,只有这里阴风阵阵,了无生气,除了刺骨的寒意,已无其它。
“来人,一定要把这药给我灌下去”。一个身着凤袍的女人喊声道。
黄帝雅被人一直灌着药,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轻纱,只要轻微一看就可以看出那张脸上还在流血的疤痕,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出昔日的风华绝代了。
“好姐姐,这药如何啊”。身着凤袍的黄潇潇说道。
上挑的凤眼在看到地上又臭又丑的黄帝雅露出了妒忌凶狠之色,却在看到她还流着血的疤痕时,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风华绝代的容颜终是被自己毁掉了。
黄帝雅听到了黄潇潇的声音,睁开了混沌迷茫的双眼。
“贱人,亏我当初一心为你,你怎能这样对我”
“为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爱的是皇上,你却想让我嫁给离王”。黄潇潇愤恨的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要你能够幸福”。黄帝雅虚弱的说道。
“现在就是我要的幸福。”黄潇潇想着与水晨烨一起的日子,满脸的幸福感。
黄帝雅看着身着凤袍的黄潇潇,虚弱的开口,想不到她这么快就取代她成为新的皇后。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是被冤枉的!”
十天前,竟在她的凤璃宫搜出与风流月的往来的信封,而她的身边的宫女还指证风流月私下常常到凤璃宫与黄帝雅私会。
水晨烨怒不可竭,下旨将她打入冷宫。
从被关进冷宫起,除了每日被强行灌药,就只有黄潇潇时不时的来看望一下。
当然,她来并不是来看望自己的,而是来折磨她。
她的脸,就是被她一刀刀的划花的,身上的鞭伤也是被她抽打的,而这些与冷宫格格不入的铜镜就是她为了让自己能够天天欣赏自己现在的丑态而搬来的。
“黄帝雅,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诬陷你和风流月,你们的来往书信都是皇上一手安排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授意的,就只有你到现在还傻傻的相信着皇上爱着的是你”。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自一见倾心,她对水晨烨全心的付出,一直不听家里的劝告,求着舅舅和风大哥拥他上位,让他从一个无人知晓的人,变成现在坐拥江山的帝君。
黄潇潇瞬间大笑不止。
“今日我就让你明白一切,因为我与皇上才是真心相爱,如果不是当年姐姐是嫡出身份,还有相府一家的支持,皇上怎么可能娶你这种名声败坏的女人为妻,现在相府一切已经被灭门,风将军这心腹大患,皇上同样寝食难安。”
“我不过出个主意,用你拿下风流月,皇上知晓后,立刻就同意了,不但能铲除手握重兵的风流月,还能让你消失在他的面前,并且能与我长相厮守,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呢?”
黄潇潇得意的笑道,“说来,风将军也是对姐姐一切真心啊,知道姐姐出事,未经传召便直接从边关赶了回来,为了表决忠心,自行打断双腿不说,还刺瞎双眼,真的是了结了皇上的一桩心事”。
“你一定是在骗我的,一定是”。
黄帝雅勉强的站了起来,心里像是空了一样,迷茫的双眼射出浓浓的恨意。
“这就受不了了?妹妹还没说完呢”
黄潇潇大笑出声。
&bp;&bp;&bp;&bp;“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小公主一听说风将军回来了,就跑了出去,她本来是想让将军回来救你出去的,谁知道刚好看到那可怕的一目便大骂皇上是暴君,皇上一生气,让了打了五大板,不过有皇上庇佑着,过两天也就没事了,可惜了!“
黄潇潇咯咯的笑声让黄帝雅越发觉得胆战心惊,她下面的话更是让黄帝雅坠入地狱。
“谁知道小公主还不知道分寸,竟然拿着剑公然在大殿上对着皇上,扬言要杀了皇上,皇上一怒,反手一抓,直接一剑刺死,并被扔到了乱葬岗,你说这小公主是不是很有勇气,连自己的父皇也要刺杀,被刺死,扔到乱葬岗也不奇怪了。”
黄帝雅闻言,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唯一的牵挂都被自己所爱的人亲手杀死,自己还剩什么,那强撑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瘫软在了地上。
方才还燃着希望的双眸,此刻,只余下黯然和绝望。
“本宫到的时候,小公主的左手已经被野狗咬断,那白嫩嫩的脸也被咬伤了,到处都是血,那野狗正啃着小公主的手臂呢。”
黄帝雅躺在了地上,要不是有眼泪流出。还以为已经死了呢。
“畜生就是畜生,小公主那粉嫩嫩的小人儿,也下的了口。”
“为什么,倾儿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她也算你的外甥女啊!”
如果不是自己念及情分,把顾姨扶正,让黄潇潇也挂在顾姨的名下,并让她嫁给离王,她如何有今天,都是自己的错啊。
“她本来就是我的外甥,姐姐你不知道吧,我根本就是父亲的女儿,在你母亲嫁给父亲前,他就和我母亲在一起了。他和你母亲在一起只不过是看中了你母亲家的势力,刚好可以助他平步青云而已,一直以来父亲爱的只有我和我的母亲”。
黄潇潇整了整自己的凤袍说道“还有啊,你的母亲和哥哥都不是被贼人说杀,而是我买通杀手,更不要说相府的了,他谋反证据都是皇上一手安排的,现在所有的阻碍都已解除,我怎能让姐姐占着这皇后之位呢”。
黄潇潇恶毒的说道,有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张狂浮现,随即,冷哼一声,目光森寒地瞪着黄帝雅。
“黄帝雅,你知道吗,我明明恨不得杀了你,扒你的皮,饮你的血,却还要装出一付很尊重你的样子,好几次我都快忍不住了,可是我还是忍了,终于,我胜利了,而你。你和你的母亲只不过是为了别人做嫁衣的可怜虫,不过你比你母亲幸福多了,至少你在后位上多年,过得这么的幸福并且到死也不用做糊涂鬼,你说是不是很幸福啊,啊哈哈哈”。
黄潇潇说完,大声的肆笑。
“黄潇潇,我和你拼了!”
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被下了药的黄帝雅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黄潇潇撞了过去。
“贱人,找死!”
一道亮光闪过,黄帝雅被剑刺中,一剑刺中心脏,撞到旁边的铜镜,铜镜瞬间破碎落了一地,黄帝雅摔倒在地,刚好被碎片扎在身上。
剑光交错,黄帝雅看到对面锋利的长剑,直接朝前撞去,伸出双手把剑扭转,瞬间感觉心似辗碎。
黄帝雅的的双眼似有血流出,如同恶鬼,不甘的看着对面的女子。想着自己从小宠大的女儿,心如刀割,女儿放心吧,母亲过会就去找你,一定不会让你孤独的。
若有来世,我黄帝雅誓不入宫,纵是上天入地,为畜为鬼,也要将那些害她至此的人血债血偿。
“来人啊,将此女子扔到乱葬岗与小公主团聚。”黄潇潇一脸嫌弃的吩咐道。
“是,娘娘。”太监们应道。
太监直接拿起麻袋将黄帝雅装了进去,走出宫殿,往着乱葬岗的地方走去。
“小方子,你说把这女人直接扔这就可以了吧”。小圆子说道。
“可以啦,就这样吧,这前皇后也够可怜的了,就让她和小公主一起瞑目吧。”小方子说道。
黄帝雅直接被扔在乱葬岗上。
&bp;&bp;&bp;&bp;黄帝雅打了个冷颤,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奇怪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在一个麻袋里?
瞄了瞄外面,浩瀚的星空,悬挂着一轮明月,不过月亮并不是很圆,而是像被乌云挡住似的,并不是很亮,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尸臭味。
黄帝雅动了动不适的身子,手指好像插入了人的鼻孔但是她感觉不到气息和温度,黄帝雅顿时觉得不对劲,猛地动了下身子,发现面前有一只腐烂的大腿,她心里咯噔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借着不怎么明亮的星光,黄帝雅发现自己身边四周全部都是尸体,有些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圆形,许是因为之前下过雨,尸体已经浮肿而且肤色漂白,看着十分吓人。
“大哥,这大晚上的,就算那个女人醒了,也会马上被旁边的东西吓晕的,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在过来守着”
咦,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黄帝雅雅抬头,顺着麻袋的小洞看着声音的来源,看着两个穿着粗布一廋一胖的男人走了过来。
“万一那个女人醒来了怎么办,我们可是收了雇主的钱的,要被跑掉了,我们兄弟就没命了。”
雇主?黄帝雅看着自己这还没长开的身子,这不是十四岁时.。
那一年刚好是祖父的寿辰,为了表示孝心,自己到落尘观上香,在回来的路上却遇到了歹人,醒来时自己已经在乱葬岗,因为是半夜醒来,看到身边满满的腐尸吓晕了,这一晕就晕了一天一夜,也因此错过了祖父的寿辰。
身为黄家养女的黄潇潇代替了她嫡女的身份,在宴会上大出风头,引得在场的青年才俊痴痴相望,提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而她也因为受惊过度,很长时间一段卧床不起,而她是在乱葬岗被相府的人找到了,那时她还未及笄,名声就被毁了。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疏远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就只有风流月偷偷的来找自己,给自己讲着外面发生的事情,让自己能够重新敞开心扉。
要不是风流月在自己要放弃的时候偷偷的来开导自己,自己估计还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真的不知道他是看中了自己哪一点,想着前世的自己,真的是不值得他如此付出。
想着前世的一切,心就像在滴血一样,今天要是能逃出这里,一定要让那对贱人血债血偿.
想着想着,对面的两个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断了黄帝雅的思路.
“大哥,你看她一动不动的,估计还在昏睡中,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过来。”瘦子道
“还是得小心点,先打开看看再说吧”胖男闷声说道。
黄帝雅一听赶紧屏住呼,防止被发现就没有机会可以跑回去了。
两个人一起解开了麻袋,发现里面的黄帝雅没有动静,皆是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的想着还好还好。
“大哥,没事啦,你看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先回去休息吧”。瘦子对着胖男道。
“好吧,那就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就过来守着”。胖男想了想道。
两人缓缓的向外围走去.
听着往外走的脚步声,黄帝雅顺着小洞看着两人的离去,才挣扎地挣开了麻袋,心里想着,刚刚那两人也真的是傻了,竟然还过来把麻袋打开了,打开就算了,竟然没在打结。
想着想着挣脱开了,看着外面的腐尸还是和前世一样心有余悸啊,想着前世自己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就是被扔到这里被野狗生生撕咬,心就如同刀割,眼泪止不住的下流,心里想杀了那两个人的心思愈加浓烈。
想归想,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这天也快亮了,还是先回去在说吧,现在也知道家里那对母女恶毒的心思,休想在猖狂。
在黄帝雅在冥想的时候,后面已经有两个人慢慢的靠近。
&bp;&bp;&bp;&bp;“跟你说了吧,要看着,你看,差点就让她跑了。”胖男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嘿嘿,这不是想让大哥休息吗,大哥,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她,将她打晕过去,这样才能防止她跑掉”。瘦子向着胖男贱笑道。
“恩,的确,看着身影、这身材,完全就是容貌倾城的女子吗,既然都被抓在这了,这也没人,要不就上了她,反正给了雇主,雇主也不会发现的。”胖男看着黄帝雅的背影道。
慢慢的两人靠近了黄帝雅,黄帝雅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转身一看,瞬间呆住了,这两个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黄帝雅发现自己被发现后,并没有躲避,也没有慌乱的拔腿就跑,而是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发簪,似乎在整理自己的仪容,手碰了碰发间的簪子,然后面带冰冷的面容,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近。
“哇,这女鬼比想象中的漂亮多了”。
胖男的心神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小娘子,陪我们乐呵乐呵吧”。
一旁的瘦子也是满脸的惊艳,搓了搓手,一双色眯眯的双眼定定的看着黄帝雅,恨不得马上贴在她的身上,急不可耐的跑了过去。
深夜里,黄帝雅冷冷的看着朝自己靠近的两个男人,抿着唇,淡淡的微笑着,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身形肥胖却又矮小的胖男先走到了她跟前,嘿嘿的笑了起来,手朝着黄帝雅的脸伸去,黄帝雅勾着唇,快速的扣住了男人的手臂,一脚用力直接扣住男人的心窝,男人连连后退,倒在火堆上,头发和衣服瞬间点燃,痛的嗷嗷大叫,在地上打滚。
“这小美人够泼辣,我喜欢”。
另一个高大却有显瘦的男人扫了眼在地上的胖男,果断的无视他两眼的求救,并没有上前帮忙,一双绿豆眼色咪咪的看着黄帝雅,完全没有警惕之心,张开双手直接朝着黄帝雅的方向扑了过去,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胖男是怎么在地方打滚的。
在手快到黄帝雅脸上时黄帝雅拿起手中的簪子对着瘦子的动脉直接划过,瘦子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死在了簪子之下。
黄帝雅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直接走了出来,直奔将军府。
在快到门口时见门口的侍卫正在说着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黄帝雅看着侍卫们说道。
“啊,大小姐饶命啊”。两个侍卫看着黄帝雅害怕的说道。
“无事,你们先说,发生了什么事”。黄帝雅无奈的说道。
“是,大小姐,现在都在皇上寿辰时您不在,二小姐可是出及了风头,现在都在言论着是不是二小姐也要提为嫡女,并且皇上好像有意想让二小姐进宫”。侍卫低着头说道。
“知道了,你们也注意一下,不要大庭广众下如此言论,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影响了将军府的名声。”黄帝雅道到。
“是”??????
黄帝雅看了看自己的家,走了进去,心想都怪自己当初引狼入室,还如此交心,否则前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在黄帝雅冥想时黄潇潇的丫鬟刚好看到了她,一脸的惊吓,赶紧跑走了。
黄帝雅走着走着,已经到了自己的闺房帝雅阁,马上就两个穿着绿色衣裳的丫鬟迎了上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都找不到了你,担心死小月”丫鬟小月在边上说道。
“就是就是,小姐,担心死我们了”另一个丫鬟小芳说道。
“无碍,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吗”。黄帝雅柔声的说道。
“小姐,你都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期间发生了好多事情,二小姐竟然代替你进宫贺寿,这就算了,竟然穿的花枝招展的,引得宴席上的青年才俊痴心相望,都忘了还有小姐了”。小月闷恨的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了,无事,出尽风头才能死得更快。”黄帝雅望着远方说道。
小月被这句话吓到了,却也想了想,只要小姐无碍,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黄帝雅想着,既然重新开始了,那么自己就不会像前世那么傻了,哼,我会一步步的将你们母女打压,黄潇潇啊黄潇潇,你不是喜欢水晨烨嘛,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一定让你嫁给最低贱的人,让你生不如死。
&bp;&bp;&bp;&bp;“小姐,你需不需要打点热水沐浴一下”。小芳看着黄帝雅心疼的说道。
这时黄帝雅才发现自己身上很脏、衣服也破了。
“好,你去打点热水过来吧”黄帝雅蹙着眉头说道。
“是,小姐”小芳连忙朝着厨房走出。
想着晚点黄潇潇可能会过来试探一下,还是先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和她斗。
推开房门,看着里面的一切,怀念着以前母亲还在的岁月,屋里的每一个物品都是母亲亲手打理的,只怪自己前世没有珍惜。
“小姐,热水来了“小月在门口喊声道。
“抬进来吧”。
看着小芳把热水倒进沐浴的浴桶中,出声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是,小姐”。
芳转身带着木桶转身出门,并把门合上。
黄帝雅一手解开身子的衣裳,直接滑到地上,抬脚跨入浴桶中,慢慢的擦洗着身上的污垢,直至觉得自己干净了,才站了起来,到一旁拿起一套紫色的裙子直接穿了起来,到一旁的床上和衣的躺下。
“你说什么,黄帝雅回来了”黄潇潇对着身边的丫鬟小翠道。
“是的,小姐,刚刚奴婢在去厨房拿点心时经过花园,看到大小姐正在往帝雅阁走去。”小翠低着头说道。
“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我所谓的姐姐,关心关心”。黄潇潇说完后带着丫鬟小翠向帝雅阁的方向走去。
躺在床上的黄帝雅感觉到肚子止不住的呼唤,便出声道:“小月,你到厨房给我端点点心过来。”
“是,小姐”小月连忙朝厨房走去。
在小月走后没一会,黄潇潇就已经到了帝雅阁。
“小芳,姐姐是不是回来了”。
“是的,小姐刚回来不久,正在房里休息”。小芳低着头说道。
黄潇潇听到小芳如此回答,便推门而入。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有没有受伤”。黄潇潇假意的说道。
黄帝雅听到黄潇潇的声音,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没有说话。
看着没有说话的黄帝雅,黄潇潇心里窃笑,想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受伤”。黄帝雅看着黄潇潇满是笑意的双眼道。
“姐姐,你消失了好几天了,又手无缚鸡之力,妹妹只是关心你”。
黄帝雅看着黄潇潇充满真诚的双眼,庆幸着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不然又会被她骗的团团转。
“不需要你的关心,我没有大碍,你回去吧”黄帝雅看着黄潇潇说道。
看着黄帝雅不耐其烦的样子,黄潇潇心里很是奇怪,怎么才消失了几天,就变了一个人。
“好吧,那姐姐好好休息吧”。黄潇潇说着便走出房门。
黄帝雅目送黄潇潇走后,想着小月怎么那么慢,拿个点心都这么久。
“小姐,点心拿来了”。在黄帝雅笑着还不回来的小月出声道。
“放下吧,你先出去吧,晚上也不用守夜了,回去休息吧”。
“是,小姐”。小月静静的退了出去。
看着桌上的点心,黄帝雅瞬间就没了胃口,算了,还是休息下吧。
夜晚慢慢的来临,安静宁谧的夜,咚咚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能传到她的耳边。
&bp;&bp;&bp;&bp;在房内休息的黄帝雅猛的惊醒,在桌上拿了一个金簪,站在门边。
没想到那对母亲无所不用,竟然准备直接在府上动手。看来是真的怕自己在祖父的寿辰抢了她的风头,黄帝雅朝着外面一看,猛然一惊,竟然有四五个黑衣人向这边靠近,他们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她了,露在外面的双眼,在黑夜里射出凶猛的烈光,快步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黄帝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以前母亲经常带自己和哥哥到舅舅家时,舅舅疼爱自己,怕自己受伤,教了自己一点防身的功夫,让自己可以自保。
黄帝雅连忙运气那还不是很成熟的轻功往外跑去,在一处草地上被后面的黑衣人打落。
黄帝雅心想,黄潇潇居然请了这么多高手,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
既然上天都让自己重生,为什么不多给一点时间?
在没有扭转命运前,还没有报仇,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
空间中突然飘散着食物的香味,黄帝雅猛的回头一看,看着不远处的景色,双眼顿时眯了起来。
小草地旁有条小河,距离小河旁两个男子,其中两人身边都放着宝剑。
一旁还有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静静的啃着脚边的绿草。
一道身影飘过,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人还未靠近,就带起了一阵劲风。
黄帝雅一边跑一边看着,猛的胸口一痛,连连后退,摔倒在地上,黑衣人出声狠辣,黄帝雅口中阵阵腥甜,。
“人在那边,快搜。”
黄帝雅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强撑着草地坐了起来,看着前面的男子,像是另外一个人的主子。
黄帝雅动了动唇,直接吐出一口血来,她没有伸手擦拭,她只能放手一搏了,他现在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看着对面的男子“公子今日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必会永远铭记于心,他日必定报答”。
黄帝雅衣裳褴褛,发丝凌乱,绝美的容貌已被血色掩盖,看着十分恐怖,整个人狼狈不已,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及坚定,承载着的怨恨和不甘连天上的月亮也无法比拟,面容寒冷,就像雪山上永年不化的雪,透着寒意,让人看着心中不忍,男子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融化了。
站在男子身边的云翳也不由的一颤,回头看了看男子一眼。
“云翳,扶姑娘上马”。
男子的声音如清风般缥缈,不快不慢,优雅从容。
黄帝雅静静的站了起来,嘴角却浮出了让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自己似乎赌赢了。
云翳走了过来“姑娘,请上马”
黄帝雅在云翳的扶持下上了马匹。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把那女人交给我们,我就饶你们一命”。
黑衣人拿着长剑对着风翼身边的黄帝雅道。
“你们是什么人,识相的块给我滚,别打扰我们公子的雅兴。”
云翳举着宝剑,漫不经心的讲道,完全没把前面的人的那些人当一回事。
“你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连你们一起杀了”
黑衣人被对面的人激怒道。
“找死”
只见云翳声音一听,数道剑光散过,眨眼间黑衣人一瘫软在地,两眼不敢置信。
“这个,你服下”。
黄帝雅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一颗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进去,等反应过来时,那东西已经融化了。
“什么东西?”黄帝雅转身问道。
“这只是给你疗伤的药”。男子问答道。
黄帝雅看着捯在外面的黑衣人,还好这些人被杀了,不然又会像前世一样传出不好的消息,届时就算有人证明,也抵不过那么多双嘴的议论。
刚好也不让黄潇潇知道自己会在祖父的寿宴上出现打乱让她出风头的计划。
“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对着男子说道。
一身妖艳的红袍,要上别着一直翠绿的玉笛,并不像是贵族子弟哪有为了彰显富贵镶上宝石之类的装饰,那像被人精心雕刻的俊脸上带着闲适优雅的浅笑,白皙修长的手与那玉笛像似融成一体,说不出的迷人。
“不用客气,只不过是看到出手而已,况且出手的也不是我”。男子看着对面的黄帝雅道。
“虽然是云侍卫出的手,但也是你示意的,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请问公子如何称呼”。黄帝雅看着男子道。
“慕容枫,我的名字”慕容枫看着对面的黄帝雅道柔声道。
“黄帝雅”黄帝雅对着慕容枫道。
“慕公子能否把马匹送我”。黄帝雅看着对面优雅从容的慕容枫道。
“姑娘,我护送你回去吧,这天还未亮,处处充满危险。”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真诚的说道。
“那就先谢谢慕公子了”。看着慕容枫认真的双眼,想着有他一同,自己应该不会在遇到刺杀了吧。
&bp;&bp;&bp;&bp;两人驾着马匹一路直奔将军府,一路上安静如初,却也安全的到达了将军府。
黄帝雅下了马对着那一身火红的身影道“谢谢慕公子的护送,来日如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提出。”。
“好,这个就留着吧,以后有需要一定提”
慕容枫静静的看着黄帝雅走进将军府,转身骑马向着云翳的方向去,他来这的目的还是需要先解决的。
黄帝雅一个人静静的走进房间,和衣直接趴在了床上。
晚上真的累死了,要不是有慕容公子解围,估计就要如黄潇潇所愿,无法出席祖父的寿宴。
后天就是祖父的生辰了,是该准备一下礼物,惊艳出场。
黄帝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天蒙蒙亮。
“母亲,你就相信我吧,黄帝雅那个贱人一定是活不到今天的,你就放心吧”黄潇潇对着自己满是担心的母亲解释道。
在某一处阁楼传出了闷恨得声音。
“唉,潇潇,我是相信你的,就是怕有意外发生啊”。黄潇潇的亲生母亲方月霞道。
“别担心了,你先帮忙看一下我明天是穿哪套衣服好呢?是这套绛紫色的呢,还是这套粉红色的呢,母亲你过来帮我挑选一下嘛”。黄潇潇对着方月霞撒娇道。
“好好好,母亲觉得你还是穿这套粉红色的,感觉洋溢着一种美妙的气息,届时定时可以迷倒一大片男子啊”。方月霞拿着粉色的衣服对着黄潇潇调笑道。
“母亲就会调笑潇潇,想当年,您不也把父亲迷的团团转”。黄潇潇借此反击了方月霞,使得方月霞也是满脸霞红。
“你这小丫头也敢如此调笑母亲,找打”。
方月霞顺势伸起双手,意要打黄潇潇,却是轻轻一拨黄潇潇滑倒脸上的碎发。
“嘿嘿,就知道母亲不舍”
“你啊,真是长不大”方月霞对这黄潇潇无奈道。
“潇潇在母亲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子”。黄潇潇对着方月霞嬉笑道。
这边嬉笑的笑声远远传出。
在一旁的黄帝雅正在准备着礼物。
时间匆匆的就过了。累了一天的黄帝雅梳洗完后直接躺在了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天还未亮,黄帝雅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干脆就起来洗漱完。
“小姐,老老爷寿宴时间快到了,该到前厅了”。小月在门口出声道。
黄帝雅看了看自己,嗯,差不多,不需要在添妆容了,便道“好,我马上出来”。
黄帝雅推开房门,门外的小月小芳看傻了,面前的女子就像天上的仙女降临,绝代风华的容貌,玲珑有致的身躯,天蓝的轻纱更是衬得如梦幻般的降临。
看着对面的两人的神情,黄帝雅故意出声道:“走啦,不是说时间快到了吗,还杵着干嘛呢”。
“是”
三人朝着前厅走去。
在前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认真一看就会发觉厅中也有一部份人家带着自家儿子一起过来,想想也是知道的,将军府黄将军也就这么两个女儿,要是能被看中,以后就多一份支持。
“黄老将军到“门口的小厮朝着厅内喊道。
黄老将军携着家人走了进来,满满都是道喜的声音,黄老将军也是一脸喜气,很是开心的回应着。
在此期间除了一起进来的黄潇潇没有知道黄帝雅没有到,待黄潇潇走到黄老将军身边,各方人家子弟看着那粉红色的身影更是痴痴相望,恨不得可以表现一下自己,让美人投入自己的怀抱。
黄潇潇看着那些男子盯着自己得意得笑着,却是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一心觉得那些男子根本配不上自己。
在黄潇潇对着男子们不屑一顾时,黄帝雅也到了厅前。
“大小姐到”门口的小厮再次出声喊道。
黄潇潇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不对啊,黄帝雅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嘛,怎么还能出现,肯定是那群没用的东西,把人给放跑了。
黄帝雅在众多目光中走了进去,刚刚还被黄潇潇迷住的男子,瞬间呆住,一动不动,心想,这女子估计是风云大陆第一美女吧,肤如凝脂玉,面似满月光。?皓腕欺霜雪,柔荑浸幽香,纵是在朝堂见识深厚的大臣,也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祝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黄帝雅一进来便对坐在主位上的黄老将军祝贺道。
“好好好,小雅懂事啦,来来来,到祖父的身边来”黄老将军对着还在前方的黄帝雅道。
“是”黄帝雅便走到黄老将军身边,发现一直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便转身一看,发现是黄潇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黄潇潇。
&bp;&bp;&bp;&bp;被黄帝雅看得惊慌的黄潇潇连忙转过头来,舒缓了一下心中得气息。
便开始有人献礼。。
“方家献“玉观音”一件,祝黄老将军长命百岁。“
“顾家献“玉如意”一对祝黄老将军一世如意。
。。在场的每家都献上了自己带来得宝物。。
看着大家已都献完礼后,黄潇潇便主动上前献礼“潇潇献“血珊瑚”一件祝祖父一世平安。”
“好好好,潇潇有心了”。黄老将军欣喜得出声道。
实际上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惊奇,这血珊瑚是见过,但是这个血珊瑚一看就知道是很久以前的,很是贵重,也不知道黄潇潇是怎么得到的。
黄潇潇看着众人表现的便知道自己送对了,便出声道“祖父,姐姐估计是准备了一份大礼,让姐姐献上吧”
被点名的黄帝雅看了黄潇潇一眼,便走了出来“祖父,帝雅送祖父“寿被”一件,祝祖父一世无忧”
看到黄帝雅送的寿被,每个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黄帝雅看着众人的目光出声解释道“此被是由百家已上七十的老人一针一线绣的,上面布满了她们的的祝福,有了此被,祖父夜夜定能安心入睡。”
听到黄帝雅的话所有人皆是一惊,黄老将军更是开心的捧着不放。
看到事情演变这样,黄潇潇已经知道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意料,黄潇潇满含恨意的看着黄帝雅,恨不得用眼神直接杀死黄帝雅。
反之一脸愤怒的黄潇潇,黄帝雅淡淡的勾起唇角,直接面对众人,无视了黄潇潇生气的嘴脸。
厅前的青年才俊看着如此的黄帝雅全部心神都被勾住。
宴席进行着,黄潇潇拿着古琴突然出生道“祖父,潇潇为您及在场众人弹奏一曲,您可不能嫌弃哦”。
“好好好,我们潇潇也是有才女之名的,怎会有人笑话与你”。黄老将军看着面前黄潇潇说道。
黄潇潇将古琴放在桌上,两手轻轻一拨,一段美妙的声音便在整个厅中流转,直至曲毕,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黄潇潇高傲的看着一旁的黄帝雅故意道“姐姐这几年也是琴棋书画勤加练习,这功力肯定比我还厉害吧”
一听此话众人皆是将目光转至黄帝雅处。
黄帝雅静静看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了一旁的古琴,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徒然在殿上响起,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两眼一闭,全身心投入到古琴中,慢慢的一段如梦般的声音飘散着,将众人的心思引到了最美好的回忆中,感觉身边的气息如梦幻般的甜美,瞬息一变,又如战场中一样的高扬,将黄老将军的心思推移至在上战场时的波涛汹涌,黄老将军跟着曲调的起伏想着以前以前在战场的兄弟,瞬间泪流满面,也很是开心。
黄潇潇在一开始听到曲调出来时就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心里恨不得把黄帝雅杀了,为什么有她的存在,都是她抢了自己的风头,不然,今天被众人关注的便是自己。
黄帝雅感觉一道目光注视着,便转身对她轻轻一笑,笑的让人心惊。
“祖父,帝雅身子不适,先下去休息了”。黄帝雅觉得到这也就够了,一步步来。
“好,小雅多注意点身子”。黄老将军满怀关心道。
黄帝雅退场后便回来闺房,梳洗一番后,直接睡着了,前厅还保持着灯火通明,互相奉承的话不断从内传出。
&bp;&bp;&bp;&bp;天一亮,相府便传来了消息,让黄帝雅到相府一趟。
黄帝雅起床梳洗完后,便一人坐轿出门,一路到相府门口。
相爷莫凌峰收到消息后便亲自在门口到门口迎接,一脸宠溺,一看就知道是非常疼爱黄帝雅。
要是朝堂中的官员们看到,估计会大呼看错了,谁让我们的大相爷整天都是绷着个脸,就算是对着皇帝也是也一样呢。
黄帝雅一下马车便看到了相爷黄凌峰在门口等候,直接小跑过去,抱着黄凌峰撒娇道“舅舅,小雅好想你啊”。
“你啊,还说想舅舅,舅舅不找人给你传话,你都没想着来看看舅舅”。
莫凌峰一副委屈难过的表情,倒也没把侍卫们惊呆了,估计这种事情是有过不少了。
“嘻嘻,人家错了嘛”黄帝雅拉了拉莫凌峰,在不经意间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莫凌峰锋利的双眼猛地将瞧见了黄帝雅不小心的掩盖,直接将袖子扯了上来,看着黄帝雅手上的伤口,心里满是不忍道“小雅,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将军府受欺负了,没事,我们以后不回去了,相府也是你的家”。
“舅舅,没事的,这只不过是前两天摔倒的,无碍”黄帝雅对着莫凌峰安慰道。
“走,我们进府,我给你涂药,一定让你不留疤痕”。
说着便带着黄帝雅进了相府,直接到以前给黄帝雅安排厢房中,想起放在桌上的药,抹了起来。
看着莫凌峰抹药的样子,黄帝雅便想起了以前母亲带着自己和哥哥来相府的时候,舅舅老是拉着自己跟着他学武,自己不愿意的时候也是一直逼着自己,自己也老是受伤,舅舅也是像现在一样亲自为自己抹药。
自己以前太过天真,才会导致自己被利用了还不自知。现在才明白舅舅让自己学武的苦心。
在莫凌峰给黄帝雅抹药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小厮的声音道“相爷,风将军携子过来拜访,现已在前厅等候”。
黄帝雅看着莫凌峰一动不动的继续抹着药膏,便道“舅舅,小雅自己来,你先去会客吧”
看到黄帝雅这么说,莫凌峰想了想便道“那舅舅先去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好啊,小雅等舅舅回来,还要让舅舅教小雅武功”。
“好好好,会客完便教你,那舅舅先去前厅了”
莫凌峰说完后便向门口走去,朝着前厅厅走去。
黄帝雅看着莫凌峰走后,想着也是好生无聊,便拿着厢房中的剑走出了房门,直至走到厢房前的花园,看着面前的景色,挥舞着剑。
莫凌峰快步的走到前厅,看着对面的风将军道“难得,难得,风兄竟会到峰弟府中做客”。
“峰弟客气了,此次是携子过来,希望以后峰弟可以多加照顾,你也知道,我现在功高震主,怕是逃不过了”风将军风逸对面莫凌峰说道。
“父亲,我不需要你这样,我相信皇上一定不会如此待你,你又何须如此”。风流月愤怒的说完便直接走了出去。
看着风流月出去,风逸也是于心不忍,但还是开口道“峰弟,逆子不懂事,还请见谅”。
“无碍,无碍,只是流月还不懂事,等他了解后,就不会如此了”莫凌峰对着风逸摆手道。
“再此,多谢峰弟了”风逸站了起来,朝着莫凌峰一拜。
莫凌峰连忙下座,将风逸扶起道“风大哥何须如此,我们本就是好兄弟,照顾流月也是应该的”
风流月愤怒的走了出来,再相府随意的走着,心里想着父亲干嘛如此,父亲一辈子都在为皇上打仗,如此劳累,我就不相信皇上会如此待父亲。
风流月边想边走着,便走到了花园,突然看见一道身影挥舞着剑,如精灵般的女子让人动心,风流月缓缓的靠近,想知道这女子是谁时。
黄帝雅并未发现有人在身后,长剑一转,直达风流月喉咙,只差一点便能刺到。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风流月抽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青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女子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着地那一刻随机扯出水袖,勾上房梁,绕着大殿如天仙般的环绕在青色的剑光中,只在一瞬,风流月便定住了,随着女子水袖扯下,作一飞仙之状,随即把手中的青剑甩出,正中剑鞘。水袖与青色的身影一同落下。
黄帝雅看着前面的风流月惊喜的道“月哥哥,你怎么在这呀”。
风流月在黄帝雅出声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还带有淡淡的霞红,回道“我是跟我父亲一起过来的,拜访莫相爷,小雅怎么会在此处练剑”。
风流月并未将来此的目的说给黄帝雅知道。
“对哦,刚刚到是有听说你们过来了,差点忘了,我是舅舅传我过来的,让我过来一趟,还未说何事,你们便到了。”黄帝雅对着羞涩的风流月道。
看到现在还稚嫩的风流月,黄帝雅想到前世为了自己而死的他,便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护他周全。
&bp;&bp;&bp;&bp;在两人畅聊时风逸与莫凌峰便已在一旁看着,风将军道“峰弟,能否结个亲家”。
莫凌峰看着前面的两人道“那就要看这两人的意思了”。
两人说完后便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的黄帝雅、风流月,连忙停止话题,迎了上去。
“你们在聊什么,如此高兴”。风将军看着两人都是脸含笑容道。
“没什么的父亲,只是聊点外面的发生的一些小事情”风流月连忙回应道。
看着变扭的两人,风将军对着黄帝雅道“小雅,可愿嫁到风家”
黄帝雅猛地被此话惊住了,看着三人都看着自己,想了想便道“小雅愿意”。
心想不管为了什么,前世月哥哥为了自己而死,这一世就让自己照顾他一生吧。
一旁的风流月一脸惊喜的看着黄帝雅,风流月自从在十岁时就爱上了当时和娃娃一样可爱的黄帝雅,在有空时常常偷偷到将军府与黄帝雅一起,与黄帝雅说着外面发生的事情及他在课堂上的表现。
后来几年要不是因为风将军道边疆打仗将他也带了去,也不至于回来了竟认不出现今如仙女一样的黄帝雅。
这次风将军打完了胜仗凯旋而归,呼声竟比皇上还高,所谓功高盖主便活不了多久。
看到二人的表现,风将军便知道此事一定可成,便对黄帝雅道“峰弟,过几****便带着月儿到将军府提亲,现在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你可要把小雅照顾好了”
莫凌峰看着风将军道“这你就放心吧,小雅我可是疼在手心里怕疼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看着莫凌峰说的黄帝雅瞬间脸就红了?“舅舅”
看着黄帝雅脸红了,所有人都笑了.哈哈哈.。
“那我们就先回府了,不用送了呀”。说完风将军便携着风流月便转身离开。
目送二人离开,黄帝雅被莫凌峰带到了厢房中。
“小雅,舅舅知道你没有喜欢流月,为什么还选择嫁给他”。
“舅舅,日久就能生情,况且,他可能是我最好的归宿,如果今年还未找到郎君,可能就需要入宫,舅舅也知道一路宫门深似海,小雅如何能受的了”
黄帝雅想着前世的一切,整个人都提不上力气。
莫凌峰想了想,黄帝雅说的倒也是,这一进后宫,整天勾心斗角,小雅如此单纯,怎么可能斗得过。
“那好,回相府后要多加小心,就算你不让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清楚,你在将军府经常都被那对母女欺负,你母亲不再了,舅舅想帮忙但是又怕你爹他觉得我管的太多,连他府上的事情也要管,哎,总归一句,要多加小心”。
看着莫凌峰黄帝雅很是感动,他从小就疼爱自己,也因在朝廷,故一直未有娶亲,一直把自己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
想着想着,黄帝雅想到了,前世也差不多这段时间相府被搜出有谋反罪证的时候,相府门生众多,难免被皇上忌惮,还是让舅舅归隐吧,但是要用什么理由呢,黄帝雅一脸忧愁。
看着对面明显变了脸色的黄帝雅,莫凌峰赶紧问道“小雅,你这是怎么了”
“舅舅,现在这个时期,明显皇上是想从新提拔人才,你还是归隐吧,我怕他会拿你开刀”
说道这里莫凌峰突然说道“风建军也是怕功高盖主,皇上会下死令,况且朝中那些小人,肯定也会煽风点火,哎,风将军是怕连累到流月,今天才会来找我帮忙的”。
听到这里黄帝雅也是知道了,皇上肯定是要慢慢的将这些老臣都替换掉,正在一个个“收集”资料。
“舅舅,无碍的,你先向皇上告老还乡,风家和黄家结亲,皇上一世还不会下手,等结亲后,我就让流月将帅印还给皇上,归隐山林,届时和舅舅一起生活,岂不是更好。”
黄帝雅劝道着莫凌峰,但是自己心里却是知道,自己绝不会这么快就归隐山林,要归隐前也要先那对贱男渣女下地狱才行。
莫凌峰在考虑着如何比较好,故没有看到黄帝雅一闪而过的恨意。
莫凌峰思考了一会,便下定决心听从黄帝雅的意思。
心想,风流月你要敢让小雅受半点委屈,看我怎么收拾你!
&bp;&bp;&bp;&bp;黄帝雅在相府待了一天,莫凌峰也陪伴了一天,除了风将军来求见外,其他事情否被他推掉了,只为陪伴这黄帝雅。
黄帝雅在相府待了一天后,便向莫凌峰告别“舅舅,小雅也该回府了,虽说是来你这,但也难保人家会嚼舌根”。
“那好,舅舅这就安排让人护送你回府吧”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莫凌峰将自己的贴身护卫莫雨安排给了黄帝雅,让其贴身保护,便与黄帝雅一起出府,直至黄帝雅的马车走远,也未转身。
黄帝雅看着外面的小贩们叫嚣着自己的商品,虽说赚钱不易,但也是其乐融融。
“停轿,你们先回去吧,让莫雨与我一起便可”黄帝雅下了马车带着莫雨便朝摊中走去。
黄帝雅在一家卖玉器的的摊前停住了脚步,看到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感觉此玉佩与风流月气质很搭,便准备向摊主买下。
“这块玉佩我要了”突然旁边有人说道。
黄潇潇本是出来散心,哪知散个心都会碰到黄帝雅,看着她拿着一块玉佩,便想出声取笑。不过倒没想过这小摊还有卖这么好看的玉佩,一看就让人忍不得喜欢上了。
“不好意思,这块玉佩我要了。老板,这玉佩多少钱”。黄帝雅直接无视了黄潇潇淡定的朝摊主问道。
黄潇潇看着完全不理会自己的黄帝雅,心中恨意无处发泄,便对摊主道“今天这玉佩我要了,你要是敢卖给她,你以后也不用在这里摆摊了”。
摊主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便看着黄帝雅道“这位姑娘,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黄帝雅淡淡的看了下黄潇潇,便走开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危害到小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黄潇潇看着黄帝雅直接走后,看了看玉佩也没有兴趣了,便想转身走人,但却看到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看着自己的人们,便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嘛”。
围绕的人们瞬间便大笑出声走了开来,估计都一致的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疯子,一致都无视了黄潇潇。
黄潇潇看着众人如此笑话,两脚一跺便跑开了。
心里恨恨的想着都是黄帝雅害自己出糗,哼,回头看我怎么捉弄她。
在另一边的黄帝雅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是一样慢悠悠的逛着,享受着前世所没有的。
前世的自己太过于听从家里的话,从未出来过,连外面的世界都是风流月跟自己讲的,既然今世有此机会,那么自己就好好珍惜,哪怕是一点点的时间。
可能是逛累了,黄帝雅便朝着将军府走去,只能说后面的莫雨蛮可怜的,一路跟着黄帝雅到处瞎晃,完全不知道黄帝雅想干嘛。
要是被黄潇潇知道黄帝雅如此舒适的到处逛着,估计气得半死。
黄帝雅也不管那么多,慢悠悠的走着,半柱香后也到了将军府。
这边的黄潇潇已在方月霞房里,生气的砸着东西。
方月霞看着自己宝贝了好久的东西,被自己女儿一下子给砸没了,心真的是一阵疼痛。
“好啦,好啦,不要砸了,潇潇,你就算把这些都砸完也是无济于事的啊”。方月霞不忍的说道。
&bp;&bp;&bp;&bp;被方月霞喊着,黄潇潇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理智,看着方月霞一脸心疼,便道“母亲就只心疼你的这些宝贝东西,一点都不心疼女儿,女儿受欺负你也不安慰一下,想想办法”
方月霞看着黄潇潇一点愤恨,连忙安慰道“潇潇,母亲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呢,只是你要知道,我们现在不能明着害她啊,现在只有母亲做上主母之位,你便是这个家的嫡女,届时还会怕她吗,到时候不管你怎么整她,母亲都不会多加阻拦”。
“母亲说的是,届时看我怎么收拾她”黄潇潇感觉方月霞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便也不再拿边上的东西。
“母亲,上两次的刺杀都没有杀死她,这次女儿准备请邪殿出手”
黄潇潇想着黄帝雅每次出现都会抢走自己的风头,想杀死她的冲动越发浓烈。
在闺房中黄帝雅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准备找邪殿的人刺杀自己。
“母亲,要不你找父亲商量商量,看父亲怎么说”。黄潇潇建议道。
“那好吧,晚点我再去试探一下,看下你父亲的意思”
夜慢慢降临。
书房中黄渊然站在桌前,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方月霞吼道。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女儿”。
正好被经过书房的帝雅听到,她便轻轻一跃到房顶,掀起瓦片,便看到黄渊然转身狠狠地扇了方月霞一巴掌。
方月霞两眼含泪道“你竟然打我”
“帝雅也是我的女儿啊,她母亲已经过世了,从小我亏欠了她太多,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方月霞看着黄渊然伤心的说道“潇潇也是你的女儿啊,你也要对她公平一点”。
黄渊然静默了,是啊,潇潇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现在却要以养女的身份住在府上,自己却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如再有下次,你以后也不用再见我了”。
方月霞看着黄渊然如此维护黄帝雅,缓缓的起身离开书房。
黄帝雅看着突然起身的方月霞便一路跟随到方月霞的房间。
黄潇潇看着方月霞回来便立马迎了上去,方月霞直接开口说道“你父亲在意的只有那个贱人,已经放下话说不许动她”。
黄潇潇看着一脸怒气的方月霞狠厉的说道“既然他那么维护她,那么我们就不能留下她,斩草除根”
黄帝雅听到此处便直接回了闺房。
原来这对母女是因为这样才一次次的想要杀死自己,只因自己是他们的阻碍,便竭尽全力的
要自己的命。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睡梦中她梦见了黄潇潇,害死了一心为她着想的至亲。最后她手握长剑朝自己走来,一步步逼近,她转身逃跑,还是跑不出黄潇潇的控制,最后跑到了一处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在回头看着手握长剑的黄潇潇。
黄潇潇看着黄帝雅说“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要么你就死在我的剑下,要么你就跳下悬崖”
黄帝雅看着嚣张的黄潇潇道“就算跳下悬崖死无全尸,我也不愿死在你的剑下”
转身向悬崖倒去。
在掉下瞬间猛然惊醒。
&bp;&bp;&bp;&bp;醒来的黄帝雅还是心有余悸“莫雨”
倚在柱子上的莫雨身形一动,便到了她的面前“小姐,找我何事”。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了黄潇潇握着长剑一路追着我,将我逼落悬崖,还害死了那些一心为我的至亲。”
“小姐,不过是个梦罢了”莫雨淡淡的说道。
“是啊,不过是个梦而已,没有关系,等我将想要害我的人都送入地狱,他们就不能在出来作乱了”。
没想到这次重生竟然会重生在已经助水宸烨登位后,想要杀了他有些不易啊。
不管怎样方月霞、黄潇潇、水宸烨,她一个也不会放过,上辈子他们架住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他们一一的还给他们。
丫鬟小月突然出声道“小姐,老爷有请”。
“父亲有说有何事吗”
“老爷没说,但是倒是有看到风大将军与风公子带着一些似聘礼的东西过来了”。
黄帝雅听着丫鬟说道,心想没想到风将军速度如此之快,这才相隔一天便来提前。
既然是过来提亲,那自己也不能在如此随意,便对着门口的小月“进来吧,帮我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是,小姐”小月打开房门朝内走去。
莫雨听到黄帝雅说要梳洗打扮,身形一闪,人便已在门外的柱子边靠着。
过来半响后,黄帝雅推开了房门,在门口的莫雨惊住了。
黄帝雅在没打扮的时候就已经很美了,这一打扮后真的是迷人心神,轻衫拂地,步履盈盈,花着衣上,衣裳映花,人与衣相得益彰,?衣与花相应成画,让人一见倾心!
看着莫雨的表情,黄帝雅瞬间就笑,没想到这呆子竟然还会有如此表情。转身看向小月道“小月,看来你的手艺有所提升啊,这莫雨都看呆了,呵呵”。
听到黄帝雅取笑自己,莫雨头一转,便直接向前厅走去。
“哈哈哈哈,这莫雨太好玩了,走,去前厅”黄帝雅笑着笑着也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的风大将军正在和黄渊然商讨着两人的亲事。
“然弟啊,那他们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啊”风逸激动的说道。
“嗯,昨天峰弟也有来信说道了此事,我也是非常赞同,就定在后天吧,虽然仓促,但却是今年最好的日子了”
黄渊然心中虽有不舍,但是一想到帝雅今年再不成亲,明年可能就要进宫侍奉皇上,虽说这是一种荣耀,但是后宫之人皆是心狠手辣,帝雅如何应付得来,想想自己与风逸又是好兄弟,嫁风家可能真的是帝雅最好的归宿了。
“父亲,你们在讨论什么呢”看着激动的两人黄帝雅无力的出声问道。
“父亲这是在和你风伯伯谈论你与流月的婚事呐,你来的正好,我们商讨定在后天,你俩可有异议?”
还未等风流月出声,黄帝雅便蹙着眉头说道“父亲,后天会不会太仓促了”。
“这个小雅就放心吧,只要小雅没有意见,后天的一切都由我们安排”风将军看黄帝雅蹙着眉头赶紧说道。
听到风逸都这么说了,黄帝雅便也没什么问题“那小雅没有问题”。
风流月看着黄帝雅答应了,也出声道“流月也没有问题”。
“好好好,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了,小雅看下聘礼,如有准备不全的,我们在派人送过来”。
说罢,风逸便站了起来“然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风兄,然弟送你”。
“不必了,你就多陪陪小雅吧”说完风逸便带着风将军转身出了将军府。
&bp;&bp;&bp;&bp;一早便在方月霞房中的黄潇潇一听到这个消息,勃然大怒“父亲竟然如此偏心”。
“潇潇,消消气,也不是刚知道你父亲偏心了,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方月霞面容阴狠说道。
“母亲,那我们该怎么做”。
方月霞看了下眼前的黄潇潇道“潇潇,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找邪殿的人来刺杀她嘛,现在就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杀了她。”
“好,女儿这就去”。
说罢,黄潇潇便走出房门,想府外走去,在一家很是普通的店面前停了下来,向旁边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人,便走了进去。
在一旁树的后面有一个人,看着黄潇潇走进去后,双眼一眯,静静的看着。
黄潇潇进了店面后直接对着站在柜前的掌柜道“我要买一个人的性命”。
掌柜色迷迷的看着黄潇潇道“你应该知道我们邪殿的规矩的”。
看到掌柜色迷迷的眼神黄潇潇一阵恶心,但却想起自己母亲说的话,不管付出一切代价,都要请邪殿出手,心里斟酌了一下,只要黄帝雅死了,自己什么没有,付出这一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黄潇潇决意后便从柜前走了进去,伸出手将身上衣物退下,掌柜看着黄潇潇如此**,便起身上前抱住,慢慢的便传出一阵阵喘息声,等掌柜将黄潇潇放开后,黄潇潇不管自己身上毫无衣物,没有一点羞涩的感觉,直接起身将衣服穿好,看得掌柜真想再次拉住她,将她已经穿戴好的衣物扒掉。
黄潇潇无视了掌柜**裸的眼神,对着掌柜道“这是那个人的画像,记住,一定要多派一点高手,一定要杀了她。”
掌柜看着黄潇潇流连忘返,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面前一副痴迷的掌柜,虽然这掌柜长的不怎么样,但是看他对自己如此满意,心里还是有些得意,便重新说道:
“这是那个人的画像,记住,一定要多派一点高手,一定要杀了她。”
掌柜伸出手接着黄潇潇的给他画像,趁机又抚摸了下黄潇潇的小手道“一定会让美人满意的,美人就放心吧”。
黄潇潇看着眼前又出现的双手直接打掉,将衣领往上拉了拉,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又再次的张望着外面有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后,赶紧快步离开。
黄潇潇走后,树后面的人也运气轻功,想着将军府的方向飞去。
黄潇潇一路小跑,回到将军府后,一路直奔方月霞房中。
“母亲,邪殿已经答应安排高手刺杀黄帝雅了”。
方月霞看着黄潇潇不经意露出的脖子,不忍道“潇潇,委屈你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这样对你了,等黄帝雅死后,我们就去将那个人杀了”。
“母亲,潇潇不委屈,只要能杀死她,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我都愿意”黄潇潇安慰的对着方月霞道。
“潇潇,放心吧,等她死了之后,到时候你就是将军府的嫡女母亲一定会如你所愿让你嫁给皇上的。”
“母亲,她不是后天就要成亲了嘛,我准备在她宴席上的酒水下毒,这样就算邪殿的人没有杀死她,她也一样要死。”黄潇潇一脸恶毒的说道。
方月霞虽然支持,但是还是担心的说道“不可啊,那天会到场的人肯定不少,到时候要是被查到了,我们都是要进牢房的啊”。
黄潇潇虽然听到了方月霞说的,但是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做法道“母亲,父亲偏心她,难道你也不愿意帮助女儿吗?”
听到黄潇潇说道黄渊然,方月霞瞬间也决定了,不管最后会怎样,只要能杀死她,就算要进牢房,自己也认了。
&bp;&bp;&bp;&bp;在不知不觉中,也到了成亲当天了,在昨天风逸让几个绣娘过来量了下身子,问了下要求,没想到当天晚上嫁衣就送了过来,听说是好几个绣娘不吃不喝,才赶出来的。
一大早黄帝雅便被丫鬟们拖了起来,将嫁衣穿戴好后,黄帝雅坐着随意丫鬟们给自己上妆,待上完妆后,戴上凤冠,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逶迤拖地的绣凤嫁衣,火红的得炙热。长长的头发挽起,庄重精致的凤冠显得她美丽非凡。余下的头发低垂,使威严中多了几分灵动。大而亮丽的杏眼清澈,俏鼻挺立,朱唇红艳,堪比倾国倾城!虽只化淡妆,却依旧天姿国色。那妖娆的红嫁衣,不仅没有磨灭她的纯真,反而增添了成熟的气质,甚是迷人。
一旁的小月痴迷的道“小姐,好美啊,要是让姑爷看到了,估摸着移不开眼”。
“你啊,贫嘴,小心我过几天也把你嫁出去”。黄帝雅调笑的说道。
“小姐才不会呢,况且小月不嫁,要一直陪伴着小姐”。小月朝着黄帝雅撒娇道。
“小姐,花轿到了,再不赶紧可就要误了吉时了”。门外的小厮出声提醒道。
“好,这就来”。
身边的丫鬟帮黄帝雅盖上盖头,扶着黄帝雅走了出来,向门口走去。
在将军府门口已披红挂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花轿已在门口等候,身着大红喜袍,更显风度翩翩,风神俊秀了。
过了一会儿,黄帝雅从屏风后缓缓而出,只见她一身逶迤拖地的绣凤嫁衣,姣好的身躯,玲珑有致,及近乎透明的盖头,隐隐约约可看见她肤如凝脂玉,面似满月光,众人皆是痴迷的看着。
送新娘上花轿,黄帝雅回头看了一下黄渊然,转身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一路向着风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经过的路上有一半的男子都在谈论着。
其中有一个男子说道“要是我能娶到黄小姐就好了,听说这黄小姐面若天仙,又有如此之好的家世,取了她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另一个男子看不下去出声道“就你这样,还想娶黄小姐,也不对着镜子照一照,满脸的痘子,我看是吓死黄小姐吧”。
“你,你,你说什么呢”。
两人激动了起来便打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了。
在混乱的时候突然冲出了一群黑衣人向花轿刺去,隐在花轿旁的莫雨心下一沉,暮然抽出长剑格开黑衣人的攻击,黑衣人一分为二,一部分纠缠住莫雨,另一部分依旧冲向花轿。
?风流月看到后,脚尖一点,飞身而至,直刺靠近花轿的黑衣人,黑衣人见势不可挡,纷纷后退半步,集中火力想要用最快速度将两人击杀。
在花轿里面的黄帝雅坐立不安,但是贸然出去又只能是送死,心里急的要死,正在犹豫着,刚好听到有人喊着云翳帮忙,便知道是慕容枫来了,心下不由的也就放心了。
刚好办完事的慕容枫一听说黄帝雅要嫁给风流月便日夜奔波赶了过来,哪知一来便碰到这种场景,连忙抽出长剑上前。
&bp;&bp;&bp;&bp;“云翳,去帮忙”说完后,慕容枫疾步过去,挡在花轿前,抽出长剑与那二人共同分担来自黑衣人的压力,风流月二人本来是寡不敌众,这下多少松了口气。
那边的云翳更是一股生力军!勇不可挡。
四人在此,黑衣人开始出现伤亡,心知任务多半完不成了,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个眼色,突然一个黑衣人向车窗刺去,直指黄帝雅!
不好!莫雨,慕容枫,风流月三人都是心系黄帝雅,见这一幕不禁心神大乱,同时举剑迎向那黑衣人。
云翳还在外圈与黑衣人打斗,这下马车前面却是出了一个空挡!另一个黑衣人迅速冲将过去,阴险的长剑拨开布帘。
“不!帝雅!”那三人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疏忽,一时间皆是目嗤欲裂。
然而,事情总会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生。
黑衣人拨开布帘,看到的不是一张惊慌失措的俏脸,而且一只绣花鞋鞋底!
“╭(╯^╰)╮我黄帝雅也不是好惹的!”随着倒飞的黑衣人,黄帝雅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走了出来。
呼……三人长出一口大气,一阵风吹来,都是脊背发凉,原来就这么一瞬间,冷汗已经浸湿了他们后背的衣服。
事已不可为,丢下了几具尸体,黑衣人落荒而逃,云翳提身欲追,却被慕容枫叫住了
“莫追,可能有埋伏”
微微喘了几口粗气,慕容枫朝着黄帝雅问道“帝雅,你没事吧”
“我无碍”黄帝雅朝他们灿烂一笑回答道。
刚刚一看刺杀跑到一边躲着的迎亲人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迎亲队伍照常走向风将军府,人们皆是张望着,在人们的目光下总算是到了风将军府。
风流月下了马,往后走去,想着喜婆交代的,踢了下轿子,看着黄帝雅伸出的玉手,接了过来,慢慢的带着踏过火盆,进了将军府。
这边很是热闹,那边的黄潇潇已经在此混了进来,在小道上看到了一名小厮正端着酒水往前厅走去,便道“站住,你这酒水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
小厮看了一下黄潇潇,心想自己在府中多年。从未见过此人,看着她丫鬟的装扮,估计是新来的
“你问这个干嘛,还不去厨房帮忙”。小厮出声道。
黄潇潇看小厮的眼神便知道,他肯定以为自己是新来的丫鬟,才会如此放肆,不过为了杀了她,丫鬟又怎么样,想罢,黄潇潇语气松软道“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我家小姐已经进府了,这不是给我家小姐准备的吗”。
小厮一听,这丫鬟估计是准夫人的,还是不要得罪,便道“就在后院的小屋里,全都在里面了”。
黄潇潇听完后便直接走了,看得小厮一愣,这丫鬟都如此心高气傲,看来这夫人也不好伺候。到了后院的黄潇潇看到了满屋子的酒水瞬间就笑了。
看来自己打听到的倒没错啊“哼,黄帝雅,不杀死你,我誓不罢休。”
黄潇潇将所有酒水下完毒后,便朝外走去,路过厨房,看到一口深井,想了想,便将剩下的毒药也倒了下去“这下我就不信你不会死”。
“哈哈哈哈”黄潇潇得意的笑着,便朝前厅走去,准备等待他们死亡的消息。
&bp;&bp;&bp;&bp;黄帝雅与风流月进到了大厅,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不论是真心祝福的,还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来走个过场的。
这时又有一人进场引起了轰动,比着两个主角还要引人注目一些!那人便是——当今圣上!
谁也没想到皇帝水晨烨竟然也会到场!估计也就黄潇潇知道了吧。
“呵呵,诸位别光看着朕啊!今天的主角可是两位新人!”水晨烨笑道。
众人无不伏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万岁!”
这时司仪才后知后觉的主持婚礼。
“一拜天地!”
黄帝雅略显犹豫,也不知自己如此是对是错,转身一拜,司仪接着喊:
“二拜高堂”
风流月转身正准备拜下去,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一动不动的,便赶紧小声问道“小雅,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暂停一下?”
这个男人……黄帝雅心里更是纠结,一咬牙,转身过来,与男人同时往主位一拜。
这点小动静在平常人眼中没什么,只当新娘子使小性子,在有心人眼中却有着些许信号!
在皇帝意味深长眼神下,司仪再喊:
“夫妻对拜!”
两人相互一拜,这礼就成了一大半了。
“送入洞房!”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两人被簇拥着走进新房,按照规矩,新郎还要出来陪酒,新娘子要一个人枯坐到夜里。
就在这时,门口有小厮出声道:“风公子,皇上让您与夫人一同到前厅敬酒”。
新娘一听,自己挑了盖头,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黄帝雅便换了大红的便衣与风流月到了前厅。
在皇帝的默认下,众人纷纷起哄二人,让两人一个个敬酒,毫无疑问,喜宴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
黄潇潇死死盯着新娘新郎手中的酒杯,心里一直呐喊,快喝!快喝啊!
众人盛情相邀,两人总不能拒绝吧?这大喜的日子也不吉利,便拿起酒杯,对着众人一敬,在皇帝及黄潇潇的目光下喝了精光。
“好!”
“新娘好酒量!真乃女中豪杰!”
“来来来,再来一杯!”
酒杯朝下的瞬间,人群爆发了一阵阵的喝彩声。
黄潇潇脑袋嗡的一下蒙了,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没事?”
婉拒了盛情的各位,两人来到失魂落魄的黄潇潇身边,勾唇甜美一笑,黄帝雅朝她举起了酒杯,“‘娘娘’,臣妾敬您一杯。”
黄潇潇没有反应,也在黄帝雅意料之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你知道吗,在你派人刺杀我,我便知道了,那天没有多派人保护我只是让你放松而已,再说了,下毒这样的小伎俩,我会想不到吗?不仅酒水是备用的,就连杯子也是……你用的,咯咯咯……”
黄潇潇不自觉看向自己手里酒水因为颤抖已经洒光的酒杯,心中一寒,禁不住手一抖,杯子落在脚边。
“连你找皇上合谋害我与风家,我也是都是知道的,你觉得你能赢吗?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收住笑声黄帝雅,冷笑讥讽道,心脏却不禁一阵阵发痛,为了这一刻,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啊!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就算我死”。黄潇潇忽然发疯的笑了起来。
除了水晨烨,众人皆是一惊,这不是将军夫人的妹妹嘛?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个女人与皇帝那点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在前面的水晨烨看着黄潇潇发疯微蹙着眉头,心想,这个女人怎么了?被几句话就刺激成这样?还真是没用!
&bp;&bp;&bp;&bp;“黄潇潇,你以为你所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对我的每次刺杀,每次陷害,我记得一清二楚,只是看在父亲的面上对你一再容忍,你是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啊。”
黄潇潇听完后便更大声的笑了,一连串的打击,她已经疯魔了“你知道又怎样,你还是一样要死!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黄潇潇拔下发间的银簪,疯狂的刺向了黄帝雅!
心机如黄帝雅也忍不住一惊,忘了应对,好在身边有一个风流月不是吃干饭的!一章拍飞了尖端泛黑的银簪,簪上居然还有毒!风流月怒急,又一掌将其拍倒在地,黄潇潇喉咙一甜,吐出一口红艳艳的血水,却只是怨毒的看着黄帝雅。
黄帝雅背过身去,心中居然有一丝不忍……
众人都看傻了,这一家人都动刀子了?会不会是酒喝多了?
“大胆!”皇帝一拍茶几,怒气冲天的站起身来,“居然胆敢在朕面前行刺!来人啊,押入天牢!”
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这皇帝的演技也是不赖啊,拿个小金人也够了吧!
“摆架回宫!”一太监尖着嗓子喊。
皇帝一走,满屋的人也纷纷借口告辞,这里没有人傻,都看出来这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不愿热火烧身。
黄帝雅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便留下风流月一个人应付那些人,先回了房间。
刚推开房门进去便看到了小芳在里面,也没有多想,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风华绝代的俏脸,眉眼间有说不出的疲惫,活的好累……
小芳走了过来,帮黄帝雅卸妆,拿下最后一根发簪后,拿木梳替她修理长发。
“不用了小芳,又不是梳妆,为何还要梳头啊?”
黄帝雅突然出声,把小芳吓得手一抖……
黄帝雅美眸突然圆瞪,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小芳踉跄后退两步差一点摔倒,脸上写满无措。黄帝雅深吸一口气,心脏一阵一阵的疼,这次是真的疼,一把短小的匕首,在她后心外面留了一个把手。
“为什么……连你也……!”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心中的痛,无法言说,那不仅仅是一把匕首带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也不想的!可是,你不死我的家人就要死!小姐,我的家人被皇上控制住了!”小芳看着黄帝雅哭着说道。
黄帝雅痛苦的摇头,背叛其实不需要理由。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真的?又要……死了吗?
?“帝雅!”恍惚间,好像有一个人破门而入………黄帝雅却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帝雅!不要吓我!帝雅!”风流月带着哭腔嘶吼,一脚踹开了拦路的小芳,抱住那渐渐冰冷的身体突然放声痛苦,“帝雅!我要他们为你陪葬!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
“啊!啊!啊!!”
如受伤的野兽一样痛苦的声音在枯萎的新房里回荡,人间自有真情在,可是黄帝雅却看不到。
&bp;&bp;&bp;&bp;黑夜,已经降临,星子如稀疏的雨点,点缀于漆黑的天空。
“啊,好疼啊,嬷嬷我…我…不行了”。
榻上的丽人全身汗湿,脸色更是白的和纸一般,伸出纤细的手,紧紧的扣住身下的棉被。
“夫人,夫人您用力啊!”
接生的嬷嬷一身冷汗,夫人可是已经疼了一天了,凭经验便知这是难产。
凄寒的夜晚,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房中传出,让人手心冒汗。
在外面的黄渊然也是一脸着急,一会走过来,一会走过去的。
“老爷,夫人吉人自有天象,您在这走来走去也没用啊”。黄渊然身边的管家看不下去说道。
“夫人,您在坚持一下,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深呼吸,使劲啊”。嬷嬷很是激动的喊道。
呼唔,,赶紧深呼吸,一使劲…。
“夫人,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千金,和夫人长的一模一样,将来必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抱过来给我看看”
乌发散落下的那张脸虽然苍白,却掩不住美丽的容颜,气若游丝中,挤出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
黄帝雅听到声音,艰难的睁开双眼,扫视了下这看着很熟悉的房子及摆设,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母亲的房间,不是吧,黄帝雅蒙了,再看了看自己,很讶异的发现自己成了婴儿。
想要说什么,可一出声,便成了谁也听不懂的啼哭声,懊恼的皱起眉头,望了眼因生产而疲惫的苍白却依然让自己心生激动的母亲,看着自己母亲满怀关爱疼惜,感觉就像回头了小时候,略微思索她很快便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又重生了。
原本自己本是与风流月成婚,只是在杀死黄潇潇后,被自己的丫鬟亲手杀死,到现在还记得风流月冲了进来,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不知道了。
没想到连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都能背叛自己,还有谁是可信的。
被小芳杀死后,她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地狱,却感觉自己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四周都是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向自己聚集,她的身子仿佛快要被搌碎一般,就在自己感觉自己快要死亡的时候,猛地挣扎起来,便感觉自己在了另一个地方。
顿时有种无法表达的感觉,没想到这世间还能有重活三世的人,而且竟然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黄渊然一听婴儿的啼哭声,提了一天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在顾不得其他,推门冲了进来,与他一起的还有黄帝临。
“清幽,清幽,你怎么样”。
黄渊然一进来便直奔床榻,蹲在地上,伸手,温柔的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拨与脑后,轻轻擦拭着她的额头,脸上的汗珠“清幽辛苦你了”
柔情似水声音轻若鸿雨。
“然哥哥”
清幽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黄嬷嬷会议,将孩子递到黄渊然的跟前。
“我已经为我们的孩子想好名字了,叫帝雅如何,黄帝雅”。
&bp;&bp;&bp;&bp;“好,就叫帝雅”
在一旁的黄帝临跑了过来“好可爱啊,这是我的妹妹吗”
妹妹?黄帝雅睁开双眼,眼前的小男孩一身玄衣,粉雕玉琢,器宇轩扬,就是面色苍白,这不就是自己的哥哥嘛?
他垫着脚尖,终于摸到了小女婴的脸“母亲,给我抱抱。”
他的手指有点微凉,可那动作却是极为小心,仿佛是一件易碎的宝物。
水清幽犹豫了片刻还是会将小帝雅送到了他的怀中“帝临,你要小心点妹妹”。
黄帝临将小帝雅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忍不住在她的脸上亲了亲,那深邃的双眼满是坚定“今后哥哥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今日是黄帝临九岁的生辰,也是黄帝雅满五周岁的生辰。
因两人生辰是同一天,他们的生辰肯定是要庆贺一番。
帝雅阁内,丝丝音律传出,而另一边众人谈笑风生,热闹非凡。
“小姐今天府中来了好多人,公子可能来不了了”。
三年的时候,当然还在襁褓内的小女婴已经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女娃,一头乌黑的长发,粉白娇嫩的脸蛋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尤其那边水汪汪的眼睛,璀璨若星辰,眉间一点朱砂更为粉嫩的小脸增添了几分妩媚,娇俏的小嘴堵着,好像是在烦恼着什么。
“没关系,哥哥来不了,我去找他”。
刚刚还坐在凳子上的帝雅瞬间就跑了出去,也不管黑夜无灯,会不会弄错人,窜跳着一身蓝衣的黄帝临身上。
“哥哥生辰快乐”黄帝雅一脸嬉笑道。
“真是调皮”
黄帝临蹲下身子,满脸的温柔宠溺,将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黄帝雅抱在怀中,走到小亭,让她坐着。
虽说出声不不足满月,身子虚弱,但是九岁的黄帝临却依然挺拔,样貌英俊,只是眉宇间有几分病态。
“不是让你乖乖的呆在帝雅阁等我吗,怎么就跑出来了。”
虽说责备,可话中浓浓的都是关怀。
在将军府中,谁不知小公子最疼自己的妹妹了。
“不,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最后给哥哥道贺”。
看着一副理所当然的黄帝雅,全然不管前厅等候两人的众人。
她站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打开食盒,小小的身板很不灵活。
“小姐,还是来吧”
小雨上前,再次同时黄帝临将黄帝雅抱在怀中“让小雨来吧,你乖乖坐着”。
“丹桂花糕,五香糕,雪花糕,糖糕,全都是哥哥爱吃的,最后一样我要亲自来”
帝雅从黄帝临身上离开,转身朝他俏皮一笑,听说这次来的人都带上了自家饿女儿,美女那么多,我想哥哥一定是不记得吃东西了。”
再次转身,帝雅捧着一个玉碗,笑盈盈“哥哥,生辰快乐,这是帝雅自己做的,长寿面哦。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碗,一步步走进了黄帝临,沉静的目光夹杂了激动与兴奋。
身旁的小雨唯恐黄帝临不相信,赶紧出声道“公子,这真的是小姐亲自做的,我本意帮忙,但是被小姐赶了出来,你不知道,小姐为了做面,手臂…。。”
小雨还想说下去便被黄帝雅打断了“小雨,许愿灯呢?”
明亮的双眼盯着小雨,很快转移了小雨的思绪。
“哦”
猛地小雨突然跳了起来“哎呀,好像忘在帝雅阁了,我现在就去拿”。
&bp;&bp;&bp;&bp;“哥哥,你闻闻香不香”。
帝雅将刚煮好不久的面条在黄帝临面前摇晃了一圈,氤氲的水汽,夹带着食物特有的芬芳,在空间中飘散着。
好险啊,差点被小雨说漏嘴了,这要是被哥哥知道因为煮一碗面就把手臂烫伤了,这还了得。
“很香”。
黄帝临蹲着身子,凑近那碗面,一双眼睛却盯着她的手臂,直到看到上面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帝雅也跟着笑了,如果不是因为身子太小,力气也不够大,不过是一碗简单的面条,如何能让她受伤,不过还好哥哥没有两个手臂一起看,不然就完了。
“哥哥有没有什么愿望?”
黄帝临吃的津津有味,其实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他不爱吃面,但是这面…。
她见过他病发的时候,脸色苍白,发丝凌乱,毫无血色,那个时候她不过三岁,当时她真的很怕他会离开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宠爱自己、没有办法载一起过生辰,导致都忘了哥哥
前世活到了十五岁才遇害的。
那种感觉从地狱道天堂的感觉一次就够了,真的。
黄帝临放下筷子,任由黄帝雅帮他擦拭着嘴边的油啧,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笑容“和父亲母亲还有雅儿一起生活,一辈子守着雅儿,让她每天开开心心的”。
听到黄帝临说的,这水曦国国主也活不了多久,只怕朝中的势力开始转变了,届时有着兵权的父亲,可能是逃不过的了,哥哥是想让自己置身事外?
“除了我,哥哥就没有别的心愿了吗?换一个吗,哥哥”
帝雅扯着黄帝临的衣服撒娇道。
“只要雅儿开始,我就很满足了”
“哥哥”
黄帝雅跳下凳子,冲到黄帝临的怀中稚嫩的撒娇道。
“公子”
“公子”
寂静的夜里,那焦灼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絮乱的脚步声也传至耳边。
“公子,我就知道你在这”。
方圆看到抱着黄帝雅的黄帝临,松了口气,就知道这公子一定是和小姐在一起,方才碰到小雨才知道公子在这里,火急火燎的便赶了过来。
“公子、小姐怎么还在这呀,老爷他们都在前厅等候”。
方圆以为黄帝雅睡着了,唯恐吵着黄帝雅惹黄帝临不悦,便凑到他的耳畔,低声说道。
黄帝临抚了抚黄帝雅的背,像是要哄她入睡一般。
“哥哥,你先去吧,我等着小雨,她还没过来呢,她过来我放了许愿灯便马上过去”。
看着还是一脸担心的黄帝临,黄帝雅担心道,父亲到是无所谓,再怎样责备几句也就没了,但是这次生日来了不少有身份的人,失礼了就不好了,自己是女儿身有无到场关系就不大了。
看着黄帝雅黄帝临点了点头。
“小姐,小姐。”
黄帝临刚走不久,小雨便兴冲冲的拿着莲花般许愿灯跑了过来。
“把东西给我,你先下去”。
说罢便拿走她手上的花灯,头也不回的跑向河边,自知多说无益,只得离开。
这小人,不知道为什么脾气却是很倔,除了公子谁都不听。
月光皎皎,两岸杨柳依依,夜风吹拂,河岸边,清波荡漾,水影移动。
&bp;&bp;&bp;&bp;帝雅提着许愿灯,站在岸边耳朵大石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如你真的有感知,就庇佑我的哥哥,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若真的想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那么就不要让她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即便付出生命,也要护住所有人。
帝雅蹲下身子,将许愿灯缓缓放到水中,感受那灯光一点点的闪烁着,然后远离,猛的突然听到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小雨,不是让你先回…。”
不对,在她转身的瞬间,还来不及看清楚是谁,那人就用用手猛的一推。
“啊。。”
帝雅踩着的大石本就光滑,现在被后面的人一推,小小的身子左右摇晃了几圈,只听到“嘭”的一声,便落在水中,很快就有东西将自己的脚缠住了。
“桑拿草”看到此草,黄帝雅满是惊恐,如是只掉水里,自己还能上去,可是现在脚被缠住了,怎么办…。
“公子,你看”。
寂静的夜晚,那一声激动的声音响彻在耳畔,背身而立身着华衣少年猛的转身过来。
屋檐之下处处红绸悬挂,灯光璀璨,那通白的的石头折射出银亮额光芒,一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嘴唇发白,正在池中翻腾着。
男孩顺着惊呼之人手指方向望去后,便直接跳下水中,手一划,便将那草弄死,捞着她游到岸上,将她放在了岸边的石上,慢慢的黄帝雅身上传出了淡淡的光芒,一触碰便消失于空气之中。
“公子”看着要跳下去的少年,男子刚想阻拦,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也未注意,便看了看她,两人约莫同龄,肤白发墨长眉凤目,一脸温柔乖巧,令人望之便有亲近喜爱之心,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红晕,微微勾起嘴角,看得一旁的人一阵震惊。
薄薄的衣裳贴在身上,水珠流动,不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映衬着雪白的肌肤。
少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将内里的紫色药丸倒在手心,送到帝雅的口中,轻轻的拍了拍她两边的脸,可昏迷中的黄帝雅却一点也没感觉到,那药丸依然含在口中。
“公子,这小女娃要怎么办”。
身着蓝衣的少年蹲在地上,看着口中还含着药丸的黄帝雅,抬头问道。
“背过身去”。
站在少年身后的少年闻言,很快背后身去,蹲在地上的蓝衣少年有些踌躇,最后被那沉默的少年用力拽着离开。
少年抱着还在昏迷的黄帝雅,让她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揽着她的肩膀手捏住她的鼻子,另外一只手摁住她人中的位置,可这样帝雅依旧没有反应。
少年收回摁住黄帝雅人中的手,双指扣住她的下巴,昏迷的黄帝雅本能的张开,垂在地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少年没有一丝犹豫,双目紧盯着她粉舌上的丹药,俯首就要侵袭黄帝雅的粉舌,方才还在昏迷的的黄帝雅感知到那迫人的灼热感,乌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就在他冰冷的唇要贴近时,黄帝雅猛地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拿那被无限放大的容颜,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那少年看到后,脸上的笑容呆住了,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这是什么状况,她差点被这眼前的少年给亲了。
她不是溺水了嘛?怎么好端端的就醒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被少年抱住的黄帝雅突然叫了起来“啊”
胖嘟嘟的小手毫不客气的打在了少年身上。
刚被遣走的两个少年,慌忙跑了回来“怎么了,怎么了?”
“谁允许你亲我的?”
&bp;&bp;&bp;&bp;黄帝雅红着笑脸,指着少年问道。
少年看着指控自己的黄帝雅脸上依旧气定神闲,只是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要不是现在是夜里,估计黄帝雅就看到了。
“你以为我们公子喜欢亲你啊”。
蓝衣男子怒不可揭,要不是有人拉着,怕是不顾场合指着黄帝雅大战个几百回合了。
“云峰,退下。”
少年制止住了蓝衣少年,走到她的身前,看着她道“小姐落水,是我救了你”。
镶嵌在脸上,那水汪汪的的双眼转了转,方才有人故意推自己下水,她现在才五岁,竟然都不放过?
“我家公子见你昏迷不醒,好心给你服药,你没意识,我家公子才…”
说道最后那蓝衣少年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少年,说话的声音染上了点点笑意,可是黄帝雅自顾着思考,浑然未觉。
这少年自己还从未见过,看穿着及谈吐,定时他国的皇子,即是如此,他不应该出现在此处啊。
黄帝雅抬眼,四处看了下,并没有发现小雨的身影,不由奇怪了,落水那么大的动静,难道她没有听到吗,就算没有听到没有发现自己没有回去吗,哥哥知道自己落水吗?
哥哥…
黄帝雅眉头皱起,心中很是慌乱,总感觉哪里不对经,但又说不出来,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赶紧快步朝落水的地方奔去。
“哎,你还没有向我家公子道谢呢”
云峰指着黄帝雅,不依不饶,甩开身边人的手就要追上去。
“不要追了”
少年转身轻轻一叫,蓝衣男子很快便停住了脚步。
实际上黄帝雅要是在认真的看一下就知道他是谁了吧。
“果然如外界所说的兄妹情深呢”
他淡淡的说道,带着说不出的羡慕感,似有一股轻烟般的惆怅。
帝雅等住了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前面湖畔站满了人,夜里黑漆漆的,隔着一小段距离,瞧不清他们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压印且哀伤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纠紧。
黄帝雅松开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步步的朝着正中走去,一颗心,像是被绳子吊住,忐忑不安。
那些下人看着是黄帝雅纷纷走开,风光下,隔着那么近的距离,黄帝雅终于看清了他们脸上的表情,悲切而又凝重,近了,甚至可以听到他们哭泣的声音。
想要加快脚步冲进去,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脚就像被灌注了水银一样,怎么都走不快。
“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站在一旁的小雨看到黄帝雅,惊慌的冲了上去,牵着她的手,将她上下检查了一下,看到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小姐”
看着一直盯着湖畔的的黄帝雅,呆呆的,不由担心道。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小雨看着黄帝雅小心翼翼的想将她抱起来。
“走开”
她没有料到黄帝雅会将自己推开,而且力气那么大,向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方,回神后,黄帝雅已经快步离开。
“小姐”
小雨慌忙的大叫,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追了进去。
“轰隆”
看到面前的一切,黄帝雅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如在冰窖中,脸上有丝丝冰凉滑落,伸手一摸,才发现,原来是泪水。
&bp;&bp;&bp;&bp;地上的人,身姿欣长,脸色苍白如纸,四周全是水珠,静静的躺在地上,像是已经停止呼吸的人,刚刚他还在吃自己做的长寿面,和自己说笑,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把哥哥还成这样子的。
黄帝雅死命的按住黄帝临的胸口,不管旁人一副惊和世俗的样子,直接嘴对嘴的输气,一口一口的对着黄帝临,直至她自己快要虚脱后,才停止了。
“哥哥,哥哥,你不能有事啊,你说好的,你会一直陪着雅儿的,你不能食言,不能。”
黄帝雅失声的痛苦道。
在前厅闻声赶来的黄渊然夫妇在黄帝雅后面停住了,看着前面躺着的尸体,水清幽便晕了过去,黄渊然赶紧将她扶住。
“大夫,我儿如何”。
“黄将军,我们已经尽力了”。大夫们低着头回答道。
黄将军整个人瘫倒在地。
旁边的小雨看着眼前的一幕,便道“你们先扶老爷夫人回去,这边我看着”
“哥哥”
“哥哥”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微弱的哭声,丝丝入耳,撩人心弦。
“我可以救你哥哥”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有人对她说,可以救活她的哥哥?
泪眼模糊,可她还是隐约的看到了一身雪白,就连头发也都是银白色的,可是那脸却如花季般的少女一般年轻。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就把你哥哥给救醒”。
帝雅阁中,烛火通明,点点昏黄,轻纱曼舞,暗香浮动。
黄帝临已由下人伺候着将身上湿哒哒的异常换下,静静的躺在床上,比起方才苍白如雪,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帝雅蹲在床榻旁,雪白的肉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却比之前少了几分僵硬,帝雅的泪水渐渐的止住了,心里紧绷着的那跟弦总算是落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方法将哥哥救活,不过结果怎样,她始终相信她能够救活她的哥哥。
只要能救活哥哥,不要说跟她走了,就算将自己的灵魂卖给她,那也是值得的。
“那我哥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黄帝雅起身小心翼翼替黄帝临盖好被子,转过身来,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水抹干,仰着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与对面的白衣女子对视。
“他的身子本就虚脱,刚又险些溺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来?”
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帝雅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有一副上好的皮囊,她的声音,很温柔,却不像前世后宫中的女子那边做作,清冷异常。
帝雅看她的同时,白衣女子同时也在用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帝雅,带着泪的脸,模糊的眼,却又透出了经历过世事的沧桑,仰着的下巴,坚定却又倔强。
明明悲痛欲绝,却还要故作坚强,一点也不像五岁的孩子,白衣女子等着帝雅,嘴角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后,我就是你的师傅了”。
白衣女子弯腰,手指放在帝雅眉心的朱砂位置,轻轻一点。
“我哥哥会好吧”
帝雅的眉头蹙着,眼睛上挑,任由白衣女子的手放在眉心的位置,没有动作。
既然她救活了自己的哥哥,那么跟她一起又有何妨,或许还能学到一些武艺,以后可以保护哥哥。
“我只答应帮你就醒他,想要医好他,就跟我走吧。”
&bp;&bp;&bp;&bp;帝雅看着面前脸上充满着慈爱笑容的白衣女子,眉头拧成一团,以前,黄潇潇她们母女不就是这么骗自己的吗?那么好骗吗?
“什么意思”。
帝雅甩开了她放在自己眉心手甩掉,冷着脸问道,完全不像是五岁的孩子。
“是我把你哥哥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如果不是我,那么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会是一具尸体”。
白衣女子同样没有把黄帝雅当做孩子一样看待。
“那你要怎样才能救活我哥哥。”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来历,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她一起走,但是她不能没有哥哥的,就算分开几年也是没有关系的,至少以后可以看到哥哥健健康康的,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守护着自己,宠爱着自己,现在该换自己了,她真的不想他出事。
为什么自己重活一世,什么都变了,已经没有按照原有的轨道进行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所以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化了吗?
“我只能给他续命,但如果你不愿听我的话,跟我走,那么他现在就会死。”
帝雅闻言,转身看了看依旧躺在床上的黄帝临,泪流不止。
“好,只要你把我哥哥救活,我就跟你走,你帮他续命一年,我就跟你一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什么,但是要是我哥哥有什么闪失,你也休想利用我半分。”
哥哥刚被救下时大夫已经素手无策,她既然愿意花费代价救哥哥,只为了自己跟她走,必定是对自己又所求。
“很聪明的女娃”
看着眼前聪明的不像是五岁的小孩,难怪能担此重任。想着便轻声的笑了出来。
“你先出去吧。”
帝雅低着头将泪水擦干,哥哥都倒下了,父母亲也受了打击,现在自己流眼泪有什么用,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要。
“我先出去了”
恋恋不舍的看着还在床榻的黄帝临一眼,便转身退了出来。
“小姐”
在外面一直等候的小雨,瞧见帝雅,便迎了上去,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去。
“小雨,你跟我来”。
娇小的身影,娇嫩的脸上透漏出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及坚毅。
“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哥哥去前厅接受众人的恭贺,不会那么快就赶回来才是,若是有人在事发前就去通报,那个时候自己也应该被救上来了吧,怎么哥哥还会落水呢?
看着一脸严肃的黄帝雅,小雨从未见过,吓了一跳,哭着跪在地上“奴婢不知啊”。
“你不知道?”黄帝雅拉长音调说道。
“落水的时候,我身边就你一个人。”
事情的前因后果不应该时最清楚的吗
“奴婢当真不知啊”
小雨双手撑在地上,颤抖的厉害,小心翼翼的抬头,刚好对上那怒火般的双眼,慌忙低下难带“奴婢听过落水声后,就赶了过去,刚要呼救,便瞧见公子急急的朝这边赶来,公子知道了小姐落水,不顾下人的劝阻便跳进湖中。”
虽然前厅及到湖畔不远,但是也没有这么快就可以赶到的,按理府中应该有人巡视,为什么在寂静的夜里,有人落水的声音都没有人可以听到呢?
&bp;&bp;&bp;&bp;这一切肯定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她想要将自己和哥哥一起害死。
“你去把方管家找来”。
帝雅对着还跪在地上泪流不止的小雨道。
小雨刚退下去没多久,方圆便走了走了进来。
“小姐,公子怎么样了?”
方圆一进来,便出声问道,看着眼前的黄帝雅眼中含泪,也是于心不忍。
“公子吉人天相,自由上天保佑,很快就能醒过来的,小姐,就放心吧。”
黄帝雅缓了口气,对着方圆,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方圆看到后,也不禁的松了口气。
“方圆,我问你。”
黄帝雅的话刚落,方圆便弯腰走到她的面前“小姐请问,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哥哥在前厅的时候,可有人去找他过,或者和他说过什么。”
方圆狐疑的看了一下黄帝雅半响,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呢?虽然自己和哥哥兄妹情深,但是也不至于到有心灵相通的地步啊,这样的巧合,说不通,也不可能,她也不相信。
“再仔细想想”
方圆冥思苦想,黄帝雅的声音刚好在他的耳畔飘过,撩开了他脑海里的云雾。
“对了,奴才想起来了”。
方圆惊喜的说道。
“想到了什么,快说”。
看着黄帝雅的样子,比黄帝临生气更加可怕,缓缓向后退几步,心头压抑。
“晚宴之时,黄嬷嬷来找过奴才,给了奴才一张纸条,说是让奴才交给公子,公子看了后,直接丢下贵宾们,跑了出去,之后便这样了。”
是她,原来如此,重活一世,自己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以为她照顾自己,就是用心的。
她自扪待她如亲身母亲,哥哥对她也是恭敬有加,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做呢?又到底是谁收买了她。
“小雨,你进来”
“到我跟前来”
小雨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到了她的指定的位置。
“蹲下身子”。
黄帝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身在小雨耳边说着,便看到小雨双眼瞪大,满是不解。
“照我的意思去做,找人跟着她”。
黄帝雅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小雨的消息,临近寅时书房的门便被打了开来,刚还眯着眼睛的黄帝雅很快便做起身来。
“怎么样,有消息了?”
小雨走到了黄帝雅跟前,黑暗中,那双眼睛充满着敬畏,不久前,她还在公子的怀中撒娇,她不明白,一个四岁的奶娃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黄嬷嬷去了方姨娘那边”。
果然是这样,黄帝雅猛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凝望着方月霞所住的明月阁,小手握成拳。
“小雨,派人盯着黄嬷嬷”。
听着门吱吱的合上,偌大的书房只有黄帝雅一个人。
方月霞,为什么你这一世这么快就出手了,难道还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打乱了她的计划,父亲自从自己出生后便未在去她那,一直与母亲一起,便是因为这样,她才下的杀手吗?
“难怪老天会选择你”
熟悉的音调,带着浓浓的惊叹。
“是你”
黄帝雅转身看着白衣女子,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老天选择自己?
&bp;&bp;&bp;&bp;难怪,原来是老天看上了她,是呀,就是因为被老天看上了,然后一直被折磨着。
“我答应和你走,但是必须等我将事情处理好,师傅,你要帮忙。”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里,肯定有过人之处不是。
方月霞是嘛,自己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此,想要斩草除根是嘛,让我就如你所愿。
黄渊然还在书房与一些朝中人员商讨事情,房门便被黄帝雅推开来。
黄帝雅进来后直接跪在了地上“父亲,雅儿有事要与你说”。
看着一脸坚决及悲痛的黄帝雅,看得众人也是于心不忍,毕竟都是有听说此事的。
“什么事这么重要,父亲在和其它官员商讨事情呢?”
黄渊然无奈的看着她说道。
“父亲,方姨娘收买了黄嬷嬷,设计加害我和哥哥。”
清澈带着点稚嫩的声音,传至了黄渊然耳中,黄渊然瞬间感觉天崩地裂。
站在一旁的人,刚好有一个是方月霞的父亲方舜月。
“无知的小人,血口喷人”
一开始方舜月还未反应过来,后面反应过来后,发现有人竟然诬陷自己的女儿,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出口道,听到黄帝雅如此说自家女儿,如何还控制得住,冲到她的面前,一双粗糙的大掌高高的就要落下。
“方侍郎”。
黄帝雅突然转身,仰头看着那要朝着自己落下的大掌,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躲不闪,其余的官员皆是瞪大眼睛看着,这方侍郎也太放肆了,不管怎样这黄大将军还在这里,这…
也正是因为黄帝雅还小,所有除了激动过头的方舜月,其他都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玩笑话,都未当真。
“方侍郎”
看着巴掌就要落下,黄渊然突然惊慌的喊住。
“说,谁准你动我徒弟的”。
柔冷的声音飘荡在正在整个书房中,半空中银白的长剑一落,划出优美的弧度,众人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向后退了几步,唯恐那长剑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
“啊”
方舜月痛叫一声,一手握住自己流血的掌心,连连向后退了几步,,额头冷汗直冒。
“你…你…”
方舜月指着黄帝雅想说着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虽掌管众多兵将,但不代表他就上过战场。
黄帝雅目光清冷,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从地上站了起来,白衣女子翩然落下。
“这就是我的师傅”。
黄帝雅指着翩然落地的白衣女子,对着众人说道。
“凤倾城”
凤倾城看着还是一脸紧张的黄渊然点了点头。
黄帝雅仰头,对着凤倾城笑了笑。
“方侍郎这是想将我打死灭口嘛?难道方姨娘设计陷害一事,方侍郎也有参加,你们到底何居心?难道是想将我父亲的子嗣除掉吗?”
挥了挥染血的手指,方舜月一阵痛楚,心中在怎样气愤也要考虑一下再下手,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可以将长剑挥出,其功力可见不一般啊。
“血口喷人,在怎么说黄公子也是黄家唯一的男子,我们方家如何会做此事。”
说罢,心中也是担忧,自家女儿自嫁进将军府,未诞下子嗣,不知会不会真的是按奈不住出手了。
&bp;&bp;&bp;&bp;“我看是因为你和月霞有过节吧,所以一有事情便全往她那边推去”。
黄帝雅横了方舜月一眼“要是方姨娘能和一个五岁的孩子有过节,那方侍郎可真的是教导有方啊。”
方舜月碎了一口,直接撕下衣袍,给自己包扎伤口。
“即以无人相信,那便到方姨娘处对证如何”
说罢便自行先往方月霞所住的明月阁。而他人看着已往明月阁走去的黄帝雅,便也尾随一道。
以前因为怨恨她,到也从未认真看到她所居住的阁楼,发现竟比自己的娘亲还好,要不是娘亲从未踏足过,心中也定是不好受吧。
尾随而来的人看着眼前的景色,繁华似锦,杨柳依依,精致的玲珑阁楼,在氤氲流水之间流连。白墙琉璃,袅袅水烟飘散渗透着无限的风情。在桃树下的她,被飘散着的桃花,轻轻一点,美眸半阖,睫羽如蝶,唇畔挂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甜美笑容。
人虽小但已可以看出以后的风姿。
还在阁楼中的方月霞还未发现外面有人到来,正在房中对着黄嬷嬷撒气。
“你说让你推个人,你都能让人活着,你怎么就这样没用啊,你还要不要你孙子活命了?”
说罢,便将手中的茶水一泼,直接泼到了黄嬷嬷脸上,看着黄嬷嬷脸上水渍流过,心里一阵痛快。
“求方姨娘饶了奴婢孙子吧,要杀要剐由奴婢来”
黄嬷嬷不顾脸上的水渍看着对面的小逸心中万分担心,自己已经为了小逸背叛夫人和小姐了,他们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可是除了她们已经没有人可以救小逸了,真的是悔不当初,自己不应该答应她的。
“哼,事情都没有做好,还想让我放过他,你未免也想太多了吧”
说罢,便道一旁拿起匕首,走到了小逸面前,在他的脖颈处比划着。
要不是小逸被蒙着眼睛和嘴巴,估计早就叫出声来了。
“不要啊,不要啊,方姨娘,求你了,你放过小逸吧”。
看着方月霞拿着匕首在小逸脖子处比划着,心中一阵阵的害怕,真怕她一个不小心,手一歪,就伤到自己的宝贝疙瘩。
外面的众人听到此处后,也明白了,刚刚还一脸气愤的方舜月,现在真的不敢见人了,整个脸都红了。
黄渊然直接推门而入“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亏我如此宠爱你”。
“呵呵…。”听到黄渊然说道宠爱,方月霞忍不住便笑了。
“自从那个贱人出生后,你有来过我这吗,五年,整整五年,你有来看过我嘛”。方月霞已经失去理智,完全已不顾形象大喊道。
“你以为你杀死我哥哥,父亲就会像上次一样服软嘛?不管看在哪一点,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让你怀上孩子嘛?”
“我对你有求必应不是”。听完黄帝雅的话黄渊然看着对面已经不理智的方月霞说道。
“呵呵,有求必应,呵呵…。”方月霞止不住的大笑,看着对面的黄帝雅恨不得自己可以一刀刺死她,而她也这么做了。
方月霞拿起匕首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到了黄帝雅的面前,匕首已濒临黄帝雅的脖颈…。
&bp;&bp;&bp;&bp;方月霞的匕首已快到脖颈时,被突然飞出的月形状飞刀反弹而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匕首反方向的射去,直接射中方月霞心口。
“月霞”
方舜月冲了过去,抱住了自己女儿,大喊道。
方月霞看着自己的父亲,心有不舍,自己造的孽自己偿还即可。
“父亲,以后月儿不再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看着前面的黄渊然,他依旧英俊潇洒,感觉从未老去,从自己第一看看到他,便爱上了他,由始至终的爱着,更是以死逼得父亲同意,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种结局,不过不悔。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嘛”方月霞伸出手想抚摸着面前依旧深沉睿智的男子。
“我想要的只是你,只是你的爱,只是想你能够陪伴我”。
“我只是爱你太深,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说罢,方月霞手便垂了下去。看着已无声息的方月霞,方舜月只是落着泪,并无多说,毕竟错的是他,是他没有教导好她,才让她误入歧途。
看着已经倒在方舜月怀中的方月霞,黄渊然知道都是因为自己,所以她才会这样,自己也是爱她的,又何尝不懂她想要什么。只是自己把时间都给了两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了,是自己亏欠了她,来生一定将所有的爱给她。
“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在出现了”黄渊然看着黄嬷嬷无力道,这个世道已经变了。
“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你是不是该跟我走了”
凤倾城对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黄帝雅道。
“好”黄帝雅心中一想,还是不要等哥哥醒来了,他一定会舍不得自己的,而自己也一样不想离开他。
“走吧,现在就起程,至于衣物我已经帮你买好了,拿着吧”。
说罢,凤倾城衣袖一甩便飘然的走了出去,而黄帝雅接着包袱尾随她一起走了,未交待只言片语。
这次答应凤倾城的事情没有跟父母亲说,只怕到时候会很担心自己,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府中的一切,黄帝雅在府门口停住转身朝内一拜,便一狠心直接走了。
两人一路骑马朝着凤鸣山走去,在路上看到边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黄帝雅看了看转身看向凤倾城“师傅救他吧”。
看了一眼黄帝雅,便飞身上前,把了下脉,直接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直至喂到他的嘴中,还能隐隐的感觉到一股清幽的香气,可想而知这药的珍贵。
“谢谢师傅”看着凤倾城,黄帝雅道了声谢,心想自己又欠她一个人情。
“恩,他一会便可醒了”
凤倾城刚说完躺在地上的血人便醒了过来“你们是谁”一出口便是很强势的语气。
“救你的人”看着对面满身是血,但却依然可以看出他英俊非凡。
“花绯月”花绯月看着面前还是小女娃的黄帝雅道,完全没有因为她小,而小看她。
一听到这个名字,凤倾城目光一闪,但并未多说,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接触。
“什么”黄帝雅奇怪的问道。
“我的名字”
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以后你若是有事找我帮忙,可以拿着这块玉牌到各国的通源钱庄找我,只要拿出这个,便可以见我。”
见黄帝雅将玉牌收下后,便飞身离去。
黄帝雅收下玉牌转身看向凤倾城“走吧”
&bp;&bp;&bp;&bp;暮春三月,天青水碧,草木繁茂,百花竞相开放,一派生机盎然的盛景。
西方的凤鸣山,山脉横亘千里,是水国,风月国和西然三国的交接之处,但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此处山高险峻,可防可守,于无人敢独自占领。
夜幕萧然降临,林中倍加清静,隔着重重绿叶,仰望天穹,宁静的夜空繁星点点,在暗蓝的天幕中明明灭灭闪耀着清冷的寒光,弦月如钩,明亮皎洁。
凤鸣山下,宽约数丈的小河自西向东穿过茂密的树林,月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水流叮咚作响,在夜间谱出动人的曲子。小河边的北岸,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地,一堆篝火在树丛中跳跃着明亮温暖的光芒,寂静的夜晚,不时爆出噼啪的声响。
篝火两边用树枝搭了两个支架,上边横着两根光洁的木棍,串着野鸡,正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火苗便猛地腾起,发出“吱吱”的响声,香味儿随之飘起,被晚风四散开来。篝火旁,坐着三个年轻的男子,皆是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三人中,当属坐在正中男子最为耀眼。
发束白玉冠,身着紫色宽锦袍,腰戴碧色玲珑带,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雍容而又闲适的浅笑,仿若泰山崩于前,也可面不改色,即便是在这荒郊野外,也丝毫不影响其高雅之气,反让整个山野也沾上了白玉宫中才有的雅致。
四周的草棚上,草叶修剪的整整齐齐,紫衣男子身坐之处,铺着干净的坐垫,背靠的大树绑着绛紫色的锦布。
此刻的他,双腿屈起,双手置于膝盖,十指纤细修长,散发着莹润的光芒,靠在被布条包裹着的大树上,闭目养神。
另外两个人,身姿笔直,全神贯注的盯着篝火上烘烤着的美味,不时用左手翻动,右手边的位置,放置着一柄银鞘宝剑,随时都能拔剑而起。
大树的另一面,三匹体形高大健壮通体通体雪白的骏马,正静静的啃着脚边嫩嫩的香草,随时准备安上那华贵的马车。
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一直靠在树上的闭目养神的紫衣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目光直射小河的南岸。
山林中飞畜乱窜,本还专心烤肉的两个男人转身迅速将剑拿在手上,片刻后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向他们走来。
白裙之上,点点的红梅晕染,煞是好看,脚步沉重,可呼吸却依旧轻盈,发丝凌乱,将整张脸挡住,衣裳上有明显树刮的痕迹,狼狈不堪,根本瞧不清她长的什么模样,从身形来看,应是个年轻的姑娘。
因之前有公子从旁指点,现二人的功夫,在江湖之上,已是少有对手,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他们之前居然毫无察觉。
“差点就没命了。”
白衣女子撩开这挡住脸的发丝,那张脸,一边雪白细腻,一边恍若春雪梅花,火光跳跃下,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一道道的刮痕,深浅不一,上面还有风干了的血迹,衬的眉间的朱砂越发艳丽,腰间别着一玲珑剔透的玉笛。此人正是离家学艺的黄帝雅。
&bp;&bp;&bp;&bp;当年,在黄帝临还未醒来前,便同凤倾城一同离开,在三国的交界处的凤鸣山一呆,这一呆便是十年。
三个月前,水国来信,半年之后,风月国将会有场武林大会,只要赢得大会,便可获得疗伤圣药“续命丹”。
虽然师傅有要求自己未满芳华之时,不可下山,不可踏入江湖,可是自己一听有此灵药,便偷偷溜了下来,一下来竟然碰到了师傅所设的机关,弄得浑身是伤,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却还是被师傅发现了。
这十年来,虽然自己长大了,但是师傅却是没有一点点的变化,和自己追追逃逃,和她绕了大半个月,总算是逃出来了。
黄帝雅抹了抹脸上的虚汗,感叹道:
“哇,好香啊”
自己和师傅绕了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连休息都是时刻注意着,看着眼前的美味,只能说,太香了,好想吃哦,两眼冒着星光,舔了舔嘴角,盯着面前的食物不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吃了。
“烤鸡还没熟,姑娘需要先吃点点心嘛”看着眼前可爱的女人,男子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贴心的问道。
看着面前的男子,似很了解她再想着什么,看着她微微一笑,感觉如暖日般温暖,将夜间的凉风吹散,整个人投入到了一种如在暖玉砌成的屋子中,驱散了她心中的微凉。
“当然好啦”
黄帝雅将发丝撩于脑后中,点了点头。
“云峰给姑娘打点水来”
“不用啦”
黄帝雅伸手制止云峰的动作,说完面露微笑,朝着紫衣男子走去。
黄帝雅直接往男子身边噌去,男子看到后往后退了一下,她就又往后噌了一下,直到她坐在他的位置上为止。
在一旁的云峰出口想阻止,但是被男子的眼神扫了一下,便闭嘴了。
黄帝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好饿呀”。
她边说边用那脏兮兮的双手捻起一块桂花糕,一口一个,送进嘴里“好吃,公子要不要尝尝”。
说罢,便拿起了一块递到了男子的面前,嘴角含笑,满是狡黠。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慕容枫,旁边这两位是我的随从,云峰、云翳”。
待慕容枫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她呆住了,慕容枫,不就是上一世就自己的人嘛?转头认真的看了看他,这次的遇见只是和上一世相差一年,为什么变化这么多…。。
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无声息,好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哀伤,让人忍不住的想护在怀中,女子美目微闭,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闪动着,天上的月光笼罩着她,莹莹月光照射着衣裳上淡淡的血迹,如花开一般,映人心扉。
心念一动,将快要伸出的手收回,转过身来将已经飘着香味的烤鸡拿到她的面前“姑娘,烤鸡已熟,先尝一尝吧”
感觉耳边传来话语,她连忙将思绪收回,看着面前的男人,依旧英俊,只是因为一年的时间愈加沉稳“谢谢公子。”
将慕容枫手中的烤鸡撕开一小半拿了过来,心绪却早已飘远,前世自己早已嫁人,又因那狗皇帝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亲手杀死,既然今生因自己黄潇潇错过了出生,但是难保那狗皇帝去找别的女人助他登上皇位,自己还是需要回府上看看,武林大会也需半年才开始,自己也有充足的时间不是吗。
想罢,心绪一收,便看到旁边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看着“慕公子,你这是…。”
看着面前的女子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慕容枫便一直看着,看着她脸上充满恨意,他心中一痛,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衣裳遍布血迹,又恨意迸发,但最后,看着她释然后,他的心也跟着落下了,只是心落一半便被她发现了,只能出口道“姑娘,你发丝垂落。”
说罢,伸出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撩起,别在耳边。
看着面前的男人,黄帝雅心落了一拍,他依旧这般温柔,让人忍不住,防不住。
“谢公子”拿起面前的烤鸡便无形象的啃了起来,看着旁边的人都呆住了,还有这么不顾形象的女人嘛,不过还蛮可爱的。
啃了几口,黄帝雅便纠着脸“云峰,你听过叫花鸡吗?你这样根本就是暴遣天物啊。”
黄帝雅指着手上的烤鸡,很不客气的呵斥道,两眼却眯成直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那你说怎么做?”
云峰口气也相当不友善,他跟在公子身边那么多年了,手艺也是一流的。
“将鸡的脖子扭断,清除内脏,带血的毛涂上黄泥和草,然后把涂好的鸡放置到火中烧烤,直至泥干,剥去泥壳,漏出鸡肉,你放心,那鸡肉色泽金亮,油润光滑,鲜香扑鼻,鸡香浓郁,鸡肉酥嫩,风味独特,你放心,毛上的血绝对不会渗到肉中,慕公子,你说对不对?”
黄帝雅说着说着还不忘用手比划,到最后甚至做了一个吞口水的动作,十分激动,慕容枫看着手舞足蹈的黄帝雅,嘴角勾起,宠溺的看着她。
&bp;&bp;&bp;&bp;“叫花鸡,我们公子才不吃那么低俗的东西?还有我的鸡一定比你的叫花鸡好吃,要不你做,我们比比”。
云峰看着面前笑的跟狐狸一样的女子,要不是公子在,自己真怕会忍不住跟她吵起来。
“好啊,我现在就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低俗。”
说罢,转身将躺在一旁的野鸡拿起,走到了河岸边,看着面前被月亮照射的湖面,还可以看到一轮与天上一模一样的小月亮,手轻微一波,将鸡打湿,手一划而过,将野鸡肚皮划开,抽出内脏,将内里清洗干净,把岸边的淤泥拿起抹在野鸡的表面,在从边上拔了一些小草覆盖,包的结结实实后,运气功力,打出一个小洞,将野鸡放了进去,走到他们身上淡淡的看了一眼云峰,将他身边的木材抱走,到小洞旁开始升起温火,慢慢加大,直至将整只野鸡覆盖,静静的等了半柱香后,淤泥总算是干了,整个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香味,引的旁边的云峰云翳咽了咽口水,一般的慕容枫也是一直看着她。
虽说被他们看得很不舒服,但是她还是直接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将火灭掉,轻轻的将外面那层干泥剥开,看到里面金黄的鸡肉,黄帝雅自己也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自己和师傅待了那么久,也吃了不少,但是依旧百吃不厌,想着便动手撕了一小块的肉放入嘴中,满脸的满足感,将野鸡撕开,给了云峰一半“诺,给你,看看谁的低俗”。
云峰接过后直接拿给了慕容枫,只是慕容枫撕了一小块,便又递给了云峰“你们也尝尝吧”
便转头看向那很是记仇的小女人,轻轻的笑了。
云峰撕了一小块,将肉拿给身边的云翳,便把肉放入嘴中,猛地呆住了,自己的确低俗了,转头看向黄帝雅“对不起姑娘,是我的错。”
“这只是让你有个教训,就算你跟你家公子很多年,但是你的见识不一定比谁都高,不要轻易的看不起任何人。”黄帝雅看着前面的云峰不客气的说道。
“是”云峰低着头道。
看着面前一副故作生气的黄帝雅,勾起嘴角,头轻轻一低,“姑娘,是我没有教导好手下,还请姑娘见谅”
“好啦,好啦,原谅你们啦”。黄帝雅满脸嬉笑道。
“慕容公子,你还要吗?”
黄帝雅嘴巴含着满满的,将余下的烤鸡递到了慕容枫的跟前。
“我不饿”
那笑容如暖风和煦,清亮如月,恍若嫡仙,若是其他人,必定会自渐形秽,在这等高雅之人面前,怎敢有如此粗俗的举动。
“那我就不客气了”。
味道真好,这只鸡,一半都在自己的肚子里,大半个月,总算吃了一顿好的了。还是感觉自己不够饱“慕容公子,你那野鸡…”
黄帝雅舔了舔了手指上的香喷喷的鸡油,眯着眼睛,指着云翳手中的野鸡,笑的有点谄媚。
“云翳,给姑娘送去”。
慕容枫对着黄帝雅一笑,也正是这一笑,黄帝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理取闹,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包容不下去的。
真是没意思,一点脾气都没有,不好玩,黄帝雅嘴角一嘟,直接不理他。
“喂,你还想干嘛,我们公子位置都让给你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三更半夜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还直接坐在三个大男人旁边,难道没人叫你规矩吗?”
这女人简直是得寸进尺,公子不说话,云翳好脾气,不代表自己也一样。
“那真是不还意思了”。
黄帝雅摆了摆油腻腻的双手道“我从小就和家人分开,在山林中长大,和师傅相依为命,所以呢,你们所说的规矩是什么东西,我不懂,师傅常说,江湖儿女,应当不拘小节。”
“你…你…。。”
算了,自己说不过她。
“敢问姑娘芳名,师从何人?”
慕容枫看着面前调皮的女子道。
躺在地上的黄帝雅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好似睡了过去。
“我们在外面住一宿吧”看着躺在地上,明显睡着的黄帝雅,便在一旁的草地上躺了下去。
“一觉好睡,云峰等人睁开眼睛时天光已亮,晨曦穿透重重的枝叶,打在这片小树林上。
“公子,哪位姑娘呢?”。
她还没有告诉公子她的名字呢。
“已经走了”。
“啊”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啊,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道。
云峰惊讶转过身来,见慕容枫手上拿着一张纸条,眉头微蹙,他刚凑过去,慕容枫便将纸条收了起来,眉头舒缓,站了起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bp;&bp;&bp;&bp;离开慕容枫后,黄帝雅便一路直奔将军府,不管怎么说还是心系哥哥,自己在山林中与世隔绝,都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了,身体有没有好转?
一路运起轻功,直到将军府门前也未停下,而是直接到了帝临阁,在帝临阁的屋檐上落下,看着在院中沐浴着阳光的黄帝临。
静静的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好似感觉有人到来,他缓缓转过身,细碎的刘海,遮挡着他的眼眸,深沉睿智的眸子,泛着冷意,薄而优美的嘴唇,冷冷的抿着。怀中抱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箫,透着一丝丝的冷意,如仔细一看,还能看出上面雕刻的字体“谁”
看着对面的女子,有着一副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面貌“雅儿,是你回来了吗”
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黄帝雅飞身而下,自己的离开,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吗“哥哥,是我,雅儿回来了”。
见到她,黄帝临吃了一惊,在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锐利的双眸只余下浓浓的心疼,脸上已无刚开始那般冷意,而是充满着温柔,自从他醒来之后,得之妹妹拜师学艺本觉得是好事,只是在不小心听到下人谈话,才知道,她是为了救自己,才去的,也不知道去后的凶险,却知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
“哥哥”
接近黄帝临的那一刻,黄帝雅眨了眨眼睛,自己刚刚都不敢接近,好怕眼前的的一切都是幻影,仿佛只要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想镜子一样支离破碎,消失不见,鼻子酸酸的想哭,却咬着唇没有落泪。
黄帝雅红着眼眶,神情恍惚,走到了黄帝临跟前,待摸到黄帝临脸颊,从脸颊中传来的真切的温度,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出声,将黄帝临紧紧的搂着。
一切都变了,还好还好,因为方月霞的死,黄潇潇未出生,狗皇帝未登位,未有权势,自己的亲人们都在,真好,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虚幻,都是真实的,自己的死,自己的重生是值得的。
黄帝雅一会红着眼睛,一会又笑了出声,让黄帝临一时摸不着头脑。
“雅儿,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黄帝临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公子,我让人找老爷夫人”
黄帝临从小就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的疼爱,更是将她保护的好好的,要不是有两世的记忆,估计自己真的是一个陶瓷娃娃。
“哥哥,我没事”。
黄帝雅抬头,脸上笑颜如花,扯住了欲要出门的雷云。
“都这样了还没事!”
“哥哥,我真的没事,不要惊动了府上下人,我还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我回来了”。
将军府上这么多人,难保不会有别人的眼线,自己可是要来个出其不意,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回来了呐。
虽说黄帝临还未娶妻,但是各府上的勾心斗角,自己还是知道的,更是自从方月霞的事件后,更是不在相信任何人。
“雷云,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早膳,你亲自去琉璃居一趟,取几套小雅能穿的衣裳”
“哥哥,拿几套颜色鲜亮一些的,在拿些首饰”。
过几天就是父亲的生辰了,自己也不能太马虎不是。
雷云离开后,只剩下了黄帝临和黄帝雅二人。
黄帝临拉起黄帝雅的的左手,撩开她的衣袖,雪白的藕臂上,那殷红似血的斑点让黄帝临的心一颤,纠结在一起。
黄帝雅指导黄帝临的性子,涉及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他是不会罢休的。
不等黄帝临开口,黄帝雅便主动的将自己偷偷下山的事情告诉了黄帝临,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将自己如何下山,在山中如何度过,告诉了他,当然直接过滤了在过程中有受伤的事情,以免他自责伤心。
不过就算是这样,黄帝临听后依旧是惊心动魄。
“你师傅可能也是为你好,你这样偷偷下山真的没事吗?”
黄帝雅笑了笑,自己和她相处,这么多年,还是看得懂她为什么这么对自己的。
如果不是再次重生,自己还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可能老天就是要让自己受尽了人世间的苦难,重新成长吧。
“哥哥,我马上就要及荓,你以后总是要成亲的,放心,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伤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行了,我一定会投奔哥哥的,到时候哥哥可是要收下妹妹哦。”
黄帝雅细嬉笑的说道,心知他很是疼爱自己,担心自己出什么事情,但是自己也要让他放心,不能让他因为自己错过了自己应该拥有的。
&bp;&bp;&bp;&bp;“你啊,哥哥不娶亲,永远保护你”。黄帝临点了点黄帝雅的额头道。
“公子,早膳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雷云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道。
“雅儿要不先去梳洗吧,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你看,连哥哥的衣裳也都到处都是”。
说罢,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到内间“去吧,梳洗好了,才能去吃早膳”。
将军府后花园,笑语阵阵,黄帝雅一身粉绿色的罗裙,勾勒着窈窕玲珑的身姿,微红的灯光下,那雪白的肌肤在粉绿绸缎的映衬下如凝脂一般。
她坐在旁边黄帝临,桌上布满了黄帝雅爱吃的东西,黄帝雅将中间一道他说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夹到他的碗中“哥哥,你也吃”
“你也吃”黄帝临宠溺的看着黄帝雅,并将面前的叫花鸡夹到黄帝雅的碗中,从小就知道她很爱吃,没想到一直没变。
在两个人互相夹来夹去的总算也把早膳用了。
“小雅,我们去看一下母亲吧,当年你走后,母亲伤心的晕了过去,现在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黄帝临垂着眼睑,不敢将心中的事情告诉她。
黄帝雅看着这般的黄帝临就知道,在自己不再的那几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怕自己受到打击,他不愿说,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收回思绪,黄帝雅拉着黄帝临的手走出房门,顺着鹅卵石的小路走,穿过墨画般的长廊,在穿过花园,路上已经有些奴才奴婢在干活,看到他们时,都停下手中的事物“小姐公子好”
众人的心声:没想到小姐竟然回来了,还这么漂亮,不过估计一会也笑不出来了吧。不过有小姐在,谅她也不敢在那般嚣张。
两人轻轻的点了点头,也算是回应了,走了许久,停在了清然阁的院子前。因为里面传出了父亲和母亲的欢笑声,还有一道像是妙龄女子的声音,这到底怎么回事?
黄帝雅拉着黄帝临走近后,听清了里面的声音“母亲,你看,月儿这般可好看?”
母亲?黄帝雅惊呆了,自己不是在这嘛,难道母亲她们收了义女?转身看向黄帝临,黄帝临微微的点了下头“在你不在的那段期间,母亲天天以泪洗面,父亲没有办法便去收养了一个女儿,代替你陪伴母亲,哥哥也无法多加阻拦”。
看着黄帝临,黄帝雅笑了,一切是没变,只是变在了黄潇潇的没出生,但是现在是真的是收养了一个女儿,这不是一样吗,难道这又是老天对自己的考验嘛?
“好看,好看,我们月儿穿什么都好看”。水清幽调笑的说道。
听到此处黄帝雅拉着黄帝临走了进去“母亲,我回来了”。
看着突然走了进来的女子,和她身边的男子相差无几,也继承了自己和渊然的长相,水清幽无视了身旁朝自己谄媚的女子,站了起来,走向黄帝雅的方向“是你吗?小雅?”
看了看她身旁的女子,竟和自己相差无几,那眉、神如此相似,难怪母亲会这般喜欢她。
“是我,母亲”。
刚说完便被水清幽抱住了,抱得紧紧的,依稀可以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思念。
进了房中后,他们四人便聚在了一起,互诉相思,只有黄怡月一个人在旁边站在,想搭话,却发现自己搭不上,融入不了这个家中。
黄怡月双眼散发着恨意,为什么,你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抢走属于我的宠爱,我恨你,黄帝雅。
在仇恨的眼神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天,既然她是父亲收回来的养女,只要不犯到自己,让她待着也不是不行,淡淡得看了一眼黄怡月,便转身告退。
朝着原来的方向走了回去,没有停留,只是一心都在担心着黄怡月会不会像上一世的黄潇潇一样和狗皇帝合作,看来自己需要提前布置一下了,以防在发生如同上一世的事情。
走到房间后,合上门出声道“出来”
一道人影飘过,一个浑身包裹着黑衣的男子出现在黄帝雅跟前“主人”
自己自从上山后多次偷跑下山,在街上救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将他们聚集后,将自己所学的武功传授给了他们,并让他们发展商业,现在估计只要自己动动手指,整个大陆都得震一震了。
“附耳过来”。
黄帝雅在男子的耳边轻轻的交待着。
“是,一定完成任务”。
说罢,便飞身而去。
看着飞身出去的男子,他们都是自己的骄傲,自己只是提供了点子,他们却能够做的如此出色,黄帝雅心中皆是满足感,今生已无人能够挑战自己了。
黄帝雅一回帝雅阁,由下人伺候沐浴更衣后,便准备早早歇下。
只是刚睡过去没多久,就开始做起了噩梦,在梦里,上辈子的记忆一直缠绕着她,怎么都不肯放过她。
&bp;&bp;&bp;&bp;水晨烨的无情、残忍和欺骗,黄潇潇的无耻、虚伪和狠毒,还有方姨娘的恶毒,看着上辈子,那一幕幕的事件,全部都在梦境中重现。
相府的人穿着白色的囚服跪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几乎只是在顷刻之间,脑袋和身体分离了,画面一转,是风逸,他一身军装,跪在水晨烨跟前,手中拿着匕首高高举起,她一直喊着不要不要,但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锋利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然后画面在一次转变,就是几条野狗在撕咬着粉嫩的人儿,顷刻间只剩下森森的骨头。
“不要,不要,不要啊…”
所有的画面混乱交织着,好似又重新走了一遭似的,想要睁开眼睛,却陷入在梦魇中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间好似有人拍自己的脸,力度不大,冰凉的脸,轻微的疼痛,是男人的声音,温柔如丝,似乎还有些关心在里面。
男人?自己的闺房中怎么会出现男人?是谁派来的?黄帝雅猛地一震,紧握住脸上那只手,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黄帝雅脸上身上都是冷汗,连视线都是模糊的,眼前一片血色,根本就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好半响,她终于看到那月光下如玉一般的脸,虽说有点模糊,但是她呆呆的看着,也不放手,显然还没回过神,梦中的悲痛和绝望还郁结在心中,无法消退。
慕容枫的一只手被黄帝雅紧紧握着,另一只手从衣内取出手帕,替黄帝雅擦掉的汗水。
直到眼前的视线恢复了清明,黄帝雅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立马回过神来,忙松开手,坐了起来,慕容枫的手帕顺着她的脸滑落在了床上,残留着悲伤甚至绝望的眼神,戒备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中的男人。
“你怎么会来。”
她在梦中应该没睡什么不该说的话吧,黄帝雅心头不由的一紧。
“慕容公子,我很感激你给我的吃食,但是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声誉非常重要吗,若是让府中的人知道半夜有人出现在我的闺房,我今后还如何见人!”
黄帝雅说罢,看着眼前面色未变的慕容枫,明亮的眼眸含着打量的笑意,却很是坦荡的落在她的身上“届时你就以身相许好了,刚好还可以报我给你吃食之恩”。
黄帝雅直接当做没听见,不就吃了你一点东西嘛,还得报恩,下了床,寻了件外套披上,走到屏风前,掀开门帘看了看,守夜的丫头还在熟睡中,并没有被惊醒。
黄帝雅勾起嘴角,她就知道,以他的功力,还不至于被发现,在转身,她的神情依旧淡然,从容的任谁看着心里都会生出几分惊讶。
慕容枫知道自己自讨没趣,倒也不恼火,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真奇怪,自己大半夜的出现在她的闺房,她居然也不觉得惊吓,他还以为她会叫出声的,不错,她的担心真的很大。
慕容枫自顾自的坐在了桌旁,倒了两杯茶,黄帝雅盈盈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一点都不害怕吗?”
慕容枫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了黄帝雅面前,白玉般的脸,有着少见的笑意。
黄帝雅笑了笑,端起了茶杯,将茶水送到嘴边,直接一口喝下,自己那么狼狈不堪都被看到了,还差这会嘛?黄帝雅自然已是不在意。
“要是进来的人是劫财劫色的怎么办?”
黄帝雅放下手中的茶杯,笑意盈盈的看向慕容枫“我不过是名不见传的小姐,便是有人要劫,也知会劫那位小姐吧,至少她现在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存在不是吗”
黄帝雅轻轻一笑,这样一说,她还真希望什么时候将军府可以出现一群强盗,把那黄怡月给抢去,不知道等她回来,会是怎样的结果,会不会和自己当初一样呢,呵呵,想到这点后,怎么突然发现自己好坏呀。
“就算他们没有眼力,抢到了我帝雅阁,他们爱财,我就给他们呗,要是要色,那我就用美人计将他们杀了不就好了吗”。
慕容枫眯着眼睛,看着柔和灯光洋溢着笑意的美人,她的面容淡然沉静,只是因为刚刚梦魇,有些苍白,让整个人说不出的柔弱,像是病美人,她的眼波流转,就连杀人这种事情都能够淡淡的吐出。
很奇怪的感觉,有点矛盾,但是却又和谐。
“你刚刚梦魇,梦到了什么?”
慕容枫不提还好,一提黄帝雅很快就又想到那个梦,脸色不由的又苍白了几分,惨白如雪。
梦魇,是呐,她刚刚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好似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翻,整个人好似都沉浸在里面了。
“不过是一群披着羊皮无所不用其极的魔鬼,无碍的”
欠自己的,她会让他们一一返还的。
“你来做什么,将军府守卫森严,你就不担心一个不小心泄露行踪嘛?说吧,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虽然不知道他来找自己什么事情,不过料定他不会伤害自己,而且也没有惊动府中的人,现在也应该没人会知道,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倒是他,明明保密自己的行踪,却大半夜的跑到自己的房中,她不可不认为他自己为了来说废话的,然后悠闲的和自己喝茶。
“给你送这个”
慕容枫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色的玉佩,昏暗的灯光下,那玉佩经营剔透,正中镶着一只翱翔的凤凰,栩栩如生。
“这块玉佩原先不是这个模样,原先是碧玉般的晶莹剔透,后面遇到你后,我发现它开始发热发烫,后面我想了想,可能你与这块玉佩有缘吧,就送你吧。”
黄帝雅一听,真个人呆住了,碧玉般的…“你不会是在一个小摊上买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慕容枫一脸孤疑的看着黄帝雅,真奇怪,自己在买这块玉佩的时候明明没有她在场的。
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化了,只是,这样自己还能报仇嘛,自己还能杀了水晨烨嘛,黄帝雅开始在质疑自己了。
&bp;&bp;&bp;&bp;看着面前突然低沉的女子,慕容枫觉得很是奇怪,一块玉佩也能引开她的思绪,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
黄帝雅一愣,赶紧收回心神,面容依旧淡然“无碍,既然慕容公子一片心意,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前世的突然出现帮了自己两次,今生的突然出现又帮了自己一次,虽说不是什么事,但是自己还是很感激他,看着熟悉的面容,他已忘记,所有人都忘记,就只有自己记得,老天,为什么只有我带着记忆的重生,为什么要一世又一世的折磨我。
“你不觉得除了答谢,还要还礼嘛?”
不等黄帝雅反应过来,慕容枫就已经将她抱起,一跃出了房门,身体还没落地,在半空中腰身一折,便翩然的落在了屋檐上,等黄帝雅慢慢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一个屋顶上。
“你带我到这里干嘛?”黄帝雅开始有点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了,自己两辈子都是很安分的闺中小姐,恪守女戒,唯恐自己的行为举止给水晨烨带来麻烦,步步小心,这不要说大半夜被一个男子搂住,就说踏出房门都很少,对于这样的拥抱,黄帝雅始终都觉得不妥,想要挣扎,可看到那么高,底下又有人巡逻,顿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要是被下面的人发现了,那么自己重生后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想到此处,不由的恼火瞪了慕容枫一眼。
“嘘,这是你家小妹妹的房间哦,我只是带你来观望观望,等下你就懂了”。
慕容枫只是轻轻一笑,缓缓的回答,并不松手,虽是抱着,不过并不会显得特别亲昵,更不会让人觉得猥琐。
哼,自作主张的男人!
黄帝雅心里想着,慕容枫已经拥着她慢慢的靠着屋檐上,黄帝雅当然也是配合的,现在这是在屋顶,距离地面有五六米高,虽说有防身的功夫,但是这屋顶呈陡坡样式,一个不小心没控制好,摔下去了,要没慕容枫,自己不死也伤,大仇未报,可不想现在就变成残废。
慕容枫揭开其中的一片瓦片,从黄帝雅的这个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起的两人,黄怡月和一个背着自己的男人。
看这样子,慕容枫估计在找自己之前就有要拉自己做梁上君子的打算了,这个位置,可是选的刚刚好,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两人。
黄帝雅看着黄怡月的打扮,嘴角一勾,看来是知道这男子要来才做的准备。
“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嘛?”
早知道他要带自己来偷听的,她就不穿这么显眼的衣服了,太招摇了。
房间内,男子与黄怡月正在商讨着什么,很是激动。
“你真的要这么做嘛?”
房间中,黄怡月突然激动的出声道,看着对面的男子。
“嗯,我有你就够了,但是需要委屈你一下,我届时先娶她为妻,才能有将军府的兵力和相府的辅佐,等我上位,就是她要死之时,届时你就是当今皇后,怎样?”
黄怡月一听,双眼一亮,皇后,到时候是不是她一见自己就要下跪呢?可是母亲好像很喜欢她,母亲宠爱自己这么久,自己也不能忘恩“不行,我不能忘恩”。
“怡月,你要知道她一回来,你所有的宠爱都会消失的,到时候还有谁愿意娶你”。
他就知道她优柔寡断,要不是用得上她,就她这姿色还不如黄帝雅,双眼一沉,在抬头已是脸含爱意,柔情似水。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记住你的承诺”。
黄怡月水眸盈盈,那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光下说不出的惹人怜爱,看到水晨烨心头一动,便扑身上前…
取自己为妻?他是不是想太多了,不过倒是没想到他那么厉害,自己带过了黄潇潇的出生,他一样可以找一个养女来帮自己的忙,果然心机深沉。
慕容枫冷笑一声,娶她为妻,自己有同意嘛,扭头,正好看见正专注看着那正打的火热的两只,好看的媚眼似笑非笑,满是讥讽嘲弄,冰冷的气息散发着,看不出一丁点少女的害羞,一如开始的从容。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看她,微微一笑,语气冰冷的“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慕容枫嗯了一声,心想自己可能要先一步计划了,可不能让那个败类先前一步。
慕容枫搂着黄帝雅站了起来,笑着说了声得罪,施施然的,配上那不凡的气度,就算是坐着占人便宜的事情也是一副翩翩的贵公子。
慕容枫将黄帝雅抱了起来,嗖一下,掠过屋顶和树梢,朝着帝雅阁的方向。
黄帝雅扫了眼紧搂着自己的那只手,因为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她还得主动缠着搂着他,就好像她投怀送抱一样。
黄帝雅不由心里在心头腹诽,他还知道得罪吗,未经同意就强行带自己到黄怡月的屋顶上,看着那张在月下清俊出尘的脸,怎么看都是气度非凡,要不是自己前世有跟他有相识过,可能都会觉得有点伪君子的感觉。
“黄小姐,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觉得你也是不错的”。
黄帝雅被点名回过神,听到慕容枫这样的话,不由抿唇轻笑“慕容公子放心,就算是乞丐不要我,我也不会看上你的”。
为了报仇,她倒是很愿意和他结为同盟,但只是利益关系,绝对不会牵扯到男女感情。
慕容枫听说黄帝雅这么说,不由有些无奈,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黄帝雅一眼“是嘛?”
也不知道慕容枫用了什么方法,她都从黄怡月院中回来了,丫鬟们竟然还在睡,慕容枫跟你在了黄帝雅身后,一同进了房间,先后在桌旁坐下。
慕容枫将自己方才在屋顶上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黄帝雅,言罢,笑着问道“怎么样,我请你看这出戏也很精彩吧,这样说来,你还欠了我一个人情。”
&bp;&bp;&bp;&bp;黄帝雅扫了眼慕容枫,应了一声,起身给他倒了茶。
虽说这处戏是慕容枫不管不顾地安排,但是确实精彩,不愧是父母亲的宠女啊,果然很聪明,但是却用错地方。
“你不生气?”
那个人怎么说也是替代她的,强了她的宠爱不说,甚至还要设计她,她不该生气愤怒吗?
黄帝雅轻笑道“无碍,不管怎样父亲和母亲的宠爱不会变得,至于设计嘛,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死后重生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已经都想明白了,上辈子是因为有了黄潇潇这个所谓的养女的存在,在加上她一再的陷害,父亲已经不再宠爱自己,她那时不过是牵制相府的工具罢了,上辈子之所以落到那个下场,还是因为太相信人了。
“不过我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怎么也应该让害我的人给我点补偿吧,不然的话,我这心里堵得慌。”
这辈子不管让谁吃亏,都不会让自己在吃亏了。
“慕容公子既然帮了,那就帮到底吧,不过呢,我也不是一个会吃免费午餐的人,所以也不会让你白白帮助我,我这屋子都是俗物,我想慕容公子也是看不上的,你若是信我的话,我们不如结盟如何?总有一天,也有我能帮助慕容公子的。”
灯影里,少女洁白的额头非常好看,晶莹如上等的美玉一般,洁白无瑕,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像夜空中迸射的烟火,明亮异常,她的发丝随意披在红色的衣裳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娇媚,她淡淡的坐着,眉宇间却是让人折服的自信感。
他实在无法相信,拥有这样的气度竟然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而且还是十年未出过江湖的人。
慕容枫觉得自己心头上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她拂在脸上的发丝打在他的心头上看,痒痒的,麻麻的,难后留下几乎不见明显的印记,他看了眼黄帝雅别在腰间的玉佩“黄小姐这么聪明机智,相信将来一定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黄帝雅抿唇看着慕容枫,两人相视一笑,似默契十足。
黄怡月正在用早膳,看到丫鬟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在她的身旁停住,激动的道“小姐,你还有心情吃饭呢?”
黄怡月有些不满的盯着小林,用帕子擦了擦嘴巴,对身旁伺候的丫鬟道“你们都下去把。”
小林看着面前不急不慢的黄怡月心中一阵着急。
“小姐,你知道嘛,外面都在传你和八皇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啊。”
黄怡月拍了拍丫鬟的手,原本她以为这件事应该没有人知道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不过倒也不担心,他肯定会处理好的。
“放心吧,此事自然有人会处理妥当的。”
黄怡月想了想,除了刚回来的黄帝雅,也没有别人了,她没回来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回来,竟然什么都被她捅了出来,本身自己还有些顾虑的,现在没必要了。
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就因为她生长在这种好的家庭,而自己只是个无人问津的乞丐吗,老天对待人怎么这么的不公平。
黄怡月看了眼小林,扯开了拉着自己的手,心中冷笑,就算你出生的好又怎样,她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人,总是没点脑子,怎么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呢。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压制住相府里面的人,只要相爷不知道,她就翻不出什么浪出来”。
“你过来”
小林靠近着黄帝雅,黄怡月俯身在她的耳朵交代着“到时候你就折这么做。”
“小姐,这样子…老爷和夫人怎么办”
小林瑟瑟的看着面前已没有理智的人。
“不管了,养育多年就在她一回来就把我落在一旁不管,,只要我能登上后位,他们二人算什么。”
在她回来后,这个家中已经没有什么是值得她留念的了。
“小姐,到时候你要是去了皇宫,小林跟着伺候你吧。”
“好,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好,我也一直待你如姐妹,届时我们一起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待遇吧。”
说罢,黄怡月一阵的大笑,而一旁的小林则是充满向往。
八字都没有一点的事情,黄怡月就已经承诺了,不过第一世,他们母女利用黄帝雅做踏脚石,这些后来实现了,但是这辈子…。。
&bp;&bp;&bp;&bp;黄渊然上完早朝回来,在路上就听到了沸沸扬扬的传闻,刚一进书房,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黄怡月。
黄怡月想自己理好的原因及目的说了一遍,黄渊然听了虽然还是勃然大怒,尤其是看着黄怡月脸上还算清晰的巴掌印记,心头愧疚涌了上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把小姐叫到我书房来!”
已经被黄渊然扶着站了起来的黄怡月看着黄渊然大怒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狠毒。
坐在房里的黄帝雅看了眼传话的方管家,淡淡的笑了笑,没有丝毫意外“你先回去告诉父亲,就说我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在过去,小雨,伺候我沐浴更衣。”
“小姐,老爷正生气呢,让你马上过去。”
换身衣裳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沐浴,方圆看了眼眼前的女子,见她脸上还有笑容,绝美的脸十分从容,心下疑惑,十年没见发现越来越看不懂了。
“嗯,有劳房管家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然后对身旁另外一个丫鬟说道“小雨,你和管家一起,把我刚泡的花茶送去给父亲。”刚好可以降降火气。
黄帝雅勾了勾唇,对着为难的方圆轻笑说道“这可是今年岳山送来的贡茶,皇上赏了一些给了舅舅,舅舅觉得不错,全让人给我送来了,我尝着也还不错,香气清雅,味道甘淡,我先让小雨送去给父亲尝尝,要是喜欢,明儿我让人都送过去。”
黄帝雅伸出手将垂在脸上的发丝随意撩在耳后,一双媚眼干净又清澈,透亮和水晶似的,一眼就能看到底,她的天真娇俏,一副小女儿姿态,声音也是甜甜的,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黄帝雅说完,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更大的笑容,看的方圆一时回不过神来。
“小姐,外面天凉,小雨姐姐身体较弱,还是由我随管家一起将茶送去吧。”
一旁的小月笑着出口,有些讨好的说道,她是二等丫鬟自然比不上小雨的娇贵。
她说要送茶过去,随口说几句小姐的坏话,相府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找二小姐要赏钱,还有可能提成她院中的一等丫鬟。
“那你就和小雨跟管家一起过去吧,管家放心,父亲问罪,一切责任我自会负责。”
“小姐”小雨很是不放心的说了声。
“去吧,不要让父亲等久了,你出去的时候让小雪进来伺候。”
黄帝雅对着小雨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虽然自己回来不久,但是这整个院子,她就四个大丫鬟,却也是哥哥亲自挑选,对自己也是最忠心的,另外几个二等丫鬟要不就是装聋作哑,要不就是黄怡月的人,现在除了个别的人以外,其他都已向黄怡月邀功,不过她怎么可能不成全呢?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自己的太过相信,导致自己被自己所相信的人亲手杀死,这一世不管是谁她都会留个心眼,就算是家人也是一样的。
黄帝雅交代了一句,便自己撩开帘子进来内室。
黄渊然这时正在气头上,就算在疼自己,难免殃及,说不定因为黄怡月的挑破离间,肯定自己还得挨一脚,毕竟黄怡月才是她们宠爱到大,而自己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寥寥无几,没有什么感情也是正常的。
她就不去,先晾凉他们,有这茶喝着,就算很是生气,多少也能降点,谁让自己有大靠山呢。
这就叫做以柔克刚,让那些人一拳打在棉花上,鳖也憋的他们直咬牙。
“逆女”
黄渊然听完小月的话,怒骂一声,盯着流月手中冒着淡淡香气的花茶,气的脸上铁青,吓的跪在地上的小月月心惊胆战,偷偷的看了一眼黄怡月,见她用赞许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心头安定,看样子自己有望了。
“父亲,您息怒啊,姐姐可能一会就来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黄怡月走到了黄渊然的跟前,柔声劝道,伸手不停的替他抚背顺气。
黄渊然看着面前还飘着热气的花茶,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将这些东西给砸了,但是不行,这是皇上御赐的,而且还是相府送过来的,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对圣上不尊,对相爷不敬,况且现在相府对自己意见要多大就有多大,他现在可是不能落下话柄,不然的话,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逆女,出去学艺一趟,竟然变成这幅摸样,还用相爷来压他,真的是气死了。
“父亲,小姐娇俏,今年也已十五,正式最爱漂亮的年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因为爱美就迟迟不见父亲,那就是不孝,水国又是一个以孝治天下,黄帝雅此举要是传了出去,定然会被世人笑话。
一直以来,黄帝雅就未真正的在将军府生活,黄怡月倒也不是非常了解她的性子,但是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做,而且还显摆皇上对相府的恩宠和相爷对她的宠爱,难道她不知道现在两家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吗?她这不是在刺激自己的父亲吗?
不过黄怡月倒是希望她会过来,现在父亲正在气头上,说不定她以来就被大骂一顿,踹她一脚,就她那娇贵的小身躯,肯定是要在床上躺着,至于躺多久,那还不看自己的安排吗,届时自己在配合一下,害怕她不对自己感恩,倒是别说将军府了,就是相府也得为自己所用。
&bp;&bp;&bp;&bp;黄怡月心中恶毒的想着,面上却流露出浓浓的自责“是怡月不好,可能姐姐也不是有意的,姐姐五岁就离家在外,可能也是想引起父亲的关注吧”。
黄渊然看着黄怡月这个样子,越发心疼,越发的开始讨厌黄帝雅,觉得她太不懂事了。
“怡月,这不关你的事情,这些年来我和你母亲一直将你看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所以不管怎样,她也不能欺负你,虽然你是养女,但是一样是我的女儿。”
黄怡月靠在黄渊然的怀中,听到黄渊然这么说,眼中却盯着流月手中的花茶,才一壶,但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可不是一般的花茶,名为雪荷,长在三国中的岳山山巅中,一年才生长二十株,冬天迎雪盛开,降火美颜,很多人都为了寻找这个而丧命,有多少都是直接上贡,没人敢留下来喝,而相爷又喜欢,所以每年皇帝为了让他更加用心的替自己解忧,年年都赏,而整个将军府也就她有,虽然离家了,但是自己一回来舅舅就又让人送了过来。
父亲不要,自己倒是可以去找她拿,不怕她不给自己,反正她好糊弄的很。
“老爷,小姐才刚刚回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加害啊,昨晚小姐做了噩梦,早上醒来衣服都湿了,小姐敬重老爷,说要打扮整齐才能见老爷,所以才要沐浴更衣,还有这雪荷花茶,小姐尝着觉得不错,便让奴婢送来,自从小姐回来后,常说老爷一个人支持将军府不容易,一定要好好孝顺老爷的。”
小雨看着黄渊然身旁的黄怡月为了昭示可怜还哭了出声,心头厌烦,早知道就该劝着小姐一起来,让她看看这女人的真面目。
小雨心中正想着的时候,后面忽然传出黄帝雅的声音,“这是出什么事?怎么老远就听到妹妹的哭声?”
沐浴过后的黄帝雅身穿浅紫寒莲上衣,下面是蓝色的百褶裙,群上的海棠花栩栩如生,如飘起来了一般,因为才过三月,春寒抖峭的,黄帝雅披了件火红的寒梅披风,那一朵朵梅花随身她的动作似正在绽放一样,衬得黄帝雅肌肤晶莹如雪,挽着少女发丝的玉簪,上面零星点缀这几个透亮的珠子,光亮耀眼,就好像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了上面,她由小雪掺扶着,像是一步步踩着阳光而来,在加上雍容华贵的贵气,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同为女人的黄怡月眼底一抹惊艳而过,然后便是愤恨不甘还有嫉妒,她根本就不如黄帝雅貌美,衣饰头面更是相差甚远,她心里一直都看不起黄帝雅,但是和她站在一起,总有一种自惭形岁之感。
要是她是水清幽的女儿就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黄帝雅进了屋,松开了小雪的手,随行的小风上前,褪下了黄帝雅身上的寒梅披风,露出了她里面的衣裳。
黄帝雅上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黄渊然跟前,还未还的请安,方才还在黄渊然怀中的黄怡月突然跑过来,黄帝雅迅速向后退了几步,一旁的小雨连忙上前将黄帝雅护在身后,只听咚的一声,黄怡月突然就跪在了黄帝雅跟前。
“姐姐,对不起!”
黄怡月说完,哭的比刚开始更大声,眼泪静静的流淌着,那模样,要多惹人怜爱就有多惹人怜爱,让人恨不得抱在怀中安慰。
这是想恶心谁?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黄帝雅呵斥了一声,绕过黄怡月,既然想跪那就跪着好了,黄帝雅施施然的走到了黄渊然跟前,盈盈的福了福身“父亲”
黄渊然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怡月,又看了眼黄帝雅,也不叫她起身,黄帝雅当做没看见,行完礼之后,自己就起身了,只有做错事的人才甘愿看别人的脸色,她没错,所以不需要,黄渊然爱生气就生气,反正自己对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妹妹,虽然你是府中的养女,但毕竟陪伴父母亲多年,是比我更好,父亲也是个念旧情的人,对你也是照顾有加,你这样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父亲苛责你了,父亲怜悯你,收留你,但是你这样样子外人会如何去想?”
不等黄怡月开口,黄帝雅就已经先发难,句句都是为黄渊然着想,黄渊然在怎样,一听火气也消散了很多。
黄怡月一听,脸上一僵,更加可怜的抽着黄渊然,希望黄渊然能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讨回公道,或者当这个多人的面实行家法,今后看她还怎么摆嫡女的架子。
她期盼了半天,只见黄渊然脸色一正,难后点头赞许说道“小雅言之有理,怡月下次不可如此”。
黄帝雅勾着唇冷笑,黄怡月陪伴在他们身旁如此之久,竟还不知道黄渊然最看重的是权力和名声吗?
“我听管家说父亲很是生气,本想立马过来就向父亲请安,但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早上起来晚了,而且身上出了不少汗,我想父亲心情本就不好,我在这样脏兮兮不修边幅的模样,必定会更加生气,若我那个样子被府中其他人瞧见了还会以为是将军府中没有家教,届时令父亲名声受损,就让小雨先泡了雪荷送了过来,这可是女儿亲手泡的哦。”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一副小女孩天真的模样,看向黄渊然的眼神更是濡慕,还有些讨好,瞬间让黄渊然觉得十分妥帖,自豪感升起。
相府的人在横又怎样,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不也对自己低声下气吗,黄渊然想想就觉得解气,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黄帝雅一看将军府中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比过相府,真的是不知道父亲将母亲至于何地。
光面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前两世自己就是太实诚,不会演,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辈子,无论什么大剧,她都会配合着演的,一步步的玩死你们。
&bp;&bp;&bp;&bp;看着事情发展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的小月偷偷的喵了眼黄帝雅那含笑的脸,还有一旁已经呆住的黄怡月,一下子已经可以想到自己的下场了,不由打了个寒颤,她突然害怕黄帝雅,不待黄帝雅开口,她就已经殷勤的站了起来,就想跑了出去。
“父亲,你看,这就是帝雅阁的下人,方才我不过是让小雨过来送茶,她眼巴巴的也要跟来,现在竟然还自己跑了,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是不是我常年不在府中,所以已经没人将我放在眼里。
小月一听,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敢在跑,转过身,几步上前,就跪在黄帝雅跟前“小姐,奴婢没有。”
“我虽然是将军府嫡女的小姐,但是自己的丫鬟的命运却做不得主,难怪一个个都吃里扒外的,对我不敬。”
黄怡月一听瞬间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怡月,怎么回事,你母亲将这些事情交代你管理,你没把小雅那边下人的卖身契交给她嘛?”
“父亲息怒,妹妹还小,将军府这么大,难免有些事物没有处理到位的地方。”
黄渊然这怒气,也就雷声大雨点小,还不如她给他一个台阶,谋取更大的好处。
“妹妹,回去以后,你就把我院子里那些下人的卖身契送过来。”
黄帝雅看着黄怡月已经紧握的双手,看了眼地上认命的小月,在想了想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补充了一句“为了防止有人利用他们的家人来威胁,把他们家人有在的卖身契也送过来。”
想起十年前黄嬷嬷为了自己的孙儿陷害自己和哥哥,这件事情反馈出了人心,这种事不能掉以轻心。
全部,就不用了,只要自己院中的人就可以了。
还要家人的卖身契,她这是想掌控将军府吗?黄怡月闻言,气的肺都快炸了,抬头看向黄渊然,想让他做主。
原本,黄渊然觉得黄帝雅应该是好掌控的,但是今天黄帝雅的表现却让他有点吃不住,他正想着让黄帝雅给自己在相府说几句好话缓解一下关系,现在哪里敢得罪她啊,不管黄怡月怎么看他,他都没有反应,而是慈爱的看着黄帝雅“就按小雅说的办”
小月一听,脸色煞白,刚刚小姐借她的名头才提起了卖身契的事情,想必二小姐都恨死她了,她这时候要跟着她,今后肯定也没有好日子可以过,小月一听,就想求黄帝雅,但是听到说要收回卖身契,顿时便死了心。
“父亲,女儿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妹妹,别忘了,尽快将卖身契送来。”
送走了个讨厌的丫鬟,打击了黄怡月,立了自己的威信,黄帝雅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那个贱人,气死我了!”
黄怡月一回房中,就将桌上的茶具砸的稀巴烂,若非在房中等候的柳轻烟拦着,房里的东西必定会被砸的差不多,黄怡月心头的火气难消,趴在桌上痛哭。
就因为黄帝雅,她院中的下人卖身契被拿也就算了,竟然连家人的也要,威严扫地不说,颜面荡然无存,那些人止不住怎么笑自己。
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姨娘,我现在只是府中的养女,并不是嫡女,连庶女都不是,还没有相府撑腰,这次父亲还站在她的那一边,我们拿什么去争啊?”
她虽然代替水清幽掌管后院,但论身份,她并不如黄帝雅尊贵,她不能对黄帝雅不敬,但是黄帝雅却可以处置她,以前她不在事事对好说,这回可能没这么简单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黄帝雅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还以为她在外多年,已不在乎府中的一切,看来是自己错了,明明心肠歹毒,咬着事情不肯放,最后错处才会全落在自己身上,想到父亲猜疑的眼神,黄怡月就恨不得将黄帝雅生吞活剥。
“姨娘,你说这次怎么是好”
柳轻烟是黄怡月进府后水清幽安排来照顾,因为两人的同病相怜,更是相惜,黄怡月能掌管将军府也有她的功劳,是她在后面推波助澜,包括今天的事情,她就是一心的帮助黄怡月。帮她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黄怡月对她也是很是尊敬,什么事情都会跟她一起商讨。
&bp;&bp;&bp;&bp;柳轻烟道“大小姐是相府唯一嫡出的,且老爷也同意了,她要府里下人的卖身契,小姐亲自送去便是,大小姐常年在外,吃的肯定也没有多好,到时候多让人准备点过去。”
黄怡月虽然说是府中养女,但是很多人已经将她当成嫡出小姐看待了,黄怡月也想做府中嫡女想很久了,对此,自然也是默许纵容的。
柳轻烟在府中也很久,无论是伺候水清幽还是现在黄怡月,都是有脸的人,消息自然也是灵通,方才在书房发生的事情,在黄怡月还没回来,她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黄怡月点了点头,看向柳轻烟,她对自己真的是很好,就算之前伺候过水清幽,但是现在对自己比以前更尽心,不过自从她管家后,她这毛躁的毛病也越发的改了不少。
看了还一脸梨花带雨的黄怡月“小姐,你也别哭,给她也无妨,再说以后你可是要和八皇子一起笑傲天下的,何须在意这些,况且她还有相府撑腰,你要是想成为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就得讨好她,让她在相府为我们说点好话,至少不会扯我们后退。”
黄怡月心有不甘,但是也只能认命,谁让她没有黄帝雅命好,有那么好的家世和依靠呢。
“小姐要是想抹黑大小姐要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做到没人知道,这次大小姐表现出来的和我们预想有些差异,我们现在我们必须事事随她,才能打消她对我们的不满,届时小姐才有机会成为嫡出小姐。”
柳轻烟不急不慢的分析道,黄怡月这次这是惹到了黄帝雅,只能等夫人身子好点在去讨好,至少夫人那边比较好说话。
“那姨娘,你赶紧去处理吧,别让黄帝雅那个贱人对我们生恨,我是不会对她低头的”
柳轻烟看了一眼黄怡月,心头叹了口气,小姐为什么就不能忍一时之气,但是同样也觉得小姐这么高傲,怎能低声下气的。
“小姐,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讨好老爷。”
黄帝雅那几句话,老爷到底还是有听进去的。
“知道了,我父亲放不下面子不要那茶,我要,你等下让姐姐与我一些,还有她那寒梅披风,我看着也是很喜欢”。
在黄怡月看来,黄帝雅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如果可以,她都想和她换个肚皮出生。
“知道了,小姐”。
黄帝雅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主,她要是把话都说开了,把责任撇干净,相信她应该不会和自己计较,倒是可以让她送点雪荷花茶给自己,至于那披风,以后有机会在找她要去。
从黄渊然的书房离开回到帝雅阁,小雨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停过,就像麻雀一样喋喋不休,就差没在黄帝雅面前竖起一块牌子写着旗开得胜,然后她去哪里就在后面举着。
“小姐,你不开心吗?”
小雨歪着脑袋看向坐在桌子静心品茗的黄帝雅,从回来到现在,小姐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笑容,看不出有任何喜悦,难道是不开心吗?
小姐只从知道老爷夫人收养二小姐,也从未多说什么,也没有吝啬的少给什么,但是她却别有居心,小姐这次被诬蔑,十有**就是和她有关,想打这里,小雨就觉得愤愤不平,但是她最笨,不想小月和小风一样能说会道,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逗黄帝雅开心。
黄帝雅看了眼愁眉苦脸的小雨,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丫头,虽然并不是很聪明伶俐,但是却是一根筋,对自己也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
“谁说我不开心的,我心里高兴着呢。”
黄帝雅握住了小雨的手,小雨吓了一跳,受从若惊的看向黄帝雅,就要挣开,小姐身份尊贵,她不过是一个下人,小姐怎么可以和自己的手握在一起,要是被别人看到,恐怕又要诋毁小姐了。
“现在我身边又少了一个丫鬟,今后你要更仔细的照顾好我,我知道小雨你是个好的,对我从来没有二心,只是你的性子还是需要改一改,要稳妥些,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今后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小姐”
小雨眼眶红红的,似是不敢相信,小姐刚刚说了什么,今后要带自己出门?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后小姐不会只呆在着帝雅阁中?
原来不是小姐不开心,而是小姐心思沉稳,情绪不外露,小姐果然是小姐,比小时候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喜事,都能做到喜怒不行于色。
“小姐,你明年就要及笄,也该多出去走走,不然的话,总有人想鱼目混珠,小姐这么漂亮这么温柔又善良,到时候求亲的人肯定会把我们将军府门槛踏破。”
小姐身份高贵岂是黄怡月这个养女可相互比较的?
黄帝雅笑了笑,上辈子,她因为自己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一世,她说什么也要保护好她。
“小姐,二小姐院中的柳姨娘过来了。”
小风进来,刚好看到黄帝雅挽着小雨的手,不由低了下头。
“你让她进来,然后让院子里的下人全部在我屋外集合”。
黄帝雅松开了小雨的手,神色无澜。
黄帝雅心中忍不住一笑,不过是个姨娘,搞得自己跟主子一样,真让人不屑。
随着柳轻烟进来的,还有两个黄怡月的两个嬷嬷,黄帝雅带着寒意的目光看着小林,那张满是算计的小脸,随即,勾唇一笑。
刚踏进屋子,柳轻烟就觉得头皮发麻,抬头,刚好与黄帝雅的视线相对,黄帝雅美丽的媚眼森冷,就像一潭平静的死水,而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快要死去的人,看的小林心头发竖,不过很快,那双漂亮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如水般的平静。
“这可是来送卖身契的?”
柳轻烟一愣,显然没料到黄帝雅会直接开口问道,热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本来还想用卖身契求个好的,找机会帮助小姐与她冰释前嫌的,但是黄帝雅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几年,自己早就不把这些人当一回事了,更是不怕这个外出学艺十年的大小姐,黄帝雅没开口,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黄帝雅的身边。
&bp;&bp;&bp;&bp;柳轻烟看了一下后面的王嬷嬷一眼,王嬷嬷会意,将一个精致却又普通的木盒送到了黄帝雅跟前。
黄帝雅并不着急的打开,手指在盒子上轻轻的敲鼓着,若有所思。
柳轻烟心中疑惑,黄帝雅不是嚷嚷着让卖身契吗,现在送了过来,她不是应该感恩戴德的吗?怎么连句感谢都没有,果然在外学艺,一点教养也没有。
“大小姐,打开看看有没有少了谁,说一声,我好让下人在送过来。”
黄帝雅挑眉,勾着唇,眨了眨漂亮的媚眼,似真似假道“如果我要你的呢?”
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柳轻烟就算要发作也只能作罢。
其实,这不管在哪个府中,这个要求都不算过分,毕竟她只是个姨娘,小姐要她的卖身契,那是抬举她,若是以前,由水清幽掌家,要卖身契更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是开个玩笑,无需如此紧张,要是气坏了,这皱纹起来了,到时候父亲可是会不喜欢的。”
黄帝雅抿着唇轻笑着,柳轻烟虽说保养好,但是毕竟也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没勾引到黄渊然,就代表着不管她多努力保养还是一个效果。
黄帝雅这玩笑,这是直接戳到了柳轻烟的痛楚。
下人们听到了小风的吩咐,都在黄帝雅阁外等候着,但是却是极为懒散,有几个甚至当着她们的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柳轻烟看着,觉得出了口恶气,心头十分欢喜,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冷着个脸,拍了拍桌子,转身就想教训下这群人。
“柳姨娘,我阁中的人,就不用你来操劳了,等你有名分了,在说吧。”
就这身份还想插手她阁中的下人的生死,想树立威信也要看自己同不同意。
黄帝雅淡淡的笑道,纤手打开了方才王嬷嬷给她的盒子,取出里面一叠的卖身契,故意在柳轻烟面前晃了晃,柳轻烟看着那印着手印的黑字,心头就像被撒辣椒油一样,火辣辣的疼,她的心都在流血。
这该死的贱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清点卖身契,这是想告诉下人,这府中以后就是她的嘛?柳轻烟心中怒火至极,她之所以跟黄怡月说她过来,不过是想缓和和黄帝雅的关系,不想将此事闹大,那样的话,就算最后黄怡月倒台,还有一个黄帝雅在,也不愁以后翻不了身,只是这下被她这一闹,以后府中的下人就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还会死心塌地的为黄帝雅卖命,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黄帝雅翻了好一会,突然抽出了一张“柳姨娘,你怎么把小月的卖身契也送过来了,虽然她之前是伺候我的,还不听我命令和管教,我已经将她送给你了,以后就是二小姐院中的人了,她的卖身契我可不敢留,将来要是她谋害了二小姐,岂不是还要来找我?
黄帝雅说着,忙将那卖身契递给了柳轻烟,手又像着了火一样的缩了回来。
别说,柳轻烟将小月的卖身契送来之前,还真是那个利用小月陷害黄帝雅的意识,不过她现在绝不敢承认是这个意思。
“吴嬷嬷,你去看看那些还没来的奴才是出什么事了,告诉他们,要是没死,爬都要爬过来。”
这要是以前,吴嬷嬷一定会劝谏几句,因为没来的都是讨好黄怡月和柳轻烟的人,但是现在,她偷偷看了眼黄帝雅那沉着冷静的脸,心头不由一跳,不知道怎么,竟下意识的应了声,就出去了,出了房门,她都还有些发懵。
谁不知道虽然掌家的是二小姐,因为二小姐的信任,所以府中的事务实际上都是柳轻烟在操控着,现在柳轻烟的威严都比过了夫人,夫人又身体不好,常年在房中度过,所以谁也不敢得罪她啊。
“你”黄帝雅随便指了一个丫鬟“去把牙婆子找来”。
被点的丫鬟惊的一身冷汗,心中哀嚎万万遍,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点到啊,太倒霉了吧。
她下意识的看了下柳轻烟,虽说小姐是府中唯一的嫡出小姐,身份比任何人尊贵,但是这些年,府中的一切都是柳轻烟在暗中掌管,她要是得罪了她,就她现在的身份,以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黄帝雅当做没看到丫鬟的为难,勾着唇,看向柳轻烟,懒懒的开口道“啧啧,才几年过去,将军府就变天了呀,还是你厉害,能将府中的人管的服服帖帖的,哪像我阁中的人,一个个都是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呢,自然是没有你的好手段,也没有那个耐心,还是发卖了省心。”
那丫鬟一听,吓得双脚发抖,跪在地上道声是,便转生飞快的跑走了。
柳轻烟现在虽有在掌家,但是还没变成是夫人,所以,现在小姐有了他们的卖身契,他们的小命就是在她的手上。
柳轻烟一愣,这黄帝雅是想当着她的面将安插在她阁中的眼线拔出吗?黄帝雅现在已经和她较劲了,她要是脱离了掌控,她以后成为正室的机会就更加渺小了,她以后的儿子女儿也就没有机会成为嫡子嫡女了,不,她绝对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小姐身份尊贵,何必与这些粗鄙的下人一般见识呢,要是信得过我,过会了我带回去调教调教,过几日在给你送来,保证服服帖帖的。”
“柳姨娘,我知道你是个心慈公正的人,不然的话,父亲怎么会知道府中是由你掌管还未出声,父亲都放心你,我又怎么相信?不过二妹这院中吃里扒外的下人,你还是先管教吧,我这阁中的下人,他们家人的卖身契都在我这,谅他们在大胆也不敢对我不敬。”
说来说去还不是影射那些人是她主使的嘛?卖身契都已经按着她的意思给她了,她收了也该乖乖闭嘴,居然还想将府里其他人也扯出来。
小姐手中竟然不止有他们的卖身契,还有他们家人的,这下他们对黄帝雅更是不敢有丝毫不敬之心,一个个噤若寒蝉,等候发落。
“像这种不停话的下人,我们府中断断不能留,不然的话,要是哪天冲撞了哪个贵人,父亲到时候可是会责怪的。”
责怪谁?
&bp;&bp;&bp;&bp;当然是黄怡月还有她。
“下人就该要有下人的样子,心思玲珑会讨好主子欢心是好,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忠心,听主子的话,而不是自作聪明,胡乱揣测主子的心意,柳姨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柳轻烟没料到黄帝雅将话说的这么不留情面,她想端当家主母的派头训斥她,但是就算她现在将整个帝雅阁中的下人都发卖了,反而会觉得是这些下人吃里扒外,再加上沸沸扬扬的留言,怕到时候还会将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就算柳轻烟心中多么火辣辣的疼痛,面上也是带着恭敬的笑容。
小雪端着刚刚泡好的雪荷花茶,正准备上来,刚好听到了黄帝雅的话,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了,许是因为心虚,她总感觉小姐那句话是有意向的,好像就是在对自己说的一样。
小雪后悔自己的自作主张,小姐刚刚没有吩咐自己给柳轻烟看茶。更不要说是这种上等的雪荷花茶,她正在寻思着是不是要悄悄的退下去,里面便传来了声音直接吓了她一跳“小雪,进来。”
小雪垂着脑袋,闻言,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坐在黄帝雅身旁的柳轻烟闻着那茶的香味,眼中划过一抹愉悦,给自己身边的丫鬟使了下眼色,小莉赶紧将上等的燕窝交到了小雨手中。
“小姐,这些都是上等的燕窝,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我们小姐本就是个大美人,在过一年必定是倾国倾城,到时候天下的男人还不是任你挑选。”
小雪将泡好的雪荷花茶放在了桌上,看了眼黄帝雅,给她和柳轻烟各倒了一杯,便退到了身后。
“都是自家的东西,我若是想吃,自会让你去拿,这燕窝在贵重也不过是燕窝而已,我堂堂将军府大小姐还吃不起这东西嘛?柳姨娘回去后和二妹说,下次不要再如此小气,平白了让人觉得小家子气,看轻了我们将军府。”
她倒是会做人,用她的东西做顺水人情,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柳轻烟愣了下,随即握住了黄帝雅放在桌上的手“你说的是,后续你要是需要什么,找人和我打声招呼,我一定会满足你。”
黄帝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一句道谢都没有,柳轻烟心中很是挫败,却没有放弃。
“看着这小脸苍白的,是不是这几日没有睡好,脸色这般难看?”
黄帝雅忍着心中的冲动,由着她一个人自己说唱。
“小姐,这次的事情是我没做好,是我没有管教好院子里的下人,让你这般委屈,你母亲现在终日在床上度过,没办法保护你,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一定好好的照顾你,不会让你在受到任何伤害。”
黄帝雅抿着唇,嘴角微起着几不可见的笑意,还知道她母亲的存在,很好,不过没关系,她会代替母亲好好教训她的。
黄帝雅虽然和黄渊然不亲,但是和水清幽的关系还是一直没变,和莫凌峰的关系更是和前世一样,这个时候,她估计是想走感情牌,使出这招,看来是想拿下将军府和相府。
“柳姨娘,这么多人看着呢,虽然你想做主母也不用这样的出招吧。”
黄帝雅叹了口气,抽回了自己的手,从室外渗进的亮光影射在她白玉般的脸上,那淡然的摸样,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我知道你和我亲近,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母亲还在房中,你还是注意一点好,省得落人口舌。”
当着众人的面,黄帝雅一点面子都不给柳轻烟,柳轻烟落个没脸,面上尴尬,就算这样脸上还是依旧维持着笑容,也有些勉强,她道了声是,然后说道“小姐身子不适,让大夫看看,你这样年轻,可不能落下病根。”
这样不给面子,看她不整死她。
柳轻烟,刚说完,屋子里就多了个白胡子的老头,身子背着个药箱,是将军府的军医-明扬。
这个人,黄帝雅熟悉无比,上辈子就是因为他的药,自己可是在床上断断续续的躺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也因此被众人遗忘,那些世家大族娶亲,哪里愿意娶一个身子有殃的人来传宗接代,更不要说是皇家了,不过倒是没想到这柳轻烟这么有本事,竟然可以收买他。
她年过十六时,依旧无人问津,而那个时候方姨娘已经被扶正,黄潇潇也成为了府中嫡出的小姐,现在虽然变了,但是依旧还是那种进展,她们虽死,但是依旧有人替补。
这样的落差这样的对比,让当年的她只想脱离这个地方,在加上那几个深得自己信任的丫鬟在旁嚼舌根,所以水晨烨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就让她为了嫁给她,不顾所有人的意思,并对他死心塌地。
只是谁也没想到笑到最后的只有水晨烨。
“小姐气虚浮躁,待我开几味药,让下人箭两个时辰,每日服用便可。”
黄帝雅倒是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小雨巴巴的跟着去抓药。
“之前来的都退到两边,你们,给我跪下。”
黄帝雅扫了眼门外那些吴嬷嬷叫进来的人,淡淡的吩咐了声,就回身端起小雪刚泡好的雪荷花茶,喝了一口,她相信,之前那些下人是肯定不敢违抗她的意思,至于后面来的那些人,若是他们平日里为人不坏,倒是可以给他们一个改善的机会。
柳轻烟也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入口甘甜,唇齿间都有一股淡淡的清凉,她心中的嫉妒的紧,她虽然暗中掌管整个将军府,但是也就只有黄帝雅这边有这样的好东西。
“小姐,这雪荷花茶不愧是贡品,也就只有在你这才能喝到这样的好茶,你现在气虚上火,这样的寒凉之物,对你的身体不好,还是交由我来保管吧。”
若是府中来了尊贵的客人,她能拿出贡茶招待,那多有面子,以后成为正室夫人也比较水到渠成。
黄帝雅端着手中的杯盏,轻轻的晃悠着,这茶杯是用上等的瓷烧出来的,通体雪白,上面绘着盛开的红梅,衬的黄帝雅的手,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bp;&bp;&bp;&bp;黄帝雅眼睫微抬,扫了眼柳轻烟,看着她满脸笑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不出有丝毫的尴尬,黄帝雅盯着她,抿唇讥讽的笑了笑,“柳姨娘,今天这粉抹的不少呀?”
她知道,柳轻烟脸厚,却没想到是这般的没皮没脸,不过想想也是,这种小家子出身的人,也就这样了,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娶她进门。
黄帝雅这话一出,王嬷嬷心中咯噔一下,就觉得不好要坏事了,柳轻烟今天是来向小姐冰释前嫌的,现在小姐都没有开口,要是柳轻烟机智的话,就该什么东西都往帝雅阁搬,什么好听对黄帝雅说什么,但她居然想讨要东西。
现在正闹着矛盾,王嬷嬷都觉得自己不好意思看黄帝雅。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原来这两人和前世的那两个一样都爱贪便宜,谁让人家的东西好呢?但是这也得分情况吧?
柳轻烟好似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看向黄帝雅,黄帝雅却朝着她天真的眨了眨眼睛,便咯咯的笑了出声“不然的话,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
柳轻烟拍了以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气的脸上发红,自从水清幽管事的时候,自己就被处处压制,好不容易她在床上不起,她好过几年了,现在她女儿倒是回来了,还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我有说错嘛?柳姨娘,今天的气我还没消呢,你好意思找我讨要东西,怎么,府中的东西你看不上?那我可要和父亲说说了,姨娘是没什么可在意的,但是也该为父亲着想,平白让那么多人看笑话,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府中连茶水都喝不起。”
“我哪里讨要了,我不过是担心是忍不住喝了,届时身体不适罢了,再说,你说你要卖身契这不也给你送来了吗,哪些吃里扒外不也按你的意思,发卖嘛?”
柳轻烟红着脸,丝毫不退步,她心里知道自己不应该和黄帝雅吵,但是一听到她这么说自己,她就觉得火大,忍都忍不住。
“保管!”
黄帝雅猛地将手中的杯盏往地上一摔,沉着脸道“我倒是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姨娘也能帮府里的小姐保管东西了,看来我有空得去找父亲请教请教!”
黄帝雅平静的坐着,柳轻烟则是气得半死,黄帝雅淡淡的看着面前的雪荷发呆,似乎一点都不将柳轻烟放在心上“人必自辱后人辱之,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分明就是说她自取其辱、自找苦吃!
柳轻烟闻言更气,想要发作,身边的王嬷嬷突然用力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柳轻烟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将黄帝雅骂了千万遍,一边劝着自己不能和她一般见识,这贱人,今后有的是机会教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巴结,以后自己才有机会坐上夫人的位置。
“小姐恕罪,夫人这么做都是为了二小姐。”
王嬷嬷跪在地上,小姐现在既然已经认定了是柳轻烟讨要,解释再多也没用处还不如将此事寻个理由,不要把事情扩大化,不至于让柳轻烟太过丢脸。
柳轻烟闻言,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有些无奈道“怡月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吃什么都上火,我想着看你能不能给我点,好泡给她喝喝。”
柳轻烟两眼委屈,两眼似有泪水滴出,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
名义上,黄怡月是养女,但是因为有柳轻烟惯着,尤其是这几年,想要什么有什么,不然就会大发雷霆,所以就算柳轻烟之前碰了钉子,还是准备在努力一下。
柳轻烟变脸的速度让人咋舌,黄帝雅嘴唇微起,若非这几年过惯了被人尊敬的生活,不然的话她应该还可以伪装的更好,不至于这么快就乱了分寸。
“那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养女,要不是父亲看她可怜,才收她进府,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真把自己当府中的小姐了,这雪荷可是皇上亲自赏给舅舅的!”
上辈子对方月霞和黄潇潇心慈手软,所以才会对一个养女如此关心,这一次,不管是谁,自己都不会在心软了。
“她毕竟和其它的庶出小姐不同。”
看着自己珍惜了这么久,又当成女儿疼爱的人被这般数落,柳轻烟心中自然是火冒山丈,但不敢发火,毕竟这么多人看着。
黄帝雅冷冷一笑,看着像是赔笑,实是在心中将自己骂过千万遍的人,继续道“当然不一样,虽然都一样姓黄,但是毕竟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她说想要我的花茶,就来找我讨要,以后是不是她看上哪个皇子,也要向今天一样?一点规矩都不懂,母亲当然安排你当姨娘并让你教导她,你就是这样做的嘛?该教的都没有教好,姨娘应该叫她认清身份,别老是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柳轻烟的确有这个意思,何止王妃,她看上的是更高的位置,就好比皇后这个位置,但是这想法,也只能放在心中。
“自家丢人也就算了,要是将来到了贵人家也是这般毫无遮拦开口讨要,届时岂不是害了整个将军府?”
柳轻烟点头称是,心中再大的不甘,也只能受着。
柳轻烟离开后,院中里站着或者跪着的下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整个帝雅阁安静的都可以听到那杯盖与杯盏相碰的声音。
“小风,你去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父亲。”
黄帝雅淡淡的命令道,她可不想给柳轻烟那个厚脸皮的女人先告状,她倒不是怕她扭曲事实真相,而是不愿意麻烦,柳轻烟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小妾而已,就算掌管府中的一切,但是论身份,她哪里可以比得上自己,她现在有求自己,明面上肯定是不敢苛待她,闹翻了也就闹翻了,但是黄渊然,她还要在相府生活,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父亲,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所以不管他怎样,都不是错。
&bp;&bp;&bp;&bp;“是”
小雪跪地领命,态度比之之前,不知道恭敬了多少倍。
“去吧,将事情的原委告诉父亲后救回来。”
黄渊然的反应,不再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他要是疼爱自己就别揪着找自己的麻烦。
小雪刚出去没多久,小雨就回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
柳姨娘的私心谁人不知,小雨担心自家的小姐不懂这些府中事故,她抓了药,就赶匆匆的回来了,刚进院子,就看到黄帝雅房外,下人们都在两边,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小雨看到后,心中十分开心,小姐仁慈不予他们绩效,他们还真当小姐好欺负的啊,看着些奴才以后还敢不掂量自己的轻重,对小姐不敬。
“我能有什么事?整个相府谁敢让我有什么事?”
黄帝雅的口气淡淡的,轻柔的好似与人闲话家常,却让下人们浑身一颤。
“夫人在床躺着,少爷又突然出门,老爷忙于正事,根本没有时间管理内宅的失误,这些年都是交由二小姐代为打理,柳姨娘协助,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繁杂,柳青娘难免有出现疏漏的地方,但是她对二小姐却是视如己出,小心照顾着。”
自从一年前夫人突然开始身体不适,终日只能在床上度过,虽然刚开始老爷还是关爱有加,但是在后面却越来越少去夫人院中,夫人也是郁结于心,如不是今年小姐回府来回了欢乐,估摸着夫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柳轻烟今天在小姐这里吃了闷亏,若是她能好好的对待小姐,可能小姐还能以礼相待,可是这小姐刚回来,就不停的开始设计小姐,现在想和小姐冰释前嫌,哪里有什么好的事情?她应该主动和小姐认错,或者自己让小姐与柳姨娘冰释前嫌,今后柳姨娘哪里岂会少了好处?
就在小月做着黄粱美梦时,黄帝雅清冷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美梦“来人,拖出去掌嘴三十,立即执行!”
小月懵了,不敢相信的看向黄帝雅“小姐”
黄帝雅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一旁的小雨看向底下还在张望的丫鬟婆子“愣着干嘛,小姐的话听不懂嘛?还是你们觉得小姐连教训一个下人的权利都没有?一个个这样轻视主子,活该被卖!”
就像小雨说的,黄帝雅作为将军府嫡出的小姐,自然有教训他们的权利,但是这些年来,柳轻烟管家,让他们早已习惯以柳轻烟为尊,虽说黄帝雅发了几次威,但是暂时还是比不过柳轻烟,下人们都知道这小月虽然是小姐的的丫鬟,但是却是柳轻烟的人,有道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他们动手,有些犹豫,不过一听到发卖两字,他们立马就觉醒了,恭敬的道了声“是”就进屋将小月拽了出来。
谁有他们的卖身契,谁就是他们的主子,更何况,小姐手上还有他们家人的卖身契,这要是得罪了小姐,一家都会没命的。
柳轻烟心狠手辣是没错,但在小姐面前不还是一样要做小吗?
“小姐,奴婢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我?”
小月被几个粗使婆子扣着,根本动不了,想到那些婆子们狠戾起来的样子,扇在脸上的疼痛,心中顿时心慌“小姐,你不能打我,我是柳姨娘的人!”
这叫嚣的声音,在黄帝雅听来,是在是呱噪,她挥了挥手“嘴巴堵上!”
柳轻烟的人她就不能动吗?她打的死她的人。
那几个婆子一听,立马从怀中抽取随时备着的布条,塞进了小月的嘴巴。
“你身为丫鬟,主子没让你开口你擅自开口,还议论主子的是非,这是其一。“
“其二,柳姨娘她身为府中的小妾,在夫人身体不适时,代替为父亲分忧,这是她的荣幸,她应当觉得这不是功劳,这是本分,出了事情,那就是她处事不当,辜负了父亲对她的信任,她现在正因这事后悔,你这样说分明就是诬蔑!”
“其三,你只是府中的丫鬟,我想处置你不过一句话的是事情,就算是柳姨娘想处置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算你今天没错,我想打死你,也没有人会有意见,你们只是奴才,可也是人,我也不想罔顾生命,不过依我看来,掌嘴三十太轻了点,在家三十大板。”
动手大骂这都是主子的权利,就算是打死也是正常,她要让这些奴才知道,她不但能打她,还能随时要了他们的性命。
就小月这小身板,三十大板下来,没死估计也去了半条命,不过就刚刚小姐数落的那几条罪状,这处罚,的确是轻了。
小月想求饶,但是她的嘴巴被堵住了,根本开不了口,只能发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声响。
那些婆子一开始还念着小月是柳轻烟的人,手下留情,但是一听黄帝雅说的那些话,就不敢在放肆,才打了几下,小月的脸就肿了起来,嘴角的血滑落,黄帝雅只是看着,神情淡淡的品着茶,轻笑的说道“谁还是柳姨娘的人,都出来把,一次让我听个够。”
黄帝雅话一说完,猛地将茶杯砸在了地上,瓷杯破碎,淡淡的香气从杯身传出,整个院子都飘散着香气。
还记得第一世的时候,很多丫鬟都是用这种语气对着自己,给自己打一巴掌,再给自己一颗糖,她当时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她们心直口快,没有恶意,小雨偶尔会怒斥几句,她还觉得她不体谅,现在想想,这些人当时不过是在嘲笑她而已,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才会这般放肆。
粗使婆子刚打完了三十巴掌,拖着脸已肿的不像样的小月出了门,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木板与身体碰撞的的噗噗声,院子里的丫鬟奴才们互相看了眼,心中一阵庆幸,都打成这样了,看的他们心惊,小姐居然只是说想听个响,是谁说小姐弱懦的,幸好,他们都没有做出头鸟,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今天的事情也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bp;&bp;&bp;&bp;那就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黄帝雅!
黄帝雅躺在窗前的贵妃榻上看向窗外,初春的阳光依旧让人刺眼。
上辈子的时候,她的名声虽然被毁,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那种凄惨的下场,毁了她所有美好的一切。
一切就像大网一样的将她收入其中,直到最后一刻她才觉悟,不过说来,她还得感谢黄潇潇的好心,到底没让自己做个糊涂鬼,所以前一世才能将她刺死,这一世才能阻止她的出生,到现在至少自己还欣慰了点。
“小姐,你醒了就吃药吧。”
小雨刚进房间,见方才还在休息的黄帝雅这会已经睁开眼睛观赏窗外的景色,转身跑去房间,没一会将端着一盅药走了进来,熬了一下午,就算密封着,还是有浓郁的药味溢出,整个房间中都充满着药香。
小雨见黄帝雅起身,连忙将药放到一旁桌上,然后快速的取了件斗篷,披在黄帝雅身上,这才三月,天还是很冷,小雨不懂,明明小姐怕冷,但是非要在窗口处歇息,要是受凉了,那如何是好?而且那么明亮的光线,小姐如何谁的着?以前小姐都是怎么生活的?
冷宫那种地方,阴暗潮湿,几乎常年见不到阳光,黄帝雅又是在临近年关的时候被打入冷宫,冷宫幽暗闭塞,那一个多月,她一身薄薄的纱衣,做梦都会梦到阳光,她又是半夜在乱葬岗上重生,对这阳光更是渴望,这光亮照在她的身上,她非但不觉得刺眼难眠,反而觉得十分心安。
黄帝雅的经历,小雨自然不知,所以对黄帝雅的举动感觉异常,不过也没有多想。
“小姐,方才柳姨娘问说有没有需要丫鬟,我看你还在歇息,就回绝了。”
小雨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傻,自是知道柳轻烟歹毒的心肠,别以为她不知道,小风小雪是她的人,现在被小姐打发走了,她倒是寻着法子想送别人进来,没那么简单!
“嗯,做的不错。”
黄帝雅赞许的说道,虽说小雨人不聪明,但是就依她对自己的那份忠心,自己都会保她一世无忧,不过她身边也还需要几个聪明伶俐的丫鬟,不然的话,每次和柳轻烟对抗时,都会出现像小月这种状况,都要她自己开口有失了身份。
都是自己不好,前段时间竟把母亲准备安排的自己的嬷嬷们打发走了。
小雪倒是个聪明的,只是善于明哲保身,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像她那样随时都会两边倒,是不能信任并且重用的,谁知道会不会像前世一样在关键的时刻,反咬自己一口,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凡事都应该更慎重一些。
“小姐,你身边总不能只有我和小风吧”。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小姐这么尊贵的身份,要是连几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传出来了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笑话呢。
黄帝雅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乌黑发丝流泻,黄帝雅用指尖拨于脑后,随意的动作,说不出的慵懒娇媚,看得一旁的小雨眼睛都直了,小姐现在就这样漂亮,若是长开了,必定是更加妩媚动人,不对不对,应该是倾国倾城。
黄帝雅坐在茶桌旁,对着小雨招了招手,小雨回过神后,连忙凑了过去。
“你找个人去相府一趟,让她找舅舅,就说我这缺几个丫鬟,然后,你让他去黎阴巷找黎哑婆子。”
母亲遗忘对着婆子有恩,柳轻烟掌家后因为对母亲的敬重,故从未与柳轻烟来往,她之前在外学艺也和相府没有太多牵扯,有她的帮忙,舅舅找的那些人肯定可以悄声无息的送到她的身边,她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让相府和将军府对上,让那厚脸皮的柳轻烟坐收渔人之利。
小雨点点头,脸上浓浓的笑意“奴婢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小姐,先喝药吧,不然都凉了”。
黄帝雅接过药,看着黑不溜秋的一团,就已经拧起眉头,胃里翻滚,小雨只以为她是怕苦,就到一旁的桌上,将蜜饯拿了过来“小姐,良药苦口,一会就会好的。”
黄帝雅起身,走到床边,取了条帕子,在碧玉般的玉碗中沾了沾,将碗端到一旁,将药倒在了小桌上的树盆中。
“小姐,你这…。”
黄帝雅伸出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她现在好好的才不要吃药呢,常年卧病在床任人摆布的日子,前世自己已经受够了,想起前世自己天天看着那对母女演戏,心中做恶。
小雨比黄帝雅大了十岁,顿时母爱泛滥,在想她们小姐身份尊贵,这分明就是一份信任与殊荣,四处看了一眼,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这可是小姐与她的秘密。
感觉小姐一如小时候的聪明,只是比小时候眉眼舒朗了不少,人更加沉稳,更重要的是对柳轻烟有了该有的防备。
“小姐,是不是这药有问题?”
然后,她心思移转,很快便想到这大夫肯定是柳轻烟找来的,十有**也是她的人,柳轻烟会给小姐治病,我看是巴不得小姐死吧,这药肯定有问题,该死的柳轻烟,居然想谋害小姐。
“我去把这事告知老爷”。
小雨气愤,觉得这柳轻烟胆子也太大了吧。
“谁能保证父亲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呢?”
黄帝雅轻笑着说道,她的口气极为轻快,没有一丝一毫的忧伤。
“小姐”
小雨的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的看着黄帝雅。
“老爷怎么会这么对小姐,我记得小姐小时候,老爷可是疼在心里的,怎么会…?”
黄帝雅看着面前的小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小雨心中将自己当做唯一的主子,所以即便她说的父亲,她还是无条件的信任,所以首先为自己鸣不平。
“你太天真了,我离家这么多年,母亲与他的关系渐淡,后又有黄怡月的收养、柳轻烟的插入,要不是我还挂着嫡女的称号,哪里还有人会记得我的存在。”
“既然小姐知道柳姨娘背后有老爷撑腰,那你干嘛与她闹翻?”
方姨娘此人心胸狭隘,小姐今天说的话,她肯定会放在心中的。
&bp;&bp;&bp;&bp;“我挡的是她大富大贵的道,委曲求全能有用嘛?”
黄帝雅有心栽培小雨,故什么事都不再隐瞒。
前前世自己对那对母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不但将方姨娘捧成了将军府夫人,还将黄潇潇捧成了嫡女,甚至在离王倒台时将她接入宫中,可结果呢?在她这绊脚石失去用处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没有念一点点的旧情,直接将自己踢开了。
既然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的,那么她干嘛要忍气吐声,当然是一有机会就折磨折磨他们,找不到那对母女要利息,那就加倍给她们吧。
“小莉,对了,还有小莉,小姐,不是还有她吗?只要明天老爷审话,她要愿意站出来指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柳姨娘做的,那么姨娘谋害嫡女,这罪名不小,到时候老爷迫于压力,根本就不敢帮她,而她也没有什么后台,也没人可以帮她出门,她到时候就算不死,也会一辈子呆在牢中的,这样她就再也害不到小姐了?”
黄帝雅看着认真的小雨,轻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笑了笑,不再说话,小莉,左右不过逃不过一个死字,不过这时候未到,她现在想钓的可不是她,而是后面那天大鱼。
黄怡月心中认定,只要柳姨娘亲自到帝雅阁,向黄帝雅赔礼道歉,黄帝雅应该会迎合起来,给几分面子,主动的将雪荷花茶送了过来,所以她一直待在房中,就等着柳姨娘回来将东西给她。
乍往外一看,柳轻烟一行人出现在了门口,黄怡月马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开心的迎了上去,扑到在了柳轻烟的怀中,柔声道“姨娘,东西呢?”
柳轻烟本来就在黄帝雅哪里吃了瘪,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自己都没来得及坐下来喝口茶,黄怡月就开口索要东西,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在以前,黄怡月想要什么东西都是让柳轻烟去代自己找人家讨要,她觉得自己很是高贵,没必要自己亲自去,不愿意低人一等,而柳轻烟又是为了她手中的掌管权及这几年也将她看成亲生的子女,也不愿意让她低别人一等,也就凡事都自己去操劳。
但是今天,同样的情况,柳轻烟却觉得很是不悦,她觉得黄怡月太没眼劲,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柳轻烟正在想着,黄怡月突然抬头问道“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她起身,扫了眼后面跟着的丫鬟和婆子看,他们一个两个手中空落落的,哪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还不是小姐小气不肯给。”
王嬷嬷站了出来,一脸的愤怒,在提起黄帝雅的时候,少了些以往对她的不屑,满是气愤,然后将今天在帝雅阁中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黄帝雅太过小气,不知好歹。
王嬷嬷这样愤愤不平自然有她的计较,黄帝雅虽是将军府的嫡出小姐,背后又有相府撑腰,身份尊贵,但是这十年来都不再府中,在众人认为中她只是一个摆设,将军府后院哪一件事不都是柳轻烟说了算,她身为柳轻烟的嬷嬷自然是很有脸面,好多人求她办事,现在,黄帝雅突然插这样一脚,今后巴结她的人给她好处的肯定会就少了,这让她怎么能够不生气?
“她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居然敢这样对待姨娘,简直岂有此理!”
黄怡月为柳轻烟不平,很是愤怒,一副要是黄帝雅在她跟前,就会将她撕碎,柳轻烟看着她因为想自己而气愤的小脸,心中自然是妥帖了,已完全没有刚刚的想法,也觉得黄帝雅就是小气,不过是点茶叶,为什么她能有,自己家的月儿却没有?
该死的黄帝雅,觉得这样贬低自己,说她不如其他府中的庶女,她一定会让她好看的。
相府?她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等她当了皇后,一定会让皇上把她们都杀了。
“姨娘,既然那小贱人这么不识时务,那我们也别受她的气,她不就是有相府当靠山吗?这可是将军府!”
柳轻烟拉着黄怡月,轻轻的拍了拍,两人一起走到桌旁坐下,很快便有丫鬟奉了茶上来,柳轻烟喝了口,很快就放了下来,她现在嘴巴里面都是雪荷的香气,哪里还能喝出这茶的味道,黄怡月更甚,她闻了闻味道,联想到早上在书房时那雪荷的幽香,两人一致觉得,黄帝雅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人家可不就是将军府正经的嫡出小姐,还有相府撑腰,整个京都上来,除了皇室的皇子公主,还有谁比她最尊贵?将军府又怎样?就算是皇帝也要忌惮三分,更不要说是一朝的宰相了,对于黄怡月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吴嬷嬷很是看不惯,却也不敢表露什么“小姐只从回府后也没有多做什么,可能是在府中听信了下人的谈话,这事也才刚刚发生,小姐平常在怎么与夫人亲近,但是心里多少有点火气,自然没有那般的好了,只要小姐证明清白,在和小姐好好相处,必定会对夫人小姐百依百顺的,到时候好东西还不是自己送来嘛?
你都想要杀别人,别人会眼巴巴的还自己将好东西送上来吗?就算是傻子也不干这种白痴的事情,更可况她本身就不傻。
以前黄帝雅不再时,后院都是柳轻烟一个人的,经常都是让丫鬟们戏弄以下水清幽,都是些小打小闹,水清幽也从来不提,但这回是惹到了黄帝雅,可就不一样了。
相府的相爷可是一直很讨厌柳轻烟,这次回来估摸着也警告过黄帝雅不要与其接触,在加上前几天的事情,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和黄怡月脱不了干系的,这时,柳轻烟就应该带着十足的诚意上门,可她偏偏好搞出事情来,居然还开口讨要东西,想到当时的情景,吴嬷嬷都替自己主子羞愧,她脸皮得有多厚才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
&bp;&bp;&bp;&bp;“王嬷嬷,你说,依你之见,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让小姐重新信任我?”
王嬷嬷垂眸,蹙着眉头,一板一眼道“夫人这次不就是想趁此机会让其他人对她避而不及,然后让她只对夫人亲近吗?”
虽然柳轻烟做法有点过急,但是这想法却是没有错的。
柳轻烟深思片刻后,眼中满是阴狠算计,然后将黄怡月搂在怀中,笑了出声“怡月,这次姨娘已经想好办法了,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晚上的时候,将军府中的主子们聚集一起吃饭,黄帝雅看着那已经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柳轻烟勾了勾嘴角,她再次感谢老天,让自己再次重生,像现在这样活着,然后勾心斗角,欺负别人,看别人吃瘪,感觉真好。
“柳姨娘,你坐的可是我的位置。”
今晚,黄帝雅穿了件绣白蝶穿花的浅蓝色滚边比甲,下面是素白色的圈子,裙摆上绣着缠枝的梅花,外面罩了一件红色的披风,一看就是从相府过来的上等货,衬得黄帝雅那容颜在灯光下如白玉一般,美不可言,更贵不可言。
她款款的走至柳轻烟的跟前,指着她坐着的位置,微垂的的眼睑还带着外面的水汽,配上那白皙的脸,那盈盈的灯光,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就连自认为美貌无双的柳轻烟都自愧不如。
“什么你的,你的位置在哪里!”
坐在柳轻烟身旁的黄怡月冷笑的开口道,指了指隔开柳轻烟旁边的一个位置,看向黄帝雅的眼神满是不屑,今天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但是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所以黄怡月觉得肯定是下人们小题大做,她对黄帝雅的感觉还是定格于府中的谣言,在她眼里,要不是她的母亲,黄帝雅根本就没资格成为将军府的嫡出小姐。
从黄帝雅在外学艺,柳轻烟进府后,就一直占据着黄帝雅的位置,以前她并不是很懂,而且一直认为这只不过是个座位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就是,柳轻烟将她所有的,变成了她的理所当然。
柳轻烟心里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吗?所以黄帝雅走过来说她的位置是她的时候,她愣了半响。
“二小姐是傻了吗?夫人也没出来用膳,小姐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出,整个将军府,除了老爷就是小姐最尊贵,那位置肯定是她的,以前我还觉得奇怪呢,姨娘在受宠,怎么能够越过小姐呢。”
一旁的陈姨娘拿着手帕,抿着唇笑了出声,那声若出谷的黄莺,柔美动听,黄帝雅看了一眼陈姨娘,这样柔媚的女子,合该是男人会动心。
黄渊然热衷于官场权势,并不是个贪色之人,在自己不再期间纳入了三个姨娘,听说有一个死了,现在就剩下两个。
黄渊然眼福不浅,两个姨娘各有风姿,都算的上出色的美女,可就是如此,众人的目光还是被陈姨娘给吸引了过去,她是最年轻的,也是最漂亮的,听说她的舞蹈很美,舞动之时那腰肢真的是不盈一握,如杨柳般飘逸纤纤,名为风纤纤,那是名副其实,她进府后不足三个月,极为受宠,连母亲都被压下阵来,她的父亲又是官员,比起柳轻烟更是要好上几分,所以她是十分的自傲的。
“柳姨娘是准备等父亲来为你主持公道吗?”
黄帝雅冷哼一声,她上辈子毕竟是做过皇后的人,脸一沉,眉头一扬,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姐姐,不过是个位置而已。”
黄怡月心中愤然,那个位置是将军府的一个象征,她自然是不希望柳姨娘起身让给黄帝雅。
“不过是个位置,不若怡月小姐和我换来坐坐?”
风纤纤进府也才几个月,也不是非常了解这两人的关系,只是把柳轻烟当做黄怡月的姨娘,自然是看不上黄怡月,心里有些瞧不起,不过是个姨娘的女儿而已,居然还敢和正经小姐争。
“莫不是柳姨娘坐久了腿软得站不起来,需不需要妹妹扶你一把?”
同样是姨娘,柳轻烟老是在她的面前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还老是抢了自己的风头,风纤纤本就不服气,她自然是会趁着今天的机会好好奚落一下柳轻烟。
那位置,自己能坐上去自然是最好,但是与其让柳轻烟与黄怡月坐还不如给小姐做,毕竟是将军府的小姐,而且还是相府的外甥女,虽是外甥女,但是相爷却是疼到心眼里的,听说很多青年才俊对她有意,以她的样貌,区区王妃之位,定然是跑不了的,这样的人,除非是傻子,才会和她作对。
“是妾身逾矩了。”
柳轻烟站了起来,垂着眼睑却怎么都遮挡不住眼底的阴狠,让你得意,等会有你好看,黄帝雅看着她隐忍的模样,那张脸上却带着恭敬的笑容,不由一笑,整个府中,说道比谁会做戏,谁都比不过柳轻烟。
就要在其他位置坐下的时候,柳轻烟又突然好心道“柳姨娘,这是公子的位置,只有公子才能做的吧。”
柳轻烟并没有坐下,而是静静的走到了最边上的位置,含恨的坐下。并愤愤的看着风纤纤,这个该死的女人,仗着自己得宠爱居然这般忤逆自己,看她还能受宠多久。
“小风,给我换把椅子。”
柳轻烟闻言,气的脸都绿了,她是瘟疫吗?不过她坐过的位置,有必要换吗?这分明就是**裸的侮辱。
“听说姐姐出门学艺,回来的时候一身凌乱,不知是不是遇到劫匪才如此狼狈,姐姐,是不是他们看到你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还流口水,姐姐能平安回来,简直不可思议啊。”
柳轻烟扯了扯黄怡月的衣袖,但是黄怡月却不管她,反而瞪了一眼,没看到之前已经吃了亏,现在在冲上去,绝对是找死,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妹妹若想知道,下次遇见了,不就清楚了嘛?可是就是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我的福泽和运气”。
&bp;&bp;&bp;&bp;黄帝雅轻笑一声,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受老天的恩宠,嫡出的身份,舅舅的疼爱,就算惨死后才有机会复仇,上辈子她错用了眷顾,这辈子,她可不会在做那种傻事。
“我如果没记错,妹妹今年才十岁吧,这就想嫁人了?”
柳轻烟一听,脸都气红了,这分明就是诅咒怡月被被人劫持然后拉去做夫人,等她一被扶正,黄怡月可是自己名下的嫡女,到时候可是要给世家公子做正经夫人的。
“谁说我想嫁人了,我说的是你。”
黄怡月见黄帝雅误解自己的意思,蹭的站了起来,手指着她大声的解释道。
黄帝雅闻言,优雅的品着跟前的茶水,脸上瞧不出一点不悦,看的柳轻烟和黄怡月两人心里很是着急又是冒火,等等父亲马上就要到了,要在这时候和她掐起来,父亲肯定会认为自己不懂事的,因着这两天的事情,父亲本就不愉快,这时候在看到,那不就烧起来了吗?
“妹妹,我念你还小,今后就不与你计较什么,你若想嫁得好,就注意自己的言行,就依你现在这幅样子,被其他夫人瞧见了…。”这样不懂尊卑的悍妇,谁敢娶?
黄帝雅闻言,淡淡的笑了出声,她一副和颜悦色,黄怡月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头越发气愤,平日里,她在黄帝雅面前嚣张,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一个没忍住“黄帝雅,你什么意思?”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黄渊然以来,就看到这一幕,当下眉头拧起。
柳轻烟和黄怡月一听声音,吓得脸色都白了,柳轻烟反应快,以最快的速度拉扯了黄怡月的衣裳,黄怡月会意,立马委屈的哭了出来。
黄渊然见状,顿时不满的看向黄帝雅“雅儿,这是怎么回事?”
会哭的娃儿有奶吃,当然,也有父亲疼。
“不过是姐妹之间的玩闹罢了。”
柳轻烟站了起来,好心的替黄帝雅解释道,看似是好心解释,实际上是把罪责都扣在了黄帝雅的头上,嫡姐和养女斤斤计较,这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不是?
“老爷,您来了”。
风纤纤站了起来,扭着和柳枝一样的腰肢,走到了黄渊然的面前,挽着他的手臂“二小姐对着小姐发了好大的脾气呢,把妾身都吓死了。”
风纤纤在黄渊然的身上蹭了蹭,将方才黄怡月与黄帝雅之间的争执一五一十的说了遍,这么多人在场,她自然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添油加醋,不过她的欲言又止和脸红的摸样,都让人觉得黄怡月做的很是不合身份。
“老爷,二小姐真的才十岁吗?怎么说那样的话,羞死妾身了。”
风纤纤说着,又在黄渊然的怀中蹭了蹭,脸红的越发厉害,看得黄渊然是心猿意马的。
“父亲,我没有。”
黄怡月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可是一看到黄渊然那样看着自己,顿时害怕了起来,停止了哭泣,十分慌张的摇头辩解。
“父亲”
黄帝雅着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施施然的走到了黄渊然身前,福了福身“母亲常年卧床不起,,父亲长情,到现在都未再娶,父亲每日忙于正事,女儿身为府中嫡女,理应肩负起教育妹妹的责任,都是我这个姐姐不好,二妹妹今年已经十岁了,再过几年便可议亲,她若是这个样子,女儿担心那些世家夫人不喜,对父亲的名声也连带亏损。”
黄帝雅垂着眼睑,句句从大局出发,虽没有落泪,不过那眉眼间流露的委屈并不比黄怡月少。
“你胡说!”
黄怡月越发的着急起来。
当下,黄渊然越发不喜黄怡月那个作风。
“都是女儿的错。”
黄帝雅的脑袋垂得更低。
“这事错不在你,月儿,你可知错,身为庶妹,不服嫡姐管教,以下反伤,柳姨娘,看你养的好女儿!”
黄渊然扶起了黄帝雅的手“你委屈了。”
说着,便牵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的左手边坐下,柳轻烟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快炸了,那原本是她的位置,黄渊然这么做,就是承认了黄帝雅在府中的地位,凌驾于她之上。
她咬牙,瞪了一眼黄怡月,真是没用,黄怡月看着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凶神恶煞摸样的柳轻烟,吓得缩了起来,极为不甘心的刮了风纤纤一眼,都怪这该死的风纤纤,要不是她,老爷早就惩罚黄帝雅了。
“柳姨娘,你瞪我做什么?”
风纤纤吓得再次扑到在了黄渊然怀中。
“来人,将柳姨娘和二小姐带下去,脾气这般不好,就该好好修身养性,从今天开始,禁足一个月,好好熟读《诗书》、《礼记》、罚抄《女戒》两百遍,雅儿,你是府中嫡女,对妹妹要多费心思管教。”
这分明就是给黄帝雅管教妹妹的权利。
“老爷”
柳轻烟出声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女儿带下去!”
黄渊然只看了柳轻烟一看,冲着她不满的呵斥,便开始安慰怀中受伤如白兔一样的风纤纤,黄帝雅勾唇一笑,男人都是一样的,都喜欢柔软的女人。
黄怡月虽哭哭啼啼,但还是被带走了。
“老爷,小姐好美啊,方才披着披风从外面走来,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仙女呢,把妾身都看呆了。”
风纤纤说话就和撒娇似的,配上那盈盈如秋水的眸子,看得黄渊然心中一种痒痒,而柳轻烟则是恨不得将她的脸抓花,她倒是想啊,不过这风纤纤现在正得宠,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风姨娘穿上,必定更加美艳,只是这身衣裳雅儿已经穿过了…。”
黄帝雅一副为难的样子,风纤纤原本你还挺开心的,听黄帝雅这样说顿时一阵不快,她确实想要黄帝雅那披风,但是黄帝雅舍不得送,干嘛还找这样的借口。
“我那有一件款式差不多的,是没有穿过的,姨娘若是喜欢,明儿我让人送去便是。”
“那妾身再次先谢过小姐了。”
风纤纤唯恐黄帝雅变卦,起身恭恭敬敬的对黄帝雅行了个礼。
黄帝雅的东西,哪一件都是好东西,别说没穿过了,就算是穿过她也想要,她会和柳姨娘作对,那是因为看不惯她,没想到居然捞到这样的好处,小姐不愧是小姐,就是大方啊。
在一旁的黄怡月与柳轻烟愤愤不平,她只不过是问黄帝雅要点茶叶,她都小气巴拉的不肯给,现在却在这里装大方,真是可恨。
&bp;&bp;&bp;&bp;黄帝雅只是淡淡一笑“风姨娘若是要谢,今后就好好照顾父亲吧。”
能有什么风比枕边风厉害,柳姨娘能吹,她不能吹,还不能找个人代替自己吹嘛?
突然,门口冲进了一个丫鬟“老爷,老爷,不好了…。”
“到底什么事,这般慌张,都不知礼数嘛?”
黄渊然看着冲进来的丫鬟拧着眉头厉声道。
丫鬟顿时眼泪直流,吞吞吐吐的说道“老爷…夫人…夫人…快不行了。”
黄帝雅感觉自己好似被吞噬了一样,不顾黄渊然在场,使起轻功往水清幽的房间而去。
而黄渊然一听,顿时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猛然发觉,她怎么会…
就算他纳了妾,却也依旧每日去看望她,依旧很爱她,怎么可以这么突然的放下他而去呢?
想罢,也不管在场的人,衣袖一甩,快步的走了出去。
被无视的众人,有人高兴,有人愁,黄怡月和柳轻烟一脸笑意,而风纤纤则是觉得自己以后不好过了,看来柳轻烟一眼后,也尾随黄渊然而去,黄怡月与柳轻烟不甘落后,也追了上去。
黄渊然和黄帝雅一并冲了进去,看着面前已经油尽灯枯的女人,黄渊然不管黄帝雅在身旁,直接将水清幽抱住了。
水清幽仰头,看着窗外“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吧?”
伸手抚摸着那张让自己眷恋的脸庞,虚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只觉得已无遗憾。
“清幽,清幽。”
黄渊然惊恐的瞪大双眼,那毫无血色的脸庞,那般的透明,深深的刺痛他的心。
“要把我的那份爱一并给了她们。”
抽回了抚摸的那张脸的手,双手紧紧握住黄渊然的双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盯着他,仿佛他不点头,她便无法闭眼一样。
“清幽。”
那颤抖的声音,说不出哽咽。
不待他回应,紧握住他的手一点点的滑落,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瞪得大大的看着他,没有闭上,像是永远看着他一样。
“父亲。”
黄帝雅看着他,轻轻的唤了一声。
起身,暴怒的黄渊然刚想要大骂一声,但是看着黄帝雅后他呆住了。
这个自己以前从未上心的女儿竟然和她这般相像,尤其是眉间的朱砂,竟如同她小时候的样子。
黑夜,月亮高高挂着,将四周的一切映照的光亮通透,看着将军府中,一片慌乱,一阵阵的哭啼声从清然阁中传出,除了个别幸灾乐祸的人以外,都脸带悲伤,而黄帝雅则是静静的看着水清幽的身体,一动不动,因为在她碰到水清幽的脉搏时她就已经知道这是为什么了,所以她要冷静,先把水清幽的后事安排好后,再好好的对付她们。
黄帝雅转身看着一脸伤心的黄渊然,心中有了点安慰,娘亲一辈子虽然苦了点,但是父亲却是真心的爱着她,她应该不悔“父亲,你先回去歇息吧,明天还要上早朝,就由我在这里陪着娘亲吧。”多少可以弥补一下多年的亏欠以及陪伴。
黄渊然听后,慎重的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了出去,站在院中,凄寒的夜晚因为有些许微弱的灯光照射着,他叹息了声,转身走到一旁的屋子,和衣躺下,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外面的灯光在被北风吹过,只留下微小的微火,似灭似不灭。
等黄渊然走后,除了黄帝雅和需要侍奉的丫鬟们,其他人很是自觉的自己走了,黄帝雅看着面前不管经历多少年,容貌不变,依旧美貌无双的女人“娘亲,是雅儿不孝,都未在您跟前尽过孝道,娘亲不要怪雅儿好不好,雅儿只是担负的太多,在没有解决的情况下,雅儿没办法归心。”
娘亲,原谅雅儿好不好?
黄帝雅趴在床沿,心中一直默念着这句话,最终还是抵不过周公的召唤,睡了过去,一旁的丫鬟看了眼一直躺着不动的黄帝雅,不敢喊醒,而是走到了一旁拿起一件披风,盖在了黄帝雅的身上。
天微亮起来,微微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中照射了进来,黄帝雅被那抹光线折射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双手揉了揉看不清楚前方的双眼,在看了看自己,她怎么会在床沿睡着了,想着这会儿应该还未有人起身,便想起身向往外走去,只是起身又倒了下去,看着已经麻住了的双脚,黄帝雅顿时感到无力,出声喊道“有人没有?”
刚好准备来看水清幽的黄渊然听到了,连忙开门快步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地上的黄帝雅“雅儿,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的父亲,只是脚麻了,你扶我到一旁的椅子上。”黄帝雅伸出手抓住黄渊然的手臂,慢慢的站了起来,跟随着黄渊然的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昨晚一晚都在这边嘛?怎么不知道让人带你回去休息一下,今天你母亲下葬,你也要有点精神,我已经通知你哥哥和你舅舅了,他们晚点就会赶回来。”
黄渊然看着面前毫无血色的黄帝雅,联想到了之前,真的是太突然了,眼中水汽直冒,但是却没有流出。
两人静静的坐着,过了一个时辰,天已大亮,丫鬟们早已开始筹备着葬礼需要准备的物品和东西。
小雨拿了一个盆子走了进来“小姐,你还是先梳洗一下吧,过会儿公子回来了,你这样子也不大好。”
黄渊然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动不动的便道“雅儿,你还是梳洗一下吧,我先去上朝了,一会你哥哥回来了,你安排一下。”
“是,父亲。”
听到黄帝雅回话后,黄渊然便转身走了出去,小雨连忙将盆子拿了过来,将毛巾放入水中浸湿,在拿起来拧干后,递给了黄帝雅,并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巧的镜子照着她,黄帝雅接了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檫洗了一下,在接过小雨递过来的杯子,漱了下口,看着面前动作很是僵硬的黄帝雅,小雨知道她现在只是想静静,便收拾了下东西,走了出去。
而收到消息的黄帝临,一路从边关赶了回来,累死了两匹战马,总算是到了将军府门口,一身风尘仆仆,连战衣都没有更换,直接冲了进去。
&bp;&bp;&bp;&bp;在黄帝雅准备起身的时候,黄帝临冲进了房间,抓住了刚起身的黄帝雅“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我这只不过刚去了边关不久,怎么会突然这样?”
因为太过于用力,黄帝临将黄帝雅的手抓青了,黄帝雅看着面前发丝凌乱,本是英俊的脸庞,现在已经有些许胡子,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
她抽出了被黄帝临抓青的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哥哥,你是怎么这么快就赶到的?”
“妹妹,你先告诉哥哥好不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记得,哥哥刚出去时,母亲还好好的呀,怎么会…”说着说着,黄帝临的泪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紧紧的抱着黄帝雅,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黄帝雅放开了抱着自己的黄帝临,从怀中拿出了丝帕,轻轻的擦拟着,心中有两个人在争执着,到底是说,还是不说,黄帝雅一脸复杂的看着黄帝临,不敢跟他说就是怕他冲动。
黄帝雅眉头一拧,坚定的眼神,已经代表她已经做出选择。
只是还在悲伤的黄帝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面部表情,还不知道,她已经准备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黄帝雅拉着黄帝临坐在一旁简单的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哥哥,就在昨天,父亲召集大家到前厅与他一起用膳,只是还未开始便有一个丫鬟跑了进来,说是母亲快不行了,等我和父亲到清然阁时,母亲也只是对父亲有所交代,便去了,还未等我说句话,便走了”
黄帝雅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珠已经快要掉下来了,只是她一直控制住,这份坚强,让黄帝临觉得自己真的不称职,竟让自己的妹妹反过头来安慰自己,看着面前的黄帝雅,黄帝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慰好,只能伸手抱住她。
“妹妹,不要哭,以后哥哥陪着你,就算得罪全天下的人,哥哥也陪着你,好不好”。黄帝临看着黄帝雅坚定的说道。
“好”
看着面前还是一脸稚气,但是已经慢慢的成熟的男人,她同样坚定的回道。
安慰好黄帝雅后,黄帝临走向了床边,跪了下去,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除了脸色苍白,好似只是睡着了,只要你轻轻的唤她一声,她就会苏醒一样。
“母亲,临儿回来了,临儿回来看您了,你看临儿一眼好不好?”
黄帝临一脸的悲痛,径直的趴在了水清幽的尸体旁,一直拉着水清幽不放。
看着面前开始不理智的黄帝临,黄帝临连忙拉住“哥哥,母亲已经走了,你就让她安心的去吧,你这样,母亲黄泉之下,如何能够放心得下?”
是啊,自己不能让母亲在担心,自己要坚强,怎么可以这般样子,母亲要是看到了,肯定会不认同的。
“好,妹妹,你才刚回来,哥哥都没能好好陪你,这件事情过后,我届时与父亲说说,多在府中陪陪你。”
黄帝临一脸疼爱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黄帝雅,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自己还有妹妹和父亲,以后自己要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好他们。
“谢谢哥哥”。
黄帝雅僵硬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而下完早朝的黄渊然和莫凌峰两人一路催赶着马车的速度,车夫被催的着急,刚回复完自己老爷的话,一转眼就发现离自己不远,有两个小孩还在路中,自己的马车已经快到撞到他们了,连忙“吁”的一声,拉紧绳子。
马车离他们的距离紧隔他们的脑袋都未发现,两人依旧玩玩闹闹的走了,在一旁的人们看着也是心惊胆战,就差一点点,还好还好…
突然猛地停住,里面的两人皆是撞到了车沿,黄渊然厉声的问道“怎么回事?”
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车夫弱弱的应道“老爷,刚才前面有不知谁家的孩子在路中嬉笑,马车差点撞到了那两个孩子,奴才才急着停住。”
黄渊然一听,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那那两个孩子呢?怎么样?有没有事?”
“是啊,那两个孩子有没有怎样?”莫凌峰一听也是连忙问道。
“没事的老爷,那两个孩子已经走远了。”车夫心中高高挂起的心算是落下了,还以为老爷会说自己的,还好还好。
听到车夫这么说后,里面的两人都同时冒出了一句“那就好”然后互看了对方一眼。
黄渊然会意,吩咐道“你慢点吧,多注意在路上行走的人,别再发生刚才的状况了。”
“是,老爷。”听到黄渊然的吩咐,车夫打起了十分的精神,速度没有减慢,只是比刚刚稳了不少。
过了一个时辰后,两人总算是到了将军府,直奔清然阁,刚一进门就看到跪着的两人,莫凌峰抱住了他们说道“雅儿、临儿,你们要坚强,你们的母亲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舅舅”黄帝雅现在已经忘记了任何礼仪规范,回抱着莫凌峰道。
“你还有舅舅、还有哥哥、还有父亲,你永远都是我们最疼爱的人。”莫凌峰忍着自己的悲痛安慰着黄帝雅。
黄渊然在心中做了个决定,便走了上前,亲自将水清幽抱了起来,将她抱到了一个洞口,将身上的玉佩放入那凹洞中,洞口的门吱吱的自己打开了,黄渊然走了进去,看着自己以前为了保留的尸体不腐而找来的冰棺,将水清幽放了进去。
“清幽,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会定期的来看你的,你也不要忘了我,等我死了,我就去找你,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嘛?”黄渊然看着水清幽傻笑着,让后面跟来的众人皆是一惊,特别是黄帝雅,这个地方她前两世从未发现过,这一世的出现,是不是代表很多东西都已经开始脱离原先的轨迹了?
黄帝临则是呆住了,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这样一处的冰洞,里面都是冰形成的,在里面凉飕飕的,只不过看到自己的父亲,却感觉到了温暖,他一直都不理解自己的父亲那么爱着母亲,却还是纳了妾,伤母亲的心,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懂了。
&bp;&bp;&bp;&bp;父亲只是不想母亲受人非议,要不然这些年来怎么可能只有自己和雅儿两个孩子,父亲一直都是爱着母亲的,想到这一点,黄帝临释然了。
母亲是幸福的!
看着自己走了出去的莫凌峰,黄帝临相信他也是懂的,黄帝临想了想走了过去道“妹妹,让父亲和母亲呆会吧。”
“嗯”
说罢,两人皆是走了出来,在花园的亭子坐了下来,看着外面桃花纷飞,桃花开了,满园里姹紫嫣红,远远望去,似乎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桃花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那么沁人心脾,那香气似乎扑进了心底,让人沉醉。
“哥哥是不是过几日就要去边关了?”黄帝雅出声打破了原有的沉默。
“无碍的,我会向父亲说明,晚些再去,这几日理应陪伴你,你想做什么,哥哥都陪着你。”黄帝临看着一脸忧愁的黄帝雅说道。
黄帝雅想调节一下气氛,便出声道“哥哥,你确定嘛?青楼,哥哥真的愿意陪雅儿去嘛?”
听到黄帝雅说到青楼,黄帝临惊呆了,自己的妹妹怎么会想去青楼呢?不会是…“不行,雅儿,你不能这么想不开,哥哥不许你去。”
这次轮到黄帝雅呆住了,自己去青楼虽然有点惊和世俗,但是想不开又是什么?不会是哥哥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吧,她瞬间感觉自己无力了。
“不是的哥哥,雅儿只是让你配雅儿去青楼看看,不是你想的意思的。”黄帝雅连忙出口解释道,真心怕他误会,等下都不知道还会想到哪里去。
黄帝临一听完黄帝雅的解释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不过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去青楼呢,不合礼数啊“不行,你是一个姑娘跟人家去什么青楼呀,不行,除了这个,其他的哥哥都陪你去。”
嘿嘿,就知道哥哥会这么说,刚好中计“那好啊,哥哥自己说的,除了这个其他的都答应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黄帝临坚定的回答道。
“那好,那我要去飘香院。”
黄帝临一听,感觉有点奇怪,京城有飘香院嘛?为什么自己没有听说过?“飘香院是什么地方?”
额…就知道哥哥会这样了。黄帝雅一脸郁闷的回道“就是小倌们的地方。”
黄帝雅看着不说话的黄帝临,连忙出口道“哥哥,你说好的,除了青楼其他地方都陪雅儿去的。”
黄帝临看着一脸激动的黄帝雅,心想,去飘香院的话,还不如让她去青楼,至少里面都是女子比飘香院来讲,安全多了,算了,就青楼吧。不行,明天哥哥陪你去青楼,飘香院你就死了这条心思吧。”
黄帝雅整个人瞬间就焉了,但是没人知道她心里是欢乐的,连黄帝临都没有看出来,只是以为她觉得失望,但是他还是不会同意的,这件事情还得隐瞒住,要是让父亲知道了,那么自己可是承受不住啊。
“你啊,就偷着乐吧,哥哥可是冒着被父亲砍头的风险带你去的,到时候你可要低调一点,千万不能惹事啊。”黄帝雅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
“好嘛,人家知道了,哥哥最好了,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说完后便一脸笑意的跑开了。
看着跑远的黄帝雅,黄帝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只要你开心就好!
而走远的黄帝雅也懂得自家哥哥的意思,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开心,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只是自己真的有这个命嘛?
自己还没有报仇,水晨烨没有自己,但是还是找到途径,就算这次黄怡月不成功,难保他不会找别人,自己不管怎么都得提前了。
还有竟然有人对母亲下毒,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她竟然对母亲用慢性毒药,不过也都怪自己,一回来只顾着对付黄怡月,都忘记多去陪伴母亲,不然也不至于到最后才知道,母亲也不会这么快就走了,都怪自己。
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受不了。
看来自己需要计划计划了。
想着想着,黄帝雅走进了房间,连在房间外的小雨都过滤了,小雨以为黄帝雅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连忙走了进去道“小姐,你要节哀顺变,夫人走了大家都很伤心,但是府中的事务还是要依靠小姐的。”
“嗯,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黄帝雅看着突然出现的小雨道。
“小姐一回来就心事重重,连小雨在屋外等候都没有看见,直接进了房间。”小雨一脸幽怨的看着黄帝雅。
黄帝雅被看的有点不自然“好啦好啦,小姐又不是故意的,你在屋外等候可是有什么事情嘛?”
“老爷让小姐回来后去书房找他一下。”
“嗯,知道了,你过会出府去给我准备几套男装。”黄帝雅边出门边吩咐道。
“是,小姐。”小雨说完便朝外走去。
黄帝雅心中大概知道黄渊然为什么找她,但是却也不敢确定,一路走过,遇到的那些丫鬟们对着自己纷纷行礼,便知道自己上次的做的已经达到了效果,至少相对于一开始还是有敬意的并且还带着恐惧感。
黄帝雅对着丫鬟们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便到了黄渊然的书房门口,门口的侍卫朝黄帝雅行了下礼,唤道“小姐,老爷吩咐,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黄帝雅听后,轻轻的敲了敲门,出声道“父亲。”
“进来吧”从里面传出了沉稳却嘶哑的声音。
黄帝雅听到后,转过身对着身旁的侍卫道“你去我阁中,让小风泡壶雪荷过来。”
“是”侍卫听完后便转身朝着帝雅阁走去。
黄帝雅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面前的已有中瞬间苍老的男人道“父亲找雅儿来,可是有何事?”
“你是不是知道你母亲发病的原因?”
黄渊然看着眼前已经是花季年龄般的黄帝雅,想到了之前水清幽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让自己把她的那份爱也一起给他们,眼神瞬间柔和了很多,是啊,自己要把全部的爱都给他们,这样以后见到清幽,她才不会怨恨自己。
“父亲为什么这么问?”黄帝雅试探的问道。
&bp;&bp;&bp;&bp;黄怡月有求于黄帝雅,并且,这些百姓个个都向着黄帝雅,黄怡月又不是傻瓜白痴,这个时候,自然是奉承黄帝雅,拍她的马屁了。
黄怡月的情绪极为激动,因此,她并没有察觉到,在她说起外甥二字时,黄帝雅浑身一僵,就连面色都白了几分,透着继续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所以连赵琛这种老狐狸都没有发现。
“黄怡月,你再胡说些什么?”
黄怡月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看着那个身姿颀长,卓尔不凡的男子,但是此刻,他的风姿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让她心动害羞,她心头涌上的是一阵阵的恼火,如果不是黄帝雅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管她怎么闹,他或许都不会出来。
黄怡月心头气愤的很,不过更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的**。
黄怡月料想的一点也不差,慕容镜原先是将这件事情交给赵琛处理的,就是不想卷进这次的事情里面。慕容镜很清楚,他想不和黄怡月成婚,最大的障碍并非赵家和黄家的人,而是黄帝雅,但是现在,黄帝雅已经松口了,这次,只要赵琛一口咬死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边他再施点压力,一定可以退婚,到时候,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追求黄帝雅了,但是他没料到,黄帝雅居然也来了。黄帝雅原本对他的印象就不是很好,这次是因为慕容枫失踪他才好不容易有了这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慕容镜可不想失去这最后的一丝机会。
黄帝雅看着朝这边走过来,但是一双眼睛却看向黄帝雅的慕容镜,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冲到慕容镜跟前。人前,慕容镜一直都十分的温文尔雅,脾气温和的,现在,有这么多的百姓围观,便是他想,也不可能将黄怡月推开。尤其,黄怡月还怀了孩子,若是他不慎将她推倒,孩子没了的话,那些围观的百姓必定会觉得他冷血无情,到时候,整个京都,包括之前支持他的官员,还有太子和皇后甚至是皇上都会这样认为,这对他是大大的不利,所以慕容镜没敢用脚踢开黄怡月,他甚至因为担心黄怡月摔跤没敢躲开。黄怡月捉住他的手臂,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他,“殿下,您终于出来了,妾身和孩子一直都在等您。”
慕容镜看着黄怡月那张还算美丽的脸,那双眼睛迸射出一种极为浓烈的想要杀人的冲动,居然敢破坏他的计划,这个女人简直该死,她简直应该被大卸八块,然后尸体拿去喂狗。慕容镜心中虽然这样想,也很想这样做,但是他却极力保持了冷静,并且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痕迹来,只是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当然,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是不会知道他的心情的。
黄帝雅看到并也知道,但她抱着的是看好戏的心态。赵琛知晓,忙冲上前去,“黄怡月,你是想当王妃想疯了吗?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随便怀个孩子就把责任往四皇子的身上推啊。”
赵琛现在已经顾不得去管黄怡月的名声了,他觉得黄怡月简直是在找死,在他看来,现在这状况,她便是一辈子不嫁也比嫁给四皇子遭嫌弃好。
众人看着这场面,已经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黄怡月能让众人现在处于左右摇摆的状况还是多了黄帝雅,不然的话,赵琛这说辞还有慕容镜那态度,众人早就觉得她是痴心妄想了。
“京都那么多的人,为什么我不将责任往他们身上推?不是我要赖上四皇子,而是因为这个孩子,确确实实就是他的,四皇子,两个月前,王府那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她要是不能嫁给四皇子,估计普通人家都不会愿意娶她这样的女子为妻的,她现在唯一能嫁的人就只有慕容镜,黄怡月已经豁出去了。
原本,慕容镜还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神色,但是她这话一出,他不由的就想到那晚自己被设计的事情,想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想要自己的糗样被黄帝雅知道,想到这些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黄帝雅一眼,见她眉头拧起,脸色也不好看,扫过来的视线更透着股冰冷的失望,他的脸色,也在瞬间沉了下来,众人见他这样子,对黄怡月的说辞,不由又信服了几分。
赵琛没料到黄怡月会将那件事情当众说出来,只觉得不可思议,用一种仿若看着怪物似的眼神盯着黄怡月,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他担心,如果自己说下去的话,如果这些人知道,他想要诬陷的是黄帝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他都担心自己能不能安然回到相府。尤其,黄帝雅现在深得圣宠,若是皇上知道,一定会惩罚他的,便是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定国公府的人呢,所以瞬间,赵琛就不敢再劝黄怡月了,而他这样的转变,让原先原本迷惑的众人几乎都站在了黄怡月那一边。
“殿下,当初妾身跟你的时候,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啊!”
黄怡月跟了慕容镜的时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清清白白的,但是慕容镜并不这样认为啊,听黄怡月颠倒是非黑白,气的额头的青筋和手臂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站在一旁的黄帝雅见状,心头自然是不亦乐乎。
“殿下,您既然不想对我负责,为什么要许给妾身侧妃的位置呢?”
黄怡月这一提醒,那些只专注于看热闹的人,大多都想了起来,黄怡月现在的身份,虽然她还没入王府,不过她的身份是四皇子的侧妃,众人皆知,看这四皇子对这孩子还有黄怡月态度,分明就是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的,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许她为侧妃?
黄怡月就站在慕容镜的身边,自然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的煞气,心里突突的,不由害怕起来,手心也开始冒汗,她垂着脑袋,不让自己去看慕容镜的脸,现在的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bp;&bp;&bp;&bp;黄渊然站了起来,朝着黄帝雅走近,看着黄帝雅的眼睛说道“因为那天我看到了你给你母亲把脉的动作及表情。”
黄帝雅静默了,自己当时也只是顺手一碰的感觉,没想到父亲竟然察觉到了,看了一眼一直看着自己的黄渊然,黄帝雅想了想还是说了“是的,母亲因为长期服用慢性毒药,昨天正是药性集中之日,可能下药的人忍不住了,昨日的药量加大,母亲才会承受不住。”
黄渊然大怒,到底是谁给清幽下的毒,竟然这般大胆,当自己是死的吗,想了想,转过头看向黄帝雅“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下的毒?”
“女儿不是很确定,这件事情还需要求证,如果求证还需父亲的帮助。”
黄渊然看着面前冷静思考的黄帝雅,心中很是欣慰,在外这几年,能学到这些也是很好了,对她的后半生也是有了很大的保障。“好,你说!”
“只要在女儿出手的时候,父亲不出面即可。”黄帝雅心想,自己在对付她们的时候,父亲要是出面了,自己到时还有可能会吃亏,还是先和父亲说好。
黄渊然听后,随即便应了“好”只要能找到那个人,为清幽报仇,其他的已经无所谓了。
画面一转,在轻烟阁中的黄怡月和柳轻烟现在可是很是高兴,为了祝贺水清幽这个主母的死,竟在院中散银子,看着下面的下人们在那边争抢,心中很是高兴,好似自己已经是这个府中的主母了一样。
“姨娘,是不是此事过后,我就是嫡女了?”黄怡月拉着柳轻烟的衣袖问道。
柳轻烟点了点黄怡月的额头道“没这么快的,至少也要三个月后,这期间我们要多巴结巴结小姐,只要她同意了,我就可以被扶正,而你就是将军府中的嫡女。”
“那是不是以后在也没有人敢说我是养女了,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嫁给王公贵族?”黄怡月一脸的憧憬,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与八皇子发生过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答应八皇子的事。
不过可能是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拥有更好,所以自主的把水晨烨淡忘了。
“是是是,以后我的月儿就是最尊贵的人了。”
下人们看着面前毫无顾忌的两人,都是选择一致的巴结,说得两人皆是笑意浓浓。
黄帝雅从黄渊然的书房走了出来,往自己的阁中走去,脸上毫无笑意,沉重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而不远处的丫鬟看着前面一脸沉重的黄帝雅,心想,这小姐肯定是被老爷说教了,自己还是赶紧回去禀报姨娘。
黄帝雅的眼睛一扫,看着已经走远的丫鬟,便快步的走了,没想到这柳轻烟这么不死心,还敢让人监视她,看来自己还是太过仁慈了。
“小雨,昨日吩咐你的事如何了?”
黄帝雅一回房间便将小雨唤了出来,询问道。
“小姐,已经按你的吩咐,将夫人生前所服用的药渣收来了,平常为夫人医治的大夫找到了,就是府中的明扬军医。”
“嗯,不错,这次办的很好,你先下去吧,在屋外等候。”
被黄帝雅夸赞了,小雨很是欢喜,便开开心心的出了房间,还顺手的将房门关上,她心中知道,小姐让她守在门口一定有她的道理。
看着一脸欢喜的小雨,黄帝雅心中一暖,她依旧这么容易满足。
不过这明扬的确是一个毒瘤,处理完这件事,自己也得赶快将他除掉,以免日后夜长梦多。
“蓝”
嗖的一声,一个身穿蓝衣的俊美少年突然出现在黄帝雅的跟前“主子”
“之前吩咐你的事情如何了?”
“主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在水国的产业搬离,并让水国上下都以为是水晨烨触犯了溟楼,老皇帝被这次的动荡也很是着急,现在他已经被老皇帝禁在宫中,应是没有反转之地。”
蓝低头,将事情的进展简单的描述了一遍,他知道他的主人只想知道事情的结果而不是过程。
听完蓝的话,黄帝雅沉思了一会,只是禁在宫中还是不够,难保老皇帝什么时候心情好又将他放了出来,况且这次他还被注意到了。“不行,你们这么做根本就是在帮助他,竟然让他被老皇帝注意到了,我想他是故意配合你们的,只要他被注意了,以后他翻身的机会就更多!”
黄帝雅分析完后,蓝马上跪了下来“主子,蓝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看着面前面瘫的蓝,黄帝雅知道,他们是按自己教给他们的方式做,只是事情会这样也是超乎了他们和她的意料,前两世都遭了他的道,自己应该早就知道他的能力不是,看来是自己小看他了。
“无碍,也是我小看了他,这事先放了放,让他多活些时日,你最近帮我盯着明扬,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如果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也一并带回来!”现在先将明扬的事情解决了,再去解决他。
“是,主子。”说完后,依旧像刚出现时一样“嗖”的一声,便不见了。
黄帝雅欣慰的看着,他们的功力看来进步不少啊。
“小雨”
在屋外的小雨听到黄帝雅的召开连忙进屋“小姐,你找我?”
“嗯,你把这些药渣收好,明日,明日就可以找出凶手!”黄帝雅嘴角微起。
“小姐,只是这药渣就能找到凶手吗?”小雨满脸疑惑的问道。
“你就等着看吧,明日你就懂了。”
黄帝雅不想将自己的底牌全部都露出来,至少要留一点作为保障,才不会像前世一样被背板。
夜慢慢的到来,黄帝雅静坐在房中,好似在等候着谁,又好似只是在品茶,只是过了一会儿,一阵风过,黄帝雅的跟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单膝跪地“主子,这是他们来往的书信。”
“哦?”黄帝雅拆开了其中一封书信,里面所说的话语,让黄帝雅忍不住的笑了,便问道“你盯着他的时候,他都在干什么?”
“主子,明扬除了白日里配药,在一个就是不久前去了柳姨娘的房间后,过了一个时辰后,才回了房间。”蓝隐晦的说了下,他相信他们的主子一定会懂自己的话。
“哦?”黄帝雅看了看蓝,笑了出声,“这下这戏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主子,属下还接到了一个消息,风月国派晨王给皇上贺寿,应该在明日就会到达京都。”
“哦,这么快,不过晨王是…?”黄帝雅蹙着眉头问道。
蓝连忙将收集到的资料递给了黄帝雅,黄帝雅张开纸张看了一眼,便“咯咯”的笑了出声。
原来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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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他啊!
翌日
有一个人在轻烟阁外东张西望,看四处没人便快步的走了进去。
看着突然走进来的明扬,柳轻烟奇怪的出声问道“你怎么大白天的来我这,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你这是不要命了嘛?”
明扬听到柳轻烟这么说,连忙将怀中的纸张取出道“不是你给我留的纸张说要见我嘛?”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出声道“糟糕!”
明扬刚想走时,发现整个人浑身无力,慢慢的身子竟然开始热了起来,柳轻烟则是在撕扯自己的衣物,春光外泄,一旁的明扬本就受不住,在看到柳轻烟那**的姿态,便忍不住的扑了过去,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被算计了,忘我的沉浸在两人的世界中…
在两人忘我的传出嘶喊的声音时,外面的黄渊然已经青筋外冒、怒火中烧,直接走到门口大力一踢,走了进去,便看到了浑身****的两人。止不住心中的火焰,一旁的黄帝雅出声道“来人,拿桶冷水过来”
立马有人冲了出去,抬了一桶水进来“泼过去!”
听到黄帝雅的命令,下人连忙将水全部泼向柳轻烟和明扬。
被泼水的两人,猛地惊醒,分别看了对方一眼,转头又看到房间里的众人,柳轻烟“啊”的尖叫了起来,连忙裹住被子,跪了下来,梨花带雨道“老爷,妾身是被算计的啊,求老爷查明。”
一旁的明扬看到柳轻烟跑了下来,也赶紧跪了下来“老爷,明扬也是被算计的啊,明扬跟了老爷这么久,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啊,求老爷查明啊。”
呵,在一旁的黄帝雅笑了出声,黄渊然转身问道“雅儿,你笑什么?”自己刚早朝回来,就一路被拉了过来,一来就是这种事情,难道真的是被陷害的?
黄帝雅看着面前有些不悦的黄渊然,将书信和药渣拿了出来道“父亲,这是他们来往的书信和给母亲服用的药物的药渣。”
黄渊然接过书信,打开一看,皆是两人平时来往的书信,里面都写明了柳轻烟让他做什么,以及一些暧昧的话语。
看完后黄渊然反而淡定了,将书信递给了黄帝雅,又接过了药渣,黄帝雅便出口道“这药渣已让大夫确认过了,的确是慢性毒药,因长期服用,母亲才会长年卧病在床,再加上这次的药量过重,母亲才会受不住…。”
说着说着,眼泪一粒一粒的从眼眶掉落出来,不愿擦干,也不愿停止哭泣,只是任由泪水流出。
“是你们做的?”黄渊然看向跪着的两人道。
柳轻烟和明扬同时出口道“不是的,老爷,我们是被陷害的啊。”
黄渊然一听,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你们是以为这字迹我不知道是嘛?你们都当我是死的吗,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将清幽害死,该死”
“来人,明扬和柳轻烟谋害主母该死,将这两人带到官府,由官府定夺吧”
黄渊然说完,立马有人应了声“是”便将两人带了下去。
“老爷,妾身是被冤枉的啊,老爷…”
“老爷,明扬是被冤枉的啊,老爷…”
远远的传来了两人的呼喊声,源源不断,直至送出府外。
而在收到消息赶来的黄怡月,眼睁睁的看着柳轻烟被拉了出去,连忙跑了进去,跪了下来道“父亲,姨娘一定是被陷害的,请父亲查明!”
“你们不要以为你们平常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只要事情不大我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们这次竟然将手伸到了你们母亲那里,那我也就留不得你们,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也有参与,你收拾一下吧,收拾完了就出府去吧!”
黄帝雅看着一旁的黄渊然,感觉他好似瞬间老了十几岁,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力,或许他也是累了。
“父亲。”
黄渊然看着自己跟前的女儿,又想到明日的国宴,这次晨王过来是有联姻的意思,只是适龄的女子,也就只有她,自己答应清幽会好好照顾她的,只要她不愿意,自己也绝对不会强迫,就算是与帝王起争执。
“后日就是国宴了,你准备准备,皇上好像有意让你与晨王联姻,你要是不愿就与父亲说,谁都不能强迫你!”
黄渊然伸出手擦拟着黄帝雅脸上的泪水,轻柔的说道。
黄帝雅轻轻的“嗯”了一声,便埋在了黄渊然的怀中不语。
“王爷,我们已经到京都了。”
马车外的男子对着马车里的人禀报道。
“嗯”
闻其声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云翳想了想,出口问道“王爷,我们是直接去驿站还是?”
“先回驿站吧。”
晚上再去见见小猫儿吧,好久没见她了,不知道有没有想他呐。
黄帝雅梳洗完后,便走出房间,身子一跃,便坐在了秋千上面,迎风飘荡着,身上的薄纱,迎风飘扬,好似仙女在人间嬉戏,有点飘忽,好似轻轻一唤,便会消失。
“谁!”黄帝雅突然向一旁的大树望去。“出来吧!”
“哟,小猫儿的功力不差啊,我这一落地就被发现了。”
男子嬉笑的走到了黄帝雅的面前,勾起她的下巴道“啧啧啧,这姿态,真是让人联想翩翩啊。”
“慕容枫,才多久没见,怎么变得如此下流了?”
黄帝雅伸出手拍掉了哪只捏着自己下巴的爪子,轻笑的说道。
“呵呵,这还不是为了能够将小猫儿收入囊中,所学的。”
黄帝雅心中冷笑,脸上被是表现出一脸荣幸的样子道“那我岂不是非常的荣幸。”
“不敢不敢”慕容枫猛地恢复了高冷的姿态“此次,你有什么打算。”
“杀了他!但是我没有很好的理由就不能动手,因为这次在给他铺路!”
黄帝雅眼中恨意迸发,突然发现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脸抬起时已是轻笑着看着他。
“怎么?你有更好的主意?”
慕容枫勾起嘴角“你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
黄帝雅拧起眉头,身形一跃,跳下秋千,虽说不悦,但是还是将耳朵附了过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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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拧起眉头,但是还是将耳朵附了过去“说吧。”
谁知,耳边传来的只是一道气息,使得她酥酥麻麻的,感觉整个人都要软下去的感觉。猛地将慕容枫推开道“你这是干嘛。”
慕容枫偏首看了她一眼,便笑了出声“原来你的弱点在这啊。”
黄帝雅深呼吸,慢慢的脸开始恢复常色,督了他一眼“你说不说。”
这次慕容枫主动凑了过去,黄帝雅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慕容枫很快的捻下眼底的失落,抬起头道“你躲什么,就你这身姿,我还看不上,你还想不想知道。”
哦,好吧,黄帝雅知道自己误会了。
“你说吧…”
慕容枫再次凑了过去,只是这次黄帝雅没有在躲开,他心中一乐,便道“我已经…。然后…。”
黄帝雅眼眸的疑惑一闪而过,就这样就可以?不敢相信的出口问道“就这样?”
慕容枫督了她一眼道“不然呢,还要怎样?”
蓦然,黄帝雅眸子一凝,然后嘴角轻扬起一个绝美的弧度来,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将他解决,自己这是当局者迷嘛?
她明白了,慕容枫这出戏不错,虽然带上了自己,只不过只要能杀了他们,带上自己一下又何妨?就是届时他会来找自己,这个…
这个狐狸…
慕容枫看着面前笑的诡异的女人,转念一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果然,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和,而是充满腹黑…
“既然雅儿觉得不错,那是不是该奖赏一下?”说完,将脸往黄帝雅的跟前凑了过去。
“……”
黄帝雅纳闷的看着扩大化的脸,忍不住的伸出手捏了下,突然反应过来道“诺,这就是奖励,你可以走了。”
慕容枫摸了摸被捏的脸,突然笑了出声。
“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很感动?”
黄帝雅不满的表情彰显着她现在很不愉快的心情。
慕容枫感觉自己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伸手将她抓住,将自己的脸对着她,垂眸直直的盯着她那素净白皙的小脸,蓦然,他唇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小雅儿,如果我想对你怎能么样,你觉得你逃得掉嘛?”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黄帝雅却听得心中一惊,他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出现的慌乱只是一瞬间,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故作轻松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晨王一言九鼎,说看不上,肯定就是看不上,我相信你。”
说完,黄帝雅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她只是在赌…
半响过去,没什么反应,她忍不住抬起头,就见慕容枫正直直的盯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探究,像是想要直接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黄帝雅一闪而过的心虚,但快速的被她掩饰过去。
慕容枫黑眸定定的盯着她“你相信我?”
“啊…嗯!”黄帝雅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认真的说道“当然相信,诚如你所说,你如果想要怎么我,我根本就逃不了,所以,你没必要骗我。”
这个变态,喜怒无常,真不是一般的难搞,要不是有欠于他,哪里还跟他讲这么多。
泥煤的,亏她以前还感觉他挺好的,决定国宴后嫁给他对他好点的…
还是算了吧!
黄帝雅心里连连吐槽,表面却笑的无比真诚,毕竟以后多的是事情需要他帮忙,给自己撑腰来着。
慕容枫黑眸深深地盯着她,那漆黑的眼让人琢磨不透,看不出是在想些什么?
蓦的,他唇角一勾,眼中的情绪慢慢消去,只剩下邪气。
“你倒是看的清楚啊。”
黄帝雅露出一抹假笑“多些晨王夸奖!”
心里微微苦笑,她现在演戏撒谎真的是信手沾来。
不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逼出来的。
弱势让她再一次的想抓狂,但又无可奈何。
她唯一的优势都对她不管用,他就是老天派下来的克星吧。
时间一晃而过,京都里一派热闹景象,百姓过着井然有序的日子。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不时有各种摊贩挑着担子叫卖着路过,空气中氤氲着淡淡各种吃食的清香。
黄帝雅一袭白衣悠然漫步。
花韵亦是跟着她的脚步行走,不但保持着自己与她之间的安全距离,还要注意着周围人和她的安全距离。
街上人来人往,两个大美女走在街上难免会惹人注目,黄帝雅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顾自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偶尔看到什么喜欢的,也会买下来。
当然,付钱的都是后面的花韵。
她看上的东西虽然不多,可都是好东西,价钱自然是非常昂贵的,但是花韵付钱时没有一点点心疼的表现,仿佛花出现的不是钱,而是一堆没用的废纸。
黄帝雅一边挑着东西,一边暗自观察身后的花韵。
慕容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是走的时候将花韵留了下来,说是保护她,但是她深深的觉得肯定是监视,其实就是监视。不然自己有的是人,还需要他吗,要不是不能这么快就暴露出来,哼,看她怎么玩弄他。
而且自己哪里能有什么危险?
自己有的是人,还需要他吗,要不是不能这么快就暴露出来,哼,看她怎么玩弄他。
本来嘛,她应该是不喜欢这个女人的,有谁喜欢一个人,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可经过这半天的相处,她发现,这个花韵跟她以前遇到的女人不一样,从内心深处就对她讨厌不起来。
一开始,黄帝雅也会故意刁难她,找她的茬,各种不满意,但是这个花韵不知怎么的,就是一副笑意呤呤的,不卑不亢的样子。
她眼里的坦诚,是骗不了人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黄帝雅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再者,她不过是听慕容枫的命令而已,想想还是不在为难她了。
此时,两人正在一家首饰店里。
店主难的遇到这般漂亮且有大气的女子,当下笑的合不拢嘴,死命的发挥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将他店里的所有东西介绍的绝无仅有,似世间少有的极品一样。
黄帝雅也懒得理他,自己在一旁慢慢挑选,店主走到她的身边,想要跟她介绍她手里拿的那只碧玉簪子。
他人刚一挪,突然有人从身后将他的衣领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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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刚一挪,突然有人从身后将他的衣领扯住。
接着,一道清冷不容拒绝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不准在往前一步,就站在这里说!”
店主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有的力气,可以将一个五大十粗的男人拎起。
他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不敢在往前打扰。
黄帝雅看到此处,瞬间无语了,自己又不是他的所有物,为什么还让人看着自己…
不过,还是心中还是一暖,对她轻轻一笑“如果你不是慕容枫的人,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只要你愿意,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是朋友。”
黄帝雅眼眸一亮,你能不再看着我?”
“不行哦。”花韵柔柔一笑“王爷对你这么好,留在他的身边不好吗,我还从来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关心过,他对你不同。”
闻言,黄帝雅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你是他忠心的护卫,当然也帮他说话,算了,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虽然他的确不错。
花韵随即恢复高冷的摸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不是她可以谈论的。
“让开…让开…。”
首饰店外突然一阵喧哗不止。
黄帝雅与花韵两人对视一眼,走到门口看去。
原来是官兵出来贴告示。
等官兵贴好,撤离后,百姓瞬间就围了起来,接着议论声纷纷响起。
“天啊,皇上驾崩了…。。晨烨皇子竟然假传圣旨…。。传为离王,由离王登基”
皇上突然驾崩,京都里一阵哀伤。
黄帝雅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下手了,对自己的亲身父亲都如此残忍,想想当初的自己,是不是算还好呢?
看到此处,看来明日的国宴便是不用了,这也好,便转身回了相府。
宫中很快传下令来,封锁宫门,百官诸侯皆在宫中哭拜。
待新皇上位后,再行祭拜,然后正式将先皇的灵位迎入皇陵。
水晨烨被释放后,直接在朝堂颁布了皇上身前的遗诏,废太子,传为于他。
只是刚颁布不久,便被宫中的御林军围住,宣称假传圣旨,被带入牢中等候问斩,而相爷莫凌峰及时赶到,上前颁布先皇留下遗诏,传为于离王。
这消息传出民间已经乱套了,但是最后宣布由离王即位,却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因为,离王宅心仁厚,德才兼备的名声已远传番外别国,深得民心。
此次水离月吩咐张贴皇榜,将其事迹昭告天下。
而废太子水晨桦,因听信其母陈太妃之言,受其蛊惑,念年纪还小,,并未铸成大错,故而将他除名,册封为异姓王爷,赐庄园一套。
此圣旨一处,天下百姓无不称赞离王宅心仁厚,百姓之福!
三日后,先皇大丧,离王登基。
按照水国的规矩,后宫嫔妃,无子嗣者全部跟随先帝灵柩前往皇陵守灵三年,有子嗣者,则听侯册封,留在宫中颐养天年。
水离月特让礼部将登基大典布置分外简单,除了下旨册封皇后为皇后,随后几日便都身着孝服,跪拜在未央宫中守灵,看在文武官员心里,更是感动不已。
时间一晃而过,新皇登基已有半个月有余。
慕容枫也在帝都呆了将近一个月,本是祝寿,后面倒是直接新皇登基,白日里忙着一些繁琐事务,与新皇交流,一到傍晚便到帝雅阁调戏黄帝雅,日子过的好不欢愉。
黄帝雅在府中无聊也不想多加反抗,因为最后损失的都是自己,只要不超过底线,便随他爱怎么怎样。
只是今日她刚回府,便看到平时守在自己阁中的家丁和丫鬟们都不见踪影。
“有人来了?”很显然,花韵也发现了,她清冷的飘出了这句话。
黄帝雅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询问“难道是他回来了?”
花韵督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如果是王爷来这院中,肯定是不会惊动府中的众人。”
黄帝雅想了想,也是,毕竟身份也不允许他老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自己的院中。
“那会是谁呢?”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很快的走到了前厅,在门口,黄帝雅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小姐回来了呀?”方圆看见了她,恭敬的行了下礼。
黄帝雅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是谁来了?”
“小姐进去就知道了!”方圆出声道。
黄帝雅看了他一眼,什么人这么神秘?她沉默了半刻,抬脚迈进大厅,呆住了…
花韵警惕的握住自己腰间的长剑,然后也跟了进去。
水离月坐在厅中的主位上,一袭白衣,整个人看上去纤尘不染,如月般皎白。
他手里把玩这一只小扇子,微垂的眸子,秀长浓密的睫毛像及了手中的小扇,交错着,死在深思着什么。
黄帝雅眸子微闪,闪过一抹睿智,心中一定。
果然是他!
看到院中没人时,她就已经大约的猜到了。
第一世的时候自己就很看好他,才将黄潇潇嫁给他,不过黄潇潇不懂珍惜,爱上了水晨烨,不过她所承受的一切,她相信她一样也会得到了。
“民女参见皇上!”
黄帝雅走上前去对他盈盈一拜,花韵也在她之后跟着屈身一拜,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看不出一丝面对帝王应有的恐慌。
都淡定得不像是一个女人。
只是黄帝雅的身上有淡淡的慵懒气息,但是眸中又隐藏着狡黠的光芒。
而花韵却是不卑不亢,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眸子中透着让人容易忽视的凌厉。
“黄姑娘是朕的朋友,无须多礼!”
水离月抬起头看向她们,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虽然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如初见般的阳光柔和,只是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
好似是一种不能让人忽视的霸气!
“谢皇上!”
“这位姑娘是?”
水离月的目光停在了花韵的身上,黑眸深邃,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感觉!”
&bp;&bp;&bp;&bp;“这位姑娘是?”
水离月的目光停在了花韵的身上,黑眸深邃,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感觉!”
花韵刚准备开口,黄帝雅却已经出声道“回皇上,她是民女的朋友,叫花韵!”
她看向黄帝雅,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黄帝雅也看向她,轻轻一笑。
她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拥有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是慕容枫的人,但是只要对胃口,也就无所谓了!
“原来是花姑娘啊!”水离月轻轻的点头,话语一转,问道“上次朕听说,有一男子在黄姑娘这,不知道是黄姑娘的什么人?”
黄帝雅心下了然,这个狡猾的狐狸,果然是他做的好事,该死的狐狸!
她深深的感觉,男人果真是不能相信的!
要演戏嘛?
黄帝雅眼中精光一闪,可以啊,那她就奉陪到底!
她一抬头,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疑惑地问道“皇上说的是哪位男子?”
她突然脸色一变,声音提高“皇上不会认为民女这里藏着别国的男子吧,放心吧,民女这里只有奴才们,还有皇上…。”
她又一本正经道“民女可是正经人家,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
“…。”
水离月和花韵嘴角皆是一抽。
不了解她的人恐怕就被她那表情给骗了…。
但是绝对骗不过水离月和花韵。
突然,一个低沉魅惑的声音响起“小雅儿,你没藏男人嘛?那我是什么?”
黄帝雅顿时满脸黑线…
这货就是老天专门派来黑她的吧?
黄帝雅看着门口那抹扎眼的身影,心中的怒火焚烧,呼吸明显不顺。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回来也不碍事,但是为嘛还要说那句话,不知道这样会让她下不了台,丢了形象嘛?
慕容枫缓缓的走进。
慕容枫一改往日作风,一袭红衣,朵朵金色梅花盛开,袖口金丝缠绕。
那样的衣服,本应该是十分夺目的,可是就是套在他身上,却只能是他的陪衬,火红的衣袍,随风摇曳,反映着耀眼的光芒。
一头青丝,只微微一束,五官妖治,漆黑的眸子深邃凌厉,轮廓如精雕细琢过一般,精致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美的不像一个人!
同时他身上又会透出一股威压,毫不掩饰的张扬,似可以无视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随着他走进大厅,强大的气场也随之而来。
水离月站了起来,一双眸子定格在他的身上,衣袖下的手微微一紧…。
就是他吗?
他直直的看着慕容枫的眼睛。一闪而过的了然
慕容枫从花韵身边走过,花韵连忙低头,眼底忠心溢于言表!
他走进黄帝雅,完全无视大厅里所有人,一把搂过她,将她的脸扭向自己,垂眸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直接开口问道“有没有想我?”
“呵呵…快把你相死了!”黄帝雅面无表情,干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
“这么想我?想到恨不得我死?”
黄帝雅笑而不语,心里却直直应是。
慕容枫挑眉:怎么,看到我来了,高兴傻了?”
黄帝雅“…。。”
这个自恋到无可救药的男人…。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你是何人,见了皇上为何不跪?”
水离月身旁的贴身侍卫雷云一手指着慕容枫质问着。
慕容枫闻言,直接无视。
他身后的云翳,轻蔑的看着雷云,大声道“我们王爷连本国皇上都不用跪拜,更何况你们!”
“你大胆!”
云翳怒“你放肆!”
闻言,雷云和云翳立刻拔出剑指着对面的人…
气氛一下僵到极点。
双方都拔剑弩张,眼见就要出手。
水离月突然出口道“退下!”
“皇上这…。”雷云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让你退下,听不懂嘛?”
水离月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
雷云虽不愿,却也不能违背皇上的命令,只能不甘的收回长剑。
慕容枫这才抬头,瞄了水离月一眼,便看向黄帝雅,秀长的手指玩着她的一缕长发。
另一只手轻轻一抬,云峰会意,连忙般来一张椅子,放在中央。
慕容枫坐下,将黄帝雅一把拉入怀中,坐在他的腿上,无声的宣告主权,一双眸子充满着占有欲。
黄帝雅下意识的争执,她不明白这男人又是怎么回事,自己把人家招来,又在这里…。
慕容枫盯着她,似笑非笑,黑眸渐渐的浮出了危险的迹象。
“……。”
黄帝雅聪明的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反正她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就随他吧。
见状,慕容枫满意的勾着唇,却依旧透着一抹邪意。
“乖”
黄帝雅“…。。”
水离月“…。”
毫不理会众人的表情,开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虽然没有直接唤出名字,但是大家都知道是对着水离月说的。
敢对一国之君这样,不得不说,这天底下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而水离月也不在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为什么帮朕?”
慕容枫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黑眸深邃,透着一抹让人无法看懂的东西,勾起唇角,邪气至极。
“因为我不想做皇帝,而你看着还顺眼,她也称赞!”
他嗓音低沉,语气却是嚣张至极。
闻言,水离月脸色不变,淡淡得道“如此说来,那朕还得好好谢谢你和黄姑娘了!”
“那就不用了。”慕容枫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语气一冷“但是,你千万别把注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否则…”
否则什么,不用再说,也都知道其中的含义。
水离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这种人一定不能是敌人!
他好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黄帝雅,然后又在花韵脸上停留一舜…
“放心吧,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晨王还对朕有恩!”
黄帝雅惊讶的抬头,轻声问道“慕容枫…。”
她张了张嘴,但是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虽然心中隐隐的知道是自己,但是她不敢肯定。
万一问了不是,那岂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bp;&bp;&bp;&bp;虽然心中隐隐的知道是自己,但是她不敢肯定。
万一问了不是,那岂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嗯?”慕容枫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没什么!”
两人的聊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足已让大厅里的人听见。
自然,黄帝雅说的话,他显然也听见了。
他心里一震,人僵了僵,想说出口,但是却又说不出口。
慕容枫脸色依旧很臭,似乎不将水离月的动作看在眼里,只有搂着黄帝雅腰的手又紧了紧。
黄帝雅暗暗的观察着他们俩,结合刚刚的话语,大约也明白了什么。
水离月往厅外走去,经过黄帝雅时,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去…。
“对了。”水离月突然停在门口,回头,轻笑道“你是花韵是吧?”
花韵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过来,又听水离月说道“朕记住你了!”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花韵被弄得整个人晕蒙蒙的,不知道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扯到她身上去。
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一抬头看向众人都看着她,那……
花韵连忙跪下,解释道:王爷明鉴,花韵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枫勾唇一笑,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有生气。
却见她抿着唇,两眼无神,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刚刚说好的朋友呢?关键时刻也不知道替自己说话,真是指不上。
“本王有说你什么嘛?你在害怕什么?”
慕容枫看一眼花韵,看不出喜怒。
“属下…”花韵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起身。
“起来吧”
慕容枫看了眼黄帝雅,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是”众人恭敬的退了出去。
大厅这下只剩下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人。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见她正在沉思着什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心事,一双眸子光滑流转,透似水晶,美得飘忽,美得出尘!
突然,他朝她袭去,亲上她的额头,轻轻的一个吻,却充满柔情。
黄帝雅彻底呆住了,身子立马变得僵硬,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任由他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触碰着。
良久,慕容枫才放开了她,看着眼前的人儿,忍不住的笑了,嗓音低沉,透着一股暗哑“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嗯?”
“我在想…。”黄帝雅认真的看着他“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你的秘密,你会不会把我灭口了?”
慕容枫心情好似不错的道“呵呵,你这么聪明,让我如何是好呐?”
黄帝雅看了眼慕容枫,但笑不语。
夜慢慢袭来,
皇宫,御书房。
水离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似乎透过了无边的夜色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闭上了双眼,回忆冲破一切倾泻而出…。
那一年,他才八岁,还是天真懵懂的年纪。
那个时候母妃不再身边,父皇也对自己不管不顾,所有人都部喜欢他。
他虽然不是很懂,但却也多少知道。
是因为母妃犯了大错,才会有这样的局面。
他不喜欢皇宫,不喜欢父皇,更不喜欢皇宫的一切,只是想像平凡人家一样的生活,只是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还小的他便已经学会伪装,每天乖乖听话,乖得不像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逃出宫的机会。
父皇遭到了刺杀,所有人都围在了未央宫中,他便趁此机会逃了出来,一路的走,走了很久很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他遇到了一个琉璃般的娃娃,她简直太漂亮了,漂亮的有些不可思议,精致如雕琢的五官,白皙的到好似一触及破的皮肤,她清冷的表情,如樱桃般樱红的小嘴,颜色粉嫩,他忍不住的捏了一下,好软好软,软到了心底。
被捏的不舒服的女娃醒了过来“谁?”稚嫩的声音却是冷的心慌。
他被吓了一跳,但是却自主的将自己觉得最可爱最温柔的声调发挥了出来“不要怕,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好像很无聊,我陪你玩好不好?”
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水晶般的瞳眸闪烁着不同年纪的幽光,眸底有着明显的戒备“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水离月盯着大眼看着她道“我叫水离月,我不喜欢我的家,我是自己跑出门的,你呢?”
女孩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此单纯,想想应该不是坏人,便道“我叫黄帝雅,我是随师父学艺的。”
水离月一听到她的名字有点呆住了,随口便道“你名字里竟然有个“帝”字,这不是冲撞皇上嘛?”
黄帝雅撇了他一眼“怕什么,这是皇上允的,你真胆小!”
额,担心,水离月有点蒙,自己胆小了嘛?
“男孩子要是像你这么胆小,以后怎么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想保护的人?”水离月嘴里一直反复的念着,突然面向她“你就是我想保护的人。”
黄帝雅被面前的男人吓到了“你没发烧吧”说罢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感受温度,可是。。“你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师傅等下看不到我,又要生气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而他一直尾随着她,不愿离开。
黄帝雅走着走着,看到后面的人还跟着便道“你走吧,我师傅不喜欢别人上山的!”
水离月看着自己的小人儿离自己越来越远,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便秉足了劲的冲到了她的身旁,睁着水汪汪的双眼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好吧,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的我见师傅。”
凤倾城听到了他的名字后,便问道了他的母妃,知道名字后便将他留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在山上呆了四年,四年中两人一起学武,一起玩耍,他更加坚信她就是自己想要的人,自己要保护她,将来娶她做自己的新娘!
只是还没过多久,便有飞鸽传书而来,说是母妃病倒,想见自己最后一面,为了回去面见母妃,他离开了,未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只是没想到这离开便是永远,父皇在母妃过世那天看到他,从此便重用他,悉心教导,想让自己做未来的君王。
在宫中终日着受算计,根本无暇脱身,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却听凤倾城说她已经逃下山来,可能回将军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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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敢去见她,他怕她讨厌他,一去不回,直到后来父皇突然驾崩,她竟然支持他,帮助他登基,他刚安排完便听下人禀报她院中经常有人进入,还是风月的王爷,他着急了,他去找她了,但是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她抵触自己,听到她说没有,他心里很开心,只是后面那个男人竟然出来了,还展示着自己对她浓浓的占有欲,而她也没有反抗,他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便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说出了记住花韵的话。
但是刚出将军府,他后悔了,但是没用了,因为他知道,她心不再自己这里,她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喜欢不是占有,不是夺回,而是听从她的心意,只要她幸福,就好!
思绪一收,看着还在身后的雷云道“你下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雷云退出去后,水离月依旧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
黄帝雅刚躺在床上,准备入眠,便听见窗外传来声响。
她翻身坐了起来,快速的拿起一旁的衣物,套在身上。
慕容枫走了进来,大大方方的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
“…。。”黄帝雅很是无语的看着他。
这丫的就不能正常一点走路吗??
还有他每天都来自己这里报道,父亲不知道吗?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惊动过?
还每次都翻窗户进来,然后是想崭掀自己功夫好嘛?
“你老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有奸情呐?”
黄帝雅发丝松散凌乱,更给她添了一点慵懒的美感,一双凤目在烛光下闪着琉璃的色彩,此时,正幽怨的看着慕容枫。
为什么一开始自己没发现他这么无耻…。
慕容枫看着她,眸子闪了闪,然后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
“我睡不着。”他说的理直气壮“所以找你聊天”说的理所当然!
“…。。”
这大半夜不睡觉,聊个鬼啊。
这家伙没病吧?
“或者说…。”
慕容枫停顿一下,看着她的眸子闪烁,邪气的勾着唇,一字一字的说道“要-不-你-陪-我-睡!”
“……”
“二选一,你选一个吧!”
“…。。”她可以说她哪个都不选嘛?
“嗯?”
“我选聊天!”黄帝雅一听到他那个“嗯”字,立马做出选择。
“真乖!”
慕容枫笑的邪乎。
她能说她感觉自己被骗了吗,为什么她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第二世时他的温柔和对自己的心意…不过也不对,重新开始,人总是会变的!
慕容枫坐在椅子上,身子向前倾去,秀长的手指对着黄帝雅勾了勾“过来吧!”
黄帝雅闻言微微蹙眉,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
为什么这个距离她都感觉不安全,自己这几年是白学了吗,怎么一到他这就忍受不了他的威压…。这么不安全,她哪里敢过去…。
开什么玩笑!
她不傻的好嘛!
“说吧,你想聊什么?”她无奈的说道。
“你确定你要在哪里,不过来?”
“我听的见!”
慕容枫作势就要过去…
“别,我过去!”
黄帝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自己在不过去,他就要过来。
在床上聊天?
开什么玩笑,这很危险的好吧!
慕容枫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带着得逞的意味。
黄帝雅走了过去,在他的对方坐了下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坐过来点!”
“…。。”
黄帝雅不动,慕容枫一看,干脆起身直接走到她的身旁。
“小雅儿,你是不是喜欢水离月?”
额,黄帝雅呆住了,她还以为他是来干嘛的…。
“干嘛这么问?”
慕容枫想了想,出口道“因为他喜欢你!”
慕容枫一说完,看到眼前的女人不说话了,心中一痛,真的是喜欢上了嘛?
不行,我是不会成全你们的,你是我的!
被慕容枫灼热的目光紧盯着,黄帝雅收回了飘远的思绪“你盯着我做什么,我和你又没关系,喜不喜欢又怎样。”
她只是将他当做哥哥!
怎么会喜欢呢。
慕容枫紧紧的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嗓音低沉,透着一股忧伤“我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
黄帝雅喵了他一眼,心中却想,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慕容枫直直的盯着她,眸子充满了一层野兽的光泽。
他突然往下靠去,他呼吸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脸上,好似痒在她的心头,墨黑一样的眸子,一眼望去,似乎沉浸在里头,不可自拔…
“我想,我好像…。”他性感的薄唇几乎贴上了她,带着一丝的暗哑,却有一种**蚀骨的感觉“对你上心了!”
黄帝雅狠狠的为之一震,她忍不住心脏的剧烈的跳动,脸颊迅速躁动起来。
“我,唔…”
慕容枫猛地亲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随即又放开了,眼神认真的看着她“想好了在说!”
说完,再次低下头亲住了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霸道的宣布自己的对她的喜欢。
黄帝雅呆呆的,完全忘记了任何反应。
他低声的呢喃着“小雅儿”
他沿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的辗转厮磨,他的气息灼热,温柔却又狂暴。
黄帝雅彻底懵了,脑袋瞬间短路。
她伸出手推他,可是他却像山一样,撼动不了半分!
黄帝雅心中也不知道是惊还是怕,亦或者是莫名的说不出的情绪…。
那种奇异的感觉让她不禁的打了个激灵,身体最深处似有一股莫名的的燥热逐渐上升…。
“停下…慕容枫,你给我…停下来…。”
她一开口,便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的嗓音变的沙哑又柔软无力,格外的撩人心扉。
慕容枫的动作终于停住了,灼热的气息喷在了黄帝雅的耳边,喘息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眸中有微光闪烁,激烈的变幻…
像是在极力的控制着什么…。
过了半响。
他坐身子,伸出手将她脸上的乱发撩到耳后,沉声道“你睡吧,很晚了!”
“你…。”
黄帝雅刚想出口,便被修长的手指按住了粉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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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黄帝雅刚想出口,便被修长的手指按住了粉唇。
“嘘!”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折射出一抹复杂的幽光“你先不要说,等我回来了,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他要走了?
是要回风月国了嘛?
黄帝雅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心中一惊。
他走不走关她什么事,她关心他干什嘛?
慕容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从窗户离开。
“………。”黄帝雅。
回头她一定将那窗户封得死死的,看他还怎么进来。
她起身到到床边,直接让自己倒了下去。
躺在床上,但是却没有一丝丝的睡意,指尖拂过自己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记得在嫁给水晨烨时,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现在才明白,他对自己只是一种敷衍或者只是以一种玩弄的心思,从未对自己认真过…。
只是,那家伙是真心的嘛?
前世虽然有感觉他对自己有意,但是这次重生自己已经避免了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为什么他依然还是喜欢自己?
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生命中也会出现一个这么珍惜她的人…。
老天是用他来弥补自己嘛?还是自己多想了?
真的会是老天送给自己的嘛?
以前,她可以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山上时将性子磨练非常淡然,对什么事都可以不在意,无所谓,只是唯独面对他,一片慌乱…
所以在他的面前,自己总是慢了半拍。
等等,自己这一次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
黄帝雅眼眸中闪过一次懊恼,拉过被子将自己埋在里面…。
该死的男人,老是占他的便宜。。
慕容枫完全没有想到,他一走,她就把他交代的事情忘光光了。
翌日。
黄帝雅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一大早就狂敲门。
“小姐,你醒了没有?”
小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黄帝雅坐了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头,昨晚几乎没睡,天微微亮才睡着,好难受…
“醒了,进来吧!”
她对这门外喊道,声音略微沙哑。
小雨推门进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黄帝雅问道。
“回小姐,已经响午了。”小雨端来洗漱的盆子,放在桌上,然后取来了干净的衣物等候着,
“小姐,二小姐在门外吵闹,非要见你一面,小雨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来通知你了。”
她?不是被赶出去了吗,她来做什么?
黄帝雅微微蹙了眉头,淡淡的道“将她带到客厅,我换身衣服就去。”
“是”
小雨退出了房间,,细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说实话,小雨真的让她很满意,每天最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从不多说,也不多问。
而且经过了她的调教,什么事情一个眼神她就能够明白。
黄帝雅不紧不慢的起床,等一切收拾妥当,也已过了一个时辰。
她缓缓的走进客厅,看见里面坐着的人,眼里没有半分意外,因为她早就知道她会来找她。
黄怡月在厅中等的很不耐烦,可是如今是她来求人,她也只能忍住。
她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成为嫡女,已经可以预想她的以后是多么的美好,只是这一切都被她破坏了。
她这次来,就想她能够为自己说说话,让父亲同意自己回府,这样就算自己不是嫡女的身份,嫁的也会是世家公子,而不是乡野村夫。
而且她也听说皇上未登基前还未娶亲,连通房都没有,所以她想尝试,她不相信以她的身姿,皇上会不动心。
这让她更加坚定的想留在皇宫。
当她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黄帝雅,她惊喜的站了起来,她一直都以为她不会再见她了,这是不是代表还有机会。
她心中暗喜着。
终于来了!
她等的都快受不了了,这个女人肯定故意的。
她表现出了一抹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看着黄帝雅道“大姐”
黄帝雅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径直的走到茶桌坐下,给自己倒了被茶,轻轻的抿了抿,就是不说话,将自己的姿态猛的抬高了。
黄怡月气的脸都白了,这个贱人,要不是有求于她,她才不愿意来受她的气,但是还是勉强的装出了很是温柔的样子道“大姐,你能不能……?”
黄帝雅看着充满着期待的双眼,似笑非笑,就这样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黄怡月在黄帝雅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都最后竟然说不出口,看着黄帝雅的笑,她的心里开始发慌。
“那个…大姐…。”。
她很不想跟黄帝雅低头,但是为了自己的前景,深呼吸了下,还是低了下去道“大姐,你能不能求父亲让我进府,或者姐姐收留我把,当丫鬟也可以的。”
黄帝雅“…。。”
她有毛病才会让她在进府来。
看到黄帝雅没有说话,她的脸一阵白一阵青,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片刻后,黄帝雅终于说了句话。
“想让我收留是吗?”
闻言,黄怡月本掉入悬崖的心一下子蹭蹭蹭的飘向了高空“你愿意?”
“好啊,可以啊,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收留你的理由。”她说的很干脆,声音清冷得感觉不出任何感情。
黄怡月心思一转,便道“大姐,我们是姐妹,这难道不能算理由嘛?”
姐妹?
她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姐妹了,不过不说还好,既然说了,那就好好跟她聊聊。
黄帝雅脸色如常,慢条斯理道“当初你想害死我的时候,你和柳轻烟合伙害死我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姐妹?”
当初,自己可是刚回来,可没犯着她什么,况且她才是这个府中真正的嫡女!
闻言,黄怡月脸上一阵惨白。
她…她居然都知道了?
那她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黄怡月两侧的双手紧握,指甲都深深的陷入肉中,还是毫无知觉。
她心中还是存有侥幸的心理道“大姐,你在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黄帝雅脸色没有任何表情,她一时开始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过来一会儿,黄帝雅又开口道“你懂或不懂都不重要,关键是你做了!”
她的语气好像是在跟无关紧要的人聊天,只是多了点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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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好像是在跟无关紧要的人聊天,只是多了点威压。
黄怡月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大姐,过去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就让我回府吧,外面太苦了,我受不了。”
黄怡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希望自己这份姿态能够让她放过自己,让自己回府。
黄帝雅不语,只是静静的喝着茶。
黄怡月瞬间就火了起来,,大喊道“就是我做的,怎么样,你现在不也好好的活着。”
“总算承认了啊,我是好好活着,我母亲呢,都是因为你们的善妒,害死了她,你们都该死!”说完后,她闭上了双眼,她只想静静。
这时,眼尖的黄帝雅发现正好从门口经过的云峰,她连忙出口喊道“云峰…”
云峰回过身来,走进了客厅,超了黄帝雅点了下头道“姑娘有何吩咐。”
黄帝雅脸色平静,不紧不慢道“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以后不准她在踏进一步,否则,见一次,扔一次!”
“你们也一样,听到了没有!”对着在一旁的丫鬟们道。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
“黄帝雅,你个贱人,你竟然这样对我,我会永远记住的,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的。”
黄怡月用恶毒的眼神死死的看着黄帝雅,破开大骂,一张漂亮的小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扔出去!”
黄帝雅慢悠悠道。
呵,她从来都不怕任何人,她只是不想她死的太快,她要让她受尽折磨而死。
她今天愿意见她,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了。
接着。黄帝雅便听道远处还传来的嚎叫声。
“黄帝雅,你敢这么对我,你等着,我一定会让父亲带我回府,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渐渐飘去…
而云峰是那种完全不知怜惜为何物的人,真的是直接扯着衣领,从大门口直接将她丢了出去。
黄帝雅面色平淡的看着,她只是希望她不要在来找她麻烦,否则,下次,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刚吃完午餐的黄帝雅到处看了看,发现一只紧跟着自己的花韵,怎么不见了?
今天她跑哪里去了?
一起来便没有见到她,记得以往都是一大早就在门口候着来着。
在她深思时,小雨走了进来“小姐,皇上宣你进宫,马车已经在外等候。”
黄帝雅猛地心头一紧,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水离月找自己干嘛?
“好”。
说罢,便跟着小雨走了出去。
她刚上马车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了花韵的声音,黄帝雅连忙撩开窗帘道“是我,你这一大早的去干嘛了?”
花韵一见是黄帝雅便放松了下来“我有事出去了一躺,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和她胃口相对,所以相处没多久,说话却比任何人都随意。
而且黄帝雅也说了她是她的朋友,所以也没必要矫情什么。
“我需要进宫一趟,你不用担心。”
说完,便放开窗帘,马车准备行驶…
花韵脸色猛然一变,进宫?
不会是见水离月吧?
要是被王爷知道了,那飞醋会将自己淹死的。
她得通知云翳告诉慕容枫,便利用轻功,将身子藏身在车底下。
马车顺利的到了皇宫,黄帝雅下车,紧跟着宣旨的公公一同去面前皇上。
花韵连忙从车底出来,,她一手打晕一个宫女,将她拖到隐秘的地方,换好宫女服后,便连忙跟了上去,前面的宫女们经过了这么一会儿都没发现后面的人已经被换掉了。
糟糕,黄帝雅人呢?被带到那里了?
皇宫这么大,一时间,花韵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
黄帝雅被带到了御书房中。
这时,雷云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太监在门外为他通报道“皇上,雷云求见!“
片刻后,御书房的门打开了,黄帝雅从里面走了出来,眼中带着隐隐的复杂。
看到黄帝雅,雷云直接无视而过,走了进去。
黄帝雅离开了皇宫,只是她现在很是复杂,她没想到他离开后,过的这么复杂的生活,她当时根本不知道他是皇子,她当时只知道他不告而别,没有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当时,自己一直都在找他,最后被师傅阻拦了,师傅说,等该见的时候,就会见到了。
他刚刚说他爱她,她是他要保护的人,哪怕她不喜欢他了,他也永远不变!
听到这句话,她知道她心中的猜想是真的,她更感动,只是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人了,她的心很小,只能容纳他。
也因为他的话,让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他了,只是她一直都不承认,或者说是不愿意承认。
……
御书房中。
黄帝雅走后,水离月站在窗前,脸色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已没有焦距。
他早就知道结果了,不是吗?
只是他自欺欺人的以为他还是可以凭借自己和她多年的感情赢回她的心。
现在知道答应了,反而觉得距离更远了…。
突然,门外传来异动,水离月一惊,立即闪躲,在他原本的方向一惊被厉风袭到,窗台破裂。
接着,一个身着宫女般打扮的女子闯了进来,直接到了他的跟前。
“说,你将帝雅弄到哪里去了?”
花韵一身共女装,但却透着一抹危险,声音清冷如冬天的寒风。
“花姑娘?”
水离月看着外面的太监都已倒在地上,愕然,这都是她干的?
随即又露出一抹笑意“朕都还没去找你呢,你倒是自己来了。”
这话从一个性格温和的人口中说出,怎么听都觉得很是怪异。
“废话少说,你将帝雅藏到哪去了?”
她刚在宫中绕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有看到她去,最后还是在一个太监哪里打听到,她就在御书房的,但是在外面观望了很久,就是没有看见她,急死她了。
干脆直接劈晕门外的太紧,开口要人!
“你就这么觉得是朕藏起来的?”
水离月看着她,最后浅浅的笑了“朕刚刚找她了,只是,现在她已经出宫去了。”
&bp;&bp;&bp;&bp;水离月看着她,最后浅浅的笑了“朕刚刚找她了,只是,现在她已经出宫去了。”
知道了黄帝雅的消息,花韵立马转身向宫外而去。
水离月看着她走后,一直在原地,很久…。
黄帝雅此时已经在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
马车停在了门口,她从车上走了下来,走进了大门。
黄帝雅神情恍惚,所以也并没有发现,有一双恶毒的眼神一直紧跟着她,直至她进了将军府。
视线的主人就是被黄帝雅扔出将军府的黄怡月。
“真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宫。”
黄怡月嫉妒的几乎快发狂,双手紧紧的拉扯着自已的衣袖,咬牙切齿的说道。
难道,皇上看上了她了嘛?
想到此处,她的双眼似乎有火喷了出来,面目扭曲可怕,已经看不出这是一个柔美的姑娘。
凭什么,凭什么,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她的,我不甘心,不甘心,都怪她,要不是她,自己一个会被皇上看上的。
阴毒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将军府的大门。
黄帝雅,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黄帝雅刚回自己的房间,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杯口刚到嘴边,门突然被人推开。
黄帝雅一眼,眸中一抹亮色。
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慕容枫站在门口,冷眼看着眼前的黄帝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很好!
还有心情喝茶。
他大步的迈了进来,浑身慑人的气场随之而上。
红色的身影迅速向前而去,黄帝雅一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生气了吗?
黄帝雅奇怪的看着他,谁又把他惹火了?
“说说,刚刚去哪?
慕容枫深深的盯着她,冷声质问,周身散发着令人透不过的气息。
“哪…哪有去哪里。”
黄帝雅不明所以,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
怎么一回来就找自己质问?
这男人怎么这么喜怒无常,可以那么温柔,竟也这么霸道。
“没去皇宫?”
“……”
“没去见水离月?”
说道水离月三个字,黄帝雅觉得好危险。
“…。”黄帝雅惊呆的看着慕容枫,他不是要回去风月国嘛?这距离这么远,他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能这么快的赶到?
他居然是因为这个在吃错?
慕容枫每向黄帝雅走近一步,黄帝雅就向后退一步。
一步步相逼,直到黄帝雅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说,他找你做什么?”
慕容枫薄唇微抿,面无表情耳朵看着他,灰暗的眼神,嗓音中透着一股幽怨的气息。
见他这样子,黄帝雅瞬间有种好像,自己爬墙被丈夫抓到的感觉…
不对!
她才不是她的妻子,他更不是她的丈夫。
再说,她也不需要心虚什么。
“没。。干嘛呀。”
好吧,话一出口,黄帝雅自己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话一出,这语气,明显就是有问题。
果然,一听到这句话的慕容枫,本来很黑的脸色,现在更黑了,眸间还夹杂了一抹怒火。
黄帝雅被他的眼神看的背后发寒,忍不住的转头不去看他。
“嗯?你再说一遍?”
慕容枫将她的脸转朝向自己,说道。
黄帝雅仰头看着她,咬了咬牙,他是不是该这件事情告诉他呢?
可是内心深处,她不愿意让他知道,但又不愿意让他对她有任何误解。
“我…唔…”
她刚一开口便被亲住了。
黄帝雅睁大开眼看着他,这男人真的是…。
怎么说亲就亲,不用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她使劲的想要推开他,头一直躲闪着,严重不满的意味非常明显。
“你在躲试试?”
“………。”
好吧,听到这句话之后,黄帝雅彻底僵住了。
慕容枫将她拉到身前,再次用力地堵上她的粉唇,不顾一切的亲了下去。
黄帝雅这次没有在躲,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慕容枫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带着一抹得逞的意味。
真好骗!
慕容枫伸手一把将她带到他的怀里。
“你想说什么?”
黄帝雅无声的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委屈的意味。
“说吧。”
黄帝雅咬了咬牙说道“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亲我!”
“亲你怎么了,还不行吗?”
黄帝雅一听,气愤的瞪着她。
什么人吗,他随便,她就要跟着随便吗?
黄帝雅还在愤愤不平的时候,后面的人脸已经越来越黑了。
“怎么,不跟我解释一下你去皇宫的事情?”慕容枫紧紧的盯着她。
“………。”
怎么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情啊。
真的是够了!
“他找我只是提了以前以往的事情”。
慕容枫定定的看着她,意思就是让她继续。
“以前,刚离家的时候,因为整天跟着师傅学习各种武功,后来因为想偷懒,我跑了出去,在山坡上躺着,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个时候我睡着了,只是在我睡的时候蒙蒙忽忽的感觉有个人捏了我的脸,我打他了下,他又捏了,后来我就醒了过来,不理他,但是他一直缠着我,后面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我不知道他就是皇子,我一直冷冷的不理他,他一直尾随着,后面他告诉我他没有家可以回去,我带着他,回去见师傅,师傅知道了他娘亲的名字,竟然留下了他,在后面的四年中,我们一起学艺,离开只是因为他的母妃逝世,他就走了,后面了无音讯,至于现在,你也看到了,所以他也算是我半个师弟吧。”
黄帝雅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
慕容枫听着她在讲述着,只是越听越吃味,到最后恨不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就算是这个,你以后也不能老是和他在一起,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听到后面的话后,黄帝雅呆住了,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私有物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心底有种甜甜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你这是吃醋了吗?”黄帝雅紧盯着他,想知道他的答案。
“是,就是吃醋了,你只能是我的,听到了没有,不许在和他有任何的接触。”慕容枫说完后直接亲了下去。
黄帝雅睁大眼睛,这个男人怎么老是这样…。
&bp;&bp;&bp;&bp;黄帝雅睁大眼睛,这个男人怎么老是这样…
黄帝雅趁着慕容枫没注意,连忙将他推开,跑到了一旁“你怎么可以这样!”
看着一脸气愤的黄帝雅,慕容枫笑了出声“我这是怎样啊?”
“你…你每次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看着面前气愤得脸都鼓起来的她,越看越可爱,让人欲罢不能“经过你的同意?”慕容枫说完,黄帝雅狠狠的点了点头,看着点头的她,他可以说他突然很不爽吗?瞬间人就在黄帝雅的跟前,朝着她亲了下去。
黄帝雅两眼睁大,显然是被吓住了,不是说好的经过她的同意嘛?怎么又这样啊。心中欲哭无泪啊!
慕容枫好笑的看着表情万变的某人,好心情的放开了她道“你是我的,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我同意不就行了!”
啊啊啊,黄帝雅心中数万只草泥马奔腾,她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慕容枫一听,而后一副你真的不知道吗的样子道“在你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
黄帝雅很不雅的翻了下白眼,真依他那么说,那么自己前世就看过他,难不成自己她前世就是他的…。
“算了,不和你扯了,说吧,你不是回风月了嘛,怎么来的这么快?”黄帝雅问。
慕容枫双目一紧,抬头调笑道“谁与你说我回风月了?在没将你娶回王府,我可不敢走,就像今天,我一走,就有人忍不住的出手了。”
好吧,这男人真小气,不是都解释了嘛?
“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他只是兄妹关系,我只是将他当哥哥看待。”
慕容枫身形一转,将黄帝雅抱在怀中,看着她道“你将他当哥哥,只是他不是!”
“看来我要尽快的将你娶进门,省得你整天招蜂引蝶的”嗯,没错,立刻执行!
“你才招蜂引蝶,放开我。”黄帝雅有点搞不懂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他,她就会变得容易暴躁,傲娇,难道她真的沉浸下去了嘛?
黄帝雅看了眼慕容枫,实际上他很好,虽然霸道,不可理喻,但是他很宠她!
黄帝雅回抱住了慕容枫,在他的耳边说道“我想,我也对你上心了!”
慕容枫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愿意回抱他,他心中所有的不悦瞬间全部消失,有的只是浓浓的蜜意,他将抱住她的双手,又紧了紧,将头紧紧的挨在她的脖颈处。
感觉脖颈处有点凉意,感觉好像是…。“你怎么了?”她伸手将他推开来,发现他的脸上有着泪水,而她的脖颈处有凉意,是因为他哭了。
她的一个动作,竟然能够感染到他,能够让他这么坚强的一个人让下心防,在她的面前敞开心扉,她发现他真的很容易满足。
她伸出手将他脸上的泪水擦拟掉,他突然将她的手握住,看着她的水晶般的双眸,认真的说道“嫁给我好嘛?”
“这个嘛,可以考虑,想我嫁给你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所有要求哦。”
慕容枫亲了亲她的脸颊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
“那你要宠我爱我疼我照顾我,还有不许纳妾,不许养女人,这辈子,下辈子,只能爱我一个!”
“还有就算我捅破天,冲撞风月皇,你也帮我撑着?”黄帝雅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慕容枫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嗯,的确不错,难怪当初就有人先出手,转念一想,说道“以后你的脸只能让我捏,其他人谁都不行。”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黄帝雅一脸抓狂的说道。
“有有有,这还用说吗,我肯定将你宠上天,宠到只有我能承受你的小脾气,到时候就没有人在来和我抢你了!”
“真的,那感情好”
看着一脸兴奋的黄帝雅,慕容枫觉得自己应该警告她一下,以免乐过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便道“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但是绝对不允许你红杏出墙!”
黄帝雅瞄了瞄一脸正经的慕容枫道“好啦好啦,这个我知道了啦,我最多就欣赏欣赏。”
“不行,要欣赏你只能欣赏我!”慕容枫一脸醋意道。
“哈哈哈”看着醋意浓浓的慕容枫,黄帝雅笑的合不拢嘴,“你。。哈哈…哪里。。来的。。醋味。。这么。。浓啊。。哈哈。”
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他真的是恨不得拍她几下,但是又舍不得下手,便一本正经道“好了,别笑了,在笑我就亲你了啊。”
黄帝雅一听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等自己有点好转后出声道“诺,这不是没笑了嘛。”
“我明天就去皇宫,跟水离月商讨你我的婚事。”慕容枫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很想现在就入宫,更想得就是现在就迎娶黄帝雅。
看着一脸正经的男人,黄帝雅伸出手依着他脸上的轮廓上下游走,出口道“为什么一个男人也可以长的这么秀色可餐。”
“是吗,相对于秀色可餐,我更希望你现在就吃了我。”慕容枫握住了那只小手道。
黄帝雅呆住了,好吧,自己果然没有他厉害,倒是反被调戏了…
黄帝雅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皇帝哥哥可不一定会答应你哦,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哦。”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一定会答应的!你明天就等着收圣旨吧”慕容枫很肯定的说道。“还有,不允许你这么叫他,要嘛叫水离月,要嘛叫皇上!”
小气的男人,黄帝雅督了他一眼道“知道了,醋坛子。”
“好啦,这天也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你就等着圣旨吧。”说罢,将黄帝雅抱到床上,帮她把被子盖好。
“好,你回去后也早点休息。”黄帝雅从床上坐了起来,亲了一下慕容枫道“走吧。”
慕容枫低头狠狠的亲住了她,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才放开来,飞身出去!
翌日
在早朝完后,御书房中迎来了一位水离月非常不想见到的人,而且他的动机,他来的目的,他不用想也知道!
“说吧,你来干嘛?”水离月看着下座的慕容枫道。
慕容枫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
&bp;&bp;&bp;&bp;说吧,你来干嘛?”水离月看着下座的慕容枫道。
慕容枫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
“那你说我会答应嘛?”
“你会的!”
水离月倒是有点意外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肯定的说他会。“为什么这样肯定!”
慕容枫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你希望她得到幸福,不是吗?”
“是,我是希望她得到幸福,但是你就是她的幸福嘛?”水离月质疑的看着慕容枫。
“当然,我走了,希望明日就可以看到你的圣旨,她也同样期待!”慕容枫说完便转身走出御书房。
看着走出去的慕容枫,水离月觉得自己也相信他能够给她幸福,因为那个男的没有任何牵绊,对他这么强大的人来说,或许只有自己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你幸福就好!我会永远守护你,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哪怕是这个江山,也一样可以给你。
思绪一收,便开始拟写圣旨…
花韵一回将军府便听小雨说黄帝雅已经在房中休息,便没有在打扰,而是回了驿站,准备找慕容枫请罪。
“雅儿”
慕容枫低低喊出她的名字,墨黑色的眼眸幽深而清亮,紧紧的盯着黄帝雅。
黄帝雅呆呆的看着他,他的瞳眸好似漩涡,让人一个不注意便会被拉扯进去,深葬其中。
她移开眼眸,不敢在看他的眼睛,
有些事情她知道她已经控制不住了。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似乎在见到他后被一点一点的瓦解了…。
“慕容枫”
黄帝雅开口刚喊出他的名字,突然有双手蓦然的抱住了她,唇风喷薄在她的脸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爱上我了对吗?”慕容枫紧紧的抱住了她,吸取着她的发香,突然一阵咕噜的声音响起。“呵呵,这是饿了吗?”
慕容枫松开了她,语气宠溺中带有一丝丝的强势“走,去吃饭吧。”
黄帝雅沉默的看着他,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片刻后,顺从的点头“好。”
出了房间,慕容枫的眸子瞬间恢复冰冷,深邃、凌厉、清冷、浑身散发着十二月天的气息。
夜幕渐渐降临。
黄帝雅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先出声,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长长。
“对了”慕容枫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低头看向她,霸道的说道“以后不准你和任何男人有任何接触。”
黄帝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相当无语道“我父亲呢?哥哥呢?”
“也不可以。”慕容枫看着黄帝雅,坚决的说道。
就算是她的哥哥,但是也是男人,就算他现在常年在边关,但是他也不允许,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府中…
至于岳父嘛,更不可以,她们是父女…所以她只能是他的!
幼稚的男人!
黄帝雅微微一笑,没有在理他,直接绕开他转向饭厅。
慕容枫瞪大双眼,这女人,又开始嚣张了…
该死,都是他惯的!
他快速的追了上去,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饭厅是一套独院,院子不会很大,青瓦白墙,典雅精致,满地的玫瑰在院中怒放,浓浓的爱情气息,让人情不自禁的沉迷。
整个院中一草一木,都是匠心独具,足以看出以前的主人非常珍爱这个地方。
红木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采,宽大的椅子上铺着金丝软垫。
两人都静静的吃着自己碗中的食物,气愤出其的和谐,竟然好像是常常一起的感觉。
黄帝雅夹了一口菜到嘴里,突然喊道“慕容枫”
“嗯?”慕容枫低着头吃着饭,闻言,淡淡的应了声道。
“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
黄帝雅摇摇头,便不再说话。
……
深夜,万籁俱寂。
被慕容枫缠了这么久的时间,怎么也赶不走,本来和哥哥约定的事情,也因为他推迟,虽说哥哥也是因边关有事,但是看到他,有时候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霸道、无赖、不要脸的男人…。
算了,不管他了,她实在抵不过睡意,慢慢的睡了过去。
只是在她朦朦胧胧的时候,她感觉到慕容枫好似在整理衣服,火红的长袍分外扎眼。
她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便感觉慕容枫走到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唇上突然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
片刻,窗户传来了轻微的晃动。
黄帝雅突然没了睡意,清醒了过来。
这大半夜的,他是要去哪里?
皇宫。
高高的宫墙内,在繁星的照映下那一座座宫殿似乎比白天多了些神秘及庄严,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探究,但却又怕自己沉浸其中的权势,无法自拔…
整个皇宫似乎被月色笼罩,放眼过去,一片片气势磅礴的宫殿俨然而立。
虽已是半夜,但整个宫中却依旧灯火通明,一对对人影着装鲜明,四处巡视。
却无人发现在屋顶上有一抹红色的身影翻飞,有如鬼魅一遍瞬间飘过。
慕容枫直接向着御书房的方向飞掠而去,速度快的惊人。
……
此时的御书房中依旧灯火通明。
袅袅青烟从青红古铜的宝鼎中飘然升起,淡淡的龙延香一丝一缕的弥漫在整个房中。
金龙案后,水离月正在处理着高高叠起的奏折,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还如山高的奏折,揉了揉双眼,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疲惫。
哎,这皇帝也不好做!
别的事情不说,就说这后宫,这些个大臣个个连番上报,要充实后宫,可是目前他哪里有什么心思,况且那后宫充不充实也已经不重要了,不是…
看来他得找个合作的人,帮助他了。
他轻轻的伸了个懒腰,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能被他做出一股优雅的感觉,让人赏心悦目。
“什么时辰了?”
房内寂静如斯,除了他的声音环绕,再没有别人的应答。
水离月站了起来,警惕的想四周望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奇怪,他的贴身太监怎么不见了?“
突然,窗户自动打开,一阵风吹了进来。
水离月宽大的龙袍迎风飘动着。
水离月在原地站定,他的手掌微微握紧,眼眸中光芒微闪…
募然,他抬脚往前,还未落地,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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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身如火般明亮红艳的红袍,在柔和的灯光下照映下,那是一张精致柔和,比他更甚的面容,一头墨黑般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着。
只是身上围绕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人胆寒。
他靠着窗台上,一只手扶着窗沿,两条腿微微弓起,黑色的眼眸正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水离月。
“你这是来干嘛?”
水离月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又了然的勾起唇角,淡淡的语气勾着一股调笑“这就等不及了嘛?”
“嗯。”
半响过去,慕容枫冷漠的回应道。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圣旨?”
“这急什么,明日。。明日,你就可以看到了。”水离月心酸的说道,本来还想多留她一些时日的。
慕容枫看着他副好似被抛弃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准什么时候迎娶!”
“你想什么时候迎娶!”慕容枫用一副你说的是废话的神情看向他。“当然是越快越好!”
“既然如此,我还能多说什么?“水离月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有点苦涩,后又道“五日后吧,既然如此,你也该准备准备,十里红妆是不能少的!”
“这个不用你多说,我早已经备好了!”慕容枫说完便飞身而出,只留下一个身影。
水离月走到窗前,凝视着夜色,唇角上扬。
帝雅,你一定要幸福!
而御书房中一夜通明…
翌日
窗外的树上停着鸟儿们,叫声分外悦耳。
黄帝雅一夜模模糊糊,中途竟然每隔一个时辰便醒来一次,如此反反复复,在醒来时,天已大亮。
真是奇怪了,他一个不在身边,反而睡的不踏实。
黄帝雅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他还是还没回来,心中弥漫着一阵阵的苦涩。
她这是怎么了?然不成还有受虐倾向?没被欺负倒是不习惯了?
而这个男人又老是事多,更是经常半夜出门,老是留她一个人…
真不知道到底干嘛去了?
算了,不回来就不回来把,她一个人也很好!
黄帝雅起身后便去用膳,用完早膳就一个人在花园中发呆。
这几日也因为朝中变革,父亲忙里忙外,早出晚归,她这么久都未见过他一面,哎…
响午的阳光很是温和,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园中百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道。
黄帝雅拿着一朵玫瑰花,一瓣一瓣的掰掉,然后在摘一朵,继续掰掉…
“小姐”
突然花园的那边传来了小雨的喊声,好似很是着急,口气都有点不稳。
等小雨来到了身旁,黄帝雅才出声道“你缓口气,慢慢说。”
小雨连忙深呼吸的几次,便开口道“小姐,有公公来宣圣旨了,正在前厅等候。”
黄帝雅听到这消息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么快”,不过还是很高兴,便道“走吧,去前厅。”
黄渊然一下早朝,便被李德给拉住了,说是一起要道府中宣旨,吓得黄渊然一声冷汗,后面路上经过李德的解释才知道这是给黄帝雅赐婚。
“劳烦李公公了,这边喝茶。”
李德顺手接过茶杯,口中道“黄将军客气了,能给黄小姐宣旨已是荣幸,现在谁不知道贵府小姐要嫁给风月晨王,这人可不是一般人都看得上的,只能说黄将军教女有方啊!”
黄渊然听后心中也是高兴,眼中的欣喜也很是浓烈“李公公客气了。”
黄帝雅一进厅门便听到里面传出的恭维声,但是还有有礼的走了进去,朝着李德微微的躬了躬身道“李公公好!”
“好好好,既然黄小姐过来了,这便宣旨吧。”说罢便起身上前。
黄渊然携着黄帝雅及府中的风姨娘接旨,身着暗红衣袍的李公公,手持拂尘,正色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水月二十年五月初七,朕赐婚黄将军之女黄帝雅与风月晨王慕容枫,三日后随晨王至风月成婚,钦此!”
“臣黄渊然携家眷接旨,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黄渊然携着全家伏地谢恩,又接过那黄色棉锦。方才起身。
“老奴,在此先恭喜黄将军了。”李德对着黄渊然祝贺道,便转身离去。
后面的风纤纤一看李德走后,便迎了上来道“小姐这真是好福气啊,竟然可以嫁给晨王,想当年多少人为了嫁给晨王被拒而寻短见。”
黄帝雅只是呵呵一笑道“风姨娘难道也是当年那些人里的其中一个?”
一听黄帝雅这么说,风纤纤连忙往黄渊然的方向看了看,发现他没有关注到,心中松了一口气道“小姐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呢,姨娘可是爱着老爷的。”
“希望如此吧,以后我不在这府中,你多担待着点吧。”
黄帝雅这话一说出来,风纤纤很是高兴,连忙就应道“是,小姐。”
她期待了好久的话,她这话一说,就代表以后这府中的一切都由她来管制了,她能不高兴嘛?
黄帝雅直接无视了还在联想翩翩的风纤纤,绕过她走到了黄渊然的跟前道“父亲,最近朝中事多,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要太过劳累了。”
黄渊然心中也很是高兴,虽然嫁的远,但是最重要的是有个无人能比的男人,又这么宠她,那个男人有没有来府中,他心里清楚,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能够嫁给慕容枫,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好好好,父亲知道,父亲会注意的。”黄渊然感觉自己突然有点伤感了,但是又不想让黄帝雅看到,便道“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
知道黄渊然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她想了想便转身走了出去。
“老爷,您就放心吧,依小姐的聪明劲,不会吃亏的,小姐以后的路还是得靠她自己走的,您也没帮法一辈子顾着她啊?”风纤纤上前安慰道。
“是啊,以后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了。”黄渊然有点惆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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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以后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了。”黄渊然有点惆怅道。
时间一晃而过…
虽然帝都中很少人认识黄帝雅,但是毕竟也还是将军府的嫡女,慕容枫虽说是别国的王爷,但是都传闻这个男人长的极美,让女子都自叹不如,两人在一起也是天作之和,这场婚姻也算是联姻,只要能促进两国的关系,不管两人怎样,百姓都是祝福的。
五月初七,这天天才蒙蒙亮,黄帝雅便被丫鬟们拉了起来,开始了梳妆打扮。
黄渊然想着水清幽已经去了,便让风纤纤过来帮忙“哎,姨娘这也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标致的人儿,这晨王有福了。”
风纤纤满脸的慈爱,不知道的还以为黄帝雅就是她的女儿,这次她能送这大小姐出嫁,可见这黄渊然还是念着她的。
所以此刻的她看着黄帝雅是十分的顺眼,眼里的感情也是真挚的,她撩起一束黑发“小姐这嫁人了,以后可得多有空可得多回来看看我和你父亲,我们以后可是你的娘家,晨王要是敢受委屈,你可得告诉我们,我们怎么样都不会饶了他。”
虽然是些场面话,但是在今日,黄帝雅觉得十分受用,她点了点头,十分感激。
一个丫鬟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风姨娘,小姐,王爷的迎亲队伍已经在门口了。”
风纤纤一听,嘴角勾起,轻轻的笑了,柔声吩咐道“好,可不能再磨蹭了,把西喜帕给我,蒙上后给晨王送去。”
她的笑声含着笑意,带着打趣的意味,在场的女眷都抿着嘴跟着起哄。
当视线被遮住,黄帝雅尽力紧张,轻轻的吸了口气,在左右两边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这次的婚礼,月文帝是对此着太子娶妃的阵势准备的,黄帝雅既然嫁不得他,那他就将最好的给了她,他心中虽然苦涩,但是也很激动,不管怎么慕容枫的确是一个好的。
在场的都是朝堂数一数二的大臣以及站在最前方的水利与额,当一袭红衣的新娘子出现在视线时,他们的目光都是复杂的。
水离月很快便迎了上去,先黄渊然一步握住了黄帝雅的手,一脸的严肃,看着慕容枫道“今日朕可是将着唯一的一位妹妹交给你,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不准纳妾,不准伤她的心,要不然被朕知道了,就算你在风月,也一样不饶了你。”
这样一句偏袒的话,让在场的人纷纷交换了眼色,毕竟这皇上可是一国之主,王爷的身份比不过皇上,但是也是有权有利,这皇上也太霸道了吧,连个通房都不让进,原来这公主长的好,但是娶回去也不轻松啊,要为一朵鲜花舍弃一片森林。
说完后,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到慕容枫的跟前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慕容枫,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她,如果你敢让她有一点点的不开心,我就会去风月将她带回来!”
看着始终蒙着盖头的女子,他眼底闪过一抹痛处。
“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的。”
慕容枫抿着嘴说道,从水离月手中接过黄帝雅的手。
那熟悉的大掌,熟悉的温度,喜庆的日子,让黄帝雅心底悸动,这一刻她的心飞快的跳动,可是更快的是欣喜。
黄渊然看着一袭红衣的丫头,这个和女儿真的和清幽很像,她今日就要出嫁了,时间一晃而过,就是十几年,他却依稀记得当日水清幽嫁给他的场景。
“暖阳,成亲后可不比现在,以后可要安分守纪,好好伺候王爷,切记不要惹王爷不高兴,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
黄渊然感叹的说了句,这一刻他真的是很不舍。
可是,慕容枫扯了扯嘴角,直接握住她的手道“不用她来伺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会让她难过,岳父就让心吧。”
黄渊然欣慰的点了点头“有劳王爷了。”
黄帝雅感受到那只大掌的温度,听着这个男人维护的话语,十分感动,她想,她以后会很幸福的,因为有他在。
外面停着豪华的轿子,从将军府到城门那条街上,十里红妆,两边站着挺立的侍卫,水离月十分重视这次的喜事,特地将宫中的禁卫军也调了过来,还有慕容枫的带来的人也在街上守着。
道路两边站着百姓,娇辇经过之处,无不是恭贺之声。
黄帝雅坐在轿中,听着外面人声鼎沸,锣声震天,喜庆蔓延着周边的一切。
她双手紧握,想着那个男人就砸前面领路,带着她去另一个地方,一个有他也有她的地方,她心中是滚烫的。
不知过了多久,周边的的声音慢慢渐淡,她知道他们这是出城了,在轿中虽然无聊,但也还好有小雨的陪伴,总算在五月初七当天到了风月国的都城。
慕容枫在风月国很是得民心,他每次打仗次次胜利,风月的女子当他为梦中的郎君,男子当成前进努力的榜样,只是今天他却是带着别国的公主回来的,让她们的芳心粉碎。
虽说如此,但是百姓们依旧欢呼,在轿中的黄帝雅依旧可以听到周遭的一切,等娇辇走后,百姓们看着娇辇后的嫁妆都呆住了,这出手真不是盖的,十里红妆啊,这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这水国倒是大方啊。
不知过了多久,娇辇停了下来,一只大手伸了进来,她将手放了上去,然后由他领着出去。
才刚刚一露面,一直大手便握住她的腰身,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慕容枫没有父母,就由风元帝和皇后凤霓裳前来主婚,风元帝本就怕他功高盖主,这不这下联姻虽说是稳住他,但是他心中的担心还是没停。
风元帝看着两人出现,心中复杂,但是还是催促道“都准备好了,快让新人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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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连忙站稳,待新人走进,便敞开嗓子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一切都是这么顺利成章,黄帝雅手心满是汗渍,手上握着红绸,在丫鬟的搀扶下完成了仪式。
当听到“礼毕,送入洞房”响起,她脸上一热,想到今天晚上要经理的事情,心里开始有点紧张。
慕容枫是想跟着过去看看自己媳妇的小模样的,毕竟守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在这快三十岁的娶了这小媳妇,他心里要有多欢喜就有多欢喜,看着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他心里起浮着,恨不得现在立刻进房。
可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意,就连凤元帝都拉着他,他心里着急,可是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不好发怒。
黄帝雅坐在床上,感受着身边的人来往走动,捏着大红的喜服,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可却又是真的,她成亲了。
她嘴角轻轻抿着,盖头下面,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可是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感觉到了房外有凌乱的脚步声,咯吱一声,门被推了开来,看着前面有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向她,她紧捏衣袖,待将盖头慢慢撷起,慕容枫看着面前的女人风髻露颦,淡扫娥眉眼含春,娇娇倾国色,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因为他直直的看着,她脸颊霞红,对他轻轻一笑,却动人心魄。
慕容枫将盖头仍到一边,对着黄帝雅道“一直都知道你美,却不知道今天的你竟然这么的动人心魄。”
听到他的称赞,她心里是欢喜的,但是出口却道“原来我只有今天才是最美的。”
“不敢不敢,开玩笑的”说着,便走向桌旁,拿起酒壶倒了起来,将其中一杯拿给了黄帝雅“来,喝交杯酒吧。”
黄帝雅接过酒杯看了一眼慕容枫便交手喝了下去,刚喝完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抱到床上“你干嘛呢?”黄帝雅推着他问道。
“你说呢,当然是做夫妻该做的事情。”
他轻轻的亲着她,他的吻如羽毛一般,轻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嘴巴,慢慢往下…
黄帝雅紧紧的拽住身下的床单,一颗心猛烈的跳动着。
“雅儿,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你来决定。”慕容枫撑着身子,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绯红的小脸上。
“什么大事?”黄帝雅胸脯起伏,心里烧起一团火,下腹难受得厉害。
眉目如画,秀色可餐,黑色的长发如上好的丝绸一般铺展在床上,衬得她的身子更加的莹润如玉。
慕容枫喉咙动了动,心底发起一股冲动,他看着她黑漆闪亮的眼睛,觉得心底的那些小心思都被发现了。
低下头,伏在她的勃颈处,一口咬住她圆润的耳垂,轻轻的吐纳着,在她的耳边轻语“给我生个孩子吧。”
那双大手不等她回复便已经捏上她的腰肢,他火热的身子来回的摩擦着她,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慕容枫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样子,心里欢喜,这个坏丫头平时对他冷冷淡淡的,他还以为是因为嫌他老,已经没有魅力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闷骚的,嘴上会嫌弃,但是心里还是喜欢他。
他得意的摆弄着她的身子,一层层的剥掉那碍眼的衣服。
当她完整的呈现在他的眼前,晃得他一阵晕乎,顿时口干舌燥。
期身上去,刚要下口,就被她挡住了嘴巴,黄帝雅喘了喘起,眼底流光一闪,明明是瞪着他,但是却给他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你和这样只是为了孩子嘛?”
显然,黄帝雅对这个问题非常不满意,她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她还想过二人世界的。
慕容枫浑身热的厉害,准备和媳妇生米煮成熟饭,可是没想到他媳妇这么不配合。
慕容枫没有多想,满眼都是身下的女人,满心都想着和她合为一体,直接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已经不小了,想要一个孩子,雅儿,你行行好,就依了我吧。”
黄帝雅一听,瞬间不好了,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桎梏。
慕容枫看着一直挣扎的某人,直接将她抱起,走向内室,一眼望去,竟然是一个温泉,看着眼前一亮的黄帝雅,慕容枫瞬间感觉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墨黑般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因为刚刚的拉扯,他现在只着里衣,白色浅薄的衣衫松垮的披在身上,性感的胸膛隐隐若现,他嘴角勾起“娘子,我们泡温泉吧。”
说罢,便将她放在了温泉里,黄帝雅一个机灵,连忙将身子压进水里,伸手捂住重要的位置。
随即一个水波荡开,他也进了温泉,灼灼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她的身上。
全身光裸着,黄帝雅觉得一阵凉风吹过,连忙到一旁,四处寻望,但是让她失望了,四周空无一物。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身要跑,可是一只大手比她更快,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拉。
她被拉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鼻尖隐隐作痛,两人的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黄帝雅揉了揉鼻子,没好气的道“你这是想撞死我啊!”
终于软香在怀,慕容枫抑郁了今天的心情总算放开了,搂着媳妇,揩着油,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紧贴着她的耳朵道“你可是我的宝,我怎么舍得。”
黄帝雅觉得自己瞬间抖了一下,好久没有听到这么麻麻的话语了黄帝雅警铃大作,对上他那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有着点点的绿光…
他将身子往她身上贴了贴,身子相碰的部位,触感意外的真实。
黄帝雅心里一热,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仿佛是煮熟的虾子。
他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身,防止她逃跑,另一只手则是四处作乱点火。
在这温泉里,她无处可逃,被他占尽了便宜,全身难受的厉害,伸手抓住了他作乱的大手“你怎么会想着在这里建温泉,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黄帝雅往深处一想,也就明白了,该死的男人。
&bp;&bp;&bp;&bp;在这温泉里,她无处可逃,被他占尽了,全身难受的厉害,伸手抓住了他作乱的大手“你怎么会想着在这里建温泉,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黄帝雅往深处一想,也就明白了,该死的男人。
慕容枫眉头皱了皱,不满她的失神,直接俯下身,一口攫取住她的香甜。
嘴巴被堵住了,黄帝雅想出气都困难,立刻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看向他。
“专心点。”环在要脸的大手顺势滑下,狠狠一捏,整颗心都柔软了。
黄帝雅吃疼的皱眉,心里委屈的厉害,她害怕,怎么怕?
狠狠亲了下,温柔却又绵长,让黄帝雅沉浸其中,却又突然凶猛了起来让她只有出气的份,差点晕了过去。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怎么来势汹汹的,都不给她一点点退缩的机会。
慕容枫憋了整整二十八年,终于泻下这一腔热火,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多高兴了。
怀中的女人是那么的娇小,无助的依偎着他,整张小脸红彤彤的,轻轻一捏,就能出现红红的印子。
黄帝雅想躲在那双可恶的大手,可是他总能得逞,那手上的力道捏得她隐隐做疼,最受挨不过,黄帝雅眼里满是泪花,无助的乞求道“轻点。”
慕容枫看着那眉目如画的人儿,还有那美妙的身子,心里一片柔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亲“宝贝,放心交给我,一定让你喜欢。”
然后便开始将她的身子压向石头,期身而上,一夜而过。
小雨担忧的站在门口,心里很是着急,她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揪着一副的手微微颤抖着,伴随着那一声凄厉的声音,她想了想,抬脚就要踢门进去。
却被一只手拉车住,转身看到云峰,抿了抿嘴,眼眶有点红,声音很着急“王爷是不是在欺负小姐,我得进去看看。”
云峰的脸瞬间就黑了,这声音他都听得出来,里面的两人正在进行到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进去,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他将她拉到一旁,不顾她的挣扎,拉她远离这个地方。
小雨心里担心,她原本以为王爷会对小姐好的,可是现在听到小姐的声音,哪里像好了,王爷到底将小姐怎么了?
当远离了那声音,云峰才放了手,看着身边的女人,眼眶红红的抽泣着,像一只无知的兔子。
他知道她和王妃的关系,便轻缓了语气,伸手摸上了她的头“放心吧,王妃不会有事的。”
“骗人,你没听见王妃刚刚那声音吗?你们王爷肯定是暴力狂”小雨现在看着云峰也没好气,这个男人和那个王爷肯定是一伙的,他肯定是维护他的主子,而她的小姐深陷险境。
她咬咬牙准备转身去救小姐,云峰明白她的意思,连忙伸手拉住她“他们本就是夫妻,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单的,王妃可是王爷的心头肉,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他家王爷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如此,估计不会这么快就好的,王妃可是有的受了。
“哪些事情?”小雨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云峰呆住了,看着她单纯好奇的眼,想到刚才王爷那模样,顿时一阵火气涌了上来。
这个这个丫头长的真好,他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轻轻的摩擦着,粉嫩嫩的,弹性十足,比那桃子都鲜嫩。
他喉咙动了动,眼底涌起一片暗潮。
“到底什么事情?”小雨有些着急,这男人怎么说一半就没声音了,她可是想知道自家小姐怎么了?
“你想知道?”云峰深沉的声音从嘴里溢出,原本僵硬的脸色更加深邃。
小雨也不是那么的不谙世事,她自然是可以听出一点感觉的,自然也是看得出他眼里的**,她心里一紧,下意思的撒开脚丫子要跑。
兔子就在眼前,云峰可不是什么好人,主子都成亲了,他肯定也不会很远,还不如趁现在将着丫头收入囊中。
小雨埋着头跑的很快,可是噗通一声,她撞到了一堵墙上,她睁开了迷糊的双眼,看见了那个笑得坏坏的男人。
“雨儿别跑,你不是想知道王爷王妃在做什么嘛,我可以教你的。”
不顾小雨的抗议,云峰一把扛起她,飞快的飞向另一个温泉地,这个府中也就这两个,他也要和自己的女人试一下。
黄帝雅的嗓子都哑了,身上的人还没完没了。
伴随着一道光照射,她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忙活了多久,只是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她的身上也套着一套简单的衣服,身子仿佛被拆开重整一样,浑身难受的紧。
在她的身体上布满了红痕,分开的扎眼。
这个臭男人,竟然这么欺负她。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精神气爽的男人,一脸柔情,嘴角益着满意的笑容,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饿了吧?”
黄帝雅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心里有气,恨不得直接上去给他一拳,可是她现在全身无力。
刚才那种感觉真好,慕容枫回想着,看着那身着浅薄,一脸愤恨的女人,他心里舒畅,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原来那事情真的好,怪不得世人都说,洞房花烛乃是人生一大乐事,他此刻也有所了解。
这媳妇娶的好,想到以后的每天每夜,他都可以向今天一样,他就觉得这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黄帝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还好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了还不气死。
“你离我远点。”黄帝雅现在已经有点力气了,整个人瘫软,全身都疼,谁说能让人喜欢的的,她保证不拍死她。
“宝贝,你刚才用了那么多体力,肯定是饿了,这不,我给你弄吃的来了。”慕容枫无惧她的排斥,依旧笑嘻嘻的蹭了过去,伸手将她小心的抱了恰里,靠着自己的胸膛上,拿起勺子轻轻舀了勺,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然后才喂到她的嘴里“多吃点才有力气办事。”
黄帝雅原本张开嘴,可是还没吃到,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撇开脸不愿意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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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看着她鼓着脸,眼眶红红的,想到她刚刚的哭喊,心里微微的不自在,可是他不后悔那么做,要是早知道感觉这么好,肯定不会放任她那么久。
“还在生气?”慕容枫轻声的哄着,将碗放在一旁,搂过她的肩膀“帝雅,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你看都有白发了,可是你还年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迷茫,轻轻一动,那在肩头的发丝便补到她的脸上,黄帝雅心里一紧,伸手撩了几根玩弄着“是吗,我觉得不会啊。”她又不是那种只看重年龄的人。
“你看你还这么小,鲜嫩无比,我都已经是老草了。”慕容枫眼里划过一抹幽光,身上摸上了她的脸“你这么小,我已经皮粗肉厚了,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你嫌弃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怨气和委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忧伤的气息,让黄帝雅心里更加的过意不去“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即使这个男人的头发发白,却是带着另一番的魅力,她也是喜欢的紧的,唯一的一点,就是他的体力让她吃不消。
“原来你只是不嫌弃。”慕容枫的声音包含着失望和低落,整个人都消沉了的感觉。
黄帝雅可以感受到他情绪的起伏波动,心里一紧,知道他这么年可能过的也不好,连忙安抚道“我爱你的。”即使这个男人比她大,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她爱他,他也爱她不就够了吗!
慕容枫听到她的表白后,眼底划过一抹得逞,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了“有多爱?”
黄帝雅还以为他还沉浸在刚刚的的事情上,便道“你虽然比我大点,但是这样的男人才有魅力,才知道疼人,而且我也不知那种肤浅的女人。”
慕容枫瞬间整个人都愉悦了,他就知道他是幸运的,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他心里愉悦但是表面上却又表现的很平淡,眼底划过一抹算计“既然这么喜欢这么爱,是不是该意思一下。”
黄帝雅点点头,靠在他的身上,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现在心中只有满满的幸福,甜蜜,能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依偎着,这是她期望了多久才成真,让她感觉有点不真实,却又很真实,而且她是他的妻子,经历这些也是必然的。
“帝雅,我喜欢你。”慕容枫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觉得这一辈子做的最对的选择就是娶了她,无怨无悔,只想用一辈子来疼爱她,宠爱她,让她感觉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黄帝雅点了点头,她真的好累,没有力气呐。
慕容枫看着她那副疲惫的样子,连忙拿过碗,重新给她喂粥。
黄帝雅这次没有拒绝,而是乖乖吃饭,她想通了,也不怪他,他也不容易,过去肯定是太累了,现在有了自己,应该帮他分担一些才是,让他以后心情愉快。
稀疏的粥顺着喉咙而下,暖暖的,让她一下子舒服了起来,算他体贴,还知道给她准备吃的,还知道准备清淡一点的,好吧,就让他抵过吧,她行行好原谅他吧。
她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着,耳边便响起了慕容枫的话“帝雅,我好喜欢我们一起,等下我们继续吧。”
“咳咳…咳咳”黄帝雅刚到喉咙的食物瞬间卡住,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这要是在继续,估计她的要躺个十天八天的了。
“不行!”她很果断的拒绝了,脸上很是严肃,没有一点点的商量余地“想都别想,就这一次,不对,以后都半个月一次,别老想着欺负我。”
她要是知道这么疼,她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妥协的。
慕容枫眼眸微眯,危险的气息外放“刚刚是谁说喜欢我,愿意陪我做任何事情的!”
他的声音含着控诉,看着她眼神发冷,好像是在指责她说话不算话。
“除了那件事情,其他的事情我都答应你。”黄帝雅真的是累惨了,那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在经历了。
“刚才出力的人是我,你都没动。”慕容枫不满道“你刚不是还很喜欢吗?”
黄帝雅顿时觉得浑身都不痛快了,什么叫她没出力,她很喜欢?瞎说…。
她都在哭的好不好,这个男人还一点都不心疼…
“那不叫喜欢,那叫折磨,你有用不完的力气可以,但是别拖上我。”
“你动?怎么动?”慕容枫瞬间觉得这个丫头脑子是不是抽了,这夫妻这样本就是正常的,为什么这么排斥?
吃了一些东西,力气总算是回归了不少,听着他严肃的话语,轻轻一笑,伸出手拉过他的大手,在他的手上花圈道“你不是还有这个嘛?”
慕容枫不是没有用过自己的手,只是这丫头都长大了,自己还用手,那不是傻嘛?
自己都娶媳妇了,哪里还有用手的道理啊,手能和媳妇比吗,他不傻,才不会憋着自己。
狠狠的拍了她一下,看着她皱着眉头喊痛,瞬间觉得心里解气了几分“想都别想,你是我媳妇,陪我一起这是应该的。”
慕容枫看着她那排斥的样子,也是很头疼,毕竟到现在都没听到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这个的。他虽然才刚刚有,但是以前也是看到自己的属下搂过女人,明明都很喜欢,怎么到了她这就变样了?
难道是他的方法有问题?他眉头紧皱,觉得呆会得去问问,弄清楚了,以免影响到以后。
他想的是这样的,可是黄帝雅却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细语道“你说这里会不会已经有小宝宝了?”
她是知道的,第一世的时候她也有过一个女儿,她的倾儿,她的宝贝,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她怎么会让水晨烨那个男人杀死,她恨死那个男人了,不过好在他已经死了,她为倾儿报仇了,倾儿可以放心了,而她现在也即将在拥有一个孩子,她一定会将所有的爱,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让她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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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看着她忧伤的表情一阵错愕,目光顺着她的眼,看向了她的肚子,眼里一片柔和,伸手盖了上去“不会这么快的。”
黄帝雅眼中的期待瞬间破灭,慕容枫感受到了她的失落,连忙安抚道“我会努力的,一定会让你怀上的。”
他的眼底含着兴奋,眼里冒着绿光,仿佛是大灰狼张着大嘴一样,看着怀中的小羊一样。
黄帝雅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杀了她把,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这么热衷这种事情啊。
慕容枫是属于那种想什么就马上要做的那种人,给黄帝雅喂完后,便立即让云峰去调查。
云峰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但是他之前也是有看过云翳有过女人,主子一说他马上去问了云翳,一问才知道还会这样,立马便跟慕容枫讲解了下。
慕容枫瞬间恍悟,原来女人第一次经历都是这样子的,怪不得她还会哭,没有半分喜悦,现在想了想,一路都是惨叫啊。
他心里很愧疚,但是不要以为他愧疚了,就会收手,他想的不过是多几次,让她也能感受到。
云峰看着自己主子一副傻傻的样子,嘴角扯了扯,觉得这个摸样真不是一般的白痴,可是他不敢说啊,况且他也感觉到了,的确很好。
主仆两人都是大灰狼。
黄帝雅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之后的几天,天天都没办法好过,嗓子都哑了,那个男人却没有一点心疼的意思。
要不是宫中突然传来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她呢。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时午时了,小雨给她准备了洗漱物品,递上毛巾。
身边少了个人,黄帝雅发现还挺好的,有点小欢喜来着。
“小姐,那日小雨应该冲进来的。”小雨弱弱的说道,那天她也被云峰带了过去,自然也是知道为什么小姐会哭,心里更加不安,很是愧疚。
黄帝雅瞬间囧了,不说还好,一说,黄帝雅整个人都不好了,都怪那个男人。
黄帝雅伸手捂住胸口,一脸伤心的样子,她控诉似的看向小雨,却发现这丫头一直垂着头,手紧捏着衣袖。
“小姐,你就原谅小雨吧。”小雨连忙提起头,神色慌张道。
这抬头的瞬间,那脖子上的红点便明显的愰进了她的严重,她倒吸一口气,上去扒开她的衣领,眉目间严肃的神色“你这是和云峰?”
她疑惑的看向小雨,怪不得那几天也都没见过她人,原来是这样。
小雨一脸泛红,没有反驳,绞着手指,心里很紧张,很怕黄帝雅会生气。
“小姐,我…。”小雨这和云峰尝了禁果,心里本来就害怕,但是看到黄帝雅一脸严肃,她更加不敢出声,她家小姐才刚成亲,在一起这是明正言顺的,可是她和云峰却不是,越想她的脸越向下低,不敢抬头看向黄帝雅。
黄帝雅轻轻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等等云峰过来了,让他过来提亲吧,你也不小了,过去是我不好,没有想到你也快过了嫁人的年纪了,你还没出嫁,都成老姑娘了。”
小雨心头一热,“小姐,小雨不嫁,小雨要陪着你。”
黄帝雅笑了笑,刚刚还不开心的心情瞬间就好了,眼底闪过一丝揶揄“刚刚你说陪着我是真的?”
小雨擦了擦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不嫁云峰?“黄帝雅心里觉得好笑,这个丫头这样摸样倒是别有几分趣味,怪不得那个整天冷飕飕的人会跪拜在她的裙下。
小雨和黄帝雅说话的时候真心没考虑到云峰,此刻被提起,她倒是脸红道“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云峰在外面听着里面的话语,很不开心。
黄帝雅朝他挑了挑眉,示威的挤了挤眼,然后喊声道“云峰,你来啦,进来吧,刚才正说着你呢?”
小雨身子僵了僵,转过头来,问道“小姐,你这是故意的…”她被小姐摆了一道,小雨后知后觉已经晚了,那个男人直接大步走向她,拽住她的手,将她拉扯了出去。
黄帝雅有点小忧伤,感觉好像自己养大的姑娘,被拐走了似的,但是看着两人的背影却也为她高兴。
午后的眼光洒在屋子里,她靠在软榻上看着书,葡萄被她一颗一颗的送进嘴里,过的好不暇意。
突然云翳走了进来,俯身道“王妃,王爷让我回来跟王妃说外面聚集了各个地方的灾民,王爷现在有事无法出宫,让属下带话给王妃,无事就不要出府。”
黄帝雅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灾民。”
“听说这次陆续在各个地区都开始降雨,有个旱地本快干死,但是突然降雨,这本是好事,百姓们都期待着这一场雨,也因这次降雨干枯的土地有了雨水的丝润,土壤肥沃,本来快死的庄稼活了过来。
但是这连着下了好久,百姓们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刚好转的庄稼被雨水冲没,还有不少处的屋子被冲走了,造成了不少伤亡,一时间,御书房中案台上摆满了各地的灾情奏折,王爷好像也是因为此事进宫。
现在皇上龙心不悦,尤其这雨势只增不降,皇上的脸是更黑了,每日早朝都是在议论此事,再三强调一定要有应对的方法,只不过那些昏官,只知道喊着开仓,因为这事,皇上也没少发怒,钦天监的人已经被杀了好几个了,百官也都不敢献策,只怕一不小心连脑袋都没了。”
黄帝雅一听,脸也是黑了下来,这可是件麻烦事,难怪好几天都没有见到慕容枫,原来是在宫中想对策,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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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云峰一提,黄帝雅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不过想了想还是先让云峰进宫帮忙吧“你回去帮助王爷吧,我这边不用看着。”慕容枫那边现在应该是缺人之际,多一个人总是好办事的。
云峰想了想便道“是。”身影一晃便出了院子。
相对于金銮殿上那低沉地让人战战兢兢的气氛,黄帝雅的府上显得平静安宁,这五月的天,倒是刚好,有点微风,却又不热,这天气让人总想犯懒,黄帝雅一用完膳,在窗口站了好久,对着地上的雨水发呆,漂亮的双眼,带着浓浓的担忧,院子里静悄悄的,可以很清晰的听到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神出鬼没的慕容枫出现在她的身后,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温热的唇沿着她耳边的轮廓慢慢向上,许不是第一次的样子,黄帝雅没有一丝挣扎,脸上依旧平淡。
“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黄帝雅伸出一只手,往窗外探了探,那张精致的脸蛋,眉目上染上了几分沉重“还有一段时间呢,不过这京都的雨是快停了,应该不会再下多久了吧。”
黄帝雅说完后,叹了口气,上辈子自己常年都在宫中,天天都在屋子里呆着,没事的时候对教导倾儿识字,当时也是有听说过这件事情,此事多少还是有点记忆。这风月京都风月最高处,所以就算降雨也就只有京都是最安全的,只不过其他地方的人就遭殃了。
当时因为这场大雨死伤无数,难民非常之多,当时还有部分的难民跑到了水国边境,只可惜,当时的水晨烨心狠无常,根本不愿意出手,导致瘟疫传播,现在想来可能当时他下令诛杀,并将人都扔到水中,只怕是那些百姓喝了这谁,才得病的吧。
当时除了死亡的人众多,这场大雨也让很多百姓流离失所,还造成很多家庭妻离子散,因为吃不饱穿不暖,还有众多枪杀事件,时不时还有人员暴动,那年冬天还遭受雪灾,导致所有粮食,颗粒无收,而不少奸商借此事囤积药材和米粮,高价卖出,整个风月一团乱。
也正因为这一年天灾,导致整个风月的力量被别国消弱,开始慢慢的下滑,而别国也因为如此,出兵进攻风月,当时那场战役维持了三年之久,无论是风月还是参战的西然以及水国,都受到了重创,最后还是风月的男人誓死抵抗,才正式结束。不过这场战争,风月也是险胜,应该说没有一方是失败者,也没有一方是胜利者。
不过这辈子,既然她可以出力帮忙,那么她就不会袖手旁观,即便是凭一个人的力量,那么她也要逆天而行,从再次重生到这一刻,她从知道为止到现在,准备了整整五年,她就不信,她还敌不过这场天灾。
“皇上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大发雷霆了。”
黄帝雅虽然没有上过早朝,但是消息还是灵通的,而且就算没有人将朝堂中事告诉她,她也依旧能够猜到。
“现在想要立功的皇子们,都很希望皇上能将此事交由他们出来。”
这场天灾,来的过于突然,根本就让人措手不及,损失也是很惨重,无论谁处理此事,只要能够处理得好,自然是能够从中获利,当然,这也是黄帝雅心中所想,而且比起那些人,她刚来风月,更需要的是能够扬名和站住脚跟,她要的不是银子,不是百官,众人以及百姓的支持,她要的是民心所向。她会出手,只不过不是现在,若是太早出手,怕是有人会占了这个机会,哪里还会知道她的价值。
这次灾难所面临的问题,才刚刚开始来着。
“在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有不少难民涌进京都了吧。”
黄帝雅看着窗外的雨,因为冷,自觉的往慕容枫身子蹭了蹭,慕容枫将她搂得更紧
“慕容枫,你都不用干吗的吗?”
皇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拉住他,在宫中商量对策的吗?
“我虽然吃皇粮,但是我只管边关之事。”
别人眼巴巴的想要替皇上分忧,这人倒好,直接跑了回来,连人影都不让皇上看见,不过还好的是他是武将,不参与倒还是说的过去的。
“今天早朝上,钦天监说了一句话。”
黄帝雅疑惑的转过头看向慕容枫“说了什么?”她有点感觉,这件事情多少和自己有关,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会留话的。
“他说:天命所归,命定之人,名中有帝,帝将成皇,平天下,合为一。”慕容枫说完后眼神复杂,心疼的看着自己前面的女子。
黄帝雅一听,倒是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些钦天监还不是吃素的呀,蛮厉害的吗。
“那又如何,只不过既然你都知道是我,估摸着黄色也知道了,只是他怎么会让你回来。”黄帝雅说着便走到他的身旁坐下。
慕容枫抱住她,手紧了紧“就算知道是你又如何,兵权在我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就算我没有兵权,一样也可以保护你。”
“哦,你不怕我真的登基做女皇吗?”这钦天监倒是不错的人,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不怕,就算你是女皇,那我就当你的王夫,有何不可?”
看着还在神游的黄帝雅,慕容枫紧紧的盯着她那嫣红水润的粉唇,直接将她往怀中一带,朝她的嘴唇袭去,不过黄帝雅偷袭多了,已经得出经验,只要一看到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干嘛,眼看就要被偷袭承购,黄帝雅想都没想,直接扭头,然后用手将慕容枫那不断靠近的脸颊推开,手指着他道“要亲的话,晚上就不能再我屋内睡了。”
她的摸样认真,口气极为严肃,慕容枫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马站直了身子,然后笑着和黄帝雅打哈哈,黄帝雅看着他吃瘪的样子,也笑了,牵着他的手,两人一起坐在了桌旁,黄帝雅主动的给慕容枫倒了杯水,然后让小雨将府中的丫鬟都喊了进来。
“小雨,你吩咐以下府中的下人们,在大门口的空地上搭建一个棚子,你监督着,让他们仔细些。
小雨虽然不明白自家小姐这是要干嘛,但是还是领了命令就走了出去。
“蓝,你将我名下的米粮和药材账本都拿来给我,并将所有的店,全部关闭。”
黄帝雅对着空气说道。
慕容枫听着某个女人在那边吩咐着,还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瞬间脸就黑了起来,把他忘了就算了,竟然还有别的男人。
“他是谁?”
慕容枫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的怀中,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bp;&bp;&bp;&bp;“他是谁?”
慕容枫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的怀中,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黄帝雅无奈的看着他道“他只是我的手下。”
“不行。”慕容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经常一起?”
慕容枫突然站了起来,把黄帝雅吓了一跳“他只是在暗处保护我,你别想多了。”
“以后让他离你远一点。”慕容枫说着,将她抱住“你是我的。”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在慕容枫一脸你是我的的表情,黄帝雅心中却在想,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不少奸商看到商机了吧。
“你随我去一趟户部吧。”
黄帝雅去户部主要还是要京都百姓的户籍,粮食有限,自然是不能在向以前一样,只要有银子,多少米粮都能买到。有了慕容枫的影响力,以及临走前喊上的八皇子慕容乐,黄帝雅很快就顺利的拿到了东西。
“嫂子,你要这个做什么?”
慕容乐看着黄帝雅一脸笑意的样子,满头雾水,黄帝雅笑意很深“自然是有用的。”
慕容乐却是不明白,不过也没有继续问,只是感觉他的情绪突然低落,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今日,父皇将我喊道御书房,让我去黎川县治灾。”
说着,慕容乐还是忍不住的又叹了好几口气“我哪里懂什么治灾啊,我就会玩乐啊。”
黄帝雅一愣,手上的东西一松,掉在地上,慕容枫先她一步的捡了起来,黄帝雅看了一眼慕容枫,两人皆是目光一闪,明白对方的意思,在转头看着还在唉声叹气的慕容乐,目光微沉,真的没有想到这次皇上竟然会派的人居然是他,难道是因为自己?。
黎川县虽然不算好地方,但是它却和平南王的封底毗邻,以前就有听说平南王是个胸怀天下之人,又很仗义,这次,她肯定会出面帮忙的,所以不管是朝中的哪位皇子,都想着往那边去,但是这次皇上的决定却是让人匪夷所思,难道说,这凤元帝一直以来中意的人都是他,所以一听到自己的存在,就准备开始着手培养了?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一世水晨烨就派人刺杀他,她还不知道缘由,之后被发现后,还因此事有过一场战役,只是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能够知道,而且这慕容乐也没什么当皇帝的本事,一整天就只知道游玩。
“嫂子,你在想什么呢?”
慕容乐叫了好几声黄帝雅,见她还是傻傻的没有回应,凑到她的跟前,加大声音的问道。黄帝雅猛地打了个机灵,回过神来,看着慕容乐目光中却多了一份沉思,然后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什么事,只是皇上能将此事交给你,是好事,你要好好干,不过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找个个陪你一块去,比如说四皇子,我可是听你枫大哥说不错的,而且这次你们两个可以一起,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喝酒,反正有他,他会将事情办妥的。”
还好她之前向慕容枫打听了整个风月现在的情况,以及这些比较重要的人周边关系,不然还真的是不好在这里立足。
“可是,我舍不得枫大哥和嫂子你。”
慕容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见过一面黄帝雅就觉得她很亲切,一脸的不舍,看得黄帝雅不由的笑了起来,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现在朝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者,他与慕容枫这般好,她又与慕容枫是夫妻,届时要是将危难解除,他不知道会不会看在她是慕容枫的妻子,不杀她,她只是想安安分分的和慕容枫在一起。
黄帝雅从户部出来后,过了几日,就收到了外派到黎川县的人传信回来,不出她所料,靠近黎川县的部分地方已经连续下了十几天了,因为时间太短,连江无法疏通完全,河道两边居民还好,不过因为工程未完成,已有部分的百姓房屋被水全部冲走,而且还在河中发现了上百具已经腐烂的尸首,已经有不少的百姓发烧呕吐不止了,黄帝雅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也都用上了,但是药材还是杯水车薪。
“是哪个蓝的信?”
慕容枫看着嘴角上扬,小心将信收好的黄帝雅,整个人散发着酸气,黄帝雅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命人准备了大量的药材用防水的纸包防护好,让人赶上慕容乐的大部队送了过去,因为她拿到名册后,第二天一早慕容乐和慕容音便出发去了黎川县。
平南王是目前整个风月唯一一个有着大量封地的异姓王,就算是慕容枫的封地都没有她的多,而且与慕容枫各有一半兵权,她的封地出现这么大的事情,朝廷肯定是加以重视。
“小雨,准备马车。”
黄帝雅吩咐了小雨一番,看向慕容枫“我要去天牢一趟。”
黄帝雅说着又在信中添加了以下内容,写完,满意的看了一眼,勾着唇笑了起来,她就不相信,这鱼儿不上钩。
黄帝雅离开晨王府后,并没有马上去天牢,而是依慕容枫之言,去找了定国公府的穆离月,换了身男装,两人才去了天牢。
穆离月和天牢的人比较熟悉,那些人一看到是他,都赶紧迎了上来,热情无比,穆离月也非常的豪爽,直接给了一大锭的金子,然后指着后面的黄帝雅道“让她去见见黎川县的强盗们。”
穆离月拽拽的说道,一点商量的感觉都没有,好像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似的。
“那个…”着穆离月是个正经的主子,他见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这边上的不管他是不是达官贵人,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外人,那些人自然也是为了自己着想的。
穆离月一看那些人犹豫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这是我哥的夫人,难得求了我一件事情,好不容易能有一件事讨好她,我一定要给她办好的,懂不懂?”黄帝雅可不就是慕容枫心尖尖上的人吗,被当成宝贝一样的宠着,要什么有什么,似问谁敢得罪?
&bp;&bp;&bp;&bp;穆离月一看那些人犹豫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这是我哥的夫人,难得求了我一件事情,好不容易能有一件事讨好她,我一定要给她办好的,懂不懂?”黄帝雅可不就是慕容枫心尖尖上的人吗,被当成宝贝一样的宠着,要什么有什么,似问谁敢得罪?
那些人被穆离月说的一愣一愣的,后悄悄的看了一眼黄帝雅,黄帝雅低着脸,看不清脸,但是看着那个身形依稀可以知道是个女的,大家回想了一下,顿时便明白了过来,也不犹豫,直接领着黄帝雅走了进去。
依着黄帝雅上次的意思,已经让得了她好处的牢头,将人关押在人最少的地方了。
牢门是开着的额,穆离月亲自为黄帝雅守在门口,在强盗们惊讶的眼神中,黄帝雅撩掉了遮住脸的帽子,那些人一开始倒是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黄帝雅撩了撩脸上的发丝,开口道“这么多天了,考虑得如何了?是想在这里等死呢,还是愿意配合我呢?”
强盗们都没有说话,而是齐齐的看向了一个人,强盗头子冯锦。她已经让人查出来了,这些人都是被人威胁,被控制的人肯定是他们的家人,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生命!
“不说话你们就会没事了吗?你们以为等你们死后,你们的家人又能活多久?”
黄帝雅话刚说完,那些人瞬间瞪大眼睛,惊诧的看着黄帝雅,黄帝雅的笑意更浓,从袖中取出书信,边说道“黎川县与相邻的西洲县发生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水灾哦,现在那些地方已经被水淹没了,哦,对了,水中还有很多腐烂的尸体,现在,听说水都不能喝了呢。”黄帝雅给蓝抄的那份单子,就有可以过滤水的办法。
她按着蓝传回来的信,重新抄写了一份,将情况说的更加的严重。而冯锦又不认识字,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里面的内容,倒是给了另外一个人,让他念出来。
“这是伪造的。”
黄帝雅一听,瞬间就笑了,这确实是她伪造的,但是这重要吗?
“就算你们在天牢应该多少也能感受到异样吧?难道你们不觉得最近这地面潮气的很吗?难点你们一点雨声都听不到了吗?那前几天打雷总该听到了吧,现在大半个风月都在降雨,而黎川县和西洲县又里海边较近,雨水知会更多,而且那个地方地势那么低,就算海水冲了上来,也不意外,你们倒是说说,那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如果不想你们的家人枉死,那就好好考虑我之前说过的话,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所以这可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哦。”
黄帝雅说完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里考,身后的几人议论着,劝着冯锦,就在黄帝雅快走出牢门时,冯锦突然开口道“我如何能够相信你?”
黄帝雅转过身,轻轻一笑“你觉得,你们现在还有得选择吗?”
黄帝雅抿着嘴,忽然走到他们的跟前,毫不在意他们身上的味道,凑到了冯锦的耳边道“我可以让你出去,你自己去打听打听。”
黄帝雅说完后,再冯锦完全不敢相信的眼神中走了出去,冯锦愣了愣,回神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同意。”
黄帝雅已经走到了牢外,但是听到这句话后,扭头,清冷的看着那一张张胡子拉碴的脸,但是依稀可以看出,这些人很年轻。
“那就安心的坐等我消息吧。”
黄帝雅说完,重新将帽子盖上,跟在了穆离月的身后离开。
“嫂子,那些人对你有用处吗”?
穆离月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黎川县与京都也是有一段距离的,嫂子根本不可能去过那里的,又怎么会和这些强盗们有关系呢?
“作用很大,至于什么作用,你就看着就好了,保准有好戏,不过在此之前,还是需要你帮忙一下。”
黄帝雅勾着唇,似笑非笑。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不过只是微微的丝雨,黄帝雅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向外看去,不出所料,现在朝京都的难民越来越多了,有老人也有小孩,连乞丐都比平常多了很多。
穆离月看着黄帝雅担心的模样,也不由的叹了口气“听说很多地方的堤坝决堤了,冲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以及一些吃食,也死了很多百姓,西然又对我们蠢蠢欲动,我看啊,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场大战,到时候我估计就要和枫大哥一起上战场了,只是我担心的是,我们在外大战,内部却乱了起来,到时候恐怕没有分身之术啊。
大雨绵绵,米粮药材紧缺,尤其是米粮,和上辈子一样,京都很多奸商已经纷纷抬起价格,天子脚下都敢如此,更何况是别的地方,就算朝廷开仓放粮赈灾,但是还有有些地方发生了暴动,局势也是越来越紧张。
黄帝雅闻言,转过身来,想到上辈子在这战场上过世的就有他,心里倒是酸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她握住了穆离月的手,那双干净的眼眸迸射出坚定的光芒“西然不是还没有入侵吗?月哥哥,我不会让你们上战场的。”
穆离月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握住黄帝雅的手心,轻轻的拍了拍,却没有说话,男人本身就需要保家卫国,更何况是穆家的孩子,一旦西然入侵,他们就必须要上,根本没有选择,哪是她说不上就不上的,知道她为自己好,但是,这是不可避免的。
黄帝雅送来穆离月回了穆府,便一起下了马车,在定国公府换了身衣裳,刚好也到了用膳时间,他们看到黄帝雅都很是客气,留了黄帝雅在府用膳,用膳时都在讨论上战场的事情,桌上的气氛,低沉又凝重,并不是很好。
黄帝雅心里有些着急,看着定国公的样子,便放下碗筷,朝着定国公走去,轻声的安慰道“历朝历代,天灾都是难免的。”
这样的大灾,没个三五年是恢复不了国力的,这个时候要是在开战,整个风月必定人心浮动,局势很是不妙啊。
&bp;&bp;&bp;&bp;冯氏看着黄帝雅一脸忧愁的样子,便说了几句定国公,黄帝雅看了看冯氏,便道“若是伯母和几位嫂子有空的话,明日就一起到晨王府施粥救济灾民吧。”
定国公一听这话,心里很是激动和感慨。
黄帝雅突然在定国公面前跪了下来“帝雅有一事请求定国公。”
定国公一看,连忙将她扶起,一脸的慈爱“王妃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能帮到的一定尽力。”
“我知道定国公为了身处水深火热的百姓们忧心,想要多尽一份力,不过现在定国公府已经深入人心,若是这次过于尽心,只要会引人猜测。”
皇上虽然现在很需要有人提出解决良策,但是却未必能够解决此事,到时一片好意就会被说成图谋不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黄帝雅觉得定国公没有必要做。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嘛?”
一早就听说过着定国公是最心软之人,看着那些难民,也是难受的紧,还有冲动想接到府中住。
“你们不可以,但是我可以,我希望定国公能够配合我,我和定国公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也希望灾民们能有一个家,所以我会倾全力去解决这件事情。”
“皇上会忌惮定国公府,但是不会忌惮一个女子。”
黄帝雅过了好一会才回了府,门口搭建的棚子,里面有了很多躲灾之人,看到黄帝雅的马车,眼里都流露出了惊恐的情绪,似乎是怕黄帝雅驱赶他们,黄帝雅不由的叹气,回府之后,就让你准备了一些热粥和馒头送了出去,又跟她们说了,第二日依旧施粥。
黄帝雅离开之后,慕容枫就一直在房中等着她回来,见她满脸的倦容,就站了起来,将她搂在怀中“米粮,药材,不论什么,只要你想要,我都有,不要担心,不是还有我吗,你不用如此劳累。”
黄帝雅轻轻的恩了一声,靠在了慕容枫的怀中,“慕容,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在我的身边,虽然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客套话,但是我依旧很感激,感激上天让我遇见了你,也很感激你,真的非常非常感激,有你真好。
第二日,天已微亮,晨王府中上下早已开始忙碌起来,熬粥,盛粥,甚是忙碌,于此同时,黄帝雅命令关闭的米粮药材的门也全部重新开了门,在所有人将米粮的价格使命的往上涨时,也就只有黄帝雅的铺子一起维持着原先的价格,不过因为东西有限,所以购买时都是依照着户部提供的名单,而那些奸商更别说了,坚决不可能会卖的。
黄帝雅昨晚睡的晚了些,第二日,起来的早了些,她身穿浅色绣着莲花的裙子,在这个举国皆丧的时候不易穿的过于张扬会惹人不满,黄帝雅不但衣裳颜色素雅,打扮也是极为简单,因为近来的忙碌,让她有些憔悴,连慕容枫看了都非常生气,但是她依旧只是化了个淡妆。
天才刚亮,黄帝雅便到了施粥的棚子,她刚将事情安排完后,便看到冯氏领着两个嫂子过来了,她们除了人到了,还运了两辆的药材和两辆的米粮过来,还有一些衣裳,虽然衣裳都些都是穿过的,但是却都极为干净,对于这些已经湿漉漉的灾民们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东西,黄帝雅让她们施粥,便让人将药材搬进府中,至于衣物便放在外面。现在京都的雨已经停了,衣物放着并不会这么容易潮湿。
除了准备了热粥,黄帝雅还让人准备了些热水和姜茶,老人家,妇女,孩子本就比一般人体弱,在加上一路的劳累,又没有了粮食,能撑这么久没有生病,已是奇迹,黄帝雅先给他们弄了一个澡堂,在里面梳洗,后便让他们换了干净的衣裳,这晨王府就算再大,但是一下子涌出了这么多的灾民,也是一大难题,尤其这灾民中还有很多待产的孕妇,黄帝雅看着她们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心里看着都心惊,想了想便和慕容枫商量了一下,转移了这些人到慕容枫自己的医馆中。
黄帝雅命人准备了十几桶的粥,很多灾民们一听到这件事情后,纷纷都挤在晨王府门口,所以就算黄帝雅准备的再多,还是不够,很多人担心没粥喝,抢了起来,还好黄帝雅让慕容枫派了些人手,一直守在这里维持秩序,因为有了定国公送过来的米粮,所以给了众人保证一定都有热粥喝,秩序才没有大过于混乱,而店铺那边也由楼中的人守着,倒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至于她吗,在这京都中,目前还没有人刚在她的头上动土,尤其是商贾人事,要是不想呆了,估计就会这么做,只是她相信,他们不会这么傻的。
对于这场洪灾,黄帝雅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她重生了,有了自己的势力,光是手下的东西就不计其数,她有信心可以撑到最后,更别说那些奸商,肯定会让他们心虚,然后让他们自己讲价格放低,不过他们的逼不得已都会变成她的功劳,她要让那些百姓觉得是因为她,所以他们才度过此难。
黄帝雅搭建的棚子,可以容纳的人也是有限,但是难民们却是越来越多了,一条街都是了,而晨王府又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段之中,这个样子,自然是不成体统的,不过也因为难民数量过多,没有谁敢驱赶,皇上知道后也是非常的头疼,不过他心中需要纷扰的事情更多,但是没有时间想这个。
“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忙了整整一天后,黄帝雅用热水泡了下药浴,然后慕容枫亲自给他揉捏酸痛的肩膀,黄帝雅毕竟也是还小,身体也不是很好,每天处理这么多事情,劳心劳神,累的连动都不想动,就抬了眼看了下慕容枫,继续躺着,闭上了眼睛,当然慕容枫也快变成下人,整日被她使唤,但是他却也乐在其中。
&bp;&bp;&bp;&bp;忙了整整一天后,黄帝雅用热水泡了下药浴,然后慕容枫亲自给他揉捏酸痛的肩膀,黄帝雅毕竟也是还小,身体也不是很好,每天处理这么多事情,劳心劳神,累的连动都不想动,就抬了眼看了下慕容枫,继续躺着,闭上了眼睛,当然慕容枫也快变成下人,整日被她使唤,但是他却也乐在其中。
“他们都说你啊,是活菩萨转世,就是专门来救他们的”
黄帝雅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不过心里还算满意,他们能这样说她,也不枉费她累死累活的这么久。能不感激她吗?要不是她,这次上京的灾民有一大半都得死,因为像京陵城这样的地方,是不会允许难民久待的,按着以往的惯例,这些人是要被捉起来的,或者捉进监狱,或者赶出京陵城,更甚的是诛杀,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风月内忧外患的事情太多,凤元帝担心京陵城再出什么麻烦,这些人估计早就落得那样的下场了。
慕容枫看了眼床上昏昏欲睡的苏心漓,笑了笑,示意旁边的下雨下去,然后坐在了黄帝雅的身边,替黄帝雅揉捏肩膀,小雨看了眼床上的黄帝雅,并不是很放心,但是最后想了想还是下去了。
“很累吗?这些事情,你不必亲力亲为的。”慕容枫看着黄帝雅那苍白的小脸,心都疼了,迷迷糊糊的,黄帝雅听到慕容枫的声音,才知道是他一直给自己揉捏肩膀,一颗倦怠的心,顿时变得甜甜的,只有亲力亲为,那些人才能深刻记住。这时候,他们正处于危难之中,自然会感恩,但是如果这次的事情过去了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呢,人心会变,这些人也会,但是她相信,总会有一些知道感恩的人,牢牢的记住,她曾经救了他的性命,救了他们家人的性命,一辈子都牢牢记住,这样的话,就已经足够。
黄帝雅躺了好半天,等那股酸痛劲缓过去之后,忽然坐了起来,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向慕容枫,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缓缓道:“慕容,最好的时机,已经到了。”
虽说大范围的降雨已经进入了尾声,但是洪灾后的各种问题,却相继爆发了出来,比之前更加的严重,越来越多的地方发生打砸抢的事情,还有小规模范围内的起义,甚至,有一些地方的县衙都被灾民给攻占了,不论是那些大臣还是凤元帝,现在都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据说,现在金銮殿每日都是低气压,凤元帝每日想杀人,而那些大臣则害怕被杀,总之是人人自危。如此,正是出手的最好时机,一定要先把握住了!
慕容枫点了点头,抚着黄帝雅的额头,“我已经让人将你的嫁妆全部装起来了,明儿一早,云峰会亲自押送进皇宫。”
黄帝雅握住慕容枫的手,双手搂住他的腰,靠在他怀中,抬头道:“慕容,明日,你与我一起吧。”
慕容枫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温柔道:“好。”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凤元帝将张福用托盘端着的一叠叠折子拿在手上,朝着跪在正中的几个大臣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金碧辉煌的金銮大殿,从上早朝的那一刻开始,气压就是低沉的,而现在,因为凤元帝的这一通怒气,更是鸦雀无声。大臣们一个个垂着脑袋,有些手上拿了折子的,都偷偷放回了袖中,这时候火上添油,不是自寻死路吗?看着凤元帝的面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一张威严的脸死死的板着,这时候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惊胆战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据探子传来的最新消息,西然集结了十万的大军,正往风月的方向走,会在风月边境操练,说好听点是操练,其实就是示威,或者说是起了入侵的心思,这消息一旦传来,整个风月上下,人心必定更加浮动,凤元帝如何能不忧心,哪里还坐得住,他现在看着那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铁青,噤若寒蝉的大臣,全杀了的心情都有。
而身为丞相的赵琛,国难天灾当头,他自然要为皇上分忧的,不过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脑子里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再加上凤元帝对他本身也不是特别满意,这次的事情,他自然是首当其冲。凤元帝正准备再次发飙的时候,忽然有一太监跑进了金銮殿跪下,战战兢兢道:“晨王与晨王妃在殿外求见。”
一听到晨王还有晨王妃,个个都印象深刻,尤其在这当头,这么晚才来朝见的,除了这两位,怕是没有别人了吧。
凤元帝正准备拿奏折继续砸人的手顿了顿,挤了挤铁青的脸,看了一眼,看张福点了点头,正了正神色,清咳了几声:“传!”
说着,他看了眼地上跪着冷汗涔涔的赵琛等人,并没有开口让他们起身,皇帝没开口,他们自然是不能起来了。赵琛恨的很,当然,他心里一阵轻松,还好他们来了。
黄帝雅和慕容枫一同进来,刚一进来,黄帝雅就看到跪在地上,双肩都在耸动的赵琛,还有其他几个大臣,而他们的身前身后,都是奏折,而两边的大臣,也都是屏气凝神,都是尽己所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然,凤元帝的面色也不好看,眉头也是紧拧着的,神色极为的憔悴。
黄帝雅和慕容枫走到赵琛的前方,两人向文帝行了礼,文帝倒是没有为难他们,立马就让他们平身了。黄帝雅起身捡起砸在赵琛等人附近的奏折,一本本快速看了一遍,在看到西然传来的消息时,黄帝雅顿觉得了然,难怪凤元帝的脾气这样大了。这件事情,慕容枫一早就知道了,不过不想给黄帝雅太大压力,便一直瞒着她没说。
今日,黄帝雅身穿朝服,而不是府中的王妃装扮,虽然很多老臣不满她一个女子干涉朝中事物,不过毕竟人家身份本就尊贵,他们自然不能当然也不敢说什么,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听说最近皇上对她极为宠幸,他们看着苏心漓穿着朝服的模样,看着她那张清秀雅致到了极致的脸,心中冷哼可一声,对此很是不屑。
&bp;&bp;&bp;&bp;今日,黄帝雅身穿朝服,而不是府中的王妃装扮,虽然很多老臣不满她一个女子干涉朝中事物,不过毕竟人家身份本就尊贵,他们自然不能当然也不敢说什么,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听说最近皇上对她极为宠幸,他们看着黄帝雅穿着朝服的模样,看着她那张清秀雅致到了极致的脸,心中冷哼可一声,对此很是不屑。
而其他诸位皇子也是第一次见到黄帝雅这装扮,也多看了几眼,顿时觉得那银白的衣裳不那么难看了。当然,黄帝雅之所以会迟来这么久,也和她穿这身衣裳有关,因为慕容枫也是第一次见她穿这衣裳,所以缠着她抱了逗了许久,黄帝雅是好不容易才脱身的。“晨王妃前来有何要事?”凤元帝多少也了解黄帝雅了,典型的小狐狸一只,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于黄帝雅近来做的那几件事情,凤元帝也是知道的,对此也是很满意的,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胸怀和善心,也难怪能成大事。
况且这偌大的王朝,也未规定过女子不能上朝,故而黄帝雅去了,也只是被看看,倒也没人敢有意见。
“臣女是为了这次水患而来,臣女虽不是朝中之人,但是夫君是,食君之禄自然应该分君之忧。”
黄帝雅微弓着身子,一脸的正色,态度极为的恭敬,凤元帝听了,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而其余的大臣,对她这样的说辞,自然也抱着十二分怀疑的态度,甚至是轻视,一个女孩子家家,懂什么?
“将奏折递上来。”
黄帝雅直起身子,目光直迎向了凤元帝道:“皇上近来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也眼花了吧,而且相当恼火,所以臣女没有写奏折。臣女不觉得皇上还愿意在臣女的奏折上看到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的话,当然,臣女也不觉得这样纸上谈兵的话有什么用,臣女觉得,既是要赈灾,就要付出实际行动,有银子的出银子,有力气的出力气,才能够解决这次的问题。”黄帝雅说完,又继续道:“此次的灾情,情况极为严峻,很多百姓的家乡都被彻底毁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得已背井离乡。因为灾前的准备不足,这次风月的损失极为惨重,这已经无法改变逆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安置好百姓,暂时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这样的话,风月全国的暴乱必定可以平息下来。”
凤元帝一听黄帝雅这话,顿觉得有理,可又觉得不对劲,“朕明明吩咐各县的衙门,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的,并且也划拨了大量的银子和粮食下去,他们如何会吃不饱?”
黄帝雅的目光在在场所有大人身上扫了一圈,她能感觉得到,凤元帝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似乎更害怕了,“近来,有很多灾民集中在臣女的府邸,据臣女调查所知,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救助,还有一些人告诉臣女,他们之前喝的粥,很多都是用树皮熬的,要不就是根本就没有米,还有人说,那些打着施粥赈灾的地方,只会偶尔施一次粥,这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施粥呢?我想很多大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在皇上开仓放粮,并且有大量粮食运往灾区的情况下,很多百姓都饿死了,而那些留下来的人为了活命,自然会抢劫,大量的难民集结在一起,若是再有有心人煽动,会攻占衙门并不奇怪。”
“至于皇上拨下去赈灾的官银,经过一层层的盘剥,到百姓手中根本就所剩无几,这次的天灾,穷了苦了老百姓,却丰了一些贪官的私库,当然,臣女的意思不是说人人都是贪官,毕竟像臣女这样清廉正直的人也是有的,但是中饱私囊的,臣女不敢说十之**,十有三四应该只少不多。”凤元帝拧起眉头,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你这样说,有何证据?”
身为皇帝,他自然不愿意相信,是自己手底下养着的那些人,让这次灾情变的严重,让他没有安歇的时间。
黄帝雅淡淡的笑了笑,一脸的讥讽,“那些百姓的暴动,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穆离月等人看着凤元帝那样,心里都替黄帝雅捏了把汗,不过见皇帝只是忍着,并没有动怒的迹象,也就没有开口。只是看向黄帝雅的神色却又是担忧又是无奈,就算是要觐言,也不需要说的这样直接啊。“当然了,臣女也不是那种信口雌黄,胡乱说话之人,也知道凡事讲究证据的,皇上看过这个,就知道臣女所言非虚了,当然,证据面前,若皇上还是不信臣女,臣女自然也是没有法子了。”
黄帝雅将一本小册子递到凤元帝跟前,那上面,记录着的自然是贪官污吏贪墨的银两和粮食了,当然,黄帝雅只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弄到这些,自然是慕容枫的帮忙啦。
凤元帝快速翻了几页,看过之后,越加的恼火,众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了。
“说,继续往下说!”
凤元帝说完,顿了顿,继续往下道:“朕恕你无罪!”
“这些人,整日将自己是父母官挂在嘴边,但是天灾当前,他们却置流离失所的百姓于不顾,看着他们饿死病死,大发灾难财,臣女第一页记录的那几个人,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已贪墨数十万两的白银。臣女以为,赈灾应先从整顿朝纲开始,皇上可以将他们全部斩杀,那些受灾的百姓若是知道皇上此举,必定感恩皇上恩德,同时也能安定其他百姓的心,皇上可以挑选自己信得过的人,在受灾严重的地方设立一个点,凡有百姓举报,只要发现贪官污吏,若是查明属实,便将官员送京治罪,同时,给举报的百姓一定的奖赏。”
黄帝雅这话一出,那些贪了银子的官员们,一个个心虚的厉害,冷汗直流,而那些已经贪污成性的官员,更是恨黄帝雅恨的咬牙切齿,觉得她阻挡了自己升官发财的道路。
凤元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嗯了一声,“准了!”
&bp;&bp;&bp;&bp;黄帝雅这话一出,那些贪了银子的官员们,一个个心虚的厉害,冷汗直流,而那些已经贪污成性的官员,更是恨黄帝雅恨的咬牙切齿,觉得她阻挡了自己升官发财的道路。
凤元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嗯了一声,“准了!”
说完后,他找人进来,冷声道“今后如在有贪污银两的,超于三百两便全部诛杀。”
“斩杀贪赃枉法的官吏只是一方面而已,此次灾情严重,需要大量的银钱和米粮,臣女认为,黄色应该倾风月上下之力。据臣女所知,风月可是有很多富商,皇上可以让他们也出一份力,让他们一起捐出财物救济灾民,现因水灾,百姓们的粮食庄稼被毁,京都的粮价上涨了好几倍,他们有很多的存粮,若是能够让他们帮忙,那么粮食和药材的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当然,这也不是无偿的,商人们不是一直都很想脱离商户的户籍吗,这次便如他们所愿,改为官籍,皇上还可以允诺,在每年的科考中,这些对在灾民有贡献的商人之子可以着重考虑。”
黄帝雅此话一出,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反对“这怎么能行,那些商家人儿哪里会了解治国之策?他们什么都不懂!”
面对朝中之人这般的理直气壮的话,黄帝雅一点点都不觉得奇怪,这些自愈高贵的官员们,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商贾人事,说人家是奸商黑心来着。
“哦…”
黄帝雅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讥讽的出声“诸位大人都懂?那难怪了,风月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鞠躬尽瘁的人,所以才会有现在这般的风调雨顺。”
风调雨顺?整个风月现在乱得一团糟,黄帝雅这句话想说明什么,实际上每个人都懂。
“在场有不少大人都是因为先祖的庇佑才能站在这里的吧,你们先祖立的功劳是功劳,人家商贾人士就不是吗?你们别忘了,要是没有这些恶心的商户人家,你们现在吃什么用什么?既然你们对他们这般不屑,又何苦与他们往来,不要吃喝,直接坐着等死不就好了。”
“在授予官职之前,皇上可以先考核他们的品行,臣女以为,很多时候品行比才能重要,至少在国难当前,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贪污百姓活命的粮食和银子。”
“父皇,儿臣以为可行,商人有银子,比起平民们,他们的孩子接受的教育也更加的好些,若是品行高尚,未必不能小财大用,而且,可以让他们从一个小官做起,并赐予官籍,若是表现的出众的,还可一步步提升,也算是人尽其用。”很少在早朝上提意见的太子出来说话了,众人皆是小心的看了一眼凤元帝,见他一副深思的样子,似乎有些动摇,便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开始反对。
“现国库丰盈,皇上和后宫的娘娘们皆是不愁吃喝,诸位大人也是,家中都有存粮,自然是不知挨饿的滋味,自然不知道饥饿的百姓为了活命,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便是自己饿死无所谓,但是他们的妻儿老小呢,百善孝为先,若是为了家人,再有人鼓动一下,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啊,臣女以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西然入侵风月前就要先解决内乱之事。
沉思的凤元帝抬头看了一眼黄帝雅,见她目光坚定,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眼角在透过她看了一眼慕容枫,阴沉的目光,柔和了不少,而慕容枫是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两只眼睛只看着黄帝雅。
一听到打仗,立马就有人跟风,这些大臣,都是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像改变现状,自然是不想硝烟弥漫的,那样子的话,他们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还有呢?”
凤元帝没有直接回答同不同意,不过看向黄帝雅的神色中,多了几分的赞赏,而定国公则是打心底的跟了黄帝雅,虽然她说了一些策略,触动了很多大官的利益,但是,像赵琛这种蛀虫,自然是牵涉其中,所以跪在地上的他心中将黄帝雅恨骂上千遍,却也知道她说的都是有理的,确实能够解决现在的困难。
“臣女方才所说的那几点,是应对这次水灾的对策,灾后的措施也是同样重要的。”
凤元帝点了点头,显示黄帝雅说的这点正中他的心怀。
“皇上可以在各个地方设立米仓,在这次水灾过后,专门设立,在粮价低时,可以适当的提价向百姓们购买他们手上的粮食,用做储备,当以后的粮价过高时,可以减价出售那些储备的粮食,这样的话,既可以赈灾,也可是维持秩序,另外一旦发现天灾,百姓们很快就可以吃到粮食,哪有的话,就不会有暴乱的事情发生,而且,这样可以防止有些商人从中得利,同时朝中的人也不必想商人让步,也不用怕有人贪污。”黄帝雅这么做,也算是为了今年的雪灾做准备。
凤元帝闻言,眼睛亮了亮,而刚刚脸色铁青的大臣们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同时也用了一种不敢相信的神色看向站在正中的黄帝雅,因为黄帝雅说的每句话,不对,是每个字,都让每个人觉得有道理,看着她娇小的身子,甚至有种莫名的折服感。
黄帝雅勾了勾唇,只是淡淡一笑,这个月来,她已经将历代的天灾应对之策都看了一遍,才系统的总结出这些结论,自然不可能无用。
“除了建立米仓,最最最重要的还是灾后百姓的安顿,京都虽大,但是难民数量大多,恐怕难以容纳,而且西然虎视眈眈,难保这其中不会有他们的耳目。”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那自信从容的样子,轻笑一声“晨王妃可是已有应对之策?便直接说出来吧。”
文武百官见凤元帝的眉头舒展,并且脸色也有些许的笑意,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黄帝雅是阻挡了他们发财的道路,但是相对于钱财,还是命比较重要啊,况且现在皇上的心情不错,他们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bp;&bp;&bp;&bp;文武百官见凤元帝的眉头舒展,并且脸色也有些许的笑意,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黄帝雅是阻挡了他们发财的道路,但是相对于钱财,还是命比较重要啊,况且现在皇上的心情不错,他们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的久了,就会有乡土情,而且此次难民多数的亲人都死在家乡洪水中,他们必定不会愿意也舍不得他们只身呆在那个地方,微臣以为,在洪水退去之后,朝廷应该出资给他们重建一个家园。工部侍郎不是盖了很多房子吗?也犁出了很多空地,若是那些百姓愿意留在京都,便让他们住在那边,小孩的话,可以上私塾,而大人的话,可以与那里的百姓一起学习一门技术,在京都谋生,若是不愿意留下的,朝廷可以派人将他们送回故乡,然后召集幸存下来的人,与送他们前往故乡的士兵一起,重建一个新家,同时减免赋税,让他们安心耕织。百姓身沐圣上,必定感念皇上恩德,如果这时候,西然入侵,皇上振臂一挥,必能得到全民拥护,杀西然个片甲不留!”
黄帝雅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但是给众人构筑的画面,却很美好,众人可以想象得到,包括凤元帝,他心里清楚,若是他真的依照黄帝雅那样去做的话,必将能得到百姓的爱戴,因为这样的方法是先前的人从未想过的。
“此次天灾之所以带来这么大的损失,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河道的原因,原本,黎川县一带受灾应该是极为严重的,但是因为有人事先疏通了河道,所以情况好了许多,若非因为清河县位置有太多腐烂的尸体漂浮在水中,造成水源污染,那里的百姓不必受瘟疫之苦。”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瞟向了苏凤元帝,发现他的眼神有点躲闪,脸色也变的苍白,而赵琛,眉头也拧了起来,面色同样难看,黄帝雅勾了勾唇,果然,这件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她现在就是要让皇上和诸位大臣认为此次瘟疫和那些尸体有关,等她亲手揭开真相的那一天,若是皇上和其他大臣知道这些尸体是赵琛一手造成的,他们必然会将因为瘟疫去世的百姓的责任也算到他头上。赵琛,都快要踏入棺材了,手上还有那么多人命帐,你真的能安享晚年嘛?
“所以臣女以为,应该派人勘察全国,将一些存在巨大问题的河道疏通,以绝后患。此次天灾的善后,必定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黄帝雅说罢,在凤元帝略微含着笑意和满满赞赏的目光中,站直了身子,然后拍了拍手,转身道:“把东西都抬上来。”黄帝雅的话说完了之后,云峰就领着数十几个太监,搬了十几个大箱子进来,看他们吃力的样子,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很沉。
“给我打开。”
黄帝雅冷声命令道,云峰按着她的吩咐,将所有的箱子一一打开,顿时亮花了在场诸位大臣的眼,一时间,安静的金銮大殿,响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抽气声还有惊诧声,几乎只是在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黄帝雅带来的那些箱子上,跪在地上的赵琛等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自觉的向后看,顿时,也瞪圆了眼睛,之后,他便用偷偷去瞪了黄帝雅,黄帝雅看都没看他一眼,再次走到凤元帝跟前,继续道:“这是我的嫁妆,里面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还有地契和几千亩的良田,全部都在这里,其余的银两,微臣之前命人采购了大量的粮食和药材,现在正在臣女的店面售卖,全都是以最平常的价格对百姓限额出售。”
黄帝雅带来的这些东西,除了一大箱银子,还有一小箱的银子,另外就是大量的金银首饰和玉器古玩,在加上她说的地契和良田,起码有百万两,在场的那些大臣,看着如何能不眼红?有些是佩服黄帝雅身为女子却有忧国忧民的心,还有‘倾家荡产’的魄力,有些则是懊恼后悔自己的儿子没能能力娶到黄帝雅,有这么多银子,他们还用去贪吗?而定国公等人,自然是想到黄帝雅那日在房中与他们说的话,因为钦佩,他们心潮澎湃,而赵琛看着那一大箱一箱子的东西,想到这些全部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些东西一旦到了国库,他就彻底没戏了,他能不纠痛吗?大臣们看着也眼红啊,都知道她的嫁妆丰厚,可当这些东西真的摆在眼前,而且还只是一部分的时候,他心里那个酸啊,至于别的皇子,同样也是那个恨啊,恨自己娶的不是黄帝雅!
而慕容枫,则一直静静站在黄帝雅身边,从头到尾,他看向黄帝雅的神色始终是温柔的,深情的,她因为言辞犀利被凤元帝斥责亦或是像现在这样,她被众人用一种似惊叹又似佩服的眼神看着的时候,他都是这样,没有改变。于慕容枫而言,她就是她,不管她做什么,都只是他想要并且深深喜欢着的女人而已,就这么简单,所以,他对她的情绪,也如此简单。
黄帝雅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不过她瘦弱的脊背却挺的鼻子,一双漂亮的眼儿,直直的盯着凤元帝,然后,一字一句,大声说道:“要是没有风月,哪来的我们?风月的兴衰,是每个人的责任,臣女愿意,倾尽全力,助风月的百姓脱离这水火之境,与众人一起度过此次难关!”
整个金銮大殿,十分的安静,她柔弱却带着英气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在金銮殿的上空来回的飘荡着,久久都没有散去。谁也没有说话,都用一种不能理解,甚至是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黄帝雅,除了一直在苏心漓身边站着的慕容枫,没有一个人知道,黄帝雅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没有人明白,她这样做真正深刻的用意。
大殿里,陡然,变的越发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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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陡然,变的越发安静。
太子因为身体长年虚弱,上朝时是可以坐着的,他总会习惯性眯起的眼睛看着众人商议,只是这会却瞪的大大的看向了黄帝雅,那眼中,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迫切的渴望,怎么都压抑不住的那种想要得到却又害怕自己无法长久拥有的甚至会因此毁了她的复杂心情。而其他皇子,那种势在必得的光芒更盛了,更不要说那些大臣了。这是个看起来瘦小孱弱,弱不禁风的女子,她跪在地上,矮了他们一大截,他们看向她的时候,用的都是俯视的眼光,但是他们心中不由升起的复杂情绪中无一例外都有佩服感,没错,这无疑是会让人敬佩的女子。在场所有的人都在想,或许终其一生,他们都不会忘记今日的早朝,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女人,跪在地上,铿锵有力的说着风月兴衰,人人需要用心去对待的话,还有她说的那些让人折服的计策和为了风月百姓捐出百来万金银珠宝的事情。
她的脸,很小,个子,也不高,但是跪在地上的她,就好像天上的月亮似的,好似会发光一样。
良久,凤元帝看着底下黄帝雅那张苍白又有些憔悴的小脸,眉宇舒展,缓缓的说道:“晨王妃真乃良相之才。”
黄帝雅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双手撑地,大声道:“多谢皇上圣恩,臣女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丞相的,以身作则,上替皇上分忧,下替百姓解愁,为了风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微臣也愿意略紧绵薄,捐银二十万两,粮食两千担。”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定国公就出列附和,而穆家的其他男子还有太子殿下也纷纷效仿,皇上也说要节省开支,其他人见状,便是肉疼舍不得银子的,也不得不跟着做。没一会,就又从在场的官员中筹得了百万两。
黄帝雅头贴在地上不动,也不管赵琛气的抖动的肩膀,谢恩谢的比谁都快,她自认为自己是可以胜任宰相之职的,而且若是上任了宰相一职,也避免了凤元帝对自己的猜疑,一石二鸟,刚刚好。
之前,她在民间已经获得了很大的赞誉,这次的事情之后,百姓对她感恩戴德那是肯定的,那她的努力也就没白费了,不过若是能捞个丞相当当,那当然是最好了,至于赵琛怎么办?那就不关她什么事情,这可不是她需要头疼的问题。众人一听黄帝雅要当丞相,脸色立马就变了,女子能上朝也就算了,他们可不想被一个女娃子管着,至于赵琛,他真的很想抽她,黄帝雅此举分明就是和他抢饭碗。“晨王妃,丞相之位可不是儿戏,你年纪尚轻,可不要胡闹。”
黄帝雅当做没听到赵琛的话,继续保持之前的姿势,定国公府等人自然觉得黄帝雅是可以胜任丞相一职的,这是她应得的,而且黄帝雅想要,皇上赏给她也没什么,她说的那些计策,可都是非常有效的,而且听起来就很完善。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出去为她说好话,不然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凤元帝看着头贴着地,态度比谁都要恭敬的黄帝雅,又瞅了眼还盯着她瞧一脸宠溺的慕容枫,这都大半天了,还没看够黄帝雅的慕容枫才移开视线,看向凤元帝道:“陛下金口玉言,是不会反悔的。”夫妻两一人一句,开口坑的就是丞相之位。凤元帝看向慕容枫,眸光闪过不悦,不过只是瞬间,他大笑出声,然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好,朕就封你做丞相,你与赵琛同为丞相,一个左相,一个右相,赵琛为右相,你为左相。”凤元帝心里就和明镜似的,若非苏心漓和定国公带了个好头,起点高了,便是他提出让百官捐赠,也不可能有百万两,当然,凤元帝也清楚,在场不少的官员是因为贪污了银子心虚,所以多捐了想让他网开一面,有了这些银子,对于解决这次水灾,凤元帝心中倒是多了些底气。
“叩谢皇上圣恩。”直到凤元帝允诺,黄帝雅才抬起头,一脸笑容的看向凤元帝,侧过身与慕容枫相视而笑。
“那这次赈灾的事情?”
黄帝雅刚要起来呢,就听凤元帝这样说,继续道:“皇上,微臣既为左相,更应该为皇上分忧,这次赈灾的事情,若是皇上信得过微臣,就交给微臣处理吧,赈灾的每一笔善款,不论大小,到时候微臣都会命人记账的,务必让诸位大人的每一两银子都用到实处,到时候,微臣会将账簿交给皇上,皇上可以交由其他人核对,微臣绝对不会贪污百姓的救命银子。”
黄帝雅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再次殷切的看向凤元帝,她不但出了银子,出了点子,还出了力气,那些百姓看着她的忙碌,才会更加深刻的记住她的恩德,她既然要做,自是要尽善尽美,黄帝雅可以肯定,这次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她再妥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在民间,必定可以获得很大的声望和赞誉。
凤元帝都说让黄帝雅做左相了,能说不相信她吗?这不是自打耳光吗?凤元帝看着黄帝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心中叹了口气,听说她母亲是个善良柔弱的女子,黄渊然黄将军性子也中直,是个没主见的,怎么就生出黄帝雅这样一个见缝就钻的精明小狐狸呢?
&bp;&bp;&bp;&bp;凤元帝都说让黄帝雅做左相了,能说不相信她吗?这不是自打耳光吗?凤元帝看着黄帝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心中叹了口气,听说她母亲是个善良柔弱的女子,黄渊然黄将军性子也中直,是个没主见的,怎么就生出黄帝雅这样一个见缝就钻的精明小狐狸呢?
“准了!”
凤元帝此话一出,赵琛那掐死黄帝雅的心情就更浓烈了,其余的大人也是,他们都不是傻子,一个个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就和人精似的,他们都明白,这次的事情,最大的功劳已经被黄帝雅占去了,便是他们捐了银子,在皇上或者说是其他百姓的眼里,那都是黄帝雅的功劳,他们原本想在之后的赈灾中好好表现一下的,毕竟有了黄帝雅的策略,只是执行的话,会简单许多,但是现在,连这个也被黄帝雅抢走了,也就是说,这次的功劳,全落黄帝雅一个人头上了。
“父皇,儿臣愿协助右丞相。”四皇子出列请命,可黄帝雅想也不想,直接就给拒绝了,她看着慕容镜,毫不客气的开口道:“四皇子身份尊贵,微臣不敢当。”黄帝雅说完,又看向凤元帝,然后道:“皇上,微臣虽然是左丞相,但也是女子——”
凤元帝眉眼含着笑意,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是女子了,刚才厚着脸皮要当左相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当自己是女子?
“四皇子可是皇子,况且还有皇子妃,若是微臣和四皇子走的太近,皇子妃又该找微臣的麻烦了。”黄帝雅现在是真的没什么不敢说了,不过慕容镜一听这话,却气的面色都青了。黄帝雅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慕容镜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她清楚的很,他这人就是犯贱欠虐,看来对她的心就没死绝,现在见她如此风光,利用价值如此之大,他当然要不要脸的往上凑了,而且还能得到好名声。就慕容镜这货,想在她身上捞便宜,做梦都别想!
“微臣只有一个请求,希望在场的诸位大人不要因为微臣是女子,就心生轻视,在我找你们协商或者是要求你们出手帮助的时候,不要推三阻四,当然,若是影响了救灾的进度,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手软的。”先前是晨王妃,晨王妃还没做多久呢,一下就是一品宰相了,那些奋斗了大半辈子还是二品三品四品甚至是五六品的人当然不服气了,不服气,当然就会从中作梗了。
“你一个女子,总有不便的时候。”
凤元帝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将目光移到了慕容枫身上,“慕容,你就全权协助左相吧。”
啊!黄帝雅心头一惊,惊诧的看向凤元帝,她真的没料到凤元帝会想让慕容枫帮自己,不是,慕容枫手上只有兵权,他怎么帮自己啊?不过,倒是可以用用那些人。
“来人,赐慕容枫圣旨。”
凤元帝说完,顺手把圣旨拟好,命人接住,他看向底下的大臣,目光落在慕容枫身上,“若是有谁不听调配,影响赈灾,杀无赦!”慕容枫的话说完,那些大臣,顿时没了脾气。黄帝雅看着慕容枫手执的圣旨,再看慕容镜和赵琛那黑的和碳似得的脸,尤其是慕容镜,黄帝雅觉得他估计恨不得把自己给吞了,瞬间忍俊不禁,慕容枫虽说只有兵权,不过,有圣旨,有兵权在他手,还有他的一身武艺,要有谁敢不听她的话,他直接就可以杀杀杀。
黄帝雅心底的那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思绪,似松开了一些,她看向凤元帝,这次的事情,不论交给哪个皇子,肯定都是能获得极大赞誉的,对于这样的结果,黄帝雅是意外的,因为事实上,全权掌控这件事情的除了她,就只有慕容枫和太子而已,而慕容枫和太子,大家是众所周知,黄帝雅越发觉得,凤元帝属意的是太子。“左相,这件事情,你好好处理,你若是做的好,朕必定会再论功行赏。”这意思就是说除了左相之位还有别的赏赐。
这话一出,那些无缘此事的人,自然心里都酸的要命,不过也看出凤元帝对黄帝雅格外的倚重,再加上黄帝雅那强大的靠山,众人也都明白,她得罪不得。“微臣必定不负皇上所望。”
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人说完,相视而笑。黄帝雅被封丞相,而且金殿之上,皇上亲口允诺,这次水患和灾民的事情,她若是处理妥当便可以再立一功,之后还会有更大的赏赐。黄帝雅本身就有不输于公主的尊贵身份,在水国也是亲封的一国公主,不管那些大臣心中是赞赏佩服她也好,还是嫉恨恼火也罢,便是想要将她杀之后快从而弥补自己捐了银子肉痛的不快,早朝结束之后,他们一个个都笑着向黄帝雅道贺。黄帝雅自然是来者不拒,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她确实就是丞相不假了,端着架子的同时,打着官腔,笑着与他们虚与委蛇,可谓是滴水不漏,让人呢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来。
“恭喜晨王妃成为左丞相。”
慕容镜上前,只是那紧抿着唇的生硬笑容还有那如毒蛇般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一字一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尤其是在看到黄帝雅身旁尊贵优雅的慕容枫,两人恍若璧人一般登对,那眼神都透着凛冽的杀气了。
黄帝雅见他如此,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黑的赵琛,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们越生气才好呢,因为那样她心情越是舒爽。
黄帝雅堆着满脸的笑容,不过面对慕容镜和赵琛时,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甚至有股森冷的寒意。她看向他们,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道:“四皇子,您能纡尊降贵协助我处理这次的灾情,我是受宠若惊,本来呢,我断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的,但是你也知道,你也是个皇子,是个男人,难保你家王妃会想歪了,就她的那个性子,到时候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她都纠这我不放,你说,你这要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那她还不得做梦都想把我给杀了?平时呢,我有时间陪她玩陪她闹也就算了,不过这么多的事情都等着聊我处理呢,我实在是抽不出空搭理她,而且被这样莫须有的事情占用了时间,实在是太浪费了。不过四皇子体恤灾民想要为他们出一份力的心情,我呢,是可以理解的,也一定会代为转告那些灾民的,殿下就放心吧。”
&bp;&bp;&bp;&bp;黄帝雅堆着满脸的笑容,不过面对慕容镜和赵琛时,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甚至有股森冷的寒意。她看向他们,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道:“四皇子,您能纡尊降贵协助我处理这次的灾情,我是受宠若惊,本来呢,我断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的,但是你也知道,你也是个皇子,是个男人,难保你家王妃会想歪了,就她的那个性子,到时候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她都纠这我不放,你说,你这要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那她还不得做梦都想把我给杀了?平时呢,我有时间陪她玩陪她闹也就算了,不过这么多的事情都等着聊我处理呢,我实在是抽不出空搭理她,而且被这样莫须有的事情占用了时间,实在是太浪费了。不过四皇子体恤灾民想要为他们出一份力的心情,我呢,是可以理解的,也一定会代为转告那些灾民的,殿下就放心吧。”
黄帝雅这话一出,慕容镜紧绷着的脸那好不容易扯出的笑容也没有了,脸比身后站着的赵琛还要黑,不过呢,也如黄帝雅所说,要是他去帮忙了,木莲儿肯定会闹的天翻地覆,猛的对木莲儿越发的厌恶了,甚至将木莲儿当成了猛兽一般的灾难,心中想要和她断绝一切关系的那种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慕容镜虽然恨黄帝雅恨的要命,但是他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黄帝雅,如果这个女人成了他的,那她所拥有的一切,水国的资源,定国公府,甚至于这次她在民间建立起的声望,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他,那种念头,时时刻刻都折磨着他,让他越来越疯狂。他恨恨的看了眼清贵优雅,浅笑舒意的慕容枫,就算黄帝雅不为他所有,他也必然不会让他们两个人一直好好的在一起的。
在黄帝雅还准备给他们受伤的心灵火上浇油的时候,太子起身,走了过来向黄帝雅道贺。虽然太子行动不便却处处帮着慕容镜,当然,黄帝雅也觉得他是个可怜人,总之,她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至少,对这个人她是不讨厌的,所以说话自然不会像对慕容镜和赵琛那样,处处针对,冷嘲热讽,还有些刻薄,她的态度还是很温和恭敬的,对其余的皇子也是。而从始至终,赵琛一直都站在一旁,用平静的,实则是愤怒不已想要吃人的眼神看向黄帝雅。
黄帝雅和诸位大人寒暄了一圈,当然,她也没忘记提醒他们回去准备银子,也成功气了那些官员一把,在众人贪婪的目光下,黄帝雅让云峰将她带来的箱子合上,重新运回去,然后走到了赵琛跟前,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个官礼,“右相大人。”
以前,就只有一个丞相,现在,有两个,赵琛手中的权利自然被分区了大半,最让赵琛气的心肝疼的是,这次,他捐赠了十几万雪花花的银子,什么都没捞到,皇上将事情全权交给了黄帝雅,他虽然是右相,比黄帝雅来说官职还算高点,不过也是凭着做的时间久,但是水患之后,不论是在民间的威望还是在朝堂的地位,黄帝雅都会超过他,到时候他的颜面置于何地?而且,赵琛还觉得,黄帝雅既然一早就有这么好的计策的话,就应早点献出来,说不好,自己抢到先机,到时候皇上委派自己赈灾,还会重重的赏赐,赵琛越想越觉得肉疼,想要发飙,可看到一脸正色的站在一旁的定国公等人,再看看这场合,只能生生将那气给憋回去,然后压低着声音冷哼了一声,“爬的越高,摔得越重,不要太过骄傲了。”
赵琛说完,看了眼定国公和慕容枫,转身走的飞快的走了,黄帝雅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对慕容枫莞尔一笑,赵琛离开之后,穆离月等人走到了黄帝雅的身边,一行人一起回去。
“嫂子,你今天在大殿上,简直,简直——”穆离月激动的看向苏心漓,饶是读了十多年书的他,这会也想不出适合的措辞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和自己想要对黄帝雅说的话。
黄帝雅看穆离月那小样笑出了声,大言不惭道:“我知道你心里很佩服我,不用多说。”
穆离月倒是没有否认,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怎么能不佩服呢?嫂子身子女子,有多少男人都没有的胸襟和气魄,视金钱为粪土,很多自诩清高的人都这样说,但是有几个人可以为了别人散尽家财?
穆离月定定的看着她,忽而想之前,她经过枫大哥给自己提议向皇上进言,建立私塾和手工作坊的事情。现在,那些地方却成了灾民避难的场所,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穆离月看向嘴角含笑,春风得意的黄帝雅,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感觉她好像一早就知道天灾,而她之前让枫大哥给自己的提议就是为这场水灾做准备,这样的念头在脑海浮出之后,这样的想法就越加的强烈,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是自己多想了,那边动工也好久了,嫂子怎么可能会预知后事呢?
“王妃,官场上,切记锋芒毕露。”定国公看向黄帝雅的神色则有些担忧,“官场之上,尔虞我诈,一步走错,不单单会丢了乌纱帽,而且还会危及自己的性命,还有四皇子,你便是不喜欢他,他也是身份尊贵的皇子。”
黄帝雅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她越是猖狂,皇上他才越加的满意放心吧,定国公府步步小心,与人为善,不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上都结了很大的善缘,她若是再与朝堂之上的官员交好,皇上他必定会心生忌惮的。官场之上,独来独往,为人孤傲,确实凶险,但是想要在这复杂的环境如鱼得水,最重要的还是摸透皇上的心思。至于慕容镜,想她对他和颜悦色,可以啊,那就是他死了。
&bp;&bp;&bp;&bp;“灾民的事情要紧,你回去处理正事吧,不要辜负皇上对你的信任和期待,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找人来定国公府知会一声,还有,好好保重身体。”定国公摸了摸黄帝雅的脑袋,那眼神,透着股说不出的慈祥,感觉黄帝雅好像就是他的孙女一样。说完,他看了眼黄帝雅身后站着的慕容枫,缓缓开口道:“要好好照顾她,不准欺负她,她现在可是我们一家的宝。”
慕容枫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看的出来,定国公是真心疼爱她。
黄帝雅看向已经神游了许久的穆离月,扯了扯他的手,穆离月猛地回过神来,两眼疑惑的看着黄帝雅,黄帝雅笑笑,“你想什么呢怎么入神?”
“那些灾民在我那里呆的已经够久了,一条街都堵死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京兆大人都要急坏了。”她施粥的第三天,京兆就去她府上了,说那些灾民影响了京陵城的秩序了,若非慕容枫曾对他有点小恩情,又保证了出事他一人承担责任,又和他分析了重重利害关系,要不然他早就按着惯例强行赶人捉人了。
“你回去后立马将新盖的那些屋子收拾出来,同时要和一直住在那边的百姓说清楚,安抚民心,在灾情未稳定前就让那些灾民住进去。定国公,您能不能将您信任的管账的掌柜借给我用一段时间,相公我还需要数千士兵。”
难民数量众多,难保这其中没有浑水摸鱼的,而且,现在看她不顺眼等着她出错下马的人太多,黄帝雅需要事事谨慎,务必全面不出差池。
如穆离月所想,这次洪灾,黄帝雅早就预料到了,而且私下做了很多准备,除了粮食和药材,最最重要的是,在进入雨季之后,黄帝雅就让人去黎川县受灾严重的几个地方,在县衙那里拿到了当地百姓的户籍。
早朝结束之后,赵琛跟着慕容镜一起回了王府。
水患发生后,慕容镜本想趁此机会立功敛财的,要知道,如果能得到处理这次灾患的主权,肯定是能得到民心的,而且从国库源源不断流出的银子和米粮,他想要培植拥有自己的势力,需要大量的银子。这次,想要中饱私囊,并非难事,而且他有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
但是现在,他之前所有的打算和计划全部都被那个女人给打乱了,而且那个女人还不知满足,他纡尊降贵愿意配合,她就该无条件配合,万分感谢才对,但是她却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半点面子也没给他,而且还提起水莲儿,让他彻底下不来台,慕容镜现在想想都觉得那些大臣当时肯定都在看他的笑话。慕容镜自然是满肚子火,不过现在,有赵琛在,他自然也多少防着点,所以他将屋子里的那些东西,砸的是稀巴烂。
他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黄帝雅这样处处针对他,最让他捉破心肝恼火的是,他现在的皇子妃是木莲儿而不是黄帝雅。总之,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十分不顺心。
对慕容镜的心情,赵琛觉得自己是感同身受,只是和慕容镜认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他动如此的火气,自然觉得十分诧异。不过再怎么感同身受毕竟抵不上亲身体会,对于慕容镜后悔娶木莲儿的心情,他是怎样都不会明白的。
等慕容镜发泄的差不多了,一直在门口站着的管家才命人进来快速将东西收拾好,而这时间,赵琛一直保持着沉默,对于木莲儿设计他的事情,赵琛多少还是知道的。
“殿下。”
赵琛躬身看向慕容镜,说话的声音,同样带着十分不甘的意味。黄帝雅什么都没做,就轻轻松松的说了几句话就成了丞相,他如何能甘心?不过才十五岁女娃娃,他不甘恼火的同时,心虚的他心底还十分的害怕。
“黎川县的事情——”
赵琛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给慕容镜添乱,不过因为这场大雨,他之前掩埋的那些尸体全部都被水冲出来了,而且现在还被四皇子和八皇子他们发现了,赵琛自然担心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会被曝光,到时候不要说前途了,他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之前怎么吩咐你的,那些人,除了押解进京的这几个,一个都不能留。你去警告他们,这段时间谁都不许轻举妄动,至于天牢的那几个,既然他们早晚都要死,那就早日送他们上西天,只要他们死了,那些尸体都快腐烂的死人又不能开口,就算八弟他们要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赵琛听慕容镜这么说,微微的松了口气,心安定不少。这件事情说定了,慕容镜又让管家将他的心腹谋士叫了来,几个人一起商议事情,在从赵琛的口中得知今日早朝的事情之后,他们心里都觉得惋惜,为慕容镜,也为他们,如果与慕容镜成亲的是黄帝雅,那么他们之前很多担忧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有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何愁不能让君心大悦?他们这样想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慕容镜一眼,然后又不由想到了他们的皇妃,心中更是恼火郁闷,同样都是女子,同样的水,同样的米,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殿下,这次的事情,很不对劲。”开口的是慕容镜最重要的谋士之一——苏宇靖。
“这次水患严重,不论是哪个皇子出面处理,都可以得到很高的声望,但是这次的事情,皇上并没有交给太子殿下,也没有交给与太子殿下关系最紧密的您,听说四皇子之前主动请命去黎川县皇上并未同意,皇上直接将这次的事情交给了八皇子,若非八皇子求情,四殿下这次根本就无法立功。而余下的这些事情,皇上全权交给了晨王妃还有晨王,这两个人,尤其是那晨王,除了手握重兵,最关键的就是他和八皇子往来最是密切,所有的皇子中,皇上对八皇子,也最为疼爱纵容。”慕容镜靠在椅子上,轻轻的笑了,可目光却极为的深沉幽深,“或许我们最大的敌人并非是太子殿下,也不是四皇子。”
&bp;&bp;&bp;&bp;赵琛闻言,眉心跳了跳,殿下和这苏靖宇的意思分明就是说皇上心中属意的皇位人选是八皇子。
“皇上是想让太子殿下和殿下相争,然后让八皇子渔翁得利?”
有两个谋士附和,可慕容镜却静静坐着,一句话也没说,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日朝堂之上,皇上看慕容枫的眼神,满是慈爱包容,还有浓浓的愧疚在里面,这样的眼神,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了,若说是爱屋及乌,这样的感情,未免太深。凤元帝对太子确实是宠爱纵容,但是记忆中勤政爱民整日与奏折百官为伍的凤元帝似乎就只抽过时间和慕容枫下过棋,与他安静的有说有笑,这样的待遇,便是太子也没有。而且,如果凤元帝真的最疼爱太子的话,为什么当初不是让他去水国,而是让慕容枫?还有皇后的态度也很奇怪,她之前派了自己的贴身宫女去找黄帝雅,虽说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是慕容枫再怎么讨她的欢心,又如何能及的上自己的亲生儿子呢?身为父母,不是都应该将最好的东西给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的吗?
还有一件事情,晨王当初书信回来说要迎娶黄帝雅,凤元帝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让人不懂得是,凤元帝本是忌惮慕容枫的,可是因为黄帝雅的存在,竟然也开始变化了,不过就算变化了也无妨,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八皇子的存在了。
越想越觉得凤元帝肯定是非常中意他们其中一人,现在看来是非常中意黄帝雅了,连带着慕容枫也好了点,慕容枫又是支持八皇子的人,想了想……
“绝对不能让八皇子这次活着回来,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短短几句话间,就因为某个猜测,就已经有人对八皇子起了杀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拆散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与皇上反目成仇。”
其余的人都在商讨如何对付八皇子的时候,赵琛则在观察慕容镜的神色,半晌,等他们讨论结束,都看向慕容镜的时候,赵琛脸上扬起一抹阴沉的笑容,突然开口说了另外一件和他们讨论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慕容镜本就一心想要拆散黄帝雅和慕容镜,同样的,赵琛也非常非常的不希望,黄帝雅能够和慕容枫在一起,因为没有了慕容枫,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哦?”
慕容镜终于开了口,拖长声调,似笑非笑的看向赵琛,阴沉的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
“诸位可还记得钦天监所说的话?”
赵琛没有继续往下说,可慕容镜听了这话,脸上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神色多了几分欣喜,看向赵琛时,更多了几分赞赏。
“这件事情,交给你。”
黄帝雅早朝回到晨王府,刚下了马车,那些灾民或坐着或站着或躺着睡觉,一见她回来了,忙起身围过来叩头,尤其是那些孩子,看到黄帝雅都极为的欢喜,黄帝雅挨个嘘寒问暖,对他们的态度比起对那些小人之辈,不知道让人觉得亲切了多少倍,然后又说了一些让他们放心的话。方才在门口说了太多话,黄帝雅一回去还没落脚就喝水,之后命人准备笔墨,然后亲自书写公告。主要就是告诉京都的那些灾民关于如何安置他们的政策,给他们几日的时间考虑是在京都这个地方继会续呆着呢,还是回到故地,重建家乡。无论是留下来的还是回去的,都会分配数额不等的银子让他们安家,并且表示,目前,皇上已经将安置他们的事情全权交给她处置了,让他们再安心等待数日。比起将这件事交给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大人处置,那些人,自然更为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主意,不过她把所有的功劳和恩典全部都推给了凤元帝,虽然她心里是巴不得这些百姓只将她一个人的好记在心里,但是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讨好凤元帝。她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她这次做的一系列事情,可都是大张旗鼓的,她为这些百姓做的,该知道的,他们早晚会知道。
黄帝雅写的时候,慕容枫就在一旁看着,她写好了,他低着身子,温柔的替她整了整鬓角的发丝,笑出了声:“皇上若是知道了,定会觉得,这左丞相,可真是精明。”
如果黄帝雅手上刚刚写的东西是皇上下旨贴的告示,相信百姓对皇上一定会更加的感恩戴德。而现在,全成了黄帝雅一个人拍凤元帝的马屁,而且在百姓心中,肯定也会惦着她的恩情,可真是只半点都不肯吃亏的小狐狸。
黄帝雅起身,将东西吹了吹,扭头看向慕容枫,一脸的笑意,“皇上若是瞧见了,只会龙心大悦,然后心想,呀,不亏是朕金口御点的左相,果然会办事,还有就是可以把那件事情盖一段日子。”慕容枫轻轻的捏了捏黄帝雅的鼻子,当然,这一点,他也是承认的,凤元帝看后,肯定是会龙心大悦的,所以他才说黄帝雅精明啊。
“云峰,抄录百份,贴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再找十几个识字的人,让他们每天都守在贴公告的地方,若是有百姓或是难民问起,就将上面的内容读给他们听,若是有不明白的,再耐心解释。”
云峰接过东西,转身就去执行命令了。对黄帝雅身边的任何一个丫鬟来说,能陪着黄帝雅一起救助这成千上万的灾民,这是件极为有意义的事情,虽然每日都很累,但是听着外面那些人对黄帝雅的赞美和感激,她们一个个心里就想打了鸡血似的,精力十足。
“云翳,等会云峰抄录好了,你拿一份,命人抄录千份,然后送到京都之外的地方去。”
屋子那么大,到处都是可以坐的地方,可慕容哪都不坐,就坐在黄帝雅坐着的椅子的扶手上,然后搂着黄帝雅的肩,将她揽在怀中,黄帝雅顺着他靠在他的怀里,她知道他想她,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靠在一起了。
&bp;&bp;&bp;&bp;“还有,让那些贪官将之前吞的,一次性全吐出来。”
慕容枫的口气很轻很淡,但是却自信满满,黄帝雅扭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你有办法?”
慕容枫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真想亲下去,在心里咽了咽口水,然后那放在黄帝雅肩上的手不安分的摸着苏心漓光滑细腻的脸,“谁让这是我夫人的事情呢?”只要是你的事情,那我边有办法。
黄帝雅一听,甜蜜的笑了笑,一双眼睛更是晶亮无比,慕容枫这样说,肯定是那些官员有把柄落他手上了。当官的,十有**都是贪的,这次凤元帝为了灾民的事情,可是大力整顿呢,银子是重要,但哪里能和小命相比?
“就没有奖赏吗?”慕容枫指了指自己的脸,黄帝雅笑意缱绻,抬头看着慕容枫,摇了摇头,然后握住慕容枫的手,极为认真道:“等这次得事情解决好了,我有惊喜给你。”
慕容枫好奇,问是什么惊喜,可黄帝雅却有意保密,任是他怎么闹都不肯说。
黄帝雅现在手头上的人手很足,云峰的效率又快,当天下午这些告示就贴出去了,那些受灾的百姓知道后,自然引起很大的轰动。
第二日一早,晨王府府上的人和以往一样煮粥然后施粥,黄帝雅也是起早的。她正和定国公府的夫人嫂子施粥的时候,他们几个女孩子还有她的几个姨娘乘坐马车全都来了,比起日夜操劳消瘦了好几圈的黄帝雅来说,她们一个个的气色看起来都还不错,尤其是那些个姨娘,春风满面的。
黄帝雅将京都的难民全部集中到了一起,然后根据他们的意愿做了安排,京都的秩序很快恢复如初。虽然这次天灾造成了大量的难民涌进了京都,不过因为黄帝雅的统筹安排,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暴动,甚至连打劫的事情都很少,黄帝雅因为太忙一直没去早上早朝,不过定国公他们来了好几回,说皇上对她赞赏有加。因为黄帝雅的努力还有她之前提出的针对商人的策略,那些商人为了让自己心疼的儿子脱离商籍,变成官籍,大部分都同意不涨价,而那些一小部分也只能随大流了,所以秩序,也没有因此混乱,并且,他们为了方便自己的儿子出仕,捐赠了很多银子,当然,还有很多给身为丞相的黄帝雅偷偷塞了不少银子,当然,黄帝雅现在正是需要用银子的时候,所以基本都是——照单全收。
黄帝雅一连忙碌了好几天,每日操劳睡眠时间还不足,那张小脸,以一种看的到的速度在消瘦,不管慕容枫怎么让人给她进补都没用。
这一日,黄帝雅刚安置了一大批的难民从北区回来,一进院子,就吩咐下人去备水,想着洗完澡之后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因为太过疲倦,她整个人都怏怏的,没什么精神,几乎都半闭着眼睛走路了,刚进屋子,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杯茶呢,脖子一凉,黄帝雅心猛地一惊,低头一看,一薄薄的锋利的刀片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黄帝雅看着那银亮锋利的刀片,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张缩,就连面色在瞬间都白了几分。她顺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的方向望去,是一个长相极为美艳妖娆的丫鬟,黄帝雅盯着‘她’瞧了半天,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遍,心里十分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丫鬟,以‘她’这样出挑的样貌和身材,自己若是瞧见了,不可能丁点印象都没有。她微抬着头,打量着‘她’过于高挑的身材,眼角不期然的瞥到‘他’的喉结,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个男的。
云峰见黄帝雅的脖子被人用刀片抵着,当场脸的面无血色,想要出手就她,不过又担心那人轻举妄动对黄帝雅不利,转身想要去找纷儿,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走开,只傻傻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中却生出了不满。就那么饿吗?再晚点吃东西就会饿死了吗?王爷不在,她就应该时时刻刻跟在小姐的身边才是。不过纷儿实在是冤枉,慕容枫是一没事就在黄帝雅的屋子等她的,不过近来因为黄帝雅交代的事情太多,他倒是想时时陪着她,但实在是分身乏术,而且纷儿哪里知道,青天白日的,居然有此刻那么大胆,在黄帝雅的屋子里行凶,而且晨王府守卫也多,一直都平安无事的。
黄帝雅看着那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命完全掌控在别人手中,她心里自然是害怕的,不过良久的对峙后,黄帝雅见那人只是用一种仇恨又带着困惑的眼神看向自己,并没有动手,她强压住内心的慌张,苍白的脸忽而有了笑意,“你的女装很美。”
确定对方似乎并没有取自己性命的意思,黄帝雅不由松了口气。
近来府中的下人还有护卫都为灾民的事情忙碌奔波,在戒备上确实存着很大的漏洞,所以慕容枫晚上一直都是和黄帝雅同塌而眠的,黄帝雅每日为了灾民的事情忙的就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喝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顾及这些?在每个人都忙的前提下,一个男人装扮成丫鬟摸进黄帝雅的屋子藏起来,并非难事。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低沉的嗓,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痛和悲伤,那双妩媚的大眼,满是质问的看向黄帝雅。
云峰吃了一惊,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丫鬟,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越看越觉得吃惊,这样美艳的女子,居然是个男子。最后,云峰将视线直直的落在了那‘丫鬟’胸口的位置。许是因为那‘丫鬟’太过害羞,被云峰用那种大喇喇的视线盯着胸口的时候,白净的脸,居然浮现出了点点红晕,黄帝雅看着‘她’那样子,心底的惧意瞬间大减,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了声来,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容易害羞的美男子。
&bp;&bp;&bp;&bp;她又盯着他的脸瞧,但还是没有印象,不过那声音,她又觉得耳熟的紧。
“杀人?我最近救人都来不及,哪来的时间去杀人?”
云峰站在一旁,一直想趁机出手,但是看着那‘丫鬟’手中的刀,还是不敢下手指着那‘丫鬟’道:“你做好拿稳你的刀,不然要是我家王妃少了一根毫毛,你也走不出这里。”
云峰的话,威胁的意味很浓,只是配上他那张脸,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黄帝雅这下是真的平静了很多,一双眼睛定定的看向那人,认真又极为真诚的说道:“你是谁?还有,你说,我杀了谁?”那人见黄帝雅这样子,已经有些动摇,不过手上拿着的刀片却还是抵在了黄帝雅的脖子没有移开,“你少狡辩,除了你还有谁?我们都已经答应按着你的意思去做了,为什么你还要杀他们?”
因为这一吓,黄帝雅整个人都精神了,不过口干舌燥的,嘴巴干的心情都有些急,烦躁,“你不知道我近来因为安置难民到处奔波都快累死了吗?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只救人,不杀人。”
黄帝雅的口气相当坚定,她看向那张脸,电光火石间,蓦地想到什么,她手指着将刀片放在自己脖子上的男人,因为太过吃惊,嘴巴都微张着,她长长的哦了一声,“你是天牢的那个——冯锦?”她实在是很难将那个胡子拉碴浑身散发着异味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皮肤白净,妩媚又俏丽的女子联系在一起,黄帝雅看着对方一脸惊诧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杀人?黄帝雅很快想到与他一起被押解进京都的那些人,眉头蹙起,“你是说那些人死了?”
“明知故问!”
冯锦被认出来之后也不害怕慌乱,一双眼睛决绝的很,大有和黄帝雅同归于尽的架势。
“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我若真想要对你们动手,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呢?你以为我会留一个人来找自己报仇吗?”
黄帝雅说出的话,让冯锦犹疑了不少。“真不是你杀的吗?”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冯锦,你自己想清楚,要不是我的话,你现在在哪里?是在大牢,还是和你的那些同伴一样,被人灭口了呢?人不是我杀的,但是我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白白枉死的话,就给我把东西收起来,我若是有个好歹,你不但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你的那些兄弟,也会死不瞑目的。”
冯锦看了还给你片刻,将刀片收了起来,云峰刚想过去将他抓起来,黄帝雅便开了口:“今日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云峰,你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云峰一听了黄帝雅的话,想了想,黄帝雅让她出去,还不让任何人靠近,可是她是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在一起,云峰自然十分不放心,他戒备的看了冯锦一眼,走到黄帝雅身边,很是担忧的叫了句:“王妃,还是让我陪在您身边吧。”不然的话,那人突然发疯又要杀您怎么办?
黄帝雅正准备冷声拒绝,云峰再次开了口,放低声音说道:“王妃,王爷要是知道您单独和一个男子呆在屋子里,他肯定会——”
黄帝雅回头瞪了他一眼,云峰立马扭过头去,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还给他,谁让王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王爷缠着呢,这王爷什么都好,就是爱吃醋,王妃一和男的在一起,他莫名吃他的飞醋。云峰虽然并不知道黄帝雅和冯锦之间的事情,不过在他看来,冯锦就是个危险到了极致的刺客,他怎么可能放心王妃一个人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在一起?不单单王妃怕王爷啊,他也怕啊,他怕小姐有什么事,不好和王爷交代就算了,还会被发配到苦寒之地,想想,云峰都觉得背后发凉。
黄帝雅很想说你不告诉他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不过看着云峰这样子,就知道他是不准备妥协了,她就郁闷了,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听他的话。连自己的丫鬟也是。
“我叫流风过来。”
云峰直接将黄帝雅不甘愿的沉默当做默认,站在门口,大叫了一声:“流风!”
黄帝雅随便指了指位置,示意冯锦躲起来,云峰刚喊完不到一会,嘴巴被塞的满满的,而流风手上端了碟桂花糕就冲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云峰喵了一眼,凑到流风耳边,黄帝雅也听不到她说了些什么,总之,她的话才说完,流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伸手利落的抹了下嘴巴,拿了块桂花糕直接塞进嘴巴,就将碟子递给了云峰,然后站在了苏心漓的身边,一双眼睛愧疚的看向她,用还算清晰的声音说道:“小姐,我实在是太饿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表示谅解,眼睛却含着笑意。
流风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不怕受伤,死都不怕,但就是不能挨饿。
云峰见黄帝雅身边有流风守着,也就放心了,流风虽是女流,但是功夫却是过之而无不及,况且她还会使毒,在这种连他都打不过的人面前,还是她在比较让人放心,接着便按着黄帝雅的意思退出了房间,并且将门关上,然后坐在门口守着。“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云峰刚一将门带上,冯锦再次冲到黄帝雅跟前,一双眼睛急切的看向她,黄帝雅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坦然了许多,她看向冯锦,神色和目光都是严肃的,“他们不是在天牢里吗?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了?”如果他回去了天牢的话,不可能能活着回来,但若是没有回去的话,他又如何得知他的那些同伴都死了呢?
原来,穆离月趁着大家现在注意力都在救灾事情上的时候,按着黄帝雅的意思再去了趟天牢,找了个人将冯锦换了出来,冯锦出来之后,就去打探水灾一事的真伪了,当然,他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知道黄帝雅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京都这个地方遍地都是难民。他回去天牢的时候,正准备去找穆离月说的接应他的那人,就看到有人乘着夜色,用麻袋扛了什么东西从天牢出来,他当时就有一种很浓烈的感觉,就是出事了,他的那群兄弟出事了,所以他并没有马上回大牢,而是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在他们将尸体扔在荒郊野岭之后,他打开了那些袋子,确实就是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没错,他当时在气头上,失去了理智,觉得肯定和黄帝雅脱不了干系,他就想要找她替自己的兄弟报仇,不过黄帝雅每次出门身边都有好多人护着,他根本就无法靠近,他在晨王府外面流连了许久,看着进进出出的丫鬟,才想了这法子。
&bp;&bp;&bp;&bp;当然,不得不说,这冯锦的运气也真是够够的,因为这几天,慕容枫刚好因为太忙,这个时辰都没在。
“我知道了,押解你进宫的赵琛等人见过你这个样子吗?”
虽然那些人不是她亲手杀的,但是他们的死,黄帝雅总觉得自己应该负一部分的责任,如果不是那日早朝,自己提起那一百多具尸体的事情,他们或许也不会如此急切的杀人灭口,只是她没想到,赵琛和慕容镜的胆子居然这样大,不过想想也是,天牢那地方,用人换人这种事情应该不在少数,她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肯定是慕容镜和赵琛他们另外找了人去替黎川县的那些强盗,最近大家也没心思去管那些死囚的事情,倒是给了慕容镜他们可趁之机。
冯锦摇了摇头,他以前做强盗的时候都留着胡子的。“那你最近就在我府上呆着,没事不要轻易离开我的院子,不然的话,出了事我可不负责任。流风,你看着他,不要让他乱走。”站在黄帝雅身边的流风到现在一双天真的眼睛都还滴溜溜的盯着冯锦转呢,见黄帝雅和他的话差不多说完了,才开口,指着冯锦道:“王妃,他真的是男人嘛?长的比女孩子还漂亮。”黄帝雅抿着唇,可脸上却有了笑意,不要说流风奇怪了,连她都觉得吃惊呢,她真的没想到,强盗头子居然长这样。“王妃,你可以让他和我一个屋,我日夜替你监视他。”流风指着冯锦,那认真的模样落在黄帝雅的眼里说不出的天真可爱。男女有别,估计流风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意识,不论在哪里,她和婢女还有小厮甚至是护卫,关系都很好,更不要说是慕容枫身边的云峰云翳了,风流的云翳说话的时候经常会和流风勾肩搭背的,一副好兄弟的样子,流风倒也不介意,豪爽的很。流风说这句话的时候,想法很简单,刚刚云峰偷偷和她说了,这个男扮女装的人想对王妃不利,因为王爷要和王妃一起睡,所以她肯定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小姐的,那她就只能看好冯锦了,不然的话,若是让冯锦做出煞风景的事情,王爷肯定会不开心的,王爷不开心,王妃肯定也不会开心,王爷王妃都不开心,那就算有很多好吃的,她的心情也好不起来。而且,在流风的眼里,便是就连她的主子慕容枫都不能和黄帝雅相提并论,像慕容枫那样的男人都会喜欢王妃,那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会喜欢黄帝雅的,所以,她觉得自己要替王爷防患于未然,她要是和冯锦住在一起的,她不但能时时刻刻监督他,而且还能敲打他,不让他对王妃生出歪念来。对了,尤其是王妃在沐浴的时候,她一定要盯紧他。
“你——你还是不是女人了,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冯锦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吃惊诧异,还是太过紧张,说话都紧张颤抖了。
“流风,你可是个女子,如何能与男子住在一起?”
若是为了整冯锦,黄帝雅倒是乐意的,不过她可不愿意看到流风吃亏。
“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我肯定不会喜欢他这种像女人一样的男人的,而且我会和他分床睡的。”
流风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神情,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黄帝雅扶额,满脸无奈,就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不准备让他对你负责,所以就算你和他分床睡也不能让你们一起啊。“那雨儿呢?”流风可是和雨儿一个屋的,流风没有男女之别的概念,雨儿可是正常的。
“我会和雨儿姐姐说清楚的,她肯定不会反对的。”流风说着,转身就准备去找雨儿商议。雨儿自然不会反对了,因为天大地大,在她眼里都没黄帝雅重要,更不要说是流风的名声了。流风走到一半,才想起屋子里除了黄帝雅还有一个危险分子,她转过身,指了指冯锦,趾高气昂道:“还不快跟着我走?”
冯锦求助的看向黄帝雅,一个大男人,脸红的仿佛滴出血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黄帝雅看着他这样,想到他用刀抵着自己,心情却大好,本来还不想同意的,现在忽然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流风都没嫌弃你,你在意什么?流风,带他下去,好好看着。”
流风应了一声,在冯锦完全不可思议的神色中,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大强盗冯锦悲痛的心再一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停的挣扎,流风却不松手,“别乱动,要不然我直接把你迷晕了。”
冯锦的事情,只是黄帝雅救灾的一个小插曲罢了,就在难民差不多已经得到安置,救灾的后续事情都已经趋于稳定的事情,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自从嫁给慕容枫之后,他与慕容枫天天都是同塌而眠的,虽然黄帝雅经常以赶走慕容枫威胁他不准更他更进一步的占自己的便宜,但是抛却那些世俗理念还有自己心中有些矫情的小坚持,黄帝雅还是喜欢和慕容枫睡在一起的,因为很安心,而且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入睡,也不会再做噩梦。夜里,黄帝雅的屋子放着夜明珠,柔白的光亮,既不会耀眼,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明亮,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睡的正香,慕容枫猛地睁开了眼睛,明明才刚刚睡醒,但是那双眼睛却极为的明亮,他斜了眼敞开的窗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那明亮的眸子陡然变的锐利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睡得正香的黄帝雅,也顾不得会不会将她吵醒了,抽开揽在她腰上的手,直接坐了起来,然后找到挂着衣裳的钩子,快速从里面取出只有掌心长,细细的竹笛子,吹了一口,慕容枫的动作很快,就算慕容枫刻意放轻放柔了动作,但是那轻微的声响还是将黄帝雅吵醒了。
&bp;&bp;&bp;&bp;黄帝雅醒来了之后,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探了探旁边慕容枫的位置,上面还残留着余温,但慕容枫的人已经不在了,黄帝雅猛地睁开了眼睛,刚一睁眼,就见慕容枫手上拿着笛子,顿时有些奇怪,她才坐了起来,片刻的时间,黄帝雅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流风。她穿着里衣,发丝凌乱,显然是被慕容枫给召唤醒的。
黄帝雅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种并不是很好的预感,赤脚就走到慕容枫跟前,着急又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慕容枫看着她赤着的雪白脚丫子,常年没有见过阳光,在夜明珠的清辉下极为的细白,慕容枫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走到床上,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府里来了客人。”
慕容枫的口气又轻又柔,黄帝雅闻言,却拧起了眉头,看样子是有人又闯到府上了。那日冯锦的事情,黄帝雅再三叮嘱云峰不许告诉慕容枫,还有流风她威胁都用上了,再加上冯锦一直都男扮女装在晨王府,当然,男子汉气概十足的他是很不愿意女扮男装的,所以他几乎都呆在屋子里不出去,所以慕容枫至今还不知道他的事情。
黄帝雅从慕容枫的身上跳了起来,起身就准备更衣,她还在穿衣裳呢,就听到外面的打斗声,黄帝雅的手顿了顿,看了慕容枫一眼,继续更衣,没一会,外面就变的更加热闹起来了,黄帝雅有些紧张的看了慕容枫一眼,缓缓道:“我出去看看,你在屋子里呆着。”
很快,外面的打斗声就惊醒了护院,没一会,院子里就变的热闹起来,黄帝雅刚要出门,忽然就听到流风的惊呼声,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黄帝雅回过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出了屋。
黄帝雅刚出了院子,云峰云翳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她们各自的门口,还有侍卫,他们届时一愣,片刻的时间,流风就回来了,比起方才黄帝雅看到她从她房间的窗口经过的时候,她的发丝更凌乱,衣裳也越加的不整齐,黄帝雅同时发现,她没有穿鞋子就出来了,黄帝雅看着园子里的男男女女,顿时觉得头疼,也幸好,大家和流风相处也有好几个月了,知道她的脾性,不然的话,该找谁负责才好啊?
比起云峰云翳她们,冯锦的衣裳则要整齐许多,像他这样的练武之人,本就比一般人警醒,尤其,流风一早就跑出来了,他那时候肯定醒了。他看着流风那样子,不由拧起了眉头,转身就回了屋,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衣裳和鞋子,快步走到已经到黄帝雅跟前的流风跟前,让她把衣裳和鞋子都给穿上。
“王妃,那人用了迷药,跑掉了。”
流风的口气相当气愤,也很不甘,还有恼火,当然,还有的便是因为没有完成慕容枫和黄帝雅交代的事情的愧疚,再怎么她也是使毒的高手,怎么可以落于下风。
总之,她根本就没怎么注意身旁冯锦要她穿上的衣裳和鞋子。
“流风,把鞋子穿上,衣服也披上吧。”
直到黄帝雅下了命令,流风才憋屈的将衣裳和鞋子穿上,紧咬着唇,一双眼睛通红,黄帝雅看着她这样子,越加知道她对慕容枫的忠诚,之前让她隐瞒冯锦的事情估计就够让她揪心了,现在还没完成慕容枫交代的事情,她估计更难受了。
还给你其实挺佩服慕容枫的,也羡慕,他身边的几个随从,不但各个本领高强,而且对他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好了,幸好发现的早,也没出什么事情。晚上你们就辛苦着些,加强巡逻戒备。”
黄帝雅看着那群侍卫说道,大家正要散去,黄帝雅转过身,忽然听到比方才更大的响动,与此同时,有人尖叫出声:“那是什么?”
黄帝雅猛地转过身,快步冲进了院子,顺着那些侍卫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舞着五彩的翅膀,昂着高贵的头,正姿态高贵优美落在她屋顶的,这不就是风月象征着凰女的那只凤凰嘛,以前倒是也有听说过,只是这回亲眼见到,她的身后没有尾随颜色艳丽的鸟儿,不过就算无鸟禽簇拥,她百鸟之王的高贵姿态却无半点影响。黄帝雅的脑海,下意识的转动着,想着最近发生,还有晚上发生的事情,心头那不好的预感越加的强烈。她看着那昂着下巴的凤凰,“给我射”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说,也说不得。
凤凰,不单单是祥瑞之兆,更重要的是,她是女人至高无上的地位的象征,同时也是百姓心中的一种信仰,杀了他的结果,必定会天怒人怨,这时候,黄帝雅只能任由心中那不安的情绪如水波纹一般,慢慢的向外扩散,看着那如噩梦一般的凤凰,停落在她的屋顶。
“王妃,府外忽然聚集了很多百姓。”
除了从水国跟着黄帝雅到晨王府的丫鬟小雨,便是慕容枫给她指到院子里的这些丫鬟都是叫她王妃而非小姐。
黄帝雅听了这话,转过身,看着那急匆匆跑进来的丫鬟,只觉得自己心头那紧绷着的弦越发的紧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如黑夜般极为深沉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她听到自己略带着颤抖同时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今晚的事情,若是走漏了风声,你们,全都得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都是僵硬的,想来,便是挤出的笑容都没有。
“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黄帝雅看着面露惶恐满是紧张的下人,继续冷声问道。
好半晌,那些人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齐齐道:“知道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些护卫道:“你们出去守着,别生出什么乱子来!”黄帝雅刚吩咐完,又看了流风等人一眼,“云峰,云翳,流风,小雨,你们随我进来。”
&bp;&bp;&bp;&bp;黄帝雅说完,进了房间,而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侍卫则跟在她的身后,冯锦在片刻的犹豫后,也跟在了黄帝雅的身后。
虽然慕容枫一直都待在房间没有出去,不过就隔着一扇门,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虽然疑惑黄帝雅让他待在房中的原因,但是他还是选择不问,因为他相信她。
所以黄帝雅一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慕容枫,他的眉头是紧蹙着的,可不知怎么的,黄帝雅一直悬着的心,却好像安定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只要身边有慕容枫,她就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然后一片紊乱只剩下空白的大脑,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慕容枫,微微一笑,感觉有他真好,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然后吩咐身后紧随着的几个丫鬟侍卫将门窗全部关了起来,在看到冯锦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凝住,本想斥责,不过等冯锦看到慕容枫后,嘴巴微张着,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半晌,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便恢复了正常。
“小雨,流风,你们马上到大门去,就说我身体忽然不适,让那些百姓离开。”
这所有的一切,显然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包括那只凤凰。黄帝雅甚至怀疑,那只凤凰是有人专门去钦天殿里捉来的,显然,他们做的准备十分充分,黄帝雅十分肯定,外面那些百姓中,肯定混入了这次想要害她的人的人,在人群里煽风点火,不过他们冒险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黄帝雅到现在也不敢将心中的猜想确定下来,在没摸清对方的目的之前,黄帝雅觉得自己该以不变应万变。
“雷云,云翳,你去找京兆大人,让他马上带人过来。”
黄帝雅说完,将象征自己丞相身份的令牌给了雷云,然后她看了冯锦一眼,冷声吩咐道:“这几天,府里会比较乱,你呆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要去。”
黄帝雅吩咐完,云峰雷云以及流风小雨她们各自去做黄帝雅吩咐的事情去了,冯锦看了看面色冷凝的黄帝雅,又看了眼她身后微蹙着眉头的慕容枫,见流风她们都离开了,这才跟着离开了屋子,还十分贴心的将他们的房门给关上了。
冯锦刚离开,慕容枫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握住了黄帝雅紧握成拳的手,将她紧紧并拢的五指一点点拨开,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而且还出了层薄薄的汗,许是因为太过用力,掌心留着或深或浅的指甲印记,慕容枫一遍遍的轻柔着,模样温柔又心疼,然后伸手搂着她的背,将她带入怀中,“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紧咬着唇,牙齿都在打颤,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慕容枫的怀中,紧紧的紧紧的搂着他不肯放。好一会,她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
“这次的事情,和慕容镜绝对脱不了干系。”前院似乎很闹腾,院子里静悄悄的都可以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动静,黄帝雅静静的靠在慕容枫的怀中,十分肯定的说道。
因为她已经隐约猜出了他的目的,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觉得不安心。
“王妃,前来的百姓被几个人煽动全部跪在了外面,说那凤凰落于王妃屋顶,说王妃您是人中龙凤,还说您是凤凰转世,一直在外面高呼千岁,不管奴婢怎么劝他们,他们都不走。”千岁?那是只有皇室的人才享有的尊荣。没一会,定国公等人也到了,众人的面色都不好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看到慕容枫在黄帝雅的身边坐着,略微感觉安慰了不少,苏心漓将晚上的事情大概与他们说了一遍,他们一听,面色都不好了。
定国公看着黄帝雅那苍白憔悴又瘦了好几圈的小脸,心疼不已道:“小雅,你别担心,也不要害怕,天踏下来,我们和王爷担着呢,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乖巧的点了点头,心情紊乱复杂的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明明已经累到了极致,可黄帝雅却怎么都睡不着,被人捉来的那只凤凰,到现在都还在她的屋顶停着没有离开,也因此,晨王府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凑热闹,那场面,并不比之前难民聚集好多少,幸好有京兆的人在这边守着维持秩序,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一夜无眠,第二日早朝,钦天监有人在朝堂上向凤元帝进言,说凤凰突现,是因为有凰女临世,只有凰女嫁入皇室,才能保风月太平。
大殿之上,凤元帝大怒,进言之人当场被判了死刑,不过凰女之说却因此传遍了大街小巷,又因此事众人想起了之前的预言,刚好吻合,现在都一致的认为她就是她的转世,市井之上,大家都认定,黄帝雅就是凰女,一时间,黄帝雅风头更盛。这一说法出来,众人皆是十分的羡慕娶到黄帝雅的慕容枫,不过黄帝雅这边却是百般忧虑,头痛不已,此事可大可小,大到会被凤元帝诛杀,小呢,就要看她的解决能力了。
黄帝雅靠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慕容枫,冷哼了一声。
慕容镜的目的相当明确,那就是拆散她和慕容枫,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得罪凤元帝得罪皇室,那她必定就只有死路一条,而和她一条线的人也不落好,要不就只能舍弃慕容枫,或许,他想让她嫁的不是皇子,王爷,而是凤元帝。而慕容枫若对她真有心,必定会和凤元帝反目成仇,而八皇子则成为夹在中间的人,黄帝雅肯定,慕容枫肯定也是发现了什么。
苏心漓看着慕容枫冷凝的脸,忽而笑了,“枫,你放心,我呢,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你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他如愿的。”
什么凰女,什么天命,这辈子,她要将自己的命运,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谁也别想操控,更别说是慕容镜那混蛋。
正当外面为黄帝雅该不该和慕容枫和离或者直接嫁给凤元帝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当晚,黄帝雅忽然发高烧,第二日,便陷入了昏迷。
&bp;&bp;&bp;&bp;几乎在短短的时间内,京都所有稍有名气的大夫全部都被请到了晨王府,但是一个个都束手无策,凤元帝也很快得知了黄帝雅‘重病’的消息,命令宫中的御医到晨王府替黄帝雅诊治,但所有的御医都找不出病因,可那些人又唯恐凤元帝怪罪,便找了个借口,说黄帝雅这是劳累过度所致。一时间,黄帝雅是因为救治灾民所有过度劳累才病倒的消息几乎传遍了大街小巷。
对于黄帝雅患上重病一事,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还有那些黎民百姓自然都不会怀疑,毕竟这个时候,她可是有幸成为最尊贵的女人的。
而依这种待遇,是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抗拒。当然,也有人觉得此事太过蹊跷,譬如说慕容镜,一开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所以他私下将那些替黄帝雅看病的御医都问遍了,可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那就是黄帝雅患上了很奇怪的病。
慕容镜还是觉得不放心,担心这其中有诈,便让木莲儿亲自前往。木莲儿自然是不愿意的,她觉得慕容镜之所以让她前去探望黄帝雅是因为想要黄帝雅,而且她听很多人说发高烧身体忽冷忽热是疫病的症状,心里十分害怕。不过慕容镜正是需要用到她的时候,怎么会允许她退缩,忤逆自己的意思,慕容镜直接连哄带骗的哄着,木莲儿没办法,最终妥协。
木莲儿心里虽然害怕,可又是兴奋激动的,她想看看黄帝雅生病时痛苦不堪的样子,像看看她黯然无光的模样,在得知她得了重病的消息之后,她几乎每日都在祈祷她早点死,最好烧成白痴,那样的话,她就没有机会成为王妃甚至是皇后了,而慕容镜也不会想着打她的主意,他依旧是自己的。
什么凤女,分明就是一派胡言,更可笑的是,那些百姓居然还说要为她建庙祈福,她何德何能?可苏木莲儿心里头却极为的渴望凰女那个头衔,那样的话,她一定可以成为最尊贵的女人,而慕容镜也会因有自己而觉得荣幸,总之,就算黄帝雅现在还昏迷不醒,木莲儿还是嫉恨她嫉恨的要命。
自黄帝雅重病的消息后,定国公便让冯氏过来帮忙照看,直接搬出了定国公府,住进了黄帝雅的院子,整日照顾她,而木莲儿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慕容镜所谓后院的女人一起前来探望。她们刚进黄帝雅的院子,便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气,原来,下人们正将装了满满冰块的桶子往黄帝雅的屋子里送,那冰块上面还冒着雾气,显然是刚从冰室里面取出来的,木莲儿等人见了,心中又是一番嫉妒。
建冰室的话,需要大量的银子,所以除非是巨贾大富之家或者是有权有势的大臣才能在炎热的夏日享用,不过因为等级的限制,便是富商,也只能建小小冰室,而黄帝雅这一桶桶冰块远远不断的供应,显然是大的冰室,这晨王府是皇上赏赐给的,而还在旁边也赏赐了一处宅子,当黄帝雅的丞相府,美名其曰,夫妻同住,还打通了两个房子,这明显看的出皇上的重视,她们如何能不嫉恨?不过转念又想到黄帝雅很快就要死了,她们心里就都觉得平衡,终于,这个绊脚石总算是可以剔除了,总算是可以消失了。
黄帝雅等人刚进屋,就感觉到一阵有些刺骨的寒意,冷飕飕的,屋子里守着的冯氏等人,身上都是披了外套的,饶是如此,躺在床上昏迷的黄帝雅还是不停的念着说热,她原本白皙的脸烧的通红,仿佛都是透明的一般,而那透明的红,就好像是流动的血液,脖子那一片也是,就连手背都是通红的,但是她的嘴唇却是苍白的,而且起了一层皮,看起来极为憔悴,就像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她浑身上下不停的冒汗,头发都湿了贴在脸上,许是因为难受,她的眉头一直紧蹙着,极为的不安分。几个丫鬟,手上拿着包裹了冰块的毛巾,贴在黄帝雅的额上脸上还有手上,正努力的擦拟着,替她降温,而冯氏则站在一旁,一脸担心的看向苏心漓,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木莲儿等人心中残留着的不平衡在看到黄帝雅样子后也烟消云散了,只觉得心里舒服又畅快,忍不住都想要笑出声来了,可一想到冯氏和晨王府的丫鬟都在,便都强忍着,可脸上,却皆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冯氏全部的心思都在黄帝雅身上,就算她们进来这么久了,也都没看她们一眼。
“冯老夫人,帝雅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柳依依一脸乖巧的模样,担忧的问道。冯氏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了其他人,虽然等人已极力压制,不过脸上那得意笑容却怎么都无法掩去,看的冯氏心中怒火中烧,越发的上火,恨不得把她们都给掐死了。
“听说都烧了好几天了,若是高烧还不退的话,就算好了,怕这里也会烧坏了啊。”木莲儿状似担忧的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那口气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好似黄帝雅本就该这样,冯氏大怒,扬手就想要教训木莲儿,只是手还未抬起,便听到床上一直说着热的黄帝雅,又开始说冷,几乎只是在瞬间,她原本通红的脸一下变的和她嘴唇一样的苍白,没有一丝丝的血色,连那手都青紫了,而且,浑身都在发颤,牙齿也是,不停的打颤,冯氏一看黄帝雅,急的都快哭了,连忙命令道:“把冰块都拿出去,快,准备被子,给王妃盖上!”
冯氏刚命令完,下人们将井然有序的将装满了冰块的桶子抬了出去,然后拿了五六床被子全部都裹在了黄帝雅身上,但她还是紧咬着唇,不停的说冷。木莲儿等人看着黄帝雅这排场,自然是又羡又妒。
等大家都将被子裹在黄帝雅身上的时候,冯氏冷眼看向了木莲儿等人,然后冷声命令道:“流风,小雨将她们全部赶出去,然后告诉守在外面的百姓,就说这些人不安好心,是来诅咒王妃的。”说完后便回过身子,照顾着黄帝雅。
&bp;&bp;&bp;&bp;这下子,换木莲儿等人面色苍白了。
现在,黄帝雅在民间的声望比世代守护风月百姓安宁的定国公府众人还高,而且黄帝雅病倒了之后,皇上太后还有各宫的娘娘们都表示了关怀,各种名贵的药材还有开光保平安的佛像玉佩源源不断的都送到了晨王府,所有人都希望黄帝雅能够早点好起来。当然,不是说没人希望黄帝雅死或者说让她一病不起,不过谁都不敢也不会将这种心思让别人知道,不然的话,那些得到过黄帝雅帮助的百姓知道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们给淹死了,木莲儿现在是慕容镜的皇子妃,但是身后那些人皆是上不了台面的人,虽说上不了台面,但是总归还是女人,这要是传出去了,不但她们名声受损,连慕容镜也会怪罪她们。
尤其,黄帝雅现在还是丞相,背景又雄厚,谁多少都会忌惮着她的,而他们一听到这个名声,肯定添油加醋,到时候慕容镜肯定会处置她们。
“冯老夫人!”
除了木莲儿,身后的姨娘们她们齐齐叫了声,目光满是恳求,哀切的看向她,接而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样子,就要上前求情,冯氏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对一旁的丫鬟道:“赶她们出去,雅儿一日没有醒来,她们就一日不准踏足这晨王府!”
木莲儿原本也想央求冯氏手下留情的,不过见她态度如此坚定,不由恼火道:“冯老夫人,您是定国公夫人身份尊贵没错,但我可是皇子妃,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木莲儿见软的不行,便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哪想到冯氏听了之后,只是冷笑了一声:“不过只是用了不要脸的手段成了侧妃而已,我可是皇上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不要说你只是区区侧妃了,便是正妃见了我,也没资格拿身份压人!”云氏这几句话,无疑是在木莲儿的脸上狠狠的打了几巴掌,木莲儿气的面色通红,还想再说什么,冯氏直接无视。
几个人带着满心的怨气不甘愿的离开了黄帝雅的房间,还没离开帝雅阁呢,落于黄帝雅房顶的凤凰突然仰天啼鸣了一声,那声音清亮至极,等人齐齐回头仰望着那五彩的凤凰,眼中闪过浓浓的怨恨,冷哼了一声,一直被晨王府的下人送上了马车,在云峰告诉候在门外的诸位百姓,说木莲儿等人是来凑热闹甚至是来取笑黄帝雅的时候,那些百姓顿时将对黄帝雅的关心转化为对木莲儿等人的怨恨,一路回去,木莲儿她们的马车没少被人扔鸡蛋烂菜叶,有些还朝他们扔石头吐口水的。当然,皇子府也跟着遭殃了。
木莲儿等人离开的当天晚上,黄帝雅的高烧非但没有退下,而且脸上和身上还冒出了红色的疹子,而诸多的太医根据黄帝雅的症状,判断出黄帝雅竟然是得了天花,有很多人也将责任归咎道了木莲儿等人的头上。
而本因为照顾黄帝雅,而劳累了好几日的冯氏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就昏倒了,而黄帝雅的院子,也因此被隔离了起来,之前伺候黄帝雅的那些丫鬟,在没确定没有被黄帝雅感染之前,不得随意出门。经太医院的太医查实,晨王妃上并没有任何人感染天花,包括一直近身照顾黄帝雅已经上了年纪的冯氏,都安然无恙。晨王府的书房内,定国公的人都在,一起的还有慕容枫,众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一言不发的,情绪都十分的低沉,书房里的气氛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你们带老夫人回去吧,我留下来守着雅儿。”
定国公等人闻言,看向慕容枫,沉痛的脸,露出了几分惊诧之色。天花,极容易传染,而且染上天花之后,活命的很少,凌帝期间,就爆发过一次天花,当时死了好几万人。而且黄帝雅那样子,他们都看过了,脸上都是红色的疹子,他们看着自然是不嫌弃的,反而觉得心疼,只是慕容枫……看到她那样子——
“王爷,你照顾她的话,你不怕会染上天花嘛?”
“她是我用心去爱的人,又怎么会有嫌弃之说呢?况且我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容易感染的,你们就放心吧”
一直都蹙着眉头的穆离月想要说些什么,定国公深深的看了慕容枫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就依你的意思吧。”
确定下了这件事情后,几个人似乎都不想动,并没有马上离开书房,一个个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尤其是定国公,便是以前行军打仗,他都不曾觉得这样累过。直到外面的人通传,说皇上派跟前的大公公来了,众人才站起来出去迎接,大公公带来了大量的赏赐,见定国公等人也在,便代替凤元帝慰问了一番,表达了自己的关心,然后对着慕容枫道:“晨王爷,皇上有急事宣您进宫。”
“告诉皇上,我要留在这里照顾王妃,在王妃没康复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大公公听了这话,再看慕容枫那淡然的神情,但是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固执,他好说歹说了一番,但便是在这皇宫第一大太监面前,慕容枫依旧半点面子都不给,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比起那些皇子而言,是有过之而不及阿。
“王爷,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了。”
大公公一脸犯难的样子,都恨不得跪地上求慕容枫了。
慕容枫则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若是用强的,你带来的那些人未必是我的对手。”双方正对峙的时候,皇后娘娘跟前的宫女忽然来了,也是宣慕容枫进宫的,和那公公一样,她的样子也挺着急的,慕容枫直接无视了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下,直接进了黄帝雅的房间,谁都拦不住。
定国公等人目送着慕容枫走进黄帝雅的房间之后,用一种探究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来接慕容枫进宫的两人,不过也只是片刻,因为两人也急着各自回宫去了。
&bp;&bp;&bp;&bp;据说苏黄帝雅患上天花后的后三日,青云寺方丈青玄法师忽然站了出来,他说,黄帝雅所患并非天花,而是因为违抗了天命。天降水灾,是为了惩罚那些贪婪的人类,但因为黄帝雅救了众多百姓,惹来了上天的不满,而那凤凰确实是祥瑞之兆,但是黄帝雅年纪尚轻无法承受如此贵气,所以才会患病,昏迷不醒。
***
天玄法师此话一出,不论是在市井还是朝堂都引起了轩然大波,第二日早朝,定国公便替慕容枫便向皇上请命,请求将晨王府中的凤凰重新送回到钦天监。因为担心再次惹来天灾,定国公此举,自然引来了很多人的反对,不过市井那些得到过黄帝雅帮助的人,尤其是那些外来的难民有不少聚在北门向皇上请命,凤元帝便准了定国公奏请,借着定国公府及王府之力,将落于黄帝雅屋顶的凤凰送回了钦天监,又过了几日,黄帝雅脸上红疹子慢慢的消去,第四日一早,高烧退去,终于醒了过来。
慕容枫一直都在黄帝雅的身边守着,黄帝雅醒来,最先看到的自然就是慕容枫,他坐在床边,微闭着眼睛,神色看起来有些倦怠,而且消瘦了不少,眼边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已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
黄帝雅想要说话,才发觉自己的上下嘴唇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贴一起了,喉咙更是干的快要裂开了一般,她不适的轻咳了一声,虽然刻意放低了声音,还是惊醒了慕容枫。
“你醒了!”
慕容枫惊喜的看向睁开眼睛的黄帝雅,惊喜的惊呼出声,黄帝雅动了动唇角,点了点头,然后道:“水。”
昏迷了许久,黄帝雅也许久没说话了,再加上一直都在发高烧,嘴巴干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慕容枫虽然细心,不过毕竟没照顾过病人,黄帝雅刚醒来,他只顾着激动欣喜了,其他的事情都被他抛到脑后了,见黄帝雅说要喝水,才回过神来,转身忙去给她倒水。
黄帝雅一碰到水便没停,一口气喝了五杯杯水,还是慕容枫握住她,让她缓缓才没有再喝,黄帝雅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这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不过因为昏睡了太久,浑身上下都酸痛的很。
“枫,你瘦了……”
黄帝雅将慕容枫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然后笑道:“也变丑了,你看,都有黑眼圈了。”
她话虽如此说,不过那双还有些虚弱的眸子却满是温柔和疼惜,慕容枫也不生气,自从照顾黄帝雅后,他几乎就呆在这屋子没怎么出去过,以前,他是每天必须沐浴,而且必定要将自己浑身上下收拾好,但是现在,他哪里有那个心思?虽然一早知道黄帝雅是因为药物的作用才会如此,并不会出什么事,可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还是会觉得难受又心疼。
“饿不饿?想要吃些什么?”
黄帝雅摇了摇头,她现在肚子确实有些饿,但就是没什么胃口。
“让她们准备热水,我想要沐浴。”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那虚弱的模样,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我让小雨给你准备小米粥吧,你多少吃一些,之后再让他们过来伺候你沐浴更衣。”
黄帝雅点了点头,头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继续闭眼休息。
流风和小雨她们一听说黄帝雅醒了,个个都十分的高兴,一下全都到了黄帝雅的屋子。自黄帝雅被传出得了天花之后,她这院子基本就没几个丫鬟踏进了,但是一直在黄帝雅身边伺候的这几个丫鬟都是在的,慕容枫则是一直守在黄帝雅的身边,像净身这种事情也都是他做的。慕容枫见流风小雨几进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吩咐她们好生照顾黄帝雅,便让流风给自己准备热水去了,比起黄帝雅来说,一直以来都十分爱惜自己形象的慕容枫觉得自己更需要沐浴更衣,然后在精精神神的出现在黄帝雅的面前。
黄帝雅用了些热乎乎的小米粥之后,精神比起方才又好了一些,她喝粥的时候,几个丫鬟就一直在她的耳边嘀嘀咕咕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温柔的笑着,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用了米粥之后,便有小雨服侍去沐浴更衣,而流风云峰云翳等人则打扫她的屋子。
虽说让云峰云翳两个大男人打扫房间有点奇怪,但是,他们却也没有异议,反而乐此不疲。
喝了茶,吃了粥,又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黄帝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般酸痛了,她站在回廊,看着碧蓝的天空还有明媚灿烂的阳光,张开双手,闭着眼睛,呼吸着新鲜清新的空气,再次有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她沐浴的时候,慕容枫去用了些糕点,这段时日,他见黄帝雅躺在床上,昏睡时眉头都是拧着的,哪里还有心情吃饭,现在她醒了,他也跟着松了口气,只觉得他所有的一切,也跟着恢复了正常。慕容枫刚走出她的房间,就见她微闭着眼睛,一脸浅笑的站在阳光底下,因为她是背对着他站着的,所以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比起以前,那张脸,时候更清瘦了,她原本就雪白的肌肤到现在,甚至染上了一丝没有血色的苍白,她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就好像会随着这明媚灿烂的阳光化为清风,消失了一般。这样的想法才在慕容枫的脑海冒过,他已经快步走到了黄帝雅的身后,伸手拥住了她,微低着头,将下巴靠在黄帝雅的肩上蹭了蹭,黄帝雅四下看了一眼,慕容枫笑着道:“你院子里的这些人,哪个不是替你欢迎我来,哪里需要在害羞。”
慕容枫说完,低低的笑出了声。
黄帝雅扭头,白了他一眼,蓦地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也跟着笑出了声:“慕容枫,你不是有洁癖吗?我之前那鬼样子,你是怎么忍受下去的啊?”
&bp;&bp;&bp;&bp;黄帝雅一直都在昏迷,所以她自然是不知道那药效后期发作时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她倒是有听小雨和流风她们说了,她脸上手上全都是红色的疹子,而且那红红的点,还有白白的脓水,用小雨总结性的陈词来说,就和得了真的天花一个样子,黄帝雅光是想想,心里就觉得膈应的慌。
大概,任何女人都希望自己在深爱的男人跟前和记忆中一直都是美丽动人的,就算是有丑的一面,也不会愿意他看到。在服药之前,黄帝雅自然是知道这药性可能带来的后果的,虽然知道他会陪着自己,但是却不知道会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虽然因为她看到自己那丑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自在,但与此同时,她心里涌现出的,更多的还是感动和欣慰,至少他从未想过嫌弃自己。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丑样子。”
慕容枫将黄帝雅搂的紧紧的,言谈举止间,确实看不出任何介怀之处。
“黄帝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像现在这样聪慧机智的你,还是那个柔弱善良的你也罢,只要你还是你,你是黄帝雅,是美是丑,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的人,是你的心。况且这次的事情,是我——”没等慕容枫说完,黄帝雅就转过身,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巴,然后摇了摇头,她盯着慕容枫,晶亮的眸忽然布满了泪花,良久,她忽然道:“慕容枫,谢谢你,我也一直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回想起这几个月来慕容枫为她所做的,黄帝雅心中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不单单是自己的,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关爱她的亲人,而和慕容枫的相遇,仿佛是上天注定,还有与他的相知相恋相爱,完全在黄帝雅的掌控之外。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没有想过依靠任何人,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若是自己没有慕容枫的话,似乎什么都不行,单想想,很多事情都会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不知不觉间,他让她产生的,并非只有信任,还有谁都取代不了的依赖。
慕容枫盯着她良久,然后清俊的脸上也跟着有了笑意,他握住了黄帝雅捂住他嘴巴的手,放在嘴边用力的亲了几下,黄帝雅怕痒,被他弄的笑出了声,两人嬉闹了好一番,慕容枫才牵着她的手回到屋子里,黄帝雅则乖巧的跟在身后,深情的看着他,一副幸福的小女人姿态。
慕容枫领着黄帝雅回到房间后,将她昏迷的这十多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比起流风小雨云峰她们的东一句西一句明显偏向慕容枫的话,慕容枫自己说的,显然逻辑和条理都更加的清晰。
黄帝雅听完后,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她总觉得很奇怪,尤其是凤元帝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现在,事情已经如她所愿的那般解决了。暂时的话,她可以不用入宫。
“你说慕容镜现在是不是气疯了,不过他要是气疯了,也是活该!”
想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所受的煎熬,还有众人对自己的担忧,黄帝雅对慕容镜就越发的讨厌,轻轻的提了句有关于慕容镜的事情,便托着下巴,认真的看向了兰慕容枫,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长长的睫毛颤动,却没能掩饰住她眼底的疑惑,“枫,为什么我老觉得皇上他对你好像格外的好,又会觉得他对你格外忌惮。”
黄帝雅越想越觉得是奇怪,她后来倒是有听说长公主想让慕容枫成为她的女婿,只是被慕容枫拒绝了,这件事情发生了之后,就像是将一颗沙子投进了湖中,但是据她所知,长公主都想借此事胁迫慕容枫乖乖成为郡马的,但是都没有成功,后来长公主还闹到了皇上那里,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凤元帝那里终结了,慕容枫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甚至是一丁点的影响都没有。还有,慕容枫并非皇子,还得了异性王位,还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甚至还能在皇宫留夜,但是却又感觉凤元帝害怕他,黄帝雅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后宫之中,除了太监宫女这样的下人,多数都是皇上的女人,她们一个个可正值芳华,而像年纪轻轻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他就不担心发生点什么事情?这凤元帝也太放心了吧。
而且,她听人家提起过,凤元帝和慕容枫又会经常一起下棋,要知道,凤元帝向来有身为皇帝和父亲的威严,对除了八皇子之外的皇子都很严厉,但就算他宠爱八皇子,也没花什么时间陪伴他啊,黄帝雅越想越觉得这事情玄乎。
“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慕容枫看向黄帝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冯氏焦灼的声音,“帝雅,你可是好些了?”
黄帝雅听到声音,对着慕容枫笑了笑,“是冯老夫人!”
她站了起来,刚走到房门口,才看到冯氏出现在院外,正快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跑,她走的极快,阳光下,她云鬓间的白发,有些刺眼,她的身后,还跟着穆离月。
冯氏看着门口站着的黄帝雅,好半晌,直到穆离月都走到她身边了,她才回过神来,上前就握住了黄帝雅的手道:“手怎么还是这么冰?”
黄帝雅用的那药,虽然并没有后遗症,但药性却极为凶猛,她毕竟大病了一场,在床上昏睡了十来日,身子自然还是极为虚弱的,掌心一直都在冒虚汗,黄帝雅摇了摇头,冯牵着她的手进了屋,她让黄帝雅先坐下,然后凑近她的脸,仔细认真的瞧了瞧,然后长长的吁了口气,“还好。”
黄帝雅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出了声。一般得了天花的人,过后脸上会有一点点如麻子一样的雀斑,会影响容貌,尤其,黄帝雅皮肤白皙,越发的显眼。女子都是爱美的,而且冯氏心里也觉得女孩子就是要一直美美的,不要有任何的瑕疵,现在见黄帝雅这样子,终于松了口气。
&bp;&bp;&bp;&bp;比起黄帝雅,冯氏这段时间也很是劳累,本有些丰盈的身子,才过了几天时间就瘦了好几圈,脸上的肉明显少了,黄帝雅看着她这样子,自然心疼,又觉得愧疚不已。
慕容枫见黄帝雅这么敬重的长辈来了,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二人行了礼,冯氏看了他一眼,都是极为满意的。他们本就都十分的信任黄帝雅,这么时间以来,他们像个旁观者一般,见黄帝雅和慕容枫经历了许多,都能够知道慕容枫对黄帝雅的真心,对他,就更加没有什么放不下了。身份家世,他们都不在意,最重要的是人品,还有一颗对她不变的真心。更别说慕容枫却是一个什么都有的人,如果说,这样的男子,也会对他们的帝雅变心的话,那么连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谁能够给她幸福了?
“辛苦了。”
冯氏轻轻的拍了拍慕容枫的肩膀,言行举止间都透露出他对这个的认同。
而慕容枫虽然王爷,但却表现得极为的谦逊,进退也十分有礼,尤其对黄帝雅极为的体贴,便是火眼金星,将他当成女婿来观察,从他的身上,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来。总之,他们两个是感觉很好,而慕容枫本身的名声也不差,连个通房都没有,越看越觉得满意。
黄帝雅醒来,冯氏看着她那憔悴的脸,恨不得和她刚发烧那段时间一样,整日都在她的身边守着,让黄帝雅别在出什么事情才好,不过她也知道,黄帝雅才刚醒,正是需要休息静养的时候,而冯氏觉得比起自己这老太婆,黄帝雅更希望慕容枫在她的身边陪着,所以在确认了黄帝雅无碍之后,冯氏等人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黄帝雅醒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京都中那些记挂于她的百姓自然是开心得不行。心中都在感谢老天,一时间,本因她生病引起的寂静,瞬间都热闹了起来。凤凰捉走之后,黄帝雅便醒来了,之前青玄方丈的话得到了应验,而所谓的凤女之说,自然被粉碎,不过这并没有影响黄帝雅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她的风头,百姓对她的拥护和爱戴,远超于一国之母的皇后。民间,关于她的颂词是漫天飞,而替她建庙的事情也得到了众多百姓还有很多商贾的呼应,现在正寻了风水师傅选地方,只等这件事情的形势明朗,他们就动工建庙。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在忧愁,慕容镜后院众人在知道黄帝雅醒来的消息后,一个个都惋惜不已,尤其是木莲儿还有赵琛这一个个日夜都在期盼咒骂黄帝雅早点去死的人,这样的结果,他们更是无法接受,黄帝雅没醒之前,她们一个个每日都精神奕奕的,对未来充满了盼头,但是现在,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怨恨迸发。
“没想到,她的命,居然这样大。”
赵琛躬身站在慕容镜跟前,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那双眼睛迸射出的是恶毒和不甘。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原先,在知道黄帝雅得了重病的时候,赵琛心头是相当欢喜的,他是不希望慕容枫和黄帝雅白头偕老,不希望她幸福,同时,她也不希望她入皇室,将来真的变成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大家都说她的情况不好,都怪那个该死的老秃驴,如果不是他多事,说不定黄帝雅已经被那凤凰给克死了。
“确实是命大。”
比起赵琛来说,慕容镜的面色越发的难看,阴沉的厉害,一双眼睛,恍若凝着狂风骤雨,黑不见底,凝着担忧,他紧握成拳的双手,也咯咯作响。
“黄帝雅,比谁都聪明,却也比谁都狠。”
对别人狠,不算什么,能对自己狠得下心的人才是真的狠,这所有的一切,一环扣着一环,分明就是设计好的。
黄帝雅,你就那么爱慕容枫吗?为了那样一个男人,甚至甘愿放弃所有女人都梦想着的尊贵之位,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会让你如愿。
黄帝雅在家好吃好喝的休养了几日,恢复了许多,正当她准备去查看一下灾民安置情况的事情,太后的宫中忽然来了人,宣召她入宫。
太后宣召,前来宣她的嬷嬷一直都在正厅候着,太后为表重视,同时也是关心她的病情,特命马车停在苏府门外接她进宫的,黄帝雅自然也不敢怠慢磨蹭,由几个丫鬟伺候着换了衣裳,梳洗打扮了一番,便跟着嬷嬷一同进宫。
黄帝雅刚出了王府,便有一大群的百姓围了上来,向她谢恩问安,对着他们,黄帝雅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极为温柔的笑意,一一回应着,直到太后身边遣来的嬷嬷开了口催促,黄帝雅才与她一同上了马车,那些百姓见她上了马车,跪在地上,目送她离开。
黄帝雅本想从前来的嬷嬷口中探听一下太后宣自己进宫到底所为何事,不过那老嬷嬷却是个古板之人,任是黄帝雅怎么搭话,她就是滴水不漏,黄帝雅到现在还没彻底恢复元气了,而且呢,她也不是那种会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她寒暄了几句之后,见那嬷嬷油盐不进,便不再与她说话了,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既来之,则安之。
“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德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黄帝雅一进慈宁宫,便跪在地上,向太后娘娘行了个正礼,她旁边站着伺候着的德妃,也没有落下的。
“快点起来。”
太后的话刚说完,一直在太后身旁站着的德妃已经走到了黄帝雅跟前,低着身子,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太后招了招手,德妃便牵着黄帝雅的手走到太后跟前。
“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后牵着黄帝雅的手,上看看,下看看,然后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接着又道“枫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啊”
&bp;&bp;&bp;&bp;安置灾民一事听说都是黄帝雅一手操办的,在接手安置难民的事情之前,随着水患迫近,黄帝雅因为担忧,消瘦了一些,自那日金殿之上,她受封为左相,一直到昏迷之前,她是四处奔波,就连喝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倒是一场大病后,她整个人的气色越加不好了,那张小脸,苍白的近乎透明,虽然这些日子燕窝雪莲的吃着,慕容枫则是每日都守着让她多吃,不过看着,黄帝雅精神还是不济,憔悴又虚弱,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因为黎民百姓消瘦,谁看着都会生出几分怜爱。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这是微臣的本分,何来辛苦之说?”
黄帝雅的声音很轻,说话的口气,没有一点携功而骄的意思,太后看着她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模样,赞许的点了点头,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身体可好一些了?”
“托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洪福,已经好多了。”黄帝雅相当的谦卑,至少,便是太后这样心细眼尖的人也未能从她的身上挑出丝毫的错处和不满来。
太后轻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哪里是你托了我们的洪福,这次水患的事情,若非有你,各地的暴乱哪里能这么快就平息下来?因为有你,风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安定,你是因风月百姓病倒,帝雅啊,你现在可是风月的大功臣啊!”风月的大功臣,黄帝雅心下自然觉得自己是受之无愧的,上辈子因为这场水患,风月可是死了很多人,这还是登记在册的,并不包括之后饿死的还有各地暴动造成的伤亡,不然的话,起码有近十万人死于何尝灾难,正是因为这场水患,风月渶渶大国开始走下坡路,让虎视眈眈的水国和西然国趁虚而入,之后的战役死伤更是无数,这场灾难,直接间接造成了数十几万百姓的伤亡,这数字,一点也不夸张。但是现在,因为处理得当,一直在练兵示威的西然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而水国因为有她没有出兵。
想来,这场战役暂时应该不会发生了,这次镇压各地的反抗势力,皇上派的是定国公府的人,因为定国公府在民间的声望颇高,而且在百姓中多是好评,再加上慕容枫之前命云峰云翳散发在各地的公告,所以双方几乎没有交手,那些百姓就投降了,现在应该正与那些士兵一起,重建家园。
黄帝雅不敢说托大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功劳,但是一半她还是敢说的。虽然每一日都很累,但是黄帝雅心中是开心的,她知道,上辈子背负了很多的杀孽,但是对于那些无辜的百姓,她心中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平安的,至少,她想尽全力,不让那么多的百姓经历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的痛苦,这就算是对自己的救赎吧,也算是给自己的女儿多积点福气吧,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一点的人家,不要在入宫门。
只不过她生病不是因为那些黎民百姓,而是逼不得已被慕容镜那个混蛋给害的。这笔账,她一定会慢慢和他清算的,他害她吃了这么多苦,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黄帝雅心中虽然这样想,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至少,任谁都无法从她的脸上瞧出丝毫的自傲来,一副愧不敢当的样子,极为的谦虚。
太后见她这样子,心中自然没什么可不满意的,又赏赐了黄帝雅不少好东西,黄帝雅也不推脱,叩头领旨谢恩。
从头到尾,黄帝雅都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无法掀起她心中的波澜,太后想到黄帝雅这段时日以来的表现还有外面那些纷飞的流言以及后宫中的那些娘娘和她的那些孙儿们的殷勤,她再看一脸云淡风轻的黄帝雅时,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忌惮,这个女孩儿,太聪慧了,也太守礼了,明明居功至伟,却半点不居功,这样的从容淡然,多少男子都不如,太后觉得自己根本就看不清,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最让太后疑惑不解的是,皇上对她的纵容和包容,居然破例封她一个女子做了丞相。
“帝雅立了这样大的功劳,想要什么赏赐?”太后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极为亲切,其实,她也是个慈爱的老人,和冯氏一样,但是黄帝雅面对她的时候,心中却会忍不住生出一丝隔阂和忌惮来,后宫之中,能爬上太后这个位置的,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而且,黄帝雅知道,虽说太后一心礼佛,但是前朝的事情,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黄帝雅挣开太后的手,重新在她的跟前跪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皇上信任微臣,才将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微臣处理,微臣只是做了臣子该做的事情,不敢居功,而且皇上还封微臣做了左相,皇上,太后娘娘还有其他诸位娘娘皇子已经赏赐了微臣许多东西了,微臣感激涕零,已经心满意足了。”
太后见她如此,叹了口气,亲自站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又跪上了?若是让枫儿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枫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算是我们皇家的子女,无须那些虚礼。哀家只是觉得,帝雅立了这样大的功劳,需要赏也该赏,朝堂上,那么多臣子,就只有你为皇上为风月分了忧,那是你该得的。你可有什么愿望?”
当是子女?但事实上并不是。
黄帝雅抬眸,目光平和的看向太后,半晌,缓缓开口道:“惟愿与王爷,白头偕老,生死不离。”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定定的看向了太后,淡然的神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和偏执。
虽然自己的话说的隐晦,但是黄帝雅知道,太后能明白她的意思。
太后同样盯着黄帝雅,半晌都没有说话,良久,将她的手牵到自己的手中握住,关切的说道,“男女有别,女子,是不该牵扯参与到男人的事情中去的,你身为水国公主,定国公府人又支持你,又得皇上看重,是京都中身份最最尊贵之人了,应该为她人竖起榜样才对。”
&bp;&bp;&bp;&bp;和黄帝雅之前的那句话一样,太后的这句话,说的也极为隐晦,但是含义却明显不过,那就是敲打她。
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还才刚嫁人的人来说,她现在的成绩和功劳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她这样的高度,便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也难以企及,她现在在百姓的声望,丝毫不会逊色于定国公和慕容枫,而且她又生的如此漂亮,尊贵如太后,也觉得老天爷对她实在是太过厚待了,尊贵的身份,倾城的容貌还有让人佩服又忌惮的智慧,这样的女子,似乎天生就是为皇家生的,但是她又是最不适合皇家的。
太后的话刚说完,黄帝雅还没回答呢,外面就有太监来报,说皇后娘娘求见,太后看了眼怀中的黄帝雅,缓缓道:“宣!”
皇后金凤儿身着大红色的宫装,在两个随行宫女的陪同下,走到太后跟前,盈盈的行了礼,站着的德妃娘娘朝着皇后行了礼,便是在太后身边坐着的黄帝雅也站了起来,对着皇后行了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盈盈一笑,握住了黄帝雅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眸中光亮闪烁,太后看了她一眼,命人给皇后还有黄帝雅和德妃娘娘各自都赐了座。
皇后在打量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也在偷偷看她,温婉大方,母仪天下,金凤儿身上有身为皇后这样的优点,她是个极为温柔的女人,这些年,后宫在她和皇贵妃的打点下,可谓是井井有条,而且一直以来,她和凤元帝看似也是相敬如宾。黄帝雅对皇后的印象并不差,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虽然有些时候会觉得皇后可怜,但与此同时,她又是敬佩皇后的,她的一生,都是为了太子和金氏家族活着,或许,她从来没有一刻是为自己活着的,如果,上辈子自己也像她这样顾全大局的话,或许,就不会有那些悲剧。
皇后她是个好女人,更是个好母亲,从太子对谁都不冷不热,但是对皇后却亲近敬重有加就可以看出来,可惜,就是因为她将慕容镜当做替补的一个决定,她不但害了太子,还害了金氏一家。
“王妃出落得越发漂亮了,难怪能将晨王迷得不着边际。”
金凤儿从一进来,视线就未从黄帝雅的身上移开过,带着打量还有探究,或者还是审视,众人闲聊了几句,气氛变的热络不少。
皇后端起放在跟前的茶水,浅尝了一口缓缓的开口道“王妃可是另有打算?”,黄帝雅挑了挑眉,心中对她的来意,已经猜了七七八八,她不由勾了勾唇,看这样子,皇后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太后闻言,眉头却拧了起来,德妃一直都含着温和笑意的脸,似乎也变的不那么好看了,皇后自是察觉到了,不过显然,她并不准备就此放弃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微微一笑,继续道:“太子今年已经二十了,到现在,身边就只有个侧妃,也是时候该娶个太子妃了,王妃可是有何合适之人介绍。”
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似有若无的往黄帝雅的方向瞟,意思已经是昭然若揭,她说话的语速极慢,口气也相当的温和,但是这丝毫不减她身为皇后的威严。
身为母亲的皇后,自然和每一个母亲一样,都恨不得将这世间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捧到儿子跟前,皇后并不例外,甚至于因为太子身体的缘故,她这样的想法越发的迫切。纵观京都上下,身份能与太子相配的女子没有几个,而黄帝雅便是其中之一。现在,黄帝雅在京陵城的风头无人能出其右,在百姓中的声望极高,若是她嫁给太子殿下,那这所有的一切,也会是太子的,而且,比起那些只有清誉的世家小姐来说,始终会在黄帝雅背后支撑着的定国公府拥有的是可以在任何时候都保住太子殿下皇位的实权,并且,黄帝雅足够的聪明,她现在还是丞相,她的聪慧和手段完全可以辅佐太子,最最重要的是,身为母后的皇后能感觉到太子对黄帝雅的真心,那样孤单的一个孩子,好不容易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子,皇后想要满足他。总之,在皇后看来,黄帝雅符合她一切太子妃人选的要求。
只是可惜了黄帝雅已经下嫁给了慕容枫,所以她现在所拥有的也都算在了慕容枫身上。
虽然慕容枫不在乎这些,况且他也有能力照顾她,只是看她爱玩,让她玩了玩,只是没有预料到后面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后悔同意她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
皇后想了想,既然黄帝雅没办法嫁给太子,那么就嫁个带关系的,至少以后她会相助,便开口道“母后,臣妾求您赐到旨意,将定国公千金嫁与太子”
黄帝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当太后听到皇后的话看向黄帝雅的好时候,她还在悠闲的品茶,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皇后!”
太后并不是很满意的看向皇后,重重的叫了一声,皇后直接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臣妾嫁给皇上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请求过母后什么事情,这次,就当我为了太子殿下求您。”
黄帝雅没料到,皇后会当着自己还有德妃娘娘的面请求太后,太后目光深沉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宫里的下人全部退下,到最后只留下黄帝雅一和德妃二人。“帝雅,你觉得呢?”黄帝雅这放下自己手中拿着的杯盏,勾着唇,微微一笑,她不可能嫁给太子,而她心中同样清楚,太后也不会让她嫁给太子。所以倒是定国公府的人可行。
京都中身份最最尊贵的大家闺秀,名门小姐的典范,门当户对的人家?偌大的京陵城,除了天子皇家,还有谁能配的上她的身份?而她又已经嫁给慕容枫,所以整个京都,也就定国公千金合适,而太后的这句话,本身就是矛盾的。
&bp;&bp;&bp;&bp;黄帝雅站了起来,也在太后的跟前跪下,“微臣可是听说定国公府的女子,不能入宫,还是祖训!”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不听舅舅的劝告,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这辈子,她不可能再让倩儿做那样的蠢事了。黄帝雅的目光落在皇后和太后的身上,自然没有察觉到,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德妃娘娘的手微微的顿了顿。
“晨王妃,你是嫌弃太子殿下配不上定国府千金吗?”皇后见黄帝雅如此说,饶是好脾气,也不由恼火了起来。
“没有,太子殿下他,很好,比皇后娘娘认为的,还要好。”
黄帝雅说的话,很慢,但是每个字,却极为的认真。其实,除了与慕容枫关系最要好的八皇子,撇开其他的因素,她最愿意来往的,就是太子。
他的性子,确实有些孤僻怪异,但是黄帝雅想,他的心,应该是比谁都要通透的,而且他和皇后一样,有一颗为亲人着想的心。
“那你为什么?”
金凤儿听黄帝雅这样说,不快的问出了声。
“皇上也曾经问过微臣这样的问题,微臣当时的回答是,微臣不可能,倩儿不嫁皇家,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到现在,还是不变,微臣知道这是一种怎样感情,又怎么会让她踏入宫墙。”
皇后和太后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黄帝雅,只听到彭的一声,一直静坐在一旁的德妃,她手上端着的茶杯,忽然摔在了地上,黄帝雅猛地转过身,德妃娘娘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低着头捡东西,不过黄帝雅还是在短短瞬间看清了她的脸,她的面色,透着股极为不正常的苍白。
“德妃!”
太后看着蹲在地上,亲自捡碎片的德妃,略有些诧异的叫了声,显然不明白一贯沉稳的德妃为何会如此失态。
“臣妾失态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恕罪。”还给你盯着德妃娘娘那张略有些慌张的脸,仔细将方才自己与太后还有皇后娘娘的话想了一遍,她实在想不出德妃如此失态的缘由,难道说是因为自己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王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愿
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以说,这是每一个女子心中都盼着却又盼不到的事情,甚至于,很多女子想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更不要说当着风月最为尊贵的几个女人的面,坦然自若毫不畏惧的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因为女子打从一出生,便被教导着三从四德,而她们的责任则是为夫家开枝散叶,而风月上下,这其中的异数,不过也只有定国公府一家而已,不过黄帝雅会这样说,似乎也不奇怪,毕竟。她现在也算,但是谁又敢预料以后会怎样呢?
“皇后娘娘难道不想吗?”
皇后定定的看着黄帝雅,忽然,不说话了,而黄帝雅,嘴角则带着浅浅的笑意,转而看向了太后。
不想吗?怎么可能不想呢?但凡是个女子,应该都会盼着黄帝雅现在所过所说的日子吧,皇后和太后都不例外。
后宫佳丽三千,身为太后,皇后,他们的夫君是要被无数的女人分享的,她们的心中,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
一直以来,太后的心中,或者说风月里面没一个女子的心中,应该都是羡慕冯氏和现在的黄帝雅。羡慕冯氏能嫁给定国公府这样有权有势的男子,黄帝雅能嫁给一心为她的男人,被心爱的人一心一意的对待,便是她已经彻底的老成一盘黄花菜了,定国公府还是没有纳妾,甚至拈花惹草都没有。而慕容枫也一样。
“微臣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当皇后的滋味,她已经品尝过了,她不想,一个月乃至一年就只能见到自己的夫君几回,每个晚上,陪伴自己的只有孤单寂寞,还有无尽的空虚。
“微臣想要的一切,会自己努力争取,微臣并不需要自己的夫君有多么高的权势地位,只要他一心一意待我,在我需要人陪的时候陪着我,便是寻常百姓,也没有关系。”
黄帝雅的口气,极为的认真,那口气,也严肃的很,没有半分的玩笑。
德妃呆呆的看向黄帝雅,忽然想到慕容枫提起苏心漓时那温柔的神情,一不小心就割破了手,她痛呼了一声,太后也跟着回过神来,忙招来宫女,替德妃处理伤口。“晨王妃,你好大的胆子!”
黄帝雅勾着唇,对皇后微微一笑,“微臣也觉得,自己的胆子,很大。”
“好了,皇后,既然晨王妃都这么说了,你也不要勉强了,太子一表人才,身份又尊贵,你还愁他找不到你喜欢的太子妃吗?”太后呵斥了一声,制止了皇后想要说的话。皇后愤愤的瞪向黄帝雅,黄帝雅依旧是神情淡然的模样,朝着她礼貌的点了点头,那样子,落在皇后眼中,更像是有恃无恐,她恍然意识到,自己是勉强不了的,更不应该勉强。因为穆倩儿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太子的话,以她的手段,最后很有可能是和太子殿下玉石俱焚,到最后,只会让旁人左手渔翁之利,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皇后忽然想起自己来慈宁宫前,太子特意派他的大太监前来坤宁宫,就为了给她带一句话,他说,“母后,不要为难她。”
皇后当然知道,娶了黄帝雅可以带来莫大的好处,但是黄帝雅已经嫁人,想要穆倩儿又不行,但是想想以皇儿现在的身体,他对黄帝雅又是有感情的,再加上黄帝雅的手段,同时会酿成不受控制的严重后果。皇后不是傻子,在来慈宁宫之前,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想的很清楚,但是她的皇儿,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子,她希望他可以拥有,不计一切后果的想要替他得到,所以她才会来,放下皇后之尊,请求太后赐婚,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皇后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臣妾明白。”
皇后站了起来,“臣妾还有事,先告退了。”
太后微闭着眼,点了点头,皇后临走前,深深的看了还跪在地上的黄帝雅一眼,转身离开。
&bp;&bp;&bp;&bp;皇后金凤儿离开之后,便只剩下黄帝雅和太后二人,太后没有开口让黄帝雅起来,就一言不发,在地上跪着。
“王妃。”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帝雅,良久,缓缓的开了口。
“微臣在。”
黄帝雅抬头,刚好见太后对她招了招手,站了起来,然后牵起了太后朝她递过去的手。
“你果真是个玲珑聪慧的孩子,没有让哀家失望。若定国公府安分守己,哀家在一日,便会想法护他们一日周全。”
这是太后,对黄帝雅的奖赏,这样的承诺,是黄帝雅,想要替宠爱自己的定国公讨要的奖赏。
黄帝雅闻言,抬头,那双看向太后的媚眼儿亮光闪烁,忽而,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了浓浓的笑意,天真又明媚,“微臣多谢太后!”
她说话的口气,轻快又欣喜,发自内心的开心,太后也不由被她的笑容感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雪儿她好福气,有这样一个替她们着想的人。你是个好孩子,没有辜负定国公对你的疼爱。”
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孝顺又有能力的儿子孙子,还有一个愿意为了他们甘愿抛弃滔天富贵的女子,这不是福气是什么?对于已经看惯了为了权势相互倾轧甚至是自相残杀的太后来说,黄帝雅这样的真心无疑是让人觉得温暖的。
黄帝雅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不是没有辜负过的,因为曾经她的不懂事辜负了太多了,她这辈子只是想尽力让身边的人,疼她的人,过得幸福而已,现在的她已经不敢了,也不愿了。
彼此达成了默契之后,太后和黄帝雅之间的相处显然轻松愉快了许多,太后留黄帝雅起用了午膳,直到申时才让人送她回去。黄帝雅都到北林门坐上马车了,太子跟前的大太监忽然说太子殿下召见她,黄帝雅闻言,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休息调养了几日,身体还是虚弱不适的,今日进宫已经够折腾了,现在都坐上马车准备回去了,太子殿下又来找,他就不能在她没出宫之前找她吗?黄帝雅心中不满的想道,不过当着大太监的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
“好,我这就随你去见他。”
大太监见黄帝雅要下马车,上前拦着说道:“丞相大人不用下马车。”
黄帝雅一听重新坐回了马车,看向大太监,大太监笑着说道:“太子殿下知道左相大人身子不适,不宜奔波,所以约在悦来酒楼见面,奴才在这,是专门等候丞相大人的。”从皇宫回晨王府,刚好是要经过悦来酒楼的。这太子,还算善解人意。黄帝雅微微一笑,“那就烦请公公带路了。”黄帝雅说完,让小雨放下了帘子。今日在慈宁宫发生的事情,太子他知道了吗?他这个时候找自己,会是什么事情?入夜时分,悦来酒楼一如往时十分的热闹,尤其是月湖雕栏画舫,那弹唱还有欢呼的声音依旧,便是坐在三楼,都嫩感觉到那份喧嚣。那里的人,依旧醉生梦死,纸醉金迷,丝毫没有受到这次水患的影响。
慕容埕虽然和黄帝雅约在了这个地方见面,不过他倒是没有摆太子的架子,而不像长公主那样大方出手包下整个酒楼,所以悦来酒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经营着。黄帝雅近来在京都的风头太盛,一楼大堂那么多的人,她自然不可能进去,如若不然的话,便是不造成混乱,还是会引起轰动的,所以黄帝雅进去的时候,蒙上了面纱。小雨流风两个丫鬟本来是要随行的,不过大太监却说太子殿下只见黄帝雅一人,黄帝雅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违抗慕容埕的命令,最后就只有黄帝雅一人在大太监的带领下上了楼,不过临行前,黄帝雅却向流风递了个眼神。
黄帝雅才从皇宫见了太后出来,衣裳并没有换,着装和打扮都极为正式,一看就很华丽,她蒙着面纱进去,顷刻间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对于这样的场面,黄帝雅早就已经淡定了,神色未变,面色极为淡然的上了三楼。
大太监引着黄帝雅到了三楼的雅间后,便在门口候着,黄帝雅进屋,就看到慕容埕身着玄黄色的华丽长袍,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一贯严厉的他此刻嘴角微微的上扬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他的背,看起来又瘦又窄,像极了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向黄帝雅,黄帝雅对着他微微一笑,慕容埕先是愣了愣,而后也笑,黄帝雅勾着唇,朝着他盈盈的行了礼。
她抬头看向慕容埕,他那张英俊的脸,很瘦很瘦,两边的脸颊和眼窝都凹陷了进去,不过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却极为有神,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波含着笑意,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了生气。每每看到慕容埕,苏心漓总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他们都被欺骗伤害过,她是被蒙在鼓里,而慕容埕,则是当做不知。
黄帝雅行了礼,朝着慕容埕的方向走去,在他的对面坐下,然后与他一起,看向外面那些嬉闹的人群。
“你看他们,多自由快活!”
慕容埕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那些人的眼神是发亮的,说话的口气还有神色都是满满的歆羡。黄帝雅用眼角瞥了慕容埕一眼,心中对他越发的同情,其实,他也可是个可怜的人,太子殿下又如何?天下间的人都羡慕他的权势,包括他的那些兄弟,但是谁又能明白他的苦痛呢?或许,他更愿意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吧,如果他知道,他偏帮的结果是皇后还有金氏一族的惨死,他若是死,也不会瞑目吧,更会懊恼悔恨吧,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
黄帝雅收回自己落在窗外的视线,看向了慕容埕,因为生病,常年都吃药,他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但是并不难闻。他的身体,除了比常人瘦一些,好像还特别容易犯困,所以和她这有特权的左相一样,都经常不去上早朝,不过到底是什么病,会这样断断续续的都拖了十多年了?
&bp;&bp;&bp;&bp;“殿下羡慕他们的自由快活,他们呢,则羡慕殿下的权势地位。”
黄帝雅淡淡一笑,从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像水晨烨那个贱人,上辈子,自己倾尽一切帮他,他半点不知道感恩,私底下还和黄潇潇勾搭,还对她的家人赶尽杀绝,这辈子,有了她亲手设计,黄潇潇未有出生的可能,而他也死了。
黄帝雅笑着,起身,给慕容埕斟了茶,动作优雅,然后端着茶水,重新看向窗外。花船上,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边弹奏曲子边抛媚眼,另外一边的桥廊上,有年轻俊逸的男子,也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还有须发花白的老人,他们盯着那些美人,色眯眯的笑着,那眸中,似只有对美色的追求。
“其实,彼此有什么可羡慕的呢?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没有谁是可以一帆风顺的,与其羡慕别人,还不如珍惜所有,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事实上,自己所能拥有的,才是最珍贵的。”
黄帝雅的口气,相当的平静,慕容埕听她说话,也收回了自己落在别处的视线,扭头一脸认真的看向黄帝雅。
黄帝雅朝着湖的方向怒了努嘴,“他们那些人,有什么可让殿下羡慕的呢?健康的身体?谁知道他们的身体是不是已经被掏空了?现在,水患是已经过去了,但多少人妻离子散流离失所,风月上下,一片的阴霾,便是这些人没有忧国忧民的心,但现在这种状况,若还有一点良知,如何还有心情寻欢作乐?他们虽然活着,可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自由快活——”黄帝雅冷哼了一声,“人不可能只为自己纵乐而活,每个人天生都带着使命和责任,这样只顾着自己的自由快乐,不要也罢,他们是寻常百姓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殿下了。”
其实,很多时候,黄帝雅都会觉得累,她并不喜欢这种你争我斗,尔虞我诈的生活,但生活就是如此,不是你想要就会给,往往给的都是你不想要的,而且,她既然重生了,断然没有让自己这辈子也白活的道理,也没有整日依靠着慕容枫的道理,她已不愿在像以往那般活着,太累了。
慕容埕定定的看向黄帝雅,他喜欢和她呆在一块,尤其喜欢和她聊天,虽然没能见面几次,但每次和她说话,总会让他觉得豁然开朗,心情一舒畅,这个才十五岁的女子,有别人没有的豁达,或者说随遇而安。他看向黄帝雅,总觉得那巴掌大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睿智,那是会让人心生迷恋的清光。
就算她如是说,可慕容埕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对那些人的羡慕,如果他能有健康的身体,那他也能有勇气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你也有吗?”
慕容埕单手端着茶杯,一双眼睛盯着黄帝雅,认真的看向她问道。
黄帝雅点了点头,“当然。”
不过是什么,她却没有说。太后等人的承诺会让她有所心安,但除了自己,她最相信的,唯有慕容枫一人。
慕容枫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命人上菜,因为用餐的就只有她和慕容埕两个人,黄帝雅就只点了几个菜,“委屈太子殿下了。”
慕容埕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替百姓重建家园,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丞相心系百姓,实在是让人佩服。”
对于这样略有些恭维的话,黄帝雅只是微微一笑,因为她确实觉得满桌子菜太过奢侈,与其那样浪费,还不如节省下银子。这悦来酒楼可是名满京都的大酒楼,这里一顿稍丰盛的膳食可以抵的上普通人家半年的粮食。
黄帝雅微微的笑着,没一会,就有人将黄帝雅和慕容埕点的菜送了上来。慕容埕的身体,是不怎么能喝酒的,黄帝雅会喝酒,不过她可不准备让慕容埕知道这些事情,两个人便以茶代酒,慕容埕怎么都不说,黄帝雅也就不问,两个人倒是形成了一种默契。
“王妃,你的责任和义务,是王府和定国公府吗?”
两人正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的时候,慕容枫忽然开口问道,黄帝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莞尔笑道:“是”
黄帝雅并不奇怪,慕容枫会这样问,因为只要稍长点心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与定国公府的人极为亲近。这次水患,虽然所有的大臣与她而言,都是起着协助的作用,但是定国公府却是赢得了赞誉的,因为在她还没向皇上提出治理水患的措施之前,定国公府当着所有百姓的面送来了大量的粮食和衣物,而且朝堂上,除了她之外,他是第一个带头捐助的,这些事情传出去,百姓多少会记着他们的恩情,至于其他的人,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
“倒是没想到自己说中了。”
慕容埕盯着黄帝雅,犹豫了片刻,忽然问道,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请求和迫切:“帝雅,你和晨王和离,嫁给我吧。”
黄帝雅闻言,整个人有些愣住了,她知道,慕容枫将她找来这个地方,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简单的寒暄几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她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越发的安静,窗外的那些喧嚣热闹仿佛都被自动屏蔽了一般,黄帝雅沉默着,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看向慕容埕,对自己的容貌,黄帝雅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要说慕容埕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喜欢她,黄帝雅是绝对不会也不敢相信,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
“太子殿下是在与我玩笑吗?”
黄帝雅企图想要蒙混过关,想到今日皇后去慈宁宫请求太后赐婚一事,现在看来,慕容埕应该也是知情的。
“你知道的,我不是。”
慕容埕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两个人,桌上的四个菜,都没怎么动。
&bp;&bp;&bp;&bp;黄帝雅忽然想到自己的庆功宴上,太子当着众人命人给自己送的正妃的凤冠和嫁衣,这件事情,在当时也是引起一定的轰动的,市井的百姓是议论纷纷,尤其是她将凤冠返还一事,很多百姓都说她太过清高,太子是看得上她,她还矫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那个心思呢?她知道他在试探,她也认为自己做的回答足够明显了,既然慕容埕知道皇后去了慈宁宫,那结果,他心中应该也是了然有数的,既如此,他又为何再问呢?虽然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但许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在感情的事情上,黄帝雅从来都不是那么自信的。
“我以为,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我的回答了。”“因为慕容枫?”慕容埕忽而轻笑出声:“你不是想守护定国公府吗?太子妃之尊,不是更方便你行事吗?”
黄帝雅也笑,但比起最初进来的时候,她的笑意冷了许多,并且不达眼底,“太子妃之位,确实是很大的诱惑。”她抿着唇,似笑非笑,“但是太子殿下听说过一句话吗?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弹弓藏,不管什么样的权势地位,都抵不过他一人,要保护定国公我一人足以”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分外的认真。太子妃之位,于她而言,确实是很大的诱惑,但是如果没有慕容枫的话,黄帝雅想,自己或许真的会很认真的考虑,只要慕容埕暂时不死,等他坐上皇位,她成为皇后,如果她不像上辈子那样愚蠢的话,或许所有的结局也可以改写。但因为有了慕容枫,这些东西,早已不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从风月建国到现在,已有三百余年,而定国公府也在风月三百余年了,他的影响力超过风月任何一个世家大族,并且,掌握的是实权。”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否认的事实,尤其是皇室的人,关于这一点,他们心中更是清楚。
“我的父亲,是水国的将军,而我,因为这次水患,也成了左相,并且在民间享有极高威望。太子殿下,你该是知道我的能力和手段的,就不担心外戚夺权,江山易性吗?”
黄帝雅的话,问的相当直接。她心中清楚的很,现在后宫的诸位娘娘为了自己的娘家还有儿子,当然一心希望她成为她们的儿媳妇了,但是站在全局的皇上和太后就未必了,况且她又是有夫之人,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忌惮慕容枫的,而皇上的心思,目前她还不知道,但是太后的态度却相当的明显,她并不希望也不会让她嫁给太子。皇后确实贤惠,金家的势力在朝堂之上也是盘根错节,但还是不能够和手握兵权的定国公府相比,而且皇后的手段,也未必比她厉害,他们一系,根本就没有能制住她的人。
对于黄帝雅说的话,慕容埕并没有太大的吃惊诧异,他只是定定的看向她,目光悠然,黄帝雅的面色也极为的平静,由着他打量。好半晌,慕容埕他忽然伸手,原是想要替黄帝雅整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黄帝雅见他的手朝着自己凑过来,极为自然的扭过头去避开,慕容埕看着在空中停留的手,不言不语的收回,面色并不尴尬,不过那双眼睛,眼底却凝着落寞,他身子后仰,向后靠在椅子上,眼睛也从黄帝雅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外面,淡淡的开口道:“丞相果然思虑周全,不过如果我说,对这些,我根本就不在意呢?”
黄帝雅一惊,身为太子的慕容埕会如此回答自己。转念一想,慕容埕这人的脾气本来就怪异的很,根本就没几个人摸的透,更加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我允诺你,正妃之位,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是不可能处理政事的,而你虽为女子,却很聪慧又有本事,你可以接替慕容镜,接手我手上所有的事情,包括处理父皇让我处理的奏折,如果将来我可以成为皇帝,我会将所有的政务交给你处理,若我死了,我们的孩子登基为帝,他若年幼,你便和定国公府一起,协助他摄政,到时候,又有谁可以对定国公功府的人不利呢?”
“太子殿下!”
黄帝雅瞪大着眼睛,诧异的看向慕容埕,惊呼了一声,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黄帝雅不在乎,他说的这些,对现在的她而言,没有任何的诱惑力。不如果当时去水国求婚的是他,她可能真的会心动。还敢肯定的是,会千方百计扶持他的,保住他的太子之位,让他可以登基为帝,并且,也会想法子医好他的身体。
“你这么聪明,其实你心中知道,父皇心中中意的皇位继承人的人选,其实并不是我。”
黄帝雅看向慕容埕的眼睛瞪的更大,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有些后悔,自己就该推脱身子不适,然后根本就不该来。这些话,根本就不是她该听的,她并不想也不准备和慕容埕有太深的牵扯,所以这些话,她根本就不想听,不过现在,听不听已经不是她自己可以做主的了。
太子之位,自是尊崇无比,但同样凶险无比,皇上不中意慕容埕,却将他扶持成太子,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保护他心中真正中意的皇位人选。如果,慕容埕不是太子,有皇后和金家的保护,想来,他的生活,是可以平静简单许多的,至少,其余争夺皇位的皇子不会视他为仇敌,便是连慕容镜都对他虎视眈眈,是皇上亲手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让他和其他儿子自相残杀,同样都是儿子,皇上确实太过偏心了。不过皇上的这心思,金家还有皇后都未必知道,不然的话,朝堂之上,如何能如此平静?
黄帝雅同情的看了太子一眼,心中叹了口气,其实有些时候,人笨一些,日子过的糊涂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皇上此举,慕容埕心中应该是很痛心的吧,他孤僻怪异的性格,他的叛逆,不过是为了凤元帝的一种无声的反抗,他之所以甘愿默默忍受一切,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皇后吧,黄帝雅突然觉得,慕容埕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bp;&bp;&bp;&bp;“太后不愿我嫁入皇室,皇上中意的皇子又不是你,他们又怎会同意我嫁给殿下呢?”黄帝雅心中清楚,慕容埕既然敢开这个口,那就代表,只要自己点头同意,一切的问题,他都可以解决,但是她同样不会同意,她不愿意也不可能会辜负慕容枫。黄帝雅见慕容埕开口,抢先一步,继续道:“殿下,其实,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而定国公府世代忠良,一直守护着风月,皇上要是不想让他们活着,谁又能多说点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或许对他们来说死也是一种解脱。”黄帝雅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明确。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只想保护我想保护的,而我已经有我想保护的人。”黄帝雅虽然没有直接说不,不过这态度,分明就是拒绝慕容埕了。现在,她已经有定国公的支持,又有慕容枫的宠爱,她已经满足了。如果她想要再多一点。凤元帝势必会对定国公府更加的忌惮,对她生出许多不满。
“我只想要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
慕容埕看向黄帝雅,好几次张了口,良久,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的脸上,也恢复最初清冷的神色,一副疲倦的样子,缓缓道:“黄帝雅,我很欣赏你,比起慕容镜来说,我也更加信任你。”
黄帝雅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看向窗外喧哗热闹的世界,眼角却是瞥向慕容埕的,“只要太子殿下不会为难我所想要保护的人,我是不会与殿下为敌的,如若将来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尽全力,护皇后和金家周全的。”
虽然她和慕容埕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他能感觉到,他是个心思通透待人也极为真诚的人,而且,他也从来都没有害过自己,单凭着这一点,她就不会对皇后还有金家众人不利。
黄帝雅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托着下巴看向了窗外,很久都没有说话。
“丞相大人,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慕容埕忽然扭头,看向了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黄帝雅,窗外的烟火迸射,那张脸,在刹那间极致的光亮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滑,尤其是那双眼睛,仿若世间没有的一切都镶嵌其中。慕容埕很想说让她回去再慎重考虑一番,可那样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余下一抹苦笑,原来那种心动的感情,真的可以让人死缠烂打,想要纠缠不清。
黄帝雅也收回了视线,看向慕容埕,脸上的笑意更浓,“若是殿下也无心那个位置的话,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呢?激流勇退,何尝不是明哲保身之道?太子殿下,您不是那种会愿意手足相残的人。”两个人似是心照不宣,都没有再说些什么,慕容埕没有说离开,黄帝雅就一直在屋子里陪着他。慕容埕的身体极为的不好,除了虚弱外,还极为容易犯困,两人就一会的功夫没说话,慕容埕便渐渐睡了过去。
现在已快转秋了,又因为雨季延绵,天气比起往年凉快了许多,再加上是在湖边,夜里有风,黄帝雅坐着,都觉得有些凉意,她看了慕容埕一眼,小心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就看到背对着门口躬身站着的大太监,大太监也听到了动静,转过身,见是黄帝雅,极为恭敬的行了礼,黄帝雅点了点头,“你下去给殿下拿件外衣上来。”
大太监闻言,快步就下去取了,没一会就上来了,黄帝雅接过他手上的衣裳,“你去用点吃的东西吧。”
大太监闻言,抬头偷偷看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背对着光站着,一半的脸在光亮中,另外一半沉在黑暗中,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在他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那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也透着股温柔,他并不是很放心的看了屋子一眼,黄帝雅笑着柔声道:“太子殿下睡着了,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
大太监躬着身子,点头应了声是,小跑着离开了,黄帝雅转身也进了屋,看着靠在椅子上就睡过去的慕容埕,那双温柔的眼睛,藏着同情,她放轻了步子,走到慕容埕跟前,将大太监取来的衣裳盖在他的身上,然后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着。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工具一般利用,敬爱父亲的为人子女,哪个能接受的了?她明慕容埕的心情,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同情,慕容埕不是慕容镜,谋害手足,相煎太急这种事情,他必定是不愿做的,如果他不是太子的话,或许,他,金家,还有皇后,都可以避开这些纷争,但是偏偏,他的亲生父亲,推他走上了这条他不愿意走的路,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如果上辈子,当上皇帝的是他而并非慕容镜的话,或许风月,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了吧。
比起慕容埕来说,她应该是幸运的。人生,可以重新来过,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改写,她不但有健康的身体,而且还意外的得到了一个真心待他的爱人。
慕容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已时的,桌上的菜,已经全部凉了,湖的另外一边,已经安静了许多,黄帝雅一直都看着外面发呆,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转过身的时候,靠在椅子上睡过去的慕容埕已经醒过来了,他正看着自己,转身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刚好相对,慕容埕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有太多,她无法读懂的情绪,黄帝雅心中一凛,有什么念头快速从脑海中闪过,她吃了一惊,却没有将那份诧异还有不该有的情绪想法表露在脸上。
“太子殿下醒了。”她礼貌的笑着,笑容清冷,无形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慕容埕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黄帝雅,他也不想睡过去的,不过近来,这身体是越来越容易疲倦了,极容易犯困,什么事情都处理不了。
“辛苦丞相大人了。”
&bp;&bp;&bp;&bp;黄帝雅的病,也才刚好呢,这时候,还是应该好生调养的,但他明显睡过头了。还给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慕容埕跟前,再次福了福身,“时辰不早了,微臣也该回去了,太子殿下也早些回去吧,莫要让皇后娘娘为了您忧心才好。”
黄帝雅起身,转身出门,喊了声还侯在门口的大太监,马上大太监就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向慕容埕和黄帝雅二人行了礼。“公公,我该回府了,你服侍殿下回去吧。”黄帝雅说完,看了慕容埕一眼,转身离开。慕容埕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直到看不到她的人影,这才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衣裳拿开,大太监上前,接过外衣,扶着他站了起来,然后用尖细的嗓子道:“殿下,这衣裳,是丞相命奴才拿上来的,丞相还让奴才去用了晚饭,这衣裳,是她亲自替您披上的。”
大太监一直都在慕容埕的身边伺候着,比皇后都还了解他,如何能不知道他对黄帝雅的心思?想到这,他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这丞相可以成为太子妃,那该有多好,殿下他,就不至于如此孤单了。
慕容埕闻言,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从大太监的手中接过他刚递给他的衣裳,起身走在了前面,大太监则跟在了身后。
黄帝雅刚下了楼,到了悦来酒楼的大门口,就看到候在自己马车旁的慕容枫,他一身紫衣翩跹,估计是等的久了,明亮的灯光映照下,他那张俊彦俊逸的脸,看起来有些臭,可黄帝雅看着他,却觉得满身的疲倦消去了大半,被面纱遮挡住的脸,不由露出了笑容,慕容枫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却还是主动上前,“聊什么呢?居然这么久!”
那声音,满是浓浓的酸醋味,听的黄帝雅轻笑出声,几步上前,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抬着头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慕容枫的面色才好看了一些。
这时辰,已经很晚了,在对面的春风楼差不多都歇场了,悦来酒楼门口,更是没人了,所以黄帝雅此举,倒是没引来多大的动静。慕容埕还没出半月酒楼的大门呢,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黄帝雅主动握住了慕容枫的手,而慕容枫的大手紧紧的包裹住了她的小手,她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小鸟依人,慕容枫的面色顷刻间也跟着柔和了下来,两个人手握着手,明明黄帝雅此举是有伤风化的,可他看着,却觉得他们是男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大太监就站在慕容埕的身后,自然也看到了,他偷偷看了慕容埕一眼,有些担心的叫了声:“殿下。”
“回宫。”
慕容埕转身,将衣裳重新交回到大太监的手中,看着黄帝雅上了马车,抬脚迈出了门槛,朝着自己马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慕容埕出门的时候,黄帝雅已经上了马车,所以并没有看到他出来,不过耳聪目明的慕容枫却是看到他和他的随行太监的,上马车前,看着那一前一后两道背影,微微一笑,这才一起上了马车。
“和太子聊什么了?”
黄帝雅上了马车,便将蒙在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与慕容枫面对面坐着。
“你问流风不就知道了?”
她和大太监单独上楼前,给流风递了眼色的,流风必定是偷偷跟着的,她和太子说了什么,流风肯定是知道的。流风一听可以说,便将慕容埕和黄帝雅方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慕容枫,虽然不是一字不落,不过意思差不多全到了,还给你心中感慨了声,慕容枫派到她身边的人,果然有奸细的潜质,流风一贯可是都不记事的,不过该和慕容枫打小报告的事情,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情敌还真多。”
黄帝雅听了,微微一笑,“我的也不少啊。”慕容枫虽然不是皇子,只是个异性王爷,不过长的是一表人才,那浑然天成的尊贵气质就更加不要说了,而且他深得皇上太后还有皇后娘娘的喜爱,又与八皇子的关系极为要好,单冲着这些,那些春心萌动的少女如何能不动心?尤其,便是面对诸位皇子,长公主等人,他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一副拽的要命的样子,越发让人心动。穆离月可是私下与她说过好几回,让她看好慕容枫,同时防好其他女人。
“枫,你说太子殿下得的是什么病啊?都十多年了,一直都治不好。”
慕容枫背靠着马车,勾唇一笑,“不是治不好,而是越来越严重了。”
黄帝雅双手托着下巴,她记得定国公说过,太子殿下的病会有嗜睡的症状,所以才可以不用上早朝,而且宫中不论什么宴会,他都是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性决定是参加还是不参加的,现在想来,凤元帝这样的恩宠和纵容,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的心态在里面吧。
黄帝雅闻言,不由拧起了眉头,往慕容枫的方向挪了挪,靠在他的身上,然后抬眼看向他道:“枫,我觉得太子,很可怜。”如果皇上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八皇子的话,那慕容埕,确实太可怜了。慕容埕这病,并非天生就有了,之前她就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情是慕容镜做的,但是现在看来,凤元帝似乎也有嫌疑,如若这件事情真的是凤元帝做的,那慕容埕就不是可怜了,而是可悲,皇后和金家都是,要知道,当初皇上之所以能够登基称帝,皇后和金家都出了不少力,因为太子的缘故,他们虽然都有私心,但一直以来,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的,也没有什么大错。“可怜吗?我不觉得。”
对于自己的情敌,慕容枫可没有半分同情。
黄帝雅听慕容枫这口气,用手轻轻的捶了捶他的胸口,“比起慕容镜来说,他这手段,已经很仁和仁慈了,而且也没有因为我的拒绝丢了脸就动怒,算是君子了。还有,慕容枫,你这醋是不是吃的太奇怪了啊?
&bp;&bp;&bp;&bp;她可是态度极为鲜明的拒绝了慕容埕的。慕容枫握住了黄帝雅的手指,不满的冷哼了一声,“黄帝雅,你是我的,他竟然还让你嫁给他,这样的话,他居然也敢讲。”
慕容枫一副不满的样子,就好像慕容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看的黄帝雅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就算你之前有一百一千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更不会答应的。”
而且,对她说这话的,慕容埕并不是第一个,不过不管在此之前有多少个人,能让她点头的,就只有慕容枫一个人而已。
黄帝雅静静得靠在慕容枫的胸口,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许是因为太困,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一下就盈满了水雾,慕容枫看着她苍白的脸,疲倦的模样,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搂在了怀中,“困了的话,就睡吧。”
他说着,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的肩,黄帝雅又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其实方才在悦来酒楼的时候,她就已经犯困了,不过当时屋子里就只有她和慕容埕,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睡过头,和他一起过夜,虽说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撑着脑袋睡觉,不过她还是不愿,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一直强忍着,这会,坐在马车里,靠在慕容枫的怀中,那困意,一下就席卷上来了,怎么都抵挡不住。
黄帝雅恩了一声,双手也缠着慕容枫,在他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用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慕容枫,我想治好太子的病。”
对慕容埕,黄帝雅自然是没有男女之情的,不过看着慕容埕,黄帝雅心里多少都会生出些许不忍,他们的遭遇太过相似,上辈子,她同样也助水晨烨当上了皇帝,但是结果,他们一心想要守护的亲人都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若上辈子慕容埕地下有知,必定也会和自己一样死不瞑目。黄帝雅是想要报复,但是她从未想过,与谁有任何的牵扯,只是来到这里从认识他后,他确实帮了她很多,而她,对这个人,也实在无法讨厌起来,既然自己的命运改写了,她也希望,慕容埕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慕容枫闻言,低头看了黄帝雅一眼,她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慕容枫注视着她,双眸温柔。
黄帝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自从她‘重病’醒来之后,慕容枫便不愿意让她在插手,直接接手了安置难民的所有事情,所以每每她醒来,慕容枫差不多都出门了,今日,也没有例外。黄帝雅睁开眼睛,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然后翻了个身,挪到他睡觉的位置躺下,心中踏实又温暖。从获得新生到现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或许,如果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也会咬牙挺下去,但是现在想想,似乎很多事情,没有慕容枫根本就不行,至少,她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走到现在。
“王妃,昨晚右丞相来找您了。”
黄帝雅梳洗完毕,刚用了早膳,和小雨一起正在屋子里查看底下那些人送来的关于安抚难民的账目,昨日留在府内的梅乐向她道。
“未时就来了,一直到酉时,都未见王妃回来才回去的。”
黄帝雅哦了一声,等了这么久,想必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梅乐摇了摇头,“奴婢问了,不过丞相没有说,不过他交代了奴婢,今日下了早朝,会来找王妃。”
口中说着曹操,还没多久,就有下人通传说曹操赵琛到了,毕竟是右相,黄帝雅自然不能像对待其他大臣那样,让身边的人寻个借口将他打发了,便让他在正厅候着,而她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后,就去见他了。
黄帝雅到正厅的时候,赵琛已经在侧座上坐好了,府里的下人也给他上了茶,从招待上来说,是没有丁点怠慢的,不过赵琛的面色还是很不好看,见黄帝雅来了,脸色更是黑沉沉的,冷哼了一声,活像个上门要债的债主。黄帝雅心知不好,不过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快步上前,走到他跟前拱了拱手,“右相。”
赵琛更重的哼了一声,一双眼睛怒视着黄帝雅,“原来你还知道我也是丞相啊!”确实不知道,不过她现在可是丞相,总不能做的太过让人诟病,所以只是虚与委蛇罢了,可偏偏,赵琛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一直找她的麻烦。
“真不知右相有何事这般着急,还请明示!”
黄帝雅走到主位,拿起喝杯边吹着气,边说道,可苏博然看着黄帝雅那样,总觉得她是轻视着自己的。
赵琛有种狠狠扇黄帝雅两巴掌的冲动,从他水灾开始,就因为她的存在,他就没有一日安宁,他也事事不顺。还有这次水患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强出什么头,她应该将那些策略全部告诉他,再由他给皇上上奏折才对,那样的话,现在她的风头风光就全部属于他了,但是黄帝雅好像看他很不爽,就是不让他安生,还让定国公府的人因此小出了风头,赢得了美名。
“听说昨天丞相和太子见面了?”赵琛依旧黑着脸,但是他依旧知道他是来干嘛的。
“是又怎样。”黄帝雅看着他回道。
“我这次来,只是想问王妃,是否有意归顺镜皇子?”赵琛一想慕容镜那恨不得马上拥有黄帝雅的样子,真的是恨得直咬牙。
“右相是不是失忆了?我现在可是晨王妃,哪里还有可能再去帮助别人?”黄帝雅真心很想说这赵琛没问题吧,自己再怎样也是帮慕容枫,而且刚刚他也喊她王妃,都喊出来了,还不知道自己会站在哪边?况且自己恨不得慕容镜死,会帮他嘛?真不知道他今天来,到底想干嘛。
“王妃,你确定这就是你的答案嘛”赵琛细想了一下,我自己被慕容镜急冲冲的赶了出来,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不过这么说,倒也是慕容镜想太多了。
&bp;&bp;&bp;&bp;“我确定。”黄帝雅云淡风轻,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显然赵琛说了那么久,是白说了。
“您中午可要留下来一起用膳?您想要吃些什么?我让下人去准备!”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就有下人端着刚泡好的茶水上来了,从赵琛的身边经过,赵琛直接接过茶杯,举起茶杯准备扔向黄帝雅,因为茶水是刚刚才泡的,根本就没人喝,所以是满的,而且是第一道茶,那茶水自然是烫的,赵琛那一拿,里面那滚烫的水一下倒了出来大半,全部洒在了他的手心。赵琛正在气头上,他只想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黄帝雅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根本就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那水都顺着他的掌心低落到他衣服领子里面的皮肤上了,赵琛才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手一松,那滚烫的茶水全部洒在了他自己身上,那茶杯也直接摔碎了他自己的脚边,碎片四溅,有一片割破了他的手背。
赵琛连着惊呼了好几声,将被滚烫的开水烫的有些受不了的掌心贴在两边的脸放着,不过可能因为难受,他在原地双脚跺个不停,然后那双冷峻的双眸盯着黄帝雅,就好像毒蛇一般。
这突来的变故,不要说赵琛,就连黄帝雅都有些发懵,不过想到他的坏心思,在看他现在这样子,黄帝雅心中实在很难生出半分同情来,害人不成反害己,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黄帝雅心中虽然这样想,不过一回过神来就很快吩咐道:“快去取凉水来,还有府医呢,让他马上过来。”
因为黄帝雅的身子不适,皇上特意从宫中的宫中的御医挑选了一个出来,在王府上专门替她看病,黄帝雅的话刚说,取冷水的取冷水,请府医的请府医,各自忙去了,而那个端送茶水进来的丫鬟已经完全呆住了,一回过神来就跪在地上,黄帝雅看着她被吓得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同情,这件事情,她确实挺冤枉的。
“你是怎么办事的,罚扣两个月的俸禄,下去吧!”
黄帝雅疾言厉色,那丫鬟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要皮开肉绽,一听只是罚两个月的俸禄,忙谢恩退下,赵琛呵斥她不准走,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她根本就不听赵琛的,赵琛越是叫她,她跑的就越快。那水的烫劲已经过去了,赵琛的手心起了好几个水泡,手背的话,被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并没有大碍,赵琛满肚子的火,下意识的将事情的全部责任都推卸到了黄帝雅的头上,“你这个妖女,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才肯罢休!”
黄帝雅张了张口,想要和赵琛大吵一架,话都到嘴边了,她还是没说出口,她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一句话,狗咬了你,难道你也要咬回去吗?
很快,就有下人取了水来,府医也很快就到了,不过赵琛却不领情,他现在看黄帝雅,就觉得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顺眼的,越看越气,越看越气,他冷哼了一声,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如疾风一般离开了,留下端水来的下人还有赶来的府医发呆。
黄帝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也觉得生气的很,她站了起来,自我安慰了一会,很快调试过来,然后对一旁的丫鬟道:“清理干净。”
说说完,朝着那府医的点了点头,便回了院子。
黄帝雅觉得赵琛这人简直可笑,明明她是晨王妃却问她要不要归顺慕容镜?他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嘛?
慕容枫晚上回来的时候,自然听说了今日的事情,赵琛和黄帝雅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完全没有避讳,黄帝雅身边的几个丫鬟自然是有人听到了,所以他不但知道赵琛来找过黄帝雅,甚至于他说的那些话,慕容枫也从流风口中得知了,对此,慕容枫都觉得匪夷所思,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傻的人。
虽说黄帝雅已经对赵琛这人完全不理,不过心情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影响,有些郁卒,慕容枫回来,少不得安慰一番。
“未免他今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这事烦你,以后我陪着你。”慕容枫的想法很简单,但是他总有不在的时候。
黄帝雅在家又调养了几日,身子好了许多,慕容枫也终于解除了她不准出门的禁令,黄帝雅一可以出门,就和慕容枫一起去了探望那里贫民和难民。
在难民迁进来之前,穆离月已经按着她的意思安抚好了这些难民,共同经历过苦难的两方人,目前为止,相处的还算和谐。黄帝雅刚走进,很快就有眼见的难民发现是她,扬着声音尖叫道:“大恩人来了!”
没一会,她的跟前,就聚满了许多难民,还有在这里之前住着的贫民也来了,黄帝雅在他们这些人跟前,从来都不摆架子,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笑着与他们寒暄。因为黄帝雅之前的催促,这边的工程,穆离月一直都命人加班加点的在赶,而且还帮助这里穷困的只能住在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茅草屋加固了,所以黄帝雅一来,那些百姓才能如此热情。和别的地方那些高楼大宅不同,这边,多都是茅草屋,而且是有些破烂的那种,新盖的那几处私塾和手工作坊,只是难民暂时栖身的地方,所以这边,那些年轻力壮的男子们,大多都在动工盖房子。
那些人见到黄帝雅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她叩头谢恩,感激黄帝雅的恩情。
“王妃,要不是您的话,我们老王家就断子绝孙了,我老婆子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啊,我给您叩头了。”
这老婆子,是外地的难民,水患发生了之后,淹没了她的村庄,她五岁大的孙子被水淹死了,她的儿子为了救大肚子的媳妇也淹死了,到现在,就只剩下她和她儿媳妇二人,她们跟着众人到了都避难求生,途中,她另外的儿子因为抢点口粮被打死了,她怀着八个月大身孕的儿媳妇一路奔波劳累,刚到京都就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她们没有银子,药堂的大夫自然不会免费替她们看病施药的,她头都磕破了都没用,当时,是黄帝雅替她看的病,并且给她熬药退烧,之后,又将那一批大着肚子的孕妇全部安置到了她的药堂,命人悉心照顾,前几日,那婆子的儿媳妇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母子平安,她们家就算有了香火了。
&bp;&bp;&bp;&bp;在她说明了原委之后,其余的人纷纷附和叩黄帝雅。
黄帝雅少不得一番安抚,一个多时辰后才脱身,和慕容枫一起继续去视察这个地方。同样都是京都的百姓,眼见这些百姓过的如此辛苦,黄帝雅自然良多感慨,更是说不出的心酸。
“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慕容枫见黄帝雅脸色微沉,面色凝重,如何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不管这里来往的人,揽着黄帝雅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
黄帝雅正伤感的时候,忽见茅草屋后面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的,似乎是在偷窥她与慕容枫,黄帝雅没看清他的脸,却看到了他的眼睛,探究的,审视的,打量的,还带这评判,却没有对待帮助过他的人该有的敬意和感恩,那双眼睛也极为的明亮,至少,不像是个经历过灾难苦痛的人,黄帝雅不由拧起了眉头,看了慕容枫一眼,慕容枫抿着唇,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回去再说。”黄帝雅一听这话,便知道这其中有古怪蹊跷,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将整个地方看了个大概。
或许,她可能又要在拿出一部分帮助这里的百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帝雅一坐上马车,就开始询问慕容枫这缘由。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黄帝雅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些并不是难民。
“如果我料定的没错的话,你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西然派来的奸细,这次潜伏进来的,应该不止西然。”
黄帝雅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她怎么疏忽了,京都是风月的中心,平时的监管一直都极为严苛,一般人想要混进来是很难的,但因为这次水患,有大量的难民涌进,对那些想要潜伏进来的奸细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盯紧他们了。”
慕容枫伸手抚平了黄帝雅紧蹙着的眉心,然后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黄帝雅点了点头,对西然,哪怕只是听别人提到这个名字,黄帝雅心中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忌惮,因为上辈子,舅舅被冤枉沟通的敌国就是西然,还有舅舅都是丧命在那些人的手中,黄帝雅是想杀了水晨烨他们报仇,但是她同样想除掉西然,她想,只有那样的话,她才能真正觉得高枕无忧,不然的话,她会一直都不得安心。不过骁勇善战的西然,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一直以来,西然都客观存在着,但是距离毕竟比较遥远,现在,当他们的人出现在风月的时候,黄帝雅的心,再无法安定下来,那名为担忧的情绪,再一次泛滥。
真的想,真的想彻底毁掉西然,至少,让他们再无招惹风月和水国的资本。
慕容枫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黄帝雅情绪的起伏,心头越发的怜惜起来,他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吸了吸鼻子,手攀上了慕容枫的背,安静的靠在他的怀中。
慕容枫,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你每一次都没有缺席。
对黄帝雅来说,有慕容枫在身边,她的心都是安定的,也是充实盈满了,这种感觉,比起做太子妃皇后更加让她觉得满足,那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所以不论他怎么说,她都不可能放弃这段感情的。
所以,慕容枫,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需要我,我会像今天的你一样,陪在你身边,给你会觉得温暖安心的拥抱,对你不离不弃。
“八弟前几日来了信,他和四弟,过几日就要回来了。”
黄帝雅恩了一声,心头却是一喜,慕容乐这次去黎川县,除了处理水患,再就是帮她调查黎川县旁边的邻县的事情。水患发生后不久,慕容乐就将那一百多具尸体的事情给皇上上了奏折,皇上命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此事,若是他们回来,一方面就是说那边水患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另外的话,黎川县的事情,也已经有眉目了。她这边,除了受害的梅乐,还有证人冯锦,必定可以将赵琛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便是慕容镜都会因比受到牵连。
黄帝雅刚一回府,就被慕容枫勒令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两人在那边什么都没吃,现在回来自然饿了,小雨一见黄帝雅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和梅乐一起将准备好的饭菜全部都端了出来,两人边吃饭边说话,完全没有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放在心上,聊的正欢快的时候,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了黄帝雅的窗口,不等慕容枫开口,候在一旁的流风已经上前捉住了那鸽子,然后将绑在鸽子脚上的纸取了下来,递给了慕容枫。
慕容枫将卷好的白纸展开,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黄帝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冷峻严肃的模样,不由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八弟遇袭,被人追杀,我必须马上去救他。”
慕容枫说着,快速站了起来,快速回了房间,也不知道拿了什么,离开时,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面色略带着几分慌张,看向黄帝雅,认真道:“你等我回来。”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离去的背影,上辈子某个已经被他遗忘的记忆忽然浮上了脑海,她的脸色一下就变的苍白无比,她大叫了慕容枫一身,猛地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不小心被桌脚绊住,因为太多用力,撞到了桌子,桌上的碗筷还有盛着菜的碟子全部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慕容乐前世遇难,也是他不顾一切前往了,但是最后——”
再结合这一世,她敢肯定一定是慕容镜做的好事。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慕容乐都是八皇子,但是上辈子,她所知道慕容乐不会这样随和,也不会和谁开玩笑,更不会嬉皮笑脸的,他几乎与每个人都保持了距离,对谁都冷冷的,明明是个很随性的人,却又高傲的要命,他与皇上甚至都不怎么亲近,但是他最听慕容枫的话,整天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他的后头,为了他甘愿得罪长公主和其他诸位皇子,无疑,慕容枫是他最好同时也是他最最亲近的兄弟,慕容枫也是一样,他对谁都淡淡的,但是对慕容乐却格外的关心照顾。方才他一知道他出事的事情,就奋不顾身的离开了,难道说?
&bp;&bp;&bp;&bp;黄帝雅越想越觉得心惊,浑身上下就好像浸泡在冰水似的,冷的她瑟瑟发抖,就连心都好像结了冰似的,她追着慕容枫到了门口,尖叫着想要挽留,不过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就连一个字也不上来,急的她面色越加的苍白,她愣了片刻,一回过神来,就提着裙摆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小雨和流风等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黄帝雅那模样,又是吃惊又吓了一跳,几个人的面色都带上了担忧,也都有些难看起来,小雨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流风道:“你去保护小姐。”
她们几个自然不知道黄帝雅心中所想和她心中所惧,只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这次,黄帝雅是帮助了很多灾民没错,不过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感激她的人很多,但是想害她的也不少,小雨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反应慢半拍的流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听到小雨的话,忙追了出去,她刚跑到门口,一直呆着屋子里的冯锦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跑了出来,刚好看到流风追着谁跑了出去,他也不多想,跟着流风追了上去。
黄帝雅离开房间之后,直接去了府里的马厩,她跑的很快,就是想阻止慕容枫前去,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是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慕容枫会出什么事情,她真的不能没有慕容枫的,如果要去的话,至少应该从长计议,而不是一个人贸贸然前往。
慕容枫越是如此,黄帝雅就越觉得心惊肉跳,黄帝雅跑的很快,不过对就会一点点武功内功轻功的她来说,怎么可能追的上慕容枫,等她到马厩的时候,慕容枫根本就不在,她问马夫,马夫说他已经骑马离开了,王府马厩里虽然还有其他不少好马,不过依着慕容枫的焦灼担心,他肯定会快马加鞭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追的上。黄帝雅看着少了腾云的马厩,急的都快要哭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黄帝雅命人牵了匹马出来。
“王妃,您要去哪里?”
黄帝雅还没离开,流风就赶到了,跑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她的鼻子上都沁着水珠了,流风抬头看着她,担忧的很,轻轻的叫了声:“王妃。”
黄帝雅扭头,这才发现她的存在,用僵硬和颤抖的声音说道:“你跟着我一起。”
冯锦听了这话,亲自跑到马厩,从里面牵了匹马出来,也说要跟着黄帝雅一起,因为慕容枫的事情,黄帝雅是心急如焚,根本就没时间和他说那么多,见冯锦说要跟着,就由他了,黄帝雅接过下人牵过来的马,快速上马,她并没有去追慕容枫,而是去了定国公府,一路上,她骑的很快,自然惊扰到了不少走路的行人还有两边的摊贩,他们正想要骂人,一见是黄帝雅,紧咬着唇,而且满脸的焦灼和担忧,想到她可能是有急事,再看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很快就谅解了,毕竟黄帝雅对他们都有恩,而且她可不是那种会骑马逗乐的人。
黄帝雅到了定国公府后,马上就有下人迎了出来,黄帝雅下了马,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缰绳,也不管马了,快步跑进了定国公府,还没进门呢,就将定国公所有人的名字叫了个遍,下人听了,忙过来回道:“王妃,老爷刚好在家呢。”
她口中的老爷,指的自然是定国公了。
“在哪里?”
“老夫人的院子里。”
黄帝雅飞快朝着冯氏的院子跑,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对那丫鬟吩咐道:“把月少爷叫到老夫人的院子去。”
那丫鬟见黄帝雅的样子着急的很,应了一声,连忙飞快的跑了出去。
黄帝雅到冯氏的院子的时候,冯氏下午的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正和定国公说话呢,看到黄帝雅跑进来,立马撇下定国公,笑看着黄帝雅,不停的对她招手,直到黄帝雅走近,她才发觉她的神色不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住黄帝雅的手,更是吓了一跳,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掌心全都是冷汗,那面色,更加不对劲,冯氏一看,心不由悬了起来,“这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黄帝雅现在急的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哪里还有心情去解释那么多,拍了拍冯氏的手,几步就跑到定国公跟前,“定国公,您一定要帮我。”不是请求帮忙,而是让他一定帮忙,冯氏一听,更加担心了,尤其看到黄帝雅那副急的都快哭出来的模样,更是心疼,“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和他能帮的,一定会帮的。”冯氏的话刚说完,定国公跟着就附和说是,不说她帮了定国公府,就说自己这么喜欢她,她难得请求自己帮忙,便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让她如愿的。
“定国公,你让人带一支精锐部队,速速追上慕容枫他们。”黄帝雅急的,话都有些说不明白了。
“慕容枫?他不是在京都吗?”
黄帝雅摇了摇头,眼眶都红了,“八皇子被人刺杀,好像是出事了,慕容枫他一个人就去营救了,我担心会出事。”
她的这种心情,不是一般的担心。她知道,除非是皇上亲自下令,不然的话,便是定国公,也不能随便调配军队,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人参本说他意图谋反叛乱之类的,总之,很容易就会被冠上抄家灭族的大罪,但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除了来找定国公府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如果皇上真正中意的人是八皇子的话,定国公因为救他才做了职责范围内的事情,相信皇上应该不会多加苛责的,不过这次之后,他们肯定会和八皇子绑在一起,或者被外面的人揣测成是四皇子一党,不论是哪一党,这对在皇嗣夺位时保持中立的定国公府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八皇子被人刺杀了?”
&bp;&bp;&bp;&bp;定国公站了起来,吃了一惊,显然,他到现在还没收到消息。
穆斯林和穆斯森并不在家,来的就只有穆离月和穆离明人,这样的事情,定国公本人肯定是不能亲自出面的,他也脱不开身,黄帝雅看了看穆离月,又看了看穆离明,开口道:“定国公,这件事情就交给离月吧,王爷才刚去,你们快马加鞭赶去,流风,你也跟着一起。”
有流风在的话,他们这些人才不会和慕容枫走岔开。
这件事情,事关定国公府三百余口人的身家性命还有定国公府数百年来的声誉名誉,定国公是有些犹豫的,他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他现在入宫,向皇上禀明事情的原委,然后皇上亲自开口让他前去营救,可一看到黄帝雅那苍白的脸,通红的眼圈,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清清冷冷的女子比他想象的更加在意慕容枫,她片刻也等不了了,他沉思了半晌,不过黄帝雅却有些等不住了,扯了扯他的手,就要跪下,满是哀求,通红的眼圈,里面全是盈盈的泪水,“定国公”
定国公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拉住,不由想到自己那小女儿,心一下就软了,他取出腰间的虎牌,递给了穆离月,“你去,带人去追王爷。”
穆离月和定国公一样,有同样的忧虑,不过看到黄帝雅这个样子,自然也不忍心。
“皇上那边,我会去说明情况的。”
黄帝雅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穆离月点了点头,拿着虎牌转身离开,流风看了黄帝雅一眼,无比坚定道:“王妃,我一定会保护王爷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冯锦看着流风离开的背影,走到黄帝雅跟前,“王妃,我也去吧,我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说不定能对他们有所帮助。”
冯氏和定国公等人听着冯锦那声音,都吃了一惊,齐齐看向黄帝雅,黄帝雅一开始本来是想让冯锦不要添乱的,听到他最后两句话,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进宫向皇上说明情况。”
穆离月和流风等人一离开,定国公跟着就准备换身衣裳进宫,既然已经犯下了可以让别人捏住把柄的错误,那现在只能是将错误降低到最小了,主动向皇上澄清一切,总比皇上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件事情要好。
“我去,定国公,我去就可以了。”
黄帝雅说话的声音发颤,便是在原地站着,双腿都在发抖,冯氏心疼,将她搂在怀中,“傻孩子,你看那几个孩子都去了,王爷的功夫又了得,不会有事的,你就在这里陪我这老人家说会话吧,其余的事情,有老头他呢。”
黄帝雅靠在冯氏氏的肩上,汲取着她身上能让她紊乱烦躁的心稍稍安定一些的温暖,见定国公似乎是进屋换衣裳了,吸了吸鼻子,深吸几口气,轻轻的将冯氏推开,走到定国公的身边,抬头看向他,抿着唇,无比认真的说道:“定国公,还是我进宫吧,不然的话,我们就一起进宫吧。”定国公盯着她坚定的神情,想了想,点了点头。黄帝雅换了身衣裳,直接就进宫了。
定国公府和当朝左相齐齐进宫见皇上,太监通报了之后,皇上直接就宣他们觐见了。
御书房内,凤元帝正和几个大臣讨论这次水患安置的事情,因为结果出人意料的好,所以几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看到黄帝雅进来,凤元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着定国公和几个大臣的面夸赞了黄帝雅几句,那些大臣自然是纷纷附和,对黄帝雅一通的恭维,黄帝雅的面色依旧苍白,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写满了忧心,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生硬。
“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和定国公两人凝重的面色,心里也有一种并不是很好的预感,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何事?”
黄帝雅看了眼两边站着的几个大臣,一副为难的样子,凤元帝会意,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大臣看了黄帝雅,又看了看定国公,最后看向凤元帝,虽然好奇黄帝雅和定国公两个人一起来找凤元帝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不过凤元帝开口让他们退下,他们当然是要遵从的,行了礼之后,纷纷告退。
那些人一走,定国公立马就跪在地上请罪,“皇上,微臣有罪。”
黄帝雅也跟着跪下,“皇上若是要怪罪就怪罪微臣,所有的一切与定国公无关,定国公府的其他人更是无辜的。”
凤元帝闻言,看着跪在地上双手却在发抖的黄帝雅,拧起了眉头,“到底是何事?”黄帝雅抬头,在定国公之前开了口,“微臣中午和王爷一起用午膳的时候,忽然接到消息,说八皇子他们在途中被人刺杀,王爷担心诸位皇子的安危,只身就去营救了。”
“什么!”
凤元帝惊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张威严的脸也在瞬间变的苍白。
“王爷对微臣的丈夫,微臣实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在进宫面圣之前去找了定国公,请求定国公派兵去追他们了。”
黄帝雅心里头完全七上八下的,为慕容枫的安危,同时也担心,如果皇上心中有除掉定国公府的心思,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很好的机会和借口,想到是自己置定国公府于危难之中,黄帝雅心中就像被刀刺了似的难受,但是只要一想到慕容枫可能会有危险,黄帝雅又觉得顾不得那些了。从她遇到慕容枫现在,每一次都在帮她,她真的不知道,如果没有慕容枫的话,自己还能不能一个人单独去完成自己想要做的那些事情。
“皇上,都是微臣的错,微臣不该为了一己私欲——”
黄帝雅红着眼眶,话都还没说完,突然被凤元帝打断,“你说晨王只身去救老八他们了。”
黄帝雅抬头,看着凤元帝同样苍白铁青的面色,再听他说的那句话,心里头有一个很奇怪的念头闪过,不过这时候,她哪来的心思去深究那些,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
&bp;&bp;&bp;&bp;“你怎么让他一个人去了?”
黄帝雅眼泪流的更凶,“微臣想拦——”
她下意识的想到什么,没有继续往下说。正这个时候,守在外面得太监走了进来,说总兵求见,黄帝雅一听,就知道是告定国公府黑状的人来了,黄帝雅想要解释什么,不过见凤元帝那铁青的脸还有那冰冷的眼神,话都到嘴边了,还是没说出口,她下意识的觉得凤元帝不对劲,很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给朕拖下去砍了,给朕砍了!”
凤元帝大怒,边说边将案台上的奏折扔在了地上,黄帝雅心头震惊又有些害怕,而跪在地上的定国公看着凤元帝那样,则陷入了沉思。
“爱卿,你现在立马去追晨王他们,务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饶是定国公,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了惊愕的神情,黄帝雅更是觉得奇怪,她原本以为皇上会刁难他们的,至少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但是他丝毫没去追究定国公私下派兵的事情。
定国公得了凤元帝的命令后,片刻都不敢耽误,黄帝雅见凤元帝没有怪罪定国公,心头稍稍松了口气,起身也准备跟着定国公一同离开,凤元帝并没有不让她起身,直到她要走,才开口道:“黄爱卿,你留下。”
黄帝雅抬头看了凤元帝一眼,略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极为的沮丧,那双炯炯的眼,此刻也写满了担忧,为人父对儿子遇到危险表露出的担忧,黄帝雅看着这样的凤元帝,那样的慈爱,心头忽然又有些动摇,太子的病,应该与他无关的吧,不过他利用太子替他心头最疼爱的儿子挡灾那确实事实,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那么偏心呢?是因为孩子的母亲吗?
定国公不放心的看了黄帝雅一眼,还是转身离去了,皇上没有怪罪他们定国公府,并且将前来汇报此事的总兵给砍了,那肯定就不会有人敢借着这次的事情兴风作浪,所以他们定国公府暂时还是无恙的,他料想皇上留下黄帝雅不会有什么事情,定国公看了眼铁青着脸一触即发的凤元帝,哪敢在这时候去触怒他?
黄帝雅心头的疑虑万千,不过最深的还是对慕容枫的担忧,她见凤元帝开口留下她,诺诺的道了声是,然后退到一旁站着,许是因为太过紧张,饶是她怎么克制,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还在颤抖,完全不受控制,凤元帝命太监给黄帝雅搬了条椅子,黄帝雅谢了恩之后坐下,方才跪着的时候不怎么觉得,现在在起来,明显能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发软,尤其是双腿,黄帝雅都担心自己失态。
太监想要收拾被凤元帝扫在地上的奏折,被凤元帝制止了,整个御书房,就只剩下凤元帝和黄帝雅二人,凤元帝也坐回了自己的龙椅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大殿内静的出奇。
“你说,这次的事情,会是谁做的?”
“微臣不知。”黄帝雅很是怀疑,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和慕容镜有关,不过这只是她的揣测,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平日里,凤元帝要心情好的话,她胡言乱语并无大碍,不过凤元帝现在这样子,黄帝雅直觉的大殿内的空气都是冷凝的,根本就不敢开口,而且,她也不想说话。
黄帝雅在御书房一直呆到傍晚,直到太阳落山了,外面的太监进来说用晚膳的时辰到了,才打破了一室的平静。就这样静坐了一个多时辰,黄帝雅和凤元帝的情绪似乎都平静了许多,凤元帝留黄帝雅一起用晚膳,黄帝雅哪里有心情吃东西,谢了皇恩,终究没有留下来。凤元帝知道她是和定国公两人单独进宫的,又见她的情绪和精神都不是很好,便让太监找了两个伶俐的宫女送她出去。三个人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遇上了德妃娘娘宫中的娇兰姑姑,她看到黄帝雅,忙迎了上去,娇兰说明了来意,说德妃娘娘想见她。
若说要见自己的是皇后和贵妃,黄帝雅都不想去,可德妃娘娘毕竟是八皇子的生母,黄帝雅漓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其实现在,黄帝雅对慕容乐那边的状况是一无所知,按道理,他应该是和慕容音一起回来的才对,如果是要刺杀,不可能就刺杀他一人,他现在是被众人围着还是说已经出事了,黄帝雅根本就不知情,就是因为不明状况,她心里才越加的着急。黄帝雅随同娇兰一起去了德溪宫,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德妃娘娘,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的宫女。德妃看到黄帝雅,小跑着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我听说乐儿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晨王呢呢?”
德妃满脸的焦灼,不过黄帝雅却越发觉得奇怪,皇上和德妃娘娘,对慕容枫好像都特别关心。
黄帝雅任由德妃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黄帝雅将自己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都告诉了德妃,为了让她安心,将她已经让穆离月去追慕容枫,还有定国公也一同前往的事情都说了,德妃一听慕容枫也去了,脸色不由白了几分,黄帝雅更是敏锐的感觉到,她被自己握着的手心在瞬间都降温了,她呢喃了几句,跟着就晕了过去,将黄帝雅吓了一跳,娇兰见状,忙命宫里的宫女去请御医,黄帝雅一时半会的自然走不开了。
黄帝雅中午没吃几口,晚膳的话也没吃,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娇兰命人给苏心漓准备了一些吃食黄帝雅饿是饿,不过却觉得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御医很快就来了,如黄帝雅所想,德妃并无大碍,只是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昏迷,只要好好休养就好了。
昏迷的德妃睡的极为不安稳,那张温婉娟秀的脸,一直都是蹙着眉头的,她估计是在做噩梦,浑身上下一直都在冒冷汗,脸色更是苍白无比,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不过黄帝雅却一句也听不清,黄帝雅也是疲倦无比,正想离开,昏迷的德妃忽然呓语,“太子妃,太子妃——”
&bp;&bp;&bp;&bp;她一遍遍的叫着太子妃。
现在的太子慕容埕就只有一个侧妃,根本就没有太子妃,难道是?那就只有被凤元帝篡位的太子的妃子,德妃跟她认识?黄帝雅越想越觉得贤妃娘娘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她看了眼替她擦汗的宫女,还有两边伺候着的其他人,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德妃娘娘就可以了。”黄帝雅说着,从跪在床榻边的宫女手中接过毛巾,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包括娇兰。
“我…我没有照顾好小皇子,我…我不对您,有负您的所托。”
黄帝雅正替德妃擦汗了,听到这句话,拿着毛巾的手不由一顿。
小皇子?她说的是谁?慕容乐吗?难道他是?不对啊,他本来就是?
黄帝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以前,她就一直觉得德妃娘娘有秘密,没想到却是——“大皇子,小心!”德妃牢牢的捉住了黄帝雅的手,猛地惊叫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那双满是温婉的眼睛,此刻尽是惶然和恐惧,布着一片蒙蒙的水雾,直直的看向了黄帝雅,与黄帝雅疑惑又吃惊的目光相对。好一会,德妃才从梦魇中醒过神来,她看向黄帝雅,那双如水一般的眸子带着某种深深的不安。
“德妃娘娘做噩梦了。”
黄帝雅微垂着眼睑,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德妃盯着黄帝雅,愣了愣,想到方才做的那个梦,点了点头,“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干渴,黄帝雅放下了手上拿着的毛巾,走到桌旁,给她倒了杯温水,转身递到她手上,摇了摇头,“没有。”
黄帝雅本想提醒德妃,她下次若是身子不适的话,不要随便让那么多的丫鬟候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她在宫中这些年都平安无事,想来肯定是有注意这些的,她就不必多费唇舌了。
“八皇子在江湖闯荡了这么多年都没事,这次也一定可以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
德妃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
“那你说枫儿呢?他会不会有事?”
德妃握住黄帝雅的手,一脸期盼的看向他。德妃不明白,因为某些记忆,此刻黄帝雅心中的害怕和惶然比她只多不少,她只是一直都在克制着而已,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德妃摇了摇头,“我已经找定国公了,都带人去追他了,肯定不会有事的。”黄帝雅直直的看向德妃,那目光,极为的坚定。
德妃看向黄帝雅,面色好看了一些,黄帝雅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当然,她也是在自我安慰,直到德妃再次入睡,黄帝雅这才将自己方才遣出去的娇兰叫了进来,“娇兰姑姑,您在这里照顾德妃娘娘吧,我先回去了。”
“王妃,时辰不早了,要不您晚上就在德溪宫宫休息吧。”
黄帝雅摇了摇头,“多谢娇兰姑姑的好意,我还是想回去。”
皇宫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她总觉得冷冰冰的,就连这里的空气,都会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尤其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她更加呆不下去,更不要说在这个地方睡觉了。
娇兰也没有勉强,对方才皇上安排的那两个宫女叮嘱了几句,又找了几个德溪宫的宫女,一直送黄帝雅上了马车。
黄帝雅坐靠在马车上,满心的疑惑,满脑子都是问号,但是她又觉得疲倦至极,根本就不想去思考,可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今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
皇上在得知慕容乐遇险的消息后,问的却是慕容枫也去了吗,还责怪她没有拦住他,黄帝雅越想越觉得皇上对慕容枫还真的是非同寻常的包容,更是非同寻常的好,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怪罪,开口想要的东西,几乎是有求必应。上次,她和慕容枫成亲时虽有看到皇帝对他的忌惮,但现在发现好像也是宠爱的。真的是很令人矛盾,她一直都在猜测,她和慕容枫之间有一个皇帝十分看重的人,现在看来,那个人十有**是慕容枫,不但皇上的态度奇怪,德妃娘娘也是如此,她对慕容枫的忧心丝毫不逊色于慕容乐。太子,太子妃,太子和太子妃确实有一个儿子,比她大三四岁左右,在十年前,因为那场宫廷震变,太子一家全都死了,但如果他没死的话,应该和慕容枫差不多大吧,黄帝雅越想越觉得心乱,心里更是害怕的紧,这样在她掌控之外的事情,让她觉得十分不安。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黄帝雅还没到院子呢,小雨和梅乐就迎出来了,看着每走一步都极为费劲的样子,小步跑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黄帝雅回到了院子。
“王妃,您怎么了?”
小雨看到黄帝雅这样子,心里难受的慌,才一开口,眼泪就完全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梅乐看着,心里也难受,闷堵的慌,虽说她是王爷调给黄帝雅的人,但是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黄帝雅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主子,她走到桌旁给黄帝雅倒了杯茶,然后极为认真的道,“王妃您就放心吧,王妃武功高强,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黄帝雅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也在心里头安慰自己,没错,上辈子慕容枫这时候还好好的,没道理这辈子这么早就出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黄帝雅实在是累,但今儿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衣裳都黏黏的,这样子躺床上,她实在睡不着觉,梅乐出去准备热水了,小雨突地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道,“王妃,今儿定国公夫人来了,在府里等了您许久,才刚离开不久。”
黄帝雅点了点头,冯氏肯定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在这里等这么久想要开解她的。
黄帝雅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慕容枫陪她一起睡觉的,她也已经习惯了,现在身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黄帝雅心里又七上八下的,对慕容枫又牵肠挂肚,如何还能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安睡了许久的黄帝雅,再次做噩梦了。
&bp;&bp;&bp;&bp;城墙下,四面的西然士兵就像潮水一般,很多很多,将慕容乐还有其他风月士兵围了起来,地上,全部都是尸体,还有如河流般汇聚的鲜血,一贯潇洒不羁的慕容乐也是,身上全都是伤,那些伤口不停的在流血,正这个时候,有人突破了重重的西然士兵的包围,冲到了慕容乐的跟前,那人骑着熟悉的腾云,一身黑衣翩跹,不过他却是背对着她的,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
他纵马飞身,跃到了慕容乐的跟前,从腰中抽出了银闪闪的软剑,与那些蜂拥而上的士兵厮杀了起来,慕容乐与他并肩而战,而另外一些风月士兵则不停的敲着城门,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敲,不管他们怎么叫,就是没人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城墙上,慕容镜站在那里,看着慕容乐和黑衣男子身边越来越多倒下的人,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又阴狠的笑意。
慕容乐和黑衣男子战到最后,已经是精疲力尽,到最后,几乎是黑衣男子拉着慕容乐在前行,地上的尸体却越来越多,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城墙上的慕容镜摊开手,很快就有人将弓箭递到他手上,搭箭,拉弓,瞄准了黑衣男子,朝着他直接射了过去,黄帝雅觉得自己的视线已经随着那箭在动了,她在心中一遍遍的呐喊着,快躲开,躲开,但是那箭直中黑衣男子的后背,他倒在地上,黄帝雅终于看清了他雾蒙蒙的脸,他的脸上都是血,不过黄帝雅还是认出了人来,是慕容枫,是她的慕容枫。
他才一倒在地上,那些西然士兵就举着手中的刀冲了过去,最后,那些人全部将他包围掩埋,她的梦境,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色,在空中飞扬。
“不要!不要!不要!”
黄帝雅挥了挥手,似是想要将那些杀慕容枫的人击退,她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柔和的白光一片模糊。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小雨担心黄帝雅,并没有回房间休息,背靠着黄帝雅的床榻,睡过去了,不过睡的并不是很沉,听到黄帝雅的恐惧惶然又绝望的惊呼声一下就被惊醒了,转过身看向床上的黄帝雅,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担忧的问道。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冰凉的手牢牢的握住了小雨。确实是做噩梦了,真实的让她觉得胆战心惊的噩梦,她甚至觉得那一幕该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隔壁房间休息的梅乐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了,看着黄帝雅那苍白的脸,心里头也是六神无主,小雨扶着黄帝雅坐了起来,她给黄帝雅倒了杯茶压压惊,黄帝雅喝了茶之后,气色还是很不好看,她看了眼外面依旧暗沉的天色,看向小雨梅乐道“收拾下东西,明儿一早我们去青云寺。”黄帝雅醒来之后,满脑子都是方才做着的噩梦,浑身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很,根本就睡不着了,她是坐在床上,看着天一点点慢慢放亮的,然后洗漱换了身衣裳。
黄帝雅醒来,吩咐说要去应灵寺之后,小雨和梅乐等人也没再睡了。现在,她们几个人中唯一会功夫的流风离开,而他们都不会武功,自然不敢这样就去,几个人商量了一番后,梅乐收拾东西,小雨命人准备马车,顺便跑了趟定国公府,定国公等人现在都不在家,冯氏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黄帝雅,本来希望她就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的,不过也知道自己未必劝得动,想了想,就让她在外的两个儿子喊了回来两个人跟着,随同她一起去白马寺。
这次,带了足足两百多人,并且事先交代了看管那一带的士兵先去查看各个路段的情况。
黄帝雅刚出门,看到穆斯林和穆斯森两人还有那两百多人,微微吃了一惊,很快猜到是自己身边的几个丫鬟善做主张去了定国公府,这阵仗十有**是冯氏的意思,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多说也没用。一行差不多三百人,队伍浩浩荡荡的,沿途的百姓见了,少不得议论一番,听说是黄帝雅的座驾,皆是纷纷让道。
黄帝雅起得早,卯时三刻就出发了,到青云寺的时候已近午时,黄帝雅上了香之后,添了不少香油钱,穆斯林穆斯森还有随行的两个丫鬟小雨梅乐自然是跟着她的,至于其他的人,自然是歇在山脚的,黄帝雅一时半会并不准备回去,便让寺庙里的小和尚给那些人分派馒头和粥,让他们填饱肚子。冯氏等人是这白马寺的贵客,黄帝雅现在的身份更是贵不可言,而且和方丈还有交情,她这次救助灾民的事情,风月上下都知道了,京都郊外的青云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随行的人虽然多,准备起东西来有些麻烦,不过那些和尚还是应下了。
“青玄方丈呢?”
黄帝雅上了香安顿好所有的事情后,便想与青玄方丈见上一面。
“我们方丈现在在诵经,不过他事先交代了我,让我先领丞相大人您去休息。”
黄帝雅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领我去小佛堂吧。”
那小沙弥看向黄帝雅,点了点头,领着黄帝雅去了青云寺诵经念佛的禅房。
用檀木雕镂着的莲花图腾,将偌大的屋子分成了两个房间,两个屋子的陈设都极为简单,一个卧室,卧室里,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条凳子,还有书柜和一个空着的琴台,另外的话就是禅房,供奉着一个玉观音,下面是一个小案台,上面摆放着贡品,两边是个烛台,地上,是两个厚厚的蒲团,旁边是个木鱼,还有佛珠和经本,屋子里燃着香,是那种极为清新古雅的香气,黄帝雅净了手,之后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禅房,她看着四周简单古朴的一切,坐在了蒲团上,闭上了眼睛,四周很安静,一点也不嘈杂,耳边,是钟鸣的声音,一下下敲着,仿佛能洗涤人心,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木槌子和佛珠,一下下敲在木鱼上,口中静默地念着经文。
&bp;&bp;&bp;&bp;黄帝雅敲着木鱼,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听着外面钟鸣的声音,烦乱的心情,一点点慢慢的平静下来。
黄帝雅午时便进去了,一直到酉时还没出来,早上的时候她就没吃什么,中午又没吃,穆斯林担心她的身体,这才让小雨去敲门,黄帝雅听到外面的动静,转过身,看着外面的红霞满天,才知道时辰不早了,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才起身出去,穆斯林等人见她安然无恙的出来,松了口气。
“王妃,该吃晚饭了。”黄帝雅看着一脸严肃的穆斯林,温和的笑笑,点了点头。
其实她知道,大家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的,定国公府的女人可以得到一心对待的温柔,但是她们同样承受着一般人不会明白的担惊受怕,她们该是害怕战争的。
黄帝雅和穆斯林穆斯森一起,刚用了斋饭,就有小沙弥来找黄帝雅,说明青玄方丈要见她,黄帝雅便跟着他一起到了青玄方丈的禅房。
“师傅就在里面,大人请。”
黄帝雅点了点头,推开房门,慢步走了进去。青玄方丈盘腿坐在小榻上,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口照射了进来,也带来了初秋的凉风,屋子里的烛火在风中左右摇摆,却始终没有熄灭,那光亮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越发的慈眉善目,那双眼睛,更透着股说不出的通达智慧。
黄帝雅进屋后,看向青玄方丈,行了礼,而后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好一会,黄帝雅没有说话,而青玄方丈也没有开口,两个人静静的做着,四周围安静的可以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方丈呢。”黄帝雅说的,自然是这次水患,青玄方丈出面,说她年幼无法承受如此贵气一事,让她有幸‘逃过一劫’,黄帝雅很清楚,这次的事情演变下去,到时候会变的很棘手麻烦,一般人出面的话,没有说服力,像青玄这样的得道高僧是最好的选择。
青玄方丈的神情未变,依旧极为的祥和,对着她点了点头,“举手之劳,大人这次让风月百姓免受灾乱之苦,才真正让人敬佩。”
黄帝雅只是淡淡一笑,青玄能看出她重生,自然也能够猜得到,她这次之所以能那些朝廷大臣所不能,不过是因为她的未卜先知,然后事先做了大量准备罢了。
“大人的心,不静。”
黄帝雅抿着唇,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现在,可平静一些了?”
方才在小佛堂时,确实平静了许多,可只要一想到慕容枫的事情,一颗心,就又躁动不安了起来。
“昨日,我做了个噩梦,我梦到晨王他出事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会好好的,从梦中惊醒之后,我便再无法入睡了。”
正是因为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所以当某一件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事情发生,而他又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她才会如此的忧心。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做,也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这其中包括一些她自己本身就很想做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却没半分那个心思。
“从重生到现在,已有十几年的时间了,想起前世种种,我常常会觉得那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不过因为它太过真实,我总害怕,梦中那些我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会重演。”
黄帝雅之所以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来青云寺,就是因为她觉得青玄方丈是她现在唯一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倾诉的对象。
青玄方丈叹了口气,“世事如棋局,不执著方能安定。”
黄帝雅抿着唇,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还按着上辈子的轨道运行,那我的重生,又有何意义?就是为了亲眼看家人自己爱的人被杀吗?然后再次承受那生不如死懊恼悔恨的苦楚?老天既让我重生,那就是让我逆天改命的。”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极为坚定。“那现在成功了吗?”
青玄盯着黄帝雅,淡淡的问道,黄帝雅侧身看向窗外的圆月,“成功了一半了吧。”
上辈子,这个时候黄潇潇他们早已是风光无比,但是现在,除了一个人,已经没有一个人风光无限,皆是落魄无比,他们的命运,多多少少都因为自己改写了,但是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所以,她才不敢懈怠。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像你的重生,或如你所言,老天也看不惯那些人的作为。你担忧也好,伤感也罢,王爷已经离开了京师,你这样,于他而言,并无任何用处,你既还未成功,那必定还有许多事情未做,你又何必执着与此?”
青玄看着黄帝雅苍白消瘦的小脸,叹了口气。
黄帝雅蹙着眉头,苦笑了一声,“方丈,你是不是觉得很傻?第一世,我因为一个情字,一个男人,害了身边所有的亲人,最后也落得惨死的下场,第二世仅为了报恩,却被自己亲近的人出卖,但是现在,我却还逃不开一个情字。”
不论是凤元帝还是德妃的反应,都给她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今后,因为慕容枫,她的人生,必定也不会平凡,不论她怎么想要逃开,或许,很多事情,都会按着上辈子的轨道运行,无法避免,但最可笑的是,便是如此,她也不想改变自己的决定,她想要守护的,一个也不会落下。
一开始在发现自己对慕容枫那些不该有的情愫时,黄帝雅有想过彻底的割舍,她不想有那么多的牵绊,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冰冷绝情的人,只为复仇而存在,她想让自己的心坚硬如铁,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受到伤害了,不过现实和她想象的似乎存着很大的差距。她还是动了情,而且对一些不该有的人动了恻隐之心,虽然报仇了,但是很多时候,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心情极为复杂。
&bp;&bp;&bp;&bp;“方丈,王爷他,会出事吗?”
“你既有逆天改命的心思,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何妨?凡事,尽了人事,再听天命,便可问心无愧。”
黄帝雅再看向青玄方丈,忽而就笑了,那淡淡的笑容,在霞光的光下,蒙上了另外一层光亮,多了几许释然。
因为慕容枫的事情,因为害怕失去这个人,从昨日到现在,她一直都寝食难安,噩梦连连,不得安定,甚至原先计划好的事情也耽误了,并且根本就没有去做的心思,事实上,她这样消极应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反而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定国公和穆离月他们都去追慕容枫了,而有流风在肯定能够找到他,必定是不会跟丢的,有这么多人保护他,慕容枫一定会安然无恙的,他若真出了什么事情呢?黄帝雅狠着心问了自己这样一个残忍的问题,若是慕容枫出了什么事,她还有很多责任,她的身上有太多需要肩负的责任,所有的一切,该她做的,在事情完成之前,她根本就是不自由的。但是她会为他报仇,虽然这样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还有她之前允诺的,只他不嫁,也会作数,等到哪一天,她想做的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可以放心放手了的时候,上穷碧落下黄泉,天涯海角,她都去找他,继续延续两人的感情。
“我觉得他一定不会出事的。”黄帝雅顿了顿,盯着青玄方丈的眼睛,继续道:“因为他让我等他回来,只要我还在这里,他就一定会回来找我。从认识到现在,他答应了我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
青玄看着她,点了点头,似是对她话的附和,黄帝雅看了,心中更有信心了。
“青玄方丈,我在这里陪您坐一会吧。”黄帝雅在青玄方丈的禅房坐了很晚才回去,当晚,她并没有睡在青云寺中给香客安排的院子,而是在小沙弥引进的小佛堂休息的,第二天一早醒来后,她亲自和青玄方丈告辞,便回了京都。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没做,现在,怎么可能就此就停住脚步呢?穆斯林等人见黄帝雅眼底的抑郁之色散开了许多,也跟着松了口气。
“王妃,你就安心吧,王爷功夫那么好,我爹和四弟又都去找他了,他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黄帝雅点了点头,她的郁郁寡欢,只会让那些关心她的人担忧罢了。
黄帝雅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先去了趟定国公府,与冯氏聊了天并且一起用了晚饭才回来,冯氏等人少不得要说一些安慰的话,不过看黄帝雅这个样子,心里终归安心了许多。
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因为现在慕容枫不在,流风也不在,冯氏不放心还是调配了五十个护卫,并且让穆斯林穆斯森两人住在了王府这边,轮流执勤,保护黄帝雅的安全。
“黄怡月的事情,打探的结果如何?”
小雨一听黄帝雅问起这句话,终于确定黄帝雅是差不多恢复正常了。黄怡月的事情,前两天就已经有结果了,不过最开始是黄帝雅忙,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说,这两日,黄帝雅又因为慕容枫的事情忧心牵挂的睡不着觉,她没问,小雨也就没说。“据说她在前不久被慕容镜看上,还独宠到现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说,这阵子葵水都没来了,而且会经常性的干呕恶心,但是并没有找大夫看过,所以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找人问过了,错不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没有找大夫并不奇怪,这估计是怕被陷害缘故。
“哦,黄怡月是如何打算的?”
“据说她现在很犹豫,她想留下这个孩子,但是镜皇子还没把她收进府,黄怡月现在才十四岁,距离她及笄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何能等得住?这件事情,镜皇子目前应该还不知情。”
黄帝雅只是笑着,淡淡的哦了一声,她现在都没找大夫,都还没确定是不是怀孕了,哪里就敢找慕容镜去说了?不要说慕容镜了,连她都是前几天看到她才知道她也尾随自己来到风月,真是不知道她想干嘛呐。
“皇上现在就只有两个皇孙,这个孩子也是镜皇子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生下来的话,她说不定就可以母凭子贵了。”
黄帝雅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小雨,脸上的笑意更浓,“找下她的丫鬟让她想办法劝黄怡月留下这个孩子。”
黄怡月用了大量的麝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应该不会超过四个月就会流掉,若是现在不碰含有麝香的东西,说不定这个孩子或许还能保得住,但十有**是不健全的,她可不认为黄怡月会是个好母亲,更何况,慕容镜后院的女人怎么可能让这个孩子出生呢?所以这个孩子,注定是保不住了,但是黄怡月,若是错过这次的机会,今后你便是想当母亲,都不可能了,不过她相信,这件事情,一定可以给慕容镜很大‘惊喜’的。
小雨应了声是,而旁边的梅乐正准备一起下去办黄帝雅交代的事情,黄帝雅忽然牵住了她的手,梅乐回头,疑惑的看向黄帝雅,“王妃,还有事吗?”
黄帝雅没有回答,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流云说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慕容乐在处理河道的时候,发现了一百多具尸体的事情,黄帝雅私下是告知梅乐知道的,那一百多具尸体,明显就是黎川县的人,这其中,可能还有梅乐的亲人,但就算是如此,梅乐这段时间还是一直因为她的事情忙碌。正所谓能者多劳,因为她会的事情比较多,人有沉稳细腻,所以黄帝雅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处理的,她也做的很好,正因为如此,黄帝雅对她才更加的放心倚重,当然,还有赞赏。她知道,她心中必定是悲痛的,就算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好几个月了,有些伤痛,会一直埋在心底,没有想到还好,轻轻一扯,就会很痛。
&bp;&bp;&bp;&bp;这段时间,梅乐是在压抑心中的痛替她做事。
“我已经让蓝将那些尸体重新掩埋了,等蓝和慕容乐这次回来了,你家人还有同县的人,他们就可以昭雪了,到时候你也可以报仇了。”
黄帝雅忽然有些替梅乐高兴来着,或许过不了多久,她的仇就可以报仇了。
黄帝雅已经得了信,慕容镜和慕容音还有蓝他们并不是一块回来的,慕容乐在前,所以这次遭到刺杀的就只有慕容乐一人,所以蓝他们并没有出事,目前他们两个正四处搜找慕容乐的下落。不过蓝暂时还没有找到那群贼匪,但如果有死而复生的冯锦作证的话,赵琛是狡辩不了的,尤其,大牢监狱那些人也是一个证据。
“王妃。”梅乐闻言,红了眼眶,起身跪在了黄帝雅的跟前,轻轻的哭出了声来。她很清楚,若是没有黄帝雅的帮忙,就凭她一人之力,估计报仇还没成功,就被那些人给害死了。
“你这是做什么?”
黄帝雅忙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单手托着下巴,看向她问道:“你报了仇之后,想做什么?”
梅乐擦了擦眼泪,一脸的坚定,“奴婢一辈子伺候王妃,报答王妃的恩德。”
黄帝雅笑出了声,真是个傻丫头。
“一辈子伺候我有什么好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若是碰上喜欢的,只管告诉我,我会替你们做主的。”
梅乐想说不用,黄帝雅揉了揉眼睛,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梅乐道了声是,转身离开,刚出去,就看到门口守着的穆斯林,“王妃她怎么样了?”梅乐叹了口气,“王妃她累了。”
将那么大的担子都抗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便连伤心难过担忧的时间都不给自己,怎么可能不累呢。
“穆公子晚上守夜吗?”
穆斯林嗯了一声,四下看了一眼,在黄帝雅门口的位置坐下。
“我先去处理点事情,穆公子要吃什么,我等会回来的时候去厨房给您取。”
守夜,就是一整个晚上都不睡觉,黄帝雅本是不让他这样辛苦的,不过冯氏坚持,穆斯林穆斯森两人也都乐意,她说什么也没用,不过一整个晚上守着,肯定是很累了,也必定会饿。
程子风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翌日
黄帝雅刚用完早膳便听说有人声称是她的妹妹来访。她一听
便知道肯定是黄怡月来了,她现在倒是不懂了,她隐藏身份这么久,怎么就突然这么来找自己?
黄怡月被人引到大厅,没一会便看到黄帝雅走了进来。
“姐姐,你来了啊”
黄帝雅听到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走到主位,拿起茶杯摇了摇道“你今日来找我何事?”
黄怡月一听黄帝雅问了出口,便道“姐姐,我怀孕了,是镜皇子的,姐姐能不能帮我”黄怡月充满期待的看着黄帝雅。
黄帝雅眉头一簇“我可是听说是你设计人家镜皇子,他现在这么宠你你该知足了,况且我可是听说你当天可是没有落红的。”
黄帝雅最后一句话说完后,黄怡月的脸色都变白了,她紧咬住嘴唇,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她的手紧紧的抚向自己的肚子,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极为不甘心的大声说道:“这个孩子,是镜皇子的!”黄怡月的眼睛通红,里面盈着水雾,极为的委屈。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觉得极为委屈冤枉,明明那是她的第一次,为什么会没有落红?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镜皇子误解的?虽说宠幸她,但是却只是玩玩而已。黄怡月张了张口,看向黄帝雅那似笑非笑的脸时,黄帝雅应该不知情才是,最重要的是,父亲因为黄帝雅现在对她现在很不满了,根本不会做她的靠山,黄怡月虽然摆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态,但是心里其实是害怕将黄帝雅惹怒的。
凭什么,同样都是将军府的女儿,黄帝雅嫁给王爷,现在还官居丞相,皇上信任,百姓爱戴,还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围绕着她转,她就只有镜皇子而已,她只是想牢牢的捉住这个男人,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而已,黄怡月越想越觉得老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当然,她也终于不那么自信,慕容镜一定会接受这个孩子了,难道打掉吗?不,不可以,这可是他的长子,是她成为正妃的筹码。
“我会向他将一切都解释清楚的。”
她要告诉他,那晚,真的是她的第一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落红,她在他之前根本就没什么,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你先回去吧,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
***
“王妃,月少爷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黄帝雅用了晚饭,正坐在屋子里和小雨一起进行难民安置分发银子的账目最后的核算,梅乐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信。黄帝雅一听是穆离月让人送回来的,当即放下了算盘和笔,站了起来,从梅乐的手上拿过信件打开,可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却蓦地白了,手一松,那写着黑字的白纸翩然落在地上。小雨见黄帝雅的神色不对,当即放下东西站了起来,然后捡起地上的信件看了一眼,脸色也不由白了几分,她蹲在地上,紧咬着唇看向黄帝雅,好几次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既是不好的消息,为什么要告知王妃呢?穆离月信中说,他们赶到之前,八皇子已经不知所踪了,不过因为有流风指引,是追上了慕容枫的,后来,他们各自带人去寻找慕容乐的下落,但是慕容枫却忽然不见了。在穆离月来,这应该算不上什么坏消息,他和穆离明就是担心慕容枫出什么事,所以派给慕容枫的都是精锐的士兵,那些士兵安然无恙回来了,消失的就只有慕容枫而已,他们一直都紧随着慕容枫的,如果慕容枫是被人袭击出了事,他们都会知道,毕竟慕容枫的身手,没几个人可以无声无息的将他带走,所以穆离月怀疑他是自己走的,但是穆离月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黄帝雅,黄帝雅收到这书信,下意识的想到上辈子的事情,还有自己的那个噩梦,哪里有心情去思考其他?
&bp;&bp;&bp;&bp;“王妃,王爷他……”
小雨刚想劝慰一下黄帝雅,黄帝雅单手撑着脑袋,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雨和梅乐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将东西放下后,退了出去。穆斯森今天灾区安置那边有点事情去处理公务了,所以今日还是穆斯林在这边执勤,他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小雨梅乐二人面色担忧的从里面退了出来,他看着也不由担忧了起来,指了指黄帝雅的方向,上前问道:“怎么了?”
小雨看了眼屋子里静静坐着的黄帝雅,走到了一旁,穆斯林跟在了后面,小雨这才压低声音道:“月少爷命人送来了书信,说王爷找八皇子的时候失踪了。”
穆斯林一听,拧起了眉头,看着拧着眉头,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的黄帝雅,“我进去看看。”
黄帝雅听脚步声,就知道不是小雨梅乐她们,睁开了眼睛,见是穆斯林的,苍白着脸,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林大哥。”
穆斯林点了点头,“我听说四弟来信了。”他这话才一说完,就看到放在一叠叠账簿上的书信,拿起来看了一眼,“四弟这时候命人送来书信给你,那就表明王爷应该没事,而且你看,为了保护王爷的安全,四弟肯定派了人形影不离的跟着王爷,他突然就消失了,说明他肯定是发现什么线索,或者是有什么事情必须一个人去做,王爷的身手那么好,人又聪明,做事又精神,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就放心吧。”穆斯林用手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的背,柔声安慰道。黄帝雅用力的拍了拍有些发涨的额头,双手撑着脑袋。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如此担惊受怕,是因为那些记忆让她心中有了魔障,让她总会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她相信慕容枫,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肯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但她就是担心,完全无法抑制的担心。现在,她担心的,除了慕容枫,还有定国公府,很多事情的直觉告诉她,皇上他十分在意看重慕容枫,她是担心皇上会因此迁怒定国公他们。良久,黄帝雅才抬头看向穆斯林,面色有些难看,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更是透着说不出的烦躁,“你写信告诉离月,让蓝不要耽误了,立马动身回来,还有流风,也一起让她回来。”蓝的为人,黄帝雅最是清楚了解不过了,他向来事事以她为重,慕容枫忽然消失,他心中定然十分着急,她如果不开口叫他回来,慕容枫一日没找到,他肯定是不会回来的,至于流风,她身上有那个子蛊,可以确定慕容枫的生死,有她在身边,她能更安心一些。幸好这次她让慕容音一起去了,不然的话,若只有慕容乐一人,他突然消失,要承担的人就太多了,就怕他做了这么多,非但没有功劳还有过。穆斯林伸手揉了揉黄帝雅的头发,然后手心抚向她的眉心,“年纪轻轻的,怎么老拧着眉头,放心吧,有我们呢。”
黄帝雅笑了笑,她自己也觉得奇怪,都经历过生死了,但是对这些,比平常人还看不开。
“你去忙吧,替我把小雨叫进来。”
穆斯林听她这样说,便知道她是有事要交代小雨去办了,在心中叹了口气,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要将所有的事情扛在自己身上,如此要强?
“不要想太多,累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二哥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黄帝雅抿着唇,笑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穆斯林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着黄帝雅那样,还是没说出口。他和定国公府的人都觉得黄帝雅担负的太多,太累了,他们都不想她这样累,想多替她分担点,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黄帝雅她的态度似乎十分坚持。
穆斯林离开后,小雨没一会就进来了,“王妃,您找我。”
“你明日着人去镜皇子府一趟,告诉镜皇子,说我要见他。”
小雨愣了愣,惊疑的看向黄帝雅,“王妃!”王妃不是说镜皇子是个危险的人物吗?躲的越远越好,现在怎么还主动与他见面了?
“镜皇子说什么时候见面,你将时间告诉黄怡月。”
黄帝雅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透着淡淡的倦怠,小雨看着她,也不由拧起了眉头,极为不忍心,“王妃。”
王妃她,真的很累,都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么多的事情?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小雨觉得,有王爷在的话,王妃就不会如此疲倦。
“我没事。”
离月都来信了,相信皇上很快收到慕容枫失踪的消息,接下来需要她应对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呢,就算是疲倦,她又哪来的时间休息?
小雨按着黄帝雅的吩咐,第二日命人上了趟镜皇子府送上了请柬,慕容镜得知黄帝雅说要见他,心里自然充满了狐疑还有各种戒备,不过这所有的一切,终究没能抵挡得了心中那渺茫奢望的诱惑,他还是答应了与黄帝雅见面,而且时间就在两日后,为显自己的绅士风度,直接让黄帝雅挑选地点。
黄帝雅将见面的地方选在了悦来酒楼,与此同时,她将时间和地点都告诉了黄怡月。
慕容镜见黄帝雅将地方选在悦来酒楼,并没有任何的异议,并且将和黄帝雅见面那晚的悦来酒楼给包下来了,两人约得是时戊时三刻见面,黄帝雅提前了一刻钟到,她到的时候,慕容镜还没到,流风现在不在,所以陪着她一同前来的是小雨和梅乐两个丫鬟。“都安排好了吗?”小雨点了点头,“有二少爷在隔壁守着呢,不会有事的。”人被五花大绑着,嘴巴还被堵住了,能出什么事情?
现在已经是开始入秋了,这个时辰,窗外的天色差不多都暗下来了,悬挂在江面上的灯笼全部点燃亮了,倒映在江面上,黄帝雅看着窗外热闹喧嚣的世界,面色却是冰冷的,继而转过身,看向挂着名家山水画的墙面,没有再说话。
她对这悦来酒楼似乎就变的情有独钟了。
&bp;&bp;&bp;&bp;黄帝雅连着喝了四五杯酒了,慕容镜见她还要继续喝,忙制止,在制止的过程中,两人的手自然碰到了,黄帝雅忙甩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心中却恶心的要命,慕容镜却为那滑腻的触感心动不已,但是这时候他自然是要装矜持的,所以自然要赔礼道歉了,不过这赔礼道歉的说辞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他的表白了。
“黄帝雅,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心思还有我对你的欣赏,你都是知道的。”
他在隐晦的想她表白道。
“我的生母出身低贱,小时候我经常被人欺负,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人上人,一直以来,我都渴望能够找到一个与我相伴一生的女子,这些年,我之所以不纳妃,也没有宠幸任何女子,就是为了能够给未来的王妃一份独一无二的宠爱,我一直都在寻觅,直到遇见了你。之前,你因为误会对我态度冷淡,甚至冷嘲热讽,我是真的很伤心,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我只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
灯光下,慕容镜看向黄帝雅的那双眼睛温柔的仿佛能挤出水来,那口气,更是说不出的款款深情,仿佛没黄帝雅,就活不下去的。这个样子的慕容镜,无疑是可以打动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的,毕竟,皇家出品的皇子,那张脸,还是有遗传因素的。黄帝雅听了这样的话,心头自然是欢喜的,当然,她不是欢喜于慕容镜的表白,事实上,他的这些说辞,让她恶心死了,她是在想到黄怡月听到这些话之后的心情不自觉的开心。说的真好听,明明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想要找一个有背景的女子助他大业。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了吗?你若心中真的有我,怎么会和我妹妹眉来眼去的?并且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虽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慕容镜还是挺满意的,因为黄帝雅这回并没有那种嫌弃不已的眼神看他,那口气,更不像之前那样,冷嘲热讽的让他心里不舒服。
“你如此优秀出色,诸位皇子,包括太子殿下都对你青睐有加,我若是和黄怡月在一起,还能经常看你几眼,不然的话,怕是连你的面都没机会见了吧。”
慕容镜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黯然,沉痛不已,黄帝雅听着,却差点冷笑出声,这个男人,果真厚颜无耻,为了达成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说这些话,单就这份勇气,就足够让人佩服的,但黄帝雅却觉得想要作呕。
“我和你妹妹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你应该知道的,我是被设计的,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和她来往,真的是因为你,我怕她一气之下和我断绝往来,那样的话,今后我就不能经常见你的面,便是你对我冷嘲热讽,也不可能会有的,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大胆,我便是眼睛瞎了,也不可能和这样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子发生关系。”
当然不可能了,你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背上这样一个大污点。
黄帝雅叹了口气,那因为喝多了酒的目光迷离,越发的迷人,“她是我妹妹,而你,是我妹夫。”
慕容镜听了这话,心头是激动不已,他压住内心的狂喜,看向黄帝雅,目光极为的坚定,“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把此事解决好的。”
黄帝雅勾着唇,笑了,如春花一般灿烂荡漾,看的慕容镜心生迷离,他觉得黄帝雅是答应给他机会了,他却不知,黄帝雅一整个晚上都在等这句话,等着让黄怡月亲耳听到这句话。慕容镜啊慕容镜,你的贪婪,还真是不让人失望啊。
慕容镜说了这句话之后,又和黄帝雅说了好多其他的事情,黄帝雅的反应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最后,慕容镜为了表明自己坚定的决心率先回去了,离去前款款深情说了句让黄帝雅等他的话,而当时,黄帝雅已经喝多了趴桌上了,慕容镜说要送她,但是小雨梅乐两个丫鬟坚决不同意,任是慕容镜怎么说都没用,慕容镜现在正一心想要讨好黄帝雅呢,自然不会得罪她身边最为倚重的两个丫鬟,率先离开了。
他前脚才离开没多久,趴在桌上醉醺醺的黄帝雅忽然抬头,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确实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但是却极为清醒,哪里有一丝醉意?她在房间里又坐了许久,确定慕容镜不会再回来了,才起身到了隔壁屋子。
隔壁房间,穆斯林坐在椅子上,而黄怡月则被五花大绑放在了软榻上,她的嘴巴被白布堵住了,看到黄帝雅进来,那双眼睛仿佛喷出火来,愤愤的看向她,发出呜呜的声响,显然是有话要说。
“妹妹,你可千万别激动,不然的话,那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黄帝雅边说边朝着黄怡月的方向走了过去,扯开她口中的布条,在黄怡月之前开了口,“镜皇子说的话,妹妹可听清楚了?我现在给妹妹两个选择,一呢,就是连做镜皇子侧妃的资格都没有,第二个呢,就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按我说的话做,你是镜皇子的侧妃,并且,你可以带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嫁到王府。”
她之所以忍着恶心和慕容镜见面,就是为了让黄怡月对他彻底死心,接下来的话,她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当然,她绝对相信,今日的事情,必定会是黄怡月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刺,就让她和慕容镜在同一个屋檐下,相爱相杀吧,这是慕容镜之前用凤凰害她的一点点报酬。
一连几天,慕容镜殷勤的很,每日都会来晨王府。悦来酒楼那晚,黄帝雅是为了诱黄怡月下套,才会与慕容镜逢场作戏,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个人,她自然是见都不会见的,不过慕容镜却不气馁,黄帝雅没见他,他每日都会让人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小物件来了,用心良苦,可见一斑,不过黄帝雅对待那些东西的态度就和对待慕容镜这个人一样,看都没看,最后,那些小玩意全部都转手到了黄怡月的手上,不过自那日的事情发生之后,黄怡月再怎么自恋自以为是,也不会认为,那些东西是慕容镜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卡在喉咙的刺似的,食之不下,弃之不了。
&bp;&bp;&bp;&bp;黄帝雅提前了一刻钟,慕容镜则晚了一刻钟,戊时四刻才到酒楼。
他身着紫色的长衫,衣裳的领口,袖边还有衣摆都用金色的线勾着边,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姿,衬得他整个人尊贵不凡。他站在门口,许是因为黄帝雅的邀请,他的心情还不错,脸上带了几分温雅的笑意,在这将暗未暗的光下,越发的卓尔不凡。
“临时出了点事情,姗姗来迟,还请王妃不要见怪啊。”
他的声音随和,也带了笑意,黄帝雅只是淡淡一笑,上辈子,水晨烨最开始追求她的时候,就是这样温文尔雅的,那双眼睛,更凝着一种说不出的问头,和此刻的慕容镜一模一样,但是她现在看着,除了恶心,便只剩下厌恶。
这个人,他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当然,他和黄怡月还有一点特别像,那就是极度的自以为是。在收到自己请柬的时候,他肯定会揣测她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不过他肯定会觉得自己的人身魅力是可以让任何女人折服的。而且,以他的手段,想必应该知道慕容枫失踪的事情了,他定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慕容镜见黄帝雅的反应如此平淡,心下不由失望又有些恼火,不过面上温雅的笑容却没变,走到黄帝雅的对面坐下。
“不知道王妃约我前来,是有何事?”
黄帝雅没有说话,转身看向梅乐道:“让他们上菜吧。”
梅乐道了声是,便走了出去,黄帝雅看向对面坐着的慕容镜,“镜皇子如此繁忙,想必已经饿了吧。”
比起以前恶声恶气的态度来说,黄帝雅这态度,绝对算得上好了,简直是让慕容镜受宠若惊。
菜很快送了上来,慕容镜看着满桌的珍馐,眼睛更亮了,因为桌上的吃食大多都是他爱吃的,慕容镜抬头看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的面色是相当淡然的,不过慕容镜却有一种自己的希望来了的狂喜之感。他心中依旧极为的戒备,可一想到娶了黄帝雅可以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慕容镜便觉得天大的险都值得冒了。这个女人,他不单单是因为她可以带来的好处才想娶的,便是因为某种情感,他也是想娶的。
黄帝雅亲自给慕容镜斟了酒,然后极为平静的看向极力掩饰自己狂喜的心情的慕容镜,心中更觉得好笑嘲讽。想想上辈子,她几乎每天都会亲自下厨做一些水晨烨爱吃的菜,但是盘星星盼月亮却难得盼他去自己的宫殿一回,除非有事相求,不然的话,他便是和自己一起吃饭,用的似乎也是带着些施舍的眼神,但是如果现在,她不过是和颜悦色的与他说几句话,‘特意’命人准备了几个他爱吃的菜,然后呢,给他斟了酒,他估计也会如此狂喜吧。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犯贱。
“八皇子被刺杀一事,与你可有关系?”
慕容镜闻言,脸上扬着的浅笑,一下就僵住了,那双带着愉快笑意的眼睛,也变的冷然阴森起来,不过只是转瞬的功夫,便已经恢复如初。
他盯着黄帝雅,心底松了口气,之前对黄帝雅的戒备,放下了大半,这才是黄帝雅,也正是黄帝雅对他该有的态度。
慕容镜放下手中的酒杯,神情陡然变的严肃起来,“王妃这是何意?慕容乐也是我弟弟,虽然我们自小不在一起长大,不过血浓于水,我如何会做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
他说的极为正经,尤其的凛然,那口气,仿佛黄帝雅说的这话是对他多大的侮辱似的。
黄帝雅心中自然是嗤笑不已,不会做手足相残的事情?上辈子,他的那些个兄弟,哪个不是死于他的手?不过她心中虽然这样想,面上做出的却是一副疑惑松动的表情,在慕容镜看来,就是已经相信了他的说辞了。
黄帝雅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认识这么久了,她多少也是了解慕容镜的,正是因为这份了解,她才一次次的成功设计了他,就像上辈子水晨烨对她一样,因为了解她,了解她需要关爱,需要温暖,就给了她自以为想要的一切。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注定,青玄方丈说的这句话,还真是有道理。
“不是你做的?”
慕容镜目光坚定,一身的正气,“当然不是!”
慕容镜说完,又继续道:“八弟深得父皇宠爱,我确实羡慕,也会嫉妒,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会伤害他?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害他,有什么好处?就因为羡慕嫉妒吗?”
如果慕容镜对面坐着的是其他人,或许会相信他的说辞,但是是黄帝雅,黄帝雅又怎么可以回相信他,一个上辈子有能力做皇帝的人,会是善良的人嘛?
羡慕嫉妒,这个理由本就已经足够了,更何况,慕容镜想当的可不只是个王爷,他的野心大着呢,既然对按个位置有野心,他自然会不惜一切的扫除障碍了。
“如此说来,是我误会镜皇子了?”
黄帝雅用的,是疑惑的口气,是我误会镜皇子了,那慕容镜必定会多虑,她越是表现的对他不信任,他估计越是安心。
黄帝雅说完,用手撑着额头,用力的揉了揉,那眉心蹙的,任谁都能瞧出她的郁结。
“王爷他一知道八皇子遇险的消息就去找他了,现在,他也失踪了。”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样子特别的郁闷,还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忧愁,配上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蛋,看的慕容镜是越发的心动。黄帝雅说完,端起跟前的酒,一口全喝了,又连着倒了几杯,全部都是一口喝光掉的,将愁苦郁闷的心情,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慕容镜见她伤心失落的样子,全然没有以往的自信和神采,心中自然是生气的,而且还十分的愤怒,那个慕容枫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异性王嘛?值得她这样借酒浇愁?当然,他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因为他感情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一下消失了,这是慕容镜始料未及的,他是和人勾结,让他帮忙去杀慕容乐,因为他意识到,那个谁都没有关注的慕容乐才是他皇位最大的障碍,但是他没料到慕容枫与他的关系这样好,一听他遇险,立马就不顾一切的去找他了。黄帝雅对慕容枫的感情似乎很深,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感情越深,她现在就越是脆弱,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必定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成果,慕容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之前黄帝雅处处与他为敌,现在还不是平心静气的和他喝酒了,而且还将他当做倾诉的对象。慕容镜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bp;&bp;&bp;&bp;这样过了几日,善妒脾气又不怎么样的黄怡月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门来找黄帝雅了。比起上次她来找她的时候,黄怡月的气色明显差了许多,更没有那股子心比天高的劲,不过看向黄帝雅的神色却依旧极为的不友善,当然,对于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黄帝雅自然是不会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的。
“你真的能让镜皇子娶我吗?”黄怡月看向黄帝雅,担忧的问道。显然,不知道黄帝雅和慕容镜之间恩怨的,她对黄帝雅还是十分防备的,而且慕容镜的个人条件并不差,要身份有身份,要长相有长相,是很好的夫婿选择,黄怡月也觉得黄帝雅老是处处和她抢,她还是很担心黄帝雅是坑她的。
那日悦来酒楼听到的话,对黄怡月这样要面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耻辱,她自然是谁都不会说的。她才十四,距离及笄还有一年的时间,就慕容镜这样的态度,这中间存在着的变数太大。黄怡月这几日很认真的考虑过自己的处境,对慕容镜,她已经不若之前那么喜欢,最初,她以为他和太子,别的皇子等人不一样,没有被黄帝雅的皮相所吸引,没想到他和其他男人一样,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她现在也已经没有名声可言了,现在名义上来说还是镜皇子的宠爱的人,两人更是有了夫妻之实,就因为这,慕容镜可没少受嘲讽,她现在如果不嫁慕容镜,家世好的男子根本也不会娶她,但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她压根就看不上,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列。所以她觉得现在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利用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嫁到皇子府。
“如果不是我,你能是镜皇子的宠妃吗?”黄帝雅似笑非笑,她知道,黄怡月已经动心了,她这样问,不过是因为担心和忐忑。如果同样的处境,让黄帝雅选择,她肯定会和慕容镜分开,将孩子打掉,借此从颜司明那里得到一笔补偿,之后,再找个老实的寻常男子,平平淡淡的一生,日子必定会更加舒适惬意。不过她肯定,黄怡月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她爱慕虚荣,同时又太过贪图虚名,黄帝雅真的很想问问黄怡月,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嫁给慕容镜,慕容镜更加不会善待她?不过,这真是她想要的,所以她自然不会多此一问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黄怡月可不认为黄帝雅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对自己。
“因为,我不喜欢镜皇子。”在黄怡月跟前,黄帝雅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慕容镜的态度。
“好,我答应按你说的去做。”
黄怡月刚离开没多久,宫里就来了传旨太监,说皇上要见她,让她立刻进宫,黄帝雅收拾了一番,领着小雨,跟着前来通知她进宫的太监一起去了皇宫,心中却惴惴不安,八皇子消失了差不多半个月了,慕容枫也失踪了差不多十天了,刚知道慕容枫失踪的消息时,黄帝雅一直很担心皇上可能会借此发挥,对定国公府不利,但是这么多天了,皇上并没有因此迁怒定国公府,不过她却听说皇上近来龙体抱恙,黄帝雅却觉得现在的经历和上辈子有些相似,只是皇上龙体抱恙是因为慕容乐还是慕容枫呢?
御书房内,点着熏香,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人闻之心神安定,黄帝雅进宫见皇上这么多回,这还是第一次,是龙涎香的味道,十分的好闻,有静心的功效,同时能缓解头痛。
她由着太监领着,走到凤元帝跟前,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偷偷看了凤元帝一眼,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面色铁青,眉头也紧拧着,手撑着头,那样子,看起来像是头疼,看样子自己之前打听到了的消息是对的,皇上近来确实是身体不适。她虽然不需要每日上早朝,不过朝堂上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原本,灾民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风月也没什么头疼的大事,不过因为慕容乐的消失,皇上的脾气很是不好,阴晴不定的,正因为如此,有越来越多的大臣都在怀疑揣测一直以来,凤元帝心中真正中意的人是慕容乐。
凤元帝瞥了眼底下跪着的黄帝雅,脸色越加的难看,他拿起案台右手边的几封书信,扔在了黄帝雅跟前,然后怒声怒气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帝雅抬头看了凤元帝一眼,见他面色不好,脸色比自己进来的时候更铁青了,心中不由打了个突,她敢顶撞慕容镜,处处设计他这个皇子,但是对九五至尊的凤元帝,心中还是十分畏惧的,毕竟,不论是自己,亦或是定国公府,他们所有人的生死,他都可以说了算。
凤元帝没有让黄帝雅起来,黄帝雅自然只有在地上跪着,她趴在地上,捡起地上的几封书信,快速看了一眼,是穆离月的笔迹,说的自然是慕容枫和慕容乐的事情。两个人,目前还没有找到,所以不管怎么写,都不可能会是什么好消息,但是这件事情,凤元帝不是好几天前就知道了吗?怎么这时候发作?
黄帝雅转念一想,可能是时间太久了,凤元帝失了耐心,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凤元帝怎么将这火气发她身上了?
“这都多久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定国公他们不是追上晨王了吗?晨王失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跟丢,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大殿内,除了领她进来的太监以外,就只有跪在地上的黄帝雅和坐在龙椅上发怒的凤元帝,该来的还是来了,黄帝雅在心中叹了声,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不过却没有将这种紧张的情绪表露出来,她越来越觉得奇怪,因为她敏感的察觉到让凤元帝动怒的原因似乎不是慕容乐,而是慕容枫。黄帝雅垂着脑袋跪在地上,这件事情,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bp;&bp;&bp;&bp;“很有可能是王爷发现了什么,所以一个人单独离开了。”黄帝雅硬着头皮说道。
“大家都在寻找老八的下落,同去的有定国公和穆离月,他若是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定国公而是单独离开?”凤元帝说的这一点,黄帝雅也觉得很奇怪,慕容枫并非冲动的人,他思虑问题向来比谁都缜密,这次,定国公和穆离月他们都是带了任务去黎川县那边的,他肯定会尽力协助的,若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当然是通知定国公他们比较好了,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每次黄帝雅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心慌的很,尤其,当她担心忧心的这个问题从别人的口中问出来的时候,黄帝雅努力保持这沉稳的面色,更是瞬间苍白了起来,心乱到了极点,她紧咬着唇,抬头,一双眼睛定定的看向凤元帝,“王爷他必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我相信他肯定不会出事的!”
黄帝雅说的极为大声,越到最后声音越大,情绪极为的激动,就像争执似的,话刚说完,跪在地上的黄帝雅听着安静的御书房自己的回声,立马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说话太过大声,这是对凤元帝的不敬,她咬着唇,忙低下了头,用颤抖的声音道:“皇上恕罪,微臣不是故意的,微臣只是一时激动……”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会担心慕容枫吗?朕看你有他没他根本就无所谓。”
凤元帝声音不大,不过偌大的御书房就只有三个人,而太监就和隐形人似的,呼吸都是不出声的,凤元帝说的这句话,黄帝雅自然是听的在清楚不过了,垂着脑袋的她想要抬头看凤元帝的表情,却没敢放肆,心里却越发的奇怪,凤元帝他说这句话,她听着,怎么像是为慕容枫不平,不过身为慕容乐的父亲,他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八皇子了吗?圣心难测,这话果然不假,黄帝雅觉得自己完全摸不透凤元帝的想法。
“他消失了这么久,你可曾为他担忧半分?倒是和镜儿走的很近。”
她怎么觉得在慕容镜和慕容枫之间,皇上的心更偏向慕容枫呢。
“王妃真是好本事,将朕的各个儿子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饶是黄帝雅再怎么冷静自持,听了这句话,也不由有些懵了,这样大的罪名,她可承受不起,尤其自古红颜祸水,如果皇上认定她是的话,那她的死期就不远了。“微臣不敢。”
黄帝雅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这会,是真的害怕了,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这天底下,还有王妃不敢做的事情?”凤元帝这口气,听得黄帝雅是一头的雾水。
“你对晨王有几分真心?”
饶是黄帝雅再怎么冷静,畏惧凤元帝的威严,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些受不了,她抬头看向凤元帝,重重的叫了声:“皇上!”
这是她的私事,这凤元帝管的未免太宽了吧。
“请皇上不要质疑微臣的真心。”
黄帝雅真觉得,凤元帝的话说的太过难听了,尤其是在质疑她对慕容枫的感情这一点上。或许,她对慕容枫的感情可他联想的还要深,她对他,绝对是真心的,没有半分虚假,但是现在,黄帝雅觉得凤元帝就是在践踏她的真心,黄帝雅不明白,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凤元帝对她如此不满。
“晨王对你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吗?”
黄帝雅双目看向文帝,目光真诚,坚定的回道:“当然不是,他对我来说,是谁都不能取代的,他突然消失,微臣心中自然是十分担心的,但微臣再怎么担心又有什么用?如果微臣茶不思饭不想就可以让他立马回来的,那从现在开始,微臣一定什么都不做,每日以泪洗面,就等着他回来,但是这样做,根本就无济于事。微臣官居左相,有臣子该肩负的重担,为皇上分忧,是微臣的职责,皇上信任微臣,微臣自当该将这次水患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不辜负皇上所托,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微臣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都非微臣不可,微臣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自怨自艾,而且,那个样子的我,也未必是王爷会喜欢的。”
黄帝雅越说越觉得委屈伤心,还有种说不出的气愤,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尤其是眼睛,盈满了水雾,可她却紧咬着唇,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凤元帝看着这样的黄帝雅,不由多了几分心疼,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太后与他说过的话,她说,黄帝雅这孩子太懂事,没有辜负任何人对她的疼爱和呵护,他一问才知道,她将保护定国公府的责任也扛在了自己的肩上。物极必反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懂的,更不要说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娃子,黄帝雅确实没有让人失望过,她不但重情,而且坚强,只是这样子,太累了。
凤元帝欣赏于她的坚强,但是又觉得她这样太过独立的,并不喜欢。
“微臣不喜欢镜皇子,对他,没有任何的好感,至于太子殿下和八皇子他们,微臣只当他们是朋友。”
当着皇帝的面,说自己将他的儿子当成朋友确实有些自以为是,但这确实是黄帝雅心中所想。
“是朕的儿子不够优秀吗,所以你一个也看不上?”
黄帝雅摇了摇头,“他们很好,但是只有一个慕容枫,对微臣是全心全意的,事事以臣为先。”
凤元帝听了这话,不由拧起了眉头,黄帝雅继续道:“他答应了微臣,一定会回来的。”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那一脸坚定的样子,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你就那么相信他?若真遇上了什么事情,可不是他想回来就回来的。”
黄帝雅的目光澄澈,坚定的点了点头,“若真遇上了什么事情,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但他肯定会回来的,从认识到现在,他答应了微臣的事情,每一件都做到了,所以微臣相信他,而且微臣知道,他并没有出事。”
&bp;&bp;&bp;&bp;凤元帝的面色和善了许多,脸色都不像刚才那样铁青难看了,“你怎么知道他没事?”
黄帝雅看向凤元帝,她直觉凤元帝对慕容枫不是一般的喜欢关心,这次慕容枫去找被刺杀的慕容乐,穆离明穆离月都已经去追了,他还出动了定国公,他刚才给自己看那些书信,肯定是因为担心慕容枫和慕容乐的安危,他像今日这样迁怒找自己麻烦黄帝雅并不担心,她就怕凤元帝直接拿定国公府开刀,黄帝雅想了想,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微臣身边有个会功夫的丫鬟,是王爷指给我用的,她身上有一样东西,虽然不能确定王爷的下落,却能知道王爷的生死,王爷虽然失踪了,但是还没出什么大事。”
凤元帝也看向黄帝雅,良久,叹了口气,“他对你,倒是坦白信任。”
黄帝雅漂亮的美眸转了转,不由多看了凤元帝一眼。她听这话,怎么冒着酸气?黄帝雅正这样想的时候,凤元帝终于开口让她起身了,并且还让太监给她搬来的椅子坐下,然后两人又聊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话题基本都是围绕慕容枫展开的。凤元帝对慕容枫的事情十分感兴趣,聊天的时候,明显对黄帝雅的态度和善了许多,尤其黄帝雅夸赞慕容枫的时候,他那张威严的脸,笑的就和朵花儿似的。
黄帝雅也十分开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聊起慕容枫的事情,这样肆无忌惮的说,不需要顾忌担心名声颜面诸多问题,觉得她太主动不要脸。她发觉,自己十分喜欢和别人讨论慕容枫的事情,虽然他现在不在身边,她会担忧,但是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尤其,他那么优秀,她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的感觉。她想,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有的滋味和感觉吧。
慕容镜消失的这段时间,她因为担忧和害怕夜里常常睡不着觉,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动情,那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会偶尔闪现出这样的想法,但是如果让她选择,那些她和慕容枫的点点滴滴,她还是愿意经历,并且,在这些事情之后,她还是会喜欢他。
凤元帝和黄帝雅聊得很是愉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用膳的时间,凤元帝直接留黄帝雅在御书房旁一起用了午膳,这样大的恩宠,黄帝雅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当然,这也有和凤元帝帝相谈甚欢的成分在里面,因为慕容枫,他们两个似乎有了共同的话题,黄帝雅甚至觉得亲切了许多。“你既然讨厌镜儿,为什么还和他走的那么近?”
黄帝雅觉得,凤元帝还真不是一般的关心她的感情问题。对着凤元帝,黄帝雅自然不可能像对待慕容枫那样,实话实说的,她沉思了半晌,很快想到了很好的想法,有些为难的看向凤元帝开口道:“并非微臣找她,实际上微臣是为了微臣怡月妹妹,就是我父亲的那个养女约他在悦来酒楼见面的,只是镜皇子似乎会错意了。”
凤元帝闻言,点了点头,“他确实配不上你。”
黄帝雅闻言,愣了愣,听凤元帝这话的意思,他也觉得慕容镜比不上慕容枫,果然,很客观,也很有眼光。
用了午膳之后,黄帝雅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这次水患统计上来的各种数据全部报给了凤元帝,并且还有各种善后工作的处理状况也都告诉了凤元帝,凤元帝听了,自然是龙心大悦,对黄帝雅夸赞了一番,并且赏赐了她许多东西。黄帝雅在御书房与凤元帝有说有笑两人还一起用了午膳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宫里的其他娘娘耳中,而与后宫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大臣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众人对黄帝雅自然是越加的忌惮,这些,都是后话。这次,黄帝雅是胆战心惊而来,满载而归,当然,也小小松了口气,既然皇上已经对她发了脾气了,相信应该暂时不会怪罪定国公他们了,现在,黄帝雅就指着慕容枫早点回来。
黄帝雅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心情还是不错的,刚离开御书房没多久,都还没出宫呢,她的脑海忽然闪现出了一个很大的疑问,皇上他对慕容枫是不是太过于偏爱了些?她愿意和别人谈起慕容枫,是因为慕容枫是她喜欢的人,并且,也是她嫁的人,那皇上呢?他是因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的儿子,个个都长的一表人才,能力的话,也是很不错的,皇上不是应该对他们的事情更感兴趣吗?黄帝雅越想就越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她更加觉得不对劲,因为皇上对慕容枫确实好过头了,这种超出范畴的关心,让她有一种并不是很好的预感。
黄帝雅想的极为专注,以致于一旁的小雨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到,直到小雨看不过去,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黄帝雅才猛然回过神来,她先是看向小雨,然后顺着小雨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湖边小榭坐着的慕容镜,她左右扫了一眼,自己正前方不远处,慕容埕身边的公公正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前,一副太子殿下有请的架势。黄帝雅不由抿紧了嘴唇,慕容埕这太子做的也太空闲了,不然的话,她怎么没进一次皇宫,他就要拦着和自己见一面?老实说,这时候,黄帝雅真的不怎么愿意和慕容埕接触,今日和凤元帝见过面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和男子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的话,等慕容枫回来后,听到那些流言,会怎样认为她?他或许会相信自己,但肯定是会不快的吧,易地而处,若是慕容枫和别的女子走的太久,还是长的漂亮多才多艺的女子,她肯定会不高兴的。不过现在,人都堵在她路前了,慕容埕就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她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太子殿下还真是有雅兴。”
&bp;&bp;&bp;&bp;此时,正值九月,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这里,就有一片桂花林。
今日,送她出宫的小太监说这里有大一片桂花林,而且就在湖边,景色很是雅致,而且到北林门的路程也更近,问她要不要走这段路,黄帝雅自然不会反对,没想到她第一次往这个地方走就被慕容埕给撞上了,她现在严重怀疑,那小太监,是慕容埕安插在凤元帝跟前的耳目。虽然黄帝雅因此心头不快,对那小太监也生了怀疑,不过并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皇帝。毕竟,只是和慕容埕见个面而已,并不算什么伤害,没必要因此要了别人的命,下次防着一些就好了。
“想要见丞相一面委实不易,你难得进宫,我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了。”
黄帝雅福了福身,“太子殿下抬举了,您要见微臣,只管派人去通个信,微臣岂敢不见?”
黄帝雅这话,看似恭敬,实际却是在指责慕容埕以权压人,也告诉他,自己并非心甘情愿的。慕容埕闻言只是笑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黄帝雅坐下。
“听说,你和父皇聊得很开心?”
黄帝雅看了慕容埕一眼,勾着唇,淡淡道:“不愧是太子殿下,消息可真是灵通。”慕容埕的脸上,却没有笑容,他并没有看向黄帝雅,而是侧身望着前面一汪望不到尽头的碧波,那神情带着落寞,似讥讽的开口道:“自八皇弟出事后,父皇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而且龙体抱恙,我只是好奇,不知丞相和父皇说了些什么,让他忘却烦恼,如此开怀。”
黄帝雅看着慕容埕那个样子,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慕容埕心中该是很敬爱凤元帝的吧,曾经,他应该也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想做很多的事情讨好自己的父亲,得到他的欢心吧,可偏偏,是这样的结果,他应该很伤心,也很心寒吧。黄帝雅确实同情慕容埕,不过同情是一回事,实际该怎么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是绝对不可能将凤元帝对慕容枫的特殊告知任何人的,便是定国公等人,这件事情她都未必会说,更不要说是慕容埕了。黄帝雅承认,自己确实有很大的私心,她情愿成为众矢之的是慕容埕,也不愿意慕容枫有任何的危险“是朝中的事情,因为水患的事情处理的很妥当,皇上十分满意,自然龙心大悦,还赏赐了我很多东西。”
慕容埕扭头,看向黄帝雅,那眼神满是质疑,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说辞,“就这样简单?”
黄帝雅任由慕容埕打量,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当然不可能这样简单,但是她能告诉慕容埕的,就只有这些。
“那晨王呢?我听说他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消息,你不担心吗?”
黄帝雅微微一笑,不过那笑容却是苦涩的,又有些别人读不懂的无奈,她站了起来,倚靠在栏杆,看着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那微微晃动着的湖水,“我在等他回来,我相信,他会回来。”
流风或许可能隐瞒自己,但是如果慕容枫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云峰云翳也必定察觉得到,那他们肯定无法安心在那些受灾的县镇处置水患的事情,一定会赶回来,所以黄帝雅十分肯定,慕容枫现在还是安然无恙的,并且,她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太子殿下找我,就是为了这些事情吗?”黄帝雅对着湖面发了好一会呆,虽然这建于湖上的小亭距离桂花林有一段距离,不过那香气还是随着清风飘散了过来,那淡雅的香气,沁人心脾。黄帝雅一直面对着湖面站着,她自然不知道,她在看风景闻桂花香气的时候,坐在石椅上的慕容埕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脸上,扬着温柔的醉人的弧度。
黄帝雅转身的瞬间,慕容埕很快将视线撇开,然后垂下了脑袋,也因此,慕容埕不想黄帝雅看到的,不想她知道的,她一无所知。
“他如果一直都不回来呢?”半晌,慕容埕才抬头,开口正想问黄帝雅,可看着她那双澄澈干净的媚眼儿,不知怎么的,竟怎么都问不出口。
“你最近和慕容镜走的很近?”
黄帝雅挑了挑眉,不愧是父子,关心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你又想做什么?”
黄帝雅对慕容镜是什么态度,皇帝不知道,慕容埕却清楚的很。黄帝雅,慕容镜戒备的很,甚至应该说抗拒厌恶,她几次三番提醒他小心慕容镜,不要对他太过信任,与他保持距离,并且一逮着机会就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次她突然约他见面,两人的关系突然缓和,以慕容埕对黄帝雅的了解,这其中必然有诈。
“他是皇子,我不过是臣子,我能对他做什么?我敢对他做什么?”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那天真俏皮的模样,比谁都要无辜,看的慕容埕严肃探究的脸不由有了笑意,这只狡诈的小狐狸。
“这天底下还有丞相不敢得罪的人?你太过谦虚了。”黄帝雅没有说话。“慕容镜他毕竟是我的人,还请丞相大人下手的时候,手下留情。”嗯?黄帝雅惊疑的看向慕容埕,半晌,脸上有了笑意,她就知道,慕容埕对慕容镜其实并不是那么满意的。黄帝雅抿着唇,走到方才的位置坐下,“我可曾做过有伤太子殿下利益的事情?太子殿下只管放心,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他没机会兴风作浪,相信,他今后一定会对您更加忠心耿耿的。”黄帝雅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穆斯林穆斯森两人都在府上,见她回来,忙迎了上去,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见她没事,松了口气,黄帝雅不由笑出了声,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丞相,朝廷命官,皇上可能对她怎么样吗?
“皇上觉得我处理水患有功,赏赐了我很多东西。”
&bp;&bp;&bp;&bp;黄帝雅话刚说完,就有下人将凤元帝赏赐给她的那些东西搬进了院子,小雨在外面累了一日了,便由梅乐去归置这些东西,黄帝雅刚回到屋子,就有丫鬟将准备好的晚膳端了上来,黄帝雅和穆斯森穆斯林二人一起吃了起来。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黄帝雅看向穆斯林问道,穆斯森并不知道什么事情,所以黄帝雅问的时候,他是一头雾水,穆斯林则是一脸得意,兴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黄帝雅就起来了,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后,和穆斯林一起用早餐,刚出门,就看到气喘吁吁的穆斯森,“有热闹凑也不等等我。”
穆斯森本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不过黄帝雅的事情除外。
“你不上早朝吗?”
穆斯森和黄帝雅是不一样,身为兵部侍郎的他每日是要早朝的,至于穆斯林,他一直都呆在军营,因为这十多年来,风月一直都十分太平,士兵大多每日操练,并无用武之地,也无立功之所,再加上定国公想让皇帝放心,一直都不怎么赞同穆斯林这些人掌握兵权,所以穆斯林去军营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去不去也没人管。
“我告假了。”
黄帝雅笑笑,三人先后上了马车,朝着华云街的方向出发。
华云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街道的尽头,也是十字路交界的位置,就是慕容镜的府邸,黄帝雅先前就已经让人在距离慕容镜最近的茶楼预定了看热闹的最佳位置,三个人刚下了马车,直接就上了酒楼,黄帝雅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她都带来了。八卦,看热闹之类的事情,可以说的上是人的天性,黄帝雅并不准备压制她身边几个丫鬟这样的天性,所以每每好戏登台开场,她都会带着她们。
黄帝雅之前和黄怡月约定的时间是辰时二刻,这个时辰,华云街的人流量最大,可以说得上是一天中最热闹的,若是太早,街上根本就没几个人,还没引起轰动呢,估计黄怡月就被慕容镜的人给拖走了,没有黄怡月,这出戏还没怎么唱?
黄帝雅刚上了二楼的雅间,喝了口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一直在窗口守着的穆斯林和小雨忽然齐齐激动的转过身,看向黄帝雅道:“王妃,黄怡月(怡月小姐)来了!”
黄帝雅闻言,嘴角不由的上翘,她和穆斯森两人齐齐放下手中的茶杯,刚走到露台,就看到左上角的黄怡月正不安的四处张望,在看到黄帝雅的时候,安定了下来,黄帝雅笑着朝她点了点头,黄怡月咬着唇,眼中满是决绝。身着素衣装扮静雅的她越过众人,如蝴蝶一般朝着慕容镜府邸的大门口快步而去,在正对着他大门口的方向跪在了地上。她看向慕容镜府邸敞开的门口,大喊着说道:“四皇子,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不可以不要我们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只是在瞬间,街上的那些百姓,全部朝着这个方向,围了过来。
这时候,华云街往来的人是最多的,没一会,慕容镜府邸的门口就聚满了百姓,人山人海的,方才热闹的华云街,这会更加嘈杂喧闹起来,围观的那些百姓,手指着黄怡月,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都是极为难听的话。黄怡月一早就做了这样的准备,不过听别人用恬不知耻,厚颜无耻,不守妇德这样的话来说自己,黄怡月心里头是相当的生气,当然,也有屈辱,这些低贱的平民,有什么资格说她?她很想和这些人理论一番,不过她现在清楚,现在的自己,正是需要这些人同情支持的时候,要是自己和他们先闹起来的,绝对没有任何好处。而且等会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搞没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黄怡月这样一想,便只有忍了那气,这些贱民,等她进了四皇子的门,成了她的妃子,一定要给他们好看,黄怡月心中愤愤不平的想。
“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通知四皇子!”
黄怡月不敢和百姓动怒,因为他们人数众多,便将满腔的怒气发泄到守门的小厮身上。她抬着下巴,说话的口气横的很,一幅女主人的架势,让那些发懵的小厮很快回过神来,这样的事情,他们一个守门的,自然是拿不定主意的,四皇子又上早朝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了,他们忙找了个腿脚快的,进去通知府里的管事了。
黄怡月呵斥完小厮,人群中的议论声越发大了,都是对她的指责。
“未婚先孕?这种人就该被浸猪笼,这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都要撞墙自尽了,她居然还有脸跪在这里,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而且还如此呵斥他人,我看她啊,不但妇德有问题,人更有问题,这样骄横的女子,四皇子怎么可能看得上?”
风月建朝数百年,民风开放了许多,像这样繁华热闹的街上,这个时辰,是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替主人府上采购的下人,普通的百姓,这其中,不乏逛街购物的官家小姐,慕容镜一表人才,而且跟在太子身边,也做了些事情,算是年轻有为,他的生母虽然身份低贱,但他毕竟是皇子啊,而且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并且,慕容镜素来‘洁身自好’,更没有不良嗜好,可以说的上是极好的夫婿人选,他这样的男子,自然是有不少爱慕者的,同性本就相斥,更不要说是这样的情敌了,她们对黄怡月,自然是极为不满的,这时候,自然是落井下石的,不过那说话的口气,酸味也是很弄。
“这种事情谁知道,说不定四皇子就好这一口呢。”说话的是个男人,说完之后,猥琐的笑了两声。虽然慕容镜一直极力压制他纳了黄怡月为侧妃的事情,不过有黄帝雅的帮忙,再加上黄怡月自己又是个大嘴巴,所以这件事情,京都虽然谈不上人尽皆知,不过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bp;&bp;&bp;&bp;“听说是水国相府的养女,是黄将军家的那个女儿养大的,不过这德行真是没好到哪里去?你看看皇大人,简直就是菩萨心肠啊,要不是她,这次水患不知道得多死多少人,如果不是她,我们一家子都得活活饿死,黄大人有这样的妹妹,真是不幸。”黄怡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和黄帝雅作对比,并且说她处处不如黄帝雅,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这总叫她捉狂。
黄帝雅紧咬着唇,拧着眉头,脸气的通红,那样子看起来都有些狰狞,不过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暴走的冲动。她方才不过是训斥了那小厮那几句,他们一个个就联合起来围攻她,就现在黄帝雅在京都的名声和风头,她要这时候说她的坏话,一定会被这些人的口水活活喷死。黄怡月不由想到黄帝雅对她的叮嘱,对,没错,这个时候,就只有柔弱,她越是柔弱,那些百姓就越觉得她是受害者,舆论才会倒向她这一边,黄怡月下定了决心,便收起自己脸上的不满不甘,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小媳妇似的跪着。
慕容镜府上的管事在听到下人回报的事情后,吓了一跳,愣了许久,回过神来后,他先是命人从后门离开将这件事情告诉慕容镜,不过他并没有出去,不管怎么说,在没切实的知道四皇子的态度之前,他们那里敢轻举妄动?
进去通报的人迟迟没有回来,黄怡月跪的膝盖已经发疼了,不过她却忍着没有乱动。太阳已经出来了。
虽说已经是九月了,不过那阳光还是微微的有些晒,黄怡月垂着脑袋,静静的跪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热闹的人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不过大家的议论声比起方才来说小了很多,但凡是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够猜得到,王府的人虽然没出来,但这事肯定通知四皇子了,他们都在等慕容镜来,然后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喜欢花枝招展的黄怡月今日难得穿了身素衣,而且妆容也极为简单,这几日,她一直都在纠结悦来酒楼那日发生的事情,而且黄帝雅每日转赠的小礼物,都让她十分难受,连续几日没睡好,黄怡月消瘦了一些,面色也有些苍白,阳光晒了这么久,微微的透着红。黄怡月长的并不丑,虽然没有苏心漓那种让人惊艳的美,但是那张脸,还是很漂亮的,此刻,她在阳光下娇柔的模样,有一种让人怜惜的羸弱,至少,还是可以勾起一些男子的怜惜之情的。
黄怡月这边是水深火热,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的黄帝雅自然是悠哉不已。
“王妃,怡月小姐孩子才一个月,她都跪了这么久了,要是孩子流掉了怎么办?”小雨看着黄怡月的方向,不无担心的说道。当然,她忧心的并不是黄怡月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她是担心,如果那个孩子掉了的话,那四皇子不就可以不负责任了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尤其是皇嗣,到时候四皇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脱离这等关系了。
黄帝雅身边的几个丫鬟一直都是支持她和慕容枫在一起的,觉得她和慕容枫才是天生一对,至于慕容镜,黄帝雅言谈举止间无一不透露着对他的厌恶,小雨一看更对慕容镜这人,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尤其,他都成了黄怡月的孩子的爹爹了,而且也知道王妃是王爷的,还妄图染指黄帝雅,小雨更看不上他,自然不希望如此白白便宜了他的。
“在他的王府门前流掉,他不是更得负责了吗?”黄帝雅勾了勾唇,扭头看向小雨,缓缓道:“放心,她这个孩子,暂时是掉不了的。”
黄怡月在王府的门前,约莫跪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不过她等来的并不是慕容镜,而是赵琛。黄帝雅不由拧起了眉头,看慕容镜这态度,这次的事情,他估计是交给赵琛处理,不准备自己出面了,果然是心思深沉的老狐狸,黄怡月来风月是赵琛收养进府的,只是他若是站在四皇子那一边,说这个孩子不是慕容镜就黄怡月现在那名声,那些不知这个中缘由的百姓必定会认为黄怡月是强把这个孩子加在慕容镜身上的,这对她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黄怡月听到马蹄声,以为是慕容镜回来了,不由心头一喜,转过身,看着率先从马背上跳下来的赵琛,又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有慕容镜,脸不由沉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赵琛越过重重的人群,冲到黄怡月跟前,斥责出声。他和四皇子刚下了早朝,就有王府的下人告诉他们,说她一直跪在王府门前,并且说自己怀了四皇子的孩子。最开始,四皇子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可一听到这话之后,脸色在瞬间,全部沉了下来了,他甚至觉得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四皇子已经回府了,将这件事情交给他处理。赵琛是一路骑马狂奔过来的,说话都有些气喘吁吁的。
赵琛恼火的看向地上跪着的黄怡月,他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不是,应该说她已经疯了,四皇子是什么人她不知道吗?好吧,就算她不了解四皇子的为人,但总该知道,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吧,在京都,她就和黄帝雅一样有名,不过黄帝雅是美名,而她则是臭名昭彰。不是他轻视自己的她,她这样的女子,便是寻常百姓都不要,更不要说是天子皇家的皇子了?之前四皇子因为纳木莲儿为侧妃一事已经被人指指点点了,到现在,还有人在他的背后议论纷纷,这个时候,她就不能火上添油吗?不要说她这个样子,四皇子不会娶她,便是四皇子被迫娶了她,也不可能对她好的,就她的脾气,在王府可能有好日子过吗?
赵琛越想越觉得黄怡月没有脑子,恨不得没有她的存在才好,他心中不由想,如果他当初收养的是黄帝雅就好了,黄怡月这人实在是太自私了,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分毫。
&bp;&bp;&bp;&bp;赵琛这么想,黄怡月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赵琛收养了她,但是她觉得赵琛就是四皇子的走狗,想牺牲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去讨好巴结慕容镜。如果不是因为赵琛的愚蠢,她的清誉和名声可能被毁吗?黄怡月越想就越觉得恼火愤怒。
黄怡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赵琛,看着王府敞开的大门,大声道:“殿下,我知道您已经回来了,您就如此狠心,连我们母子的面都不肯见吗?”
黄怡月边说边哭,说话的口气,委屈伤心到了极致,甚至透着股哀戚的绝望。赵琛见她这样子,不由心软,可一想到四皇子的眼神,顿时又狠下心来,早知道黄怡月会借着她的肚子兴风作浪,他一早就该将她怀孕的消息告诉四皇子。
“愚蠢,黄怡月,你自己的肚子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四皇子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点和我回去。”
赵琛这话一出,才稍稍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变的热闹喧哗起来,众人皆是一副深思的神色,看向了黄怡月的肚子,然后脑补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赵琛走到黄怡月的身边,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名声了,拽着黄怡月胳膊,就想拉她起来,一心想着早点将她带回相府,然后平息这场风波。
黄怡月听了赵琛这话,立马就怒了,愣了愣,一回过神来,用力的甩开了赵琛的手,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赵琛知道黄怡月脾气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会对下人动手,但是他没料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动手,当时就懵了,而黄怡月打了人之后,立马也懵了,她听着两边围观的人群倒抽气的声音,立马意识到自己又冲动了,不过这一次,她的反应倒是前所未有的快,不等赵琛和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咬着唇哭出了声,红着脸,一副受冤枉后,委屈至极的模样。
“爹,你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是四皇子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坏我的名声!”
这话,如果是从别的女子口中说出来,一定会让人信服,可黄怡月,她现在还有所谓的名声吗?
赵琛捂着脸,那双眼睛闪烁着和阴沉。这个孩子,必须不能是四皇子的,如果他今天做得好,以后黄怡月嫁到王府,四皇子或许还会看在他的面上善待她几分,不然的话,黄怡月今后还不知道多难过,她的日子若是过的不好他正要开口说这个孩子是方哨玄的,喧闹的人群忽然在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看向黄怡月的赵琛就听到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带着质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赵琛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就看到站在人群中如众星拱月一般的黄帝雅,她的身后跟着小雨梅乐两个贴身丫鬟。几乎是下意识的,赵琛觉得这所有的事情与黄帝雅有关,可看着她几个丫鬟手上拿着的东西,又觉得不像。
黄帝雅一到,那些专注于看热闹的百姓很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上前向黄帝雅问好,一脸的感激,赵琛见状,心中自然吃味,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同样希望能受到百姓如此爱戴。
不过黄帝雅到底是个女子,而且都是已经嫁人的。
黄帝雅向那些百姓一一问好,方才黄帝雅没出现,大家都拿黄怡月和她做对比,现在黄帝雅来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众人再想到她们两个人做的事情,顿时觉得两人的差距更大了。
“丞相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的?简直就是丢了相府的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怡月知道,黄帝雅是站在她那一边的,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似的,一激动,眼泪流的更快了。
“姐姐,我怀了四皇子的孩子。”
黄怡月本想借着黄帝雅,趁机洗清一下自己的名声的,毕竟只要黄帝雅开口说她是清白的,是个好女子,那些百姓一定会相信她的话,觉得之前的事情,事实上,确实如此。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因此把黄帝雅弄烦了,或者说她不配合,那她的脸就丢的更大了,现在,是她有求于黄帝雅,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少生事为妙,所以黄怡月直接开门见山了。
“妹妹你——”
黄帝雅瞪大着眼睛,愣了许久,那错愕的神情在别人看来,自然觉得她是刚知道这件事情。
黄怡月也是个演戏高手,在黄帝雅发愣的瞬间,几步就走到她跟前跪下,拽着她的衣袖,抬头看向她,眼中盈满了水雾,脸上也满是泪水,哽咽着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四皇子,但我对他的的确确是真心的,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四皇子的,姐姐你是知道的,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都是无辜的,我做的孽,不应该由这个孩子承担,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黄帝雅看着跪在自己跟前,一脸悲痛的黄怡月,不过她却没有因为她这个样子产生半分怜惜,尤其当她提到孩子的时候,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姐姐,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
黄怡月说完,张着嘴,哭的越发大声,她这话在别人听来,那就是慕容镜已经知晓此事,但是不负责任,所以黄怡月才会出此下策,女人的话,自然不可能喜欢这种有胆做没胆承认的男人,有担当的男人也不会喜欢这种推卸责任的男人,当然,也会有人觉得慕容镜眼光太差,总之,如此一来,慕容镜十几年来经营的名声,是一落千丈,几乎被毁的差不多了。
黄帝雅拧着眉头,叹了口气,“孩子,确实无辜。”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做错了,姐姐,我知道,你是最心善不过的人,便是对那些素未平生的难民也可以倾尽全部财力相助,我们姐妹一场,这个孩子,也是你的外甥,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母子!”
&bp;&bp;&bp;&bp;黄怡月有求于黄帝雅,并且,这些百姓个个都向着黄帝雅,黄怡月又不是傻瓜白痴,这个时候,自然是知道要奉承黄帝雅,拍她的马屁了。
黄怡月的情绪极为激动,因此,她并没有察觉到,在她说起外甥二字时,黄帝雅浑身一僵,就连面色都白了几分,透着继续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所以连赵琛这只老狐狸都没有发现。
“黄怡月,你再胡说些什么?”
黄怡月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看着那个身姿颀长,卓尔不凡的男子,但是此刻,他的风姿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让她心动害羞,她心头涌上的是一阵阵的恼火,如果不是黄帝雅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管她怎么闹,他或许都不会出来吧。
黄怡月心头气愤的很,不过更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的**。
黄怡月料想的一点也不差,慕容镜原先是将这件事情交给赵琛处理的,就是不想卷进这次的事情里面。慕容镜很清楚,他不想和她在一起,最大的障碍并非赵琛和黄家的人,而是黄帝雅,但是现在,黄帝雅已经松口了,这次,只要赵琛一口咬死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边他再施点压力,到时候,他就可以去追求黄帝雅了,但是他没料到,黄帝雅居然也来了。黄帝雅原本对他的印象就不是很好,这次是因为慕容枫失踪他才好不容易有了这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慕容镜可不想失去这最后的一丝机会。
黄怡月看着朝这边走过来,但是一双眼睛却看向黄帝雅的慕容镜,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冲到慕容镜跟前。人前,慕容镜一直都十分的温文尔雅,脾气温和的,现在,有这么多的百姓围观,便是他想,也不可能将黄怡月推开。尤其,黄怡月还怀了孩子,若是他不慎将她推倒,孩子没了的话,那些围观的百姓必定会觉得他冷血无情,到时候,整个京都,包括之前支持他的官员,还有太子和皇后甚至是皇上都会这样认为,这对他是大大的不利,所以慕容镜忍着心中的厌恶没敢推开黄怡月,他甚至因为担心黄怡月摔跤没敢躲开。黄怡月捉住他的手臂,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他,“殿下,您终于出来了,妾身和孩子一直都在等您。”
慕容镜看着黄怡月那张还算美丽的脸,那双眼睛迸射出一种极为浓烈的想要杀人的冲动,居然敢破坏他的计划,这个女人简直该死,她简直应该被大卸八块,然后尸体拿去喂狗。慕容镜心中虽然这样想,也很想这样做,但是他却极力保持了冷静,并且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痕迹来,只是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当然,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是不会知道他的心情的。
可是在旁边黄帝雅看到也知道了,但她抱着的是看好戏的心态。赵琛知晓,忙冲上前去,“黄怡月,你是想当王妃想疯了吗?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随便怀个孩子就把责任往四皇子的身上推啊。”
赵琛现在已经顾不得去管黄怡月的名声了,他觉得黄怡月简直是在找死,在他看来,现在这状况,她便是一辈子不嫁也比嫁给四皇子遭嫌弃好。
众人看着这场面,已经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黄怡月能让众人现在处于左右摇摆的状况还是多了黄帝雅的存在,不然的话,赵琛的说辞还有慕容镜那态度,众人早就觉得她是痴心妄想了。
“京都那么多的人,为什么我不将责任往他们身上推?不是我要赖上四皇子,而是因为这个孩子,确确实实就是他的,四皇子,两个月前,王府那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她要是不能嫁给四皇子,估计普通人家都不会愿意娶她这样的女子为妻的,她现在唯一能嫁的人就只有慕容镜,黄怡月选择豁出去。
原本,慕容镜还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神色,但是黄怡月这话一出,他不由的就想到那晚自己被设计的事情,想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想要自己的糗样被黄帝雅知道,想到这些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黄帝雅一眼,见她眉头拧起,脸色也不好看,扫过来的视线更透着股冰冷的失望,他的脸色,也在瞬间沉了下来,众人见他这样子,对黄怡月的说辞,不由又信服了几分。
赵琛没料到黄怡月会将那件事情当众说出来,只觉得不可思议,用一种仿若看着怪物似的眼神盯着她,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他担心,如果自己说下去的话,这些人知道,他想要诬陷的是黄帝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他都担心自己能不能安然回到相府。尤其,黄帝雅现在深得圣宠,若是皇上知道,一定会惩罚他的,便是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定国公府的人呢,所以瞬间,赵琛就不敢再劝黄怡月了,而他这样的转变,让原先原本迷惑的众人几乎都站在了黄怡月那一边。
“殿下,当初妾身跟你的时候,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啊!”
黄怡月跟了慕容镜的时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清清白白的,但是慕容镜并不这样认为啊,听黄怡月颠倒是非黑白,气的额头的青筋和手臂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站在一旁的黄帝雅见状,心头自然是不亦乐乎。
“殿下,您既然不想对我负责,为什么要许给妾身侧妃的位置呢?”
黄怡月这一提醒,那些只专注于看热闹的人,大多都想了起来,黄怡月现在的身份,虽然她还没入王府,不过她的身份是四皇子的侧妃,看这四皇子对这孩子还有黄怡月的态度,分明就是不喜欢,甚至是厌恶,那他为什还要许她侧妃之位?
黄怡月就站在慕容镜的身边,自然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的煞气,心里突突的,不由害怕起来,手心也开始冒汗,她垂着脑袋,不让自己去看慕容镜的脸,她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
&bp;&bp;&bp;&bp;对她来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整个京都的百姓都知道她怀了慕容镜的孩子,慕容镜肯定不会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未婚生子,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就只有娶她。
最初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黄怡月确实有想过利用这个孩子一跃成正妃的想法,但是经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已经不敢妄想了,可好歹,她有个长子,而且慕容镜毕竟是皇子,她吃穿还是不愁的,她出去也还是有面子的,这时候,黄怡月心中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她要成为人上人,将慕容镜的其他儿子全部害死,那样的话,她的儿子,会是唯一的长子,到时候,慕容镜所有的一切不都只能由他继承了吗?不得不说,黄怡月的想法,真的很美好,当然,也很幼稚。“殿下,求求您,如果您不愿意负责的话,我和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从悦来酒楼和黄帝雅一起吃过饭之后,这几日,慕容镜的心情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因为今日的事情,他的好心情是荡然全无了,“那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众人一听,不由竖起了耳朵,果然,有内情,难道四皇子是被设计的?
“那天晚上的庆功酒宴都结束了,深更半夜的,四皇子为什么出现在的林子中?”
慕容镜气的,一双眼睛迸射出凛冽的杀意。他是个好面子的人,自然不愿意当众承认自己被黄怡月设计,并且,若是这件事情继续往下面追究的话,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到时候,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很有可能会全部毁于一旦,甚至会有杀身之祸,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慕容镜怎么也没料到,黄怡月会如此的厚颜无耻,她难道就没有羞耻心的吗?想到自己和这样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并且她还将是自己的侧妃,慕容镜就越发觉得呕血,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和她退婚的念头。他殷殷的看向黄帝雅,一双眼睛满是期待,诉说着自己最真挚的感情,黄帝雅看了一眼,然后走上前去,冷冷的看向慕容镜,淡然道:“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而且这个孩子,也是四皇子的第一个孩子。”
黄帝雅这话,分明就是告诉众人,黄怡月肚子里的孩子,确确实实就是慕容镜的没错。黄帝雅一说话,围观的不少百姓,立马纷纷附和。
黄帝雅看了慕容镜一眼,那一眼,让他觉得说不出的难堪,两边百姓附和的话,更让他觉得抬不起头,慕容镜的一张脸,气的完全不成人色,头顶好像冒烟似的。慕容镜满心怨愤,他已经可以料想的道,今日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京都,今后不论他做什么事情,估计都会事倍功半,他会沦为其他皇子,朝中大臣的笑柄,而且,有黄怡月这样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子,他离那个位置,会越来越远。皇上根本就不会考虑他,就算有一天,他登上了那个位子,百姓也一定会诟病。
“四皇子若是不信,可以让妹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滴血验亲。”
慕容镜现在是真的左右为难,如果他认黄怡月肚中的孩子,那日后,那些他想要攀交的大臣还有一些有影响力的清流名士,他们肯定不会将女儿嫁给他的,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不认了。
黄怡月擦了擦眼泪,看向黄帝雅,又看向慕容镜,然后信誓旦旦道:“对,滴血验亲,若孩子不是四皇子的,四皇子大可以将妾身扫地出门,妾身也自愿净身出户。”“进府再说!”
慕容镜觉得,现在最关键的,是必须稳住黄帝雅,他是死都不愿意娶黄怡月这个女人的。
“黄大人”慕容镜看向黄帝雅,眸色带着请求。
慕容镜,你也有今天,黄帝雅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目光冰冷,“既然妹妹都这样说了,这个孩子必定就是四皇子的无疑了,四皇子身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现在都这样子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与妹妹之前早有约定的,虽说妹妹现在没有及笄,不过本朝还是有十四岁女子就嫁人的先例呢,现在情况又特殊,反正你们早晚都是要成婚的,四皇子还是回府吩咐下人尽快准备迎亲之礼吧,毕竟妹妹年轻等得了,但她的肚子可等不了。”黄帝雅的态度极为的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黄帝雅!”
慕容镜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现在满心烦躁,大脑也一片混乱,根本就无法思考。
“我看四皇子之前答应娶妹妹分明就是敷衍,四皇子是觉得妹妹现在不是将军府的女儿,所以当我们将军府的人好欺负,不想负责了,是吗?可是四皇子好像忘了他还有赵丞相的”
想不想负责,可不是由你说的算了。
黄帝雅正与慕容镜对峙的时候,一旁的小雨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手指着方向,黄怡月的裙子,众人顺着小雨的手指的方向望去,黄怡月素白的裙子,上面已经染上了不少殷红的血迹。
这时候流血,那就是可能流产的征兆。黄帝雅等人顺着小雨手指的方向望去的时候,黄怡月也转过身,看到自己白裙上的血迹,看着黄帝雅的方向惊恐的大叫出声,那声音,极为的尖锐,便是在这么多人围观的街头,依旧十分的刺耳,黄帝雅距离她很近,觉得耳膜都快要被刺破了,她不满的瞪了黄怡月一眼,然后走到守在四皇子门口的那些小厮跟前,在慕容镜之前下了命令,“快去准备担架。”
对于黄帝雅这种态度的突然转变,慕容镜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用狐疑的眼神盯着黄帝雅,隐隐生出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她精心安排的念头,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一时间根本就理不清,正这个时候,黄帝雅从他的身边经过,命令他的人去抬担架,慕容镜心中那不好的预感就更浓更深了。
&bp;&bp;&bp;&bp;守门的那些小厮,和那些老百姓一样,心中都是十分敬佩黄帝雅的,不过慕容镜没开口,尤其慕容镜之前的态度,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是心甘情愿娶黄怡月的,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黄帝雅开了口之后,他们一个个哪里敢轻举妄动,都一脸为难的看向了慕容镜。
“四皇子,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可是两条人命!”
黄帝雅抿着唇,面色极为严厉。
黄帝雅是谁,现在京度最是风光的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号召力,不要说慕容镜了,连凤元帝都未必比得上,黄帝雅表态了之后,那些百姓虽然看不起黄怡月,都还是纷纷附和她的话。
水患才刚过去都没多久,这些人不但自己得了黄帝雅的恩德,家人也得了她的恩,要不是黄帝雅平价卖米,施医赠药,他们家人估计都得死,不是饿死,估计就是病死。今日的事情,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女子站出来为黄怡月出头,十有**都会被百姓的口水给淹死,但是出来的是黄帝雅,那是肯定不会的,这些百姓,现在对黄帝雅,完全处于一种盲目崇拜阶段,他们都觉得黄帝雅这样做是出于对黄怡月的姐妹情谊,而且她那样心善的人,自然舍不得自己的第一个侄子如此殒命的。
“殿下,我肚子好痛。”
黄怡月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紧咬着唇的她面色煞白,一双眼睛,似是因为忍着痛楚,蒙上了水雾,看起来极为的可怜。“你和妹妹虽然没有成婚,但她是你未来的妃子,之后的事情过后再说,还不快去抬架子。”
黄帝雅重了重声音,赵琛看向地上蹲着的黄怡月,一脸哀求的看向了慕容镜,但是慕容镜依旧不为所动,就算他要娶黄怡月,也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个孽种,时时提醒他被戴了绿帽子的事实。
守门的那些小厮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正这个时候,百姓间有人抬着架子走了过来。方才,住附近的人一听黄帝雅说要抬人的担架,看慕容镜又不肯给,有人亲自回去取了。
“小心着些,把人抬上去。”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马上就有百姓自发的上前帮忙,将黄帝雅抬上了用藤蔓编的担架,黄怡月捂着肚子,靠在上面,脸上带着几分嫌弃,黄帝雅看着她那眼神,真想给她几巴掌。
“大夫呢?大夫!”
四个中年男子合着力将黄怡月抬了起来,黄帝雅提着声音问了一声,很快就有几个人走了出来,身上还背着药箱的,黄帝雅点了点头,走在架子的最前面,然后朝着慕容镜府邸的方向,正准备往里走。慕容镜一看,黄帝雅这是想将黄怡月抬进他的府里啊。女人见血,不论是月事,还是流产,都是不怎么吉利的,很容易给人带来的霉运,而且慕容镜现在最最后悔的就是那晚去赴黄怡月的约,现在他最迫不及待的就是和黄怡月划清界限,他怎么会愿意让人将一个自己极度讨厌憎恶甚至是恶心的人抬进自己的府邸。
今日,黄怡月要进了这门,依着黄帝雅现在这态度,再想要赶她出去就不容易了。
“将他们拦住!”
慕容镜看向守门的那些小厮,手指着黄怡月,气急败坏的吩咐道。黄帝雅听着他暴怒失控的口气,心情都觉得大好,当然,和他对着干的心态越加的浓烈。黄怡月和这个孩子的死活,慕容镜丝毫不在意,她也无所谓,她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抬杠,到时候,黄怡月肚子里的孩子要出什么事,那些百姓只会觉得他慕容镜冷血无情,而她呢,在百姓心目中,依旧善良宽厚。
“黄大人,这可是我的府邸!”
黄帝雅转过身,沉着脸,“殿下就如此绝情吗?妹妹都已经这个孩子了,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她再怎么样也是四皇子未来的妃子,你是要看着她在众人跟前解衣吗?孩子无辜,就算是陌生人,稍微有点良知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黄帝雅说的大义凛然,她很清楚,这要是个陌生人的话,慕容镜为了标榜自己的仁义,一定会让她进府,并且会给她找最好的大夫借以宣传自己的美名。
“妹妹她毕竟是从将军府和丞相府出来的,便是离开了四皇子你的府邸也不至于风餐露宿,现在只是情况紧急,把人抬进去,大夫,你跟着进去!”
黄帝雅话一说完,慕容镜气的青筋爆出,他快步上前,黄帝雅拦在他的身前,这里这么多百姓都是站在黄帝雅那一边的,很快也上去帮忙,守门的不过就三四个小厮,哪里抵挡的住这么多的人,在众人的协助下,也就黄帝雅和慕容镜对峙的时候,黄怡月已经被众人抬了进去。黄帝雅眼见着他们近了慕容镜府邸的大门,看向蹒跚跟在后面的大夫叮嘱道:“麻烦你们了,大夫,请您尽力,保住大小。”
黄帝雅这请求的口气,听在那大夫的耳中,自然是无比舒心。
“黄帝雅。”
慕容镜阴沉沉的眼睛迸射出嗜血的寒光,凑近她,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距离很近,慕容镜说话时,那恨不得将人杀了后快的冰冷气息喷在黄帝雅的脖子上,黄帝雅不由拧起了眉头,向后退了两步,再抬头看向慕容镜的时候,她的眉宇已经舒展开来了,勾唇一笑,冰冷并且充满了讥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这是替四皇子行善积福。”
慕容镜看着似笑非笑的黄帝雅,真的有一种将她掐死的冲动,不过他很清楚,在这个地方,他若是动了黄帝雅一根毫毛,就算他是皇子,身份尊贵,那些百姓也必定和他没完,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黄帝雅占据着很大的优势。而且,在还没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慕容镜还是不愿意放弃心中的希望。
&bp;&bp;&bp;&bp;慕容镜冷哼了一声,他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看向黄帝雅,心中一遍遍的叮嘱自己不要冲动,不能冲动,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需要冷静,不然的话,他这辈子,就摆脱不了黄怡月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了。当初,他之所以愿意答应娶黄怡月,那是被逼无奈,并非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他说要等黄怡月及笄,其实就是推托之词,这是视情况而定的,如果一年内黄怡月身上还能有利用价值的话,他就娶,反正他的府上也不在意多养一个人,但如果黄怡月的处境像现在这样的话,那他也能有时间想办法悔婚,但是现在,他的如意算盘,再次被黄帝雅打破了。
“黄大人,请。”
良久,慕容镜重重的吐了口浊气,走到黄帝雅身边,做了个请的动作,黄帝雅用眼角扫了他一眼,便是慕容镜的调试能力再强,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面色都不可能好看,所以他恭敬的做的这个请的动作,面色是黑的,那双眼睛更是沉沉的,而一旁的赵琛则用恳切的眼神看向了黄帝雅,黄帝雅勾了勾唇,赵琛虽然极为的贪利,野心勃勃一心想往上爬,但是还是重情许多。
其实,赵琛算是个好人,在慕容镜和黄怡月的事情上,他替黄怡月着想了许多,这要换成别人,他肯定一早就将黄怡月怀孕的消息告诉慕容镜然后换取他的更多的信任和重用了,那样的话,慕容镜的处境不会这般的难堪。想必,慕容镜现在对赵琛,心中必定有很多的不满,而且对他的信任会大打折扣。赵琛之所以一直劝黄怡月放弃慕容镜,一方面是慕容镜的意思,事实上,也有为黄怡月考虑过,可惜啊,他的那个好女儿,根本就不领情。
“请。”
黄帝雅微微一笑,跟在了慕容镜的身后,有不放心的百姓想要跟上去,被黄帝雅笑着谢绝了。这么多的人,看着她好端端和慕容镜一起进了府,她若是出了事,慕容镜可能逃脱的了干系吗?而慕容镜也不是傻子,他又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小雨跟着黄帝雅一起进了慕容镜的府邸,慕容镜身为当朝皇子,多年来辅佐太子,手中那是有实权的,他的府邸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他为了标榜自己心怀天下,同时也是响应凤元帝一直以来提倡的勤俭节约,府上并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品,极为的简单。
慕容镜领着黄帝雅一同进了大厅,两人刚坐下,马上就有下人送了茶上来,慕容镜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包括赵琛,他伸手让小雨下去,小雨自然是不听他的话,看向黄帝雅,黄帝雅微微一笑,“小雨是我的贴身丫鬟,我与五四子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应该没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四皇子就直说吧,找我进来有什么事?”
黄帝雅开门见山,那神情,极为的淡然,也很是坦荡,至少,任是慕容镜怎么打量,都无法从她的这张脸看出丝毫的端倪来。慕容镜找黄帝雅进来,其实是为了质问她,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与她有关,或者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但是现在,他看着她淡然的坐着,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那神采,足以吸引到他。慕容镜那滔天的怒气,在瞬间,转变成了占有欲,对黄帝雅极为强烈的占有欲,也因此,到嘴边的话,几乎在瞬间,也变了说辞。
他看向黄帝雅,那阴沉又幽深的眸,很快凝聚了一种名为深情的神色,黄帝雅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他的演技,尤其是表演深情,真不是一般的好。
“帝雅,我与黄怡月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你是知道的。我之所以会娶她,是被逼无奈。”
黄帝雅端起一旁的茶水,悠闲的喝了一口,挑眉看了慕容镜一眼,轻笑着说道:“是被我逼迫的吗?”
慕容镜愣住,黄帝雅那神色,让他有一种并不是很好的预感。他说这句话,确实有责怪黄帝雅的意思,不过更多的是暗示她不要纠住这件事情不放。
慕容镜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那晚的事情,我并非心甘情愿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设计,她口口声声说我毁了她的清白,她若是第一次,怎会没有落红?谁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慕容镜这态度,是相当明确了,他怀疑,那个孩子并不是他的,以慕容镜的身份样貌,想要找黄帝雅这样的不可能,但要找一个像黄怡月那样的给他生孩子,只要他开口,必定会有成群的女子排队,慕容镜这话其实就是在告诉黄帝雅,黄怡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他不想要。
“一直以来,我钟情的只有你,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慕容镜在表露完自己对黄怡月的态度后,很快又在黄帝雅的跟前表演深情。在他看来,女子应该都是喜欢这之类的甜言蜜语的,慕容镜从一开始就深知女人的作用,所以他一直都有特别注意,像他这样仪表堂堂又有身份的男子,很少会说甜言蜜语,黄帝雅虽然优秀,但是那些有身份的才子怕唐突了佳人,然后被认为是好色之徒,肯定不会说这样露骨的表白,慕容镜觉得,这话对黄帝雅来说应该是有一定作用的。
慕容镜的想法没错,估算的也很准确,他这话,若是对对他稍有好感的女子说,十有**会让她更加倾心,但是黄帝雅对慕容镜只有讨厌,他这样的说辞,只会让她恶心,一旁的小雨看着他那样,再听着他那说辞,和黄帝雅是一个心情,她的抵抗力对黄帝雅稍差一些,所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想着,等王爷回来了,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然后让王爷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这是错的。
&bp;&bp;&bp;&bp;黄帝雅放下手中的茶水,扭头,对着慕容镜微微一笑,“四皇子的心意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黄帝雅伸出了一个手指,轻轻的晃了晃,“妹妹是你的侧妃,并且,她现在还怀了你的孩子。那晚我是虽然不在场,但是事情如何,我当然是知道的,四皇子因为不想对怡月妹妹负责,衣裳不整从窗口跳了出来,并且,用的还是妹妹的肚兜挡脸。”黄帝雅开始只是淡淡的笑,说到最后一句,直接笑出了声,小雨的脸上也有了笑意,这样难堪的事情,被黄帝雅拿出来说,并且还当面嘲笑,慕容镜如何受得了?脸立马就阴沉下来了。
“那晚的事情,那一幕,对我来说,还真是印象深刻,本来,我差不多都已经忘记了,不过妹妹今日这一闹,所有那些模糊的记忆,一下全都回来了。”那一幕虽然未亲眼所见,但是一听就可以想象的到,那是何等的印象深刻,简直就是终身难忘。“黄帝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那次你的事情是个误会,你一定要这样处处针对吗?你不知道你这样做对我是多么大的伤害吗?”
慕容镜用力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一开始,是滔天的怒气,但是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转而一副受伤的样子。
“有吗?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黄帝雅也站了起来,朝着慕容镜的方向走去,她走的很慢很慢,双手放在身后,唇边的笑意,说不出的冰冷讥诮,那双看向慕容镜的眸子,更是没有任何温度,“四皇子对我的心意是因为什么呢?容貌?良好的身世背景?我现在在百姓间的好名声?是这些可以给你的野心带来利益好处的东西还是我这个人呢?四皇子,有野心是好事,但是肖想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为了这些,妄图欺骗利用女人吃软饭就更不好了。”
慕容镜的面色铁青,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满是受伤的看向了黄帝雅,“帝雅,你怎么能?”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黄帝雅就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她似笑非笑,看向慕容镜,笑着问道:“怎么能这样说四殿下是吗?不这样说,那我该怎么说呢?那晚你们之约,四皇子是因为我的缘故害怕妹妹和你一刀两断还是担心妹妹对你断情,你可能失去了我和将军府的支持,四皇子心中清楚,我这里,也和明镜似的。”
黄帝雅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对妹妹是出于利用的心态,现在,她的名声不好了,利用价值不大了,你就恨不得和她一刀两断,半点责任也不想负,你对她如此,而我,又怎么可能例外呢?我现在身后有水国和定国公府,你对我自然忌惮,但若是有一天我失去了依仗,四皇子也会对我弃如敝屣吧?莫非,四皇子对我真的是真心的?比起妹妹对你的温柔体贴,我对四皇子可是不假辞色的,甚至恶言相向,四皇子更加喜欢?难道说四皇子有受虐倾向?”
自己丑陋的居心被黄帝雅这样毫不客气的揭露了出来,旁边还有个外人站着,慕容镜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堪,而且,他也听出来了,黄帝雅一早就没准备给他机会,自己再次被她耍了,慕容镜终于恼火起来,怒气冲冲的看向黄帝雅斥责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约我在悦来酒楼见面,还对我说出那些话来?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有利用之心,但是我也许给了你我所能给你最好的,并且,你对我来说和黄怡月是不一样的,你漂亮,自信,聪明,并且有手段,你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很欣赏,我也很喜欢。”
黄帝雅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确实,我这个地方,也能给四皇子带来很大的好处呢。不过呢,我这人,天生就不喜欢利用,所以四皇子,你就静下心来,准备迎娶妹妹吧,至于我呢,你可以死心了,我对你,没兴趣。”
黄帝雅看着慕容镜一副气的想杀人的模样,很是善心的提醒道:“四皇子,这次你可一定要忍住,京都的百姓可都是看着我进来的,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真的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慕容镜重重的哼了一声,拿起手边的茶杯,用力的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正这个时候,方才替黄怡月诊治的大夫走了进来,看到这样的场面,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偷偷瞅了慕容镜一眼,吓得吞了吞口水,他又拿眼偷偷去瞅黄帝雅,见她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启禀殿下,黄大人,侧妃的孩子已经保住了,母子平安。”
黄帝雅一听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看向慕容镜,“恭喜四皇子,贺喜四皇子。”
慕容镜看向黄帝雅那张笑意嘤嘤的脸,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气的他几乎不能呼吸。那种感觉,比吞苍蝇还难受,就像不小心吃到吃到大便似的,他一心想要吐出来,但是嘴巴却被人捂住,但是吞,又怎么都吞不进去。总之,恶心的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胎儿还小,胎像并不稳定,侧妃娘娘现在的身体极为虚弱,暂时并不适合搬动。”不适合搬动,那就只能暂时住在四皇子的府上了。
“谁说她是侧妃的?”
慕容镜暴跳如雷,恨不得将那大夫给杀了,他越来越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预谋好的,慕容镜怀疑,这次和上次一样,都是黄怡月使出来的计谋。
“来人啊,把黄怡月给我送回相府!”
慕容镜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将自己被设计不想吃进嘴巴的大便吐出来。并且,这时候要是让黄怡月住进来的话,今后那些大臣更不会将他们的女儿嫁给他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料想到黄怡月久住后的后果了。
&bp;&bp;&bp;&bp;“四皇子是想杀死妹妹和那个无辜的孩子吗?你的府邸这么大,随便给她安排个住处就那么难吗?而且大夫也说了,只是暂时不适合搬动,不过是几日而已,四皇子对待你未来的侧妃,未免太过无情了吧。若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知道这些,他们必定会和我一样,对殿下失望寒心。”
慕容镜不敢置信的看向黄帝雅,“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黄帝雅面色极为严肃,凛然的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无辜的孩子,“殿下放心,只要妹妹身子好一些,我就会让人将她接回去的,或者你也可以让赵丞相接她回去,毕竟新娘出嫁前,是不能住在新郎家的,至于照顾她的人,这件事情,你也可以直接跟赵丞相说的,让他从相府找几个伶俐的丫鬟,至于吃穿用度,这个孩子,毕竟算是他的第一个外孙,相信他一定不会吝啬的。”没错,威胁的就是你,谁让你想要的东西太多容易被威胁?
吝啬?黄帝雅说的这些话,完全让慕容镜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吝啬鬼。尤其是出嫁二字,更是触动了慕容镜的神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极为的狂躁。
“黄帝雅,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娶她的!”黄帝雅咧嘴,天真一笑。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娶不娶,根本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你领我去看看怡月妹妹吧。”
黄帝雅看了那大夫一眼,那大夫点了点头,便领着黄帝雅去了黄怡月落脚的地方,因为地方是抬黄怡月进来的人随机选的,所以在靠前面,并且距离慕容镜住的地方很近,黄帝雅去的时候,赵琛还在门口守着没走,看到黄帝雅,那一脸的关切变成了防备还有憎恶,“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慕容镜不清楚,不过黄怡月可是他的女儿,赵琛自认为对她还是很了解的,就她的智商和胆量,根本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并且,黄怡月一直都很自信四皇子是爱她的,不可能怀孕的事情都还没告诉他,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赵琛怀疑,肯定是黄帝雅从中搞鬼。
“赵琛,注意自己的措辞和态度。我可是水国公主,在朝堂上,我又是左相,官职比你大,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
黄帝雅说完,冷哼了一声,进了内室。几日的犹豫纠结,再加上方才那一番折腾,黄怡月的面色极为难看,她躺在床上,面色如纸一般,就连呼吸,似乎也要柔弱许多,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嚣张,可看着这个样子的她,黄帝雅倒是觉得不习惯了。
黄怡月看到黄帝雅,眼神骤然变的明亮起来,最让黄帝雅觉得可笑的是,她这时候居然还整理凌乱的发丝,然后想要坐起来,黄帝雅见她这样子,更觉得她现在是自作自受。明明连仰望她的资格都快没有了,居然还不自量力的和她较量。
“如果你想肚子里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没有的话,就多动几下。”
黄怡月一听,脸色更白,然后乖乖躺着,没有再动。黄帝雅见她要开口,唯恐她像个白痴似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抢在她之前开口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帮你,不过是看在这么多年你照顾我父母的情分上,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身子虚弱,不能乱动,这几日,就暂时住在这吧,回去后,等下我会找下赵琛,让他给你找几个伶俐的丫鬟来伺候你。”
黄怡月一听可以住在这里地方,苍白虚弱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她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黄帝雅,第一次觉得,这黄帝雅,确实挺有用的。
“你好好在这里休养吧,你的身体,这几日,暂时就由这个大夫负责。”
黄帝雅指了指站在她身后的大夫,黄怡月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这人群里冒出来的大夫并不怎么样,但是刚刚,他可是实实在在保住了她肚子里的种。
黄帝雅从四皇子的府邸离开,外面的那些百姓还没有散去,黄帝雅看着他们,温和的笑了笑,心里头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为这些人所做的一切,有真心,但也存着利用的心思,但是他们却会担心她的安危,果然,就算是一条狗,都比慕容镜和黄怡月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好。
黄帝雅离开之后,直接回了王府,并不是和穆斯林穆斯森一起的,她更早回去一些,不过穆斯林穆斯森两人是骑马的,所以比她还早一些回到府里。黄帝雅刚回到王府,还没下马车呢,门口的方向,忽然跑出来个小太监,是上次凤元帝帝召他进宫的那个太监,穆斯林和穆斯森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也跑了出来。
“左丞相,皇上宣您进宫。”
黄帝雅茶都没喝一口,就跟着那小太监前往皇宫了。那小太监来王府也好几回了,对皇帝跟前的人,黄帝雅出手从来不吝啬,每次都给了足量的赏银,并且,黄帝雅为人又和善,更没有丝毫的轻视,还经常与那小太监一起说话,所以两人的关系还是算挺好的,两人上了马车后,那小太监就一直用一种极为为难的眼神看向黄帝雅,好半晌,忍不住开口道:“左丞相,皇上的心情,好像不大好。”
那小太监的提醒很快就应验,黄帝雅刚一进御书房,就觉得气氛很不对劲,她跪着请了安,凤元帝并没有让她起身,而是拍桌站了起来,拿起一本折子直接砸向黄帝雅头上,黄帝雅想躲又不好躲,额头一痛,却不敢发出声来,接着,她就听到凤元帝用一种极为威严,又带着几分冷峻的声音冷哼了一声,然后怒斥道:“黄帝雅,你说,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样玩弄朕的儿子,这也就算了,你居然敢在皇室的颜面抹黑,简直就是狗胆包天,随便来个人你都说那是朕的孙儿是嘛?”
&bp;&bp;&bp;&bp;黄帝雅一听凤元帝这话,一下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今日,黄怡月在慕容镜府邸门口大闹一事,现在的话,想必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皇上会知道,一点也不稀奇。黄帝雅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到皇室的体面,但是这样一个可以恶整慕容镜的好机会摆在她跟前,再加上慕容乐和慕容枫的事情,她忍不了,也不想忍,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慕容镜应该承受的,他就是要让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眼看着自己距离他想要的位置,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每日都在愤怒和惶恐中度过。
黄帝雅微微抬了头,偷瞄了凤元帝一眼,她能感觉到,凤元帝真的动怒了,她的额头也有血流了出来,但是这时候,黄帝雅却没有抬手去擦,任由那血从额头一直往下流,一直到了鼻子,然后滴落在地上,在安静的御书房,发出滴答的声音。黄帝雅咬着唇,她在猜想这件事情的始末,凤元帝到底知道多少,他斥责自己是因为她在慕容镜的府邸门前偏帮黄怡月还是他已经知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安排的,黄帝雅在揣度这个,如果是前者的话,凤元帝不至于如此愤怒,若要说是后者,黄帝雅自认为自己这次做的事情还是很小心的,凤元帝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黄帝雅稍微衡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装无辜,“皇上,这件事情,微臣……”
她的话还没说完,凤元帝就已经打断了她,“你是想说这件事情你并不知情吗?”凤元帝的口气虽然还带着愤怒,不过比起方才来说,已经好了一些,毕竟黄帝雅额头都已经流血了。在凤元帝看来,黄帝雅和那些皮糙肉厚的男子还是不一样的,再加上那张脸又生的美,身材娇小的她总会让人生出心疼怜惜,尤其是男人。对于这样一个十五岁却屡屡立功的女子丞相,凤元帝自然不可能像对待其余大臣那样苛责于她。
黄帝雅听着凤元帝这口气,有一种并不是很好的预感,因为她觉得,关于这件事情,凤元帝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黄帝雅心里拿不定主意,便没了替自己狡辩的心思和打算,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心中却想着如何应对最好。
“早上穆斯林说身子不适没来上早朝,结果却和你一起出现在老四府邸附近的茶楼,还有穆斯森一起,这所有的一切,就算不是你策划的,你应该也是事先知情的吧,穆斯林他两分明就是欺君罔上。”
黄帝雅听了凤元帝的话,心中多少是松了口气的,虽然凤元帝并不觉得她是无辜的,但是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不怎么清楚的,他只是觉得她参与了这件事情,而不是这件事情就是她策划的,这样一来,她的罪名要轻很多,可一听到最后一句话,黄帝雅的脸立马就白了,“皇上,微臣和穆大哥一早起来,身子确实是不适的,而灾区的工程还在继续,而且因为有大量的难民住进去,工程量更大了,穆大哥他白日里要在那监工,晚上回来还要和穆二哥一起轮流守护微臣的安全,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吃不消的,他出门的时候,微臣见他面色铁青,就想让人去给他请假的,不过大哥坚持,但是途中实在不适,才折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刚好微臣和二哥出门,微臣说今日有热闹看,硬让他陪着我一起,皇上您也知道,定国公疼爱微臣连带着几个大哥也疼爱微臣,体恤微臣小小年纪便母亲又和父亲哥哥分离,对微臣一直都十分宠爱,微臣开口提出的要求,他们都不会拒绝,所有的一切,都是微臣的错。”
黄帝雅一听凤元帝要怪罪穆斯林他们,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黄帝雅,你是不是觉得这次你立了大功,朕就不敢动你了?”
黄帝雅心中确实有些有恃无恐,毕竟她现在可是有功于整个风月,凤元帝是个明睿的皇帝,只要他还有一丝理智,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黄帝雅心里头这样想,但是自然不会将这种不要命的想法说出来,她的面上流露出的是极为惶恐的神情,跪在地上,“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若是不敢为什么还要去做?”
凤元帝的目光逼视着黄帝雅,他觉得她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居然还敢在朕的面前狡辩。”
凤元帝说完,又气呼呼的补充了一句。黄帝雅心中惶恐,却还是忍不住腹诽。凤元帝那么生气,她才一进来跪下请安,他就用奏折砸她了,除非是她脑袋秀逗了,她才会去承认让龙颜大怒的事情是她做的,不过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不承认了。虽然黄帝雅觉得额头的伤口微微的有些疼,那血将视线都模糊了,不过黄帝雅知道,凤元帝他已经手下留情了,这要是其他人,估计拖出去砍了都可能。
“皇上英明,微臣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欺骗圣听,微臣方才是想告诉皇上,这件事情,微臣确实是一早就知情的,微臣也知道这件事情折损了皇室的颜面,微臣不该如此,但是对四皇子,微臣实在是不喜的很,忍无可忍了,才会想着帮着妹妹一起教训他一番的,微臣也没料到,这件事情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微臣罪该万死。”
黄帝雅清楚,这个时候,她越是狡辩,凤元帝只会更加生气,而且她还会因此被冠上欺君罔上的罪名,不如‘老实交代’。当然,黄帝雅自然不会告诉凤元帝,这次的事情,她可不只是参与那么简单,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她设计的。
“老四他做事一向很有分寸,怎么会让你如此生气?”文帝心里是真觉得很奇怪,一直以来慕容镜做事一向事事都很谨慎,而且为人极为谦和,上次黄帝雅也说自己不喜欢慕容镜,对他没有丁点的好感,而且凤元帝感觉,黄帝雅每次在提起慕容镜的时候,那清冷的口气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厌恶,凤元帝实在想不出来,到底他是做了什么样过分的事情,让黄帝雅如此憎恶他?
&bp;&bp;&bp;&bp;黄帝雅看向凤元帝,她那张白净白皙的脸上,那血迹极为的刺眼,看的凤元帝不由拧起了眉头,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他看着黄帝雅额头还在流血的伤口,看向立在一旁的太监,“宣御医来。”黄帝雅松了口气,凤元帝让御医前来,十有**是处理她脸上的伤口,这样说来,他肯定就不会要自己的命了。太监得了皇上的命令,连忙快步出去。
“皇上,微臣并无大碍。”她说着,用手碰了碰自己额头的伤,“皇上找个宫女替微臣处理一些伤口就可以了,微臣回去再用写去疤的药,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样的小伤,找御医来,实在是大题小做。黄帝雅对宫中的御医还是很了解的,十有**会将伤口夸大说的很严重,到时候若是能让凤元帝愧疚固然是最好的,但若是惹得他不快,估计她和那个御医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凤元帝沉沉的看了黄帝雅一眼,转而看向一旁的太监道,“你去找个宫女进来,再将进贡来的那瓶回容膏取来。”太监闻言,应了一声,似是怕耽误黄帝雅额头上的伤口,走到很快,凤元帝看着黄帝雅的那张脸,越看眉头拧的越厉害,那眸中,竟还有些懊恼,黄帝雅这时候哪里敢明目张胆的打量凤元帝,所以自然是没看到的,她哪里知道,凤元帝此刻,比她还担心她的额头留下疤痕。
“你起来吧。”
太监的动作很快,黄帝雅才刚起身,就有宫女端着处理伤口的东西出来了,黄帝雅看凤元帝的意思是让宫女直接当着他的面处理伤口,虽然她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凤元帝命人给她搬着的意思坐下,就由那宫女处理伤口。她的额头是被奏折尖锐的角给砸中,那个地方是很硬的,直接在黄帝雅的额头划了一条,伤口的血有一不小部分已经凝成块了,就算那宫女的动作小心,事实上,还是有些疼的,但是从头到尾,黄帝雅一直都是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不过旁人多少可以从她那苍白的脸色中看出些端倪的。
黄帝雅的年龄实则和皇宫中的一些公主差不多大小,凤元帝看着她隐忍的模样,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疼的,也觉得怪怪的。后宫中的女子,在他的面前,一个个都佯装柔弱想要得到他的宠爱,受了一丁点的小伤,搞的就和得了绝症似的,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后宫女子的身上,她们早就泪流不止,然后哭着控诉是谁谁谁害了她了,但是黄帝雅,眼眶虽然都红了,却始终没有眼泪流出来,倔强固执的要命。
那宫女正给黄帝雅处理伤口的时候,太监就拿着那回容膏进来,那宫女给她用了些膏药,然后便将剩下的全部给她了。黄帝雅将东西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
黄帝雅的伤口只是处理了一些,然后上了药,并没有包扎。她的皮肤白皙,就算那伤口并不是很深,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显眼,凤元帝看着,心里头总不是滋味。
“你们都下去吧。”
凤元帝摆了摆手,将太监还有替黄帝雅处理伤口的那两个宫女全部遣退下去了。
“朕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为何会对老四有如此多的不满?”凤元帝再次问了一遍,见黄帝雅还是抿着唇,似乎并不怎么想说,开口补充了一句,“你说,朕恕你无罪。”
黄帝雅心里真的并不怎么想说的,毕竟在儿子父亲的面前说他儿子的坏话,应该没几个人会欢喜吧,但是她今天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看凤元帝这架势,肯定不会罢休,黄帝雅想了想,开口道:“第一,微臣并不喜欢太过有野心的男人,尤其是那些喜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男人,微臣还十分讨厌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花言巧语诱骗女子的那种男人。”
黄帝雅这话虽然说的隐晦,不过凤元帝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出他话中意有所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帝雅看向凤元帝,目光极为的坦然,“四皇子曾经私底下找过微臣好几回,并且还许诺了许多就他现在的身份完全给不了微臣的东西。”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凤元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眉头也蹙起。慕容镜是个野心家没错,但是他同样极为擅长伪装,不然的话,看着他长大的皇后也不会一直蒙在鼓里,被他欺骗利用。凤元帝忙于前朝的事务,和诸多皇子相处的时间很少,在黄怡月的事情发生之前,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兢兢业业勤政爱民的好皇子,而且有脾气孤僻怪异的太子殿下做对比,他在百官心目当中的形象十分的高大,像这种人,很多人都会觉得他会是个亲和的好皇帝。其实并非因为他的人品,不过既然皇上主动并且再三的问起,她实话实说,提点一二还是可以的嘛,而且皇上也说了,并不会怪罪她,这么好的机会,黄帝雅可舍不得浪费。
“微臣已经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他还几次三番找微臣。一直以来王爷帮了微臣许多,微臣也尽量不和他相熟,但是四皇子却老是说王爷配不上微臣,并且还说出了要拆散我们之类的话,实在让微臣不胜其烦。”
说起这些,黄帝雅就觉得生气,眉头微蹙着。当着凤元帝的话,黄帝雅这样的说辞,已经很含蓄了。
“他真的这样做了?”
凤元帝实在很难想得到慕容镜会出纠缠不清的事,但是黄帝雅的厌恶又不似假的,凤元帝想了想,慕容枫和慕容乐似乎对慕容镜都不喜欢,从来不参与皇子间争斗的慕容乐都好几次说了慕容镜的坏话,顿时,凤元帝对黄帝雅的话信了七八分。
如果黄帝雅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他的这个儿子,藏的确实很深。
&bp;&bp;&bp;&bp;黄帝雅看向凤元帝,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想做的,可不止这些。
凤元帝看向黄帝雅那张脸,蓦地想到什么,坐直着身子,“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晨王虽然和老八关系要好,朕与德妃对他也宠爱,但他只是个异性王而已,身份平庸,确实配不上你,朕的这些个皇子,要身份有身份,而且长相也不差,你为什么不选择他们呢?尤其,太子,老四对你都青睐有加,你不论嫁给谁,将来都可以坐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你就不想吗?”
凤元帝可不觉得黄帝雅是什么淡泊名利的人,不论是水国公主,风月的左相,都是她自己顺着杆子往上爬要来的,比起这些,皇后的位置不是更加尊贵吗?
“微臣不想。”
黄帝雅目光坚定,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皇后的身份确实尊贵,受万民敬爱,但是身居高位,肯定有诸多束缚,微臣也不想让爱护我的人为我担心。微臣就算不做皇后,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一样可以得到最好的,而且还自在,而且,这所有的一切本就比不上一个爱自己能知冷暖的人来的重要,让自己幸福。微臣和王爷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微臣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王爷可以为了微臣连命都舍下了,微臣并非忘恩负义的人,尤其还是为了我已经拥有的荣华富贵。听说定国公夫人以前还是山寨的女大王呢,但是现在和定国公在一起不是很幸福,晨王除了没有尊贵的身份,没有好的家室,他什么,都很好。
诸位皇子也很优秀,但是在微臣眼里,王爷才是最好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和说起慕容镜的态度截然不同,黄帝雅在谈起慕容枫的时候,一双漂亮的媚眼儿闪闪发亮,嘴角上扬,神情极为的温柔,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股小女人的幸福。凤元帝见了,面色和善了许多,看向黄帝雅的目光都温和了几分。
“就因为这个,你就处处和老四作对,甚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顾及皇室的颜面?黄帝雅,你现在可是风月的左相,做事要顾大局,识大体。”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比起方才严厉的斥责,还有眼睛都有怒火在燃烧,凤元帝这口气,明显是气消不少了。
“当然不是。”才怪。
“四皇子身为男人,并且是皇子,就该有担当才对。虽然微臣不知道那晚,四皇子为何要赴约,但是既然他毁了妹妹的清白之身,当然应该担负起责。之前,他们两个已经交换了更贴,妹妹也已经是他的侧妃了,现在,妹妹怀有身孕,孩子无辜,既如此,他当然应该负责到底了,但是四皇子却一再推脱,怎么都不肯愿意担负责任,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责任。并且,王爷去寻找八皇子的这期间,他还来找我,实在让人恼火。”
黄帝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虽然慕容镜才是自己的儿子,但是凤元帝也觉得,慕容镜是配不上黄帝雅的,尤其,他还和黄怡月纠缠不清,黄帝雅虽然不够温柔,却是个心性高的,难怪会如此恼火生气。
“妹妹虽然只是将军府的养女,但一直都深得父亲的宠爱,琴棋书画皆是名师指点,样样精通,而且因为她是方姨娘带大了,和方家那边走的也算近,虽然比不上微臣的身份尊贵,但是比起寻常人家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而且妹妹人生的又漂亮,之前,听说之前四皇子一直与她走的很近,但是现在,妹妹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如此冷血无情。一直以来,微臣的态度都十分明确,他还继续纠缠不休,微臣时常会想,如果微臣不是将军府的嫡女,不是水国公主,没有得到定国公府的认可,不是当朝的左丞相,没有皇上的信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寻常女子,他是不是还会如此?他看中的到底是黄帝雅这个人呢还是微臣身上的利用价值?
如果有一天,微臣忽然变得一无所有了,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是不是就会像对待妹妹那样对待我,弃如敝屣?甚至恨不得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的牵扯?”
黄帝雅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透着股憎恶,但是凤元帝看着她那双依旧还有些红红的眼睛,心底忽然也觉得悲凉起来,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似乎,真的经历过这些事情。
黄帝雅的话,身为帝王的凤元帝自然是赞同的,皇子虽然是皇帝的儿子,但是就是这一代,相差的简直是十万八千里。皇子,时常会觉得如履薄冰,尤其是有野心的人,一个个都想着的都是如何往上爬,联姻,是最好的法子,从慕容镜对黄帝雅的态度上,就足以证明,他对那个位置,有很大的企图心。他的这个儿子,可比太子和老三他们那些人聪明多了,知道用别人当挡箭牌。
不过凤元帝觉得最最难得的,还是黄帝雅的这份认知,风月上下,不说全部的女子,但像出身勋贵之家的小姐,几乎全部的人都削减的脑袋想嫁给皇子,想进宫,做妃子,做娘娘。京都现在那些千金,有哪个是不羡慕黄帝雅的?若换成她们,她们早就从太子和三皇子中挑选一个嫁了。
“微臣可不想自己倾尽所有付出了一切后,被随便冠个罪名,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还拖累家人。”
黄帝雅悠悠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与凤元帝说话,又似乎,只是在阐述曾经某个发生过的事实,良久,她才长长的吸了口气,扭头看向凤元帝,脸上的神情却不若方才的恍惚,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很是阳光又自信的笑容,“我相信,王爷不会这样对我。无论我是身份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还是普普通通甚至一无所有的寻常女子,只要我还是我,他就会对我好,这些东西,任是再怎么高贵的身份也给不了。”
&bp;&bp;&bp;&bp;不是黄帝雅自以为是将自己捧高,就她现在在风月的地位,有哪个皇子敢对她不敬?便是那些娘娘见了她哪个不是礼让三分?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东西锦上添花。上辈子,那是她无能,默默无为,但是现在,除非她嫁的是凤元帝心目当中属意的那个人,不然的话,定国公府的安危堪忧。凤元帝是暂时不除她了,那那个未来登上皇位的皇子呢?他又会不会?黄帝雅不敢冒险,所以她就谁都不选,他们置身事外,谁也不得罪,只要他们足够强大,还能掌控主导权。
黄帝雅说完,又偷偷看了凤元帝一眼,见他的情绪已经不像自己刚才进来时那般暴怒了,心知他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她咚的一下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凤元帝帝,一脸诚恳道:“皇上教训的是,微臣确实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就帮着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微臣知错了,请皇上责罚。”
黄帝雅说完,低着身子,头点地,几乎趴在了地上,一副认错的模样和架势,凤元帝见状,却不由失声笑出了声,然后摇了摇头,还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精灵鬼。
“好了,你起身吧。”
她若真心求责罚,就不会解释这么一大通,成功挑拨了他和老四的关系后,再说这些。凤元帝看着黄帝雅那瘦弱的模样,有些明白,为什么历朝历代不允许女子为官了,对着这样聪明貌美,心思玲珑剔透到连他都佩服赞赏的女子,哪里舍得苛责,更不要说处死了。
黄帝雅笑着谢了恩,站了起来,凤元帝看着站起来的黄帝雅,看着她脸上的伤口,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额头的伤口,怎么样?疼不疼?”
黄帝雅笑着摇了摇头,“不怎么疼。”用奏折砸已经轻了,这样的结果,黄帝雅已经很满足了,心里头都感激凤元帝仁慈了。
“这次的事情,老四也有错,暂且就饶了你,不准再有下次了,知道了吗?”
黄帝雅用力的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凤元帝对慕容镜这个儿子,真的不怎么亲厚。
“皇上,妹妹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但是现在,她毕竟怀孕了,而且四皇子之前已经答应娶她做侧妃了,只是因为年纪小才耽误了。其实,妹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十四岁,可以成婚了。”黄帝雅小声的说道。其实,她是希望凤元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都已经原谅她了,那就不妨再帮她一把了。
“这次的事情,现在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若是四皇子不负责任,妹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到时候那些百姓必定会觉得皇室的人太过冷血,而且没有担当,还不如……”
“黄帝雅!”
凤元帝冷冷的看了黄帝雅一眼,重重的呵斥了一声,黄帝雅抿紧嘴巴,没敢继续往瞎说。是个人,应该都不会希望有黄怡月这样一个儿媳妇,黄帝雅瞬间也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凤元帝气呼呼的,黄帝雅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以前,因为凤元帝是帝王,黄帝雅心中,对他一直都十分的畏惧,不过这两次接触下来,她对他却不若之前那么恐惧了。沉默的气氛,维持了许久,御书房内,安静的就只剩下凤元帝重重的喘气声。
“那个孩子,是老四的吗?”
啊?黄帝雅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凤元帝,凤元帝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讳莫如深,黄帝雅重重的点了点头,“确确实实是四皇子的,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下右相。”黄帝雅一脸的诚恳。这次的事情,已经有惊无险,但是黄帝雅总觉得凤元帝的态度有些奇怪,就算慕容镜并非他疼爱的儿子,但她更应该算是外人吧,她那话虽然说的含蓄,但言辞间都是说慕容镜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凤元帝说了不怪罪她,但是这态度好像太过和善了吧。
“好了,你下去吧。”
黄帝雅恭敬的道了声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凤元帝忽然又叫住了她,“你今后少给朕惹事。”
黄帝雅瞪大着眼睛,静疑的看向凤元帝,她怎么觉得,凤元帝这话听起来像是慈爱的长辈对晚辈说的。
黄帝雅恭敬的道了声是,不过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应该是做不到了,蓝他们这几日应该就要回到京城了,黎川县的一百条多无辜性命枉死,这事情还没有解决,凤元帝就算头疼,这件事情也得解决了。黄帝雅离开御书房,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了,慕容枫要还没回来的话,她就带着流风还有云峰云翳他们,离开京都去找他。
小雨是陪同黄帝雅一同进宫的,看到黄帝雅从御书房里面出来,忙迎了上去,因为方才的动静,她最先将黄帝雅从头到尾扫了一眼,在看到她额角的伤口时,吃了一惊,担忧的叫了声,“王妃!”
黄帝雅对着她摇了摇头,小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也沉得住气,虽然担忧,也知道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没有再说些什么。黄帝雅离开御书房没多久,才走到离开御书房,刚走出来没一会,便老的看到了太子慕容埕,黄帝雅的脑海下意识的闪过四个字——阴魂不散,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了,慕容镜可是慕容埕的人,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了,会来这里堵自己,并不奇怪。黄帝雅怀疑,慕容镜说不定已经进宫见过太子殿下了,想让他帮忙出手解决这次的事情,慕容镜那人的无耻程度,她多少还是了解了,用得到人的时候,不管是谁绝对是处处奉承巴结的。
“太子殿下。”
黄帝雅走上前去,恭敬的行了礼,慕容埕脸上扬着和煦的笑容,可在发现她额头的伤口时,却不由拧起了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可还疼?”
&bp;&bp;&bp;&bp;黄帝雅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她的手还没碰到伤口呢,就被慕容埕给握住了,“别碰!”
他的口气着急,带着担忧,黄帝雅下意识的看了眼慕容埕握住自己的手,挣扎了一下,慕容埕笑笑,松开了手,“你若再去碰,就要留疤了,到时候,这风月第一美人的位置,就要易主了。”
慕容埕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问黄帝雅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黄帝雅无所谓的笑了笑,却没有再去碰触伤口,“不过是个虚名而已,不知道太子殿下候在此处,有何指教?”
“伤口疼不疼?”
慕容埕就站在黄帝雅的身边,指了指她的额头。
黄帝雅看着慕容埕,再次笑了笑,这不是废话吗?伤口都流血了,可能不疼吗?
“既然知道疼,那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事情?”
慕容埕面上带着笑容,可心中却在叹气,怜惜又心疼,“晨王回来若是瞧见你这样子,被吓得和别的女子跑了,你该怎么办?”
黄帝雅笑盈盈的看了慕容埕一眼,“劳太子殿下关心了,会因为外貌舍弃我的人,必定不会是我的良人。”真是多管闲事。
“太子殿下有关心我的这个心思,还不如好好约束手底下的人,要是他安分一些,配合一些,我也不至于会变成这个样子。”
黄帝雅指了指额头的伤,“说吧,您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指示?”
如黄帝雅所想,慕容埕确实来过皇宫了,不过他找的并非太子慕容埕,而是皇后,但是当时,慕容埕刚好在皇后的宫中,慕容镜说明了来意之后,慕容埕下意识的就想到几天前,黄帝雅在亭中与他说的话,便料到这所有的一切就是她做的,她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绝非只是帮着黄怡月那么简单。慕容镜请求皇后让她帮忙,解除与黄怡月的婚约。皇后自然有皇后的思量,自然答应了这件事情,慕容埕心中清楚,黄帝雅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不要说皇后,就算皇上出面都未必有用,他不愿意皇后和黄帝雅闹矛盾,所以就主动请缨来劝黄帝雅让一步,不过现在看着黄帝雅这样子,他实在没有替慕容镜说话的想法。
“就是想来看看大人,这次还能不能利用一张巧嘴,使父皇息怒,让自己化险为夷。”对于慕容埕的回答,黄帝雅愣了愣,而后笑了,“然后呢?让殿下失望了吗?”
慕容埕欢快的笑出了声,抿着唇,摇了摇头,“丞相做事,从来就没让本太子失望过。”
这,算是赞赏吗?就当是吧。
不过对于慕容埕这样的说辞,黄帝雅明显是不相信的,太子的脾气孤僻怪异,但并不是闲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不过他既然不说,黄帝雅自然不会主动去挑这事,黄帝雅叹了口气,转而道:“怡月妹妹对四皇子一往情深,四皇子之前对她,分明也是有意的,两个人,妾有情,郎有意,但是现在,四皇子说翻脸就翻脸,恨不得用尽所有手段与怡月妹妹划清界限,对她腹中的孩子,自己的亲骨肉,也毫不留情,如此狠心绝情,还真是让人寒心畏惧。太子殿下可要小心,有些人,就是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慕容埕跟前,黄帝雅说话明显要直接大胆许多。
“若是丞相,你会怎么对付这种人呢?”
黄帝雅长长的哦了一声,似笑非笑,“既然是白眼狼,他的事情,他自己造下的孽,当然是自己承担呢,既然为他做了再多他也不会领情,那干嘛还要替他做?”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就自己拼命往上冲,出了事就躲在别人身后的男人,简直就是个窝囊废,显然,慕容镜就是这种的典型。
慕容埕赞许的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而且,对于这种一心想踩着自己肩膀往上爬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他踩在脚下,让他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
黄帝雅现在是巴不得慕容埕和她一起,联手整慕容镜。
“所以呢?”
慕容埕看向黄帝雅,脸上的笑意越浓,是那种真正愉悦的笑容黄帝雅看着慕容埕这样,再想到凤元帝对慕容镜的态度,忽然间觉得慕容镜也挺可悲的,这两个人,一个没将他当儿子对待,另外一个,更变态,没将他当人看。不过慕容镜也是活该,在他眼里,估计不论是他的父亲凤元帝还是他的兄长慕容埕,都只是利用的工具而已。
“太子殿下不觉得,四皇子和黄怡月,两个人很配吗?”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其实,最好的法子,是凤元帝给慕容镜和黄怡月赐婚,那样的话,慕容镜这辈子注定就要和黄怡月绑死在一起了,黄帝雅是想的啊,很想,不过这可能性太小,几乎不可能,不过如果太子开口,让慕容镜尽快从了黄怡月的话,慕容镜也是反抗不了的,至于条件什么的,那都是可以商量的。
梅乐就一直候在门口,看到黄帝雅的马车,忙跑了过去,替她掀开帘子,然后有些着急道:“王妃,右丞相来了。”
黄帝雅正低着头准备出马车,听到梅乐的声音,勾着唇,微微一笑,定国公府的男人和赵琛向来不对盘,两位大哥现在肯定都在王府里了,穆斯林的话还好,说话不至于太过直接,但是穆斯森,他就是个直性子,说话向来都是口无遮拦的,面对赵琛的时候更是,绝对咄咄逼人。平日里,赵琛在别人跟前是要多横就有多横,霸道的很,不过对定国公府的那些晚辈,身为丞相的他可是半点脾气都没有,尤其是穆斯森。
“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黄帝雅下了马车,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笑着问道。
黄帝雅刚才在马车里面的时候,一直都是低着脑袋的,而且马车里面的光线又昏暗,梅乐自然没发现她额角的伤口,黄帝雅这一下了马车,她立马就发现了,不由拧起了眉头,轻呼了一声:“王妃!”
&bp;&bp;&bp;&bp;她看向小雨,目光有几分责怪。黄帝雅的几个丫鬟,现在,最最受重用的是梅乐不假,但是黄帝雅心里最亲近的却还是小雨,小雨也算是老大级别的人物,这点,流风和梅乐她们心中也是清楚的,毕竟是小雨伺候了黄帝雅那么多年,而且上次小雨为了救黄帝雅的脸差点都毁了,她们都是服气的。小雨见如此,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她虽然跟黄帝雅最久,但是这次是她没照顾好。她和王妃一同进宫,她好好的,王妃却受了伤,不要说梅乐看了责怪她,她心里也愧疚的很。
“一点小伤而已,而且这事也与小雨无关,不要再问了。”
皇上拿奏折丢的她,就算小雨在,也无济于事。
“他来多久了?”
黄帝雅整了整身上的衣裳,迈步进了府里,梅乐跟在她的一旁,恭敬的轻声回道:“相爷已经在正厅等了王妃一个多时辰了,两位少爷也在,相爷一来,林少爷就和相爷大吵了一架。”
黄帝雅看着梅乐,嘴角上挑,似笑非笑,长长的哦了一声,梅乐继续道:“相爷把自己给气着了,动手想要教训林少爷,林少爷把脸凑过去,说相爷要敢先动手,他就和他狠狠的干一架,相爷没敢动手,但是砸了不少东西,森少爷一直说着让他赔呢,现在和两位少爷一起都在正厅呢。”
黄帝雅脸上的笑意更浓,她虽然和他们相处不久,但是却也从冯氏那知道,穆斯林虽然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也不喜欢读书,不过那张嘴皮子,比女人还厉害,许是和市井的那些混混经常一起,他骂人的词,都是时下最流行的,当然,也最气人,赵琛就一个文官,和穆斯林过过招还行,穆斯森,他完全不是对手。穆斯森虽然出生武将世家,不过自小熟读圣贤书的他脾气比很多世家公子都还要温和,每次穆斯林大喊大叫说要和别人打打杀杀的时候,不论谁对谁错,穆斯森都会拦着,这赵琛能让这样一个人厌弃上,也是够可以的。黄帝雅刚到正厅,远远的就瞧见坐在正中主位的穆斯森和穆斯林,一个左边,一个右边,赵琛的一张老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而穆斯林则翘着二郎腿,那姿势,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十足的一个痞子相,而穆斯森呢,则坐在一旁,比起怒气交加的赵琛和可以挑衅的穆斯林,好脾气的他面色要温和许多。地上,到处都是杯子的碎片,还有两张椅子横躺在中间,足见赵琛当时的怒气,黄帝雅见状,笑了笑。她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越来越坏了,看着慕容镜还有赵琛这些人气的满脸通红,失去理智,她的心里头会有种说不出的快感。总的来说,那种感觉,相当的美好,就像现在,看着赵琛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就想笑。
赵琛也看到了黄帝雅,那双满是怒气的眼睛顷刻间亮了起来,他手撑着椅子,想要站起来,蓦地想到什么,还是没有起身,身子向后靠着,然后看向一旁的穆斯林,重重的哼了一声。气花眼的赵琛都看到黄帝雅了,比他眼神好的穆斯林还有穆斯森自然也都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黄帝雅。黄帝雅担心穆斯林和穆斯森,尤其是穆斯林看到她额头的伤口在赵琛跟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他捉住把柄,所以进门前,特意理了理头发,将那个伤口挡住。赵琛摆着架子,但是穆斯林和穆斯森两人也不摆什么兄长的架子,眼见黄帝雅快走到正厅了,他们站了起来,小跑着走到黄帝雅跟前,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确定没什么大碍,两兄弟极为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放下心来。皇上没惩罚她,那就表明,这次的事情,他很有可能,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了。
黄帝雅察觉到他们二人眸中的关切,回以微微一笑,然后走了进去,朝着赵琛的方向微微的点了点头,赵琛也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怒气并未消去,见黄帝雅,猛的开口道:“左相你现在已经成亲了,他们两个人也早就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你这府里又没个长辈,王爷又不在,你们这是?。”
黄帝雅刚一回来,赵琛就端出了老一辈架子,教训她来着。
赵琛今日来找黄帝雅,自然是为了黄怡月的事情。
“哎吖!”
黄帝雅听着穆斯林这声,不由拧起了眉头,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女子似的,难怪每次森大哥都要训他,不过黄帝雅又觉得好笑的很,心下忍俊不禁,可面上却是一副严肃的样子,看向一旁站着的穆斯森,没等穆斯森解释这其中的事情,赵琛正准备开口往两兄弟身上泼脏水呢,穆斯林已经开口了,“我说丞相大人,你思想有够龌龊的啊,我和帝雅是兄妹,我和大哥在这里是保护她的,我们住同一座府邸怎么了?我要住定国公府,妹妹要再出了什么事,我能赶过来吗?到时候谁负责?你负责吗?好,只要你立下军令状,保证自己能担负起这个责任,若是帝雅出了什么事,你呢,就去大理寺的大牢蹲着,不用明天,我和大哥等会就收拾东西回去,就你的屁规矩那么多,有百姓因为这件事情议论嚼舌根了吗?”
赵琛听了穆斯林的话,拧起了眉头,就他,怎么可能为了黄帝雅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拿自己的官位做赌注?而且黄帝雅真要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不单那些百姓会骂死他,这要拿出军令状,估计皇上绝对不只是将他下牢那么简单,而且,这两兄弟在这里住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皇上都没出声,想必也是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当然,赵琛是真的不敢保证,黄帝雅是安全的,因为这会他就恨不得把黄帝雅弄死。
虽然赵琛心里这样想,可看着穆斯林那样子真的是狠的直咬牙。
&bp;&bp;&bp;&bp;穆斯林冷笑了一声:“我说丞相大人,这虽然也是相府,不过可不是你的右相府,是皇上赏赐给帝雅的府邸,你想要耀武扬威,颐指气使,麻烦换个地方,这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穆斯林不说还好,一说赵琛瞬间就火了,两人又吵了起来,赵琛根本就不是穆斯林的对手,所以梅乐方才说的那一幕经验重演了,两人吵着吵着,穆斯林是越吵越开心,越吵越兴奋激动,但是赵琛却气的够呛,到最后,他手指着穆斯林,憋红着脸,半点都说不出一个字来,这边,被穆斯林彻底完败之后,束手无策的他看向了黄帝雅,一旁的黄帝雅没有说话,但是穆斯森的嘴巴却在动,看起来两人就像在说话似的,赵琛很快想起来,他和穆斯林都吵了那么黄帝雅一点都没有要拦住的意思,便大声道“黄帝雅,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嘛”。
赵琛的声音很大,至少前院这一片,大部分人还是可以听到的,黄帝雅一直都是偏着头,微垂着脑袋的,赵琛那一声,实在是太大了,她一时间忘记了额头上的伤,下意识的朝着赵琛的方向抬头望去,正准备过去解释,穆斯森忽然拉住了她,透过发丝间的空隙,终于发现了她额头的伤。其实,伤口真的不是很严重,但是黄帝雅的皮肤白皙,那红红的一小块看着就十分惹眼,当然,也极为的刺眼,这么一张精致的脸蛋,看着是谁都会心疼,当然,部分的人除外。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的伤?”
穆斯森看向小雨,赵琛还在这里呢,而且这里多少也有些皇上给找来的下人,小雨哪里感说,垂下了脑袋,和赵琛吵的正在劲头上的穆斯林一听黄帝雅受伤了,忙扭头走了过去,也发现了黄帝雅额角的伤,赵琛也跟了上去,看了眼小雨的反应,再想到黄帝雅今日面圣的事,人精似的他很快明白了个中的缘由,现在,风月上下,除了凤元帝,还有谁那么大胆敢对黄帝雅动手,他走上前去瞧了瞧,越发肯定了之前心中的猜测,他为官数十数载,奏折就碰了数十年,而且,身为丞相的他也曾用奏折砸人,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那伤口。
近来这段时间,黄帝雅除了处理难民的事情就是难民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有功于朝廷社稷的,凤元帝不可能动怒,唯一的可能就是四皇子的事情,赵琛这样一想,心里头不由慌了,他恼火的很,想要开口,但是看到大厅里的其他几个人,到嘴边的话立马改了口,“左相,我和你单独谈谈。”
黄帝雅一看赵琛这样子,哪里还能猜不出他的用意,她看了穆斯林穆斯森两人一眼,“两位大哥,你们回院子里等我,梅乐小雨,你们也退下。”
两位大哥都不是傻子,肯定很快就能猜测她额头上的伤口是出自何人之手,自从认识他们几个兄弟。他们一贯疼她,见她受伤,尤其还是女子最最重要的脸,心里头必定会不快,尤其是林大哥,气头上的话时候,未必就能藏得住话,但是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发泄发泄可以,但是是绝对不能教别人听去的。
穆斯林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想要问黄帝雅,但穆斯森心里却和明镜似的,唯恐穆斯林在赵琛跟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拉着他的手就下去了。
“今后,别和赵琛那种人吵。”
两人刚一离开,穆斯森就开始说教。
穆斯林冷哼了一声:“不和他这样的人吵我和谁吵?”
穆斯林那张嘴巴虽然和女人一样会吵架,甚至比市井的女子还要厉害,不过他也不是谁都吵的,他虽然有些吊儿郎当的,脾气也有些冲动,但是心胸却是很开阔的,为人也很豪爽和气,没有架子,和多数人都可以成为朋友,并且不会置气,他不是个记仇的人,不过赵琛是个例外,他也就对赵琛会这个样子。
穆斯森叹了口气,“他毕竟是风月的右相,你这样子,她夹在中间,多少都会有些为难的。”
两人虽然按着黄帝雅的意思离开了,但是就在附近,并没有走远。
这会,赵琛因为穆斯林的那些话,怒气并没有消,应该说,他心里头的怒火还在熊熊的燃烧着,但是现在,对他来说,有另外更加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忍住。
“你做的好事,你自己不要命,不要拖累到无辜的人。”
黄帝雅笑了,向后退了几步,找了个位置坐下,挑眉看向赵琛,“无辜的人?当初,可是可是你再三求我帮忙的,是不是你让我想办法让黄怡月嫁给四皇子的?”
赵琛听她这样说,心里不由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的他缩了缩脖子,然后大声说道:“我可没让你这样做!”
他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心虚。
“你当时说,只要黄怡月嫁给四皇子,怎么做都行,现在,京都的百姓都知道黄怡月和四皇子的事情,而且,怡月妹妹也如愿住到四皇子的府里养胎了,这个孩子,就算四皇子想要把他打掉,那也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定很快,怡月妹妹就可以与四皇子成婚,成为侧妃了,而她的这个孩子,会是四皇子的长子,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我的办法,让怡月妹妹和你都得偿所愿了,怎么现在,你却说我是在害您呢?”
黄帝雅说的是句句在理,赵琛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当初,他来找黄帝雅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是不是只要黄怡月嫁给四皇子就可以了,他当时是这样想的,只要她嫁给了四皇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名正言顺了,是正宗的龙子皇孙,现在想来,这所有的一切,分明就是黄帝雅一开始就设下的圈套,他甚至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事先策划好的,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bp;&bp;&bp;&bp;黄怡月现在是如愿住进四皇子府了,但是现在……
前段时间,就因为有四皇子突然许诺纳她为侧妃一事,京都的百姓还有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就已经在背后风言风语了,这次,四皇子的颜面是彻底丢尽了,朝堂上的那些掌握了实权的大官肯定是不会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做正妃的,皇上太子还有皇后肯定都会对他有意见,尤其是皇上,在考虑皇位继承人问题上,根本就不可能考虑声名狼藉,被百姓指指点点的他。
上次王府,黄怡月设计了四皇子,四皇子对此肯定有很大意见,心里必定也有很大的怨言,哪个男人不好颜面,黄怡月这样的女子,不要说四皇子那样的身份,就京都稍好一些的勋贵世家都不会娶她,未婚先孕,而且还闹的沸沸扬扬,这次,四皇子心中还不得恨死她,连带的,对他这个做父亲的,肯定也会有很大的怨言,彼此间总有隔阂。就像现在,赵琛就不敢信任慕容镜,他期待他当皇帝,又害怕他当皇帝,因为他当上皇帝之后,肯定会报今日之仇的。而且,就黄怡月现在这样子,就算嫁给四皇子,也不可能得宠,一个不得宠的侧妃,赵琛想到这些,不由的就想到黄怡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说不定在慕容镜心里就把他当野种了,这个样子,黄怡月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你这不是害我是什么?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到皇室的颜面吗?你和皇上说什么了?”
赵琛最关心的就是最后的问题,要是黄帝雅在凤元帝跟前乱说话的话,他一定会气的掐死他的。
“哦,那你觉得我和皇上说什么了。”黄帝雅歪着脑袋问道。
“这所有的事情,我都不知情,都是你做的,你和黄怡月两人做的,与我无关!”赵琛冷哼了一声,凤元帝都拿奏折丢黄帝雅了,肯定很生气,他可没有黄帝雅那么大胆,也没有她命那么大,触怒圣颜的事情,他是绝对不敢干也不会干的。赵琛这态度,分明就是将事情所有的责任都往黄帝雅的身上推了。
黄帝雅听他说的这些话,再看他这态度,对这样真的可以用孬种来形容的他,她真心不想多跟他说什么,她能生出的,除了轻视,就是轻蔑。
“右相,你搞错了,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黄怡月自己做的,我呢,只是知情,至于你,是知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不晓得了。”
凤元帝生气那是确确实实的,这要换成她是皇帝,绝对不会只是砸个头那么简单,黄帝雅是担心,凤元帝估计还会找人发泄火气,纵观下来,最好的发泄对象就是赵琛,她好不容易才脱身,她可不希望赵琛又在说错什么,再次拖她下水。
“右相您放心,只要您不乱说,我就不会乱说的,不过您若是在皇上跟前胡言乱语的话,那我呢,自然就只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了,这件事情,我只是听了右相所言行事,说起来,您才是主犯,而我是从犯,皇上真要发落的话,就目前的局势来说,您受的惩罚一定比我的深。”
黄帝雅这话,不是商量,而是威胁。对付赵琛这种人,软的根本就不顶用,只有来硬的,拿他最在意的东西威胁,绝对百试不爽。
赵琛正准备回驳黄帝雅的时候,门外的梅乐领着右相府的管家王铭进来了,赵琛看到梅乐本来是想出声斥责的,看到王铭一脸着急的模样,问了句,“怎么了?”
王铭走到赵琛的跟前,恭敬道:“相爷,皇上宣您进宫。”
黄帝雅一听,抿着的唇角不由微微的向上翘起,做皇上就是好,可以轮番在臣子身上发泄怒气,黄帝雅看向赵琛惶然慌张的神色,心里头有些幸灾乐祸,赵琛确实该害怕。
最近,风月上下最大的事情就是水患,不过赵琛并没有负责处理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怎么忙的,推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实在不是个好借口,尤其,黄怡月的怀孕是被大夫确诊的,而且,他就算真的什么都不知情,皇上也可以说他教女无方,总之,赵琛十有**是要倒霉了。赵琛看向黄帝雅,那眼神满是恼火,一副恨不得将她杀了的样子,黄帝雅心里头倒是很开心,不过这会不是笑的时候黄帝雅朝着苏博然点了点头,“送右相了。”
赵琛甩袖离去,刚一离开,躲在暗处的穆斯林穆斯森就走了出来,穆斯林看着赵琛的背影,满是愤懑,“你看看,你看看,对着这样的人,我能忍得住吗?”
穆斯森这回倒没说什么,看向赵琛的目光也透着愤怒。他知道,赵琛针对黄帝雅,却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穆斯林骂了好几句,穆斯森已经进去关心黄帝雅的额头上的伤了,穆斯林也跟着进去,关心起黄帝雅脸上的伤口了。
“放心吧,不会留疤的。”穆斯森点了点头,穆斯林这会也想明白了,也郁闷的点了点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杀头那都是常有的,更不要只是这样一点小伤了,他们做臣子的哪里敢有什么怨言?
一如黄帝雅所料,赵琛进宫果然倒霉了,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黄帝雅就得到了消息,赵琛被打了几十大板,是被人抬着出宫的。
赵琛受了伤,黄怡月又住在四皇子的府上,黄怡月自然得了几天消停,到了第三天,黄帝雅收到蓝的消息,他们明日就到京都了。
蓝让人给黄帝雅送来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京都了,第二日卯时,他和六皇子慕容音一起抵达了京陵城。这次,他们二人是为了处理水患离开京都去黎川县那个地方的,并且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这绝对算得上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劳,按理,皇上应该让文武百官候着的,若是亲自迎接,还可以昭示凤元帝对百姓的重视,不过可能是因为六皇子的问题,凤元帝只让袁宁侯在北林门候着,不过沿街倒是有不少百姓夹道欢迎,所以倒是一点也不冷清。
&bp;&bp;&bp;&bp;袁宁侯领着流千月还有六皇子一同面了圣,不过并不是在金銮殿,而是在御书房。原本,这次六皇子立了这样大的功劳回来,支持六皇子的一系都是很开心的,觉得慕容音可以得到皇上的赏识和重用,但是皇上的态度,显然和他们之前料想的有很大的差距,流千月暂时也没有封官,不过两人回去后,凤元帝给两人都送去了很大的赏赐,多是金银珠宝,并且,皇上还赏了流千月两个美人。
流风没有进宫,所以一早就回府了,黄帝雅起的也早,慕容枫不在身边,她睡的总不安稳,很晚睡觉,第二日却很早就起来了,流风回到府里的时候,黄帝雅已经醒来大半个时辰了。这个时辰,太阳已经出来了,但并不是很晒,清晨里,有淡淡的凉风,黄帝雅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呼吸着桂花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一边看着书本。
比起离开的时候,流风的样子憔悴了不少,也瘦了许多,一双大大的眼睛红红的,还有很深的黑眼圈,并且都有些凹进去了,显然,这段时间,她过的并不好。她一看到黄帝雅,就红了眼圈,哽咽着声音叫了句,“王妃。”
黄帝雅应了一声,坐在凳子上的她抬头,看向流风,微微一笑,“回来了。”
她平静的声音配上那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的温柔,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似的,流风点了点头,红红的眼圈一下有眼泪冒了出来,她看向黄帝雅,走到她身边,哭出了声:“王妃,对不起。”
话刚说完,她哭的越发大声:“我把王爷跟丢了。”
黄帝雅站了起来,取出自己的帕子,替她将眼泪擦干,一旁的梅乐见流风这个样子,忙上前安慰,好一会,流风才止住了哭声,“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先去洗漱换身衣裳吧。”
方才流风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就瞧见她了,她探着脑袋,在外面犹豫了很久,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进来的,她那双大大的红红的眼睛,有担忧,有惶恐,还有浓浓的愧疚。原本,黄帝雅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更加不忍心了,她知道,流风已经尽力了,这段时间,因为慕容枫的事情,她肯定也很难受。从黎川县这个地方回到京都,快马加鞭的话只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流风她现在才回来,想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黄帝雅想想都觉得难为她了。
“梅乐,你去准备一些小雨爱吃的菜还有点心,送到我房间。”
梅乐应了声是,下去准备吃食了。
流风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就去房间找黄帝雅,黄帝雅就坐在桌旁,站在门口的流风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那些吃的,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等咽完口水之后,偷偷看了黄帝雅一眼,然后走了进去,黄帝雅指了个位置,抬头看向流风,“坐吧。”
流风垂着脑袋,一直拿眼去瞅黄帝雅,然后依言在她对面,小心的坐下。
“吃吧。”
黄帝雅看着她这样子,笑了笑,示意她动筷。
流风再次咽了咽口水,用手拿了一片桂花糕就要送进嘴巴,还没吃进去呢,她忽然将手上拿着的桂花糕放回了碟子,然后看向黄帝雅,一双眼睛眨啊眨的,有些为难道:“王妃,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心没肺啊?”她的样子有些苦恼,又有些尴尬,不过却天真的很,“王妃让我去找王爷,我明明都找找着公子了,但是后面却跟丢了,现在,王爷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吃吃。”
流风的一双眼睛晶亮无比,认真的看向黄帝雅,神情懊恼,不过食物的香气实在是太浓,对流风这样的吃货而言,她根本就抵抗不了,她一边认真地看向黄帝雅,眼角还是忍不住往那些吃的东西上瞅,她已经很久没吃好吃的了,更不要说是梅乐亲手做的吃食了,“王妃,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流风一脸的纠结,她现在也确实矛盾的很。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应该很糟糕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既然心情糟糕,那就应该食不下咽啊,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吃东西。
黄帝雅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那双红红的眼睛,无一不是纠结矛盾,看的黄帝雅不由轻笑出声:“不会。”
流风闻言,眼睛不由一亮,黄帝雅继续道:“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不吃的,今后怎么有力气保护我啊?你要是没保护好我,你家王爷回来,才会怪你呢。”
流风一听黄帝雅这话,整张脸都亮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拿起刚刚自己放下的桂花糕就塞进了嘴巴,边吃东西边看向黄帝雅道:“王妃,我一定会吃的饱饱的,然后保护你。”
黄帝雅笑着,应了一声,看着流风纯真开心的笑容,她心底的阴霾也消去了一些,她有些羡慕流风,因为像流风这样,真的很幸福,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她,所以,她会尽力,让她一直都保持着这份天真和乐观,代替她开心一些。
不过一会的时间,流风就将桌上的吃食扫光了,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看向黄帝雅的时候,满足的打了个嗝,等意识到这个举动并不是那么文雅的时候,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对着黄帝雅笑出了声,黄帝雅看着她不由一笑,给她倒了杯水,流风接过,一口气喝了干净。
梅乐就站在一旁候着,见流风都已经将东西吃光了,但是她的吃相实在是不好,尤其吃糕点的时候,下巴就和破了个洞似的,所以桌上被她弄的是乱七八糟,流风看的下去,梅乐却看不下去,尤其黄帝雅坐着,她就更看不下去了,梅乐招呼了两个丫鬟帮忙,将桌子重新收拾干净了。
梅乐的是个丫鬟,但流风就是个生活白痴,除了吃,她就知道吃,连洗衣裳都是不会的,至于头发,她从来不绾起来,很是随意。
&bp;&bp;&bp;&bp;整日打扮的就和个男人似的,梅乐也是个好脾性的,对流风就像对妹妹似的,以前,流风和她住在一起的时候,流风的被子都是她叠的,她的那些衣服几乎都是梅乐洗的,不过就算如此,黄帝雅也是惯着她的,她那几个丫鬟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的,流风再怎么懒,她们也是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的,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们就都帮着做了,所以流风做了这么久的丫鬟,还是个没什么常识的生活白痴。她和冯锦住着的这段时间,她的被子什么的,都是冯锦叠的,屋子里的打扫,也都是他一个大男人干的,冯锦为此已经不止一次说流风不像个女人了,可流风根本就不在意他,对他的话,也不放在心上,更不要说为他改变了。
“王妃,您不用担心,王爷他虽然失踪了,不过肯定没事。”
流风的肚子填饱了,脑袋也开始活络了一些,很快说起了黄帝雅最为关心的事情。黄帝雅抬眸,看了流风一眼,流风她并不是个会说宽慰话的人,她这样说,肯定是有根据的。流风从怀中取出她和慕容枫联系的小笛子递到黄帝雅的掌心,指了指,然后道:“王爷失踪的第二天,响午和天暗下来之后,它都响了,而且还响了好几次。”
黄帝雅看着掌心的东西,眼睛不由亮了亮,这样说的话,一天之内,连续响了几次,而且每次都还响了几下,这里面的蛊虫认主,这就表明,慕容枫并没有出事。他的身手,黄帝雅是知道的,警戒心也很高,如果不是他自愿离开,别人悄悄找他走,不可能不惊动其他人,流风这样一说,黄帝雅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慕容枫是主动离开的,但是他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呢?如果是发现了八皇子,应该告诉定国公他们才对,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不过不管怎么样,黄帝雅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慕容枫现在应该没什么事,这样的消息,总归让她安心了一些。这件事情,除了黄帝雅,流风并未向任何人提起,她是个有些死脑筋的人,只认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做主子,其余的人,就算是她的家人,她也是保持距离的,这和她以前常年接受的训练有关,她天性单纯,对着稍亲近一点的人,就半点事情都藏不住,在黄帝雅之前,她就认慕容枫一个人,云峰云翳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关系也还可以,现在的话,黄帝雅也算一个。
“冯锦呢?”
“你说他啊……”提起冯锦,流风是一脸的嫌弃,“大前晚上,他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王妃你担心他做什么?他肯定死不了的。”
流风是负责保护黄帝雅的,她到现在对冯锦的记忆还停留在这个人是来刺杀黄帝雅的这件事情上,而且,这次要不是他的话,她就会一直跟在王爷身边,王爷或许就不会掉了,所以酒店现在对冯锦,虽然不能用恨之入骨四个字来形容,但是也绝对是势同水火的。
黄帝雅见流风那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身为过来人的她看的出来,冯锦对她应该是有些上心的,她去哪里都跟着,不过显然,流风根本就不领情啊。
“好了,你也累这么久了,好好去睡一觉,如果王爷有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流风点了点头,黄帝雅将流风给她的小笛子递给她,流风接过,刚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王妃,我一直守着你吧,你想王爷了,就让我吹这个,如果我一直不停的吹的话,王爷就知道是你想他了,他肯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黄帝雅看着流风凑近的脸,她大大的眼珠子转啊转的,但是那神情却极为认真,黄帝雅看着她,嘴角忽而有一抹淡淡的笑意,“那这样的话,你肯定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了。”
从慕容枫消失到现在,她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忙碌的时候想他,空闲下来的时候更加的想他,下雨的时候,看着雨水发呆的时候想他,天晴的时候,看着明媚的阳光,碧蓝的天空也想他,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对他的思念,不知不觉间,仿佛融入了骨髓,和血液一起流动着。
对流风这种智商来说,黄帝雅的话,她显然不怎么可能理解,她看向黄帝雅的神色都是疑惑的,黄帝雅笑笑,“你要是无事的话,就一直吹一直吹吧。”慕容枫肯定会知道,这是她的意思,如果他知道,她在想他的话,应该会像流风说的那样,加快速度赶回来吧。
流风愣了片刻,笑出了声,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就知道,王妃肯定是在想王爷的。”她话说完,站了起来,起身就开始吹竹哨,一直吹一直吹着离开。
黄帝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明媚的阳光,碧蓝的天空,再次陷入了思念慕容枫的发呆状态。
皇上没有让文武百官在北林门迎接流千月(蓝是化名)和慕容音进京,这件事情,黄帝雅一早就猜测到了,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觉得释然了。虽说凤元帝先是帝王,再才是父亲,不过他心中如果真的最心疼的是慕容乐的话,他突然失踪,他心中难免有怨气,用这种态度对待慕容音也不奇怪。巳时刚过,黄帝雅就收到了消息,这次流千月和慕容音二人进京,皇上不但没有让文武百官迎接二人,也没有在金銮大殿上当着众人褒奖他们二人,黄帝雅这就有些不明白凤元帝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了,不过听说凤元帝将二人召到了御书房。
流千月回来,穆斯林是很开心的,他本来想去袁宁侯府找他的,不过被黄帝雅制止了,她料定,以他的脾气,他从皇宫离开后,肯定会先来找她。
&bp;&bp;&bp;&bp;不出所料,午时时分,就有下人通报说流千月来了,黄帝雅原先估摸着他就是这个时辰到的,所以并没有急着用午膳,而是等着他一起。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许是因为经常洗,他白色的衣裳,看起来有些旧了,但是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泛黄,就像冬日清早地上铺着的白雪,并没有人踩上去,所以十分干净。黎川县靠北,太阳本就比京都的大,再加上他这次去的时候又是夏天,黄帝雅是知道他的,他是个做事极为认真的人,肯定天天都在外面了,水患发生后,他必定也是整日在外奔波的,所以现在的他看起来黑了一些,也瘦了很多,他一步步朝着黄帝雅的方向走过来,眸色是平静的,却始终没有和黄帝雅对视。
穆斯林看到流千月,从桌子上站了起来,笑着冲了过去,和他来了个兄弟抱,然后后退了几步,满脸笑容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流大哥,你黑了好多啊,好羡慕!”
流千月以前和他师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经常出去晒太阳的,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可能是因为先前的身子底子不好,就和太子似的,所以他回来的时候,皮肤还是很白的,只是和慕容埕那种病态的白有些不一样而已,现在黑了一些,黄帝雅看着这样的顾南衣,不由得心疼了,是他让他去的,以前他心甘情愿的待在黑暗中陪着她,现在却又为了她出现在阳光下,她知道他喜欢她,却没办法答应什么,因为她的心已经给了慕容枫了。
“流大哥,你还没吃饭吧,帝雅说你进宫面圣后肯定会来这里找她的。”
流千月听了这话,这才看向黄帝雅,黄帝雅一直都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刚好相对,流千月愣了愣,黄帝雅对着满含愧疚的他微微一笑,然后对着他招了招手,“流大哥,就等着你开饭了。”
流千月闻言,也笑,那笑容,带着和煦的温度,就像春日里的暖风似的,让人心里都觉得暖暖的。
流千月刚在黄帝雅的身边坐下,就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那伤口的口子倒是不显眼了,不过一片的红,就和雪上飘着的红梅似的,十分的惹眼,他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撩开黄帝雅的头发,拧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流千月虽然知道要控制好情感,但是看到伤口后,还是忍不住……
穆斯林的笑容凝在脸上,穆斯森不说话,黄帝雅看向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前天爬桌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桌角了,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事。”
黄帝雅说完,穆斯森忙附和说是,穆斯林也很快岔开了话题,流千月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见黄帝雅似乎并不想说,也就没有勉强。
流千月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更加不会挑起话题,饭桌上,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穆斯林一个人在说话,他问流千月什么,流千月就说什么,偶尔,黄帝雅和穆斯森也会插上几句。几个人坐在一起,完全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那些规矩,倒也是和乐融融。黄帝雅一早就让人准备了他爱吃的点心,吃了午饭后,几个人全部坐到了院子的花架下,黄帝雅亲自泡了花茶,几个人继续聊天,不过这更多的可以说是狂热迷恋顾南衣的穆斯林和他的偶像叙旧的时间。秋日的午后,有丝丝的凉风,吹在身上,特别的舒适,直到临近申时,黄帝雅才开口对说的口干舌燥的穆斯林道:“林大哥,你说了这么久,也累了,去歇着吧,我和流大哥单独说会话。”
黄帝雅知道,流千月肯定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不论是谢谢亦或是对不起,不让他说出来憋在心上,他估计都会不舒服。
“我还没说完呢,不是,你们有什么悄悄话非要……”两个人单独说呢?
穆斯林的话还没说完呢,穆斯森就拖着他回屋子了。两人离开后,黄帝雅并没有继续在院子里呆着,而是回了屋子,她将闲杂的下人都遣退了,只留了几个贴身的丫鬟在门外伺候。
“蓝,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人都瘦了。”这次流千月去沙洲县,不单单要处理难民的事情,还要调查黎川县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的真相,而且她还听说,那边有小范围的瘟疫,是他压制下来的,单想想,黄帝雅就觉得流千月好累。
流千月那双看向黄帝雅平静眸子有一种极为明亮的光彩流转,他定定的看向黄帝雅,忽而笑了,是那种极为愉悦的笑容,至少,坐在他身旁的黄帝雅感觉到了他的开心,还有不同于以往如死水一般平静无澜的情绪,他伸手揉了揉黄帝雅的脑袋,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帝雅,谢谢你,这段时间,虽然忙碌,但是我感觉很充实,我也很开心。”
流千月没有继续往下说,黄帝雅看着他也笑,默契十足的两个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流千月是真的很开心,在黎川县的这段时间,水患发生前,他每日都在疏通河道,水患发生后,他成天就和那些百姓呆在一起,形影不离,因为河道的疏通,大大的减少了受患的地方,百姓的伤亡也大大缩减了,黄帝雅给他的那些药材,他是和难民一起服下的,还有治理瘟疫的那些药,看着那些濒临死亡的百姓一个个起死回生,看着他们脸上感恩又阳光的笑容,他的心中,真的是说不出的满足和开心,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原本黑漆漆的世界忽然出现了一盏灯,然后被慢慢的点亮了似的,他的人生,好像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意义。
当然,他也有过很伤心的时候,尤其是水患刚发生的时候,看着那些百姓流离失所,还有那些因瘟疫死去的百姓,但就像帝雅在信中对他说的,还有八皇子劝他的那样,原本,这些难民,大部分都是要死的,但是因为他的努力,很多人都活下来了,他保住了很多人的性命,保住了很多人的家庭,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说来,他还是帮助了很多人。
&bp;&bp;&bp;&bp;“流大哥,我也很开心,真的很开心。”黄帝雅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也不由红了,涩涩的感觉。她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因为这次他的改变太大了,以前的他不管怎样都只愿意在黑暗中,只愿意称自己为属下,她一直都很担心他,没想到这次出去能够变成现在这样。
流千月见黄帝雅情绪如此激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又释然了,他心中的人儿,就是如此善良的一个人啊,并且为他人着想,虽然,她爱的人是慕容枫,但是她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吧,她是真心将自己当成朋友,甚至是亲人的吧,所以看到他开心,她会这样激动,流千月越是这样想,心里头就越是愧疚。
“帝雅,对不起。”他好几次动了动唇,但是除了这三个字,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垂着脑袋,目光却是沉痛的,“如果我让八皇子与我们一同回来,或许,他就不会出事的,他若是不出事的话,王爷他也……”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黄帝雅,却能感觉到他复杂的心情,如果八皇子没有出事的话,慕容枫没有消失,帮助了那么多人的他这次回来,一定会觉得很高兴吧。
“流大哥,你怎么会这样想?”
流千月就是这样的人,出了事情,总是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尤其是对她。
“敌人在暗,你们在明,那些人有心想要刺杀八皇子,他们一早就做好准备的,就算你还有六皇子陪他一起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王爷只是暂时消失了而已,他并没有出事,过段时间,肯定就会回来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黄帝雅的声音重了重,不知道是安慰流千月,还是抚慰自己不安的心。
“流大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一直以来,都是我亏欠了你,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
“流大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只有你开心,我才会觉得开心啊,你要是闷闷不乐的话,我心里也会觉得很难受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会觉得很担心的。”
黄帝雅拍了拍流千月的肩膀,流千月抬头,黄帝雅对着他沉痛复杂的眼神,目光同样真挚。
流千月没有说话,面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但是他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的,欣喜,开心,激动,同时也有伤感,遗憾,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虽然黄帝雅这样讲,但他还是情愿这次出事的是自己,黄帝雅了解他,他对黄帝雅,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他知道,她心中其实是很担心慕容枫的,如果有慕容枫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的话,她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吧。
这次流千月回来,袁宁侯对于皇上的态度,心中其实是有些怨言的,但是流千月对此却相当的坦然,对于那些所谓的封赏,他根本就不在意,无所谓,对他而言,他这次已经赚到了,他现在心中正难受了,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力才导致八皇子出事的,若是皇上赏赐嘉奖他的话,他心中反而更加不舒服,这样的话,流千月心中反而安然一些。
黄帝雅又继续安慰了流千月几句,她发觉,自己每次和他见面,似乎都是一样的说辞,不过只要他的心中能好受一些,她也就安心了,这件事情暂时作罢,黄帝雅又和她谈起了关于清河县那些无辜百姓的事情,在和流千月说这件事情之前,黄帝雅将守在门口的梅乐叫了进来。
“那一百多具尸体几乎都腐烂了,这次水患后,造成了小范围的瘟疫,我觉得这些尸体很有可能就是病源,我将他们与那些得瘟疫的百姓,一起火化了。”
梅乐闻言,不由红了眼圈,却忍着没哭出声。火化是对尸体的不敬,但是不火化的话,会有更多的百姓因为这些死去的人而死。
“这次冯锦去了之后,他和流风还有一拨人回了他之前的山寨,他循着线索,找到了杀害那些人的凶手,也就是他之前寨上的二当家李影还有跟着他的手下,他们都招供了,这件事情就是赵琛找他们干的,我担心他们现在回来会打草惊蛇,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让陈泷看着他们了。”
黄帝雅闻言,心头一喜,如果有杀害那些百姓的直接凶手出来直接指证的话,再加上陈泷,赵琛肯定在劫难逃了。
梅乐闻言,心头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此刻的她想到失去亲人的痛,心里头又难受的很,根本就说不出的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黄帝雅少不得安慰她一番,不过很快,梅乐的情绪就平静下来了。
“皇上今日找你去御书房又提起这件事情吗?”
流千月点了点头,“事关重大,皇上答应重查,但是并不同意将这件事情交给我。”
流千月的口气,微微的有些失落,黄帝雅也不由拧起了眉头,心头替他感到不平,自从流千月动身去了黎川县之后,这件事情,明里暗里都是他查的,他是个善良又富有正义感的人,为了黎川县那一百多无辜枉死的人命,他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思,他对这件事情的始末不说了解的一清二楚,但肯定不是其他官员能比的,皇上凭什么不将这件事情交给他啊?就算知道凤元帝有自己的思量,黄帝雅心里头还是觉得不舒服的很。没错,这次八皇子消失,流千月不能说彻底没有责任,但是关系不大啊,皇上迁怒六皇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处处针对流大哥啊?
黄帝雅心中虽然这样想,不悦也表露在了脸上,但到底没敢将自己对凤元帝的不满发泄出来。
“只要那些百姓能够沉冤得雪,这件事情交给谁,都无所谓。”
流千月之所以想要亲自审查这件事情,不过是想替那些无辜的百姓讨回个公道罢了,赏赐什么的,其实,他根本就不在意。其实,不要说黄帝雅觉得奇怪,他也好奇,在他看来,凤元帝根本就没有拒绝将这件事情交给他的理由。
&bp;&bp;&bp;&bp;黄帝雅点了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不过流千月那张温和清雅的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失落,黄帝雅犹豫了片刻,伸手在流千月的跟前晃了晃,然后认真道:“流大哥,我会尽力说服皇上的,请求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
黄帝雅话刚说完,梅乐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了,“王妃……”她喘着气,手指着外面,一副见鬼的样子,黄帝雅蓦地想到什么,脸上不由一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奋的跑了出去,还没跑出院子呢,就看到一身锦衣华服却寻常打扮的凤元帝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黄帝雅脸上兴奋激动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就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变的黯然了起来,眉梢眼角,皆是满满的失望。“怎么?不欢迎朕?”凤元帝看着苏心漓那明显失望的表情,眉头不由拧了起来,威严的声音多少听起来有几分不满。身为一国之君,去臣子家,在他看来,那是臣子的荣耀,他们应该感激涕零才对,她到好,看她那表情,实在让人的心情好不了,甚至,是打击。
黄帝雅发了好一会愣,心里的失望,怎么都控制不住,就像是不停的往上冒的气泡,一颗心都是,挤满了胸腔,以致于黄帝雅都看到凤元帝了,还是不能收住脸上流露出的失望之情。她方才见梅乐那样兴奋激动,都说不出话来了,还以为是慕容枫回来了呢。
小雨梅乐还有流千月追了出来,他们看到黄帝雅这个样子,自然都为她捏了把汗,梅乐更是后悔死了,自己没将话说清楚。流千月看着黄帝雅的背影,阳光下,那张小脸早已没了方才与他呆在一起的笑容,他的心,没由来的一疼,慕容枫都已经消失大半个月了,她心里很想他了吧,虽然口口声声说他不会有事,但心里,还是担心害怕的吧,这段时日以来,她一定每日都一心期盼着慕容枫的归来。流千月的一颗心,因为某种无力,再次变的难受起来。似乎,每一次,他都未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而她想要的,他也从来就满足不了。流千月快步上前,小雨梅乐见状,忙也跟了上去,流千月走到凤元帝跟前,小雨梅乐几个丫鬟则走到黄帝雅跟前,流千月躬身行礼,“微臣给皇上请安。”流千月故意加重了声音,小雨也轻轻扯了扯黄帝雅的衣裳,黄帝雅回过神来,努了努嘴巴,不让自己的脸看起来那样的冰冷僵硬,然后扯了扯嘴角,但是那不是发自内心的勉强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便是她脸上在笑,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泛疼,因为某种思念和担忧,生生的疼。
凤元帝用眼角扫了流千月一眼,道了声平身,然后便越过他再次朝黄帝雅的方向走过来,“朕好像不怎么受欢迎啊。”
和朋友间的玩笑不同,凤元帝说着这句话时,口气严肃认真,配上他的身份,绝对可以造成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威慑。
黄帝雅也朝着凤元帝的方向走了过去,在快到凤元帝跟前的时候,那张苍白的小脸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极为的明媚,同时还有种说不出的受宠若惊,“皇上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左相府蓬荜生辉。皇上怎么也不事先告知一声,我好领着阖府上下的人去门口恭候着啊。”
黄帝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的真挚虔诚,那双看向凤元帝的眸子,晶亮晶亮的,仿佛会发光一般,然后在凤元帝的跟前跪下,黄帝雅都下跪了,其余的众人,自然也是跪了一地,“微臣(贱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元帝看了黄帝雅一眼,然后又扫向他身后站着的流千月,黄帝雅直觉的凤元帝那目光并不怎么友好,冰冰冷冷的,黄帝雅跪在地上不动,过了半晌,凤元帝才让黄帝雅起身,其余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黄帝雅起身后,并没有马上让凤元帝进屋,而是看向身后的梅乐命令道:“梅乐,还不快给皇上上茶,小雨,你去将林大哥叫起来,流公子是来找他的,他的客人,他怎么一吃饱了饭就睡觉去了,还有森大哥,让他别忙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两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黄帝雅借着让几个丫鬟办事的机会,趁机解释了一大堆。流千月听了苏心漓这话有些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黄帝雅的一双眼睛落在凤元帝身上,好像是在解释什么,流千月看向用审视的目光并不怎么满意看向黄帝雅的凤元帝,心里头忽然闪现出一个让他极为不安的念头来,他看向黄帝雅,又看向凤元帝,微微有些不自然的面色写满了担忧。这会,黄帝雅的注意力都在凤元帝身上呢,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顾南衣,所以自然不知道流千月这会心中所想的。
黄帝雅和凤元帝接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慕容镜的事情后,她有一种极为敏锐的直觉,凤元帝十分喜欢慕容枫,他不喜欢她和别的男子走的太近,慕容镜是他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流千月了,而且,她方才为了和流千月说事情,将凤元帝派来的那些下人都调出去了,就留了几个贴身的丫鬟,黄帝雅哪里知道凤元帝这时候来,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这是她的私事,和流千月之间的事情,慕容枫虽说不清楚,但却都是体谅的,黄帝雅自然不希望也不喜欢凤元帝多管闲事的,但是凤元帝要管,她身为臣子,哪里有资格说不?而且他点鸳鸯谱的对象是慕容枫,她嫁的也是慕容枫,所以黄帝雅还是不那么生气的。帝王本就多疑,黄帝雅是担心凤元帝可能会对流千月不利,所以才解释这样一大通的,不过这样一想,黄帝雅又觉得自己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些后悔自己说了那么多。
&bp;&bp;&bp;&bp;“皇上,里边请。”
黄帝雅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凤元帝走在前面,贴身太监王福走在后面。凤元帝是一声锦衣华服,王福则穿了身段青色的长衫,太监的脸和男人比起来,都是比较白净的,而且没有胡子,王福走路的时候,有些一扭一扭的,以前他穿着太监服的时候,他垂着的手指翘成兰花指,黄帝雅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他换上男装,再做那样的动作,黄帝雅就觉得挺逗,他这个样子,再加上凤元帝华丽名贵的衣裳,估计很多有眼力见的人都能猜出他身份不凡,不过想来以凤元帝的谨慎,他出宫的话,不可能只带了王福一人。
“行了,不用那么麻烦了,朕只是想找黄爱卿好好说会话。”凤元帝经过黄帝雅身边的时候,冷声道,黄帝雅恭敬的道了声是。自心里浮现出那样的念头后,流千月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凤元帝和王福进了屋之后,他就快步走到黄帝雅的身边,要和她一起进去,黄帝雅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小雨道:“你让林大哥送流大哥回去。”
小雨点了点头,走到流千月跟前,“流公子,您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小雨单纯的以为流千月只是担心黄帝雅会受凤元帝责罚,柔声安慰道,流千月看了黄帝雅的方向一眼,而后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黄帝雅见流千月走了,心里松了口气,进了屋,向着凤元帝福了福身,然后和王福一样,站在他的身边,直到凤元帝开口让她坐下,黄帝雅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没一会,梅乐就亲自端着刚泡好的茶水和糕点上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
凤元看了眼身后的王福,然后对守在黄帝雅身边的几个丫鬟说道。
这回,从外面回来的小雨和梅乐她们并没有看黄帝雅,福了福身后就告退了,只有流风,不管小雨和梅乐怎么拉都不走,黄帝雅看凤元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忙道:“这就是王爷给我的丫鬟。”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流风,你去门口守着吧。”
流风并不是很放心的看了凤元帝一眼,退了出去,就在门口的位置守着,还时不时的把脖子往里探,黄帝雅没有看流风,而是喵了一眼凤元帝,见他居然没有动怒,越发的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同时也更加好奇凤元帝和慕容枫之间的关系,如果说只是赞赏,凤元帝不可能这样袒护他,黄帝雅想着,等慕容枫这次回来后,自己一定要问个清楚。
“你和流千月的关系很好?”
黄帝雅心中“啊”了一声,有些惊讶的看向凤元帝,她完全没料到凤元帝第一个问的问题是这个,他对她的感情生活是不是关心的有点过头了。
“袁宁侯府的状况,皇上您心中也清楚,流大哥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现在的夫人有自己的子女,因为流大哥嫡长子的身份,她一直处处挤兑陷害,后来,流大哥到了水国游玩,一呆也好些年,在微臣拜师学艺的时候认识了他,倒是也算玩的来,我们算是一起成长的,而且他曾经救过我,对我来说,流大哥就和林大哥他们一样,是我的兄长。”黄帝雅给凤元帝倒了杯茶,继续道:“流大哥并不在京福长大,对这里的人并不熟悉,而且他也不希望和人来往,所以没什么朋友,现在倒和林大哥走的很近。”
凤元帝端起黄帝雅送到他跟前的茶水,轻轻的晃了晃,他看着晃动的水纹,“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黄帝雅纯真的笑了笑,“王爷也说流大哥是个很值得结交的人呢。”凤元帝挑眉看了黄帝雅一眼,似笑非笑道:“他不吃醋吗?”黄帝雅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荡漾着幸福,“吃呀,每次微臣都要花很久的时间哄他呢。”凤元帝喝了口茶,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你怎么哄他的?”
“流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离开京福在外面生活了这么多年,回到京福后,肯定会觉得处处不适应,而且我们王爷和他又熟识,他一回来,我就和他保持距离划清界限,那不是忘恩负义了吗?我把一颗真心还能所能付出的爱,还有一辈子的幸福和陪伴,但凡是我能有的,王爷想要的,我都给他了,但是流大哥,我什么都给不了,如果连朋友都不能做,那我岂不是太过分绝情了?而且我心里肯定会因此更加内疚难受,我为他多做一些,就会觉得少欠了他一些,心里就会舒服一些,王爷他不愿意微臣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想我难受,并且,我相信,总有一天,流大哥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到时候,我们也会有各自的生活,不管怎么样,一直陪伴着我走到最后的人,只会是王爷。”
黄帝雅觉得,每每自己和凤元帝说起慕容枫的事情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的将他当成说话的朋友,当然,她说这些话,也是希望凤元帝不要因此为难流千月。
在凤元帝看来,男子是天,女子是地,女子是该对男子唯命是从的,他对黄帝雅的这种想法,显然是有些不认同的,但是从黄帝雅的口中说出这些话,似乎又并不是那么的奇怪,她在水国,本来就是如异数一般的存在。凤元帝看向对面坐着黄帝雅,她的神色坚定,目光坦荡,他定定的看着她额头那小小的疤痕,只觉得它在不停的扩大扩大,好像那半张脸都是血迹,他忽然就想到了被自己埋在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子,有些恍惚。
“我很清楚,王爷之所以肯让步,是因为他心里有我,也信任我,所以对他我也会回报同样的感情和信任。”
黄帝雅说的极为认真,但是凤元帝的脸色却慢慢的苍白下来,黄帝雅一看,顿了顿,难道,她说错了什么了嘛?
&bp;&bp;&bp;&bp;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凤元帝,在看到他恍惚的神色时,又觉得好像不是自己的问题,不过这时候,他也不敢多言。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凤元帝才缓缓地回过神来,黄帝雅又不傻,自然不会去问凤元帝刚刚想到什么了,给他换了杯茶,然后换了个轻松凤元帝又感兴趣的话题,直到凤元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黄帝雅才试探性的展开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皇上,我听说,这次黎川县上游出现了一百多具腐烂的尸体,据查说很有可能是哪里的百姓。”
黄帝雅脸上带着笑,她的脸色平静,眸色也极为的淡然,但是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他对黄帝雅也有一定的了解,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开口十有**是有目的性的。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黄帝雅见凤元帝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而且现在不是在皇宫,凤元帝又没有穿龙袍,一身常服,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严肃和威慑,更让人觉得亲近,黄帝雅的心情自然也放松一些,她笑着,“微臣身为丞相,自当为百姓伸冤,为皇上分忧。”黄帝雅说这话的时候,极为的激昂,完全一副凛然的样子。
“流千月告诉你的?”
黄帝雅摇了摇头,“八皇子之前给王爷写了几封信,信中有提及这件事情。”
“他还说什么了?”
一说起朝堂上的事情,凤元帝的样子立马变的严肃了不少。
“该知道的,微臣都知道了。”而且是最早一个知道的,只是那个时候没有掌握证据而已。
“那你有什么想法?”
“黎川县偏僻,地方也和一个村子差不多大,但是我听说,当地的百姓,善良淳朴,而且极为的勤奋聪明,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那个地方的百姓富足,黎川村才成了黎川县,他们这些人有什么错?他们原本可以很幸福的生活的,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或许还不止这个数,这其中,有无还手之力的老弱妇孺,他们怎么下得去那个手,不论害他们的人是谁,都应该受到惩罚,祭奠那些百姓的在天之灵!”
比起方才臣子分内事的这些话,黄帝雅这会是真的气愤,心里头仿佛都有火在烧,她不能谅解,也无法原谅那些滥杀无辜的人,这可是一百多条鲜活的生命啊,那些人,他们怎么下去手?尤其是赵琛,他怎么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思?她能明白他想要立功的心情,但是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过极端残忍了,这样如毒蛇一般的人留着,早晚都会是个大祸害。黄帝雅想要除掉他,或许有私心,但是更多的是为了给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她觉得,但凡是稍微有一点良知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样做。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微臣以为应当交由大理寺处理,然后三堂会审,若查明属实,一定要严惩,昭告天下,让那些不择手段谋取权势利欲熏心的人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论他们怎么做,他们早晚都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愤怒的模样,忽而笑了,“如果黄大人是男子,必定可以超越你的父亲和定国公他们,受百姓爱戴,名留青史。”
黄帝雅歪着脑袋,也笑了,“微臣是女子,不是一样也可以吗?不过这都是皇上的圣恩,才让微臣有这个机会。”
黄帝雅这马屁拍的凤元帝心中是相当的舒服,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然后玩笑着说道:“你不担心他因此为难你吗?”
要是这件事情曝光的话,就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赵琛的老脸,肯定都丢光了,而且很多人可能还会将这件事情怀疑到他头上,毕竟赵立的年纪并不大,很多人会觉得他想不出来这样歹毒的计策,另外,做成这件事情需要耗费很大的人力财力,就赵立肯定完成不了,如果说他幕后有人的话,赵琛的嫌疑是最大的。黄帝雅也相信,信息虽说是赵立,但是光他是办不成这件事情,不过她怀疑他幕后的那个人是慕容镜,如果赵立将他招供出来的话,那慕容镜到时候必定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她想他死,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就像玩死玩偶一般的轻松。
如果真像信中写的,赵立就是这件事情的主谋,或者说他不肯招供出幕后的那个人的话,对赵琛来说,他少了一个可以帮他的儿子,慕容镜也等同于少了左膀右臂,这对她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她就是担心,如果苏志明也成了废棋的话,那失去赵琛宠爱的黄怡月几乎就没有任何的依仗了,她的名声也更加的不好,到时候,慕容镜估计情愿被百姓骂死也不会愿意娶她的。
黄帝雅还没回答呢,凤元帝就已经笑出了声:“他现在,确实没那个本事能难为的了你了。”
黄帝雅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笑,既然凤元帝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是知道她和赵琛之间是怎么回事了,昨儿赵琛才被打了三十大板,凤元帝特意让慎刑司的太监打的,赵琛到现在根本就下不了床。
“那你觉得朕应该将这次的事情交给谁处理?”
“就目前朝堂上的人来说,六皇子和流大哥他们两个人对这件事情是最了解的,微臣觉得他们二人都可以。”黄帝雅看向凤元帝,说话的模样极为的坦荡,然后继续道:“微臣听说,这次的事情,一直都是流大哥在调查,而且,他一直都不在京都长大,和朝廷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微臣觉得,他是个最适合的人选。”“是他的意思吗?”
黄帝雅摇了摇头,“是身为臣子对皇上的觐言。皇上,就算微臣觉得对他有所亏欠,但是微臣也有自己的底线,微臣不会拿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玩笑,微臣只是觉得,他是最合适的,这是微臣最先考虑的。”
&bp;&bp;&bp;&bp;黄帝雅抿着唇,一双眸子清澈,任谁也挑剔不了,凤元帝没有说答应,黄帝雅也没有继续纠缠,她和清楚,继续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这件事情,她确实考虑到了那些百姓,但是她并不是那样大义凛然的人,她有很重的私心,她希望,流千月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样的话,他会开心。
“黄怡月,现在还住在老四的府里?”
黄帝雅看了凤元帝一眼,有些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了这件事情,这话题转变的有点太快,黄帝雅心里也并不怎么愿意和凤元帝提起这件事情,她可没忘记,昨天凤元帝还因为这事将她召到了皇宫,拿着奏折就砸她,虽然说现在伤口不碰就不会疼,不过毕竟是让龙颜大怒的事情,黄帝雅可不想再将凤元帝惹毛。
“好像是的吧。”黄帝雅说的模糊不清,说完,偷偷瞅了眼凤元帝,然后继续道:“才两天的时间,应该胎像还有些不稳吧,微臣和四皇子说了,暂时在他府上住几日,伺候的人,还有滋补的药品之类的,相府都会处理的,等胎像稳了,就让相府的人去接怡月妹妹回去,昨日赵丞相来找微臣的时候,微臣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了,让他尽快派人将怡月妹妹接回去。”
赵琛不是一个劲的想将责任往她身上推吗?她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而且想到赵琛挨了三十大板,屁股都开花了,她就被凤元帝用奏折砸了一下,虽然脸上现在有了一个小小的疤,但是黄帝雅心里还是觉得挺庆幸的,挨板子屁股开花的不是自己,想到那板子打在身上,还连着三十下,黄帝雅就觉得疼。如果凤元帝还是有火气的话,还想发火的话,那还是全部冲着赵琛去吧。
“赵丞相估计是身子不适,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微臣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现在已经差不多如愿了,黄帝雅是巴不得和这件事情撇的一干二净,不过黄帝雅看着面色还算和善的凤元帝,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皇上,怡月妹妹她原本就是四皇子的侧妃,早晚都是要成婚的。”如果慕容枫在她身边的话,她一定会得意又兴奋的告诉他,黄怡月和慕容镜二人,还真是天生一对,黄帝雅真的很希望,迫切的希望凤元帝能在这时候将黄怡月赐给慕容镜,娶这样一个声名狼藉还一无是处的女人,慕容镜一定会气的吐血的。
凤元帝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自己的杯子,黄帝雅见他杯子已经没有茶水了,忙给倒上,却没敢继续说什么了,让他觉得多嘴了。
凤元帝先是将茶水轻轻的晃了晃,放在鼻尖闻了闻,浅尝了一口,然后慢慢的放下,看向黄帝雅,良久,开口道:“黄帝雅,你记住,今日,朕让你得偿所愿,他日,你要让朕如愿以偿。”
黄帝雅抬头看向凤元帝,刚要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凤元帝已经起身离开了,黄帝雅转过身,看着凤元帝,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上前几步,走到了门口,跪在地上恭敬道:“微臣恭送皇上。”
直到凤元帝的背影彻底的消失,黄帝雅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头却还是想着凤元帝最后离去时说的那句话,凤元帝说让她如愿以偿,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吗?黄帝雅觉得自己有些发懵。
小雨送流千月离开后,流千月担心黄帝雅这边的状况,并没有回去,凤元帝前脚刚走,流千月就又回到了黄帝雅的院子,直奔黄帝雅的房间,一脸关切的看向她,抿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那神情,更是为难。
“流大哥,你怎么了?”黄帝雅见流千月一脸担忧,忍不住问道。
“帝雅,你还是辞去丞相之位吧,与皇室还有皇上他们保持距离。”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尤其黄帝雅本身的条件又如此好,根本就让人无从挑剔,在流千月看来,黄帝雅的好,是可以让任何男人动心着迷的。虽然,一直以来,他很少与人接触,但是他的感觉却是很准的,今早在御书房,他就觉得凤元帝对他似乎有不满,他以为是因为八皇子的事情,但是现在,流千月觉得凤元帝似乎对他有敌意,他不喜欢,甚至是不满他和黄帝雅来往。流千月在宫中呆了一段时间,他的姑姑还是贵妃,后宫那个地方,并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内里极为的肮脏,为了争宠,那些人的手段是层出不穷,虽然,黄帝雅已经嫁人了,她也是一直都不愿意与皇室的人有牵扯的,但是要是慕容枫要皇位,她就要被禁锢在里面。流千月觉得黄帝雅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囚禁在那个地方。
黄帝雅到现在都还在想凤元帝那话的意思呢,流千月突然来这么一句,她瞬间更晕了,“流大哥,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了。”流千月犹豫了片刻,然后温吞的开口问道:“皇上他对你,似乎不一样,流大哥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黄帝雅点了点头,皇上他对她确实不一样,不过听流千月说的最后一句话,再看他的神色,黄帝雅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蓦地意识到流千月指的是什么,忽然笑出了声:“流大哥,你想什么呢?”
流千月看向黄帝雅了然但是又轻松的样子,有些不解。
“我与皇上只是单纯的君臣之间的关系。”黄帝雅想了想,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猜测的事情告诉流千月。
“但是他对你……”流千月刚刚从穆斯林那里知道了黄怡月和四皇子的事情,他总觉得凤元帝对黄帝雅好的有些不一般。
“你放心了。”
饶是黄帝雅一脸从容淡定的样子,流千月还是不放心,黄帝雅抿着唇,想了想,将自己的椅子挪近流千月,然后低声说道:“你看看后宫的那些妃嫔,哪个是有官职的啊,皇上他要真有那个意思,怎么可能封我做丞相?”
&bp;&bp;&bp;&bp;流千月再次狐疑的看了黄帝雅一眼,见她确实一点也不担心,终于舒了口气,“那就好。”
黄帝雅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天真调皮的模样,流千月也笑,摸了摸黄帝雅的脑袋,“帝雅,你可一定要幸福才好。”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幸福啊。
只有她开心幸福,他的心,才是满足的。“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也不要让自己吃亏。”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我没有办法保护你的时候。
流千月心中默默的说道,对流千月这样一个觉得吃亏是福的人来说,也就是对黄帝雅,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黄帝雅眯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乖巧的如猫儿一般,“流大哥,我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那些一心想让我害我让我吃亏的人,现在都得仰视我了,所以你就放心了,我肯定不会给别人机会欺负我的,而且,我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流千月和黄帝雅聊了会,确定凤元帝对她没那个意思,这才离开,黄帝雅本来是想留他下来一起用晚饭的,但是流千月说要回去给已经过世的老侯爷上香,黄帝雅听他这样说,就没有留他了,让穆斯林亲自送他回去。
第二天中午,黄帝雅得到消息,凤元帝赏赐了流千月很多金银珠宝,还有两个绝色的大美人,黄帝雅心中自然是不快的,因为她知道,流千月心里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被迫接受,想必他也不会开心,她觉得凤元帝霸道,不过她很清楚,凤元帝这种做法,并不算过分,而且她多少也能放下心来,因为凤元帝这样做的话,就表明,他肯定不会伤害流千月了。
流千月得了赏赐之后,当天晚上,凤元帝宣他进了宫,说了什么,黄帝雅并不知道。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快让黄帝雅明白凤元帝昨日离开时说的让她得偿所愿是什么意思了。
第三天早朝,六皇子上了奏折,参赵立滥杀无辜,欺君罔上,黎川县百姓的死曝光,并且,六皇子拿出了切实的证据证明寻回官银,缴杀贼匪的事情是赵立一手策划,自导自演,满朝哗然。凤元帝大发雷霆,除了赵立的官职,命人将他送到了大理寺的监狱,并且要求三司会审。事发后一个时辰没到,凤元帝的另外一道圣旨到了慕容镜的手上,凤元帝亲自下旨,将黄怡月赐婚给慕容镜做侧妃。
赵立进了大理寺大牢的第二天,皇上就下旨让六皇子,流千月还有大理寺正卿李蒙利三人全权审理此案,六皇子主审,流千月和李蒙利陪审。
赵立是慕容镜的人,而一直以来,慕容镜都是在为太子办事,这次赈灾的事情,六皇子本就立了功,他和流千月二人是表兄弟,不管流千月是什么态度,在其他人眼里,他和六皇子就是一派的,这等同于是给机会让六皇子打压太子,一时间,太子一派的人是人人自危。因为这件事情,京都都有百姓将右相府围的水泄不通,扔烂菜叶的,扔鸡蛋的,还有扔石头的,苦了那些守门的小厮,相府的人,自然是不得安宁了,不过这件事情对黄帝雅来说,自然是没什么影响的,如果说一定有的话,那就是想到慕容镜和赵立倒霉的事情,她因为思念慕容枫而抑郁难受的心情好了不是那么一丁点,哦,还有黄怡月现在估计应该也急的团团转吧。
慕容镜一事,黄帝雅还是有些不明白凤元帝为什么成全自己,毕竟那可是他的儿子,她也不知道将来他想让自己做什么,不过黄帝雅还是很把握当下的美好的心情的。当然,她也担心凤元帝让她做的事情她完成不了,不过黄帝雅都想好了,能做的她就做,不能做的她就赖,这样一想,她的心理压力顿时小了很多。会审的时间就定在三日后,流千月得知自己可以陪审的消息后,又来王府找了黄帝雅,两个人极为有默契,谁都没有提起皇上赏赐给他的那两个美人,因为可以替那些百姓伸冤,流千月的心情很不错,黄帝雅见他开心,脸上也多了笑容。
流千月离开后,黄帝雅将梅乐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屋子。
“梅乐,再过几日,赵立的案子就要开审了。”
“我终于可以替那些人报仇了。”
梅乐点了点头,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几日来,赵立的事情在京都闹的是沸沸扬扬,王府的下人自然也有人议论。以前,梅乐一直都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但是现在,大家天天提及,便是她再怎么坚强,听了都不可能还能维持情绪平静。
不过有冯锦他们为证,赵立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那些枉死的人,也能够死而瞑目了。”梅乐紧咬着嘴唇,眼泪流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将眼泪擦掉,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怎么都擦不完。
黄帝雅看着梅乐这个样子,因为彼此有感同身受的痛,所以有些不忍心,“你有什么想法吗?”
黄帝雅轻轻的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继续道:“如果你想,会审的时候,你可以指证赵立,虽然让赵琛和慕容镜躲过了,但是下次一样可以。”
梅乐闻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黄帝雅,惊的叫出了声:“王妃!”
黄帝雅对她笑笑,“你心里应该很想亲自报仇的吧?”
黄帝雅虽是在问梅乐,但是用的却是极为肯定的口气,她和梅乐有相同的经历,这么久的相处,梅乐的脾气她又如何能不知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其中还有一个不懂事的弟弟,梅乐的心中,肯定是极恨的,就像她对方姨娘一样。
想要将他们整的一无所有,狠狠的报复后,再将他们弄死,明明那一天还有好远,但是心中却有了千百种折磨他们的方法,一一的对比后,怎么能让他们痛苦,就想怎么来,并且想要亲自动手,亲手将他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死亡之境。她想,梅乐必定也是一样的心情。
&bp;&bp;&bp;&bp;“会审的时候,你可以当堂指证他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赵立的恶毒,然后尽情发泄自己的悲痛和不满,亲自将她绳之以法。
“梅乐,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将卖身契还给你,到时候你就自由了,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后来的梅乐,流风,还有不在身边的雪兰三个丫鬟,虽然小雨跟着最久,但是梅乐却是最贴心,生活上伺候的她也最好,但是她私心却一点都不偏袒,她喜欢流风的天真,看着她的笑容,心情会不自觉的明媚,她看着她,有些时候还会忍不住想起上辈子那个善良的自己,她心底其实并不希望自己改变,也不愿背负这么多的事情,所以她一心想要留住流风的天真。至于梅乐,她更像现在的自己。梅乐确实非常能干,这段时间以来,也帮了她很多忙,她的忠诚,让她对她产生了不会轻易动摇的信任。她不肯定,自己放她走后还能不能遇上这样贴心能干的丫鬟,她能不能也让自己如此信任,或许很难,但是黄帝雅希望梅乐能够自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相爱的男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许平淡,但是平静幸福,这是她心底一直渴望的,但是那样的自由自在距离她太过遥远,或许这辈子,她都抵达不了,但是她想,梅乐是可以的。
梅乐听了黄帝雅的话,眼泪流的更欢了,她看向黄帝雅,不住的摇头,然后跪在黄帝雅的跟前,哭出了声:“王妃……王妃是要赶…赶我走了吗?”她哽咽着,顿了顿,然后擦了擦眼泪,认真坚定道:“王妃,我不走,我不想走!”
黄帝雅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不过梅乐却坚持跪着,没有起身,她垂着脑袋,还在流眼泪,黄帝雅没有再动她,梅乐的哭声渐渐放低了下来,她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又抬头看向了黄帝雅,比起刚才来说,她现在的情绪,要平静许多。
“王妃,奴婢有一事相求。”
“你说吧。”
梅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奴婢请求王妃,一定要让流公子重判赵立,奴婢想亲眼看着他死。”
如黄帝雅心中所想,小雨确实很想当堂指证赵立的,应该说,一直以来,她都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但是从流千月回来后,这件事情真的差不多开始尘埃落定的时候,她考虑了很多,尤其是为黄帝雅。
她是黄帝雅的贴身丫鬟,基本上,王妃出去,都会带着她和流风,如果她当堂指证赵立的话,肯定会有人觉得这是王妃授意,会有人说王妃正直不阿,但是那赵立毕竟也算是王妃半个亲人,是一家人,肯定也会有人觉得王妃冷血无情,而且她跟着王妃已经好几个月了,估计到时候还会有人说,这件事情就是王妃一手策划的,对王妃的名声来说,或多会少都会产生污点。
如果没有王妃的话,或许就算她拼了自己的性命,也未必可以报仇,而且,那些人永远就只能死的不明不白,她要那样做的话,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吗?梅乐的想法很简单,死不了慕容镜,死不了赵琛,那就是让赵立死,如果她不出面,赵立也会死的话,那她出面不出面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一旦她指证了赵立,今后必定是不能再照顾王妃了,不然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诟病。当然,心里的遗憾肯定是有的,但是在梅乐看来,这些都比不上黄帝雅重要,对她来说,黄帝雅并不仅仅是她的主子,可是她的恩人。而且,梅乐也清楚,如果某些人不想赵立死的话,她说再多,赵立估计到最后也死不了,但是有黄帝雅在暗中斡旋的话,他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赵立这回,也难逃一死。”黄帝雅看向梅乐,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其实,从这次审理案件的人就可以看得出来凤元帝的心思,六皇子是主审,这赵立间接又算太子那边的人,而且这可是一百多条人命,他若是不判死刑,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故而这件事情,不管交到谁手上,谁都是不敢轻判的。
“那就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梅乐终于没有再继续流泪了,不过她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道:“王妃,奴婢的父母弟弟都已经死了,现在就只剩下奴婢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奴婢除了王妃这,还能去哪里?奴婢是心甘情愿照顾王妃的,而且奴婢和小雨流风她们相处的也很愉快,能有王爷和王妃这样的主子,奴婢觉得很开心,也觉得很幸运。”
梅乐的目光真挚,神情认真,态度说不出的坚定,“从今往后,以前的我已经死了,就只有梅乐,王妃也不要再说让奴婢走之类的话了,不管怎么样,梅乐都会一辈子留在王妃的身边,报答您和王爷的大恩大德。”
黄帝雅盯着梅乐,看了许久,她想,虽然自己和梅乐有相同的经历,不过可能还是有很多的不同,她做这些,是希望梅乐开心,既然她更希望留在她的身边,她自然成全,她牵起梅乐的手,脸上有了笑容,将她拉了起来,“好了,今后我不会说让你离开之类的话了。”
梅乐听黄帝雅这样说,破涕为笑,这才顺着黄帝雅的意思,从地上站了起来,黄帝雅正要打趣梅乐几句,怎么和流风似的,哭哭笑笑,和花猫似的,外面忽然有喧哗的声音传来,黄帝雅隐约听到了四皇子之类的,梅乐没听到四皇子之类的称呼,但是那越来越近的喧哗声,她是听到的,黄帝雅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梅乐垂着脑袋,快速将眼角的泪痕擦干,跟在黄帝雅的身后。黄帝雅都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打斗的声音,她心里猜测,很有可能是流风和不听劝阻往里冲的慕容镜打起来了,因为她之前有交代,这几天都不见客,当然,这个客肯定是分对象的,譬如说流千月,她自然是见的,而慕容镜还有右相府那些人,她自然是不想见的。
&bp;&bp;&bp;&bp;不出黄帝雅所料,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两道打斗的身影,正是流风和狂怒的慕容镜。黄帝雅虽然不经常使用武功,但是还是一眼就看到暂时狂怒的慕容镜落于下风,她很清楚,慕容镜的功夫并不怎么样,至少,肯定是比不上流风的,所以她也不着急制止,由着两个人打,直到流风一拳将慕容镜打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倒在地上,吐了口鲜血,流风还准备继续补上一脚,黄帝雅这才适时的出现,喝止道:“流风,住手!”
要是慕容镜就这样死在王府里,流风肯定是要以命偿命的,而她估计也逃不了干系,而且赵立说不定还能因此逃过一劫,这样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黄帝雅自然是不干的,在她看来,慕容镜虽然是皇子,但是那命,却是远远不及流风珍贵的,她想慕容镜死没错,但是因此赔上流风的性命,那实在是太亏本了。
慕容镜听到黄帝雅的声音,忍着痛,站了起来,她看向黄帝雅,那双眼睛阴沉沉的,迸射出锋利冰冷的寒光,不甘的,恼火的,仇恨的,痛恨的想要杀人的,四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结成冰了,黄帝雅却笑了,抬着下巴,那姿态,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失败者,轻蔑的,嘲讽的,满是讥诮,她的嘴角不停的上扬,“四皇子擅闯王府,有何贵干啊?”
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那有怎么样?那也仅仅只是恨不得而已,这种恨不得的情绪越是浓烈,到头来备受折磨的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黄帝雅长长的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然后朝着流风的方向继续挪了几步,她可没忘记,上次皇宫中,慕容镜发疯,差点将她掐死,对玉石俱焚这种事情,尤其对象还是慕容镜,黄帝雅真心一点兴趣都没有。
“还没恭喜四皇子呢,听说皇上下旨给您和黄怡月赐婚了,恭喜四皇子,贺喜四皇子,现在婚期定了吗?什么时候?到时候微臣一定上门讨杯酒喝。”
黄帝雅每说一句,慕容镜那因为受了伤而苍白的脸色就黑一分,间或也会憋的通红,一双眼睛也有些猩红,“黄帝雅!”
他狂吼了一声,院子里的树木仿佛都因此在颤动,他的声音更是阴沉的厉害,听的让人心生胆寒,流风见状,直接将黄帝雅挡在了身后,那些一旁守着的护卫见了,也将黄帝雅保护在了中间。他们可是奉皇命保护黄帝雅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们估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黄帝雅轻轻的拍了拍耳朵,无所谓道:“四皇子做什么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难道四皇子不开心吗?你和黄怡月这对有情人终于成眷属了,今后,她就是你光明正大的侧妃了,你们不必再偷偷摸摸了,而且这是皇上赐的婚,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可以长相厮守了。”
黄帝雅之所以一直盼着凤元帝赐婚,就是担心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后,黄怡月失去利用价值,慕容镜一脚将她踹开,现在好了,皇上赐婚,慕容镜他是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且不说黄怡月现在这朵红杏没出墙,就算她将来出了墙,慕容镜非但不能将她休了,还得小心替她掩饰,不然就是藐视皇恩,当然,以慕容镜的手段,肯定会动手让黄帝雅不知不觉的死去,所以这是第一次,黄帝雅生出了保护黄怡月这样的想法来,她要留着她一辈子膈应黄怡月。
“哦,我还要恭喜四皇子,很快就可以做父皇了。”
黄帝雅继续添油加醋,慕容镜看着黄帝雅,那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阴寒的光,看的在场的那些人心里都毛毛的,他们从未想过,那个文雅温和的四皇子会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太恐怖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容镜的一字一句,满是对黄帝雅的浓浓指控,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黄帝雅,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陷害自己,他怎么都想不通,父皇为什么会将黄怡月那样的女人赐给他做侧妃,他根本就找不到原因,听说,黄帝雅原先进宫的时候离开还受了伤,但是没几日,皇上就来了这王府一趟,就下旨赐婚了,还将赵立下了牢,要说这所有的一切和黄帝雅无关,慕容镜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从接到圣旨到现在,他可以求的人都求了,皇上和皇后根本就不见他,太子袒护黄帝雅,根本就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至于太后,她也一直推脱,慕容镜每见一个人,就生气一分,饶是再怎么擅长隐忍的他,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对慕容镜来说,他情愿娶个普通女子,也不想娶黄怡月,因为娶了她,就意味着要和他一起承担她的那些恶名声,因为这个女人,他的头上会永远顶着一绿油油的帽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朝堂之上,没几个大臣会愿意支持他,便是他的那些谋士,近来也生出了别的心思。
就是这个女人,她毁了他这十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他花费了多大的心血,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慕容镜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想杀了黄帝雅那么简单了,他想将她大卸八块,他想她万箭穿心,如此,还是不够,他想将定国公府还有流千月还有慕容枫,那些她所有在意的人,全部杀之而后快。
黄帝雅摊了摊手,看向慕容镜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一脸的无辜,“殿下,我做什么了吗?”她笑着顿了顿,“我什么也没做,殿下,你高看我了,皇上英明做出的决定,我如何能影响的了他的决断?”
好吧,这件事情确实是因为她,不过她也不会像个傻子似的承认。
慕容镜看着黄帝雅那样子,心里头越发的生气,咳嗽了好几声,流风的力气大,就算那一掌没用全力,不过慕容镜还是伤的不轻,他一咳嗽,就牵动了胸口的伤,疼的他都拧起了眉头,用力的捂着胸口,再次有血流了出来,不过慕容镜却没什么在意,他用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看向黄帝雅,一字一句,定定的道:“黄帝雅,我们单独聊一聊。”
&bp;&bp;&bp;&bp;如果凤元帝下旨赐婚是因为黄帝雅的话,那她肯定也有本事让凤元帝收回成命,现在慕容镜已经将最后的一丝希望都寄托在黄帝雅身上了。
黄帝雅看着慕容镜黑尘如铁一般的脸,沉思了片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慕容镜见状,心里头蓦地就生出了一种事情会不顺利的预感,果然,黄帝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四皇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可不想被四皇子掐死。”
众人又不是傻子,黄帝雅既然这样说,这之前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向慕容镜的眼神越发的戒备了。
“黄帝雅,你不要太过分了!”
慕容镜觉得,自己这趟是白来了,应该说,他就不该来,来之前生气与愤怒,来了之后,整个人气的都快要爆炸了。但是他只能看着黄帝雅高高在上,用一种轻视又怜悯的神色看向他,一个流风,他就打不过,更不要说有这么多人护着了,他根本就动不了她。
“我说四皇子,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处理灾民和水患后续的事情,已经忙的是不可开交了,我是招谁惹谁了,你们怎么一出了点事情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啊,这次的事情与我无关,而我呢,也不想拆了一桩好姻缘,还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所以呢,我对此爱莫能助。反正,四皇子早晚都是要和黄怡月成婚的,现在有了圣旨,她还有了孩子,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嘛。而且,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四皇子就算不愿意也反抗不了吧,所以还是欣然的接受吧,不要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
慕容镜听了黄怡月这话,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方才,他咳嗽的时候,身体是前倾的,但是现在,他却压着胸口往后退,黄帝雅看着觉得不对劲,蓦地想到什么,从流风的身后走到了她的身旁,然后看着慕容镜大声道:“四皇子,你可千万别晕倒,我们府里可没大夫给你看病,要是用担架抬出去的话,那就太难看了啊。”
黄怡月是个不要脸的,慕容镜和她差不多德行,为了达到目的,那绝对是厚颜无耻的,假装晕倒赖在她府上,这种事情,他不是干不出来,他要在她这里住下了,到时候传出个风言风语,她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四皇子回府,然后给他找个大夫瞧瞧!”对和他扯上关系的任何事情,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并且她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扼杀在还没萌芽的状态。
那些个护卫还没动手呢,流风已经去执行黄帝雅的命令了,拽着慕容镜的手就往外走,慕容镜当然不愿意被这样一个下人拖着走的,他就算没受伤都不是流风的对手,更不要说现在被他打了一掌了,根本就挣脱不开流风,慕容镜喊了好几次放手都没用。
“黄帝雅,我自己会走!”最后,他只有看向黄帝雅,恶声恶气的说道。
“四皇子不是受伤了吗?流风,你怎么还让四皇子走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流风笑出了声,提着慕容镜的手稍稍用了些力,就将慕容镜给提了起来,看到其他人是目瞪口呆,没有看着他们不满的道了声:“愣着干什么,还不护送四皇子离开!”那些人忙道了声是,跟着追了上去。
“黄帝雅,算你狠,你会后悔的!”
慕容镜一开始被流风提着的时候还挣扎,但是流风举着他就像拎着个猴子似的忽上忽下的,每次被举起的时候,慕容镜都觉得自己要摔下去了,也就不敢再乱动了,他看着身后的那些人,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只觉得尴尬无比,说不出的丢人,内心更觉得耻辱。
黄帝雅想到慕容镜离开的方式,不由笑出了声。
“我去药房了,在我出来之前,不要打扰我,任何人来找我,我都不见。”
黄帝雅交代了身边的几个丫鬟一声,转而去了药房。慕容枫不在身边,流风的身手确实不错,但毕竟不能时时都能保护的好她,最好的法子,就是靠自己。黄帝雅准备把以前丢下的,再次拾起,她想把师傅教授的救人医书和毒药认真翻阅,在制作写药粉,随身带着。
黄帝雅最近就在搞这些东西,不过因为之前不够认真学习,没有那么顺手,身边又没人指导,之前的两次都失败了。除了毒药,后面的几页,居然还有一些是有关蛊毒的说明。
黄帝雅未时没到就进药房了,一直到亥时二刻才出来,小雨和梅乐她们担心黄帝雅有事找不到人,轮流在药房外守着的,黄帝雅出来的时候,刚好是梅乐在外面,她见黄帝雅一脸的倦怠,但是眉眼间却有喜色,笑着迎了上去,黄帝雅对着她笑了笑,两人一起回了院子,黄帝雅先是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一个人躺在床上,明明人是很累的,床榻也很舒服,但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不但睡不着,心还越来越乱,因为担忧还有某种悲痛,无法平静下来的心,越来越捉狂,从慕容枫离开到现在,她依旧很久都没睡好觉了,晚上,黄帝雅甚至觉得头疼。她想睡觉,又有些害怕睡觉,因为她怕会做噩梦。
黄帝雅怎么都睡不着,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刚好有两棵桃花树,这个季节,上面开满了粉色的小花,夜里有风,整个院子都飘着香气,那味道极为的清雅,好闻极了,黄帝雅靠在窗边,虽然时辰已经不早了,不过院子里还有说话的声音,是小雨和流风还有穆斯林他们,梅乐正和他们说着趣事,个个心情都好像不错,时不时便传进笑声,梅乐说话的声音,竟也透着浓浓的愉悦。
黄帝雅自己搬了条椅子到窗边,然后将流风偷偷叫了屋子里面,并且还让她带了酒。
“流风,你的哨子呢?”
&bp;&bp;&bp;&bp;流风听黄帝雅这样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她从怀中取出东西,在黄帝雅的跟前晃了晃,了然的说道:“王妃是想王爷了吧?”
黄帝雅点了点头,她想他,现在,因为某种担忧,想的更是快发疯了。流风笑着,然后就一个劲的吹哨子,好像都不会疲倦一般,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她才停止,然后笑着对黄帝雅道:王妃,王爷肯定知道您想他了。”
黄帝雅嗯了一声,她只是想确定一下,慕容枫到底有没有事。
“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流风离开,屋子里再次只剩下黄帝雅一个人,黄帝雅这回换了个地方,坐在另外一边,同样是靠窗的软榻上,一边看着明月,一边闻着桃花香,一边喝酒,不过她喝的不多,就几杯,估计是因为心情不好,再加上是空腹,几杯下肚,就已经有些醉了。黄帝雅一只手拿着酒壶,一只手枕着下巴靠在窗口上,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觉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终于睡了过去。
她又做梦了,梦里,有很多黑色的大狼狗,不停的追着她的倾儿,倾儿不停的跑,不停的喊着“母后救我,母后救我”!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群黑色的大狼狗,最后,等那些大狼狗离开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堆森森的白骨了,还有一地的鲜血,她不停的哭不停的哭,然后场景忽然又转换了,她看到了慕容乐还有慕容枫,他们的身后是高高的城墙,他们的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慕容枫带着慕容乐不停的突围,然后和刚才一样,她都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另外一边,有箭射了过来,朝着慕容枫胸口的方向,睡梦中的黄帝雅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窒,她心头一惊,吓了一跳,大喊了声“不要!”猛地睁开了眼睛醒过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上面全是泪水,黄帝雅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慌乱,被噩梦惊醒的她,情感脆弱的很,趴在桌上,就哭出了声。
“做什么噩梦了?怎么哭了?”
迷迷糊糊间,黄帝雅听到了从身后传来了自己思念入骨的声音,黄帝雅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她看到了个人影,黄帝雅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声音,委屈又伤心的说道:“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想一个人,居然想到产生了幻觉,不但幻听到了他的声音,还看到了他的人。
黄帝雅盯着那人影许久,眨了眨眼睛,见他还站在原地,手上似乎还拿着她的披风,想到慕容枫的细心温柔和体贴,黄帝雅心中越发的难受,酸涩的厉害,转念一想,慕容枫现在并不在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情绪更是崩溃,眼泪流的更快了。
已经是秋天了,夜里的风大,黄帝雅衣裳单薄,一直都坐在窗口,方才还睡过去了,因为做噩梦,出了一身的冷汗,这风一吹,浑身上下都觉得凉飕飕的,她又喝了酒,这会一哭,鼻子都堵住了,头更是疼的厉害,她趴在矮几上,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黄帝雅尤其担心自己这时候会生病,秀气的眉头打成了结,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回床上休息,肩上一沉,冰冰凉凉的身体忽然一暖,黄帝雅心里头一惊,猛地抬头,方才站着床边的那道人影忽然近了,不过因为她眼睛里面都是泪水,所以视线还是极为的模糊,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彼此的距离真的很近,她一吸气,甚至能闻到那股阔别了许久但是却依旧让她心动安心的熟悉味道,淡淡青草香,和满园的桃花香气一起,在她的鼻尖萦绕,那是慕容枫身上独有的气息,黄帝雅的嘴唇动了动,“慕容枫,我居然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她苍白的脸,有了淡淡的笑意,那浅浅的笑容,在月光下,有一种让人想要怜惜的柔弱,黄帝雅眨了眨眼睛,笑出了声,然后嘟囔了一声:“我居然又做梦了。”
头晕脑胀,头重脚轻的黄帝雅现在完全分不清楚这所有的一切是自己做梦呢还是真实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到现在,一看到慕容枫,总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傻瓜。”
慕容枫看着那张苍白布满了泪痕的脸,还有她紧紧纠成一团的眉头,只觉得心疼,伸手抚着她的脸,“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真是让人不放心。”
慕容枫翻墙刚进了屋子,就看到她衣裳单薄的靠在窗口的矮茶几上坐着,心都是疼的,满是怜惜。
黄帝雅晃了晃脑袋,嘴巴嘟嘟囔囔的,模糊的视线瞥到了左边肩膀的手,忽然停止了摇头晃脑的动作,伸手握住了放在上面的手,和记忆中一样温暖的温度,和她冰冰凉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黄帝雅牵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细细的摩挲着,那模样,乖巧到了极点,直在黄帝雅身边站着的慕容枫忽然低下了身子,面对着黄帝雅,两人脸贴着脸,距离更近了,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温柔的替黄帝雅擦拭掉眼角的泪痕,黄帝雅的视线越来越清晰起来,她瞪大着眼睛,眼珠子乌溜溜的转动,那青草的香气更浓了,黄帝雅甚至觉得掩盖过了桃花的香气。
黄帝雅的眼睛用力的眨了眨,如此好几次,一直以为这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幻觉的她忽然间觉得这好像是真实的,她那惊喜又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的慕容枫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抽出黄帝雅拉住他的手,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然后不停的凑近黄帝雅,先是两人的鼻子贴在了一起,“帝雅,我回来了,有没有惊喜?”
慕容枫的声音很轻很轻,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全部喷洒在了黄帝雅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麻麻的,黄帝雅的心,咯噔剧烈跳动了一下,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叫道:“慕容枫?”
&bp;&bp;&bp;&bp;她的声音同样很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在担心害怕,“你回来了?”慕容枫嗯了一声,黄帝雅先是轻笑了一声,笑容天真又美好,像个纯真的孩子一般,“我怎么觉得像是做梦呢?”
黄帝雅身子后仰,正准备将慕容枫从头到尾都打量一番的,慕容枫正温柔的抚着她的脸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口脑勺,他的唇先是贴上了黄帝雅的眼睛,很轻柔的动作,但是却故意发出亲吻才会有的声音,而后一路向下,高挺的鼻梁,鼻子,然后顺着黄帝雅两边的脸颊,一直往下亲,在尝到那咸涩的味道的时候,慕容枫甚至会伸出自己的舌头,黄帝雅怕痒,但是这种小心温柔到了极致的吻并不是很痒,就是有些麻麻的,热热的,黄帝雅流泪的眼睛红红的,脸也变的红红的,慕容枫抬眼盯着她害羞的神色,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意犹未尽的笑道:“还像做梦吗?”
黄帝雅点了点头,像是让人害羞的春梦,她盯着慕容枫,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又摇了摇头,慕容枫笑出了声,精准无误的稳住了封住了黄帝雅的嘴巴,黄帝雅原本是想说话的,所以嘴巴是张开的,这恰恰方便了慕容枫攻城略地,很快,两人的舌就交缠在了一起,黄帝雅不但觉得整个口腔都在发麻,她还觉得有些疼,能感觉到痛,那就是说,她不是在做梦喽?慕容枫真的回来了,这是惊喜吗?黄帝雅不清楚,但是她的心情,真的很激动,也很开心。
黄帝雅觉得心里头甜甜的,那种感觉,就像吃了蜜似的,心里也满满的,之前的担忧彷徨,几乎在瞬间消失不见,被慕容枫吻着的感觉,美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慕容枫低着身子,紧搂着黄帝雅的腰,那柔软的唇,有一种让人沉醉的甜美,真的让人停不下来,慕容枫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仿佛醉倒了一般,是因为黄帝雅喝了酒吗?他的酒量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差了?慕容枫觉得黄帝雅身上的期许很好闻也很独特,配上那甘醇的酒味,越发的让人沉醉。
慕容枫的舌勾着黄帝雅的舌,动作有点生涩,但却因为彼此间心灵相通的默契还有浓烈的思念,两个人的心都在颤动。
黄帝雅主动用手缠住了慕容枫的脖子,迎合他的吻,这样亲密的接触,那样滚烫的温度,让她觉得真实。她不再担心彷徨,也不需要在自己害怕的时候,一遍遍的在心里劝说着自己,现在的慕容枫,他就在身边,她可以感知到他的温度。
在慕容枫不在时的紧绷,在瞬间被慕容枫攻破,直至土崩瓦解,慕容枫抬眼看着身下主动配合的小女人,笑的像只狐狸,他渴求了那么久的吻,今晚终于成功了,不过最让他开心的是,她不像一开始那么抗拒了,这是不是代表有了这第一次今后这第二次第三次不就水到渠成了,就和牵手一样,想到这个,慕容枫就觉得心花怒放,这算是惊喜和意外的收获吗?沉溺于慕容枫回来的喜悦当中的黄帝雅自然是不知道慕容枫这想法的。
火热的吻,在这样飘满了桃花香气的夜晚,说不出的缠绵,过了好半晌,黄帝雅的脸颊绯红,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她的脖子是抬了太久酸了,而慕容枫则是因为头低的太久太厉害了所以酸了,两个人看着彼此,四周围的空气都是甜蜜幸福的。“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做梦了吧?”
慕容枫笑着,意味犹尽的舔了舔嘴角,黄帝雅用力的点了点头,跟着笑出了声,嗯了一声。她笑着笑着才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开始泛滥起来,前一刻,她都还在笑呢,一下突然哭出了声来,慕容枫立马变的手足无措起来,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慌张又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慕容枫就觉得奇了怪了,别的女子,便是哭死了他也没有感觉,可一看到黄帝雅的眼泪,他就觉得心疼又心慌。
他看着黄帝雅的唇瓣,方才除了苍白了一些,还是水润光泽的,但是现在却红肿了,一副被蹂躏过后的样子,慕容枫不由想到黄帝雅之前的再三告诫,没有经过允许,绝对不许亲她,这时候除了这件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慕容枫不问还好,一问,黄帝雅哭的越发的伤心委屈,慕容枫心更慌了,举手做发誓状,信誓旦旦的看向黄帝雅说道:“这次是我冲动了,我保证,不是,我发誓,下次没经过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亲你。”
慕容枫觉得,这真不怪自己,他想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都好几个月了,现在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他当然是不肯错过了,而且他真不是故意的,当时,他就想亲黄帝雅,然后就那样做了,就是那么简单,而且刚刚黄帝雅不是挺享受的吗?还回应了,当然,这句话慕容枫这时候是不会说出来的。
“谁说是这个了?”
黄帝雅看了慕容枫一眼,哭泣的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是这个,慕容枫心头一喜,不过很快他有郁闷了,“那是因为什么?”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因为哭的厉害,她的视线和方才一样,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是这回,她却清晰的辨别出了慕容枫的轮廓,甚至看清了他眼底满是慌张焦灼还有浓浓担忧的情绪,还有那和自己一样浓烈的思念。
慕容枫离开后,发生了许多事,她一直强撑着从容的面对一切,没哭过一次,但是慕容枫一回来,她一看到慕容枫,她就忍不住变的脆弱敏感起来,而且还会想一些不找边际的事情,完全掌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慕容枫的跟前,黄帝雅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女孩,竟然还有种想无理取闹的想法。
“慕容枫!”
&bp;&bp;&bp;&bp;黄帝雅哭着叫了一声,忽然起身搂住了低着身子的慕容枫的脖子,她靠在他的肩上,极力克制住自己因为情绪激动泛滥的眼泪,慕容枫一只手搂着黄帝雅的腰,另外一只手温柔的轻抚着她颤抖的背,心里头也酸酸的,见黄帝雅半天不说话,柔声问道:“怎么了?”
晚上的黄帝雅,让慕容枫觉得反常,黄帝雅搂着慕容枫脖子的手越发的紧,唇贴着他的脖子,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说道:“慕容枫,不准再从我的身边离开,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怎么清晰,不过她说的每个字,慕容枫还是听清了,甚至于,那霸道的口气,他也能感觉得到。
“好。”
靠在慕容枫肩上的黄帝雅,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慕容枫没有看到,不过他听到了她的笑声,他酸涩的心情也跟着变的愉悦起来。
“我很担心你,也会很想你。”黄帝雅原本想说,如果你再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让我这样担惊受怕,我就不理你了,不过想到慕容枫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还是没舍得说。
“我知道。”慕容枫勾着嘴角,淡然的口气怎么都掩饰不住他心底的喜悦,他抽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笛在黄帝雅的跟前晃了晃,“他天天都在动,而且你做梦都想着我回来了。”
慕容枫的目光灼灼,黄帝雅被慕容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东西,红着脸靠在了他的怀中,慕容枫脸上的笑意更浓,凑到黄帝雅耳边说道:“我也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很担心你,尤其想你。下雨的时候想,天晴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想你在做什么,在想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想你,还有,会不会因为我在身边睡不安稳,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慕容枫说完,将黄帝雅抱了起来,两人一起坐在靠窗边的软榻上,黄帝雅坐在靠窗的内侧,慕容枫坐在外侧,黄帝雅侧靠着慕容枫,头依旧歪靠在他的肩上,她没有看慕容枫,而是看向窗外夜空中正圆的月亮,还有些苍白的脸,满是幸福甜蜜的笑容,“慕容枫,你嘴巴比以前更甜了,是不是这次出去遇上美人练过了。”
慕容枫愣了愣,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侧身靠着他坐着看向窗外的黄帝雅并没有发现,慕容枫牵起黄帝雅放在膝盖上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轻轻的拍了拍,“对别的女人,我需要说甜言蜜语吗?”
黄帝雅歪着头,回身看了慕容枫一眼,他应该是一路赶回来的,神色有些倦怠,不过衣裳却很干净,一层不染的,眉眼舒朗,清俊优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鼻子,嘴巴,精致的五官不管是拆开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还有那高贵出尘的气质,黄帝雅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心动不已,这样的男子,确实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可以征服女人。黄帝雅仔细想了想,她当初也不是被慕容枫的嘴巴征服的,她喜欢的是他喜欢自己,他的温柔体贴,他的事事以自己为先还有他为她的付出。
黄帝雅想,这样的一个男人,他不需要说些什么,只要对方有心,应该就可以感觉到他的真心。
“八皇子呢?他没事吧?”
黄帝雅看慕容枫这样,心里隐约觉得慕容乐应该是没出什么事的,要不然的话,他哪里有心情和自己在这里说话玩笑。
“嗯,没什么事,我已经将他交给二哥了,他受了伤,要乘坐马车,我不忍心你天天想我睡不着觉,就先回来了。”
慕容枫说的自信满满,甚至有些自以为是,黄帝雅却没有反驳,她确实,想他想的睡不着。黄帝雅坐直着身子,回头看向慕容枫的眼睛,忽而笑了,她心情很激动,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恩感激。现在,八皇子找到了,慕容枫也回来了,定国公府暂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慕容枫,你累不累?困吗?要不要睡觉?”慕容枫伸手整了整黄帝雅的发丝,勾着唇,盯着黄帝雅那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很累,也很困,但是睡不着,好久没看到你了,想多看看你,你是不是想我陪你说话?”
黄帝雅笑着用力的点了点头,“慕容枫,我也是,很累,很困,但是睡不着觉,慕容枫,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和你说话了。”慕容枫揉了揉黄帝雅的额头,笑出了声,这样的情况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也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一个人喝闷酒,你是女孩子,喝醉酒之后很容易吃亏出事的,今后没我在身边,不许喝酒了,还有,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夜里起风这么凉,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在这边睡着了,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不难受吗?真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黄帝雅认真的盯着慕容枫,她的眼睛还有眼泪,但是眼底的深处却是明媚的笑意,慕容枫每说一句,她的笑容就深一分,到最后,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直接眯成了一条直线,“慕容枫,你怎么比我母亲还唠叨?”
虽然是抱怨,但是黄帝雅却是一脸的幸福甜蜜,她是真的好喜慕容枫的啰嗦啰嗦,每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他浓浓的关怀和爱意。一个沉默高冷的男人,愿意啰啰嗦嗦的说这些琐碎的事情,一定是因为真心的爱。
“嫌弃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看着慕容枫渐渐变黑的脸,大笑出声,然后又更用力的摇头,并且挽住了慕容枫的手,“你不是答应我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不会照顾自己,那就由你来照顾我好了,我要是什么都会的话,太过贤惠,你的情敌不是更多了?”
&bp;&bp;&bp;&bp;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肩上,眉梢上挑,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越是让你不放心,你才会一直在我的身边。以前,黄帝雅一直都觉得感情的好事情不应该强求,但是现在,她才发现,真的上了心之后,就不可能不强求,不论是喜欢和爱,应该都会产生控制欲和占有欲的吧。
慕容枫赞同的应了一声,引来了黄帝雅更为欢快的笑意,慕容枫点了点黄帝雅的鼻子,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你是不是以前经常做梦梦到我亲你?”
黄帝雅微愣,一脸疑惑的看向慕容枫,慕容枫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清润却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盯着黄帝雅,黄帝雅不由想到方才的那个吻,还有之前做过的那些梦,脸瞬间就红了。
方才慕容枫亲她的时候,她有种全世界都在旋转的感觉,头晕目眩的,她当时确实以为是做梦呢,想到慕容枫方才亲自己的时候,自己还那样热烈的回应,虽然黄帝雅已经嫁给他了,毕竟是个女孩子,这会情绪已经稳定,理智已经稍稍恢复了,心里自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慕容枫,我觉得头疼。”
黄帝雅手撑着额头,拧着眉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慕容枫说道。
“谁让你喝酒还吹风的?”
慕容枫没好气的说道,可那口气,却满是心疼,手更是伸向了黄帝雅两边的太阳穴,力度恰到好处的替她揉捏起来,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笑的满是狡黠,那一直惴惴不安,悬在半空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慕容枫,我总觉得,我和你,会像定国公和冯氏那样,一辈子,幸福的相守到老的,或许会经历很多的风风雨雨,但是最后的结局,应该会是好的吧。
“慕容枫,最近京都发生了很多事情,黄怡月在慕容镜的府邸门前狠狠的闹了一场,现在,京都上下都知道黄怡月未婚先孕,并且和四皇子有染的事实了,并且皇上还给黄怡月还有慕容镜赐婚了,这辈子,慕容镜注定都要戴着油光闪闪的绿帽子了,你是没看到慕容镜那样,都快气疯了,还有赵立,他已经被押到大理寺的监狱了,后天就开审了,他这次犯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靠在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分别握住了他替她揉捏额头的两只手,她背对着慕容枫坐着,让他的双手环着她的脖子,然后温柔的替他揉捏手指。她的头确实有些疼,但是现在,心情好多了,感觉整个人也跟着舒服了,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这种疼痛,完全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慕容枫,你说人会有报应吗?我……”
黄帝雅的话还没说完,慕容枫直接用手挡住了她的嘴巴,“傻瓜,你没有错。”
黄帝雅苍白的脸,神色越发的平静,但是她那双明亮眼睛的深处却有人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也读不懂的恐惧和忧伤。
“要不是因为你,这次水患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多少家庭会因此妻离子散,是你救了他们,而黄怡月和赵立他们,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还有赵琛,像他这样的男人,将来也会受到惩罚的,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回来了,今后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就算你下地狱,不还是有我吗?”
慕容枫搂着黄帝雅,细心的哄着她,他知道,她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坚强,甚至十分脆弱,只是她身上肩负的东西太多,让她不得不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因为不想让爱她的人担心,她真正能毫无保留的说上几句话,发泄情绪的人,就只有他而已,这一点,慕容枫心中十分开心。
他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他,如果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他都不能陪在她的身边,那还谈什么承诺呢?
他希望,他能够在她需要人陪伴,需要人说话,需要肩膀依靠,需要一个温暖的胸膛拥抱的时候,自己一直都在她的身边,支撑着她,就像现在这样,任由她发泄内心的惶恐和不安,然后安慰她。爱她的人很多,但是慕容枫知道,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刚刚是做噩梦了吗?”慕容枫柔声问道,她的梦,和别人不一样,她的梦,总是鲜血淋漓的,是虚假的,却最让她不安,每回黄帝雅做噩梦,慕容枫都会让她说出来,然后开解,不然的话,她就会连着好几个晚上做同一个梦,她面上会很冷静,但是心里却很狂躁不安。
“嗯。”
黄帝雅坐了起来,背贴着慕容枫的手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确定这个坐姿还算舒服后,她的一只手搂住了慕容枫的腰,她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看慕容枫,而是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桃花,还有一点点沉下来的圆圆的皎洁的月亮。
“我梦到倾儿了,我梦到她被很多黑色的大狼狗追赶,她不停的跑啊跑的,那些狗就在她的身后不停的追啊追的,然后那群狗将小小的他围在了中间,她害怕的很,不停的叫着母后救我母后救我,然后,等那些狗离开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黄帝雅的口气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却酝酿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她一边说,一边就有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慕容枫放在两人中间的手背上,那眼泪是滚烫的,但是滴落在手背上后,却变的冰冷起来,好像凝固了一般,让人的心都变的冰凉。
“慕容枫,你是不知道,倾儿她,真的很乖巧,他虽然是嫡长女,但是个性却十分的温和,从来不会仗着身份胡乱对下人发脾气,她会在我哭的时候陪着我一起哭,然后给我擦眼泪,每回她会了新文章,第一时间就会背给我听,她还很聪明,太傅教的东西,她最多两遍,就都会了,她说,她会保护我,不让后宫的嫔妃欺负我。
黄帝雅越说越觉得伤心,心里就好像有个大窟窿似的,里面不停的有血喷出来。
&bp;&bp;&bp;&bp;“别怕,你还有我,将来,我们也会有孩子的,我一定会保护她,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的。”
黄帝雅没有回答,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继续说道:“我还做梦梦到你和慕容乐了,你和他在城墙下,被很多人很多人围着,周围全都是尸体,还有血,慕容枫,慕容乐他受了伤,很重很重的伤,你带着他突围,但是却中了一箭……”
黄帝雅仰头,看向慕容枫,一脸认真的说道:“慕容枫,你想知道上辈子八皇子的结局吗?”
慕容枫没有说话,黄帝雅眨了眨眼睛,眼泪滴落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说不出的清晰。
“战死沙场。除了八皇子,还有一个人,为了救他一起死了,慕容枫,你知道他是谁吗?”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那双盛满了悲伤和担忧的眸子,一下明白了过来,这一回,换他伸手,紧紧的将黄帝雅搂在怀中,他的唇贴着她的额头,重重的吻了一下,然后道:“我不会有事的,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张了张嘴,但是她一张嘴,全部就变成了失声的痛哭,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这悲痛的哭声,慕容枫的眼睛也跟着变的迷糊起来,他能明显感觉到怀中搂着的人儿浑身都在颤抖,还有些僵硬,“小雅儿,对不起。”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让她这样担心害怕。黄帝雅哭了许久,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一些,她看向慕容枫,哽咽着声音说道:“慕容枫,你……你不准……准再离开我了。”慕容枫,你知道方姨娘诅咒我会孤独终老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只要一想到你会出事,我就害怕的要命。
慕容枫重重的点了点头,“今后,我就在你身边守着,哪里都不去了,好了,别哭了,不然明天头该更疼了,梦境都是相反的,而且你看,现在很多人的结局都变了,慕容乐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还有定国公府的人,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慕容枫又安慰了黄帝雅好久,黄帝雅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她靠在慕容枫的怀中,搂着他的腰,折腾了一整日的她累极也困极了,就像只小猫,黄帝雅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她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她在慕容枫的怀中蹭了蹭,柔柔的说道:“慕容枫,你回来了,真好,有你在,真好。”
慕容枫,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狂躁不安吗?所以谢谢你,再一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在我身边,让我有可以依靠的肩膀,让我可以拥抱你的怀抱。
第二天,黄帝雅自然是在床上醒来的,喝了酒,吹了风,还哭了那么久,而且还趴那矮矮的小茶几上睡着了,黄帝雅醒来的时候是头重脚轻,浑身酸痛,她的眼睛是红肿的,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尤其难受,黄帝雅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她拧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才咳嗽了两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放在额头的右手快速往床的另外一侧探了探,扑空了后,黄帝雅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她起身睁开了眼睛,见床上没有人,她立马就撩开了帘子。
明媚的光线撞进她的眼底,说不出的刺眼,黄帝雅不由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后,还没给充足的时间让眼睛适应那刺眼的光线,她又睁开了眼睛,外套也没拿,随便拖了双鞋子就在房间到处找,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慕容枫的人影,她的眼圈又红了,昨晚那让她觉得真实的一切难道又只是个梦吗?黄帝雅心中憋的慌,紧抿住了嘴唇,唇瓣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的心头不由的一惊,她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黄帝雅走到梳妆镜前,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自己娇嫩的唇瓣上那有些羞人的印记,黄帝雅看着看着,昨晚的画面忽然浮上了脑海,脸忽然就变的滚烫起来。
“慕容枫!”
这时候,黄帝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潜意识里,她觉的在她的府上安插了那么多眼线的那个人并不会因此给她难堪,甚至是纵容,她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准备出门去找慕容枫。
门打开,窗外的阳光流泻了一地,这个时辰,院子里并不像往常那样热闹,甚至有些冷清,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黄帝雅忽然笑出了声,红红的眼眶有眼泪落下,她刚走到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眼,还没看到慕容枫,正准备开口再叫人,左边走廊,有一抹颀长挺拔的人影走了过来,在阳光下,未盘着头发的他有一种让人心动的波光流动,墨黑的长发,随风飘逸,为他添上了别样的尊贵和优雅,和昨晚上她模模糊糊的人影相比,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干净又清爽,和那阳光融成了一体。
“慕容枫。”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的方向,微笑着叫了一声。和昨晚上一样,此时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的慕容枫让与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黄帝雅轻轻的叫了一声,抬脚跨出了门槛,朝着慕容枫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慕容枫听到声音,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清雅的脸,在看到黄帝雅时,舒展着的眉头不由微微的拧起。黄帝雅现在就穿了身单薄的里衣,这个季节,虽说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早上的时候还是凉飕飕的,而且黄帝雅方才在屋子里找慕容枫的时候,有一只鞋子不小心弄丢了,她现在有一只脚是赤着的,才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她发丝自然是凌乱的,因为昨晚哭了太久,那巴掌大的脸,眼睛肿的就和个核桃仁似的。
慕容枫见黄帝雅往他的方向跑,也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还不待慕容枫将黄帝雅抱起来,黄帝雅就已经撞进了他的怀中,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她吸了吸鼻子,鼻子里闻到的全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黄帝雅放在慕容枫背上的手碰到了他还未干的头发,慕容枫方才出现的方向正是她浴室的方向,黄帝雅心中顿时了然,想来方才慕容枫是沐浴去了。
&bp;&bp;&bp;&bp;“你怎么出来了?”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蹭了蹭,“我以为你又离开了。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黄帝雅的声音弱弱的,柔柔的,尤其是她那模样,看的慕容枫一阵的心疼,只觉得那一颗生人勿进的冰冷的心不停的融化融化,最后全部变成了绕指的柔水。
“你的另外一只鞋子呢?”
黄帝雅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边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黄帝雅的脚趾蜷成一团,将自己的脚放在慕容枫的脚背上,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虽然她此刻的样子狼狈的很,不过那明媚的笑容却灿烂的近乎炫目,慕容枫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对于慕容枫这样的举动,黄帝雅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慕容枫一将她抱了起来,她的双手就极为自然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慕容枫抱着黄帝雅刚进了屋,躲在暗处的几个丫鬟就都冒了出来。
“王妃她终于笑了。”这种放心欣慰的口气自然是小雨的。
“王妃和王爷好甜蜜啊。”流风一脸的艳羡。“王爷终于回来了。”流风松了口气。
“不过,王爷他好厉害啊。”流风完全无条件的崇拜。
而没有去上早朝一直都在府里呆着的穆斯林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无比的心酸,外加羡慕嫉妒恨,当然,这些都是针对慕容枫的,照顾了黄帝雅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黄帝雅如此担心焦灼又害怕的样子,在看到慕容枫时那一瞬的开心和喜悦,她全部表露在了脸上,没有丝毫的掩饰。他的妹妹,真的很爱慕容枫,虽然他尚未娶妻,也没有喜欢过任何的女子,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喜欢一个人会做些什么,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慕容枫对黄帝雅的爱,他的言行举止,都是浓浓的真挚的感情,他们彼此都爱着对方。
穆斯林看着黄帝雅,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欣慰的很,可以想到要将她交给别人,又觉得舍不得的感觉。
慕容枫抱着黄帝雅进了屋,将她放在床上,黄帝雅抬头看着慕容枫,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慕容枫刚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也清理的很干净,看起来十分的干爽精神,黄帝雅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当着慕容枫的面,她就开始整理自己的发丝和衣裳,看的慕容枫笑出了声:“不用整了,你比这丑的样子我见了多了。”
“那是以前。”
黄帝雅不看慕容枫,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慕容枫醒来的时候,黄帝雅还在休息,昨晚上,黄帝雅喝了酒吹了风,还哭了那么久,肯定会人不舒服,慕容枫便让梅乐准备热汤还有热敷的毛巾,他是个极为爱干净的人,而且,不单单是女为悦己者容,男的也是一样,在这点上,慕容枫的贯彻力度明显比黄帝雅强很多,他和黄帝雅分开这么久,自然希望自己以最好的样貌和他见面的,所以他又让人准备了热水沐浴,黄帝雅当时在睡觉,慕容枫也就没有吵醒她,哪想到他一回来就见她赤脚站在门口,想到她一脸害怕的说以为他有离开了的这句话时,慕容枫忽然心里觉得酸酸的,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如此。
“头痛不痛?”
黄帝雅看向兰翊舒,拧着眉头,撑着脑袋,点了点头,“脑袋疼,眼睛疼,嘴巴疼,浑身都不舒服。”
黄帝雅现在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也不至于这样难受,她这话,自然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的。
“我让梅乐准备了热汤。”
慕容枫说完,叫了梅乐一声,梅乐应了声,很快端着慕容枫交代的热汤走了进来,汤是刚煮上来了,放了几片驱寒的姜片,并不会苦,也没什么味道,并不会难喝,黄帝雅看了慕容枫一眼,然后又扫了眼身旁站着的几个丫鬟,接过梅乐递给她的姜汤,并没有矫情,一口气全喝了,黄帝雅喝药的时候,慕容枫又让流风去打了热水,梅乐接过药碗刚离开,流风就端着刚接的热水进来了,“王爷,水来了。”
慕容枫嗯了一声,指了个位置,示意流风将水放在黄帝雅的脚边,黄帝雅对着慕容枫笑笑,将自己白皙如雪一般的脚放进了水盘里,随便洗了几下,就将脚举了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按着风月的规矩,若是哪个男子不小心瞧见了女子的赤足,那就必须负责任,黄帝雅这样做,就表示在她心中,慕容枫就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慕容枫看着心中自然是开心,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洗。
这时候,黄帝雅还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她和慕容枫之间,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而且从她嫁过来后,两人就是同床共枕的,她的玉足,慕容枫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回,摸了多少回,现在躲躲藏藏的,黄帝雅单想想就觉得矫情的很。
慕容枫走到黄帝雅的跟前,忽然低下了身子,黄帝雅见状,看向慕容枫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擦脚吗?”
黄帝雅盯着慕容枫,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刚喝了热汤的她脸原本就有些红,现在更像是上了胭脂一般,艳若桃李,明艳动人,黄帝雅也不管地上是干净还是脏,也不管自己的脚是不是湿的,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将慕容枫拽了起来,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这些事情,不需要也不应该由你来做。”
黄帝雅盯着慕容枫,说的一脸的认真。定国公和冯氏那样相爱,她倒是听说定国公为冯氏做了许多事情,洗头,梳头,绾发,但是洗脚擦脚却从未有过,在黄帝雅眼里,慕容枫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是高高在上的,他不应该,同时,她也不想他做这些事情。
黄帝雅重新将脚泡进了水里,清洗了一下,然后和刚才一样将脚举了起来,一旁的流风忙上前,拿了干净的毛巾,正要给黄帝雅擦脚,黄帝雅连忙自己接过。这些事情,流风见小雨梅乐她们做多了,现在确实也会了,但是她们的受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流风她哪里是擦脚,那分明就是搓皮,黄帝雅有幸得了她的一次伺候,心中就暗暗发誓,今后这些事情,她是绝对不敢劳烦流风的。
&bp;&bp;&bp;&bp;无可奈何的慕容枫只能在着黄帝雅自己擦着玉足,虽然他想碰,但是她不许啊。
黄帝雅刚擦了脚躺床上,梅乐就进来了,手上拿着热毛巾,一块贴着黄帝雅的额头,另外一块放在了黄帝雅的眼睛上。“饿不饿?”
慕容枫看着躺在内侧的黄帝雅,柔声问道。
“不饿。”
她刚喝了满满的一碗姜汤下去,现在肚子都是饱的。
站在床边的梅乐看着躺在床内侧的黄帝雅,又看了眼面对黄帝雅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的慕容枫,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并且细心的替他们将门关上,很快,屋子里再次就只剩下了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黄帝雅的眼睛被毛巾挡住了,自然是看不到慕容枫的,不过她能感觉得到,他一直都在看她,灼热的目光,感情浓烈。
“嗯。”黄帝雅嘴角上扬,舒服的应了一声。这样子,真的很舒服。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看了半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整理着她贴在脸上的发丝,片刻后,他的手牵起了黄帝雅放在胸前的手握着,然后在她的身边躺下,两人的十指交缠,紧紧的扣在一起,慕容枫看着床顶,忽然开口说道:“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母亲生病了,父亲带我去看她,我们进去的时候,当时母亲正好在泡脚,婢女替母亲擦脚的时候,牵着我的手的父亲上前,从那丫鬟的手中接过了毛巾,替母亲擦了脚,当时,母亲她也是不愿意的。”
黄帝雅闻言,拿开了挡住眼睛的毛巾,侧过身,还没看到慕容枫的脸呢,慕容枫用另外一只手拿起了黄帝雅手上拿着的毛巾,重新盖在她的眼睛上。黄帝雅见状,重新躺正,没有再看慕容枫。
“你的父亲,肯定很爱你的母亲。”不然的话,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做这种事情呢?
“嗯。”慕容枫没有任何的犹豫,重重的应了一声:“很爱,但是一直以来,从我记事开始,母亲对父亲的态度就很冷淡,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的性格也很冷,对谁都不亲近,我很少见她笑过,眼睛也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但是那次,父亲低着身子替她擦脚的时候,当时她看向父亲的眼神,格外的温柔。”
“当时她心里肯定很感动。”黄帝雅感慨着说道,说着,侧着身子,往慕容枫的身上靠,将贴了两个毛巾的头贴在慕容枫的胸口,手也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刚刚我吓了一跳,慕容枫,我心里也很感动。”
是真的真的很感动,每每慕容枫对她好的时候,或者她想起慕容枫的好的时候,她总会想,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她上辈子遇上的男人太渣,得到的太少,所以不但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还给了这样一个一心为她的男人,总是教她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一个男人,她还能做到不动心,简直不符合常理。许多许多的感动汇聚在了一起,到最后,除了以身相许,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方式回报了。“你的心,我能感觉到就可以了,你已经不需要再为我付出更多了,慕容枫,我希望,我们之间,你永远都不需要仰视我。”
黄帝雅指了指慕容枫胸口上的位置,神情无比的认真。就算知道自己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偿还慕容枫为她所付出的一切,黄帝雅都还是觉得不够,就像现在这个样子,黄帝雅心里都会有一种压力,她希望,自己能为慕容枫做些什么,而不是他一味的付出,她担心,自己会提前将将来可以拥有的那份好提前用光。
“傻瓜。”黄帝雅抬头看向慕容枫,嘻嘻的笑着,她的一张脸都被白色的毛巾给挡住了,那样子滑稽极了。
“慕容枫,在感情上,你肯定随你父亲。”可以为了感情,纡尊降贵,放下一切,而不是像慕容镜和赵琛那样,在权势地位面前,感情就是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你长的是像你父亲多一点还是母亲多一点?我和哥哥长的都像母亲。”
“像母亲多一些。”
“那你母亲肯定是个绝顶的美人,你的父母好相处吗?你说他们会喜欢我嘛?他们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啊?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黄帝雅发觉,每次只要一和慕容枫分开,再见面的时候,她就会变成个话唠。“只要我喜欢的,他们应该就都会喜欢吧,不过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黄帝雅感觉到,慕容枫的身体微微的有些僵硬,他搂着自己的手,也越发的紧了。“他们已经过世了,差不多离开十年了。”黄帝雅闻言,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原本是想趁着这机会打听一下慕容枫的家人,了解他们的喜好,提前讨好一下,将来的话,也更好相处一些,刚好也可以知道皇帝为什么有那种变化,没想到却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我……”
慕容枫的手抵着黄帝雅的嘴巴,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我的帝雅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忘记了。”
黄帝雅重重嗯了一声,她又不是缺根筋,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黄帝雅拿开放在脸上的两条毛巾,往慕容枫的身上不停的靠了靠,双手紧搂着他,最后直接爬他身上了,“慕容枫,你还有我,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
黄帝雅两边的脸颊绯红,一双刚用热毛巾敷了的眼睛还冒着热气,她的眼睛眨了眨,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枫,一字一句,说的无比虔诚认真,就好像宣誓一般,慕容枫抚着她的脸,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你离得开我吗?”
慕容枫勾着唇,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黄帝雅不由想到了早上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不会说,自己离开慕容枫就会活不下去,因为她的人生,并不只是为自己而活,她的生活,不可能只有爱情一样,还有亲情和其他,所以就算没有慕容枫,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她还是会努力的活着,但是那段时间里面,自己必然不会安心,她想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话,就离不开慕容枫,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离不开慕容枫。
“黄帝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黏人。”
&bp;&bp;&bp;&bp;一直以来,黄帝雅都极为的淡然从容,这次她这个样子,慕容枫确实有些意外,她不由想到昨晚上黄帝雅哭着和他说的那件事情,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注,抬头看向黄帝雅,她的脸上也没有了笑意,黄帝雅还是和方才那样,定定的看向慕容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慕容枫,我害怕,失去你。”
虽然,并不是没有你就会活不下去,但是没有你,心里会觉得空荡荡的,看什么好像也都变成了灰色,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没有任何的价值和意义。
慕容枫愣住,看着黄帝雅那双红肿的眼睛,良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他忽然微微直起了身子,然后扣住黄帝雅的后脑,两个人的唇再次贴在了一起,只是唇瓣贴在一起,两人谁都没有动。
院子里,就只有黄帝雅随身伺候的几个丫鬟,房间里,又就只有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安静的仿佛只剩下了彼此心跳的声音。
“我不会的。”过了好半天,慕容枫才让黄帝雅从他的身上离开,然后搂着彼此的腰面对面的坐着,一字一句,如誓言一般,信誓旦旦的说道:“今后,我就守在你身边,照顾你,护着你,哪里都不去了。”
黄帝雅嗯了一声,心中想着的却是慕容乐的问题。她一时半会肯定是不能离开京都的,要是慕容乐出了什么事的话,估计这次的事情还是会重演,所以黄帝雅觉得要想慕容枫一直在她身边的话,一定要解决好慕容乐的问题,不能让他出什么事情。两人说了会话,说着说着黄帝雅又睡过去了,一直到晌午时分才醒过来,黄帝雅起身后,梳洗了一番,用了午饭后,就和穆斯林穆斯森几个人一起去了定国公府,慕容枫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估计到现在冯氏还不知道八皇子的事情,黄帝雅想将这件事情尽早告诉冯氏,让她心安。至于慕容枫,则进宫去了。
黄帝雅近来很忙,再加上因为忧心慕容枫的事情,她并不怎么愿意动,虽然王府和定国公府就隔了两条街,但是黄帝雅就偶尔去看了冯氏一两回,不过冯氏的身体状况她一直都是注意着的。
冯氏一看到黄帝雅,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了,爱演的穆斯林少不得要表演一番吃醋的戏码,结果可想而知,再一次被冯氏的重女轻男的事实打击到了,几个人说了还没几句话呢,穆斯林穆斯森等人就全部被冯氏氏打发了下去,就只留下了黄帝雅一个人。
“老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方才大家说话的时候,冯氏一直就是拉着黄帝雅的手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一开口打发穆斯林几个人下去,黄帝雅就知道,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你嘴巴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黄帝雅抿了抿嘴唇,然后很是没有出息的,当着冯氏的面,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脸立马就红了,她尴尬的笑了两声,“过敏了。”
“你这说辞骗骗你几个嫂子还行,斯林都告诉我了,晨王爷回来了。”
黄帝雅只告诉了冯氏她们八皇子已经找到了,定国公他们已经起身回来了的事情,她的几个嫂子听了自然开心,然后眼尖的发现了她微肿的嘴巴,黄帝雅自然不可能将实情告诉她们了,所以捏造了这么个理由,她们也没有怀疑,毕竟过敏的话,嘴巴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丁点也不奇怪,不过冯氏却是不相信的,尤其穆斯林已经将慕容枫回来的事情告诉她了。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穆斯林那个叛徒!
黄帝雅没想到冯氏是会这么问这件事情,瞪大了眼睛,心中却在思忖着该怎么回答才好,黄帝雅都还没开口,冯氏一看她这个样子,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帝雅,你已经十五了,你一直乖巧懂事,现在的话,更是让我和你定国公觉越发喜欢,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和你定国公都相信你,所以几乎不插手你的事情,对你的选择,也一直都极为的尊重。”黄帝雅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相信他,也相信我的选择,他对我很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
黄帝雅说完,一下蓄满了泪水。她真的很高兴,可以找到一个什么都能说的男子,并且,他在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后,没有将她当成怪物,还愿意像之前那样对她好。冯氏一见黄帝雅这样子,立马手足无措,缴械投降了,她将黄帝雅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
她真心疼爱她,把她当孙女看待,现在也只是担心她受苦罢了,既然她开心幸福,那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黄帝雅难得来定国公府一趟,陪着冯氏一起用了晚饭,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不过慕容枫并没有回来。
赵立的案子,如期审讯,赵立一开始咬死了不承认,冯锦一出现,他当场就呆住了。因为有冯锦赵立就算不愿意,也只有老实承认,说自己是因为立功心切才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与其他人都无关,赵琛已经派人传了口信了,赵立自然是不敢违背赵琛的意思的,将所有的罪名全部承担了,证据确凿,一百多条无辜的性命,赵立当场就被判处了死刑,于五日后午时在东门处决。
赵立的事情证据确凿,以最快的速度尘埃落定了。
可怜的慕容镜因为此事,火冒三丈,本想抛掉黄怡月这个废棋,哪里知道凤元帝中途插了一脚。
慕容镜现在娶的这个女人不单单是没用的,而且还是拖累,因为黄怡月,慕容镜努力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好名声有了污点,他忠孝正义,洁身自好的形象也岌岌可危,慕容镜再想娶对他有很大助力的女人,现在是很难了,皇后娘娘对他也是失望透顶,还有太子和原先那些原本拥护他的人估计都是如此,因为黄怡月,慕容镜是惹了一身的臊。
&bp;&bp;&bp;&bp;慕容枫听着黄帝雅愉快的笑意,清俊的脸,也跟着有了笑容,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炫目的光亮,“我的帝雅,真是聪慧。”不是心机深沉,更不是蛇蝎心肠,黄帝雅所做的一切,在慕容枫看来,都是没有错的,只要黄帝雅不吃亏,他就可以冷眼旁观制止不管,和定国公府的人想法是如出一辙。而且,每每如此,慕容枫的心中都会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尤其听到别人夸赞黄帝雅的时候,他更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闲暇下来后,黄帝雅便拉着慕容枫下棋,知道祺下一半,便听到赵立要求面见慕容镜。
“你说,慕容镜会不会去?”
慕容枫漫不经心的落下了手中的黑子,看向黄帝雅,状似随口问道。
“会!”
慕容枫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并且极为的肯定。
因为黄怡月的事情,慕容枫被冠上了冷血无情四个字,当初,太子一党选定他,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好掌控能力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他对太子他们都表现的极为忠心,而且见谁都是一副感恩的样子,现在,他急需要做些什么,让皇后和太子对他重拾信心,他的赵立的关系要好,走的也近,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这时候要为了撇清关系在推三阻四的话,只怕会寒了之前那些跟随他的大臣的心啊,他需要顾虑的因素确实很多,但是这些,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手握实权的人物的支持重要呢。
黄帝雅预料的并没有错,第二日早朝结束后,慕容镜就去了趟天牢,当时天牢里留下的几个牢头都是慕容镜安插在里面的人,慕容镜离开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赵立和慕容镜说了些什么,不过这些,黄帝雅并没有去深究。慕容镜去见赵立的事情,皇上肯定也是知道的,以一个帝王的性子,他肯定会想办法知道赵立和慕容镜说了些什么,赵立和慕容镜两个人都不是傻瓜,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周围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根本就不可能多说些什么,凤元帝如果要对付慕容镜,有的是法子,他如果还不想在慕容镜的身上补上几刀,自己违逆他的意思办事,也没什么好处。
慕容镜从大理寺的大牢离开后,并没有回王府,而是来晨王府府找黄帝雅,黄帝雅本来就不想见他,再加上慕容枫在身边,她就更不见了,黄帝雅不见客,慕容镜就算是皇子也不好死缠烂打,告诉前来传达黄帝雅意思的丫鬟梅乐道:“告诉左相,赵立想在临死前见他一面。”
大理寺关押死囚的天牢,阴气很重,而且散发出一种极为难闻的酸腐味,光线极为的昏暗黄帝雅甚至听到了老鼠的叫声,还有一些不知名看着就瘆人的动物。
现在,赵立已经彻底成了一枚废棋,根本就不会有人因为他冒着得罪皇上被万民唾骂的危险对他特别关照一番,身为丞相之子的他在天牢里自然没有任何的优待,和之前被判了死刑的冯锦等人没什么差别,甚至比他们都还要糟糕。黄帝雅之前来过天牢几回,对这里的恶劣环境并不陌生,再加上上辈子的经历,黄帝雅相当的淡然。
陪同黄帝雅前来的人,并非流风,而是慕容枫。他一听说黄帝雅要来见赵立,说什么都要跟着,黄帝雅是从容的很,不过从进天牢后,极度洁癖的慕容枫眉头就没舒展开过,像是打了结似的,不过却始终都跟在黄帝雅的身边没有离开,黄帝雅看着他一脸嫌恶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因为有这样的跟屁虫,她心里觉得又好笑又甜蜜。
赵立被判了死刑后,他的同伙楚仁等人也被判决了极刑,和赵立在同一天处斩,冯锦算是戴罪立功,赦免了所有的罪,而赵立现在住着的地方正是之前关押冯锦和他兄弟的地方。
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这里关押着的人的是赵立,黄帝雅几乎认不出人来,赵立身上的衣裳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上面除了泥巴,还有一些很恶心的脏污,天牢内,连张席子都没有,更不要说被子了,地上铺着的那些草潮气很重,这个季节,肯定是冷的。
虽然听说赵立一直都在外游历,并没有在相府长大,但他出去没多久,赵平就死了,身为相府的长子,那时候赵夫人又得宠,他的身边跟了好几个小厮伺候他,他根本就没吃过这样的苦头,现在这样的生活,他肯定是受不了的。黄帝雅到的时候,就看到双手环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坐着,整个人瑟瑟发抖,他的脸和他身上穿着的衣裳都脏了,那双和赵琛一模一样的眼睛,再没有了往日里的意气风发,颓废沮丧,还有种说不出的悲伤绝望。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赵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件事情,就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黄帝雅走近,他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黄帝雅都站在他面前了,过了好半晌,赵立才反应过来,他看到黄帝雅,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快速跑到黄帝雅的跟前跪下,“姐姐,求求您,救救我吧!”
隔着牢房门的框子,他伸手就要去拽黄帝雅,慕容枫拉着黄帝雅的手,将她往怀中一拽,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赵立,有洁癖的他自然不会允许赵立用他那双不知道沾上什么东西的手去碰黄帝雅,就算是衣裳,也不允许。
赵立扑了个空后,看着自己半空的手,愣了愣,然后哭出了声,一脸哀求的看向黄帝雅,哀切的恳求道:“姐姐,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吧,我——我不要呆在这个地方,我——我不想死!”
赵立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惶然和恐惧,他的眼睛,就只有在看向黄帝雅的时候,有一丝微微的光亮,对现在的他来说,能救他的黄帝雅就是他的亲姐。
&bp;&bp;&bp;&bp;他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他不想呆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受不了这里的生活,更加不想死。
赵立现在恨透了赵琛和黄帝雅的冷血,明明可以救他。却都不愿意出面。
但是现在他更加怕死,赵立见了慕容镜之后,让他分别给黄帝雅和赵琛两人传了信,出乎赵立预料之外的是,赵琛没来,黄帝雅却来了。“求求您,救救我好不好?我保证,我发誓,我今后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的!”赵立跪在地上看向黄帝雅,哀切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黄帝雅静静的看着他那双如死灰惶然恐惧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这个时候的他,虽然狼狈到了极点,但是最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濒临死亡时的那种绝望,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同情的惊心。黄帝雅看着他这个样子,最先想到的并不是他之前对自己的陷害,而是八皇子和慕容枫的死,他也有份。
“救你?那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呢?赵立,在你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多么的可怜无辜?他们有些比你还小,杀人偿命,你杀的还不止一个人,在你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天子犯法尚且还要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还是你!你知道你这个地方之前住的是谁吗?”
黄帝雅盯着赵立,忽而顿了顿,然后就想说道:“还记得这次和冯锦一起押解上京的那些人吗?他们在死前就住在这个地方,八个人,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冯锦了,你对他们还有他们妻儿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像你请求我这样请求你的,你是怎么做的?你有考虑过他们吗?赵立,你杀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该死的,所以如果你找我来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那我告诉你,我无能为力。”
一想到那些无辜的人,黄帝雅又觉得赵立实在是可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你怎么会无能为力?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就可以不用死,我甚至可以从这个地方出去,我可也算是你的弟弟,你不帮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啊,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啊?”
“哪里得罪我了?”
黄帝雅看着歇斯底里狂叫着的赵立,嘴角忽而上扬,那好看的弧度满是冰冷和嘲讽。
“赵立,你扪心自问,除了有用到的我的时候,你心里将我当成你的姐姐?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我的存在碍着你们的前途,你真当我是傻子嘛,黄怡月都不是我的亲妹妹,你又算哪门子的弟弟,你这么年轻,那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别说上次凤凰的事情没你的份,你心里要有一丝一毫念着我们那本不存在的亲情,你就不会那样设计我,一直以来,你们一个个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想让我身败名裂,我这样说,对吗?”
赵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黄帝雅,现在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黄帝雅设计好的,不过她怎么知道的?他死死的盯着黄帝雅,忽然间觉得她实在太过的深不可测。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和你也有关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不是?”
赵立的脑海忽然窜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他惶然的盯着黄帝雅,眼睛瞪的大大的,而且也很用力,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让你和山贼勾结,抢夺官银,甚至杀害那些无辜的百姓。”
天牢之中,就和后宫一样,谁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还有谁的耳目藏在暗处,黄帝雅一直都知道,隔墙有耳。
赵立的目光,一瞬不瞬的,依旧落在黄帝雅的身上没有动,借着那不是很亮的光,他看到黄帝雅的脸,她的神情平静,淡然的目光,更加没有他想要的同情怜悯和疼惜,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眼底那如蜡烛一般微弱的光亮,一点点慢慢的熄灭。
“赵立,看看你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那些被你杀害的人,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就不会害怕不会觉得心虚吗?”贴着牢房的门跪着的赵立目光呆滞的看向了自己的双手,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那双手上有血注喷了出来,他惊叫了一声,坐在了地上,然后一脸恐惧的看向黄帝雅,“你既然不准备救我,那你还来做什么?是为了看我有多么的狼狈,然后笑话我吗?”
黄帝雅抿着唇,摇了摇头,“我相信,你应该做不出来这样恶毒的事情,这件事情,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只要你供出幕后的主使,戴罪立功,到时候我一定会请求皇上对你从轻发落。”
这件事情,十有**和慕容镜脱不了干系,如果赵立供出他来的话,以他们的关系,慕容镜再怎么狡辩也没人会相信他是清白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慕容镜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慕容镜就彻彻底底的毁了,他的势力彻底被瓦解了,那样的话,慕容枫就彻底安全了,她也可以放心了。如果赵立愿意主动配合供出慕容镜,她说不定真的会保他一命,让他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想要恢复自由什么的,那却是不可能的。
赵立一听黄帝雅这话,愣了半晌,用一种惊诧又有几分激动的眼神看向了黄帝雅,他没想到,除了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始末的几个人,黄帝雅居然主动开口说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她竟然相信他。
“你今年才多大,只不过和我一般大,这样恶毒的事情,你必定是想不出来的,肯定是有人出谋划策怂恿,并且给你提供了帮助,那个人到底是谁?”
&bp;&bp;&bp;&bp;黄帝雅盯着赵立被泪水浸润的眼眶,一字一句,笃定的问道。
赵立在外这么多年,去的多是人才聚集并且极为繁华富庶的地方,一方面是为了聚拢更多的人才谋士,拉拢那些清流名士,另外的话,也是为了和那些大商贾结交,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虽然比泥腿子还后面,他们心里也是看不起商人的,但是想要成就大业,就需要大量的银子,没有银子,什么都办不成。
“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你以为我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吗?你别做梦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嘴角却挂着极为讥诮的笑意,不愧是一家人啊,出了事情,从来就不知道也不会反思,就只知道将责任推卸给别人,而她永远都是那个不幸的人,当然,黄帝雅对此表现的很淡然,因为她一点也不冤枉。
“是你自己将你自己害成这样的,你们要是不贪心,能害死那么多的百姓嘛。能让那么多的人无家可归,妻离子散嘛”
说起这些事情,尤其是当着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的面说起这些事情,她觉得心里还是会觉得恼火,黄帝雅想,她到底不是什么圣人,付出的时候,是想要得到回报的,而不是别人的恩将仇报。
“赵立,如果有人隔三差五的就给你一巴掌,你会怎么做呢?你争夺自己想要的,我守护属于自己的东西,要怪,就怪我们都不是傻瓜白痴。”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黄帝雅紧紧的抿住了自己的嘴唇。曾经,她做过一次傻瓜白痴,那惨痛的代价,让她现在想到的时候,都会觉得心悸,隐隐的疼。
他到底是为什么改变的呢?因为他羡慕大少爷,羡慕相府上下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还有他的衣服配饰,他出门时前呼后拥,那些他一心想要巴结的世家公子个个都围绕着他转,对他阿谀奉承,然后他就想,这些如果是属于他的,那该有多好?这样的念头和**冒出来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其实现在想想,那些人之所以围绕着赵平转,都是因为他的身份比他更有前途而已。
是啊,其实没人是白痴傻瓜,他们都不是傻瓜白痴,这是世上,又有几个人是傻瓜白痴呢?
赵立一直都坐在地上,神情呆滞,比起方才来说,他的眼睛越发的黑暗无神,他静静的坐在地上,无声无息的,像是行尸走肉,如果不怪黄帝雅,那他又该怪谁呢?
“是不是四皇子?这件事情是不是四皇子策划的然后怂恿你这样做的?”
黄帝雅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赵立,循循善诱。
“四皇子?”
赵立的眼珠子转了转,呢喃了好几声,忽然又站了起来,他像个疯子似的冲到了黄帝雅跟前,然后跪下,一脸哀求,不过他这回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其他人。“王妃,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已经得到惩罚了,还有小妹,就算她做了四皇子的侧妃,今后也不会幸福,我们所有的人都受到惩罚了,至于我的父亲,他已经老了,求求你,放过他们吧,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这一次次的斗争较量,他们一败涂地,所有的事情,都像是黄帝雅做的,但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他做的,还有那晚黄怡月设计四皇子的事情,赵立这会一想,也觉得十分的蹊跷,甚至于这次他下牢的事情,赵立也怀疑和黄帝雅脱不了干系。她刚刚说,这个地方是冯锦住过的,她是怎么知道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之前来牢房探监了,冯锦应该就是她救出去的,这就是说,他的事情,黄帝雅也是有份的。
“是你害得我,我变成这样子就是你害的!”赵立手指着黄帝雅,歇斯底里,说话的口气和眼神说不出的笃定,之前为了离开这个地方,父亲甚至于他自己都低声下气,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她根本就不会救他,她怎么可能救他呢?好不容易出掉了这样的眼中钉,可以让仇人大痛,她怎么可能罢手呢?现在想想,赵立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在黄帝雅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人,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上。
赵立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斗过黄帝雅的,这次,他已经彻底的完蛋了,黄怡月她也已经很悲惨了,但是他担心,黄帝雅并不会因此善罢甘休,但是黄怡月都还不知道黄帝雅真实的面目,她不知道,自己与她斗,其实就是以卵击石。
他想和黄帝雅拼命,但是这似乎只是他不自量力的想法,他出不去这个大牢,连黄帝雅的衣裳都碰不到,怎么可能杀的了她,尤其,她的身边还有晨王守护着。成王败寇,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现在他和黄帝雅调换一个位置,他只会尽情的嘲讽黄帝雅的愚笨而已。
输了就是输了,赵立输得起,他认命。
“只要你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还有他让你这样做的目的,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黄帝雅定定的看向赵立,如王者一般睥睨卑微的失败者。
“是不是四皇子?”
这几日,赵立一直都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大牢,每日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情绪本来就处于近乎崩溃的边缘,现在看到黄帝雅,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思绪一下就乱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是在劫难逃了,他不想他的家人出事。赵立一下站了起来,像个疯子似的不停的摇头,“我说,我说,黄帝雅,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我的孩子和妻儿,他们是无辜的!”
黄帝雅盯着赵立,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眼中甚至有一些动容,赵立虽然混账,但比起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黄怡月和赵琛来说,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他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然的话,不会在这个时候替黄怡月还有妻儿求情,只是黄怡月她未必领他的情。彼此的利益和立场不同,再加上赵立的野心,他们注定不可能成为一对好姐弟。比起以前来说,黄帝雅现在反而不那么讨厌反感赵立了。
“不是四皇子,和四子无关,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
&bp;&bp;&bp;&bp;赵立的话还没说完,嘴角和鼻子忽然有血流了出来,然后就是两只耳朵,黄帝雅一直都盯着他看,所以很快就发现了,黄帝雅的瞳孔猛然一缩,急声道:“是谁?”
“是……”
赵立是了半天,却没能继续往下说,他咳嗽了一声,突然捂住了胸口,蹙着眉头,紧咬着嘴唇,连连尖叫了好几声,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疼痛,他向后退了两步,直接倒在了地上,有血如喷泉一般,从他的口中狂呕了出来,黄帝雅心头一惊,看了慕容枫一眼,忙转身将牢头叫了进来,牢头就在外面候着,听到黄帝雅的叫唤,忙冲了进来,一听黄帝雅说要开门,本来是有些犹豫的,可一看到赵立那样子,吓了一跳,忙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他的手刚将门推开,黄帝雅就快步冲了进去,慕容枫没有任何的犹豫,紧随在她的身后。
在距离赵立就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赵立的眼睛也有血流了出来,他头上的七孔,都在流血,那样子,极为的瘆人,紧接着,赵立狂呕了一口血,他是背贴着地面躺在地上的,呕血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半寸长拇指粗的青虫从他的嘴巴里跳了出来,朝着黄帝雅的方向袭了过去,黄帝雅一惊,向后退了两步,紧随在她身边的慕容枫脸上露出了惊诧惶恐的神情,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了腰间缠着的软剑,朝着那向黄帝雅飞去的青虫砍了过去,直接在半空中分成了两段,那青色的虫掉在了地上,慕容枫还是觉得不放心,用剑又将它的头和尾劈成了几片,而就站在黄帝雅身后的位置站着的牢头看到这一幕,呆傻的站在了原地。
黄帝雅看着地上已经死掉都青虫,下意识的看了慕容枫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赵立,他已经倒在地上了,脸上的七孔还在流血,但是已经没了声息,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黄帝雅想要上前,被慕容枫拉住护在了身后,过了好半天,地上的赵立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那牢头咽了咽口水,在还给你和慕容枫之前走到了赵立的身边,低着身子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子,吓了一跳,忙将手缩了回来,一脸惊愕恐惧的看向黄帝雅和慕容枫,有些结巴道:“晨王,左相大……大人,赵少爷已经死了。”
死了?黄帝雅心头一惊,从慕容枫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地上七孔都还在流血,死相凄惨的赵立,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对着她大喊大叫大骂的,她和慕容枫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黄帝雅扭头,看了眼慕容枫手上拿着的剑,剑身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看着就让人觉得银亮又锋利,但是上面却没有半点血迹,黄帝雅的视线继续向下,看着地上被大卸无数块的青虫,蹙着眉头,眸光也是冷凝的,她走到已经死掉的赵立跟前,慕容枫牵住了她的手,在她之前蹲下了身子,然后探了探赵立的鼻子,确实已经没气了,但是因为刚断气没多久,鼻子那一块还是热的,温温的,慕容枫甚至觉得赵立吐出来的鲜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站了起来,看向黄帝雅,用一种极为冷静又从容的声音说道:“已经死了。”
慕容枫的话刚说完,黄帝雅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拉着低身蹲着的慕容枫的手用力一拽,慕容枫朝着黄帝雅的方向一靠,眼看着他就要将黄帝雅压在地上了慕容枫向后退了两步,将黄帝雅搂在了怀中,黄帝雅的叫声很快就停止了,但是那牢头的尖叫声却还在继续,一副受惊的样子,守在外面的衙役听到声音,很快都冲了进来,刚被进来,他们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牢房的地面上,七孔流血的赵立躺在了上面,方才他还在流血的七孔,忽然有一条条小小的虫子爬了出来,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耳朵,就只有两个指甲盖那么大小,但是却胖胖的,和方才那只青色的虫子不一样,那些虫子浑身上下都是血色,它们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皮,那涌动的鲜血,好像快要喷出来了一般。显然,寄居在赵立身体内的他们,吃的都非常饱。那些虫子就和血液一样,源源不断的从赵立的身体内爬了出来,数量之多,让人浑身都觉得发麻,慕容枫拉着黄帝雅,转身就要离开。黄帝雅看了眼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赵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然后上前,慕容枫不放心,黄帝雅扭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牵起了慕容枫的手,打开瓶盖,对着赵立的脸,将里面的药粉洒了下去,那些浑身血红的虫子顷刻间就不动了。
黄帝雅向后退了几步,冷眼看向那些衙役,“今晚的事情,要是谁泄露出去一个字,小心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那些人一听,愣了愣,心里头后悔的要命,早知道这里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进来的,他们看着面色严肃的黄帝雅,唯诺的道了声是,黄帝雅继续道:“将赵立的尸体抬出去看好。”黄帝雅的话刚说完,慕容枫就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然后轻声道:“赵立的死太过诡异,最好谁都不要挪动。”
黄帝雅扭头看了眼已经死去的赵立,抬头看向慕容枫,顿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转而吩咐道:“听晨王的,谁也不准搬动尸体。”
那些人一听,是求之不得,赵立这个样子,他们又都是一群怕死的人,他们哪里敢去挪动他的尸体。他们整日都呆在大牢,什么虫子都瞧见过,这个也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么多的虫子从人的七孔爬出来,实在太过诡异,瘆人的慌。
“还有,拿火将周围点亮”
黄帝雅闻言,扭头看了慕容枫一眼,她心中虽然狐疑,却什么都没说,两个人离开天牢后,并没有回去,这时候,黄帝雅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和慕容枫一起进了皇宫。
&bp;&bp;&bp;&bp;赵立的案子是三司会审的,但是最后下达命令的人却是凤元帝,现在,赵立无端端的死了,而是在和她见面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他死的太过诡异了,黄帝雅的心中,有一种极为浓烈的不好的预感,未免别人拿这件事情兴风作浪,黄帝雅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凤元帝见一面,将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同时看看有什么应对之策。凤元帝一听黄帝雅和慕容枫来了,而且还有要事,凤元帝直接就让他们进来了,他看了眼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目光也变的严肃起来,“何事如此着急?”
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都是从天牢出来的,衣裳上都沾上了脏东西,尤其身上还有一股味道,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都是极为沉着冷静的人,这个样子就进宫了,自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赵立……死了。”
黄帝雅将方才在天牢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凤元帝,当然,这其中肯定省略了一些,包括赵立这次入狱的一部分真相,还有就是她对赵立的逼宫,并且将这件事情直指慕容镜,凤元帝听了,眉头不由拧了起来,衬得他的脸越发的威严,他盯着黄帝雅,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性,然后缓缓道:“不是你动的手?”黄帝雅迎上凤元帝的视线,坦然的摇了摇头,躬身恭敬的回道:“不是微臣。”
她就是担心凤元帝有此猜疑,所以才会急着进宫,帝王素来多疑,这件事情不论文帝是从谁的口中得知的,都不如她自己说的好。“皇上,我可以作证,当时我一直就在帝雅的身边,她并没有对赵立动手,对一个将死之人,她没有动手的必要,皇上若是不信,当时天牢的牢头也在场,皇上一问便知。”黄帝雅闻言,偷偷看了慕容枫一眼,他是一脸的正色,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比凤元帝还要严肃认真,她又偷偷瞄了眼凤元帝,奇怪的是,她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满,在皇上跟前,慕容枫一直都自称我的吗?他这口气,明显是对皇上不满,皇上他不生气吗?
之前,黄帝雅就觉得凤元帝对慕容枫好的有些异常,现在身临其境,看两个人相处,更觉得如此。
“左相的话,朕如何会不信?只是如果朕依着黄爱卿所言,那赵立的死实在太过诡异,黄爱卿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微臣也觉得赵立的死太过诡异,一个人的身上,如何能寄住那么多虫子不死?赵立的死实在太过蹊跷,未免打草惊蛇,微臣以为这件事情暂不应该声张。”
“哦?”凤元帝拖长着声音看向黄帝雅,继续道:“后日可就是赵立被处斩的日子。”
黄帝雅点了点头,“皇上可以给赵立换个死法。”
只要今晚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那赵立完全是可以换个死法的,不是一定非要处斩不可的。一旦凤元帝下令,天牢关押赵立的那个地方,可以一个人都进不去,这件事情,根本就传不出去,黄帝雅这样做,一方面是顾全大局的考虑,另外的话,她也是怕麻烦,今晚的事情要传出去,他的妻儿肯定会天天在王府门前闹,那些百姓十有**会和凤元帝一样认为这件事情是她做的,那她之前辛苦经营的好名声可能会因此受损,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黄帝雅不愿意看到的。
凤元帝没有说话,黄帝雅又继续道:“皇上,微臣怀疑,此次的事情,与蛮人有关。”
黄帝雅此话一出,凤元帝不由挑了挑眉,一旁站着的慕容枫也微微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何以见得?”蛮人偏居于南方,位置偏僻,而且地势险要,一直以来,都是与世无争的,但是现在,黄帝雅却说赵立的死与蛮人有关,而且自信笃笃,凤元帝自然不可能不重视。
“赵立的症状,像是中毒,但并非一般的毒药,而是蛊毒。”
黄帝雅看向凤元帝,一字一句定定的继续说道:“微臣听闻,蛮人的人擅长蛊毒之术,蛮人的灵女尤其厉害,可以以虫控人。”
以前拜师学艺时,师傅给她的医书内,其中就有对蛊毒的描写,和一般的毒药不一样,他是以人血喂养的,有些甚至直接用人养的,方才,黄帝雅看到那么多虫子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到蛮人的蛊毒之术。黄帝雅不单怀疑蛮人,她甚至怀疑这时候西然和蛮人已经私下结成了联盟,因为上辈子,风月和西然开战的时候,蛮人们选择站在了西然的一边,黄帝雅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那场战役中,西然是从蛮人那边直接取道的,但是现在让黄帝雅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控制赵立?如果这次的事情不是慕容枫指使的,那很有可能就是给他种蛊的人,他屠杀黎川县的人就只是为了让赵立受到皇上器重这么简单吗?
“你是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水患,大量涌进京陵城的并不仅仅只有难民而已。”
这下,凤元帝的神情越发的严肃了,他看了慕容枫一眼,很快又将目光移到黄帝雅身上,“好,朕就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处理。”
商议完了正事后,凤元帝留了慕容枫和黄帝雅二人一起用晚膳,黄帝雅自然是推辞的,她和慕容枫二人都是刚从死牢离开,身上都还有那股让人作呕的气息,不过凤元帝坚持,两人在宫中沐浴更衣后这才陪凤元帝用晚膳,饭后凤元帝还让慕容枫陪他下了一盘棋,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沿途马车经过的时候,安静的都可以听到车辙的声音。
在答应凤元帝在皇宫用晚膳后,黄帝雅便让随行的小雨去袁宁侯府找流千月了,待到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流千月还在王府没有回去,看到黄帝雅和慕容枫一起回来,流千月抿着嘴唇,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bp;&bp;&bp;&bp;“流大哥!”
黄帝雅扬起疲倦的笑容,柔柔的叫了声,时辰都已经这么晚了,她以为流千月早就回去了呢。
“怎么等到这么晚?用晚饭了吗?”
黄帝雅朝着流千月坐着的方向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满是歉意。
“嗯,已经用过了。”
流千月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慕容枫走到黄帝雅的身边,依次坐下。
几个人刚坐下,细心的梅乐为几个人换上了热的茶水,还准备了糕点,这才退到了一旁,黄帝雅看了眼侧立在身边的几个丫鬟,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丫鬟们齐齐道了声是,转身离开,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黄帝雅慕容枫还有流千月三人。
“你这么着急把我找来,发生什么事了?”流千月看着阵仗,再加上黄帝雅这脸色,并不是很放心的问道。黄帝雅抿着嘴唇,看向流千月,缓缓道:“赵立死了。”
“死了?”流千月不敢置信的看向黄帝雅,昨晚才和赵立见了面的他显然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黄帝雅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将今日发生在天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流千月,尤其是赵立,的死,黄帝雅说的格外仔细,没有放过任何的细节,流千月越听,神情就越发的冷凝,直到黄帝雅说完,流千月才开口问道:“赵立的尸体呢?”
“现在还在天牢,临进宫前,我命令那些人好生看着,并且不允许他们将这件事情泄露,此事我已经禀告给皇上知道了,皇上和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后日赵立就要处斩了,皇上这时候给他换个死法,应该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怀疑,赵立的事情,是你与六皇子一起审理的,大理室卿大人还好,一旦皇上下令,他暂时应该不会去天牢,但是六皇子那边……”黄帝雅顿了顿,有些为难的看向流千月,继续道:“这件事情,我并不想让六皇子知道。”黄帝雅定定的看向流千月,流千月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的开口道:“六皇子那边有我,你不用担心。”黄帝雅嘴角上扬,笑着应了一声,在心底缓缓的舒了口气,流千月做事,她向来是放心的,既然他做了保证,肯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你今儿也累了一整天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流千月看了眼一旁坐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枫,手轻握成拳,垂手放在桌上,站了起来,他的手朝着黄帝雅的肩膀伸了过去,手伸到一半的时候紧握成拳缩了回来,站着的他静静的看着坐着的黄帝雅,温雅的脸,笑容淡淡的,在烛火的印衬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那明明灭灭的光亮,又隐约让他透着一股让人心疼怜惜的忧伤,黄帝雅抬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波光流转,黄帝雅另外一侧的慕容枫站了起来,清俊的脸,笑容缱绻,“你们聊,我有些困了,先去休息了。”
慕容枫脚步都还没迈开呢,看向黄帝雅的流千月就开口道:“不管做什么事情,你自己小心着些。”
流千月再次看向慕容枫,他清雅的脸,有淡淡的笑意,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有羡慕信任,却没有任何的嫉恨和不满,他的视线从慕容枫的身上移开,然后片刻都不停留,从黄帝雅的身边经过离开,黄帝雅也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流千月的背影,“流大哥,我送你!”流千月刚想说不用的,慕容枫已经抢了先,“让她送送你吧。”慕容枫说完,从内室取了件斗篷,披在了黄帝雅的身上,然后走到黄帝雅的跟前站着,替她将衣领整好,然后将带子系上,温柔又细心,那自然熟练的动作让流千月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而黄帝雅,偶尔会低头瞄一两眼慕容枫灵活的手,流千月也忍不住瞥向了慕容枫的手,和自己的手相比,他的手骨节分明,极为的修长,同样都是常年习武的人,但是慕容枫的手看起来并不会那么粗糙,一看就是不做杂事的,像是经过精心保养的一般,就和他的脸一样,精致的就像是完美的艺术品,流千月想,那应该是一双可以让黄帝雅觉得安心又温暖的手。慕容枫的动作不但温柔细心,而且神情也极为的专注,房间里随风摇曳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华,尤其是侧脸,柔和到了极点。除了偶尔瞟他的手几眼,更多的时间,黄帝雅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脸上,这个时候,黄帝雅的嘴角是上扬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落,温暖如旭阳。那张绝美的小脸,也没有了往日的冷锐,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彼此脸上的笑容都会浓上几分,可她这笑容却不同于她对自己的,不是乖巧,也没有刻意佯装着的坚强,透着的幸福,让他这个外人也能感觉得到。他心里觉得酸酸的,为自己的错过惋惜,可因为黄帝雅,他这酸涩中又夹带着浓浓的甜。替黄帝雅系好斗篷后,慕容枫又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的肩膀,替她弹掉身上的灰,然后让开身前的位置,黄帝雅对着他莞尔一笑,那笑容,饱含着浓浓的爱意,然后看向站在自己右手边的流大哥,“顾大哥,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今晚的月色很好,再加上府里四周都点着灯笼,所以四周围是极为明亮的,两人肩并肩的走着,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两个人的影子在斑驳的树下,更是融成了一体。流千月看向地上的影子,有片刻的神伤,不过心里头的这种失望却没在面上表露出来,这辈子,他估计就只有影子才能和黄帝雅走的这么近了。
“帝雅,你的眼光很好。”
流千月的是想从地上的影子慢慢的移开,然后看向了天上的弯月,黄帝雅侧过身看了他一眼,抿着唇,笑着点了点头。
&bp;&bp;&bp;&bp;“下次这么晚,就不要出来送我了。”
流千月的神色在月下还是平静的,但是那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心伤,怎么都掩饰不住。黄帝雅两步快速上前,拦在流千月的身前停下,抬头看向他,目光严肃而又认真,而这回,流千月却不敢像以往那样,与她的视线相对,流千月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不应该再来找你的,还是流大哥太自私了。”
现在,帝雅已经和慕容枫在一起了,他心中知道,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而他心中虽然喜欢黄帝雅,却没有要勉强她或者说是夺人所爱的想法,但是他如果再这个样子和黄帝雅纠缠不清,只会让黄帝雅更加为难,流千月心中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自己为黄帝雅带去任何麻烦的,不过就此和黄帝雅一刀两断,流千月又实在做不到。就像今晚,流千月越想越觉得自己自私,不肯放手。
黄帝雅听了这话,抿着唇,眉头都拧了起来,“今晚上,是我找流大哥来王府有事情帮忙,并不是你来找我的,流大哥这样说,是不是觉得帝雅事多,嫌弃我麻烦了?”
黄帝雅的神情认真,口气也是极为严厉的,没有半分撒娇的意思,流千月听他这样说,忙摇头否认,“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流大哥既然说我的眼光很好,就该相信我的眼光,而且我们之间坦坦荡荡的,别人要误解,喜欢闲言碎语的背后议论,我们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们还能将他们的嘴巴堵住不成?不相信我们的人,不管我们怎么保持距离,解释辩解,他们都不会相信,相信我们的人,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他还是会相信我们,如果流大哥下次再说这样的话,那我就会认为流大哥是嫌我烦了,今后再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在找流大哥帮忙了。”
流千月看向黄帝雅,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光下熠熠发亮,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彩,诚恳又认真,再一次触动他的心,流千月盯着黄帝雅,半晌,忽然释然的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黄帝雅的头,从她的身边经过,然后道:“按你的说法,赵立很有可能死于蛊毒。”
流千月的神情依旧淡然,但是比起方才来说,多了几分谈正事时的严肃和认真。“四年前,我曾经和师傅去蛮人那边,在那里,我见到过一个死状和赵立特别像的人,他也是突然七孔流血,死后身上爬出了好多虫子,将他的尸体慢慢的啃噬殆尽,特别的残忍血腥,我问过和死者相关的人,他们都说他平时和正常人根本就没什么两样,根本就察觉不出任何的异常,我现在也不是很肯定,不过将虫寄养在人的体内,用血养虫,这多在蛮人才有,而且这个人在蛮人的地位还不一般。”对流千月说的这些,黄帝雅也是赞同的,蛮人以蛊毒之术出名,便是风月和西然这样的大国都有几分忌惮,不过这蛊毒之术并不是人人都会的,只有皇室还有守护皇室的皇灵一族才会,皇灵一族的法老多擅长此道,尤其是皇灵的灵女,听说她能利用这蛊虫让死人复生,不过这到底是真是假,黄帝雅就不得而知了,但因为这些,蛮人一直都是十分神秘的一个国家。
两人一边走一边谈论事情,黄帝雅一直将流千月送到了马车,这才回去。马上就是子时了,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黄帝雅回到屋子的时候,小雨和流风几个丫鬟全部都下去了,就只剩下慕容枫一个人,慕容枫一直就在距离桌旁的不远处等着,黄帝雅一回来,他就走上了前去,用自己温热的大掌牢牢的包裹住了黄帝雅冰冰凉凉的手心,捂了捂,牵着黄帝雅的手让她坐在床上。
“慕容枫,我和流千月这样的关系,是不是让你伤心了?我很抱歉。”
黄帝雅坐在床边,握住了慕容枫的手,抬头看向他,目光诚恳,认真又坦然。上辈子,她对水晨烨一心一意,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的下场,但是现在,她遇上全心全意待她的慕容枫,她却无法像上辈子那样,让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转。“傻瓜。”慕容枫轻轻的刮了刮黄帝雅的鼻子,“只是有些小吃醋而已,不过和流千月一比,我瞬间觉得自己幸运太多了。”
要说一点吃味的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今日赵立的事情,多数的人都会怀疑到黄帝雅头上,但是怀疑的话,流千月一句都没提,而黄帝雅更加没有说一句让他相信她之类的话,也没有去询问流千月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彼此间的信任,浑然天成的实在让人忍不住生出嫉妒来。不过就算是这样,黄帝雅还是选择了他,她心里爱着的也是自己,会和她共度一生的也是自己,比起流千月的遗憾失落,他更愿意只是这样的吃吃醋。
对黄帝雅,慕容枫自然是有极为强烈的占有欲的,恨不得将她变小变小,塞进自己的口袋,不让任何人发现她发现她的好,不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且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她因为自己为难,甚至委曲求全的。而且,慕容枫时常去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死缠烂打,那么黄帝雅现在选择的必定不会是自己。
黄帝雅听了慕容枫这话,不由的笑出了声,伸手搂住了慕容枫的腰,一双晶亮晶亮的眼睛盯着他看,“慕容枫,你真好。”黄帝雅说着,像只小猫似的在他的怀中蹭了蹭,蓦地想到什么,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慕容枫,你是不是认识蛮人那边的人?”
慕容枫和流风和云峰云翳他们联系的笛子就是因为那竹笛里面有用他们的血养的蛊虫,她记得,慕容枫说过,这是他的一个朋友送的,这朋友,十有**是蛮人的人。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在她的身边坐下,避开黄帝雅的视线,面对着前方,“是有认识的,但并不是很熟,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
&bp;&bp;&bp;&bp;慕容枫的话还没说完,黄帝雅就已经打断他了,她踢掉了脚上的鞋子,向后靠在床上,“暂时不用了。”
在黄帝雅的心里,慕容枫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愿意,他因为自己的事情去请求别人。
黄帝雅躺在床上,看着慕容枫宽厚的背,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慕容枫,皇上对你好像格外看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晚上的膳食,大多都是慕容枫爱吃的,那么繁忙的凤元帝居然拉着慕容枫一起下棋,尤其他看着慕容枫的眼光,黄帝雅总觉得格外的慈爱。
黄帝雅能感觉到,慕容枫的背影僵了僵,而后,只是过了片刻,他转过身,看向了黄帝雅,目光幽深,然后说了句黄帝雅完全不明白的话,“大概是因为愧疚吧,这是他欠我的。”
黄帝雅闻言,猛地想要坐起身来,慕容枫却忽然往后一靠,将自己左边的胳膊放在她的胸口,只稍稍用了些力气,黄帝雅就被压得重新躺在了床上,她挣着还想坐起来,慕容枫侧过身,压在她胸口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一带,黄帝雅整个撞到了他的怀中,还没抬头呢,慕容枫的下巴就已经抵在了她的发顶,黄帝雅根本就动弹不得。
既然不能动,黄帝雅便老实乖巧的靠在了慕容枫的怀中,并且抽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回搂住了慕容枫,慕容枫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头顶,两个人的距离这样近,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略微有些不平静的呼吸声,慕容枫没有开口,黄帝雅就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过了好半天,慕容枫的情绪才渐渐恢复了平静,搂着她的手却越发的紧了,一下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然后下巴在黄帝雅的头上蹭了蹭,缓缓开口道:“帝雅,这件事情,你现在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等时机合适了,我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包括皇上。”
对于慕容枫这样说的原因,黄帝雅心里头自然是好奇的,但是慕容枫不想说,黄帝雅也没有再问。她想,慕容枫不告诉她,定然是有自己的思量,她不知道这个中的缘由,其实这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她坚信一点,慕容枫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既然这样的话,她又何必勉强呢?而且,凤元帝对慕容枫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不单单没有恶意,反而对他十分包容,不管他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其他的心理,目前,他的这种心态对她来说,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嗯,那就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再说吧。”黄帝雅说完,靠在慕容枫的怀中就打了个哈欠,一大早就出去了,一整天的神经,大半天都是紧绷着的,现在一躺在床上,靠在慕容枫的怀中,黄帝雅瞬间就觉得困到不行,又特别安心。
慕容枫嗯了一声,揉了揉黄帝雅的头,将她的发丝全部抚到脑后,低头就吻上了她的额头,又在她的两边眼睛爱不释手的亲了下,然后盯着黄帝雅安静精致的眉眼,柔声道:“我会替你一起守护水国和定国公府的。”
黄帝雅已经有些睡过去了,不过又听到了这句话,但是又不愿意开口,嗯了一声,卷翘的睫毛似乎都跟着她一起沉睡了,慕容枫看着黄帝雅的容颜,笑了笑,将黄帝雅脸上的碎发拨到了耳后,然后在心中补充了一句,黄帝雅,因为你,我原先的目标和计划,似乎都有些偏离了。
第二日,凤元帝就下了圣旨,将原先对赵立的砍头刑法换成了服毒药,理由自然是身为丞相的赵琛这些年为了琉璃兢兢业业,有很大的苦劳,而他早年已经丧了一子,所以赐赵立全尸,凤元帝这圣旨虽然下的有些突然,不过在民间也没引起多大的轰动,毕竟赵立怎么说都是丞相的儿子,并且只有十五岁,而且他的死刑并没有免,而赵立这样的结果,则让赵琛觉得晦气。
赵立的尸体,流千月检查了一遍,黄帝雅也有看过,不过因为几个人都对蛊毒之术不了解,担心这尸体可能会造成什么意外,黄帝雅听从了流千月和慕容枫两人的意见,彻底火化了。黄帝雅虽然憎恨赵琛没错,不过赵立临死前对等人的维护多少让她有些动容,而且人死都死了,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她将他的尸体都毁了,所以黄帝雅特意给赵立找了个不错的地方。
如果赵立一开始选择的不是如此,那么现在的他过得应该更好吧。
赵立的事情是暂时的尘埃落定了,他的死,就像是一把沙子投进了湖中,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但到底还是有影响,原本,差不多忙完了水患难民的事情,解决了赵立的事情,黄帝雅以为自己会清闲一段时间,但是现在,赵立的事情却让她彻底的忙碌起来,每日都在查阅与蛮人还有蛊毒有关的事情,黄帝雅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很多事情,都和上辈子一样没有改变,蛮人作为一个小国,他们早已经和西然勾结,因为某种目的,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除了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情,其余多数的时间,黄帝雅都泡在了药房,研究各种和蛊毒有关的东西,她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将来不论是她还是风月或许都还是会和蛮人对上。
风月凤元帝在位十二年,这一年,因为黄帝雅的重生,京都比起上辈子不知道精彩了多少倍。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已经是十月中旬了,灾区的工程正如火如荼的展开,不论是留在京都的那些难民还是回到故土的那些灾民,他们的日子都开始安定了下来,因为有黄帝雅,京都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了安定,八皇子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凤元帝龙心大悦,决定论功行赏,对有功绩的大臣进行表彰,黄帝雅是这次事情最大的功臣,若要有赏赐,她自然应该是头一个,已经两个月没有早朝的黄帝雅再次踏上了金銮殿。
&bp;&bp;&bp;&bp;翌日
“八皇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慕容乐回来的第三天,他是男子,又是皇子,黄帝雅身为女子,自然是不方便进宫探望的,慕容枫不想黄帝雅担心,所以每次黄帝雅这样问,他都是轻描淡写的,不过黄帝雅让穆斯林问了穆离月,穆离月说了,慕容乐这次伤的很重,左边的手臂和膝盖都受了伤,膝盖的伤比起手臂来说要稍轻一些,如果恢复好的话,日常生活并不会受影响,但如果是骑射或者是施展轻功的话,却是很难,而左手,直接就废了,这都还是不伤及性命的,慕容乐最严重的还是胸口的箭伤,如果那位置再往左偏一点点,那就是心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慕容乐至今还活着,绝对是幸运的。
“有宫中的御医照顾着,他能出什么事?”坐在美人榻上看书的黄帝雅抬头看向慕容枫,他的神色一如以往的淡然,不过那双平静的眸子却有掩饰不住的担忧,找到慕容乐将他交给定国公他们后,慕容枫因为担心挂念她先回来了,一路上,是穆离月和定国公护送慕容乐回来的,所以对于慕容乐的情况,穆离月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因为左手受了伤已经废了,再加上膝盖的伤至今还没明朗,慕容乐现在的状况相当糟糕,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更重要的还是心上的,一路回来,他十分抗拒治疗,每日的情绪起伏很大,黄帝雅并不奇怪,一个再怎么洒脱的人面对这样的变故,估计都接受不了,尤其是慕容乐这样希望又向往自由的人,他应该是希望自己的脚能够踏遍凤月的大好河山的吧。
昨日,黄帝雅特意找了宫中的御医张全询问了慕容乐的情况,从他的口中,黄帝雅知道自己现有的医术根本就治不好慕容乐,如果他一手上就治疗的话那还好说,但是距离他受伤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而且张全也说了,慕容乐手臂的伤口流了大量的血,除了被剑伤到了经脉,而且他很有可能从高处坠下了或者伤口碰上了什么重物,很有可能是打斗的时候摔的,因为他左边手臂的肋骨都断了,而他膝盖上的伤,黄帝雅还和张全研究了许久,两人决定采用针灸,黄帝雅真的不敢去想,如果慕容乐的右腿也废了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慕容枫那样关心在意他,看着他那个样子,一定也会很难过吧,其实慕容枫现在就已经很担心了吧。
之前,黄帝雅一直都觉得凤元帝心中最中意的人是八皇子,但是现在慕容乐变成这个样子,凤元帝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慕容乐受重伤刚回来,他就说要论功赏赐那些在这次水患中有功劳的大臣,而且自慕容乐回来的这三天,他也就探望了他两回,并没有过多的关切,黄帝雅越想越觉得,这个皇帝,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还没用晚膳吧?”
黄帝雅从榻上站了起来,像妻子一般,亲自动手伺候慕容枫更衣,她正准备让小雨将晚饭送上来呢,慕容枫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搂在怀中,然后下巴靠在黄帝雅的肩上,黄帝雅将慕容枫换下的衣裳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往慕容枫的身上贴了贴,反搂住了他的腰,“八皇子的状况,很不好吗?”
黄帝雅柔声问道,慕容枫是个极为专情又寡情的人,在京都,他除了对自己,最关心的人就只有慕容乐,慕容乐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便是表现的再淡然,肯定还是会担心的。
“慕容枫,这样的事情,你也要瞒我吗?”黄帝雅抬头,一双眼睛定定的看向了慕容枫。
已经是深秋了,天凉了,白日的时间越来越多,酉时方至,天就已经暗了,屋子里的烛火在夜里的风中摇曳,那明明灭灭的光亮衬的黄帝雅的眼睛越发的明亮,像极了夜空的烟火,慕容枫伸手抚着她的脸,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牵起了她的手坐下。
“帝雅,慕容乐是我在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最亲近的人了,他是我的亲人,唯一的亲人。”
黄帝雅的目光落在慕容枫的身上,彼时,她只觉得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认真又忧伤,并没有多想,直到后来,黄帝雅才知道,慕容枫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想要知道的真相。
“八皇子素来是潇洒不羁的人,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时间不能接受是常有的,等过段时间,他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这时候你只需要陪在他身边,鼓励他给他信心就好了,他在意你,就和你在意他一样,早晚他都会振作起来的,所以你不要担心。”
黄帝雅牢牢的握住了慕容枫的手,睫毛微颤,继续道:“慕容枫,或许我这样说,你心里头会觉得不快,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八皇子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很痛心,但是这次他伤的这样重,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十分幸运了,我相信,再过不久,八皇子肯定会站起来的。”
黄帝雅目光悠悠的看向慕容枫,抿着嘴唇,“其实,像他这样的身份,有些时候,没站起来比站起来的好,或许会因此承受很多的流言,但他这个样子,皇上肯定不会再让他去战场那个凶险重重的地方,他至少是平平安安的,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呢?”
慕容乐变成这个样子,黄帝雅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很痛心,可是转念一想,她心中又是窃喜的,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不应该,但是她就是情不自禁的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慕容乐受了伤,就算风月和西然会开战,凤元帝也不会让他上战场,那样的话,上辈子的结局是不是就会改变了呢?慕容枫他应该也不会出事了,这样的想法确实自私,但是黄帝雅想,她或许就是个这样自私的人,慕容枫在意慕容乐,只要慕容乐呆在京陵城,德妃娘娘和太后应该都会保护他,她也会照看着,那样的话,慕容枫应该就出不了什么事情。
&bp;&bp;&bp;&bp;慕容枫盯着黄帝雅,目光灼灼,一开始听到黄帝雅这样的话,他心里头生出了微微的不满,不过他很快想到自己去找慕容乐回来的那晚上,她抱着自己痛哭,她说,他和慕容乐上辈子最后是死于战场的,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做噩梦,她那样那样的害怕,慕容枫心里头又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疼惜,这样的事情,不单单黄帝雅会担心,慕容枫也是一样。
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发生什么事情,那样的话,就只剩下黄帝雅一个人了,她的肩上扛着那么多的责任,她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没做,要是没他帮忙的话,她一个人的话,一定会很累,她的身边,都是些穷凶恶极的洪水猛兽,要没有他帮衬着,她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被那些人害了,而这样的纷争,现在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而且她又是故作坚强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她自己死扛着,多孤单多难受啊,慕容枫单想想都觉得心疼,其实,她说的并没有错,有什么是比平平安安更重要的呢?
“你说的没有错。”慕容枫紧紧的握住黄帝雅的双手,“你也还没用晚膳吧,明日你你一大早就要上早朝,晚上要早些休息。”
慕容枫托着黄帝雅的下巴,仔细的瞧了瞧,然后那张清俊的脸,眉头渐渐拧了起来,“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黄帝雅笑出了声,漂亮的媚眼儿也含着笑意,晶亮晶亮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
她自己是一丁点都没察觉出来,慕容枫天天都看着她,怎么可能发觉的到啊?慕容枫是觉得,就算自己胖了长肉了,他估计也会觉得她瘦了,就像冯氏一样,每次她去定国公府,她是气色佳也好,气色不佳也罢,她都会觉得她瘦了,要好好补补,每次离开,都会送一大堆滋补的东西来。
“反正云峰云翳都回来了,让他们好好给你补补。”
黄帝雅笑的越发开心,“慕容枫,你知道自己现在是越来越像谁了吗?”
“像谁?”
“像冯老夫人。”黄帝雅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减,“越来越爱念叨,而且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黄帝雅话虽如此说,面上做出的也是一脸嫌弃的样子,但是那双晶亮的媚眼儿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幸福和甜蜜,冯氏是因为关心她才会念叨,慕容枫像她,自然也是因为如此。
“好啊,你居然敢消遣我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慕容枫说着,紧握着黄帝雅的手将她往怀中一带,黄帝雅笑着,正准备开口求饶呢,张开的嘴巴直接被慕容枫封住,黄帝雅瞪大了眼睛,刚想要抿紧嘴巴,慕容枫的舌已经撬开了她的牙关,一下下攻占她的每个角落,根本就不给黄帝雅任何逃脱的机会,黄帝雅一开始也挣扎,不过很快就丢盔弃甲了,整个身子都软了,靠在慕容枫的身上,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水濛濛的勾人,黄帝雅整个人更是晕乎乎的,两人就坐在床上,慕容枫带着黄帝雅的身子,两人往后一靠,直接就倒在了床上,慕容枫顺势压在了黄帝雅的身上,继续亲吻,两人的衣裳很快都有些凌乱了,过了好半天,直到黄帝雅因为缺氧脸都红了,眼睛也弥漫着水雾,呼吸急促的慕容枫用自己强大的克制力克制住了自己,他一下站了起来,背对着黄帝雅,而黄帝雅则倒在床上,粉面含春,一脸的迷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抿着嘴唇,一脸的羞涩,她就知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有第一次,有了第一次,绝对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慕容枫,你不是有洁癖吗?”那么爱干净,不会嫌弃她的口水吗?
慕容枫体内的狂暴燥热的情绪已经压制了下来,他回头看向黄帝雅,一脸的意犹未尽,然后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床上,发丝衣裳凌乱的黄帝雅,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却又格外认真的说道:“我不嫌弃你。”黄帝雅盯着他,没由来的觉得搞笑,笑出了声:“慕容枫,我也是。”
她说完,掀开被子,蒙住了脑袋,然后很快,她又拿开了被子,探出了脑袋出来,“慕容枫,明日,我有惊喜给你,你要陪我一起去上早朝吗?”
虽然慕容枫并不是官员,虽然是王爷,但却从不上朝,不过他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宫,而且这次水患的事情,他立了很大的功劳,黄帝雅带他一起上殿自然是可以的。
天虽然冷了,让人舍不得暖和的被窝,不过第二天,黄帝雅一早就醒了并且很快就起来了,她的心情很不错,有热切的期盼,当然内心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慕容枫见她这样子,心中直觉的今日早朝有事情发生,不过对黄帝雅口中的惊喜,他心里头却是一头雾水。从认识到现在,黄帝雅做事,没几次是按着牌理出张的,每每都让他觉得意外,昨晚上,用晚膳后睡觉前,他问了好几次黄帝雅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但是黄帝雅一直没肯告诉他,并且一脸神秘的说要告诉他就不惊喜了,对于黄帝雅要做的事情,他素来都是好奇的,现在看到黄帝雅这个样子,就越发的好奇了,不过他料定黄帝雅暂时是不会告诉他的,反正很快就到了早朝的时辰了,慕容枫也就没有再问,和黄帝雅一起乘坐马车进了宫。
天才刚亮,两人就已经到了皇宫,黄帝雅今日是以左相的身份来上早朝的,自然是和别的大臣一样的时辰,所以去金銮殿的这一路,她遇上了不少前去早朝的官员,谁都知道,今日早朝,皇上要封赏黄帝雅,见到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众人自然是要上前巴结一番的,所以和黄帝雅打招呼的人就没断过,看到她和慕容枫肩并肩走在一起,恭敬的喊了声王爷后,都不由的多看慕容枫几眼,而慕容枫由着他们看,淡定的很。
&bp;&bp;&bp;&bp;金銮大殿内,文武官员身着官服,按着品阶的高低,分别立于左右两侧,慕容枫不爱上朝,并没有陪同黄帝雅一起进殿,而是在殿外候着,不过流千月却在场,他现在已经顶了赵立的职,是正三品的官员,金銮宝座上坐着的凤元帝自是威严无比。
刚喊完奏事后,就有深得皇上心意的大臣出列,说了一大堆和这次水患有关的事情,然后向皇上请旨论功行赏,其余的人自然是纷纷呼应附和。
“准奏!”
今日的事情,文帝一早就有打算,早就拟好了圣旨,大太监宣读了圣旨,对黄帝雅之前上报的一批官员进行了赏赐,这其中就包括流千月和穆离月,赏赐完了他们之后,凤元帝这才开了口,“这次水患,左相劳苦功高功不可没,你可想好了要什么赏赐?”
凤元帝一开口,众人不由咂舌吃惊,凤元帝这是让黄帝雅自己要赏赐啊。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些都是微臣该做的,微臣不敢居功,这次水患,右相大人也出力不少。”
赵琛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刚要出去推辞客套一番,凤元帝已经开口,“右相能帮助你,确实功不可没,朕自当奖赏,不过你更应该赏,要不是有你的良策,那些百姓到现在恐怕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呢,京都也必定乱成一团,到时候虎视眈眈的西然一定会趁虚而入,你想要什么赏赐,只管开口,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凤元帝给黄帝雅戴了这么大的高帽子,实在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跪在地上的黄帝雅看了尴尬羞恼的赵琛一眼,抿着的嘴角上扬,然后看向凤元帝帝,一字一句道:“微臣想请求皇上允微臣和晨王重办婚礼。”
黄帝雅的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大殿回荡,她顿了顿,在众人略有些困惑的神情中,继续道:“请皇上允诺。”
一句话过,刚有人缓过神来,便激起千层浪。
黄帝雅此话一出,先是有些闹哄哄的大殿在瞬间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那些侧立于两旁的大臣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面色各异,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大殿比方才更加的喧闹,议论了片刻后,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黄帝雅的身上。那一双双精明的眼睛,有探究,有好奇,有惊骇,也有热切的期盼和殷勤。他们好奇,晨王能如此幸运娶到这样一个才貌双全背景深厚智谋手段无双的女子,他们惊骇,黄帝雅身为女子,要的居然是这样的赏赐,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黄帝雅的身上,似乎又不足为奇了,她做的那些事情,不要说女子,又有哪个男子可以比肩的呢?她应该是很爱晨王,所以才会放下女子该有的矜持的。
家中有子和黄帝雅年纪相当的大臣都盼望着,自己能有这样的儿媳妇,而那些稍年轻的大臣,则希望这样一朵盛开娇艳的花儿能插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的事情,单想想,就让他们觉得热血沸腾,要知道,黄帝雅现在在民间的声望比皇后太后还要高,而且深得皇上宠爱,她和定国公自不用说,权掌风月的大半兵马,她自己现在也官居右相,得她全力相助,想要问鼎皇位,绝非难事,黄帝雅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滔天的权势和光明的前途,这样的女子,谁不想要?
其实,在场的大臣,心中都十分清楚,自己的儿子与黄帝雅并没有任何的牵扯和纠葛,甚至于,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谁,但是黄帝雅身上具有的诱惑力太大,就算是白日做梦,他们也忍不住的想把。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的黄帝雅幻想成自己的媳妇。
慕容埕闻言,双手下意识的,紧紧的握住了两边的扶手,目光幽深的看向跪在金銮大殿正中,脊背挺得笔直,抬头看向凤元帝的黄帝雅,她的嘴唇抿的很紧,神情和目光却极为的坚定,因为那坚定的信念,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她是认真的,从未有过的认真。有那么一瞬,慕容埕也和那些脑子不清的大臣一样忍不住做起了白日梦,不过他心中无比清楚,他所为的并非滔天的权势,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清醒,他很清楚,黄帝雅爱的始终是他。
慕容乐抿着嘴唇,那张如玉一般温润的脸有片刻的皲裂,而后将目光投向了流千月,比起其他人来说,流千月的神情绝对算得上平静,他就在黄帝雅的身边站着,一双温和的双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她,那里面,有深浓的掩饰不了的落寞,也有祝福和欣喜,复杂的触动人心。慕容镜的脸色极为的难看,他垂放在两边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但因为此刻,大殿内太过喧闹,而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黄帝雅的身上,而且慕容镜很快就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根本就没几个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知道她再次选择,也不会是他们。
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出来,但黄帝雅却敏感的察觉到了,在自己请求凤元帝替自己赐婚的时候,他那双深沉的眼睛有了一闪而过的喜色,还有那张脸,也隐约透着一股喜色,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出来。
凤元帝一直觉得一开始自己有愧于慕容枫,没有清楚的知道慕容枫的意思,一开始赐婚也不过是去走个过场,他也想重新给他们在赐婚一次,没想到黄帝雅倒是先开口讨要,不过这也刚好应了他的意思。
“皇上,这次水患,晨王功不可没。都外许多地方难民的安置是他的两个贴身随从全权处理的,水患期间,微臣去哪里,他都是跟着的,出力不少,除了之前捐赠的二十万两银子,在治理水患的过程中,他也拿出了不少银子,还有那些从外地涌进京都的孕妇妇孺,起初也都是他安置的,出谋划策的是微臣没错,但是皇上明鉴,微臣身为女子,身子又不适,他担心微臣会累倒,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去处理的,每日早出晚归,回来后还要照顾微臣,却未曾有一句怨言。”
&bp;&bp;&bp;&bp;“如此说来,晨王确实居功至伟。”
凤元帝点了点头,对黄帝雅的话表示认同。
“朕确实应该替风月的黎民百姓嘉奖他。”赵琛一听凤元帝这话,气的眼睛都直了,通红的脸涨的鼓鼓的,却不敢说话,那滑稽的样子,看的黄帝雅直想笑,心里极为畅快。
赵琛越看黄帝雅越是觉得厌烦“左相身为女子,这公然要求赐婚,真的是有伤风化”
“皇上,今日晨王陪同微臣一起进宫了,现在就在金銮殿外。”
黄帝雅这种无视的态度,让赵琛气的险些想要跳脚。
“看样子左相和晨王感情升温了不少,才会有如此决定吧。”
黄帝雅目光坦然的看向凤元帝,不卑不亢道:“是!”
既然已经决定和慕容枫在一起了,这些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吗?一开始的他们只是为了报仇,但是现在,她只想要一个属于两个人真正的婚礼,而不是像上次那样,第二天便有事将两人分开,而不能独处,既然她今天决定请旨赐婚,都这个时候了,又何必在意所谓的矜持,那些不过是虚名罢了。
“好,传晨王!”
凤元帝的话刚说完,站在他身边的太监就用尖锐拔高的声音道:“传晨王进殿!”
慕容枫就在金銮殿外候着,太监的声音方才落下没多久,他就出现在金銮殿上,他扫视了四周一眼,敏感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因为他感觉到所有人几乎都在用一种探究审视又带着几分仇视的眼神看向他,尤其是赵琛,他一走近,他刚好回头,那眼神凶恶的很,而且脸也涨的通红,一副气的想将他吞进肚子里的样子,但是黄帝雅的神情却淡然的很,慕容枫原本还有些担心她的,一见她那样子,顿时放下心来,然后又觉得好笑,定国公他们都在呢,而且凤元帝今日可是准备赏赐她,尤其黄帝雅这性子,这里有谁能欺负的了她啊。
慕容枫走到黄帝雅身边站着,看着坐在大殿正中的凤元帝,躬身道:“微臣给皇上请安。”
凤元帝点了点头,“这次水患,左相劳苦功高,朕问她要何赏赐,她请求朕替她重新赐婚。”
慕容枫闻言,直起了身子,那双淡然的脸上流露出了显见的错愕,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凤元帝帝,愣了愣,而后很快想起来,凤元帝不可能当着群臣的面开这样的玩笑,他扭头看向黄帝雅,黄帝雅也正看向他,对着他微微一笑,慕容枫脑海蓦地浮现出她说要给自己的惊喜,心中顿时了然,嘴角的笑容不停的向上咧起,喜难自禁,他膝盖一曲,直接在黄帝雅的身边朝着凤元帝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凤元帝看着慕容枫难有的失控的样子,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慈爱的笑意,“左相身份尊贵,有勇有谋,京都有身世背景的才子人人都对你极为仰慕,朕的几个皇子也对你青睐有加。”
“皇上是不同意吗?”慕容枫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沉了下去,那双温和的眸也变的锋利起来。
黄帝雅扯了扯慕容枫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宽和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皇上,对我来说,慕容枫就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微臣愿意接受的唯一的选择。”黄帝雅一字一句,说话的声音极为响亮。“微臣自出身开始,身份就比一般人尊贵,相府的嫡女,又是水国公主,现今,微臣承蒙皇上信任,官居左相,百姓对我也是爱戴有加,在很多人眼里,微臣就等同于权势财富和尊崇,是人都想要娶到微臣,只是微臣的心,一直都在晨王身上。”
“别的人对我有多青睐爱慕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这份青睐爱慕有几分真心,又有多少是虚情假意,但是有一点,微臣很肯定,那就是晨王对微臣是全心全意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或许,在皇上父亲还有其他大臣的眼中,晨王只是一介闲散王爷,他的身份不足以与微臣相配,但是在微臣眼中,他就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谁都替代不了。”
对于黄帝雅这样的深情告白,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出,私底下两个人的甜言蜜语便也就算了,但是黄帝雅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他们羡慕慕容枫,他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像黄帝雅这样的女子全心全意,义无返顾的全部的爱?
“一直以来,并非他高攀了微臣,而是微臣配不上他。”
黄帝雅看向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动容,或许别人在听到她说觉得很假,但是这就是她的心里话。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不单单是凤元帝,在场的其他大臣还有皇子的目光都定定的落在了她的身上,那张脸无疑是绝美的,在清晨的阳光下,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泛着坚定的光亮,仿佛可以蛊惑人心,更加让人动容,慕容枫也看向黄帝雅,情绪比起其他人,更加的激动,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飞快,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黄帝雅是女子,这件事情不应该由她提出来,因为水患,他已经觉得愧疚,他一直都准备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没想到竟然被她先提了出来。昨晚上,慕容枫有猜测过黄帝雅说的意外惊喜是什么,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慕容枫觉得情绪激动,更多的是感动,他觉得自己之前为黄帝雅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想,便是她现在让他去死,只要她想,他的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黄帝雅这样做,必定是会有很多人诟病的,但是对慕容枫来说,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那些认为是他高攀了黄帝雅的人绝对不会也不敢因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有半分的轻视,黄帝雅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慕容枫考虑。
&bp;&bp;&bp;&bp;“皇上,微臣想给左相一个幸福的婚礼,我与左相是两情相悦,之前那次成亲都没能好好相处,这次还望皇上成全,微臣对皇上的恩情,必定感恩戴德。”
慕容枫说着,牢牢的握住了黄帝雅的手,然后与凤元帝对视,那双一贯云淡风轻的眸子,这会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几分恳求,凤元帝看着这样的慕容枫,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他回来已经半年多了,这是他第一次请求他,凤元帝能感觉得到,慕容枫对黄帝雅的在意,他毫不怀疑,如果让慕容枫在江山和美人间做出选择的话,慕容枫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美人。
“老臣恳求皇上成全。”
定国公红着眼眶,冲了出来,看向凤元帝恳求道。既然这是黄帝雅想要的,他竭尽全力也要助他达成,慕容枫,定国公是很满意的,当然,最最重要的是,黄帝雅自己很喜欢,而且那个人也值得,定国公觉得就足够了,再次行婚礼,促进两人的关系,相信不久就会有娃儿了,想着想着,两只眼睛都快眯成线了。
“朕若是不同意赐婚呢?”
文帝瞥了定国公一眼,深沉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枫的身上,慕容枫拧着眉头,冷声回道:“不管您同不同意,我们都会在一起,这辈子,我非黄帝雅不娶,若是有其他男子胆敢和我抢,有一个我就废一个,有两个我就废一双。”
慕容枫说完,看向了黄帝雅,如誓言一般认真道:“黄帝雅,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牵着你的手,荣辱与共,不离不弃,绝对不会负你,今日大殿上每个嫉恨我的人可以作证!”
慕容枫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口气依旧是淡然的,但是那神情和眼神却格外认真,让人毫不怀疑他说牵着你时候的话,他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凤元帝看着这样的慕容枫,下意识的又有些不懂,明明两人已经成婚,再次成婚的意义,又是什么?
黄帝雅只觉得心旌荡漾,她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也没信错人,慕容枫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起誓,就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心,因为他说了这些话之后,今日金銮大殿上的每一双眼睛都会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一旦他违背了誓言,就会被人诟骂。“慕容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父皇如此说话!”
慕容枫看着跪在一起手牵着手十指相扣的慕容枫和黄帝雅,再想到黄帝雅说的那些话,整个人就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都快要爆炸了,他现在只恨不得将慕容枫给杀了,他到底是哪一点,到底是哪一点不如那个慕容枫了,竟然为了他在大殿上请求赐婚,而且还是重新成婚,黄帝雅看不上他就算了,居然处处算计他,但是却处处为慕容枫考虑着想,一直以来,慕容枫都有一种极为疯狂偏执的念头,他觉得黄帝雅就是他的,是他的女人,但是现在,她却主动开口请求凤元帝赐婚,对象不是他,慕容枫一直在忍,一直在忍,现在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他立马就出声斥责慕容枫,如果不是因为平日里文帝对慕容枫太好,他都想命令御林军将那个不要脸的男子给拖出去。
慕容枫是暴跳如雷,其余的人虽然没有发作,不过心情可想而知,低落又糟糕,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家的儿子孙子没那个福分,另外的话,他们一直都觉得以黄帝雅的身份,应该嫁到天子皇家的,朝堂上,中间派的势力并不多,大多都是有支持者的,他们自然是盼望着黄帝雅嫁给自己支持的那位皇子的,但是现在,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的话,那他们真的是连白日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了。
凤元帝原本的面色还挺和善的,一见慕容镜那眼红脖子粗的样子,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他抿着嘴唇,看向慕容镜冷声道:“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凤元帝不满的样子,不满的声音,顿时让慕容镜清醒了过来,他还没开口呢,凤元帝就已经移开目光了,他看着跪在大殿正中的黄帝雅和慕容枫,越看越觉得满意,越看越觉得喜欢,越来越觉得当初的自己有远见,紧蹙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左相才貌双全,智勇无双,晨王也是一表人才,能力卓绝,朕看着,确实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当初的赐婚真的是对了。”
“好,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左相为了风月劳苦功高,她的婚事就由她自己做主,过后,朕会亲自将晨王的庚帖送到王府,你们交换了庚帖,之后再选个黄道吉日重新成婚吧。”
众人听了这话,又是吃了一惊,皇上这不单单是赐婚,而是替慕容枫保媒了,皇上亲自做媒,他们又不是不要命了,谁敢去拆皇上撮合的人?而且庚帖是直接送到王府,而不是送去水国,可想而知黄帝雅现在的地位。
“老四,朕听说,赵丞相的养女一直到现在都还住在你的府里养胎,想必现在身体应该好些了,赵丞相,你先将她接回去休养,五日后,就是黄道吉日,你们就在那日成婚吧。”
慕容枫闻言,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凤元帝,当场就傻眼了。
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是大大出乎了诸位大臣的预料之外,这样的结果,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还有人愤怒的想要杀人,当然,不管别人怎么想,黄帝雅有慕容枫两个人心里头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不管那些大臣是愿意也好,不甘心也罢,两人可都是皇上两轮的赐婚,皇上可是慕容枫的媒人,谁敢说半个不是,所以一下了早朝,众人撇开想法,纷纷道谢,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向赵琛火上添油的人,赵琛生气归生气,但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远远不如黄帝雅受宠得凤元帝重视的他只能用不满的眼神瞪着她,而黄帝雅言笑晏晏的模样,更是看的他眼睛都冒火了。
&bp;&bp;&bp;&bp;“黄丞相,恭喜。”慕容埕走了过来,看向黄帝雅,眼角瞟向慕容枫,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那双微眯着的眼睛,掩饰着一种说不出的渴求,言罢,目光直接落在慕容枫身上,“晨王是个有福之人。”
和其他上前恭喜祝福的人一样,慕容埕的心中也羡慕慕容枫,嫉恨他的好运气,像黄帝雅这样的女子,完全可以拥有更好的,但是她再次义无返顾的选择了他,全心全意,用了一种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方式,而她越是对慕容枫用心,其他的人则会因为得不到,越发的羡慕嫉恨。
“殿下,真正有福气的人是我。”
没等慕容枫开口,黄帝雅笑着,抢先回道。
黄帝雅知道,不论她怎么说怎么做,其余的人都会用身份来衡量两人的差距,觉得是慕容枫高攀,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慕容枫,却不会去想,慕容枫为她付出了些什么。
“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不一样的人身上,就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果,殿下,这世间就只有一个慕容枫,独一无二。”
黄帝雅说完,朝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朝着他盈盈的福了福身,从他的身边经过,朝着慕容镜所在的方向走去,“四皇子,恭喜恭喜啊!”
黄帝雅都还没走到慕容镜身边,就已经开口了,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更是晶亮无比,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慕容镜的脸色本来就不好,一听这话,脸都青了,瞪着黄帝雅,那愤怒的情绪,怎么都掩藏不了,慕容枫唯恐黄帝雅将慕容镜气的跳墙,对她动手,和慕容埕就说了几句话,快步走到了黄帝雅的身后。
“虽说怡月妹妹只是相府的养女,但到底是在相府长大的,又已怀孕,微臣身为姐姐,如何能抢在她的前头呢?皇上圣明,果然思虑周全,微臣提前在这里祝四皇子新婚快乐,与怡月妹妹夫妻恩爱,百年和好,早生贵子。”
黄帝雅这哪里是祝福,这是往慕容镜滴血的伤口扎刀子呢,慕容镜气的眼睛都绿了,咬牙切齿道:“黄帝雅,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黄帝雅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这样就过分了吗?比起他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她现在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虽然黄帝雅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但是这次慕容乐遇刺一事,黄帝雅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慕容镜的身上。
“五日的时间,确实有些紧张,王府的人手若是不够,四皇子只管直言,晨王府一定会尽力帮忙的,赶上喝四皇子与怡月妹妹的喜酒。”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她策划的,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将两人凑成一对,他们的婚礼就是她努力的成果证明,黄帝雅自然不会错过了。黄帝雅说完,回头看向慕容枫,对着他莞尔一笑,那笑容,温柔又乖巧,全然没有面对慕容镜时的刁钻和冰冷锋利,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气的慕容镜几乎磨牙。“慕容枫,到时候你与我一起去吧。”
慕容枫看向黄帝雅,眉眼舒朗,笑着应了一声,眼角瞥向怒视着黄帝雅的慕容镜,满是鄙夷和嫌恶,也不管这里是不是有这么多人,牵着黄帝雅的手就离开了。“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根本就不值得你那样对待。”
慕容音走到流千月身边,看着手牵着手的黄帝雅和慕容枫说道。
“她根本就不顾及你的感受。”慕容音的声音和目光都变的冰冷起来,对黄帝雅,慕容音也有想法,应该说皇室中与她年龄相当的皇子,都不可能没有想法,不过比起其他皇子而言,慕容音更早的认识到了一点,黄帝雅就算和慕容枫和离,也不会愿意嫁入皇室,但是据他所知,黄帝雅都和流千月走的很近,他以为,也一直期盼着,黄帝雅会和流千月在一起的,那样的话,为了流千月,她应该也会多多帮衬他,但是现在,她却为了慕容枫,放下了女子的所有的矜持,简直就是有辱妇德,不单单慕容音这样想,在场几乎每个人都这样想,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额心态。
流千月闻言,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回过身,看向慕容音,那双清雅平静的双眸,此刻染上了不满和严肃,“她的好,你不会知道。”
流千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以前两人的相处,她在明他在暗,他回到京都后与黄帝雅间发生的点点滴滴,黄帝雅为他的考虑,对他的付出,而他,却什么都没能为她做,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无比的认真,甚至含了几分警告。
“还有,晨王也很好,比你好,比我好,比任何人都适合她,我们谁都比不上。”
每一次,在帝雅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可以要他命的皇上,他也还是会向着黄帝雅,每一次,在帝雅最需要人在身边陪伴,需要肩膀依靠的时候,也是他及时出现在帝雅的身边,而且,他对帝雅还宽容体谅,他对帝雅全心全意付出,但是他对她的好,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有那么多的虚情假意,他值得她这么做。
“她要当真那么好,就不会当众请求父皇赐婚了!当初,黄小姐与你是更亲近的,如果你主动一些,或许今日,她就是你的女人了。”
慕容音见这时候流千月还帮着黄帝雅,心里头不快,不由埋怨道。
以前,他一直都觉得女人不过是个摆设,是他通往九五至尊之路的踏脚石,他不需要靠女人也可以,现在,局势还是和以前一样,朝堂之上,依旧是他与太子两派旗鼓相当,太子殿下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根本就无法胜任帝王之位,他会是凤元帝最好的选择,不过他总觉得不安,他对那个位置的得失心,似乎越来越重了。
&bp;&bp;&bp;&bp;流千月看向慕容音,良久,眉目渐渐变的柔和了起来,“对她主动的人,从来不再少数,她有权利选择最好的,最适合她的。”他没有告诉慕容音,从他回来的那一日,他就觉得黄帝雅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直到现在,他都还有那种感觉,那件事情,他不知道,慕容枫却知道,所以慕容枫成了分享她喜怒哀乐的人,而她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那个乖巧舍不得让人担心的黄帝雅,那是她对待亲人才有的态度。
“表哥,他们两个,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就在一起的。”
慕容音说完,从流千月的身边经过离开,流千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舒朗的眉眼也染上了担忧,如果真的就像师父预言的那般,帝雅她所嫁之人不应该是慕容枫。
慕容枫紧握住黄帝雅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他一贯温热的掌心难有的湿湿的,但是却一点也不凉,滚烫滚烫的,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那双眼睛更是,明亮如夜空的星辰,光亮都有些灼人,总之,慕容枫的眉梢眼角都透着说不出的喜悦还有激动,他抿着的嘴唇微微的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一般,事实上,慕容枫现在确实有很多话想对黄帝雅说,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心情,比刚开始黄帝雅答应做他的女人还要激动,简直难以平复。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这个样子,就像个小孩似的,完全不掩饰的开心,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触动,她很高兴,心里也平衡了不少,因为她终于也为慕容枫做了一件事情,或许会有很多人因为这件事情在她背后指指点点,但是黄帝雅并不介意,她甚至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因为她亏欠慕容枫的并不那么多了。
黄帝雅直直的盯着慕容枫欢快的模样,笑出了声:“很激动很感动对不对?”
慕容枫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话想对我说,慕容枫,你可以慢慢想,现在,你带我去见八皇子吧,身为朋友,我想去看看他。”
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才能更好的为慕容枫分忧。
慕容乐现在住在乐安殿,距离上早朝的金銮殿很远,黄帝雅和慕容枫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慕容乐自小在民间生活,自由潇洒惯了,乐安殿的位置有些偏,来往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环境却很好,极为的清幽,对现在的慕容乐来说,自然是养伤养病的好地方。
慕容枫并没有让人通报,黄帝雅刚进屋,都还没看到慕容乐呢,就看到德妃坐在椅子上,黯然神伤,偷偷的抹眼泪,比起之前见面那回,她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脸色也苍白的很,平日里总是扬着温柔笑意的她此刻的眉头紧蹙着,眉眼间皆是浓浓的担忧,完全沉浸在自己悲痛的世界。
黄帝雅回头看了慕容枫一眼,这眨眼的功夫,伺候在德妃身边的宫女已经将黄帝雅和慕容枫前来的事情告诉了她,黄帝雅在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德妃垂着脑袋,不停的用手擦眼泪,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后,她抬头,看向站在一起的慕容枫和黄帝雅,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你们来了。”慕容枫点了点头,黄帝雅则轻轻的应了一声,视线与德妃满是悲痛和担忧的目光相对,心中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同情,她曾经也是为人母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够明白贤妃现在的心中,虽然慕容乐并不是在德妃的身边长大的,但是母子连心,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德妃如何能不担心?如何能不痛心?她心中应该是恨不得代他承受这些痛苦和折磨的吧。
“八皇子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黄帝雅不提慕容乐还好,一提慕容乐,德妃又忍不住落泪,看的出来,她最近应该没少为慕容乐的事情忧心,也没少哭,就算上了妆,眼圈还是红红的,也有些肿,眼睛里面一直弥漫着浓浓的水雾,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何能不心疼呢?过了好半晌,德妃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一些,摇了摇头,“不愿配合御医治疗,也不进食,他这个样子……”
德妃的声音哽咽,没能继续往下说,黄帝雅忙上前安慰她,心中思忖着,慕容乐的情况应该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太医说了,他因为受伤,失血过多,不配合治疗,又不吃饭补充体力,怎么可能坚持的下去?这段时间,慕容乐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们替我好好劝劝他。”
黄帝雅安慰了德妃好一阵,德妃压制住内心激动的情绪,握住黄帝雅的手,看向她和慕容枫说道。
黄帝雅点了点头,扶着她坐下后,和慕容枫朝着慕容乐的寝殿走去,很快,她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黄帝雅刚走到慕容乐所在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八皇子,您这个样子下去怎么能行?德妃娘娘她只是关心你。”
“您可一定不能有事啊,不然的话,娘娘她可怎么办啊?”
里面的人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还有慕容乐抗拒的闷哼,黄帝雅听着,心里头不由的泛酸,回头看向慕容枫,见他的眉头难有的微微蹙起,心里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快步走到门口,而眼前看到的一幕则让她吃了一惊。床上,四个御林军侍卫牢牢的摁住了慕容乐的双手双脚,他的床边,站着两个宫女,一个蹲在床边,一只手端着碗,另外一只手拿着勺子,正不停的将手上的东西往慕容乐的嘴巴里灌,慕容乐紧闭着嘴巴,那些呈液态的食物大部分都流了出来,另外一个坐在床边的宫女则不停的替他擦嘴巴,而方才说话的华莹则在床边站着,一边劝着慕容乐,一边抹眼泪。
黄帝雅看到这一幕,完全惊呆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枫,此刻的他,眉头蹙的更紧了,一脸的心疼和不忍,却没有上前制止,显然,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他们这样的做法,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是默认了的,可黄帝雅看着他们这样对慕容乐,想象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华潇洒不羁的男子,心中却没由来的气愤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bp;&bp;&bp;&bp;黄帝雅怒喝了一声,快慕容枫几步进了屋,边走边怒喝道:“都给我住手!”
华莹等人听到声音,纷纷顺着她的方向望了过去,见是黄帝雅,那些对慕容乐动手的人则看向华莹,而华莹已经回过身,向黄帝雅行礼了,黄帝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姑姑,让他们停手吧。”
慕容乐原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这样的打击对他已经够大了,任谁都会意志消沉,不想苟且偷生的,他们这样做,虽是为了慕容乐好,但事实上,只会让他心里更加觉得屈辱排斥。
“王妃,这件事情,您就当没看到吧。”华莹犹豫了片刻道,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对八皇子做这样的事情,但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难道任由八皇子自暴自弃,活活饿死吗?
黄帝雅还想在说些什么,床上的慕容乐见她来了,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忽然发起疯来了,张口大喊道:“你走,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见到任何人!”
虽然黄帝雅已经开口制止了那些宫女和御林军,不过他们都是奉德妃娘娘的命令办事的,华莹没有说住手,他们都还没有停手,方才,慕容乐的嘴巴一直都是紧闭着的,现在突然张口,宫女灌的那些汤药全部进了他的嘴巴,慕容乐的情绪又激动,一下就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刚灌进去的药,一下全部吐了出来,满身都是,那两个宫女见状,吓得面色苍白,跪在地上就求饶。
黄帝雅走到床边,看着慕容乐,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整日跟在慕容枫身后,潇洒不羁的男子有一日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消瘦了很多,很多很多,脸上几乎都看不到肉了,生气的时候,额头的青筋爆出,怎么可能不消瘦呢?他这个样子,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躺在床上,因为剧烈的咳嗽,一张脸涨的通红,比喝醉酒后还要红,但因为他那双黯然无光没有神采的眼睛,让他看起来丝毫没有以往的妍丽,再也无法如芍药一般,明艳动人,他的发丝凌乱,衣裳和被上全是刚洒的药汁,床边这一块,全都是草药苦涩的味道,他的呼吸急促,一双眼睛瞪着黄帝雅,黄帝雅完全无法言明自己此刻的心情,难受的有些复杂,更是不能接受。
“伺候八皇子梳洗更衣。”
黄帝雅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宫女,冷声命令道,然后看向慕容乐,“我等会再进来。”黄帝雅说完,转身离去,慕容枫跟着她一起到主殿外的院子的小亭子里等着,很快,就有宫女奉上了茶水和糕点,黄帝雅喝了口茶,看向对面郁郁坐着的慕容枫,之前因为皇上替他们二人赐婚的好心情现在是消散了大半,慕容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让人担心,但用灌这种法子,继续下去,不是个事啊。
“我刚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情况比现在还要糟糕,但是那时候他并不会像现在这样意志消沉,不论是伤口的医治还是吃饭喝药他都是配合的,但自从我带他回来后,他忽然间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定国公,还有你离月,可以说的,我们都与他说了,但是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原本以为,有德妃劝他,他的态度应该会转变,但结果还是这个样子,他现在的状况,如果不吃不喝,不接受治疗,等同于是在等死。”
慕容枫看向黄帝雅,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和忧伤,黄帝雅能感觉得到,他对慕容乐有很深厚的感情,要是慕容乐因此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会相当的难过,因为无计可施,所以才会无奈的放任那些人用这样残忍又粗暴的方式的吧。
“你说他是忽然间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
慕容枫别开目光,没有说话,他的侧脸,在深秋柔媚的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黄帝雅看着他这个样子,没有再问,身子往慕容枫的方向倾斜,手握住了他放在大理石桌上的手,慕容枫回头,黄帝雅勾着唇,对着他莞尔一笑,“不会有事的。”
她看向他,目光定定的说道,“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会就这样认命的,就算为了慕容枫,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让慕容乐振作起来的。
半个时辰后黄帝雅和慕容枫再次回到屋子的时候,慕容乐已经换了身衣裳,穿戴整齐的在窗边梨花木的小榻上,靠在身后的墙上,他应该是沐浴了,发丝都还没干,不过身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并不会难闻,他的面色是沉着的,脸上也没有笑容,黄帝雅命人搬了条椅子放在梨花木的小榻旁坐下,然后让所有的人都退下,只留了慕容枫一人。
黄帝雅从袖中取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套银针摊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慕容乐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黄帝雅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放在自己跟前看了看,然后抿着唇对面露慌张之色的慕容乐,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你说呢?”很好,还知道害怕,看样子并没有真正的心如死灰嘛。
“你到底想做什么?”
“给你治伤。”
黄帝雅将银针插入放置银针的套中,她正准备查看一下慕容乐的伤势,都还没有动作呢,用右手撑着身子的慕容乐忽然坐了起来,然后往黄帝雅的方向一靠,拿起她膝盖上的那套银针,就甩的远远的,“我不需要!你们是我什么人,让我这样自生自灭不好吗?”
慕容乐的情绪再次变的激动起来,黄帝雅看着他这样子,眉头拧了起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慕容乐,你一定要这个样子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慕容枫捡起被慕容乐扔在地上的东西,走到慕容乐跟前,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沉痛,慕容乐低着头,躺在榻上,没有说话,黄帝雅看着他这个样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bp;&bp;&bp;&bp;这个世上,真正的强者有几个呢?面临这样大的变故还能做到释然淡然的有几个?包括她的每个人都觉得慕容乐这样做太过软弱,辜负了这些关爱他的人的期待,但是或许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会如此想了吧。
慕容枫站在黄帝雅的身后,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黄帝雅回头,见他满脸的歉意,对着他温柔一笑,表示自己没事,她是真的没事,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和慕容乐计较这些事情?暂且不提他和慕容枫之间的关系,就凭着他之前帮了她那么多忙,对他的事情,她就不会置之不理,更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与他生气。
三个人,暂时都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屋子,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那还是慕容乐的肚子发出的声音,屋子里,原本弥漫着浓浓的悲痛气息,可这样的声音后,那阴霾竟像被风吹了一般,慕容乐捂着自己的肚子,忽然转过身,一双红红的眼睛看向黄帝雅和慕容枫,有几分尴尬,黄帝雅没由来的觉得搞笑,可又笑不出来,慕容乐忽然开口道:“枫大哥,我有事,想和嫂子单独聊聊。”
没等慕容枫开口,黄帝雅抢先道:“有什么话,等你吃了饭再说。”
她盯着慕容乐,态度坚定,不容置喙,然后站了起来,“我让他们马上去准备。”黄帝雅说着,就离开了屋子,德妃等人一听慕容乐要吃东西,握住黄帝雅的手,激动的都哭了,直说她有办法,然后亲自下厨,和小厨房一起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全都是慕容乐爱吃的。
黄帝雅和慕容枫到乐安殿的时候就已经是辰时了,慕容乐还梳洗了一番,等德妃他们准备好吃食的时候,已经到了差不多用午膳的时辰了,慕容乐行动不便,太监将桌子搬到了靠窗的小榻上,黄帝雅和慕容枫肚子也饿了,所以陪着慕容乐一起,一道的还有德妃娘娘,一桌四个人,却满满的都是菜。
慕容乐从绝食后,吃的一直都是流食,那些他爱吃的,根本就灌不进去,现在,这样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还有各种糕点摆在他的面前,慕容乐哪里有不馋的?而且还是他肚子极饿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吞了吞口水,自以为没人察觉,然后有摆出一张冷脸,那样子,看的黄帝雅越发觉得好笑。
“乐儿,你不是饿了吗?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德妃一脸的激动,说着,不停的往慕容乐的碗里夹菜,慕容乐看向德妃,也有几分动容,他偷偷的瞅了眼那些美味,别过头,没有再动筷。
“八皇子,这些可都是德妃亲自下厨做的,您就算是要绝食,今后有的是时间,何必辜负德妃的一番心意?而且就算要死,也不应该做个可怜的饿死鬼。”
黄帝雅话刚说完,慕容枫就拿起了他跟前的筷子,递到了他的手上,慕容乐犹豫的片刻,慕容枫已经将筷子塞到他手上了,也不管他是吃还是不吃,自己先动筷了,边吃的时候边品评,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极为优雅的,黄帝雅却不一样,吃的又大口又快,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慕容乐前后一思忖衡量,觉得黄帝雅说的话很有道理,死法千千万,他身为皇子,就算要死,也不应该做个饿死鬼啊。
慕容乐是左手受伤,而他一直用的是右手吃饭,所以用膳的时候虽然有些不便,但还是可以自己来的,黄帝雅见他终于张口吃东西了,松了口气,低头对着慕容枫挤了挤眉,慕容枫显然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最激动的还是德妃,满满一桌子的菜,还是唯恐慕容乐不够吃,一件他主动吃饭了,就起身张罗着再去做一些,慕容乐低着头,不停的做着深呼吸的动作,红了眼眶。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松了口气,饿了许久的慕容乐则因为吃的太多了,吃饱了之后就倒在了床上,不停的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有宫女进来,利落的将桌上的剩菜残羹收拾干净,将屋子也清理了一遍,这时候,慕容枫站了起来,看向德妃道:“德妃娘娘,我们先出去等。”
德妃看向慕容枫,又看了看慕容乐和黄帝雅,见他们都点了点头,这才站了起来,跟着慕容枫一同离开,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慕容乐和在床边坐着的黄帝雅。
“八皇子,德妃娘娘她,对你很好。”
不单单德妃对慕容乐好,慕容乐对德妃心里头也是有很多的不舍和担忧。
慕容乐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个世上,再没有人比她对我好了。”
慕容乐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飘远,良久,落在黄帝雅身上,“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为我牺牲了什么。”
他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怅惘和悲伤,黄帝雅平静的看向他,她想,不论是慕容乐,还是德妃,他们的身上,应该埋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然的话,依着慕容乐的身份,怎么可能不在皇宫长大呢?德妃娘娘她怎么舍得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在身边,德妃娘娘对慕容枫的好,是爱屋及乌吗?黄帝雅忽然想起那日在德妃的宫殿中,她睡梦中说的那些话,她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对劲,但是脑子里面却像有一团浆糊似的,又好像是无数的丝线缠绕,拧成了一团,任是她怎么努力都理不清这个中的缘由。
“你既然知道她对你的好,就更应该振作才对。”黄帝雅看向慕容乐,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之前那个样子,你知道她有多难受吗?我和慕容枫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在抹眼泪,我一说你要吃东西,她立马就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桌你爱吃的,方才在桌上你也看到了,她多么的激动,她是个好母亲,又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你舍得让她伤心难过吗?”
黄帝雅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十分的安静,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极为的清晰。
慕容乐拧着眉头,好几次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又一直犹豫着没说出口,那样子,极为的纠结。
&bp;&bp;&bp;&bp;“不单单是德妃,还有慕容枫,他也很关心你,当初,得知你遇刺的消息后,他什么都没准备,直接抛下我,离开了,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八皇子,这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你还要这个样子吗?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担心你的人伤心而已,让那些害你的人奸计得逞。而且,我听御医说,你腿上的伤是可以治好的,左手确实有些困难,但是就你的身份来说,这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呢?”
黄帝雅体谅慕容乐,可心里还是觉得他太过不争气了,身为男子,怎么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被打倒了呢?
“你知道是谁害得我?”
慕容乐蹙着眉头,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显然,对将他害成这样的人,他心里是十分仇恨的。“我现在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知道是谁,不过都是那些人。”争夺皇位的道路,是踩着亲人的尸体,用血铺成的,皇室倾轧,每一天都在发生,就算慕容乐无意于那个位置,但是以他和德妃在太后和皇上跟前的得宠,那些人就会将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你的意思是?”慕容乐不敢置信的看向黄帝雅,他并不怎么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或许,也有些接受不了,就算他知道这在皇室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落在自己的身上,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有和他们争和他们斗的心思,从来都没有,尽管他觉得那个位置不应该属于凤元帝的任何一个儿子,但他始终没想过要卷入这场无休无尽的斗争。
“如果太子殿下没有占着太子的位置,他那样的身体,说不定是可以幸免的。”
黄帝雅对慕容埕并无好感,但是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同情。其实,并非每个皇子都对皇位有兴趣的,他们的内心有其他的渴望,但是那些一心想要争夺皇位,谋夺权势的人,他们总觉得别人会和他争和他抢,恨不得把其他所有人都杀了,慕容埕对那个位置应该并不是很有兴趣的,不然的话,他对待文武百官不会是那样的态度,他做所的一切,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皇后一家,还有就是报复凤元帝这个做父亲的不公允。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黄帝雅盯着慕容乐,用一种极为认真又严肃的口吻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有的皇子里面,黄帝雅心中自然是最希望慕容乐能登上皇位的,毕竟他与自己还有慕容枫的关系都极为要好,但是这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她对慕容乐没有任何的要求,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如果他是平安的,那慕容乐可能面临的凶险就少了一分,她相信,慕容乐是个聪明的人,能够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八皇子,我近来一直在钻研针灸之术,你要相信我的话,今后就由我来替你治疗吧,不过之前我只在动物的身上试验过。”黄帝雅极为诚恳的交代道。
慕容乐也盯着黄帝雅,喉咙动了动,黄帝雅平静的看向他,然后肯定的说道:“八皇子有话对我说。”
慕容乐点了点头,然后笑了,“我听说,你今日向父皇请旨,让他给你和枫大哥赐婚了。”
提到这件事情,黄帝雅沉闷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也点了点头,然后温柔甜蜜的笑着说道:“是的,皇上已经同意了,过几日就会命人去王府纳彩。”
慕容乐看着黄帝雅一脸甜蜜的模样,他的脸色却变的更加愁闷起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懊恼和痛苦,良久,他再次开了口,“嫂子,你很喜欢枫大哥,是吧?”不然也不会自己主动提出赐婚吧。
黄帝雅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我若是不喜欢他,之前又怎么会嫁给他,现在又怎么会让皇上替我们赐婚?”
“枫大哥他也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比你想象的喜欢。”慕容乐沉闷的声音有些许的哽咽,黄帝雅认真的嗯了一声,“我知道。”
就是因为清楚的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会摒弃外界所有的不利影响,请求皇上赐婚的。黄帝雅回答完,见慕容乐不说话,疑惑不解的看向他,慕容乐说的这些话,好生奇怪。
“慕容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慕容乐咳嗽了两声,坐直了身子,然后认真的看向黄帝雅,极为严肃的开口问道:“如果我继续活着,你和枫大哥就不能再继续在一起,厮守终身,你还愿意救我吗?”黄帝雅拧着眉头,眼底的疑惑更深,抬头看向慕容乐。“我要继续活着的话,你和兰枫大哥就不能在一起了。”慕容乐又重复了一遍。黄帝雅扯了扯嘴角,想笑,这怎么可能呢?慕容乐继续活着与她和慕容枫在一起,这两者并没有任何的矛盾之处,为什么慕容乐继续活着,她和慕容枫就不能在一起呢?黄帝雅听着,觉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荒诞不羁,但是慕容乐掺杂着绝望的纠结和矛盾实在不像作假,而且从今日的事情来看,慕容乐虽然不愿意接受现状,但还是有很多的留恋和不舍的,尤其是对德妃,这么说,他这样做,就是为了她和慕容枫吗?
“我是真的真的很希望你和枫大哥能在一起,这世间,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他了。”慕容乐自顾自的说着,黄帝雅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好几次,她扯了扯嘴角,终于开了口,“你这样说,到底是怎么意思?”
黄帝雅的声音很轻,还透着股说不出的小心翼翼,慕容乐的性命,和她在一起,如果慕容枫只能二选一的话,他会怎么选择呢?不管结果怎么样,就算慕容枫选择了自己,他们两个也注定无法幸福的。
&bp;&bp;&bp;&bp;“有人在我的身上,下了蛊毒,而那个人,不愿意看到枫大哥与你在一起。”黄帝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乐安殿离开的,回到王府的时候,沐浴更衣,然后用完膳,上床睡觉,所有的事情,她都是浑浑噩噩的,就好像是做梦一般。回来的路上,黄帝雅一言不发,再怎么努力掩饰,她的眼角眉梢都写着有事二字,慕容枫自然察觉到了,问她是怎么回事,黄帝雅就是不回答,慕容枫猜测肯定是慕容乐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是慕容乐如果不愿意说的话,他现在这状况,他也不好逼迫。黄帝雅先上的床,慕容枫到的时候,就见她用被子将自己裹的和个粽子似的,背对着她,眼睛闭着,但是睫毛却剧烈的颤抖着,慕容枫脱掉了叫上的鞋子,上了床,和黄帝雅一样的睡姿,背对着窗外侧躺着,他伸手将黄帝雅搂在怀中,脚也一起用上,勾着黄帝雅,然后凑到她的耳边,柔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原本,因为黄帝雅今日早朝请旨赐婚成功的事情,两个人心情都很好的,但是现在,两个人的状况显然都有些不太好,慕容枫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要对黄帝雅说的,但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哪里有心情说那些话。
黄帝雅没有说话,用力的挣了挣,慕容枫却没有挣开,黄帝雅心头大为恼火,将被子踢开,发疯似的用力的甩开了慕容枫的手,面对着慕容枫,气呼呼的坐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凭什么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啊?”
黄帝雅说完,在慕容枫有些发懵的神色下,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跑了出去,从慕容枫身边经过的时候,有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慕容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快速坐了起来,穿着鞋子,拿了件外套,跟在黄帝雅的身后追了出去。
黄帝雅离开房间后,直接去了药房,她这么大的动静,丫鬟们都还没歇下呢,自然惊动了其他的人,慕容枫到药房的时候,药房的门是关着的,不过却从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响,小雨和流风等人听到那么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她们跟在小姐的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她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她们下意识的看向慕容枫,月下,灯下,慕容枫的面色也不好看,他们虽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敢上前去问,小雨和梅乐等人和慕容枫一样都是满头的雾水,王妃今日向皇上请旨赐婚,皇上不是答应了吗?这不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吗?王妃和王爷不是该觉得开心的吗,怎么会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们都下去吧。”
过了良久,屋子里面乒乒乓乓的声响消停了,慕容枫开口道。
一到了晚上,黄帝雅的院子就只有她的几个贴身丫鬟守着,其余的下人没得到命令是不允许进来的,所以现在站在药房外的就只有黄帝雅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她们这些人早流将慕容枫当成王爷了,他开口让她们离开,她们因为对黄帝雅的担心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都离开了。
她们离开后,这一片就只有在药房内的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慕容枫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慕容枫走到门角,背靠着门静静的等着。他心中清楚,黄帝雅就算再怎么愤怒生气,甚至于绝望伤心,都不会想不开的,因为现在,她肩上还扛着重担,她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而已。
黄帝雅在药房内差不多呆了近两个时辰,慕容枫则站在门外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他出来的时候匆忙,就拿了件黄帝雅的斗篷,然后就追出来了,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夜里冷的很,寒气重,而且还有风,慕容枫自然是觉得冷的,但是他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在想,到底是慕容乐和她说了些什么,让她的情绪如此失控。
黄帝雅晚上并没有准备呆在药房,所以偌大的药房,就只有两盏灯,光线有些昏暗,黄帝雅发泄了一通后,看上地上的一片狼藉,心里头乱的很,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撑着额头,只觉得说不出的头疼,美好的东西,果然是很难得到的。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和命运做抗争,但是她心里终究没有太大的把握,她担心,自己到最后会输给命运的安排,毕竟,命运是那样强大的东西。黄帝雅不是没想过,就当慕容乐什么都没对自己说过,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因为那个人是慕容乐,她终究还是做不到,黄帝雅手撑着脑袋坐着,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幽闭黑暗的空间呆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过去,总之,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平静了下来,有什么办法呢?她舍不得慕容乐死,也不可能让他就这样自甘堕落自寻死路,对慕容枫,她也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放手。
浑身发麻的黄帝雅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刚出门,夜里夹带着浓厚潮气的寒风吹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冷战,她搓了搓手,正准备跑回去,肩上忽然一沉,然后整个人暖和了许多,黄帝雅先是低头,看着身上多出来的披风,然后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他的手,冰凉的让人心惊,这么冷的天,他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等着自己吗?黄帝雅觉得心里酸酸的,不单单是心,还有鼻子和眼睛,都极为的酸涩,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傻?
慕容枫和以前一样,替黄帝雅整理披在身上的斗篷,不过可能是因为等的久了,再加上这天儿比较冷,他的手微微的有些僵,没有了以往的灵活,的那是他的神情,却和以前一样的认真,黄帝雅看着,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涩涩的,越发的难受,蓄在眼眶里面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慕容枫的手背上,“慕容枫,如果你不能一辈子都守在我身边的话,那么现在就离开。”
&bp;&bp;&bp;&bp;慕容枫听了这话,错愕的愣了愣,幽深的眸,闪过一丝受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严厉,因为黄帝雅这样的质疑,明显有些不满,黄帝雅心里头觉得委屈,眼泪流的更凶了,上辈子,她轻易就收获的感情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现在,等她好不容易觉得感情不那么虚幻了,想要牢牢拽在掌心的时候,她惶然间明白,老天总喜欢和人开玩笑,你越是想要紧紧捉住的东西,他越是喜欢将这根线扯断。慕容枫忙又用手替她擦眼泪,黄帝雅避开他的手,自己用手胡乱快速的将眼泪擦干,然后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又圆又亮,就好像夜空所有的星辰都镶嵌进去了一般,“字面上的意思。”
黄帝雅张了张口,她很想问慕容枫,如果她和慕容乐两个人,他就只能选一个的话,他会选择谁,不过这样愚蠢甚至幼稚的问题,她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忽然托住了她的下巴,俯身就吻上了她紧咬着的嘴唇,不若之前的温柔和试探,他的吻,有一种说不出的霸道,那是浓烈的可以将人吞并的占有欲,黄帝雅愣住,因为慕容枫的嘴唇,很冷很冷,她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的回应,慕容枫越来越愤怒,却不肯罢休,而黄帝雅渐渐没能抵挡的住他的这种攻势,有些意乱情迷起来,脑子里想着的却是,为什么他每次都来这一招,而最要命的是,每次她都架不住他这一招,慕容乐说慕容枫对她的喜欢她无法想象,其实她何尝不是一样?
原先,黄帝雅还想着给慕容枫一次选择的机会的,但现在,黄帝雅想,就算慕容枫说他要走,她肯定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黄帝雅的身体,在慕容枫的吻下,有些发软,她任由慕容枫搂着,靠在他的身上,直到慕容枫觉得黄帝雅已经没有了让他离开的那样的想法了,他才罢手放过了她的唇,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轻抚着黄帝雅起伏着的背,“你知道吗?今日早朝的时候当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原本,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我现在的心情还是很激动,只要想到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了,我就觉得很开心,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通通都告诉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慕容枫颤抖的声音透着股紧张,黄帝雅靠在他的怀中吸了吸鼻子,牢牢的抱住慕容枫,她刚才是生气,但是被慕容枫一抱一亲,那气不知怎么的很没骨气的就散了。慕容枫,可以成为你的妻子,我也很开心。
慕容枫紧绷着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然后用极为霸道的口气命令道:“下次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然的话,我会生气的。”黄帝雅在慕容枫的怀中蹭了蹭,嗯了一声,这话太伤感情了,她下次再不会说了。
慕容枫伸手揉了揉黄帝雅的头发,看着她身后的月亮,信誓旦旦道:“黄帝雅,我不会辜负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我死,不然的话,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守着你的,就守着你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慕容枫陪同苏心漓用过早点后匆忙就离开了,黄帝雅猜测他是进宫找慕容乐去了,慕容枫这一离开,闲空在家好奇心又泛滥的穆斯林就开始追问黄帝雅昨晚上的事情。
“帝雅,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慕容枫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穆斯林问这话的时候,三分的八卦,三分的好奇,余下的几分便是愤怒和担忧。黄帝雅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不是那种刁蛮任性,动不动就砸东西发泄脾气的千金小姐,她一向冷静自持的很,昨儿早上她进宫的时候都还好好的,至少,和慕容枫肯定是好好的,不然的话,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凤元帝替她和慕容枫赐婚,黄帝雅回来的时候,穆斯林当时正在定国公府,所以并不知道情况。自从慕容枫回来后,他并不是每天都会住在王府,昨晚上他就是在定国公府歇下的,一早过来,听流风提了几句昨晚上的事情,他觉得问题是出在慕容枫身上,慕容枫在的话,他自然不可能大喇喇的问出口了。
“没有,你多想了。”
关于慕容乐的事情,黄帝雅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兹事体大,慕容枫黄帝雅都没告诉,穆斯林就更加不会说了。
“没有?怎么可能?是不是慕容枫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穆斯林边说边挽起袖子,板着脸,故作凶恶,一副做势要教训人的架势。
“还动手呢?流风云峰云翳哪一个你打得过?”
黄帝雅看着穆斯林一副护短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她虽然现在还为慕容乐的事情忧心,但和慕容枫之间已经释然了,心情比起刚出宫的时候明朗了许多,现在看到穆斯林这样,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穆斯林一听这话,一下就怂了,虽然外面那些人都说慕容枫身份平庸,配不上黄帝雅,不过穆斯林却不这样想,慕容枫身边的那些人,哪个不是高手,身边如何会有这么多的能人?不过穆斯林和定国公府的那些人都觉得,反正慕容枫定然是不会伤害他们的,也就没有去深究。
“我可是你哥,他要想娶你,还敢和我动手不成?”
黄帝雅笑出了声,见穆斯林的思绪已经差不多被自己转移了,松了口气,幸好盘问自己的不是穆斯森,不然的话,她如何能这么轻松的就蒙混过关?
“你今天有空吗?陪我一起去见见流大哥吧。”
黄帝雅本想亲自去袁宁侯府流千月的,不过穆斯林却觉得不合适,在外面见面,对现在的黄帝雅来说并不合适很方便,两人商量后,将见面的地方选在了定国公府。现在正是早朝的时辰,流千月现在是正三品的大员,自然是要去上早朝的,黄帝雅先去定国公府,由穆斯林去找流千月。
&bp;&bp;&bp;&bp;黄帝雅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定国公等人都去上早朝了,府里都是女子,冯氏见到黄帝雅,昨日又发生了那样的大事,自是少不得要拉着黄帝雅聊一番,黄帝雅的二舅母穆郑氏还有她的大嫂林氏还有二嫂张氏原本是在请早安的,全部被冯氏遣退了出去。
“帝雅,老婆子知道,慕容枫是个好孩子,对你又是一片真心,你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赐婚,怎么能女方主动呢,这话传出去,多难听啊。”
冯氏虽然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但还是觉得黄帝雅这样做太过冲动,没有为自己的名声考虑,而且男人多是犯贱的,冯氏是担心黄帝雅这样全心全意付出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外边的人怎么说?说我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吗?”黄帝雅靠在冯氏的怀中,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冯氏抿着唇,沉着脸摇了摇头,“帝雅怎么会嫁不出去?”
黄帝雅和其他人可不同,她的身份,她的才貌,她的智慧,她的名声,便是瞎子也不会说出她嫁不出去这之类的话,不过说黄帝雅没有矜持不知廉耻的倒是有,但并不是很多,倒是议论慕容枫的多一些,说他是公狐狸转世,给黄帝雅下了**汤之类的,大多是些酸话。
“只是帝雅,不论什么东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现在还小,像你定国公还有哥哥那样的男子太少,老婆子我是担心,慕容枫会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得珍惜啊。”水患降至的时候,冯氏是一直为自己三个未娶亲的孙儿担心,一门心思张罗着他们的婚事,不过几个人都没有娶妻的心思,都不乐意,因为黄帝雅,水患的问题解决了,连带的,西然的隐患暂时也没有了,既然几个孙儿暂时不用上战场,冯氏也就没赶鸭子上架逼迫勉强他们了,随后,看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成双入对,关系亲密,他们知道的都只是皮毛。
冯氏就心疼黄帝雅这么一个,现在,她对慕容枫是死心塌地的,但是慕容枫的底细,他们都查这么久了,还是一无所知,这时间越长,黄帝雅对慕容枫是越来越上心,非他不可了已经,冯氏如何能不担心?冯氏是时时刻刻都忧心慕容枫的事情啊,昨晚上王府发生的事情,冯氏是知道的,这样一来,冯氏心里就更加的七上八下了。
“老夫人,这些,是我欠晨王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蠢蠢欲动,轻易拥有的就不容易引起重视和珍惜,这个道理,黄帝雅如何会不懂?但她认为,自己与慕容枫之间,源自于外部的阻力和考验已经够多了,如果她还和以前一样对慕容枫冷冰冰的,这段感情,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如果因为自己的不伤心和冰冷的态度才结束了这一切,黄帝雅才会真的后悔。这辈子,她更加信奉,自己想要什么,就停过自己的双手去争取,不论是想要拽在手心的爱情还是想要守护的亲情。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一切,我心中有数的。”
她和慕容枫的这段感情,一开始是慕容枫主动的,他为她付出了很多,她现在做的,只是很努力的回应罢了,慕容枫的真心和感情,她并不是一直都被动的接受,她也有付出,黄帝雅希望和慕容枫长相厮守,一辈子白头到老,但是她同时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想,自己已经努力过了,将来就不会后悔了。
黄帝雅从冯氏的屋子离开的时候,两个嫂子都在门口候着,看到黄帝雅出来,微微的愣了愣,看向她的神色有审视也有探究,显然,昨日,黄帝雅在金銮大殿上请求凤元帝赐婚的事情,很多人都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尤其是那些循规蹈矩的女子,黄帝雅任由她们打量,微微一笑,然后从她们的身边经过离开,这个时候,流千月他们应该已经在下朝的路上了。
“帝雅妹妹!”
黄帝雅都还没离开冯氏的院子,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叫她,转过身,是她的大嫂,正朝着她的方向跑来,黄帝雅停下脚步看向她,她的这个和大嫂是出至书香世家的名门,嫁人之前,也是京都中的才女,穆离明回来与她成婚后一个月都没到,就奉皇命去了南方的边境,一年难得回来一回,回来一回,最多也就呆个三五天就离开了,张氏现在育有一子一女,长子是定国公府的长孙,今年五岁,幺女现在两岁,张氏性格温婉,为人贤惠,除了带带孩子,要遇上定国公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会帮衬着穆郑氏一起打点,是个极为懂事让人省心的女子,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性格太过内向胆小,和以前的黄帝雅一样,就和个闷葫芦似的。
“大嫂,您找我有事?”
张淑淑腼腆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然后不好意思的弱弱开口道:“今后小妹来定国公府,我可以找你聊天吗?”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她憋了半点才说出来,脸都红了,黄帝雅大方的笑了笑,“当然可以了,旭儿现在已经识字了吧,我那里刚好有一方上等的端砚,是皇上赏的,他现在用正好。”
黄帝雅对定国公府的人是极为大方的,尤其还是自己的侄子。
“不……不用了!”
张淑淑看向黄帝雅,脸越发红的厉害,不停的摆手拒绝,“那可是御赐之物,旭儿还小,要是打碎了可怎么好,小妹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张淑淑说完,见黄帝雅唇角含笑,心里头越发的不好意思,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我说想找妹妹聊天就只是单纯的聊天而已,并没有想要你给我送东西!”
黄帝雅看着张淑淑一脸慌张又紧张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知道,旭儿也算是我的侄子,又是定国公府的长孙,他现在识字,我送他端砚,这只是我这个做姑姑的一番心意,大嫂你不必推辞。”身外之物,碎了就碎了,黄帝雅看着紧咬着唇,眉梢眼角写满了紧张同时又欲言又止的张淑淑,上前两步,“大嫂,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bp;&bp;&bp;&bp;只要她的这几个大嫂不是居心叵测,不要做出不利于定国公府的事情,一些小打小闹,黄帝雅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那些身外的物件,黄帝雅更是不会吝惜。张淑淑深吸一口气,如断腕的壮士一般,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敢开口请求皇上替你赐婚?”
张淑淑问黄帝雅话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直到一气呵成的问完了,才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看向黄帝雅,脸上的神情未变,依旧是淡淡的,只觉得八卦实在是人的天性。对胆小内向的张淑淑来说,黄帝雅昨日在金銮殿上的举动就算是用惊世骇俗四个字也无法形容,从水患之事开始,她就开始佩服黄帝雅,佩服她的聪慧,佩服她的勇气和胆子,佩服她的临危不乱,张淑淑平日里是循规蹈矩的没错,但是心中也住着另外一个疯狂的自己,她觉得黄帝雅不可思议,但同时又有仰慕,对于自己钦佩仰慕的人,谁都是想要亲近的。
黄帝雅抿着唇,沉思了片刻,而后看向淑淑,忽而释然的笑了,“自己想要的,又觉得值得,就努力去争取。”
以前是这样,现在她都努力做这么多事情了,还有放手的理由吗?没有了!所以今后,她不会也不可能轻易放手。
黄帝雅辞别了张淑淑后,才在后院坐了一会,穆斯林就领着流千月来了,一起的还有几个大哥,就连定国公也来了,黄帝雅看着这阵仗,再看穆斯林一脸兴奋开心的模样,觉得脑壳都在疼,她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他们一行人跟前,朝着他们福了福身。
“你这孩子,又没有外人在,一家人,怎么还这么多礼数。”
定国公直接握住了黄帝雅的手,虽然流千月并不姓穆,不过定国公一直都将他当成一家人看待,他一直都将流千月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一行人,绕着靠湖边的小亭内的石桌坐下,很快,就有丫鬟送来了茶水和糕点,几个人都是早朝结束后回来,肚子都有些饿了,所以送上来的糕点点心没一会就解决了七七八八的了,黄帝雅肚子倒是不饿,就看着他们吃,心中思忖着怎么开口才好。
“帝雅,你不是有事要找流大哥吗?到底什么事情啊?有我们在不方便说吗?”
黄帝雅看着穆斯林的那张脸,有一种抽上去的冲动,她笑笑,看向定国公等人,“定国公,大哥,你们先吃,时辰还早,等吃完了再说也不迟。”
黄帝雅说着,低头喝了口茶,电光火石间,心里已经有了很好的主意,等到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黄帝雅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然后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最近不是学习医术吗?有一些问题并不是很懂,流大哥见识广,我就想问问他。”
黄帝雅给自己找了个极为冠冕堂皇的理由。
“帝雅还学医了啊。”这是穆斯森惊叹骄傲又愉悦的声音。
“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将自己弄的那么累了。”定国公看着黄帝雅,是一脸的疼惜。“定国公,我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严格说起来和医术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说不定你还更清楚一些呢。”
黄帝雅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看向定国公说道。
“是这样的,我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书中说,蛮人有许多秘术,可以用虫控制人,书中还有实例记载,原本,一个好端端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口中飞出一只青虫,然后就开始七孔流血,七孔流血后,脸上爬出了许多小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穆斯林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黄帝雅扫了流千月一眼,又看向定国公,“既然人和平常无异,那如何知道这个人有没有中蛊毒呢?中了蛊毒之后,是无药可解的呢还是可以救治的?”黄帝雅有考虑过一以毒攻毒的方式,但是对蛮人的蛊毒,黄帝雅实在知道的太少,对慕容乐,她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哪里敢贸然动手?黄帝雅现在就想着看看能不能从流千月或者定国公的口中知道对自己有用的讯息,然后再从长计议,至于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是从哪本医书上看到的?”定国公的神情陡然变的严肃起来,看向黄帝雅的眼睛充满了怀疑,显然,他对黄帝雅的话并不是很信任。
“是我给她的。”流千月唯恐黄帝雅为难,忙出声替她打圆场。
“定国公,蛮人真的有这种术法吗?”
黄帝雅现在恨不得潜伏到蛮人,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探寻的清清楚楚。
定国公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确实是存在的,不过我并没有见识过,但是我们穆家的族谱,历代的定国公都会有一本手札,我父亲在的时候,有一次风月和蛮人发生了战争,当时有许多士兵出现了你说的这种状况,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是中了蛊毒,一直到后来,我们找到了蛊虫的祸源,一把火将那些蛊虫烧死了,这件事情才结束,依着我父亲的记载,这种蛊应该并不好培养,是不能大量繁衍的,我父亲猜测,他们这样做,应该只是想要扰乱军心。”
黄帝雅听定国公这样一解释,顿时了然,难怪蛮人一直偏安一隅,若这蛊虫可以大量繁衍,蛮人到现在就不会只是个小国。
“那那些中了蛊毒的士兵呢?全部都死了吗?”
定国公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全部都死了,一个都不活,我父亲担心他们的存在可能会造成其他不利的影响,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带回来,一把火全部烧了。”说到这里,定国公的声音和神情都变的沉痛起来。
“他们当时应该是想要害我父亲的,但是我父亲的一个属下为了救他让出了自己的营帐。”
定国公这样说,黄帝雅的神情也跟着变的凝重起来,“这样说,这个是无药可解的喽。”
&bp;&bp;&bp;&bp;黄帝雅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写满了失望,流千月开口道:“对我们来说无解的,对他们来说就未必。”
流千月说的这个,黄帝雅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依着慕容乐的意思,那个给他下蛊毒的人,在蛮人的地位很高,她下的蛊毒,并且是用来胁迫慕容枫的,一般人肯定解不了,她对蛮人又一无所知,想要找人替慕容乐解毒,谈何容易?黄帝雅心里头虽然沮丧,却没在脸上脸上表露出来,她看向定国公,“定国公,我听说蛮人和我们风月不一样,他们有皇室还有皇灵一族,皇灵一族在民间的声望极高,比皇室有过之无不及,是这样吗?”
定国公定定的看着这个足不出户女子,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诧,她知道,远比他想象的多。
黄帝雅见定国公看她,依旧笑的一脸坦然,然后挽住了他的手道:“那个,定国公,我对蛮人真的很好奇,您能不能将手札给我看看啊?”
定国公府从风月建国就已经存在了,到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几乎每一场战役,都会有定国公府人的身影,如果可以得到他们的手札,黄帝雅觉得自己肯定是可以有所收获的,不过黄帝雅也知道,那些东西,一般人是不让看的。而且,黄帝雅心中清楚,定国公宠她很尊重她的选择是没错,但是他心中并不希望自己过多的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来的,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事情,黄帝雅才不会与他说,因为说的越多,也就表示,受限制越多。
“定国公,我就是好奇,好奇京都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蛮人和西然那些国家,他们和风月有什么不同?”
黄帝雅的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定国公的时候,更是闪闪发亮。
“定国公,您就给我看看吧,我保证,我绝对会很小心很小心,绝对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损坏的,您要实在不放心,那就在我在定国公府的时候每天给我看一会。”
黄帝雅信誓旦旦道,一副定国公不给就不依的架势。
“父亲,既然帝雅要看,您就给她吧。”穆离明没有女儿,从他见到黄帝雅后,在他心里,黄帝雅就是他闺女,他想将她宠的是无法无天,虽然他心里觉得黄帝雅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应该看那些东西,不过黄帝雅一撒娇,他立马就没辙了,黄帝雅的几个哥哥也替她求情,就只有穆离月,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向黄帝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的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帝雅,你一个女孩子,看那些东西做什么?”
定国公府是武将世家,历代的定国公多是在战场磨砺的,他们记载的多是战场的一些尔虞我诈,血腥又残暴,定国公并不觉得黄帝雅的胆子又多大,总担心把她吓着了,而且死人的东西,总是比较玄乎,定国公也担心黄帝雅可能因此撞邪。
“定国公,我就是好奇,比起其他女子来说,我确实要幸运一些,不用整日呆在闺中,但是我好奇京都之外的地方,既然去不了,您就让我透过文字看看嘛。”“祖父,小妹都这样求您了,您就给她吧,反正早晚都是要给的。”
穆斯林嬉皮笑脸的说道,黄帝雅都这样撒娇了,肯定是很想看那手札的,定国公不给,这事要让冯氏知道,冯氏偷都会给黄帝雅偷来。
“祖父,求求您了。”黄帝雅趴在定国公的怀中,抬着头,一双明媚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她,她可是连祖父都喊了的。
定国公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心瞬间就化了,他伸出粗糙的手,伸手摸了摸黄帝雅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黄帝雅闻言,直接抱住了定国公,笑出了声:“我就知道祖父最好了。”
定国公拍着她的背,也笑出了声“你啊,平日怎么都不见你喊我祖父,小心思,太明显了”。
黄帝雅嘿嘿的笑了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难得定国公府在京都的人都在,黄帝雅自然是要陪着大家一起用午饭的,感觉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大家是和乐融融,黄帝雅更是无比珍惜同时享受这样的时光。
黄帝雅留用了午饭后,陪着大家一起喝了茶,冯氏午睡后,她就离开了,定国公给了她几本手札,让她看完后下次再来定国公府拿,黄帝雅离开,流千月自然和她一起。
“帝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黄帝雅的那番说辞,骗的了定国公府的那些人,却骗不了流千月。之前,赵立的事情发生后,黄帝雅虽然怀疑这件事情和蛮人有关,但她那时候并没有准备惊扰到定国公府的人,这次忽然这样迫切的想知道,流千月猜测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缘由。
“没什么事啊,我本来是想问你有关于蛮人的事情的,没想到林大哥将定国他们都找来了。”黄帝雅对着流千月,笑的轻松又淡然。
“帝雅,其实,蛊毒之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之前我听师傅提起过,蛊毒分为幼蛊和成年蛊,幼蛊是在人的身体内不超过五个月的蛊虫,如果是幼蛊的话,可以想办法将蛊虫引出来,但如果是成年蛊的话,就会一直潜伏在人的体内,除非是下蛊的那个人,不然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将蛊虫引出来。”
黄帝雅听了这话,眼睛不由亮了亮,“流大哥,你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黄帝雅说完,率先上了马车,流千月看着黄帝雅的背影,跟着上了马车。
“流大哥,是不是蛊虫只能用人去养,用活血喂养,你说幼蛊是指五个月以下的,这五个月的时间是怎么算的啊,是只在一个人的身体内五个月吗?还是只要在人的身体寄养五个月?”
流千月看着黄帝雅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头的疑惑更深,有点疑云,“帝雅,你怎么对这个事情这么好奇?”
&bp;&bp;&bp;&bp;“赵立死于蛊毒,这就是说,蛮人的人已经不安分了,风月的战场从来都少不了定国公府的人,我现在事先做好防范,防患于未然,总比不做任何准备的好。”
流千月一听她这样解释,也觉得有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一只蛊虫,最多就只能在一个人的身体内寄养,可以是死人,也可以是活人,还可以是动物,幼蛊就是在一个人的身体内寄居了不超过五个月的蛊虫,我师父说过,这个是可以引出来的,但是怎么引,我也不清楚,而且我听师傅提起过不单单蛮人的人可以养蛊,我们也可以,只是那个地方更加适合蛊虫的存活。”
流千月心里头有些后悔,早知道黄帝雅想要知道这些事情,当时他就会问清楚的。“你是说我们自己也可以养蛊虫?”黄帝雅瞪大着眼睛,满是惊喜的看向流千月。
“从蛮人回来后,师父他养过。”
黄帝雅靠在马车上,抿着唇,是呀,蛮人的人可以养蛊,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呢?只是风月的环境,他们存活的概率比较低而已,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们并不能活啊。“流大哥,你能找到你师父吗?”
黄帝雅的一双眼睛殷殷的看向流千月,满是期盼,流千月原本想告诉她,从自己下定决心回京都的那一刻,他师父就说过今生师徒情愿已尽,后会无期了,可看着黄帝雅那样,这样的话,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流千月沉思了片刻,然后认真的回道:“我尽量。”
流千月倒是想给黄帝雅一颗定心丸,又担心自己的保证到最后只是让黄帝雅空欢喜一场。
黄帝雅满是感激的看向流千月,“那这件事情,就拜托流大哥了。”
黄帝雅想说一些感谢的话,不过那些说辞在脑海盘旋了半天,黄帝雅却觉得远远不能够表达自己的感激感谢,所以她什么都没说,流千月身子前倾,摸了摸她的脑袋,重重的应了一声。
黄帝雅送流千月回去后,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进了宫,她没有去金銮殿,也不是去东宫,而是到了乐安殿,黄帝雅到乐安殿的时候,慕容枫还没有回去,不过和早晨离开王府的时候相比,他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看,应该说是很难看,而德妃和昨日一样,则不停的抹眼泪,因为有宫女通报说黄帝雅来了,所以黄帝雅见到他们的时候,一个脸上只剩下了泪痕,而另外一个她只是隐约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他的不快,当然,气氛也很不对劲。
慕容枫没料到黄帝雅会来,一看到她,就站起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黄帝雅看了眼德妃,不满的看了慕容枫一眼,从慕容枫的脸上,她就可以猜测到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肯定是慕容枫找慕容乐追问他昨天对她说了什么,慕容乐不肯说,两人估计闹起来了,惊动了德妃。“帝雅你来了。”
虽然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还未曾纳彩,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了,德妃也不像之前那样大人大人的叫着,直接唤她帝雅,黄帝雅知道她对慕容枫很关心也很在意,将她当成长辈一样,所以这样亲近的称呼,她欣然的接受了。
“八皇子呢?我去看看他。”
黄帝雅说着,朝着德妃福了福身,牵着慕容枫就往慕容乐寝殿的方向走,两人刚一离开,黄帝雅就开始数落指责慕容枫,“你不知道现在慕容乐是什么状况?当初因为他遇险撇下我去救他的是你,现在又因为这样一点小事闹的这么不愉快,慕容枫,你可不是这样冲动的人。”慕容枫任由黄帝雅数落,也不辩解,他确实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黄帝雅,而且黄帝雅还和他说了离开两个字,慕容枫就不可能不上心,对他来说,这绝对不是小事,而是大事,很大的事。“等会记得要向八皇子道歉。”
黄帝雅一路数落,到慕容乐寝殿外面的时候,笑着向慕容枫撒娇道。慕容枫追问慕容乐,情有可原,但是她心中却极为疼惜怜惜慕容乐,他所做的一切,是死是活,都是为了慕容枫,这份友情,真的很让她感动,慕容枫若是对他说什么重话的话,他心中必定十分难受。
慕容枫妥协,和黄帝雅一进了屋就向慕容乐说了不少软话,慕容乐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没有说话,黄帝雅看了他一眼,让慕容枫先离开了,慕容枫刚离开没多久,床上躺着的慕容乐就睁开了眼睛,看着黄帝雅,目光黯然,当黄帝雅从袖中她的一套银针的时候,慕容乐的目光亮了亮,而后又变暗了,“你这么快就想好下决定了吗?不再考虑一下吗?你舍得枫大哥?”
黄帝雅看了慕容乐一眼,目光坚定,“我现在需要专心,有什么话,等我替你施了针再说。”
黄帝雅说完,坐在了床边,然后掀开被子,撩开慕容乐的裤子,替他施针,她略有些苍白的小脸,那神情,说不出的认真专注,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辰,黄帝雅的额头已经全部都是冷汗了,等最后一针扎下去的时候,一直半蹲着的黄帝雅终于直起了身子,然后松了口气。
“多喝一些骨头熬制的汤,注意药补,受伤的手臂和膝盖,尤其是你的左手,每日让人揉捏一个时辰,最好是懂穴位的,这样对你伤口的恢复应该都是有好处的。”
黄帝雅说着,从袖中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擦掉了脸上的汗,见慕容乐依旧看着自己,一双眼睛满是疑惑,分明就是没听进去她刚说的话,“这些事情,我会和德妃娘娘说的,让她吩咐伺候你的宫女太监。”
“黄帝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受了伤后的慕容乐,脾气比起以前来说,暴躁了许多。
“我亲自替你施针,又说了这么多,这还不足以说明我的选择吗?”
“为什么?”
黄帝雅走到床边坐下,一双眼睛定定的看慕容乐,“八皇子,你并不想死,不是吗?”
&bp;&bp;&bp;&bp;真要一心求死,不会活到现在。
“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糟糕,但我们都还没有被逼到绝境呢,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彻底治好你的,慕容枫也是,我都还没放弃希望呢,所以在此之前,也请您一定要坚持住,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也说不定。而且,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都被逼上了绝路,我呢,也绝对不会牺牲你,因为,你是慕容枫最最在意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因为我们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也不可能幸福。”黄帝雅一字一句,口气是说不出的认真,慕容乐看着她,看着她苍白满是汗水的脸严肃的很,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不由动容,声音颤抖哽咽着道:“黄帝雅。”
黄帝雅应了一声,目光与慕容乐的相对,“慕容乐,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配合治疗,静心养病,我不是你嫂子吗?天塌下来,有我和你哥给你撑着呢。”
因为是慕容乐,那个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慕容枫的身后,嬉皮笑脸叫着她嫂子的慕容乐,所以就算再怎么心狠自私,也绝对绝对不能牺牲他。
很快,便是慕容镜与黄怡月的婚礼。原本,像黄怡月这样名声尽毁的女子,任是谁娶她,就算她是宰相府的千金,娶她的人只是寻常百姓,为了自己的颜面,都会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像慕容镜这样的身份,不给婚礼都有可能,但之前凤元帝已经下旨赐婚,而且这回金銮殿上,凤元帝又亲口定了成婚日期,不过就算是傻子,也不会觉得这是凤元帝对慕容镜的重视,朝堂上的大臣,任谁都能感觉得到,凤元帝心里根本就没准备给慕容镜机会,而知道慕容镜野心的那些亲信更觉得这是凤元帝对慕容镜的警告和打压。
不过凤元帝就是凤元帝,论公,他是君,慕容镜是臣,他开口让慕容镜办的事情,慕容镜就算再怎么抗拒,也不敢不从;论私,凤元帝是父亲,而慕容镜是儿子,父亲的命令,儿子自然也是不能违背的,所以这次的婚礼慕容镜心里是愿意也好,不情愿也罢,都得进行,至少面上得过得去,因为他可以无视黄怡月,不给黄怡月颜面,但是对凤元帝,他不能,也不敢。
那日的早朝后,黄帝雅就让人传达了自己的意思,要大肆操办这次的婚礼,让黄怡月风光大嫁,所以这次的婚礼,办的虽然不至于轰动,但还是十分热闹的,不过因为上次黄怡月在慕容镜王府门前那一闹,大家都还记忆犹新,所以大家一听说是慕容镜和黄怡月的婚事,自然都是不愿意错过这热闹的,一大早的,相府门前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连日来的忙碌,相府的门前是披红挂彩,极为的喜庆,为表重视,身为相府夫人的张氏亲自将黄怡月送到了门口,黄怡月这一出来,大家就都盯着她的肚子瞧。因为时间比较匆忙,黄怡月的嫁衣自然不是专门量身定制的,也不是赶制的,而是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她现在怀有身孕,衣裳选的比较大,因为不是正妃,所以并不是正红的颜色,而是绯红色,黄怡月的身子是比较抽条清瘦的,再加上孩子才三个多月大没有显怀,衣服又是比较宽松的,根本就看不出已经怀有身孕。
张氏站在门口,和相府的其他姨娘还有庶女一起,对蒙着红盖头的她叮嘱了几句,因为场面喧闹,所以众人根本就听不到张氏说了些什么,只看到黄怡月不住的点头,那样子看起来乖巧恭顺的很,可在被逃出来的方月霞看着,却觉得刺眼的很,心里就像破了个大窟窿似的,鲜血不停的往外喷涌,简直比剜心还痛。
今日,黄怡月出嫁,牵着她的手送她出来的也应该是她,如果她是相府夫人,那黄怡月现在就是相府的嫡女,她一定可以嫁的比现在更加风光,而且,如果她是相府夫人的话,黄怡月嫁到王府,也能有个靠山,想到此处,方月霞心里头的血喷涌的更快。
但是现在,曾经那些属于她的一切却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她渴盼了那么久的身份,为了这些,她耗费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还有金钱去谋划,到头来,却是为她人做嫁衣,而且还是个她极为憎恶的人,方月霞越想越觉得意难平,她恨啊,恨不得冲回去把凤纤纤给杀了,就算是杀了她也不足以泄恨,她简直想将她大卸八块。方月霞看着黄怡月由媒婆搀扶着,走下了台阶,她看着她穿着玫红的嫁衣,心里不由被刺了一下,她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黄怡月出嫁的时候能穿上正红色的嫁衣,但还是没能如愿,想到自己只有她这么一个贴心的人儿,方月霞有种痛哭的冲动,现在她就只剩下这黄怡月了,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方月霞心里对黄怡月生出了很大的不满,但毕竟也是用心对待十几年的人,现在她大婚,她心里还是挺激动,同时也很担心她今后在王府的处境。
“怡月!”
唢呐声再次吹了起来,媒婆掀开轿帘,黄怡月正要进去,相府的下人也准备点鞭炮了,方月霞紧握住自己手中的锦盒,大叫了一声:“怡月!”
因为唢呐的声音很响,再加上四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也不小,所以黄怡月并没有听到方月霞的声音,方月霞叫了一声后,就朝着黄怡月的方向跑过去,而黄怡月是蒙着盖头的,自然是没看到方月霞的,不过站在门口的张氏等人还有那些围观的百姓却看到了,顿时露出了一副兴味的表情,张氏摆了摆手,吹唢呐的那些人顿时停了下来,方月霞又叫了一声,这回,黄怡月听到她叫自己了,盖头下的她眉头拧起,就想要进轿,不过方月霞已经跑到她跟前了,并且握住了她的手,黄怡月心里头却不快的很,想也不想甩开她的手。
方月霞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有些傻眼了,重重的叫了声:“怡月!”
黄怡月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悦一般,用更大的声音嫌恶的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bp;&bp;&bp;&bp;以前,水清幽爱护她的时候,当方月霞是相府得宠的姨娘的时候,黄怡月这相府的养女巴不得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让大家知道,她才是相府的嫡女,的一切都是她的,是黄帝雅不要脸,霸占掠夺了她的东西,但是现在,水清幽死了,方月霞已经被休了,若是让别人知道方月霞是她生母,单想到那个,黄怡月就觉得自己的颜面丢尽了,而且,嫁到王府后,那些人肯定会因此对她指指点点的,总之,黄怡月现在是巴不得自己与方月霞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才好。
黄怡月这样的态度,方月霞心里头自然是失望万分,她再次走到黄怡月跟前,牵起她的一只手,然后将一个不大的四四方方的盒子放到她的手上,黄怡月掂了掂,感觉还挺沉的,心里头一惊。黄怡月跟在方月霞身边这么多年,她一直都知道,方月霞有自己的小金库,黄渊然也到她这里搜刮了很多,但她应该还是有私藏的,而且那些东西应该都还是不错的。
“怡月,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姨娘心里头开心,这是姨娘的一片心意。”方月霞说着,不由红了眼眶,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哽咽颤抖,有激动,有失落,也有浓浓的遗憾,那是一个关爱女儿的母亲最真切的心情。
场面,因为方月霞的出现,安静下来了许多,张氏顺着台阶缓缓而下,领着一群人也走到了黄怡月的跟前,“怡月,你是方小姐看着长大的,情分果然不一般,难得她一番心意,你可不能辜负了。”
张氏这话,看似恭敬,实则充满了嘲讽,方月霞都快四十了,如何还能用小姐称呼?这是在告诉众人,方月霞已经被休了,不是相府的人了。张氏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相当的平和,但是这样的平和在方月霞看来,则是说不出的挑衅,她那双盈满了水雾的眼睛顿时变的凶恶狰狞起来,看向张氏的时候,都是猩红的,“张氏,你别得意!”
她的声音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她生拆入腹,却没能让张氏的面色变分毫,像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神情,就只有失败者才会有。
黄怡月这段手头上已经有些紧了,这时候,方月霞送东西来,她自然是想要收下的,但是现在这场面,黄怡月却觉得手上的东西烫手的很,她觉得方月霞这时候叫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也丝毫没有为她考虑着想,不由恼火,在张氏还没说话前,她将方月霞刚递给她的东西用力的往她跟前一摔,“谁要你的破东西!”
黄怡月冷哼了一声,盒子被用力的摔在地上后打开,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两套上等的头面,一套是翡翠绿宝石,一套是黄金红宝石,一看就是好东西,黄金红宝石还好,但是那套翡翠头面的手镯却摔碎了,发出极为清脆动人的声响,黄怡月听着这声音,心都在滴血,心里头暗自责怪方月霞,她觉得方月霞根本就不是真心送她东西,不然的话,完全可以私下给,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在,黄怡月已经看方月霞不顺眼了,也因此,她做什么都是错。
“我已经改姓赵,是相府的女儿,我的嫁妆,有父亲母亲会准备,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自称我的姨娘,真是不要脸!”方月霞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惨白,黄怡月这一字一句是在她的胸口上捅刀子,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啊,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有些自私任性的,但是却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冷血无情,她从小把她带大,她想要什么,她就给她什么,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是为自己考虑不假,但是比起为任何人的付出,她为黄怡月绝对做的更多,现在,她居然用不要脸这三个字形容她,方月霞如何能不难受?谁都可以说这样的话,但是黄怡月不行,方月霞单听着,都觉得热泪盈眶,眼泪完全控制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那些围观的百姓见状,不由议论纷纷,对方月霞,他们自然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同情,觉得黄怡月太过绝情了,从他们的语气,多少也听出了什么,虽然方月霞已经被休了不假,但她毕竟是方月霞带大的啊,方月霞现在这样落魄,她大婚,她还是给她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相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收了这样一个养女,不守妇道道德败坏就算了,还这样的无情无义。
黄怡月又不是聋子,那些百姓的议论声,她自然听到了,不过现在对于自己在民间的名誉,她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根本就不怎么放在心上,比起这些与她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人,她现在最最在意的是张氏的想法,方月霞和张氏两人有种怎么看对方怎么不行的,黄怡月并不肯定张氏知不知道自己是方月霞女儿的事情,她赌张氏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给她复凝膏那样的好东西?
“方小姐,养育我的是父亲,是相府,并不是你,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府给的,父亲给的,与你并没有任何的干系,所以你少拿那些情分说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现在,你已经被相府休了,与相府与我都没有任何的瓜葛了,你以为你利用这么点东西就可以收买我吗?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在黄怡月看来,方月霞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都是她欠了她的,黄怡月说完,朝着张氏的方向,福了福身,“母亲。”
方月霞本来就满肚子火,看到这一幕,更是气的不轻,“母亲?黄怡月,你居然叫她母亲?她就是个贱人,她算哪门子的母亲!”
黄怡月听着方月霞的叫骂,心里头越发的恼火,她觉得方月霞就是故意拆她台,来找晦气的,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怪她冷血无情了。
&bp;&bp;&bp;&bp;“来人啊,将这个疯妇给我拖走,不要让她影响了母亲的心情!”
黄怡月的话音方落,马上就有两个小厮将方月霞扣住,方月霞剧烈的挣扎着,但是根本就挣脱不开,她声嘶力竭的尖叫了一声,满是凄厉悲伤和绝望,“老天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以前,嬷嬷和她说黄怡月自私绝情,她还不相信,非但如此,她还斥责嬷嬷,现在看来,她说的一点也不假啊,方月霞看着披着红盖头的黄怡月,看着张氏嘴角上扬,一脸挑衅的看向她,只觉得一颗心七零八碎的,她做了很多事情,害了很多人,但是她没有一点对不起黄怡月的地方啊,她今日不远千里上门,只是想看着她出嫁而已,方月霞越想越觉得心伤,不由痛哭出声。
“怡月小姐,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方小姐带大的,看着长大的,她今日只是前来给你送贺礼,你这样做,未免太过绝情了吧。”站着方式身后的侧夫人开口说道,那娇柔的声音,满是嘲讽和轻视,黄怡月做的确实绝情,心里头越加的瞧不起黄怡月。“我的母亲,就只有相府夫人一人!”
因为方月霞的剧烈挣扎,她走的并不是很远,但是黄怡月的声音却很大,所以方月霞是听到的,不由哭的更伤心,心里越发的悲痛憎恨绝望。
侧夫人抿着唇,冷笑了一声:“可惜啊,相府夫人现在并不怎么愿意要你这样的女儿。”虽说黄怡月现在已经是四皇子的侧妃了,但是谁都知道,她这个侧妃不可能得宠,而且,就她现在的名声,谁愿意要这样的女儿啊?她当自己是谁啊,小姐吗?黄怡月恼火,可想到今儿是自己大喜的日子,还是决定不和侧夫人计较,张氏也没再说什么,抬了抬手,很快,唢呐声再次响了起来,而方月霞悲痛的尖叫哭泣声全部淹没在这喜庆的哭声中,方月霞被人拖在地上,她泪眼模糊,看着黄怡月上了花轿,然后一点点在她的视线消失,她连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都没有。
这花轿一走,那些百姓一拥而上,便上前去抢方月霞给黄怡月送来的两套上等头面,方月霞原本还是坐在地上哭的,看到这阵仗,发疯似的冲了过去,不过她一个女子,哪里能抢的过那些人,没一会,她带来的那些东西就被哄抢光了,那些看了热闹又得了东西的百姓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留下方月霞一个人坐在地上。
张氏送走了黄怡月的花轿后,并没有马上回府,一直到那些百姓哄抢了东西后离开,她走到了坐在地上泪流不止的方月霞跟前,因为方才和那些百姓哄抢头面,方月霞的头发被人捉了好几下,扯了一大把头发下来,她一大早特意梳理整齐的发丝现在完全乱了,衣裳也是,再加上那满脸的眼泪,甚至还沾上了鼻涕,整个人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泪眼模糊意志消沉的方月霞看到张氏靠近,慌忙整理自己的发丝和衣裳,然后将自己的脸擦干,她抬头看着张氏,一副不肯认输的架势,愤愤的说道:“你来做什么?炫耀吗?还是看我有多惨?”方月霞咬牙切齿,一脸的不甘心,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张氏却笑了,那是很得意的笑容,“被你猜对了,两者都有,方月霞,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啧啧啧——”
张氏大笑出声,转身离去,方月霞气的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满心的怨恨和窝火,然后又去埋怨黄帝雅,她还是觉得,自己现在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黄帝雅。都是因为她,就是因为那个贱人,她才会沦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她绝对不会就这样算的,还有怡月,既然她不将她当成母亲,那她今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儿,这个女儿,她只当自己白养了,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她要报仇。比起相府,王府的门前越发的热闹,唢呐声震天响,鞭炮更是噼里啪啦的响,围观的百姓,更是只多不少,兴致昂扬的,和他们这些人相比,新郎官的面色,要难看许多,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那张脸,黑的都能够滴出墨汁来了,不过却还是努力的强颜欢笑,和王府的管家一起,欢迎前来的客人。原本,慕容镜和黄怡月大婚,是没几个人愿意来的,吃黄怡月那种女子的喜酒,简直就是晦气,不过这毕竟是皇上赐婚,不过凤元帝是出于什么考虑赐婚,这婚确确实实是他赐的,身为臣子,自然是要上门恭贺的,而且,那日金銮殿上,黄帝雅也说了会来,大家心里都有想趁着这机会和黄帝雅套关系的打算,至少,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啊,种种原因,虽然慕容镜只是纳侧妃,不过登门的贵客却一点也不少,从未时开始,就陆续的有人上门了。
黄帝雅是将近酉时才到的,现在这季节,这个时辰,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下来了,不过王府门前是张灯结彩的,那大红的灯笼,将大半条街道照的恍若白昼。今天这样的日子,黄帝雅自然是慕容枫一同前来的,原本,女子是不得抛头露面的,更不能和男子亲近,也是要保持距离的,不过这在黄帝雅的身上显然是个例外,毕竟之前处理水患的时候,她就是在外到处奔波的,那时候,她就是整日与难民一起,只要慕容枫不计较,又有什么,与黄帝雅慕容枫一同前来的,还有穆斯林和流千月,他们一个是代表定国公府,另外一个是代表袁宁侯府。
除了穆斯林,还有慕容乐,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露面,因为腿受伤,他是坐在轮椅上的,他这样子的出场,自然惹来不少百姓的议论,不管那些百姓说的是什么,幸灾乐祸也罢,还是同情怜悯,对慕容乐来说,自然都十分的刺耳,站在黄帝雅身边的慕容枫走到他的跟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慕容乐回头,刚好对上慕容枫鼓励的眼神,黄帝雅也走了过来,对着他温柔一笑。
&bp;&bp;&bp;&bp;这个时候,这些流言蜚语,需要慕容乐自己来面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必须要承受的,而她和慕容枫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支持鼓励他。
慕容镜看着黄帝雅,那张精巧的脸蛋,带着柔柔笑意的时候,在灯下,有一种让人觉得不真实的美,让人心动。慕容镜告诉自己,这个女人身上有毒,尤其是对他,他一靠近,她就会喷射出让他失控的愤怒的毒药,可就算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距离她近一些。
那些百姓一见黄帝雅来了,顿时激动起来,黄帝雅都还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呢,就转过身,对着他们微笑的点头,那些百姓见了,越发激动,纷纷夸赞黄帝雅说她长的漂亮,人又亲近,而且还聪明,总之,什么好就说什么,当然,也有人拿黄怡月和她做对比,这一对比,黄怡月越发的一无是处了。
黄帝雅此举,同时也转移了那些百姓的注意力,议论慕容乐的人,瞬间就少了,而对黄帝雅的溢美之词完全盖过了那些议论慕容乐的话。
“左相大人大驾光临,简直是让我们王府蓬荜生辉啊。”
慕容镜上前,满眼都是黄帝雅含笑的模样,越是这一刻,他心里头就越是不甘,看着黄帝雅的那张脸,他甚至幻想,自己这次娶的人是黄帝雅,那样的话,那些百姓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用那种同情甚至是看杂耍好戏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看这样子,四哥似乎不欢迎我啊。”
不待黄帝雅接话,慕容乐已经先开了口,慕容镜看着黄帝雅那眼神,让他相当的不满。
坐在轮椅上的他盯着慕容镜,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认真,全然不似玩笑,甚至还透着股不满,慕容镜忙说不敢,然后又说了一大堆客套的话,众人都还没进去呢,太子爷慕容埕就来了,当时,慕容乐正刁难慕容镜呢,慕容乐可以光明正大的任性,和兄弟不睦,但是慕容镜却不敢,所以几番下来,慕容镜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听到太子来了,忙逃也似的过去恭迎太子了。
慕容镜和黄怡月马上就是夫妻了,因着这板上钉钉的事实,黄帝雅现在的心情相当好,尤其,看着慕容镜那吞了苍蝇一般的神情,她就算只是看着,就已经心情大快,再加上有慕容乐,所以她十分快活的在一旁观战了,眼见慕容镜去恭迎太子,黄帝雅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不过依旧十分的明媚灿烂,灯光下,她的整张小脸仿佛都在发光一般。
“我们进去吧。”
黄帝雅看着慕容乐和慕容枫等人,缓缓开口道,她讨厌慕容镜,同时,心里也十分抗拒排斥和太子接触,她总觉得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没有和太子打招呼,而是选择了直接进去,而这次,太子也如黄帝雅所愿,并没有追上来。
酉时三刻,黄怡月的轿子到了王府门前,因为慕容乐并不怎么方便,所以黄帝雅并没有到门口观礼,而是在王府的正厅和其他诸位大臣还有前来恭贺的诸位皇子等着他们进来,震天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好一会,慕容镜就牵着披着红盖头的黄怡月进来了。
黄怡月是什么表情,她不知道,但是黄帝雅想,这样的场面,这样的阵仗,她现在的状况,能有这样的身份,黄怡月心里头必定是十分欢喜的,甚至于对未来,她还有很多很美好的憧憬,就像上辈子不明状况的自己,但是慕容镜却不一样,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新郎该有的喜悦,若非现实所迫,慕容镜恨不得甩开黄怡月的手,然后将她摁在地上,狠狠的教训一顿,他所有的屈辱,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水性杨花的下贱女人。
黄帝雅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激动,她甚至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她第一次那样深刻又真实的觉得,自己扭转了上辈子的人生轨道,自己的,黄怡月的,慕容镜的,还有那些死去的人的,而这样的感觉,给了她更多的信心,她想,只要她努力,其余众人的命运,她也可以改变。慕容枫慢慢的贴近黄帝雅,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黄帝雅吸了吸鼻子,扭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虽然今日太子到场了,不过凤元帝并没有来,而且皇后也没有到,所以高堂的两个位置,都是空的,而且因为慕容镜的不情不愿,原本简单的叩拜耽误了半天的时间。
两人刚拜完了高堂,忽然有个下人匆忙了跑了进来,他四下张望了一眼,跑到了王府管事的跟前,凑到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管事面色变了变,匆匆忙忙就跑出去了,黄帝雅挣开慕容枫的手,走到穆斯林跟前,示意他跟出去看看,没一会,穆斯林就进来了,这时候,慕容镜和黄怡月二人刚行了夫妻对拜之礼,正式成了夫妻。
“方月霞来了,正在王府门前闹呢。”
黄帝雅闻言,眼睛不由亮了亮,凑到穆斯林跟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穆斯林不住的点头,再次离开了,送走了穆斯林后,黄帝雅又偷偷的对慕容乐说了几句话,听得慕容乐脸上有了笑意。
“送入洞房!”
司仪的话刚说完,慕容镜正准备将黄怡月送进洞房,然后发泄下怒火,当然,他也实在是不愿意和黄怡月站在一起,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简直就是耻辱,他都还没能离开,坐着轮椅的慕容镜出现在他跟前,抬头看着他,一脸的笑意,“今儿是四皇兄大喜的日子,四皇兄得名扬京都的美人,而且很快就要做父亲了,现在是什么心情?”
名扬京都是不错,只是和其他女子不同,这黄怡月,是臭名昭彰。
慕容镜闻言,原本就没有笑容的脸,一下都绿了,他的双手隐于宽大的喜服下,紧握成拳,发出极为气愤的声响,不过因为热闹的场面一时间还没安静下来,所以并没有人听到,黄帝雅看着慕容镜紧绷着一条直线的嘴唇,脸上的笑意更浓。
&bp;&bp;&bp;&bp;心情?估计慕容镜现在杀了黄怡月杀了她黄帝雅再自杀的心情都有,当然,现在多了个故意刁难他的慕容乐。
此刻,慕容镜的脸已经不是用难看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扯出了勉强的笑容,黄帝雅唇边的笑意更浓,慕容镜只要一日不死,就不会摘下虚伪的面具,他想要的太多,一个人的**太多,怎么可能舍弃自己的性命呢?尤其是这个时候,慕容镜的声誉因为黄怡月的事情已经是一落千丈了,若是再传出兄弟不睦,不是说他的人品人缘都太差了吗?尤其,慕容乐是他的弟弟,哥哥理应让着弟弟的,而且慕容乐这次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情绪不稳定,刁难别人,那是可以的,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愤世嫉俗也是常有的,但是慕容镜不行,当然,他也不敢,要知道,八皇子的生母可是数十年来都深得皇上宠爱的德妃,不但如此,德妃还是后宫中,在太后跟前,最能说得上话的妃子。
一个人想得到的太多,同样的,拘束也会很多,就像现在,若换成其他人,便是不对慕容乐动手,恐怕也起争执的,但是慕容镜却不敢,他就算再生气,此刻也只能将那些气愤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生闷气。
“我是什么心情,八皇弟难道不知道吗?何必强人所难?”
慕容镜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咬牙切齿。
“四皇兄这样说,是说我明知故问吗?”慕容乐字字尖锐,因为慕容枫和黄帝雅的缘故,慕容乐对慕容镜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好感,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慕容乐总怀疑这和慕容镜有关,他现在满肚子的火,可以冲着慕容镜发泄,他自然不会客气了。“我尚未娶妻,而且,将来我的妃子必定是不会怀孕结婚呢,四皇兄这种又做新郎又做父亲的感受,想必我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所以呢,才会好奇一问。”慕容乐这话,针对的不单单是慕容镜,还有黄怡月,披着红盖头的黄怡月满心恼火,心里头暗自诅咒慕容乐。两个人对峙了许久,这要平时,慕容镜肯定能很好的处理现在的状况,但是现在的他是满心的恼火,心里头和脑海的窝火和愤怒几乎燃烧了他所有的理智,慕容镜满心都在克制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根本就无法思考其他,场面在瞬间陷入了僵持的状态,过了好半晌,慕容乐忽而笑了,“既然四哥不愿意多说,那我就不勉强了。”
慕容乐说着,让开了位置,慕容镜盯着他,再看其他人,只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冰冷的嘲讽,在场所有的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参加他和黄怡月的婚礼的,慕容镜越想越觉得是如此,越想就越觉得生气,只想带着让他丢脸的黄怡月离开这个地方,避开那些人的视线,他快步走在前面,黄怡月由媒婆搀扶着走在后面,慕容镜的一只脚才迈出了大厅,外面忽然有熟悉的尖叫声传来,“王爷,怡月!”
没过一会,闹哄哄的大堂就出现了方月霞的身影,而原本就喧闹的大厅一下就变的越发热闹起来,黄帝雅扭头看了慕容枫一眼,对着他笑笑,而后又看向慕容乐,由慕容枫推着慕容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有热闹可凑,大家自然一下蜂拥了过去,黄帝雅这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快,不过因为他们的身份够高,他们一过去,那些原本站好了位置的人纷纷让路,黄帝雅轻易的就挤进了前排。
慕容镜讨厌黄怡月,而方月霞身为黄怡月的母亲,他心头也是十分憎恶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生出这样的女儿,又没有将这个女儿教好,他现在何至于变成这个样子?总之,现在,对和黄怡月扯上关系的人慕容镜心里头都不快的很,尤其,方月霞还是这个时候冲出来,想到那些人落在自己身上如看杂耍一般的神色,慕容镜对方月霞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慕容镜刚在慕容乐那受了气,对慕容乐,他现在无可奈何,现在方月霞冲上来,那完全就是往枪口上撞了,慕容镜铁青的脸一下涨的通红,怒吼道:“谁放她进来的?这是王府,岂是阿猫阿狗都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她给我打出去!”
慕容镜现在在气头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方月霞虽然已经被黄渊然休了,但毕竟是方家的小姐,不过慕容镜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她留,方月霞听了这话,脸一下就全白了,紧咬着唇,愣在了原地,那眉梢眼角,写满了屈辱。
想她方月霞,虽然一直以来,只是相府的姨娘,但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以前带黄怡月参加宴会的时候,那些正经的夫人都是要给她几分颜面的,但是现在,疯妇,阿毛阿狗,方月霞的一颗心,就像浸泡在寒水里似的,凉的彻底,几乎都要冰冻起来了。
慕容镜的话刚说完,立马就有王府的下人冲了出去,想要将方月霞驱赶出去,黄帝雅冷笑了一声,站了出来,“四皇子这话,未免也太刻薄了吧?”黄帝雅勾着唇,慢悠悠的说道。
“虽说方氏已经被相府休了,但是她的母亲上门,四皇子不招待便也就算了,居然用阿猫阿狗这样的话羞辱人,不觉得太过分了吗?难道说四皇子与怡月妹妹情义是假的,还是说四皇子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就朝后的人呢?”
慕容镜刻薄,黄帝雅的话也相当的直接。“而且,怡月妹妹身为相府的养女,一直都是跟在方氏身边长大的,方氏对怡月妹妹那可是比亲生女女儿还要亲,一有什么好东西就惦记着妹妹,这么多年,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她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便要和您大婚……”
&bp;&bp;&bp;&bp;黄帝雅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黄怡月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你不要乱说,谁是她的女儿?我的生母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我的母亲是相府的夫人。”
黄怡月这样的做法,实际无可厚非,毕竟就现在方月霞的处境,谁都不会愿意与她有任何的牵扯,但是这话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未免显得太过凉薄绝情了,毕竟今日到场的,除了朝堂上的大臣,还有他们的夫人,那些大臣不清楚方月霞是如何对待黄怡月的,但是那些夫人心里头却清楚的,就像黄怡月说的,那真真是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的。
“死了?”黄帝雅看向面色苍白,嘴唇都在发抖的方月霞,笑出了声,“方氏,怡月妹妹说,她的生母已经死了呢?”
这样的场面,看的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呢。
慕容镜原本是想让人驱赶方月霞出去的,都已经有小厮准备动手了,但是现在,黄帝雅忽然出面,慕容镜又没再说什么,那些小厮自然不敢妄加动手了。
黄怡月听到黄帝雅的声音,心里头也恼火了起来,她觉得黄帝雅就是故意的,见不得她好,见不得她和四皇子好,所以故意来破坏她的婚礼的。方才拜堂,四皇子一直拖拖拉拉的,虽然她一直蒙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又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四皇子并不是心甘情愿娶她的,那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在满堂的宾客面前丢尽了颜面了,只是,今儿是她大喜的日子,她一直忍着罢了,想要避开那些人视线的并不仅仅只有慕容镜,她也是一样,好不容易她终于可以入洞房了,方月霞又跑出来了。
方月霞在相府门前大闹还不够,现在居然到王府来了,还有黄帝雅,黄怡月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黄帝雅设计好的,而方月霞居然傻傻的帮着她,黄怡月最想冲黄帝雅发脾气,但是黄帝雅现在的身份,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够,满腔的怒火就只有发泄在方月霞的身上了。
“方月霞,你够了啊,在大牢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居然还跟着来王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因为生气,黄怡月尖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方月霞听了,心头不由的一紧,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女儿,就算再怎么心寒,还是不怎么愿意伤害她的,方月霞思忖了片刻,看着站在正厅内的黄帝雅,她的身后,站着慕容枫流千月等人,那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是这一个个,都对她情有独钟,她静静的站立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于,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那神情极为的淡然,可落在她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高傲,甚至让人生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而这样的境遇和心理的落差,让方月霞的心里头越发的恨,她甚至有一种抱着黄帝雅同归于尽的想法。方月霞思忖了片刻,冲到黄帝雅的跟前,死死的抱住她的跪下,黄帝雅原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恢复了自然,她任由她抱着,神色依旧是淡然的,方月霞才一抱住了黄帝雅的大腿,就痛哭出声:“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当初皇子向我提起有意于你的时候,我不应该阻拦,现在,你对我的惩罚还不够吗?你也已经让相爷休了我,如此,你该心满意足了吧?您对我,要杀要剐,我都随您的便,但是我求求您,放过怡月吧。”
方月霞说着,克制着的眼泪,汹涌而出,她虽然是一边哭一边说的,声音哽咽,但是字字清晰,在场的宾客都听到了,不由哗然,不敢置信的视线在黄帝雅还有慕容枫几个人当事人身上来回移动。
方月霞说的这番话,对黄怡月确实有很大的不利影响,但是方月霞和黄怡月一样,已经顾不得那些外人的看法了。
慕容镜是什么人,赵立以前和她提了不少,方月霞知道,这男人并不好对付,他和黄渊然一样自私绝情,并且比他更有权势,黄怡月对他是存了男女温存的心思的,方月霞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越陷越深,她希望慕容镜能好好待黄怡月,又希望黄怡月能防着慕容镜,那样的话,将来可以少受点伤害。同时,也是让黄帝雅的名声受损,若能让慕容枫抛弃她,那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方月霞知道,黄帝雅并不喜欢慕容镜,她越是不喜欢,她越是想将她和慕容镜撮成一对,就算她踩在黄怡月的头上也在所不惜,而且,一旦黄帝雅嫁给慕容镜,那她必定会倾尽全力扶持慕容镜,慕容镜能有她相助,想要得到皇位不是没有可能,黄怡月现在已经怀孕,她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长子,这样的话,不论是她还是黄怡月,必定都可以重新得到方家和相府的重视。
不得不说,方月霞的如意算盘打的是相当的好,但是黄怡月如何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四周围的那些议论声传到她的耳中,黄怡月觉得肺都要炸了,她觉得方月霞此番前来,就是来报复的,破坏她的婚礼,拆她的台的。
“方月霞,你胡言乱语什么!”
黄怡月气不过,掀开自己的盖头,冲到方月霞跟前,怒气冲冲的喝到,众人见她自己掀开盖头,都吃了一惊,要知道,大婚当日,新娘的这红盖头就只有新郎可以揭开,不然的话,是极为不吉利的。
因为生气,黄怡月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她的那双眼睛也是,像是有星火在燃烧,原本,新娘该是极美的,但是她这样的愤怒之色却让她变的狰狞,没有丝毫的美感,而黄怡月这样的举动,更是被认为没有教养。
黄怡月才刚入王府,虽然只是侧妃,但是现在,王妃并没有正妃,也没有其他女眷,王府内,她是最大的,这时候,方月霞居然就这么急不可耐的给慕容镜塞女人,黄怡月觉得方月霞简直就是疯了,如果现在黄帝雅名声比她还不堪,来王府做小姐让她欺辱她还可以考虑,但是就现在黄帝雅的身份和声望,不管她嫁给谁,必定都是正妻无疑。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她处处被黄帝雅压制着,她已经受够了,现在,她怎么可能还会甘心屈居于黄帝雅之下?
&bp;&bp;&bp;&bp;“她没有胡说,一直以来,我中意的都是黄帝雅而并非你。”
慕容镜冷然的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深情款款的看向黄帝雅,黄帝雅越是拒他于千里之外,越是憎恨厌恶他,他就越是想要得到她,纵观风月上下,再不可能找出像黄帝雅这样集容貌,财力,权势,智慧于一身的女子,从认识黄帝雅的那一刻开始,慕容镜对黄帝雅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不管她怎么拒绝,就算他几次三番的想要将她弄死,他心里还是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而且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自己的。黄怡月听了这话,原本通红的脸瞬间变的苍白起来,她紧咬着唇,一双眼睛满是哀求的看向慕容镜,但是慕容镜根本就不为所动,慕容枫走了出来,占有欲十足的将黄帝雅搂在怀中,挡住了慕容镜的视线,清雅的脸,唇角上扬,淡然一笑,“我的妻子貌美聪慧,才华横溢,而且心里善良,便是整个风月的男子倾心于她,也不足为奇。”
慕容枫的目光冰寒,言辞间,满是对黄帝雅的袒护。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轻笑了两声,然后探出脑袋,看了眼地上抱着她大腿跪着的方月霞,“你们也真是的,方氏的话都还没说完呢,你们这么急着打断她做什么?”
黄帝雅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流眼泪的方月霞,冰冷的眸,满是嘲讽。
“还有呢,四皇子还与你说什么了?非我不娶,还是我黄帝雅就只能他不嫁了?”
黄帝雅说着,又咯咯的笑了两声,讥诮的目光,从方月霞的身上移到慕容镜的身上,“四皇子,你这里是有问题了吗?”黄帝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的笑意却不减,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个傻子似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月霞在相府一直都只是个姨娘吧,我可是相府唯一的嫡女,什么时候,风月的规矩居然变的这么彻底了,主子的婚事居然要轮到奴才做主了,王爷,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黄帝雅说完,紧抿着唇,却还是有笑声溢了出来,其余的人见状,也跟着笑出了声。
“方氏,我说你真的够了,你就算想要污蔑我的名声,是不是能换个好点的理由?”
黄帝雅无辜耸了耸肩,看向慕容镜,“至于四皇子你,我呢,知道你对我有意,因为你对我说过嘛,你所做的一切,包括靠近怡月妹妹,都是为了见到我,你身为皇子,老是说怡月妹妹设计你,怡月妹妹不过是相府的养女,她哪里有那个胆子胆敢设计你,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中清楚,但是四皇子,虽然你是皇子,身份尊贵,不过感情的事情实在是勉强不来的,我不喜欢你,你花样玩的再多,我也不喜欢,这件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请你自重,不管你心中是不是对怡月妹妹有意,她现在已经是你侧妃了,而且肚子里面还怀了你的孩子,我的夫婿也在,所以麻烦你下次说话注意一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说出的话,直接的让人难堪,慕容镜才稍稍好转的脸色,一下又变的难看无比,而黄怡月更是,一张脸煞白,不敢置信的看向一脸坦然的黄帝雅。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四皇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黄帝雅那个贱人,那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对她就是为了利用了,他之所以与黄帝雅保持距离,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欲擒故众,难怪了,难怪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老是会提起黄帝雅的事情,黄怡月很想告诉自己,这所有的一切是黄帝雅故意气自己的,但是慕容镜说了,一直以来,他中意的人都是黄帝雅。
为什么又是黄帝雅?为什么她要一辈子都活在黄帝雅的阴影下?
黄帝雅此话一出,原本就热闹的正厅,一下变的越发的热闹了,原本对黄帝雅不利的局面再次扭转了,而想要趁机博取同情洗白自己甚至想浑水摸鱼与和黄帝雅建立关系的慕容镜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越描越黑,围观的众人,和黄怡月是一个想法,他们偏向于相信黄帝雅说的那些话,也因此,他们看向慕容镜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探究审视和同情,还多了几分鄙夷,而慕容镜对方月霞才有的那丁点感激,因为这种局面的转变,在瞬间荡然无存,慕容镜看着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心里头相当的不安,他鼓足勇气,偷偷看了太子一眼,见他面色阴沉,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心头不由的一沉。
现在这样的局面,显然是在方月霞的预料之外的,她是满心的怨恨和不平,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每次想要搬到黄帝雅非但不能成功,反而让她占尽便宜,自己却输的一败涂地,方月霞看着黄怡月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头已经有些后悔了,她松开抱着黄帝雅大腿的双手,站了起来,扶住了不停后退,看着面色苍白的黄怡月,哆哆嗦嗦,饱含愧疚的叫了声:“怡月!”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她,但是根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方月霞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震,眦睚欲裂,恶狠狠的瞪着黄帝雅喝道:“我没有!”说完,她又搂紧黄怡月,然后放低着声音,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你不要听她胡乱,她这是挑拨离间呢,姨娘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
大受打击,精神恍惚的黄怡月哪里会听方月霞的话,她回过头,扬手就给了方月霞一巴掌,然后用力的将她推开,“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啊,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因为方月霞,今日,她的婚礼,可以进行的很顺利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她根本就不至于在满堂的宾客面前如此丢脸难堪,而且,这样残酷的事实,她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黄怡月越想越觉得愤怒。
&bp;&bp;&bp;&bp;方月霞被打了这一巴掌后,当场就懵了,被黄怡月这一推,向后直接倒在了地上,另外一边,黄怡月在推方月霞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也向后退了几步,黄怡月刚好就站在正厅门口的位置,她这一退,就被脚下的门槛绊住,整个人忽然向后倒去,黄怡月吓得尖叫一声,用手护住了肚子,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没一会,她的下身就全部都是血。黄怡月紧蹙着眉头,面色苍白,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惊恐慌张,吓得哭出了声:“孩子,我的孩子!”方月霞被打了这一巴掌,是又急又恼,尤其是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对黄怡月的呵护和照顾,更觉得不值,她把黄怡月当女儿,但是黄怡月却一点没将她当成母亲啊,甚至于这些年的情分,她都半点都没有念及,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当着满堂的宾客,尤其是黄帝雅还有她女婿跟前对她动手?方月霞现在已经不是心寒了,而是结冰了,她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后退的黄怡月,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恼,她正准备上前狠狠的教训黄怡月一顿,然后和她断绝关系,就见黄怡月忽然被绊住,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很快,地上就多了一滩的鲜血,方月霞瞪大着眼睛,瞬间就懵了。
这样的变故,不要说方月霞意外,就连黄帝雅都觉得始料未及,其他的宾客更是惊吓的倒抽冷气,地上,黄怡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上了脂粉的脸,没有一点血色,惨白的吓人,尤其那冷汗沁在她的脸上,看着都让人觉得心惊,黄帝雅回过神来后,下意识的看了慕容镜一眼,他站在倒地的黄怡月身旁,目光黑沉冰寒,唇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勾出的冷笑让他在灯下的那张脸看着极为狰狞。
慕容镜看着地上的黄怡月,冰寒的目光,有几不可见的欣喜慢慢的浮了上来,在他眼里,黄怡月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野种,是他戴绿帽子铁骨铮铮一般的事实,他怎么可能愿意天天面对这样一个污点呢?但是他和黄怡月是凤元帝赐的婚,若是她的孩子在王府出了什么好歹,不管他有没有做什么,外人都会将责任归咎到他身上,对他的声名不利,可现在,黄怡月当着众人的面滑胎了,他们都可以证明,是她自己摔倒的,这所有的一切,与他无关,同时,他也可以不用替别人养孩子,慕容镜心里头如何能不快?慕容镜看着地上黄怡月痛苦的模样,甚至有一种说不出酣畅快感。
方月霞则是被吓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此刻,她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了,起身冲到黄怡月跟前,不过才一会的功夫,黄怡月倒下的地方就有一大滩的鲜血了,而且,还有不停的血涌出,方月霞看着,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似的,她费了好大半天的劲,才说出话来,“大夫,大夫,快找大夫啊!”
方月霞紧紧的将黄怡月搂在怀中,扯破着嗓子大声喊道,尖锐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着急慌张,对方月霞,黄怡月现在是极为憎恨的,她觉得,如果她不来她的婚礼上闹的话,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此刻的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将她推开,她只是捂着自己的肚子,和方月霞一样,用满是惊慌和着急的眼神哀求的看着每一个人,向他们求助,而她很快就发现慕容镜的无动于衷,她心头不由大恨,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孩子,可是他的啊,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黄帝雅见流千月要上前,移了几步走到了他的身前,然后看向王府的那些家丁,大声呵斥道:“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把担架抬来!”
黄帝雅盯着他们,用的是命令的口气,那些人先是一愣,转身就去执行黄帝雅的命令了,才刚跑了几步,他们又都跑了回来,然后看向慕容镜。
现在在风月,黄帝雅的身份确实是高贵,也很有地位,但是他们是王府的下人,最重要的是,虽然这黄怡月是他们的侧妃,他们的主子,但是他们王府最大的主子对她有很大的偏见,他们心中想的是,如果他们王爷不想救黄怡月,那他们这样做不是自砸了饭碗了吗?所以在他们要去请大夫的时候,他们又跑回来了,等待着慕容镜的命令。和慕容镜的心境一样,他们对黄怡月也没有任何的好感,心里头也期盼黄帝雅才是他们的主子,那样的话,他们出去面上也有光彩啊。
“还杵着做什么,按着晨王妃的意思照做!”慕容镜虽然是个男人,不过心里头也清楚,黄怡月这孩子是保不住了,他心里头是巴不得黄怡月和这孩子一起没了,他眼不见心不烦,那是皆大欢喜了,不过黄帝雅都开口了,他要继续罔顾,在别人眼里就是草菅人命,这对他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这样一想,慕容镜心里头便觉得黄帝雅是多管闲事。
很快,就有下人抬了担架来,黄帝雅指挥着让人将黄怡月小心翼翼的抬了上去,直接抬到了婚房,黄帝雅跟着他们一起先到了院子,像这样的场面,慕容枫等人自然是不适合的,方月霞也是跟着一起的,慕容镜暂时留在正厅,将那些前来喝喜酒的人都送走了,这些大臣和夫人自然都是想要留下来看热闹不愿意离开的,不过这状况,主人都下逐客令了,而且还是皇子,他们当然是不能继续留下来的。
黄帝雅被送到喜房的时候,下身还在流血,院子的下人们进进出出,进去的时候,毛巾和水都是干净的,但是出去的时候,水和毛巾全都染成了红色,方月霞看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王府的下人才将大夫请来,送走了客人的慕容镜才赶过来,院子里,除了方月霞,就只有黄帝雅,黄帝雅坐在前院的小亭子里,而方月霞则在喜房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
&bp;&bp;&bp;&bp;和黄帝雅的淡然不同,方月霞整个人显得焦灼又暴躁,尤其是听到里面的黄怡月发出尖锐的惨叫声,看到那一个个丫鬟端着血水出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通红,担心的直跺脚,双手合十,口中不停的念叨着阿弥陀佛之类的话,看的和黄帝雅心中直冷笑,以前害人作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因果报应?现在才来祈求祷告,不觉得太晚了吗?
慕容镜进了院子之后,四下环顾了一圈,和方月霞的担心,黄帝雅的淡然不同,他也紧张,不过他心里期盼的是黄怡月现在就死,他四下环顾了一圈,走到了黄帝雅跟前,紧绷着脸,冷声问道:“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慕容镜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明明知道黄帝雅对自己的态度,但是一有机会,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距离她近一些近一些,黄帝雅见慕容镜这时候还往自己的身边凑,不由在心中冷笑,她心里也觉得慕容镜犯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犯贱,她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目光冰寒,“四皇子会在意吗?”
说完,她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四皇子确实会在意,只是你在意的是什么呢?”
她那冰冷又充满了讥诮的目光如针刺一般,仿佛能洞悉忍心,看的人极为不舒服,慕容镜沉着脸,拧着眉头,“晨王妃与我说话,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冷嘲热讽的?”
黄帝雅笑了,很灿烂的笑容,但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很快,她就敛住了脸上的笑容,沉着脸收回视线,然后指了指刚好从屋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丫鬟,她手上端着个脸盘,里面的水比起方才来说,并不是那么红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里面是什么状况,四皇子不是很清楚,一如你所愿,不过最后的结果,应该不会让你如愿的。”
黄帝雅说完,便不搭理慕容镜了,慕容镜气急,还有些气闷,这时候,他甚至想告诉黄帝雅,如果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她的话,他肯定不会如此冷清的,他都还没开口呢,慕容枫和慕容乐还有流千月都进来了,慕容镜知道,黄帝雅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现在他们进来了,他便是有什么话,也不好开口说了,他瞪了黄帝雅一眼,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
“你们怎么进来了?”
妇人流产,这场面原本就挺晦气的,黄帝雅自然不愿意他们进来,坐在轮椅上的慕容乐笑了笑,故意回头看了慕容镜一眼,然后故意大声说道:“自然是怕某些厚颜无耻的人缠着你了。”
慕容镜听了,回头瞪了慕容乐一眼,脸都绿了,双手紧握成拳,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因为有慕容枫等人陪着,时间溜走的很快,过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请来的大夫这才满头大汗疲倦不已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方月霞最先冲了上去,焦灼的问道:“大夫,侧妃现在怎么样了?”
黄帝雅也跟着站了起来,走上前去,那大夫先是擦了擦汗,看着急的眼泪直冒的方静怡一眼,目光有些躲闪,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慕容镜,犹豫又有些畏惧,黄帝雅见他如此,不由想到之前黄怡月已经用了两个月时间的膏药,那段时日,黄怡月又是天天用的,鼻子稍敏锐一些的,估计都能闻出麝香的味道,不过黄怡月现在流了这么多的血,那味道肯定是闻不出来的,但是那么多的麝香成分积淀在体内,懂医理的人肯定时能察觉出来的,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经张氏的手,因为张氏一直也有在用,到时候便是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并不会惹人怀疑,从这大夫的种种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已经知道麝香的事情了,并且,他怀疑这件事情是慕容镜做的。
虽然黄帝雅在黄怡月涂抹的膏药中放了不少的麝香,但因为担心被人察觉坏事,她并没有放很大的量,两个多月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黄怡月这胎肯定是保不住的,这也就是方才流千月要出手,她制止的缘由,她可不想流千月因为黄怡月的事情脏了手还惹了一身的臊。
如果黄怡月今后一直不用复凝膏的话,或许还有怀孕的可能,不过黄怡月爱美,不可能舍弃那样的好东西,而且除非她再设计慕容镜,不然的话,他肯定不会再碰她的。
“你快点说啊!”
方月霞见那大夫半天都不说话,着急的用力晃他,黄帝雅见状,蹙着眉头说道:“你现在知道着急担心了?你现在催什么用?你要真在意黄怡月,就不该在她大喜的日子出现破坏!”
大夫都还没开口呢,黄帝雅就将事情的责任归咎在了方月霞的身上。
“大夫,你说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侧妃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孩子没保住,而且……”
黄帝雅没有催促,方月霞正要开口的时候,被黄帝雅用眼神制止,那大夫顿了顿,似是犹豫了片刻,而后缓缓的说道:“因为失血过多,侧妃今后怕是不能生养了。”
那大夫话刚说完,就垂下了脑袋,方月霞听了这话,面色苍白的惊叫了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黄帝雅也是一愣,她知道,若是黄怡月继续用凝露膏的话,会变的和张氏一样,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快,不过黄帝雅心中清楚,黄怡月不能再孕或多或少都与复凝膏有关,因为那一跤跌的并不是很重,不至于流那么多血,这其中肯定有药物的作用,京都的大夫,个个都精明的很,而且,这大夫是王府的小厮去请的,肯定是王府常用的大夫,既然他觉得药物的事情与慕容镜有关,自然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黄帝雅越想越觉得庆幸,幸好方才流大哥出手的时候,她阻止了,不然的话,因为她的缘故,他做了好事,估计还得惹来一堆的埋怨。
&bp;&bp;&bp;&bp;“麻烦大夫了,这件事情……”
那大夫也是个精明的,黄帝雅的话都还没说完呢,他就已经明白黄帝雅的意思了,垂着脑袋,很是识时务的恭敬的说道:“侧妃只是滑了胎,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自己点了个人,送那大夫离开,一旁的慕容镜正用一种极为恼火的眼神盯着她看,显然是觉得黄帝雅多管闲事了,黄帝雅当没看到他的不满,平静的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看了慕容枫一眼,然后走到了慕容镜跟前。
和因为大受打击坐在地上的方月霞不同,这样的消息,对慕容镜来说,肯定算是个好消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次,凤元帝将黄怡月赐给慕容镜的时候,慕容镜因为心头不满不愿,有亲自去向皇后和凤元帝求情,凤元帝当时就是以子嗣来压他的,现在,不但黄怡月的孩子没了,并且今后不能再生了,那他想要休妻,应该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慕容镜觉得,老天都在助他,老天和他一样,都觉得黄怡月这个女人无法与他匹配。
“四皇子。”
黄怡月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你与怡月妹妹刚成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遗憾可惜,怡月妹妹身为女子,这辈子都无法成为母亲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太大,她毕竟是你的女人,又是皇上赐婚,这个时候,你更应该好好照顾她,不然的话,外人必定会觉得四皇子是无情无义的绝情男人,如此,其他大人和夫人如何敢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你呢?”
黄帝雅没有一句是提她如何想的,但她和慕容镜说的这些已经表明了态度,就算知道黄怡月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她的立场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那就是慕容镜不得休了黄怡月,慕容镜原本还满怀希望和憧憬的,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像大冷的冬天被泼了凉水似的,兜头兜脑的都在发冷,对黄帝雅的恨更浓。
方月霞坐在地上,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她最忧心的就是慕容镜会休了黄怡月,女子被休后是什么下场,她现在就有切身的体会,如黄帝雅所言,当真就像过街的老鼠一般,卑微的很,尤其是黄怡月这样的状况,现在听黄帝雅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是很快,她又生起了浓浓的担忧,就算慕容镜没有休了黄怡月,她的日子也必定不会好过的。
从一开始,慕容镜就不是心甘情愿想要娶怡月的,甚至是极为排斥抗拒这门婚事的,黄怡月现在一没有孩子傍身,现在又不能生育,那她对赵相爷来说就是一颗废棋,对慕容镜而言,她同样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黄怡月不清楚慕容镜的野心,方月霞却是知道一些的,就黄怡月的状况,根本就无法替他拉拢势力,并且还让他被人指指点点,成为了整个京都的笑柄,可以说,慕容镜娶黄怡月,百害而无一利,如此,他怎么可能对黄怡月好呢?寻常人家,女子不得夫君宠爱,就连下人都敢轻贱,更不要说王府了。
想到自己孩子,变成这个样子,想到这些,方月霞整个人简直生不如死。
她现在真的是后悔死了,内疚死了,早知道她这一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什么都不会来王府的,方月霞正觉得内疚不安的时候,喜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的骚动,接着,还算安静的院子,传来了丫鬟略有些尖锐的声音,“侧妃!”
没一会,衣裳单薄的黄怡月就从屋子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了,她头上的凤冠已经被取下了,化了妆的脸比起方才在正厅的时候,又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是,就和白纸一般,她的样子看起来虚弱极了,甚至于,精神都是恍惚的,走路的样子,就像喝醉酒似的,仿佛分分钟都会摔在地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配上那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像是鬼一般。
方月霞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都碎了,她站了起来,组词混哆嗦着叫了一句,“怡月!”黄怡月的精神原本是恍惚的,视线也是,有些涣散,听到方月霞的声音后,立马朝着她的方向望去,那双瞪的大大的眼睛满是仇恨的看向了方月霞,仿佛要吃人一般,方月霞被她这样盯着,吓了一跳,然后上前,边上前边说道:“怡月,夜里风大,你身子虚,快些进屋,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她的话,饱含内疚和关切,边说的时候,边就有眼泪流了出来。
方月霞走到黄怡月身边,伸手刚要去扶她,都还没碰到黄怡月呢,黄怡月猛地回头,用力的将她的手甩开,她瞪着方月霞,用比方才更加凶恶的眼神,在夜里极为的瘆人,她指着方月霞,用声嘶力竭的声音有些疯狂的怒吼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把我害成现在这样,你开心了?你满足了?现在假惺惺的做好人,晚了!”
黄怡月紧咬着唇,她尖锐的生意在夜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绝望,方月霞听了,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摇头,内疚又关切的看向黄怡月,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可这样的关心此刻在黄怡月眼里,只是说不出的刺眼,她忽然上前,拽着方月霞,用力的摇着她,“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她连着说了好几遍,整个人的情绪都好像崩溃了一般,黄帝雅见她这个样子,心中了然,方才院子里很安静,不论是那个大夫,还是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小,她应该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知道自己不能怀孕了,所以情绪才会如此激动,不然的话,应该不至于如此,毕竟她之前就已经知道有流产的征兆了。
面对黄怡月的疯狂,方月霞并没有反抗,只是不停的流眼泪,然后叫着她的名字说没有,但是黄怡月此刻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话,晃了半天后,扬手就给了方月霞一巴掌,这一巴掌,方月霞是始料未及的,而气愤的黄怡月,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方月霞整个人半飞了起来,倒在了地上,嘴角都流血了。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bp;&bp;&bp;&bp;黄怡月的一双眼睛猩红,完全就是一副想要杀人的架势,说话间,她已经朝着倒地的方月霞冲了过去,方月霞都还来得及开口说话呢,也都还没来得及避闪开来,就被冲过去的黄怡月狠狠的踹了一脚,她这样的举动,黄怡月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她不得不说,黄怡月真不愧被赵琛教养出来的女儿,两个人一样的自私自利,自私到就只有自己,黄怡月对孩子未必有特别多特别高的期待,也可能不是个好母亲,但能不能做个好母亲和能不能有孩子,那是有本质区别的,一个女人,如果不能生孩子,那就是废物,黄怡月不是个傻子,与其说她现在的疯狂是因为愤怒心伤,倒不如说是害怕慌张,这回,她在赵琛那里,彻彻底底的沦为了废棋。
不过,旁的人这样对方月霞也就算了,但是黄怡月……这些年来,方月霞对她真的是掏心窝肺的,她所做的一切,不说全部是为了她,但每一件事情,都有为黄怡月考虑到,更不要说她的关怀和呵护了,对这个女儿,因为愧疚,方月霞给了她自己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并且一直都在努力给她自己不能给予的,她应该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黄怡月真的是半点情面也不留不顾了,她下手,是真的狠,方月霞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黄怡月那一巴掌还有那几脚都是用了很大力气的,方月霞被她这样踹了几脚后,或许是因为愧疚,也可能是因为心情太过悲伤,她甚至连还手都没有,但是方月霞却没有因为她这样就消气半分,还是打,到最后,方月霞倒在地上都动弹不得了,黄帝雅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觉得她可怜,流千月心善,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制止,黄帝雅见黄怡月连他都想打,这才命人将黄怡月拖走。
“把她给我扔出去,扔出去喂狗!”
黄怡月指着地上的方月霞,疯狂的说道,地上的方月霞听到这句话,眼皮抬了抬,很快又绝望的闭上,她的脸上,都是血迹,黄帝雅想,这句话对她的伤害,应该比黄怡月的拳打脚踢更大吧,五六个丫鬟一起,好不容易才将黄怡月重新押回了房间,但是黄怡月的骂声却没有停,断断续续的从里面传了出来,流千月蹲在她身边,认真的替她看了看,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披在她的身上,黄帝雅见状,忙命人将自己马车上给慕容枫准备的披风取来,流千月将自己的衣裳给方月霞后,还让人给她熬汤药,但是被方月霞拒绝了,她极为艰难缓慢的起身,裹紧衣裳,看了眼黄怡月房间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方月霞离开后,黄帝雅也没有久留,和慕容枫等人也离开了,刚出了院子,慕容埕忽然走了过来,黄帝雅微微愣了愣,有些奇怪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去。
“丞相大人,这样的结果,你可还满意?”慕容埕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的看向黄帝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清明,黄帝雅忽然就想到自己让穆斯林将方月霞带到王府的事情,这件事情是她交代穆斯林去做的,也确实是穆斯林做的,不过穆斯林和她都没有出面,慕容埕这样问,显然是怀疑她了,并且觉得这所有的事情是她造成的,不过黄帝雅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微臣不明白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埕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笑意更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黄帝雅没有再说话,她就觉得奇怪了,不是说男子大多讨厌蛇蝎心肠,心思恶毒,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女子吗?她做的那些事情,慕容埕很多都是知道的,对于像她这样的女子,他不是应该保持距离防止自己被害吗?
“我方才瞧着,那姨娘,鼻青脸肿的,浑身是伤,真是可怜呢。”
慕容埕啧啧了两声,只是在说起可怜的时候,那眸子依旧是冷的,没有半分同情。
黄帝雅都还没说话呢,慕容枫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他轻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是如此心善的人,既瞧着她可怜,为何不将她拦下找大夫替她瞧瞧呢?”
慕容枫慢悠悠的说着,看向太子的目光有几分敌视,还有几分轻视讥诮:“那个女人,已经被相爷休了,她怎么可能是帝雅的姨娘,还有,她身上的伤,是她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打的,与帝雅有什么关系,太子殿下若是不平,那应该找四皇子的侧妃兴师问罪才是。”
慕容枫将这件事情与黄帝雅撇的是一干二净。
慕容埕也没有再开口,目光定定的看向黄帝雅,黄帝雅极为坦然的与他对视,双眸明亮,也笑了,“那样子看着,确实可怜,但是不值得同情。”
如果同情她,轻易就饶过她,黄帝雅觉得自己都对不起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而且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呢?
“自古,成王败寇。”
黄帝雅说完,朝着慕容枫行了礼,扯了扯慕容枫衣裳,从慕容埕的身边经过离开。如果在这场争斗中,输的是她,那她的下场,只会更惨,不单单是她,还有整个定国公府和流大哥都会因此遭殃,现在,说不定还会多一个慕容枫,她不想让那么多人因为她陪葬,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失败,她也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她是她绝对绝对不会心软去同情那些想要害她的仇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可以对自己残忍,但是她的身后还有很多人。
一路上,流千月的精神都有些怏怏的,精神看起来极为的沮丧,刚出了王府,黄帝雅都还没上马车呢,流千月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向黄帝雅,忽然开口说道:“帝雅,时辰不早了,我直接回府了。”
&bp;&bp;&bp;&bp;黄帝雅盯着他,流千月却不敢与她对视,垂着脑袋,那样子看的黄帝雅心中极为不是滋味,酸酸的,抽抽的难受,她一旁的慕容枫看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黄帝雅吸了吸鼻子,在心底长长的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平静的说道:“好。”她应了声后,扭头看向穆斯林,“林大哥,你与流大哥一起回去吧,王爷和流风都回来了,你和森大哥今后就回定国公府住吧,好好陪陪定国公和冯氏他们吧。”穆斯林想说不,慕容枫朝他递了个眼神,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穆斯林到嘴边的拒绝变成了点头,他看了看黄帝雅和慕容枫,又看向流千月,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流千月扭头,率先上了马车,他走的步子极快,甚至有些狼狈,像是落荒而逃了一般,穆斯林叮嘱了慕容枫几句,然后跟在流千月的身后上了马车,黄帝雅看着他们的马车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然后离开,心里头越发觉得酸涩难受,还有种不足为外人道也旁人也不会明白的委屈。
“慕容枫,流大哥他,对我很失望。”
黄帝雅看着和穆斯林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心里头怅然若失,有些惆怅的说道,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和落寞,甚至,有一些哽咽,等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红的,慕容枫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看着流千月的马车,舒朗的眉头微微的拧起,他轻抚着黄帝雅的背,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而这种心疼,完全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你不是,还有我吗?”慕容枫的唇几乎就贴在苏心漓的耳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说出的每个字却极为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中,还有那温热滚烫的气息,让她那颗渐渐转冷的心骤然暖和了许多,黄帝雅也不管这就是在王府的门前,靠在慕容枫怀中的她,伸手紧紧的搂住了慕容枫,在她的怀中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制止住自己想要泛滥的眼泪。
其实,这样的结果,她一早就料到了,流千月虽然跟着自己很久了,可是他就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而她却是个为了复仇,为了保护定国公府便是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的人,她上辈子是因为嫁给了水晨烨那混蛋错过了风离月,而这辈子,从她重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次用婚姻和一辈子的归属报答他的,因为她清楚,如果是那样的话,结果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而流千月和风离月如此想象,善良执著的性子不会改变,而她,所做的一切都与他们的性子相悖,她不可能而老天也不会让她为了报答,次次重生。
黄帝雅不怪流千月,因为她认识的流大哥认识的蓝就是那样仁心的一个人,但她还是觉得好委屈好难受,那样不停上涌着的感情,完全不受控制,流千月没有错,但是黄帝雅也不觉得自己错了,所以流千月说要走的时候,她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就让他离开了,不管流千月现在怎么想她,对他,她依旧感激,感激他的呵护保护,还有纵容包容。
黄帝雅贴在慕容枫的怀中,双手紧紧的搂着他,拽着他的衣裳,汲取着他身上让她觉得安心的气息,眼角不期然的瞄到坐在轮椅上的慕容乐,心里猛地一抽,抱的慕容枫更紧,一直盈在眼眶的泪水,流了出来。
她想,这个世界,是存着因果报应的,做了坏事的人都会得到报应的,只是早晚而已,方月霞之所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就是她的报应,她应该也会有,而她现在,最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报应,是慕容枫。
慕容枫,我总觉得,我能拥有的,似乎只有现在的你,我总担心,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
“流千月他,应该只是同情方月霞,他,不会怪你的,不要多想。”
慕容枫知道,在黄帝雅的心中,永远有流千月的一个位置,身为男人,他自然也是有占有欲的,黄帝雅要和流千月闹翻了,或者老死不相往来了,慕容枫是求之不得,但是他知道,如果那样的话,黄帝雅心里头肯定会觉得很难受,就像现在这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其他人,而这其他人中,就有流千月,她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分毫,但是到头来她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却一点也不理解她,慕容枫单想想,就为黄帝雅心痛不值。
“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善良坚强了。”慕容枫抚着黄帝雅的脑袋,动情的安慰道,说出的话,字字真诚。他很高兴,自己可以成为分享黄帝雅过去,同时陪伴她未来的人,风月上下,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黄帝雅了,他很高兴,在和黄帝雅难受的时候,他可以给她想要依靠的肩膀,就因为彼此的相遇,他甚至都觉得庆幸幸运,如果没有他,黄帝雅一个人,一定会很辛苦吧,黄帝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为你心疼。
两个人紧紧相拥,你侬我侬,围观的不仅仅是一旁坐在轮椅上的慕容乐,还有刚从王府离开的慕容埕和送慕容埕出来的慕容镜。
“真是相配的一对啊,四皇弟,你说呢?”慕容埕看着这一幕,许久才转过身,扭头看向一旁面色铁青的慕容镜,他的那张脸在等下忽明忽暗的,有些狰狞可怖,慕容埕很快回过身,重新看向黄帝雅,虽然她的脸有一半是朝着他的方向,但因为她靠在慕容枫怀中,慕容枫个子又高,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不过却能清楚的看到她的手,紧紧的拽着慕容枫衣裳的手,慕容埕想,她现在,应该很不安,但是在此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还会不安,连着几次,她做的事情都被他发现了,但就算他当面戳穿,她依旧十分坦然,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也一直以为,不论发生什么事,她应该都是淡然从容的,不会有其他的情绪,现在看来,是他错了,她不是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是在他们这些不熟的人面前,她不会放任自己的情绪外露,比起其他女子来说,她更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bp;&bp;&bp;&bp;慕容镜和慕容埕一样,都盯着那相拥的两个人,不过比起慕容埕的‘平静’来说,他的情绪看起来显然要愤怒许多,他生硬的嗯了一声,双手却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确实很登对,而且还很恩爱,让他完全不受控的生出一种不喜一切代价将他们拆散的冲动,两人虽已成婚呢,不过因为凤元帝答应赐婚而已,居然就在他的王府门前搂搂抱抱,简直就是有伤风化,不过慕容镜知道,脾气性情怪异的慕容埕对黄帝雅其实很袒护,所以自然不会将自己对黄帝雅的不满说出口的。
黄帝雅并没有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不过她调试能力向来强悍,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可以很快就可以让自己从低迷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现在有慕容枫的拥抱和安慰,就更快了,而且心底的阴霾是真的消散了不少,她笑着轻轻将慕容枫推开,一下就看到了门口的两个人,微微的愣了愣,不过只是瞬间,这又是在夜里,这怔愣的表情,慕容埕和慕容镜并未察觉,等他们朝着黄帝雅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黄帝雅已经恢复了他们记忆中平静淡然,然后朝着他们微微一笑,得体又端庄,倒是让那两个人吃了一惊。
“皇兄这是准备回宫吗?”
慕容乐看着朝他走近的慕容埕,笑着问道,慕容埕点了点头,“八皇弟也是吗?那刚好可以一起。”
慕容埕的目光,含着笑意,在看向慕容乐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着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慕容乐心里头觉得纳闷,却也没有多问,和慕容埕一起,上了同一辆马车,送走他们后,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这才上了来时乘坐的马车。
因为黄怡月滑胎,黄帝雅在王府耽误了不少时间,而且四王府距离晨王府并不是很近,所以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不过因为她还没回来,她的几个丫鬟都没有去休息,院子里虽然安静,但却是灯火通明。
黄帝雅刚回到房间,就看到一高大的身影,穿的是男装,黄帝雅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那人开口,黄帝雅才认出人来,是冯锦,还是那张娃娃脸,不过却多了几分英气,虽然他是土匪出生,不过身上却没有那种匪气,反而有一种浩然的正气,他看到黄帝雅,先是弓着身子,黄帝雅刚坐下,他就跪在了她的跟前,“王妃,今后,就让冯锦跟着您吧,只要有用得着我冯锦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冯锦也在所不辞!”
他抬头看向黄帝雅,一脸的正气,赵立的事情尘埃落定后,他回了趟黎川县,但是因为水患,他之前的寨子已经被毁了,而他唯一上了年纪的老母亲也不知所踪,冯锦心里清楚,她十有**已经不在人世了,而那些和他出生入死对他忠心耿耿的兄弟,在天牢的时候已经被害死了,他在山寨的附近找了个地方,给他们立了个碑,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对冯锦来说,黄帝雅对他有救命之恩,要不是黄帝雅的话,他和他的那些兄弟肯定会死的不明不白的,他们的冤情永远也无法昭雪,所以黄帝雅的恩情,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既然他的那些兄弟死了,不能报答黄帝雅了,那他一个人就要扛起所有人的责任,给黄帝雅做牛做马。
“王妃,您放心,在潜入王府之前,我一直都是满脸胡子,京都不会有人能认出我来的。”
冯锦一开始就做好了跟随黄帝雅的打算,所以之前控告赵立上堂的时候,他戴了假胡子,就他现在这样子,确实很少有人能将他和那个长满了络腮胡子的强盗联系起来。
黄帝雅看着冯锦,他也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一脸的决绝,因为冯氏氏的缘故,黄帝雅对土匪并没有任何的偏见,甚至有一种亲近的好感,尤其,她知道,冯锦是个说到做好有情有义的男人,他现在下定决心跟着自己报恩,就算她拒绝,他也会一直跟着自己,而且他现在孑然一身,若她不答应收下他的话,他确实可怜,而且这里,除了报答自己的恩情,他应该还有个牵挂。
“嗯,那你就留下吧,夜里的时候,还可以和流风轮值。”
冯锦的身手,黄帝雅见过两回,知道是很不错的,不过他是个男子,出门跟着自己肯定不像流风那样方便,但若是出门的话,有这样一个一心护着自己的高手随行,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你现在,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和流风住在一起了。”
黄帝雅说完,笑出了声,意味深长的看了冯锦一眼,冯锦立马就红了脸,看的黄帝雅脸上的笑意更浓。
“王妃,我无所谓的,其实和她住在一起也不错,有人会给我叠被子还会整理屋子。”在流风看来,冯锦的作用就是这样简单直接,黄帝雅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小雨,你安置他吧。”
黄帝雅吩咐了声,小雨道了声是,领着冯锦就出去了,黄帝雅由梅乐伺候着沐浴更衣。
冯锦现在,肯定是不能和流风住一起的,流风不在意,她却不行,她的院子里住着除慕容枫之外的男人,这事要传出去,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议论,原本那些不相信方月霞话的人估计都会怀疑,而且,她也会觉得别扭,所以除非是情况万不得已,不然的话,黄帝雅肯定是不愿意的。
方月霞离开王府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夜里寒风飕飕的,再加上时辰不早了,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方月霞披着流千月的衣裳,脑海中一遍遍想起的全都是自己的孩子,对她来说,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差别,甚至诅咒她去死的黄怡月,今日,她在王府说的那些话,就像烧红了的烙印,在她的心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痛的她不能呼吸,而这种疼痛,几乎麻痹了她身体上的痛,她身上穿的衣裳并不少,却觉得浑身冰凉。
&bp;&bp;&bp;&bp;方月霞就不停的走着走着,等她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京都繁华的街道,到了森冷无人烟的京郊,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树木,在夜风中如人影一般,还有风声,森冷又吓人,但是这会,方月霞却不知道害怕了,第一次,她想到了死,虽然心里还是有牵挂,但心里实在是太过难受绝望了,甚至觉得活着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是别人的累赘,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方月霞这样一想,浑身的力气就好像被抽干了一般,她坐在地上,然后无力的躺下,原本就冰冷的身体更是好像要结冰了一般,冷的她瑟瑟发抖,她的意识渐渐的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她看着森冷漆黑的脸,满是愤恨,咬牙切齿道:“黄帝雅,黄渊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直到现在,她都还偏执的认定,自己所有的不幸,是因为黄帝雅,是黄帝雅将她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因为黄帝雅,现在的她早就已经是相府夫人了,她的孩子,不但不会出事,而且还会是相府的嫡女,享受别人的尊重,还有黄渊然,她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居然如此的绝情,竟然休了她,方月霞绝望了,但是她却没有后悔,此刻,她的内心,也还是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冻死的时候,模模糊糊间,她的跟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他投在地上的影子,就和那树木一样,森森的,方月霞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她,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她这是已经死了吗?
“想要报仇吗?向黄帝雅,黄渊然他们报复,然后夺回你想要的也是属于你的一切。”
闭着眼睛的方月霞闻言,一下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有火焰,从眼底彻底的燃烧了起来。
“想!”
第二日早上,黄帝雅和慕容枫一起用了早饭,原本,两人用过早饭后是要一同进宫给慕容乐治伤的,慕容枫说自己有事,所以便只剩下黄帝雅一个人进宫,黄帝雅刚离开没多久,慕容枫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和云翳出门,有下人通报说流千月来了,慕容枫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流千月并不知道黄帝雅已经进宫了,所以看到屋子里就只有慕容枫一个人的时候,四下张望了一圈,慕容枫在外屋的桌旁坐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流千月也坐下,然后缓缓的说道:“帝雅她已经进宫了。”
流千月看了慕容枫一眼,蹲了片刻,很快心中了然,慕容枫肯定是有话想对他说,流千月心中有些忐忑,也有几分担忧,因为他担心,慕容枫让他与黄帝雅保持距离,毕竟,现在的他完全有说这个的立场和资格,如果是慕容枫开口,流千月觉得自己真的不好开口拒绝,也拒绝不了,虽然黄帝雅将他当成哥哥,但他毕竟不是她的哥哥,而且他对她的感情也并不是兄长对妹妹的情感,慕容枫不愿意他们来往,那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就算是如此,流千月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慕容枫的身边坐下。
流千月刚坐下,慕容枫就命人上了茶,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流千月看向慕容枫,他一直没说话,心情郁郁的他也没开口,过了好半晌,慕容枫才放下了手中的杯盖,发出叮咚的声响,极为的清脆,流千月一贯淡然的心却因此悬了起来,他是因为黄帝雅才回来京都这个地方的,如果连这唯一的眷恋都不存在的话,那他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昨晚,你让帝雅的心情很不好。”慕容枫开门见山,说完,推开了跟前的杯盏,目光定定的看向了流千月,流千月一愣,随即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今日过来,就是为昨日的事情向黄帝雅解释道歉的,听到慕容枫这样说,他心里头越发的愧疚,同时,悬着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像方月霞的那种女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你同情便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因为那种女人对帝雅心生不满呢?”
面对慕容枫的质问,流千月并没有辩解,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无从解释,当时,他心里确实觉得黄帝雅太过残忍,毕竟方月霞只是个可怜的母亲,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而且,她们在一起毕竟生活了十多年,他当时甚至觉得黄帝雅心狠绝情。
“方月霞是什么女人你不清楚,那帝雅呢?你不了解吗?她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如果今时今日,落败的是帝雅,你觉得方月霞会怎么对付她?怎么对付定国公府的人?你以为她和黄怡月是善茬吗?会因为帝雅输了就收手吗?成王败寇,像这样包藏祸心的人,就不应该手软,你同情他们,考虑过帝雅的感受吗?你一将衣裳给方月霞,帝雅担心你受凉,立马命人去马车上取了她给我备下的衣裳,要不是她的话,流千月,你以为想要身居官位的你,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是因为谁?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慕容枫越说,流千月就越是愧疚,慕容枫才不会管他是愧疚还是难受呢,继续说道:“流千月,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呆在京都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你该庆幸,你有帝雅,她一直都在为你着想,在你的身后护着你。”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流千月看向慕容枫,目光沉痛,他觉得这些话,不应该是慕容枫对他说的。
“因为帝雅。”慕容枫的回答,极为的简单,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诚恳,一字一句,却有一种让人动容的力量和情感在里面。
“我舍不得她难过。”
慕容枫想,真正爱上一个人后,她的一颦一笑,应该是轻易就勾起自己的喜怒哀乐的,他希望她和流千月因为这些观念上的不同,两个人渐行渐远,最好断了联系,但是慕容枫知道,如果那样的话,黄帝雅心里肯定会相当难过,因为她是那样重情重义的女子,就算真的和流千月断绝了关系,她也不可能对他的事情置之不顾。
&bp;&bp;&bp;&bp;“她是我见过的最最坚强又善良的女子,也担负了很多,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并非是为了自己,流千月,如果你不能理解谅解她的话,今后,就与她保持距离吧,不要在她的面前摆出一副不高兴的姿态,就好像帝雅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她没有做错事,至少对你,她完全的问心无愧。”
一如之前的开门见山,慕容枫的话相当直接,丝毫都没给流千月情面,流千月面皮薄,被慕容枫说的脸都红了,满是羞愧,慕容枫却没有半分的同情,在他看来,这都是流千月自己活该,黄帝雅为他考虑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流千月却为了一个处处设计陷害甚至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方月霞让黄帝雅伤心,在慕容枫看来,流千月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识好歹,如果不是因为黄帝雅真的很在意他,他又没什么歹意,慕容枫真的很想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不是用嘴,而是拳头,他并非暴力的人,不过只要一想到昨儿黄帝雅一脸受伤的模样,慕容枫就觉得生气窝火,替黄帝雅不值,昨晚那样的情况是第一次,但他希望那是最后一次。慕容枫话说完后,便意态悠闲的喝着茶,任由流千月一人承受心理上的煎熬,流千月是个极为敏感的人,这一点,不单单黄帝雅知道,慕容枫心里头也清楚的很,而且他对黄帝雅也在意的很,所以心里肯定是极为难过的,在慕容枫看来,这是他自作自受。
流千月沉默了许久,他沉默的期间,面色极为的沉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纠结,这种情绪,过了好半天,他都还没能彻底的平复下来,他盯着慕容枫,眉头微微的拧着,良久,轻轻的笑了,遗憾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慕容枫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流千月的目光一如以往,极为的诚挚,“我终于明白,帝雅她为什么会选择你了,而且,是非你不可。”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最爱黄帝雅的,因为他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他一直以为,黄帝雅之所以选择慕容枫,是因为慕容枫那次的帮忙,他输的只是那一次的机会,但是现在,流千月恍然间明白,事实,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的,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次,他输给慕容枫,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他和黄帝雅之间,存在很多很大的差异,如果黄帝雅选择和他在一起的话,他可能会让她伤心,但是慕容枫他不会,他喜欢的是黄帝雅的全部,有她的好,也有她的不好,他的爱,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一切,就像,他会因为方月霞的事情认为帝雅冷心绝情,而慕容枫却觉得她们都是活该,想来,她做的每件事情,慕容枫都可以也会为她找借口吧,不会有任何的苛责和责怪,甚至于,他会因为她的难过来指责他,而不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从中作梗,挑拨离间。
他比不上慕容枫,远远不及,不单单是慕容枫,其他男子,或许都比他适合帝雅,所以帝雅的选择并没有错,这一次,流千月真的,心服口服。
“那是自然,我那么好。”
慕容枫自信满满,对别人,慕容枫不敢肯定,但是对黄帝雅,他用的一直是真心。
流千月闻言,只觉得自己的心,仿若吃了黄连一般,苦涩的要命。
两人将话挑开后,又聊了许久,临近到用午饭的时辰,流千月才离开,慕容枫并没有挽留,他之所以愿意私下和流千月见面是为了黄帝雅,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没有继续呆在一起的必要了,他本人对流千月,并没有任何的好感,虽然他并不是个那么让人讨厌的情敌,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忧心。
一直到下午,黄帝雅才回来,她才刚回来,就有下人告诉她流千月前来的消息,黄帝雅一进屋就问慕容枫,“听说流大哥来府上了?”
黄帝雅一直都在等流千月他师傅的消息,他来王府,她自然是关心的。
“来了,不过又离开了。”
黄帝雅哦了一声,也没有多想,“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慕容枫看到黄帝雅回来,原本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不过在黄帝雅的两个问题后,他的笑容已经沉了下来,“一整天都没见,你就不想我吗?你回来到现在问的全都是有关于流千月的问题。”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一脸郁闷的模样,半晌,笑出了声,“哪里有一整天,就只有一个早上而已。”
黄帝雅说着,走到慕容枫的身边,脸上的笑意缱绻,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也有浓浓的笑意,“不过呢,我还是想你了,今后进宫,你尽量陪我一起吧。”
其实,慕容枫心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有些不喜欢黄帝雅一进来就问其他男人的事情而已,现在听她这样说,哪里还有气,紧绷着的脸,瞬间就有了笑意,他伸手,笑着将黄帝雅搂在了怀中,“我才没有生气呢。”
黄帝雅的手攀着他的脖子,笑的越发开怀,“今日我在乐安殿的时候,皇上也来了。”
慕容枫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黄帝雅继续道:“皇上说,慕容枫怎么没去啊,他原本是想和你商量向我提亲的事情的。”
“嗯?”
慕容枫极为感兴趣的嗯了一声,抬头看向黄帝雅,黄帝雅一双漂亮的媚眼儿眨了眨,“我和皇上说了,成婚前的礼数,可以从简,皇上说,三日后,他就会派人代替你到王府上提亲。”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凤元帝十三年十月十四日,这一日,是钦天监算出的适合纳彩问名的吉日,也是凤元帝之前承诺代替慕容枫向黄帝雅提亲的日子,这一天的天气,连着阴了好几天的天气忽然放晴了,天空格外的晴朗,作美的天公,也来为黄帝雅和慕容枫这对有情人锦上添花。
&bp;&bp;&bp;&bp;纳彩问名,是成婚的必经之礼,即便是民间的寻常百姓,也极为的重视,而黄帝雅之前又因远嫁,都没有这项礼仪,黄帝雅成亲后看到别人成婚,眼红的不行,现在是黄帝雅大婚了,整个京都都沉浸在一片洋洋的喜气中,京都内的百姓,但凡是条件稍好一点的人家,都是披红挂彩的,而那些贫困的人家,也买了彩纸剪成花样贴在门口,这都是各家百姓自发自愿的,那场面,比起皇帝嫁女儿都还要盛大热闹,这还只是纳彩问名,并不是正式大婚。
黄帝雅几日前进宫向凤元帝提起一切从简,一方面水患刚过不止两月,而且又不是正式成婚,这时候大肆操办的恐会引起民怨,而且一直以来,凤元帝提倡勤俭节约之风,黄帝雅身为丞相,又是王妃,自当以身作则,不能太过的奢华铺张,并且,还已经成婚过一次,黄帝雅综合各种考虑才会如此,不过她心中清楚,凤元帝宠爱慕容枫,而且,她的身份和功绩摆在那里,不至于会太过委屈,但是她没想到,凤元帝给的规格竟是如此之高。
一大清早,皇宫中御林军开路,已经到了王府的门前,运了二十车的东西前来,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包括凤元帝的那些皇子,一早就在北林门等候,凤元帝也是一身隆重装扮,立于北林门的城门之上,举行了祭祀告天的大典,礼部的官员拿着厚厚的一叠礼单,在王府的门前等候,黄帝雅是还没有起床,但是得到消息的冯氏氏已经赶了过来,还有定国公府的其他女眷也是一起,就连她久卧在床的大舅母也不例外,赵琛和定国公等人都在北林门,而相府夫人的张氏也都来了,至于姨娘那些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这样浩大的声势,这么大的阵仗,自然引来了京都百姓的驻足围观,像这样的场面,让众人不由想到前段时日慕容镜成婚,那时候百姓虽然也凑热闹,不过等着看的是笑话,而且那场婚礼,便是连这次纳彩问名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不过毕竟四皇子迎娶的是侧妃,侧妃的地位虽然比姨娘来说要高很多,算得上是主子,但其实也是个妾,但是其他皇子娶正妃,也不见这么大的排场啊,百姓们议论纷纷,翘首看着热闹,一个个兴致勃勃的,都猜测凤元帝这样做是因为黄帝雅的身份还有这次水患立了天大的功劳。
王府的门前,自然是张灯结彩的,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彰显着浓浓的喜气,就连府邸里的下人,看着也都是喜气洋洋的,礼部官员到的时候,黄帝雅还在自己的院子里用早膳呢,守在外面的小雨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说礼部的官员还有定国公府相府的人来了。
黄帝雅听到小雨的通报,还有对外面盛况的说明,心里头更是诧异,她重新换了套衣裳,比起方才那套要隆重许多,还有发饰,一屋子里的丫鬟是忙成一团,原本,黄帝雅心里头是一丁点也不紧张的,所以她才会醒的这么晚,就连起床的时辰都是和平时一样的,虽然她和慕容枫两个人已经成婚许久,虽未长时间行夫妻之礼,但彼此已经认定对方了,这只是个形式而已,可是看到那一张张满是兴奋紧张的脸,听着那空前的盛况,她的心,也不由悬了起来。
黄帝雅到正厅的时候,冯氏氏还有礼部的官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黄帝雅一到,凤元帝跟前的第一红人就开始宣读赐婚的圣旨,他尖锐的声音,充满了喜气,看向黄帝雅的眼神除了有笑意,还有恭敬,然后,礼部尚书开始宣读礼单,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还有牲口米粮,花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才将所有的礼物宣读完,不要说在场的其他人惊愕诧异,黄帝雅心里头也是惊愕的很,这哪里是从简,就算是历朝历代的皇子娶亲,单就一个纳彩问名,也没有这么多的东西啊,而且,依着小雨方才描述的,慕容枫这规格,简直比起皇太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最让黄帝雅好奇的是,这么多的东西,凤元帝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啊。凤元帝对慕容枫好,黄帝雅可以接受,毕竟像慕容枫那样的人,多数的人应该都是愿意和他接触来往的,但是凤元帝对他好的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了,而且实在是太过了,她围观的时间并不长,可是遥想上辈子,文帝他或许是个好皇帝,但真不是个好父亲,但是……”
如果说慕容枫是他儿子的话,身为父亲的他陪儿子下棋吃饭,并且尽了最大的可能满足了他所有的心愿,这绝对算得上是个好父亲了,黄帝雅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玄乎,因为涉及到慕容枫,她心里头有些不安,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花时间将这些事情都弄清楚。
黄帝雅叩谢了圣恩,繁琐的礼节结束后,黄帝雅自然是要留这些前来的人用些茶水的,尤其是太监,他虽然只是个公公,但是在凤元帝还是小皇子的时候就在他的身边照顾了,凤元帝对他的感情可不一般,比起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他说的话,绝对是有很大分量的,府里的下人也早就准备好了茶水还有各式各样精致丰盛的点心,不单单是这些人,便是连外面的那些御林军还有围观的百姓,黄帝雅都让人准备了茶水点心还有糖果蜜饯,这些,都是她一早就备下的。
公公吃了几口茶,笑着和黄帝雅还有冯氏等人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的回宫复命去了,他这一走,礼部的那些官员自然也不敢多留,后脚就离开了,不过因为规矩太多太过繁琐,公公等人虽然没留多久,但是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午时早就已经过了,府里的下人早就已经备好了午膳,冯氏氏等人自然是留下来一起吃饭了。
&bp;&bp;&bp;&bp;偌大的饭桌上,一桌子,都是女子,在吃食上,黄帝雅并不挑食,但也必定不会亏待自己,再加上这么多客人,下人们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道道菜都极为的精致,大家心里都有很多话想说,对黄帝雅是又羡又嫉,相府侧夫人看着黄帝雅,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王妃真是好福气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谁一个纳彩就这么多礼物呢。”
林氏的脸蛋精致,但是那双眼睛,却写满了贪欲,黄帝雅微微一笑,冯氏却是不喜,看了身边几个媳妇一眼,板着脸道:“食不言,寝不语。”
林氏面色一红,尴尬的很,没有再说话,因为冯氏的一句话,一顿饭都吃的极为安静,张氏用了午饭后,因为挂心相府,拉着并不是很愿意离开的林氏回府了,黄帝雅的二舅母还有两个嫂子都被冯氏命令回去了,就只留下她自己和黄帝雅的大舅母,比起二舅母穆郑氏来说,云氏显然更偏袒慕容羽一些,一方面是因为慕容羽是她看着长大的,另外,慕容羽之所以久病缠身,常年只能卧在床上,都是为了救穆斯廷,冯氏虽然没说,但是对这个大媳妇是存着愧疚的,今儿黄帝雅的事情,是慕容羽主动要来的,她自己没说要走,冯氏自然不会像对待儿媳妇和几个孙媳妇那样对待她。
穆郑氏等人离开后,王府恢复了一贯的安静,黄帝雅扶着慕容羽到了自己的院子,今年的天儿,冷的特别厉害,十一月都还没到呢,就和以前的腊月似的,今儿还算好的,有太阳,前几日,天气阴沉沉的,再加上有风,大家都不愿出门。黄帝雅的屋子,装了地龙,一进去,明显就暖和许多,黄帝雅怕冷,就算是夏天,她的身上也都是冷冰冰的,天凉了就更是,手就和冰块似的,若非必要,黄帝雅都不怎么愿意出门,以前,黄帝雅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整晚被窝都是冰冰凉凉的,现在慕容枫在,有这样一个大暖炉暖床,黄帝雅的睡眠质量都比以前好了。
黄帝雅刚进屋,梅乐就递了汤婆子过来,黄帝雅直接塞到了慕容羽的手上,慕容羽今年四十岁都没到,但因为受了伤,留下了病根,身体比近六十岁的冯氏还要虚弱,黄帝雅扶着慕容羽,直接让她坐在自己床边的梨花木的软榻上,然后让人加了被子替她裹上,等她忙完这些的时候,慕容羽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戴在手上已经显得有些大的手链套在了黄帝雅的手上,“不知不觉,你现在都订婚了,很快就要成亲了,以前没送你点东西,而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就算是我和我夫君给你的礼物。”
这个玉镯,黄帝雅之前就见慕容羽戴过,听说是慕容羽的母亲在她出嫁时准备的礼物,慕容羽的母亲,两年前因为生病死了,这玉镯,她一直都戴在手上的,意义非凡,这对黄帝雅来说有些太过贵重了,她想要拒绝,但是慕容羽握住她的手,根本就不肯松开,那玉镯,她是怎么都褪不下去。
“帝雅,羽儿既将东西给你,你便收下吧。”黄帝雅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慕容羽福了福身,甜甜一笑,“谢谢。”
慕容羽也笑,伸手将她搂在怀中,慕容羽难得精神好,三个人在屋子里聊了许久的天,一直到申时,慕容羽才动身回府。慕容羽身体抱恙,虚弱的很,因为担心晚上出门会撞上不干净的东西,穆府的人,从来都不会让慕容羽晚上出门,原本,慕容羽要歇在王府上也是可以的,但是冯氏担心晚上慕容枫会来找黄帝雅,她不想黄帝雅还要顾着他们,所以差不多一到了时辰,她就说要回府了。
冯氏的心思,黄帝雅自然是心知肚明,也没有多留,不过冯氏并不是和慕容羽一同离开的,她先让慕容羽离开了,自己却在黄帝雅的屋子多留了一会。
“帝雅,你和王爷什么时候成婚?”
黄帝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皇上说会让钦天监算个适合嫁娶的好日子。”黄帝雅的打算是将两人之前没有的一切补回来,至于成婚,黄帝雅并不急,她觉得最好是在及笄以后,不过慕容枫的意思是尽快,皇上似乎也是那意思,黄帝雅估摸着,想要及笄再成婚的话有点难度,除非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最早也得等她十六岁吧。
不过还好的是他们两个追求的都是过程,毕竟已经有结果了,想了想,黄帝雅一脸的甜蜜。
冯氏氏哦了一声,拉着黄帝雅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帝雅,老婆子我的意思是,你与王爷,尽快将婚事办了吧。”
黄帝雅抬头看向冯氏,冯氏也看着黄帝雅,半晌,冯氏自己先移开了视线:“你们本就是成婚的夫妻,快与慢有什么区别,再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事。”
冯氏是觉得,黄帝雅和慕容枫现在本就是夫妻,现在重办婚礼,最好是尽快成婚呢,她心里虽然舍不得,但是黄帝雅和慕容枫现在这样,冯氏老担心会出事。
黄帝雅笑出了声,但见冯氏一脸严肃的样子,她也板起了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天这么冷,估计很快就要下雪了,到时候她又要忙碌了,今年肯定是没时间了。“若是确定了婚期,那就好了,不过见面还是要守规矩的。”
黄帝雅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件事情,不是她可以做主的,她说不和慕容枫见面,慕容枫若是翻墙进她的屋,她也没办法,而且黄帝雅现在越来越怀疑,这府里的每个下人应该都是凤元帝精挑细选的,而凤元帝又是个纵着慕容枫的,应该说,慕容枫想做什么,他想阻拦也没用,当然,黄帝雅心里头也很有自知之明,她根本就离不开慕容枫,现在要没慕容枫在她身边,她还睡不自在呢,至于那些习俗礼节,黄帝雅心里头并不大相信。
&bp;&bp;&bp;&bp;冯氏看向黄帝雅,无奈的叹了口气,捏了捏黄帝雅的脸,“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子?”被一个男人吃的这么死。
黄帝雅握住冯氏的手,只是笑,“您放心吧,慕容枫他比我还严重呢。”
冯氏看着黄帝雅调皮又快活的模样,哪里还能说什么,尤其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就算自己真的说什么,也未必有用。黄帝雅送走冯氏和慕容羽后,立马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摸了摸慕容羽刚送给她的手链,摘了下来,递给了一旁的梅乐,“另外放好。”
玉珠易碎,这东西又贵重,黄帝雅担心自己会造成它的损坏,这东西对慕容羽的意义显然大过她,黄帝雅虽然接受了,不过还存着还回去的想法的。
梅乐接过东西,道了声是,转身归置去了,黄帝雅换了身衣裳,小雨已经将热气腾腾的晚饭送进来了,黄帝雅正用晚饭的时候,慕容枫从院外跑了进来,手上拿了个木匣子,黄帝雅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到慕容枫跟前,将自己的汤婆子送到了慕容枫的身上,然后又拿了件外套,裹在他的身上,牵着他的手走到桌旁,给他盛了碗热汤。
黄帝雅自己怕冷,便觉得这样的天,别人也该是和她一样的,慕容枫见她一副唯恐自己冻坏的样子,笑出了声,他有内功护身,这样的天气,哪里会觉得冷,不过黄帝雅这样的担心,让他觉得心都是热乎乎的,黄帝雅摸了摸慕容枫的手,从外面回来的他比自己的手还要热,心里不由羡慕,“慕容枫,要不是看到你,我都忘记还可以用内功了。”
她看慕容枫,大冷的冬天,穿一件单衣就敢往院子里看,看的黄帝雅都觉得牙齿打颤,现在天这么冷,这段时间,她肯定不会出门了,反正府里有很多空屋子,黄帝雅突然想着可以做成习武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风月应该就会降雪了,到时候就会有雪灾,但是这回,她肯定不会像水患那样天天出门的,估计那样的话,她就算内功再深没累到也会被冻倒的。
黄帝雅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空,还能听到飕飕的风声,“再过不久,就要下雪了,希望这次,百姓能少遭殃。”
“有你在,这自然是可以的。”
黄帝雅自信一笑,站了起来,取下了披在慕容枫身上的外衣,回来的时候,眼睛瞄到了慕容枫放下一旁的木匣子,是个极为精致的木匣子,外面刻着各种繁复的花纹,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有质感,价格不菲,黄帝雅指了指,看向慕容枫问道:“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慕容枫神秘一笑,也站了起来,取过木匣子,牵着黄帝雅的手,递到她的手上,“给我夫人的礼物。”
黄帝雅好奇的看了眼手中的木匣子,抬头,挑眉看了慕容枫一眼,慕容枫只是笑,目光温柔,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两边的人下去,然后朝着木匣子怒了努嘴,黄帝雅笑出了声,慕容枫将饭桌的东西移了移,黄帝雅会意,将木匣子放在了饭桌上,然后将东西打开,盒子的盖子打开,散发着一种上等木质独有的幽香,十分的好闻,偌大的盒子,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上面是一块玉佩,底下是一叠厚厚的银票,与一般的白玉紫玉不同,那玉佩是艳丽的血色,在柔和的灯光下,玉色流动,晶莹剔透,正中是一只翱翔的凤凰,栩栩如生,黄帝雅看着那玉佩,越看越觉得眼熟,眸光闪过吃惊,将东西拿了出来,再次看向慕容枫,并不是很确定的问道:“是我的玉佩?”
慕容枫抿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你的玉佩。”
“你不是一早就还给我了吗?”
祖父生日的当天晚上,他就已经将玉佩还给她了啊,因为担心贴身的东西被人偷拿去做文章,她之前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让留住放好了。
不待慕容枫解释,黄帝雅就将梅乐叫了进来,然后让她将之前收好的玉佩取了出来,东西还在,黄帝雅看着桌上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惊诧的看向慕容枫。
慕容枫将之前给黄帝雅,也就是黄帝雅让梅乐一直保管的玉佩拿了起来,在黄帝雅的跟前晃了晃,笑着说道:“这个是我的。”黄帝雅瞪大了眼睛,慕容枫指了指凤凰的翅膀,那血色的玉佩上有一点摩痕,而那微微凸出来的地方像是清晰的血迹,他指着上面的位置,给黄帝雅看了看,黄帝雅接过,然后又拿起玉佩,仔细对比了一下,确实是有些微的差别,但真的很小,如果没有特别去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难怪她一直都没有察觉。
“你的玉佩,怎么和我一模一样啊?”
黄帝雅端详了半晌,看着慕容枫问道,这也实在是太巧了吧。
慕容枫认真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就是一模一样啊。”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认真的说道:“这个玉佩,是我父亲临死前留给我的。”
提起自己父亲的时候,慕容枫认真的口气严肃,并且染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悲伤,还有怀念,黄帝雅托着下巴,看着慕容枫,这是他第一次提起有关于他家人的事情,黄帝雅想,他一定很镜中很爱他的父亲,能让慕容枫如此怀恋的人,应该是个相当慈爱的人吧。
良久,慕容枫才从回忆中慢慢的凑了出来,他看向黄帝雅,沉静的面色有了温暖的笑意,“他说,这个凤凰玉佩,是有一对的,和我持相同玉佩的人,就是我的夫人。”
黄帝雅愣了愣,狐疑的看向慕容枫,明显有些怀疑慕容枫的话,不是她不相信慕容枫,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也真的是太过巧合了,这块玉佩她自小就佩戴着的,是母亲给她的,但是母亲在世的时候从没有和她讲过与这块玉佩相关的事情,更没有说她与别的男子有婚约啊,她一直都认为,这只是块普通的玉佩而已,现在慕容枫说这些,黄帝雅一时间自然消化不了。
&bp;&bp;&bp;&bp;黄帝雅盯着慕容枫看了半天,慕容枫的神情始终未变,极为的认真,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黄帝雅觉得挺难以置信的,不过因为是慕容枫,又不是那么难接受,而接受之后,黄帝雅的脸上,很快就有了笑容,她双手托着下巴,脸上的笑意更浓,就连眼睛都盛着笑意,“这么说,你一早就认定我了?”
黄帝雅忽然想起她和慕容枫初识的那个晚上,当她将玉佩拿出来交给他的时候,火光下,他的那双眼睛,明显深了深,就好像他认识这玉佩似的,她当时还觉得好奇,不过很快又觉得不可能,现在想来,他当时应该就知道了,依着慕容枫对他父亲的敬重,再加上他父亲已经去世,他对他父亲的话,肯定会听的。
“你对我好,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黄帝雅指了指玉佩,挑眉看着慕容枫,慕容枫接过她的玉佩,“你是我的夫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慕容枫的回答,极为的理所当然,黄帝雅心中原本是有一些不舒服的,她并不希望,慕容枫对她的好,只是因为这块玉佩还有他的父亲,比起这些,她更想要的是他的爱,因为,她对慕容枫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真心。
“不过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慕容枫迎着黄帝雅的视线回道,然后伸手捏了捏黄帝雅的脸,“我对你的好,是发自真心还是因为责任,你感觉不出来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黄帝雅笑出了声,然后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的反应一向迟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俏皮的模样,想到,幸好女人是属于自己的,只觉得内心说不出的愉悦和满足,他伸手将黄帝雅搂在怀中,只觉得怀中有她,一颗心都是充盈的,他握住黄帝雅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然后凑到黄帝雅的耳边,“感觉到了吗?”
黄帝雅头靠在慕容枫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她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的异常的快,以致于,她的心,也跟着掌心下的旋律,一下下的快速跳着,慕容枫凑在黄帝雅耳边的唇,发出了低低的极富有磁性的声音,“我的心,一直都在为你而跳动。”
黄帝雅闻言,心跳一下子就失衡了,脸也跟着变的滚烫起来,越发的不敢抬头,但是脑子却在不停的转,她越想越觉得老天厚待她,厚待重生后的黄帝雅,所以才会让她遇上慕容枫,遇上她生命中命定的那个人,缘分,真的是一件玄妙不可言的事情,如果上辈子,她选择的不是风离月,是不是结婚就不一样了?那所有的悲剧,也会因此改写?慕容枫,如果上辈子,我更早一些认识你的话,那该有多好。
黄帝雅这样想,情绪自然激动,慕容枫抚着她的背,靠在她发顶上的下巴温柔的蹭了蹭,歉意的开口道:“帝雅,对不起。”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上辈子,我就应该在你的身边出现的,然后像现在这样守着你的。”黄帝雅的情绪原本就有些激动,听到这句话,一下就红了眼眶,她搂着慕容枫,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裳,没有说话,上辈子的黄帝雅,善良是很善良,但是她除了善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那样愚蠢,软弱,又好欺骗的黄帝雅,她自己都看不上,又怎么能配得上现在的慕容枫?而她现在所有的幸运,黄帝雅觉得,是源于她的改变。黄帝雅静静的靠在慕容枫怀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样温暖的怀抱,让她的心,都是安宁静谧的。“黄帝雅,我们两个,注定是夫妻。”
过了良久,慕容枫浅笑着,开口说道,黄帝雅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伸手将慕容枫推开,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盯着他看,她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虽然不是公主,但不是黄帝雅自大,皇室那些不受宠的公主,还远不如她呢,她的母亲,自小就是在相府长大的,除了府里,就偶尔会进宫,她认识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的,而且,母亲的性子算是比较内向的,所以根本就没几个好友,而能让她定下婚约的,必定是很要好的,但是她从来都没见过慕容枫,而且,慕容枫也不是在水国中长大的,黄帝雅再联想到凤元帝对慕容枫的好,越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不过上次她已经问过慕容枫了,慕容并不怎么愿意说,黄帝雅想了想,也就没有再问。
“想什么呢?”
黄帝雅摇了摇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两块玉佩,将之前让梅乐放着的玉佩佩戴在身上,又将另外一块玉佩交到了慕容枫手上,满意的笑了笑,“这样,就算交换了定情信物了。”
慕容枫将掌心的玉佩握紧,却没有像黄帝雅那样佩戴在腰间,而是放进了怀中,然后一脸认真的看向黄帝雅,“我一定会小心收好的。”
玉佩的事情,让原本就很开心的黄帝雅,心情越发的快活,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姻缘是天注定的,这样子的缘分心情怎么能不愉悦呢?因为这份愉悦,对慕容乐的事情,黄帝雅觉得,自己都更有信心了,她相信,慕容枫是重诺并且有责任感的人,他既然和自己成婚了,肯定不会从她的身边离开的,他现在,应该和自己一样吧,千方百计的都想要解掉慕容乐身上的蛊毒。
黄帝雅将玉佩佩戴在身上后,很快就想到木匣子底下放着的那一大叠银票,转过身,见那一叠银票都在,眼睛瞬间就点燃了,慕容枫看着她如夜空烟火迸射般放光的眼睛,无奈的笑了笑,这要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不敢置信,大方慷慨的左相居然是个财迷,黄帝雅取了一部分的银票出来,银票的面额很多,有一百两的,一千两的,也有一万两的,黄帝雅不怎么擅长数数,数了半天,都还没弄清楚手上到底有多少银子,不由气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慕容枫笑了笑,“总共多少银子啊?”
&bp;&bp;&bp;&bp;慕容枫被黄帝雅的样子逗乐,也笑出了声:“六十万两啊。”
六十万两?黄帝雅瞪大了眼睛,“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慕容枫笑的越发开怀,“不是你说的吗?”黄帝雅眨巴着眼睛,半天没想起来,慕容枫继续提醒道:“之前不是说只要你成功将自己嫁给我,就……”
慕容枫的话还没说完,黄帝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了然的哦了一声。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如果是你要,自然就有。”
黄帝雅笑出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黄帝雅半点的推拒都没有,马上就要下雪了,到时候她有的是地方需要银子收买人心,她正愁没有银子呢,慕容枫此举,完全就是雪中送炭了,这一点,慕容枫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黄帝雅更觉得没有矫情的必要。
黄帝雅乐呵呵的将东西收下,脸上的笑意,就算是在吃饭后,也一直都没止住,“慕容枫,我现在又是富人了,早知道纳彩有这么多的东西,我早就向皇上请旨,为我们赐婚了。”
黄帝雅的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她这贪财的模样,慕容枫看着,也觉得无比喜欢。
“慕容枫,你说,我父亲要知道你一下给了我这么多银子,会不会气的胡子竖起来啊?”
黄帝雅嘴角上扬,做了个胡子上翘的动作,然后笑出了声。
两人吃了晚饭后,外面的风看起来更大了,黄帝雅披着厚厚的衣裳,在窗口站了一会,看着漆黑的夜空,这天气,就和上辈子,一模一样,黄帝雅叹了口气,回头看着紧搂着自己给她取暖的慕容枫,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天,很快估计就会下雪了。”
不出黄帝雅所料,半个多月后,风月的全国范围内果然大面积的降雪了,而在此之前,黄帝雅和慕容在进宫给慕容乐治伤的时候,每次抱怨天气冷之后,向凤元帝建议防灾,而且,黄帝雅也透过定国公,在钦天监找了人,让他向凤元帝进言,凤元帝很快命人休憩房子,并且趁着这小半个月的时间,屯购了大量的粮食。
大雪,连着下了五天,却还是丝毫都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很多屋子都被雪压倒了,尤其是灾区的一些屋子,那里还有很多都是草屋,虽然加固了,不过还是经不住厚厚的大雪的积压,不过因为之前就已经做了防范措施,所以伤亡要小很多,但是这些还是让凤元帝龙颜大怒,而怕冷的黄帝雅,也开始变的忙碌起来,天天冒着寒冷,在外面奔波,虽说很多事情并不是非她不可,不过黄帝雅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反正她又内功,在这行走倒也还好。
这一日,她刚给那些灾民送去了粮食回府,就看到梅乐站在门口,她穿的厚厚的,一边跺着脚,一边对着手哈气,看到黄帝雅,忙跑上前去,然后用有些热气的双手帮着黄帝雅取暖。
“小姐,长公主来了”
黄帝雅并没有马上去见长公主,而是回屋换了身衣裳,从早上开始,外面的雪就没停过,她身上的衣裳落了雪,雪化开后就有些湿了,穿在身上凉凉的,还有鞋子,因为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踩在上面走路,雪都进鞋子了,黄帝雅的袜子和鞋子现在都是湿的,虽然穿的很多,不过浑身冻的还是快要僵硬的,而她一直用来捂手的汤婆子,也早就凉掉了,现在都回来了,怕冷的她如何还愿意穿着这身衣裳?
黄帝雅换完衣裳后,立马就去隔壁的屋子里见长公主,毕竟来者是客,而且还是公主,就算是失宠的,但毕竟是皇亲国戚,能不怠慢自然是不要怠慢的好。
黄帝雅一进屋,小雨就解开了她身上的斗篷,梅乐递了个汤婆子到她手上,黄帝雅接了汤婆子,走到长公主跟前福了福身,她抬头的时候,见长公主正盯着自己,确切的说,应该说是盯着她腰上挂着的凤凰血玉,眼睛瞪得稍稍有些大,她那样的眼神,让黄帝雅知道,这块玉佩,她是认识的。
长公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恍惚的,一直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一把扯下黄帝雅腰间配搭着的血色凤凰的玉佩,一双眼睛定定的看向她问道:“这玉佩是你的?”
黄帝雅点了点头,“是我的。”而后一把夺过长公主手中的玉佩,在她的跟前晃了晃,“这块玉佩,你认识?”
黄帝雅的口气相当的肯定,与长公主的目光相对,长公主嗯了一声:“这块玉佩,我曾经,在前太子的身上见到过。”
黄帝雅闻言,猛地一惊,眼睛不自觉的瞪大,手一松,手上拿着的血玉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黄帝雅听到声音,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向了桌上的血玉,见玉佩还完好无损的,并没有摔碎,松了口气,可眼睛却还是瞪的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向长公主,神情也是僵硬的,显然,长公主刚刚说的那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让她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消化,过了良久,她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公主,您刚说什么?”黄帝雅动了动唇,并不是很确定的问道,长公主都还没有回答,面色稍稍有些难看的黄帝雅再次小声问道:“您说的前太子指的是?”
长公主看向黄帝雅,黄帝雅这么大的反应,她自然是觉得极为不对劲,不过听黄帝雅这样问,也明白过来,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情,她应该是一无所知的,其实,她知道的也不多,她只是曾经有看过皇兄身上佩戴过这块玉佩而已。
“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吗?正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是凤元帝当政,而他之所以能当上皇帝,并不是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自然的,之前名正言顺的太子,他的名讳,就成了个禁忌,根本就不会也不敢有人提起,因为那样的话,就是对当今圣上的不敬,是死罪。而且,长公主自己也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那个人,对她那么好,真的是拿她当妹妹看待的,但是她却为了所谓的大局抛下了那所有的恩情,说是大局,但长公主心中清楚,这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时太子已死,局势已定,她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而且,她还有孩子和相公,尤其是孩子,她做的那些,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所以对在夺位中死去的太子,长公主一直存着愧疚,不愿意提起,也不愿意回想。
&bp;&bp;&bp;&bp;“京中凶险,王妃望自珍重。”
皇帝的近臣宠臣看似荣宠无尚,令人羡慕,但是伴君如伴虎,皇帝猜忌多疑,一不小心就会丧命,而且因为得宠,想要扳倒他们的人也多,他们所拥有的与他们所承受的凶险,其实是一样的。
“慕容枫是个不错的孩子,我现在这里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黄帝雅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的心情和意识还是和方才一样,十分的紊乱,不过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只是面色有些苍白而已,而且那双眼睛,也完全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了一股不安,长公主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与前太子扯上关系引来凤元帝不满,犹豫了片刻开口道:“这块玉佩,皇上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长公主在前太子的身上见到过这块玉佩,在见到这块玉佩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了先帝临死前曾经告诉过她的事情,风月历朝历代的皇帝,除了保护他们的御林军还有百万雄兵,还有一支神秘强大的队伍,而调配这个的则是一块玉佩,这件事情,父皇是想让她告诉当今皇上的,因为皇上弑杀了太子,讨厌反感手足相残的父皇生气,所以并不想亲口与他说这件事情,而她,因为这件事情也对凤元帝不满,所以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之前她没有说,在发生这么多事情后,就更不想说了。
当初,她见皇兄的那块玉佩漂亮,瞧着喜欢,原本是想让他送给自己的,但是一向大方的皇兄却说这玉佩不能送人,这是父皇将玉佩交给他时特别叮嘱的,就只有传给下一任的太子,想来,父皇在给皇兄玉佩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出事,长公主猜测,凤元帝他应该是知道有那只神秘队伍的存在的,但是调配这些人的信物,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这些,长公主不想告诉凤元帝,也不准备告诉黄帝雅,毕竟,她虽然姓谢,却是颜家的公主。
黄帝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朝着长公主点了点头,“多谢公主的祝福,公主能有驸马陪伴,也是个有福之人。”
长公主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黄帝雅送她出去,两人刚出了门口,驸马和黄帝雅身边的丫鬟梅乐就小跑着过来,两人的速度如此之快,显然方才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在门口等着的,驸马将厚实的斗篷披在长公主的身上,然后替她将斗篷系好,温柔的说了句,“别冻着了。”
黄帝雅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忽然想起慕容枫,混乱的心也生出了丝丝的甜,驸马刚过来,梅乐后脚也走到了黄帝雅的身边,也替她披上了衣裳,黄帝雅一下暖和了许多,回头看向梅乐,苍白的脸,浮出了笑意。
“王妃,我们先回去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走到长公主和驸马的跟前,“公主驸马今后就唤我帝雅吧,公主府的话,我会替你们照看着的,你们随时都可以回京都来小住。”
驸马看向黄帝雅,犹豫了片刻,开口叫了句,“帝雅。”
黄帝雅答应了一声,长公主看向黄帝雅,握紧了驸马的手,紧咬着唇,红了眼眶,她没有开口说话,不过心里却一遍遍的叫着帝雅,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又开始羡慕起来,这样优秀又善解人意的孩子,任谁看着会不喜欢呢,难怪定国公府的那些人个个宠爱她若明珠,就算她对她心有怨恨,却还是忍不住的喜欢。
黄帝雅一直送长公主和驸马上了马车,长公主上了马车后,掀开了帘子,看向了门口站着的黄帝雅,黄帝雅上身穿的是粉色的外衣,脖子上的一圈是白色的狐毛,下面是蓝色的长裙,她外面披着红色的斗篷,她站在雪地中,一张脸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就好像是凌雪盛放的寒梅,说不出的惹眼,许是因为冷,她偶尔会跺脚,但是并没有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公主觉得她那双冒着白气的漂亮媚眼儿有一种舍不得的情绪,看的越发让人怜爱,良久,直到马车快要看不到门口的那道身影了,长公主才将车帘放下,看向身旁的驸马,轻叹了口气,“帝雅她,是个好孩子。”
一旁驸马正给长公主倒热茶,听到长公主说的这句话,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的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对面叹气的长公主,长公主对着他一笑,“也是个辛苦的孩子。”
驸马点了点头,紧握住了长公主的手,长公主顺势往她怀中一靠,驸马轻抚着她的背,轻轻的拍了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黄帝雅回到院子后,直奔方才与长公主还有驸马见面的房间,拿起自己一时失手掉在桌上的玉佩,这才回了房间,一回到房间,她立马就遣退了身边所有的下人,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她细细的摩挲着玉佩的纹路,思绪还是混乱的,而且,不安的很,长公主说这玉佩是前太子的,黄帝雅觉得她并没有撒谎,但是前段时间,慕容枫还说过这玉佩是他父亲临死前交给他的,他也是没有撒谎的,这样说来,慕容枫是前太子的儿子?凤元帝夺位已经十二年了,他夺位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中,凤元帝夺储成功,自然不会允许别人提起前太子,所以黄帝雅对前太子的事情,是一丁点都不了解。黄帝雅忽然想起慕容乐被刺,慕容枫前去找他,跟着一起失踪,这消息传来后,凤元帝立马就命定国公亲自去找慕容枫他们,还有德妃,她昏迷的时候,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太子太子妃之类的话,还说什么小皇子,这么说,慕容枫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喽,那凤元帝呢?他是知道的吗?他对慕容枫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愧疚吗?
黄帝雅越想越觉得如此,难怪慕容枫在提起凤元帝的时候,没有丁点的好感,甚至透着反感和厌恶,而且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样尊敬敬畏,他那样爱他的父亲,对着这样一个杀害他父亲的人,没有手刃报仇就已经不错了,如何可能还有好感?那慕容枫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这次回京都,接近德妃那些人,是为了复仇吗?
看来这次的婚礼要延后了……
&bp;&bp;&bp;&bp;黄帝雅越想越觉得不安心,拿着玉佩的手,有冷汗冒了出来,手心冰凉的都僵硬了,黄帝雅想了想,迅速穿好了衣裳,让人备马车去定国公府,现在这个时辰,定国公府的男儿都不在,定国公府就只有女眷,黄帝雅直接去找了冯氏,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黄帝雅直接切入了主题,“老夫人,前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冯氏听黄帝雅这样问,脸色变了变,四下看了一眼,有些责怪的看向黄帝雅,低声斥责道:“帝雅,你问这个事情做什么?”黄帝雅现在在朝堂上位高权重是不假,但有关于前太子的话题是个要命的禁忌,冯氏担心黄帝雅,自然是不愿意她提起有关于他的事情,落别人口舌话柄,惹来祸端。“我只是好奇,非常好奇,老夫人,这就我们两个人,您就和我说说吧。”
黄帝雅挽着冯氏的手,靠在她的怀中,在冯氏跟前用撒娇这一招,对她来说,绝对是百试不爽的招数。
“我母亲,是不是与前太子认识啊?”
黄帝雅只是猜测,当然,这样的猜测,并非无迹可寻的,因为她母亲是相府唯一的女儿,又是美人才女,可以说的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还未出嫁的时候,外婆经常带她去太后的宫中,而当时的风月又有派太子到水国庆贺,所以她会认识太子是一丁点都不奇怪,而且,黄帝雅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不然的话,母亲不可能让她和太子的儿子定亲,黄帝雅甚至怀疑,一直以来,母亲心中藏着的那个人就是太子。
冯氏看了黄帝雅一眼,见她一脸的期待殷切的看向自己,想了想,揉了揉她的脸,“你这孩子。”
自己她的脾气,冯氏还是很了解的,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是一定会搞清楚的,这样的话,她问她问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也就算了,这要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黄帝雅也是认准的这一点,所以才会问冯氏他们。
想到已经双双过世的前太子,冯氏不由叹了口气,“你母亲她与太子,算是认识吧,以前你母亲来府中的时候,我经常带她去宫中,算也是熟识”
“以前有其他皇子每日都是要到太后那里问安的,她对太子很好,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凤元帝还要好,一有机会就会询问他的功课,留他吃饭,太子也很喜欢她,经常在她的宫中玩耍,当时先帝还有太后经常开玩笑,说将你母亲许给太子,你母亲她应该也是很爱太子的吧,因为这,我与你定国公否决这件事情,后来,太子南巡,回来的时候,身边忽然多出了个女子,太子很喜欢她,不顾先帝和太后等人的反对,娶她做了太子妃,两人成婚八个月多的时候,太子妃就生下了小皇子。”
冯氏在说起这件事情,平静的神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感伤,“一直以来,太后都十分中意你的母亲,太子妃生下小皇子后,她对小皇子宠爱到不行,但是对太子妃依旧十分的不满意,她还是想要撮合你母亲和太子在一起,并且许下将来太子登基为帝,会让你母亲做皇后的承诺,你也知道,你母亲看起来虽然柔柔弱弱的,但是却很有主意,心气也很高,太子另娶,对她的打击也很大,她如何会愿意嫁给一个伤她的男人?你母亲答应嫁给黄渊然的前一个晚上,太后曾私下找过你母亲,我想,她应该就是与她说做太子侧妃一事吧,若非因为这些,你母亲她怎么可能嫁给黄渊然那样的男人?”
冯氏氏冷哼了一声,满是对黄渊然的不屑,纵然他有改变,但是依旧比不上太子。
原来,事实真的就像她猜想的那样,母亲她心中爱着的人一直是太子,她不是怨恨他吗?她应该更加怨恨慕容枫吧,那她怎么会一早就替她定下婚事呢?是因为错过了遗憾,想要弥补吗?
黄帝雅觉得,水清幽之所以没有答应太后的提议,甚至草率的决定答应嫁给黄渊然,除了有冯氏氏说的那些原因,应该还有其他的顾虑吧,定国公府是风月数一数二的百年世家,定国公的外孙女儿比起公主来说,那也是不差的,如何能给别人做妾?就算是太子的侧妃,也必定会惹人在背后诟病,原本,外公外婆就不愿意水家与皇室的人牵扯上关系,是因为母亲喜欢才让步的,他们一心为爱女考虑,母亲素来乖巧,善解人意,必定也会为他们着想,所以才会横着心拒绝的。
“不过太子他,确实是个极好的人,不单单是太后还有我们这些人好,对旁的人,便是下人,也从来没有架子,也有学问,而且也极为的孝顺,先帝对他,是极为满意的,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凤元帝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带着他一起,那些大臣都觉得,他会是未来的帝王,没想到后来却发生那样的事情。”
冯氏再次叹了口气后,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很快抿住了嘴巴,“他是个好太子,也是个好相公好父亲,是你母亲没有福气,如果当初你母亲嫁给太子做侧妃的话,或许现在,所有的事情,就会都不一样了。”
如果母亲嫁给太子的话,那定国公府势必是要卷入皇子夺储的斗争中去的,从老夫人的描述来看,太子应该是个极为仁德的人,先帝对他又倚重,朝堂之上,那些官员必定是相当拥护的,若是再有定国公府支持,凤元帝想要夺位,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母亲嫁给太子的话,她或许就不会死了,但是黄帝雅又自私的觉得庆幸,水清幽嫁的人是黄渊然,如果她嫁给太子的话,她和慕容枫就是兄妹,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黄帝雅想,真的爱上一个人,尤其是习惯一个人后,应该就只能非他不可了吧,就像之前,她一直都十分的抗拒排斥和皇室的人有牵扯,但是现在,就算知道慕容枫也是皇子,并且身份比起其他皇子来说要来的尴尬和危险,她却做不到分手了,虽然脑海里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只要一想到今后的生活没有这个人,她就觉得浑身没劲,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没劲,所以只是纠结了短短几个时辰,黄帝雅就已经有了决定,患难与共,风雨同济,但是这件事情,黄帝雅暂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包括慕容枫。
&bp;&bp;&bp;&bp;虽然慕容枫的隐瞒让她有些失望生气,但是她可以理解,慕容枫她应该是怕自己会因为牵绊而舍弃他吧。
“其实,太子妃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凤元帝篡位的时候,她已经是身怀六甲,马上就要临盘了。”
冯氏是个心慈心软的人,对女人和孩子,尤其是那个孩子,自然是同情惋惜的。
“那大皇子呢?”黄帝雅比较好奇的是慕容枫的事情。
“死了。”
“怎么死的?”
“我也不清楚。”
这样的谋逆叛乱,定国公府的人自然是不会参与的,这个中详细的缘由,冯氏自然是不知情的。
“老夫人,小皇子长什么样啊,有没有胎记标志类的?如果他没有死的话,他今年大概是多大啊?”
黄帝雅急于想要确认这件事情。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黄帝雅一开始问太子的事情,冯氏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她现在又问小皇子的事情,而且还如此的关心,冯氏就觉得更加不对劲了,要说好奇,这好奇来的未免太过突然了吧了,而且这好奇心也太重了吧。冯氏盯着黄帝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帝雅她素来聪慧,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问这样的事情。“帝雅,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冯氏沉着脸,一脸认真严肃的看向黄帝雅,黄帝雅知道是自己心里太过急切已经惹来冯氏的怀疑,是不能继续问下去了,不单单是冯氏这里,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估计她也不能再问了,不然的话,冯氏肯定就更怀疑了。
“老夫人您火眼金星,我能有什么事情瞒得住您?今儿长公主到我的府上,忽然提起了过去的事情,说起她和太子还有母亲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事情,我只是单纯好奇才会问您的,如果小皇子还在世的话,应该差不多和流大哥还有晨王一样大了吧?”“是呀,那也是个好孩子。”
离开定国公府后,黄帝雅的神情恍惚的很,老夫人说大皇子死了,那慕容枫是谁?他不是大皇子又会是谁呢?还是当年的那场大火有不为人知的隐情,黄帝雅带着满腹的疑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王府,刚下马车,才刚进大门没多久,就看到慕容枫跑过来了,走到她跟前,就用那滚烫厚实温暖的手心包裹住了她冰冰凉凉的小手,然后牵着她的手,“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又出去了?”
黄帝雅心虚,垂着头,避开了慕容枫的视线,“你还没回来,我觉得有些无聊,就想去看看冯老夫人,陪她聊聊天。”
这样的谎言,未经大脑,就已经说出了口,在没彻底确认慕容枫的身份前,黄帝雅并不想让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慕容枫也没有怀疑,牵着黄帝雅的时候就往院子里的方向跑,黄帝雅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侧脸还有彼此紧紧交缠在一起的双手,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一颗心也是充盈无比。
“听说长公主今儿来了。”慕容枫轻拍着黄帝雅身上的雪问道。
“嗯,她和驸马一起来的,他们要离开京都了,是特意来向我告别的。”
黄帝雅的一颗心乱七八糟的,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慕容枫以为是一路跑回来的原因,并没有怀疑其他,黄帝雅见他如此,舒了口气,比起冯氏来说,慕容枫难糊弄的可不是一丁半点,那双眼睛更是厉害着呢,他对自己来说,才是真的火眼金星啊。
三日后,公主和驸马南下,黄帝雅依言,亲自到公主府送他们,他们的行李比她想象中的简单,随行的就只有两个赶车的,还有以前一直照顾公主的两个贴身婢女,再没有其他,看的出来,他们是真决定重新开始的,送行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有些凄凉,但是不论是公主和驸马,他们的脸上,扬着的却又都是兴奋又期待的笑容。
黄帝雅一直送他们出了城门才回府,就算心里头为他们高兴,却还是忍不住感伤,她希望有一天,自己和慕容枫能够过上这样潇洒自在的生活,却又害怕,自己会落得那样凄凉的下场,不过这样的感伤和担忧并没能维持太长的时间。
年关将至,京陵城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黄帝雅现在已经不是只是王妃,而是左相,****巴结的人多,有些人可以敷衍,而有些人却是不得不见的。
京都是风月的国都,虽说今年灾荒不断,先是水患,接着又是雪灾,尤其是水患,给风月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不过因为有黄帝雅的计策,再加上贯彻的彻底,风月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元气,而这次雪灾,因为事先就做了很好的预防措施,所以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尤其是对京都中的那些百姓,他们大部分人住的房子都还是挺牢固的,再加上凤元帝又命官员修葺加固了,所以并没有出事,就只有北区少数的百姓发生了点意外,现在都已经安置好了,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的时候,京都就已经弥漫了浓浓的年会。
距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的时候,凤元帝的赏赐就到了,除了金银玉器,还有一些是凤元帝日常用的东西,譬如说他摆放在御书房的砚台还有批奏折用的朱笔,这些东西虽然旧,甚至有些并不是很值钱,不过象征的是君王的恩宠,也是荣誉,能得到这些东西的,都是凤元帝身边的近臣宠臣,是凤元帝的看重,除了凤元帝,后宫的太后德妃还有皇后和其他娘娘还有包括太子在内的诸位皇子都给了很多的赏赐,这样一来,那些官员更是想方设法的巴结黄帝雅,一个个挤破了脑袋想给黄帝雅送礼,黄帝雅是来着不拒,谁送东西来都收下。
这次水患和雪灾,她花了起码有近百万两雪花银,这些官员送的都是近些年来贪污的民脂民膏,黄帝雅自然不会手软客气,不过黄帝雅担心有人以此兴风作浪,所以黄帝雅特意做了个册子,将收到的所有东西都记录在册,并且呈给了凤元帝,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将那些放在她库房的东西送到国库了,不过凤元帝居然没有收,并且还作为过年的红包奖赏给她,让她心安理得的收下,黄帝雅是感激不尽。
&bp;&bp;&bp;&bp;半个月前,黄帝雅采购了一大批防寒的衣物和被子,大人小孩老人的都有,过年前的三天,黄帝雅带着王府的人,和慕容枫一起,将这些东西送到了灾区,除了原本就住在那里的百姓,还有安置在这里的难民,黄帝雅都给他们发了东西作为新年礼物,大人小孩们拿了新衣服,自然都十分高兴,对黄帝雅越发的感激。
黄帝雅之前让穆斯森向凤元帝建议在这里建手工作坊和私塾,原本,私塾应该开课了,手工作坊也应该传授这里的百姓技艺了,但是因为一直下雪,压倒了不少房子,现在,那些没有家的百姓暂时都是住在穆斯森建的私塾和作坊里面,这么冷的天,这件事情暂时也就闲置下来了,不过想要学习技艺的人和想要上学的孩子,都已经登记了,只等天稍暖,那些百姓就可以重新盖个简单的房子,到时候就可以开始授课的。
黄帝雅能感觉得到,不论是原先住在这里的百姓,还是之后外地涌来的灾民,他们对现在的生活都很满意,对未来也满是憧憬,比起最开始她来这里的时候,那些人黯然无光的双眸有了生气和希望,其实从这个地方的环境,多少就能感觉到他们的变化,原先,这里乱糟糟脏兮兮的,但是现在住的人多了,反而干净整齐了,因为已经快过年了,这个地方同样弥漫着年味,稍好一些的人家在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条件差一些的,则在大门口贴着喜庆的剪纸,虽然和南区东区那些大户张灯结彩不能相提并论,但还是有浓浓的喜悦在里面,黄帝雅看着那些挂着笑容的老人还有那些你追我赶的小孩,心里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满足。
当今皇上是个极为勤政的帝王,平日里一个月就只有一天的休沐,新年的前一天才开始休假,而且就只有两天的时间,不过这对黄帝雅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从她做丞相到现在,除非是一些必要的场合,到目前为止,上金銮殿的次数,是屈指可数,尤其天气转冷,如果不是为了做出业绩,俘获民心,她根本就不想离开被窝,更不要说出府了,她这样的特权和恩宠,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羡慕,不用大冷的冬天一大早就上早朝,但是俸禄却照拿,而且还能得到皇上的重用。
第二天早上,黄帝雅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鞭炮的声音给吵醒了,她整个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她昨晚上已经交代了身边的丫鬟,说今天会去相府,叫她们到时辰就叫她,她们没叫她,黄帝雅被吵醒后,在慕容枫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过去了,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人用手抚摸她的脸,麻麻痒痒的,那感觉对黄帝雅来说并不坏,一直到辰时,小雨才在门口叫她,黄帝雅听到小雨的声音,一下就睁开了眼睛,刚睁开了眼睛,就与慕容枫的带笑的视线相对,那双清亮的眼眸,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满足,慕容枫看到黄帝雅醒来,对着她微微一笑,“醒了?”
“八皇子现在怎么样了?”前段时间,黄帝雅一直都在替慕容乐针灸,慕容乐的腿已经有了起色,黄帝雅进宫并不是很方便,而且次数太多的也会惹来怀疑,所以就让德妃找信得过的御医,由慕容枫将她针灸的几个穴道告诉了那御医,所以黄帝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天天进宫了。“比之前好了很多,精神也状态也比先前的好。”黄帝雅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慕容乐不希望自己整日躺在床上,或者只能坐在椅子上,成为残废,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一点点的好转,他有了信心,精神和状态自然也是越来越好的。
“那就好。”
黄帝雅知道,慕容枫心里一直牵挂着慕容乐的事情,他要不好,他心里的大石必然也放不下。
“帝雅,谢谢你。”
慕容枫握住黄帝雅放在桌上的手,牢牢的捧在手心,看向她的神色充满了感激,黄帝雅也看向他,看着他在灯下如画一般的容颜,只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充盈感。
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慕容枫,只觉得因为有他,屋子里的光,都是温暖柔和的。“慕容枫,我有点冷。”黄帝雅忽然说道。“冷了?”
慕容枫一听黄帝雅说冷,立马站了起来,准备给她拿衣裳,他一起身,黄帝雅就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慕容枫,恨不得揍他一顿,平日里这么爱占她便宜的人,现在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他居然这么不识情趣。
“你不会把你的怀抱给我用吗?”
黄帝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很奇怪,自己能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主动伸出手,慕容枫笑出了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然后也伸出了手,将黄帝雅搂在了怀中,凑到她的耳畔,低低的笑出了声:“想要我抱就直接说嘛,我肯定不会拒绝的。”说完,他又是一阵低笑,黄帝雅抱着他的腰,在他的背上拍了两下,只是轻轻的两下,然后又紧紧的搂住了她。
“还冷不冷了?”慕容枫关切的问道,慕容枫觉得黄帝雅应该是真的冷,因为她的身体,凉冰冰的。
“不冷了。”
“是不是只要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脸皮真厚。”黄帝雅娇嗔了一句,却没有否认。
慕容枫,只要你抱着我,就不冷了,身体不会冷,心也热乎乎的。
“黄帝雅,今后我不会对你说谢谢了,想对你说谢谢的时候,我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你也是一样。”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恩了一声,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黄帝雅,过了明天,你就十六了。”
慕容枫说着,将黄帝雅直接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十六岁,可以成婚了,我们尽早成婚吧,这次的婚礼,一定会是你想要的。”
&bp;&bp;&bp;&bp;京都是风月的国都,大年三十那天,自然是十分的热闹,一大早,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就将睡梦中的黄帝雅给吵醒了,院子里也是,声音嘈杂的很,其实也不是特别的吵,不过今年是过年,黄帝雅想到早上要去定国公府,从定国公府回来后,可以和慕容枫一起过年,心情难免激动,平日里,她醒了后,总会赖床,但是今天,一个翻身就坐起来了,穿了鞋子就跑到门口。
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雪,早上已经停了,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是从那明媚的光线中,黄帝雅感觉到,今日会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天空蔚蓝,格外的美,院子里的下人正在打扫卫生,铲雪的铲雪,挂灯笼的挂的灯笼,还有的提着水在擦洗,其实大前天,为了迎接新年,院子里就将王府上下彻彻底底的打扫了,她的院子,更是干净的很,不过慕容枫这个人洁癖的恐怖,现在又是云峰在管理相府的事情,卫生问题捉的比什么都严格,明明到处都干净的可以当镜子用了,这些下人还是干的卖力无比。
原本,院子里的几棵树,到现在已经光秃秃的了,但是因为最近一直都有在下雪,灰黑色的树枝上都是白雪,再配上那红红的灯笼,喜庆又好看,院子里忙碌的下人看到站在窗口的黄帝雅,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向她请安,黄帝雅对她们笑了笑,道了声早,就打了个寒颤,这天气,真不是开玩笑的,黄帝雅正准备回床上,身上一沉,接着整个人连同自己披在身上的衣裳一同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你是想生病着过年,是吧?”
慕容枫用宽厚的大衣将黄帝雅紧紧裹着,将她搂在了怀中,无奈又宠溺的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黄帝雅见下人们都在院子,虽然她们一见慕容枫将她搂在怀中就红着脸转过身去了,但是有好几个一直偷偷的往这边瞟,黄帝雅脸皮薄害羞,原本是要挣扎的,听到慕容枫说的这句话,什么动作都没有了,她静静的靠在了慕容枫的怀中,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主动搂住了慕容枫的腰,然后透过敞开着的窗口看着那些为了新年不停忙碌着的下人,只觉得一颗心,说不出的充盈和满足,还有上辈子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宁。
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从窗口回屋后,黄帝雅替慕容枫更了衣,慕容枫起的一贯比她早,尤其是天气变冷后,黄帝雅很少干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不过因为上辈子的经验,她的动作倒是自然熟练的很,而且心情也很好,黄帝雅伺候慕容枫换好衣裳后,这才将梅乐和小雨叫进来,让她们伺候自己梳洗,黄帝雅发觉,自己在慕容枫的事情上特别小气,现在两个人成婚后,她几乎都不肯让别的女子近慕容枫的身,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不例外,她很喜欢慕容枫一点,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是云峰云翳,没有女子,以慕容枫的挑剔,如果有丫鬟的话,肯定是个美人。
黄帝雅和慕容枫用早膳的时候,流风已经将她要送到定国公府的东西都小心的搬上马车装好了,因为里面有慕容枫送的东西,拥护主子的流风不知道有多积极,唯恐其他下人将那东西磕着碰着了,而且比起去相府来说,几个丫鬟的心情也比昨日好一些。
“今晚,我会带个人回府。”
临近过年这几天,平日里没事的慕容枫十分的忙碌,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的。
“八皇子吗?”
黄帝雅下意识的想到慕容乐,不过慕容枫却摇了摇头,黄帝雅看向慕容枫的漂亮媚眼儿转了转,慕容枫在京都的时间说短不短,但也不是很长,他这个人,看似容易亲近,其实骨子里淡漠梳理的很,和谁都有距离,除了和她最亲近之外,再就是慕容乐的,别的,黄帝雅真的就不知道了,实在是猜不出来。
“是女的?”
黄帝雅咬重女子,酸味十足,听的慕容枫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小脑瓜子里想什么呢?还女的,我都有你了,其他的胭脂俗粉我能看得上吗?”
黄帝雅一听,顿时就乐了,每次慕容枫自然而然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很开心,那笑容,根本就不受控制。
“我这不是担心吗?你这么好,要是有女子缠着你非要跟****,怎么办?”
和慕容镜那个渣相比,慕容枫真的浑身都是优点。
“你管好你自己,不要招那么多的烂桃花。”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吃味的模样,就只是笑,眉眼弯弯,“你说的那人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但可能听说过,不过你要见了他,肯定会欢喜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慕容枫说了这么多,就是不告诉黄帝雅是谁,黄帝雅不满的瞪了慕容枫一眼,“故作神秘,不过慕容枫,你记得要给我准备压岁包,我要是在定国公府的话,肯定能收到好多。”
定国公他们,她的几个舅舅们,还有几个哥哥,就算她不在定国公府,这些人肯定也是会给她准备红包的。
因为是新年,府里有不少琐碎的事情要安排处理,黄帝雅去定国公府,就带了什么都不会的流风一个丫鬟,在她出发去定国公府之前,流风装上马车的东西已经先出发了,等黄帝雅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刚下马车,就看到穆斯森******几兄弟在门口等她,除了远在边境的,大家都回来了,包括在外地经商的,还有黄帝雅的大舅舅,是昨晚上才到的,这次是回京述职,在家呆几天就要重新回边境军营去的。
黄帝雅下马车前就自己穿上外套了,流风除了会武功会吃之外,别的基本都不会,不过她就会功夫这一点,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比补上,而且黄帝雅喜欢她开朗的个性和大条的神经,黄帝雅刚下马车穆斯森******几个人就围过来了,最后还是穆离月说黄帝雅怕冷,而且还有定国公还有冯氏等人都在屋子里候着呢,黄帝雅这才进了府。
&bp;&bp;&bp;&bp;这两日,还有大年初一,是不用上早朝的,军营里除了轮值的人,也会回去过年,像定国公这样的身份,又在京都,自然是可以不用呆在军营的,黄帝雅进屋的时候,大家都早,包括她许久都没有见面的流千月,冯氏和定国公等人穿着的都是新衣裳,尤其是屋子里的几个女眷,穿的极为喜庆。
屋子里点着地龙,比起外面来说,并不是很冷,黄帝雅一进屋,就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她的那些名贵的大衣多是冯氏给送的,冯氏觉得女孩子应该穿的靓丽喜庆一些,而且黄帝雅肤白如雪,那颜色也更衬皮肤,所以颜色多比较艳丽,以红色玫红为主,黄帝雅里面穿的衣裳极为的素雅,和屋子里那些穿红戴绿的比起来,反而让人眼前一亮,冯氏一看到她,眼睛都笑眯起来了,拉着她的手,就是一阵猛夸,就好像黄帝雅是九重天上的仙女似的,不过在老太太心里,黄帝雅比仙女还美呢。
黄帝雅和定国公还有冯氏请了安之后,走到了穆斯英的身边,福了福身,脸上扬着笑容,甜甜的叫了声大舅舅,就好像,他离开前,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误会和任何的芥蒂,穆斯英严肃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然后骄傲的开口道:“你的事情,舅舅在军营都听说了,其他的将军还有军营里的士兵都议论你呢,他们都很感激你,舅舅为你感到骄傲。”
因为水清幽的母亲就是定国公的小外孙女,小时候来定国公府时,长得粉粉嫩嫩的,从小就被这些大哥哥们宠爱着,连带着现在的黄帝雅嫁过来后都是被宠着的,每个人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小妹妹看待。
穆斯英说话的嗓门很大,就算是说着这些有些煽情的话,依旧给人一种严肃之感,不过黄帝雅能感觉得到他情绪的激动,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如果西然真的向风月宣战的话,蛮人就不可能彻底的置身事外,不是和风月联合起来攻打西然,那就是和西然联手,一旦开战,必定会有很大的伤亡,不单单是士兵,还有将领,那真的就是将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上了,而且穆斯英的儿子所在的地方就是和西然交界,要是真的发生战争的话,他第一个就得往前冲,所以黄帝雅一丁点也不愿意打仗,因为她希望定国公府的人好好的,而且,她也不愿意风月的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一战,在她有生之年,是免不了的。
“舅舅为了风月,常年呆在边境,不得与家人团聚,我也为舅舅感到骄傲,还有那些驻守在边境保家卫国的士兵,比起他们来说,我所做的一切,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穆斯英是昨日才回来的,一到京都,就直奔皇宫向皇上述职了,回到定国公府之后,因为好奇黄帝雅的事情,就将穆离月等人叫到了自己的书房,穆离月和穆斯森等人说了有关于许多苏心漓的事情,他们都说一切都是黄帝雅做的,可穆斯英却觉得不敢置信,虽然年来,他一直都在边境,但是和家中还是有书信来往的,冯氏和定国公每每会在信中提起黄帝雅,黄帝雅这转变,实在是太过突然,就算是穆离月等人告诉他,他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可现在,当黄帝雅站在他的面前,激昂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他才肯定,黄帝雅是真的变了,她的眉宇间多了英气,比男子都还要深明大义。
慕容羽就坐在穆斯英的身边,她也冯氏她们一样,都已经好些年没有看到穆斯英了,穆斯英这次回来,她自然是十分开心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她牵起黄帝雅的手,眸光扫了眼黄帝雅光溜溜的手臂,“帝雅,舅母给你的手链,你怎么没戴啊,是不是觉得不好看吗?”
黄帝雅看了眼自己被慕容羽握住的手,再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会?我是担心自己粗心把东西弄坏了。”
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而且慕容羽又是定国公府的人,她的身体不好,常年躺在床上的人,多喜欢胡思乱想,黄帝雅心里头自然尴尬的很。
“你不是怕冷吗?那玉珠是个好东西,对身体好。”
黄帝雅点了点头,“回去我就戴上。”
怕弄坏是一方面,另外的话,黄帝雅并不怎么喜欢戴首饰,觉得太麻烦了,尤其是要办事的时候,不过慕容羽都这样说了,她要再不戴的话就不太好了。
穆斯英却是个纵着黄帝雅的,见黄帝雅似乎并不怎么愿意戴那玩意,看向慕容羽开口说道:“帝雅不愿意戴那些东西,你勉强她做什么?”
穆斯英在军队里面呆习惯了,说话的嗓门大,而且就算是极为普通的一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也会给人一种斥责命令的感觉,慕容羽一听,脸色更不好了,咳嗽了几声,黄帝雅忙替她顺气,好半天,她才停止了咳嗽,脸涨的通红,“那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不喜欢……”
她的话还没说完,黄帝雅忙道:“没有,回去我就戴着,天天都戴着。”
黄帝雅当时只以为慕容羽身体不好,爱钻牛角尖,并没有多想,而且就过年了,穆斯英又难得回来,她不想在今天弄的不愉快,黄帝雅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立马就让人将她给定国公府众人准备的礼物抬了上来,冯氏见下人抬了那么大个箱子进来,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东西,冯氏一看,脸上乐开了花,嘴巴上却说,“你来看我们就算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以前都是你们将好东西往我那里送,现在我嫁过来了,自然应该孝敬你们了。”
“老夫人,您先看看我给您带的东西。”黄帝雅说着,将慕容枫搜集了一对玉枕拿了出来,走到冯氏和定国公的身边道:“老夫人和定国公您的颈椎不是不好吗?用这个睡觉最好了。”
&bp;&bp;&bp;&bp;冯氏伸手摸了摸,笑着点了点头,“是好东西,触手温润,现在枕着睡觉也不会凉。”黄帝雅也笑,“那是自然,王爷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得来了,说让我孝敬外定国公和您的。”
“你呀你。”
冯氏点了点苏心漓的鼻子,“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哪里啊,这确实是王爷费了心思得来了,这里好多东西都是他准备的,他说他现在暂时还方便,不过已经和我成婚了,人没到,东西一定要准备的,是他的一番心意。”
在穆家的人面前,每次提到慕容枫,黄帝雅就从来没有说不好的,在黄帝雅心里,慕容枫也没有一点点不好的地方。“他有心了。”
定国公赞许的点了点头,显然对慕容枫是很满意的,其他人对慕容枫又是一顿的猛夸,黄帝雅听他们夸慕容枫,心里头比自己被夸赞还要开心,整个人美到不行。黄帝雅又将箱子里其他的东西给了定国公府的其他人,这些东西,有些是慕容枫准备的,还有一些,是黄帝雅精心挑选的,自然都是上等的东西,而且也都是符合他们心意的,定国公府的人,包括黄帝雅才只有两岁的小侄儿都有,大家收到东西,自然都十分高兴。
“赵琛打我们的主意,我们少搭理就可以了,他现在对王爷也动了歪心思,帝雅,你让王爷小心着些,少搭理他,别因为你被他利用了。”
慕容枫受凤元帝等人的宠爱不假,但冯氏觉得,他毕竟没有任何的背景,要是被赵琛利用,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不好了,他现在是黄帝雅的夫君,最重要的是,黄帝雅打心眼里喜欢慕容枫,没他根本就不行,冯氏自然是喜欢慕容枫好好的,不要卷入朝堂上的那些争斗。“嗯,我会提醒他的。”
黄帝雅对慕容枫,那是一百二十个放心,根本就不需要她提醒,就赵琛,哪里有哪个本事利用他啊。
“帝雅不是没住相府嘛?舅舅难得回来,我和你定国公还有几个哥哥向皇上告假了,今晚不去参加宫宴,你就与我们一起过年吧,人多热闹,你们王府,太冷清了!”
相府的人提出这要求来,黄帝雅可以毫不客气的回绝,不过几年没回来的穆斯英说这个,黄帝雅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甚至有些动摇,穆斯英这次离开后,还不知道下次再回京都是什么时候呢,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起过年?
“好了,你就别难为帝雅了。”冯氏见黄帝雅为难,出口打圆场,穆斯英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看向了冯氏,“母亲。”不过就是让黄帝雅与他们一起过年,怎么就为难了呢?就算是王爷也是会同意的啊,还能有谁说什么?
“老夫人,帝雅和我们一起多好了,我们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穆斯轩也才刚回来,和穆斯英差不多一个级别的。
“要帝雅和我们过年的话,那我们的妹夫怎么办啊?”
******嘴最快,半点事情都憋不住,见穆斯英和穆斯轩两人一头雾水,这件事情也有些瞒不住了,立马就出声解释了,穆斯英和穆斯轩二人闻言,眼底的疑惑更深了,黄帝雅不好意思的解释道:“王爷他在京陵城没有亲人,我……”
“王爷他现在就是帝雅心里头的宝贝疙瘩,帝雅哪里舍得让他一个人过年,大伯,您就别棒打鸳鸯了。”
黄帝雅横了******一眼,有种将他嘴巴捂起来的冲动。
“三哥,四哥,五哥还没娶亲呢,等再过几年,他们成婚了,那才真的是一家子呢。”******一听成婚,脸一黑,主动闭嘴,黄帝雅笑着走到冯氏身边坐下,“老夫人,你快点给几个哥哥找个媳妇吧,不然的话,我这个做妹妹多不好意思?”
******一听,扭头看向黄帝雅,“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王爷啊?这不是才嫁过嘛?”
黄帝雅当着他们的面也不害羞,“我不急,王爷急啊。”
穆斯轩见黄帝雅这样,笑出了声,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你也不知羞。”
黄帝雅笑的越发开心,“要顾那么多的话,我还会向皇上请旨吗?王爷说了,要是你们再不娶妻,耽误他的话,就去请求德妃和太后他们,让他们给你指婚,妹妹觉得这很不错。”
黄帝雅就别的奇了怪了,别家的男子一到了年纪,都急着成婚纳妾,她的这几个哥哥,没一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三哥也就算了,毕竟受过一次伤嘛,四哥五哥也不急,家里催他们都不急,还一个劲的拖。
“我也觉得不错。”
黄帝雅这话一出,郑氏立马附和,太后赐婚,那是荣幸,而且如果是太后赐婚,家世样貌品行肯定都是上乘的。
“听到了吧,你们一个个尽快自己找,要太后皇上真的赐婚的话,到时候你们是看对眼也好,没看对眼也好,想不想娶,那都得娶,可就没得选择了。”
虽然都有了孩子,但是穆家的人丁并不兴旺,人一上了年纪,最是喜欢儿孙满堂,冯氏也为几个孙子的婚事着急呢。“帝雅,这种缺德事情,你和王爷可千万不能干的。”
******对婚事最是排斥,举着双手,一个劲的摇头,冯氏听了,拿着拐杖就要打他,“什么叫缺德,你妹妹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自己不成婚就算了,还要耽误别人不成?”
冯氏追着******赶,******一个劲的求饶,一屋子都是欢声笑语,比起往日黄帝雅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温情的时刻,时常会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美好的不真实,但是她知道,这是真的,此时此刻是真的,所以她要拼了命的守护,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帝雅,什么时候有空,带王爷见见我们。”从昨天回来到现在穆斯英听了这个名字不下十回了,今日,黄帝雅在提起他的时候,满脸都是甜蜜的幸福的笑容,而且,穆斯英看定国公府的人,个个对黄帝雅这夫婿似乎都挺满意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让帝雅现在就与他一起过年呢?这让穆斯英放心了不少,不过因为水清幽的事情,他总还是有些忧心,不见慕容枫这一面,他心里终归是放心不下的。
&bp;&bp;&bp;&bp;“大伯,你要见王爷还不简单,直接去王府就好了,王府距离我们家又近,乘坐马车都不要半个时辰,你要还觉得麻烦,让帝雅回去带句话,就说他大舅要见他,王爷肯定屁颠屁颠来找您。”
黄帝雅笑出了声,不过确实是,慕容枫知道她在意定国公府的人,所以对定国公府的人也很重视。
“那我给定国公拜年的时候把他叫上?”黄帝雅征询意见。
“这成何体统?”
“就这样说定了。”
穆斯英觉得这样不合适,不过定国公说可以,那这件事情自然就这样敲定了,穆斯英更懵了,大家聊了一会,他就拎着穆离月******等人出去了解情况了。
因为今天是过年,有些人家很早就祭祀的,祭祀的话,会在大门口烧纸钱,这时候按规矩,人和马车是不能在大街上走动的,所以黄帝雅吃了午饭后就说要回去了,冯氏他们也没留,流千月也留下来一起用了午饭,流千月先黄帝雅一步离开了,而且走的很快,黄帝雅觉得流千月不对劲,放下东西就去追他。
“流大哥!”在流千月的一只脚都已经迈出了定国公府的大门的时候,黄帝雅叫住了他,流千月顿了顿,还是停下了脚步,黄帝雅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流千月见黄帝雅追上来了,转过身,对着她微微一笑。
流千月依旧是一身白衣,简单的很,身上披着的狐裘也是白色的,说不出的素净,他的身后,隐约可以飘荡着的红色,红绸红红灯笼,而他,就像是寒梅树上的白雪,干净到了极致。
黄帝雅走到流千月跟前,对着他笑了笑,“流大哥,我给你也准备了新年礼物。”黄帝雅又不是傻子,她如何能感觉不到,流千月在在意和她保持距离,黄帝雅不过是当做不知道而已。她现在已经和慕容枫在一起了,能为流千月做的她都做了,但是流千月最最想要的,她已经给慕容枫了,而且这是根本就无法分割的东西,所以她根本就给不了流千月实质性的东西。她会和慕容枫成婚生子,而流千月也应该和别的女子组建家庭,他现在这样和自己保持距离,对他们两个人未来都有好处,所以虽然她心里经常会因为流千月这样的表现觉得失落不舍,但是她并一直忍着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去找过流千月。
“还准备了我的吗?”
比起方才的失落,流千月的口气明显欣喜许多,那张好看的脸也生动了许多。
“那当然了,你都给我准备了,我自然要回礼了。”
三日前,流千月命人给她送了两本医书,是手抄的,她现在虽然学医,不过并不是很久,而且一直都在钻研师傅给她的医书,所以对其他的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慕容枫看到那医书的时候说流千月有心了,那肯定是流千月耗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得来的。
“东西我带来了,就在马车上呢,外边冷,上马车再说吧,反正顺路,我送你回去。”
黄帝雅说着,搓了搓手,然后对着自己冻的通红的手哈了口气,朝着马车的方向跑了过去,从她离开定国公府后,流风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黄帝雅上了马车后,流千月并没有马上追上去,那样子似乎有些犹豫,流风就急了,与其说急了,倒不如说生气了,其实,作为慕容枫忠实的拥护者,她自然是希望黄帝雅和除慕容枫以为的任何男人都不要有往来,以前黄帝雅和慕容枫还没好上的时候,流风一见黄帝雅和流千月在一起,就着急上火,恨不得冲上前去把他们分开,现在还是这心情,不过黄帝雅和慕容枫都交代了,让她对流千月的态度好点,她两个主子都这么说,流风自然不会对流千月不敬,而且流风慕容枫那就是盲目信任和崇拜,觉得肯定没人能从慕容枫手上把黄帝雅抢走,不过个性爽快的她就是有些受不了流千月,明明心里想和王妃在一起想的要命,王妃都让他上马车了,还拖拖拉拉的,她就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这么多忌讳呢,王妃对他那么好,一点也不知道感恩珍惜。
流风就一根筋,用云峰的话来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自然是不知道流千月的那些避讳的,流千月要不感恩珍惜,半点不替黄帝雅着想,黄帝雅也不可能冒着被人指指点点说水性杨花的风险和流千月继续保持之前的关系。
“流公子,你再这样磨磨唧唧的,王妃等会受凉生病了,谁负责啊?”
对流千月,流风说话的口气自然不可能像小雨梅乐那么友善,流风的话刚说完,流千月就看到已经上了马车的黄帝雅正探着脑袋往外面看,流千月见她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不由觉得心疼,更担心她在今天受凉,快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也上了马车。
流千月上了马车后,流风也跟着钻了进去,然后放下车帘,将马车的门合上,黄帝雅和流千月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放了茶水和吃食的桌子坐着,黄帝雅一见流千月进来,从桌底下取了个包袱放在桌上,然后示意流千月打开,流千月打开,里面是一堆的东西,全是纯白色的,而且是用上等的狐狸的毛做的,触感极好,也极为的保暖,黄帝雅将东西一一拿出来在流千月面前展示讲解。
“这个是护手套。”
护手套是圆形的,里面是上等的狐毛,手放进去,这个天气,自然是不冷的,黄帝雅还让人在外面绣上了莲花,极为的素雅,现在是冬天,风月极为流行这个,不过做工用料这么好的却不多。
“还有这个是绑在膝盖和手臂上的,还有这个马甲,你可以穿在里面,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冷了。”
黄帝雅又指了指包袱里面另外的东西,“你现在每日都要上朝,肯定经常得跪,这个绑在膝盖上,跪着的话就不会那么难受了,而且还保暖。”
&bp;&bp;&bp;&bp;其实黄帝雅送的这些都是小玩意小东西,但是比起那些金银玉器来说不知道用心了多少倍,而且还实用,流千月盯着黄帝雅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动,黄帝雅只是笑笑,除了护手套,其余的这些,现在都还是还没有的,当然,黄帝雅之所以会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上辈子她做皇后的一次经历。
在后宫,不管天气多冷,妃嫔每日都是要向皇后娘娘请安,有一日,因为时间有点久,她已经忘记具体是什么事情了,比较受水晨烨宠的两个女人,当时好像是才人,具体身份黄帝雅更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两个女人在她的宫殿争吵了起来,后来还大打出手,然后其中一个人膝盖上就绑了这玩意,后宫的礼数本来就多,尤其是像那些位份低的女子,经常要行跪拜之礼,所以才会做出这玩意来,其实黄帝雅现在想想,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是很聪明的,也很有野心,就只有她,像个傻子似的,以为只要水晨烨心里有她就可以了。
“我给几位哥哥他们准备的都是这个,不过呢,就只有你是白色的。”
黄帝雅笑着说道,不过说话的口气却极为认真,她这是在告诉流千月,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在她心里,他就是她的兄长。“帝雅。”
收到东西的流千月真的很感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我这些年来,收到的最珍贵最喜欢的礼物。”
黄帝雅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流大哥你喜欢就好。”
“嗯,很喜欢。”流千月点了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情绪有些激动,从回来京都到现在已经大半年了,流千月心里并不是没有后悔的,他有过后悔,尤其是黄帝雅选择和慕容枫在一起之后,而最近,更是爆发。
“帝雅,对不起,你让我寻找师傅的下落,但是都这么久了,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他的消息。”
自从离开袁宁侯府后,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与师傅相依为命,师傅对他也是极好的,他以为,师傅直到他寻找他的下落,会来找他的,但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杳无音讯。当初,师傅并不愿意他回来京都,说回来这里会有他这一生都过不去的劫难,还说一旦他回来了,师徒的情缘就尽了,他以为,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师傅并不会扔下自己不管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而黄帝雅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事实上,京都这个地方,他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但是他不放心黄帝雅,以前不放心,现在进了官场,知道这个中的险恶,就越加的不放心,但是他有觉得自己没有牵挂黄帝雅的资格,很多时候,流千月经常会觉得自己是多余了。
“干嘛和我说对不起,我知道,流大哥你已经尽力了,流大哥,你这个样子,下次有事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找你帮忙了。”“那好,我不说了,今后有什么需要流大哥的,一定要告诉我。”这不就是他衡量再三还留在京都的目的和意义吗?
“那是自然的,和流大哥我会客气吗?”流千月看着黄帝雅天真又俏皮的模样,也笑了。他不能否认,在慕容枫和自己之间,慕容枫更适合黄帝雅,但是和黄帝雅在一起的时候,尤其黄帝雅还是记忆中那个俏皮天真的女孩儿的时候,他觉得十分轻松快活,但是看到她出手对付别人,就算那个人是想要伤害黄帝雅的人,可能是因为没有切身体会过那种痛苦,所以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泛滥的同情心,会忍不住去想,他的帝雅,何时成了这样的人了?然后又恼火自己没能保护好帝雅才让她变成这个样子,流千月清楚,这一点,自己改变不了,所以为了不惹黄帝雅伤心难过,他就按着慕容枫说的,与黄帝雅保持距离,但是这样,真的很难受,每天的日子,也很难熬,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迷惘,不知道自己继续留在京都这个地方做什么。
他觉得,他是应该和帝雅保持距离的,不单单是为了不让帝雅伤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现在都应该和帝雅保持距离。上次,黄帝雅与慕容枫成婚后,他原本是想去找黄帝雅的,袁宁侯将他叫到书房,聊了许久,他说,今后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与黄帝雅走的那么近了,慕容枫虽然不是权臣之子,也不是皇子,但是凤元帝对他极为的赏识,而且太后德妃等人也对他极好,得罪了他没有好处,还说他应该娶妻了,贵妃娘娘那里有很多不错的人选,流千月知道,其实一开始,他们心目中最佳的人选是帝雅,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现在想利用他拉拢别的家族的势力,流千月不愿,他有想过成亲,那是因为成亲的对象是黄帝雅,虽然黄帝雅已经和慕容枫在一起了,但是他从未想过娶别的女子,他不想耽误她们一生,因为这,袁宁侯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
“帝雅,方月霞的事情,是我对不……”
流千月的起字还没说出口呢,就被黄帝雅打断了,黄帝雅拧着眉头,一副不满的样子,看向流千月,“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流大哥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你还提她做什么。”
流千月听黄帝雅这样说,又笑了笑,笑容比起之前来说明显明朗了许多,袁宁侯府距离定国公府本来就不远,两人都没聊几句,流千月就到了,流千月听外面的车夫说到的时候,心里头有些失落,第一次觉得袁宁侯府距离定国公府这么近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他也发觉,每次在他下定决心不打扰黄帝雅的生活,就在一边静静看着,默默守护着的时候,总会有状况发生,譬如说和黄帝雅又见面了,只要一和黄帝雅见面,哪怕只是相处一会,就算他之前的决心再怎么坚定,也会轻易的被土崩瓦解,他喜欢和黄帝雅在一块,哪怕她现在是慕容枫的女人,黄帝雅心里头是千万般的不舍,思绪万千,不过面上却没表露出来,淡然的拎着黄帝雅给的东西下了马车,然后祝黄帝雅新年快乐,叮嘱她好好主意身体,黄帝雅一一应了。
&bp;&bp;&bp;&bp;流千月知道黄帝雅怕冷,马车的车门开着会有风漏进去,而且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在街上烧纸钱了,很容易碰上脏东西也不吉利,所以就算流千月心里头有很多话想告诉黄帝雅也没有说,黄帝雅乐呵呵的说了几句吉利的话,然后让流千月自己也多注意身体,有空去定国公府找******他们玩,或者是去王府找她都可以,流千月亲自替黄帝雅合上了马车的门,然后让车夫路上小心着些,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黄帝雅的马车离去,马车走了几步,黄帝雅忽然打开了车窗,探出了脑袋,向后看向流千月,“流大哥,你记得准备红包,下次见面给我。”
她说的自然,笑容更是明媚灿烂到了极致,今儿黄帝雅去定国公府的时候,因为穆斯英回来,大家暂时没给她准备红包,不过说好了春节去拜年的时候再给,并且让她带上慕容枫一起,所以黄帝雅今天一个红包都没收到。
黄帝雅说完,露齿一笑,而后打了个寒颤,立马就将马车的门合上了,流千月看着她乘坐的马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一直到消失,他看了眼自己手中拎着的包袱,想到黄帝雅临走前说的红包,忽然就笑了。
既然要给红包,那应该很快就会见面的吧。
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慕容枫都还没有回来,她一进大门,就闻到了从厨房那边传来的香味,浓郁的食物的香味,来往的下人都已经换上了新衣裳,有的头上还别着花,打扮一新,黄帝雅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洋溢着的笑容从自己的身边经过,心情都好。
黄帝雅一回府,立马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以为慕容枫已经回来了,毕竟已经是未时了,一问才知道,慕容枫并没有回来,黄帝雅忽然想到他早上和自己说晚上会带个人回来,不由好奇起来,将云翳招了进来问可能是谁,云翳就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王府的云云,王爷没告诉他,他不知道,不过黄帝雅看他那样就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什么的,不过慕容枫这一个个手下,对他比谁都要中心,他想要保密到最后的事情,就算把他们的嘴巴撬开了,估计到最后也问不出个什么来,而且她想慕容枫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也就死心释然了,没有再问,让云翳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慕容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黄帝雅见他这么晚回来,有些不乐意,“怎么这么晚回来?”
黄帝雅并不迷信,她也不觉得别人祭祀烧纸钱被自己撞上真的会碰上鬼撞上厄运之类的,但慕容枫是她最最在意的人,所以这些事情,她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她一见到慕容枫就跑了过去了,中午的时候下了雪,这会有些大了,慕容枫进来的时候身上都是雪,黄帝雅就跑到门口替他拍掉身上的雪花,一下子就将慕容枫说要带回来给她看的神秘人给忘记了。慕容枫见状,忙让黄帝雅进屋,自己几下拍掉了身上的雪花,然后一起进了屋,黄帝雅就伺候着他换了衣裳,换完衣裳后,黄帝雅才想起来慕容枫说要带来人回来给她见见的,她四下看了一眼,屋子里除了刚进来的了慕容枫,并没有其他人,“你不是说要带个人给我见见的吗?人呢?”
“你好奇别人做什么?我们一日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笑容看向黄帝雅,黄帝雅总觉得那笑容有些贼,反正就是和平时有些不一样,黄帝雅又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清贵优雅,就好像会发光似的,黄帝雅再看现在的慕容枫,就觉得像两个人,不过黄帝雅知道,慕容枫也就在她面前会这样,这样一想,她又觉得慕容枫这男人无比的可爱。“哪里有一天,才半天时间不到,我一直都陪定国公他们聊天呢,哪里有时间想你?”
想是想的,而且聊天的内容多是围绕慕容枫的,不过这些,黄帝雅自然是不会告诉慕容枫的。
慕容枫听了,就笑,揽着黄帝雅的腰,将她搂在怀中,然后在她的身上蹭了蹭,“虽然才半天的时间没到,但是雅儿,我想你了。”
黄帝雅一听这话,心里甜的就像和吃了蜜似的,慕容枫叫她雅儿的次数并不多,黄帝雅一度认为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肉麻了,不过慕容枫每每这样叫她,她都觉得心里甜到不行,尤其再配上我想你了这样的甜言蜜语,黄帝雅更有些招架不住,这种感觉,是她对别人所没有了,然后,她再一次将慕容枫说的那个人给跑到九霄云外了。
越是和慕容枫在一起的时候越久,黄帝雅就越情不自禁的想,如果上辈子,她遇上慕容枫的话,那所有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如果上辈子的黄帝雅遇上了慕容枫,而慕容枫对她也这样好的话,那她应该就不会有那些将她从噩梦中惊醒的经历了吧。
黄帝雅任由慕容枫抱着她,和他说起了今日在定国公府的事情,“定国公他们对你送的礼物十分满意,很欢喜呢,都说你有心了,大舅舅这次回来了,他说想要见见你。”
然后黄帝雅就将自己和穆斯英之前发生的误会也都告诉了慕容枫,“大舅舅他对我一直都很好,那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慕容枫见黄帝雅提起往事情绪有些低落,就不停的安慰她,点着地龙的屋子里,黄帝雅和慕容枫拥抱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外面的雪,宁静美好的时光过的很快,申时快过的时候,云翳进来通报说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黄帝雅和刚到王府,她一个女子,自成一家,并没有那么多的先列祖宗要祭拜,唯一的就只有水清幽,黄帝雅和慕容枫一起给他们上了香,烧了纸钱,城府并不繁杂,并没有花很多时间,黄帝雅和慕容枫给二人上了香后,净了手就回了屋子。
&bp;&bp;&bp;&bp;王府就只有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过年,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慕容枫知道黄帝雅怕冷,就将人将饭菜全部端到了黄帝雅卧室隔壁的屋子,虽然就只有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不过菜色准备的却一点都不少,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这是黄帝雅慕容枫第一次在一起过年,两个人自然都十分的开心激动,黄帝雅看着来往忙碌的梅乐小雨等人,尤其是指挥着的云峰,再看满满一桌子的菜,看向慕容枫说道:“慕容枫,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吃吧,人多热闹一些。”慕容枫可不想热闹,他希望和黄帝雅过二人世界,自然是不乐意的,黄帝雅踢了踢他的脚,而后凑到他身边说道:“大家吃了年夜饭后,你陪我,就我们二人,一起赏梅。”除了小雨,黄帝雅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没伺候人多久,因为她们对自己忠心耿耿,黄帝雅平日里对她们也容忍放纵的话,并没有太多的限制,也很少摆王妃的架子,至于慕容枫身边的两个随从,从云峰就看出来,慕容枫也没那么多规矩。黄帝雅一开了这个口,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都还推辞了一番,云峰是第一个坐下的,小雨是第二个,梅乐和云翳人见黄帝雅坚持,也纷纷落座,不过虽然在同一张桌上,还是与黄帝雅还有慕容枫保持了距离,而且都有些拘谨。一贯见到吃命都可以不要的流风反而扭捏,直到慕容枫开口说让她坐下,她才屁颠屁颠的坐下,黄帝雅一看这架势,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慕容枫的魅力最大啊,能让流风都流口水了还矜持着,流风一落座,冯锦立马就在她的身边坐下,唯恐别人和他抢她身边的位置似的,看的黄帝雅直想笑。
流风的性格大条的很,而且行为举止也完全不像个女子,黄帝雅一直都很担心她的终身大事问题,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男人能够包容这样有些暴力血腥然后女子该会的她一样的都不会的流风,现在有冯锦,黄帝雅是放心了不少,心头都少了件事。
“王爷,还有人呢?”流风抬头看了黄帝雅一眼,弱弱的提醒了慕容枫一声,黄帝雅这又才想起来慕容枫说的神秘人物,看向他问道:“你不是说会带个人回来给我见见的吗?已经到了吗?”
慕容枫的脸色老大不爽的,云峰胆子大,看的直乐呵,不过却不敢耍嘴皮子,慕容枫看向云翳,“让他进来吧。”云翳道了声是,站了起来,绝对毕恭毕敬的姿态,至少,谁都能看出来他是慕容枫的随从,不过云峰,如果不是那张脸,估计谁都不会将他当成云翳的兄弟,性格实在是相差太大了,对慕容枫有些时候没大没小的,不过这也是慕容枫自己给惯的,谁让他将云峰当成他的发言人培养的呢?云峰要循规蹈矩才奇怪了,但是黄帝雅心里清楚,云峰也就嘴贫,心里和云翳还有流风一样,对慕容枫都极为的敬畏。没一会,就回来了,身后跟了个人,和云峰云翳差不多大,长相极为的清秀,斯斯文文的像个书生,但是那双眼睛却泛着极为锐利的精光,黄帝雅一看,就觉得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一进来,就向慕容枫行了个大礼,比起来还要恭敬许多,从他进屋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就一直维持着笑容,是那种让人极有亲和力的笑容,就算行礼的时候也分毫未变,就好像定格在脸上似的,“王爷。”
和云峰云翳流风一样的称呼,黄帝雅就猜测,这人应该是慕容枫随从之类的,不过并不是那种常年跟在慕容枫身边的随从,应该是帮着他处理外面的事情的,不然的话,慕容枫怎么能那么闲,但是吃穿用度,却都是最好的,而且给她六十万两银子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比她还大方,肯定是比她有钱,黄帝雅想的没错,慕容枫确实富裕,不过他可不是那种傻大方的人,也就因为是黄帝雅要,所以给的时候,半点不心疼。慕容枫嗯了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觉得疏离,黄帝雅也早就发现了,慕容枫也就在她的面前不要脸的死缠烂打,要有外人在,他就是高冷难亲近的王爷,所以他一想占她便宜耍赖,就会把屋子里的下人全部都赶出去。“王妃。”刚开始云峰云翳这样称呼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们一直都这样叫,黄帝雅也免疫了,完全不会害羞,到现在都已经********,她点了点头,淡然的很,慕容枫的面色却好看了一些。
“小的云……”云苼正准备向黄帝雅自我介绍一番,慕容枫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还站着做什么,有什么话等会再说。”云苼看了慕容枫一眼,有些犹豫,云峰忙道:“没看到王爷王妃都在等着你开饭呢,真是有够墨迹的,搬条椅子坐下吧。”
云苼没有说话,梅乐站了起来,给他搬了条椅子,云苼道了谢,在云峰云翳中间的位置坐下,他才刚一坐下没多久,黄帝雅就感觉到桌底下有人在战斗,看了云苼一眼,漂亮的媚眼儿含着笑意,还真是会装,她还是还以为慕容枫这随从是个多么正经严肃的人呢。
因为是第一次和主子吃饭,大家都有些拘谨不自在,不过好在有云翳这个会调节气氛的,大家喝了点酒,气氛也就活络起来了,黄帝雅酒量还不错,这是上辈子练出来的,不过这慕容枫并不知道,他是觉得黄帝雅并不怎么会喝酒的,云翳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相对于黄帝雅来说,云翳更加惧怕慕容枫,这段时间接触,云翳知道黄帝雅并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尤其是他们这些没伤害过她,还为她办事的人,所以他就一个劲的向黄帝雅敬酒,云苼是有样学样,那一套一套的说法,比云翳花样还多,黄帝雅就喝了两杯,至于其他的那些,全部都进了慕容枫的肚子里面了,云翳原本就是想灌慕容枫酒,现在成功了,自然得瑟的很,慕容枫拿眼瞪他,他乐呵呵的,当没看到,继续灌酒。
&bp;&bp;&bp;&bp;“云翳,你灌王妃和王爷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和云苼拼。”
流风不会喝酒,所以云翳和云苼他们用各种各样的说辞骗黄帝雅非要喝酒的时候,流风就一直在吃东西,筷子和嘴巴都没停过,她说话的时候,嘴巴还是满满的,不过吃货的她已经练就了就算嘴巴被东西堵了再多东西她也能很清晰的说话,并且说话的时候,嘴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喷出来,流风对酒水过敏,也极为的敏感,她一喝酒就晕,并且身上会起疹子,因为这个,就算是在一大碗清水中掺了酒,她都能闻出味道来,这也是慕容枫放心将她放在黄帝雅身边的原因,她虽然对酒过敏,但是绝对不会因为酒水误事。
酒量这东西,有天分,但更多的是后天培养锻炼出来的,云翳风流,没事的话,偶尔会去花楼和姑娘们喝喝酒,但是云苼身为商人,是经常需要应酬的,酒量自然是好到惊人,云翳根本就没得比。
“流风,满满一桌子菜都要被你干光了,你让王爷和王妃吃什么啊?嘴巴里面的东西都快要溢出来了,你让王爷怎么还能有食欲啊,冯锦,还不快管管!”
云翳说话的语速很快,而且是一气呵成,他虽然不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但是接触的女人却不少,眼睛利着呢,冯锦一看就是个生手,完全没喜欢过女人的,表现的那么明显,云翳看不出来才怪。“我,我……”
冯锦一听这话,脸立马就红的和猴屁股似的,看向流风,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脸红了,真没出息!”
冯锦本来就不擅长言辞,这会又紧张,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关冯锦什么事啊,他凭什么管我啊,云翳,你别以为冯锦老实就欺负他,信不信我揍你!”
流风说着,快速将嘴巴里面含着的东西吞进了肚子,冯锦听她前面说的几句话,脸色瞬间就暗了,见水儿维护他,眼睛一下就由亮了起来。其实,慕容枫手底下的这些个人身手都是不错的,这当中,流风的功夫最好,比云峰还高,谁让她头脑简单,就只有四肢发达呢,云翳和云苼是最烂的,两人勉强能打个平手,和流风打,过个几十招,云翳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喜欢喝酒是吧,那你今后就跟着云苼吧。”
慕容枫替黄帝雅挡了不少的酒,他倒是没醉,意识也清醒的很,但是那双明亮的眸子却透着几分醉意,在灯下晶亮晶亮的,好看到不行,今晚的时间还很长,慕容枫可不想现在就被灌醉,然后黄帝雅让他去休息,那他一定会怄死,他不痛快,怎么可能让罪魁祸首云翳舒坦?
“王爷,天地可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云翳信誓旦旦,他本来就不喜欢经商,还要给爱财如命的云苼打下手,他死都不干。
其实云翳在给慕容枫和黄帝雅灌酒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说辞了,酒有些时候真是个好东西,尤其喝醉酒后可以为所欲为,而且王爷是为了给王妃挡酒才喝醉的,这要耍赖占便宜不是更方便,而且王妃对王爷最心软,到时候还不得任他鱼肉?云翳觉得自己如此忠心耿耿,慕容枫要知道了,还不得夸赞他啊,不过这里这么多人,他完全没表达忠心的机会。
“王爷,王妃,你们快吃啊,再不吃的话,就要全部进流风一个人的肚子了。”云翳说着,看向愤愤盯着他恨不得将他撕了的流风,极为得瑟的叹了口气,“流风,幸好你跟着的是王爷和王妃,这要换成别的主子,谁养得起啊,比猪还能吃,猪吃了还能长膘呢。”
云翳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不过流风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个女人,所以他的嘴巴是真毒。
流风愤愤不平,“云翳,你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
“暴力。”流风确实是有暴力倾向的女人。“冯锦,你可要想清楚,流风可不是那样好养的。”
流风见云翳那张嘴巴还叽里呱啦的不肯停,而且还老针对她,破坏她在王爷当中心目当中的形象,顿时就恼了,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就开始挽袖子,红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云翳,我看你真欠揍!”
流风说着,就朝着云翳的方向跑过去,云翳啊的尖叫了一声,也站了起来,“冯锦,你到底什么眼神啊!”
冯锦看着流风,就一个劲的傻乐,然后冲着有些慌张的云翳,幸灾乐祸道:“活该!”“你老提冯锦干嘛啊,你提他就有用了吗?我还得揍你!”
一个就只有四肢发达,情商为零的人,说这些,能有什么用?流风看向云翳的时候,完全是一头雾水,她明明和冯锦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流风,王爷和王妃都在呢,注意形象啊,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啊,而且,你要不小心打到我脸了怎么办?那些姑娘们看到我帅气的脸蛋被毁,会心疼的找你算账的!”
云翳还是不正经,眼见流风冲过来了,这才知道流风被自己说的要动真格了,忙向慕容枫黄帝雅求救,“王爷,王妃,救命啊!”
黄帝雅笑出了声,只觉得这样的打闹温馨有趣无比,让她的心情都格外明朗,梅乐小雨等人见了,也笑,她们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云翳要拿冯锦调戏流风,直到见冯锦红着脸,然后温柔的看向流风,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想到流风的同居,还有每次流风提起冯锦时的神情,也跟着笑出了声,觉得今后有热闹可看,因为后知后觉的流风完全没听懂云翳的话啊。
“好了,不要闹了,坐下来吃饭吧。”
流风的力气有多大,黄帝雅是清楚的,那不是耐不耐揍的问题,而是揍一拳会不会死的问题,就算他不下狠手,被她打一下,估计也会受很重的伤,大过年的,气氛又这么好,黄帝雅可不想见血,梅乐等人也知道黄帝雅的担忧,见流风停下了动作,就上前将她拉回了原来的位置坐下,云翳见状,这又才屁颠屁颠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bp;&bp;&bp;&bp;方才那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饭桌上的气氛,云翳是不敬酒了,不过话却不断,一张嘴巴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流风的忘性大,而且她和云翳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一会就把方才的不快给忘记了,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说不出的温馨融洽,一顿饭,吃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不过因为屋子里有地龙和暖炉,房间的门又是关着的,所以饭菜并没有凉掉。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一会,等黄帝雅等人吃饱了饭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而且下的还不小,纷纷扬扬的,没一会的功夫就铺了薄薄的一层,梅乐小雨几个人很快将桌上收拾干净,然后给黄帝雅泡了茶,就退下了,黄帝雅给王府的每个下人都准备了过年的红包,小雨吃了饭后,就给他们发去了,云峰现在是相府的管事,自然是跟着一起的,这件事情,倒是不需要流风来做,流风一吃饱,就被冯锦带走了,谁让不愿意的,不过黄帝雅有心撮合她和冯锦,就让她跟着去了,梅乐去准备梅花酒,还有糕点了,因为黄帝雅之前和慕容枫约好了等会还要赏梅喝梅花酒,所以屋子里就只剩下黄帝雅和慕容枫还有云翳云苼四人,云苼是慕容枫要求留下的,云翳则是自己死皮赖脸要留下的,几个人还是围着方才用饭的桌子坐着。
黄帝雅坐在慕容枫的身边,看向他,眼睛朝云苼的方向挤了挤,不过并没有说话,黄帝雅可不认为慕容枫卖了一天的关子故作神秘一天,就是为了介绍他的这个随从,黄帝雅觉得慕容枫肯定另有深意。慕容枫给云苼递了个眼色,云苼会意,站了起来,走到黄帝雅身边,挽着身子,态度极为恭敬的说道:“小的云苼,给王妃请安。”
云苼说着,衣袍一挥,直接在黄帝雅的跟前跪下,这样的大礼,将黄帝雅吓了一跳,黄帝雅忙起身想要将他扶起来,被慕容枫制止,黄帝雅瞪了慕容枫一眼,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的礼,他又是一慕容枫的随从,应该要给红包的吧,而且是第一次见面,总应该给点什么东西的吧,但是她身上现在没有红包啊,黄帝雅想了半天,就是没往慕容枫想要她想的那个方向去想。
“王妃,您不觉得云苼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吗?”
黄帝雅看向云苼,云苼,云苼,这名字听着,她确实觉得挺熟悉的,不过黄帝雅实在想不出来,这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啊,黄帝雅就只有看向慕容枫。
“王妃,您再想想,他经商的。”云翳见黄帝雅一头雾水,懵然不知,继续善意的提示。
云苼,经商的,经商的,云苼,黄帝雅在心里头一遍遍的默念着,先是扫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云苼,刚好对上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然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慕容枫,用不是很确定的声音问道:“他不会是那个有很多银子的云苼吧?”
黄帝雅觉得云苼这名字耳熟,是因为天下第一富商,也叫这名字,不过黄帝雅真的很难将那个人和眼前这个年轻的云苼联系在一起,虽然她没见过云苼,不过在黄帝雅的印象中,他怎么也得有三四十岁,黄帝雅真心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而且这一身儒雅的书生气质,也完全不像精明世故的商人啊,不过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她记得自己和长公主在悦来酒楼见面的时候,慕容枫突然就到了,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啊,那时候,长公主风头正盛,一般人谁敢拆她的台啊,但如果慕容枫刚好是那家酒楼背后的主子就不一样,还有还有,慕容枫的吃穿用度奢侈的浪费,就医馆那个天然的汤泉池,一般的富商谁用得起啊,理智上,黄帝雅觉得不可能,简直难以置信,但是黄帝雅心里却告诉自己,这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还有哪个?”慕容枫挑眉,握住了黄帝雅的手,“今后,你要缺银子了,不论在哪个地方,只要是有龙凤纹图案的店铺,就是我们的,你可以开口问他们要,信物就是我给你的那块玉佩,怎么样,这个红包还可以吧?”
慕容枫坐着椅子上,黄帝雅却是站着的,慕容枫抬头看向黄帝雅,一双眼睛满是温柔,黄帝雅看着他,目光专注的很,眼睛渐渐变的湿润起来,慕容枫的话说完,她的眼眶就红了,云苼的眼眶也是红的,他是肉疼,云翳在心里嘿嘿的笑了笑,知道黄帝雅和慕容枫该你侬我侬了,也就不在这里继续碍眼,那会真的惹慕容枫不快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云苼离开了,还贴心的替他们把门都给关上了。刚到门口,见云苼一副好似死了爹妈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命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王爷也不能免俗,你努力挣那么多银子不就是为了王爷嘛,给王妃花也是一样的,想开点啊。”当初为什么慕容枫会选择让云苼去经商,而让云峰云翳留在他身边呢?这并不是因为云苼喜欢经商,而是因为他爱银子,不是一般的爱,而是非同一般的爱,他不单单看到银子眼睛会发光,提到银子都会,晚上睡觉抱着它就能睡的更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翻看账簿,看到银子越来越多,他就会说不出的兴奋,当然,还会有更多更大赚银子的人,总之,这是个嗜钱如命的人,而且还特别抠。不单单对别人抠,对自己也抠,唯一让他大方的人是慕容枫,因为他是他主子,不过,不止一次,他在慕容枫跟前抱怨他生活太奢侈要节俭,不应该浪费银子,慕容枫一句没听进去,后来他就认命了,觉得他这么努力挣银子,总应该有人花不是,当然,该用银子的地方,他还是不会吝惜的,不然的话,他也成不了天下第一富商不是,但是现在,多一个人花他挣的银子了,云苼一下能乐意吗?
云翳见云苼还是一脸沮丧的样子,“不是,云苼,你挣那么多银子不花,你做什么啊?”
&bp;&bp;&bp;&bp;云翳知道云苼小时候很穷,穷疯了的那种,反正他们在一起练武的时间,云苼每天都会说自己要挣好多银子,仿佛这就是他生存的目标和动力,没银子他就活不下去似的,但是对云翳这样抱着享乐主义生活的人来说,他实在有些不明白云苼,那么努力挣银子,不就是为了享受人生嘛,不花干嘛啊,带进棺材吗?可偏偏云苼就是这么个人,他真不花,不嫖不赌,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小酒,到现在都还没娶妻,原因,因为女人小孩要花银子。
这些年,他能有今天,那真的是相当的努力,云翳知道,云苼比他和云峰还辛苦,但是云苼从来没说过累,因为银子越来越多,怎么会累呢?不过这么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好的时候,一天几十万两进账,但是云苼从来没贪墨过一分银子,他的账目,做的比谁都要仔细。
“你懂什么,现在做什么不要花银子,王爷将来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就败光了怎么行?”慕容枫云峰云翳等人所有的开销都是云苼一个人挣的,这些个人,从来没为银子的问题烦过,真是不知道世道艰难,柴米油盐贵的人。
云苼说这句话的时候,相当的严肃,云翳叹了口气,也收起了脸上嬉皮笑脸的笑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王妃是做大事的人,要花你的银子,肯定能回本的。”
云苼摸了摸下巴,一副老练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所以我方才才忍着没对王爷说红颜祸水。”
“你真是没救了。”
云翳笑出了声,一副鄙夷的样子,心里却对云苼敬佩不已,这些年,云苼这么辛苦,却从未抱怨,而且他虽然不在公子身边,但是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从公子的角度出发,包括银子的问题。
云翳和云苼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了,黄帝雅吸了吸鼻子,上前两步,激动的搂住了慕容枫的脖子,蓄满了泪水的眼睛有眼泪流了出来,她低着身子,靠在慕容枫的肩上,半天都没有说话,她的大脑是空白的,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情绪激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也完全都说不出话来。
“夫人满意就好。”
慕容枫低笑了一声,伸手轻拍着黄帝雅的背,一下下的抚摸着,平复她的情绪,黄帝雅没有动,内心的情绪复杂,让她有种想要哭的冲动,但是她的心,她的大脑,她的意识,除了浓浓的感动,还有无比的欢快和欣喜,过了好半天,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动了动唇,用有些哽咽颤抖的声音在慕容枫的耳边道:“慕容枫,你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这么感动,黄帝雅这会大脑是一团浆糊,恨不得以身相许,如果慕容枫这时候想要她,她想自己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报答慕容枫的这份真心和信任,况且她因为水患和雪灾的事情冷落了他这么久,他也一直顺着她,得他如此,她还能有什么要求。
她的声音糯软的很,像是抱怨,又像是在撒娇,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更紧的搂住了慕容枫。
“我很满意,真的,慕容枫,我非常满意。”“不怪我之前一直隐瞒你吗?”
靠在慕容枫肩上的黄帝雅用力的摇了摇头,要是慕容枫不提,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认识一年都没有,慕容枫和她一样,都不是轻易信任人的人,现在告诉她,一点也不晚,而且,他一早还将信物交给了她了。
“慕容枫,太好了,我觉得实在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好踏实,好安心,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过的新年礼物,不是,是所有礼物中,我最最喜欢满意的。”
慕容枫听黄帝雅这样说,心里头自然是高兴万分的,只是他听黄帝雅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轻轻将黄帝雅推开,滴答,一滴眼泪刚好落在他的手背上,再看黄帝雅,她没有化妆的小脸素净,雪白细腻,但是一双眼睛却红红的蓄满了泪水,那张白净的小脸都打湿了,慕容枫一见黄帝雅哭了,立马就有些手足无措了,“你怎么哭了?”
他的口气有些慌乱,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他握住黄帝雅的手没有放,“小雅儿,你别哭了,我一看到你掉眼泪就受不了。”
就算知道黄帝雅是因为开心感动才掉眼泪的,慕容枫还是有些受不了,心疼到不行,手忙脚乱的给苏心漓擦眼泪,黄帝雅看着他紧张的样,一下就乐了,心里更是暖暖的,说不出的感动和酸涩,她两下就擦掉了眼泪,再次搂住慕容枫,舍不得松开,“慕容枫,我这是开心呢,真的,特别特别的开心,还感动,你知道的,定国公府现在的处境,一直都让我觉得很担忧,慕容枫,我现在觉得自己松了口气,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过的轻松。”黄帝雅诉说着自己内心的忐忑和担忧,越说越激动,还没擦干的眼泪再次泛滥,“慕容枫,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这辈子,能遇上你,真好。”而能够放下所有的一切,不顾一切勇敢的选择这个男人,对黄帝雅来说,也成了一件美好的事情。
黄帝雅就是不停的说,不停的说,但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对慕容枫说,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说出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衔接不上。她觉得高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幸运,因为遇上慕容枫,她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眷顾的,一直以来都没有被抛弃,她觉得,肯定是在天上的母亲保佑,所以她的人生,才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而这一回,她把握住了那一次的机会,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bp;&bp;&bp;&bp;此刻的黄帝雅,已经有些乱了,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淡然沉着,她这样的开心激动,慕容枫觉得自己也被感染了,心情都是澎湃的,黄帝雅紧搂着他的脖子,他搂着她的腰,“帝雅,我也很开心,终于让我遇上了你,这些年来,第一次,我过年这么开心。”
自从离开那个地方后,这些年来,他都是一个人过年的,对于这一天,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期待,是黄帝雅,让他对每一个明天,都有了期待,而且,他还有了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上一次,他们错过了,而这次的相遇,让他觉得幸运又感恩,他觉得命运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他们两个孤单的人,因为有了彼此,如此幸福。
“嗯,所以你让我抱一会,我也让你抱着。”黄帝雅重重的应了一声,在慕容枫的肩上蹭了蹭,谢谢你三个字,她不想从慕容枫口中听到,她想慕容枫也是一样,拥抱就好了。
黄帝雅吸了吸鼻子,她觉得自己空白的大脑,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尤其,慕容枫他怎么会是天下第一富商的主子呢,他这个身份,应该是极为隐秘的,黄帝雅不由想到那块玉佩,长公主说,那是已经过世的太子的玉佩,而且是极为重要的玉佩,但是慕容枫却说这是他父亲的,如果他的父亲是已经过世的太子,那他不就是皇子了吗?他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他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从凤元帝的手中重新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吗?黄帝雅越想越觉得乱,就好像脑袋里有绳子拧成死结似的,根本就解不开。
黄帝雅想要知道,但是她却没有问慕容枫,此刻的气氛于她而言,真的是太过美好,让她恨不得时光定格,她不想说任何破坏气氛的话,就这样静静的拥抱彼此就好,黄帝雅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应该都是不愿意松开慕容枫的手的吧,因为她感觉,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只要一想到今后没有慕容枫在自己身边,她的心情,都会忍不住的狂躁,既然这样,怎么可能离的了呢?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外面传来鞭炮的声响,黄帝雅才从混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鞭炮的声音结束后,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云翳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王妃,我们的红包你都还没给呢。”
云翳的话刚说完,忽然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是他浓烈不满的抱怨声:“云苼,你打我干嘛?你个守财奴,我让公子给我红包呢,又没让你拿!”
黄帝雅轻轻的推开慕容枫,布满了泪花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他看,慕容枫伸手,细心将她眼眶的泪水擦掉,然后温柔的整理她的发丝,“云苼是个超级抠门的守财奴,对谁都抠,你如果要想到他那里拿六十万两的银子,你到他那里开口起码要一百万两,那样他觉得自己节省了四十万两,心里能舒服点。”
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认真,黄帝雅盯着他那样,冷不丁就笑了,她真没想到,天下第一富商是这样的人,果然,就算再怎么能挣钱,也要省着花才行啊。黄帝雅是面对着慕容枫站着的,笑的时候,口水直接喷他脸上了,黄帝雅忙伸手给他擦,边擦边道歉,慕容枫一点都不介意,扣住她的手,似笑非笑道,“我吃都吃过了,还怕喷吗?”
黄帝雅闻言,脑海中完全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两人几次亲吻的画面,脸一下就红了,骂了句,“无耻。”
慕容枫轻轻掐了掐黄帝雅的腰,笑意更浓,看起来也更贼,然后厚颜无耻的说道:“我要不无耻的话,你现在能是我的女人吗?”
黄帝雅愣了愣,给了慕容枫一个白眼,心想慕容枫在她跟前真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都快没底线了,不过黄帝雅想想,觉得慕容枫也似乎并没有说错,从她重生的那一刻,她根本就没想过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她甚至不想嫁人,流千月的出现,让她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她现在之所以不是一个人或者选择流千月,就是因为慕容枫让她感动的霸道,死缠烂打,所以说起来,她还得感谢慕容枫的厚颜无耻。
“你准备红包了吗?”
黄帝雅松开搂着慕容枫胳膊的手,看着他问道,她只给府里的其他下人准备了赏银,不过云峰云翳他们可没有,现在云苼在这里,他们争着要,黄帝雅根本不知道给多少,关键人家云苼多少银子没见过啊,给太少显得她小气啊,多了她也给不起啊。
“他们瞎胡闹,你也惯着啊,都是给你纵坏的,他们对我可不敢这样,之前不都给他们从上到下做了身新衣裳了,你平日里赏的也不少,已经可以了,给太多了你再赏他们就觉得理所当然了,不知道感恩了,你要想今后到云苼那里能轻松拿到银子,千万别在他面前装大方,你要抱怨哭穷。”
怎么是她给纵坏的啊,云峰云翳帮了她这么多这么久,她除了供吃供喝,可是一两银子都没给,人家免费帮忙,她要不再对他们好点,那不成白眼狼了吗?不过黄帝雅一听慕容枫说的也对,她对身边这几个丫鬟,还真的没少给东西,黄帝雅盯着慕容枫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云苼他爱银子,真的有那么夸张吗?对自己抠,慕容枫是他主子,拿银子也抠,那他挣那么多银子干嘛啊。
“我们出去吧。”
慕容枫说着站了起来,拿起黄帝雅挂在架上的衣裳替她穿好,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牵着她的手出去,一出门梅乐就递上了汤婆子,慕容枫直接将黄帝雅搂在了怀中,院子里,放了一排的烟火,有一个已经点燃了,只听到彭的一声,原本漆黑的夜空,一下迸射出了绚烂的光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夜空下的这一片天空也变的明亮起来。
“王爷王妃,你们也来吧。”
&bp;&bp;&bp;&bp;黄帝雅笑着摇了摇头,她喜欢看,但是却怕这东西,不敢点,慕容枫自然是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种他自己觉得幼稚的事情,也拒绝了,流风贪玩,冲了上去,连着放了好几个烟火,云翳和流风还要继续,云苼已经不让了,“差不多了,不要点了,不要浪费,不要浪费啊!”
黄帝雅看着那追逐的三人,在慕容枫的怀中笑出了声,她终于相信慕容枫说的了,云苼他真的是个很抠的人,一个天生只挣银子不花银子的‘好人’,她静静的靠在慕容枫的怀中,就算烟火的声音很响,但她还是听到了慕容枫的心跳,规律的心跳,一下下的,让靠在他怀中的自己,说不出的心安。黄帝雅看着绚烂的夜空,还有夜空下一个个开心满足的笑脸,她甚至还能听到他们欢笑的声音,她之前所向往的一切,仿佛在一夕间,全部都实现了。
黄帝雅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的缠着慕容枫的腰,继续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岁月静好,美好无双。放完了烟火后,黄帝雅和慕容枫便一起出了院子散步,云翳故意起哄想要跟着,被慕容枫三言两语哄胁退了回去,黄帝雅觉得慕容枫对身边的人真是很有办法,完全精准无误的掌握了他们的弱点,他对自己,似乎也是如此,刚开始的时候,虽然她每次看起来都是心安理得接受慕容枫的帮助的,甚会劝服自己说这只是他先期的投入,将来自己会回报他的,实际上内心却是很愧疚的,他就是利用她的这份不知道如何回报的愧疚一步步接近自己,然后掳获芳心的,一直到现在,自己对他,完全就是死心塌地了。
黄帝雅穿的很厚实,手上还拿着汤婆子,可慕容枫就是怕她冷,出门的时候,一直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黄帝雅就靠在他的怀里,然后盯着他的脸看,她只觉得慕容枫怎么看都好看,那张脸,怎么看都是完美的,根本就挑剔不出任何的缺陷来,看的她心花怒放,满足又幸福。“看够了吗?”
黄帝雅那眼神,太过的直接,看的慕容枫也有些受不了,低着头笑看着她问道,黄帝雅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她从慕容枫的怀中直起来了身子,严肃又认真的说道:“要是看够的话,那就是看厌掉了,看厌掉了,那不就要换人了吗?”
黄帝雅觉得,自己在慕容枫这里简直随性调皮到了极致,甚至有些任性,女子该说的话,或者说完全不能宣之于口的话,她在慕容枫跟前是半点都不避讳,她在其他人跟前不敢说的,如果只有慕容枫她就敢,总之,在慕容枫跟前,她说话基本都不经大脑,就没有她不敢说的,黄帝雅想,自己似乎被慕容枫宠坏了。
“你试试看。”慕容枫的口气散漫的很,听不出来生气,不过威胁的意味十足。
“你会怎么样?”
黄帝雅走到他身前,抬头看着他问道。慕容枫盯着黄帝雅,似乎是在沉思,显然,他之前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看黄帝雅的脸就算是看一辈子也不会厌的,她应该也是一样的,停顿了片刻,慕容枫学着黄帝雅认真严肃的模样开口说道:“那我就把那些人的脸通通给毁了。”
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样子还有些恶狠狠的,一副恨不得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都变成丑八怪的架势,黄帝雅被他逗的,直接大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慕容枫的胸膛,然后挽住了他的手,专注的盯着慕容枫的脸说道:“你这张脸,我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看厌的。”
慕容枫听黄帝雅这样说,也笑了,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自恋的样子,“我也觉得如此。”
黄帝雅哼了一声,道了声自恋,心里却觉得甜甜的,然后觉得今天不去皇宫参加宫宴实在是正确的选择。
王府的后花园,靠近假山的地方,有一片梅花林,在黄帝雅搬进来之前,这里其实是一片空地,不过倒是有很大的一片桃花林,黄帝雅就让人移种了一大片梅花树进来,因为他们最喜欢。
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手牵手到了后花园的梅花林,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放眼望去,红梅凌雪盛开,白雪落在红梅上,红白相间,美的让人惊叹,看得人赏心悦目,忘记了寒冷,黄帝雅刚进去,就闻到一股梅花的香气,和桃花杏花的香味不同,它的香,清寒又冷冽,在这样的天气,是真的沁人心脾。
黄帝雅松开慕容枫的手,快步跑进了梅花林,踮着脚尖,微闭着眼睛,闻着那清雅冷冽的香气,慕容枫则看着她,神情专注,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今晚的月色并不是很好,不过因为是过年,王府各个角落包括这后花园都是挂了红灯笼的,而且这一片,住着的多是朝堂上的大官,这个时辰,很多都在放烟火,所以这一片十分的明亮,黄帝雅那明媚的笑脸在这样的光亮下,说不出的美,慕容枫觉得自己可以很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的,仿佛要从自己的胸膛跳出来一般,完全不受控制的心动。
闻着梅香的黄帝雅忽然睁开了眼睛,朝着慕容枫的方向望了过去,对着他微微一笑,慕容枫只觉得黄帝雅身后那盛放的红梅全部都失了颜色,天地间,他能看到的惟有那一抹亮色,让他晃神,黄帝雅朝着他招手,他看不到,黄帝雅叫他的名字,他也听不到,就连那迸射的烟火发出的剧烈声响,他也是丝毫未觉。黄帝雅一步步朝着慕容枫的方向走近,她的唇边,依旧是淡淡却足以让人惊艳的笑容,只是这会,多了些调皮和狡黠,越是靠近慕容枫,慕容枫那幽暗的眸,眼底的痴迷和满满的爱恋就越是暴露无遗,看的黄帝雅更是心花怒放,因为她曾经也这样看过慕容枫,她知道这样看着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对自己的容貌她向来自信,不过这要换成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她一定会觉得厌恶反感,但因为是慕容枫,她心里生出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喜悦,还有欣喜,她喜欢的人,也被她所吸引,甚至深深痴迷,还有比这更能让情窦初开的少女欢喜的事情吗?
&bp;&bp;&bp;&bp;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果然不假,黄帝雅觉得,自己和慕容枫在一起明显变傻了好多,慕容枫也是。
黄帝雅在快走到慕容枫身边的时候,见他还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完全没移开,还没回过神来,顿时恶作剧心起,她蹲在地上,双手捉了好大一把雪,然后揉成雪团,朝着慕容枫砸了过去,这雪的作用果然比什么好,刚砸在慕容枫的身上,慕容枫的睫毛颤了颤,很快回过神来,黄帝雅大笑了一声,见慕容枫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拔腿就跑,但是就她这样一个矮个的人在又不使轻功情况下,在慕容枫跟前逃跑,实在是一件自不量力的事情,都还没跑几步呢,就被慕容枫搂在了怀中,黄帝雅求饶,慕容枫却不肯放过她,不过就他对黄帝雅的宝贝劲,自然是舍不得真的对黄帝雅做什么的,他知道黄帝雅怕痒,就故意挠黄帝雅的痒痒,一直到黄帝雅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慕容枫才罢手,将气喘吁吁的黄帝雅搂在怀中。
比起才十五岁的黄帝雅来说,二十岁的慕容枫要比她差不多高一个头,他搂着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的脑袋刚好贴在他的胸膛,慕容枫的心跳,一如方才,跳的很快,连带的,气喘吁吁的黄帝雅心跳也有些不正常了,她没有说话,同样抱着慕容枫,他身上独有的兰花气息和这梅园中梅花的清香交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晕的,明明都没喝多少酒,但是黄帝雅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帝雅。”
慕容枫的声音,醇厚清冽,黄帝雅没有做声,只是贴在慕容枫胸膛的耳朵蹭了蹭,乖巧的像只小猫,慕容枫笑,知道她听到自己叫她了。“你真美。”慕容枫由衷的感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跳的更快了,“就像精灵。”靠在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咯咯的笑出了声,慕容枫是实话实说,不过这样的实话却让黄帝雅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羞涩,不过她嘴上却不肯承认,反而厚颜无耻的说道:“所以你刚刚是被我迷住了吗?”
慕容枫也笑,脑海中完全不受控制的而浮出了方才的画面,和平时相比,黄帝雅今日穿的衣裳要艳丽许多,上面是一件浅粉色的对襟棉袄,下面是蓝色的长裙,她外面披着的是纯白色的狐裘外衣,毛色均匀细腻,黄帝雅刚刚将后面的帽子也戴起来了,她那张雪白的小脸因为吹了风,红的就和个苹果似的,在那白色的狐毛的衬托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她闭眼嗅梅花香气的时候美,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透着浓浓的喜意,干净又清澈,就像刚出生的小狐狸,将他的魂儿勾的都没了,她奔跑笑起来的时候,就像精灵,那快乐更像是会传染似的,慕容枫觉得,她这样一笑,他的人生都好像变的充盈丰满起来似的,就算她说要天上的月亮,他估计都会千方百计的给她弄来,他也有些明白,那些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心情了,真的是心甘情愿的。
“嗯。”
黄帝雅脸皮厚,慕容枫就更不遑多让了,没有任何犹豫的承认了,而下面的话,则无耻的让黄帝雅红了脸,“想将你搂在怀里,将亲吻你,帝雅,好想抱着你回房间……”
最后两句话,慕容枫是凑到黄帝雅的耳边说的,那声音,低沉充满了磁性,尤其在说到最后房间二字的时候,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挑逗的意味十足,说完,还故意咬了下黄帝雅的耳朵,原本,慕容枫在说要亲吻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就已经有些脸红了,慕容枫说话的时候,那热气全部拂在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咬黄帝雅耳朵的那一瞬,黄帝雅的耳根,一下就红了,脸更是爆红的厉害,她紧咬着唇,缩在慕容枫的怀中,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这不是挺正经一人吗?但是怎么老喜欢提到这么不正经的事情,她是不是该庆幸他们现在没有在房间。
慕容枫见黄帝雅头抵在他的胸口,头都不敢抬,笑出了声,他伸出一只手托起黄帝雅的下巴,此刻的黄帝雅,那张原本粉嫩的脸比梅花还要红,仿佛都能滴出血来了,她紧咬着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写完了羞涩,看的慕容枫越发的心动,整个人都心猿意马起来,低头就要亲黄帝雅,黄帝雅的一双眼睛时左右躲闪,打量着梅林的四周围,唯恐被人看到,在慕容枫面前怎么样她可以恣意的放松自己,无所谓,但是在别人面前,她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眼见慕容枫就要亲过来,黄帝雅一惊,忙将头别开,然后用手挡住慕容枫的脸,不让他这危险品继续靠近自己。“慕容枫,我约你出来,是赏梅的。”可不是占她便宜的,而且,他这样的言语挑逗,已经占她很大的便宜了,这里可是王府的后花园,虽然她知道以云峰的细心贴心,在知道她和慕容枫两人来这里后,肯定会吩咐苏府的下人不准靠近这里,但黄帝雅还是觉得担心,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从他们第一次亲吻后,慕容枫没少吻她,但那都是在屋子里,再不济也是马车,都是封闭的场合,像花园之类的地方,还没尝试过,当然,她也不怎么想尝试,因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慕容枫现在亲她的时候,越来越不安分了,除了动嘴,还会动手动脚,尤其,她现在正处于慕容枫编织的浓浓的感动之中,根本就拒绝不了他的任何要求,她可不想在今晚就弄出什么事情来,所以就此打住,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梅乐煮了梅花酒。”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失望的神情,笑出了声,牵着他的手,将他拽到了梅林的凉亭。在开饭前,黄帝雅就说要和慕容枫两人单独过来这边,梅乐几个丫鬟一吃饱了饭,就立马让人过来收拾了,凉亭内,燃了暖炉,梅花酒已经煮上了,冒着白色的热气,桌旁放着个食盒,大理石凳上,都扑了层厚厚的绒布,旁边还摆放了一张小榻,上面放了床薄薄的毯,黄帝雅上前,将食盒打开,里面除了有热乎的糕点,还有几个小菜,黄帝雅全部拿了出来,慕容枫要帮忙,黄帝雅也没让,一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她才坐下,然后亲手给自己和慕容枫斟了梅花酒。
&bp;&bp;&bp;&bp;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而是极为默契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杯子碰撞的时候,两人都看向了彼此,对视了几秒,然后相视而笑,黄帝雅闻了闻杯中的梅花酒,除了有梅花的香气,还有酒的甘冽,那味道,极为的好闻,甚至有些让人沉醉,黄帝雅将手中的酒送到口中,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慕容枫,笑出了声,慕容枫听到黄帝雅笑,不由抬头看她,黄帝雅敛了笑意,缓缓开口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黄帝雅说着,一口将杯中的梅花酒饮尽,只觉得自己的口齿间都是梅花的清香,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又给自己再倒了一杯,然后轻轻的晃了晃,却没有再喝,“你当时扔过来让我洗脸的就是梅花酒。”
想起和慕容枫的过去,黄帝雅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她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我当时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吧,慕容枫,你为什么救我啊。”
一直到现在,黄帝雅都觉得想不通,为什么慕容枫那个时候会出手相救,他是个极度洁癖的人,看到她那个样子都会退避三舍吧,而且黄帝雅知道,她当时并不仅仅是受伤狼狈而已,在雨后乱葬岗呆了一天的她,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尸腐味,尤其,慕容枫并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慕容枫也被黄帝雅的话带回了过去的回忆,为什么要救她呢,不要说云峰云翳在知道他这样的命令后觉得奇怪,他自己也是一样,大概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吧,满满的仇恨和不甘,明明绝望却怎么都不肯放弃希望的浓浓求生欲,还有就是内心的一种冲动,当时他看着黄帝雅的时候,内心有一个声音狂热的叫嚣着,他说,如果不救她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所以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就出手了,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无不验证着他当时预感的准确,事后他常常想,那应该是他这么大以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他觉得庆幸,不管闲事的他唯一那么几次管的闲事都是对的。
慕容枫不回答,黄帝雅也不勉强,她愉快的干笑了两声,双手都托着下巴,“慕容枫,我这觉得庆幸,当时,我逃跑的时候选对了方向,不但得救了,还遇上了你。”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笑意,眉眼弯弯的她,看的慕容枫一阵心旌荡漾,他猛地握住了她的手,就算穿了这么多,黄帝雅的手依旧冰冰凉凉的,而慕容枫的手则像个汤婆子似的暖和,“我也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帝雅,我们两个注定会在一起。”
命运吗?黄帝雅笑了,这是她愿意相信的宿命,她盯着慕容枫,目光真挚,“慕容枫,你就不担心吗?”
黄帝雅忽然问出个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来,慕容枫显然有些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他挑了挑眉,看向黄帝雅,黄帝雅继续道:“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富商的主子,你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你不担心吗?不担心我有一天为了定国公府把你出卖了,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黄帝雅说到最后,漂亮的眼睛含上了泪花。现在,朝堂上,六皇子和太子分成两派,还有其他皇子的势力也都是野心勃勃,他们都想角逐那个位置,想要登上那个位置,需要朝臣各家势力的支持,同时也需要大量的银子,如果慕容枫的身份曝光,肯定会有各派的势力拉拢,如果他不做出选择的话,必定会成为各方围剿的对象,因为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也都是多疑的人,他们心里肯定都会担心慕容枫可能成为敌对势力的支持力量,而如果选择错误的话,给慕容枫带来的,也是灭顶之灾,她爱慕容枫,但是在他的面前,她从来都不曾少强调定国公府对她的重要性,她要守护定国公府的决心,而定国公府的人一直都处于权利争斗的漩涡,而慕容枫这样的身份,绝对是她和那些皇子谈判时极为有利的筹码。
“你会吗?”
黄帝雅没有回答,慕容枫盯着她的眼睛,笑了,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不会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相信你一定是被逼到了绝路,迫不得已才会那样做。我知道,你一直都想为定国公府谋取更大的保障,帝雅,我希望你能够安心,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更心安一些了呢?如果是的话,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而且,你不用担心我,我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这些财富而已,就算有一天,你逼不得已将这些都说出去了,我还是可以自保的,帝雅,你什么都告诉了我,我还有事情瞒着你。”
我还有事情瞒着你,这样的话,听在耳里,明明该是觉得生气的,但是黄帝雅却觉得自己怎么都生不起气来,只有感动,和刚才一样澎湃的难以抑制的感动,慕容枫,到底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黄帝雅没有说话,和方才在屋子里一样,紧紧的搂住了慕容枫,良久,用坚定的不容置喙的口气说道:“慕容枫,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伤害背叛你的,更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黄帝雅想,慕容枫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聪明太厉害了,不单单知道云峰云翳他们那些人的弱点,同时也知道她的死穴,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轻易的就打碎了她心里的尖冰,不但融化了她的心得到了她的心,还让她说出非他不可非他不嫁的话来,甚至于,当冯氏表现出对他不满意的时候,她会着急会伤心甚至上火,慕容枫知道,怎么做可以牢牢捉住她的心,这一点,他甚至比她自己都还要清楚。
至于慕容枫说的她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他,她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是那只是口头上的,并不牵涉实际的利益,重生之事,这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慕容枫说了,也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尤其她还是这样的身份,背后又有水国和定国公府撑腰。
&bp;&bp;&bp;&bp;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肩上,忽然想到什么,顿了顿,继续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对你,不离不弃。”
原本,黄帝雅一直都想调查慕容枫的身份,但是现在,黄帝雅觉得这一点都不重要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被逼到了那个份上,她就劝定国公反了算了,再加上慕容枫手上的财富,她在民间的声望,黄帝雅觉得没什么事不可能的,黄帝雅下定了决心,心里顿时觉得安定了不少,她觉得慕容枫似乎将她引上了一条自己之前从未想过要走的路,她不知不觉,但是却心甘情愿。
慕容枫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颤,生出了说不出的喜悦,他伸手将黄帝雅紧搂在怀中,用因为惊喜而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说好的,帝雅,你可不能反悔。”慕容枫的口气,紧张又认真,黄帝雅重重的嗯了一声,慕容枫,如果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那我帮你,我相信,如果你是皇帝,必定不会对定国公府的人不利。
“帝雅,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慕容枫说着,轻轻的将拥着他的黄帝雅推开,然后抬头,认真的看着站着的黄帝雅道:“这辈子,我就只娶你一个,绝对不会纳妾,也不会有通房,我就只要你一个,我们生两个孩子就够了,一个孩子,一个女儿,最好第一个孩子是儿子,那样的话,可以保护妹妹。”
黄帝雅盯着慕容枫看,她明明是在笑,可那双水润的眼睛,却有些红红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眶红了,她只是觉得眼睛酸涩,酸的厉害,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心里也是,激动的厉害,其实她心里是这样要求慕容枫的,因为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在风月,就只有定国公府的男子就只有一个正妻,很多人都羡慕能嫁进定国公府的女子,但是黄帝雅知道,她们其实并没有外面想象的那么幸福,因为定国公还有几个哥哥常年都不在家,男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美妻娇娘,左环右抱,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尤其慕容枫是这样的优秀,他完全可以拥有很多很美好的女子,他主动说出这样的话,黄帝雅真觉得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黄帝雅也不确定,这辈子,慕容枫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如此,一辈子只娶她,只守着她一个人,只对她一个人好,因为这张脸,最有一日会老去,会长满皱纹,会变的丑陋不堪,但是她相信,这一刻,慕容枫是发自内心的,而这样的真心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义无返顾是值得的。
黄帝雅想,一旦投入了感情,女人真的是很傻的,之前,她觉得水晨烨只是甜言蜜语欺骗自己,她憎恨他憎恨的要命,但是现在,她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慕容枫的承诺,却让她心花怒放,傻傻的相信,如果慕容枫真的是已经过世的太子的儿子,他这次回来是夺位的,将来,他成了皇帝,怎么可能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呢?他的孩子,两个怎么够呢?而且,如果有一天她变老了,慕容枫真的不会嫌弃吗?黄帝雅想问慕容枫,但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她却没有说出口。这样的承诺,已经很美好了,不需要更多,因为她清楚,男人的承诺,从来都是可以说变就变的东西,现在承诺的再多,他要变的时候,你做再多,也无济于事,所以那些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想的真多。”黄帝雅忽而笑了,忍着没有眼泪。
“哪里多了,你现在已经十五了,我们很快就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慕容枫说着,笑的像个孩子。
两个人说着,又打闹玩笑了好一会,黄帝雅忽然端起自己刚放在桌上的酒杯,她举了举杯,慕容枫会意,也端起了杯子,两人的酒杯撞了撞,黄帝雅盯着慕容枫,漂亮的媚眼儿,满是认真,“慕容枫,惟愿我们,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慕容枫,我希望,不论是我对你,还是你对我的感情,永远都不要变,今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永远都可以像今日这般,甜蜜美好。
黄帝雅和慕容枫在梅花林的凉亭说了许久,两人说话的时候没少喝酒,尤其是黄帝雅,在慕容枫跟前,她一丁点也不担心自己醉了,心情激动满是感动的她喝的一点也不节制,到最后自然是醉了,不过只是微醉,并不至于不省人事,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酒精作用些,大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
喝醉酒的黄帝雅很喜欢说话,嘴巴喋喋不休的,一直在说一直在说,这也没什么,慕容枫虽然不喜欢女人叽叽喳喳的多话,不过黄帝雅却是这个中例外,慕容枫喜欢听黄帝雅说话,尤其她喝醉了酒,两边的脸颊红红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更是波光荡漾,娇憨的,十分可爱,看的慕容枫心旌摇荡,而且慕容枫觉得,黄帝雅的声音也很好听,总之,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关系,再加上黄帝雅确确实实很美,慕容枫真的是一点也不介意黄帝雅的啰嗦,但是这醉态再配上倒酒喝酒的动作,慕容枫就不是那么喜欢的,他可不想黄帝雅醉的不省人事,黄帝雅喝的死醉并不会做出很离谱的事情,但是第二天醒来,头会疼,慕容枫哪里舍得?所以就算黄帝雅闹着不肯放下手中的酒杯,慕容枫还是抢走了,放在了一旁,不肯再让黄帝雅碰,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将她抱了起来,就要回院子。
慕容枫将黄帝雅抱起来的那一瞬,黄帝雅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本能的搂住了慕容枫的脖子,慕容枫看着怀中双颊酡红醉眼迷离的黄帝雅,勾了勾唇,穿过梅花林,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由心的希望这条路是没有终点。
&bp;&bp;&bp;&bp;慕容枫抱着黄帝雅移步的时候,他怀中的黄帝雅则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爱意,慕容枫走的很慢,黄帝雅环在慕容枫脖子上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经过梅花林的时候,那艳红的梅花连同还在下的雪一起纷纷扬扬的,一起洒在了两人的地上,地上,地上也是,除了铺了薄薄一层的白雪,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梅花,就好像,那梅花不是盛放在枝头,而是开在雪上的。
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子夜,不过时辰也不早了,很快亥时就过了,所以现在并不像方才那样,到处都燃放着烟火,虽然到处都燃着红色的灯笼,但是那光亮并不是很清晰,更多的时候,抱着黄帝雅的慕容枫注意的是前面和脚下的路,而黄帝雅则用他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专注又认真的盯着慕容枫,看着他行走的时候,他周身的梅花飘落,落在他的肩上,他身后也是梅花,这会,十分的安静,安静到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可以听到他的鞋子踩在雪上的声音,吱吱的响,虽然今晚没有月亮,但是夜色也是极好的,漆黑的夜空,星辰点缀,黄帝雅抬头,刚好看到慕容枫的下巴还有左边的侧脸,只觉得这让她觉得美好的不可思议的一切就像是一副画。
慕容枫抱着黄帝雅回到院子的时候,云峰云翳那些人都还没睡,云苼也还在,不但没睡,一个个精神还好的很,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一个个脸上都扬着笑容,尤其是云翳,眉飞色舞的,看到慕容枫抱着黄帝雅回来,众人忙站了起来,迎上前去,云翳干笑了两声,“王爷,你这么早就和王妃回来了?”
慕容枫看着他们一个个心虚慌张的样,心中了然,方才让他们聊的津津有味的话题肯定是围绕他和黄帝雅之间展开了,现在他突然回来了,他们能不紧张吗?慕容枫不消想就知道,这样大胆又八卦的事情,肯定是云翳带的头。
云翳见慕容枫盯着他看,就一直笑,一直干笑,其实,他最想的不是在这里和这些事情不知道多少的人聊慕容枫和黄帝雅的八卦,他是想跟上去偷看慕容枫和黄帝雅到底做了什么,偷听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忠心耿耿的云峰根本就不让,当然,就算他愿意他也不敢啊,王爷的功夫那么高,他要偷听,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他真的只能跟着云苼了,他对经商可没兴趣,以前王爷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愿意跟着,现在王爷身边有王妃了,他更想留在这边了,因为有王妃,偶尔还是可以看到吃瘪的样子的,而且随时都可能发生颠覆他之前对样呢印象的事情,这些事情,云翳一丁点也不想错过,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慕容枫和黄帝雅在一起后,经常会有很多事情,比起别人,云翳更相信自己的能力,他想多为慕容枫做点事情。“准备热水。”
就算不在场,他也能够猜测的到这些人讨论的是什么,虽然不怎么喜欢别人在背后谈论自己和黄帝雅的事情,但是慕容枫知道他们并没有恶意,而且今天还是过年,慕容枫心中清楚,要自己处罚了他们,黄帝雅心中肯定不乐意。
“王妃喝醉了吗?”
小雨走到慕容枫身边,她这一靠近,趴在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忽然抬起头来,绝美的脸因为染上了醉意,说不出的妖艳,尤其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媚眼如丝,慵懒妖娆,饶是在黄帝雅身边这么久,看惯了她容貌的小雨也不由被惊艳到,有种被勾魂的感觉,黄帝雅她,长了一双可以蛊惑勾人的眼睛。
云翳就站在慕容枫跟前,黄帝雅这个样子,他自然是看到了,要知道,他本来就是个怜香惜玉贪恋美色的人,他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云翳立马就慌了,下意识的看了慕容枫一眼,见他冷冽的目光正看向自己,有些森寒,云翳干笑了两声,借口都没找,直接溜了。
“我要喝酒。”
黄帝雅的声音糯软,娇媚无比,慕容枫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意悉数褪去,整个人都变的温柔起来,看的初次见到这一切的云苼一愣一愣的,想到晚上云翳说的那些话,心中感叹了一声,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我去准备醒酒汤。”梅乐说道,转身准备东西去了。
“我要喝酒!”
黄帝雅搂着慕容枫的脖子,可劲的撒着娇,态度却强硬的很,兰慕容枫少不得要哄,温声细语的,梅乐小雨云峰云翳之前都见识过慕容枫在黄帝雅跟前的柔情,那真是耐心要多好就有多好,所以他们并不奇怪,不过一旁的云苼却看的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会相信,王爷会是这样一个温柔多情的人,简直,彻底刷新了他之前的印象。
慕容枫说了那么多,黄帝雅就是一听,但是态度却没变,一直嚷嚷着要喝酒,慕容枫怎么劝都没用,和清醒时候的克制还有冷静乖巧相比,现在的黄帝雅,明显要比平时任性许多,就好像是将平日里的压抑全部发泄出来似的。
“慕容枫,我要喝梅花酒,你第一次见面,扔给我的就是梅花酒呢。”黄帝雅已经将自己想要喝的梅花酒上升到了和慕容枫的定情酒,慕容枫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过到底是拗不过黄帝雅的,看向梅乐吩咐道:“去吧,拿壶梅花酒。”
这外面凉,等把她哄进去再说,一直到梅乐说是,黄帝雅才肯作罢,慕容枫抱着黄帝雅进了屋,一直到他们进去,见多了大世面的云苼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云峰走到他的身边,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看着自家那高高在上的王爷就像伺候哄骗孙子似的对待黄帝雅,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王爷吝惜银子也千万别对王妃吝啬。”
&bp;&bp;&bp;&bp;云翳非常善意的给了忠告,云苼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王爷都这样了,他哪里还敢对王妃小气啊,他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吗?
慕容枫抱着黄帝雅,将她放到了床上了,黄帝雅却还是不可安分,一直闹着慕容枫,很快,小雨亲自打了水进来,她端着水,一直站在床上,看着床上抱着慕容枫的脖子不肯放一直闹的黄帝雅,脸上的笑意很浓,一直憋着没笑出声来,现在这样胡闹的小姐,真的很可爱,而王爷这一副无奈又宠溺的神情,也着实有趣,更让小雨觉得放心,王爷他,一定很爱很爱王妃吧,所以不论王妃什么样子,他都能纵着她的脾气,小雨没由来的羡慕起来,她心里希望自己也能找到一个这样对自己的人,而他又会不会是那种人……
慕容枫见小雨一直端水站在他的身后,扭头道:“把水放下,下去吧。”
小雨愣了愣,随即想到水患那次,黄帝雅昏迷了许久,那期间,慕容枫都在她的身边照顾,当然,擦洗之类的事情都是她们来做的,不过现在,两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了,应该无所谓了,小雨想了想,并没有违逆慕容枫的意思,将东西放下后,就告退了,小雨前脚才离开,没有旁人在,慕容枫也就没了限制,各种哄黄帝雅,但是不管他怎么说,黄帝雅就是拉着他不肯放手,慕容枫将自己的鞋也脱了,陪她躺在床上。
两个人都是侧躺着的,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一双盛满了醉意的明眸璀璨如星,盯着慕容枫,嘴巴都还没停,“慕容枫,晚上我真的很开心,我已经很多年过年都没有开心过了,自从母亲过世后,六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傻呢,我怎么会瞎了眼对方月霞那些人好呢?”
“慕容枫,你会不会觉得我年纪轻轻心肠狠毒,冷血无情啊,对自己的父亲置之不理,对妹妹也是,巴不得他们不好,甚至从此彻底在自己眼前消失的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心计啊,整天都想着设计别人。”
黄帝雅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慕容枫将她搂的更紧,那眸中流露出的心疼也更浓,“傻瓜。”
黄帝雅没有说话,她现在的意识虽然是清醒的,但是头脑却有些不清,而且思绪混乱的很,那么多的记忆在脑海盘桓,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黄帝雅说了很多,酒劲上来,越说到最后她就越是犯困,哈欠连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慕容枫看着她这样子知道她是要睡觉了,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困了就睡吧。”黄帝雅嗯了一声,在慕容枫的怀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慕容枫,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许讨厌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埋在慕容枫的怀中,再加上喝醉了酒,又困,吐字有些模糊不清,不过慕容枫还是听清了,而且还能感觉到她的口气霸道强硬的很,他笑了笑,在心里道了声傻瓜,没一会,屋子里就传来了黄帝雅均匀恬静的呼吸声。
慕容枫见她睡着了,就想要起身给她擦把脸,然后脱掉外面的衣裳,他自己也是一样,不过黄帝雅抱的他很紧,而且她放在他背上的手还紧拽着他的衣裳,他一动,黄帝雅拽的更紧,眉头也拧了起来,但是她却没有醒,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下意识的动作,极为的没有安全感,慕容枫担心自己将她弄醒,见黄帝雅睡的挺舒服挺香的,觉得那些事情也无所谓,也就不动了。
梅乐拿了梅花酒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躺在床上,黄帝雅在床的内侧,慕容枫睡在外侧,黄帝雅是在面朝她的方向,不过脸完全被慕容枫宽大的胸膛给挡住了,慕容枫则背对着她,也不知道睡了没睡。
梅乐知道慕容枫并不想让黄帝雅喝酒,所以就故意拖延了时间,而且梅花酒都是凉的,喝了不舒服,梅乐特意煮了一下,所以才来的这么晚,她看着床上的二人,虽然没有看到王妃的脸,但是梅乐想,王妃的脸上扬着的一定是安然恬静的笑容,溢着幸福,梅乐也笑,为黄帝雅感到欣慰,梅乐也不想打扰他们,她看了眼手中拿着的梅花酒,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慕容枫并没有睡着,听到脚步声,扭过头,见是拿酒来的梅乐,就没有再说什么,梅乐进了屋,将煮好的酒放在了桌上,然后走到床边,将床帘放下,慕容枫担心吵着黄帝雅,也就没开口让她将酒拿走,梅乐离开,出去的时候还没忘记将房门带上。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还有特属于梅花酒的清香,让这样的夜晚,越发的宁静美好,慕容枫看了眼怀中的黄帝雅,温柔的整理着她的发丝,抚摸着她的脸,描绘着她的眉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微俯着身子,吻上了黄帝雅的额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点了地龙,暖炉里的火也是开着的,虽然是冬天,但是房间里却极为的温暖,就像春天似的,放在桌上的梅花酒因为刚煮过,冒着白气,散发出一种可以让某种东西骚动的清香。
夜半,慕容枫和黄帝雅睡的正香,屋子里忽然传出一阵阵砰砰的声响,是东西碰撞时发出的声响,很轻很轻,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的突兀,慕容枫虽然睡过去了,但是他向来警醒,这声音没响多久,他就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睛,那微弱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因为黄帝雅,他一直没有起身去看,这样继续闹了好一会,睡了好几个时辰的黄帝雅也睁开了眼睛,不过她并不是被那个声音给吵醒的,她是想如厕了,晚上她喝了太多的酒水。
&bp;&bp;&bp;&bp;黄帝雅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犯迷糊,因为喝了酒,头都还是有些晕的,抬头,见慕容枫也睁开眼睛,似乎是在关注些什么,样子警醒的很,她一下就醒了七七八八,这一情形,她也就听到了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虫子发出的声音,但是这声音,黄帝雅听,就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黄帝雅瞪大着眼睛,抬头看向慕容枫,“什么东西?”
那声音,像是虫子发出来的,但是黄帝雅听着,心里却觉得怪异的很,不过因为有慕容枫在身边,她倒是不怕,两个人竖着耳朵,在床上还听了好一会,那声音还在响,黄帝雅是越来越好奇,而慕容枫则拧起了眉头,这声音吵起来没多久慕容枫就醒了,到现在差不多已经维持了近一个时辰了,慕容枫的耳朵利的很,他还听到了碰撞的声音,所以他心中猜测,这东西应该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慕容枫先坐了起来,黄帝雅也跟着坐了起来,两人同时穿鞋子下了床,慕容枫站在黄帝雅的身前,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了身后,黄帝雅站在慕容枫的身后,和慕容枫盯着同一个方向,那是一个小货柜,平日里她有什么要用的首饰物件,梅乐都会放在那里,多是她比较重视的,那奇怪的一直不间断的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慕容枫转身取了他挂在床头的剑,黄帝雅见他如此,心里头不由有些好奇,因为这在她看来只是很普通的虫叫,以慕容枫的身手,哪里需要用那东西啊,不过黄帝雅也觉得奇怪,因为她的屋子,梅乐小雨她们每一天都会很收拾,而且很细心,根本就不可能有虫子,尤其临近过年,院子里里外外更是打扫的一层不染。
“你在这里等着我。”
慕容枫的神情,极为的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凝重,黄帝雅不明所以,脸色也变的凝重起来,拍了拍慕容枫的手臂,“你等会,我叫人进来。”
她原本以为没什么的,但是慕容枫这个样子,实在让她不能不担心,黄帝雅唯恐慕容枫出什么事,就想去叫别人来,慕容枫想拦住她,但是黄帝雅已经跑出去叫人了,没一会,流风和冯锦就进来了,云翳已经去花楼了,云峰警醒的很,黄帝雅这边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也立马赶过来了。
黄帝雅都还没进屋呢,忽然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黄帝雅吓了一跳,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一条浑身血红色的虫子从她放置东西的柜子上飞了出来,中指的长短,拇指那么粗,黄帝雅甚至能看到它的眼睛,她以为它是朝自己飞过来的,瞪大了眼睛,吓了一跳,慕容枫也是,整个人完全僵住了,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慕容枫手上拿着的剑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不过出乎两人预料之外的是,那虫子并没有朝黄帝雅的方向袭去,而是准确的落在了桌上那盛着梅花酒的酒壶上,然后,黄帝雅就看到它原本肥大的身体一点点变小,而且尤其的扁,居然钻进了酒壶中,黄帝雅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到饮酒的声音。
没一会,流风等人就过来了,屋子里除了稍乱一些,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流风扯了扯黄帝雅的衣裳,轻问了声是什么事,黄帝雅没有回答,倒是冯锦,看着桌上震动的茶壶,目露诧异,黄帝雅很快镇定下来,指着桌上的酒壶,用一种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里面有虫子,把里面的东西给我弄死,弄死!”
苏心漓刚命令完,流风和冯锦等人就冲了进去,黄帝雅又觉得不妥,制止住了他们,然后转身快速跑到了自己的药房,等她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好几个小罐的东西,黄帝雅打开瓶罐,将里面的药粉顺着那茶壶的壶嘴倒了进去,没一会,那原本摇晃着的瓶子就没了动静,“把它送到药房去。”
黄帝雅手指着桌上的酒壶,看向冯锦说道,然后走到慕容枫身边,“你有没有事?”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慌张,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惶恐和担忧,她边说边将慕容枫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慕容枫握住她冰凉的手,摇了摇头,“没事,我没有受伤。”
他的话,让黄帝雅瞬间安心不少,她将慕容枫紧搂在了怀中,紧紧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是她原本柔软的身体却是僵硬的。
慕容枫扔掉手中的剑,将她也搂在怀中,一遍遍道:“没事了没事了。”
黄帝雅蓦地想到什么,从慕容枫的怀中挣开,然后抬头看向他问道:“那东西哪来的?”
慕容枫的剑上沾了血,但是刚刚的那只大血虫并没有受伤,黄帝雅松开慕容枫,扭头看向地面,原本干净的地面,有一排的血迹,还有一条被分成了两半的虫子。慕容枫手指着黄帝雅放东西的小货柜,黄帝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小货柜有一边的抽屉是打开的,抽屉上的小桌上,有一个首饰盒被打开了,首饰盒的里面,是一串玉泽晶莹圆润的玉珠,个个大小都是一样的,黄帝雅一惊,陡然睁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两步,慕容枫上前,将黄帝雅搀在了怀中,这时候,晚来了一步的梅乐也到了,她一进来,就往黄帝雅的方向走,顺着黄帝雅的视线望去,她也看到了桌上首饰盒上的那一串玉珠,她心头一惊,疑惑的看向黄帝雅问道:“王妃,那不是慕容夫人送给您的玉珠吗?您不是让我放好的,怎么拿出来了?”
慕容枫明显能感觉到,怀中的黄帝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了,而且素净的小脸,也在瞬间变的苍白。
当晚,黄帝雅醒来后,就再没去休息,余下的小半个晚上,她都是在药房度过的,王府内,各式各样品种的酒,全部都被搬到了黄帝雅的药房,黄帝雅并不想这件事情传出去,打草惊蛇节外生枝,所以这些事情就只让府里几个亲近的人去办,并没有惊动其他人,每一种酒,黄帝雅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黄帝雅全部一一试验,结果……
&bp;&bp;&bp;&bp;结果就是,那躲在玉珠中的血虫对梅花酒的兴趣最高,便是她用了可以放倒一头大象的迷药,还是可以让它清醒过来,发出骚动,也因此,黄帝雅对蛮人那所谓的蛊毒之术也越发的忌惮。
蛮人国很小,就只有风月十分之一的大小,而且人口也不多,历代定国公的手记,黄帝雅差不多看完了,这让她对蛮人有一定的了解,那里的百姓对掌控了蛊术的皇灵有近乎盲目的崇拜,因为与外界隔绝,他们十分的野蛮,一直到现在,他们很多人都还吃生的东西,这也是皇灵一族在那里做大非常重要的原因,这要是在风月,肯定会被认为是歪门邪教,人人得而诛之的,黄帝雅也有些搞不懂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允许别人将虫子养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并且认为这是一件荣幸的事情呢?
验证的结果,黄帝雅并不意外,如果什么东西都可以将那蛊虫勾引出来的话,那皇灵一族在南夏也不会有这样崇高的地位,而且让凤元帝和西然国都心生忌惮,一心想要拉拢。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黄帝雅在慕容枫流风等人的帮助下,才将各种酒都一一做了实验,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休息,在药房忙着的时候黄帝雅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忙完了,黄帝雅顿时觉得又累又饿,精疲力尽,刚回到屋子,黄帝雅就给自己倒了口茶,因为太累,直接就趴桌上了,原就想着趴一会,不过刚站到了桌子,就睡过去了,肚子都还是空的。
慕容枫比黄帝雅更晚一些回房间,才一进去,就看到黄帝雅趴在桌上,人已经睡着了,他微微叹了口气,将黄帝雅抱着到了床上,替她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裳,然后叫了梅乐小雨两个丫鬟在这里守着黄帝雅,自己去洗澡去了,在药房里呆了一整日,慕容枫觉得自己身上除了药味就是酒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极为怪异的味道,慕容枫觉得应该是那血虫,慕容枫和黄帝雅一样,都是又累又饿,但不至于像黄帝雅那样疲倦。他的洁癖还是没有改变,这洁癖不单单针对其他人,也包括他自己,唯一例外的就只有黄帝雅,慕容枫自己都觉得奇怪,好像不论黄帝雅什么样子,他似乎都不会嫌弃。
慕容枫沐浴后,重新换了身衣裳,他回来的时候,梅乐小雨两个人都还没有醒,他将两个人打发了下去,脱了鞋,便陪着黄帝雅一起睡,黄帝雅睡了差不多近两个时辰,她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戌时都已经过了,外面的天色全黑了,昨晚上,梅乐小雨她们都陪着黄帝雅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现在大家也都各自去休息了,所以黄帝雅的整个院子都是静悄悄的,一丁点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黄帝雅一醒,感觉到有人抱她,就知道是慕容枫,扭头看慕容枫的时候,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也睁开了眼睛,黄帝雅不好意思的笑笑,每次她一醒,慕容枫肯定就睡不着了,昨晚他陪了自己一个晚上,现在肯定也累极了。
“肚子饿不饿?”
慕容枫抚摸着黄帝雅的脸,柔声问道。黄帝雅任由慕容枫盯着,老实的点了点头,已经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了,不饿才怪了,她就是被饿醒了。
“我让人将吃的东西送进来。”
说话间,慕容枫就已经坐了起来,黄帝雅也坐了起来,看向外面的天色,“现在什么时辰了,已经很晚了吧?梅乐她们昨晚也累了一宿,她要睡了,就不要吵醒她了,我随便吃点就好。”
她是一从药房离开回来趴桌上就睡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慕容枫将她抱到床上休息的,梅乐她们肯定不行,她们这几个丫鬟,一个个都恪尽职守的很,没到时间肯定不会休息的,要她们入睡了,肯定也才刚躺下,现在天这么冷,她们既然睡着了,黄帝雅也就不愿意吵醒她们,毕竟昨晚不是平时,大过年的,还让她们陪着自己忙,黄帝雅心里到底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我让云峰准备了。”
黄帝雅知道慕容枫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也就由着他了,慕容枫离开后,黄帝雅叫了另外的丫鬟进来,让她们将床上的被单被套还有床单枕头全部都换了,她一直都没忘记,慕容枫有洁癖,慕容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丫鬟忙碌着,黄帝雅就站在床边盯着,等她们忙完下去了,黄帝雅又让她们准备热水送到浴室去,她没有洁癖,但是一想到那只喝了人血的虫子和自己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她就觉得浑身发麻,恶心的很。
云峰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送来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黄帝雅肚子确实是饿了,再加上可口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所以黄帝雅一个人吃了不少,填饱了肚子后,黄帝雅觉得整个人都变的有力气了,也精神了许多,这才去了浴室,由她之前从相府带来的几个二等丫鬟伺候着,她去沐浴的时候,慕容枫则在屋子里等这她,他看着床上新换的床单,唇边有了笑意。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黄帝雅才又重新回了屋子,回来的时候,她头发都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了头,头发没有擦干,慕容枫见状,取了毛巾就替她擦头发,而离开的丫鬟则心照不宣,替他们将门关上,很快,屋子里又就只剩下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了。
“那串玉珠——”
慕容枫站在黄帝雅的身后,她原本是想问关于那串玉珠的事情,但一想到梅乐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嘴边的话,愣是没问出口,慕容枫虽然吞吞吐吐,不过黄帝雅岂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她才刚睡醒,这一时半会肯定睡不着了,等会想睡的时候,肯定就干了,黄帝雅这样想着,握住了慕容枫忙碌的手,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盯着他说道:“这件事情,我原就不准备瞒你,你问不问,我都是要与你说的。”
&bp;&bp;&bp;&bp;黄帝雅知道,慕容枫之所以问这件事情,是因为他关心她,而他欲言又止,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定国公府的人在她心目当中的重要性。
这件事情,牵涉到整个定国公府的安危,但因为慕容羽身份的特殊性,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她肯定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定国公府任何一个人了,更不要和他们商量了,所以目前,她唯一能说的人就只有慕容枫。
“这串玉珠,是我大舅母送给我的,就我们订婚的时候,她送给我的贺礼。这玉珠手链,是她母亲生前在她出嫁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我觉得太过贵重了,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忙的很,我担心这玉珠掉了或者发生损坏,将来不好交代,所以一直没敢戴,让梅乐给收起来了。”
慕容枫点了点头,然后认真严肃又极为中肯的说道:“这件事情,与你的大舅母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一直潜在定国公府的人就是……”
“怎么可能?”慕容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帝雅打断了。这样的事实,对黄帝雅来说,她有些接受不了,舅母的母亲原本就是冯氏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和蛮人有什么联系,而且舅母和舅舅一直都十分的恩爱,她之所以会变的像现在这样病怏怏的,整日躺在床上,都是为了舅舅,这些年来,她在定国公府,一直都安分守己,对她的几个哥哥,也是关爱有加,黄帝雅实在想不出来她要害定国公府的原因。她之前一直都将怀疑的对象锁定在她的几个嫂子身上,当然,二舅母她也怀疑过,但是大舅母,她真的从来没考虑过,和冯氏还有定国公他们一样,对慕容羽,同样存着一份感激和愧疚。
黄帝雅见慕容枫一副不满的态度,就好像她是被自己的主观感情蒙蔽了似的,黄帝雅忙又道:“这件事情,大舅母她应该是不知情的。”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是很大,而且听起来有些心虚,看起来像是欲盖弥彰,黄帝雅说完,就没有再说话,不不得不承认,不管她之前是怎么怀疑的,但是就目前她掌握的证据来说,慕容羽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但是这样的事实,真的很让她排斥,她情愿相信她的二舅母会背叛定国公府,也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是她。
“黄帝雅,你既然一心为定国公府,这个时候,更不应该被自己的主观情感所蒙蔽。”慕容枫的目光清冷,说话的声音也不重,但是这对黄帝雅来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慕容枫可不愿意相信这是巧合,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就算这真的是个巧合,慕容枫也不得不防,对于想害黄帝雅的人,慕容枫是一个都不肯放过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帝雅的大舅母,是她十分在意的亲人,他一定会让人把她杀了,以绝后患。慕容枫拧着眉头,继续道:“昨晚的那个蛊虫应该只是幼虫,它应该刚离开寄居的人体不久,而梅花酒的香味应该是它最喜欢的,所以它才会被勾出来的,也就是说,你舅母戴了那么久的玉珠,是最近才有蛊虫进去,而这么巧,以前一直在家中养病的她这时候居然将这串珍贵的玉珠给你了,帝雅,你该觉得庆幸,自己没有戴着那玉珠,不然的话,那蛊虫现在就在你的体内了,如果它现在寄居的是你的身体,就不知道这梅花酒能不能轻易将它勾出来了?”
慕容枫的神情凝重严肃的很,黄帝雅不由想到昨晚上那浑身吸满了血的虫子不停的变小变扁的身体钻进了酒壶,如果它进入自己的身体的话,应该也是那个样子的,想到这里,黄帝雅不由一阵的恶寒。黄帝雅知道慕容枫那话的意思,蛊虫多是在人的身体用血喂养的,那只蛊虫是很喜欢梅花酒没错,但如果是在人体内的,肯定不会轻易被勾出来,昨晚上,他之所以会从一直偷偷藏身的玉珠里面跳出来,是因为在那串玉珠呆的时间不长,而玉珠冷冰冰的,没有人气,不是它喜欢的环境,而这针对的仅仅是幼年的蛊虫,如果是成年的蛊虫,不管用什么东西勾引,它都不可能会从人的身体离开。一般,成年的蛊虫是一岁以上,黄帝雅猜测,慕容乐身体内的那条蛊虫应该就不足一岁,因为下毒的人目的不在慕容乐,而是为了牵制利用慕容枫,至于这玉珠内的蛊虫为什么是幼蛊,想来是相同的原因。黄帝雅抿着唇,一直一直没有说话,她忽然想到自己昨日去定国公府的时候,慕容羽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似乎十分在意她是不是有没有戴那玉珠手链,她当时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生气,但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就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其实,黄帝雅已经被慕容枫说服了,因为她心里清楚,这绝对不只是个巧合那么简单,虽然这样的事实她排斥抗拒的很,但是黄帝雅却又不得不接受,定国公府的那个内贼很有可能是慕容羽,但是她现在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下手了呢?她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黄帝雅觉得难受,心里酸酸的。
慕容枫见她心情低落,紧握住了她的手,黄帝雅抬眸看向他,漂亮的媚眼儿,满是受伤,“慕容枫,我想,你说的并没有错。”
她吸了吸鼻子,将昨日在定国公府和慕容羽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慕容枫,听的慕容枫气的脸都青了,黄帝雅叹了口气,一脸的感伤,“慕容枫,我实在想不通大舅母这样做的理由。”
黄帝雅心中刺痛,还有种说不出的担忧,虽然这些年,定国公府后院的事情一直都是穆郑氏在打理,穆郑氏生的孩子也更多,但是慕容羽在几个老人心目当中的地位还是更高的,如果她真的出卖了定国公府,那定国公他们肯定会很伤心的,还有大舅舅和几个哥哥,尤其是大哥二哥,他们肯定会很伤心的,只要一想到这些,黄帝雅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难受。
&bp;&bp;&bp;&bp;“那就不要想,傻瓜,我不是说了吗?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面对的,不要多想了,睡吧。”
慕容枫将黄帝雅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那声音轻柔,温柔的仿佛掐出水来,就好像他怀中是个小孩似的,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肩上,她现在头有些疼,因为情绪激动,脑子也混乱的很,乖乖的嗯了一声,然后也伸手搂住了慕容枫,她才闭上了眼睛,在慕容枫的身上靠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推开慕容枫,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现在我们还没掌握切实的证据,也不知道大舅母这样做的理由和目的,她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未免打草惊蛇,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许插手。”
慕容枫对她有多在意黄帝雅是知道的,应该说,她心里明白自己有多在意慕容枫,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慕容枫身上,她才不管那个人和慕容枫是什么关系,为了不让他再受到伤害,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那个害他的人给除了,但是现在,还真不行,如果可以,黄帝雅希望慕容羽趁着现在还没东窗事发之前收手,然后将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那样的话,黄帝雅还是愿意替她隐瞒这些事情的。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沉思了片刻,事关黄帝雅的安危,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不插手,慕容枫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不过黄帝雅的态度也很认真,慕容枫想了想,开口道:“我就只让人偷偷监视慕容羽。”
黄帝雅正要张口反驳,慕容枫很快又道:“你放心,肯定不会让慕容羽发现了,这件事情就这样了,我不能再退步了。”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这已经是慕容枫的底线了,就算知道不答应,慕容枫估计还是会偷偷那么干,想了想,也就妥协了。
第二日,黄帝雅一醒来,就将梅乐小雨等知道并且参与了昨晚事情的人全部叫了她的房间,既然她不准备打草惊蛇,自然不能让昨晚的事情外泄,黄帝雅想过了,如果奸细真的是慕容羽的话,那她这些年所谓的养病必定不是简单的养病,这只是个幌子而已,她对外界的消息必定只是灵通的,黄帝雅再三叮嘱了他们,昨晚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梅乐,她还特意留她下来说话了,对于黄帝雅的命令,梅乐自是答应的,不过黄帝雅心中却想着,今后去定国公府的话,为了不露出马脚,最好是不要带梅乐去了。
原本,黄帝雅是准备带慕容枫一起去定国公府的,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黄帝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慕容羽,对她那样好的大舅母,与她那样亲近的人,黄帝雅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也替定国公觉得痛心不已,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并且消化这个事实,所以黄帝雅并没有去定国公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宫中一趟,去宫中的话,黄帝雅自然是一个人去的。
只是刚给慕容乐看完黄帝雅正准备上马车回府时,被慕容镜拦住了,慕容镜会追过来,黄帝雅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男人犯贱,慕容镜尤其是。
“四皇子有事?”
黄帝雅的口气淡漠的很,反正她肯定是不会和慕容镜有太多交集的,慕容镜想说什么,把话说完,然后各走各的。
慕容镜瞪黄帝雅,那眼神,分明就是不满,还有浓浓的怨恨,但就是没开口,黄帝雅对谁的耐性都很好,但那个人绝对不包括慕容镜,“有事快说,无事的话我就走了。”
黄帝雅这话说完,流风已经走了过来,盯着慕容镜的眼神就像狼似的,一个丫鬟用这样的眼神看皇子,自然是不敬的,但是黄帝雅却没有阻拦,慕容镜见状,联想到黄帝雅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的口气,除了恼火,还有满满的不甘心,黄帝雅闻言,嗤笑出声,“四皇子。我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也算是名花有主的人,自是要与别的男子保持距离的,不然的话,我不成了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子了吗?而且四皇子……”
黄帝雅故意拖长声音,将慕容镜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不过那眼神却是轻蔑的,“你可是我的妹夫,我觉得你和我妹妹简直就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黄怡月是养女,慕容镜虽然是皇子,不过却是宫婢所出,而且是主动勾引皇上的,和方月霞一个德行,而且这两个人同为庶出,可不就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吗?慕容镜又不是傻子,这话中的贬义,他自然是听出来的,她是在嘲笑他就只能配得上黄怡月那样的女子,配不上他,慕容镜气的手握成了拳头,黄帝雅却笑了,“而我呢,也找到和我是一对的那个人了。”
不管慕容镜的目光多么的凶恶,黄帝雅始终坦然的与他相对,没有一丝畏惧,黄帝雅给流风使了个眼色,流风会意,伸手就要去推开慕容镜,慕容镜就担心流风会动手,一早就做好了戒备,流风一动手,他就向后退了几步,黄帝雅顺势就上了马车,这样的结果,更让慕容枫恼火不甘心,他再次走到马车门口,撩开帘子,看向坐在车子里面的黄帝雅咬牙切齿的说道:“黄帝雅,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吗?你太低估我了!”
黄帝雅看向车窗的方向,就只看到了一双如虎豹一样凶狠残忍的眼神,还有慕容镜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心,黄帝雅不由想到了慕容羽的事情,心中不由一凛,心里有一种并不是很好的预感,这个时候,流风和小雨已经进来了,流风一进来,就将车窗合上了,小雨看向车夫,缓缓道:“走。”
慕容镜看向黄帝雅马车消失的方向,握紧的拳头青筋爆出,咯咯作响,目光更是阴狠之极。
黄帝雅,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尝尝轻视我的代价。
&bp;&bp;&bp;&bp;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近,黄帝雅从皇宫离开,乘坐马车回到王府的时候,午时已经过了。
慕容枫难得有这样空闲的时间,一直都留在了府里,哪里都没有去,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他自然也是在的,见黄帝雅这个时辰回来,不由觉得好奇,“怎么这个时辰回来?”
小雨和流风二人一送黄帝雅进了屋看到慕容枫就离开了,小雨给黄帝雅准备午膳去了,流风则是自己找吃的,两人转身就走了几步,小雨就看到右边走廊站着的冯锦,他手上似乎提着什么东西,小雨见状,笑了笑,看了眼旁边火急火燎似仿佛赶着去投胎的流风,快步上前,大声叫住了她。流风听到小雨叫她,忙回过身,瞪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向她,显然,一心想着去找吃的流风根本就没看到站在回廊上的冯锦。
小雨见流风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浓,不过她急着给黄帝雅准备中午的吃食,这时候也没时间和流风开玩笑,指了指冯锦的方向,“冯锦手上好像有吃的。”
流风顺着小雨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冯锦,冯锦一直都注意着流风,见流风看他,提了提手上吃的东西,流风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就亮了,确切的说,是盯着他手上拿着的吃的东西,在做了个吞口水的动作后,流风脸上露出了极为快活的笑容,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冯锦的方向奔过去了,小雨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来,看样子,冯锦已经掌握了虏获流风芳心的法子了,要他天天都给流风准备好吃的,长久以往,坚持一段时间,流风早晚都是他的。
黄帝雅一回到屋子,就换了身衣裳,现在外面已经没下雪了,不过湿气和寒气都很浓重,屋子里点了地龙,比外面温度高许多,这衣裳要不换,黄帝雅穿在身上,总感觉湿湿的,黄帝雅换了衣裳后,喝了杯热水,整个人暖和了许多,黄帝雅磨蹭了这么半天,其实一直都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将今日在遇上慕容镜的事情告诉慕容枫,如果要说,又该怎么说,最后的结果是,黄帝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慕容枫,谁让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外向,尤其是流风,今儿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慕容枫那里,肯定瞒不住。
“在宫中碰上慕容镜了。”
黄帝雅是不喜欢皇宫的,甚至是讨厌,但是她既然去了皇宫,便决定将功夫做足的,她原先是准备在宫中用午饭的,因为她没料到慕容镜会去皇宫。
慕容枫一听慕容镜也去皇宫了,眉头立马就拧了起来,脸色也不好看,黄帝雅就知道会这样,她有些不明白,他明知道自己讨厌慕容镜,慕容镜在她眼里简直连苍蝇都不如,但是慕容镜就说是对他很不爽,只要她一和他接触,他就会不高兴,黄帝雅虽然不明白慕容枫,但是却十分的理解他,黄帝雅有些时候自己也不明白上辈子和现在的区别,她也不明白慕容枫为什么在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后还会愿意选择自己,因为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个有眼无珠的人,而且还很脏,她是没有和水晨烨接触,但是她有太多关于那个人的记忆,糟糕恶心到透的记忆,一说到皇宫,慕容枫也是厌恶的。
“生气了?”黄帝雅推了推慕容枫的手臂,盯着他的脸,不无郁闷的说道,“我没想到他会去皇宫。”
“他就是为了你去的。”
慕容枫的眉头并未舒展开,他并未提慕容镜的名字,不过那神情,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嫌弃。因为讨厌慕容镜那人,慕容枫并没怎么接触,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对那个人不了解,他对黄帝雅有极为浓烈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以前,慕容枫一直都觉得一个女子有很多男子喜欢是魅力的体现,但是现在,慕容枫一丁点也不希望黄帝雅有那个魅力,因为这让他没有安全感,尽管他知道黄帝雅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黄怡月现在已经不会生育了,而且方月霞已经被休,赵立死了,现在,赵琛宠张氏,对小儿子也极为看重,很显然,黄怡月也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是赵琛手中的弃子,就算慕容镜再怎么巴结,赵琛也不可能倾尽全力帮他,黄怡月让慕容镜颜面尽失,慕容镜必定恨死黄怡月了,对生了她的黄怡月又怎么可能真心尊重喜欢,他这次分明就是奔着黄帝雅去的,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巧。
黄帝雅盯着慕容枫,压根就觉得不可能,不过她见慕容枫一脸认真的样,也就没有驳斥,“管他是因为什么去的宫中,反正不关我的事情,看到他的脸,就和吞了苍蝇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一回来看到慕容枫你,我的心情又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和他,就只可能是一种关系,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仇人。”黄帝雅态度坚定的表明了立场,虽然她说的话有拍慕容枫马屁的嫌疑,不过也是事实,回来看到慕容枫,她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我已经尽量避免和他接触了,这几次宫宴,你看我都没去,我之前对他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我哪里想到他那么下贱,这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慕容枫,他肯定不会就这样死心的,我们还是得防着点。”黄帝雅还是了解那个人,他对皇位的野心偏执又疯狂,而且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果得不到,就会毁了。现在,风月上下,黄帝雅想象不到有谁能帮慕容镜夺得皇位,黄帝雅猜测,他很有可能通敌卖国,毕竟,上辈子,他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因为知道这个人,所以黄帝雅敢想。
“他今天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几句话,他来的时候我和德妃他们在聊天呢,就门口见了一面,他到的时候差不多是用午饭的时辰,我怎么可能和他在同一张桌上用膳啊,我就说有事,立马就回来了,当时德妃他们都说了,我一个也没搭理,直接就离开了,我上马车的时候,慕容镜忽然追了上来,我就说了一些祝福他和黄怡月的话,他站在我马车的车窗口说这些事情不会就这样算了,说我太低估他了,真的全部就只有这样了,流风一直都在,你要不相信可以问她。”
&bp;&bp;&bp;&bp;慕容枫盯着黄帝雅信誓旦旦的紧张模样,忽然就不生气了,他微蹙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然后笑出了声,“我哪次不相信你了,我就是不爽慕容镜,下次他如果还敢缠着你,我就让流风狠狠的教训他一顿,非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不可。”
黄帝雅见慕容镜已经不生气了,也笑,“这还用你说,下次他要还敢死缠烂打,我就让流风狠狠的教训他一顿,把他打残废了。”
黄帝雅表情恶狠狠的,右手握拳,做了个打人的动作,很快,小雨就和梅乐一起将黄帝雅的午膳送了进来,黄帝雅确实有些饿了,吃了不少,用了午饭后,已经是未时,黄帝雅擦了擦嘴巴,看向慕容枫道,“我们去定国公府吧。”
慕容枫看向黄帝雅,神色有些担忧,黄帝雅冲他笑笑,示意他放心,“大舅舅明天就要回军营了,他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他上次就说想见见你呢,至于大舅母,慕容枫,我会给她机会,最后的机会。”
王府距离定国公府并不远,乘坐马车的话,也就两柱香的时间,黄帝雅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天都还是极为亮堂的,定国公并不在,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呆在军营,和那些将士一起,这次,穆斯英回来了,也跟着他一起了,还有几个儿子都去了,穆离月现在是工部任职,军营的事情都与他无关,至于穆离明,他现在已经成了商人,他对此又不热衷,就更不会去了。
黄帝雅听到穆斯英不在,有些失落,她以为他今天会在家里陪冯氏和大舅母的呢,不过转念一想,黄帝雅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定国公府的男子哪个不是以公事为重的,尤其是定国公和穆斯英。
冯氏一听黄帝雅来了,而且还有慕容枫一起,立马就让人去军营通知穆斯英回来。原本,穆斯英和冯氏说好了,在军营和将士们一起吃了晚饭才回来的,那估计是要很晚的,这要多喝了酒,晚上估计都不能回来,但是穆斯英之前一直念叨着说要见慕容枫,他以为黄帝雅大年初一最多初二就会来的,早上还在家里等的很晚,一直没见她来,还以为她还在因为过去的时间耿耿于怀呢,心情不怎么好的他就和定国公一起去军营了。
以前,黄帝雅一来定国公府,冯氏是拉着黄帝雅的手说个不停,然后吩咐下人准备的也都是黄帝雅爱吃的菜色,但是今儿,明显大不同,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人是同时进门,也是同时向冯氏等人请安的,冯氏一开口就让慕容枫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夸赞慕容枫的话,又问他喜欢吃什么,让人准备之类的云云,完全将黄帝雅晾晒在一边了,她左一口王爷右一口王爷的,慕容枫应的是十分恭敬,那亲近的样子,就好像慕容枫是她的外孙,而黄帝雅是外孙媳妇似的。
“老夫人,我可是在这儿呢。”黄帝雅跺了跺脚,一副吃味的样子,撒着娇,可面上却是笑容,冯氏喜欢慕容枫,她心里比谁都高兴,上辈子,她嫁给水晨烨,水晨烨为了巴结相府,也会和她一起来拜年,甚至十分主动,但是那时候的气氛,总不是那么的好,舅舅识人无数,他们一早就看出来他是什么货色了吧,所以每一次,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忧虑担忧,但是现在,黄帝雅能感觉到,冯氏她是真的很开心,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慕容枫的,这一点,如何能不让黄帝雅开心?而且,黄帝雅心中清楚,冯氏之所以对慕容枫这么好,也是为了她。
说话间,黄帝雅就钻到了冯氏的怀中,黄帝雅的几个舅母和嫂子都在,见她这个样子,不免要调笑一番,黄帝雅依偎在冯氏的怀中,目光却落在无精打采坐着的慕容羽身上,她的眼睛微微的睁开着,脸上带着慈爱宁静的笑容,如果只是这样看的话,黄帝雅真的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老夫人,我的压岁红包呢。”
黄帝雅蹲在冯氏的脚边,抬头看向她,一双眼睛璀璨又明亮,冯氏看的,一颗心都软了,摸了摸她的脸,可嘴巴上却不肯饶人,“看看看看,一开口就是问压岁红包,还是王爷好啊,惦记着我和你定国公。”
黄帝雅笑,“我也惦记着您和定国公啊,惦记你们的红包,老夫人,定国公晚上还回来吗?他要不回来,你得给我补上。”黄帝雅说的是理所当然,说话间,她站了起来,和冯氏挤在了一张炕上,这是只有她才有的殊荣,定国公府的人,不论是黄帝雅的舅母还是她的几个嫂子,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情?但是黄帝雅敢,也就只有她做,冯氏不但不会觉得她没教养生气,反而会十分开心,因为这样显得亲近。
“几个哥哥也得给,五哥。”黄帝雅一个也不肯放过,其实大家心中都清楚,她哪里是在意红包的人,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穆离明看向黄帝雅,满脸的宠溺,“那是当然,不但得给你,王爷的也不能少了。”
穆离明的话说完,冯氏就拿出了两个红包,一个给了黄帝雅,另外一个给了慕容枫,黄帝雅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慕容枫却有些不好意思,推脱了半天,黄帝雅看这慕容枫道:“王爷,这可是老夫人给她的外孙女婿准备的。”
黄帝雅这话一出,冯氏忙道:“是,你要当我是你家人,就收下,好孩子,只要你今后好好待帝雅,比什么都强。”
冯氏,包括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他们对慕容枫好,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希望他对黄帝雅好,冯氏话都这样说了,慕容枫自然不好再推诿,双手恭敬的接过,“老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帝雅的,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的。”
&bp;&bp;&bp;&bp;他的口气相当的诚恳,而且认真。
“那就好。”冯氏话刚说完,黄帝雅就从慕容枫的手中抢过了红包,冯氏见了,不满的看向了黄帝雅,黄帝雅却是调皮一笑,对着她和慕容枫两个人眨了眨眼,“男子有了银子就容易花心,这不是老夫人说的吗?所以,这压岁红包,就由我代替王爷保管了。”不过就是压岁红包,里面并不会真的有多少银子,以前,她回相府的时候,舅舅都会偷偷将她叫到屋子,给她许多的金银首饰,为了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对她心生不满,慕容枫可是天下第一首富云苼的主子,这点银子,他自然更不会介意了,黄帝雅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冯氏还有定国公府的其他人放心,她想让他们知道,慕容枫很宠她,对她真的很好。“你这孩子,怎么和个强盗似的,你很缺银子吗?王爷,她是被宠坏了,口无遮拦,你可千万别介意。”冯氏拧着眉头,而屋子里的其他人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黄帝雅,女子主管内宅,男子才是一家之主,府里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他的,怎么能没有银子呢?她们觉得黄帝雅真的是被宠坏了,再加上现在在风月深受百姓爱戴,有些沾沾自喜了,所以妄图压在男人身上。
慕容枫笑了笑,清俊的脸,笑容清雅,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他摇了摇头,看向一脸俏皮的黄帝雅,“她这样,就很好。”他喜欢这样天真又快活的黄帝雅。
他的声音极为的温柔,那多情的目光,是满满的爱意和纵容,冯氏见了,心里酸酸的,差点没红了眼眶,她能感觉到,慕容枫真的很爱她的外孙女,他是真心的,冯氏只觉得放心,对慕容枫越发的满意,“我说我和她定国公宠她,你更宠,你可千万别把她给宠坏,看看,现在简直就无法无天了,哪里还像个女子,帝雅,王爷脾气好,你可不能欺负他!”
黄帝雅冲着慕容枫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道是,她哪里敢欺负慕容枫啊,她哪里舍得欺负他?
冯氏给了红包,黄帝雅的舅母嫂子还有在场的穆离明也都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了黄帝雅,黄帝雅现在可是定国公府里每个人的心头肉,是万万得罪不得的,这红包自然是不能免得,她们给的还是挺乐意的,不过她们没料到慕容枫会来,也没想到冯氏会给慕容枫也准备了红包,所以都没有准备,只说等一会给慕容枫补上,慕容枫笑笑,让她们全部给黄帝雅,看的一旁的冯氏嘴角都咧到耳后了。
穆离明将这些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快活的,还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从慕容枫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对他是极为满意的,而且之前他也听******几个说起了他的事情,穆离明觉得慕容枫还是值得托付了,定国公府每个人都对他的评价很高,包括祖父,穆离明觉得,慕容枫能骗过一个人,骗不了这么多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一眼就能看出来,尤其是帝雅,现在的黄帝雅,冷静又睿智,对她的选择,穆离明相信并且会尊重。
“我们定国公府就这么几个女娃子,现在一个已经嫁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帝雅,你要是敢辜负伤害她,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慕容枫看向神情认真坚定的穆离明,坦然一笑,“自然。”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而且极为的坦荡,屋子里的那些人越发的羡慕黄帝雅,觉得她实在太过好命。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气氛很是愉悦,慕容羽身子不好,呆的久了,有些不舒服,她咳嗽了几声,站了起来,“母亲,我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她的脸色苍白,人看起来确实有些不适,黄帝雅见她要离开,忙道:“老夫人,那我送大舅母回院子歇息吧。”
黄帝雅有这样的孝心,冯氏自然不反对,慕容羽也没有说话,慕容枫却有些不放心,黄帝雅和慕容羽前脚刚走,他给站门口的流风使了个眼色,流风会意,跟了上去。
慕容羽常年躺在床上,身子虚,坐了这么一会,她可能真的很不舒服,黄帝雅扶她的时候,她大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皇帝的身上,慕容羽虽然瘦,但是个却很高,比现在的黄帝雅高出小半个头,所幸黄帝雅连了功夫,而且这段时间一直都和慕容枫学习射箭,并不像一般的千金那样,手无缚鸡之力,所以虽然扶着慕容羽有些累,不过她倒也还能吃得消。黄帝雅出了院子后,流风就一直在她和慕容羽的身后跟着,好几次流风见黄帝雅扶着慕容羽辛苦都想要上前帮忙,黄帝雅并没有答应。流风会跟上来,黄帝雅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肯定是慕容枫的主意,这要换做以前,慕容枫肯定不怎么在意,但是现在慕容枫知道慕容羽有害她之心,怎么可能让她和慕容羽单独在一起,就算知道慕容羽这时候肯定不会在定国公府对她下手,他也不可能放心的。
黄帝雅扶着慕容羽,一直到她的院子,慕容羽回到屋子后,直接就躺床上了,不过她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让人给黄帝雅泡了茶,留她下来说话,黄帝雅刚好也有话想对慕容羽说,她这样的要求,她自是不会拒绝的。
慕容羽身子不适,走的自然慢,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黄帝雅虽然辛苦,不过还是觉得冷,身上倒还好,不过露在寒风中的手却有些冻僵了,也有些渴了,黄帝雅见下人奉了茶上来,接过就喝了,比起人前的优雅高贵,现在的她则要随性许多,黄帝雅将手中的杯盏递给一旁的丫鬟的时候,故意撩开自己右手手臂上的衣裳,露出了慕容羽之前送给她的玉珠,她做这一动作的时候,果见慕容羽盯着自己戴了玉珠的手臂,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似是松了口气,而见状的黄帝雅瞳孔不由得紧缩。
&bp;&bp;&bp;&bp;慕容羽慈爱的拉着黄帝雅的手,说了许多过去的事情,关于她的,关于穆斯英的,关于黄帝雅已经过世的母亲的,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目光祥和又慈爱,还有种说不出的怀念,当然,对现在的黄帝雅,她也是赞赏有加的,当然,还有慕容枫,她也是赞不绝口,她说的事情,都是黄帝雅爱听的,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神情祥和,不像外面的那些人,会看她的眼色,不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目的,她给黄帝雅的感觉就是,自己在她眼里,只是她的外甥女,她的晚辈,而这样的感觉,让黄帝雅心里越发不相信她会是自己一直寻觅的定国公府的内奸。“帝雅的手真是漂亮,手指又长又细,这么白的手,看着就让人喜欢,这玉珠手链戴在你手上真真是好看。”玉珠的色泽莹润,晶莹剔透的,衬得黄帝雅的手越发的白皙,几乎和那玉色融成了一体,黄帝雅年轻,手上的肌肤也滑嫩的很,再加上她的十指修长纤细,更是说不出的更好,慕容羽毕竟从小到大是练武的,而且年岁也不小了,那手自然是不能和黄帝雅相提并论的。慕容羽着黄帝雅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脸上满是笑容,一旁的流风见,急的恨不得冲上前去将慕容羽的手挥开,不过黄帝雅没有命令,她自然是不敢的,黄帝雅看向慕容羽看着那玉珠的眼神,那是绝对可以用柔和两个字来形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对这玉珠手镯是有感情的。黄帝雅极为自然的握住了慕容羽抚摸这她手背的左手,叫了慕容羽一声,脸上乖巧的笑容充满了歉意,慕容羽看上她,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
“大舅母。”黄帝雅松开握住慕容羽的手,然后转了转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玉珠,慕容羽顺着她的动作看向了她手上戴着的玉珠,黄帝雅再次抬头看向她,同时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指了指上面的两个玉珠,“过年那日,许是因为玩的太疯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磕着的,这玉珠都被划花了。”黄帝雅的声音很轻,惋惜愧疚的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垂着脑袋的,但是眼角却瞟向了慕容羽的脸,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她的脸上,也有明显的惋惜,还有些心疼愤怒,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到最后,她第一反应想要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因为黄帝雅看到她眼中冲动的神色退去,极为的冷静,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她并没有责骂黄帝雅,这其中的原因,黄帝雅自然能够猜到一些,一方面是因为定国公府的人对她无条件的包容和宠爱,她要太过严厉指责她的话,就算冯氏对她有所愧疚不会说什么,心里必定也是不乐意的,而且她上次来定国公府的时候就说了自己不戴这玉珠就是担心磕着碰着了,是慕容羽自己坚持,当然,她主动认错的态度也够好,慕容羽根本就无从苛责。
“大舅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早知道过年那天我就不戴了。”
黄帝雅垂着脑袋,说话的同时,瞄了慕容羽一眼,然后将手上的玉珠褪了下来,握住了慕容羽的手就戴在了她的手腕上,“舅母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玉珠手链实在太珍贵了,我又是个粗心的人,还是还给您吧。”
黄帝雅将手链戴到慕容羽手上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挣扎,那玉珠手链戴到她手上的,黄帝雅故意扣住了她的手腕,想让那玉珠手链在她手上停留的久一点,同时也是表明自己想要还回东西的决心,慕容羽看了眼手上戴着的手链,虚弱又疲倦的眼睛陡然瞪大,明显流露出了慌张和惊恐的情绪,黄帝雅见状,只觉得心被刺痛了一下,她将玉珠固定在慕容羽手上的手不自觉的用了更大的力气,慕容羽的脸上变的更加苍白,在下意识的挣脱没成功后,她用力的甩开了黄帝雅的手,黄帝雅没料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手被慕容羽挥开,坐在椅子上的她身子也向后倒,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流风惊叫了一声,及时上前扶住了她,而流风这一叫,守在屋外的下人也冲了进来。黄帝雅靠在流风的怀中,险些摔在地上的她心情有些慌,但是黄帝雅并没有尖叫,她很快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黄帝雅下意识的想要起身,流风也将她扶了起来,黄帝雅看着慕容羽,那玉珠手链已经被她从手上取了下来,放在了她身上盖着的被上,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有些颤抖,黄帝雅的心陡然一辆,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慕容羽知道这样的念头来,是的,她知道,她知道这串玉珠有异常。黄帝雅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守在院外的下人冲进来的时候,黄帝雅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而失神的慕容羽在听到那紊乱的脚步声的时候,也回过神来,她看向黄帝雅,在她的眼扫过来的时候,黄帝雅的脸上流露出的困惑和不解的神情,当然,还有受伤和委屈,而她这样的情绪,让慕容羽更快的恢复了清醒,她对着黄帝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没开口呢,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黄帝雅忙上前,替她拍背顺气,然后看向那些冲进来一头雾水的下人道:“我方才与舅母玩笑呢没坐好,一不小心差点摔着了,流风太担心才惊叫了一声,没什么事,你们都下去吧。”
黄帝雅这样解释完,众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了慕容羽,见剧烈咳嗽着满脸通红的慕容羽点了点头,她们才退下,流风恼火的瞪着慕容羽,那眼神凶恶的很,就好像恨不得将慕容羽吞掉似的,极为不甘的叫了声,“小姐!”小姐之所以差点会摔倒,都是因为她推的。
&bp;&bp;&bp;&bp;“好了,你先下去!”
黄帝雅沉着脸,面色严肃的命令道,流风心里还是不甘心,不过见黄帝雅那冷凝的脸,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退了下去,流风一离开,慕容羽身边的贴身丫鬟也跟着出了屋子,慕容羽的咳嗽已经停了,面色却比刚才更难看了,黄帝雅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慕容羽接过喝了,一脸歉意的看向她,“舅母不是故意的。”
黄帝雅站在床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有丝毫的责怪,“我知道。”
慕容羽伸手,黄帝雅没有任何的犹豫,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她,慕容羽一只手牵起黄帝雅的手,另外一只手拿起放在被上的玉珠手镯,重新套在了黄帝雅的手腕上,“这是舅母的一番心意,既然送给了你,怎么能拿回来?你要还当我是舅母,就戴着吧,舅母看着你戴着我送的东西,心里头高兴。”
黄帝雅看着慕容羽将那玉珠手链重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她的动作很慢,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犹豫,脸上甚至还带着慈爱的笑意,黄帝雅的视线从她的脸慢慢的转移到了手上的玉珠上,只觉得一颗心仿佛冷冻成冰。
“谢谢舅母,我会一直戴着的。”
黄帝雅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而她的脸上,却扬着任谁也察觉不出任何异样的笑容,黄帝雅想,她真的是个演戏的高手,方月霞黄怡月那些人谁都比不上。
黄帝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慕容羽的院子的,但是有一点,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面对慕容羽的时候,自己表现的很好,她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玉珠,笑的有些自嘲,她的舅母想害死她,并且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嫁到定国公府这么多年,她如何舍得去破坏这样的和谐?
“王妃。”
流风看着黄帝雅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忧的叫了声,走在前面的黄帝雅脚步顿了顿,抬头看着已经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没有再走,不多一会,她的脸上就恢复了一贯的淡然,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情绪也是平静的,“流风,今日的事情,不许乱说。”
慕容枫知道无所谓,但是暂时还不能传到定国公府的人的耳中。
卯时二刻的时候,冯氏正张罗着与慕容枫等人一起用晚膳的时候,穆斯英回来了,一起的还有穆离月和******他们,定国公却没有回来,毕竟,他之前已经见过慕容枫很多面了,而且现在他就在京都任职,今后想要见慕容枫,和他还有黄帝雅一起用饭,有的是机会。
穆斯英穿的是戎装,银色的盔甲,在入夜的灯下闪闪发亮,配上他硬气的眉眼,有一种震慑人的威严,黄帝雅见他回来,笑眯眯的打着招呼,甜甜的叫了声大舅,然后就开始介绍慕容枫,慕容枫看到穆斯英,恭敬的行了礼,和黄帝雅一样,也叫了大舅,而穆斯英则用他那双精锐的眉眼打量着慕容枫,慕容枫可不是一般的男子,自然丝毫都不畏惧,坦然的迎着穆斯英打量的视线,两人这样对视了半天,黄帝雅优哉游哉的看好戏,一旁的冯氏却担心自己的儿子将自己和外孙女都极为中意的外孙女婿吓跑,出声道:“斯英啊,这可不是军营,王爷他也不是你的士兵,你可别吓着他,他和帝雅都等你好久了,你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大家一起用晚膳。”
这不是慕容枫第一次登门,而且慕容枫和黄帝雅的几个哥哥都是认识的,定国公府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尤其是一大家子人吃饭,更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气氛都是十分融洽的,不过这回,因为穆斯英,气氛则有些紧张,餐桌上,穆斯英就像盘查似的,从吃饭开始到最后结束,一直都在问慕容枫问题,之前冯氏定国公还有黄帝雅的几个哥哥加起来的问题都没他这么多。从始至终,慕容枫都从善如流,让黄帝雅佩服又觉得骄傲,因为她觉得,易地而处,今日,如果换成她去见慕容枫的家人,她就算再怎么佯装,也必定会很紧张,做不到他这样,而且黄帝雅觉得自己必定没有慕容枫这样的耐心,她讨厌别人问她问题,尤其是穆斯英这种似盘查犯人般的口气,黄帝雅深知,自己受不了。
黄帝雅看向慕容枫,感受着众人对他越来越满意的目光,心里无限的满足,那种骄傲感更是无限的膨胀,黄帝雅想,她到底还是个虚荣的女子,慕容枫满足了她对夫君的所有美好的构想,她真的找不到任何不满之处。
黄帝雅心里清楚,慕容枫和她一样,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的好耐心,是因为她,而穆斯英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她,他太难得回来了,一年平均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不在她的身边,不能随时随刻保护好她,所以才会担忧。
“老大,王爷难得来一趟,你怎么像盘查犯人似的,差不多就可以了,你还让不让大家吃饭了?”说这话维护慕容枫的,自然是冯氏的。
“是呀,大伯,你没看到帝雅心疼的都拿眼瞪你了吗?妹夫脾气好,有问必答,不过你要再问下去,帝雅可真记恨上你了。”******逮着机会就打趣黄帝雅。
“四哥,你欺负我,我让慕容枫和你一较高下!”
******那张嘴要针对的是她讨厌的人,黄帝雅是非常乐见的,因为他的话毒辣的总是能让人生气的跳脚,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黄帝雅自然不会让他白白打趣。******闻言,一副害怕的样子,“那可别,我哪里是妹夫的对手,都说女子外向,果然如此,一说话就是帮着王爷欺负哥哥了。”
******说完,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明明是他打趣黄帝雅,结果却变成黄帝雅向着慕容枫欺负他,这颠倒是非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老夫人,你看看四哥,回回都欺负我!”
&bp;&bp;&bp;&bp;黄帝雅手指着******,撅着嘴,看向冯氏撒娇道,冯氏早就见惯了这几个小辈的打闹,以前都帮着黄帝雅训斥程******的,这回只是乐呵呵的笑着,黄帝雅则看向慕容枫,慕容枫笑笑,清俊的脸,笑容温雅清贵,极具有蛊惑性,黄帝雅觉得,定国公府的人肯定和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被他的外表欺骗了,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所以他们打趣的对象就只有她,而慕容枫可以幸免于难,因为慕容枫总给人一种高贵不容侵犯之感,他们哪里知道慕容枫这厮的真面目,就只有她知道,慕容枫也就只会在她面前流露出那样的一面,黄帝雅这样一想,心头涌出一阵说不出的满足和甜蜜。
“我听说四哥近来一直在习武,武艺精进不少,有空倒是可以相互切磋一番。”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甚至让人觉得无比谦逊,******听了,尴尬的笑了两声,忙摆手,慕容枫身边的那些侍卫,他没一个打得过的,听流风说,慕容枫的功夫只比他们高,他和他打,那不是找揍吗?不,慕容枫应该不会揍他,但他若是十招没到就败下阵来,今后颜面还望哪里放啊,“切磋就不用了,妹夫要有空,可以偶尔指点一下。”
******这左一口妹夫,右一口妹夫的,叫的慕容枫心里极为的畅快,瞬间觉得比喊王爷好多了,这样小小的要求,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看向******,勾唇一笑,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这是自然。”黄帝雅看着慕容枫脸上的笑容,怒了努嘴,还真是一点没将自己当成外人啊。穆斯英盘查结束后,众人终于可以安心用饭,定国公府用膳的时候,旁边不会有伺候的下人,尤其是像晚上这样的场合,慕容枫就坐在黄帝雅身边,多数的时间,他都极为照顾黄帝雅,譬如说,替黄帝雅夹她爱吃却离她有些远的菜色,给她擦嘴巴,吃鱼的时候会替她剃掉鱼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论是他还是接受照顾的黄帝雅,都极为的自然,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不是第一次,慕容枫这样的举动,一点也不难看出他的真心,如果不是真的爱黄帝雅,不可能记住她喜欢吃的每一道菜,不会细心的替她擦嘴巴,更不要说剃鱼刺了,而慕容枫做的每样事,黄帝雅也会做,慕容枫不好意思夹的菜色,就算距离她远,她也会站起来夹着送到他的碗边,她也会替慕容枫擦嘴巴,细心的挑出慕容枫不喜欢的香料,并且会说出来,一副慕容枫会经常来定国公府做客的架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张扬着浓浓的幸福,却又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原本,穆斯英还想着用了晚饭后要单独找慕容枫聊聊的,但是看着慕容枫对黄帝雅那小心照顾的劲,顿觉得完全没那个必要,和羽儿成婚这么多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到现在都还不怎么了解她的喜好呢?不喜欢吗?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还一起上了战场,她为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喜欢?除了喜欢,还有浓浓的愧疚,但就算是这样,因为太过忙碌,一直都没这么上心。
除了定国公,慕容羽因为身体不适,也没有陪着大家一起用晚膳,因为下午和慕容羽的事情,黄帝雅心中原本是不快的,可一顿饭吃下来,她已经忘记了之前的郁闷,用了晚饭后,大家则坐在一张桌上喝茶聊天,吃晚饭的时候,黄帝雅还想着要敲打一下冯氏,不过吃晚饭后,这样的想法,已经消了大半,黄帝雅看着穆斯英和穆离月,想到自己还远在北边苦寒之地的大哥,心里有些发苦,可脸上却没表露出来,依旧陪着大家说说笑笑的,黄帝雅有意将话题往穆斯英和慕容羽的身上引,慕容枫知道她的用意,自然极力配合着,穆斯英说了许多关于他和慕容羽过去的事情,黄帝雅听了,只是笑,穆斯英对慕容羽越是在意,她的心就越是忧虑,便是这样美好的气氛,也冲散不了她心底的阴霾。
“大舅母为了大舅,为了我们定国公府,真的牺牲了许多,是我们定国公府的功臣,大舅您常年不在定国公府,大舅母她一个人呆在院子必定会觉得无趣,几个哥哥若是在家,要经常去请安才行,大嫂二嫂也是,还有几个哥哥,过了年,你们又大了一岁了,该娶亲了,就算自己不想,也应该为身边的人考虑着想,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
黄帝雅猜想,慕容羽既然生出背叛之心,必定会关注定国公府众人的一举一动,尤其她现在针对自己想要害她,更会让人注意她的一言一行,就算她想让自己死,但是黄帝雅还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尽量对她好,也会让定国公府的其他人弥补,不管慕容羽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在做这些事情之前,至少应该为大舅,两位哥哥还有她的孙子孙女着想,如果这样,还不能让她改变主意,那就不要怪她不念及多年亲情。
“这当上了丞相就是不一样了,帝雅,你什么时候这样会说教了?”******掏了掏耳朵,朝着黄帝雅眨了眨眼睛,家里的几个人,泼猴似的他是最不愿意成婚的,不过他这话纯属只是玩笑,并没有任何的嘲讽讥诮。
“帝雅说的有理,祖母,母亲,孙儿的婚事,你们做主便可。”
上次是穆斯森错误的选择,当时穆府的其他人是不同意,穆斯森一直为这事后悔,现在提起婚事,他心里已经有阴影,对自己挑选女子的眼光,他实在是不自信的很,他相信冯氏和穆郑氏挑选的,必定是书香门第的好姑娘,定然是不会错的。
冯氏和穆郑氏听穆斯森这样说,乐开了花,穆斯森见状,摸了摸鼻子,“我的你们也看着办吧,娶个省事些的就成。”
&bp;&bp;&bp;&bp;虽然******开口抱怨了黄帝雅的说教,不过他心里却是认同了她的话的,帝雅做了那许多,大部分是为了定国公府,她尚且如此,他身为定国公府的男子,更不能推卸责任,只为自己潇洒恣意。
“又没有说马上让你们成婚,我这样说,就是希望几个哥哥都能为自己的事情上点心,若是遇着了中意的姑娘就告诉外祖母,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儿戏,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是莫大的福气,要实在没遇上,再让老夫人和舅母从京都中的小姐里面挑选一个品行好的,不但要孝顺老夫人和二舅母,也要尊重大舅母才行。”
黄帝雅有心想要将定国公府做大,自然不是没想过政治联姻,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心底到底还是不愿意将******他们的终身幸福当成工具,她希望每个哥哥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
“帝雅现在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威严了,王爷,你们的新婚礼何时娶她进门啊?”
穆离月有些受不了这样严肃的气氛,笑着看向慕容枫问道,可他的眼角,却满是怜惜的瞟向了黄帝雅,心中连连叹气,黄帝雅为定国公府考虑的还有做的,穆离月可以说是这几个兄弟里面最清楚的,穆离月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国公府,包括做这丞相,他心头怜爱疼惜这妹妹,觉得她承担背负的太多,向着她成了婚之后,为自己多多考虑一些。
“等钦天监算出今年最好的日子,应该就是这几个月了。”
穆离月并不知道慕容枫的婚事是凤元帝一手安排的,冯氏却是知晓的,听说就这几个月了,微微吃了一惊,因为她没料到会这样快,不过见黄帝雅没开口驳斥慕容枫,也就没说什么,反正慕容枫一直都在京都的,而且也一直住在王府,想来成了婚之后,她必定远不到哪里去,还是可以随时见到黄帝雅的。
众人先聊着,一直到差不多过了戌时,这要平时,黄帝雅肯定就不回王府了,不过因为慕容枫,黄帝雅总归觉得不便,倒不是说定国公府没有慕容枫住的地方,只是黄帝雅知道,慕容枫这人挑剔的很,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成婚,定国公府家大业大的,慕容枫住在这里,总归是有些不自在的,所以就算大家都开口挽留,黄帝雅也没有留下来,因为时辰有些太晚了,冯氏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将黄帝雅再叫到自己的院子,偷偷塞给她东西,就说下次她来定国公府的时候有东西给她,黄帝雅也没有推拒,心中却想着下次冯氏再要给她,她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懂事拿了。
黄帝雅离开的时候,特意让穆斯英亲自送她,穆斯英见黄帝雅愿意和他相处,自然十分开心,明日他就要离开了,而且是和这次回京的将士一起离开,所以黄帝雅是不能相送了,黄帝雅一路都和穆斯英说话,让他多注意身体,穆斯英将黄帝雅送到了门口,黄帝雅的马车就停在门前,穆斯英摸了摸黄帝雅的脑袋,“帝雅真的长大了。”
说出的话不但有道理,而且还让人信服,黄帝雅握住了穆斯英的手,认真的看向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大舅舅明天又要离开了,大哥又常年不在家,二哥毕竟大舅母亲生,她一个人在家,心中必定孤单的很。我知道大舅舅一心系在风月百姓身上,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家,但有些时候也该顾全小家,要是边境没什么事情,您就向皇上请命,有空多回来陪陪大舅母,或者经常通通书信,还有大哥也是,和二舅母比起来,大舅母实在是可怜又孤独。”
穆斯英听黄帝雅说这些话,欣慰的很,眼眶都红了。
“这时辰已经不早了,大舅舅明日就又要离开了,晚上陪着大舅母多说会话。”穆斯英点了点头,亲自扶着黄帝雅上了马车,他看向还站在马车外的慕容枫,走到他身边,拍了怕他的肩膀,一贯大男人的他红着眼睛说道:“你可不许辜负帝雅,不然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本事再高,也敌不过我的万千士兵。”
慕容枫郑重的道了声是,穆斯英收回了自己的手,“好好待帝雅,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穆斯英说完,转身就走到了定国公府的大门口,然后看着黄帝雅的马车,慕容枫看了他一眼,作揖行了礼,然后也上了马车,他一进马车,就见黄帝雅盯着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玉珠,素净的小脸,眉头紧拧着,那样子看起来有些纠结,黄帝雅慕容枫上了马车,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慕容枫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搂在了怀中。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一直到马车离开了定国公府的视线范围,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慕容枫,缓缓的开了口,“送大舅母回去的时候,我想趁机将这玉珠还给她,她当时的反应很激烈,她脱下了这玉珠手链,她又亲手给我戴上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慕容枫,这不是巧合,她什么都是知道的。”
黄帝雅一脸的失望和受伤,“她,想我死。”穆斯英回蛮人,黄帝雅等人是不能单独告别的,黄帝雅原本是不准备去相送的,她讨厌这样送别的离别场面,以前讨厌,现在更是,但是纠结了一晚上后,黄帝雅还是决定去送程邵廷,和慕容羽一起。第二日,黄帝雅一早就去了定国公府,然后和慕容羽乘坐马车在北林门上目送此次回京的将领和士兵离开,黄帝雅能感觉得到,慕容羽流露出了浓浓的不舍,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欺骗人的,她心里是有大舅的,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夫妻,战场的患难与共生死相随,黄帝雅实在找不出她背叛舅舅陷害整个定国公府的理由,她会伤自己还能说得过去,但是藏放来往书信的内贼奸细,黄帝雅真觉得想不通,难道说定国公府还有其他内贼吗?上辈子出事的时候,五哥一直没有娶妻,四哥娶的是个温婉的小家碧玉,黄帝雅忽然间觉得每个人都有可能,而这种怀疑亲人的滋味让她厌恶又不安。
&bp;&bp;&bp;&bp;在寒风中送走穆斯英后,黄帝雅立马送慕容羽回了定国公府,一路上,慕容羽都有些失魂落魄的,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不过看起来并不怎么难受,送慕容羽到府上后,黄帝雅原本是并不准备再进去的,不过冯氏氏听说她来了,一定要让她进门,黄帝雅陪着她聊了会天,离开的时候,冯氏和以前一样,偷偷塞了个盒子给她,里面照例是时下流行并且做工极为精细的金银首饰,黄帝雅拒绝,不过冯氏却很坚持,黄帝雅就只有收下。
黄帝雅离开定国公府的时候,穆离明跟着一起,说是要去参观她现在住着的府邸,他这样的要求,黄帝雅自然不会拒绝,带着他倒了王府后,冒着寒风,亲自带他在王府转了一圈,一直到后花园的梅花林停下。
“梅花又开了。”
穆离明站在梅花林前,看着满园盛开的梅花,感慨了一声,黄帝雅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他知道,穆离明想起母亲了,她也是一样,还有哥哥。小的时候,不论是将军府还是相府,都有大片的梅花林,冬天的时候,她经常会和哥哥在梅林中玩捉迷藏的游戏,有些时候还下着雪,黄帝雅分明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并不是那么怕冷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格外的畏寒。
“有些事情,却再也回不去了。”
穆离明说着,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黄帝雅听了,心里不由觉得酸酸的,依旧是梅花盛开的季节,艳红的梅花花瓣上还有地面上,都铺了雪,但是曾经与她一起玩耍的兄长,却已经不在这里了,黄帝雅看着这片桃花林,听着穆离明的话,总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是啊,我们都长大了。”
因为长大了,所以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而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黄帝雅真的希望自己永远能够活在过去,但是她知道,不可能,过去的再怎么美好,都回不去了。
“是你长大了。”
穆离明回过头,看着黄帝雅那张冻得通红的脸,怜惜的将她搂在怀中,“要是姑姑她……”要是小姑姑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的,他的帝雅,必定不需要承受这么多。黄帝雅都还没有说话,穆离明忽然松开她,然后道:“参观的差不多了,回屋去吧。”
穆离明说着,拉着黄帝雅的手,就往黄帝雅所在的院子跑,黄帝雅跟在他的身后,跑了一段,身上很快暖和了起来,她看着奔跑的穆离明,忽然生出一种时光倒退之感,他们都还是小时候,而年龄与她最相近的离明去哪里都喜欢带着她的离明带着她玩躲猫猫,黄帝雅忽然很想再玩一次,但是她再怎么玩,帝临哥哥都不可能过来了,长年镇守边关的他,他不会蒙着眼睛,从一数到十,然后在来找他们。她还记得,帝临哥哥是那样温文尔雅的人,十分的好说话,每次都是他去找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流大哥和帝临哥哥真的很像,都善良的要命,而且为别人着想,尤其心疼她,想到黄帝临,黄帝雅不由抽抽的难受,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因为是一路跑着回去的,等黄帝雅回了屋的时候,身上并不是很冷,只是有些气喘吁吁,而且也有些口渴,没等下人们送热茶上来,黄帝雅就给自己和穆离明一起倒了杯温水。“离明哥你有话想对我说?”黄帝雅问这句话的时候,盯着穆离明,用的是肯定的口气,不论是在马车上,还是刚刚的梅花林,她都感觉穆离明似乎是有话要说。穆离明微微一笑,为黄帝雅的观察入微,这个他一心想要呵护疼爱的妹妹,改变了许多,而她的这种改变,让他觉得愧疚又难受,如果当初姑姑没过世前,他在黄帝雅的身边保护着她,是不是她就不用也不会经历那些磨难?那样的话,她应该还是过去天真的样子,那个活在象牙塔中的小公主,并非穆离明觉得现在的黄帝雅不好,她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他才过意不去,太懂事的话,总会太累,她承担的太多,原本,姑姑过世,他应该将他的那份保护一起给帝雅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和黄帝雅一样,穆离明在问黄帝雅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肯定的口气。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
黄帝雅笑笑,能告诉穆离明的,她都已经说的,而那些不能说的,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帝雅,你不觉得自己这几日很奇怪吗?”黄帝雅陡然一条,抬头看向穆离明,穆离明虽然出生官宦世家,但是有穆家人少有的精明,而且心细如尘。
“哪有?我哪里奇怪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黄帝雅笑嘻嘻的说着,并没有承认。
“没有吗?你不觉得自己对大伯母的态度很奇怪吗?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黄帝雅听到这句话,脸上有些嘻哈的笑容在瞬间凝注,而那双眼睛也在不自觉的变大,流露出一种名为吃惊的情绪,意识到自己的转变后,黄帝雅在心中无奈的笑了笑,面对定国公府的人,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原本,穆离明也只是在猜测狐疑,看到黄帝雅这个反应,立马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笑了笑,“帝雅,我也算是是你的哥哥,同时也是定国公府的人,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穆离明的口气相当的强硬,黄帝雅略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他这离大哥虽然是定国公府年龄最小的,但却是最难缠的,可不像******穆斯森那样好骗,而且,穆离明做事向来都很有分寸,他又极少在家,黄帝雅并不担心他露出什么破绽来。
“确实和大舅母有关。”
黄帝雅盯着穆离明,在说起慕容羽的时候,目光有一抹痛色。
“我怀疑定国公府有奸细。”
&bp;&bp;&bp;&bp;虽说是怀疑,不过黄帝雅的口气却是相当坚定的,穆离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很快恢复了如常的神色,“你怀疑这个奸细是大伯母。”
黄帝雅点了点头,将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玉珠手链取了下来,推着送到了穆离明的跟前,穆离明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半晌,看向黄帝雅肯定道:“是大伯母的手链,她送给你的?”
自从慕容羽嫁到穆府后,慕容羽就一直戴着这手链,穆离明自然是认得的,不过他并不知道慕容羽已经将它送给了黄帝雅,虽然过年那日黄帝雅去定国公府的时候,他也在场,当时提起了玉珠手链,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条玉珠手链。
“这手链有问题?”
黄帝雅抿着唇,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她原本并不想将这里面有蛊虫的事情告诉穆离明的,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搪塞穆离明这样精明又敏锐的人,因为如果不实话实说,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说明慕容羽就是内奸。
“上面有什么东西?”穆离明盯着黄帝雅,有些急迫的问道。
“没错,这里面有蛊。”
“蛊?你是说蛮人的蛊虫吗?”
黄帝雅拧着眉头,并不是很情愿的应了一声,“你也知道,大舅母很珍视这玉珠手链,我现在是丞相,经常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担心把它弄坏了甚至是弄掉掉,就让梅乐收好,一直都没戴,过年那天我去定国公府的时候,大舅母提起让我别辜负她的一番心意,一定要戴着,我也没放在心上,回来的时候,我就想着下次去定国公府的时候一定要戴上,不然的话,大舅母会生气,但回来没几个时辰,就吃年夜饭了,我也就把这事情给忘记了,晚上,我喝多了点酒,一直吵着要继续,梅乐拿了梅花酒进来,这蛊似乎酷爱梅花酒,从玉珠里面出来了。”
“所以你初二那天才去定国公府?”
黄帝雅点了点头,“半夜醒来后,我一直都呆在药房,到第二天傍晚才出来。”穆斯英初三就要回去,初二的话,以他的脾气,十有**是会和程鹏一起去京郊的军营的,按道理,黄帝雅初一应该就会去定国公府,当时穆离明就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没听说黄帝雅有什么事情,而且,初二的早上,黄帝雅还去了趟皇宫,可没多久就回来了。
“你是说大伯母要对你下蛊?”
显然,对于这个事实,穆离明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比起黄帝雅来说,他的反应倒也算平静正常了。这回,黄帝雅并没有点头,她只是用一种并不是很平静的神色看向了穆离明,没有说话。
穆离明也没有说话,蛊毒这东西,西然,水国,风月都没有,就只有蛮人有,当年,慕容羽曾经和穆斯英一起出征过蛮人,只是很小的一场战役,但因为军中出了内奸,泄露了行军的路线被包围了,蛮人那个地方,慕容羽是去过的,她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身的病了。蛊虫之术并不好学习,慕容羽应该是不会的,她的蛊虫十有**是别人给的,也就是说,蛮人的皇灵一族有人想对帝雅不利,他们这样的举动,针对的是帝雅还是风月呢?谁都知道,帝雅是定国公府众人的心头肉,她要出了什么事,定国公府必定会陷入悲痛之中,而且身为女子的帝雅现在已经官居左相,在民间有完全不逊色于皇后太后的声望和影响力,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必定会引起动乱。
“你是怎么察觉出我的异样和大舅母有关的?”
黄帝雅疑惑的看向穆离明,她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啊。
“既然你知道这里面有东西,怎么还继续戴着啊。”
穆离明盯着桌上放着的玉珠手链,恨不得用眼神将它焚烧成灰烬,黄帝雅奇怪,她还以为穆离明说的第一句话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这些事情是大舅母做的之类的,显然,穆离明相信她,就算是这样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他也接受的极为坦然。
“蛊虫已经全部出来了,现在戴着它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
穆离明盯着黄帝雅,“这件事情慕容枫知道了吧?”
他本来是想说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应该戴着这东西,不过转念一想,慕容枫肯定不会让黄帝雅涉险的。
“昨儿你去定国公府,说要亲自送大伯母回院子的时候,慕容枫就给门口站着的流风使了个眼色,我当时就站在他身边。”慕容枫使眼色的时候,那眼神,明显是有些担忧的,黄帝雅之前不是没和慕容羽单独呆在一起过,而且慕容羽是帝雅的舅母,这又是在府里,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就觉得蹊跷。
“你送大伯母回了院子后,流风忽然惊叫,你说没什么,事后我偷偷找了大伯母院子里的下人问了这件事情,回来后,你一直都有在提大伯母,让大家对他好点,昨天,你明明都说了今儿不会去送大伯的,早上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接大伯母一起去了北林门,你不觉得自己的这些举动很反常吗?”
穆离明要没说的话,黄帝雅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近来和慕容羽走的比较近,她又给她送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她突然关心,也是说的过去的。
穆离明沉默了片刻,喝了口茶,然后将茶杯慢慢的放下,他盯着黄帝雅,神色比起方才还要严肃,“其实,我心里一直都觉得大伯母不对劲。”
他的目光幽深,“我记得小时候,我应该还只有六七岁,当时我院子里有个很大的狗洞,我晚上经常钻出去玩,有一次半夜我偷偷溜出去的时候,看到有人穿着夜行衣进了大伯母的院子,当时她是蒙着脸的,但是我看着她的身形,第一反应就觉得她是大伯母,还有,她左眼的眼角,也有一点黑痣,她走路的动作很灵活,一点也不像生病虚弱的人,她当时走的很快,我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我又觉得,自己是没有看错的,后来我看着她,就会忍不住想到那个晚上看到的那个人,总觉得她古里古怪的。”
&bp;&bp;&bp;&bp;黄帝雅拿眼瞪他,其实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身边的丫鬟配给自己的哥哥,因为那样的话,她要防着的人防着的事情可以少一些,但不管是她的兄长还是她的这些丫鬟,对黄帝雅来说,都是她重视的人,黄帝雅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的私心,勉强凑在一起,然后婚后又不幸福,她希望,他们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黄帝雅正瞪着穆离明的时候,守在门口的梅乐忽然走了进来,然后在黄帝雅的跟前跪下,抬头看向她道:“王妃,奴婢愿意。”“八皇子腿上的伤恢复的很好,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相信很快就会康复的。”黄帝雅看着双手扶墙走的很慢的慕容乐,和慕容枫一起,站在他的身旁,笑着说道,慕容乐回头,看向说话的黄帝雅,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满是浓浓的鼓励,说话的口气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信心,慕容乐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自己发软疼痛的膝盖一下就有了力量,并且似乎并不那么难受了,尤其是纠结痛苦的心,一下也轻松了不少。
春节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半了,黄帝雅一直没怎么进宫,冬日里,她就是这样一个犯懒的人,可以不去的地方,她是一定赖在家里的,慕容枫倒是进了几次宫,但都不是很勤,从水患后,风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黄帝雅很少能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呆在家中,慕容枫自然是希望能在家中好好陪她了,皇宫中的宫宴,正月里从来都不少,慕容乐也是刚回京都不久,和那些人都不熟,他也不愿意和那些人深交,他一个人呆在皇宫着实无聊,就出宫找黄帝雅和慕容枫的。
对外,慕容乐在这一段时间还是要坐在轮椅上的,所以他在慢慢康复,并且康复的很好这一事实自然是不能让别人知晓的,这还是慕容乐第一次扶着墙走路,不过只是一小段路的距离,慕容乐走了许久,也满头大汗,但因为有黄帝雅和慕容枫这样的鼓励,就算步步艰辛,慕容乐依旧充满了信心。
慕容乐走了一会,黄帝雅便让冯锦扶他去内室,然后让两个丫鬟伺候他擦了身子,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裳。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慕容枫进了屋,看着靠在软榻上的慕容乐,他的口气依旧淡淡的,不过难掩关切,和面对其他人时的清冷疏离明显差了很多。
慕容乐身上盖了层薄被,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因为已经许久都没有走了,虽然他刚刚只是小小的动作了一番,但还是很累的,那面色看起来都比平时苍白许多,比起以往的潇洒俊逸,透着股淡淡的虚弱。“还可以。”
慕容枫听他这样说,眉头舒展,黄帝雅比慕容枫稍晚一些进来,见慕容乐一脸疲倦的样子,站在了门口,“八皇子,既然累了,就先睡会吧。”
慕容乐辰时就到王府了,他从皇宫出来,路程并不短,肯定是一早就起来了,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上早朝,慕容乐走了这一段,现在必定累了,黄帝雅觉得他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慕容乐闻言,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慕容枫亲自扶着慕容乐躺下,然后和黄帝雅一起离开了内室。
黄帝雅刚出了院子,就看到守在门外的梅乐,探头探脑的,那样子,纠结又犹豫,看到黄帝雅,又转身背对着黄帝雅,站在了门口,黄帝雅走到外面窗棂边的小桌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院中两棵四季常青的树,虽说是四季常青的树,冬天也没有凋零,但是却没有春日和夏日那种郁郁葱葱的青嫩,黄帝雅斜眼看向就在她对面坐下的慕容枫,怒了努嘴,刚好看到外面的梅乐也朝自己看过来,她松开托着手的下巴,看向梅乐的方向缓缓道:“进来吧。”
黄帝雅刚唤了梅乐,就给慕容枫使了个眼色,慕容枫会意,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站了起来,起身进了内室,原先梅乐走路还有些扭扭捏捏的,模样也纠结的很,见慕容枫进了内室,走路的步子都快了,她走到黄帝雅跟前,恭敬的行了礼,却没有马上开口,黄帝雅指了指对面慕容枫刚坐下的位置,示意梅乐坐下,梅乐却摇了摇头,坚持要站着,黄帝雅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叹了口气,“坐吧,你这样站着,我要抬头看着你说话,你不累,我还累呢。”梅乐听黄帝雅这样说,恭敬的道了声是,在慕容枫的位置坐下,梅乐坐下后,黄帝雅并没有马上问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而梅乐的神色更纠结了,看向黄帝雅的时候,脸都有些红了,半天却没说出话来,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桌上,十指是交缠着的,“王妃。”黄帝雅应了一声,抬头看向她,梅乐抿着嘴唇,“王妃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从慕容枫起身的那一瞬,梅乐就知道黄帝雅来找她是为了什么,黄帝雅也盯着梅乐,还是没有开口,她没有说是,当然,也没有否认,她大概知道梅乐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就算梅乐自己愿意,她也不想她委曲求全,他一直不开口,就是希望梅乐知难而退,但是显然,梅乐比她想象的固执倔强许多。
“王妃,您之前说,让我考虑三天,现在,三天早就已经过去了,我心里也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这都第五天了,但是您一直都没有给奴婢答复。”
梅乐抿着唇,说话的时候,认真又严肃。“梅乐。”黄帝雅微蹙着眉头,有些无奈,她都还没说完呢,话就被梅乐打断,“王妃,您能不能听我说完?”
梅乐诚恳的看向了黄帝雅,目光有几分哀切,黄帝雅闭了嘴,抿着唇没有说话,梅乐觉得自己冒犯了黄帝雅,嘴唇抿的很紧,满是愧疚的叫了王妃一句,然后道歉,黄帝雅看着她这卑微的样子,心里极为不舒服,她希望,她身边的那些人可以活的自信勇敢一些,就算是丫鬟也是如此,她们可以谦卑,但是不需要这样卑微,尤其是梅乐,如果不是因为赵琛他们的话,她现在应该过的很好吧,至少,不需要沦为丫鬟。
&bp;&bp;&bp;&bp;黄帝雅听穆离明这样说,不由瞪大了眼睛,难怪,难怪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原来,他一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了。“要说身体虚弱,她的身体确实很虚弱,但是你看,她有些时候也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上次你在府外布粥,她不是还来帮忙了吗?还有今日,北林门有几百台阶,她不是照样走上去了吗?而且还是这么冷的天,你有没有觉得,她是吹了风也好,没吹风也好,她好像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这都已经六七年了,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你都不觉得奇怪的吗?她那样的身体,应该……”
穆离明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黄帝雅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穆离明这一提,她也觉得很不对劲,她的身体虚弱了太久了,太子的身子也不好,但是时好时坏的,有宫中的御医调理着,好几次都是九死一生。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觉得我要说了,会有人相信我吗?”黄帝雅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怀疑慕容羽了,穆离明和她说这些,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甚至会觉得这只是穆离明自己胡思乱想。
“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老夫人他们知道的好。”
穆离明点了点头,“我是说,大伯母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置?”
“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还有,放长线,钓大鱼。”
对于黄帝雅这样的答案,穆离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从黄帝雅告诉他事情的前后始末再加上她这两日对慕容羽的种种特殊表现,他就已经猜测到了结果,他一直都知道,她的这个被很多人说成狠心绝情的妹妹其实比谁都要善良,重情重义,尤其是亲情,而且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慕容羽对黄帝雅下手的原因,不过她背后肯定是有幕后黑手的,贸然对她动手,容易打草惊蛇,而且也很容易造成定国公府的动荡,造成风月百姓的恐慌,而且还有大伯和两个哥哥,穆离明单想想,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是棘手。
穆离明拿起桌上的玉珠手链,担忧的看向黄帝雅道:“保险起见,我还是找人弄一条一模一样的手链来,今后你出门或者去定国公府就戴着,她必定会觉得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就不会再害你了。”
“这件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慕容枫已经找人去办了。”
黄帝雅在提起慕容枫的时候,紧绷着的脸上完全不受控制的洋溢出一种幸福的笑意,穆离明闻言,也笑了,慕容枫这样关心保护黄帝雅,他自然开心放心。
“大伯母的事情,你不让他们知道,你人又不在定国公府,大伯母做了什么,你怎么能知道?你已经找好监视她的人选了吗?帝雅,我总觉得大伯母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如果暗中找人监视的话,被她发现的话就不好了。”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和黄帝雅在定国公府谈论这件事情,王府上下,就算是四等的下人,嘴巴也严的很,黄帝雅的院子,都是她的人,穆离明就更加放心了。
黄帝雅蹙着眉头,点了点头,她也在烦这个问题呢。
“我倒是有个主意。”
“我有个想法。”
两人同时出声,极有默契。
“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同时笑出了声。“明哥,你在外面三年,就没遇到个红粉知己什么的,你差不多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可以给我娶一嫂子,然后让她多多关注大舅母的事情,这样我不就有眼线了吗?”
黄帝雅让穆斯森等人娶妻,其实也是这意思,当然,她肯定不会像对待穆离明那样,将慕容羽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她们,但是她可以引诱他们为她所用啊,到时候,这样几双眼睛观察着慕容羽,她要有所动作的话,肯定会露出马脚的,而且通过这样的相处接触,她也可以了解几个嫂子的为人,如果这其中有别国派来的细作,她应该能有所察觉,将定国公府的隐患降到最低。
穆离明听了黄帝雅的话,笑的越发大声,“帝雅,我们两个还真有默契。”
黄帝雅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脸上满是笑意,“这么说明哥已经有想要成婚的红粉知己咯。”
穆离明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可是老五,上面不还有你三哥四哥吗?我现在生意才刚起步,常年肯定都不会呆在家里的,才刚成婚就让夫人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必定会觉得孤单,就像大伯母,她其实也很可怜,我可不希望那样,但是三哥四哥可不一样,尤其是你三哥,等北区的工程彻底竣工,工部尚书早晚都是他的,他一直都是在京都供职的,就算再怎么忙,也是可以经常回府的,三嫂必定不会觉得孤单的,四哥也不错啊,只要风月与金国一日不战,他还是可以继续呆在京陵城做混世魔王。”
“但是三哥四哥他们都没有中意的女子。”“我也没有啊。”
穆离明耸了耸肩,黄帝雅面上没有笑容,就算慕容羽的事情很重要很紧急,她也不愿意牺牲两个哥哥的幸福。
“而且京都中的小姐,我并没有特别熟悉的。”
母亲在世的时候,她基本都是与几个哥哥玩,母亲过世后,她的世界就更封闭了,最近是宽了,但是她干的都是男人做的事情,根本就没和那些世家千金小姐接触。
“谁说要京都中的小姐了?你身边的人,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尤其是那个梅乐……”
穆离明的话还没说完,黄帝雅下意识的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小雨和梅乐正守在那里,黄帝雅见穆离明还要继续,忙踢了他一脚,“明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穆离明故意不懂装懂,不满的看向黄帝雅,“我当然知道,帝雅,你心里清楚,我说的并没有错,这件事情,交给别的人,你能放心吗?”
&bp;&bp;&bp;&bp;“我没有生气,你说吧。”
“王妃,那日的决定,我或许冲动了一些,但是经过这么几天,我真的想了很清楚了,我的答案并没有变,我还是愿意。”梅乐顿了顿,继续道:“王妃对奴婢有再生之恩,奴婢不过只是个卑贱的草民,就算赔上了性命,不惜一切代价,也未必能报仇,如果不是王妃,奴婢的父母弟弟还有黎川县其他无辜的百姓,他们的冤情永远都无法沉冤昭雪,而且,王妃对奴婢真的很好,奴婢很想为王妃做些什么,但是奴婢实在无能,什么都不能为王妃做,王妃,您就给奴婢一次机会吧,那样的话,奴婢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梅乐的这种心情,黄帝雅自然是理解的,因为当初她对慕容枫就是如此,觉得欠了他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偿还,所以后来完全不受控制的就被他撩拨的动心了,有些时候,她甚至希望慕容枫出点什么事,那样的话,她就可以为他做点什么,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了,她的几个兄长,黄帝雅觉得都是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子,尤其,如果是她的人嫁给他们,就算是看在她的面上,他们也必定会善待梅乐,但是婚姻不是儿戏,虽然这是梅乐的选择,她不想她为自己做这样大的牺牲,而且,慕容羽的事情,梅乐是知道一些的,黄帝雅就担心她露出马脚,被慕容羽察觉,她不希望身边的人因为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王妃可是觉得奴婢的身份配不上穆府的少爷?”
黄帝雅蹙着眉头,露出些许的不悦,“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是她身边的丫鬟嫁到定国公府,定国公府还有几位哥哥没什么,但是外人必定会议论纷纷,尤其是程穆氏,她的门第观念素来很重,当初三哥娶的时候,她就说人家说是商人之女,门不当户不对,反对了许多,商人之女尚且如此,丫鬟的话就更不要说了。程穆氏是个有些小家子气的女子,原本,老夫人他们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她心里已经有很大的不满了,这要是她的丫鬟嫁给她的儿子,程穆氏还不定以为她有什么目的呢。
“王妃,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定国公府的公子,奴婢也没有想要趁着这次机会攀龙附凤,奴婢已经考虑好了,奴婢并不会真的嫁给他们,只是假成婚而已,只要奴婢完成了王妃交代的事情,奴婢就会回来继续伺候王妃,到时候不论是哪位公子,他们可以休了我另娶,奴婢必定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只希望到时候王妃不要嫌弃奴婢。”黄帝雅闻言,不由的一惊,“梅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女子一旦被休,不论走到哪里,必定会被人指点唾弃,尤其是定国公府,不明事实的外人必定会觉得是梅乐做错了事情。
“我与方月霞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没有你,赵立我也不会放过,所以那不过是顺带的举手之劳而已,你跟了我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事情了,梅乐,你已经不欠我了,真的不欠我了,你现在年岁确实不小了,也确实该成婚了,但我希望你的婚事,没有任何不纯粹的目的,而且我也不希望我的哥哥也沦为我的牺牲品,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对奴婢来说,王妃并不仅仅是奴婢的主子而已,身为奴婢,我想为王妃分忧,不论是什么事情,也不论牺牲什么,仅此而已,奴婢希望,王妃能够成全,至于将来怎么样,奴婢不悔。”
梅乐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黄帝雅的跟前跪下,“求王妃成全。”
黄帝雅的眉头拧的和个小山堆似的,她知道梅乐固执,却没想到她这样一根筋,这件事情,确实是她可以一力促成的事情,但是她真的担心,怕自己错了,耽误了两个重要的人的幸福。
“梅乐,你对穆家哪位公子有意?”
慕容枫掀开窗帘,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梅乐和黄帝雅齐齐看向他,黄帝雅眉头蹙的更紧了,而梅乐则是一惊,脸很快红了,满是尴尬和羞涩,一个女孩子,恳求主子将自己许配给一个男子,这样的事情被听到,自然不可能不尴尬。
慕容枫走到黄帝雅的身边,耸了耸肩,无辜的很,“我不是故意的。”
这本来就是一个房间,只是隔开了而已,黄帝雅和梅乐说话的声音都不小,慕容枫的内力深厚,耳力又是极好的,她们的话,他就算听的不是清清楚楚,也听了个大概。
梅乐愣了愣,她看向慕容枫,慕容枫的眼角也看向她,梅乐是个聪慧的,很快就明白过来慕容枫的意思,抬头,一脸羞涩的看向黄帝雅,欲言又止,然后咬着唇,垂着脑袋,缓缓的开口道:“奴婢,奴婢喜欢四公子。”
黄帝雅看着地上跪着的梅乐,她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真切和固执,黄帝雅看着,心头不由一动,有感动,也有些觉得命运实在是可笑,上辈子,她为某些人人付出了那么多,最后的结果呢,却是她的家破人亡,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可以对她这样一心一意付出的她如此残忍。她为他们做过什么呢,因为亟须用人,她存着的是利用的心思拉拢她,要的不过是她的忠心耿耿,为自己所用,一开始,她还是有所戒备的,直到现在,她对她们也不是百分百的信任,但是梅乐却愿意为她放弃一生的幸福,被人指点诟病,黄帝雅真觉得心里酸酸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起来吧。”
黄帝雅单手扶着额头,那样子说不出的无奈,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梅乐却没有起身,黄帝雅叹了口气,“这一次,我真的会慎重考虑,也会尽量让你如愿。”
&bp;&bp;&bp;&bp;或许让梅乐去定国公府可以解决一个棘手的大问题,但是她却要解决不少的小问题,梅乐听黄帝雅这样说,笑了笑,有些激动的道了声谢谢王妃,声音微微的颤抖,黄帝雅抿着唇,面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那奴婢告退了。”
只有她和慕容枫两个人的时候,黄帝雅一贯是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的,这一点,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也都是知道的,所以一到了这时候,梅乐小雨等丫鬟都会退下去。曾经,梅乐和黄帝雅一样,都是背负了血海深仇的人,这样的人,自是不可能轻易动心的,现在,她的大仇得报,因为黄帝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是梅乐一心想要报答黄帝雅的恩情,从未考虑过男女之事,当然,看到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人甜蜜缱绻,她心里头也不是丁点的羡慕都没有的,她也渴求这样一份生死相许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她也清楚,这世间这样的男子太少,而且她不是黄帝雅,在她看来,就只有黄帝雅配得上慕容枫这样的人,配得上拥有一份这样的爱情。
其实,不论是穆斯森还是穆斯啉,梅乐接触的次数都不多,梅乐之所以说她中意的是穆斯啉,是因为她觉得如果说穆斯啉的话比其他人更让黄帝雅相信,事实上,她对穆斯啉并无男女的感情,但不论是穆斯啉还是穆斯森,她都不会反感,虽然她从未生出轻视自己的心,但是对她而言,穆斯啉的身份是她需要仰望的人,她从未生出高攀的心思。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成婚前,都是不能和夫君见面的,梅乐觉得自己已经比别人幸运了,而且,反正将来是要分道扬镳的,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喜欢不是更好吗?到时候割舍才不会那么难受,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梅乐正要退出去的时候,黄帝雅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她,梅乐回过身,忽然看向黄帝雅,梅乐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梅乐依着她的意思走到黄帝雅跟前,黄帝雅看向她,缓缓开口道:“梅乐,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愿意你受委屈。”
黄帝雅说完,看了眼身旁站着的慕容枫,目光重新落在梅乐身上,“我有个很好的主意,既可以让你近定国公府帮我监视我大舅母的一举一动,同时也不用拿你的终身幸福做赌注。”
梅乐闻言,眼睛不由一亮,不管黄帝雅心中是怎么想的,她这样的主意是为了她好,还是觉得她身份低微不配嫁给定国公府的公子,入定国公府的大门,她其实并不愿意自己就这样草草的嫁给一个男子,对感情,她不敢有太多的奢望,但也是抱着期待和幻想的,如果就这样入定国公府的话,她想,自己必定会被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轻视,所以如果有更好的法子,她还是愿意尝试的。
“我老夫人的身子不好,我呢,又不能整日在她的身边照顾,刚好呢,我身边有一个漂亮又玲珑的丫鬟很讨她的喜欢,我让这个丫鬟服侍照顾她总可以吧。”
梅乐这丫鬟,心思细腻,而且聪明能干,有她在冯氏的身边照顾,她多少能放心一些,而且她和冯氏走的向来很近,这样送一个人进去,别人必定不会怀疑什么。
“如果没发生什么事的话,四哥他应该还是会呆在家中的,你要真对他有意,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我四哥呢,看起来确实有些不成熟,不过人是很好的,也很有责任心,而且呢,定国公府的规矩是一夫一妻,你要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的,还可以一直与我一起,是吧?”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眼底盛满了笑意,看的梅乐不由红了脸,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慕容乐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几个人一起吃了午饭,慕容乐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也可能是在皇宫里憋了太久了,没人陪他说话,吃饭的时候,完全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抛到了九霄云外,嘴巴根本就没停过,而且黄帝雅发现了,他炮语连珠似的说着,嘴巴里的东西却一点也不会喷出来,完全可以和流风有的一比,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用了午饭后,几个人则围在一起喝着热茶,照旧是慕容乐不停的在说,过去这些年在江湖上的趣事趣闻,这些天皇宫中的热闹,还有他与慕容枫过去在江湖上发生的事情,黄帝雅听的倒是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枫大哥,你不困吗?睡个午觉吧。”
慕容乐学着黄帝雅的样,冲着慕容枫娇媚的眨了眨眼睛,看的黄帝雅不由笑出了声,不是说慕容乐做这动作不好看,相反,他那张帅气的脸做这动作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萌态,黄帝雅盯着慕容乐的脸,越看越觉得他与慕容枫的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份神韵,黄帝雅看的入了神,却没发现,旁边坐着的人黑了脸,慕容枫一只手一把将黄帝雅搂在怀中,另外一只手敲了敲慕容乐的额头,然后将他凑近自己的脸毫不留情的推开,并且用手挡住,直到黄帝雅的视线从慕容乐的身上移开,落在他的身上,慕容枫才松开挡在了慕容乐脸上的手。
慕容乐揉了揉自己有些变形的脸,拧着眉头,“醋桶大醋桶。”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一脸不痛快的样子,眉宇间的不悦完全写在了脸上,但是那样子却丁点都不像是在生气,更偏向于郁卒,看的黄帝雅直想笑,而她也确实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那笑声,自也是十分的爽朗。黄帝雅能感觉得到,慕容枫和慕容乐之间的亲近,因为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摆着的总是一副高冷难以亲近的姿态,就算是在定国公府,他虽然谦卑,脸上也带着笑容,但是事实上还是有距离的,他之所以那个样子,是因为她,她与定国公府的人亲近,他也想与他们打成一片,而和慕容乐,那是发自内心的,除了在她面前,他会流露出这一面,也就只有慕容乐,能让他如此,放下所有的戒备和架子,这样的无所顾忌,慕容乐对慕容枫,真的很重要。
“下次不许再这样看着别的男人。”
&bp;&bp;&bp;&bp;慕容枫盯着就与他近在咫尺的黄帝雅,说的认真又严肃,黄帝雅没有回答,精致的脸蛋还有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满是笑意,不会真吃醋吧,吃流大哥和慕容镜的醋就算了,现在怎么连慕容乐也都算上了,这样的慕容枫,很幼稚,但是真的很可爱。慕容枫见黄帝雅就盯着他看,也不说话,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沉着脸,提着声音说道,“听到了吗?不许像刚才那样盯着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呢看。”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笑的越发大声,慕容枫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黄帝雅也不害怕,好半天才止住了笑意,她不停的凑近慕容枫的脸,距离近的两人的鼻子差点贴在了一起,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几乎贴近慕容枫的额头,她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含着笑意,越发的动人,就好像黑洞一般,将人的全部心神都吸了进去,黄帝雅用手指戳了戳慕容枫的额头,“不可以像刚才那样盯着除了你以外的男人,那可以像现在这样吗?”
黄帝雅说着,调皮的撞上了慕容枫的额头,撞完后就离的慕容枫远远的,慕容枫早就料到黄帝雅会如此,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直没松开,黄帝雅自然躲不远,还在慕容枫的怀中,而且慕容枫搂着她的手更紧了,占有欲十足,脸色比起方才来说更黑了,而且也越发的严肃难看,“黄帝雅!”他重重的叫了声,显然就算知道黄帝雅是开玩笑,可这样的玩笑,他还是不喜欢,黄帝雅却爱极了他这生气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总能让她感觉到满满的宠爱,良久,黄帝雅才收住了笑声,可他们对面坐着的慕容乐却有些目瞪口呆。慕容枫喜欢黄帝雅,这一点,慕容乐是知道的,但是他却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想象慕容枫沉着脸吃醋的画面。
“枫大哥,嫂子,适可而止啊,你们对面还有人呢,我现在可是一个人,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多少顾及下我的感受。”慕容枫看了慕容乐一眼,该干嘛还干嘛,根本就没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黄帝雅却不好意思起来,想也不想甩开他的手,不停的往里边坐,和慕容枫保持距离,白皙的脸,因为害羞,透着微微的红,慕容乐看着,笑出了声,他很少见到慕容枫这个样子,还挺有意思的,他心里开心,为慕容枫开心,以前,他觉得女人根本就没什么,但是现在,他却觉得,人这一生,能够遇上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她携手同进,患难与共,是莫大的幸运,枫大哥比他幸运,因为他找到了那个人,而他最大的不幸就是,他心里清楚的知晓这辈子,他自己再不可能遇上那个人了。
“嫂子,你就别往那边缩了,没看到枫大哥的脸都黑了吗?”
黄帝雅干笑了两声,她才不怕慕容枫呢,黄帝雅想,慕容枫对她,真的是太好了,所以才让她这般的有恃无恐。
“嫂子,这也就是我才能逃过一劫,这要别的男人,就算脸上不多那么几道口子,至少也得是鼻青脸肿的。”
慕容乐顶着慕容枫的压力,继续玩笑道。“慕容枫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黄帝雅护短的很,她自己呢,是怎么说慕容枫都可以,但是别人,就算是开玩笑,就算开玩笑的对象是慕容乐,那也不行。
“看吧看吧,嫂子多护着你。”
慕容乐笑出了声,那声音颇具有几分恶趣味,慕容枫才不管他是不是故意打趣自己,沉着的脸,有了笑意。
“嘴贫,看在你是慕容枫最要好的朋友兄弟的份上,我带你去参观我的药房吧。”
黄帝雅说完,站了起来,走到慕容乐的身后,推着坐着轮椅的他朝着外面走去,慕容枫帮着黄帝雅将慕容乐推出了房间,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如慕容乐所愿,真的回房间休息了,而黄帝雅则推着慕容乐出了药房。自从研究蛊毒后,黄帝雅的药房扩大了一倍,也因此,她的院子扩大了许多,草药的味道,黄帝雅是很喜欢闻的,但是蛊虫,黄帝雅却不喜欢,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在死人堆里醒来的,黄帝雅对这种东西十分的反感恶心,所以她将药房全部搬到了她扩建区域中最偏僻的地方,而整个王府,单就黄帝雅的院子,差不多就占据了三分之一,尤其是后院,临靠着的就是假山和碧湖。
黄帝雅怕冷,因为上辈子手有长冻疮的经历,又痛又痒的,尤其是晚上痒起来根本就不能睡觉,磨人的很,而且第一年长了,第二天很容易就会长,所以今天一入冬,黄帝雅的手根本就不敢露在外面,就算前面时间雪灾,她大多的时间都是将手插在兜里指挥着,黄帝雅一出了房间,就叫冯锦推慕容乐,一直到她的药房,她将慕容乐推了进去,然后让冯锦找个躲风的地方守着。
黄帝雅带着慕容乐参观了一圈她的药房,房间或还有附带介绍,黄帝雅很喜欢自己的药房,这个地方让她有一种成就感,还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对黄帝雅来说,这个地方就好像她的秘密武器一般,是她保护自己,同时也是庇佑身边亲人的资本,黄帝雅会觉得很骄傲,慕容乐听着黄帝雅略有些激动地声音,偶尔会回头,黄帝雅就站在他的身后说着话,神采飞扬,自信满满,整个人好像会发光一般,慕容乐觉得自己也很开心,为她开心,同时也为她愿意和自己分享她的喜悦和秘密,虽然他知道,她之所以对自己这样信任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慕容枫,但他还是高兴。
“没想到嫂子还是个小神医啊。”慕容乐笑着打趣,一双眼睛张望着房间的四周,屋子用的是凿洞的设计,墙壁的四周,有一个个小小的洞,如果将洞口打开的话,药房里面就会变的很亮,这会就是开着的,但是最里面的一个小屋子,却是全封闭的,里面放置着的就是上次从玉珠里面跳出来的蛊虫。
“如果是神医的话,你现在怎么会这个样子?”
&bp;&bp;&bp;&bp;黄帝雅看了眼慕容乐的腿,还有他受伤的左边手臂,有些无力还带着些许的愧疚,慕容乐见状,却笑了,“如果不是嫂子,我现在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呢?”如果没有黄帝雅的坚持,如果没有她不停的给自己鼓励和信心,说不定他真的任由自己自暴自弃了,慕容乐对黄帝雅,内心真的充满了感激。
“八皇子……”
黄帝雅都还没说话呢,慕容乐就已经打断她了,“我都叫你嫂子了,你怎么还八皇子八皇子的叫我,多生疏啊,要没外人的话,你就叫我慕容乐吧。”
黄帝雅原是不想同意的,慕容乐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这要被别人听到了,说不定还会一次大做文章,可一看到慕容乐那诚挚坚持的脸,再想到慕容枫,她笑了笑,看着慕容乐道:“慕容乐,可以了吧。”
慕容乐笑着应了。
“每种蛊虫应该都对某样东西特别敏感,你身体内的蛊虫还是幼蛊,是可以引出来的,但是我现在并不知道它对什么最为敏感,你自己今后注意着些,不管碰上什么东西,如果感觉身体出现了异样不对劲的话,一定记得告诉我。”
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引蛊,不失为一个法子,而且并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的,毕竟玉珠里的蛊虫就是梅花酒引出来的,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定国公府,黄帝雅并不准备告诉慕容乐,如果这个法子不行的话,那慕容乐可能就要吃点苦头了。
“嗯。”慕容乐盯着黄帝雅,点了点头。“你找我有事?”
黄帝雅看向慕容乐,用的是极为肯定的口气,慕容乐嗯了一声,开口道:“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太后的六十岁大寿。”“是呀,太后六十岁大寿,皇上肯定会大肆操办的。”民间家中有长辈六十岁大寿,都会大摆筵席,太后身为风月最尊贵的女人,凤元帝又是孝子,那场面就更加不要说了,而且过去的一年,风月都多灾多难,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件大喜事,自然是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去去晦气了,而且,据黄帝雅所知,现在,太后大寿的相关事宜,已经开始操办了。
“到时候,蛮人,西然,还有水国的使臣都会来,还有云南王,听说这次前来的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届的云南王。”
黄帝雅闻言,不由一愣,她知道,这次的排场会很大,但是没料到会如此盛大,黄帝雅惊叹的同时倍感压力,她身为丞相,到时候少不得要忙碌,不过那时候已经是春天了,天气应该会暖和一些,黄帝雅正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瞪大着眼睛看向了慕容乐,惊呼出声,“那个人,到时候也必定会来。”那个人之所以对慕容乐下蛊,是为了不让慕容枫和她在一起,但是现在,她和慕容枫已经成婚婚了,而且现在做好随时都已经做好了成婚的准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是这几个月,而且,慕容乐身上下的只有幼蛊,还未长大,如果长大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失去了慕容枫谈判的筹码,所以这次,他肯定会来,而且很有可能就在蛮人朝贺的这一批人当中。时间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一直没有早朝的黄帝雅奉凤元帝的命令入宫觐见,慕容枫自然也是一起的,不过他并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去了慕容乐的宸安殿,去见凤元帝的就只有黄帝雅一人。
黄帝雅进宫的这个时辰,凤元帝已经下了早朝了,近来风月一没有战乱,二没有大的灾荒,因为黄帝雅的治国五策,风月现在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商讨很久,凤元帝下了早朝后,虽然也还是和之前一样呆在御书房,但是并不像之前那般忙碌。凤元帝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明亮的环境,就算是白天,御书房还是有些暗,黄帝雅进去请了安,凤元帝看向黄帝雅,见只有她一个人,目光有些黯然,那情绪,似是失望,在皇帝跟前当差,黄帝雅自是十分用心的,一言一行,都极为注意观察,他这样的情绪,她自然是察觉到了。
“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黄帝雅心里是很想巴结凤元帝的,恨不得自己可以真正成为她的心腹大臣,慕容枫是很好的筹码,因为黄帝雅能感觉到凤元帝对慕容枫的宠爱,而这种宠爱和纵容夹带着一份浓浓的愧疚,而这份愧疚,则是索取的最好筹码,但因为是慕容枫,黄帝雅从未那样想过,她不会利用慕容枫,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不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是不会,慕容枫心中仇视凤元帝,为了她,已经退让了许多,黄帝雅心中已经十分感动了。
“起身吧。”
凤元帝缓缓的道了声,一字一句,都透着帝王的威严。
黄帝雅谢了恩,站了起来,才刚站没多久,内侍就给她搬来了椅子,黄帝雅依着凤元帝的意思坐下,凤元帝与黄帝雅寒暄了一番,多是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当然凤元帝经意的不经意的都会提及慕容枫,可以说的黄帝雅也会说,并不会事事都藏着掖着,让凤元帝失望,凤元帝从黄帝雅口中知道自己想要的,对黄帝雅的态度自然和善,不过黄帝雅心中清楚,凤元帝特意将自己宣进皇宫,肯定不会只是单纯的问候几句,他必定是有要事,不过黄帝雅也不问,就等着他主动开口,她之前并没有做过官,所以为官之道什么的她并不是很清楚,但是风月的官员千万,他们对凤元帝的态度十有**都是一样的,为君数十年的凤元帝想必早就厌烦了那一套,所以她不愿意来他们那一套。
为官之道她不懂,但是上位者的心境,她却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她对凤元帝的心境也和其他当官的不同,对这掌管了定国公府数百口人和自己身家性命的人,黄帝雅并没有太多的畏惧,黄帝雅想,这或许和凤元帝对她的态度有关,虽然之前他因为四皇子的事情对她大肆苛责,甚至用奏折砸她,但是大多数的时侯还是很温和的。
&bp;&bp;&bp;&bp;而且那次的事情,也算丢尽了皇室的颜面,这所有的一切还是她人为设计的,她针对的只是慕容镜,但是凤元帝必定觉得她将皇室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挑衅了他的威严,只是被奏章砸了一下,黄帝雅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她现在猜测凤元帝之所以控制住了怒气没有砍她的脑袋,也没有公开的惩罚,甚至还纵着让慕容镜娶黄怡月那样辱没皇室威严的女子,并不是因为她背后站着的定国公府,而是因为慕容枫。
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约莫有一个时辰,黄帝雅有些着急了,慕容枫还在宫里呢,她这么久都没回去,他肯定会担心着急的,老实说,黄帝雅并不怎么希望慕容枫和凤元帝碰面,在凤元帝跟前,慕容枫太过的清冷骄傲,甚至是孤傲,比凤元帝还高人一等,她每次都会为他捏一把汗,所幸凤元帝每次都没计较,而且对他极为包容,比起先前来说,她现在倒不至于像先前那么紧张了,不过还是会担心啊,就担心慕容枫把凤元帝得罪惹怒了,毕竟皇帝是万万人之上,没有在谁之下的,他高高在上习惯了,若是有人在他跟前摆谱,他龙颜大怒……。
黄帝雅心里着急,可当着凤元帝的面却没表露出来,就是觉得凤元帝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也真是有够无聊的,居然和她闲话家常这么久,她之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凤元帝是个这么多话的人,一直到外面有人进来通报说慕容枫来了,黄帝雅看着凤元帝流露出的得意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奸计得逞的得瑟,愣了愣,有些明白过来,感情凤元帝留着她聊了这么许久就是为了将慕容枫逼过来呢?
“告诉他,朕和黄爱卿有要事相商,让他在外面等着。”
凤元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威严,只是多了几分笑意,就连那张严肃的脸,看起来也和蔼了几分,进来通报的小太监道了声是,很快退了下去。
黄帝雅拿眼瞅了瞅凤元帝,想到外面的慕容枫,黄帝雅不由着急了,也有些绷不住了,她见凤元帝的心情似乎不错,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你找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凤元帝见黄帝雅开口问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浓,黄帝雅则有些懊恼的蹙起了眉头,心中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过凤元帝倒是没有像对慕容枫那样刁难黄帝雅,他咳嗽了两声,很快恢复了正色,然后冷声道:“确实是有要事,是关于灾区的。”
黄帝雅心中了然,灾区的私塾和手工作坊原本早就已经盖好了,部分可以先投入使用的,但之前的水患,那些已经盖好的房子被难民先住了,还有雪患,因为一直太冷,很难动工,所以一直耽误到了现在,也就只完成了之前二分之一的工程。“朕决定先招募一批人,并且愿意采纳你的建议,对于那些表现优异的,不论是学生还是技工,都由朝廷负担,并且会给他们安排事情。”
黄帝雅闻言,眉头舒展开来,她清冷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笑意,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在看向凤元帝的时候,有难以掩饰的期待和紧张,灾区的事情,但凡是交到有几分能力的人手上,都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之前,赵琛就因为这事找了她好几回,让她在凤元帝跟前替他多多美言,黄帝雅也希望这事能落自己头上,现在,灾区除了之前住在那里的贫民,还有一部分是已经在那里定居的难民,这些人,十有**对黄帝雅是心悦臣服的,如果这次的事情在落在她的头上,那这些人,必定会对她感恩戴德,这对黄帝雅一心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是完全吻合的,当然,就算不落在她的头上,黄帝雅也希望能交到穆斯森手上,他现在已经是工部侍郎了,如果可以得到这次机会,她在旁边稍加提点,他必定有有所作为,工部尚书一职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
“皇上圣明,心系百姓,实乃风月万民之福。”
黄帝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凤元帝的跟前跪下,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紧绷着的小脸说不出的诚恳真挚,清脆的女声有一种说不出的慷慨激昂,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样的话,凤元帝听了不下千遍,可从黄帝雅的口中说出来,凤元帝再看她那张诚挚的小脸,只觉得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就算知道她这样说是心怀目的的,他还是觉得舒服,一点也不反感,也反感不起来。
“你倒是会拍马屁。”
凤元帝满脸的笑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乐呵呵的,黄帝雅却还是一脸的正色,认真道:“微臣只是实话实话,皇上英明,这就是风月百姓之福。”
凤元帝笑出了声,一旁弓着身子恭敬站着的太监脸上也有了笑意,皇上他已经许久没笑的如此开怀了,就算和慕公子在一起,这样也是很少的,因为慕公子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相反,他说的话,多是让凤元帝不悦的。
“好了,你起来吧,要是等会慕容枫冲进来,看到你跪在地上,又该说朕对你不好了。”
凤元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的特别亲切,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黄帝雅觉得就像是在看自己中意的儿媳,而且是自己最心疼的儿子喜欢的儿媳,这样的想法,让黄帝雅心头一惊,随即她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想来是凤元帝对慕容枫有愧,对他的兄长有愧,慕容枫的父母皆丧命于他的手上,现在他想要弥补,以慕容枫的性子,必定是不会接受的,但是她却会,因为就她来说,她想要做的事情,太需要帝王的恩宠了,慕容枫为自己不会妥协,但是为了她却会,凤元帝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利用她拿捏慕容枫。
黄帝雅似唯唯诺诺的道了声是,却没有一丝的畏惧,“灾区那边的事情,一直都是你三哥在处理,那边的人,你也熟悉,所以朕准备将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处理,然后由穆斯森协助你。”
&bp;&bp;&bp;&bp;黄帝雅瞄了凤元帝一眼,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她的嘴角上扬着,那绝美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她张大着嘴巴,正准备跪下谢恩,凤元帝看向黄帝雅,拖长声音,重重的嗯了一声,黄帝雅会意,乐滋滋道:“谢主隆恩。”
她只是笑着说,却没有再跪下。
“但是朕有条件。”
“皇上请说。”只要这件事情交给她和四哥处理,对黄帝雅而言,别的都不是问题。“这件事情,朕会交给你,但是名义上,必须由慕容枫主持。”
黄帝雅不解的看向凤元帝,显然没料到,他的条件会是这个,其实他提的这个,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条件,因为在她看来,功劳是慕容枫的还是她自己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而且她也希望慕容枫能有机会多多立功,省的别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但是这件事情,从凤元帝口中说出来,黄帝雅却觉得奇怪,因为这次的机会,实在是太好,和水灾雪患不同,这并不存在任何的风险和隐患,是纯粹的立功机会,黄帝雅之所以没有开口请求凤元帝将这件事情交给她是因为她觉得凤元帝会将这件事情交给他比较中意的一位皇子,给他们在民间树立好的口碑,建立声望,凤元帝此举,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
“私塾的教书先生,必须是他找的人,还有那些传授技艺的师傅也是。”传授技艺的师傅,兰翊舒是天下第一富商背后的主子,他手底下的人,必定遍布各行各业,而且肯定会有很多的能工巧匠,这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于私塾的教书先生,苏心漓相信,以兰翊舒的人脉,这样的人,必定也不会缺的,只是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说是因为愧疚,他的让步是不是有些太多了,他就不担心慕容枫回来是找他报仇的吗?虽然,他是慕容枫的叔叔,但同时也是杀害了慕容枫父母的仇人,尤其,慕容枫对他的父亲,极为的敬重。这哪里是名义上由慕容枫主持,分明名义和实际的便宜却让慕容枫一个人占光了,她和穆斯森做再多,都是为他而已。不论是私塾的学子还是那些学习技艺的人,只要学有所成,必定会感受教授他们的师傅,这些人就是他们的门生,将来十有**是会被慕容枫所用的,这些寒门子弟,比起那些出身优渥的仕子来说,他们想要改变命运的念头绝对更为强烈,必定也会更有拼劲和上进心,如果慕容枫有这样一群人,那绝对是如虎添翼,他现在的身份敏感,黄帝雅自然是乐见其成。“好。”
黄帝雅看向凤元帝,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慕容枫连命都舍得给她了,不过是些虚名,她又怎么会舍不得?
“这件事情,慕容枫到现在都还不知情,不过我想,你应该可以说服他。”也就只有她能够说服他。
“朕已经替你想好理由和说辞,你就告诉慕容枫,他不乐意的话,有的是人愿意替朕去办这件事情,如果黄爱卿没有这个本事的话,这件事情朕也不放心交给你。”
这哪里是理由,分明就是威胁,而且是轻易就可以让慕容枫妥协的威胁。
“微臣领旨。”
黄帝雅朝着凤元帝,恭敬的行了礼,她不喜欢被威胁,但她还不至于为了那所谓的气节都放弃这一切,甚至和凤元帝叫板,她可没那么傻,而且凤元帝说的也是实话,像这样的美好事,多的是挤破了脑袋想做的人,更何况,这件事情对慕容枫并没有坏处,这样的威胁,黄帝雅不喜欢,但是接受。
“再过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就是太后的寿辰,到时候各国的使臣都会前来,今年的宫宴,你一次也没参加,朕没有勉强,你不上朝,朕也纵着,但是欢迎各国使臣的宫宴还有太后的寿宴,你务必参加,回去好好准备吧。”
黄帝雅已经提前从慕容乐的口中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并不奇怪,凤元帝这么早就让她做准备,肯定是让她到时候盛装出席,黄帝雅道了声是,“皇上,听说这次蛮人也有人来。”
凤元帝点头应了一声,“你对他们有兴趣?”“我听人说蛮人的蛊虫很厉害,说的神乎其神,心中好奇。”
“你一个女子,对那些东西好奇什么。”黄帝雅只是笑,她现在学习医术,对这些东西自然好奇,不过也没有好奇到在凤元帝跟前问,她这样说,主要是因为慕容乐。凤元帝的声音不小,见黄帝雅那样子,便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这次,蛮人的灵女会来,到时候你参加宴会,自然会见到她,你要好奇,可以向她请教,不过蛊虫那东西,邪乎的很,你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黄帝雅能感觉到凤元帝是真的关心她,笑着叩谢了圣恩,凤元帝交代了这些正经的事情,到底是不愿意让慕容枫等太久,便让黄帝雅离开了。
“皇上,这晨王妃可真是顶顶聪慧的女子,配得上晨王。”
黄帝雅前脚才刚离开,内侍太监就在凤元帝的跟前夸赞黄帝雅,凤元帝听了,自是龙心喜悦,“他能看上的,朕给他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内侍太监见凤元帝开心,那张与这个年龄的男子白净的脸上满是笑容,他诺诺的道了声是,从凤元帝的身边经过,走了出去,代他去看慕容枫和黄帝雅去了。
黄帝雅一出去,就看到站在走廊,迎风站着的慕容枫,他一身紫衣,腰上系着玉佩,外面披了件墨绿色的斗篷,手臂上则是一件纯白色的斗篷,那清俊的脸,在这样刮着凛冽寒风的夜,越发的温润清雅,他听到殿门敞开的声音,转过身,看到从里面出来的黄帝雅,走上前去,在寒风中变的冷峻的脸有了笑意,黄帝雅见他看向自己,也微微一笑,朝着他走了出去,慕容枫见黄帝雅出来了,忙跑上前去,“外面冷,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bp;&bp;&bp;&bp;慕容枫说着,将手上的斗篷披在黄帝雅的身上,然后温柔的替她系好,自天气转寒之后,黄帝雅来御书房见凤元帝的次数是越来越少,这样恩爱的场面,守在外面的太监自然是没见过的,他们看着慕容枫嘴角的笑容,还有他脸上温柔又专注的神情,尤其是那自然熟练的动作,都让他们吃了一惊,可黄帝雅的反应,却极为的稀松平常,从里面出来的内侍太监见了,脸上有了笑意,可很快的,那双眼睛又布满了担忧。
“走吧。”
慕容枫并不是牵着黄帝雅的手,而是直接将她搂在怀中,然后敞开自己的斗篷,黄帝雅低着身子,整个人都被他紧紧的裹在里面,眼睛也是,根本就看不到路,她就是靠在慕容枫的怀中,跟着慕容枫走,她的步子轻快,没有任何的犹豫,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她对慕容枫满满的信任。
“太子殿下,您站在这都一个多时辰了,这天冷,您身子不好,还是回去吧。”御书房小门一拐角的地方,慕容埕浑身裹的厚厚的如松树一般站着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从黄帝雅刚来没多久一直到现在,太监看着自家主子怅惘又失落的模样,叹了口气,等了这么久,就只是惊鸿一瞥,还是看着她和别的男子恩爱。
“殿下,您要想见晨王妃,奴才这就去追,让她去东宫见您。”
从小看着慕容埕长大的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在心底叹了口气道,慕容埕却突然转过身,张口就咳嗽起来,他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等了好一会,他才停止了咳嗽,一张脸涨的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我们回去吧。”
已经一个月没见着她了,他只是想见见她而已,单纯的想见见她而已,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她,十分十分的想。
原本,黄帝雅从御书房离开后,是想去乐安殿看看慕容乐的。她知道,自幼在民间长大的慕容乐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并不喜欢拘束在皇宫,他现在的生活,别人或许羡慕不已,毕竟成了年的皇子,还能继续呆在皇宫,并且拥有独立宫殿的就只有他一人,但是对慕容乐来说,这样的生活,却是煎熬,他是喜欢与慕容枫呆在一起的,虽说他有诸多皇兄,德妃娘娘也会每日去看他,但是他还是孤单无聊的,不过慕容枫却不愿意继续留在宫中,想要直接离开,黄帝雅拗不过他,但是两个人都还没出皇宫呢,就被皇后宫中的芷兰姑姑拦住了去路。
“晨王,王妃。”
黄帝雅见慕容枫停下来,就已经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站直了身子。
天刚冷起来没多久,慕容枫就这样搂着她,刚开始她自然是不好意思的,但是慕容枫却喜欢,而他的怀抱也确实温暖的很,几次下来,黄帝雅就习惯了,她一个人出门,都还会念着呢,这次进宫,等黄帝雅察觉这样的动作并不是那么合时宜的时候,她已经在慕容枫的怀中了,也舍不得离开,黄帝雅觉得,自己现在对慕容枫的要求,是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明知道他们此举会找人议论,但她还是忍不住纵着。或许,真正爱一个人,该是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幸福的吧,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旁人的眼光,而且,黄帝雅也有自己的小心眼,她觉得,用这样的方式,可以告诉让那些对慕容枫有企图心的女子死心。
“芷兰姑姑。”
黄帝雅看着芷兰紧蹙着的眉头,一副她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样子,不过只是一瞬,很快恢复了一贯的一板一眼,对于她这样的反应,黄帝雅一丁点也不奇怪,当然,也不觉得生气,她曾经也是做过皇后的人,她身边的婢女也多如芷兰这般,恪守各种繁琐的规矩,她和慕容枫虽已成婚,就如此堂而皇之的亲密,她心中必定觉得她不知羞耻,为京都中那些世家小姐蒙羞了。
“皇后听说王妃来宫中了,想见见您。”芷兰的衣饰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神情也是一样,那笑容,就像是经过刻意丈量的一般,黄帝雅看了慕容枫一眼,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乐意,黄帝雅心中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愧疚浮上了心头,虽说她愿意纵着慕容枫,但是多数的时间,一直都是他迁就着她,黄帝雅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顾虑的也太多,以致于很多时候就算她想迁就慕容枫,但实际总不能将慕容枫摆在第一位,很多时候,黄帝雅都觉得这对慕容枫不公平,但她现在所处的身份总让这所有的一切都变的莫可奈何,就像现在。
“我陪你一起去。”
慕容枫的话刚说完,芷兰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不过她并不敢有任何的苛责之言,凤元帝对你送的的好,旁的人不知道,她身为皇后跟前的贴身姑姑,却是一清二楚的,这慕容枫和定国公府的人一样都是油盐不进,巴结不易,可得罪却很简单,但要得罪了他,后果同样严重,因为凤元帝对他极为看重,他说的话,自然也是有分量的,芷兰笑了笑,“晨王是不放心王妃吗?皇后娘娘仁德,奴婢保证,王妃怎么和奴婢去的,奴婢一定将她送回来。”
芷兰这话,任谁都能听出来,她不想慕容枫跟着去。
黄帝雅抿着唇,这个时候,她真的找不到拒绝芷兰的理由,因为芷兰的称呼是王妃,而并非黄丞相,后宫不得干政,后宫的女子自然是不能召见前朝的大臣,但是皇后却可以随时下旨让大臣的女儿入宫觐见,若是不去,那就是违抗后命。
“芷兰姑姑,皇后找我有很要紧的事情吗?”慕容枫越是退让,她就越是想要拒绝,而且她心里也不愿意与皇后接触太多,过快的卷入皇子夺嫡的漩涡中去。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知道王妃时间宝贵,必定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了。”
&bp;&bp;&bp;&bp;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帝雅自然拒绝不得,和慕容枫说了几句,就跟在芷兰的身后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作为皇后居住的宫殿,比起其他后宫嫔妃居住的奢华宫殿,更加的大气,这座宫殿,黄帝雅曾经住的,和这里的一草一木差不多少,不过和她以前,有着不同。
黄帝雅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任由那些如噩梦般纠缠的记忆浮上脑海如,如藤蔓一般掐住她的脖子,让她觉得呼吸都是困难的,面色也不由白了几分,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虚浮,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让她有种转身拔腿离开的冲动,但是她却本能的往里走,她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倾儿的声音,她或哭或笑着,与自己玩闹,叫她母后,黄帝雅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湿湿的,就连进了宫殿都不知道,看到皇后也忘记了下跪,一直到芷兰大声叫了她好几回,黄帝雅才回过神来,看向坐在正中的皇后,怔了怔,猛地清醒了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了正常,然后缓缓的跪下请安,“臣女给皇后请安,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感觉到自己眼眶的湿润,黄帝雅将头垂的很低,不让皇后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她以为,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自己已经淡定了,因为每次到皇宫,她的心情都极为的平静淡定,可到了这里,黄帝雅才发觉,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结束,他们甚至都没有走远。
皇后看向地上跪着的黄帝雅,目光闪过诧异,她方才分明看到,她的眼眶是红的,而且她进殿的时候,目光游离恍惚,有一种莫名的伤痛,而且,她看向四周的时候,那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情,似乎是怀恋还是什么,总之,她的种种表现都让皇后觉得,她对这个地方是极为熟悉的,并且有一种常人不能明白的感情,皇后觉得不解,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宣黄帝雅来她的宫中。
“起身吧。”
黄帝雅谢了恩,站了起来,芷兰亲自搬来了椅子让黄帝雅坐下,黄帝雅再次谢了恩,缓缓的在皇后的对面坐下,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让皇后不禁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瞧错了。
“皇后找臣女来有何事”
黄帝雅并没有像见皇上那样,而是选择了开门见山的问。
“晨王妃虽是女子,却不输男儿,治水患,解雪灾,本宫经常听宫中的丫鬟谈论起你,对你十分敬佩,本宫也极为看重王妃,所以想见见你。”
皇后这样的回答,让黄帝雅有些诧异,不过这样的话,她不过只是听听而已,皇后欣赏佩服她或许吧,不过她心里可不敢真的这样想。
“皇后娘娘过奖了,这不过是微臣身为臣子分内的事情,不敢居功。”
黄帝雅的回答,相当的谦逊,她心中想着,如果皇后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早点让她离开的好,她从早上进宫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呢,皇上让她离开,应该就是让她和慕容枫一同用午膳的,黄帝雅不喜欢也不愿意和皇室还有后宫的人有太多的牵扯,就算她一心想要护着定国公府,但她心里其实是讨厌应酬还有那些尔虞我诈的。
“王妃还真是谦虚。”
皇后轻轻的笑了,可那笑声并不若她看起来的那般温和,黄帝雅也笑,清浅的笑意,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的清新雅致。皇后看着黄帝雅,仔细观察着她的五官,心中再一次为黄帝雅的容颜感叹,尤其是她微笑的时候,那冰美人一般的脸瞬间就生动了起来,她身为女子,看了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男子了。
容貌,智慧,手段,出身,才华,她拥有所有美好的一切,皇后在心中感叹造物者的不公,同时也为自己的儿子心痛惋惜,如果埕儿能够得到她的话,现在应该会快活一些吧,也不知道皇上心中是怎么想的,将这样好的一个孩子赐给了一无所有的慕容枫,皇后不明白,身为女子,她对黄帝雅确确实实是欣赏的,甚至于,心里头有那么一些小羡慕和钦佩,但是因为黄帝雅的选择,她也生气,觉得她不识好歹,但是她却无法因为自己心中的这些不满就刁难她,甚至与她作对。
“王妃到现在都还没用午膳吧”
皇后的话题转变的有些太快,等黄帝雅明白过来她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拒绝了,因为皇后已经命人传膳了,她确实没吃,但她并不准备和皇后一起吃饭,她和皇后不过就只见了数面,而且每次见面都不是那么愉快,黄帝雅想,她对自己应该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她拒绝了她的儿子,而且将她另外一步至关重要的棋子慕容镜给毁了,皇后突然间这样对她,黄帝雅心中自然有所畏惧,而且,黄帝雅并不愿意在这座宫殿吃饭,从进来的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摆脱过去的阴影,那一天对她来说还太过的遥远。很快,就有宫女陆续将吃食端了上来,自从发生水患后,国库就有些吃紧,皇上就开始提倡勤俭节约之风,皇后身为国母,自然是以身作则,后宫的吃穿用度比起之前裁减了将近一半,简单的五菜一汤,皇后吃的一点也不挑剔,黄帝雅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那时候,水晨烨已经当上了皇帝,当时,西北的战事吃紧,也是国库紧张,那个时候的她,吃的比现在还要简单,并且要求后宫的其他妃嫔也与自己一般节衣缩食,现在想想,她在为水晨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就得罪了那些自小娇生惯养的妃嫔,同时就是得罪了在他们背后支持的家族。
黄帝雅看向皇后,她马上就四十了,虽然保养得宜,但因为太子和金家的事情,到底没少操心,所以从她的脸上,还是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这种岁月的痕迹,除了让她的脸有了不平的皱纹,也有一种沉淀,身为皇后多年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雍容端庄,极为的大气,黄帝雅看着她平静的眉眼,皇后她应该是爱皇上的,她的脑海忽然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因为只有付出真情,才会傻傻的将他做的一切都放在心上,并且努力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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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黄帝雅饭都还没吃几口呢,外面有宫女走了进来,在皇后的跟前跪下道:“皇后,太子殿下来了。:ffd”
黄帝雅闻言,心头不由诧异,这个时辰,已经过了问安的时间了,太子殿下怎么会来,难道是特意前来陪皇后娘娘用午膳的吗黄帝雅正好奇的时候,慕容埕已经进来了,他的身后,公公小心的跟着,他们二人在看到饭桌上坐着的黄帝雅时,都吃了一惊,吃惊过后,很快垂下了脑袋,然后,又偷偷瞄了眼他身前站着的主子,慕容埕的眸中则闪烁着喜色,忍着没表露出来,皇后看向慕容埕,面上的笑容和蔼慈善了几分,她朝着慕容埕招了招手,“过来陪母后一起用膳吧。”
慕容埕道了声是,他都还没回到东宫呢,皇后宫中忽然有人来找他,说母后找他去坤宁宫,他以为母后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却没想到
慕容埕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表现的竟如此明显吗
黄帝雅见慕容埕来了,就要站起来请安,慕容埕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不需要那些虚礼。”
黄帝雅听慕容埕这样说,也就没有起来,她看向慕容埕,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更瘦了,而且面色也更难看,想来是因为天气变寒的缘故,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慕容埕刚坐下,就咳嗽了几声,后面的贴身公公见状,忙命人端来了药,慕容埕喝了后,面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不过皇后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担忧。
慕容埕喝了药后,擦了嘴巴,对着黄帝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黄帝雅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没有说话,很快,就有人给慕容埕上了碗筷。
饭桌上,十分的安静,气氛甚至有些诡异,至少黄帝雅心里觉得是,很古怪,慕容埕的心情却不错,面上有很浓的笑意,他看向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女子,心底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还有一种错觉,就好像黄帝雅是他的太子妃一般,今日,他与他的太子妃一同陪母后用膳,就算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慕容埕心中还是觉得雀跃。
“黄大人近来很忙吗”
和皇后不一样,慕容埕的称呼就好像黄帝雅是大臣一般,他不想这样,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称呼,能够让黄帝雅放下心中的芥蒂和警备。
“本宫已经许久没见到黄大人了。”
慕容埕看向黄帝雅,说话的口气极为的随意,仿若朋友间的寒暄。
“微臣极为惧寒,一到了冬天,身子就不舒服,皇上体恤微臣,特准微臣在家中休养。”
黄帝雅的回答极为的官方,慕容埕轻笑了一声,随即,他脸上的笑意就浅了,黄帝雅是不是身子不适,并不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若真的是身子不适,如何能大雪天的出去处理雪患的事情,而且她只是没进宫而已,却去了定国公府,不过父皇倒是骄纵她,给了她丞相之职还有实权,却没有束缚她,这一点,就连慕容埕都觉得讶异。
慕容埕看着浅笑盈盈的黄帝雅,他觉得自己根本就看不懂黄帝雅,要说她淡漠名利,但是从他知道她到现在,她一直都在费尽各种心思往上爬,而现在,她已经是名利双收了,但是要说她功利吧,她又从来不费心讨好谁,就连母后还有他这个太子,她都保持了距离,她说她所做的一切只为护定国公府周全,既如此,她为何不嫁入皇室,她若为后,不是能更好的保护他们吗
“晨王呢他没与你一同前来吗”慕容埕明知故问。
黄帝雅倒是丝毫都没有避讳,“他来了,不过他的身份不适合出入后宫,所以就让他在乐安殿等我回去。”
多数的时间,都是慕容埕问,黄帝雅回答,不然就是沉默,这样的场合,饶是黄帝雅,也觉得怪异,极为的怪异,也十分的不适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用了午膳后,内侍公公提议让慕容埕出去走走,皇后让黄帝雅陪着,告辞的话都到了嘴边了,硬生生被他们逼了回去。
“黄大人没什么事了吧,你许久未进宫了,陪本宫走走吧。”
慕容埕都开口了,黄帝雅就更拒绝不了了,她道了声是,跟在了慕容埕的身后,刚出门,内侍公公就给慕容埕披上了厚厚的披风,他原本也是想要跟着的,被慕容埕打发了,就只有黄帝雅与慕容埕两个人,黄帝雅身上也裹的厚厚的,没了皇后,黄帝雅要自在不少,毕竟,她之前和慕容埕接触了几次,她的脾气,慕容埕是了解的,她不好回绝皇后,但是这并不表示她会用这种态度对他。
芷兰目送着黄帝雅和慕容枫离开,回头看向皇后道:“皇后,晨王妃确实聪慧至极,只是太不注意约束自己,在皇宫,也和晨王搂搂抱抱的,身为女子,成何体统,你怎么让”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显然是觉得黄帝雅配不上慕容埕的,同时觉得皇后不应该让两人一起。
“你没发现埕儿他很开心吗本宫已经许久没看到他脸上有笑容了。”
芷兰看着慕容枫的背影,听皇后这样说,也没有再说话。
“殿下,慕容枫还在乐安殿等我呢。”
这是黄帝雅陪着慕容埕离开主殿后说的第一句话,走在前面的慕容埕回过身,刚好看到黄帝雅缩着脖子,她的下巴贴着那白色的绒毛,紧咬着嘴唇,她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转啊转的,晶亮晶亮的,空荡荡的坤宁宫仿佛一下就有了生气。
“早知道我就应该让母后陪我一起出来了。”
黄帝雅只是笑笑,看向披了件灰色大衣的慕容埕,那大衣很大,看起来就很暖和,但是慕容埕却很瘦,很瘦很瘦,那大衣空荡荡的,而且尾摆已经拖在地上了,黄帝雅一直都觉得自己不经冻,慕容埕更是,这才出来了一会,他苍白的脸就红了,而且透着青紫,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这样的男子,如果他的脾气不那么怪异的话,这样的男子,应该是容易让人怜惜的,黄帝雅没有说话,在慕容埕面前,她确实也有些有恃无恐,因为慕容埕之前对她的放纵,让她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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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陪殿下走一会吧,就走一会,等会殿下回去的时候,我与殿下一起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
黄帝雅刻意咬重一会二字,将头伸直,除了在慕容枫面前,再别的男子跟前,她还是极为注重自己的形象的。
“是担心慕容枫会着急吗”
黄帝雅瞪大着被冻的有些水汪汪的眼睛,呵了口气,只觉得眼前的空气都冒着白烟,黄帝雅咬着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搓了搓手,有些不乐意的看向慕容埕,不满的抱怨道:“冷死了这天,我都快冻死了。”
慕容埕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耳朵也是通红的,鼻子也是,就像兔子似的,那小小的脸,说不出的可爱,慕容埕笑出了声,转身走在了前面,黄帝雅只有跟着,“太子殿下,您的身体,更应该呆在屋子里,不然着凉了可就不好了。”黄帝雅吸了吸鼻子嘟囔着。
雪,前几天就已经停了,不过前天下了一场雨,原本天气就冷,现在那风吹着,更是刮的人连疼,黄帝雅怕冷,手插进口袋,还是觉得手都快冻僵了。
“你这是关心我吗”
慕容埕带着黄帝雅到了坤宁宫中的偏殿,那里的人比较少,这才停了下来,他看向黄帝雅,缓缓的开口道:“宝剑寒从锋利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偶尔这样冻一下,对身体有好处。”
黄帝雅看着身前站着的慕容埕,目光忽然飘远,她的视线落在了慕容埕身前的高墙上,站在慕容埕身后的她不自觉的迈动脚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感觉这宫殿如此相似,以前这座宫殿正对着的就是黄潇潇住着的宫殿,上辈子的水晨烨极为宠爱黄潇潇,有段时间,他一个月内,有一半的时间是宿在她的殿中的,那个时候的她,夜里睡不着觉,就经常会走到这边,不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常常在这里一呆就是一整个晚上,所以她的身体一直不好,黄潇潇趁机掌管了后宫,那个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呢明明已经是隔了那么久的事情,可这时候一想,她还是觉得记忆犹新,甚至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为自己,更为自己年幼的女儿。
黄帝雅转过身,看着四下所有的一切,重新回到了正殿,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倾儿的声音,她一遍遍的叫着自己母后,那声音,一开始是充满欢笑的,但是很快变成了哭声,他恐惧的大叫着母后救我,救我,黄帝雅只觉得自己的心,仿若滴血了一般,她捂着自己突然揪痛的胸口,忽然跑了出去。
慕容埕就看到黄帝雅的通红的脸一点点变的苍白,然后那双眼睛也变的红红的,满是慌张和惊惧,然后就看到黄帝雅捂着胸口跑了出去了。
“黄帝雅”
慕容埕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也跟着追了出去。
黄帝雅走在前面,因为身上披着长长的厚厚的大衣,她并不能跑的很快,经过的地方,近乎拖地的大衣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慕容埕惊呼了那一声后,坤宁宫的那些婢女太监还有皇后都听到了,纷纷跑了出来,见慕容埕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也都跟着追了出去,慕容埕见黄帝雅的样子很不对劲,下意识的不想让人跟着,让太监还有皇后那些人全部回去了,就他一个人跟着黄帝雅。
黄帝雅跑的很急,而且越跑步子就越是慌乱,她似乎是漫无目的的,好几次宫中的婢女太监看到是她,都停下来想要行礼,黄帝雅直接撞在了他们的身上,她一句话都没有,然后继续往前跑,看的那群宫女太监一脸的惊诧和慌张,慕容埕因为身子不适,跑的也不是很快,不过一直在距离黄帝雅身后数丈的距离跟着,虽然没有看到黄帝雅的脸,但是慕容埕觉得她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而且从她紊乱的步伐中,他也察觉出了她心情的紊乱和慌张,慕容埕跑的气喘吁吁,根本就没时间去思考,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一贯沉稳淡然的黄帝雅变成这个样子。
慕容埕跟在黄帝雅的身后,越跑越觉得不对劲,因为黄帝雅跑的位置,越来越偏僻,到最后,不单巡逻的御林军没看到几个,就连来往的太监宫女都没几个,四周围冷清的厉害。慕容埕虽然从小到大一直都呆在皇宫,但他小的时候,因为担心他出事,身边都是有很多宫女太监守着的,后来,因为一场意外,身体变成这个样子,他很少出冷宫,活动的范围也不大,对皇宫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他也不知道黄帝雅想要跑去的地方是哪里,一开始,他以为黄帝雅是乱跑,但是现在,他却觉得黄帝雅是有目的地的,只是像她这样不愿意进宫又难得进宫的人,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地方。
黄帝雅觉得,自己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她脑海里一遍遍响着的全是倾儿呼救的声音,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些只是上辈子的事情,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包括她的倾儿,她心里一遍遍的这样说服着自己,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还有跳的越来越快的心,就算她知道她的身后跟着慕容埕,那个目光锐利,轻易就可以洞悉一切的男人,黄帝雅觉得心痛,胸口的地方,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块。
慕容埕不知道,黄帝雅的目的却很明确,她朝着的是冷宫的方向,现在才是一月,还是天寒地冻的,尤其是到了这一片,才下过雨地上像是在打滑,黄帝雅看着两边倒退的风景,熟悉的仿若刻在她的脑海,那些遥远模糊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而黄帝雅也觉得那稚嫩却让她心疼到肝里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这个地方却也如此熟悉,竟和水国相似。
“黄帝雅,你去”
慕容埕跑了一路,已经十分难受了,他原本就苍白的面色一片惨白,他到底是跑不动了,慢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抚着有些发疼的心尖继续往前面走,前面的黄帝雅也停了下来,他快步跟了上去,很快就有两个小太监慌里慌张的走到黄帝雅的跟前,和黄帝雅却没有搭理他们,继续走了进去
...
&bp;&bp;&bp;&bp;不过这次的速度慢了许多,慕容埕提了一口气,追了上去,那两小太监看到慕容埕,看着他身着的衣裳和配饰,吃了一惊又吓了一跳,忙在他的跟前跪下,“奴才给”
慕容埕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然后长长的吸了口气,只觉得两边的太阳都是涨疼的,他才迈脚走了进去,听到狗吠的声音,极为的凶狠,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黄帝雅正在那两条狗的跟前站着,他抬头看着在阳光下依旧灰暗的两个大字–冷宫,四周的一切,和这名字一般,清冷异常,让人生寒,只是黄帝雅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如果她一路奔跑的目的地是这个地方,她是怎么找来的,据他所知,她不但进宫的次数少,冷宫更是从来没有到过。
黄帝雅一脚跨进冷宫的大门,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红了眼眶,这个地方,还是跟她记忆中的一样,冷冷清清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而且和其他的宫殿一样,院子很大很大,只是这个地方,几乎没有贵人会来,所以这里的太监总偷懒,院子里有很多的杂草,这一到了冬天,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让人的心都透着凉意,过了这座院子,后面是那些失宠犯了错的女子呆着的地方了,一开始,她被打入冷宫的时候,还可以在这个地方活动,可很快的,她被黄潇潇关在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黄帝雅正失神的瞬间,忽然听到了犬吠的声音,在这样冷清的午后说不出的刺耳,黄帝雅顺着方向望了过去,看到了两只被栓在角落的大狼狗,他们浑身都是黑色的毛,一双眼睛黑黑的,黄帝雅看向它们的时候,他们刚好舔了舔嘴角,露出了尖锐又锋利的牙齿。
“小公主在来冷宫找你的路上,不知被哪来的野狗生生给咬死了。”
黄帝雅的脑海不由浮现出了黄潇潇对自己说的这句话,甚至于她对自己说这句话的神情,她都还能想的出来,那样的恶毒,让人生恨,而几乎同时,黄帝雅的脑海浮现出了那恶狗咬住她的倾儿不肯放的画面,甚至她还模模糊糊的看到它的嘴巴里叼着他的手臂,她的孩子,才四岁,水晨烨为了昭示对她的宠,并没有让奶娘带他,那孩子,一直都是她自己带的,所以黄帝雅对他的感情,比一般的母亲还要深,虽然她憎恶水晨烨,但是对那个孩子,每每只要黄帝雅想起,会觉得心痛如绞。
被恶狗咬死了,皇宫之中,哪里会有野狗,是这两条不知道从哪来的大黑狗,咬死了她的孩子,黄帝雅紧咬着唇,目光森寒的看向了它们,而那两条狗也极为的通人性,很快察觉到了黄帝雅的恶意和憎恨,大声的吠了起来,那两个小太监并不知道黄帝雅的身份,但是慕容埕却是多少猜出来一些的,毕竟是在宫里面混的人,慕容埕是追着黄帝雅来的,黄帝雅的衣着一看是有身份的人,他们自然不敢怠慢,那狗一叫,有一个太监立马拿了条棍子跑了上去,他先是向黄帝雅赔罪,然后用棍子指着那两条狗呵斥它们不要乱叫。
“处理了。”
黄帝雅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那小太监几乎没听到,抬头满是疑惑的看向了黄帝雅。
“我说处理掉”
杀了也好,放了也罢,她不想在皇宫,尤其是冷宫看到这样凶神恶煞想要吞人一般的狗。
黄帝雅说话的声音很大,片刻的功夫,一直在她身后紧追着不肯放的慕容埕走上前去,他边走的时候边咳嗽了几声,他一旁的太监见状,已经隐约猜出了慕容埕的身份,越发的小心伺候着,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旁伺候着,慕容埕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瞬间红润了起来,那颜色一点点变的艳红的,像是一滴血,滴落在了雪上,一点点慢慢的晕染开来,开出了极为美丽的花儿,说不出的羸弱,但是却极为的娇艳。
慕容埕走到黄帝雅的身边,和慕容埕比起来,黄帝雅的脸色也好看不到那里去,因为一路跑了太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喘,她紧咬着嘴唇,双手也紧握成了拳头,情绪极为不稳定,和平日里那个淡然从容的女子完全不同,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她情绪失控,之前接二连三的出事,她的表现太过的淡定,他一直以为她不会有这样的一面的,似乎在极力的压制住什么爆发,她的眼睛,布满了水雾,眼眶也是红红的。
“黄帝雅。”
慕容埕觉得黄帝雅像是陷入了某种他不知道的世界,他试着叫了一声,但是黄帝雅并没有答应他。
“黄帝雅”
他再次重重的叫了一声,黄帝雅猛地回过神来,一双眼睛盈满了水雾,她吸了吸鼻子,朝着内院走了进去。之前,只有两个小太监当职,黄帝雅到了后,那两条狗叫的特别特别的厉害,很快惊动了冷宫的管事,比起之前的两个小太监来说,那管事看起来明显胖了很多,他现在正在睡午觉了,被狗给吵醒了,心情不爽的他自然骂骂咧咧的,看到黄帝雅和慕容埕,吓了一跳,能混上个管事的,算是冷宫,也是有几分管事,黄帝雅和慕容埕自然是认识的,他像是见了鬼一般,向黄帝雅和慕容埕请安,然后因为担心黄帝雅和慕容埕会因为他之前失言怪罪与他,不停的赔罪,连着打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黄帝雅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朝着内院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有些退却了,停下了脚步,向后退了几步,可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走,慕容埕看着她这个样子,越发肯定黄帝雅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黄帝雅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摩挲着通往内院的拱形门的墙壁,墙壁上有水汽,那快要掉落的石灰好像结冰了一般,可她却觉得自己的手更冷本书源自;篮;色;书;,,。
...
&bp;&bp;&bp;&bp;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觉就十分的敏锐了,她听到了那些疯疯癫癫的女子的笑声,那样热闹的声音,黄帝雅睁开了眼睛,然后走到了上辈子一直关押着自己的房间,有人走进房间,准备打扫。
“不用了。”
黄帝雅的声音有些哽咽,慕容埕见状,越发的奇怪,黄帝雅的眼神,有一种沉痛的怀恋,就好像她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很久一般,黄帝雅才一进去,就觉得那些痛苦的记忆铺天盖地的全部席卷而来,她的指尖一点点温柔细心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那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她有一种想要痛哭的冲动,但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她却又哭不出来,上辈子临终前发生的一幕幕,她再一次,有种身临其境之感,黄帝雅只觉得心生疼,绞痛的厉害,让她再次有种生不如死之感,她一步步往里走,然后在自己死前被撞的墙角坐下,那些她试着想要放下的心理再次因为这些记忆被冲淡,那些满是仇恨痛苦的记忆让她想要将那些伤害她的人生吞活剥。
慕容埕也想要走进去,黄帝雅抬头看向他,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一片森寒,就像结了冰一般,有种说不出的阴沉,“把门关上吧。”
黄帝雅的声音颤抖,凉凉的,就和冰锥子似的,慕容埕想要迈进来的脚步顿住,看向黄帝雅,柔柔的叫了一声,现在的黄帝雅,让他极为不放心,黄帝雅依旧抿着嘴唇,目光中的寒意一点也没褪去,她用有些执着的声音说道:“我只想一个人待会。”
她的态度坚持,可说出的话,却染上了几分哀求,慕容埕到底受不了她这个样子,亲自将门关上,然后叮嘱一旁的奴才让他去通知慕容枫,而他也顾不得这里是干净还是脏,直接在门口坐下了。
门被关上后,屋子里的光线,瞬间黯然了许多,黄帝雅抬头看着四周,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从进入这个地方的那一刻,她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就连拳头都握不紧,她很害怕,尤其是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面,她觉得四周很黑,其实她以前并不是那么怕黑的,就是因为那些记忆才会如此,现在她就算和慕容枫在一起睡觉,也会用夜明珠照明,因为四周围一暗,她就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心里也不踏实,极为的不安,她现在还是这种感觉,背靠着这里,就觉得手脚冰凉发麻,浑身都在颤抖,如坐针毡,黄帝雅紧咬着唇,觉得自己的最皮都被咬破了,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她很害怕,害怕到一分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但是她却固执的不肯离开,她要挑战克服这种畏惧。
黄帝雅闭着眼睛,她感觉自己听到了狗吠的声音,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她的倾儿就是来冷宫找她的时候被狗咬死了,她那时候就呆在这里,他们距离的那么近,她却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保护好他,她还那样小,长的粉雕玉琢的,黄帝雅就一直呆在这里,手脚冰冷,浑身上下都好像结冰了一般,但是她一直都没动,但是她的眼睛却蓄满了泪水,那种绝望到悲凉的心境再次浮上了心头,悲凉到觉得人生没有任何乐趣,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离开那个充满了悲伤和凄凉的世界。
黄帝雅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她的心,由一开始的心惊肉跳到麻木,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没有知觉,就是好像已经被冰冻了一般,她努力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畏惧,今后,来皇宫的次数还很多,皇后说不定还会像今日这般将她召到坤宁宫,说不定还会有人将她引到冷宫,黄帝雅固执的觉得,下一次,下一次她绝对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的失态。
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黄帝雅都还没说话呢,门就已经从外面被推开来了,她抬头,视线模模糊糊的,她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似乎隐约看到了慕容枫的影子,她没看到他的脸,但是那一身墨绿色的斗篷是他今日穿的,黄帝雅动了动唇,觉得嘴唇干涩的厉害,她想要站起来,却不愿意动,“慕容枫。”
她轻轻的叫了一声,那声音,说不出的柔软脆弱,还有说不出的受伤绝望,慕容枫看着她苍白的脸,被咬破的嘴唇,还有红红的眼睛,尤其是那眼睛透着的黯然,心好像被扎了一般,他看了四周一眼,忽然想起上次的黄帝雅,黄帝雅那晚上告诉他的事情,她说,她是一缕幽魂,上辈子,她最后葬身的地方就是在冷宫,被黄潇潇摧残了求生的意念,然后由水晨烨亲手了解了她的一切,她说,她的心,曾经被人从身体里生生剜出来,然后扔在地上践踏,所以,从他决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决定小心细心地呵护她那颗千仓百孔的心,不让她受到丁点的委屈和伤害,他真的有很努力在践行,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他事事以她为先,倾尽所有的一切给她安全感。
他以为,过去的事情,她已经淡忘了,慕容枫知道,黄帝雅自己心里也是那样认为的,但是现在,他发现,并没有,他忽然意识到,那个他以为很勇敢,事事都可以无所畏惧的女孩儿,不但善良的要命,事实上,她也很胆小,就像她怕黑,也害怕付出感情,看着这样的黄帝雅,慕容枫心痛的同时生出了无限的感动,他的小心心,那样害怕受到伤害而女孩儿,还愿意给他机会,敞开她的心门,让他住进去。“黄帝雅。”
慕容枫觉得自己的眼眶儿也有些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现在的黄帝雅,就像是被这段了翅膀的鸟儿。
慕容枫快步上前,看着冻的面色苍白,嘴唇青紫的黄帝雅,伸手就要将身上的衣裳解下来,黄帝雅握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摇了摇头,“慕容枫,你抱着我就好了,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bp;&bp;&bp;&bp;她的一双红红的眼睛泪雾弥漫的,那口气,可怜兮兮的,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慕容枫什么都没想,直接将她搂入了怀中,黄帝雅也伸出了自己冻的发僵的手,紧紧的搂住了慕容枫。
他在乐安殿等了那么久,一直没看到黄帝雅回来,心里十分的不安,就想去坤宁宫找他,半路的时候遇上了去乐安殿找他的小太监。
他不喜欢皇宫,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很多让他心痛的回忆,同时也住着让他憎恨厌恶的人,还有黄帝雅,因为这里有黄帝雅和慕容乐的回忆,还有,他知道,黄帝雅心底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的。
“慕容枫,慕容枫。”
黄帝雅一遍遍的叫着慕容枫的名字,在他的怀中哭出了声。
“我在的,我在的。”
慕容枫轻拍着黄帝雅的背,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哭泣,有些手足无措,因为黄帝雅很少像今天这样。
“慕容枫,就是这个地方,我说的就是和这个地方一样的。”
黄帝雅的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慕容埕看着那相拥的两个人,黄帝雅的声音不小,他也听到了,他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慕容枫是知晓的,他疑惑好奇的一切,慕容枫他那里都有答案。
“慕容枫,我听到倾儿的哭声了,他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和狗的叫声一起,他说让我救她,慕容枫,她说让我救她。”黄帝雅越说越激动,暖阁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不希望也不愿意上辈子的那些记忆纠缠着黄帝雅,但是他掌控不了,也改变不了,就像黄帝雅一样,她决定不了,如果可以,她应该也不愿意被那些记忆纠缠着吧。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帝雅,那些已经过去了,有我在,现在我在呢。”
慕容枫是知道黄帝雅的自制力的,但他还是担心黄帝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守在这里的太监就算了,但是慕容埕还在呢,那些事情,他不能也不放心让她说出来,慕容枫将黄帝雅搂在怀中,然后将她抱了起来,他都还没走到门口呢,被他抱在怀中的黄帝雅已经将眼泪擦干了,她扯了扯他的衣裳,然后低声说道:“你放我下来吧。”
慕容枫担忧的看了黄帝雅一眼,依着她的意思将他放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坐了太久还是因为情绪的缘故,黄帝雅的脚一直都在发抖,但她依旧站的很稳,然后将自己的手递到了慕容枫跟前,“你牵着我走吧。”慕容枫笑了,紧握住了她递过来的手,朝着外面的方向走了出去,每一步,他都走的很慢,两个人,手牵着手从慕容埕的身边经过,慕容枫看向慕容埕,投去了感激的一眼,黄帝雅满是泪花的眼睛则还有些空洞,像个木偶似的跟在了慕容枫的身后,极为的乖巧,全然都是对慕容枫的信任。
慕容埕看着他们两个人,想到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黄帝雅说的那些他听不懂的话,他忽然意识到,黄帝雅的世界,就只有慕容枫进去了,她也只让慕容枫进去,他被排除在外,或许,所有的人,包括定国公府的人,都在她的这个世界之外。
慕容枫走到外面的时候,那管事的公公见黄帝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头都不敢抬,直接跪在了地上,慕容枫牵着黄帝雅,走到他跟前的时候,转身指向黄帝雅方才呆着的那间屋子,看向地上的太监,冷然的命令道:“给我烧了。”
跪在地上的太监闻言,满是惊诧,不要说那几个太监了,就连慕容埕也有些吃惊,虽然这是冷宫,但也是皇宫,这里关着的都是些失宠的女人不假,但毕竟是皇帝的女人,就算是走水,这里的太监也是需要承担责任的,更不要说这样明目张胆的烧了,慕容枫就算得宠,但到底不是皇子,而且也没有实质的官职,这里的好几个太监都是不认识他的,如果下令的是慕容埕,他们还会照办,只是慕容枫,他们却有些犹豫了。
慕容枫伸手将浑身都在发抖的黄帝雅搂在怀中,一贯温和的目光有些冷峻,没有太多的温度,在感觉到黄帝雅冰凉颤抖的身体时,他的目光越发阴沉,透着股不让人违逆的气势,那几个太监一个个噤若寒蝉,却还是不敢照办,这事情有关自己的性命,责任太大。
慕容枫从怀中掏出只有小指大小的竹笛,吹了三下,没一会,跟着慕容枫到了冷宫门口却只能在外面等着的齐云就进来了。
今儿进宫,流风肚子不舒服,云翳与慕容乐的关系不错,说想看看慕容乐,就跟着黄帝雅和慕容枫一同进宫了,方才慕容枫听前去向他通报的太监说黄帝雅在冷宫,就很不放心,他并不愿云翳看到黄帝雅那样的一面,对他来说,涉及冷宫这个地方的秘密,就只属于他与黄帝雅二人,他甚至都不想让别人察觉出黄帝雅的异常,所以就让云翳在外面等着。
“找人给我烧了,这个院子。”
慕容枫指了指黄帝雅之前呆着的小院,用的是完全不容人拒绝的口吻,他想要毁了这座院子,如果不是因为冷宫现在住了太多的人,他甚至想将这地方全部都毁了,那些如毒蛇般纠缠着黄帝雅的记忆,他要全部毁了,那些让他产生了浓浓阴影的地方,他也会全部摧毁。
云翳自然是不知道慕容枫这样做的用意的,他看了眼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心头不由奇怪,因为此刻的黄帝雅,完全是失魂落魄的,她的小脸苍白,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黯然无光,衬得她整个人一丁点精神都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云翳知道,慕容枫下这样的命令,肯定与黄帝雅有关,只是早上进宫的时候,王妃都还好好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云翳心里头虽然好奇,不过就这气氛,他哪里敢问什么,收起了一贯的嘻哈,道了声是,转身准备东西去了,要将这一个小院子都烧了,这冰寒的天,小火自然是不行了。
&bp;&bp;&bp;&bp;云翳领了命令离开,院子里越发的安静,已经有太监偷偷通报去了,这火一旦点起来,上面又没人知道的话,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承担责任的肯定是他们,黄帝雅现在风月上下,包括皇宫的宫女太监基本没几个人是不知道,至于慕容枫,他们倒是不怎么清楚了解,但是却有人知道他很得凤元帝的宠爱,而且他是黄帝雅的夫君又是王爷,皇上不可能降罪丞相,定国公府的人也不可能让他们最疼爱的外孙女受罚。
慕容枫将黄帝雅搂在怀中,用自己身上的衣裳紧裹住她,两个人都没有离开,院子里,极为的安静,忽然,外面传来了犬吠的声音,黄帝雅的耳朵,十分的敏锐,她一下就听到了狗吠的声音,除了狗吠的声音,好像还有人的惊叫,黄帝雅似乎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她的反应极为的剧烈,她原本是在身子微斜,靠在慕容枫怀中的,一下就站直了身子,她抬头看了慕容枫一眼,微微有些红肿的目光闪过浓浓的慌乱,她猛地挣开了慕容枫的手,然后朝着狗吠的方向就跑了出去,慕容枫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很快追了上去,慕容埕也追了出去,那几个小太监见状,以为慕容枫不烧院子了,松了口气,唯恐慕容埕他们出什么事,也跑了出去。
慕容埕看着黄帝雅的背影,眼角却落在慕容枫的身上,那目光,有完全无法遮掩的审视和探究。一直以来,对慕容枫的身份,慕容埕都很好奇,他想,有这样想法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人,那些关注着皇上动向的后宫妃嫔,其他皇子,还有大臣,估计都和他一样,对比他们这些儿子而言,皇上对慕容枫的好,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德妃娘娘也是,而慕容枫对凤元帝的态度,更是让他们这些人震惊,别的人得皇上宠爱,是千方百计的索取东西,或者想办法固宠,但是慕容枫却似乎并不是这样的,慕容埕曾经看到过他和凤元帝在一起下棋,慕容枫的言行举止没有丝毫的讨好,甚至透着一股疏离和高傲,不过之后,态度要稍好一些,但不论他的态度多差,父皇从来不会生气,而且笑容温和,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过父皇对谁笑的那么温和,那么慈爱,就像是心疼儿子的父亲,现在看来,慕容枫这种态度的转变应该是因为黄帝雅吧。
慕容埕能感觉得到,凤元帝对慕容枫的宠爱,甚至有一份纵容,对于慕容枫提出的要求,父皇他似乎是有求必应,甚至于,将黄帝雅赐婚给他,慕容埕经常会去想,如果那个人不是慕容枫,那日在金殿之上,父皇是不是就不会答应,因为纵观风月上下,黄帝雅这个女子无疑是最优秀的,谁都替代超越不了,但是父皇却没有将她赐婚给任何一个皇子,他先前一直以为他会将她赐婚给某个他属意的皇子的,但是后来想想,为了防止外戚专权,他未必会这样做,但是他没料到,他会替她和慕容枫赐婚,用的还是皇子才有的规格,简直让人大吃一惊。
方才,慕容枫提出将冷宫这一隅烧掉的时候,他没有阻拦,是因为他直觉的慕容枫就算真的这样做了,也不会有事,父皇不怪罪,谁又敢追究他的责任?
这一处的小院,距离前院是最远的,黄帝雅跑了好一会,慕容枫就在距离她咫尺的地方追着,却又没有拦住她的去路,黄帝雅跑的很快,那速度真的很快,越往前院跑,那狗吠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晰,似乎还有啃食骨头的声音,尤其是那尖锐的呼救声,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黄帝雅跑得越发的急,慕容枫看着她那个样子,眉头不由微微的蹙起,心中越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今后这皇宫,能少来,他们是要尽量少来了,尤其是那坤宁宫,他绝对不会让黄帝雅一个人去了,总之,今后进宫的话,黄帝雅去哪里,慕容枫觉得自己都应该跟着。
黄帝雅都还在通往前院的那条不长的走廊上奔跑着,忽然被眼前的一幕骇住了,方才被拴着的两条大黑狗,现在只剩下一条了,估计另外一条已经被带走处理掉了,而另外一条狗,它脖子上拴着的绳子只有一半了,是那种皮质的绳套,估计是用了太久了,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已经变的有些烂了,那狗一用力挣扎,估计都挣脱了那绳套,黄帝雅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看到其中一个太监躺在地上,左边的手臂已经断了一截,而那条狗的口中则叼着半截手臂,空气中,可以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而另外一边的太监手上拿了条木棍,但是他拿着木棍的手却是颤抖的,不但手,就连脚也是一样,抖的极为厉害,惶然的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所措,显然是被吓坏了,皇宫这个地方,不单单充斥着尔虞我诈,还有太多的见死不救。
黄帝雅完全呆住了,她看着地上那失了手臂的太监,视线竟变的恍惚起来,她看着看着,地上的人似乎变成了她那个可怜的孩子,小小的身子,挂满了泪痕的脸,说不出的脆弱和无助,还有绝望,因为疼痛,那张脸皱成了一团,她耳边回荡着的就只有那一句句救我,悲伤又绝望,黄帝雅停止的眼泪,再次泛滥,那大黑狗已经将那半截的手臂吞进了腹中,然后再次朝着地上那人冲了过去,它的嘴巴张的很大很大,似乎能将人的脑袋都吞进去。
“不要!”
黄帝雅大叫了一声,然后快步冲到另外一太监身边,从他手中夺走了棍子,她原本是想朝着那大黑狗冲过去的,但是那大黑狗已经就要咬人了,冷宫这地方,物资什么的都不是很够,自然没什么好东西喂狗,这狗是饿了许久了,这会重获自由,自然会朝着血腥味的方向再次袭去,黄帝雅见时间来不及,拿了棍子就朝着那大黑狗扔过去,刚好砸中了它的脑袋,那大黑狗遇上了袭击,很快转过身,朝着的黄帝雅方向跑了过去……
&bp;&bp;&bp;&bp;慕容枫就在黄帝雅身边,眼见那狗朝着黄帝雅去,直接挡在她的身前,他一点也不畏惧那凶恶的大黑狗,见它冲过来,也不避让,一脚就将它踹开了,那大黑狗刚好就摔在了地上那太监的身上,黄帝雅从慕容枫的身边绕过,朝着那大黑狗的方向跑了过去,边跑的时候边取下了头上的金簪,一下插进了受伤的大黑狗身上。
迟了一点跑出来的慕容埕刚好看到黄帝雅取下金簪刺进大黑狗的那一幕,那一刻,她一贯素净淡然的脸是苍白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冷然,甚至透着股阴森,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片猩红,透着股冰冷阴凉的死气,看的让人不由的心头一寒,金簪插进狗的身体后,有鲜血喷涌了出来,洒在黄帝雅的脸上,滚烫的温度,有股说不出的浓郁血腥味,一下将恍惚的黄帝雅惊醒,她看向身后,才发现那里躺着的只是个太监,哪里有倾儿的身影,黄帝雅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慌忙抽了回来,正这个时候,慕容枫跑到她的跟前蹲下,握住了她的手,黄帝雅见他要握住自己,下意识的后退,慕容枫拽住了她放在身后的手,他的手也染上了血迹,慕容枫没有犹豫,将她带进了怀中,黄帝雅靠在他的肩上,哇的大哭出声。
“慕容枫,我——我刚看到倾……倾儿了,她让我救他,他一直都喊着痛,他让我救他啊!”
黄帝雅哭的歇斯底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伤痛。
“就是狗,就是这两条狗将他咬死的。”
“还有水晨烨,慕容枫,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慕容埕闻言,完全呆住了,水晨烨,他一直都觉得黄帝雅极为讨厌他,原来这并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事实,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让黄帝雅对水晨烨如此仇恨,他实在想不通,因为据他所知他向来是个圆滑的人,尤其是对待像黄帝雅这样身份的女子,根本就不可能得罪,还有,黄帝雅口中的倾儿是谁。
“慕容枫,倾儿她……”
黄帝雅越哭越觉得伤心,直接晕倒在了慕容枫的怀中,慕容枫抱着她站了起来,慕容埕上前,指了指他怀中的黄帝雅,目光极为的复杂,“她……”
慕容枫扫了慕容埕一眼,“今日的事情,殿下就当没看到吧。”
慕容枫的话刚说完,云翳就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小太监,看着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微微吃了一惊,他上前,试探性的叫声,“王妃。”
慕容枫将怀中的黄帝雅搂的更紧,“全部处理了,一个也不要留。”
帝雅她费了这么大的劲才走到今天,今日冷宫之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他不会允许任何的意外,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影。
因为之前有太监偷偷溜出去通报了慕容枫要烧掉冷宫一处院子的事情,一向密切关注慕容枫动向的凤元帝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之后在冷宫发生的事情,凤元帝却是不知道的,得知慕容枫要处理掉冷宫那些太监的事情,他当即对内侍太监下达了和慕容枫一样的命令,将今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灭口了,包括出来通风报信的小太监,还有一些知道这件事情的管事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你去将太子找来。”凤元帝对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说道。
冷宫的事情,他已经交给内侍太监去处理了,但是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凤元帝还不知道,从头到尾,慕容埕一直在场,他要想知道具体的情况,了解事情的始末,自然就只有找他,因为黄帝雅是被皇后召到啊坤宁宫的,而且还和太子皇后一起用了午膳,最后和太子单独相处的时候才突然发生这样的状况。
“儿臣给父皇请安。”
慕容埕走到凤元帝跟前,毕恭毕敬的行了礼,他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话刚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浮现出红玫瑰一般的艳丽,凤元帝看着他这个样子,目光闪过怜惜,但是面色却没有变,而且那样带着怜惜和愧疚的慈爱,就只有一瞬,旁人根本就察觉不了,凤元帝给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立马给慕容埕搬了条椅子,慕容埕才刚坐下,就有人将泡好的参茶递到他手上,慕容埕喝了几口,深吸了几口气,面色好了一些,只是那张脸还是透着不正常的人,脸色也是紧绷的,神色看起来也有些冷峻。
慕容枫抱着黄帝雅从冷宫离开后,已经直接乘坐马车回府了,他终于见识到,慕容枫的高傲,或者说,他独特的本事,他不惧怕皇上,他身边的人似乎也是一样,焚烧冷宫,明目张胆,并且说做就做,走水了之后,很快就有太监和宫女赶过来救火,但是云翳说不让他们进去就不让他们进去,他们不听,他就直接动手,肆无忌惮,无所畏惧,打的那些人根本不敢再动,他就看着那火越烧越大,到最后,内侍太监带着御林军的人过来了,但却不是为了救火。
凤元帝内侍太监说那浓烟太大,对他的身体不利,恭敬的请他离开,他并没有违抗,因为内侍的意思就是凤元帝的意思,回到东宫后,他很快就得到消息,内侍太监疏散了那些救火的宫女太监还有冷宫的那些已经发疯的‘贵人’,然后将冷宫的那些太监全部捉走了,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那些太监的消息,不过他们的结果如何,他并不难猜测,慕容埕再一次见识了凤元帝对慕容枫的纵容,这种纵容,似乎是无条件的,让他羡慕的纵容,而他心底更羡慕慕容枫的潇洒,可以任性妄为的人,多是幸福的。
慕容埕在东宫就休息了一个时辰都不到,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休息,脑海里想着的全是今日在坤宁宫还有冷宫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bp;&bp;&bp;&bp;他都还没理清思路,都还是满腹疑惑,浑身不舒服的时候,凤元帝就派人来了,说要见他。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来了,但是心里却是难受的,他的身子不好,就算走久一些的路都会觉得难受,他才刚从冷宫回来,都还没有休息,他就召自己到御书房,慕容埕真觉得心寒,他心里觉得,比起自己来说,慕容枫似乎更像是他的儿子,不单单是他,还有他的其他兄弟,似乎每个人,都不及慕容枫在凤元帝心目中的地位高,凤元帝对慕容枫的态度,真真像极了溺爱孩子的父亲。
慕容埕越想越觉得慕容枫幸运,有康健的身体,高贵优雅的气质,忠心的随从,慕容乐这样真心相待的兄弟,德妃娘娘和太后也对他宠爱有加,还有凤元帝,对他更是如父亲般的纵容,最最幸运的是,他能得到黄帝雅这样的女子全心全意的爱,非卿不嫁,因为是她,这是多么美好的誓言,慕容埕承认,自己嫉妒了,他也是,这样嫉妒一个人,上天似乎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给了慕容枫,尽管他心里觉得,慕容枫值得黄帝雅那样对待,可他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如果,他也能像他一样,有健康的身体,那样的话,他应该就不会自卑退却,现在的结果,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从未告诉别人,他内心深处的自卑,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是因为慕容枫和黄帝雅,他有了切身的体会。“父皇找儿臣来,有何要事?”
慕容埕刻意咬重要事二字,清冷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峻,没有太多的温度,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不过这种被他极力压制住的情感估计就只有心里知道,他想流露出来,甚至想质问,但是有太多的忌惮,因为他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
凤元帝看着慕容埕这疏离的样子,终究没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儿子,对自己一直都是心存不满的,他变成这个样子,他有莫大的责任,却又无可奈何。
“是关于苏丞相的事情。”
“黄丞相,父皇说的是哪个黄丞相?”
慕容埕沉着眸,明知故问,凤元帝闻言,不由一愣,他的这个儿子虽然任性孤僻,但是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很有分寸的,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比以往似乎都还要叛逆,慕容埕见凤元帝拧着眉头,知道自己做的有些太过了,可他却没有张口辩解,他忽然也很想这样肆意妄为一回,其实他心里还是希望凤元帝能像包容慕容枫和慕容乐那样包容他的。
“太子!”凤元帝重重的叫了一声,拧着眉头,那样子看起来有些不满,而他这样的态度,让慕容埕有些心寒,从他被立为太子后,父皇就再没叫过他的名字了,他记得很清楚,在他小的时候,在父皇还没成为皇帝之前,对他是很好的,他还背过他,对其他几个弟弟也是很不错的,但是自从他当了皇帝后,似乎就变了,他对每个儿子似乎都不怎么亲近,而且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他的性子似乎也变了许多。“父皇,你有多久没叫过我名字了?”
在两人片刻的沉默后,慕容埕看向凤元帝,用极轻的声音问道,那说话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那双眼睛也是黯然的,话刚说完,慕容埕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凤元帝给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见状,忙替慕容埕顺气,凤元帝自始至终只是看着慕容埕,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好半天,慕容埕才稍缓了一些,只是一张脸胀的更红了,脸色也越加的难看了。
“黄左丞相的事情,今日的事情,太子,她虽然是在冷宫出事的,但是是从皇后的宫中跑出去的,太子是希望朕去找皇后问清楚吗?”
凤元帝的脸色和说话的口气一贯的威严,慕容埕闻言,右手轻握成拳,继续小声的咳嗽了一声,一双眼睛却看向凤元帝,那里面,是不满,还有怨恨,怎么都无法掩饰,凤元帝很清楚慕容埕的软肋,一如现在的慕容埕清楚的知道凤元帝对慕容枫的宠爱一般,皇后对太子一向慈爱宽厚,太子虽然性格怪异,有些怪癖,但是在皇后跟前,却是个孝子,凤元帝这话,对慕容埕来说,近乎威胁,因为身为儿子的他必定是不会愿意母亲受到这样的委屈的,他会因为凤元帝此举伤心,皇后也是一样,而且皇上一旦质问皇后,那她的日子必定会更不好过,原本,因为他身体的缘故,不论是前朝的大臣还是后宫的妃嫔,都对他不是很有信心,也因为此,皇后每日是如履薄冰,如果再被质问……
“今日的事情,母后全不知情,她只是想见黄大人,所以召她到坤宁宫用膳,而我向母后请安,刚好遇上了黄大人,黄大人出事的事情,她刚好与我在一起,许久没和黄左丞相见面了,再次见面,儿臣很想与她单独待会,然后说话,父皇若是有疑问,直接问我便是。”
慕容埕盯着凤元帝,在他的跟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心,这些就算是在皇后跟前他也没说的话,他在凤元帝的跟前全说了,不过慕容埕知道,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皇后却是知道的,但是他想知道,他如果对凤元帝说了,他的父皇会用这么态度处理这件事情。
凤元帝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直接拧起了眉头,然后用一种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慕容埕,他知道,慕容埕对黄帝雅有几分不同,但是他自以为是因为定国公府,因为其余的皇子也是如此,而且,像黄帝雅这样的女子,怕是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的吧,但是他没想到,慕容埕他似乎动了真心。
“她只会是慕容枫的王妃。”
凤元帝看向慕容枫,目光严厉,用的是完全不容置喙的口吻,就算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但配上他帝王的威严,有一种不容人违抗的气势,并且有一种警告的意味,慕容埕看向凤元帝,微垂着的目光越发的冷峻了,几乎没有温度。从慕容枫出现,他就觉得父皇对他很不一样,很不一般,时间越久,这样的认知就越深,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bp;&bp;&bp;&bp;“儿臣能否斗胆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父皇坚持将黄帝雅许给慕容枫?”
慕容埕并没有称呼黄帝雅为丞相,也没有叫她黄小姐,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凤元帝看向他,严厉的目光有些阴冷,不过并没有出声斥责,凤元帝对慕容枫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的其他几个儿子,除了一贯潇洒不羁,不受约束的慕容乐,凤元帝最最宽容的就是太子,这份宽容,比起对慕容乐的纵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慕容埕的性格和脾气,弹劾他大臣的奏折几乎可以摆满御书房的案台了。“不是朕要将黄帝雅许给慕容枫,而是黄帝雅她自己选择了慕容枫。”
凤元帝心里头虽然不悦,可这样的一件小事,到底是不能让他的情绪失控,龙颜大怒的。没错,在他尚不知道慕容枫对黄帝雅动心之前,他就忧心撮合慕容枫和黄帝雅二人,因为他觉得黄帝雅足够的优秀,她背后的势力足够的强大,将来可以必定成为慕容枫极大的助力,在知道慕容枫对黄帝雅也有意之后,他更是不遗余力,但是和黄帝雅接触了这么多回,凤元帝心中也多少了解她的性子,她若是不愿意的事情,就算他下达了圣旨,估计到时候她也会想办法违抗圣明,比起他的撮合,和慕容枫在一起,更多的是她自己的意愿。
“父皇也是想的吧。”慕容埕悠悠的叹了口气,“父皇,如果儿臣说对黄大人动了心,动了情,想要与她在一起,您会愿意成全吗?”
慕容埕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凤元帝,那双一贯眯起的慵懒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凤元帝,有一种说不出的殷切和期待在里面,凤元帝之前虽然不悦,但是情绪并没有外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蹙眉,“太子!”
他重重的叫了一声,显然是在提醒慕容枫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太子,黄帝雅是臣子,而且,她现在已经是慕容枫的妻了,你是嫌自己之前错的错事还不够多吗?要不要朕将大臣弹劾你的奏折全部送到你东宫,这些年,朕听的耳朵还不够多吗?”
凤元帝的话,带着明显的怒气和不满。“你也不小了,现在就只有一个侧妃,确实到了该娶正妃的年纪了,这件事情,朕会和皇后商量的,你若是对谁家姑娘有意,可以直接告诉你的母后,她会替你安排的,太子,你是未来的储君,就算任性,也要注意身份,不要和老四一样,做出有损身份,同时让皇室和皇后蒙羞的事情。”
这话,分明是含着警告的意味的,慕容埕心中极为在意皇后,因为慕容镜的事情,已经有人说皇后教子无方了,一方面是因为皇后的身份,对各个皇子都有教导的责任,最最重要的是,慕容镜是在皇后的身边长大的,他做出如此伤风败俗有辱斯文的事情,皇后自然是难逃其咎的,慕容埕心中清楚,不单单是那些心存嫉恨的人在皇后背后议论纷纷,就连凤元帝对此也颇有微词,只是慕容埕并不知道凤元帝已经知晓这件事情多是黄帝雅一手策划的事情,不然的话,他的心情必定会更加难受。
客观上来说,凤元帝说的这些话都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慕容埕心中就是不甘心的很。
“父皇,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这样想得到一个人。”
慕容埕盯着凤元帝看,那口气,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渴求。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思念的滋味,他想要见她,轻而易举,从他发觉自己对她动心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极力克制住自己,但是有些事情,譬如说感情,本身就是身不由己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这样想得到一个女子,虽然一直都觉得自己拖着这样残败的身体十分的不幸,心里也有过埋怨,但是他常常想,如果可以得到黄帝雅,让她成为自己的太子妃的话,那他的遗憾一定会少很多。
“想到可以用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去换。”凤元帝看着慕容埕认真的模样,严肃的脸,闪过惊诧,还有担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个性情孤僻怪异的儿子对黄帝雅居然用情那么深,身为父亲,他是想要成全的,那个人,偏偏是黄帝雅,就算他想,也成全不了,凤元帝有些后悔自己先前没有对自己的几个儿子耳提面命一番,毕竟像黄帝雅那样的女子,应该是没有男子能够拒绝的了,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儿子,之前,不论是埕儿还是镜儿都对黄帝雅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埕儿,他虽然是太子,却总喜欢素来独往的,并且不喜欢与人见面,而且不喜欢与大臣应酬,但是他却好几次出手帮助黄帝雅,凤元帝一直都觉得他更多的是看在定国公和丞相的面子,他想得到黄帝雅是为了加固自己的太子之位,顺利接替他的位置,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黄帝雅。
一个男人,太爱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又是他求而不得的,并且心也不在他的身上,那注定是很大的不幸。
“你该清楚,定国公府的人还有黄帝雅本人都不喜欢和皇室的人有太多的牵扯,你是太子,是朕的儿子,就算你愿意舍弃这些,但是也改变不了你是皇室成员的事实,并且是要参与到皇室角逐当中去的,你想或者不想,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但是黄帝雅她并不愿意自己还有定国公府的人卷入这其中,所以她是不可能与你在一起的。”
慕容埕的目光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凤元帝,在只有他的面前,凤元帝很少对他说这么多话,但是他心里却无法生出一丁点激动开心的感觉,他说这些,无非就是告诉他,他与黄帝雅不可能,当然,这是铁骨一般的事实,只是从凤元帝的口中听到,慕容埕的目光还是黯然了不少,其实,只要凤元帝愿意,所有的现实,他想要接受的,他不愿意接受的……
&bp;&bp;&bp;&bp;凤元帝都可以改变,最关键的是,凤元帝是不是会愿意那么做,慕容埕知道,凤元帝不会,只是他这样的话,对慕容埕来说,就像是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实在是残忍至极的。
储君,在常人看来,或许就是未来的皇帝,但是他能决定的事情和现在的皇帝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就像现在,凤元帝袒护慕容枫,谁阻拦都没有任何作用。“黄帝雅是慕容枫的王妃了,她便是再好也与你无关,你既为太子,就算不能尽好自己的本职,也不要给我添忧。”
慕容埕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黄帝雅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谁,而且像她这样理智聪慧的女子不会对皇室的人动心,但凤元帝说的这样毫不客气,还是让他觉得心灰意冷。
“是因为慕容枫吗?因为她是慕容枫的女人?”
慕容埕觉得今日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平日里,他必定是问不出这样的问题的,尤其是当着凤元帝的面,他虽然偶尔会放纵自己的脾气,让自己成为他人眼中一个怪异的人,但是他一直都十分有度,因为皇后他们他一直都在极力克制。
凤元帝没有回答,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但是现在,他不想对慕容枫说那么多,或许很多人都觉得他这样做是看在定国公府的面子,但是在凤元帝看来,定国公府的面子还没有那样大,但凡是慕容枫想要的,他认为好的,他都会千方百计的满足,并且会千方百计的替他守住,不允许任何人去抢,包括他的那些儿子。
“父皇,我真的很好奇,您心中属意的皇位人选到底是谁呢?我?六皇弟,还是八皇弟?”
慕容埕问这句话的时候,微抿着的嘴唇,那上扬的弧度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那声音,也是极其冰冷的。
“一开始,我以为父皇是中意我的,所以才会立我为太子,那么多的大臣反对,但您还是坚持,并且压下了所有弹劾我的奏章,我一直都很努力的想要做个勤政的太子,得到父皇的嘉许和百姓朝臣的拥戴,但是后来,我越来越多明白,或许您心里根本就没准备让我接替您的位置,父皇,我从未想过成为风月的帝王,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允许,就算将来真的成了皇帝,大权也会旁落,造成外戚专权的局面,父皇您是睿智的帝王,必定是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慕容埕的口气,极为的肯定。
“后来,我以为是六皇弟,因为他有和我分庭抗礼的架势,而这种局势,我觉得必定是父皇有意为之的,六皇弟温文尔雅,而且心慈仁厚,我觉得是父皇有意栽培,而六弟,父皇对他一直都格外的偏爱,尤其是他这次回来,西南一带水患的事情,四皇弟主动请命,父皇没有准许,反而让六弟亲自前往,我又猜测父皇真正中意的是六弟,但是六弟发生这样的事情后,父皇比我想象的冷静淡然,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揣摩不透父皇的心思了。”
慕容埕看向文帝,目光真挚,说话的口气更是诚恳,自古以来,帝王最讨厌的就是被自己的儿子揣测心思,尤其还涉及到了皇位之事,而且凤元帝正值壮年,在他看来,这近乎是一种诅咒,但是面对这样子的慕容埕,凤元帝却怎么都责怪不起来。“生在帝王之家,生来就有滔天的富贵,但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父皇,您说,如果我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如果我的母亲不是皇后,我的身体,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凤元帝诧异的看向慕容埕,不过这样的诧异只是维持了片刻,他没想到慕容埕居然知道这些,他比他想象的聪慧通透,他的这个儿子藏的比他想象的深,或许应该说,他未曾花时间去了解这些。确实,慕容埕的身体并非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中了毒导致高烧不退,后来,幸好是师傅刘公,这次救回了他的一条命,并且幸运的是,那高烧并没有将慕容埕的脑袋烧坏,让他变成一个白痴,但是不幸的是,那次之后,慕容埕的身体就变的很差,动不动就生病,然后一直到现在,他都是药罐子。
慕容埕发烧生病的那次,凤元帝刚继承皇位没多久,好像还不足一个月,慕容埕是凤元帝的嫡子,而且还是长子,按照祖制,是要继承皇位的,慕容埕的病,刚开始御医诊断,都说是受凉导致发烧,一直到刘公出现,才查出是中毒,凤元帝龙颜大怒,下令命人彻查此事,但是却什么都查不出来,但是照顾慕容埕的那些下人却因为渎职全部被处死,皇后因为担心慕容埕,唯恐他再出什么事,就要求自己亲自照顾,凤元帝当时允了,所以慕容埕是皇后照顾着长大的,正因为如此,他心里与皇后是特别亲近的。
“父皇,就因为我是您的儿子,是太子,我失去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但是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身为太子,他失去了自由,健康的身体,或许还有爱人的资格,甚至父亲的关爱,但是他又得到什么呢?让人羡慕的权势地位吗?如果可以交换,慕容埕情愿不要这些,但是有些东西,不是自己说换就能换的。
“父皇对慕容枫,真的很好。”慕容埕话题突然一转,在提起慕容枫的时候,他略有些落寞的口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歆羡,“如果慕容枫是皇子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父皇心目当中属意的皇位人选是他。”慕容枫比他还稍大一些,慕容埕觉得他不可能是凤元帝的孩子。“父皇心中属意的人到底是谁呢?”
慕容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凤元帝,又像是在问自己,话刚问完,他看向了凤元帝,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太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问这样大逆不道的问题。”
&bp;&bp;&bp;&bp;这个问题,不单单慕容埕会想,朝堂上每个有向上爬的野心的人都想知道,但是谁都不敢问出口,因为这是大逆不道的,那些朝臣选择站派,不过就是为了将来新帝登基,自己可以受功领赏,成为人上人,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尤其是从凤元帝的口中,但是谁都不敢也不会问出口。“大逆不道吗?”慕容埕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低落悲凉,“父皇,我是太子,您的儿子,但是在您心中,我这太子是您的儿子还是可利用的工具呢?”
连慕容埕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当着凤元帝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他觉得过了想收,但是话说到这份上,他却觉得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慕容埕觉得今天的自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父皇,这些年,儿臣到底做的是哪位皇弟的挡箭牌替死鬼?”
慕容埕说话的速度很快,话刚问完的时候,他微微吃了一惊,同时也舒了口气,他终于问出口了,他最想要从凤元帝口中知道答案的问题。
慕容埕一时冲动是将埋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疑惑问出口了,但是凤元帝却愣住了,是的,凤元帝被问住了,甚至于出现了一瞬间怔忪,他怎么也没料到慕容埕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胆敢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或者说,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慕容埕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的,但是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慕容埕的任性孤僻,就是抗议吗?凤元帝看向慕容埕,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凤元帝心中是恼火的,尤其是被慕容埕用那样带着质问和不满的眼神盯着看的时候,就好像他做的是一件多么卑劣的事情似的,事实上,这件事情确实不怎么光彩,慕容埕的话直接击中了凤元帝心中阴暗的一面,当下,凤元帝严肃的脸就阴沉了下来,御书房的气氛陡然降至了冰点。“这些是身为太子该说的话吗?你母后就是这样教导你的,难怪老四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对慕容埕,要说利用,凤元帝确实是有,不过身在帝王之家,和寻常百姓自然不同,便是寻常百姓,家主也会有偏袒,而这样的偏袒,会让家主做出很多不公平的事情来,而且凤元帝自认为自己对慕容埕还有金家的人,都是不差的。
“太子,你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不管慕容埕怎么问,凤元帝确实有那个心思不假,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慕容埕知道,不然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吗?凤元帝并非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慕容埕看向凤元帝的目光,越来越黯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在里面,还有一种莫名的悲伤,他的心,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期望?什么期望?做好他最心疼的那个儿子的替死鬼的期望吗?这样的想法,让慕容埕也和凤元帝一样气闷恼火起来,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如果主导这一切的是别人,他还不至于如此,但偏偏是凤元帝,同样都是儿子,他实在不懂,凤元帝为何如此偏心。
慕容埕是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应该说,他并不是个为了追求权势地位就不顾其他的人,他很清楚,凤元帝并非昏君,相反,他算得上是一个睿智的明君,他根本就不可能立自己为储,从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后,他就知道,自己此生已经与皇位无缘,而金家的人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们明目张胆的扶持了慕容镜,只是现在,慕容镜已经声名狼藉,也不具备任何的竞争力了,但就算如此,因为他是太子,但凡是对皇位有野心的人,都会将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个想尽办法对付他,每每想到这些,他都觉得手脚冰凉,有时夜里醒来,便再无法入眠,而经过这些年,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他的心结,而他最后寄托在凤元帝身上的期望,也因为他的几句话,他仅剩不多的几许希望也被击的粉碎,而这样的希望被击碎后,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冲动的慕容埕一下就变的清醒了过来。
君君臣臣,就算他是太子,位极人臣,可在皇上跟前,依旧是臣子,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饶是性格怪异似无所畏惧的慕容埕也不由捏了把汗,他并不是凤元帝心中最疼爱的儿子,也不是他属意的未来的皇帝人选,他的背后还有那么多人,他哪来任性的资格?
慕容埕忍着身体的不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他缓缓的走到凤元帝跟前,凤元帝给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会意,及时搀扶住了慕容埕,凤元帝看向面色苍白,神情倔强固执的慕容埕,这个儿子,该是他所有皇子里面最不容易的,当然,或许还是最善良的,而且很会为别人着想,这样的人,生在帝王家,或许真的是很大的不幸。
慕容埕都还没有说话,外面忽然有太监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正在外面等候,说要见皇上。”
凤元帝闻言,看了慕容埕一眼,慕容埕一听说皇后来了,忽然直起了身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而后又很快转过了身子,凤元帝并没有开口让皇后进来,也没有开口说让皇后回去之类的,就盯着慕容埕看,那小太监没得到凤元帝的指示,自然是不敢也不能出去回皇后的,就那样站着,这气氛看起来,像是陷入了对峙,正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皇后的声音,“皇上,臣妾有事求见!”
皇后说完,等了片刻,然后又继续道:“皇上,妾身有事求见!”
皇后连着说了好几遍,而慕容埕看向凤元帝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期盼,皇后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bp;&bp;&bp;&bp;似乎是在紧张,凤元帝都还没开口让皇后进来呢,一向端庄知礼的皇后已经闯了进来,皇后一进来,就看到在凤元帝正对面站着的慕容埕,她松了口气,然后走到凤元帝跟前,恭敬的行了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走到慕容埕的前面,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还往后瞟向了慕容埕,她的每一个动作,一如以往的尊贵优雅,却因为对慕容埕的关心,多了几分急切,说话的声音也是,和刚才她在外面大声要求求见的一样,因为紧张,有些许的颤抖,在凤元帝没有开口让她起身之前,她就一直维持着请安的动作,这样过了好一会,凤元帝的脸还是紧绷着的,他的视线落在慕容埕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似乎是在胁迫他妥协。
“臣妾有罪。”
皇后自然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原本躬身行礼的她在凤元帝的跟前跪下,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维持平静,可还是有难以掩饰的担忧流露了出来,虽然她这一国之母已经很多年了,早已有了临危不乱的本事,但那只是在其他人面前,对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丈夫,皇后心中是又敬又畏的,而且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凤元帝,也根本就无法揣度他的心思,尤其这次还涉及到慕容埕,皇后心中就越发的惴惴不安了。
“臣妾不该私自请晨王妃到中宫,自水患的事情后,臣妾宫中的太监宫女常有议论她的事情,言语间满是敬佩,臣妾对这样的奇女子也心生敬仰,极为佩服她的才智,尤其,晨王妃有功于江山社稷,臣妾想替风月的子民好好答谢她,所以才邀请她到臣妾的宫中一起用午膳,中午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臣妾也不知道”
皇后偷偷看了凤元帝一眼,没有再继续解释,用午膳的时候,黄帝雅还好好的,用过午膳后,她也好端端的,没有任何的问题,怎么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皇后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埕儿对她做了什么,皇后更是不会相信,埕儿他虽然脾气怪异的很,但是内心却是很善良的,从来就不会有那些个害人的心思,对一般人尚且如此,对黄帝雅更是了,平日里,他都担心她会对黄帝雅做什么,一直让她不要为难黄帝雅,他心中有她,怎么可能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其实,这些事情,就算慕容埕不与她说,她也不会刁难黄帝雅,她是皇后不假,埕儿也是太子,但是他的皇位并不稳固,她怎么可能去得罪定国公府的人最最重要的是,凤元帝叮嘱过,不能对黄帝雅生出别的心思,这其中,不单单包括不允许伤害黄帝雅,同时呢,也警告她不准打黄帝雅的主意,她有意将黄帝雅许给慕容埕,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的打算,不仅仅是她,皇后心中清楚,后宫之中的其他娘娘,包括一向自以为清高的皇贵妃,应该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她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太多的动作,这就是说,让皇上耳提面命了一番的,不单单是她这个皇后而已,还包括皇贵妃在内的其他人,只是慢了一步,被慕容枫捷足先登了。
皇后常想,凤元帝之所以将黄帝雅立为左相,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估计就是杜绝她和后宫的娘娘们接触,后宫不得干政,和朝臣来往,自然也是不被允许的,而且,这件事情,皇上还事先警告过她了,她明知故犯,凤元帝又是一脸的正色,皇后心中自然害怕。
“皇上,太子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您要责怪就责怪臣妾吧。”
皇后满是哀求的看向凤元帝,又重申了一遍,早知道黄帝雅会出现那样的状况,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太子去中宫找她的,皇后心里头越想越觉得后悔,但是现在后悔懊恼,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她心中只是怕凤元帝责怪慕容埕。
皇后心中害怕,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她始终维持了自己的端庄,就算放低了身段,依旧没有折辱身为皇后该有的尊严。
“父皇,所有的一切,都是儿臣的错。”慕容埕松开搀扶着他的太监的手,在皇后的身边向凤元帝跪下,他看着皇后,她那张满是哀求的脸,就像是针一般,扎在了他的心上,他越发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他问了不该问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任性了,但是在凤元帝面前,他是没有任性的资格的,他的任性,不但会害了自己,最重要的是,还会拖累母后,慕容埕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个罪人。
“父皇想要知道,儿臣必定知无不言。”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个大圈,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凤元帝想要的原点。“皇后,你先下去吧。”
过了片刻,凤元帝这才悠悠的开了口,他原本是想要责怪质问皇后的,但是慕容埕在这里,而且他对自己已经心有怨恨,他并不希望这怨恨越积越深,身为父亲,不论是不是心疼儿子,大略都是不会愿意看到儿子仇恨自己的,凤元帝也是如此。皇后闻言,猛地抬头,满是惊慌的叫了声,“皇上”
她之所以冒着大不敬之罪冲了进来,就是因为担心慕容埕,现在,事情的结果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皇上就这样让她离开,她如何能放心皇后又看了慕容埕一眼,慕容埕朝着她点了点头,皇后见状,诺诺的道了声是,“臣妾告退。”
皇后说完,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很是不放心的看了眼还在地上跪着的慕容埕,转身退了出去。
“你也起来吧。”
皇后刚离开,凤元帝看着地上的慕容埕,缓缓的说道,慕容埕和皇后一样,恭敬的谢了恩,然后由着之前的太监搀扶着,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慢慢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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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其实今日的事情,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臣和黄大人一起用了午膳,儿臣吃的有些多,便让黄大人一起陪着去院子散步,黄大人不知因何故,忽然朝着冷宫的方向跑去,她跑的很急,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儿臣一直在她的身后跟着,到了冷宫后,黄大人直接就到了冷宫左上角的偏殿,然后就将自己关进了偏殿,儿臣担心,让人通知了慕容枫,慕容枫到了之后,这才进了黄大人呆着的屋子,将她从里面带了出来,并且命人烧掉那偏殿烧掉,冷宫的人担心会因此惹来祸端,便偷偷出来通知上面的人,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如此。”
慕容埕说这些话的时候,相当的平静,但是凤元帝要的具体的经过,他也只是说了个大概而已,并且有很大的隐瞒,他没有告诉凤元帝,黄帝雅口中一直一直都叫着倾儿,那声音,绝望又空洞,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伤,还有水晨烨,她憎恨水晨烨,十分的憎恨,以前,他只是觉得黄帝雅厉害,擅长筹谋,但是今日,他觉得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但是这些,他并不准备告诉凤元帝,因为慕容枫在极力的替黄帝雅遮掩隐瞒,那必定是黄帝雅不想让别人知道,或者说,这些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就只是这样吗”
“是。”慕容埕回答的极快。
“儿臣也很纳闷,到底晨王与黄大人之间有什么秘密。”慕容埕几乎可以肯定,黄帝雅和慕容枫之间,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不单单是他,或者定国公府的人也不知道,今日,黄帝雅的失控,实在有些莫名,还有她的神情,慕容埕实在想象不出来,黄帝雅和冷宫到底有什么牵扯,她似乎特别特别讨厌甚至是憎恨冷宫的狗,慕容埕自觉地黄帝雅在冷宫生活过,这样的想法,极为的强烈。
“黄帝雅和慕容枫可有说什么”凤元帝对他们的事情,似乎格外关心,这种关切,安全超越了他对那些皇子的关爱。“儿臣并未特别注意,不过黄大人大人和晨王他们似乎对冷宫那个地方,都不是很喜欢,尤其是黄大人,似乎和那个地方犯冲,父皇若是担心黄大人,不若就依着晨王的意思,将那地方给毁了吧,另作他用吧。”
犯冲这样的解释,凤元帝实在是很难相信的,但是他也算看出来了,慕容埕根本就不准备提起今日的事情,内侍太监到的时候,几个一直都在场的太监已经给云翳给处置了,所以凤元帝根本就无从得知这件事情的始末,这些话,就算慕容埕不说,凤元帝估计到时候也会那样做的,但是他并不准备现在去做,他要等着慕容枫乖乖向他低头,这次的事情涉及到黄帝雅,想来他必定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凤元帝嗯了一声,看向慕容埕,犹豫了片刻,缓缓的说道:“太子,朕的江山,将来不一定是谁继承,不要觉得父皇是在利用你,身在皇室,这是谁都不能逃脱的了的命运,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凤元帝最后八个字,说的很轻,说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冷宫的事情,你知道即可,若是别人问起”
凤元帝的话还没说完,慕容埕轻笑了一声,忽然接了,“本宫是太子,他们有什么资格询问我事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慕容埕的神情,还是倨傲的,凤元帝闻言,直接就笑了,紧绷的脸,瞬间就变的不那么严肃了。
“儿臣有一事请求父皇。”
慕容埕再次站了起来,态度极为的端正。
“儿臣请求父皇,今日能去坤宁宫。”
慕容埕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带上了几分恳求,之前,因为慕容镜的事情,宫中就有人说皇后教子无方,经常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今日,黄帝雅的事情,确实没几个人知晓,但是方才,母后在殿外那样大声求见,其他娘娘必定会很快知道,而且母后进来一会就出去了,肯定会有人觉得是皇上不想见她,觉得她虽然是皇后,但是根本就不受宠爱,必定会心生轻贱,而母后又是要强的女子,伤心自是难免的,若是凤元帝晚上去坤宁宫的话,一方面可以击碎那些猜测和谣言,另外的话,也能让那些人不再轻视中宫,而且,若是父皇去看母后的话,母后她心中必定会十分高兴吧。
慕容埕心中清楚,在慕容镜的事情上,凤元帝应该是并不怎么怪皇后的,要说皇后教导无方,那凤元帝呢他将黄怡月赐婚给慕容镜,那就是让慕容镜一辈子都背上这个耻辱,而且更加辱没了皇室的威严,而且,慕容镜心中是极为不愿意接受的,不论是他还是慕容镜,凤元帝心中,都没有将他们当成儿子对待。
他的命运已经改变不了了,至少现在,是完全无力改变的,既然如此的话,他也不会去做那些无谓的挣扎,触怒了凤元帝,只会让自己,母后还有母后一家过的不好而已,任性的代价如此之大,这又是何必慕容埕只希望皇后可以过的好一些。凤元帝微垂着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朕确实有好些时日没去坤宁宫了。”慕容埕听他这样说,再看他的神情,松了口气,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的时候,又退了回去,定定的看向凤元帝,“父皇,儿臣不管将来是哪位皇弟继承大统都不会有怨言,我只希望,他能尊我母后我太后,同时善待金家的人。”
慕容埕表明了心迹后,转身就开始咳嗽起来,然后由那太监扶着离开,他才刚出去,一直在外面等着的皇后就跑到了他的跟前,看着慕容埕那样子,满是心疼,慕容埕极有默契的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御书房。
“都走了吗”
凤元帝看向进门的内侍太监问道。
“启禀皇上,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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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凤元帝单手撑着脑袋,用手用力的揉了揉额头,看向内侍太监,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李宁,埕儿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朕却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李宁也看向凤元帝,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太子等人来说,凤元帝确实不是个好父亲,但是对那个人,皇上他真的尽心了,可惜
黄帝雅昏迷后,慕容枫并没有在皇宫逗留,而是抱着她直接出了皇宫,从皇宫回定国公府的马车上,慕容枫就一直抱着黄帝雅,而黄帝雅拽着他衣裳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她的面色苍白,秀气好看的眉头也是紧蹙着的,睡的极为不安稳,她紧紧的依偎在慕容枫的怀中,很是没有安全感,她的额头不停的有冷汗冒出来,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的晶莹透白,而且她浑身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一直都在发抖,甚至于,牙齿都在打颤,让看得人觉得她极为的痛苦,而事实上,昏睡的黄帝雅确实一直都处于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那些已经渐渐远去的记忆再次出现在她的梦中,成了让她痛不欲生的梦魇,看的慕容枫心疼不已。
慕容枫轻轻的叫了她好几声,但是黄帝雅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根本就醒不过来,慕容枫也不敢用力将她叫醒,因为他听说在睡梦中做着噩梦的人呢是不能叫醒的。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黄帝雅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衣裳差不多都湿透了,慕容枫抱着黄帝雅,也是一样,因为习武,他的身体一贯都是暖的,平日里,黄帝雅的手脚虽然冰凉,但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就好像冰块似的,他身上的热源,好像根本就不能近她的身体,她的手,冰的有些吓人,慕容枫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是凉的,冰冰冷冷的,没有温度。
梅乐流风等人见是慕容枫抱着黄帝雅回来的,而且靠在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不像是简单的睡觉,而慕容枫一贯淡然的脸更是紧绷着,几个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王爷,王妃她怎么了”
小雨最是担心,快步上前,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准备热水。”
黄帝雅身上这温度,便是昏睡,也必定极不舒服,而且她身上的衣裳,肯定是要换的。
一旁傻站着满是担忧的梅乐听到慕容枫的吩咐,怔了片刻,很快哦了一声,然后依着慕容枫的吩咐,转身替黄帝雅准备热水去了,小雨在慕容枫之前回到了房间,找了干净的衣裳,然后快速将床铺好,并且多加了几床被子。
黄帝雅怕冷,常常是一出门回来就要用热水沐浴,所以府里的热水一直都是备着的,流风觉得其他人手脚不够利索,以最快的速度将水提到了黄帝雅的房间,没一会,浴室里就有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里面原先就点着地龙的,倒是一点都不冷。梅乐小雨流风将事情做好后,并没有离开房间,都留在了屋子里,准备伺候黄帝雅沐浴,慕容枫看了她们一眼,缓缓的开口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梅乐一愣,小雨犹豫了片刻,流风却是最听慕容枫的话,他一说让她走,她没有任何的犹豫,立马就转身了,走了两步,见梅乐和小雨都没跟上来,又回过身去,好奇的看着她们,上前扯了扯她们的衣袖,“走啊。”
虽然和梅乐还有小雨的关系很好,但是对盲目崇拜慕容枫的流风来说,她们居然不听慕容枫的话,流风心中还是有些不乐意的,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几分不愉快。
“王妃他肯定不会伤害王妃的。”
流风说的信誓旦旦,就她的大条还有思维,自然是不能明白梅乐和小雨的想法的,这可是沐浴啊,虽然王爷和王妃已经成婚了,但王妃现在不省人事,她们怎么能让王妃替她沐浴更衣呢梅乐和小雨都是十分传统的女子,她们将黄帝雅看的比一切都重要,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但是对慕容枫的吩咐,她们也不敢反驳,这也就是慕容枫提这样的要求,她们会傻站在这里,若是别的男子,她们早就上前拼命了。
流风见她们还不走,心里就觉得她们是坏慕容枫的事情,慕容枫都还没开口呢,流风走到小雨和梅乐的中间,一手一个人,将她们拎了起来,梅乐和小雨惊叫了一声,流风才不管她们呢,直接将她们带离了房间,到了屋外后,放下了两个人,还不忘将房门给关上。
“流风,你做什么”
梅乐压低着声音,有些恼火的斥责,那双眼睛,也透着浓浓的不满,她当然知道王爷不会伤害王妃,但是这种事情,怎能让兰公子做呢而且,梅乐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慕容枫来做的。
“王妃之前又不是没替王妃更过衣,上次王妃昏迷的时候,不都是王爷一直在她床边照顾吗”
流风说的极为理所当然,她真是不明白,梅乐和小雨二人担心什么。
“但是”
梅乐想要辩驳,云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一种极为沉稳的声音说道:“我家王爷已经认定你家王妃了,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云峰一眼就看穿了梅乐的担心,梅乐闻言,抬头看了云峰一眼,点头嗯了一声,没再说些什么,不过她也没有离开,这么冷的天,就一直在房门外守着。梅乐和小雨等人离开后,慕容枫就将黄帝雅的衣裳脱了,抱到热气蒸腾的浴桶中。和黄帝雅在一起这么久,两人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他是男子,怀中又是自己心爱的女子,他自然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所以黄帝雅的身体,他是碰触过的,只是最近看她太累,都舍不得动她,但就算如此,他却还是很熟悉黄帝雅的身体,其实也有过一次,那时候她都还在将军府,他无意间闯到她的沐浴的屋子,不过只是一眼,他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体是极美的,白皙细腻,触感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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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哪次洞房见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震撼,她的脸白皙,她身上的肌肤,更是如白雪一般,慕容枫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她身上的每一处对他而言,都透着致命的诱惑,这时候的他满是惊叹,却面对这样的黄帝雅,他实在无法生出任何旖旎的想法来,他任何的惊叹和赞美,都是不带别的心思的。
黄帝雅泡在热水中的时候,慕容枫就在一旁,盯着她的脸看,脑海中完全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他和黄帝雅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黄帝雅在浴桶中泡了好一会,苍白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不至于像方才那样惨白了,带上了些许红润的血色,但是她的眉头却依旧是紧蹙的,紧咬着嘴唇,似乎是在挣扎,那样子极为的痛苦,似乎还陷在那可怕的梦魇无法自拔,慕容枫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抚上了她沾满了水汽的脸,她的面色虽然好看了一些,不过依旧冰冰凉凉的,像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熨热似的。
“帝雅。”
慕容枫满是心疼的叫了声,如果可以的话,他的愿意替黄帝雅承受一切的痛苦,看着她被过往的那些记忆折磨的如此难受,慕容枫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在淌血,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将黄帝雅那些悲痛的记忆通通抹掉。
“倾儿,倾儿”
“不要,走开,走开啊”
黄帝雅有些声嘶力竭的叫了声,那尖锐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绝望,她的手胡乱的挥舞着,浴桶里的水花四处溅落,她一遍遍的重复着,说着说着,眼泪再次潸然而下,慕容枫见她这个样子,就已经猜测到了她做的是什么样的噩梦,凶恶的狼狗,无辜可怜的孩子,大声的哭着呼救,最后却还是丧命于狼狗之口,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慕容枫并不能明白那样的痛,但是他想,如果有人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对待他和黄帝雅的话,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单单是他,还有与他有牵扯的其他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慕容枫就站在黄帝雅的身后,贴着她的肩膀站着,下巴靠在她的身上,她痛哭的时候,他就伸手将她搂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像哄小孩似的,一遍遍的轻哄着,但是这个时候,任何的语言,都好像极为的苍白,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身上,一遍遍的呢喃着倾儿和慕容枫,在唤倾儿的时候,满是怜惜温柔,还有股说不出的愧疚,但是水晨烨他们,却是浓浓的仇恨,那是刻入骨髓的仇恨。
黄帝雅那些悲痛的过往,他都知道,正因为知道,他才不让梅乐和小雨几个丫鬟伺候,她们这几个丫鬟对黄帝雅忠心耿耿不假,但是有些事情,不应该是她们知道的。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肩上,开始只是静静的落泪,后来直接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慕容枫并没有让黄帝雅在水中呆太久,因为水渐渐凉的很快,慕容枫担心黄帝雅着凉,慕容枫将黄帝雅从水中捞出来,然后迅速用毛巾将她裹上,替她将身上的水迹擦干后,给她换了身极为简单的衣裳,昏睡着的她,浑身的肌肤都是雪白的,在这样柔和光亮的映衬下,有一种让人想要膜拜的冰清玉洁,在慕容枫眼里,黄帝雅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并且独一无二,无可替代,只要一想到这个女子会是他的妻子,是要和他相伴一生的人,慕容枫时常就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满足感。慕容枫替黄帝雅换好衣裳后,又用毛巾将她的头发擦干净,他的动作,温柔又小心,就像是在呵护掌心的宝贝,而事实上,黄帝雅确实是,直到做完所有的一切,慕容枫才将黄帝雅抱到了床上,然后细心的替她盖上被子,这个时候的黄帝雅似乎格外怕冷,就算屋子里点着地龙,黄帝雅躺在被窝中,她身上还是在发抖,慕容枫将梅乐取来的几床被子全部都裹在了黄帝雅身上,过了好一会,她看起来才不至于那么难受,不过慕容枫身上却是黏黏的,里面的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从皇宫乘坐马车回来的时候,黄帝雅一路都是在他身上坐着的,所以他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方才在浴室里面,水汽蒸腾的,又忙活了这么久,慕容枫见黄帝雅好一些了,捡了自己的衣服,回到了黄帝雅之前呆着的浴室,直接用黄帝雅之前用过的水洗了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他才回到房间,外面就传来了小雨的通报声,“王爷,四公子和梅乐来了。”
四公子,自然指的是定国公府的排行老四的穆斯啉,定国公府至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就算没有野心,皇宫中必定也有不少耳目,黄帝雅在皇宫发生的事情,他们即便不清楚,应该也是知道的,而且黄帝雅,是被他抱出皇宫的,以定国公府的人对她的关心,这时候会来探望一点也不稀奇。
穆斯啉这个时候和梅乐来王府要看黄帝雅,十有是定国公府的老夫人以为黄帝雅出了什么事情不放心才会让他们过来的,就算慕容枫觉得这时候不合适,也是找不到理由阻拦他们见黄帝雅的,当然,以穆斯啉风火火爆冲动的脾气,他也阻拦不了,因为一阻拦,必定会出事。穆斯啉和梅乐两人进了屋后,梅乐一下就冲到了黄帝雅的床边,在床榻旁跪下,轻轻的叫了声王妃,穆斯啉的步子也迈的很开,走的也是极快的,梅乐刚在床边跪下,他后脚就到了。他看着床上躺着的黄帝雅,她的身上盖了好几层厚厚的被子,面色有些难看,她蹙着眉头,紧咬着唇,睡的也很是不安稳,看着就让人揪心心疼,穆斯啉紧绷着脸,而梅乐则默默的垂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进宫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晕倒的他好端端的去冷宫那个地方做什么是不是皇后和太子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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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穆斯啉的性格本就冲动,又不在朝为官,更不像穆斯森那样精明,他向来就是个直爽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尤其这会看到黄帝雅这个样子,心里头生气,更是什么都不避讳了。
因为黄帝雅是一路从坤宁宫跑到冷宫的,沿途遇上了不少的太监宫女还有巡逻的御林军,这事情,定国公府的人想要知道一点也不难,但是黄帝雅为什么突然失控跑到冷宫,在冷宫又发生了什么,穆斯啉他们却是不知道的,因为冷宫的人都已经被凤元帝处决掉了。
“没有,皇后和太子,什么都没做。”
如果不是因为皇后将黄帝雅召到坤宁宫,帝雅不触景生情,或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对皇后,慕容枫心中确实颇有微词,但是黄帝雅出了事之后,慕容埕立马就让人通知他了,而且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做出伤害黄帝雅的事情,黄帝雅并不想定国公府的人因此对太子一派的人生恨,那样的话,只会白白便宜了其他的人。
“那帝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穆斯啉拧着眉头,看向慕容枫,神情不满,甚至有些怨恨。今日,慕容枫是和黄帝雅一同进宫的,他自己好好的,帝雅却变成这样子,在他看来,就是慕容枫没照顾好黄帝雅。
梅乐在地上跪了好一会,见黄帝雅只是昏睡了过去,并没有大碍,也就松了口气,她替黄帝雅将原本就盖好的被子揶好,擦了擦眼泪,然后站了起来,“四公子,你声音小点,别吵着王妃了。”
梅乐看向穆斯啉,吸了吸鼻子,用眼角偷偷的瞥了慕容枫一眼,见他神情凝重,心里头也不由叹了口气,王妃变成这样子,也不是王爷愿意的,他现在心里怕是比谁都要难过自责,而且王爷一句解释都没有,必定是因为这个其中的缘由不好说,王妃素来是最维护王爷的,要是她现在醒着的话,肯定会帮着王爷的。
穆斯啉看了眼床上的黄帝雅,抿住了嘴唇,但还是没忍住,又说了几句,“一个女孩子家,就应该呆在家里,由我们这些人保护不就好了,整日出去,抛头露面,奔波劳累的这是做什么?早知道就不让她做这右相了,这要不进宫,什么事情都没有。”
穆斯啉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黄帝雅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怜惜,他的神经虽然有些大条,但又不是笨蛋白痴,黄帝雅做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他就算不知道全部,也大概能猜测出来一些,他的妹妹并非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她步步谨慎,无非是想护住的人不受到伤害,想到她年纪轻轻就承受这么多,疼爱妹妹的穆斯啉如何能不心疼?他只恨自己太笨太无能,不能替黄帝雅承担这一切,平日里见她劳累奔波心里就已经不舒服了,现在更像被针扎了似的,想到黄帝雅一直以来的辛苦和坚持,再看她现在这样子,穆斯啉只觉得黄帝雅消瘦憔悴了许多,而且还很虚弱,就像是玻璃做的,轻轻一摔,就会变成碎片。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了良久,说是怪黄帝雅怪慕容枫,其实就是舍不得,看到黄帝雅那样心疼了控制不住,所以慕容枫倒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来,他能够明白黄帝雅对水晨烨对慕容镜对黄怡月他们的憎恨,同样,也能够明白,黄帝雅甘愿为爱她的人牺牲一切的付出。
“找大夫看过了吗?他怎么说?”
穆斯啉抱怨到最后,自己的眼眶先红了,他也才想起来黄帝雅的状况,其实他心里已经猜测到黄帝雅应该不是很严重的,因为慕容枫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慌张,要是帝雅病的很严重的话,慕容枫不可能如此淡然。
“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只是这一觉,对黄帝雅来说,可能会有些痛苦,但他相信,他的帝雅是个坚强的女孩儿,定然是可以挺过去的,只是这心结,他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解开。
慕容枫说完,走到床边坐下,温柔的抚摸着黄帝雅的额头,将她额头刚出出来的冷汗擦掉,那动作,温柔又细心,而且极为的优雅,“你告诉老夫人,不要担心。”这分明就是在间接下逐客令了,穆斯啉倒是丝毫都没有生气,他和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一样,他们只要求慕容枫对黄帝雅好,只要他对黄帝雅好,就算对他们不好,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且慕容枫对定国公府上下的态度,绝对算得上是友好恭敬了。
“嗯,等帝雅身体好一些了,让她去看看外婆,他老人家一直念叨着你们呢。”
慕容枫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梅乐,你还是继续留在妹妹的身边照顾她吧。”
穆斯啉和梅乐接触了好几回,知道她心思细,做事小心,也会照顾人,以前,梅乐在黄帝雅身边照顾的时候,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才去定国公府没多久,帝雅就变成这样子,穆斯啉自然是觉得将梅乐留下来照顾黄帝雅更加安心放心一些。
“不用了,我会照顾好帝雅的,梅乐,你和四公子一起回去。”
梅乐心里也有些犹豫,黄帝雅这样子,她也想留在她身边照顾,倒不是别人她们不好,只是一直在黄帝雅的身边守着能更加安心一些,但是她呆在定国公府是有任务和使命的,所以在事情没完成之前,她又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呆在定国公府,现在听慕容枫这样说,梅乐还是决定跟穆斯啉回定国公府,最近这段时间,定国公府极为的平静,而慕容羽似乎也没什么异常,而且对她也极为的亲近,但是梅乐直觉的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种感觉,极为的浓烈。
“是。”
穆斯啉想说不用的,毕竟老太太身边有的是人照顾,但是他都还没开口呢,梅乐就已经应了,“四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梅乐话刚说完,床上的黄帝雅,原本就紧蹙着的眉头直接变成了一个结,她原本放在被窝里面的手忽然甩开被子,伸了出来,她原本就不好的面色在瞬间变的越发的难看,“倾儿,倾儿!”
&bp;&bp;&bp;&bp;她连着惊叫了好几声,慕容枫见情况不对,忙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紧紧的捧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遍遍的轻哄着,正要离去的穆斯啉见状,回过身,再次看向黄帝雅,然后将满是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枫身上,“倾儿是谁?”
听黄帝雅叫的如此心痛,应该是极为亲密的人,但是他并不记得她有叫谁倾儿啊。慕容枫没有回答,专注的看向梦魇的黄帝雅,只脸色越发的难看,而且根本就没有搭理穆斯啉的意思,梅乐见状,在心头叹了口气,扯着并不是那么情愿离开的穆斯啉,出了屋子。
虽然黄帝雅对她并不像对慕容枫那样坦诚,她对黄帝雅的那些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的,但是梅乐晓得,黄帝雅身上背负了极大的痛苦和秘密,正是因为这痛苦和秘密,她才费尽心思筹谋那许多,而这样的秘密,黄帝雅并不准备告诉她,也没打算告诉定国公府的人。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穆斯啉是被梅乐死拽出来的,出了屋子,都还想要进去,被梅乐拉住了。
“老夫人还在等消息呢,我们若是不回去,她必定是睡不安稳的。”
梅乐自是不能将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告诉穆斯啉的,就只能找一个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止穆斯啉进去。
“王妃有王爷照顾,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梅乐扔下这句话,直接走在了前面,她到定国公府也有段时日了,穆斯啉在家的时间是最长的,梅乐心思细腻,相处这么久,对穆斯啉的脾气,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她要和他一样继续呆在这里不走的话,晚上两人估计就都耗在这里了。
穆斯啉见梅乐就这样撇下自己走了,忙追了上去,“梅乐,倾儿是谁,你知道吗?”梅乐摇了摇头,王妃的事情,估计就只有王爷知道的是最清楚的。
穆斯啉和梅乐二人肩并肩的走着,抿着唇,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两人才上了马车,穆斯啉忽然轻呼了一声,跟着脸色就变了,他走到流云身边,低声问道:“慕容枫他与帝雅一起已经许久了,会不会?”梅乐一开始没明白过来,盯着穆斯啉看了许久,很快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不由红了脸,有些大声的说道:“王妃和王爷都不是那样的人。”她在王妃的身边虽然呆的时间不长,但是王妃身边有那些亲近的人,她都是知道的,她从未听王妃提起过倾儿这人,四公子似乎也不知道,似乎就只有王爷知晓。虽然王妃一直都是和王爷宿在一起的,但是两人就只有洞房……,其他都是单纯的睡觉而已,并未有其他太过亲密深入的事情发生,而且如果王妃真的怀上了王爷的孩子,以王爷对王妃的深情,必定会让她生下来的,并当做宝贝一样宠着,梅乐身为黄帝雅的丫鬟,她自然,是替黄帝雅开心的,但是穆斯啉这样怀疑,她心中自然不快。
穆斯啉和梅乐离开后,房间里再次就只剩下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慕容枫见黄帝雅的身体还是冰冰凉凉的,脱了鞋就上了床,然后将黄帝雅搂在自己的怀中休息。“慕容枫,慕容枫。”
“不许离开我!”
后半夜的时候,黄帝雅又开始说梦话,只是这回,她叫的并不是倾儿还有水晨烨等人的名字,口中念着的一直都是慕容枫的名字,她的声音是颤抖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惶恐的情绪在里面,她边叫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的拽着慕容枫的衣裳,另外一只手牢牢的缠着慕容枫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开,而且眼泪和之前一样,都在泛滥,慕容枫让她的头贴着自己的胸口靠着,然后也紧紧的拥抱住了她,除了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除了痛心就只有痛心,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替她承担所有的一切。
黄帝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未时了,慕容枫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守着,所以黄帝雅睁开眼睛,才有点动作,慕容枫就察觉到了,昏睡了一整天,而且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一直都在流泪失声惊叫,醒来后的黄帝雅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厉害,头疼,眼睛疼,而且似乎还有些肿,被咬破的嘴唇也有些刺痛。
“感觉怎么样了?”
黄帝雅一睁开眼睛,就与慕容枫满是担忧的目光相对,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神情是紧绷着的,黄帝雅忽然想到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想到自己的失态,不由拧起了眉头。
“要不要喝水?”
慕容枫柔声问道,声音很轻,黄帝雅点了点头,慕容枫先是扶着黄帝雅坐好,这才转身给黄帝雅倒茶,将茶水送到黄帝雅嘴边的时候,还特意试了下水温,黄帝雅看着,不由想到上次自己陷入昏迷的时候,那时,慕容枫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吧,刚刚睡醒的黄帝雅,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眼眶都红了,她何德何能,能碰上慕容枫这样的男子已属幸运,还能得他这样对待?他对她付出了很多,变化了很多,妥协了很多,黄帝雅心里酸酸的,上辈子还有现在的事情全部堆积在一起,让她混沌的脑袋越发的生疼。
黄帝雅喝了水后,干涸的嘴唇,还有火辣辣似被烧的喉咙舒服了一些,连带的,她的面色也好了许多,她靠在床上,看向窗外,有一种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之感,她不知道,自己昨晚昏睡时的那些噩梦是真实的,还是现在是真切的,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漂浮着的,极为不踏实,也很不安心。
“肚子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黄帝雅握住慕容枫的手,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摇了摇头,虽然已经隔了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是黄帝雅并不感觉到饿,她只是盯着慕容枫,然后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她的手和慕容枫的脸相比,有些冰凉,可这样的温差,却给了她一种极为真实的感觉……
&bp;&bp;&bp;&bp;她略有些冰凉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慕容枫的脸,良久,她忽然就笑了,可她笑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满是水雾,就像是深秋的丛林,看不到底,“慕容枫,现在,不是梦呢?”
黄帝雅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那口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欣喜,话说完,她就又低低的笑出了声,慕容枫闻言,有种心被扎了一下的感觉,一开始只觉得有点疼,那疼痛很快蔓延开来,几乎挤满了他的胸腔,他伸手,将黄帝雅眼角的泪痕弹掉,“又做噩梦了,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
慕容枫轻轻刮了刮黄帝雅的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而且心情也是,有些酸酸的。
“我昨晚上做梦梦到了你,我梦到你说要上战场,被人射了好几箭,我还梦到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
黄帝雅话都还没说完呢,眼眶里面的泪水就流了出来,她看着慕容枫,苍白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无辜又清澈,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恐惧,那乖巧的模样简直让人恨不得疼到骨子离去,她难得的脆弱,总能勾起他无限的疼惜。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你可是我的命,你听谁说自己是不要命的人的?”
慕容枫说的极为的认真,而且诚恳,黄帝雅听着,吸了吸鼻子,笑出了声,心里也总算安定了一些,慕容枫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她心里非常非常的清楚,她舍不得离开慕容枫,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舍不得放手,他想,慕容枫应该也是一样的,但是她就是这样,会无端端的害怕,她伸手揽住慕容枫腰,在他的怀中贴着,慕容枫也搂着她,缓缓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担心?你那么不放心,今后我哪里都不去,就守着你。”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将他推开,然后认真的盯着他倒:“怎么能整日就守着我什么都不做呢?你想做什么就做,只要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就可以了,如果一定要去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慕容枫,你现在陪着我,将来天涯海角,不论你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黄帝雅盯着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格外的真诚。她心里知道,慕容枫他有很多事情想做,当然,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因为自己,已经舍弃了很多了,她不想也不愿意他的世界就只围绕着自己转,因为那样的话,他心里必定还是有遗憾的,只要确定定国公府是安全的,不论慕容枫想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他要上战场,她陪着,他受伤了她就给他治疗,还能替他出谋划策,如果他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也会倾力成全,这是她心甘情愿的,也是她欠了他,想要回报他的,总之,她再不想从他的身边离开,然后整日提心吊胆,食不下咽,夜不能安寝了。
“黄帝雅,这可是你说的,绝对绝对不能反悔。”
黄帝雅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朝着慕容枫的方向翘了翘,“拉钩。”慕容枫看着黄帝雅一脸认真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爱,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然后用大拇指重重的盖了个手印。
黄帝雅昏睡了一整日,精神是极好的,和慕容枫聊了这么一会,布满了阴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有了笑意。
“慕容枫,对不起。”
黄帝雅向慕容枫道歉的时候,目光也是看向他的,不躲不闪,那双弥漫着水雾的眼睛有浓浓的歉意还有愧疚,“昨天,昨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黄帝雅有些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日发生的事情,一觉醒来,昨日发生的事情,很多她都还记得,她自己也不明白,当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那样失控,她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简直莫名其妙,但是当时,她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明明知道那样做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但就是控制不住,当着慕容枫的面,她怎么能一直倾儿倾儿的叫着呢,慕容埕也在呢,她的口中怎么能提起水晨烨的名字呢?黄帝雅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其实,从她清醒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后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懊恼后悔根本就无济于事。
“慕容枫,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黄帝雅苦笑了一声,神情有些沮丧,“都已经是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了,明明那些就只是虚无的回忆而已,还是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黄帝雅叹了口气,因为无能为力而懊恼。“这几次进宫,我感觉自己对那个地方已经不那么恐惧反感了,我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放下了,但是这次一去皇后的宫中,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一切,我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那个地方,慕容枫,那个地方,有我和倾儿太多的记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倾儿叫我母后然后呼救的声音,我一直顺着声音跑,最后到了冷宫,慕容枫,这个地方,好痛。”
黄帝雅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紧咬着唇看向慕容枫。
“慕容枫,那些我恐惧的一切,从来都不曾远离。”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恼火又觉得无力,她一直都想摆脱之前的一切,尤其是和慕容枫在一起之后,她更是恨不得将上辈子的记忆通通都忘记了才好,但是现在,她才发觉,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实,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都被上辈子的东西影响着,她针对水晨烨,针对黄潇潇,都是因为她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她忽然明白,那些虚幻的美好和悲痛的记忆就像是融进了她身体的骨血,不是她试图努力就可以忘掉的,正因为如此,她对慕容枫才越发的抱歉,她总觉得,自己给慕容枫的一切,是不够完整的,她觉得慕容枫太过委屈了。
&bp;&bp;&bp;&bp;“慕容枫,既然远离不了,我不想再逃避,今后,我会直面那所有的一切,你就陪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面对,终有一天,不论再见到什么,遇上什么事情,我就算心里不适,也会淡然的应对的。”
黄帝雅很害怕,她怕自己有缺陷,有致命的伤害,有无法逾越的障碍,因为这些越多,那就表明别人可以用来威胁她的东西就越多,所以她总表现的很坚强,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有些事情,越是逃避,就越是危险,她不确定,下次自己再这样失控的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而那时候,如果慕容枫不在身边,她该怎么办?慕容枫盯着黄帝雅认真的脸,过了片刻,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他的女孩儿,总是如此的勇敢坚强,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冷宫的那些个太监,皇上已经全部让人处置了,除了太子。”
黄帝雅一愣,瞪大着眼睛看向慕容枫,显然是有些不敢置信,她没料到凤元帝会插手这件事情,这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是因为她吗?还是慕容枫?黄帝雅想到那些无辜的太监,心里不由一痛,就因为她的一时冲动,那么多条人命就没了。
“要处置他们的人是我,动手的是皇上,帝雅,与你无关,不许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知道了吗?”
慕容镜慕容埕还有黄怡月等人都觉得黄帝雅冷血无情,可事实上,她才是最重情义的人,也是最最善良的人,她从不伤害无辜,并且会尽力去救那些无辜的人,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慕容枫心中却最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爱,对黄帝雅的了解越深,他就越发的难以自拔。黄帝雅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想,那些太监的命,大概就是如此吧,那日冷宫发生的事情,若是被人泄露出去,对她必定是不利的,严重一些,甚至会让她之前的努力白费,至少,她会因此有污点,慕容枫他如何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的家人,我会让人安置善待的。”黄帝雅抬头看了慕容枫一眼,忽然就笑了,幸福有甜蜜,她想,任何一个女子,身边有这样一个贴心的男人,大概都是会觉得幸福的。
“那太子呢?慕容枫,你说他会不会?”慕容枫握住黄帝雅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要多想,太子他肯定不会多言的。”
那个人,必定是舍不得伤害帝雅的。
黄帝雅看向慕容枫,也点了点头,慕容埕他确实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就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更没有得罪她的必要。这次的事情,若是不解释的话,旁人必定会觉得是皇后和太子所为。
“你昏迷的时候,四哥和梅乐来过。”
慕容枫一说,黄帝雅就拧起了眉头,今日在皇宫发生的事情,老夫人他们必定也是知道了,所以才会让四哥和梅乐他们过来看自己。
“慕容枫,今日皇上找我,和我说了灾区工程的事情。”
黄帝雅犹豫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将今日凤元帝找她与她说的事情告诉慕容枫,至于结果如何,由慕容枫自己选择。
黄帝雅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太过自私了,因为慕容枫必定是舍不得拒绝她的请求的,不应该说是请求,她不需要说什么,慕容枫估计就会妥协吧,不论发生什么事,慕容枫最先想到的,事先考虑的也都是她,所以结果……
“他说,灾区的私塾还有手工作坊还有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全权交给我处理,然后由三哥协助。”
黄帝雅顿了顿,慕容枫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似有些轻蔑,“条件呢?”
黄帝雅一愣,心想,慕容枫还真是了解凤元帝,不过她又觉得凤元帝实在是用心良苦,对慕容枫好,还要担心他不接受,就算是这样,还是坚持对他好,并且为此煞费苦心,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通过自己,用这样迂回的方式。
“就是这次的事情,名义上必须是由你主持的,而且私塾的教书先生和作坊的技工,必须全部是你的人。”
当时在御书房,凤元帝提出这样的要求时,黄帝雅只觉得奇怪疑惑,因为凤元帝这样对慕容枫,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现在却有觉得凤元帝必定是知道什么的,不然的话,他怎么肯定慕容枫能找到教书先生还有作坊传授技艺的师傅。
“慕容枫,你不愿意吗?”
黄帝雅见慕容枫沉默着并没有回答自己,凑近他的脸,低声问道,这件事情,要从她的角度出发,她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缘由,但是她并不是慕容枫,和慕容枫也不一样,所以她并不能用自己的臆想替慕容枫做决定,那个人,虽然是慕容枫的叔叔没错,但同时也是杀害他敬重的父亲的仇人,慕容枫有理由仇恨疏远他,而对于他这样的好意,他更有拒绝的理由。
“慕容枫,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会回……”回绝皇上的。
“我愿意。”黄帝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枫打断。
黄帝雅抿着唇,盯着慕容枫的脸,有些沉默,那个她深爱着的男子,高贵又优雅,清贵出尘,这样的人,是不肯轻易低头的,也不适合低头,但是现在,他却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难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似的。
“慕容枫,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黄帝雅越说说话的声音越小,也垂下了脑袋,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虚伪又矛盾的人,明明心里希望慕容枫能够答应,甚至害怕他拒绝,却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真诚。
“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怎么会是勉强,多想!”
慕容枫揉了揉黄帝雅的头,“傻瓜,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愿意,你越来越好,将来能回报给我的才越多嘛。”
&bp;&bp;&bp;&bp;黄帝雅只是笑,她知道,慕容枫说这些,是不想她因为愧疚心里太过难受。
“肚子饿了吧?”
黄帝雅低头看了眼自己扁平的肚子,笑着点了点头,慕容枫不说还好,一说,她确实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想吃点什么?”
慕容枫柔声问道,抚着黄帝雅的脸,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替她掖好被子。
“清淡点的就可以了。”
慕容枫点了点头,“院子里的小厨房燕窝粥一直都热着呢,我让人给你端进来。”
慕容枫说完,叫了声小雨,小雨就一直在门口候着呢,听到慕容枫的声音,推门就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黄帝雅,面上不由一喜,然后看向了慕容枫。
“你去将小厨房的燕窝粥端进来。”
小雨应了声是,转身离开,没一会就回来了,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用玉碗乘着,那色泽,看的人极有胃口和食欲。
“我来吧。”
慕容枫从小雨的身上接过燕窝粥,走到床边,小雨则跟在他的身后走到床边,见黄帝雅已经无恙了,明显松了口气,放松了很多,慕容枫看了身后的小雨一眼,不待他们开口,小雨会意,再次离开。
黄帝雅坐直着身子,想要从慕容枫的手中接过玉碗自己吃,慕容枫没有让,他看向黄帝雅,目光满是温柔,“我喂你。”
黄帝雅笑了,而后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向后靠着,慕容枫和黄帝雅呆在一起这么久,黄帝雅的身子并不是很好,而且又因为其他各种原因,在床上睡了一段时间,从来都是由别人伺候着的慕容枫现在照顾起黄帝雅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了,他的动作并不笨拙,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专注和深情,还有一种能够让人的心变成绕指柔的温柔。
粥一直都是温着的,刚拿出来,微微的有些烫,慕容枫每喂一口就会吹一次,送到黄帝雅嘴边的时候,温度刚刚好,一碗粥,你喂一口,我吃一口,很快就没了,黄帝雅原本有些冰凉的身体在进了食之后暖和了一些,舒服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了?还饿吗?”
黄帝雅笑着摇了摇头,“我有那么能吃吗?已经饱了,而且也舒服了很多。”
黄帝雅摸了摸自己的胃,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将自己的发丝撩到耳后,笑着说道,慕容枫点了点头,将玉碗放到了一边,然后从怀中取出手帕,细心的替黄帝雅将嘴巴擦干净,黄帝雅享受着慕容枫的照顾,只觉得一颗心都是充盈,她握住了慕容枫的手,让他一直在床边陪自己坐着,她看着慕容枫,偶尔会看向窗外,看着原本正盛的阳光一点点西沉下去的太阳,任由时间一点点慢慢流逝。
“慕容枫,明日,我们进宫吧,我想去冷宫看看,顺便拜访一下太子。”
慕容枫闻言,没有丝毫的吃惊,他平静的点了点头,温柔的嗯了一声,抚着黄帝雅的脸,“好,明日我陪你一起。”
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女孩儿比谁都还要要强倔强,一旦知道自己对冷宫那个地方的畏惧,必定会想办法克服这种情绪,战胜内心的恐惧。
慕容枫担心黄帝雅的身子,并没有让她第二日就进宫,而是让她在王府静养休息了三天,才陪着黄帝雅一同进了宫,那一日的天气是极好的,没有下雪,而且阳光极为的明媚。黄帝雅现在和慕容枫一样,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并不一定需要召见,甚至和提前告知都不需要,那天,黄帝雅起的很早,到皇宫的时候,辰时都还没有过,但是这时候太阳已经全部出来了,明净的天空很蓝,是那种极为干净的蓝,就像能照出人影子的海水,和洒在身上的阳光一起,让人的心情都是明朗的。黄帝雅和慕容枫并没有去见凤元帝,也没有去后宫和东宫,而是直奔冷宫的方向,虽然黄帝雅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今日要入宫,不过皇宫的耳目众多,她的马车一到了北林门,就已经有人知道了,黄帝雅才到冷宫,就看到在冷宫门口坐在轮椅上的慕容乐。
黄帝雅刚进宫的时候,心情还是挺好的,可越往冷宫的方向走,她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就算她极力克制,一路都和慕容枫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还是无法控制住内心那泛滥的酸意,慕容枫自然也察觉到了黄帝雅的异样,紧握住黄帝雅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他虽然没有说很多的话,却在用这种方式一直陪伴着黄帝雅,让她安心,黄帝雅的心情虽然难受异常,却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情绪彻底崩溃,刚开始,黄帝雅的话还是很多的,甚至会特意讲好笑的话,但是逼近冷宫,她的脸上却再无法绽出一丝笑意,她想,那个载满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的地方,应该是怎么都无法让她快活的地方吧。
“大哥,嫂子!”冷宫的门口,就只有慕容乐一人,前几日,黄帝雅来的时候,觉得这地方冷清异常,今日,这种感觉越发的深,冷宫这一带,没有名贵的花草,但是树木却很多,而且都已经有些年限了,很高很粗,这些树木,一年四季都是苍翠的,就算是冬天,也是一样,只是那叶子比起春夏秋三季来说,没有那般的翠绿,但是那些叶子到了冬天却是最为繁密的,之所以种这种树,是为了让冷宫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的冷清,但是现在,当那些繁密的枝叶在阳光下投射下斑驳的影子的时候,就黄帝雅现在的心情看着,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慕容乐看向黄帝雅和慕容枫的脸带着笑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雀跃的情绪,他已经好几日都没见到慕容枫和黄帝雅了,尤其是黄帝雅,他们要是再不进宫,他都准备出宫找人了,现在他们入宫,可以和他们见面……
&bp;&bp;&bp;&bp;而且现在时辰还这么早,他们有大半日的时间都可以呆在一起,慕容乐自然是开心的,而且这种喜悦直接表露在了脸上。
黄帝雅听到慕容乐的声音,扯了扯嘴角,对着他微微一笑,那样子,怎么看,都有些无精打采,慕容乐见黄帝雅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沉了下来,他自己转动着轮椅往黄帝雅的方向移动了几圈,抬头看向慕容枫,“大哥,嫂子她……”慕容乐指了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神的黄帝雅,那日在冷宫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很清楚,慕容枫离开乐安殿后直接就回去了,他只知道被皇后召到坤宁宫的黄帝雅突然跑到了冷宫,之后昏倒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是一无所知的,慕容乐猜测凤元帝估计也是一样的,事后,他召了从头到尾一直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太子,期间,皇后去了御书房,小闹了一场,就在众人觉得皇后要遭殃,甚至可能失宠的时候,当晚,皇上去了坤宁宫,并且,在坤宁宫歇下了,还有原本守在冷宫的那些太监,全部都被杀了,不单单是那些太监,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似乎除了慕容埕,其他的都被灭口了,甚至于,那些关在冷宫的女子,也被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现在,冷宫已经没有人了,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冷宫了,慕容乐肯定,那日在冷宫,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乐想问黄帝雅,不过见黄帝雅那个样子,临时改了口,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一贯淡然从容的黄帝雅在冷宫会遇上什么让她失去冷静的事情。
“嫂子,你已经没事了吗?”
慕容乐试探性的问道,既是问黄帝雅的身体,同时也是对她现在情绪状况的关心,因为他能感觉到,现在的黄帝雅,极为的不对劲,而且他也好奇,黄帝雅今日还来冷宫做什么。
“嗯,已经没事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可那发白的嘴唇和有些虚弱的声音,却泄露了她此刻最为真实的状况。黄帝雅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极为的没有说服力,但她也实在是不愿意解释那么多,扯了扯慕容枫的手,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想进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
慕容枫握住了黄帝雅的手,黄帝雅的手心,冰冰凉凉的,掌心甚至有汗冒了出来,她的脸色和唇色都是苍白的,慕容枫看着,心里头又是心疼又是担心,陪着黄帝雅一起进了冷宫,慕容乐也想跟着,被慕容枫制止,“你在外面等我们。”关于黄帝雅的有些事情,就算是慕容乐,慕容枫也不想让他知道。
慕容乐是想跟进去的,可慕容枫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太过严肃认真了,对慕容枫,慕容乐一直都是存着敬畏的心思的,他的脸一沉下来,稍稍严肃认真一些,他心里就会有些发毛害怕,更加不敢违抗他此刻的意思。
才短短几日的时辰,冷宫变了许多,原本,刚进冷宫的大门,就有两条黑色的大狼狗的,那狗极为的凶悍机敏,一靠近它就会叫,但是现在,两条狗都不在了,冷宫变的更冷了,那些太监,也全部都被处置了。虽然那日,慕容埕什么都没对凤元帝说,但是凤元帝直觉的这地方有什么和黄帝雅有关的秘密,而这秘密,是慕容枫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凤元帝担心这事被人泄露出去,下了旨意,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冷宫,先前凤元帝还因为这事问责了许多人,那些人因此丢了命,现在凤元帝明令不许人靠近,自然是没人敢靠近这地方的。
黄帝雅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那些悲痛不堪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弄的她一颗心都乱了,彻底的乱了,虽然那两条狗已经处置了,但是好记性的黄帝雅清楚的记得它们之前是在哪个地方的,而她也总会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然后黄帝雅的脑海便会再次完全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血腥的一幕,明明那一幕,她只是从黄潇潇口中得知的,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过,明明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心中,似乎无比的清晰,清晰到,就像是烙在心间的印记。
黄帝雅穿过走廊,走到了冷宫的里面,之前关押在冷宫的那些贵人娘娘们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了,所以就算是这样的白日,依旧一丁点声音都没有,极为的冷清,透着股死气,穿过了前院,继续往里面走,可以闻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那是大火过后会有的味道,当黄帝雅想要试图找到和水国一样上辈子关押了她一整个月的院子的时候,就只看到地上满满的灰烬,还有一套已经烧焦的壳子,那木头看起来极为的坚硬,但是已经黑了,那颜色,在阳光下有些怪异,这个地方,还是冷宫,但是和一直存在在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方相比,又变了太多,似乎已经面目全非了。
黄帝雅抽出自己被慕容枫捧在掌心的手,就算这座院子已经全部燃烧成了灰烬,她还是想进去看看,黄帝雅觉得,此刻的自己,心情极为的复杂,那种滋味,她自己完全理不清楚,但是她能清晰的感觉得到,也十分清晰的知道,自己情绪的起伏和失控,还有行动似乎有些不受意识的控制,而意识,和平时相比,又有些迟钝,这些,都是身不由己的,但是比起上次那完全不受控制的崩溃情绪来说,这次黄帝雅的表现已经是极好的了,这样的进步,让黄帝雅心中欣喜。慕容枫见黄帝雅要进去那座被烧毁了的院子,再次握住了黄帝雅手,“不要进去了,危险。”
那日,他抱着黄帝雅离开冷宫后,凤元帝的人很快就赶到了,他的人依着他的意思,烧毁了冷宫最偏僻的一角,听云翳说,那场大火,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因为那日有风,后来是出于火势可能会……
&bp;&bp;&bp;&bp;蔓延到其他的宫殿,所以凤元帝才命人扑灭的,和这院子靠近的地方,多是遭殃了,而这院子所有的一切,虽然没有变成灰烬,但是原先那些构建房子的木头全都都被烧黑了,中间都空了。
“慕容枫,我想进去看看。”
黄帝雅看向慕容枫,目光不躲不闪的,极为坚持,她今日来,就是为了一点点慢慢解开内心的恐惧和紧张,她越是害怕这个地方,那她就越是要呆在这个地方,她要慢慢解开上辈子那些真实又虚幻的悲痛记忆给她内心带来的煎熬,还有情绪的失控,记得没办法在水国消除,那她就在同样的地方解除掉,她不会让这样的一个地方也成为自己的软肋被人利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黄帝雅,从来都是个对自己能狠心的人,她甚至决定今后都在冷宫呆上一会,她想,那样的话,心底深处的恐惧总会麻木。
“我陪你一起。”
慕容枫见黄帝雅态度坚持,没有再劝,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都能对自己狠心,在这点上,他和黄帝雅是一样的,同样的事情,要落在他的身上,他必定也是和黄帝雅一样的选择,因为他们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都希望成为没有弱点的强者。
“不用。”黄帝雅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她扯了扯嘴角,对着慕容枫笑笑,示意他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从确定彼此的心意到现在,除了慕容乐出事那回,慕容枫确实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对慕容枫,黄帝雅也确实依赖的很,但是她心里清楚,慕容枫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陪在她身边的,尤其是某些有心人想要害她的时候,那层出不穷的方式总是让人防不胜防,所以很多事情,黄帝雅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独立面对,而她,也觉得确实有面对的必要了。
她憎恨水晨烨,憎恨黄潇潇,憎恨黄怡月,憎恨慕容镜,憎恨那些恶毒的人,从重生到现在,她步步为营,复仇,同时也在不断的积累保护将军府,定国公府的资本,将近一年的时间,她觉得原先那些刻在脑海的记忆已经淡忘了,但是发生了这次的事情,她才明白,所有的一切,她都还没有忘记,也没有放下,其实她一直都在逃避,因为心痛,因为害怕,一直都不敢去直面过去的一切。
她还是黄帝雅,相府的外孙女,将军府的女儿,身份,样貌,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她已经不是那个软弱无知的黄帝雅了,她只是单纯的想做现在的黄帝雅,不想再被过去的那些记忆牵绊,因为如果还活在过去,沉溺在过去的记忆不能自拔的话,她觉得太对不起慕容枫了,无法也不配承受他的情深真心。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不放心的样子,微笑着开口道:“你就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叫你的。”
黄帝雅说完,转身进了被烧毁的院落,入目,是一片黑色的灰,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因为屋顶已经被烧了,四周多数的地方是漏风的,外面一有点风吹进来,地上的那些灰烬就飞了起来,朝着黄帝雅飞了过去,因为大火已经被熄灭两天了,所以并没有那种极为浓郁呛人的焦味,但还是有些气味的,冷宫这地方的卫生环境本就不是很好,黄帝雅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怪味。
黄帝雅听慕容枫说过,火源,就是这个院子,她所在的这个房间,所以,房间里的桌椅基本都被烧毁了,有些只剩下一两只桌脚,被烧的黑黑的,外面还有一层的灰,孤零零的倒在地上,还有桌子,基本烧的不成样子的,地上,有不少碎片,而屋子里白种泛黄的墙壁也被烟熏成了黑色,整个屋子,凌乱不堪,如断壁残垣,根本就没几个人可以辨别出它们原来的面貌,可这个地方,黄帝雅的印象实在有着深刻了,就算它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她依旧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屋子里所有的布置,因为和她上辈子进来的时候真的是一模一样,虽然她在这个地方只呆了短短一个月,但是黄帝雅觉得,她对这个地方的记忆似乎比坤宁宫还要深刻。
黄帝雅就站在房间的正中,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的涌入她的脑海,在她的眼前一遍遍的上演,她的心,再次疼了起来,是那种极为尖锐的疼痛,脚踩着的地方像是密布着荆棘,从脚底板往上,疼的她几乎站不稳,疼的她面色苍白,额头也有冷汗冒了出来,这样的疼痛,对黄帝雅来说,实在有些太过莫名,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脚下踩着的那片土地,仿佛在不停的动,不停的动,让她晕眩,而这种晕眩的感觉让她再次陷入了迷茫,她觉得自己似乎又被关押在了地方,被毁的脸,还有身上也都是伤痕,四周还有镜子,还有还有,她被砍的双手,几乎是下意识的,黄帝雅伸手就去摸自己的脸,她轻轻的拍了拍,没有任何的疤痕,而她的手,也还在。
对,她已经重生了,重回到了十四岁,黄帝雅的心咯噔响了好几下,恍然明白过来,她的人生,已经和过去不一样,她不断的去想重生以后发生的事情,她现在不单单是相府的外孙女,将军府的女儿,她自己也是丞相,而且有皇上的信任,百姓的拥戴,她的命运,她想要守护的人的命运全部都掌控在了她自己的手上,哦,还有水晨烨和黄潇潇他们,他们不是皇帝,也不是皇后,一个现在的处境艰难,一个根本就没出世,所以上辈子的悲剧是不会发生了。
黄帝雅的脑海完全成了上辈子和现在记忆的战场,她就是在这样的冰火两重天中煎熬着,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那些不好的一切已经全部成为了过去,到最后,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慢慢的说服自己,那些悲痛的往事只会存在在她的意识中,不会也不能再给她带来任何的伤害,她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始了,她的亲人还在,她还有慕容枫,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再受那些记忆的干扰……
&bp;&bp;&bp;&bp;当然,也不应该受那些记忆干扰,她告诉自己,过去的那些,完全不需要恐惧了,也不需要担惊受怕。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乱,仿佛都快要爆炸了一般,黄帝雅觉得脑袋生疼,是那种极为尖锐的疼,但是她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的面色极为苍白,身上更都是冷汗,现在的她,很想很想找个肩膀依靠,不过黄帝雅却始终没有开口叫慕容枫进来,那些疼痛的记忆,既然无法忘怀的话,那就让她永远铭记于心吧,只要勇敢的去面对,总有一日,会觉得麻木,然后可以足够淡然的应对,如果那样的话,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记忆应该就会慢慢的淡去吧,那些记忆带来的伤痛,应该也可以慢慢的抚平,前提是,必须勇敢,然后扛过去。
和上次一样,意识模糊间,她还是产生了幻觉,她听到了倾儿的声音,哭喊着求救的声音,她的心,依旧歇斯底里的人,就好像心尖的位置被人用力的拧着,疼的她有些不能呼吸,黄帝雅想要尖叫,但是她控制住了,她告诉自己,很快,她就会拥有自己和慕容枫的孩子,到时候,那些她想要拥有的但是又失去了的美好,会再次回来。
黄帝雅紧咬着唇,只要脑海里一浮现出那些噩梦,她就会告诉自己,那些只是梦而已,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黄帝雅终于扛了过去,但是她却觉得整个人仿佛快要虚脱了一般,她的视线,都是模糊的,整个人觉得极为的难受,不过心里却轻松了许多,她笑了笑,为自己悲痛的情绪没有像上次那样失去控制而觉得高兴。她伸手擦了擦额头和身上的汗,因为方才一直都在极力的克制隐忍,她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嘴巴里面,有浓郁的血腥味,弄的黄帝雅几欲作呕,她抬头,用有些模糊不清的视线再次看向了四周,然后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遍遍的为自己加油打气。
她的心里,有一种极为浓烈迫切的冲动,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她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呆在这里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走了,带着满心的恐惧,就这样离开,她太清楚了,现在的自己,有太多的敌人,不单单是慕容镜和黄怡月他们,有很多人,都将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上次她在冷宫昏倒的事情,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没几个人知道,但是很多人都会猜测她和冷宫到底有什么渊源,有些人,就算是一丁点的小事细节他们也会加以利用,她不想被人打倒,就必须经历这样的痛苦。
四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到处都被烧毁了,比起之前来说,看着有几分瘆人,前几日,这里有死人吗?所有的一切,都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森森的让人害怕,黄帝雅就那样坐着,她的眼眶红了,但是却没有落泪,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情绪却没有崩溃失控,黄帝雅紊乱慌张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她的心情比起刚进来的时候也趋于平静了,只是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手脚都是发软的,一时间根本就站不起来,她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心还在痛,但是似乎已经痛到极致了,根本就没什么感觉了。
黄帝雅坐在地上,差不多足足有一个时辰,冷宫这地方,湿气是很重的,而且大火是被水给熄灭的,那些灰都是有水汽的,冰冰凉凉的,但是怕冷的黄帝雅却不觉得冷,就那样一直傻坐着,直到自己手脚有了力气,她才站了起来,她外面穿着的是白色的斗篷大衣,在里面呆了这么久,坐在地上的屁股那一块,都是黑灰,身上其他地方也沾满了,黄帝雅怎么拍都拍不干净,黄帝雅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这个样子出去,实在太折损形象,慕容枫是无所谓,只是出宫的话,沿途必定会遇上太监宫女还有羽林军,而且她还准备见慕容埕的,这个样子,还怎么去东宫啊?
黄帝雅用嘴对着自己冻得仿佛已经快结冰的手哈了几口热气,连着用力搓了几下,拍打自己冻的已经快要僵硬的脸,她深吸了几口气,确定自己的面部表情还算自然的时候,这才走了出去。
慕容枫就站在门口,见黄帝雅出来,忙朝着黄帝雅的方向跑了过去,他左手的手臂上,有一件厚厚的大衣,和黄帝雅一样,都是粉色的,大衣包裹着,还有个汤婆子,慕容枫一走到黄帝雅身边,看着她被冻的通红的脸,鼻子也是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她的手,也被冻得通红,看起来就是冰冰冷冷的,慕容枫立马就将自己手上的汤婆子递到了黄帝雅手上,黄帝雅接过,正想开口告诉他自己身上的衣服脏了,慕容枫已经将黄帝雅搂在了怀中,然后脱掉了她之前穿着的那白色的斗篷大衣,换上了他新拿来的干净的斗篷大衣,他唯恐黄帝雅冻着,动作极快,利索又自然,原本冻的浑身僵硬发抖的黄帝雅怀抱着汤婆子,再有干净的大衣,顿时暖和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慕容枫,看着他在阳光下沉静温柔的脸,只觉得自己一颗揪痛又冰冷的心,变的暖和又舒缓,就像是被热水熨烫过一般,舒服了许多,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慕容枫。”
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黄帝雅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还有浓浓的鼻音,她想问慕容枫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他怎么就知道她需要呢?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慕容枫对她,一直不都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吗?她想要什么,他总能及时的给什么,他对她的细心关切,从来就没教人失望过。
“我让人去德妃娘娘宫中取的。”
两个人的心灵似有默契,虽然黄帝雅只是叫了慕容枫的名字,什么都没问出口,但是慕容枫就是知道。
&bp;&bp;&bp;&bp;慕容枫知道,黄帝雅是最最怕冷的,她一个人呆在里面那么久,出来的时候肯定手脚冰凉,所以慕容枫离开了一小会,到了冷宫门口,让慕容乐命人去德妃娘娘那里取了这大衣和汤婆子来,只是他没想到,黄帝雅的身上会这样脏,就算没有进去,他也知道,黄帝雅一直都坐地上了,慕容枫原想训斥黄帝雅几句的,这么冷的天,她的身子又不好,怎么能坐在地上那么久呢?可一想到她在这里的心情和承受的痛苦,那些话都到嘴边了,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只能是心疼着。慕容枫将黄帝雅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见她除了面色难看一些,并没有太大的异常,松了口气,他站在她的身前,替她将那些落在她头发上的黑色碎末屑拿了,然后又替她将发丝整好。
他心里知道,黄帝雅现在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的,她现在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但是和那天相比,她现在这样子,慕容枫已经很满意了,他的帝雅,只要她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就算再怎么艰难,她也会完成,关于这一点,她从未教他失望过。
“慕容枫,我想在这里拜祭一下。”
黄帝雅微抬着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眼里就只有慕容枫,“我想和这个地方告别。”上辈子,她就是死在这种地方的,死前的惨状,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种痛不欲生的悲痛心情,到现在,她都还刻骨铭心,那样深重的怨气,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杀了,她想将那个自己送走,还有倾儿,据黄潇潇说,她应该也是死在冷宫的,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那个地方孤苦伶仃的,她一定也是不瞑目的,还有上次因为自己失控遭受到牵连的太监,黄帝雅想送他们一程。
“好,我这就让人去内务府领纸钱和蜡烛。”皇宫内院,是不允许私下拜祭的,不然的话,若是被发现,是要被处死的,纸钱和蜡烛那东西也不多,就只有内务府有。“本宫让人去拿吧。”
黄帝雅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慕容埕也在,他的身边,是在轮椅上坐着的慕容乐,她方才出来的时候,慕容枫第一时间就走到她的跟前,她因为情绪低落,兴致不高,都没有四处张望,就只看到了慕容枫,都没发现他们也在。
慕容埕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黄帝雅身上,黄帝雅看向他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刚好相对,黄帝雅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有尚未来得及掩饰的伤心和难过,而慕容埕则是疑惑和好奇,当然,还有歆羡,每每看到慕容枫和黄帝雅在一起,他的心底总会生出说不出的羡慕,他们的眼中,似乎就只有彼此,他和慕容乐两个人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但是黄帝雅却一直都没有察觉,不过慕容枫对黄帝雅,是真的好,细心又温柔,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用那样专注又深情的眼神看向一个人,包括之前相爱的长公主和驸马,黄帝雅看向慕容枫的时候,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他们的互动,能让看的人也觉得甜蜜,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并没有很久不是吗?才一年的时间而已,到底是怎样的相爱,多深的感情,让他们彼此,有这样的默契?
“太子,八皇子。”
黄帝雅从慕容枫的身边经过,走到慕容埕跟前,屈膝朝着两人行礼,虽然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不过神色却是淡然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异常,慕容埕和慕容乐看着黄帝雅这样,不由想到她方才依偎在慕容枫怀中的样子,小鸟依人,全然信任,丝毫都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就因为他们,她很快就戴上了面具。
慕容乐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他示意黄帝雅起身,然后笑着说道:“还是不要行礼了,我可当不起,枫大哥那眼神我可受不住。”
当着慕容埕的面,慕容乐没有再叫黄帝雅嫂子,不过这话中的深意,黄帝雅自然是明白的,他贵为皇子,身份是比她尊贵没错,但因为慕容枫,慕容乐却是不喜欢她向他行礼的。
慕容埕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和之前相比,阴沉的厉害,他知道,他和黄帝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交情,对黄帝雅来说,他更只是太子而已,并没有其他,她防着自己,正常的很,但是看着她这个样子,慕容埕心里就是不快的很,只是这种不悦,他并未表露出来。
“纸钱和蜡烛,本宫着人去取。”
慕容埕说完,唤了一声,他身边的贴身管事公公立马跑了进来,慕容埕吩咐了几句,太监恭敬的道了声是,转身就办事去了,黄帝雅也没有阻拦,毕竟这件事情由慕容埕去做确实比她和慕容枫都方便许多。
慕容埕心里头是恼火的,同时有很多的疑问,不过就算黄帝雅努力的掩饰,也掩饰的很好,他还是能感觉到她浓浓的悲伤,脑海中也会完全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她上次在冷宫失控的画面,心一下就软了,根本就不忍心苛责什么。
几个人就站在那座被烧毁的院落前,谁都没有说话,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春天了,但天气还是很冷,慕容枫也不管旁边就有两个站着,直接就将黄帝雅搂在怀中,替她挡风,黄帝雅也没有挣扎,极为安静的靠在他的怀中。
慕容埕身为太子,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这回又是他的贴身太监亲自去办事,内务府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说要什么就给什么,而且分量很足,内务府距离冷宫并不是很近,但也不远,约莫差不多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就领着人回来了,他应该是一路跑回来的,有些气喘吁吁的,慕容埕让他将东西放下就让他离开了,偌大的冷宫,和方才一样,依旧只剩下黄帝雅慕容枫还有慕容埕慕容乐几个人。
&bp;&bp;&bp;&bp;黄帝雅亲自拿了烧纸的火盘,将纸钱放了进去然后点燃,等火盘里的纸钱烧起来后,她又取出了蜡烛点了火,然后放在火盘的两边,最后才取出香,将香点燃了,跪在地上,朝着坤宁宫来冷宫的那个方向拜祭,她闭着眼睛,嘴唇动的很快,不知道在默念着些什么,她的脸色一如方才的苍白,那样子,极为的虔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痛,拜祭完了之后,黄帝雅直接将香扔在了火盘里面,站在她身边的慕容枫见她要起身,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低着身子替她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慕容埕静静看着,他现在希望得到黄帝雅的**越来越强烈,但是和慕容枫相比,他总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喜欢黄帝雅没错,但是对她,应该做不到那样子,放下身段,纡尊降贵。
黄帝雅选择慕容枫,甚至为他做这么多,在很多人眼里,或许会觉得黄帝雅不矜持,甚至有人会觉得她恬不知耻,但是如果看到他们两个人相处,想来就不会这样想了,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有黄帝雅在的地方,慕容枫的目光似乎从来不会从她的身上移开,就算在金銮殿也一样,他眼里放着的并不是皇上,而是黄帝雅,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会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吧,因为很有安全感,黄帝雅和慕容枫在一起,脸上似乎都是挂着笑容的。
“黄大人,你方才祭拜的是谁?”慕容埕看着黄帝雅问道,慕容埕和慕容乐一样,在知道黄帝雅进宫的消息后,就准备见她了,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黄帝雅会再来冷宫,而这样敏锐的预感,在现在完全得到了证实。
冷宫这个地方,对黄帝雅来说,应该是很不一样的,还有坤宁宫也是,慕容埕心里有很多关于黄帝雅的疑问,这是他想要知道的,所以他也不管黄帝雅是不是会回答,直接就问了。
“那些无辜枉死的人。”
不论是那些太监,还是自己,亦或是倾儿,在黄帝雅看来,都是无辜的。
黄帝雅说完,看了慕容枫一眼,慕容枫会意,推着慕容乐出去的,在进宫之前,黄帝雅就说了,她要去冷宫看看,而且还会去东宫。慕容枫又不是瞎子,慕容埕对黄帝雅的感情,他自然是能看出来一些的,而且慕容埕这个人心地也不坏,是不会伤害帝雅的,但是他看自己必定还是极为碍眼的,慕容埕也防着他,他呆在这里,很容易碍事。
慕容埕见慕容枫推着慕容乐离开,心里头又是一叹,他对黄帝雅还真是信任又放心。
“无辜枉死的人?谁?黄帝雅,你与坤宁宫还有这冷宫到底有什么联系?”
慕容埕是身体不适,但是并没有眼瞎,黄帝雅看坤宁宫还有冷宫的眼神很不对劲,那双眼睛,在看向某样东西的时候,似乎都带了回忆,有很浓厚的复杂的情感,像是在那个地方生活了很久,但是黄帝雅明明很少进宫,上次,更是她第一次去坤宁宫,至于冷宫这地方,她更不可能来,刚认识黄帝雅的时候,慕容埕就觉得黄帝雅的身上有秘密,而现在,这样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黄帝雅抿着唇,一双漂亮的媚眼儿盯着就在她面前站着的慕容埕,拧着眉头,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对慕容枫坦白,但是对其他人,尤其是芙蓉城,她根本就不可能实话实说。
“倾儿是谁?你与水晨烨到底有什么仇怨,你为什么那么恨他,又为什么老是针对老四?”
一直以来,慕容埕都觉得十分奇怪,因为黄帝雅对慕容镜十分讨厌,处处针对他,甚至冒险数次害他,那日,慕容镜醉酒与黄怡月发生关系的事情,慕容埕就觉得古怪,现在想想,这件事情,黄帝雅背后肯定参与了,还有黄怡月在四皇子的门前大闹,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撑腰,黄怡月她哪里敢?一直到现在,慕容埕都觉得好奇,到底黄帝雅对凤元帝说了些什么,竟然让父皇同意四弟娶那个耻辱进门,而且还是赐婚,如果不是因为黄帝雅,四弟现在不至于会这样落魄,走到哪里,就算人当面不敢说,但是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从来就没少过,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黄帝雅怎么可能设计这所有的一切?但是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呢?慕容镜并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应该说,他是个极为功利的人,对像黄帝雅这样身份的女子,他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让她讨厌到这样对付他的事情。
“太子殿下的问题,真多。”
黄帝雅看向慕容埕,淡淡的道了声,她的神色还算平静,声音也没有太大的起伏。慕容埕也盯着黄帝雅,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他的问题,确实有些多,好奇心,也有些太盛了,如果那日的事情,换一个人,不是黄帝雅,而是其他,慕容埕想,他应该就不会如此了。
“那你回答吗?”
黄帝雅转过身,抬头,扫了四周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慕容埕看着她的背影,继续开口道:“那日,慕容枫抱着你离开了冷宫后,父皇身边的公公就带人来了,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人全部被处死了,父皇将我召到了御书房,问我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大概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是本宫和皇后有意害你吧。”
黄帝雅闻言,一愣,凤元帝居然还特意召了太子去见他吗?那太子和他说什么了吗?黄帝雅并不愿意凤元帝知道那日的事情,应该说,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日的事情,就算是慕容枫也不想,因为她清楚,慕容枫看到自己那个样子,听着她口口声声叫着倾儿,心里头必定不是滋味。“我已经定国公他们说了,这次的事情,与皇后还有太子都无关,是我辜负了皇后一片盛情,还请太子代微臣向她致歉。”
&bp;&bp;&bp;&bp;不论是皇子,还是后宫的妃嫔娘娘,黄帝雅现在的身份,都是不适合接触的,她不管皇后那日邀请她的目的为何,但是黄帝雅觉得她并没有恶意,至于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没能从过去的那些阴霾中走出来,与东宫和中宫的人都无关。原本,黄帝雅前几日就想要进宫的,慕容枫担心她身体不适不能再受刺激,坚决不肯同意,她便去了定国公府,找了个理由,将那日的事情搪塞过去了,不论是太子还是皇后,黄帝雅都不讨厌,更不愿意定国公府的人因为自己对他们心生芥蒂,甚至因此被人利用。
“黄大人不觉得自己还欠我一个答案吗?那为何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失常?还有你与水晨烨,那个叫倾儿的人,你与她很亲近吗?”
不单单是水晨烨和倾儿,慕容镜觉得那日黄帝雅对冷宫那两条狗的态度都是不对劲的,她一见到那两条狗,就命人将他们处置了,尤其是后来,她用棍子打那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相信一贯柔弱淡然的黄帝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她是那样善良的人,不可能无端端对狗下手。
“是呀,很亲近。”
黄帝雅忽然转过身,对着慕容埕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回道,慕容埕有些愣住了,黄帝雅在说很亲近的时候是笑着说的,但是那笑容,却冰冷又空洞,还有种说不出的感伤,慕容埕想,那个叫倾儿的人一定是她极为极为重要的人吧。
“那日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告诉父皇。”鬼使神差的,慕容埕说了句完全没头没脑的话。
黄帝雅闻言,心头一松,对着慕容埕露出了笑容,“如果我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场噩梦,太子殿下,您相信吗?”黄帝雅知道,若是今日自己不给慕容埕一个解释交代的话,他应该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除了说做噩梦,她真的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噩梦?”
黄帝雅抿着唇,认真的点了点头,“殿下您相信吗?”
慕容埕盯着黄帝雅,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
“经常会做的一个噩梦,所以记忆和印象都十分的深刻,梦里面,有一个和坤宁宫一模一样的地方,我似乎就住在里面。”
这样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不过黄帝雅却没有避讳,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对成为皇子的女人没兴趣,既如此,她对后位,也是没有野心的。
“后来,因为奸人的陷害,我被打入了冷宫,就和这座被焚毁的院子一样。”
黄帝雅指了指身后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院子,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格外的认真,而且样子也是严肃的,慕容埕想到,之前黄帝雅进宫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但是这次,一被母后召到坤宁宫,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个中必定有缘由,但是黄帝雅并没有去过坤宁宫,这所有的一切,似乎真的就只能用梦境来解释了,慕容埕还是觉得怀疑,但是黄帝雅实在说的太过有理有据,让人反驳不了。“冷宫里,有大狼狗,它们很凶,会咬人,而且还吃人,我每天被关在这院子,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脸也被毁掉了,忽然有一天,有人身着后服来看我,她告诉我,相府的人都被害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她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就想要害死我,临死前,我隐约看到了水晨烨的侧脸,他穿着龙袍,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很奇怪对不对?到最后的最后我竟然还知道慕容镜竟然也帮助了他,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我老是做着相同的噩梦,好几次,我还看到那侩子手用刀砍我舅舅的脑袋,我还看到自己被杀了,我就是死在这个地方的,然后,我就害怕了,很害怕很害怕,怕梦里所有的一切会变成现实。”黄帝雅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面色苍白,嘴唇发抖,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让人觉得心疼。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针对四弟和黄怡月他们的吗?”
良久,慕容埕低声问道。
黄帝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样,还不够吗?不过黄怡月是因为她害死了我母亲”慕容埕想说,这只是梦,但是他看着黄帝雅那样,又想到慕容镜的手段,又觉得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四皇子和黄怡月他们,本来就很让人讨厌不是吗?”
如果梦还不够的话,现实他们的表现,也足够让她费心思去对付他们。
“那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反的。”
慕容埕想要安慰黄帝雅,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这样笨拙的言语。
她费尽心思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让梦中的一切成为现实吗?慕容埕看着黄帝雅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一抽,疼的厉害,慕容枫他应该也是知道苏心漓的这个梦的吧,所以才会下令将这个地方焚毁,天天做着这样恐怖的梦,看着关心爱护自己的家人被杀,她一定十分难过吧,每天,都在害怕煎熬吗?
“但是我却觉得太真实了,真实到有些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楚那些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太子,谢谢你,没有将那日的事情告诉皇上。”
对于这一点,黄帝雅真的是很感激的,因为她没料到,慕容埕会这样维护她。
“你今后,还是与慕容镜远一些吧,彼此保持距离,他不会甘心现在的处境,必定会有所行动,而我呢,也不放心这样一头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势反扑的恶狼,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直以来,黄帝雅都希望慕容埕和慕容镜保持距离,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因为她觉得慕容埕也是个可怜的人,她并不愿意伤害他。
&bp;&bp;&bp;&bp;“我知道了。”
黄帝雅瞪大着漂亮的媚眼儿看向慕容埕,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她原本以为,慕容埕会替慕容镜求情的呢,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同一阵线上的人。
“谢殿下体谅。”
黄帝雅躬身,再次道了谢,“慕容枫和八皇子都在外面等着呢,我们出去吧。”慕容埕应了一声,跟在黄帝雅的身后离开,他向前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冷宫,如果将这个地方休整一番,然后种上鲜艳的花儿,或者挖个塘子,注入一些有一些活力的东西,下次黄帝雅再到这个地方,应该就不会想起那个噩梦了吧,就算想起,心情和情绪应该也能平复一些吧,这样的想法从慕容埕的脑海冒出后,慕容埕在心中轻笑了一声,回身走了出去。
黄帝雅出去的时候,慕容枫和慕容乐就在门口等着,黄帝雅直接走到慕容枫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我们回去吧。”比起刚进宫的时候,她现在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大程度上克服了对这个地方的恐惧,下次自己再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不至于会给那些对她居心叵测的人可趁之机。
慕容埕的贴身太监一直就在外面守着,看到慕容埕出来,忙迎了上去,黄帝雅和慕容枫辞了慕容埕,推着慕容乐回乐安殿。黄帝雅和慕容枫几个人率先离开,站在原地的慕容埕在黄帝雅走后,走到了她之前站着的位置,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黄帝雅的背影,慕容埕都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对着那个方向发呆,一旁的贴身太监看着到底是不忍自己身体虚弱的主子一直站在风门上,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叫了声,“殿下。”
慕容埕回过神,看向他,贴身太监在心中直叹气,孽缘啊真真是孽缘,若太子殿下看上的是别的女子,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可偏偏,他就是看上了黄帝雅。“殿下,您身子不适,这里风又大,我们回去吧。”
贴身太监的声音很轻,完全用的是试探的口气,黄帝雅和慕容枫他们都离开了,他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而且,身为太子的贴身太监,他并不喜欢冷宫这个地方,觉得这地方清冷又邪乎,他担心慕容埕撞上什么脏东西,那样的话,可如何是好?
慕容埕嗯了一声,太监也笑着应了,但是慕容埕并没有马上走,看着透过冷宫敞开的门看向里面,“公公,你让人将冷宫好好拾掇一番,然后重建,弄成像御花园那样。”
贴身太监闻言,不由一愣,想要劝自家主子别费这个心思,抬头,看着慕容埕望着冷宫方向出神,又在心里头叹了好几口气,到嘴边的话,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最后就变成了一个简单的是,“奴才会尽快让人去办的。”
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慕容埕怎么会有改造冷宫的想法,但是他猜测十有**和黄帝雅有关,在这件事情上,皇后劝都没用,到现在,都不得不向太子殿下妥协让步,他一个奴才的话,就更没分量了,除了叹息,就只有叹息。
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送慕容乐回了乐安殿后,并没有久留,去拜访了凤元帝一趟,两人这才出了宫。
皇宫是天子的地盘,黄帝雅进宫的消息,凤元帝肯定是知道的,黄帝雅现在正是需要巴结凤元帝的时候,这难得进宫一回,自然不可能不见他的,凤元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黄帝雅多多注意身体,倒是让黄帝雅感受了一把父爱的温暖慈爱。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黄帝雅乘坐的马车才刚停下,她才撩开帘子,都还没下马车呢,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小雨来回踱步,她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的焦灼,似乎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黄帝雅才下了马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小雨看到黄帝雅,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王妃,出……出事了。”
小雨的声音,和她的神情一样,极为的慌乱,而且颤抖的厉害,眼睛也是红红的,盛满了担忧,黄帝雅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头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定国公府……”黄帝雅一听是定国公府,顿时就拧起了眉头,越发的担心起来。
“梅乐……”
定国公府?梅乐?
“不要着急,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黄帝雅心里也有些乱,却没有表现出来,拍了拍小雨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小雨深吸了几口气,开口说道:“云懿姑姑死了,来府里通知这件事情的丫鬟说,这件事情和梅乐有关。”
黄帝雅一听这事,当场有些发懵,来不及多想,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府,才下了马车的黄帝雅又和慕容枫一起上了马车,快速朝定国公府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黄帝雅的脸色都很不好,和在冷宫的时候一样苍白,她背靠在马车上,神色冷凝,略有些涣散的目光,也是冰冷的,一颗心,则是惴惴不安的。
从老夫人还是山寨女大王的时候,云姨就在她的身边,老夫人嫁给定国公,她也跟着进了穆府,老夫人和定国公一起上战场,她也是一起的,几十年来,几乎是形影不离,她现在出了事,老夫人必定相当难受,黄帝雅实在是不忍心,冯氏已经上了年纪了,还要承受这样的打击,如何能受得了?黄帝雅越想就越觉得难受担忧,心里也痛的很,因为不论是对已经过世的母亲,还是她,云姨都是极好的,黄帝雅觉得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敢置信,同时也让人难以接受。
慕容枫就坐在黄帝雅的身旁,见她紧咬着唇,面色苍白,也心疼的很,她才从冷宫回来没多久,心情都还没有平复呢,突然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bp;&bp;&bp;&bp;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慕容枫伸手,将一旁坐着的黄帝雅带入自己的怀中,黄帝雅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马车内极为的安静,甚至可以听到车辙的声音。
“慕容枫”良久的沉默后,窝在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忽然开了口。
慕容枫应了一声,抚着她的发丝,“不要担心,有我呢,我在。”
一直紧咬着唇忍着落泪冲动的黄帝雅忽然就红了眼眶,她现在的心情,真的是相当糟糕,从宫里出来心情就是低落的,遇上这样的事情,更是差的一塌糊涂,乱的要命,也烦的要命。
“你说,她是不是动手了?”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怀中,低头,左手不停的转动着右手手腕上戴着的玉珠手链,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来定国公府,而且最近这几次,经常会碰上长久卧病在床的慕容羽,所以黄帝雅去哪里都会戴着玉珠手链,但是这串玉珠手链并不是慕容羽给的,而是慕容枫给她的,虽说那里面的蛊虫已经出来了,但慕容枫还是觉得不放心,担心里面还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所以让人打造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在小雨告诉自己云姨出事,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梅乐,当时脑子空白有混乱的她下意识的想到了她的大舅母——慕容羽,她的心痛,不单单是因为云姨的死,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梅乐,就会与她有关,而是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慕容羽做的话,她就再也找不到借口给她机会了,她很害怕,这一切是她做的,但是她心中直觉的那个人就是她,等到事情的真相揭露的那一天,对定国公府的每个人来说,尤其是大舅舅他们,一定是很大的伤害和打击吧。
定国公府距离王府并不是很远,乘坐马车一刻钟就到了,马车一停下,都还没停稳呢,慕容枫就抱着黄帝雅跳下了马车,黄帝雅下了马车后,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她现在的心情是混乱的,就像揉成一团的丝线,完全打成了死结,大脑也是一样,一会空白,一会乱的要命,她需要一些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不能让自己乱了阵脚。
黄帝雅深呼吸的时候,慕容枫就站在她的身边等着,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呼气吐气,满脸的紧张和担忧,一直到黄帝雅睁开眼睛,他将自己的手递到了她跟前,然后对着她微微一笑。
黄帝雅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被送到自己跟前的手,微微愣了片刻,她顺着手的方向望去,看着慕容枫那张带着温润笑意的脸,脸上也有了笑意,她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慕容枫的手,与慕容枫十指相扣的时候,黄帝雅再次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安心感。
她有慕容枫呢,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黄帝雅,你又需要惧怕什么呢?
守在门口的小厮见是黄帝雅和慕容枫,自然没有去通报,直接就让他们进去了,态度一如以往,热情恭敬的很,而且他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没有丝毫的沉重和伤感,黄帝雅抿着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云姨的事情,他们必定是不知道的,也对,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梅乐有关,梅乐是她的贴身丫鬟,是她送来伺候照顾云氏的人,以众人对她的关心在意,怎么可能让这件事情外传?同时,黄帝雅心中也存着侥幸的心理,她希望,云姨还是好好的,什么都没发生。
黄帝雅心里头虽然着急,不过步子却很稳,没有走的很快,遇上下人请安的时候,也是和往常一样的态度,一直到冯氏的院子。
冯氏院子的大门是微敞开着的,院门外站着两个婆子,都是和云懿一样,在冯氏身边照顾伺候了几十年了,感情都是很要好的,黄帝雅看着她们脸上悲痛的神情,心中唯一一丝侥幸也被彻底打碎,那两个婆子在看到黄帝雅的时候,叫了声王妃,不过脸上却没有笑容,极为的敷衍,和以往满脸笑容的热情截然不同,黄帝雅也不生气,她们和云姨都是几十年的姐妹,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伤心难过对她不满自然是有的,但她觉得心凉,那种凉意传遍四肢百骸,黄帝雅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僵硬了,慕容枫的手,那么的暖,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甚至于,她觉得眼眶是酸酸的,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定国公府的人会用这种淡漠疏远的态度对自己,很受伤,很失落。“慕容枫,我们进去。”黄帝雅的视线从那两个守门的婆子身上移开,回头看向慕容枫说道,她极力的维持着平静淡然,但是黄帝雅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才进了冯氏的院子,黄帝雅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院子里很安静,透着股死寂的沉静和悲伤,主院内,一个来往的人都没有,黄帝雅直奔冯氏的主屋,这一回,她走的很快,拉着芙蓉洞,几乎都快跑起来了。冯氏的主屋,房门并没有关上,但是也没有大开,和外面一样,都只是微微的敞开,黄帝雅还没进屋,就到主座上坐着的冯氏,其实并不是坐着,而是躺着,定国公也在,就在她的身边坐着,而冯氏则靠在他的身上,面色苍白,神情悲痛,很是没有精神。黄帝雅回头看了眼慕容枫一直握住自己的手,然后慢慢的挣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再次闭上了眼睛,长长的深吸了口气,然后伸手将门推开。偌大的屋子里,满满的都是人,除了冯氏和难得在家的定国公,穆斯英,穆离月,穆斯森,穆斯啉等人都在,还有黄帝雅的两个舅母和嫂子,另外地上还跪着几个下人,梅乐也跪在了地上,发丝有些凌乱,样子看起来狼狈的很,不过脊背却挺的笔直,一副不肯曲饶的样子,她的眼圈红红的,里面全都是泪水,却没有留下……
&bp;&bp;&bp;&bp;黄帝雅看着梅乐这个样子,心里越发的酸涩,生出了浓浓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梅乐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吧,明明知道有危险,但是为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黄帝雅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梅乐,同时还很生气,如果这所有的一切真的是慕容羽做的,她在做这些事情,从来就没考虑过她的处境和感受,也对,她怎么会考虑这些呢?她连自己的丈夫儿子都不在乎了,怎么会在意她的命呢?你的命,她都想要,更何况是你身边的丫鬟呢。
黄帝雅这样一想,越发觉得梅乐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子的,心里对操纵这件事情的人越发的生气,许是因为上辈子为她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一直到现在,黄帝雅最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身边的人因为她遭罪的事情发生。
黄帝雅收起自己所有复杂的情绪,越过跪在地上的人,走到了冯氏和定国公的身边,恭敬的行了礼,“定国公,老夫人。”黄帝雅的面色沉静,说话的声音也是不卑不亢的,冯氏听到黄帝雅的声音,缓缓抬了抬眼皮,只看了黄帝雅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无精打采的样子,眼角挂着泪痕,神色依旧满是悲痛。
慕容枫也走到了黄帝雅的身边,向冯氏和定国公问了安。
“你怎么来了?”
定国公说这句话的时候叹了口气,看向黄帝雅的神色有些复杂,云懿的死,他们都很伤心,尤其是冯氏,当场就晕过去了,但是他们并不准备张扬这件事情,也没打算让黄帝雅知道,因为不想让黄帝雅为难,他们是准备私下处理这件事情,处置流云的。
“是我让人通知她的。”一旁的慕容羽用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梅乐是帝雅的丫鬟,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应该知情,如何处置流云,也应该让她知道。”
慕容羽这说辞,自然是冠冕堂皇的,不过可能是黄帝雅的心中一早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她这样说,黄帝雅只觉得她是想尽快定梅乐的罪,那样的话,她与这件事情,也撇不开关系了,如果黄帝雅所料不差的话,这件事情,不管定国公和冯氏如何隐瞒,再怎么告诫,还是会传出去,自己的贴身婢女害死祖母的情若姐妹的婢女,世人必定以为她有不可告人的叵测居心,觉得她不孝不义,心思歹毒,到时候,若是梅乐已死,那她真的还是百口莫辩了。
“现在事情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看到梅乐动手,现在就下结论,为时尚早了吧。”穆斯啉不满的说道。
黄帝雅看向穆斯啉,倒是有些意外他会在这时候站出来替梅乐说话,再看定国公和冯氏,黄帝雅心中不由叹了口气,都说关心则乱,老夫人和云姨自小一起长大,是同甘苦共患难的,而且还一起经历过生死,感情深厚,就算是亲姐妹怕也是比不了,现在云姨出事,她必定会伤心过度,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公正,而且,这件事情又与她有关,他们必定有种种顾虑,尽快低调处理,这也给了旁人可趁之机。
“除了她还有谁,早上云姨还好好的,和她一起后突然就出事了,而且还有人听到她们起了争执。”
穆郑氏素来看不惯冯氏心疼黄帝雅,她觉得自己为定国公府传宗接代,伺候公婆,养育儿子,任劳任怨,而且还操持着偌大的定国公府,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冯氏一有什么好东西最先想到的就是苏黄帝雅,她和夫君还有几个儿子都没那么多的好处,她心中自然是极不平衡的,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落井下石,她自然是不会放过,只要定国公府没了这黄帝雅,那老太太之前送给她的那些东西,有大半肯定会属于她和她的儿子。
“二舅母这样说未免太武断了吧,还是您觉得和一个人争执就会动杀机?”
黄帝雅回过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穆郑氏,黄帝雅这一开口,就已经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她要并且会护着梅乐。夫妻那么多年,穆郑氏的那些小心思,穆斯英自然是知道的,见黄帝雅这样子,不满的看了穆郑氏一眼,“你给我少说几句。”在身为舅舅的他看来,黄帝雅永远都是个孩子,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这个他眼里的孩子有手段有智谋,而这种手段和智谋,让他这个做舅舅的都是敬佩畏惧的,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庆幸,庆幸黄帝雅是定国公府的亲人,而不是仇人,不然的话,她想要除定国公府,必定为一大患。
梅乐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对定国公府是什么居心,穆斯英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却是肯定的,他的这个外甥女是绝对不会伤害府里的人的,虽然这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梅乐,但是这次的事情到底如何,现在真说不准,但是冯氏现在这样子,不处置梅乐……
穆郑氏怒了努嘴,垂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黄帝雅走到梅乐身边,蹲下了身子,抬起她的下巴,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撩开,这才发现她白净的脸上有两道划痕,虽然不是很深,但是流血了,看得黄帝雅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
“王妃。”
梅乐的眼睛红红的,她轻轻的叫了声,满满的都是愧疚,“奴婢无能,没能照顾好老夫人,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辜负了王妃所托。”
黄帝雅摇了摇头,从衣袖中取出自己的丝帕,小心的替梅乐擦脸上的血迹,然后看向穆斯啉道:“哥,你去取祛疤的膏药来。”穆斯啉看了定国公和冯氏一眼,见他们没有出声反对,再见黄帝雅那一脸认真又严肃的模样,应了一声,转身给她取药去了,虽说黄帝雅的年纪比他们都小,穆斯啉也从来没见过黄帝雅动怒的模样,但是此刻她沉着脸的样子,穆斯啉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害怕的,就怕她的倔脾气上来和冯氏还有定国公闹起来,那到时候,真的是不能收场了。
&bp;&bp;&bp;&bp;“委屈你了。”
黄帝雅伸手将梅乐眼角的泪痕擦掉,那样子看起来满是歉意,梅乐紧咬着唇,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之所以到定国公府,照顾冯氏不过是个借口,实际是为了监督慕容羽,但是现在,慕容羽那边她都还没有任何的发现呢,倒是将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她自己便也就算了,梅乐最担心的是黄帝雅为她受牵连,那她真的是死不足惜了。
黄帝雅觉得梅乐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子的,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愧疚,而梅乐却觉得自己没有完成黄帝雅交代的人任务,没能好好报答她的恩情,非但如此,还惹出这样的祸端,她觉得自己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帝雅并没有问梅乐,她心里料定梅乐是被冤枉的,但是现在,梅乐跪在地上,百口莫辩,那就说明这次的事情,那个人计谋成功了,从梅乐口中必定是问不出什么的,而且她要问梅乐,旁人必定会觉得她是存心包庇梅乐,所以黄帝雅问这句话的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你们说这件事情是梅乐做的,有什么证据吗”
站在一旁黄帝雅的大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面色冷凝的黄帝雅,缓缓开口道:“自从梅乐来定国公府后,云姨与她一直都很亲近,早上云姨出事的时候,就只有梅乐在云姨的屋子。”
黄帝雅大嫂声音温婉,虽然她没有直接说这件事情就是梅乐做的,但是字里行间透着的明显就是那意思,“而且有祖母院子里的丫鬟听到她们的争执声。”
张氏的话刚说完,跪在地上的一丫鬟就不住的点头,说当时听到梅乐和云懿的争执声,吵的还很凶,后来两个人突然动起手来,没一会,云懿就死了。
“她们吵什么了”
黄帝雅走到那丫鬟跟前,冷声质问道。“奴奴婢没听清。”
“你不是说当时吵的很凶吗那必定是很大声的,你怎么可能没听清呢”
“帝雅,我知道梅乐是你的贴身丫鬟,一直很得你的信任和喜欢,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放心让她来照顾母亲,但是现在死的是云姨,她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云姨是与母亲一同入的相府,名义上是下人,但是我们都是将她当成长辈敬爱的,我们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这些丫鬟了,还有梅乐,老夫人素来是最疼爱你的,你的丫鬟来定国公府后,那也是善待的,便是你外祖母身边的几个一等丫鬟,那也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她与梅乐发生争执,她们如何敢在外面偷听太久你这样袒护流云,有考虑过你老夫人的感受吗”
慕容羽这时候说这些话,在黄帝雅听来,是无比刺耳,黄帝雅巴不得她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这样落井下石,不要千方百计的将这件事情与她扯上关系,那她心情或许还能好一些,在黄帝雅看来,慕容羽现在真的是说多错多,而且让她烦躁,甚至是反感。
“听大舅母的话,似乎很希望这件事情是我指使梅乐做的。”
黄帝雅勾着唇,看向慕容羽的眼神满是冰冷的讥诮。
“帝雅”
定国公怒喝了一声,显然是觉得黄帝雅说的有些过的,黄帝雅抿着唇,盯着慕容羽,没有认错,慕容羽见状,眼神暗了暗,“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现在这样子,实在让人心寒。”
慕容羽说完,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一副看起来被还给我伤了的样子。
慕容复走到黄帝雅身边,捏了捏黄帝雅的手,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她现在这样子,似乎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我相信梅乐绝对不会与云姨动手,而且梅乐一点功夫都不会,根本就不是云姨的动手,怎么可能杀的了她”
虽然云懿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她的身体比冯氏还要健硕许多,梅乐在做她的丫鬟前是家里的千金,根本就没干过粗活,跟了她之后,也没做什么体力活,就她的力气和身手,根本就不是云懿的对手。
“那是因为她下了毒”黄帝雅旁边的二嫂许氏大声说道。
“她一早就计划杀了云姨了,但是她又知道自己不是云姨的对手,所以就对云姨下毒,正因为如此,云姨才会丧命于她的手中,真是心肠歹毒,居心叵测。”黄帝雅看着针对自己的许氏,心中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受伤,还有委屈和伤心,她做了这么多,全都是为了定国公府,同时也是保护她们,但是她们呢,这家中的每个人,不是想害她置她于死地的就是处处针对她,与她针锋相对的,要说心寒,她才是真的心寒,黄帝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快要结冰了,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很难平静的下来,黄帝雅想,关心则乱,而现在,因为事情牵涉到了自己,又与自己的家人有关,是她心里面认同的家人,所以她无法像以前在将军府那样,冷然的面对一切。
“下毒”黄帝雅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了这其中的关键词。
“是呀,云姨是中毒死的,那毒药就是从梅乐的屋子里搜出来的。”
黄帝雅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了梅乐,梅乐见黄帝雅看着她,以为她是怀疑自己了,原本已经人命的她并不愿意被黄帝雅误解,解释道:“王妃,我没有,早上极为夫人和少夫人来给老夫人请安,我奉命去泡茶,泡茶的时候,有人说云姨有事找我,云姨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我想她找我可能是有事,收拾了一下,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茶水间的其他下人就过去了,我一进云姨的房间,云姨突然就冲了上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好不容易才挣脱了,我一直一直叫她,但是云姨根本就听不到,我们根本就没有起争执,我也没对她做什么,王妃,我真的什么都没对她做,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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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黄帝雅亲自将云懿的衣裳全部解开,然后开始检查她身上的伤口,因为从小就习武,云懿的手并不像那些千金小姐那样,她的手,尤其是虎口的位置,极为粗糙,和男子似的,有一层茧子,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冯氏一起陪定国公上过战场,有一次,为了救冯氏,肩上受了一箭,到现在都还有伤口,除了肩上,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伤疤,不过那些陈年的伤口,黄帝雅还是能够辨别的出来的。
云懿的每一寸肌肤,黄帝雅都检查的极为仔细,在其他人看来,她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变态,甚至让人恶心,但是黄帝雅并不在意,她有做过实验,虽然蛊虫可以伸缩,但是在进入人的时候,还是会留下痕迹,她最近就有试过,是那种极小极小的几乎不被发现的伤口,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察觉不了,而且蛊虫极为的奇怪,它并不会从人的身上有伤疤的地方进入,而是会选择极为光滑的肌肤进入人的身体,蛊虫的种类很多,有些是人为控制的,而有一些,则是和毒药一样,每种都有特定的作用。
最后,黄帝雅在云懿的耳后连着头发的地方,发现了一条细细的伤口,就像被极细的刀片轻轻划了一般,因为被头发挡住,黄帝雅一开始都还没注意到,是指尖划过的时候感觉到细微的不平,她才认真的多瞅了几眼,她心里有一种极为敏锐的直觉,云懿应该是事先中了蛊毒,造成她死亡的原因并不是逍遥草,而是蛊虫。黄帝雅的手,在云懿的耳廓,轻轻的抚摸了几下,从黄帝雅开始替云懿检查身体的那一刻,在屋子里面留下的慕容羽就一直在观察黄帝雅一举一动,她看着黄帝雅那样,总觉得她是在有目的性的在找某样东西,而且好像知道些什么,虽然慕容羽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她看着黄帝雅戴在手上的玉珠,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慕容羽一直都在看向黄帝雅,黄帝雅自然是察觉到了,只是她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虽然她有警示蛇的意思,但是她并不准备打草惊蛇。“看出什么了吗”慕容羽忽然开口问道,那轻柔的声音,依旧十分慈爱。
黄帝雅愣了愣,转过身,抬头看向坐着的慕容羽,“如果可以和衙门仵作验尸那样,应该可以有所发现,只要那样做的话,应该就可以找到真凶。”
黄帝雅直直的盯着慕容羽,慕容羽在听到黄帝雅说的这话后,眼神明显有些躲闪,她闭上了眼睛,然后悲痛的说道:“这怎么可以”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是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黄帝雅,像衙门的仵作那样,解剖尸体吗那简直就是大不敬,云姨可是跟疼爱王妃的,她怎么能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果让真凶逍遥法外,云姨一定会更不瞑目。”尤其,这个真凶可能会给定国公府数百条人命带来杀身之祸。
“那也不能”慕容羽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黄帝雅看着她苍白柔弱的脸,心中却笑了,是呀,她这个和身体虚弱的大舅妈,向来是最心慈的人。
黄帝雅转过身,看着云懿越发越冷,越来越苍白的脸,目光也越来越冷,云姨,您也是看着那个人长大的啊,对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着,那个人,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我身子忽然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慕容羽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找了个丫鬟扶着她离开,黄帝雅一直跪在地上,看着云碧耳廓的方向发呆,忽然,云懿的耳朵,就是黄帝雅刚找的那位置,开始有血渗了出来,黄帝雅正在想事情,看的已经有些出神了,还觉得是自己眼花,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云懿那一块的头发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王妃”
梅乐惊呼了一声,忙拉起黄帝雅,黄帝雅也快速站了起来,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几乎只是在瞬间,云懿瞪大着眼睛也开始流血,还有张大的嘴巴也是,身上也是,她浑身山下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往外流血,没一会的功夫,就变成了血人。“啊”
屋内剩下来的几个丫鬟,连连尖叫出声,定国公慕容枫等人就站在门外,听到尖叫的声音,立马冲了进来,那时,云懿已经成了血人了,然后,令众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云懿身上流出来的那些血具有很大的腐蚀性,有血经过的地方,原本白色的肌肤,很快就会被血色模糊,雪白的肌肤,还有骨头,全部变成了血水,她浑身上下,就只有那眼珠子不是血色,黑白分明的,看着就让人渗的慌,没一会,云懿躺着的地方就只剩下一滩血水,空气中,残留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恶心。
屋子里的婢女吓得晕了过去,穆斯森在干呕,黄帝雅一只手捂着嘴巴,另外一只手抚着胸口,那样子,似乎是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脚下的步子晃动,慕容枫忙上前将她扶住,搂在怀中,并且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怎么可以这样对云姨她怎么能用这么残忍血腥的方式毁尸灭迹
冯氏听到尖叫声的时候赶了过来,看到那一滩血水,直接晕了过去,大家又开始手忙脚乱忙活她的事情了,过了好一会,黄帝雅才克制住自己干呕的冲动还有内心的愧疚,情绪平静了一些,她看向面色凝重的程鹏,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定国公,我想和您谈谈。”
冯氏突然昏倒,院子里上上下下七手八脚,是手忙脚乱。云懿的事情,不单单冯氏和定国公二人不愿意惊动其他人,黄帝雅也是一样,所以并没有叫府医,黄帝雅亲自替冯氏诊脉,其实冯氏的身体是没有大碍的,只是因为年迈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所以才会如此,她的状况,说严重自然是不严重的,但是说不严重,也不尽然,很多时候,心病往往是最难医治的。
...
&bp;&bp;&bp;&bp;黄帝雅写了药方,交给了穆郑氏,还特意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她见冯氏陷入昏迷,一时半会不会醒来,这才走到定国公身边,准备和定国公另外找个地方说事。
“我也要去。”
对于黄帝雅和定国公的谈话内容,穆斯啉的兴趣极大,而且他觉得一家人什么事情都应该一起面对,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是有分寸的,如果是极为重要的机密,他们必定是不会出去胡言的,所以没有避讳的必要,穆离月穆离明等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穆斯啉的身后站着,表明自己和他一样的态度,定国公看了穆离月穆斯啉几个人一眼,看向了黄帝雅,黄帝雅抿着唇,并没有松口同意,“慕容枫,你陪我和定国公一起。”
她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穆离月几个人跟着。
“帝雅”
穆斯啉瞪大着眼睛看向黄帝雅,极为不满的大叫了一声。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就算自己会娶妻生子,但是妻子必定是没有黄帝雅在他心里的地位高的,在穆斯啉看来,黄帝雅也应该是一样的,但是现在黄帝雅这态度分明就是信任慕容枫多过他还有他的其他几个兄弟,不是,他甚至觉得黄帝雅不相信他们,这一点,让穆斯啉很是恼火,而且,穆斯啉心里还有很多疑惑想问黄帝雅呢,虽然云懿已经死了,但是尸体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一滩血水。
黄帝雅的面色也不好看,精致的脸,仿佛是拉紧的弦,没有丁点的笑意,那双漂亮明媚的媚眼儿也是,十分的严肃,让人觉得不敢侵犯,穆斯啉是个急性子,原本是有许多话想要抱怨的,可看到黄帝雅这个样子,到嘴的话全部都缩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让你们知道,自然有我的道理,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时候没到。”黄帝雅的声音,很是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冰冷,甚至有一股戾气,在她满是疲倦的眉眼间,对这几个心疼黄帝雅的兄长来说,因为这件事情就心生埋怨,他们实在做不到。
慕容枫站在黄帝雅的身旁,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一举一动,无不透着对黄帝雅的呵护和支持,无条件的支持。
穆离月看着黄帝雅,看着她冰冷的脸,紧蹙着的染上了戾气的眉宇,似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帝雅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她在外面是怎么样的,但是他听说过,沉静淡然,自信满满,而在定国公府,她素来乖巧听话,与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则是一脸的正色,但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虽然她极力保持了冷静,但是穆离月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有很大的波澜,云姨的事情,应该是伤害打击到她了吧,她现在心里所承受的,必定不比他们的少。
穆离月就那样看着黄帝雅,差不多这一年来的记忆,全部浮上了脑海,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黄帝雅明里暗里为定国公府做的,实在是太多,不知不觉间,他们几个兄弟,已经将她当成了主心骨,不论哪一次,她下的决定,似乎都没有错过,虽然不是每一件事情,她都会告诉他们原因,但是她做的决定从来就没有让他们失望过,这次必定也是一样吧,她做事向来是很有分寸的,尤其顾全大局。
穆离月拍了拍穆斯啉的肩膀,“祖母现在还昏迷着,我们在这里照顾她吧,帝雅,我们就不去了。”
黄帝雅闻言,看向穆离月,冰冷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她点了点头,站在了定国公的身后,定国公叮嘱的一声,让他们好好照冯氏,便离开了,带着黄帝雅和慕容枫一起去了他的书房。
黄帝雅进了定国公的书房后,不待他开口,就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她靠着椅子坐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软,没有一点力气,而且脸色比起方才在外面,还要难看许多,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慕容枫见状,走到黄帝雅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将披在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紧紧的裹在了黄帝雅身上,“怎么了很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会还是饿了”
连着几日,黄帝雅虽然多数的时间都在府里休息,但是她根本就没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极不安稳的,慕容枫原本想着,黄帝雅今日进宫再去冷宫,或许能稍稍解开心结,那样的话,回来后估计就能好好睡一觉了,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进宫前的早膳她就用了一些,到现在,这都已经快晚上了,她都还没吃东西,慕容枫看着她瘦弱的模样,实在是担心的很。
黄帝雅摇了摇头,定国公看着黄帝雅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脸,也有些心疼,而且担忧的很,“多久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我让下人去准备。”
黄帝雅摆了摆手,单手撑着脑袋,然后闭目养神,她现在不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脑海里就会完全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云懿的死状,胃里翻江倒海的,虽然肚子里空空的,但她就是觉得恶心,都快要难受死了,哪里还能吃的下
“慕容枫,你给我倒点温水。”
定国公屋子里的水是凉的,慕容枫只有出去让下人准备,很快,下人就送来了温热的水,慕容枫给黄帝雅倒了一杯,他半低着身子,一只手扶着黄帝雅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端着杯子,将水送到了黄帝雅的嘴边,黄帝雅是闭着眼睛喝的,她的小脸苍白,这样近距离看着的时候,更是没有一点的血色都没有,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微微的颤抖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虚弱,看的慕容枫心疼,恨不得就将黄帝雅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才好。
从王府到定国公府,一路紧张,她的心都是悬着的,到定国公府后,她又一直在说话,喉咙干涩的都疼,喝了点水下去后,黄帝雅感觉到舒服了一些,但是才喝到一半,黄帝雅就忍不住想到那条狗还有云懿的惨状,被温水熨烫过的心一下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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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黄帝雅就忍不住想到那条狗还有云懿的惨状,被温水熨烫过的心一下就凉了,浑身上下都觉得发寒,尤其想到那一滩血迹,她甚至觉得空气中都是浓郁的血腥味,一时难受,猛地睁开了眼睛,推开了慕容枫低着身子就开始干呕,慕容枫吓了一跳,轻拍着她的背,“难受的话就休息。”在慕容枫的认知中,黄帝雅一直都是强势的,并且努力不愿意把一些事情表面化,可是现在她却慢慢的变了,被这些丑陋的事情影响了,他想把她带离这里,却也不能带离,慕容枫看着黄帝雅,眼眸中满满的怜惜和宠溺
“有什么话过几日再说。”定国公看的也都心疼死了,不过他对慕容枫的表现却是极为满意的,虽然他觉得男儿志在四方,像慕容枫这个年纪,应该努力闯出一番事业,但因为是黄帝雅,因为黄帝雅现在越来越好强的性子,他又希望慕容枫不要在向以往那样的强势,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照顾着,虽然时下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但是慕容枫既然娶了黄帝雅,那自然就只能一心一意待她的。
黄帝雅就只是干呕,她一整日都没吃饭了,根本就吐不出东西来,其实让她这样恶心的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而已,更让她反胃的是慕容羽,是那个她认为十多年舅妈的女人的手段,她就觉得浑身发寒,浑身上下好像都在颤抖,牙齿都在打颤。那个人,可是云姨啊,她说杀就杀,甚至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她的心肠,到底是有多狠多硬啊。
慕容羽一离开,她就应该让慕容枫跟着她的,那样的话,她或许就没机会对云姨做这样残忍的事情了,黄帝雅有想过让慕容枫跟踪的,但是这些年来,因为慕容羽藏的太深,黄帝雅甚至不知道她的病是真病还是假病,她的身手到底如何,所以她没有轻举妄动,如果一早就知道她会毁尸灭迹
黄帝雅简直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自己对他人的信任,如果不是她全心全意相信着那些人的话,她现在应该不至于这样迷茫。“定国公,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好。”恶心的劲稍过了一些,慕容枫取出了帕子,刚要替黄帝雅擦嘴巴,黄帝雅自己就接过了,“我自己来吧。”
她心里是希望不论她怎么样都能的到慕容枫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的,但她到底不是那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而且,她觉得这实在是太脏了,她尚且如此觉得,慕容枫有洁癖,她是不想慕容枫不适应。
慕容枫没有说话,直接躲开了黄帝雅伸过来的手,在黄帝雅的脚边蹲下,温柔的替她擦拭着嘴角,黄帝雅勾着唇,对着他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慕容枫距她那样的近,就算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他还是发现了她眼底涌动着的情绪,伤感,愤怒,难受,愧疚,各种各样的,说不出的复杂,但是慕容枫能感觉到,她是难受的,慕容枫替黄帝雅擦好了嘴巴后,伸手,直接将她搂在了怀中。
他一直都没忘记她说过的话,她说,她难受的时候,只要他抱着她,只要他抱她,她就会没事,而现在,他能给的,似乎就只有拥抱的。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她闭着眼睛,但是事实上,她并没有休息,而是在想慕容羽的事情,她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向定国公说,是直接说,还是委婉一些。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身上,不停的调试着自己的呼吸和心情,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过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黄帝雅从慕容枫的怀中离开,她坐直了身子,看向定国公,然后站了起来,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是那双眼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坚毅,其实,她并不愿意在定国公的面前表现出这样柔弱的一面,因为她担心定国公会担心,但是她不想定国公为她担忧,只是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她真的有些受不了,她心里觉得愧疚,对云懿,有一种说不出的负疚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她暂时应该不会对她下手的吧,那云姨就不会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云姨她至少可以有个尸身的,但是现在却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就算她给慕容羽机会也没用了,她根本就不会罢手,慕容羽可以不顾及穆离月穆斯森还有穆斯英还有穆家其他人的感受,她却不可以,想到这个事实真相大白那一日可能会给定国公府造成的大动荡,黄帝雅就觉得惴惴不安,他们应该会和自己一样难以接受,甚至承受比她还大的打击,黄帝雅甚至有痛哭一场的冲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的软弱了。
“定国公。”
黄帝雅走到定国公的对面,摘下了手上的玉珠手链,递到了定国公的手上,定国公接过,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了黄帝雅,显然,他并不知道黄帝雅这样做有什么深意。
“这是你大舅妈给你。”定国公在家的时间并不长,慕容羽又是整日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的,这玉珠手链,他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上次穆斯英回来,慕容羽特意提了这事,他看过这手链,也记住了这事。“这条玉珠手链和大舅妈之前送给我的那串玉珠手链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并不是大舅妈送给我的,而是慕容枫让人仿作的,大舅妈的那条,被我放在家中,我最近一直都没戴。”黄帝雅抿着唇,看了眼定国公的脸色,缓缓道:“我不敢戴。”
黄帝雅说话的时候,定国公原本是在研究那串玉珠手链,听到黄帝雅说的我不敢戴那四个字,猛地抬头,黄帝雅站的有些累,在定国公近旁的椅子坐下,“云姨的事情,不是梅乐做的,我怀疑是大舅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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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饶是沉稳的定国公,在听到黄帝雅的话时,还是不由的一紧,他拿着玉珠手链的手一紧,玉珠摩擦发出一种极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盯着黄帝雅的神色,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对黄帝雅,定国公信任,但是要说慕容羽会做那些事情,定国公同样觉得难以置信,不是,他根本就相信不了,因为他从来从来就没怀疑过慕容羽。对于定国公这样的反应,黄帝雅心里虽然有些难受,不过却完全可以谅解,当初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接受不了,而且难受了许久,这还是在她一早就知道定国公府有奸细内贼的前提下,外公他,应该从来没考虑过那件事情吧,他应该是把定国公府的每个人都当成家人了吧。
“帝雅,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良久,定国公开了口,用一种带着怀疑和质疑的口气。
“你大舅妈和你母亲一样,也算是冯氏和你云姨看着长大的,她自小与你舅舅情投意合,及笄后就嫁给了你大舅,和你舅舅一起上战场,为了救他受了伤常年身体不好,只能呆在床上,她怎么可能会害你云姨。”
虽然黄帝雅的样子极为的笃定,但定国公还是相信不了,那可是和他们一起生活了近四十年的人,定国公对慕容羽的印象极好,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善良的人。
黄帝雅听了定国公对慕容羽的维护,心中越发的发凉,心里毛毛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年,慕容羽扮演定国公府儿媳妇这个角色,真的很好,所有的人,都这样信任她,越是这个样子,黄帝雅就越觉得畏惧,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会和所有的人一样都蒙在鼓里,那定国公府上下很有可能重蹈覆辙。
“定国公,你先听帝雅把话说完。”黄帝雅的声音冰冷,态度却是强硬的,“定国公,我只希望定国公府阖家平安,融洽快乐,她是我的大舅妈,我不可能就为了维护一个梅乐,就无端生事怀疑她的,在今日的事情之前,我就已经怀疑她了,不信的话,您可以将五哥找回来问他。”
“大舅妈给我的那串玉珠手链,里面有蛊虫。”
黄帝雅的声音,平静到机械,可她的话,对定国公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蛊虫”定国公重复了一声,如果黄帝雅说的是别人,定国公或许还能平静淡然的接受,但是慕容羽
“是,蛊虫,还记得吗定国公,今年我才来您家,我明明知道,您那日会去军营不在家,而且我之前还允诺过你们,会初一那日就过来陪你和大舅舅他们吃饭的,因为发生了某些我难以接受的事情给耽误了,之后,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大舅妈,所以我先去了皇宫,但是我又担心大舅舅还会因为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从皇宫离开后,我立马就来看你们了,玉珠内,一共有两条蛊虫,还有一条活着。”接着,黄帝雅将新年那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定国公,蛊毒,梅花酒,那个代替她死去的下人,还有穆离明对慕容羽的怀疑,黄帝雅越说,定国公的神色就越是凝重,他看向黄帝雅,那双虎目,满满的都是担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们。”
话刚说完,他就叹了口气,他握住黄帝雅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黄帝雅的手心很凉,不应该说凉,应该是冰,没有一丝温气,似乎都僵硬的,他握着黄帝雅的手,看着她那双忧伤的眼睛时,忽然想起穆斯英回来那日,慕容羽牵着黄帝雅的手,再三提起让她戴那玉珠手链的事情,他当时真的没有多想,但是和黄帝雅说的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定国公也不由生出了怀疑。
慕容羽嫁到定国公府已经几十年了,他一直都很信任,这要旁人对他说这些话,他必定会认为那人是信口雌黄,但如果是黄帝雅,还说的这样有理有据,虽黄帝雅现在才十五,尚未及笄,其实还是小孩子,但是比起慕容羽来说,定国公还是信任黄帝雅,不单单是因为她身上有让人信服的气质,更重要的是,她说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定国公府和将军府阖家平安,她最大的责任,就是定国公府和将军府的平安,她说过,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定国公府和将军府上下的安危。
她说,她不介意定国公府再强一些,就算背负上骂名也无所谓,那个时候他就觉得他的这个干外孙女是真的懂事,那个时候,他就觉得,他的这个外孙女,他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而且,事实证明,那日的话,帝雅并非只是说说而已,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面,她为定国公府做了许多,她说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国公府,冯氏不止一次的向她说起过,当太后问黄帝雅有什么愿望的时候,她要的就是定国公府上下的平安,所以,在黄帝雅说明了她怀疑慕容羽的原因后,他压根就没想过,黄帝雅说的可能会是谎话,而那串玉珠,只是个巧合,尽管他心里十分的希望,那只是个巧合,但是他清楚,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他觉得黄帝雅必定是多方取证后得到了证实才会告诉他这件事情的。
“我送梅乐到定国公府,名义上是让她照顾老夫人,代替我在老夫人跟前尽孝,其实是为了让她监视大舅妈的一举一动,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定国公闻言,也叹了口气,“委屈那孩子了。”定国公说完,想到慕容羽,又很快拧起了眉头,定国公心疼黄帝雅,那是一丁点也不比冯氏少,而且他一直都觉得,水清幽死了他没有帮到黄帝雅一点点,他心里一直都觉得愧疚,冯氏给黄帝雅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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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冯氏给黄帝雅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得来的,他就是恨不得将他认为好的一切全部都给黄帝雅,不管那串珠子是巧合还是其他,它都差点要了黄帝雅的命,就这一点,就足够他对慕容羽生出很大的不满和疙瘩。
“也委屈你了。”
定国公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的手,在这件事情发生后,黄帝雅并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甚至老五主动问起的时候,她还替大媳妇解释,黄帝雅希望定国公府上下融洽快乐,她必定是不愿意揭露事情的真相,伤害老大他们的,她一直都在给慕容羽机会。
“定国公,你仔细想想,你不觉得今天的大舅妈很奇怪吗大舅妈违抗了您的意思让人通知了我云姨的事情,还有,云姨出手,是她提出搜查房间的,这实在有些巧合,她今天说的每句话,都想将云姨的死推卸到梅乐的身上,定国公,梅乐是我的贴身婢女。”
黄帝雅继续说着自己的疑点,“还有,我检查过云姨的身体,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口,但是耳廓的位置,有一道极为细小的疤痕,我用另外一条剩下来的蛊虫在动物的身上做过试验,蛊虫进入身体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知觉的,但是会留下极为细小的疤痕,在发现这伤痕之后,我在云姨的耳廓触摸了好久,我说,如果可以和仵作那样解剖的话,能找到真凶,之后,大舅妈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没一会,云姨耳廓的位置开始流血,然后浑身上下都开始流血,接下来的事情,定国公您也知道了。”
虽然之前定国公已经站在了黄帝雅这一点,但还是抱着某种侥幸的心理的,只是常年行军,就算有这样的心态,他也不会说出口,现在,听黄帝雅这样一分析,他真觉得慕容羽的嫌疑很大,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和几个孙女,定国公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实在是有些糟糕,而且,乱的很。
“定国公,您相信我吗”
黄帝雅见定国公蹙着眉头,抬头,认真的看向他说道。
定国公抽出一只手,摸了摸黄帝雅的脸,“你这孩子。”
他抚着黄帝雅的脸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哽咽,眼眶也和黄帝雅一样红了,他不知道,黄帝雅承受了这么多,她真的是将定国公府的重担全部都挑在自己身上了,定国公觉得心疼,哽咽的都说不出话来,“肯定相信你,我的帝雅不会欺骗我的,更不会无故却污蔑伤害定国公府的人。”
“定国公。”
黄帝雅哽咽着叫了一声,红红的眼眶,有眼泪滑落,这种被自己亲近的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很温暖。之前,她还担心,因为是慕容羽,定国公不会相信她,如果定国公不信任她,必定不会防着慕容羽,那时候,她真的就要每日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这孩子,为什么不让斯啉他们知道”想到自己的几个孙子可能会误会黄帝雅,定国公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黄帝雅吸了吸鼻子,低头擦了擦眼泪,眨了眨眼睛,抬头再次认真的看向定国公,“定国公,您有考虑过吗大舅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为什么想要在我的身上植入蛊虫她为什么要伤害云姨嫁祸给梅乐,挑拨我们的关系她做这些有什么目的定国公,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帝雅,没什么比你的安危重要。”
定国公他自然感觉到了,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但是慕容羽想要伤害的是黄帝雅,定国公府内,有一个对黄帝雅来说极为危险的人,定国公不放心黄帝雅冒险,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可以从长计议,黄帝雅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至于穆斯英和穆离明他们,他们是男子,便是再大的打击,也应该承受,而且他们是舅舅是哥哥,为黄帝雅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应该的,而且黄帝雅再要出了什么事,冯氏肯定是承受不住那打击的。
“赵立的死状,和云姨很相似。”
定国公一愣,看向黄帝雅,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赵立,黄帝雅抿着唇,她的样子严肃又认真,然后,她用一种极为笃定的口气说道:“有人想置整个定国公府的人于死地,甚至,颠覆风月。”定国公听黄帝雅这样说,一贯严肃的脸,更是紧绷着,说不出的凝重,他盯着黄帝雅,面露狐疑,显然是觉得黄帝雅此言有些太过危言耸听了。赵立的死状和云懿相似,在他看来,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因为赵立和云懿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往来,定国公府到现在,已经有数百年了,岂是说颠覆就颠覆的
黄帝雅任由定国公盯着,神色依旧严肃认真的很,那样子一丁点也不像是在玩笑,定国公不由想到慕容羽的事情,虽然觉得黄帝雅这样说可能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不免担忧起来,这样的担忧,并不仅仅他有,历朝历代的定国公都有,他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那一辈更甚,因为那时候的琉璃富力强大,四方臣服,需要用到他们定国公府的地方并不多,像他们这样手握重兵,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历朝历代的定国公都极为矛盾,也是如履薄冰,他们希望风月强大,百姓安定,周围各国不安来犯,那样的话,他们的子孙就不用经历战场险恶,他们儿孙膝下,可以共享天伦,但是他们心中又清楚,如果没有战事的话,结果必定不若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有些时候,他们内心又是渴望战争的,只有他们的话,当权的人才不会整日想着夺去他们手中的兵权,那些一心想要害他们的奸佞小人奸计才不会得逞,树倒猢狲散,定国公希望风月好,但是身为穆家的一家之主,他也有责任护全家老小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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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定国公,就我们的身份和处境,周围,是没有那么多的巧合的。如果不是这次水患,导致黎川县那一百多具尸体被冲到下游河流,长埋于土的他们冤情永远都不会昭雪,在此之前,赵立已经得到重用,虽然他只是庶子,但是不单单是他们,还有四皇子,那时候,四皇子和黄怡月的事情尚未发生,他的名声可是很好的,四皇子的背后,可是皇后和太子他们,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赵立想要成为相府嫡子并非难事,他想要在朝中谋取一席之地,也并非难事,他父亲与您的关系并不好,简直就是势同水火,赵家野心勃勃,可是一直都想取您的位置代之,如果赵立没有出事的话,他应该会是一枚很好的棋子。”黄帝雅拧着眉头,继续道:“定国公不觉得奇怪吗赵立再怎么厉害狠毒,不过才是十二岁的少年而已,比起同龄人来说,他的手段确实狠毒,但还想不出这样歹毒的主意来,而且,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黎川县的位置虽然偏僻,但还算繁荣,并不是那种偏僻到无人知道的小村子,那里还有那么大的山寨,寨子里的大当家并不像一般的土匪那样,是个极为有道义的人,据我所知,这件事情,他父亲的人都没有参与,四皇子也是事后才知情的,那到底是谁在幕后替他策划这一切呢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赵立有什么目的呢”“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定国公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外孙女的。
“其实赵立在砍头前就已经死了。”
定国公恍然想起来,黄帝雅之前有说,赵立和云懿的死状很像,他当时想着慕容羽的事情,耳朵是听到了,但是没听进去,他才想起来,赵立被判的是腰斩执行,但是行刑的前一天,皇上突然改变了主意,私下行刑了。
“我在他死前见过他,应该说,我亲眼看着他死去,就和今日看着云姨的尸体在我面前化成一滩血水差不多。那日,就在赵立决定交代出幕后主使的时候,忽然难受起来,他先是吐血,然后七窍流血,身上一下子钻出了许多虫子,我后来找流大哥问过,他说,这就是蛊虫,大舅妈之前送给我的玉珠里面有蛊虫,今日,云姨也是死于蛊虫,定国公,您觉得这会是巧合吗我觉得这背后好像有人在下棋,在下一盘大棋,赵立,大舅妈,甚至是他们,或许都只是这里面的棋子而已,他想要灭了定国公府,但是定国公,我隐约觉得,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穆家而已。”
黄帝雅盯着定国公,并非定国公短见,而是她说的这些确实没有任何切实的指向性证据,她敢想,是因为比起定国公他们来说,她知道了太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包括西然的那位,那个人,一看就是个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的野心家。
“难怪你向我要手札。”
定国公恍然大悟,心里头越发的信任黄帝雅,他觉得她做的每一件事情,当真都是有自己的缘由的。
“定国公,虽然风月慕家的江山不是我们穆家的,但是这大半的天下,要说是定国公府撑起来的,并不过分。”
黄帝雅这话,是大大的不敬,传出去是要杀人,黄帝雅却说的理所当然,一身的正气。
定国公听了,都拧起了眉头,下意识的看了慕容枫一眼,慕容枫的视线正专注的落在黄帝雅的身上,好像没听到她的忤逆叛逆之言,神色依旧淡然的很,他的心里,只有黄帝雅最重要,其他的他并不想管。
“定国公府虽然很少参与到朝堂和皇子的争斗中去,不过朝堂上,现在的话,有一半的武将是您的门生下属,其他的,也或多或少都与定国公府有关系牵扯,若是定国公府发生什么事,西然来犯,定国公您觉得风月有谁可堪当大任”
定国公沉默着没有说话,其实并不是没有堪当大任的大将,为了让皇上放心,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极为注重可独当一面的大将的培养。定国公素来是最重人品的,一个平行端庄的人,必定都是十分重情感恩的,定国公一手教导提拔,他们怎么可能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来若定国公是在战场上阵亡的还好,若是被当今皇上给处死的话,那些人必定不满,怎么可能愿意继续效忠朝廷到时候风月必定大乱。
定国公在心中叹了口气,赵立赵琛再怎么厉害,他都不惧,因为他们定国公府每个人都防着他,但是慕容羽却不一样,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在定国公府几十年了,上得他和冯氏的信任,下的丫鬟小厮的尊敬,她要是想做什么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那真的是防不胜防。
定国公越想,越觉得担忧不安,这种不安,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大场面的他第一次觉得六神无主。
“蛊毒不是蛮人才有吗如何会西然扯上关系依帝雅你的意思”定国公不敢继续往下去想。
“我怀疑,西然和蛮人可能已经达成了联盟,在我们并不知道的很久之前。”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面,根本就不可能布局的了这么多的事情。
“帝雅,这只是你的怀疑,还是说你有切实的证据”
定国公的声音,极为的冷峻。
“定国公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是蛮人或者是西然单独就可以做成的吗蛊虫就只有蛮人的皇灵才有,但是因为蛊虫极难培育,蛮人的人又是极为迷信的,相信天谴一说,所以会蛊术的人不多,他们也很少使用,蛮人的人口极少,而且与外面的人并无往来,定国公,您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和风月抗衡呢他们的动作,好像是最近才频繁起来的。”蛮人只是个小国,就算他们有蛊虫,但是和风月抗衡,那无异于是拿鸡蛋碰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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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西然到底许给了蛮人什么好处呢让他们”定国公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那双眼睛的担忧,却越发的深了,浓的几乎都化不开,黄帝雅看着,不由心疼起来,西然的人,原本就强大好战,现在和蛮人的人秘密联合,那就表明西然和风月一战,势不可免,黄帝雅心中的忧虑和不安丝毫都不比定国公的少,她极力的想要改变,但是很多事情,还是沿着上辈子的轨迹在发展。上辈子,四哥殉身战场,还有慕容乐和慕容枫,那现在呢黄帝雅害怕,自己不论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定国公,这结果,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意外奇怪,不是吗”
以前的西然有十几个部,各部混战,根本就不足畏惧,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统一了北方的草原,他们常年过着的游牧迁徙的生活,生存环境恶劣,蛮人也是,他们生活的地方,闷热潮湿,而且还有各种毒蛇和毒虫,而且还有瘴气,所以蛮人的人口一直都很少,因为蛮人的环境,他们那里有许多极为珍贵的草药和珍贵的名花异草,他们每一年都要必须要向风月进贡,他们想要改变生存环境,最好的选择,自然是物阜民丰适合居住的风月,和风月水国相比,西然和蛮人都极为的贫瘠,抢占这样的地方,对改变他们的生存环境,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帮助,而且,不论是西然还是蛮人,在历史上都曾经与风月发生过战争,三方都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最后,风月获胜了,战败的他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欺压,现在,蛮人的好些地方就有风月的人,多是商人,黄帝雅听流千月提起过,那些风月的商人都极为的跋扈,想来,他们的举动,是激起了不少的民怨的。
所以,不论是蛮人还是西然,他们都不可能和风月联合。原本,不管是蛮人还是西然的存在,对风月都算得上是一个威胁,现在,两个联合,危险就加倍了,风月现在虽然比西然之前十几个部落整日混战要好,但是内乱并没有断,而且,风月还有为了权势可以不惜一切,包括出卖整个国家的内贼。
“这件事情,皇上知道了吗”
黄帝雅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因为今日云懿的事情将慕容羽再次牵扯了出来,黄帝雅根本就不准备将这件事情这么快就告诉定国公他们,而且黄帝雅觉得,这些事情,在凤元帝看来,或许会觉得危言耸听吧,他应该也不希望听到这样的话,毕竟,哪个皇帝愿意相信自己的江山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你有什么想法”
今日,云懿突然离开了,冯氏伤心过度昏迷,定国公府的事情就已经够让定国公操心的烦心的了,现在,黄帝雅一下子告诉他这么多,全是他之前始料未及的事情,饶是定国公,也觉得心乱的很,有些拿不定主意。黄帝雅既然今日能和他说这些,那就表明,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定国公看向黄帝雅,心情越发的起伏,长江后浪推前浪,清幽生了个好女儿,同样的事情,他尚且不能冷静,黄帝雅却可以做到淡然,如果不是她今日一五一十的和自己说了这些,他根本就察觉不到他的任何异样。
“今日我在书房与国公说的这些话,您就当什么都没听到。”黄帝雅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情,梅乐肯定是冤枉的,这丫鬟跟着我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一心一意为我,我希望国公等会出去的时候,能够还她一个清白,现在云姨走了,老夫人身边更没人照顾了,就让梅乐继续在外面的身边呆着吧,这件事情,还得请国公帮忙。”
就算梅乐是冤枉的,现在,老夫人必然也不会愿意看到她吧。
“云姨的事情,未免声张出去,院子里,那些国公觉得能够守口如瓶的,就留着继续照顾老夫人,如果不行的话”黄帝雅目光决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看得定国公心头一颤,其实,在听出黄帝雅是要将今日的事情作为秘密保守的时候,他就有和黄帝雅一样的打算,但是看到黄帝雅这样,他还是吃了一惊。
黄帝雅这样做,其实是为了让定国公安心,定国公向来顾全大局,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必定不会心慈手软的,她其实就是想让定国公安心,她想让他知道,她的能力和手段,可以替他分忧。
“至于云姨,现在就只有委屈她了,云姨膝下无子,但是有个哥哥,并不在京都中,就说她回老家探亲了吧,等过段时间,在对外说她在探亲途中得了恶疾,这些事情,国公看着找谁办吧。”
云姨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羽心知肚明,所以该知道的人,不管她怎么隐瞒,总是会知道的。
“如果还是泄露出去了呢。”
定国公现在最担心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后,对黄帝雅造成不利的影响,因为在书房这短暂的交谈后,他的心里,也对黄帝雅产生一定的依赖心理,黄帝雅既然费劲千辛万苦爬到这个位置,那就表明,这个位置对她有很大的作用,定国公自然是极力的想要维护的。
“哥哥和舅舅定然是不会乱说的,等会出去的时候,我会将舅妈和嫂子全部叫到一起,然后警告她们,今日的事情,若是泄露出去,那便是与我为敌,我会想方设法让舅舅还有哥哥休了她们,到时候外公附和一下我说的话,她们自然是不敢乱说的。”女子一旦被休,必定会被人唾弃,就算穆郑氏她们对她有怨恨,也不敢用自己余下的人生来冒这次险,至于慕容羽,她更是如此,她继续留在定国公府,还有更大的用处呢。
“漓儿”
定国公看着黄帝雅那淡然的模样,心都在滴血,她说这些,必然会引起几个媳妇孙媳妇的不满的,甚至于他的几个儿子和孙子也会觉得黄帝雅太过跋扈,她一心为了定国公府,他如何忍心让她被他们如此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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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件事情,我来说,这些小事,交给国公,都交给国公,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我去警告她们。”定国公握着黄帝雅的手,手心和声音都是颤抖的。“国公,我没事,您能这样相信我,我很开心,真的,我很高兴。”黄帝雅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今日她说的这些,虽然有理有据,但都是猜测,定国公能相信她,她已经很知足了,便是为了这份无条件的信任,她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惜的。“就这么决定了,我去说,至于你冯氏那边的工作,我也会做好的。”黄帝雅点了点头,看向定国公的神色,满是感激,而定国公被她用这种感激的神色看着,心里头越发的感慨,他抬头看向慕容枫,“晨王,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帝雅,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慕容羽已经对黄帝雅下手了,她最近之所以迟迟没有动静,估计是觉得黄帝雅已经中了蛊毒,如果她知道黄帝雅没有中计的话,必定会再害她的。
“本王会的,定国公。”
定国公期许的看向慕容枫,没有说话,对慕容枫,他是相信的,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还有黄帝雅,他现在,越发的相信黄帝雅的选择和眼光了。
“你大舅妈那边……”定国公话都还没说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而后看向黄帝雅道:“你不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几个哥哥,就是担心他们知道后会打草惊蛇是吧?”
黄帝雅轻轻的笑了,三哥四哥她不知道,但是大舅妈可是二哥的母亲,虽然不是生母,那也是母亲,这件事情,他必定是接受不了的,就算他极力的掩饰克制,肯定还会露出马脚。
“大舅妈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我们谁都不知道,国公出去后,在警告舅妈和嫂子的时候,我会告诉她们,你怀疑定国公府内有对定国公府居心叵测的人,然后,您再安插自己信任的人到各个院子,光明正大的监视。”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慕容枫就道:“慕容羽那边的人,就交给我。”
黄帝雅闻言,朝着定国公点了点头,黄帝雅对慕容枫是百分百的信任,他既然说要去做,必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这样不会有问题吗?”定国公虽然现在在京都任职,但是常年都不在家,放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在家,他自然不放心。
“国公听说过一句话吗?”黄帝雅勾着唇,只是那上扬的弧度在定国公看来,实在有些冷,“放长线,钓大鱼。”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太后的六十岁大寿了,到时候,不论是蛮人还是西然,都会有使臣前来,留着大舅妈,会有更大的用处。”黄帝雅和慕容枫还有定国公离开书房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但是并没有完全暗下来,明净的天空,仅剩不多的晚霞燃烧,是那种极为妖冶的暗红,不停的慢慢的流动,成了这天地间最抢眼的亮色,衬得站在书房前的黄帝雅,面色越发的苍白,而定国公,虽然面色依旧严肃,可那样子和他同黄帝雅慕容枫进书房的时候相比,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没有定国公的吩咐,之前在院子里的,除了已经回去的慕容羽,其余的人都还在,穆郑氏和她儿子穆斯落还有穆离月的妻子在屋子里守着冯氏,穆斯啉因为实在好奇黄帝雅和定国公说了些什么,一直都在书房外面的院子守着,一看到黄帝雅和定国公出来了,忙跑了上去,他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就盯着他们看。穆斯英穆离月等人就在冯氏屋子里的门口等着,这外面一有动静,他们也都能听的到,穆斯啉才走到黄帝雅的身边,穆斯英等人也赶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站在不远处站着的黄帝雅和定国公。
他们两个,是肩并肩站着的,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他们心中的支柱,如大山一般傲然的父亲(祖父)和自己的妹妹这一刻似乎是平等的,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相同地位。他们发现,黄帝雅绝美的脸,没有血色,目光严肃冷然,而定国公,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的严肃冷峻,就只有慕容枫,依旧云淡风轻,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站在黄帝雅的身后,他的眼睛,看着的也是黄帝雅,专注的,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老大的媳妇呢?”
穆斯啉觉得定国公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但是具体的他们又说不上来,神色好像比之前凝重了不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大伯母身子不适,已经回去了。”
站在距离黄帝雅和定国公最近的穆斯啉说道。
“让她马上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说。”
穆斯啉瞅了黄帝雅一眼,见微抿着唇的她忽然嘴角上扬朝自己点点头,道了声是,“我亲自去通知她。”
穆斯啉说完,心里又觉得恼火,觉得自己没出息,黄帝雅根本就不信任他,有事瞒着他,他却还是和以前一样,觉得她是最有主意的,习惯性的就听她的话,他瞪了黄帝雅一眼,转身去找慕容羽过来了。
“让儿媳妇,两个孙媳妇,还有今日知道这件事情的下人全部去主屋。”
虽然现在定国公府上上上下下的差不多都是穆郑氏操持着,但是冯氏的主母地位却是不容撼动的,冯氏和定国公现在住着的这个院子是整个府里最大的,每日,不管早晚,穆郑氏,许氏,张氏都要到主屋向冯氏请安,今日云懿出事的时间,就是冯氏的媳妇孙媳妇向她请安的时候。
定国公说完,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在了最前面,黄帝雅和慕容枫紧随其后,穆斯英和穆离月等人快步跟上,追上了黄帝雅,穆斯森扯了扯黄帝雅的衣裳,黄帝雅向后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微笑,示意他放心,比起穆斯啉的生气恼火,穆斯森要显得淡然许多……
&bp;&bp;&bp;&bp;因为灾区的工程,定国公府的几个兄弟中,他与黄帝雅接触的是最多的,而且去年**月份的水患,有很多的难民都安置在灾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穆斯森一直都在协助黄帝雅处理水患的事情,虽然黄帝雅是他的妹妹,但是他对黄帝雅,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所以他心里觉得黄帝雅要有事不和他们说的话,那必定是有她的顾虑和道理。
定国公最先到的主屋,在正中的位置坐下,黄帝雅就在他身后的位置站着,穆斯英等人则站在定国公的身前,没一会,穆郑氏,许氏,张氏还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丫鬟先后都到了,不过因为慕容羽还没来,所以所有的人都还在等着。定国公看了眼在他身后站着的黄帝雅,这会,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已经掌了灯,那昏黄的柔和光线洒在黄帝雅脸上的时候,让面色清冷的她看起来有一种让人担忧的虚弱,好像随时都会因为站不住倒下,定国公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帝雅,你坐这里。”定国公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愣住了,穆郑氏更是不满的惊呼出声:“父亲!”
主屋的正中,就只有两个位置,冯氏坐的是最多的,定国公也经常坐,那两个位置,在在场的人看来,那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是只有定国公和主母才能坐的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坐上了那里,差不多就是一家之主,现在,定国公指定让黄帝雅坐在那个位置,那就是对她在定国公府地位的一种认同,谁都超越不了的地位的认同,因为那个位置,迄今为止,他们在场的谁都没有坐过,甚至想都不敢想,定国公此举,足以说明,今日的事情,对黄帝雅来说,完全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或者说,他绝对相信,云懿的死,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定国公的声音威严,此刻更是透着股杀伐,吓得穆郑氏嘴唇发抖,但她又实在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比不过黄帝雅,不甘心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儿子比不过黄帝雅,明明他们才姓穆,但是家里的二老却事事都偏向黄帝雅,偏向一个外姓的外孙女,穆郑氏实在好奇,到底黄帝雅和定国公说了什么,让他的态度在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面,转变了这么多,百花宴后,她常听人说,黄帝雅能言善辩,她也知道,她这外甥女嘴巴确实厉害的很,却没想到她居然能颠倒黑白,最要命的是,定国公还相信她。
“屋子里不是有凳子吗?”
她哆哆嗦嗦的说了句,平日里,冯氏在她们请安的时候拉着黄帝雅和她坐在一起那也就算了,穆郑氏不是傻子,虽然她无法具体的说不出以前和现在的区别,但是那是不一样的,黄帝雅看了眼满是不甘心的穆郑氏一眼,走到定国公身边,福了福身,“是,谢国公了。”
她对着定国公笑了笑,然后在他的身边坐下,她这样的举动,倒是让穆斯英和穆斯森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因为一直以来,黄帝雅都相当的淡然谦卑,尤其是在定国公府,虽然穆郑氏偶尔会因为不甘嫉恨刁难,但她的态度一直都相当的和善,但是今日……
虽然黄帝雅什么话都没对穆郑氏说,但是众人却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黄帝雅手肘靠着桌子中间放着的矮几,坐姿相当的优雅,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她这个样子,看的众人实在觉得陌生。
“国公,您也别让舅舅和哥哥他们站着了。”
黄帝雅话刚说完,定国公就让站着的穆斯英等人坐下了,不要说穆郑氏了,就连穆斯英穆离月穆斯森几个人都好奇的要命,黄帝雅和定国公到底在书房里谈论了什么,他们之前和黄帝雅有过接触,自然知道黄帝雅的口才,但是他们心中清楚,单凭口才,绝对不可能让定国公有这样的转变,他们断定,黄帝雅一定对定国公说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黄帝雅只说让舅舅和哥哥坐下,并没有让舅妈和嫂子坐下,所以定国公并没有让穆郑氏还有许氏张氏她们坐下,她们几个人就像木头人似的和那些丫鬟一起站着,黄帝雅想要给她们下马威,定国公相当的配合,他心里隐约觉得,比起自己,或许黄帝雅更加适合做支撑着定国公府的主心骨,因为她很敏锐,她有魄力,还有敏锐的洞察力。
这个位置,象征了地位没错,但同时,也意味着责任。对黄帝雅,定国公觉得心里头有些愧疚,原本,她是可以不用卷入这些是是非非的,但是现在,却和他们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一直以来,黄帝雅都知道,定国公府并非人人都服气她的,但是她觉得,既然是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生活,自然是最重要的,只要她们不做危害定国公府的事情,她就可以让步,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她的这种纵容,很有可能让她们被别人利用,她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她要让她们知道,她们心里是喜欢她也好,厌烦她也罢,她的好她的坏与她们的利益和生死都休戚相关,因为她感觉到,很多事情和上辈子有些不一样了,为了定国公府,为了那些她在意着的人,她需要小心的走好每一步,她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她,会很忙,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分心去应对这些人。而且,慕容羽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这里,不消多说些什么,她应该就会知道,自己的计划落败了。
黄帝雅心中正这样想的时候,看到了主屋正对着的院门,穆斯啉正蹲下身子,将背着的慕容羽放下来,因为已经是晚上了,虽然屋檐下一排都悬着灯笼,但那光线并不怎么明亮……
&bp;&bp;&bp;&bp;黄帝雅正这样想的时候,看到了主屋正对着的院门,穆斯啉正蹲下身子,将背着的慕容羽放下来,因为已经是晚上了,虽然屋檐下一排都悬着灯笼,但那光线并不怎么明亮,所以黄帝雅并不能怎么看清慕容羽的脸,但是她看她的动作,是极为迟缓艰难的,说不出的虚弱,她才一落地,马上就有下人过去搀扶住她,然后,她慢慢走了进来,明明不是很远的路,但因为她身体虚弱,走了许久。
黄帝雅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定国公,见他瞪大着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带着审视和探究,黄帝雅正想提醒一番,定国公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和威严,一派一家之主的作风,和以往一般,黄帝雅松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从穆郑氏,她的两个嫂嫂,还有一干的下人身边经过,快步走到了慕容羽的一边,笑了笑道:“我来吧。”其中一个丫鬟很快让位置让开,黄帝雅的手在刚碰到慕容羽的时候,指尖‘无意间’刚好搭上的是她的手上的脉搏,黄帝雅明显能感觉到,原本虚弱的已经走不动路的慕容羽,她的那只被她搀扶着的手臂明显一僵,然后,手挣了挣,黄帝雅原本搭在慕容雨脉搏上的右手转而很快挽住了她的手臂,就好像方才那一下,只是她不小心碰到似的。三人继续往前走,都还没到主屋呢,慕容羽身子一软,倒在了黄帝雅的身上,黄帝雅忙扶住她,满是关切的惊叫了一声:“舅妈!”
黄帝雅叫了一声后,屋子里坐着的穆离月很快跑了出来,慕容羽靠在黄帝雅的身上,虚弱的笑了笑,“舅妈是不是太没用了?”
黄帝雅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穆离月,有且急切的说道:“月哥,你还愣着说什么,快抱舅妈进屋,这么冷的天,要冻病了可怎么好?”
穆离月哦了一声,跑到慕容羽身边,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快步进了屋,黄帝雅起身,在原地站着,看着穆离月抱着慕容羽离去的背影,缓缓的勾了勾唇,漂亮的媚眼儿,藏着讥诮,她在试探慕容羽,而刚刚那一摔,慕容羽何尝不是在试探她?因为慕容羽身体的缘故,穆离月抱着慕容羽进屋后,并没有让她和穆郑氏等人那样站着,而是让她在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黄帝雅很快就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跺脚,然后对着自己一会就被冻得通红僵硬的手不停的哈气,她的神色是淡然的,就好像今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在场的众人不由想到她今日检查云懿尸体时的模样,心里不由觉得发寒,云懿可是有照顾过她,如冯氏一般疼爱她的人,他们觉得黄帝雅是个面冷心冷,冷血无情的人,还是个让人觉得恐惧的人,但是之前的水患和雪灾,她又救了那么多的人,现在,风月上下的百姓几乎将她当成济世的菩萨时的供着,穆郑氏不喜黄帝雅,也就只敢在这里小小的发泄一下而已,这要出了府,她必然是不敢的,因为那些尊崇黄帝雅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淹死。慕容枫走到黄帝雅的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外一直手拍了拍黄帝雅方才黄帝雅出去时沾染上的水汽和寒气,紧接着双手握住黄帝雅的手搓了搓,然后牵着黄帝雅的手,让她在定国公身旁的位置坐下。
黄帝雅也不管从旁有这么多人看着,任由着慕容枫,抿着的唇角有了淡淡的笑意,比起方才那看着让人心里会生寒的笑意,现在这样子的黄帝雅明显看起来要温暖许多,就像是个羞涩乖巧的少女,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他们看向慕容枫的神色也是各异,心里也有不少的想法,其实,在风月多数人看来,黄帝雅和慕容枫在一起,那绝对是屈就的,在场的人持着这样想法的人并不是没有,而且还不止一个,尤其是今日,不论黄帝雅做什么,慕容枫就只是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的跟着,似完全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让他们觉得慕容枫是弱者,但是慕容枫的高贵淡然的模样又让人实在生不出任何轻视的想法来,尤其是在霸道强势咄咄逼人的黄帝雅在他的跟前流露出那样柔弱的一面后。“人都到齐了。”定国公扫了慕容羽一眼,缓缓的说道,那一副有要事要宣布的架势,让在场的众人变的严肃认真起来。
“今日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向外提起。”定国公拧着眉头,但是一双眼睛却瞪的很大,用的是一家之主命令式的口吻。
“父亲。”慕容羽缓缓的睁开虚弱的眼睛,用眼角扫了黄帝雅还有在距离她身边很近的位置站着的没有一眼,她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赞同。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待慕容羽多说什么,定国公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相信帝雅,梅乐是她选来照顾云翳的,我也信任,而且帝雅方才不是已经证明查实了云懿的事情并不是梅乐做的了吗?”
“云姨发生这种事情,母亲她……”
慕容羽话没有说完,声音就已经哽咽了,而且很快有眼泪流了出来,眉眼间的担忧展现的淋漓尽致,和黄帝雅的冷然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冯氏那么疼爱她,她一心只知道维护自己的丫鬟,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慕容羽身为儿媳妇则是有情有义。
“父亲,云姨死的实在是太冤枉太凄惨了,连尸身都没有了,那人的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这样的人,简直该被千刀万剐,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要追查到底,插个水落石出!”
对慕容羽,穆郑氏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见她假仁假义收买了人心,自然不甘心落后,流着眼泪,大声控诉道。
“都给我住口!”
&bp;&bp;&bp;&bp;定国公看着穆郑氏她们,心里头越发的烦躁,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娶的这一个个儿媳妇孙媳妇都不省心,一个个就只知道自己的小私心,妇人之见,完全不顾大局,难怪帝雅如此担忧。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定国公扫了在场每个人一眼,声含警告。
黄帝雅站了起来,走到那群丫鬟的跟前,她在她们跟前,走的很慢,冰冷的目光,让她们几乎不敢抬头与她抬头对视,而她轻微的脚步声,更是仿佛敲击在她们心上的擂鼓一般,让她们心惊肉跳。
“如果你们不要命,或者希望家人受累,跟着你们一起死的话,那就出去宣扬试试。”黄帝雅的威胁,光明正大,而且极为的直截了当,为了定国公府,她可以让自己成为风月上下的恩人,同样她也不介意自己成为魔鬼,她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善心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被人说成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她也在所不惜,了解她的人,自然会谅解她,至于那些不能谅解她的人,她也不会强求。
这些,都是冯氏院子里的丫鬟,冯氏疼爱黄帝雅,对黄帝雅好,一直以来,黄帝雅在定国公府的时候,是极为乖巧的,而她的种种举动,无一不证明着她是个有大善的人,黄帝雅今日这一面,她们之前从未见过,她乍然这个样子,她们一个个心中是又惊又惧,因为黄帝雅说的每个字,她们都没有丝毫的怀疑,或者说,不敢有任何的怀疑,虽然她们并不是定国公府的丫鬟,但是现在,定国公明显是向着她的,而且就黄帝雅今时今日在风月的地位,想要对付她们区区几个下人,简直就像捏死蚂蚁那般轻而易举,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她们觉得,黄帝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不要说她们了,穆斯英穆斯森等人闻言皆是一惊,黄帝雅只是淡然的笑着,不管她在外面怎么样,她并不愿意在定国公府的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就算是在下人面前,只是今日的事情教她发现,她的种种努力,根本就不值一提,她们对她的信任,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真正能成大事的,或许都有善心,但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动恻隐之心,心慈手软之辈。
所有的下人闻言,个个胆战心惊,齐齐跪下,噤若寒蝉,“奴婢不敢。”
不怕死的没几个,不怕死又不顾念亲人的人,更是没有,黄帝雅满意的看向她们,目光扫向了慕容羽她们,穆郑氏这会心里还是和刚才一样不服气,甚至比起方才有过之无不及,不过黄帝雅这手段,实在是让她不敢多言,她可没忘记,她可不想步长公主还有方月霞她们的后尘。
“帝雅是你们的外甥女,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我们最亲近的人,我相信你们几个是不会胡言乱语的。”
定国公这话,指的自然是穆斯英穆斯森他们几个穆姓的男丁,“至于你们几个……”定国公满是警告的目光扫向了穆郑氏慕容羽她们几个,“今日的事情,若是从你们的口中泄露出去了,那就是你们不敬我这一家之主,到时候不管是谁,都给我休了!”定国公的话,铿锵有力,他的话说完,除了事先已经知情的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其余的人,包括穆斯英和一贯沉稳的穆离月都惊呆了:“父亲(祖父)!”
所有的人,齐齐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看向定国公,柔弱的张氏,眼睛都红了,穆郑氏心里更是憋屈,想要哭,可看到定国公那绷着脸的模样,连眼泪都不敢掉,唯恐自己惹得他不快,他立马就让她男人把她给休了,那到时候她还怎么活,她的一张脸,憋得是通红,而慕容羽则瞪大着眼睛,然后审视的看向神色冷然,淡然从容的黄帝雅,微眯着的眼睛,不知道在揣度着些什么。
张氏许氏她们,嫁到定国公府也有好些年了,而且现在都为定国公府添了孩子,也没有任何的过错,穆郑氏和慕容羽就更不要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穆离月穆斯森等人心里虽然向着黄帝雅,但事情毕竟涉及到自己的母亲和妻子,便是他们,心里都有些不平起来。
“祖父,您就算偏袒妹妹,也不应该如此吧!”
穆斯啉的性子向来是最冲动的,之前因为黄帝雅有事情瞒着他,却让慕容枫听,他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而且他也不喜欢黄帝雅在下人面前咄咄逼人威胁人的样子,虽然他们都是下人,但也是人,他觉得黄帝雅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那还不算,现在,一向公正的定国公居然因为黄帝雅的事情提出要让大伯和父亲还有两个哥哥休妻,他觉得这肯定是黄帝雅和定国公说了些什么,而不论是什么,他都觉得黄帝雅实在是太过欺人太甚了。
“父亲,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着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定国公袒护黄帝雅,穆斯英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但是他觉得定国公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很容易让一贯团结的定国公府一盘散沙。
“我怀疑,府里藏着内贼,想要对定国公府居心叵测的内贼。”
黄帝雅看着拧着眉头,面色越发的冷凝的定国公,扫向了看向她,一脸疑惑,又有些愤怒不甘心的穆斯啉等人,极为淡然的说道。她的声音,冰冷如铁一般,没有一丁点的温度,但是神色却极为的平静,那是和她说话内容完全不相符的平静,出人预料的平静,尤其是和那些个张大着嘴巴,惊诧错愕人的比起来,越发显得淡然,她就那样静静的矗立在一群跪着的丫鬟中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觉得心寒的凉气。
黄帝雅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众人自然是不相信的,同时也难以置信,不单单是那些跪着的下人,同时还包括穆斯英穆离月等人在内,他们根本就无法接受,但是黄帝雅那平静却又认真的神色,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bp;&bp;&bp;&bp;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了,但是她身后站着的慕容枫,目光却一瞬不瞬的落在了斜靠在椅子上坐着的慕容羽身上,慕容羽在听到黄帝雅说的这句话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都流露出了浓浓的惊诧,但是这种惊诧却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这种惊诧过后,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惊恐和慌张的情绪,还有些乱,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在慕容枫的判断来看,那应该是恐惧,担心自己被人揪出来的恐惧。
“你们先下去。”
黄帝雅重新走到定国公的身边,看向地上跪着的那些丫鬟,缓缓的说道,那些下人都还因为黄帝雅方才的那句话发愣呢,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用颤抖的声音唯唯诺诺的道了声是,起身走了出去,她们觉得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得知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参与到了自己不该参与的事情中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她们起身的时候,好几个因为腿发软坐在了地上,下人们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穆府的一家人。
穆郑氏,许氏还有张氏她们个个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和慕容羽一样,因为担心自己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们都紧抿住了嘴唇,但是下人们退出去后,屋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都可以听到她们牙齿打颤的声音,她们看向黄帝雅,目光同样惊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哀求,这一刻,她们无比担心,黄帝雅的口中会叫出她们的名字来,她们心里都在发虚,因为她们曾经都针对过黄帝雅,她们担心,黄帝雅会借机报复,那可是要被休的啊。
“帝雅,你为什么说府里有内贼,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穆斯英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哆嗦着问道。黄帝雅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继续往下说,这一刻,比起他们外甥女或者是妹妹这个身份,她更像是掌控了定国公府未来的掌舵人,一举一动,有一种让人臣服服从的浑然天成的霸气和贵气。
黄帝雅没有看穆斯英他们,她的目光,落在的是穆郑氏,其实更多的时候,是慕容羽的身上,“大舅妈,二舅妈,还有两位嫂子,你们心中不必觉得惊慌,帝雅希望定国公府上下和乐融洽,所以公报私仇的事情,我不会做。”
“你们既已嫁到定国公府,那就是定国公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相信你们都明白,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的夫君,你们的孩子,都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小私心,这我可以谅解,但如果你们因为这些私心做出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若是你们之前从未生出任何想要谋害定国公府的想法,那自然是最好的,今后也继续保持,如果你们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并且还做出了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的话,那我奉劝你们,最好现在就给我罢手,今日,就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黄帝雅的话,字字有力,并且都是从定国公府的角度出发,他们纵然是心里有什么不满,也知道不应该在黄帝雅警告她们的时候发泄。
“未免今后在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保全几位舅母和嫂子的安全,当然,也是为了除了你们身上的嫌疑,我会专门派人去你们的院子照顾。”
黄帝雅的话说完,穆郑氏慕容羽等人齐齐抬头,瞪大着眼睛看向了面色冷然,态度坚决的黄帝雅,这哪里是照顾,分明就是监视,而且是堂而皇之的监视,穆斯啉忍不住,想要抗议,定国公知道他的性子最冲动,他一动就满是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定国公此举,穆斯啉负起的别过头,终究没敢站出来。
“大舅妈。”
黄帝雅扭头看向慕容羽,然后快步走到了她的跟前,她秀气的眉心依旧是紧蹙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却是浓浓的愧疚,她低垂着脑袋,握住了慕容雨的手,她的手心,比黄帝雅的还冷,而且还出了冷汗,就好像是快要结成冰的冷水似的,都快要僵硬了,黄帝雅就那样握着,然后在她的跟前蹲下,抬头看着她:“您与大舅舅自小就是青梅竹马,为了大舅连命都不要了,我相信以大舅妈对大舅舅的情深一片,必定不会伤害国公和老夫人他们,只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只有委屈大舅妈您了。”
黄帝雅苍白的面色写着愧疚,说出的话更是诚挚真恳,她单膝跪在慕容羽跟前,就那样抬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羽看,别的人看着这一幕,自是不会去多想,但是定国公心里,却是感慨万千,因为黄帝雅那样子实在是太过诚恳了,他反而更觉得陌生,他记得之前,其实也没有多久,但黄帝雅也有挺大了岁了,但是她经常将情绪表露在脸上,应该说,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的,开心就会笑,难受的时候虽然不会哭,但是会愁眉苦脸的,自从清幽过世后,她每次来定国公府,都是蹙着眉头的,他记得清幽生前说过,帝雅是必然不能入宫的,因为她的性格不会适应那里的尔虞我诈,便是寻常稍复杂一些的人家,都要他们多多庇佑的,但是现……
定国公盯着黄帝雅那张熟悉的美丽的脸蛋,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对慕容羽的怀疑和憎恨厌恶,在做着这样亲密的动作的时候,她的神态,极为的自然,就好像,那是她一直以来都极为敬重的大舅妈,因为今日的事情,她对她真的很愧疚一般,定国公甚至觉得,刚刚在书房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觉,他甚至怀疑,那些并没有发生过,因为定国公知道,虽然他极力掩饰,而且做的也很好,但是他心里对慕容羽,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怀疑和戒备。
“大舅妈,希望您能够谅解。”
&bp;&bp;&bp;&bp;慕容羽盯着黄帝雅诚恳的模样,面色依旧苍白的很,但是心里却松了口气,她扯了扯嘴角,拍了拍黄帝雅的肩膀,“你这孩子。”
她叹了口气,那双眼睛,是满满的疼惜和怜爱,“舅妈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国公府,舅妈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如何会不体谅你,生你的气?你相信大舅妈,大舅妈很开心,舅妈就当院子里多几个人照顾了,但是帝雅,在场的,每一个可都是你的亲人啊。”黄帝雅的目标相当明确,定国公府的男子是被排除的,如果不是慕容羽,那就是穆郑氏,许氏,张氏她们,慕容羽看似只是随意一说,实则是在告诉穆郑氏她们,黄帝雅在怀疑她们,她这是在挑拨离间,给黄帝雅拉仇恨呢。
黄帝雅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了穆郑氏等人,她们正用一种恼火不甘的眼神看着她,却又敢怒不敢言,黄帝雅嘴角是向上勾着的,像是冰冷的嘲讽讥笑,又似乎就是那样的,一如方才的淡然,“二舅妈,两位嫂嫂嫁到定国公府也不短了,自然是我的亲人,除了在场的,还有我的三个侄子,他们年纪尚幼,我自然是要倾尽一切护他们周全的,还有几位兄长也是,我相信二舅妈和两位嫂嫂为了各自的孩子,一定也会体谅帝雅今日之举的,当然,除了孩子,还有你们的娘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定国公府若能得继续荣耀,便是什么都不做,你们得娘家自然也能沾光,但若是定国公府的人倒霉,你以为他们当真能半点都不受影响吗?而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黄帝雅并没有将话说完,但是她相信,她们能懂,当初他们家人将她嫁到定国公府,要说没存着半分为利的思想,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一旦定国公府出了事,他们的娘家必定会和她们划清界限,到时候她们定然是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她们娘家出了事,定国公府的人并不会因此嫌弃轻看她们,反之,结果却会完全不一样。“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若是清白,我自当还你们一个清白,舅妈和嫂子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替自己亲近的人多考虑。”
穆郑氏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嘴唇哆嗦的越发厉害了,而许氏则看着穆斯落,目光满是爱恋,如果黄帝雅的怀疑是真的,那她们自然会竭尽全力配合的,黄帝雅不至于会是那种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人,她的能力,她们也都是相信,这样一想,她们倒是安心了一些,只是这定国公府真的潜伏进了那样厉害的内贼吗?不单单想要对定国公府不利,甚至想要除之,她们觉得不可思议,更觉得不可能,在他们看来,定国公府在风月已经几百年了,是风月第一大家族,谁敢陷害?就算是陷害,应该也不会成功吧,黄帝雅那话,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好了,折腾了一日,想必舅妈和嫂子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出了这屋子后,今日的事情,你们就当没发生过。”
黄帝雅用的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命令。“大嫂二嫂,大舅妈身子不适,你们送她回去吧。”
许氏张氏看了黄帝雅一眼,用一种唯诺的口气道了声是,走到慕容羽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慕容羽起身,因为身体不舒服,走的极慢,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看向黄帝雅还有定国公,“父亲,帝雅,定国公府真的有内贼吗?这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你们的猜测,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小题大做了?”
黄帝雅勾唇笑了笑,漂亮的媚眼儿微眯着,迸射出冰冷的寒芒,“大舅妈身子不适,应该好生将养着,今后就不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了。”
慕容羽闻言,尴尬一笑,转身离开了,黄帝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冷了,等到她的背影差不多消失,黄帝雅都还没收回视线,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斯啉心中有气,一直都瞪着他,他瞪黄帝雅的时候,定国公就不满的看向他,穆斯啉有不满也不敢发泄出来,重重的极为生气的哼了一声,从黄帝雅的身边经过,就要离开,黄帝雅看着忽然在眼前晃动的身影,回过神来,“啉哥这是要去哪里?”
穆斯啉回过头,那双看向黄帝雅的眼睛仿佛都能喷出火来,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
“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帝雅,云姨已经死了,你一定要将定国公府弄的这样乌烟瘴气吗?”
程穆斯啉的心中满是闷忿不平,说话的时候,口气不知道比平时重多少。
“啉哥觉得我信口雌黄,危言耸听?”
“内贼?你说是谁?我们定国公府怎么可能会有内贼?你这样怀疑,是不是觉得现在还不够乱?”
穆斯啉恼火的很,说话的时候,胸膛都是剧烈起伏着的。一直以来,定国公府都十分的安宁祥和,原本,云懿的死,已经让大家陷入一片哀伤惶恐之中,而黄帝雅说的那些话,无疑会让人人自危,穆斯啉只要想到那些,就觉得不舒服的很,这是他的家,被弄成这样子,他如何能开心?如何能没有埋怨?
“原来,在啉哥眼里,我真的是那种不分轻重,没有分寸就会信口雌黄的人。”黄帝雅的神色是平静的,可说话的口气,却透着满满的失落和伤心,情绪看起来也低落了许多,穆斯啉心头顿觉得不忍,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他看向黄帝雅,觉得自己方才说话的口气似乎有些太重了,但是低头道歉的话,这会,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的性子,我对定国公和老夫人,对你们,甚至于定国公府上下的心思,舅舅和几位哥哥是没有不知道,我以为,你们会体谅我明白我,不需要我解释那么多,筹谋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将定国公府弄的乌烟瘴气吗?”
&bp;&bp;&bp;&bp;穆斯啉垂着脑袋,不敢看黄帝雅,穆斯森和穆斯啉那么近,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心意,“帝雅,你四哥不是那意思。”“你到底怀疑谁?”一直沉默着的穆离月,盯着黄帝雅,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有这样的怀疑?帝雅,你不觉得自己今日做的有些太过了吗?我们很想谅解你,帝雅,你是我们的妹妹没有错,但是你怀疑的人,同样也是我们的至亲,你应该顾虑我们的感受。”
“通通都给我住口!”
定国公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通红的脸,同样恼火的厉害。
“你们有什么资格质问你们妹妹!”定国公的口气相当重,说出的话,也一丁点都不客气,“她就是为你们考虑的太多,太过顾虑你们的感受,才会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上,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承担,你们问问自己为定国公府做了什么,然后仔细想想,帝雅是怎么做的?在仔细考虑一下,她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不希望定国公府好,不希望你们好的人!”
定国公说话的声音很大,将在场的几个人质问的是哑口无言,如果是一年前,他们都可以辩驳定国公说的话,但是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面,黄帝雅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确确实实都是为定国公府出发的,许多事情,坏人都是她做,可他们却都落了好处,还有就是定国公府现在的处境,黄帝雅看的比他们每个人都要透彻。
“父亲,我们并没有怪帝雅,只是觉得仅仅因为云姨的事情就认为定国公府有内贼,未免有些太过武断,这件事情,可以私下调查处理的,这样堂而皇之的,弄的全府上下人心惶惶的,实在没有必要,而且,帝雅现在怀疑的并非府里的下人。”穆斯英走到定国公跟前,态度极为恭敬的解释道,同时也在心中连连叹气,他没料到定国公对黄帝雅竟然如此的信任,身为敬重父亲的儿子,从他的角度来说,他对黄帝雅实在是羡慕的很,但是他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外甥女确实能干,比起他的那些个儿子确实都是有过之无不及,只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小事,甚至可以说是影响整个穆家的大事,在他看来,不论是穆斯啉还是穆离月,他们提出的质疑都没有错,因为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对他们来说确实重要,他们心里头必定是不想,不愿意承认的。
穆斯英心里同样十分清楚另外一点,那就是定国公的为人,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当然,在帝雅的问题上,他椅子都是比较护短的,但还不至于是非不分颠倒黑白,至少,像内贼这种事情,肯定不是黄帝雅随口一说,他就会相信的,所以穆斯英现在心里头极为好奇到底黄帝雅和定国公说了什么话,让他如此毫无保留的袒护信任她,就凭着这一点,穆斯英就相信,黄帝雅不是信口雌黄。
“帝雅,你有什么话,有什么顾虑,只有告诉了我们,我们才能知道,不是我们不体谅不明白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做什么事情,很少为自己考虑,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你让我们怎么去谅解?定国公府有内贼一事,你到现在都还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定,何必这样大张旗鼓的呢?不是打草惊蛇吗?如果府里真的有内贼,你这样做,必定会人人自危,到时候不是更方便那人对我们不利吗?”
穆斯英到底是比穆离月等人长了一辈,说出的话,更有道理,而且说话的口气,语重心长,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乱一些不是更好吗?”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府里人人自危,只要我们不乱,必定可以发现那个趁乱浑水摸鱼的人。”
而且,黄帝雅觉得,定国公府的内贼绝对不会只有慕容羽一个人,应该还有其他人的,趁着这机会,她要一网打井,肃净府里所有居心叵测的人,若是能将这些内贼全部除了,她的心,差不多就可以放下一半了。
“说什么,告诉你们什么,现在帝雅只是怀疑,让人去一探究竟,你们一个个就受不了了,若是什么都被你们知道了,那才是真的打草惊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后帝雅做的决定,你们是能谅解也好,不能谅解也罢,她让你们做的,你们都要服从,这是我的命令,是我为了整个定国公府,为了风月百姓下的命令,是军令,你们必须服从!”
穆斯英有些呆住了,因为他从定国公的眼里看到了慌乱的情绪,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猜测,肯定是黄帝雅拿出了某样可以说服定国公的证据,他忽然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似乎真的很严重,甚至可能关系到定国公府的生死存亡,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而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父亲他应该是交给了黄帝雅,如果是这样的话,出了书房后,定国公的言行举止,那就都可以理解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确实应该服从黄帝雅所说的一切的话,因为一直在定国公府的他们没有发现的事情,住在王府的黄帝雅,她发现了,从定国公说的话听来,黄帝雅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没告诉他们,是因为担心他们会露出马脚吗?穆斯英迟疑了片刻,看向定国公,恭敬的道了声:“是!”
一开始,黄帝雅见他们不体谅自己,不信任自己,心里确实是恼火的,但是这片刻的功夫,她已经冷静下来,而且穆斯英这样的态度,让她冰冷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她又看向穆斯啉他们,他们的眼中虽有不满,但是更多的是疑惑,黄帝雅想想,忽然间觉得他们这个样子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怀疑的人有生她养她的父母,同样的事情若发生在她身上,她估计也会如此吧,她方才在气头上,再加上心情确实是极为低落糟糕所以才会不愿解释那么多,但是她心里,终究是不愿与定国公府的人,尤其是她的这几位兄长因此生分了的。
&bp;&bp;&bp;&bp;“云姨是中了毒,不过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蛊毒。”
“蛊毒?”
穆斯森等人完全愣住了,蛊毒,那是只有蛮人才会有的东西。
“云姨是被谁害死的我不知道,但是定然是府里的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和她亲近之人,定国公府里藏着的并不是居心叵测的内贼,很有可能是别国的细作,想要置我们定国公府全部的人于死地,甚至颠覆风月的细作。”
黄帝雅话说完,偌大的主屋,在瞬间,鸦雀无声,屋子里就只剩下屏气凝神,极为轻弱的呼吸声,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齐齐落在了黄帝雅的身上,方才黄帝雅说定国公府有内贼,并且是他们极为重要的人,他们抱着的就是怀疑的态度,现在,内贼不仅仅是内贼,还是内奸细作,他们就更接受不了了,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次问题的严重性,也明白,定国公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态度,如果黄帝雅说的是真的,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黄帝雅和方才一样,身姿笔直,脊背挺的几乎有些僵硬,那么小小个的她,就只有他们肩膀那么高,但是当她神色认真,静静站着的时候,会让人无法对她的话产生质疑,难道这他们认为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是真的吗?他们不明白,黄帝雅这样的怀疑从何而来,但他们都意识到,黄帝雅并非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不要问我那个人是谁,我现在必定不会告诉你们的,不过我觉得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不要太难过惊诧,我知道舅舅和哥哥们都是重情重义的男儿,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你们需要顾全大局,不要被那个人口中的亲情所迷惑,因为如果她真的在意这样的情分,就不会做出给全府上下都招致杀身之祸的事情来,还有,也不要抱着侥幸的心态,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可能只是个巧合,这世间,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尤其是像我们定国公府这样的家族,想要我们死的人多了去了,除了有风月的人,西然,蛮人那些国家的人都不会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会每件事情都给解释,因为不是每件事情我都可以向你们解释,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信任我,无条件的信任。”
黄帝雅的目光坚定,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帝雅,你……”
穆斯啉看向黄帝雅,目光复杂,对黄帝雅的话,他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接受,他有些发懵,大脑也是空白的,他想对黄帝雅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会也说不出来,其余众人也是一样,黄帝雅既然敢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表示,她心中是有一定把握的,她原本就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不知轻重的女子,更何况,她还说服了定国公。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一心想要守护的人。”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的诚恳,那样子更真切的很,穆斯啉等人闻言,心头不由触动,酸酸的难受,黄帝雅的脑海浮现出的经常在自己噩梦中出现的一幕,喉咙和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眼眶也红红的,变的有些湿润。
“关于细作的事情,不论谁问起,就算是舅妈和嫂子问,你们也不要说,我说的话,你们仔细考虑,你们都是定国公府的男儿,不该只为自己的私欲活着,生在定国公府,你们衣食无忧,同时也享受了一般人得不到的百姓的尊崇爱戴,自然是要有所付出的。”
黄帝雅说完,含着热泪的眸光扫了沉思的穆斯英等人一眼,转过身,吸了吸鼻子,朝着定国公点头道:“国公,我去看看老夫人。”
定国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你去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舅舅和哥哥们说。”
定国公府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身为一家之主,自然是有许多话要叮嘱的。
黄帝雅离开主屋后,直接走到了走廊的柱子上,她这会也顾不得冷了,背靠在上面,发软的双腿,颤抖的极为厉害,黄帝雅差点都有些站不稳,她的心是寒的,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个暖和的地方,从离开屋子后,她就再也为维持不了冷静和淡然了,像是有人在她的身后重重的踹了一脚,双腿根本就站不直,她就是觉得难受,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慕容枫看向黄帝雅,这会,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了,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走廊上的灯依旧全部都亮了起来,那光亮偏橘黄色,照在黄帝雅的脸上,衬的她的脸如白纸一般,看着有些吓人,她那嘴唇一开始也是骇人的白色,她紧咬着嘴唇,好一会,那嘴唇倒是艳丽了起来,但是看着,她的面色越发的没有血色了,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缓缓的垂下了脑袋,安静的夜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帝雅。”
慕容枫轻轻的叫了声,黄帝雅抬头,还没看到慕容枫的脸呢,就已经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慕容枫搂着黄帝雅的肩膀,让她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她说,只要她难受的时候,他这样抱着她,她就会好了,但是现在,慕容枫觉得,这样的拥抱,并不能像她说的那样给她那么多的慰藉。
黄帝雅的脸贴在慕容枫的怀中,她闭着眼睛,深深的汲取着他身上的独有的气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坐在地上,她的双手也牢牢的缠住了慕容枫的腰,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乱,而且心头一直萦绕着让她慌乱的担忧,虽然她一早就知道定国公府有内贼,而且已经做好了与她斗争的打算,但是云懿的死,让她的心情极为的沮丧低落,黄帝雅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后悔懊恼,她在想,如果自己在知道慕容羽可能是那个细作后……
&bp;&bp;&bp;&bp;如果自己在知道慕容羽可能是那个细作后,立马就告诉定国公他们做好防范,那云姨应该就不会死了吧,而且还死的那么惨,对云懿,黄帝雅的心里,真的很愧疚。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慕容枫轻拍着黄帝雅的背,那口气,满满的都是心疼。
“我没有胃口。”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怀中,回答的极为诚实,她肚子确实是饿了,但是真的没有胃口,到现在,她的胃里都还在翻江倒海,反胃,恶心的很,总之,她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舒服自在的,她真的不能够理解慕容羽到底是怎么想的,别人对她的好,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对她而言,到底算什么,她在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算没胃口也应该吃点,陪我吃点。”慕容枫摸着黄帝雅的头发,看向她的目光,满满的都是疼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这旁观者尚且都觉得担心棘手,黄帝雅的心境,他就算不能体会,但多少都是明白一些的,吃不下是一回事,但这个时候,就算吃不下,也应该吃。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应该振作的,我的帝雅可不是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被打倒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舒服,但是帝雅,你既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已经决定与她为敌了,那不管她之前是什么人,对你如何,那她根本就不值得你为她如此了,二哥他们,你都还要劝他们要放下之前的感情,自己更应该如此了,不然的话,为了她左右自己的决定情绪,还怎么能明智的决断?就将那个人,当成无关紧要的人吧。帝雅,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像今日这样,一直都陪在你身边的,只要你开口,我就会为你做一切,所以不要觉得担心,也不要觉得害怕,还有我和你一起。”
黄帝雅的靠在慕容枫的肩上,看着摇曳的烛火,她越来越觉得视线模糊,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红红的眼眶,有眼泪缓缓滑落,双手搂的慕容枫更紧,她叹了口气,满是伤感的说道:“好好的一个家,似乎要因此散了。”
“傻瓜,只要你努力,就不会散的。”
慕容枫将黄帝雅推开,双眸看向她,认真的说道。
“定国公,舅舅还有你的几个哥哥,他们都是明白事理,顾全大局的人,若定国公府真的有难,只要你好好疏导开解他们,他们会想开了,为了定国公府,他们只会比之前更加的团结。”
慕容枫说着,心疼的将黄帝雅眼角的眼泪擦干,黄帝雅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的厉害。
“好了,不要哭了,你这个样子,定国公老夫人他们看到了,心里会不放心的,尤其是老夫人,你也不想她担心吧?”
慕容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柔声细语的,满满的都是对黄帝雅的关心和在意。
“我肚子饿了,看在我陪了你一整天的份上,你也陪着我一起用点东西,好不好?”黄帝雅睁开眼睛,漂亮的媚眼儿晶光闪闪的,眨也不眨的看向面色温柔的慕容枫,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这样脆弱,是因为她知道有慕容枫在身边,因为她现在情绪低落,所以他会安慰她,她落泪的时候,他会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因为有人关心在意着自己,所以偶尔会允许自己脆弱。
慕容枫吩咐下人做了几个黄帝雅爱吃的菜,黄帝雅自然是陪着他一起的,吃饭的时候,慕容枫一个劲的往黄帝雅的碗里夹菜,因为慕容枫一直劝着,黄帝雅吃了一些,但她心情实在是不好,虽然没有太多的在脸上表露出来,但实际是很低落糟糕的,到底没什么胃口,勉强就吃了一些,慕容枫见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也就没有勉强,不过黄帝雅这个样子,他看着心里也不舒服,担忧的很,哪里能吃得下?所以都没有用多少。
“慕容枫,我不放心老夫人,晚上就不回去了。”
现在,黄帝雅心里忧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云懿,慕容羽,定国公府的安危,就好像是一团麻绳,全部拧成了一团,乱的要命,她甚至都有些理不清头绪来,这所有的事情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她心中清楚,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自己再怎么担心也是无济于事的,自己现在这时候,更应该冷静淡然,但是现在这一刻,她真的做不到,低落烦躁的心情,完全就不受意识情绪控制,她单手撑着脑袋,漂亮秀气的眉头几乎打成了一个结。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这样,心里头是有很多安慰的话想对她说的,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心中清楚,不管自己怎么说,对黄帝雅来说,他说再多估计都没有用,因为黄帝雅烦恼忧心的那些问题,现在根本就不能够解决,他们不可能对慕容羽多说些什么,既然慕容羽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说再多,就算掌握了切实的证据,她估计也会抵赖,并且不会悔改,而一旦慕容羽的事情东窗事发,那对整个定国公府的安定来说,都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和挑战,而定国公府在民间的威信必定会因此大打折扣,所以黄帝雅要做的不单单只是防着慕容羽对定国公府的人再次不利,顺藤摸瓜,放长线钓大鱼,她还必须严密处理,至少,绝对不能让慕容羽的事情泄露出去,黄帝雅受到的压力,可见没那么简单,而且这些,都还只是最主要的,还有许多并不怎么会影响大局但是依旧会让她操心的事情,譬如说老夫人,慕容枫单想想,就觉得黄帝雅实在是太过辛苦。
“好,我让人回去报个信。”
慕容枫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在这里陪黄帝雅,黄帝雅缓缓抬头,看向慕容枫,点了点头,她心里是希望慕容枫在她身边的,而且,她也确实需要慕容枫陪在她的身边,让她依靠,给她鼓励。
&bp;&bp;&bp;&bp;黄帝雅盯着慕容枫看了半晌,忽地想到什么,四下看了一眼,“梅乐呢?怎么没看到她?”
方才在主屋的时候,她还看到梅乐的,之后梅乐和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一同离开了,从她方才离开到现在,一直都没看到她,按道理,她应该在门口等自己的啊,就算没等自己,她在屋子里都这么久了,她应该主动来找她,清楚的解释说明一番才对啊,迟迟没见到她人,黄帝雅觉得不对劲,也有些不安心。
“虽说这次的事情与她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心中必定会觉得难受愧疚,可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就会来找你了。”黄帝雅听慕容枫这样说,也觉得很有道理,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情和那个心思去因为梅乐的事情胡思乱想,她抿着唇,没有再说什么,站了起来,“我去看看老夫人。”
云懿和冯氏的感情,黄帝雅知道是很深厚的,具体有多深厚她不知道,因为她不是当事人,但是那种感受,她是清楚的,就像她和小雨,因为上辈子的事情,知道她对自己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的,所以她为了自己从马车上摔下去,就算没有性命之忧,但因为她的脸受了伤,她心里头一直都十分难受,尤其她一直装作无所谓却在不经意间露出的自卑,让黄帝雅越加的难受,比起她和梅乐来说,冯氏和云懿之间的感情,只会更加深厚,再加上冯氏年事已高,黄帝雅心里头越发的忧心。三年前,她的身体都还是很硬朗的,但是自从母亲过世后,她的身体就每况愈下,现在云懿又发生那样的事情,黄帝雅如何能不担心冯氏的状况,虽说定国公府的整体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冯氏的身体,同样让她放心不下。
冯氏到现在都还处于昏迷之中,她的房间,就只有两个下人在房外守着,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黄帝雅进去的时候,只觉得说不出的安静,似乎整个院子都是寂静的,她不知道平日里是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这样的安静,让她心里都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
黄帝雅才发了一通脾气,就算那些下人对她心存意见,这时候也是不敢对她如何的,所以态度都极为恭敬,黄帝雅从她们的身边经过,直接进了房间,屋子里燃着蜡烛,那烛火放在桌上,光亮并不是很抢眼,黄帝雅甚至觉得有些暗,屋子里四周的窗口都关了,黄帝雅走到床边,看着冯氏发白的脸和嘴唇,眼眶酸涩的厉害,她缓缓的低下了身子,伸手将冯氏昏迷时紧蹙着的眉头慢慢的抚平,可心中的褶皱,却越来越深。
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认为,这次定国公府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下人,但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她心里总隐隐觉得这是整个定国公府不幸的开端,而这样的想法,让她整个人都极为不安。
黄帝雅的动作,极为的轻柔小心,还有说不出的忐忑和紧张,云姨忽然发生这样的悲剧,老夫人她心中会因此责怪自己吗?黄帝雅真的不知道,冯氏醒来后,如果追问这件事情的缘由,她该怎么回答才好呢?实话实说,那必然是不能的,因为她担心,冯氏的身子会吃不消,对舅舅和几位哥哥,她不能坦白一切,对冯氏,更是如此,她只能多多提醒,在真相曝光前,让她有心理准备而已,有些真相,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得住的,黄帝雅用手牢牢的握住了冯氏的手,心里头的情绪,复杂的不能用言语形容,她能感觉得到,冯氏她睡的极为不安稳,她在猜想,自己梦魇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黄帝雅在冯氏的床边,慕容枫自然是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的,慕容枫不放心黄帝雅,并不仅仅是因为慕容羽的事情,他心里还担心黄帝雅会因此遇上危险,如果那个人的目标是定国公府的话,他之前就有除掉黄帝雅的打算,那现在,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他这样的目标应该会更加明确吧,更会想方设法的除掉黄帝雅。
黄帝雅守在冯氏的床边,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定国公进来了,黄帝雅看到定国公,轻轻的叫了声定国公,定国公没有说自己和穆斯英他们说了些什么,黄帝雅也就没有问。
黄帝雅说话的声音不知怎的有些嘶哑,听情绪的话,极为的低落,还有种说不出的疲倦和虚弱,黄帝雅的那张脸,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还是发白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担心,定国公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先是看了冯氏一眼,那双威严的目光饱含心疼和担忧,他缓缓在床榻边坐下,牢牢的握住了黄帝雅缠着冯氏的手,看向了神色憔悴的黄帝雅,“帝雅,你累了一整日,早些回去休息吧,你老夫人这里,我守着就可以了。”
定国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黄帝雅方才在主屋时的模样,神色淡然,自信满满,那是会让人觉得她冷清的模样,同时又是会让人觉得放心的姿态,但是定国公心里如何能不知道,他的这个外孙女并没有那么坚强,只是为了让大家放心而已。
今儿一早,黄帝雅就进宫了,折腾了一整日,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她还这么小,却要承受这么多……
“帝雅,今后定国公和你老夫人和府里的其他人都要指着你呢,你可一定不能倒下。”定国公拍了拍黄帝雅的肩膀,认真的看向了黄帝雅,“你若是倒下了,国公心里会更不安的。”
黄帝雅盯着定国公,握住了定国公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点了点头,“我知道,国公,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黄帝雅回答的极为认真,就像发誓似的,她心中清楚,不论这一刻的自己多么的担忧烦乱,等过了今晚,她就会好起来,她从来不是个会让自己低沉太久的人,她只是需要一丁点的时间去接受这些事情而已。
&bp;&bp;&bp;&bp;“我晚上就在母亲的院子住下,这几日就留在这里陪老夫人,暂时不回王府了。”黄帝雅说着,缓缓站了起来,她看向慕容枫,对着他扯了扯嘴角,才向外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响起定国公激动又有些惊喜的声音,“希儿,你醒了!”
黄帝雅听到声音,转过身,刚好看到床上一直昏睡着的冯氏缓缓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睛,她那双一贯呆着笑意的眸子,此刻一片混沌浑浊,能看到的情绪,除了悲痛,仿佛没有其他,黄帝雅心尖猛地一颤,动了动似乎快要干裂的嘴唇,她心里头有很多话想要对冯氏说,也有很多解释的说辞,但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她嗫嚅了半天,轻轻的叫了冯氏一声,黄帝雅想到走到冯氏的跟前,可脚下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似的,也可能是她心中畏惧,根本就挪不开步子。冯氏看了黄帝雅一眼,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黄帝雅见她这个样子,心中自然难过,不过也不生气,冯氏这样的态度,她完全可以谅解,毕竟,她和云懿的关系,非同一般,云懿突然死了,她已经够伤心了,现在,连尸体都没有,她心中必定只会更加悲痛难受,还有浓浓的愧疚,这件事情,或多或少都和她有些关系,她不愿搭理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定国公看着冯氏虚弱难过的模样,自然是心疼怜惜的,不过定国公对黄帝雅也是一样,而书房聊过之后,那种感觉更甚了,因为相信黄帝雅的能力,将那样的重担交到她身上,他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愧疚,冯氏对黄帝雅这态度,他看着自然是替黄帝雅难受的。
“帝雅守了你一晚上呢,你这个样子,她心里会难受的。”
定国公看向将背对着黄帝雅,头向着里侧的冯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哄道,冯氏没有说话,脸色却更白了,不停的掉眼泪,屋子里极为的安静,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床上,那声音,极为的清晰,黄帝雅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眼圈全红了,眼眶也在瞬间蓄满了泪水,不过她也不敢靠近,平日里,她总喜欢在冯氏的膝下怀中撒娇,但是这时候,她并非没心没肺,冷心冷血的人,她真的做不到,而且今日的事情,也不是撒娇可以解决的,但是黄帝雅也没有离开,她迈不动脚步,而且她心中清楚,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的话,冯氏心中必定会更加介怀难受。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冯氏对她的纵容,或许都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她可能就会原谅自己,正因为冯氏疼她,她更加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冯氏才停止了落泪,她伸手擦了擦眼睛,用一种苍老悲凉的虚弱声音对定国公说道:“你扶我起来吧。”
和一般女子相比,冯氏这一生,也算传奇了,年纪轻轻,守着寨子,上战场,掌定国公府,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但是这些年来,定国公府接二连三的出事,她必定是心力交瘁的,但也坚强了,所以不会和那些女子那样,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冯氏的话刚说完,黄帝雅立马就跑到了她跟前,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来,看着定国公扶着冯氏坐了起来,黄帝雅忙拿起枕头,靠在冯氏的背上,那急切的动作,还有那张苍白着的小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殷切和讨好,冯氏看着她这样子,心顿时就软了,她吸了吸鼻子,看向黄帝雅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冯氏太疼爱水清幽了,水清幽离世后,她对这个和女儿长的有八分相似的外孙女,那是疼到骨子里去的,根本就硬不起来,过去这些年,她心里是觉得定国公府不应该为这些事情强出头的,可一看到黄帝雅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拒绝不了,有些时候,她会想,如果黄帝雅长的像黄渊然一些,她是不是就可以少为难一些。
“你坐下吧。”
冯氏看向黄帝雅,指了指她近旁的位置,黄帝雅闻言,心头一喜,在冯氏说的位置坐下,她红红的眼眶依旧含着热泪,有些无措的看向冯氏,因为是自己极为在意的人,黄帝雅真的很担心,冯氏会因此和她生分了。
“老夫人,云姨的事情,我……”黄帝雅盯着冯氏,犹豫了半晌,“对不起。”冯氏一听说云懿,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那一滩血水,脸色白了几分,她盯着黄帝雅,那双一贯柔和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和压迫,“我就只问你,云姨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黄帝雅心头一颤,有关系吗?还是没关系呢?黄帝雅自己心中都不知道,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自己都不相信吧,黄帝雅用眼角瞟了定国公一眼,见他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咬着唇看向冯氏,也摇了摇头,然后极为坚定的说道:“老夫人,我不会害云姨。”
她的口气,极为的认真,目光也是说不出的坦然。
冯氏没有说话,看向黄帝雅的神色比起方才,虽然还是有浓的化不开的伤痛,但是却不那么的冷硬了,在看到云懿的尸体化为一滩血水的时候,黄帝雅就在最近的位置,今日,黄帝雅一来,就处处袒护着梅乐,冯氏心中不是没有怀疑的,她信任黄帝雅,但是随着黄帝雅在风月的地位一天天攀高,她在高兴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外孙女,完全摸不透她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在昏迷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中,真的满是疑虑,她的悲痛担忧,一方面是因为云懿的死没错,但是也有黄帝雅,她害怕,这一切,都是黄帝雅所为,那对她而言,真的是难以接受的事实,但是现在一醒来,但是黄帝雅那张诚挚的脸,满是担忧的眸,她又觉得她的帝雅不是那种人,对那些不认识的难民,她能倾尽家财,倾力相助,又怎么可能伤害一直关心爱护她的云懿呢?
“傻孩子。”
&bp;&bp;&bp;&bp;到底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外孙女,冯氏哪里能看得黄帝雅这般伤心委屈的模样,才忍住的眼泪,又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又心疼,又有愧疚,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外孙女呢?她的帝雅,一直都是那样善良乖巧又重情重义的孩子。
“老夫人,没有她,也不会害云姨的。”自母亲过世后,老夫人的身体比起之前,实在差了太多,经此一事,只怕是更加虚弱了,这可是她的外婆,关心爱护着她的至亲,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雪上加霜?慕容羽的事情,黄帝雅并不准备告诉冯氏,她想,定国公穆斯英等人应该也是一样,他们必然是会保守秘密,不会让冯氏知道这件事情的,黄帝雅心中清楚,冯氏相信她,但是对梅乐,却未必会相信。
黄帝雅看着冯氏那张哀切的脸,她心中明白,今日在云懿屋子里的那一幕,必定是刺痛了冯氏的眼和心的,而那件事情,与她确实有很大的责任。但是现在云懿发生这样的事情,冯氏身边最贴心的人已经没有了,黄帝雅并不怎么放心,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根本就不可能一直在冯氏的身边照顾,所以她还是希望梅乐留下来的,那样她多少能放心一些,而且以梅乐的性子,她应该也是希望继续留下来的吧,既然梅乐要留下来,那冯氏对她自然不能有太大的意见,不然的话……
“帝雅!”冯氏的声音重了重,显然,对梅乐,冯氏是有意见的。
“梅乐也是个懂事知冷暖的好孩子,但是不管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与梅乐有没有关系,外婆都不想再看到她了。”
冯氏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态度却是坚决的,“我一看到梅乐,就会想到你云姨的死。”
在提到云懿的时候,冯氏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痛。
“希儿!”黄帝雅的心思,定国公自然是知道的,冯氏的想法,他心中也是清楚的,只是现下,他自然更偏向黄帝雅的,黄帝雅留没有在冯氏的身边,必定是有她的考量的,她应该是想有个贴心的人照顾冯氏,那样才好放心的。
“云懿的死,与帝雅无关,与梅乐也无关,你这时候让她回去,让两个孩子心里怎么想?”
黄帝雅看着冯氏那黯然的眸,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似的,难受的厉害,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缓缓的在冯氏的跟前跪下,冯氏见状,不由一慌,定国公也松开了冯氏的手,让黄帝雅起来,“帝雅,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黄帝雅任由定国公拉着,却固执的没有起身,她看向冯氏,满脸的愧疚,那双红红的眼睛,有眼泪流了出来,“老夫人,对不起。”
黄帝雅说着,重重的叩了头,然后继续用模糊的泪眼看向冯氏,“我没有伤害云姨,我希望您和定国公,定国公府的每个人都好,但是老夫人,现实好像事与愿违,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云姨或许就不会那个样子了,对不起,老夫人,让您如此伤心,我一定会找到伤害云姨的真凶,然后让她到云姨的墓前谢罪的。”
黄帝雅是哭着,用哽咽的声音说这句话的,但是那满含泪水的双眸却是说不出的认真和坚定,有一种说不出的信誓旦旦,当然,也有因为云懿的死伤心痛苦,她就那样看着冯氏,满满的都是哀切,“虽然现在,虽然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梅乐,与我有关,但是老夫人,请您一定一定要相信我,母亲都已经走了,对我来说,您和定国公还有我哥哥,还有舅舅和几个哥哥他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我就算是死,也必然不会做伤害您们的事情的,我最大的愿望,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可以不让你们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老夫人,请您一定一定不要因此就对我心存芥蒂。”黄帝雅言辞恳切,说到一半,声音就已经哽咽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痛哭出声,冯氏也是泪流满面,定国公见自己生命中最重要最疼爱的两个女子痛哭,心里头也不好受,抽了好几次的鼻子,站在黄帝雅身后的慕容枫也在她的旁边跪下,看向冯氏,目光黑沉沉的,说不出的真切,“老夫人,您是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帝雅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定国公府,没有其他半分私心,至于丞相之位,皇上的信任和宠爱,这些都是始料未及的,如果老夫人您都怀疑她了,那她的一切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她又该怎么继续?所以老夫人,请您一定一定要相信帝雅,相信她做的每个决定,相信她做的每一件事情。”
黄帝雅侧身,看向就在她旁边跪着的慕容枫,哭泣的她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叫道:“慕容枫,谢谢你!”
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满满的都是感激,她知道,慕容枫并不需要谢谢你三个字,但是除了说谢谢,脑子一片空白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难受悲痛到了极致,又感动幸福到了极致,这样复杂的两种感情,奇妙的结合在一起,让黄帝雅原本就泛滥的眼泪,更是怎么都止不住,如果她今时今日所经历的一切,没有慕容枫在身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挺过去,或许,应该也是可以咬牙熬过去的吧,因为定国公府对她来说是不死不休的责任,就算再怎么艰难,她也是会扛过去的,但那种孤立无助的心情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呢?
冯氏看着地上跪着的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她哪里受得了黄帝雅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啊?一直以来,黄帝雅都是娇养着的,冯氏也知道,自己这外孙女看起来乖巧,也很好说话,实际却是很高傲的,不会也必定是不肯轻易低头的,她哭着,用这种哀求的口气对她说,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心存芥蒂,还有慕容枫,冯氏想要开口,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bp;&bp;&bp;&bp;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只手牵着黄帝雅的手,另外一只手拉起慕容枫,让他们起来,一直侧过脸的定国公见状,低头擦了擦眼睛,转身让黄帝雅和慕容枫起来。
“时辰不早了,帝雅,你也累了一整日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黄帝雅累,眉眼间是浓浓的疲倦,定国公自然能看出来,而且她在这里,和冯氏两个人情绪都不稳定,定国公实在担心,两个人会因为伤心悲痛忧思过度,一起哭晕过去。
“晨王,你带帝雅下去休息吧。”
慕容枫点了点头,恭敬的道了声是,让黄帝雅靠在他怀中,“定国公老夫人,我带帝雅下去休息了。”
慕容枫一只手扶着黄帝雅,伸出另外一只手替她擦掉眼泪,此刻的黄帝雅,柔弱的让她有种揉在怀中呵护的冲动,同时,他心中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因为不能替黄帝雅达成心愿,让她如此伤心难过还要担忧的一种浓浓的无力感,忽然间,他对那个掌握了人生杀大权的位置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如果那个位置是自己的话,那相信帝雅的她是不是就可以放下过去的成见,可以不再用定国公府的事情担心呢?他会像现在一样,让她放心,给她安全感的,第一次,慕容枫对那个位置,产生了想要争夺的心思。
靠在慕容枫怀中的黄帝雅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朝着冯氏和定国公福了福身,她垂着脑袋,因为无法看到她苍白的脸和红红的眼圈,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国公,老夫人,你们早些休息,帝雅告退了。”
黄帝雅转身,还没到门口呢,一直坐在床上哭着的冯氏忽然哽咽着开了口,“帝雅,我相信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怀疑你的。”
黄帝雅和慕容枫离开屋子后,冯氏的情绪,久久的都没有平静,晚上,云懿的死,让她不由想到不久多前水清幽的事情,泪落得更快。
过了差不多约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在定国公不停的安慰下,冯氏的情绪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她哭的累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的,鼻子也是红红的,但是嘴唇却极为的苍白,她靠在定国公的怀中,样子虚弱的很,却没有休息,虽然疲倦虚弱万分,但是心里的愁苦,却让她怎么都不能入眠。
“这一生,真是苦了云懿了。”
冯氏叹了口气,那神情和口气,满是悲伤,她看着床顶,就这样静静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他临终所托。”其实云懿,她心中也有心仪的男子的,只是这件事情,在定国公府,就只有冯氏和定国公知道而已。当年她嫁给定国公后,和程鹏一起奔赴了战场,云懿也跟着一起,在战场上,云懿认识了一个副将,两人是两情相悦,那一年,云懿十九岁,她们是山寨的女土匪,不像那些世家千金小姐,会在意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她和定国公原本是要替她主持婚礼的,但是那副将不愿意委屈云懿,说等到战事结束,八抬大轿抬她进门,后来,西然来犯,那副将为了救定国公,挡了一箭,正中要害,当场就死了,临死前,他说对不起云懿,再三恳求定国公,让定国公好好代替他照顾云懿,替她找个良人,那名副将,就是定国公口中的他,他是死了,但是性情刚烈的云懿却不愿意再嫁,一直都在冯氏的身边照顾,定国公府上下,对云懿都是敬爱有加,一直都是没有将她当外人的。
定国公紧握住冯氏的手,声音也有些哽咽。
“她已经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过他了。”冯氏长长的叹了口气,“她生前,尤其是这几年,一直都很想去漠城看看他的,她说他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了,但是因为我的缘故,她一直都没能抽出时间,没想到……”冯氏话没说完,再次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也该让她如愿了。”
定国公点点头,“我会让人给她立个衣冠冢,就在他的旁边,这样,他们两个,就可以团聚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怪我有负他的所托,没有照顾好云懿。”
定国公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满的都是愧疚,还有不安。
冯氏极为安静的靠在定国公怀中,没有再说话,心里却难受到了极致,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身边一个个亲近的人都落的不得善终的下场,想到水清幽,云懿的死,她的心里,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让她极为不安心。
“哥。”
她轻轻的叫了声,定国公感觉到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更紧,“帝雅她,会是个有福气的。”
他悠悠的说道,声音很轻,却又满是欣慰,比起水清幽和云懿来说,黄帝雅确实有福气太多,定国公不想冯氏这时候胡思乱想,就只有说些让她放心的事情了,现在,她心里最最放心不下的人应该就是黄帝雅了,他也是一样,对慕容,他是很满意的,但是他和冯氏还是不免担心慕容枫将来若是纳妾该怎么办?毕竟他是那样优秀的男子,而帝雅又是那样心高气傲的女孩,当然,他们也不愿意帝雅与别的女子共事一夫,尤其,帝雅对慕容枫,用情那么深,也信任到了极致。
“比清幽有福气。”
冯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重了些,“这天下间的女子,哪个不比我们清幽有福气?”
显然,冯氏这话,针对的是黄渊然,每每提起水清幽的事情,冯氏总是极为恼火,也万分懊恼后悔,“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妥协同意清幽嫁给黄渊然,我情愿劝着她嫁给太子做侧妃,如果那样的话,我的清幽,说不定现在还好好的。”
冯氏这时候,丝毫都不避讳,如果清幽嫁给太子的话,就算只是侧妃,但毕竟是自的青梅竹马,她心中,应该是会欢喜的吧,不会一直都郁郁寡欢,不得欢喜。
&bp;&bp;&bp;&bp;“我们以前,一直都不放心帝雅,担心慕容枫可能会伤害她,希儿,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我看和那孩子是个极好的孩子,他对帝雅的真心,是不会比帝雅少的,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说的话虽然不多,但是一直都寸步不离的跟在帝雅身边,端茶倒水,安慰她,给她依靠,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极为高傲的人,但是你看,帝雅跪下,他也跪下替她说话的,他应该是见不得帝雅难受的,既然如此,他必定是不会做让她难受的事情的。”冯氏听定国公这样说,点了点头,如被刀割了一般的心舒服了一些,今日慕容枫的表现她也看到了,确实很让人欣慰放心,有帝雅在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身上,载满了深情,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她该相信,以帝雅的优秀,足够让任何男子一生相许。
“帝雅她年纪轻轻,承受的已经够多了。”感慨了一声,心里头也为黄帝雅感觉到欣慰,他想,她应该是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自己的,但是慕容枫却是知道的,她的身边,有那么一个人,知道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并且会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出声安慰。
“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要给她添乱了,她说如何便如何吧,梅乐她,你就继续留在身边照顾吧。”
冯氏沉默着,没有说话,良久,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定国公的要求,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心里,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黄帝雅伤心难过,想到她方才哭着恳求自己说的那些话,冯氏的心,仿佛在滴血,她的帝雅,该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她虽然不是真正的公主,虽然母亲早早的就离开了,但是她,应该活得比公主还要高贵骄傲。
黄帝雅从冯氏的屋子离开后,已经是心力交瘁,她的神色极为的难看,身上也没有力气,看起来极为的虚弱,夜里的风,有些大,她的发在夜风中被拂乱,她整个人好像要被风吹跑了似的,看着就让人忧心,但是她的唇边,却是带着笑意的,是那种极为欣慰满足的笑意,浅浅的,却足够动人,慕容枫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黄帝雅就依偎在他的怀中。
夜,已经有些深了,但是冯氏的院子,却极为的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风吹得声音,今晚的月色并不是很好,夜空也有些黯然,让人看着会莫名的添几分伤感,黄帝雅向院外走了几步,被风一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她忽然停下脚步,一双红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慕容枫,眉目有几分担忧,“梅乐呢?”
黄帝雅实在觉得奇怪,梅乐做事向来谨慎,从不会让人忧心的,要没事的话,不可能消失这么久都没看到人影的。
黄帝雅的面色依旧是苍白的,眉眼间是浓浓的倦怠,看起来极为的疲倦,慕容枫看着又是担心又是心疼,“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然后我再去找梅乐。”
黄帝雅摇了摇头,垂着脑袋向前走了几步,她低着头往前走的时候,慕容枫就跟在她的身后,黄帝雅忽然再次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向了慕容枫,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名为惊喜又惊恐的复杂情绪,她快步跑到慕容枫的身边,拉起他的手,也不知道浑身虚弱发软的她哪里来的力气,牵着慕容枫的手就往外面跑。慕容羽被张氏许氏扶回院子后,便打发她们二人回去了,但是许氏心里头却憋不下去那口恶气,方才在主屋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害怕,怕黄帝雅开口说她就是奸细,被休了她之类的,但是现在,暂时摆脱了危险后,她又觉得气愤不甘心,黄帝雅她凭什么啊,她不过是定国公的干外孙女,她姓黄,不姓穆,她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定国公府的事情啊,她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吧,想到自己的生杀大权被她握在手中,她就越发觉得恼火,因为之前的种种,她就已经嫉恨黄帝雅了,现在,她更是恨不得将黄帝雅给撕了。
“母亲,妹妹她实在太过分了,今日云姨的事情,分明就是她身边的丫鬟梅乐做的,她为了袒护那丫头,毁尸灭迹还不算,居然还将责任推卸到我们头上,弄的我们胆战心惊,我看真正对定国公府居心叵测的人是她吧,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非要弄的这样人心惶惶才甘心!”
许氏怒气冲冲,她巴掌大的脸在这一刻因为愤怒,在这一刻看起来有些狰狞,一贯温婉的声音,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尖酸刻薄。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了第二次了!”慕容羽靠在床上,面色虽然是惨白的,但是神情却格外的认真。这段时间,张氏虽然和黄帝雅走的比较近,但是今日的事情,也让她对黄帝雅心生不满,她都还没来记得表露自己的意思,许氏就已经被慕容羽呵斥了,她自然不会去凑这热闹的,低垂顺耳的,站在一旁。
黄帝雅说,定国公府有奸细,这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但是因为这样的猜测,她们都成了怀疑的对象,虽然她之前并未做任何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黄帝雅也言明,不会冤枉好人,但是张氏总担心,黄帝雅在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中途发生错误,她心里是惶惶不安,许氏心里也是一样的畏惧,所以反应这会这样大,这件事情,完全关系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许氏听慕容羽这样说,再见她神色严厉的模样,吓了一跳,“我只是为母亲鸣不平而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振振有词,声音很大,但怎么听都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而且有些惶恐,显然,她是害怕慕容羽站在黄帝雅那一边,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那样的话,对她极为不利,因为谁也不能保证,黄帝雅会不会公报私仇,在她们看来,黄帝雅是绝对会那样……
&bp;&bp;&bp;&bp;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振振有词,声音很大,但怎么听都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而且有些惶恐,显然,她是害怕慕容羽站在黄帝雅那一边,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那样的话,对她极为不利,因为谁也不能保证,黄帝雅会不会公报私仇,在她们看来,黄帝雅是绝对会那样做的,她甚至认为,黄帝雅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做这些,就是为了掌控她们。
“您为祖父,为父亲,为定国公府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黄帝雅她居然怀疑您,她怎么能怀疑您呢?她分明就是没将母亲放在眼里,不尊重母亲!”
许氏继续辩解,她心里头这样盛的怒火,自然是认为慕容羽对她也有不满的,这种不满和怒火比起她来说,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才是,她并不知道,她面前坐着的那个面色苍白的人才是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她比谁都清楚,定国公府确实有内贼,而且性质比内贼严重太多,她心里头确实不喜欢黄帝雅,因为她这样的举动,打乱了她的一系列计划,但是对黄帝雅的机智和敏锐,她心里头又是极为赞赏的,许是这样的怒火和嘴脸,在此刻的慕容羽看来,就是拈酸吃醋,愚蠢之极,让人极为的不屑,不过她们对黄帝雅的这样的怒火,对她而言,并没有坏处,如果定国公府从内部变成一盘散沙的话,那就不足为惧了,可惜的是,说这样的话的人,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定国公府的人。
“你的记性都哪里去了,今日父亲是怎么说的,这件事情要传出去的话,他会如何处置?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一点数都没有吗?”许氏闻言,脸蓦地一白,下意识的看了四周一眼,见周围没有人,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祖父和黄帝雅他们可都说了,要这件事情从谁的口中传出去,就会被休弃。
“真不明白祖父心中是怎么想的。”许氏嘀咕了一声,满脸都是不乐意。
“好了,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慕容羽撑着脑袋,一副疲倦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许氏说的那些话,她仿佛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许氏还想继续在说什么,可到底不是那么不识时务的人,知道慕容我的是不肯为了这件事情替她出头了,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回去,心里却埋怨慕容羽没用,然后想着要不要说这件事情。
“儿媳妇告退。”
张氏走到慕容羽跟前,恭敬的行了礼,转身款款离开,还在一旁发呆的许氏见状,也行了礼,转身离开。
“方才我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着我?张氏,我就不相信,你不生气,心里也不害怕。”
许氏冷哼了一声,在定国公府,张氏虽然是大媳妇,但是比起出身,她要比许氏低一些,而且穆斯落常年在边境,定国公府是郑氏掌家,目前,就只有穆斯落和穆离月两个人娶了妻,两个人虽然都叫慕容羽母亲,但是穆离月却是郑氏所生,穆斯森穆斯啉穆离明他们,穆离月是比不上的,但是和穆斯落相比,郑氏自然更加偏袒穆离月这一房,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她也都是找许氏,所以在定国公府,许氏的地位是更高一些的,张氏的性子又是个温婉不与人争的,许氏从来就没将这大嫂放在眼里。
“哦,我知道了,你觉得你自己与黄帝雅关系要好,所以这件事情落不到你头上是吧?”想到这个,许氏就觉得生气,也觉得不安,如果一早就知道黄帝雅的手真能伸的那么长,她就应该听父亲母亲的劝,巴着黄帝雅的。
“你听谁说过,胳膊能拧得过大腿的?”张氏看了许氏一眼,第一次,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掩饰的流露出一种名为轻视的情绪,许氏都还没来得及领会张氏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张氏轻哼了一声,就已经离开了,若非黄帝雅插手,或许她现在还是定国公府三公子的太太,纵观定国公府上下,最有手段的并不是冯氏,而是黄帝雅,她不但让每个人都对她宠爱有加,而且信任有加,这其中,就包括她的夫君和孩子,她并不知道黄帝雅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么久的接触,她觉得黄帝雅并不是那种会做出伤害定国公府的人。
不过,她心里还是想慕容羽能够出头,毕竟她和她们都不一样,定国公府上下对她都极为敬重,而且还有愧疚,但是她,却是不会傻傻的用鸡蛋去撞石头的,那无异于自取灭亡,当然,慕容羽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她并没有强出头,张氏心里隐约是相信黄帝雅说的话的,定国公府,真的有居心叵测的内贼,不然的话,从书房出来后,祖父怎么可能那样偏袒她?她心虚发慌不假,但是现在,惟有相信黄帝雅一条路可以走了,因为她不愿意定国公府陷入危险的境地,那对她,对夫君,对她的孩子,还有她的娘家,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许氏看着张氏的背影,愤愤不平的嘀咕了几声,然后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眼慕容羽的屋子,绞紧手中的丝帕,跺了跺脚,也离开了。
慕容羽因为身子不适,常年都在院子里住着,原本,冯氏挑了许多玲珑的丫鬟给她,但是她以需要静养为由,全部都打发了,她的院子,总共就没多少人,可以说得上是最冷清的院子,尤其是入夜后,院子里是一个下人都没有,张氏许氏这一走,院子里就更加安静了,静谧的仿佛能听到灰尘在风中漂浮然后又落地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院子里忽然钻出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并不是很好的月色还有走廊上那一排在风中摇曳的灯火,可以看到那道身影有些狼狈,苍白的脸上,有好几道抓痕,她是从后院的方向过去的,她四下张望了一眼,很快找了个极为隐蔽的位置藏好。
&bp;&bp;&bp;&bp;张氏和许氏才离开,慕容羽身边的贴身丫鬟梅花就进了屋,此时,原本就只是靠在床榻上的慕容羽已经躺下了,床幔也放下了,梅花看了眼,然后弓着身子,极为恭敬的说道:“夫人,她们已经离开了。”
“恩,你也下去吧,我累了,你告诉院子里的下人,让她们也都早些休息,不要乱走。”
慕容羽一直都说,自己的睡眠状态并不是很好,一有丁点的风吹草动就会将她惊醒,这一点,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下这样的命令,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梅花道了声是,低着身子,不停的后退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将房门带上了。安静的夜里,梅花的脚步声,极为的清晰,一直到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了,再过了片刻,慕容羽才伸手撩开帘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穿了鞋子,轻轻的摁了下床头内侧一个极为奇怪的花纹的图案,大床从中间被打开,正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坑,里面放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罐子还有一炷香,那香看起来并不奇怪,但是那罐子却极为的奇怪,罐子是透明色的,那一层透明的夹缝中间,有两条虫子,一条是黑色的,一条是青色的,都还在爬动,只是很慢很慢,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能感觉到,它似乎应该是活着的,那一层玉色的透明,几乎可以看到它们背上的毛,清楚的有些瘆人,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怎么明亮,看着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慕容羽低着身子,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然后走到了窗边,慕容羽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是她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虚弱,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这一刻泛着一种诡谲的让人心惊的光亮。
慕容羽将玉色的罐子直接放到了窗边,又将香插进了罐子,将香点燃,那香的样子和寺庙里上的香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味道,而且最奇怪的是,那香点燃没一会,玉色的罐子,那一黑色,一青色的虫子就好像睡醒了似的,飞速的爬动,速度快的,让看的人眼花缭乱,没一会,那玉色的罐子居然变成了灰色,慕容羽只是静静的看着,面色也是平静的,显然,像这样奇怪的景象,今日并非第一次发生,她已经********了,她站在窗前,目光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等待些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慕容羽院子的屋顶,忽然多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身影如鬼魅一般,速度极快,几乎与黑夜融成了一体,不过躲在角落的梅乐,她的目光一直都专注的注视着四周,而且她料定了晚上这里十有**会有异常,所以她虽然觉得那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她并没有将这个当成幻觉,在那黑影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后,她的心头闪过狂喜。
小姐说了,因为怀疑府里有人居心叵测,所以会尽快让人去照顾监视她们,如果那样的话,慕容羽要想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和外人取得联系,必定会有很大的难处,而今晚,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冯氏刚出事,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应该沉浸在悲痛之中,老夫人还没醒,王妃肯定是要去守着她的,还有几位少爷,也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这时候见面,最是安全了,所以在张氏和许氏从慕容羽回来后,她也偷偷跟着了,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慕容羽的注意,她并没有紧跟,而是保持了很远的距离,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她是跟踪慕容羽的,而且梅乐并不是从前门进去的,她是从墙角的狗洞钻进来的,因为一早就知道慕容羽有问题,所以她来的这段时间格外注意这边的动静,一不小心就发现了那狗洞,今日,倒是派上大用场了。眨眼的功夫,那黑影已经飘到了慕容羽房间的窗前,嗖的一下就进去了,梅乐看着慕容雨的房门,犹豫纠结了片刻,还是偷偷靠近了。
“你来了。”
慕容羽看到那男子从房顶飘过后,就让开了位置,那人是蒙着脸的,不过从身形来看,明显是个男子,慕容羽看向他,目光有几分急迫热切,那男子才刚到,她就飞快走到窗前,看都没看走廊两边一眼,直接将香的火苗熄灭了,然后重新放好,那玉罐很小,和一般随身携带的玉壶差不多大,慕容我的将它拿在手上,转过身,她并没有将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拿在手心,然后张开双手,牢牢的搂住那高大的身影,靠在了他的怀中,“我好想你。”她此刻的模样,还有说话的声音,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不是虚弱,而是女子独有的温柔,柔情似水一般,甚至有一种暗示和挑逗性,她伸出了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将他脸上蒙着的黑纱拿开,露出了一张立体感十足的脸来,那张脸,轮廓分明,硬朗立体,下巴上那泛着的青色胡渣,无一不提醒着他的性别,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从五官来看,并不像是风月的人,那男子没有说话,而是低下身子,将慕容羽抱了起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梅乐刚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怕,眼睛瞪的很大,她蹲在靠窗的位置,因为担心自己的呼吸声会惊到里面的人,她下意识的用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知道,定国公府有内鬼,这个内鬼就是慕容我的,但是她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慕容羽会做出这种让人伤风败俗的恶心事情来,梅乐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慕容羽的时候,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冰清玉洁的人,梅乐傻傻的蹲在窗外,没一会,里面就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声,梅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觉的恶心,她偷偷站了起来,看了眼床上颠鸾倒凤的两个人,她确信,慕容羽……
&bp;&bp;&bp;&bp;梅乐傻傻的蹲在窗外,没一会,里面就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声,梅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觉的恶心,她偷偷站了起来,看了眼床上颠鸾倒凤的两个人,她确信,慕容羽的身子,绝对没有看起来的那样虚弱。
梅乐想要继续留下来,因为她心中清楚,慕容羽晚上找这个人前来,必定是有事情要对她说,而且还很有可能和黄帝雅又牵扯,她想要知道她接下来的计划,但是她心中同样有计较,那个男子的功夫,看起来极高,如果自己就此被发现的话,那今晚的事情,她就不能告诉王妃了,一直以来,王妃都顾念着亲情,对慕容羽手下留情,如果王妃知道了今晚的事情,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顾忌了吧,那样的话,王妃的处境就安全一分,梅乐衡量思忖了良久,还是决定离开,但是里面的人,却突然出声说话了。
“这次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是男子的声音,低沉喑哑,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听的外面站在墙角下的梅乐心惊肉跳的,她和方才一样,瞪大着眼睛,就连呼吸都不敢。
“云懿已经死了,那些她不该说不能说的话,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说了,只是可惜,没能成功嫁祸给黄帝雅。”
梅乐越听越觉得心惊,虽然在云懿出事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猜测,这次的事情与慕容羽有关,但是她没想到,真的是她动的手,接下来,慕容羽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了那个男子,那男子冷哼了一声,“她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并且锁定了几个目标,这样光明正大的监视,估计是想再给那个人一次机会呢,你需要吗?”
然后,梅乐听到了慕容羽轻笑着的声音,那应该是算得上愉悦的,当然,也满满的都是嘲讽,“我只要你,秦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厮守在一起啊?”
她这话,极为的坚定,甚至是深情款款的,窗外的梅乐,背靠着墙,浑身都在打颤,只是比起慕容羽的深情来说,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要冷静许多,尤其有慕容羽温情作对比,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那黄帝雅,还真是聪慧的女子,年纪轻轻,居然就成了风月的宰相,而且还如此受百姓的爱戴,果真是个有手段的,要不是她的话,风月现在如何能这般安定?看样子,如果要将定国公府连根拔起,她绝对不能留,你不是说她戴着那玉镯许久了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无法催动她身体内的蛊虫?”
那机械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满满的都是杀意,窗外的梅乐听他们说要杀黄帝雅,倒吸了口凉气,原来,那玉珠里面真的有蛊虫,是什么蛊虫,会让人死的吗?原来,慕容羽送给黄帝雅的玉镯手链里面是有两条蛊虫的,一条已经死了,但是一条还活着,活着的那条蛊虫自然是可以催动的,但是有没有在人的身体里面,却是无法辨认的,但是他们试验了好几次,黄帝雅依旧好好的,所以他们怀疑那蛊虫现在还在玉珠里面,并没有进入黄帝雅的身体,这样的情况,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梅乐倒吸了口凉气,该偷听的差不多已经偷听到了,梅乐决定回去通风报信,她靠墙的身子,只微微挪动了一下,然后,里面忽然有尖锐冰冷的男声传了出来,“谁!”梅乐吓了一跳,起身,拔腿,快步朝着之前藏身的地方跑,然后躲了起来,她蹲在角落,手捂着胸口的位置,那个地方咚咚跳的飞快,让她觉得自己掌心的脉络都在跳动,双腿也发软,手脚发软,根本就不听使唤,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和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起,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梅乐贴着墙壁站着,瞪大着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但是睫毛却剧烈的颤抖着,除了一只手抚着胸口,她的另外一只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在心中不停的默念,一遍遍的祈祷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发现她,千万不要发现她,她还要向王妃通风报信呢,她绝对不能让王妃险身陷阱却不自知。
那黑衣男子冲出来后,锋利冷锐的眸,四下看了一眼,将目标锁定在了梅乐藏身的位置,慕容羽披了身衣裳,很快也跑了出来,她四下看了一眼,目光满是紧张,“怎么了?”
被慕容羽唤作秦郎的男子看了慕容羽一眼,朝着梅乐的方向跑了过去,闭着眼睛的梅乐听到那脚步声,心里头越发的绝望悲凉,这是慕容羽的院子,这时候有没有人,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被发现的话,那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可能会暴露目标,打草惊蛇,因为她是王妃的人,她深更半夜出现在慕容羽的院子,那就说明王妃怀疑的人是慕容羽,慕容羽原本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如果那样的话,王妃今后再想捉住慕容羽的把柄,揭露她的真面目,必定会难如登天。梅乐越想越觉得紧张,心里害怕的要命,原先还剧烈跳动着的心,现在好像已经停止了一般,呼吸也是,她闭着眼睛,捂着嘴巴的手,冷冰冰的,掌心都是汗,就在她已经绝望认命的时候,忽然有一只猫从草丛中跳了出去,发出喵喵的声响,在这样的夜里,实在是让人心境害怕,然后,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原先向她靠近的脚步声忽然就停住了,那黑衣男子看向慕容羽,慕容羽也看向那黑衣男子,两人齐齐快速回了房间,没一会,安静的院子里,忽然多出了个婆子,她走到慕容羽的门前,敲了敲门,然后道:“夫人,晨王妃在外面,说要见您。”
慕容羽就躺在床上,而她口中的秦郎就在她的身侧,乍听到外面的婆子说黄帝雅在外面要见她,慕容羽吓了一跳,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了身侧的男子……
&bp;&bp;&bp;&bp;慕容羽就躺在床上,而她口中的秦郎就在她的身侧,乍听到外面的婆子说黄帝雅在外面要见她,慕容羽吓了一跳,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了身侧的男子,而她身侧的男子则挑了挑眉,那样子看起来依旧是闲适的,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慌乱,慕容羽却不由拧起了眉头,右手紧紧的拽住了床单,虽然黄帝雅今年才十六岁,及笄未久,但是慕容羽却不敢生出半分的轻视,她的计谋,她的胆识,还有她的手段,一般人远不能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今日的亲眼所见,更让她对黄帝雅心生忌惮,她不是个好对付敷衍的人,刚和别人的慕容羽心虚的很,唯恐让黄帝雅进来会让她察觉什么。
“让她进来。”
秦萧说完,就要起身,手被慕容羽紧紧挽住,慕容羽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时候,不能出去。”
秦萧也看向慕容羽,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的手上,拧起了眉头,慕容羽见状,心头一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她知道他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她儿女情长,想要继续留他,慌乱的开口解释道:“黄帝雅身边跟着的男子,也就是她的夫君,功夫深不可测,你现在这样出去的话,若是不慎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是等他们离开再说吧。”
秦萧闻言,看着慕容羽真挚的目光,恩了一声,他的脸上没有笑容,配上他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情,饶是如此,慕容羽看向他的神色依旧是满满的痴迷。
“我让她进来,然后让她在门外候着回话。”
因为门外就站着人,慕容羽刻意放低了声音,那口气,隐约有一种恳求在里面。时机敏感,这时候这样做很容易引起黄帝雅的怀疑,但是慕容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黄帝雅再怎么怀疑,只要她今后做事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事。
秦萧点了点头,慕容羽的眉头却蹙的更深了,因为她感觉秦萧似乎对黄帝雅有极大的兴趣,不过她转念一想,对一心想要保护定国公府,护定国公府周全的黄帝雅而言,她与秦萧就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而且黄帝雅的心都在慕容枫身上,可不是那么好征服的女子。
“你让她进来吧,在门外候着。”
慕容羽转过身,看向还在门外候着的婆子,用一种和她的身体状况相符合的口气命令道。
那婆子道了声是,转身去请黄帝雅和慕容枫进来了,她这一离开,慕容羽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她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很快又回到床上躺好,而秦萧,照样在床榻的内侧躺着,和方才的冰冷相比,他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尤其是在察觉到慕容羽浑身紧绷的时候,那笑意更浓了,显然是很喜欢这样的紧张和刺激。
“让她进来。”
他冰冷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邪肆,在慕容羽的耳边响起,慕容羽一惊,因为心中有所忌惮,想要说些什么试图改变他的主意,可在看到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时,茫然的点了点头,他想要做的事情,她是不会反对的,当然,反对也没有用。
他是别人的棋子,而她,则是他手中的工具,锋利的工具。
黄帝雅牵着慕容枫的手,离开了冯氏的院子,以最快又不会让人怀疑的速度赶到了慕容羽的院子,她怀疑,今晚上慕容羽很有可能会和她身后的那个人取得联系,这样的预感和直觉,极为的强烈。
慕容羽在定国公府能掩饰至今,必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她绝对是个擅长伪装,并且聪慧的人,她不轻敌,所以才会以身体为由,常年在院中休息,她这样做,一方面让定国公府的人愧疚,另外的话,也能得到他们的尊重和信任,而且避免和人群接触,轻易的不会让人生疑,既然她提出让人监视,她派出的人自然不会是笨蛋,到时候她想再有什么动作就难了,今日的事情,也算有一定的价值,所以她肯定会想办法告诉那人,然后商定下一步的计划。
“王妃,夫人请您进去。”
黄帝雅朝着她点了点头,论礼仪周到的话,在风月上下所有的千金小姐,黄帝雅若是认第二,怕是没人敢抢在她前面排第一,黄帝雅看了那婆子一眼,勾着唇,微微的笑着,“大舅妈已经歇下了吗?”
黄帝雅到了之后,就让下人进去通报了,这时辰,和平日里比起来,似乎有些太久了。
“都这个时辰了,大夫人身子又不适,自然是歇下了,因为是王妃要见她,她才见的,不过她现在这样子实在有些不便,所以王妃有什么事,在门外说即可。”那婆子在定国公府几十年了,自然是晓得黄帝雅在这个家中的地位的,她是慕容羽院子里的下人,她担心黄帝雅会因为慕容羽让她在门外说话心生不满,这时候,自然是站在慕容羽那边,替她说话的。
黄帝雅连连称是,说了一大堆歉疚的套话,只是心中的疑虑和狐疑却更深了,慕容羽既然都让她进院子了,为什么要让她在门外站着说话呢?难不成是她的屋子这时候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黄帝雅越想越觉得可能,她心中自然是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但是这时候最忌讳的便是打草惊蛇,不要说她不肯定那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就算是有,她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收网,慕容乐和凤元帝都说了,这次太后大寿,云南王还有西然蛮人等国都会派使臣前往,而且是身份极为尊贵的人,黄帝雅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时候必定非常之热闹。
黄帝雅随着那引路的婆子走到了慕容羽的房门前,那婆子就站在黄帝雅的身前,弓着身子道:“夫人,晨王妃已经到了。”
梅乐现在才还藏在慕容羽的院子没有离开,她还是保持着秦萧匆忙离开时的姿势,背贴着墙……
&bp;&bp;&bp;&bp;梅乐现在才还藏在慕容羽的院子没有离开,她还是保持着秦萧匆忙离开时的姿势,背贴着墙,闭着眼睛,浑身的神情都是紧绷的,心跳也极快,乍一听到黄帝雅的名字,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人从梦中用力叫醒似的,她睁大着眼睛,她原本是想要起身的,一下就蹲在了地上,站在门口的慕容枫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去,因为梅乐没有探出脑袋,所以慕容枫并没有看到她,慕容枫并没有上前一探究竟,而是立马回过身,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梅乐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软发虚,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她坐在地上,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但是根本就不行,没有任何的作用,想到方才的惊险,梅乐还是觉得后怕,心扑通扑通的在跳,因为刚才过度紧张,这会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就觉得两边的太阳穴涨疼,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的摆脱险境,但是梅乐依旧有一种劫后重生之感,她想要出去找黄帝雅,但是她发觉,过于紧张害怕的自己不但没有力气起身,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梅乐就只有放弃作罢。
夜里的风,吹在人的身上,凉飕飕的,尤其梅乐是坐在地上的,地上的湿气寒气又重,这风一吹,有一种刺骨的凉意,梅乐混沌的意识,慢慢的清醒了一些,她之前原本是准备出去找黄帝雅的,这一稍微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她就改变了主意,王妃她现在似乎并不愿意戳穿慕容羽的真面目,她要这时候冲出去的话,那就打草惊蛇了,而且这件事情的后果,梅乐单想想就觉得棘手,而且那黑衣男子的功夫极高,她一直都藏在这里,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如果他人已经离开了的话,这样冲进去,那她所说就是信口雌黄,到时候必定会让王妃陷入更加为难的境地,梅乐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冲动,她不能让自己有事,等离开了这院子再看到王妃,她要将晚上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都告诉王妃,让她认清慕容羽的恶心的真面目,然后做好防备,不再被她伪善的面具欺骗。
梅乐这边刚下定了决心,就听到慕容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让帝…帝…雅进来吧。”
慕容雨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虚弱,有些断断续续的,隔着一扇门传到蹲在墙角的梅乐的耳边的时候,更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梅乐这会身上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她并没有起身,而是朝着慕容羽房门的方向探出了脖子,果然看到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的身影,还有另外一个人,因为夜里灯光有些暗,梅乐看不清脸,不过可以肯定是慕容羽院子里的人。
那婆子听慕容羽这样说,面上一喜,将门推开,黄帝雅一脚迈了进去,慕容枫跟着,正准备一起进去的时候,慕容羽继续道:“帝雅,你一个人进来吧,劳烦晨王在外面等候了。”
慕容羽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抗议,这是黄帝雅和慕容枫拒绝不了的,因为这深更半夜的,虽然有旁人在场,但是慕容枫一个男人,进去慕容羽的房间,确实不合适,其实想想,慕容羽做的事情虽然有不合理之处,但是她完全可以找到理由为自己辩解,慕容羽将她拒在门外,可以说是因为今日的事情生气,她放她进来,可以说是不忍心她在外面受冻,所以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指证,她绝对不会惊动慕容羽,让她有所察觉,因为她不单单要放长线钓大鱼,她甚至还想利用慕容羽去解慕容乐身上的蛊毒,她隐约有一种极为模糊的预感,慕容羽很有可能认识在慕容乐身上下蛊毒的那个人,她绝对不可能让他利用慕容乐牵制慕容枫的,因为她无法接受容忍自己的身边没有慕容枫。
慕容枫看向黄帝雅,满满的都是不放心,黄帝雅对着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舅妈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黄帝雅的声音柔柔的,过了片刻,她向屋内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开口道:“舅妈,慕容枫他不放心,您看能不能把门开着,让他在门口守着?”
黄帝雅这样的请求,慕容羽自然是想要拒绝的,因为慕容枫并非省油的灯,他的淡然和尊贵总给人一种极为锐利的压迫感,让人心生忌惮,慕容羽现在又极为心虚,她极为担心害怕慕容枫看出些什么,但是她心中同样清楚,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黄帝雅和慕容枫他们二人的怀疑,云懿刚死,他们又认定了定国公府有内奸,现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慕容羽当然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因为她知晓,如果慕容枫真的坚持的话,黄帝雅就会让步,虽然看起来,慕容枫和黄帝雅之间,似乎是黄帝雅占据了上风,但是真正的操控权和主动权,在谁的手上也不一定呢,慕容羽思忖衡量了片刻,惟有同意,没有让下人将门关上。黄帝雅进了屋之后,并没有东张西望,四处乱看,而是直接走到了床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帝雅,你有事找我?”慕容羽的声音很轻,一如以往的亲切和蔼,因为知道了那些原本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黄帝雅再面对慕容羽的时候,心中怎么都做不到像之前那样亲近,会觉得生疏,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甚至会觉得毛骨悚然,她觉得难以置信,简直就不敢想象,曾经那样亲近的人,原来竟那般的陌生,比陌生人还不如,毕竟,有哪个陌生人会想方设法的陷害伤人呢?甚至夺人性命。
“也没什么事,就是不放心舅妈,担心舅妈的身体,所以过来瞧瞧。”
黄帝雅平静的说着,忽然叹了口气,“上次见着云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舅妈您自小就是云姨看着长大的,云姨没有女儿,对您和母亲都视如己出,疼爱有加,我知道您心中必定伤心,可人死焉能复生,舅妈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bp;&bp;&bp;&bp;黄帝雅就站在床边,微低着身子,一双眼睛隔着床帘中间的缝隙,定定的看向了里面,他想要四处张望,但是她心知自己不能,她深吸一口气,秀气的眉头微微的蹙起,黄帝雅说话的口气极为诚恳真切,满是对慕容羽的担忧,但是她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疏远不屑,但是她心中的情绪,是旁人听不出来的,对于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黄帝雅觉得就是梦魇,因为最后悲惨的结局,让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美好的,但是现在,她觉得那似乎也有益处的,至少,喜怒不形于色,她完全可以做得到。
“帝雅你有心了。”慕容羽和缓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她心里原本是想告诫黄帝雅几句的,数落她不该过于包庇下人,但是现在,慕容羽的心情实在有些紧张,她一心希望黄帝雅说完该说的想说的早点离开,她当然是不会没事找事,说那么多话,让黄帝雅呆在这里太久。
“我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醒了,只是因为云姨的事情,心情不大好,精神也不好。”黄帝雅叹了口气,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担忧,“舅妈,您身子不好,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黄帝雅关切的征询了一句,向前走了两步,她原是想在床边蹲下的,但都还没走到床边呢,就被慕容羽止住了,“不用了!”她一贯柔弱的声音,在这一刻,响亮尖锐了许多,黄帝雅抿着唇,没有继续上前,目光比起之前,却冷了许多,方才引路的婆子分明说,慕容羽已经歇下了,刚睡醒的人,声音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的呢?而且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慕容羽方才那三个字的慌乱,她害怕自己靠近那床榻,或者说,那里有她不敢让她看到的东西。
“我这是老毛病了,再怎么看也就是这样了,都已经这么晚了,就不要麻烦大夫了。”
慕容羽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口气有些太过着急慌乱了,很快就找好了解释的说辞,她一贯都是这般善解人意的,为他人着想,府里的下人都说她性格温婉,因为她的身体而感到惋惜,就连黄帝雅也不得不承认,慕容羽确实擅长伪装,黄帝雅摸了摸手中的玉珠手链,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
黄帝雅犹豫了片刻,“是,那就明日的吧,等明日再找大夫替舅妈好好瞧瞧,舅舅和大哥都不在家,舅妈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您若出了什么事,他们在外,必定会担心的,老夫人对您也放心不下,才一醒来就问您怎么样了。”
慕容羽恩了一声,“母亲有心了,明日,等我身子好一些,就去探望她。”
黄帝雅只是听着,没有说话,她心里有一股极为强烈的念头,那就是慕容羽的床上有什么秘密,她想要上前,这样的冲动极为强烈,但是她强忍着克制住了,她很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这要是平时,黄帝雅早就识时务的离开了,但是现在,黄帝雅却什么都没说,就算是逐客令,也应该由她来下,黄帝雅正这样想的时候,慕容羽果真如她所愿开了口,“帝雅,时辰不早了,你今儿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黄帝雅勾着唇,谦和的道了声是,目不斜视,“那舅妈您好好休息。”
黄帝雅说完,转身离开,她看了眼门口站着的慕容枫,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挽住了他的手,她的神色依旧是淡然的,和平日并没有任何的不同,但是心中对慕容羽的怀疑却越来越深,怀疑的种子,一早就种下,而所有的一切,都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她,她的猜测就是事实。
这些年来,黄帝雅并未在这个时辰来慕容羽的院子探望过她,但是慕容羽的性子,她却是知道一些的,她方才听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是那么的虚弱的,她应该会起身才对,而且她晚上说的话太少,和她一贯想要塑造的形象根本就截然不同,最最重要的是,黄帝雅在慕容羽的房间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从乱葬岗醒来后,她对气味就极为的敏感,之后学医,对气味就更加敏锐,尤其是那种似腐烂的气息,像是她养在药房的蛊虫,刚才隐隐约约的,她闻到了。
在黄帝雅没出来前,梅乐就一直在墙角的位置蹲着,不过比起方才来说,她的情绪要稍稍稳定一些,但是浑身上下还在发软,她见黄帝雅完整无缺的从慕容羽的房间里出来,松了口气,站了起来,偷偷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她心里极为害怕那男子,之所以一直撑着到现在,是因为不放心黄帝雅,她想着要是黄帝雅和对方动手的话,她可以找人帮忙,黄帝雅完好的出来了,她自然要离开了,不然的话,等那个神出鬼没的人出来发现她的话,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他肯定是会在王妃离开后再出来的。
黄帝雅离开慕容羽房间的时候,将门关上了,那婆子和迎黄帝雅进来的时候一样,将她送到了门口,梅乐也已经离开了,一个人都没有的院子,格外的安静,床上的慕容羽听着关门的声音,听着黄帝雅和慕容枫等人离去的脚步声,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的额头,还有手心,全部都是汗,因为惊怕积的冷汗,她倒在床上,看着床顶,深吸了几口气,呼吸都是急促紊乱的,过了片刻,神情稍稍放松下来的她才想起身边的人,她转过身,借着并不怎么明亮灯火,就看到秦萧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她,那眼神,还有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轻视,慕容羽心中一惊,一下就清醒了,心中却更加的惧怕。
“秦朗。”
她小心翼翼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讨好。“你很怕她嘛?”
&bp;&bp;&bp;&bp;虽然是疑问,但是秦萧的口气却是肯定的。
“她很聪慧,而且观察力惊人,不得不防。”其实说到底,是慕容羽自己心虚,要是被黄帝雅发现秦萧的话,那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同样的,她也就失去了可以绑住这个男人的价值。
“确实是个聪慧的女子,而且,长的很漂亮,听说她还很有才华,这样集美貌,智慧,才华于一身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在说起黄帝雅的时候,秦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惊叹,慕容羽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醋酸味十足道:“秦郎是喜欢她了吗?但是她已经心有所属了,而且她对慕容枫可是情根深种,当初,她已经先嫁慕容枫,却还向皇上请旨赐婚的。”
“真是个痴情的女子。”
说着,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下了床,极为优雅从容的穿上了衣裳,那一身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衣穿在他的身上,不但不让人觉得沉闷,反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慕容羽见状,掀开被子,也站了起来,低着身子,极为柔顺的替秦萧更衣,“那她,你准备怎么处置?”
慕容羽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黄帝雅。“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她已经怀疑你了。”
慕容羽闻言,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秦萧。
“所以必须除了她。”慕容羽现在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显然不是暴露的时候。
“主人大业路上的绊脚石,不管是谁,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秦萧的声音,冰冷如锥,有一种说不出的阴狠,慕容羽听了,垂下了脑袋,嘴角,却是上扬的。
黄帝雅牵着慕容枫的手,从慕容羽的院子离开后,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和慕容枫一起躲起来了,她经常在定国公府,定国公府的孩子又多,打打闹闹的,经常玩游戏,定国公府这些年都没有变过,所以黄帝雅是极为熟悉的,慕容羽这一带,黄帝雅虽然不常来,但也不会陌生,一下就找到了适合藏身的地方。“慕容枫,你方才可有什么发现?”黄帝雅微侧着身子,看向慕容枫,很是小声的问道。
“窗棂有灰,而且,你舅妈很不对劲。”慕容羽是个极为心细的人,她既然让黄帝雅进去,必定是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不会露出把柄的,很难有所发现,但就算这样,慕容枫站在门口守着的时候依旧没有闲着,他四处都查看了一番,靠门口左边的窗棂,上面有一丁丁黑色的灰,那应该是和一般的香火不一样的灰尘,不然的话,夜里这么大的风,必定会被吹散,而且,他虽然没和慕容羽接触过几回,但是他觉得慕容羽晚上的举动,是有些反常的,但具体是哪里反常,他也说不上来,这只是他的直觉反应,因为对慕容羽的怀疑产生的直觉反应。
“灰吗?”黄帝雅默念了一声,抿着唇,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舅妈是很不对劲,黄帝雅觉得,她与自己说话的声音,除了紧张惶恐外,似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娇媚,因为上辈子是后宫之主,每日那些妃嫔都会向她请安,得宠的女子和不得宠的女子说话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前夜承宠的女子,那声音,黄帝雅讲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得到,刚刚慕容羽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些人,还有就是那气味。
慕容枫点了点头,因为担心被被人察觉,黄帝雅没有再开口问慕容枫话,只是静静等着,直觉告诉她,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黄帝雅没等一会,慕容枫放在她肩上的手忽然一紧,黄帝雅扭头,陡然睁大着眼睛看向慕容枫,慕容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另外一只放在黄帝雅肩上的手手指了一个方向,黄帝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没一会,就看到了一个极为鬼祟的身影。
因为是在黑夜,再加上那人的发丝似乎有些凌乱,所以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从身形上来看,是个女子,而且她应该极为慌乱,因为她走路的步伐极为的不稳,跌跌撞撞的,不长的路,摔了两次,虽说夜里的灯光不怎么明亮,很容易摔跤,但她明显不是,她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黄帝雅看着她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慕容枫的眼睛瞪的更大,然后放低声音,用惊讶的口气道:“是梅乐。”
这深更半夜的,梅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黄帝雅一下就想到了梅乐之前出现的方向,很快就猜测到了原因,而慕容枫一下就想到自己方才在慕容羽院子时那偷藏在角落的人影,黄帝雅轻轻的叫了声梅乐,不过慌乱的梅乐并没有听到,黄帝雅看了慕容枫一眼,挣开了他的手,朝着梅乐的方向追了出去,因为梅乐是一边走路一边找人的,所以她走的并不是很快,黄帝雅边走边叫,因为担心有人从慕容羽的院子里出来发现什么,所以黄帝雅跑的很快,没一会就追上了梅乐,拽住了梅乐的手。
梅乐是从慕容羽后院的狗洞离开的,她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着的状态,因为时辰已经很晚了,再加上慕容羽下令让大家在屋子里面休息不准出来,所以她并没有遇上任何人,她是和黄帝雅差不多同时离开的,她走的这样急,就是为了和黄帝雅碰面,她满心都想将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流云,同时,也想早点和黄帝雅见面,有黄帝雅和慕容枫在身边,她就不至于会这样的慌乱紧张,她离开慕容羽的院子后,就在找黄帝雅和慕容枫,但是因为担心惊扰到其他人,她根本就不敢叫人,她完全专注于自己找人的世界,黑夜里那般的安静,但是她却没听到黄帝雅的脚步声,就连黄帝雅叫她她也没听到,手乍被人捉住,梅乐吓了一跳,她那张原本就难看的脸面色一下变的苍白,没有一丁点的血色,就在她张大嘴巴想要惊叫出声的时候,黄帝雅上前一步,动作极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
&bp;&bp;&bp;&bp;黄帝雅用手指撩开了梅乐脸上的头发,见是流梅乐,面上露出了喜色,她一整个晚上都没看到梅乐,心里也担心的很,现在见她无恙,完完全全松了口气。
“梅乐,是我。”
黄帝雅的声音很轻,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有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觉得梅乐现在的情绪相当的不稳定,激动,慌张,恐惧,她捂着她嘴巴的手能清晰的感觉到所有的一切。“你不要害怕,不要叫。”
黄帝雅说话的时候,梅乐就那样傻傻的,目不转睛的盯着黄帝雅看,然后,有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的滑落,她张了张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黄帝雅会意,松开了自己的手,刚刚被黄帝雅那一拽,她还以为是那黑衣男子,吓得魂都没有了,这会,全身都在发软,没有一丁点的力气,黄帝雅一松开她,她腿一软,就要坐在地上,黄帝雅忙用双手将她抱住。
“王妃。”
梅乐叫了一声,张大着嘴巴,完全没有任何形象的哭出了声,她现在的样子极为的狼狈,发丝凌乱,而且身上还受了伤,简直有些惨不忍睹,黄帝雅看着,也极为的不忍心,更觉得愧疚,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梅乐现在还在王府好好的,她其实可以不用遭这份罪的。
“我……你……大夫人……”
梅乐手指向自己,又指向黄帝雅,然后指向了慕容羽所在的院子,可能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了,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了,而且她心里的惊惧到现在都还没平复,一直到这一刻,梅乐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
黄帝雅见状,轻拍了拍梅乐的背,柔声哄道:“没事的,慢慢说。”
“王妃,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手脚发软的梅乐靠在黄帝雅的怀中,哭的比之前还要大声,但是那哭声,还是极为压抑的,并不是很大声,但是那喘气的声音却很粗很急,黄帝雅拍了拍梅乐的背,正准备出声安慰,靠在她肩上痛哭的梅乐忽然晕倒了过去,黄帝雅知道,此刻的梅乐应该是虚弱的,不单单是身体上的,还有心上的,今天的变故太多太大,她必定是又惊又怕难以接受,但是她没料到梅乐会突然晕过去,她这样毫无征兆的晕倒,黄帝雅一下承受了梅乐身体的全部重量,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双手牢牢的将梅乐搂在怀中。
“慕容枫。”黄帝雅斜眼看向身旁站着的慕容枫,然后用眼角瞟向了梅乐的方向,示意他帮忙,她知道他有洁癖,梅乐现在这样子他必定不会愿意接触,而且他说过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他都不怎么喜欢,她也不怎么喜欢慕容枫去抱别的女子,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出来吧。”
慕容枫话刚说完,云峰如风一般出现在了黄帝雅的跟前,顺势就接过了她怀里抱着的梅乐,黄帝雅则目瞪口呆的看向云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丁点也不知道。
“云峰云翳,他们都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这一点,慕容枫并没有向黄帝雅特别解释,云峰云翳是他的贴身随从,除非有特别的交代,不然都是随身跟着的,现在,云翳替黄帝雅掌家,基本是不能跟在慕容枫身边了,云峰没什么事情,不但会光明正大的跟着,还会像今晚这样,暗中跟着。
慕容枫都还没下令,云峰就已经抱起昏迷的梅乐,朝着黄帝雅歇息的院子的方向走去,而慕容枫则牵起了黄帝雅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黄帝雅,下次不要让我抱别的女人。”
慕容枫的口气认真又严肃,黄帝雅隐隐听出来他似乎有些生气了,她心里是觉得慕容枫这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辩解,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觉得慕容枫生气生的奇怪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被逼无奈嘛,不过慕容枫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黄帝雅心中还挺开心的,那是一种极为隐晦的却有甜蜜的情绪,她一点也不觉得慕容枫不近人情,不通情理,他的一些小怪癖,总会让她冷寂的心,生出一种莫名的欢喜来。
“我们回去吧。”黄帝雅回头看了眼慕容羽院子的方向,转身追着云峰的方向走去。慕容枫看向黄帝雅,应了一声,“确实不用等了,应该会有人告诉你答案的。”黄帝雅疑惑,侧身看向慕容枫,慕容枫只是摸了摸黄帝雅的脑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等会,等梅乐醒来,我们就都会知道的。”从梅乐刚刚跑过来的方向来看,她就是从慕容羽的院子出来的,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他刚刚感觉到的那个人就是梅乐,梅乐原本好好的,突然昏迷,必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或者是惊吓,想来,晚上慕容羽的院子必定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黄帝雅见慕容枫故意卖关子,没有继续再问,她蓦地想到什么,很快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她对着慕容枫笑了笑,跟在云峰的身后。
慕容枫和黄帝雅二人才离开没多久,就有一道黑色的矫健轻灵的黑影从慕容羽的院子飘了出来,之所以用飘,是因为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如鬼魅一般,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追的上,一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离开,有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一半的脸隐在黑暗中,另外一边在光明中的脸明明灭灭的,晦暗不明,阴沉不定,他的双眸傻傻的望着那黑衣人出来的位置和方向,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讶异,那人不是穆斯啉是谁?
因为很少住在府里,穆斯啉和穆斯森的院子位置都比较偏,穆斯啉每回回院子的时候,都是要从慕容羽这边经过的,方才定国公让他们各自离开后,穆斯英让他们留下了,对他们又耳提面命了一番,刚刚才回来,他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黄帝雅拉着慕容枫从慕容羽的院子里出来,然后又瞧瞧的躲藏了起来,他也跟着躲了起来,他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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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黄帝雅和慕容枫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定国公府内,静悄悄的,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凉意十足,黄帝雅的手,也是凉冰冰的,就好像在冰水中浸泡过似的,没有一点温度,虽然在知道出事后,她一直极力保持了冷静,化解了自己的危机,但是因为牵涉到了定国公府,她是有些心慌的,而这种心慌和恐惧,让她到现在都还没平静下来,尤其想到慕容羽,她的心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就算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黄帝雅还是没能歇下,她替已经昏倒过去的梅乐看了一下,确定她是受惊过度才会昏迷,并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不过她并不放心梅乐一个人,也是想要尽快知道今晚在慕容羽那里她到底见到了什么,所以并没有离开,她心里十分肯定,梅乐必定是在慕容羽的院子看到些什么,而她看到的,不单单对她来说极为震惊,或许对她来说也会是个很大的意外,她应该还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吧,不然的话,不会一见到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晕过去了。黄帝雅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心中又是害怕的,害怕自己接受不了,更担心那件事情会扰乱定国公府所有的平和和谐,但是她同样清楚一点,自己现在别无退路,没有选择,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她只能选择接受,然后采取对定国公府最有利的措施和手段。
慕容枫担心黄帝雅的身子,一直都在劝,因为今天黄帝雅实在是太累了,从早上到现在几乎都没有歇,不但如此,整个人还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情绪又大起大落的,也就晚上用了几口饭,都没有歇息,而且她累的不单单是今天而已,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怎么休息好,精神原本就不好,比起平时虚弱了许多,慕容枫如何能放心的下?但是黄帝雅自己坚持,慕容枫就只有妥协,然后留下来陪着黄帝雅一起,许是这段时日真的太累,黄帝雅守了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慕容枫看着坐在床榻边上耷拉着脑袋睡过去的黄帝雅,蹲下了身子,伸手将她垂在眼角的发丝拨到耳后,因为这几天都没休息好,黄帝雅眼圈四周都是青黑色,面色也极为的苍白,就算是在睡觉,那样子看起来也极为的憔悴,巴掌大的小脸,那样子看着让人觉得心疼,慕容枫温柔的抚摸着黄帝雅的脸,将她眉间的褶皱一点点抚平,眉色满是温柔怜惜。
“云峰,你在这里守着。”
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眸注视的依旧是已经睡过去的黄帝雅,他低着身子,将黄帝雅抱着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休息。
黄帝雅真的是太累了,再加上是慕容枫抱的她,原本警觉性很高的她中途并没有醒来,一直到第二天辰时,当窗外的阳光射进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慕容枫虽然睡的比她晚了一些,但更早起来,黄帝雅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在床边坐着了。
“慕容枫。”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冲着慕容枫笑了笑,然后用手遮挡住了眼睛,话才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将挡在眼睛的手拿开,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她睁大着眼睛看向慕容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下子就清醒了,“梅乐呢?她怎么样了,已经醒过来了嘛?”
坐在床边的慕容枫伸手将她挡住眼睛的发丝撩开,柔声道:“她已经醒了,等收拾好了就过来找你了,我一直让云峰跟着她呢,不会有事的。”
半个多时辰前,昏迷过去的梅乐就已经醒了,她一醒来就找黄帝雅,就和现在的黄帝雅一样,慕容枫一早就醒来了,不过一直都在床上陪黄帝雅,是那个时候才起身的,当时黄帝雅还没有醒,慕容枫不忍心吵醒她,昨日云峰抱梅乐回来的时候,她极为的狼狈,他就让她先去洗漱了,再去用点吃的,等黄帝雅醒来再过来。
黄帝雅听慕容枫这样说松了口气,心里也猜出了大概,知道应该是慕容枫不愿将自己吵醒,睡了一觉,她现在意识和思绪都清醒了许多,情绪也冷静了许多,她也不着急了,更衣洗漱,等她传早膳的时候,梅乐才从外面进来,她的穿戴极为整齐,虽然脸色还是有些差,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完全没有了昨日的狼狈,眉眼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郁和担忧,仿佛透着阴霾,她脸上的伤好了一些,不过还是能看出再抓痕,但是黄帝雅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那疤痕不是很深,以黄帝雅现在的医术,她有把握不会让她像小雨那样留下伤疤。
“奴婢给王妃请安。”
梅乐的声音,和昨晚上相比,平缓了许多,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情绪,也平静了一些,虽然她的经历比起黄帝雅来说还少了一些,但是经历过痛失全部家人的她,人生也算是大起大落,她的冷静自持,比起黄帝雅来说,自是逊色了一些,却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黄帝雅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愧疚,一如她对梅乐的心,如果说昨晚上梅乐真的冒险去了慕容羽的院子的话,黄帝雅很清楚,她所做的一切,必定是为了自己。
“还没用早膳吧?”
梅乐抬头看向黄帝雅,蠕了蠕嘴,她的那双温柔同时又满是坚毅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她此刻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她心里知道,对她恩重如山的王妃也还没有用早膳,而她接下来说的这件事情,必定会让她没有食欲,她的王妃,从来都不是个狠心绝情的人,她考虑别人,尤其是定国公府的人,从来都比为她自己考虑的多的多。
“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梅乐没有说话,偷偷的看向慕容枫,还不待她有动作呢,她身后站着的云峰已经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他的一双眼睛看着桌上的膳食,晶亮晶亮的,然后笑着说道:“好多好吃的啊,不吃白不吃。”话刚说完,他就旁若无人的动筷了,梅乐看着他故作夸张的模样,勾了勾唇角,在他的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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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梅乐没有说话,偷偷的看向慕容枫,还不待她有动作呢,她身后站着的云峰已经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他的一双眼睛看着桌上的膳食,晶亮晶亮的,然后笑着说道:“好多好吃的啊,不吃白不吃。”话刚说完,他就旁若无人的动筷了,梅乐看着他故作夸张的模样,勾了勾唇角,在他的身边坐下。
“梅乐,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
黄帝雅亲自给梅乐夹了她最爱吃的菜到她的碗里,一双眼睛,极为诚挚的看向她,因为昨天黄帝雅哭过,虽然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黄帝雅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有些肿,配上那张苍白的脸,依旧憔悴,梅乐一怔,抬头看向了黄帝雅,紧咬着唇,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摇了摇头,“王妃,奴婢一点也不委屈,能伺候王妃,为王妃效命,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梅乐说了这些话后,深吸了一口气,也红了眼眶,尤其想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对黄帝雅造成的伤害和困扰,梅乐心里头更是难受的厉害,她真觉得,和自己之前相比,黄帝雅真的是太苦了,她心里和肩上所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不是王妃的话,我的父亲母亲弟弟还有其他人到现在都还死不瞑目呢,昨日的事情,也是多亏了王妃。”
梅乐的声音并不是很大,甚至有些低,她之前的情绪原本还算是稳定的,但是现在声音却有些哽咽,因为黄帝雅,她肩上的担子已经卸下了,但是黄帝雅呢?虽然梅乐相信黄帝雅的能力,但是她真觉得黄帝雅想要做的事情实在太过艰难,虽然昨日她九死一生,那种感觉,就和上次亲眼见到父母和弟弟在自己跟前被杀一样恐惧悲痛,但是她心里头真的不怪黄帝雅,一丁点埋怨都没有,甚至觉得感激,感激黄帝雅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她的心里,真的很感动。
黄帝雅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食物,笑着对梅乐道:“多吃点。”
梅乐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垂着头吃饭,低头的瞬间,她的眼眶,再次红了。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连云峰都没有,不过大家都吃的很慢,尤其是梅乐和黄帝雅,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但是两个人吃的都不多,甚至有点少,刚放下筷子,很快就有下人进来收拾东西,云峰梅乐还有慕容枫则跟着黄帝雅到了她的卧房,卧房外原本是有下人守着的,黄帝雅让她们全部都下去了。
“梅乐,昨晚上从老夫人的院子离开后,你去哪里了?看到了什么?”
黄帝雅定定的看向梅乐那双惶恐又有些担忧忐忑的眸子,问的极为直接。
梅乐看了四周一眼,那小心翼翼的神色让黄帝雅越发肯定,她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慕容枫看了云峰一眼,云峰会意,笑了两声,走到了门口坐下,给他们守门去了。
梅乐看向黄帝雅,向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几乎只是在瞬间,她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的越发的难看起来,“奴婢离开老夫人的院子后,偷偷跟着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梅乐的面色苍白,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似有些哆嗦,像是在害怕什么,她的两只手也在颤抖,极为的明显,梅乐直接紧握成拳,黄帝雅见梅乐这般的不对劲,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平静的等待着,她太过清楚,梅乐肯定会告诉她,她昨晚上四处找自己,应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黄帝雅的神色是平静的,但是心情却起伏的极为厉害,甚至是忐忑担忧。
“奴婢看到了,昨晚上在大夫人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奴婢都瞧得清清楚楚,王妃,您一定要听奴婢把话说完。”
黄帝雅闻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却还是点了点头,为了不给梅乐压力,她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道:“恩,你说吧,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的都说清楚。”她的声音是没有太大的波澜,但是那拿着杯盖的手却是一顿,整个手心牢牢的握住了杯盖。
梅乐得了黄帝雅的命令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跪在了黄帝雅的跟前,黄帝雅一惊,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她原本是想拉梅乐起身的,让她坐着说的,但是见梅乐双手扶着膝盖,垂着脑袋跪着,又很快坐下。
“昨晚上两个少夫人扶着大夫人回了院子后,二少夫人说了许多小姐的坏话,大夫人没有搭理她,二少夫人讨了没趣,很快就离开了,大夫人院子里的下人本来就少,之后全部回了院子,当时院子里极为安静,奴婢听到大夫人的院子里似乎有什么动静,然后就看到大夫人不知道点了什么东西,没一会,就有个黑色人影飘进了院子。”
梅乐之所以和黄帝雅说许氏和张氏的事情,其实是心里不平,替黄帝雅觉得委屈,黄帝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国公府,事实上,就是在护着她们的性命,同时让她们可以继续顶着定国公府儿媳妇的光环,继续锦衣玉食,受人尊崇,但是那些个人,却将黄帝雅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在背后编排黄帝雅的不是想要挤兑她,梅乐她心中如何能服气?梅乐知道,想要让黄帝雅不管定国公府的兴旺,不管他们那些人的死活,她肯定是做不到的,因为定国公和老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对王妃是真的好,但是对许氏那些人,就算是为了整个穆府,她也没必要忍气退让,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值得。
梅乐说的这些,黄帝雅早就猜到了,她并不意外,她们会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上辈子,她身为后宫之主,整日都是和那些有心机的女人打交道,比许氏张氏穆郑氏她们过分的人比比皆是,在这点上,黄帝雅已经淡然了,只要她们不和慕容羽那样,做出对整个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看在几位哥哥还有侄子的面上,她是不会和她们一般计较的。
“那人的功夫极好,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那人,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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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梅乐垂着脑袋,虽然黄帝雅没能看到她的脸,不过她能感觉到梅乐的为难。
“那人是谁?我认识的吗?”
梅乐紧咬着唇抬头,看向黄帝雅,如黄帝雅之前猜测的那般,她的样子,看起来纠结又为难,她嗫嚅着嘴唇,睫毛颤抖的极为厉害,黄帝雅也不催促,只是看着她,梅乐苍白的脸,泛起了红晕,极为小声的说道:“那人,是个男子。”
男子?是个男子?老实说,黄帝雅在刚听到那黑衣人是个男子的时候,并不是很意外震惊,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个和慕容羽接头的人,或者说,是操纵慕容羽的人而已,但是她越看梅乐的神色,就越觉得不对劲,黄帝雅正猜测缘由的时候,梅乐又继续道:“大夫人和那男子的关系很不一般。”
梅乐闭着眼睛,像是豁出去一般,她说话的速度极快,话说完,她苍白如纸的脸,一下红的仿佛要滴血了一般,似乎,那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而事实上,这确实是一件不好开口的事情。
黄帝雅并非未经人事的女子,她更不是傻子,梅乐都这个样子了,她如何能猜不出来?关系很不一般,这只是委婉的说法而已,黄帝雅抿着不自觉变的苍白的唇,用有些哆嗦的声音道:“继续说。”
黄帝雅向后用力的靠在椅子上,她觉得自己正在强迫自己接受一个自己完全不想接受不能接受害怕接受的事实。
“奴婢到窗角的时候,就看到大夫人抱着那男子,样子极为的亲密,那男子抱着大夫人到了床上,之后……”
梅乐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都没声了,头垂着几乎都快要地面了,不要说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梅乐傻眼了,黄帝雅和慕容枫听梅乐这样说,也是吃了一惊,尤其是苏黄帝雅,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地上跪着的梅乐,因为动作过猛,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上的杯子,茶杯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所幸没有砸在梅乐的身上,外面的云峰听到声音,转过身,向后看了一眼,见黄帝雅一边脸色苍白,另外一边却涨的通红,仿佛充血了一般,还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仿佛充血了一般,再看地上的梅乐,心里头也生出了满满的好奇,他又偷偷看了眼同样流露出了震惊之色的慕容枫,转身继续守着,他只觉得,那应该是一件越少人知道越好的事情。
慕容枫见黄帝雅起身,也站了起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黄帝雅没有挣脱,而是看向地上跪着的梅乐,“你刚刚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是那声音却极为的尖锐,“昨晚上那么黑,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吗?”梅乐这才抬头,因为矛盾和难受,她的眼睛也蓄满了泪水,她看向黄帝雅,黄帝雅现在这样子,真的很让人心软,她有些不忍心,但是这是事实,而且对慕容羽那种人,若是死心了不抱任何的期望,只会有好处吧,在梅乐看来,那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梅乐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做发誓状,继续道:“奴婢看的真真的,绝对没有错,奴婢发誓,若是奴婢对王妃有半分的欺骗,就不得好死。昨晚去大夫人院子里的就是个男子,而且大夫人与他的关系极为的暧昧,奴婢还隐约看到了那男子的长相,极为的帅气俊逸,不像是风月的男子,大夫人对他,十分的喜欢。”
梅乐这时候也顾不得害羞了,说的极为直接。
“奴婢当时也不敢相信,大夫人那样冰清玉洁又高傲的人,怎么回事那样的女子?但是王妃,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之前对王妃还有其他人不是一直都很和蔼吗,结果,她一心都想害死您。”
黄帝雅不愿意接受,梅乐的话,却在逼着她接受,黄帝雅觉得身子发软,向后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在梅乐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最开始是觉得不可能,难以接受,但是很快的,她又觉得担忧,如果事情真的像梅乐说的那样的话,大舅妈对大舅舅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她之前就已经怀疑,之前战场上慕容羽那次受伤是蓄意谋划的,而现在,这样的想法越的浓烈了,但是大舅舅对舅妈是真心的,这些年他一直不娶,除了愧疚,更多的是因为对她的爱,如果大舅舅知道这件事情,他一定会很难过的,这样的背叛,会造成的伤害太深,因为曾经经历过,这种痛,到现在,她想起来,就觉得一般人难以承受,她并不希望穆斯英也承受这样的苦楚,所以她希望,这所有的一切,是假的,是梅乐看错了,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总是比你想要的残忍太多。
黄帝雅颓然的坐着,此刻,担忧还萦绕在心尖的她又觉得气愤,是的,气愤,慕容羽她怎么能背叛大舅舅?她怎么能这样玩弄大舅舅的感情?怎么能这样玩弄定国公府上下的感情?她没有心的吗?她在定国公府这么多年,感受不到定国公府所有人对她的真心的吗?黄帝雅觉得慕容羽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不能原谅。
“王妃。”
梅乐见黄帝雅半天都不说话,跪着走到了黄帝雅跟前,扯了扯她的手,黄帝雅猛然回过神来,吐出了三个字,“继续说。”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让人担忧,但是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持还有不会倒下的坚毅,慕容枫没有说话,梅乐看着这样的黄帝雅,却忍不住红了眼眶落泪,心里头对慕容羽越发的怨恨,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手段伤害对她好的家人呢?
“因为那男子的功夫极高,奴婢怕被发现,想要尽快离开,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突然说话了。”
想到昨晚,梅乐心里头虽然还觉得惊恐,不过确定自己已经安全的她这会已经冷静了许多,黄帝雅说要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她就一边回忆一边和黄帝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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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男子问大夫人,这次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大夫人说,云姨已经死了,不该说不能说的,她永远都没有机会说了,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将这次的事情嫁祸给王妃。”黄帝雅闻言,那双布满了忧伤愤怒的双眸迸射出了冰冷的寒光,她就知道啊,这次的事情,十有**和慕容羽有关,她之前就有猜测说可能是云懿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让慕容羽心生忌惮,所以她下手杀人灭口,但是当这件事情真的被证实的时候,黄帝雅心里头还是觉得难受,心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悲哀来,为云懿。慕容羽的母亲过世的早,她将慕容羽当成女儿般照顾呵护疼爱着,如果她泉下有知,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慕容羽设计的,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而更让她诧异震惊的是,慕容羽抱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对她痛下杀手?她没有心的吗?还是说她就是那种没心没肺,忘恩负义,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那男子还告诉大夫人说,王妃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并且锁定了几个目标,这样光明正大的安插人,其实是为了监视,同时也是为了给那个人一次机会,他还问大夫人,需要这样的机会吗?大夫人说……”
没有想要什么,偷偷瞄了黄帝雅一眼,没敢继续,“她说什么了?梅乐,你只管说。”事情都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子了,不管慕容羽怎么回答,她都不会再对她怀抱希望,既然对那个人已经绝望了,她已经下定决心不顾念任何的旧情利用她了,那她还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呢?
“大夫人说,她不需要,她只要和那个男人厮守在一起,奴婢想起来了,她叫那个男人秦郎。”
“秦郎。”
黄帝雅喃喃默念了一声,目光冰冷,神情冰冷,声音更是冰冷到了极致,她冷冷的笑了一声,说出的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还真是亲密呢。”
如果不是因为慕容羽做了太多让她觉得反差极大的事情,就算没有告诉自己这些,她也未必会相信。只要和那个人厮守在一起吗?所做的一切,包括在穆家潜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吗?还真是真爱呢,黄帝雅冷笑着的时候,心里却是冰冰凉凉的,像是在汗水中浸泡过一般,这件事情,她听着尚且觉得残忍,她真的不敢去想,如果大舅舅和大哥二哥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后会是什么感想,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尤其是大舅舅,她不敢去深想,因为单想想,就觉得头疼。
“还有,玉镯的事情,并非巧合,那人问大夫人,为什么王妃戴那玉镯都那么久了,还无法催动您身上的蛊虫?”
之前,梅乐说的那些话,让黄帝雅心生悲痛,难受万分,但是在她提起玉镯,并且说那蛊虫是可以用东西催动的时候,慕容枫的眸色,一下就变的冰冷起来,他紧紧的握住黄帝雅的手,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担忧,如果不是那次意外……
“他们忌惮王妃,想要除掉王妃,王妃,大夫人一心想要还您,留着她就是个祸患,您可千万不能手软了。”
梅乐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认真的看向了黄帝雅,那张脸,那是恳切和真诚,还有种说不出的担忧。就算知道慕容羽是内贼,甚至想要毁了她毁了定国公府,黄帝雅都还在给她机会,梅乐真的担心,黄帝雅会继续姑息,对她这样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梅乐实在是害怕黄帝雅会出什么事。
“留情吗?”黄帝雅勾着唇,轻笑出声,只是那笑意,冰冷又讥诮,她冷哼了一声,整个人忽然变的锐利起来,就像是一把利剑,“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我的大舅妈,我不会原谅她的,我要她为自己愚蠢的举动和选择付出代价。”黄帝雅眯着眼睛,冰冷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狠意。“之后,王妃您和王爷就到了,接下来的事情,您也就知道了。”梅乐不想黄帝雅为她担心,也不想她对自己越来越愧疚,并没有将自己被发现险些和云懿一样被杀了灭口的事情告诉黄帝雅。“我去的时候,那男子离开了吗?”梅乐摇了摇头,“奴婢并没有瞧见他出去。”
黄帝雅突然想到什么,忽而再次笑出了声,“他应该就在她的床上。”
一开始,慕容羽之所以不让她进屋,就是因为心虚,她担心她在这敏感的时刻发现什么,但是她后来为什么又让自己进去了呢?这一点,黄帝雅有些想不通,黄帝雅忽然想到昨晚上,她当时也怀疑慕容羽的床上有人,所以她说想找大夫,但是慕容羽拒绝了,她那时候不就觉得慕容羽的声音不对劲心生怀疑了吗?还有,她靠近床榻的时候,慕容羽似乎极为紧张,她当时制止自己的声音,明显是慌乱的,这样一想,黄帝雅顿觉得豁然开朗,只觉得什么事情都理清了。
黄帝雅忽然觉得恶心,在想起慕容羽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到她和被的男子厮混,想到她对大舅舅的背叛,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恶的很,让人反感恶心的厉害。“王妃,我看大夫人喜欢的那男子很不简单的样子,他们说了,要对付定国公府要先除掉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您的安危。”梅乐最最担心的,还是黄帝雅的安危,那蛊虫并没有进入王妃的身体,所以他们并不能利用蛊虫操控王妃,现在,他们已经怀疑了,必定会用别的法子去加害黄帝雅。
“害我吗?”黄帝雅冷笑着继续道:“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们害她是为了要让定国公府倒,而她,就算为了定国公府,必定不会让自己倒下。
黄帝雅牵起梅乐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诚挚的说道:“梅乐,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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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像当初对慕容枫,除了感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表达内心的感激,梅乐今日告诉她的这些,是她冒着生命的危险得来的,黄帝雅如何能不感动?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希望你为我冒险,这些事情固然重要,但是梅乐,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重要,我希望你好好的,一直都能陪在我的身边。”
小雨是这样,梅乐也是,还有流风她们,她身边的这些个丫鬟,她希望她们都能好好的,不要出事。
“王妃。”梅乐也感动的很,鼻子眼睛都酸涩的厉害,才叫了一声,眼眶就红了,有眼泪流了出来,“对奴婢来说,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可以成为王妃的贴身丫鬟,为王妃效命,不过奴婢一定会听王蝶的话,保全自己的安危,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奴婢会和小雨姐姐她们一样,一辈子都守在王妃身边的,所以王妃,不管怎么样,您一定不能出事,不然的话,我和小雨姐姐她们可怎么办?还有王妃和老夫人他们……”黄帝雅郑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擦掉梅乐的眼泪,“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今日的事情,不论谁问起,你都不要说,我原本是想让你继续在定国公府呆着照顾老夫人的,但是现在,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让小雨过来伺候老夫人吧。”
之前,黄帝雅担心梅乐会觉得大家怀疑她才让她离开,她怕她心里有心结所以坚持让她留下,但是现在,她知道的事情太多,黄帝雅担心她会在慕容羽跟前露出什么马脚来,到时候就危险了。
“王妃,我想继续留在这里。”梅乐认真的盯着黄帝雅,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奴婢不会露出马脚的。”
黄帝雅还是觉得不放心,想要劝梅乐,慕容枫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对着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黄帝雅看着梅乐固执的模样,想了想,终是没有再劝,她的几个丫鬟,梅乐是最固执的,而且因为赵立的事情,她一直都觉得亏欠了他的,恨不得用自己的性命报答,不然的话,她昨晚也不会冒那危险,现在有这机会,她如何肯放过,她现在说什么,估计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意。
“这件事情,你容我考虑一下。”黄帝雅松开梅乐的手,她没有强迫梅乐,但也没有说同意,梅乐看了黄帝雅一眼,道了声是,“奴婢先告退了。”
梅乐说完,朝着黄帝雅福了福身,低着头退了出去,她才一离开,黄帝雅向后退了两步,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她呆呆的看着梅乐消失的方向,也就是房门口的位置,神情有些惘然。
梅乐在的时候,黄帝雅的样子看起来还算冷静平静,但是她的心情,其实是很乱的,而且很糟糕低落,比起慕容羽真实面目给她带来的反差,还有气愤过后的种种,现在的她,更多的是忧心,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从重生到现在,最最棘手的问题,棘手到她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因为她担心会伤害到那些亲近人,但是她已经习惯,在人前的话,就算她再怎么六神无主,慌张无措,她也不会让人看出来,但如果只有慕容枫在身边,那就会有例外,因为不论是梅乐还是小雨,她们都将她当成支柱,对她唯命是从,所以在她们面前,她绝对不能让她们瞧出她的不安来,但是慕容枫,是她依靠的人。
黄帝雅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她刺眼的让人想要落泪,其实,她也很想和梅乐那样痛哭一场,因为,她真的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觉得好累,心好累,那压在肩上的重担,让她有一种不能喘气的感觉,她都还没来得及抚平自己疼痛慌乱的心,外面的云峰忽然走了进来,“王妃,夫人,四公子来了。”云峰的话刚说完,穆斯啉就出现在了门口,阳光下的他,身姿笔挺,只是那双眼睛下面却是一团乌青,一看就是做完没休息好,而且,一贯英姿勃发的他,看起来极为没有精神,甚至有一些——憔悴。
黄帝雅看向穆斯啉的时候,门外站着的穆斯啉同样在打量着她,黄帝雅的面色苍白,嘴唇也是一样,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颓废,还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无措感,和平日里那个自信从容的黄帝雅完全不一样,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在看到穆斯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慌乱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极力克制住自己负面的情绪,她不想让穆斯啉发现她的异常,但是她悲哀的发现,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她的手还被慕容枫牢牢的握在手心,因为担心黄帝雅,慕容枫一贯温暖的手也是凉冰冰的,但是黄帝雅的手更凉,就好像结了冰似的,冻得慕容枫都觉得疼,心疼,黄帝雅冰凉的手还有些发颤,慕容枫看向面色苍白,难掩慌乱的黄帝雅,回头看了眼满是审视的穆斯啉一眼,向着黄帝雅身前的方向移动了几步,用高大的身体挡住黄帝雅,隔绝了穆斯啉看向这边的目光。
黄帝雅没有说话,抬头看了慕容枫一眼,此刻,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少了一贯的自信淡然,载满的是痛苦和纠结,还有疲倦悲伤,只一眼,黄帝雅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头往慕容枫的膝盖一歪,靠在了他的身上,慕容枫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朝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云峰使了个眼色,云峰会意,退了出去,将穆斯啉拦在了外面。
昨晚上看到的,再加上他现在所目睹的,穆斯啉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出来?梅乐刚出去的时候他还撞上了,穆斯啉知道,必定是梅乐对苏心漓黄帝雅说了些什么让她难以接受或者是极为为难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bp;&bp;&bp;&bp;穆斯啉知道,必定是梅乐对黄帝雅说了些什么让她难以接受或者是极为为难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穆斯啉看向倚靠在慕容枫身上的黄帝雅,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她苍白的小脸,心里头又是难受又是心疼,她今年才十四岁,还这样的小,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事情,他觉得愧疚,因为他非但不能成为她的依靠,还让她为难操心,所以这会,他又极为感激慕容枫,感激他对黄帝雅的陪伴,似乎,他的这个妹妹,除了在慕容枫跟前,当着其他人,都极为的好强,好像永远都不会倒下一般,甚至连伤心难过都不会,想来,梅乐对她说的事情,必定极为的重大,想到自己昨日对黄帝雅说的那些话,想到自己对她居心的怀疑,穆斯啉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穆斯啉被云峰拦着,并没有叫嚣生气,他也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伫立在原地,他心里有事,必须要见到黄帝雅才行。
黄帝雅闭着眼睛靠在慕容枫怀中,用最快的速度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她烦乱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一些,她已经习惯,不论再怎么难以接受接受不了的事情,如果时间紧迫,就像现在这样,她完全可以强迫自己接受,然后平复心情,因为次数太多,她的心里有很多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也可能是,已经麻木了,也或许,从她知道慕容羽想要害她操控她的时候,就已经对那个人失望了,而昨日云姨的事情,已经让她割舍下了感情。
黄帝雅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穆斯啉还在外面站着,他那张憔悴的脸,神情有些焦灼,慕容枫轻拍了拍黄帝雅的背,“我出去一会。”
慕容枫说完,松开了握住黄帝雅的手,才向前走了几步,手又被黄帝雅牢牢的握住,黄帝雅深吸一口气,对着慕容枫笑笑,表明自己没事,“你让他进来吧。”
“帝雅!”慕容枫的声音稍稍重了重,昨日,当黄帝雅提出定国公府有内贼,并且很有可能是穆郑氏她们的时候,穆斯啉的反应是最强烈的,他明显不相信黄帝雅,慕容枫自是担心他此行是来质问黄帝雅的,因为这样的事情,穆斯啉完全做的出来,但是慕容枫不愿意黄帝雅再有任何的委屈,再去承受那些压力,他真的很担心不明事实真相的穆斯啉让黄帝雅觉得难过。
“慕容枫,他是我哥。”
黄帝雅蹙着眉头,那样子,有些无奈,但这句话,足以表明她的态度和决心,黄帝雅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看向门外的方向大声道:“啉哥,你进来吧。”
穆斯啉快步进了屋,黄帝雅走到门口,找了两个丫鬟进来,让她们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穆斯啉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收拾着碎片的丫鬟,铁青憔悴的脸,越发的难看。
“昨晚没休息好?”
丫鬟们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的时候,黄帝雅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发软的,尤其是双腿,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瘫坐在地上,还有些发虚,就好像是哪里漏了风似的,身上凉飕飕的,让黄帝雅不由打冷颤。
穆斯啉看向不对劲的黄帝雅,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地上的碎片都还没收拾好呢,就有丫鬟送了热茶上来,而慕容枫则离开了一会,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件狐裘外套,他走到黄帝雅跟前,旁若无人的替黄帝雅穿上,然后紧紧的搂着她发颤的身体,看向一旁候着的丫鬟道:“去取个汤婆子来。”
吩咐了下人后,慕容枫在收回自己视线的时候,特意往穆斯啉的方向扫了一眼,他的目光是冰冷的,满是警告的意味,穆斯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憔悴的神色依旧难看,他看了慕容枫一眼,愧疚的垂下了脑袋,比起慕容枫来说,他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的关心真的很不够,虽然他心里十分疼惜这个妹妹,恨不得将自己认为好的一切都给他,而且他也觉得,就算自己将来娶妻生子,他的妻子必定比不上黄帝雅重要的,但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他真正为黄帝雅做的却很少。
“睡不着,你也没睡好。”
昨儿一整个晚上,他根本就没睡着,堵死了自然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可能会好,但是黄帝雅也好不到哪里去,苍白的脸,比起一夜未睡的他来说,不知道难看了多少倍。
黄帝雅沉默着,一直到拿了汤婆子,下人们也将地上收拾干净了,她让她们全部退了下去,这才有些无精打采的开了口,“云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穆斯啉原是想黄帝雅将昨日的事情告诉他的,他还很好奇到底刚刚梅乐对她说了些什么,让一贯沉着冷静的她如此失态,不过他一听黄帝雅说的这话就知道她并不准备告诉自己了。
“昨晚我去看老夫人了,她的状况也不好,云姨伺候了她这么多年,突然就这样走了,她必定会觉得不适应。”
黄帝雅看向穆斯啉,极为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她和慕容枫一样,都觉得程子风是来找她发泄怒气的,她既然让他进来,就做好了承受了的打算,她只希望,他在发泄了心中的不满后,不要给她惹事。
“云姨突然出事,我们都接受不了,更不要说老夫人了。”
穆斯啉也跟着叹了口气,黄帝雅却是一惊,因为穆斯啉这样子,并不怎么像兴师问罪的,她看向穆斯啉,他的面色依旧是憔悴的,和刚才他站在阳光底下的时候相比,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神色越加的难看,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睛,有颓丧,难过,怀疑,却没有丝毫的怨恨之色,黄帝雅见状,多少松了口气,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被责怪的准备,但因为是穆斯啉,是她在意着的兄长,她心里还是会觉得很难受的,现在,她的心,就已经被针扎了一般,浑身都冒着寒气,她需要的是多一些的动力,让她可以很快振作的鼓励和信任。
&bp;&bp;&bp;&bp;“帝雅,定国公府真的有内贼吗?”
穆斯啉抿着唇,昨儿一整个晚上,他都在想从慕容羽院子里飘出的那个黑色的人影,他闭着眼睛,脑海里有好几个声音在做斗争,有说那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很快,又会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这世间,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巧合?
定国公府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没有巧合,尤其还是这个时候,在慕容羽和黄帝雅之间,他选择相信黄帝雅,当然,这份信任,同时也有定国公的缘故,定国公那样慎重的人,他相信帝雅,必定是因为她拿出了说服力极强的证据,但是对于这个事实,穆斯啉真觉得难以相信,一直到现在,他都还觉得接受不了,也不愿意相信。在他看来,定国公府一直都是极为和谐欢乐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对他不利呢?要只是下人也就算了,但是她偏偏是他们那样亲近的人,一家人,在想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穆斯啉只觉得说不出的讥讽好笑。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黄帝雅目不转睛的盯着满是殷切看向她的穆斯啉,很是认真的回道:“我也希望,定国公府能一直和和美美的,不要出任何的事情。”
穆斯啉闻言,神色越发的黯然。是的,虽然他的心已经偏向了黄帝雅,但他心里依旧不希望自己认定的那个就是事实,他希望黄帝雅告诉自己,她说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他心存侥幸,黄帝雅说的话,无疑让他仅剩不多的幻想也破灭了,他也盯着黄帝雅,眼睛瞪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她看,她的小脸依旧苍白,神色比他想象的要认真,她这个样子,对穆斯啉来说,真的有些残忍,但是比起方才他在外面看到的那个黄帝雅相比,她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双漂亮的眼睛,是平静的,同时十分的自信。想到昨晚上自己回院子时所看到的,瞪大着眼睛的穆斯啉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他虽然是在问黄帝雅,不过那模样,却极为的肯定,就算只是怀疑,他也认定黄帝雅必定是有怀疑的对象,而那个人,十有**是大伯母,不然的话,她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那一带住着的,除了他,还有常年都不在家的程子轩,再就是慕容羽了,黄帝雅之前说过,这些,与穆府的人无关,要说穆离月会背叛出卖定国公府,穆斯啉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黄帝雅抿着唇,看向满是痛苦纠结挣扎之色的穆斯啉,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
她盯着穆斯啉,字字认真,满是坚定,然后重复道:“对,我知道是谁。”
“谁?”穆斯啉怔了怔,在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道。
黄帝雅端起放在跟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的放下,屋子里极为的安静,茶杯与桌子轻轻撞击的时候,那轻柔的声音也极为的清脆清晰,穆斯啉心中一凛,看向黄帝雅的目光越发的认真,无形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力。
“我不能告诉你。”
黄帝雅的拒绝极为的简单,同时也十分的坚定。
“啉哥,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越是幸福,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好,我选择不告诉你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一开始不说,现在也不会说。”
黄帝雅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看向穆斯啉的时候,明亮透彻,极为的坦然。
“你是打定主意不告诉我们了是吗?”
这要是往常,穆斯啉一定会觉得黄帝雅是不信任他必定不快,说不定还会因此责怪黄帝雅,但是现在,虽然穆斯啉心中还有怨恨,但是那些问罪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很清楚,她的顾虑都没有错,因为如果他知道是谁的话,很容易露出马脚,就像现在,他心里对慕容羽就有了很大的计较,如果再从黄帝雅的口中得到确认的话,穆斯啉真不知道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会怎么做,因为就此刻而言,他对慕容羽就已经生出了很大的怨恨,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大伯父,大哥二哥他们怎么办?还有祖母……
穆斯啉就那样,平静的,死死的盯着黄帝雅,他忽然有些明白,她不将那些事情告诉他们的缘由了,因为真的接受不了,他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大伯父他们了,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觉得忐忑不安,整个人也狂躁的很。
“是。”黄帝雅的声音,冰冷又坚定。
穆斯啉低垂着脑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抬头看向黄帝雅的时候,再抬头的时候,目光有了几分哀求之色,“你不是说和我们是一家人吗?先是姑姑,再是云姨,帝雅,老夫人她再承受不了任何的打击了,还有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也是,可不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呢?我们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
黄帝雅看着穆斯啉慌乱又有些迫切的模样,眸光闪了闪,蹙起了眉头,“啉哥,你以为我是昨天才开始怀疑的吗?我已经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了,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而且还变本加厉,她想要操控我,想要我死,想要离间我和定国公府的关系,她还想要置整个定国公府的人于死地,而且她的真实面目,根本就不是我们认为的那个样子,如果一开始我没有给她机会,或许云姨现在还好好的不会死,我凭什么再给她机会?不可能了,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再给她任何的机会了,我不会再对她心慈手软,因为她根本就不值得。”黄帝雅冰冷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怨愤。
昨日,她和定国公提起慕容羽的时候,都还在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之所以提出让人去郑氏,张氏,许氏她们的院子里监督她们,其实就是一种警示,她相信,以慕容羽的聪慧,必定能感觉的到,就算云姨死了,但为了整个定国公府的安定和谐……
&bp;&bp;&bp;&bp;但为了整个定国公府的安定和谐,她依旧是希望她痛改前非的,但是她居然敢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从梅乐的描述来看,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而且她还想着害死她?还想着穆府的人死?她自己不是说了吗,她不需要那样的机会,既然这样的话,她这样的人,她也不屑给。
穆斯啉听黄帝雅这样说,顷刻间就傻眼了,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现在,只是猜测那个人是慕容羽而已,对别的事情,却是一无所知的,那个人居然想要操控帝雅,甚至害死她?穆斯啉忽然想到黄帝雅刻意咬重的离间二字,一下就想到了昨日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帝雅出现,坚决袒护梅乐的话,昨日云姨的死,可不就会怪到梅乐的身上吗?到时候这件事情必定会成为大家心里难以拔除的刺,最重要的是,他觉得黄帝雅这话振振有词,完全不像是冤枉人,听她的话,云姨似乎是被慕容羽害死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居心真的如此歹毒吗?”
穆斯啉觉得难以置信,他无法想象,当然,他完全想不通慕容羽这样做的用意,全府上下的人对她都那么好,她又是定国公府的大夫人,有儿子也有孙子,她就是定国公府的一员啊,她这样做,对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好处。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黄帝雅一只手拿着汤婆子,另外一只手整了整刚披上的狐裘大衣,然后站了起来,她走到房门口,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还有明媚的阳光下那一排排屋子,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慕容羽这样做的缘由,却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就因为一个男人吗?而且还是个应该不怎么爱她,或者说只是为了利用她的男人,背叛爱她的家人,爱她的丈夫还有孩子,那不是等于舍弃掉所有的幸福吗?黄帝雅觉得她根本就不可理喻,简直就是疯了,她忽然想到上辈子的自己,忽然间又觉得释然了,那个时候的她不就是为了水晨烨那样的混蛋不听劝阻,甘愿放弃所有的一切吗?这世间的感情,尤其是爱情,最是容易让女子将自己逼近死胡同。
“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太喜欢她的秦郎了吧,真是个可悲的女人,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都是可怜虫,在那样的伤痛过后,她觉悟了,那慕容羽呢?有朝一日,她会不会后悔呢?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会不会和她一样,觉得自己可笑又愚蠢。“你既然已经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不直接戳穿?”
穆斯啉也站了起来,走到了黄帝雅的身后,“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一直都不会知道,投入的感情就会越来越多,如果有一日,真相被戳穿,那个人,如果是我的母亲,你让我和三哥他们怎么办?还有父亲,你让我们怎么接受?我们肯定会方寸大乱的!”
黄帝雅闻言,挺直的脊背忽然僵住,她转过身,瞪大着眼睛盯着满是痛楚的穆斯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了浓浓的慌乱,她紧咬着唇,不自觉的抱紧了手中的汤婆子,死死的握住,慕容枫见黄帝雅的样子不对劲,忙跑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着急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穆斯啉见黄帝雅这样子,也有些傻眼了,是他刚刚说的这些话太严重了吗?帝雅不是一早就知道是谁了吗?难道这个问题,她从来就没考虑过吗?穆斯啉哪里知道,正是因为黄帝雅知晓的比他多太多,所以在他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会被惊住,因为她意识到,她的对手,比她想象的强悍太多,甚至是深谋远虑,那个人,布了很大的一盘棋,在她意识到问题之前,那盘棋局,或许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而这样的认知,让黄帝雅心惊的同时,更觉得害怕,心都是凉的。
慕容枫扶着黄帝雅坐下,黄帝雅喝了口热茶,清醒了许多,穆斯啉看向她,好几次动了动唇,都没有开口,黄帝雅这个样子,让他又难受又愧疚,这些重担,不应该由她来承担的。
“昨晚上,啉哥想的就是这些事情吗?”黄帝雅的声音,极为的生硬,穆斯啉看着她,点了点头。
黄帝雅向后靠在椅子上,冰冷的身体,完全陷进了白色的狐裘中,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启唇道:“我不会再给那个人机会了,也不准备再做任何的挽留,所以啉哥说的这个问题,我根本就无能为力,但你们姓穆,身上流着定国公府的血,就应该顾全大局,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论发生这件事情的人是谁,你们都需要也应该保持冷静,因为我们都不能只为自己活着,啉哥是这样,大哥他们也是如此,再怎么难以接受的事实,我们都需要学着勇敢的去接受,身为定国公府的人,享受了别人享受不到的,自然也会有别人履行不了的责任,还得要去做别人觉得难以完成得事情,我这样说,啉哥明白吗?”
黄帝雅睁开眼睛,定定的看向穆斯啉,心里却又痛又乱,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说起来简单,可真的发生了,却很难按着自己的理智去做。
“不单单你们需要如此,我也是一样,现在并不是戳穿的最好时机,因为说不定定国公府的内贼不止一个,趁着这次一网打尽不是更好吗?还有啉哥,放长线,才能钓的着大鱼。”而且,她已经有了很好的诱饵。
穆斯啉怔怔的看向黄帝雅,心里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敬意来,黄帝雅比他想象的坚强,应该说是强悍,他真的好奇,也很想问她到底是怎样说服自己接受那些难以接受的事实的?她明明怀疑大伯母,但如果不是昨晚上的事情,他真的一丁点也看不出来,她对大伯母的态度一如往昔,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她是怎么做到的?
&bp;&bp;&bp;&bp;放长线,钓大鱼吗?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定国公将事情交给黄帝雅全权处理了。“帝雅,思来想去,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绝对不会害定国公府的,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像昨日那样怀疑你了,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穆斯啉信誓旦旦的,忽然冒了句,黄帝雅先是一愣,忽而笑了,那笑容极为的真诚灿烂,她苍白僵硬的小脸一下就有了生气,就好像是即将枯萎的花儿,一下有了水分,整个人都变的有生机了,慕容枫见她如此,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我们一起去看老夫人吧。”
黄帝雅到冯氏的院子的时候,已经到了快要用午膳的时间了,冯氏早就已经醒了,正在云懿的屋子里整理她的衣物,定国公和梅乐都在,冯氏的脸色很不好,一夕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而定国公的样子,看起来则是满满的无奈。
“老夫人。”
黄帝雅走到冯氏的跟前,轻轻的叫了一声,冯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忙着给云懿收拾衣物,边收拾边道:“这是你云姨生前最喜欢的衣裳,你云姨喜欢素净,最喜欢这样素雅的颜色了,你瞧瞧,这上面的海芋,就是她最爱的花儿,她说,海芋只开一夜,第二日就凋谢了,她喜欢这样的静默,可我总觉得这花儿不吉利,但是她喜欢穿,我瞧着她穿这身也好看,也就没拦着,现在她走了,这身衣裳自然是要跟着了,她到了那边,就可以穿这身衣裳给她爱的人看了,他肯定会喜欢的,她等了那样久,盼了那样久,现在,终是可以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见面了。”
冯氏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落泪,苍老的手颤抖着,将衣裳叠的极为平整,黄帝雅听着,也不由酸了鼻子,她吸了吸鼻子,蹲下身子,和冯氏一起整理。“老夫人,我知道您心中难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您这个样子,我和国公看着,心里真的很难过,云姨在天有灵,一定也不会愿意看到您这个样子了。”
黄帝雅看着冯氏那苍老的脸上已经哭红的眼睛,不由担心起来,一年前,母亲过世,远远就传来老夫人伤心过度,整日以泪洗面,那时候,眼睛就已经有些问题了,现在上了年纪,身体是挺康健的,但是眼神却不大好使,看东西十分模糊,黄帝雅实在担心冯氏的眼睛再出问题。
“老夫人,您不要哭了好不好?您还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事,帝雅一定会陪在您身边的。”
黄帝雅说着,跪着到冯氏跟前,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撒娇,穆斯啉看着黄帝雅那乖巧的模样,心中自是说不出的感慨,对于自己说出话,他的这个妹妹,似乎就能说到,就算再怎么艰难,她现在,心里应该也是很难过的吧,也是很乱很担忧的吧,明明承受的,已经超出负荷了,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然后安慰其他人,穆斯啉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黄帝雅安慰了冯氏好一会,冯氏的情绪也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些,定国公松了口气,在黄帝雅来之前,他已经劝她很久了,但是她根本就不听他的,他看着黄帝雅,想到她的辛苦,心里头也觉得愧疚。“老夫人,我早膳都没怎么吃,您陪我一起吃午饭吧?”
黄帝雅给梅乐使了个眼色,梅乐会意,很快让人准备了食物进来,都是冯氏爱吃的,因为黄帝雅缠着,冯氏多少吃了一些,而黄帝雅为了哄冯氏,吃了许多,大家一起用了午饭后,黄帝雅和往常一样,陪冯氏说话,其实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冯氏在说,说她与云懿从小到大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情,说云懿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还有云懿短暂又悲凉的一生,黄帝雅听的心里酸酸的难受,但是她却没有和冯氏那样落泪,不但如此,她还要哄冯氏,替她纾解心结,冯氏连着说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到最后,实在是太累了,才又睡了过去。
“帝雅。”
定国公将冯氏放到床上,看向黄帝雅苍白的小脸那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哽咽,那双炯炯的虎目满是愧疚,他是不希望冯氏和黄帝雅说这些的,因为太过负面了,帝雅听了心中必定难受,但冯氏要是不说,憋在心里,他也担心会出事。
“国公,我没事,就是有些累,我先回去了,您照顾老夫人吧。”
黄帝雅满脸的倦色,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虚弱,和方才劝导冯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定国公点了点头,黄帝雅正准备回去,慕容枫走到她跟前,直接将她抱了起来,黄帝雅觉得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挣扎,可慕容枫却不肯松手,反而抱的更紧,“在我的怀中休息吧。”
慕容枫无声的叹了口气,看向黄帝雅的目光,温柔又无奈,黄帝雅抵在他胸口的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腰,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靠进了慕容枫的怀中。
“是不是很难受?哪里不舒服?”
黄帝雅闭着眼睛的时候,一直都是蹙着眉头的,而且有冷汗冒了出来,脸色更是苍白的透明,很不舒服的样子,黄帝雅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才一回到院子,才从慕容枫的怀中离开,就呕吐不止,今天中午为了让冯氏多吃点,她吃了不少,而且吃的有些急,一整个下午,胃都不舒服,因为不想冯氏他们担心,她一直强忍到了现在。
“怎么了?”
慕容枫最是见不得黄帝雅不舒服的,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立马就慌了,黄帝雅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嘴巴,“没事。”
慕容枫让下人送了水来,黄帝雅漱了口,她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但是之前积压在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了,她倒是舒服了不少,只是看着憔悴的很,黄帝雅漱了口后,牵起了慕容枫的手,“慕容枫,这次的事情,比起想象的棘手。”
&bp;&bp;&bp;&bp;黄帝雅的模样极为认真,口气却是有些慌乱的,因为刚吐过,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水雾弥漫的,说不出的可怜,慕容枫看着她如鬼一般苍白的脸,零乱的发丝,心底没由来的冒出股火气来。
慕容枫看着自己被黄帝雅紧握住的手腕,目光一点点的向上,落在了黄帝雅的脸上,因为刚吐过,她的脸色,真的难看极了,有几缕发丝凌乱的披在脸上,那样子看起来憔悴到了极致,没有一丁点的精神,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的是浓浓的惶恐和不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狂躁,她似乎真的是很害怕,握着慕容枫手腕的手不停的用力用力,原本抿着的嘴唇也变成了咬,担心着急的仿佛都快要哭出来一般,她这模样,慕容枫自是觉得心疼,同时又觉得生气。
“黄帝雅!”
慕容枫重重的叫了声,黄帝雅恍然回过神来,抬头,一双水汪汪的明眸无措的看向了慕容枫,那无辜又害怕的模样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甚是惹人怜爱,慕容枫的心,没由来的,一下就软了,但是在看着黄帝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憔悴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过去的样子,慕容枫就觉得害怕,心底也生出了不安的情绪来。
慕容枫深深的看了黄帝雅一眼,想要挣开她的手,黄帝雅一下变的更慌了,握着慕容枫的手越发的用力,慕容枫狠了狠心,一下就挣开了,转身走到了房间的梳妆台前,黄帝雅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里一惊,有些傻住了,白皙的脸,那眼眶一下就红了,心里更像是空了一般,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才一抬头,眼前忽然多出了一面铜镜,她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女子,一下就傻眼了。同样的脸,同样精致的五官,但是曾经她认为明媚的媚眼儿却只有黯然和慌张,还有恐惧,总之,全是让她心惊的负面情绪,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样苍白憔悴的一张脸,配上那凌乱的房间,在略有些昏暗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个女鬼,她想,那应该不是一个十四岁女孩该有的情绪,也不该是出现在她脸上的神情,一直以来,她都要求自己,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必须平静淡然。
“黄帝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慕容枫的声音有些重,说话的口气,也微微的有些沉,在看到黄帝雅一脸受伤的模样时,慕容枫的心也在滴血,以致于他拿着铜镜的手都是颤抖的。
黄帝雅听到慕容枫的声音,一下抬头,她那双红红的眼睛蓄满了眼泪,她紧咬着唇,那模样,真的可怜极了,她死死的瞪着慕容枫,好半晌,才开了口,“慕容枫,你是嫌弃我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间蹦出来的,极为的艰难,那轻柔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话刚说完,她蓄在眼眶的泪水就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的,从她的眼角,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有些直接滴落在了地面,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房间,极为的清晰。
慕容枫见黄帝雅这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心乱,他还是觉得生气,但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了,嫌弃她吗?他爱她还来不及,怎么爱都觉得不够,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她就是这样想她的吗?“黄帝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样子,比现在不知道狼狈多少倍,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我何曾嫌弃过你?”
慕容枫握住铜镜,同时双手扣住了黄帝雅两边的肩膀,“我不是嫌弃,我是生气,我在担心,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一定要这样让我担心吗?黄帝雅,什么时候你才能为自己着想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我会有多心疼?”
黄帝雅瞪大着眼睛看向慕容枫,完全的不知所措,眼泪流的更快了,从认识到现在,这是慕容枫第一次和她发脾气,一直以来,他对她都是清贵温和且又霸道的,在只有她的时候,他会想方设法的占她的便宜,那时候的他会比较死皮赖脸,在她最需要帮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总会在她的身边,提供她想要的一切,他默默的做着这一切,很快让她习惯他的存在,黄帝雅从来没想过,他会对自己生气,会和她发脾气,因为始料未及,没有任何的征兆,也或许是因为太过在意这个人了,黄帝雅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害怕慕容枫因为讨厌她这个样子就从她的身边离开。
“慕容枫。”
黄帝雅轻轻叫了声,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而她这个样子,让慕容枫心里越发的生气,在他看来,他认识的那个女孩,不论什么时候都该是意气风发的,自信淡然的,她该是高傲的,不需要因为任何事情低头,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任性,尤其是在他的面前,因为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对她的感情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你在担心害怕什么,但是黄帝雅,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不,不是,应该说,那些你担心害怕的事情,就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你可以将那所有的一切都当成噩梦,只是噩梦而已,你难道要被一个噩梦困住一辈子吗?黄帝雅,不要整日再想那些事情了好不好,你的人生属于你自己,你应该开始自己新的人生,我不求你自私的只为自己而活,但是在发生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为你自己考虑一下?就当是为了我,可不可以自私一点点?”
定国公府的人对黄帝雅真心实意的好,慕容枫对他们自然也是有好感的,但是再怎么有好感,这些人加起来也是远远不及黄帝雅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高的,他一直都觉得,黄帝雅比一般的女子苦,因为她所承受的,比一般女子多太多,她肩上扛着常人根本无法负荷的重担……
&bp;&bp;&bp;&bp;黄帝雅比一般的女子苦,因为她所承受的,比一般女子多太多,她肩上扛着常人根本无法负荷的重担,而且她还会一直扛下去,不管他怎么劝,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意,所以他从来就没有让黄帝雅放下定国公府的想法,更没有试图为此做过任何努力,而是选择和她一起承担,但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黄帝雅心里就只有定国公府,他根本就无法找到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更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最重要的是,他见不得黄帝雅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这样虐待自己。
慕容枫不奢求黄帝雅对定国公府的事情置之不理,因为他深知她不可能会那样去做,她说了,她重生后,在嫁到风月,看到定国公府的人的第一眼,想法就是保护定国公府的人还有流千月他们不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他,根本就不在她的预期里面,更何况,慕容枫心中清楚,他认识的黄帝雅,是个善良乖巧并且重情重义的人,而他这样喜欢她,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比黄帝雅重要的,他希望她好好的,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同时,不要因为担忧忐忑,让自己变的不宁。
其实,当初在新婚夜,黄帝雅告诉他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其实是半信半疑的,他信任黄帝雅,但是她说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过荒诞不羁了,太过让人难以置信的,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水患,雪灾,还有定国公府内贼的事情,无一不在证明着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实的,还有她当初在冷宫的反应,也很难让他对这些事情怀疑下去,所以他能够明白谅解黄帝雅那种惶恐不安的心情,但就算是这样,他心里还是觉得生气,气黄帝雅这样不怜惜自己。
黄帝雅泪眼汪汪的盯着慕容枫,她动了动唇,好几次想要张口,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那样死死的盯着慕容枫,自私一些吗?如果是别的人还可能,可是定国公府的人对她都是真心对待的?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住替她擦拭眼泪的冲动,将手中拿着的铜镜强塞到了黄帝雅的手上,“黄帝雅,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慕容枫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他走的极快,就好像后面有人追他似的,黄帝雅扭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伸手擦了擦眼泪,用力的吸了几口气,还是没看到慕容枫,她自己举起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虽然眼睛和鼻子红红的,但依旧难掩绝色容颜,只是没有神采,就像是个没有灵魂,没有生气的玩偶,黄帝雅想到慕容枫,心中大痛,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另外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那个地方痛的要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她突然痛哭出声。
是她,错了吗?虽然重生的那一刻,有想过要复仇,但对她而言,守护定国公府还有流千月他们的安危也是最大的责任和目标,这样想来,她似乎应该是没有错的,但是想到慕容枫刚刚生气的模样,想到他的训斥,她怎么觉得,是自己错了呢,慕容枫去哪里了呢?他还会回来吗?他会不会不要自己了?也对,她有什么好的,不过是表面看着风光而已,真正了解的人,一定会避之不及吧。
黄帝雅越想越觉得担心,越想越觉得害怕,整个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她一直蹲在地上痛哭,手脚都发麻了,因为情绪激动,浑身上下更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因为黄帝雅进来的时候,将守在门口的丫鬟都遣退了,而且她以前并不怎么在定国公府住,府里的丫鬟对她多是又敬又怕的,就算隐约听到了她的哭声也不敢靠近,所以一直都没人来,梅乐回来的时候,才一进屋,就看到黄帝雅蹲在地上,黄帝雅已经停止哭泣了,只是两边的肩膀耸动的厉害,梅乐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丫鬟告诉她,黄帝雅似乎在哭,梅乐见状,忙跑了过去,拍了拍黄帝雅的肩膀,轻轻的叫了声,“王妃。”
她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瞧见慕容枫,心中有些了然。
“王妃,您饿不饿?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您想要吃些什么,我即刻让人准备。”梅乐的声音轻柔,似乎是在诱哄,真的是哭了吗?梅乐心里头又是担心又是忐忑,因为她在黄帝雅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她哭过,而且还如此的伤心失态。
黄帝雅埋在膝盖上的头摇了摇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垂着脑袋,用手将眼泪擦干,然后缓缓的起身,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她自己踢掉了鞋子,梅乐见状,忙上前伺候她脱掉身上的衣裳,然后将被子整好,服侍黄帝雅上床休息。
黄帝雅躺在床上,背对着梅乐,“我累了,想要休息。”
因为刚刚大哭了一场,黄帝雅的声音有些嘶哑,而且透着股说不出的疲倦,梅乐见她这颓废的样子,再听她无精打采的声音,心中越发肯定她是和王爷闹矛盾了,不然的话,王爷这时候必定会守着王妃,就算他有事好了,如果好好说的话,王妃何至于哭的这般伤心?虽然黄帝雅方才是背对着梅乐起身的,并且直奔床榻,不过梅乐伺候黄帝雅更衣的时候,发现她的一双眼睛全肿了,这王爷也真是的,这事情一桩桩的发生,王妃已经是疲于应对了,这时候,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让王妃这般难过啊。
慕容枫才转身一离开,心里就已经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说话的口气太重了,话说的太过了,不应该将黄帝雅一个人撇在房间,总之,他觉得自己事事都做错了。他与黄帝雅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了,而且从一开始,他不就知道她的想法和目的了吗?定国公府对她的意义,他不也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bp;&bp;&bp;&bp;他与黄帝雅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了,而且从一开始,他不就知道她的想法和目的了吗?定国公府对她的意义,他不也是一早就知道的吗?现在,定国公府有危难,她觉得担心,她觉得害怕,她心中忐忑,不是情理之中的吗?她今年才十五岁岁,而且她原本就是个为他人着想比自己多的人,既然这些,他都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呢?而且慕容枫,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你呢?她如果不在意你的话,怎么会愿意嫁给你?她要是不在意你的话,怎么可能在金銮殿上向皇上请旨赐婚?她要是不在意你的话,那样善良的她怎么会舍得让流千月难受,坚持与你在一起呢?这样的想法,让慕容枫极为懊恼起来。
慕容枫忽然意识到,对于黄帝雅上辈子的经历,并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耿耿于怀,他也是一样,每每黄帝雅提起定国公府危机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想起水晨烨个渣,那个人,似乎也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他那样那样的爱黄帝雅,对那个人,怎么可能一丁点都不在意呢?只是因为太过在乎黄帝雅,在乎到他就算在意,依旧会选择无视。
慕容枫离开院子后,云翳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过现在,他却不敢离慕容枫太近,更不要说像之前那样以下犯上,与他谈笑风生了,他伺候慕容枫十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发脾气,那样子,算不上恐怖,只是云翳心里却毛毛的害怕,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慕容枫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动怒,不过转念想到他动怒的原因,云翳又觉得不足为奇了,黄帝雅的事情,总是可以轻易的牵动王爷的情绪。
他就这样走了,帝雅她一定会很难过吧,在感情上,她一直都那样没有安全感,她肯定又该胡思乱想了,但是现在就回去的话,慕容枫心里头又不愿意,倒不是说和黄帝雅斗气,一直以来,他让步都习惯了,并不在意多一回,只是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希望黄帝雅能仔细考虑一下他的话,至少,让她知道,他有些生气了,那样的话,她今后多少会吸取教训,照顾好自己,至少现阶段,她能听自己的话,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没有一直都在定国公府照顾冯氏并不怎么清楚,但是一直陪在黄帝雅身边的慕容枫却心疼的紧,黄帝雅她实在是太累了,他真的担心,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会扛不下去,就算能熬下去的话,她又能熬多久呢?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只要一想到这些,慕容枫就觉得自己心乱如麻。
“云翳。”
跟在慕容枫身后的云翳听到他叫自己,忙应了一声,几步就走到了慕容枫的身前,“王爷。”
其实他想劝慕容枫来着,最近黄帝雅已经够累够难受的了,不管慕容枫怎么想,就算是为了她考虑着想,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跟在慕容枫身边这么多年,云翳太清楚了,要是黄帝雅难过的话,他家王爷绝对好受不了,就像现在,云翳敢打赌,慕容枫现在满心想着的绝对是黄帝雅,担心她这个,担忧她那个的,与其他在这里,两个人继续遭罪,还不如早点回去,两个人心里都能舒服。
“你去调动十个人来,然后安排给夫人的嫂子和舅妈。”
慕容枫只简单吩咐了一句,至于怎么安排,知晓状况的云翳自然是有数的,并不需要慕容枫多说些什么,云翳道了声是,心中却在腹诽,同时也有些无奈,他如天神一般的王爷当真是被黄帝雅吃的死死的,就算这时候生她的气,两个人闹矛盾,可他心心念念想着的还是她的事情。这要是平时,慕容枫下这样的命令,云翳必定会劝几句,因为慕容枫要调动的这些个人,至少会有那么几个是不能随便挑选的,那就只能从那只隐卫里面挑选,不过这毕竟是定国公府,定国公他们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云翳担心慕容枫的身份曝光,引来危险。
“王爷,王妃连连受刺激,身子不好,您还是回去看看吧。”
云翳说完,根本就不敢看慕容枫的脸色,逃也似的离开了,慕容枫看着他溜得飞快的身影,抬头看了眼天空,远处天边的晚霞,已经变成了瑰丽的暗红色,很快,天就要暗了,慕容枫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心情有些忐忑不安,他抿着唇,安静的思考着等会向黄帝雅解释的说辞,他有些担心,黄帝雅因此会不理自己,因为他一直都知道,黄帝雅做事,不单单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是一样,尤其是在男女的感情上,她的防备意识很强,比谁都害怕受伤,她现在会不会和刚才的自己一样都在气头上呢?她会不会觉得与其自己这样一直担心难过,还不如一次了断的好?一贯沉稳的慕容枫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
慕容枫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酉时已经快过去了,院子走廊挂着的灯笼全部都是亮的,但是黄帝雅的房间却没有点灯,有些黑漆漆的,梅乐回来后,见黄帝雅的状况不对劲,就一直在房门口守着,看到慕容枫,忙迎了上去,“王爷。”
她心里是有些埋怨慕容枫的,不过现下见他回来,心里却是一喜,松了口气,解铃还许系铃人,只要王爷回来,安慰王妃几句,比什么都管用。
“王爷走后,王妃哭了好久,现在在床上休息,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梅乐在慕容枫要进屋的时候,快步上前,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慕容枫看了她一眼,蹙着眉头,“你下去吧。”
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没有点灯,不过有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所以并不会黑漆漆的,但还是有些暗,不过慕容枫夜视很好,看四周还是十分清楚的,他走到床边,撩开帘子坐下,“帝雅。”
&bp;&bp;&bp;&bp;他试探性的叫了声,声音很轻,满是温柔,还有愧疚。
黄帝雅在床上虽然躺了许久,不过她并没有睡着,虽然梅乐说话的声音很轻,慕容枫走路的声音也很轻,不过黄帝雅还是听到了,神经一直紧绷,胡思乱想的她终于松了口气,从慕容枫离开到现在,她一心就想着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就没心思去想定国公府的事情。
黄帝雅闭着眼睛,背对着慕容枫,没有说话,虽然如此,不过慕容枫猜想,黄帝雅应该是没有睡过去的。
“生我气了?”
慕容枫脱掉鞋子,也上了床,那轻柔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讨好。
“我刚刚说话确实是重了一些,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你要生我气的话也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因此就离开我,我是不会同意的。”慕容枫的口气真挚,又有些耍无赖,他再怎么生黄帝雅的气,也是没想过要和她分开的。
“我刚刚是吩咐云翳办事去了,你不是说要让人监督慕容羽她们吗?我……”
慕容枫的话还没说完,背对着他躺着的黄帝雅蹭的一下忽然坐了起来,她转过身,双手紧紧的搂住了慕容枫的脖子,黑暗中,安静的房间,可以清晰的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正说着话的慕容枫一下被黄帝雅搂住,整个人有些怔住了,不过很快,他就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最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他觉得,黄帝雅似乎也是离不开自己的,并不仅仅是因为她需要自己帮忙的那种离不开,而是情感上的牵绊,就像他对她一样,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想让你好好休息。”
慕容枫搂着黄帝雅的腰,将她抱在怀中,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眉头拧的更紧,她的手,真冷,身上也是,没有温度,慕容枫伸手拿起她身后的被子,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然后牢牢的搂在怀中,“帝雅,你有考虑过吗,若是你倒下了,我该怎么办?”
慕容枫越说,将黄帝雅搂的越紧,那轻柔浅淡的口气,流露出因为极为在意而产生的担忧和惧意,黄帝雅也搂着他,像是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一般,她靠在慕容枫的肩上,听着他说的话,紧咬着唇,却还是忍不住,再次痛哭出声,她哭的大声,而且极为的肆意,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
“慕……慕……慕容枫,你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会不要我呢。”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嘶哑,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不过慕容枫还是听清楚了,甚至于她话中的惊惧,委屈,还有害怕也一并入了耳,她说的那样直接,哭的又是那般的伤心,慕容枫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罪人。
黄帝雅就像是个孩子似的痛哭,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她怕慕容枫觉得她是个累赘麻烦,只会给他添乱找麻烦,然后就不要她了,慕容枫离开后,她的心,一刻都没有安宁,当真是空荡荡的,胆战心惊,不论想什么事情,就算是定国公府,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提不起劲,时间越久,经历的事情越多,她发现,自己越是离不开慕容枫。
“傻瓜,我都说了,我是因为关心你才会那样的,你只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啊,而且,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要没了你,我一个人过,有什么意思?黄帝雅,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不要你的,就算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还是会缠着你的,我要和你一直一直的在一起。”
慕容枫的耳边,听着黄帝雅的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他说话的时候,也红了眼眶,他越想心里越觉得懊恼,明明知道黄帝雅最是没有安全感,为什么还要离开,而且定国公府的问题,有什么好争执的,慕容枫了解黄帝雅,他知道她担心什么,所以他总能给她想要的,说的话,也能够安慰她不安定的心。原本还在痛哭的黄帝雅听了慕容枫的话,忽然笑出了声,她推开慕容枫,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满是泪水的脸,嘴角却是上扬的,“慕容枫,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
黄帝雅抿着唇,信誓旦旦的说道。
“但是慕容枫,你下次再不要这样了,在生气的时候离开,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就算只是这样的争执,她也会觉得害怕不安。
慕容枫点点头,做发誓状,“绝对不会了。”黄帝雅咧嘴笑了,“慕容枫,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不过我现在有点累了,我先休息了。”
这一刻的黄帝雅,完完全全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慕容枫的担忧,黄帝雅的脑海不是没闪过那样的念头,她害怕,因为某些问题,自己和慕容枫分歧会越来越多,争执也会越来越多,她不想自己和上辈子那样,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个男人牵动,胆战心惊,担惊受怕,她是真的怕了,那样的生活,但是现在,对慕容枫,想要放手,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枫走后,黄帝雅满心牵挂着的都是他,他回来了,而且还说了许多让她放心的话,黄帝雅自然安心了不少,如慕容枫所言,她也确实是累了,躺在床上,贴在慕容枫的怀中,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梅乐担心有人打搅到黄帝雅和慕容枫,一早就起来守在门口了,所以当黄帝雅睡到日晒三竿的时候,依旧没有人将她吵醒,至于慕容枫,他倒是一早就醒过来了,不过他知道,黄帝雅这时候睡的是极其不安稳的,他要起身的话,肯定会把她弄醒,所以并没有起床,就一直看着她睡觉,那张脸,神采奕奕也好,沮丧颓废也罢,或者是焦躁不安,不管是哪一面的黄帝雅,慕容枫似乎都看不够。
&bp;&bp;&bp;&bp;黄帝雅哺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慕容枫专注的盯着她看,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了,黄帝雅已经渐渐习惯了慕容枫这样的眼神和视线,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不自然,她眯着眼睛,对着慕容枫笑笑,现在,让她牵挂忧愁的事情一件也没少,可一觉过后,黄帝雅的心情比之之前却轻松了一些,她意识到,越是烦乱着急,就越是乱,那个时候,控制情绪最好的法子似乎就是好好休息,让自己冷静下来,黄帝雅笑着往慕容枫的怀中继续靠了靠,闭着眼睛,汲取着慕容枫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升起一种名为满足幸福的情绪。
只要这个人,还在她的身边,只要这个人,像他说的那样,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
黄帝雅忽然觉得,那些让她烦躁不安的事情,现在想想,并没有那么的恐怖,同样的事情,用她现在平和的情绪想起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完全不会像之前那般的慌乱不安,想起昨晚上自己的失控,黄帝雅觉得简直可笑。
慕容枫的一只手枕着黄帝雅的脑袋,另外一只手紧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他轻抚着她的背,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道:“饿不饿?想要吃什么?”
黄帝雅摇了摇头,“慕容枫,我就想抱着你。”
这样温暖真实的怀抱,轻易的就可以安定她烦乱的心。
慕容枫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任由黄帝雅抱着,温凉的嘴角上翘,他喜欢黄帝雅这样依赖他。
一直到辰时差不多过去了,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才起床,就在门外守着的梅乐听到里面的动静,转身吩咐下人准备早膳,然后进了屋,和昨日相比,睡了一觉的黄帝雅面色明显要好许多,脸色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精神好了很多,黄帝雅看到梅乐,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让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这些事情,让其他下人来做就可以了,你下去休息吧。”
这两天定国公府发生了太多事情,梅乐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同时也是受害人,受了许多苦,也遭受了不少罪,黄帝雅不用问也知道,从早上到现在都没人进来打扰,必定是梅乐的缘故,她看着梅乐苍白憔悴的脸,还有那极为明显的黑眼圈,自然十分不忍心。
“奴婢知道了。”
梅乐并没有推脱,领了黄帝雅的命令后,转身就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了,然后依着她的意思去休息了,她心中清楚,自己的精神确实不好,若是留下来继续照顾的话,很容易出错,与其如此,还不如下去休息,养好精神。
黄帝雅简单的洗漱后,陪着慕容枫一起用了些早点,这才去沐浴的,她换了身干净崭新的衣裳,绾发梳妆,等再回去见慕容枫的时候,嘴角挂着浅笑,俨然就是那个自信淡然,从容明媚的少女,慕容枫见她如此,心中自然是宽慰的,还有种说不出的骄傲,他的帝雅,只要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做好,不管再怎么样的艰难,她比任何人可以想象的都还要坚强。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满意的神色,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她很清楚,慕容枫昨天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从来都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为自己而活吗?她是做不到了,但是她不能也不想慕容枫因为她的事情担心,知道的越多,承受的越多,这个道理,她比谁的领悟都还要深刻,但是慕容枫说的对,她不能让那些暂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彻底捆绑住,她的人生,并不应该就只有那些事情而已。
黄帝雅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容枫的时候,她心中在想,不论发生什么事,她绝对不能像昨晚那样自乱阵脚,她要自信淡然,因为那样慌乱的思绪,她根本就下不了任何有意义的决定,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那样慌乱不安,是因为有慕容枫,因为她觉得有慕容枫可以依靠,他会替自己拿主意,但是黄帝雅忽然担忧起来,如果慕容枫有一天不在她的身边呢?
黄帝雅笑着进了屋,喝着茶的慕容枫也站了起来,他走到黄帝雅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让黄帝雅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然后亲自给她斟了茶,递到她跟前,“你不是说,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吗?”
慕容枫抿着唇,虽然他没有向黄帝雅再提对不起三个字,但是他的眼神,还有举止间透露出的都是歉意,在他看来,黄帝雅接过他的茶,就表明她已经不计较昨日的事情了,事实上,黄帝雅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情生他的气,比起生气恼火,她更多的是害怕,害怕慕容枫一走了之,害怕慕容枫不再管她。
黄帝雅接过茶,喝了一口,浅浅的笑了,她并没有将茶水放下,而是双手捧着茶水,“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
黄帝雅的笑容温和,口气也极为的平静。昨日,慕容枫离开又突然回来,她当时是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的,但是睡了一觉,过了一晚,那些她想说的话,好像忽然间又不想说了,因为觉得似乎没有说的必要了,而且她最想说的已经说了,她希望不管今后慕容枫多么生她的气,都不要离开,慕容枫已经答应她了,那样,就已经够了。
“定国公府的事情呢?也不想说了吗?”黄帝雅愣了愣,捧住茶杯的手微微一僵,她先是垂下了脑袋,过了半晌,又抬头看向了慕容枫,她漂亮的媚眼儿瞪的很大,清楚的倒映着慕容枫认真的模样,她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良久,黄帝雅一直都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有些纠结。
理智上,黄帝雅觉得自己不应该将那些事情告诉慕容枫,她心里是有些怕慕容枫会再生气的,之前,慕容枫从来没有那个样子过,因为极度的在意,所以黄帝雅极为的在意慕容枫的感受,而且对慕容枫……
&bp;&bp;&bp;&bp;理智上,黄帝雅觉得自己不应该将那些事情告诉慕容枫,她心里是有些怕慕容枫会再生气的,之前,慕容枫从来没有那个样子过,因为极度的在意,所以黄帝雅极为的在意慕容枫的感受,而且对慕容枫,就算到了现在,她心里也是觉得有所亏欠的,她觉得慕容枫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的,她所有的一切,被定国公府捆绑住就算了,慕容枫并不需要,她真觉得自己已经够麻烦慕容枫了,她担心有一天,他会因为无法负荷那不属于自己的重担,从她的身边离开,因为就算是她,有些时候也会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黄帝雅自认为不是守不住秘密,沉不住气的人,但是在慕容枫跟前,她却从来不愿意刻意去隐瞒什么,她重生而来这样奇怪隐晦的事情她都告诉慕容枫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在慕容枫跟前,她总是留不住话,而且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一有什么事情就和慕容枫商量了,这样大的事情,她一个人拿主意,她心里总觉得没底,不安的很。
黄帝雅的犹豫和纠结,慕容枫自然能够感受的到,他抬手,握住了黄帝雅捧住茶杯的手,“说吧,你啉哥的话到底让你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会那样失措害怕?”
黄帝雅抿着唇,依旧没有说话,拧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思考衡量着些什么。
“帝雅,我说过,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与我说,我会与你分担,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承担了这些可能会离你而去,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昨日之所以生气,并不是因为定国公府,而是你不好好照顾身体,你为定国公府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谅解,但是必须不能伤害你自己,你不想定国公府出事,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慕容枫太清楚了,要是定国公府出了什么事的话,黄帝雅必定不得安宁,要是她的那些亲人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痛不欲生,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说吧。”慕容枫像哄小孩似的,他知道,黄帝雅心中应该是想告诉他的,只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想说又不敢说而已,如果她今日不说的话,今后有什么事情,她肯定也会藏在心里,单想想,慕容枫就觉得害怕。“你还记得昨天啉哥说的那句话吗?他说,如果那个奸细是他母亲的话,他和三哥五哥二舅舅他们该怎么办?他说,他们必定会方寸大乱,如果不是二舅妈,而是大舅妈呢?你说,大舅舅还有大哥二哥他们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方寸大乱呢?慕容枫,如果内奸是二舅妈还好,毕竟三哥在朝堂上任职,他不过是个工部侍郎,就算出了错,我也能帮他担着些,至于四哥,他就在东郊的军营,大不了颓废一段时间,还有五哥,他是从商的,错了大不了倾家荡产从头来过,但如果是大舅妈就完全不一样了,大舅舅和大哥驻守边境,而且在军中担任要职,如果西然或者是蛮人在他们方寸大乱的时候发动进攻,慕容枫,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自己的(妻子)母亲,是敌国的奸细,对于从小接受精忠报国的定国公府男儿来说,必定是难以接受的事实,黄帝雅绝对相信,就算沉稳内敛如大舅舅和大哥,他们肯定也会方寸大乱,到时候轻则决策失误,造成边境失守,重则的话,黄帝雅根本就不敢想。那些想要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人肯定会借机兴风作浪落井下石,百姓肯定也会纷纷质疑,到时候,定国公府必定会被推倒风口浪尖,她和定国公府是一体的,肯定也会受牵连,她说什么,估计皇上都不会相信。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那张煞白的小脸,也不由拧起了眉头,也有些明白,黄帝雅昨日反应为什么会那般的激烈了,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慕容枫,你不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就像被精心布置的棋局吗?定国公府的人,正沦为棋局上的棋子。”这才是黄帝雅最最担忧的,也是她心里最最恐惧的,因为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人算计操控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慕容枫你说,那个人到底的花了多少的时间布置?五年,十年,十五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慕容羽是这棋局中极为重要的棋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了,听老夫人说,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来定国公府玩,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她嫁给大舅舅之前吗?从梅乐告诉她的讯息来看,她的病,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这具体多长的时间,黄帝雅还真的算不出来,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觉得心惊,那个人,步步谨慎,步了这么久的棋局,就是为了覆没定国公府,这样深沉的心机,这样好的耐心,黄帝雅单想想,就觉得忌惮。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紧握住她的手,他能感觉到,黄帝雅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手心以一种完全能感知到的速度,一点点变凉,到最后变的和冰块似的,他能感觉到黄帝雅的恐惧,就算她此刻的神情看起来还算淡然,慕容枫听黄帝雅这样说,心里也莫名的生出一种担忧来,不过他却没有太多的恐惧,他握住黄帝雅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她的不安,“有什么可怕的?他精心布置了这么久,到现在,不是已经被你识破了吗?而且,你还有我啊,只要我们两个联手,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呢?”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淡然的口气,却透着浓浓的自信。
“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黄帝雅,不管你的对手如何,强大也好,无能也罢,你都会与他们抗争的不是吗?既然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两个,全力以赴就好。”
慕容枫与黄帝雅的目光对视,说的极为认真。
&bp;&bp;&bp;&bp;黄帝雅懵然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昨天确实有些乱了阵脚了,也对啊,不管对手怎么样,都改变不了,她不会因为他们无能渺小就心生轻视,也不会因为他们强大就缴械投降,自暴自弃,定国公府在风月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想要覆灭他们的人比比皆是,他们能成功,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呢?
“这件事情,我会和外祖父商量,想办法将他们调回来,或者不要在那么重要的边塞地区。”
黄帝雅绝对相信,那个野心勃勃的人在风月有内应,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合,大舅舅和大哥两个人就到了那样的地方?但是如果一下将两个人都调派回来的,必定会引起慕容羽他们的怀疑,而且她虽然已经贵为丞相,但是在军事上,并没有任何的实权,如果让外祖父和皇上说,皇上未必会答应,帝王多疑,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居心叵测,怀有异心,因为定国公府有内奸的事情,暂时是绝对不可能让外人知道的。
慕容枫抿着唇,手指在黄帝雅的手背上,轻轻的点了点,似乎是在很认真的思考些什么,黄帝雅也不打扰他。
“如果让大舅舅和大哥两个人同时回来的话,必定会打草惊蛇,引起怀疑,可以让其中一个人先回来,老夫人身体不适,而且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太后大寿了,以老夫人和太后的关系,和太后开这个口,应该不是难事。”
黄帝雅点了点头,人上了年纪,思念儿子或者是久未见面的孙子,让他们回来,确实应该不会太难,不论是太后和皇上都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而且现在边境也还算安宁。
“你想让谁回来?”
“大哥!”黄帝雅想也不想的说道,说完,她自己心头一惊,还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尤其想到慕容羽和那个男子的亲密,她心里更是不安的很,她不放心穆子落,因为她忽然有些担心,他可能不是定国公府的血脉,想到这些,黄帝雅就觉得头疼。“好,大舅舅那边,我会想办法安插人进去,你到时候和外祖父说一声,让他尽量配合。”
黄帝雅看向慕容枫,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她相信慕容枫,她愿意将定国公府的安危寄托在慕容枫的手上,直觉告诉她,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还有一件事情……”
对黄帝雅来说,穆子落和穆斯英的事情,是她最忧心的,现在的话,最大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她的心,虽然还是悬着的,但到底好了一些,慕容羽的事情,穆斯啉他们她都不说,穆子落他们,她就更不会开口了,她猜想,穆子落目前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以防万一……
慕容枫没有开口问,只是看向黄帝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啉哥他,似乎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虽然还是在猜测,不过黄帝雅用的口气,却是肯定的,她和穆子风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的脾气,她还是很了解的,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的话,他昨日来找自己,说的绝对不会是那样的话,他的态度转变,实在是有些太快了,不过这样的转变,对黄帝雅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也没什么不好,今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就不会对你横加指责让你伤心难受了,而且从他的态度来看,还算能沉得住气,应该是不会惹出什么事的。”
黄帝雅点了点头,也觉得是,至于穆斯啉是从何知道那些事情的,她并不怎么关心。
慕容枫是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定国公府正值多事之秋,穆斯啉身为定国公府的男儿,也该有所承担,他巴不得那些人都可以知道,然后替黄帝雅多分担一些,那样的话,她多少能轻松一些,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慕容枫看着黄帝雅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越看越觉得心疼,越看越觉得难受,心里酸酸的,如果没有自己的话,黄帝雅她就要一个人承担这所有的一切,她那样的娇小瘦弱,如何能承担的了?慕容枫正这样想的时候,黄帝雅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倾过身子,靠在了慕容枫的怀中,她方才捧着茶杯的手,搂住了慕容枫的腰。
“慕容枫。”
黄帝雅轻轻的叫了一声,她想,慕容枫应该可以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吧,感激的不知道该怎么言说的心情,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说谢谢,所以她用拥抱代替那三个字。
“恩?”
慕容枫轻轻的应了声,临近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还有敞开的门射了进来,照在了他们的身上,阳光下,慕容枫的神情温柔,目光也是一样,温柔如水,祥和又平静。
“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
黄帝雅闭着眼睛,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声。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黄帝雅满是唏嘘,因为从重生到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慕容枫,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他帮忙,需要人陪的时候有他在身边,需要人商量的时候,他会替她出谋划策,因为每一件事情都有他,所以黄帝雅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如果她这一路走来,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慕容枫在身边,她是不是能走到今日?她一个人,是不是能咬牙熬下去?
之前,黄帝雅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的,因为只有一个人,被逼到了那个份上,就算再怎么艰难,也只能咬牙往前走了,因为只有这一条路,但是她能熬下去吗?黄帝雅不知道,因为她前进的这条路上,一直都是有人陪伴的,她想,如果现在让自己一个人走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因为,对慕容枫,她已经有了依赖,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如果没有慕容枫的话,她不论做什么,每一件事情都不会那样顺利,如果没有他的话,她现在有可能已经死了。
&bp;&bp;&bp;&bp;“所以慕容枫,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好好的,绝对不能让自己出事,没有你的话,我肯定不行的,要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咬重了最后一句话,之前慕容枫去找慕容乐的突然失踪,那时候她还能故作坚强,佯装没有事情,为了定国公府,为了自己存活的意义,还能该做什么做什么,但是现在,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她肯定是做不到的,要是慕容枫出了事,单想想,黄帝雅就觉得自己好像没了主心骨似的,整个人都觉得好像没有支撑点了,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天,她想,自己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倒下去了。
黄帝雅平静的口气透着股忧伤和哀愁,慕容枫忽然想到她说的自己上辈子的结局,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这个傻瓜,他想,或许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的感同身受,应该都是无法明白黄帝雅的,因为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有多么的痛,它没有发生的时候,你痛,他发生了,你更痛,在事情没有发生前,除了痛,应该还会有各种各样让人寝食难安的担忧,就像黄帝雅,所以慕容枫觉得自己似乎不够体谅黄帝雅。
“恩,我肯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危险的事情,要从你身边离开的事情,我一样也不会做了。”
如果他上战场,是她的梦魇,那他就不去,就守在她身边,那样的话,她应该就会安心一些了吧,慕容枫觉得,黄帝雅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上次他和这次一样,在她遇上慕容镜之前就出现的话,她就不会经历那些事情,不会被伤的遍体鳞伤,如果不是因为曾经切身经历过那些痛,她就不会像这样的忐忑不安,慕容枫他自己觉得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因为他知道,不管现在自己做些什么,都不能够让黄帝雅真正安心,他甚至完全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黄帝雅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安宁,那一天,似乎并不近。
黄帝雅抬头,看向慕容枫的双眸晶亮,“你保证。”
慕容枫极为认真的点头,做发誓状,“我保证。”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忽然像个小孩似的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明媚,看的慕容枫心情也大好。
慕容枫的办事效率相当快,当天下午,云翳就领了十来个人见黄帝雅,黄帝雅依着云翳的意思,将她们安插到了郑氏,张氏,许氏和慕容羽的院子,郑氏她们自然不乐意,闹到了冯氏跟前,被定国公还有冯氏都数落了一顿,穆斯英和黄帝雅的几个兄长,也都站在了黄帝雅这一边,她们不服气不乐意,也只有乖乖认命的份,而且因为担心黄帝雅会公报私仇,借题发挥,她们没一个人敢在黄帝雅的跟前说些什么。
因为冯氏的缘故,黄帝雅在定国公府又呆了几日,因为解除了心头的疑惑,再加上慕容枫让她十分放心,所以黄帝雅的精神还不错,除了照顾冯氏,黄帝雅也和定国公说了自己的担忧,并且提出让穆子落回来,而且在穆斯英的身边安插人,但是那晚慕容羽和别的男子厮混的事情,黄帝雅却没有说,对于黄帝雅提的要求,定国公全部都答应了,并且将自己可以调遣亲近侍卫队的令牌也给了黄帝雅,定国公府成立几百年,除了朝廷的军令可以调动士兵,定国公还有个人的信物,可以调动穆家军还有一些与定国公极为亲近的将领。黄帝雅在定国公府连着呆了五天,王府的事情有云峰操持着,慕容枫和黄帝雅是十分放心的,倒是得了几日的空闲,第五日的时候,黄帝雅正和慕容枫在院子里用早膳,几日未见的流风忽然来了,见到黄帝雅的时候,她气喘吁吁的,像是从王府一路赶过来的。
“王妃,黄怡月说有要事见您,她说是您感兴趣的事情,现在还在府里等着您呢。”慕容枫闻言,看向身边坐着的黄帝雅,她已经放下筷子,正用帕子擦嘴巴,那动作极为的优雅,她抿着唇,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然后那双还算平静的眸子露出了亮光。慕容枫之前还在想现在的黄怡月能告诉黄帝雅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但是从黄帝雅的这种反应来看,慕容枫猜想,黄帝雅之前应该是有叮嘱过黄怡月什么事情的。丞相府的那些人,黄帝雅自己不喜欢,慕容枫对他们也是厌烦的紧,尤其是赵琛和黄怡月他们,他是恨不得黄帝雅和他们划清界限,今后不要再有任何的接触和来往才好的,不过既然对黄帝雅有用,慕容枫自然也不会拦着。
“梅乐,让人准备马车。”
她在定国公府已经连着呆了五日了,就算王府的人没有因为黄怡月的事情来找她,她也准备回去了,照顾冯氏替她舒缓心情这件事情确实重要,不过她还有其他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
黄帝雅说完,站了起来,转身回了屋子,收拾了一番,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她在定国公府住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这里距离王府又近,就算临时回去,她也不需要带太多的东西,黄帝雅将自己收拾好的东西递给了流风,然后看向身后站着的慕容枫微笑着说道:“慕容枫,我们去向老夫人他们请辞。”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淡然模样,温雅的嘴角上翘,也点了点头。黄怡月有要事找她不假,她对她说的事情可能也会很感兴趣这是真,但就算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也不会匆匆忙忙的赶回去,和黄怡月生活了那么久,她太清楚了,黄怡月绝对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她越是表现的在意,越是表现的急切,她提的要求就会越多越高,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像黄怡月那样的人,所以她现在就要将她晾在一边,谁要是先急了,谁就输了。
&bp;&bp;&bp;&bp;黄帝雅到冯氏氏院子的时候,冯氏也正在用早膳,和定国公一起,这几日,因为冯氏的身子不适,再加上黄帝雅的舅妈和几个嫂子对黄帝雅以照顾保护之名找人监视她们的事情不满,一有机会,就在冯氏跟前说黄帝雅的坏话,表露自己的不满,弄的冯氏心中不喜,冯氏免去了她们的早安,倒是定国公,因为担心冯氏,告了几日的假,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中陪着冯氏。
黄帝雅一来请了安后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不过她也没有急着走,而是陪冯氏一起又用了早膳,黄帝雅这几日一直都陪着冯氏,不停的安慰开解,还是有不少用处的,冯氏虽然还是觉得悲伤,但是比起之前来说,到底还是好了一些的,精神也好了许多,见到黄帝雅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笑容,至少,如果现在不提起云懿,或者与她相关的事情的话,冯氏还是看不出太多的异样的,但是黄帝雅知道,冯氏并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了,因为她自己尚且都没有,想来,这就是生活吧,难过不能哭,开心也不能大笑,天大的悲伤,很多时候,也只能藏在心上,冯氏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人生起伏的人,必然也会遵循这一点的。
有些时候,位高权重,受人瞩目,未必是一件好事。
冯氏听黄帝雅说要走,自然是舍不得的,不过从这几日,还有定国公等人告诉她的来看,冯氏也知道,黄帝雅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事实上,她早就已经不是会在他人怀中撒娇的小女孩的,其实现在也不大,但是却长翅膀了,不能也不会只在她的膝下,冯氏心中到底有些难过,想到这小小的人,要因为他们这些人承受那样多,会觉得极为心痛舍不得,但就算是这样,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放手。“希儿,王府离这边这样近,你要是想帝雅儿,可以随时让她过来陪你,你要去王府找她也是可以的。”
黄帝雅只说自己有要事要回去一趟,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她并没有说,定国公他们也没有问,在冯氏和定国公看来,黄帝雅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她做事情,有自己的主意,也是有分寸的,他们问太多反而会让她束手束脚的,与其那样,还不如他们不问,所以定国公他们并不知道黄帝雅是因为黄怡月找才急着回去的。
定国公见冯氏失落,难免安慰几句,其实,他心里也是希望黄帝雅继续呆在定国公府的,他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帝雅忽然间有了可以让人安心的力量,甚至于他自己,好像都因为这次的事情产生了依赖,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信任。
黄帝雅握住冯氏的手,轻轻的摇了摇,然后将脑袋贴近了冯氏的怀中,抬头笑着说道:“是呀,老夫人,您要想我了,遣个人去王府告知我一声,我肯定立马就过来的,因为我也会很想老夫人的啊。”
冯氏最喜欢看黄帝雅对她撒娇,最喜欢听的就是黄帝雅说在意她之类的话,所以黄帝雅这样一说,她的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容,定国公看着黄帝雅这样,心里却觉得涩涩的不是滋味,知道的越多,他就越是觉得黄帝雅心里藏着许多事,越是觉得她心里苦,但是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她还要故作坚强,他如何能不心酸难受?而且这几日,他经常听冯氏说自己的几个媳妇孙媳妇对黄帝雅不满,他的心里就更是难过,说不出的愧疚,更不知道如何弥补偿还黄帝雅。
“老夫人,我不在您身边,您身边总要个可心贴心的人,梅乐的话,我就继续将她留在您身边,让她照顾您了。”
这是梅乐自己的意思,也是她的坚持,黄帝雅觉得心中对梅乐有愧,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请求的。其实冯氏是并不怎么希望梅乐留下来的,因为看着她总会想起云懿,一想起云懿就会想起她的死状,心中不免难受揪心,但是这事,黄帝雅提了不止一次,定国公也不止一次的为梅乐说话,冯氏到底是不忍心拒绝黄帝雅的请求,这回也就没有拒绝。
黄帝雅哄了会冯氏,这才离开,定国公亲自起身送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殷殷的看着慕容枫,“慕容枫,你好好照顾帝雅,帝雅,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不要放在心上,要告诉国公,国公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那么没用,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忙,还有,你一定要好好保护照顾自己,出门的话,一定要找人跟着,至于我给你的那些人,你只管调遣,我已经和几个将领打好招呼了。”定国公现在最最担心的就是黄帝雅出事,因为定国公府这么多人,她现在承担的责任最大,手中掌握的权利也是最大,在民间的声望也极高,枪打出头鸟,定国公想想就觉得胆战心惊的,总是不放心的,他将自己的令牌交给黄帝雅的时候,第二天就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将领,让他们服从黄帝雅的调遣和安排,黄帝雅并非那种默默无闻的闺阁千金,她的举动,不单单百姓称颂,他的那些心腹也是极为钦佩的,所以让他们服从一个小女娃子的安排,他们也没有太多的不乐意。
定国公原是想将黄帝雅送到门口的,不过黄帝雅觉得不当拒绝了,只让他在院门口止步,定国公再次回到院子的时候,冯氏还是坐在桌上,早膳用的食物也没有撤下去,冯氏看到沉着脸的定国公进了房间,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蹙着眉头问道:“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定国公闻言,猛地抬头,刚好对上了冯氏的眼睛,冯氏生气,或者认真严肃的问事情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直呼其名,定国公不想冯氏担心,雪上添霜,自然是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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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哥哥,你瞒不了我的,最近你,斯英还有其他几个孩子都很不对劲,肯定是府里出什么大事了,你们真当我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一个个都瞒着不告诉我吗?”
冯氏说完,又红了眼眶,可到底没有落泪,这几日,黄帝雅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哭了,对自己的身体,冯氏自然也是知道的,确实不如之前那般中用了,尤其是眼睛,她觉得定国公府不对劲,自然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添乱的。
冯氏沉默了良久,站了起来,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帝雅她变了,再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的。”
定国公看着冯氏的背影,没有说话,他一直都知道,冯氏并非寻常女子,洞察力非常,就算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但她一直都在府里,必定也是发现什么了吧。
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她刚下马车,一直站在门口等人的小雨就冲了过来,扶着黄帝雅下了马车,她自小就跟在黄帝雅身边伺候,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现在看到黄帝雅回来,自然是开心的,而且她虽然没有去定国公府,不过黄帝雅知道她们这几个丫鬟感情都挺要好的,所以一解决了梅乐的事情后,就让云翳回来告诉她们安心。
小雨看着黄帝雅,虽然黄帝雅的神色淡然,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但是梅乐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她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好像瘦了许多,看到她一阵的心疼,她心里关心,却没有说些什么。她一直都是在黄帝雅身边伺候的,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性的,云姨出了事,定国公夫人心中必定难过,王妃也是一样,这几日,她肯定是食不下咽的,小雨越想越觉得自家王妃可怜,她这样想的时候,偷偷看了眼站在黄帝雅另外一侧的慕容枫,暗暗觉得庆幸,幸好有王爷一直陪在小姐身边。“黄怡月呢?”
梅乐想事情想岔了神,把黄怡月的事情都给忘记了,直到黄帝雅主动问起,才怔怔的回过神来,“在前院的大厅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雨继续回道:“辰时都还没过,她就来王府了,说要见王妃您,我说王妃您不在,她就让我们去找,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态度倨傲的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有些坐不住了,好几次问奴婢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黄帝雅勾着唇,满意的点了点头,和她想的一样,黄怡月她从来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她之前有所依仗的时候就浮躁的很,现在……
黄帝雅听了梅乐的话后,并没有继续晾着黄怡月,而是到了前厅,除了伺候的丫鬟,偌大的客厅,就只有黄怡月和她带来的贴身丫鬟,黄怡月烦躁的走来走去,她的丫鬟则垂着脑袋,尽忠职守的在她身后跟着,黄怡月看到黄帝雅进来,双眸一亮,迸射出了浓浓的喜色,她蓦地想到什么,四下看了一眼,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无聊的把玩着杯盖,极为的悠然,仿佛之前的急躁不复存在,黄帝雅看着,只觉得好笑,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可是她的府邸,守着她黄怡月的是她黄帝雅的丫鬟,她黄怡月做什么事情,她想要知道,又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呢?
黄帝雅是和小雨一同进来的,慕容枫不想看到黄怡月,并没有一起,刚一回府就让人找了云峰回院子去了,黄帝雅也由着他,这些丫鬟,是凤元帝赐给她的,名义上她才是主子,不过她都没交代,她们对慕容枫的态度就不知道多恭敬,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这些下人知晓的,他一问,必定就没有不知道的。
“姐姐。”
直到黄帝雅进了客厅,黄怡月才放下手中的杯盖,像是才发现她进来,露出了惊愕的神情,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黄怡月跟前,盈盈一笑,流风也在客厅,看到黄帝雅,跟着上前请安,“王妃。”
黄帝雅看着黄怡月,她穿的是枚红色的上衣,下面是颜色同样极为艳丽的裙子,头发高高的挽起,簪着极为华丽的红宝石金簪,那簪子是黄帝雅之前没看过的,极为的精巧,黄帝雅瞧着,就觉得是个不错的东西,因为黄怡月叫了那一声姐姐后,就一直抚着头上金簪,出乎黄帝雅的预料之外,黄怡月的日子似乎过的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她的面色还算红润,当然,这应该也有神仙膏的关系,可能是因为用了有一段时日了,她的身上,有了淡淡的香味,一般人不贴着她的身体闻自然是闻不出来的,不过这东西是黄帝雅配的,她自然不会陌生,黄怡月花了很浓的妆,配上那艳丽的衣裳,和同龄的人比起来,显得有些成熟,还有大家闺秀没有的妩媚妖娆。
黄帝雅看着黄怡月的时候,黄怡月同时也在打量着她,黄帝雅的样子看起来憔悴消瘦了一些,巴掌大的脸,下巴看起来比以前更尖了,衬得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越发的大,闪亮动人,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总之,黄帝雅那样子,不但没有让她失色,反而添上了一股让女子嫉恨的柔弱的气息。
和黄怡月的打扮不同,黄帝雅穿的极为素净,一身几乎都是素白,只在裙摆上用黑色的金线绣了一朵海棠花,走动的时候,海棠摆动,极为的惹眼,而且黄帝雅的发饰也极为的简单,和黄怡月一样,都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簪,但是黄帝雅的金簪却很小,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味道,总之,黄怡月在黄帝雅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的失意,她觉得黄帝雅就是意气风发的,而她唇边的笑意,她每每看着,总觉得是对自己的讥笑和嘲讽。
昔日,处处被她奚落嘲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现在,站在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黄怡月嫉妒,嫉恨的心酸牙痒,她每日都想和黄帝雅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境遇,但这些,她永远都只能想想,根本就实现不了。
...
&bp;&bp;&bp;&bp;“四王妃,好久不见。”
黄怡月叫她姐姐,黄帝雅却没有称呼她为妹妹,王妃二字,在现在的黄怡月听来,更是一种说不出的奚落,她抬头看了眼黄怡月头上别着的金簪,笑容如水纹一般,缓缓的荡漾开来,“妹妹的簪子,很漂亮。”
妹妹二字,任谁都能听出来,黄帝雅的客套疏远,还有讥诮,黄怡月却是一副骄傲的模样,颇为得意道:“是呀,这可是殿下送给我的。”
她在说起殿下二字的时候,羞涩又甜蜜,黄帝雅勾了勾唇,笑意更浓,想来是慕容镜好手段,再次俘获了美人的芳心,这样一想,黄怡月这骄傲得瑟的模样落在她眼里,就越发的可笑了,那个人,可不会有什么真心。
黄帝雅只是笑,没有再说什么,而黄帝雅身后的几个丫鬟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黄怡月看着,只觉得羞恼尴尬,极为的丢人,黄帝雅是什么人,风月唯一的女官,而且还身居丞相之位,身后有水国,定国公府做靠山,皇上又宠爱,几位皇子还有宫里的娘娘都对她另眼相看,也得太后的喜欢,她当做宝贝的簪子,她或许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黄怡月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觉得是自己自讨了没趣。
黄帝雅刚坐下,立马就有下人上了茶,黄怡月一闻那香味就知道和自己刚刚喝的茶不一样,在她看来,黄帝雅用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她这样想,现在黄帝雅这样的地位,那样的想法越发的浓烈了,黄帝雅的吃穿用度,比起慕容镜来说,只好不坏。
黄帝雅一看黄怡月那样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笑着吩咐身边的人道:“给姐姐上一杯和我一样的茶。”
她的吃穿用度,除了定国公府和皇室那边的赏赐,多是慕容枫让人准备的,他的东西,比起皇室享用的,是一点都不差的,黄帝雅看向小雨,轻斥道:“愣着做什么,一点规矩也不懂,难道我们王府连请人吃杯好茶都没有吗?”
黄帝雅这话,其实是说给黄怡月听的,她喝的茶自然是不差的,只是她是一府之主,什么东西自然是有专用的,最重要的,一般的茶叶,她喝不惯,至于好坏,黄帝雅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慕容枫专门为她准备的东西,想来是不差的。小雨道了声是,很快给黄怡月也上了同样的茶,因为味道极淡,黄怡月也没喝出味道来,不过喝了黄帝雅专用的东西,她的心情明显愉快的许多。
“妹妹来找我有什么事?”
黄帝雅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定国公府距离王府这样近,她为什么让黄怡月等了这样久,这时候,她越是摆高姿态,表现的越淡然,黄怡月心里头就越是没底着急。黄怡月放下茶水,看了眼左右的人,黄帝雅会意,“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齐齐道是,朝黄帝雅行了礼,然后躬身离开,黄怡月看着她们恭敬的模样,心里头自然又是一阵的羡慕,很快,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黄帝雅黄怡月还有流风几个人,黄怡月不想流风留下,不过对于黄帝雅这个力大无比,而且武功高强还没有尊卑之分的婢女,她可不敢有什么意见。
下人们离开后,黄帝雅也没有催促黄怡月,黄怡月既然上门找她了,必定是已经想好筹码了,黄帝雅并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黄帝雅不开口,黄怡月由沉不住气,自然是她先开口了,“方姨娘的事情,你不是感兴趣吗?”
黄怡月开门见山,主动提起方月霞,不过再多的事情,她也没说。
“感兴趣?说不上,不过是好奇而已。”黄帝雅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神色也极为的淡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黄怡月看着,越发的着急起来,“你之前不是说一有方姨娘的消息就来告诉你的吗?”
黄怡月认为,黄帝雅和方月霞有很大的仇恨,她肯定会想要报仇,方月霞消失,她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找她的,只是黄帝雅这态度,有些让她吃不了准了。
“你要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而且黄怡月,你不应该直接告诉我吗?你这段时间用神仙膏的银子,一直都是我给的,你在王府的日子能过的这般舒心,也是我的功劳吧。”
黄帝雅盯着黄怡月,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半点情面也不留。
“不就是银子吗?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她现在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她的银子,都会是我的。”
黄帝雅抿着唇,眉头微微的蹙起,听黄怡月这话,方月霞果真没有死,而且她现在应该活的还挺好,至少吃穿不愁,银子也不会少,不然,黄怡月不会这样说。
“不过你之前毕竟帮了我,这段时间要不是你的话,我的日子确实会过的比较窘迫,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那我就实话和你说好了,方姨娘现在已经回来了,并且和四皇子见了面,她现在过的还不错,我呢,也不缺银子,所以那东西,已经买通不了我了。”
之前,方月霞忽然人间蒸发,黄帝雅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黄帝雅越发肯定,她消失的不简单,虽然她只是一个姨娘,并且已经被休了,名声尽毁,但是这些,方月霞呆在黄渊然的身边,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她身上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而且她那时候被逼到了绝境,一个被逼退至决谷的人做事的话,绝对比那些没有经历过事情的人更狠更卖命,不过方月霞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对儿女的爱,这些年来,她一直都黄怡月寄予了厚望,就算黄怡月再怎么过分,那也是她的女儿,她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的,尤其,她以为黄怡月滑胎不孕是她的原因,所以她肯定会担负起照顾黄怡月的责任的,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个女儿在这一点上并不像她,而是遗传到了她的丈夫。
...
&bp;&bp;&bp;&bp;方月霞已经和慕容镜见了面,黄帝雅猜想,慕容镜对黄怡月好,应该是在他们见面之后,这也就是说,慕容镜在方月霞的身上找到了利用价值,金银买通不了吗?黄怡月上门,肯定是别有所求喽。黄怡月见黄帝雅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黄帝雅跟前,“黄帝雅,我和你明说好了,我想要做四皇子的正妃。”黄怡月盯着黄帝雅,口气极为的强硬,甚至有些张狂,黄帝雅一愣,抬头看向黄怡月,她的样子极为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让黄帝雅吃了一惊,正妃?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黄怡月连慕容镜王府的大门都进不了,毁容,不孕,就她现在的状况,能做侧妃就该偷笑了,因为寻常百姓家的男子都不会愿意娶她的,正妃,如果黄怡月可以怀孕那还好说,黄帝雅觉得黄怡月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四皇子现在对我是很好,方月霞也极力的想要弥补我,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可能弥补的了我心中的伤痛。”
黄怡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显然,她将自己不能怀孕的责任怪罪到了慕容镜和方月霞头上,尤其是方月霞。方月霞现在状况好了,有利用价值了,黄怡月自然不会不认这个母亲,但她心中是怨恨的,所以就算知道黄帝雅打探她的消息会对她不利,她还是来王府和黄帝雅谈合作,她知道,方月霞和慕容镜现在来往甚密,她和两个人都说过自己想要成为正妃的事情,她可以让慕容镜纳妾,生下孩子后,交给她来抚养,方月霞劝她不要多想,而慕容镜则是敷衍,他们都不乐意,那她就只有自己另谋出路了。黄帝雅是过的不错,但依旧是满心怨恨,她现在一心盘算的就是四皇子正妃的位置,当初,她认为那样的状况,自己想要入四皇子的门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黄帝雅的帮忙,她不但成功成了慕容镜光明正大的女人,而且是皇上赐婚,就算慕容镜一开始不喜欢又怎么样,王府谁也不能赶她出去,所以黄怡月虽然不喜欢黄帝雅,但是对她的手段还是很相信的,而且黄帝雅现在在风月的影响力太大,在黄怡月看来,只要她想,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黄帝雅看着黄怡月,抿着唇,心中衡量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关键还得看手段,让黄怡月成为正妃,这确实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就算是对她也是一样,但不尝试的话,怎么知道一定不行?但是她愿不愿意去费脑筋布置,最重要的还是看黄怡月能为她提供些什么?她开出这样高的要求,自然要看她能为她做什么了。
“黄怡月,你觉得就方月霞的下落,就值这么多吗?”
黄帝雅抬头看向黄怡月,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那你还想怎么样?”黄怡月拧着眉头,听口气,极为的着急迫切。
“你刚刚说,方月霞现在有和慕容镜见面是吧,我想要知道,他们每次见面都说了些什么。”黄帝雅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方月霞是什么时候和你见面的,她现在在做些什么,我想,你总应该让我知道的多一些,不然的话,我不是做赔本的买卖了吗?”
不论是对黄帝雅,还是对黄怡月,这次见面,其实都是一次交易。
黄怡月紧咬着唇,眉头紧紧的蹙着,然后死死的盯着黄帝雅,那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纠结,显然是在犹豫,半晌,她不安的问道:“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黄帝雅轻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两人面对面的站着,黄怡月身材窈窕,比黄帝雅略高一些,但是气势上,却输了黄帝雅一大截,她挑眉,一副耐心并不耐心的模样,如果她料的没错的话,方月霞这次回来,绝对不简单,而她背后的那个人,必定有很大的阴谋,说不定会和慕容羽背后的那个人目的一致,那个人精心筹谋了这么久,现在,她需要从他安排的这些棋子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那个人的奸计得逞的。
“黄怡月,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不要想着随口敷衍,我让让你从将军府府的养女变成四皇子的侧妃,由侧妃变成正妃,同样的,我也可以将你从那个位置拉下来,变的一文不值,所以,如果被我发现,你答应了我又欺骗我的话,那么后果……”
黄帝雅轻柔的声音,有一种不容违抗的气势,像是威胁,又不像是威胁。
“你就说,做还是不做?”
黄怡月盯着黄帝雅,紧咬着唇,半晌,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做。”黄帝雅勾唇,笑着点了点头,“你不让我失望,我也会让你如愿。”她就知道,方月霞要是回来,一定会来找黄怡月,而黄怡月必定会为了自己,出卖那个一心一意为她的母亲,结果,还真是一点也没让人失望。
黄帝雅回到院子的时候,慕容枫和云峰刚说完话,她一进屋,云峰刚好从屋子里面出来,黄帝雅看着躬身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云峰,总觉得慕容枫和他说的似乎是需要刻意隐瞒自己的事情,不过慕容枫没有主动提起,黄帝雅也就没有问,对于慕容枫这种隐瞒的态度,她心里确实是有些生气,不过也可以谅解,因为她现在就是这样做的,有些时候,隐瞒是无可奈何,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黄怡月和你说什么了?”
黄帝雅进屋刚一坐下,慕容枫就给她倒了杯茶,黄帝雅勾着唇,笑着接过,那样子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流风是跟着黄帝雅一同进屋的,看到云峰出去,屋子里就只有慕容枫一个人,也非常识时务的离开,她才一出房门,就看到候在门外的冯锦朝着她走了过去。
...
&bp;&bp;&bp;&bp;“你猜猜?”
黄帝雅挑眉,故弄玄虚。
“是关于方月霞的事情。”
慕容枫见黄帝雅的心情似乎不错,也跟着轻笑,虽然是猜测,他用的却是肯定的口气,像是在陈述事实,黄帝雅先是愣了愣,而后了然的笑了,方月霞的事情,她之前有和慕容枫提过,而且她给黄怡月神仙膏和银子时也提出了条件,就是有关于方月霞的下落,这些,慕容枫都是知情的,而且就黄怡月现在的状况,除了方月霞,也确实没有太大利用价值的消息。
“是,方月霞已经回来了。”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的蹙起,那样子,懊恼又担忧,如果不是黄怡月上门告诉她,她压根就不知道方月霞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偷偷和慕容镜见面密谋事情,这样脱离了自己掌控的事情,黄帝雅想想自然担忧,不过转念想到黄怡月,她又觉得庆幸搞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方月霞彻底栽在了她的手上,而出卖的人是她最最看重的女儿,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黄帝雅单想想,就觉得期待。
“真是只打不死的蟑螂,早知道她还会回来兴风作浪,黄怡月和慕容镜成婚那日,我就应该彻底把她解决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虽然说现在方月霞因为黄怡月已经由暗变明,但是一心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黄帝雅觉得还是应该除之为妙,帮助她的人,黄帝雅怀疑并非风月国的人,对野心勃勃的慕容镜来说,和她接触,并不奇怪。
“不过现在她还不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吗?”黄帝雅抿着唇,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黄怡月答应我,会留意方月霞的动向,还有她与慕容镜之间来往的事情,会随时告诉我,但是我必须让她做上四皇子正妃的位置。”
黄帝雅说完,轻笑了一声,就连一贯淡然的慕容枫,眸色也深了深,然后也跟着冷笑出声,似乎是在讥讽,“果真是狮子大开口。”
显然,慕容枫也没料到黄怡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他也是男子,比起黄帝雅来说,他更觉得黄怡月提出的这个要求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黄怡月的存在,辱没的是慕容镜身为男子的尊严,侧妃之位已经顶天了,慕容镜不喜欢黄怡月,最重要的是,黄怡月现在不能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算黄怡月是皇上赐婚,但慕容镜要以此为由休了她并不是不可以,至少,在慕容枫看来,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会和黄怡月那样的女人牵扯上关系的,他想,慕容镜绝对是相同的心情,他应该也是不会同意的,皇家的酒宴还有其他各种场合,正妃是要代表王府参加的,慕容镜是恨不得将黄怡月藏在府里,让大家忘记有这号人的存在,怎么可能让她招摇过市,这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吗?
“因为过分,不论是方月霞还是慕容镜都满足不了她,所以她才会找上我啊。”黄帝雅顿了顿,喝了口茶,然后笑着继续道,“不过我也满足不了。”黄帝雅耸了耸肩,“现在的话,我是一点想法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将来嘛,就不一定了。”她愿不愿意费心思,关键还得看黄怡月的表现,不过她是不介意先给她点甜头的,这对她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只要给甜头,她就可以拖着,一直让黄怡月雪替她办事。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但是黄怡月的人品,我信不过,慕容镜现在虽然被打压的很惨,但是他的野心从来就没变过,但是黄怡月现在是不相信慕容镜有机会的,如果因为某些事情让她看到了希望,她很有可能会背叛我,慕容枫,你还有没有身手好但是又聪慧的丫鬟,我想让她一直跟在黄怡月身边,这样的话,那边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很快就可以得到消息。”
将希望寄托在黄怡月这样一个自私好利的人身上,黄帝雅当然是不可能全部放心的,不过她发觉,黄怡月真的是一步好棋,她决定要好好利用,今后给黄怡月神仙膏,她完全可以加点料,还有张氏那边,她要她经常向黄怡月灌输一旦慕容镜登基称帝,将来的话她一定会被休弃,他们可以安插人进定国公府,她自然也可以想办法布置自己的眼线。
慕容枫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微笑着看向黄帝雅,用一种信誓旦旦的口气道:“你想要,那就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贯淡然的眸深情款款的看向黄帝雅,倒是让黄帝雅不好意思起来。
“还有慕容羽那边,慕容枫,你之前不是说过吗?那晚我们去她的屋子时,她的窗棂黏着灰,兰翊舒,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慕容羽和那个人必定是通过某种方式联系的,那东西,一定就藏在她的屋子里。”黄帝雅有在从定国公府的手札上看到过,说是作为联系的蛊,就算相隔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应的到,慕容羽送她的玉珠手链里面有蛊虫,那就表示她应该也是和南夏那边有关的。
“云峰遣人去慕容羽的院子前,我特别交代了这件事情,若是慕容羽和那人联系,必定可以察觉到蛛丝马迹。”
黄帝雅点了点头,笑的极为自信,“她肯定会联系他的。”
听没有的描述,慕容羽应该是很喜欢那个男子的,她猜测应该也是极爱的吧,不然的话,怎么会甘心这样被利用牺牲?既然深爱的话,一旦分开,必定会思念,所以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和他见面的。
“到时候暗中观察,最好可以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但是一定不要打草惊蛇。”不论是她现在想要利用的黄怡月,还是准备用来钓大鱼的慕容羽,她都不想那么早就暴露了,尤其是慕容羽,黄帝雅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她和给慕容乐下蛊毒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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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论是她现在想要利用的黄怡月,还是准备用来钓大鱼的慕容羽,她都不想那么早就暴露了,尤其是慕容羽,黄帝雅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她和给慕容乐下蛊毒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她并不知道自己这种预感直觉是对还是错,但是她必须搏一搏,她不能让慕容乐有事,她更不想也不能容忍慕容枫和慕容乐分开,所以她必须解了慕容乐身上的蛊毒,不惜一切代价,在她确认了这件事情之前,或者是解了慕容乐身上的蛊毒之前,她暂时也不会让慕容羽暴露的。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认真的点了点头,“她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黄帝雅也认真的盯着慕容枫,她抿着唇,那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不过好几次都没说出口,她双手捧着茶杯,低头连着喝几口茶,一直到杯中的茶水见了底,慕容枫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说要给她倒茶,黄帝雅干笑了两声拒绝了,慕容枫看着她那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无奈的问道:“说吧。”
黄帝雅这样子,分明就是有话要说。
黄帝雅又笑了两声,见慕容枫一副不为所动的架势,轻咳了几声,也变的认真起来,“慕容枫,引蛇出洞这句话,你听说过吧?”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口气,那眼神,满满的都是讨好,慕容枫看着她那样,先是一愣,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后,很快就态度坚定的拒绝了,“不行。”
话说完,他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以身涉险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些人有心想要取我的性命,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但是慕容枫,我根本就不可能整日只呆在王府,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样的方式杀我,我们一无所知,所以根本就是防不胜防,与其只是防范,处处受制,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黄帝雅盯着慕容枫,表明自己的态度。
“既然他们想取我的性命,那我就是最好的诱饵,老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我已经决定了,过几日去青云寺为她烧香请愿,祈求她身子早日康复,我们可以事先布置好一切,慕容枫,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七日后慕容枫和黄帝雅两人再三确定了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妥当,并且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后,动身去了青云寺,那一日,黄帝雅起的很早,慕容枫也是一样,随行的人,除了车夫还有不多的侍卫,就只有慕容枫还有他两个形影不离的贴身侍卫,再就是流风冯锦还有身形和黄帝雅差不多的小雨,比起那些浩荡出行,刻意彰显富贵的人来说,黄帝雅绝对要简单低调许多,不过京都的那些百姓一早就知道黄帝雅今日要去青云寺为云氏烧香祈愿,很多一早就候在了城中去青云寺的必经的大马路上,那场面,比起皇帝出游来说,也是丝毫都不逊色的。
没出城之前,因为沿途都有百姓夹道,所以一路过去都是闹哄哄的,这些百姓,多是受了黄帝雅恩惠的,现在,她又是为了自己的长辈烧香祈愿,而且还如此的低调,那些百姓对黄帝雅的评价自然更高,都在夸赞她貌美心善,而那些男子,无一不在羡慕慕容枫的好运气和好福气,一直出了城门,乘坐在马车内的黄帝雅才觉得耳朵终于清净了一些。
慕容枫向来是喜欢安静的,最是不喜有人在他耳边聒噪,不过那些百姓说的都是对黄帝雅赞不绝口的话,这样的赞美,听在他的耳里,简直比自己被人夸还觉得开心,所以慕容枫倒是不觉得烦,因为上辈子在冷宫呆了一个月的经历,黄帝雅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对于这样热闹的场面,她当然是不会觉得厌烦的,只是对于那些人的夸赞,她却觉得受之有愧,她所做的一切,他们确有获利,但是她最开始考虑的并不是他们,在她看来,这应该是互惠互利,皆大欢喜的局面吧,她想要的东西,刚好可以给他们安宁的生活。
因为两边的百姓实在是太多,而且都极为的热情,虽然秩序没有乱,但是一早就知道今日可能会有人趁此机会对她下手的黄帝雅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慕容枫更是不愿意她冒险,所以黄帝雅一直都十分安分的呆在马车里面,就连露面也不曾,本来嘛,因为今日的事情,慕容枫心里一直都觉得不快,虽然没有很明显,但以黄帝雅的敏锐敏感,她又如何能感觉不出来?慕容枫在烧香祈愿这件大事上顺从了她,在其他的一些小事细节,黄帝雅自然表现的极为乖巧。
一直到出了城门,靠着马车一旁坐着的黄帝雅才撩开帘子,侧身看向外面,这里已经出了城了,比起热闹的城区来说,这里要安静许多,尤其对一路过来都被簇拥着的黄帝雅来说,更显得有些安静,地上,有许多的落叶,看起来有些萧条冷清,不过今日的天气却是极好的,阳光灿烂,阳光洒在地面上的时候,折射出明媚的光亮,看着人的心情也是好的,黄帝雅伸出一只手,探到了外面,然后张开五指,那明媚的阳光也穿透了她指间的缝隙,她将脸也伸着到了外面,然后闭上了眼睛,阳光洒在脸上的时候,格外的温暖,不过也有风,吹起来凉凉的,但是那种感觉对怕冷的黄帝雅来说,却十分的舒服,因为她觉得空气里,有自由的气息,她甚至能闻到那些枯黄的落叶腐烂的气息,不过那泥土的味道却是清新芬芳的,良久,直到脸和手冰凉的有些难受,她才睁开了眼睛,然后重新乖乖的回到马车里面坐下。
“慕容枫。”
她侧着身子坐着,看向慕容枫,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外面,“春天好像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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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眯着眼睛,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迸射出的是一种欢愉的光亮,比起京都些常年只能呆在闺房的千金小姐来说,黄帝雅绝对算得上是自由的,但是她的自由,又有太多忙碌的事情,让她不得自由,所以和那些千金小姐还有贵族夫人相比,她可以像今日这样出来的机会还更少,而且这次还有慕容枫在身边,所以黄帝雅的心情是很好的,就算她知道会有危险降临,她依旧觉得格外的轻松自在。
和黄帝雅的轻松相比,一贯淡然的慕容枫则要显得紧张许多,尤其黄帝雅还一脸无所谓的笑容,还和他讨论这样无聊的话题,慕容枫越发觉得恼火,其实,如果那些人针对的人是慕容枫自己的话,他也不会如此,说不定还会和黄帝雅一样,有这样惬意轻松的心情,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慕容枫的心情有些恼火,黄帝雅笑眯眯的和他说话,他也没有搭理,神经紧绷着。
一直以来,慕容枫对自己,都是极为自信的,但是在这种完全不知道对手情况的状况下,慕容枫还是不免担心,就算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他还是觉得没有底气,就担心有个万一,他简直不敢去想,要是黄帝雅有个什么意外……
黄帝雅见慕容枫一直不搭理她,依旧是笑眯眯的,一点也不生气,她转过身,面对着慕容枫坐着,见慕容枫的脸上依旧没有笑容,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他的一侧,在他的身边坐下,背靠着他的肩膀,同时,手握住了他的手,黄帝雅的手才在外面吹了风,冷冷的,都有些冰人,慕容枫不由拧起了眉头,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将黄帝雅的两只手牢牢的捧在掌心,温柔的揉搓着,“现在三月都还没到,谁让你将手伸到马车外面去的?”
慕容枫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可黄帝雅感觉到的,却是他满满的关心和在意。
黄帝雅见慕容枫终于肯和她说话了,嘻嘻的笑出了声,她转了个身,面对着慕容枫坐下,她漂亮的媚眼儿转了转,波光滟潋,极为的动人,她卷翘的睫毛颤动,然后将下巴靠在膝盖上,极为认真的说道:“因为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慕容枫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动了动唇,一时间,却接不上话来,那双故作淡漠的眸子,有太多太多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疼,他记得黄帝雅说过,她上辈子,自懂事后,就一直不得自由,虽然是嫡女,而且背后有相府撑腰,在将军府,战战兢兢,而在相府府呢,她又将自己当成外人,也是如履薄冰,嫁给水晨烨后,更是一心为他着想谋划,她从来就不曾为自己活过,到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她说,她被关在冷宫的那段时间,一直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说话,就连阳光也不曾照到,她说过,她喜欢阳光,喜欢风,喜欢热闹,她说,她最害怕一个人,但是如果没有他的话,这辈子,她就算是害怕,估计也会一个人过了,一个人,熬过那漫长的让她恐惧抗拒的时光,那现在呢?慕容枫盯着黄帝雅那满是期待向往的眉眼,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从他认识黄帝雅,也就是黄帝雅的人生重新开始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是为别人活着,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有多少是为自己着想考虑的呢?明明该是任性恣意的年纪,她却要步步小心谨慎,不敢行差就错一步,她想要自由,但是现在却被那些她原本可以不用承担的责任捆绑着,身不由己,而最让他懊恼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她想要的自由。
“傻瓜。”
慕容枫心疼的心涩鼻酸,将她搂在怀中,黄帝雅靠在他的怀中,双手紧搂住他的腰,抬着头,与慕容枫的目光对视,“放心吧,云峰云翳流风冯锦他们都在呢,而且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盯着慕容枫,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满的都是信任,慕容枫恩了一声,摸了摸黄帝雅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可心底的担忧,却怎么都散不去,如果是真刀真枪斗武的话,他也不会担心,但如果是蛊毒的话……
青云寺距离京都并不是很近,不过黄帝雅出发的时辰很早,到青云寺的时候,巳时都还没到,和上次一样,青云寺的青玄方丈在黄帝雅到之前就已经在寺院门口候着了,他的身后,还有其他不少高僧和小沙弥,黄帝雅刚下马车,青玄方丈就朝着黄帝雅的方向走去,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自然也全部都跟着,黄帝雅和慕容枫见状,忙迎了上去。
“青玄方丈,各位师傅好。”
黄帝雅笑着,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其余的人也纷纷态度和善的向黄帝雅致意,黄帝雅的种种善举,他们早有耳闻,出家人慈悲为怀,对黄帝雅这样心怀百姓的大善之人,自然是极有好感的。
慕容枫之前已经从黄帝雅口中得知这青玄方丈也知道黄帝雅的来历,心中颇为忌惮,所以对他也格外的敬重。
青玄方丈朝着黄帝雅点了点头,在看到她身旁站着的慕容枫时,躬了躬身,黄帝雅见他的态度如此恭敬,微微吃了一惊,扭头看向慕容枫,慕容枫只微微点了点头,淡然的很。
慕容枫这样的态度,黄帝雅越发的好奇,他与青玄方丈是什么关系,是之前已经认识还是怎么回事,不然的话,青玄方丈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不过现下这里都是人,黄帝雅自然是不方便开口询问的,只是用略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了慕容枫一眼,慕容枫见她看他,只是勾着唇,微微一笑,在明媚的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清俊舒朗,黄帝雅愣了愣,也跟着笑了。
“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王爷王妃,里面请吧。”
青玄方丈向慕容枫躬身行了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双手合十,让开了身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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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玄方丈向慕容枫躬身行了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双手合十,让开了身前的位置,示意黄帝雅和慕容枫等人进去,而青玄方丈身后跟着的那群人,也纷纷退到了两边,黄帝雅道了谢,由青玄方丈走在了最前面,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紧跟在身后,后面才是青云寺的那些高僧和慕容枫黄帝雅随行的那些人。
数日前,黄帝雅要到青玄寺会冯氏烧香祈愿的事情就传开了。
因为一早就说要祈愿,黄帝雅现在在风月的身份也够高,最重要的是,她的善名传遍了风月,她随行带的人又不是很多,青云寺这边也担心她会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青云寺必定无法在京都立足,所以三天前就已经戒严,除了平日里经常来烧香请愿熟识的香客,还有京都大官的夫人和小姐,一律不得上山,所以一贯香火鼎盛的青云寺人不是很多。
进了寺院的大门后,除了几个享负盛名的高僧,青云寺的那些小沙弥都守在了门口,黄帝雅先是跟着青玄等人去了宝华殿烧香,然后和几个高僧一起诵经,一直到晌午,然后和慕容枫等人用了寺院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素食斋饭,而这期间,除了慕容枫一直陪在黄帝雅身边,小雨流风还有冯锦等人将黄帝雅此行的行李全部搬到了黄帝雅母亲之前住过的院子,水清幽生前曾在青云寺住过一段,她极为的爱静,她住的是青云寺的靠后山的院子,极为的僻静,同时环境也极为的清幽雅致。
下午的时候,黄帝雅并没有闲着,上次水清幽孝期过了的时候,她是在藏经楼抄写经书,这次也是一样,因为上辈子的经历,黄帝雅的耐心极好,她虽然不喜欢一个人,不过一个人的时光,她却极为的能熬,至于慕容枫,他似乎有什么事情离开了,不过流风和冯锦却是一直都在一旁静静守着的,还有云峰云翳,也在暗处藏着。
黄帝雅用了午饭后就进去了,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放下手中的笔,一整个下午保持一个姿势不变,而且还在一直不停的写,黄帝雅的手和脖子都极为的酸痛,放下笔之后,她看了眼桌上自己抄录的经书,扭了扭脖子,然后将东西整理好,流风见状,忙上前帮忙,和小雨这些个惯会伺候的人跟在黄帝雅的身边久了,流风也有了一定的自觉,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但是看到她们动手的时候,也会经常自觉的上前帮忙。
因为黄帝雅要用藏经阁,所以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夜里的藏经阁在并不怎么明亮的灯火中,极为的安静,黄帝雅将东西收拾好后,这才站了起来,走了出去,然后直接回到了自己入住的院子——青蓝园。青蓝园的位置本来就偏,夜里更是安静,除了走路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别的声音,仔细听的话,黄帝雅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到风吹落叶的声音,这里的人烟少,再加上因为傍山,夜里的风比起京都要大很多,也凉了许多,而且这里的灯火不论是和王府还是定国公府相比,都要暗许多,不过今晚的月色很好,倒是为黄帝雅回青蓝园的路添了不少亮光。
黄帝雅回到青蓝园的时候,慕容枫就在院门口等着她,见她走近,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后将她搂在了怀中,一路跟在黄帝雅身后的,除了之前贴身伺候的她的几个人,还有几个青云寺的小沙弥,在外人面前,黄帝雅到底脸皮薄一些,想要挣扎,但是慕容枫却不肯放,黄帝雅挣扎不开,也就放弃了,乖乖靠在他的怀中。在黄帝雅还没从藏经阁出来前,寺院就已经为他们准备了斋饭,水清幽生前住着的地方虽然有些偏,不过黄帝雅才刚一回来,很快就有寺院的小和尚将饭菜送了来,来的几个人年纪都不是很大,大部分都和黄帝雅差不多,还有比她小的,他们之前听说了不少关于黄帝雅的事情,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总有种说不出的审视和探究,黄帝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打量,而且她知道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恶意,所以也就由着。
云峰云翳流风他们的饭菜和黄帝雅慕容枫是分开的,之前在王府的时候,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用膳就不喜欢旁人打扰,现在也是一样,那些人见他们差不多要开动了,不等黄帝雅和慕容枫开口,主动离开了,小雨冯锦他们先去用晚饭了,留了功夫最好的云峰云翳在外面守着,至于流风,她原是先去吃饭的,不过到底是不放心这边,捧着个碗坐在门口吃了。
“累不累?”
昏暗的烛火下,映照着黄帝雅的脸,她的神色是如常的,只是慕容枫却能感觉到她的疲倦,他往黄帝雅的方向又挪近了一些,伸手在她左右两边的手臂还有肩膀点了几下,黄帝雅觉得轻松了许多,她笑着看向慕容枫,抿着唇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累。”
这样的程度对她来说,确实是不累的,而且是为了冯氏请愿,就算吃苦,她也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她想要请的并不仅仅是冯氏的身体康健,更重要的还是定国公府上下的安危,既然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她希望她至亲的家人也能够得到厚待。
“你与青玄方丈认识?”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好奇的问道。古人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不过她与慕容枫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向来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要守的,就算是吃饭,她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尤其睡前,肯定都会说话,有些时候她睡不着,经常就会拖着慕容枫一起聊天。
“估计是年幼时见过,他一直没有忘记吧。”
慕容枫似乎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但是黄帝雅却放在了心上,从她对慕容枫的身份产生怀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有暗中调查先太子和他有关的事情……
&bp;&bp;&bp;&bp;慕容枫似乎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但是黄帝雅却放在了心上,从她对慕容枫的身份产生怀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有暗中调查先太子和他有关的事情,冯氏有说过,先帝不但对太子宠爱有加,对先太子的嫡长子,更是偏爱,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先帝去哪里都带着他,之前因为凤凰一事,青玄方丈出面解了围,定国公有对黄帝雅提过,说青玄方丈是先帝极为倚重的高僧,经常会进宫讲学授课,如果慕容枫真的是先太子的儿子的话,那他年幼的时候,极有可能见过青玄方丈。
黄帝雅见慕容枫似乎不想说,只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没有再问,她是不想让慕容枫为难才会如此,不过她这样的善解人意却教慕容枫心中不那么好受,他盯着黄帝雅,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想到现在的状况,想了想,还是将到嘴边的那些话全部都吞进了肚子,黄帝雅见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反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晚上可能不平静,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寺庙的条件有限,尤其是黄帝雅所在的院子,当初水清幽选择青蓝园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地方距离青云寺的烧香的地方远,和香客住的院落也有些距离,环境僻静,另外的话,她也确实有心礼佛,青蓝园并不小,但是环境却极为的简陋,小厨房还有沐浴更衣的地方都是没有的,黄帝雅也是个并不怎么愿意麻烦他人的人,和慕容枫一起用了晚饭后,简单梳洗了一番,交代了小雨他们几句,就上了床。
黄帝雅原先是坐在床上看书的,但是屋内的光线实在有些昏暗,看书的话极为费眼,黄帝雅就看了一小会,慕容枫就将她的书抽走放到一旁了,黄帝雅抬头看向慕容枫,她看的书,字并不是很大,而且密密麻麻的,虽然才看了一小会,她的眼睛确实就有些不舒服了,抬头看向慕容枫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泪眼汪汪的,看着越发的惹人怜爱,慕容枫对这个样子的她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低着身子摸了摸她的脸,“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但我还不困。”
黄帝雅说着,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蓄在眼眶里面的泪水直接流了出来,黄帝雅嘴角抽了抽,用手捂住自己张的很大的嘴巴,冲着慕容枫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有些困了,但是不想睡。”
黄帝雅确实又累又困,也想要休息,但是她担心自己会睡死过去,虽然她平时很少睡的那么死,不过她心里总担心会出现那万一的情况,那样的话,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她虽然可以应付,但是要是对方厉害一点,她到时候必定会成为慕容枫的累赘,而且可能是因为心里觉得随时都有会有危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着的状态,还有一些些的兴奋,确实有一些些不想睡。
“现在时辰还早,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不是还有云峰云翳他们吗?”
黄帝雅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时辰,就算是寺庙里的和尚,也都还没有休息呢,他们再怎么大胆,如果不是没有脑子的话,就算是急着想要她死,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淡然的模样,心中极为放心,她笑了笑,往床的内侧挪了挪,然后拍了拍外面的位置,慕容枫会意,走到床边坐下,低着身子脱掉了鞋子,也跟着上了床,像黄帝雅那样,在床头靠着,然后看向黄帝雅伸出了左手,黄帝雅冲着慕容枫甜甜一笑,屋子里的光线原本就暗,床上更是,但是慕容枫看着黄帝雅那漾着浓浓甜蜜的幸福笑容,一下觉得这简陋的房间明亮无比,那光亮,比夜明珠还要明亮璀璨,仿佛能照射到人的心里去。“那我就先睡了。”
黄帝雅的声音很轻,也极为轻灵,透着股少女的娇憨和天真,慕容枫没有说话,只将自己的手往她的方向递了递,黄帝雅双手握住被子,盖在胸前,往慕容枫的方向挪了挪,头枕在他的手臂躺下,慕容枫用另外一只手放下了半边的帘子,然后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也跟着躺下,黄帝雅原先是平躺着的,慕容枫睡下后,她侧了个身,双手搂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她仰着头,看了慕容枫一眼,漂亮的媚眼儿就像夜空的星辰,她笑了笑,慕容枫抚着她的额头,低头吻上了黄帝雅的眼睛,黄帝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确实有些累了,没一会就在慕容枫的怀中睡了过去。
黄帝雅是安心的睡过去了,慕容枫却是没有,他和黄帝雅一样,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从京都到青云寺一路奔波,用了午饭后,他一整个下午也没有停歇,不过现在,爱人就在身旁,就躺在他的怀中靠着,温软的身体,均匀甜美的呼吸,几乎成了这安静的夜里传进他耳边的唯一的声音,黑漆漆的床榻上,慕容枫睁开着眼睛,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已经沉睡过去的黄帝雅,温柔的眼神,像是娟娟的细流,静静的流淌着,他抚着黄帝雅光滑的发丝,良久,缓缓的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那双在黑夜里睁开着的眼睛,目光坚定的落在一个点上,“帝雅,我会,保护好你的,也不会让你再担惊受怕。”
慕容枫说完,将黄帝雅搂在怀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不但要保护好黄帝雅不让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同时,他还会倾尽一切的力量,不让她像现在这样背负那些自己不该背负的,他不想也不会让她一直都这样疲倦,一直都担惊受怕的,如果他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话,如果现在在风月,那高位上的人是自己,帝雅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
&bp;&bp;&bp;&bp;青云寺坐落于京郊,和京都自然不同,虽然京都晚上也十分安静,但天子脚下,慕容枫的王府住的那一带,晚上都会有巡逻的侍卫在街上巡视,还会有打更的人,而且院子里,偶尔还是会有脚步声,但是夜里的青云寺着着实实很安静,安静的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也因此,一丁点风吹草动,传到耳畔,都会格外清晰。
午夜的时候,青云寺越发的安静了,青蓝园的后山,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显得有些阴森,青蓝园四周的墙角,那些低矮的黄色草丛还有一些并不怎么名贵的花草,在夜风中摇晃,衬的这座院子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茂密的丛林中,忽然有一群黑人纵身而出,他们踩着夜色也来,身形也极为的矫健,一下就跳到了慕容枫和黄帝雅休息的院前,他们站在院子的正中,四处查看了一番,然后极为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使了个眼色,朝着黄帝雅和慕容枫还有随同黄帝雅慕容枫一同前来的那些流风和冯锦等人休息的地方走去。
因为这是在青蓝园,四周静悄悄的,而且屋檐下也没有点灯,所幸今晚的夜色并不是很差,但还是有些黑漆漆的,这对那些常年在黑夜中行走的人来说,似乎是很好的保护色,他们很快就摸到了门口,而且在动身来之前,他们应该已经事先做过了一番调查,领头的四个人直接到了黄帝雅和慕容枫所在的房间,还有流风小雨的房外,也是四个人,而其余的房间,则是两个人两两行动。
他们的个头都挺高的,而且有些就算是穿着宽大的夜行衣看起来还是很壮硕,但是步子却很轻,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们凑到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人低着身子,将耳朵贴在上面,伏在门上,仔细的听了听,过了片刻,他朝着一旁的站着黑衣人,点了点头,另外一个人走到了另一侧的门,也低下了身子,他从袖口取出中指那么长的笛子,他先是用手指将蒙在房门口的纱窗捅破,然后将眼睛凑了上去,屋子虽然有些黑暗,但不是很大,而且东西也不多,就只有床还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就连梳妆台都没有,所以一目了然,很快,外面的人就找到了床榻的位置,他将那竹笛放进嘴巴,轻轻的吹了吹,很快就有一股青烟飘散了进去,另外一边,黄帝雅和慕容枫所在的房间也是相同的情况,只是那边门口站着的黑衣人更多。
其实,那群黑衣人从黄帝雅和慕容枫所在的院子的房顶飞过的时候,搂着黄帝雅睡觉的慕容枫就睁开了眼睛,他才一睁开了眼睛,黄帝雅像是感应到什么,很快也睁开了眼睛,她抬头,刚好对上了慕容枫那双满是警醒警惕的眼眸,黄帝雅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对气味极为敏锐的黄帝雅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正要提醒慕容枫闭气,慕容枫紧抿住嘴唇,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快速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捂住了黄帝雅的口鼻。
黄帝雅瞪大着的眼睛转了转,心里已经晓得慕容枫知道情况有异的她松了口气,她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推了推慕容枫的手,将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塞到了慕容枫的口中,慕容枫想也不想,张开了嘴巴,慕容枫会意,松开了捂住黄帝雅口鼻的手,黄帝雅又将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嘴巴,很快的,搂住了黄帝雅的腰,一下就下了床,两人一起藏到了床的后面。
过了好一会,直到屋子里的气息差不多散开了,门从外面被用力推开,很快,就有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他们气势汹汹,似乎一丁点也不担心将屋子里的两人吵醒,两个黑衣人走在了前面,两个黑衣人跟在身后,他身后的两个人左右环顾了一圈,而走在前面的那两个人直奔床榻,他们撩开一边的帘子,被子都没掀开,手中的大刀就已经砍了下去。
那黑衣人连砍了数刀,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因为刀落在被子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阻碍,而且也没有鲜血喷溅出来,距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上前几步,掀开已经被砍烂的被子,那里面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
几个人皆是一惊,很快,就有打斗的声音透过敞开的房门传了进来,几个黑衣人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就走了吗?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慕容枫搂着黄帝雅,从床后走了出来,他还是穿着睡觉时的衣裳,对一贯极为注意自己形象的慕容枫来说,这样衣裳不整的出现在除黄帝雅还有贴身伺候他的云峰云翳面前,这还是第一次,他眯着眼睛,看向在床边站成一排的是个黑衣人,目光阴沉,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迸射出一种让人浑身生寒的光,这寒芒,满是浓浓的杀意。
慕容枫还是和方才一样,手紧紧的搂住了黄帝雅的腰,黄帝雅靠在他怀中,感觉他身体似乎有些僵硬,透着极致的愤怒。这一刻,慕容枫自然是觉得生气的,他极为的愤怒,在他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猜测到这些是对黄帝雅不利的人,但是真的看到他们用刀去砍她睡觉的被子时,在知道这些人要杀的是他惜之如命的女人时,他的心里升腾出一股说不出的杀意,因为知道黄帝雅上辈子遭受的那些痛苦和折腾,他知道,黄帝雅心中已经有了执念,既想要保护定国公府的人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同时,也想要复仇,她想要做的太多太多,无论有没有遇上自己,她都会那样去做,没有他,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但是慕容枫却不敢去想,黄帝雅并不想让定国公府的人担心,如果她身边没有自己,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该如何去应对那些凶险?
&bp;&bp;&bp;&bp;以前,慕容枫每每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是觉得心疼,然后又觉得庆幸,幸好自己遇上了黄帝雅,并且一步步与她靠近,成为她最最信任的人,但是现在,看着那些对她动了杀机的人,慕容枫又觉得害怕,如果帝雅的身边不是有自己,发生今晚这样的事情,她是不是能够避过这样的凶险?还有之前……
如果不是因为遇上,如果只有黄帝雅一个人孤军奋战,她现在必定凶多吉少,说不定可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只要一想到这些,慕容枫就觉得心乱如麻,又痛又难受,这也更加让他坚定了要照顾保护黄帝雅的想法。
虽然房间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不过当黄帝雅和慕容枫同时出现的时候,那些人还是借着流泻进来的月光,隐约的看清了他们的脸,也发现了黄帝雅正是他们要刺杀的目标人物,其中一个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有些猥琐,随即,就有人开了口,“原本以为这天下第一美人是什么冰清玉洁的货色,原来也就这样嘛。”
他话才说完,另外几个人就跟着笑出了声,慕容枫闻言,原本就微蹙着的眉头拧的和小山堆似的,倒是黄帝雅,不痛不痒的,就好像他们说的不是自己似的,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就这样的辱骂,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原先,那些个人见情况有异,又忽然听到慕容枫那阴沉的声音,心里是觉得害怕的,不过见屋子里就只有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慕容枫起身的时候,动作很快,不过在黄帝雅的事情上,他向来比谁都小气,尤其是对其他的男人,所以虽然匆忙,他还是给黄帝雅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将她紧裹着搂在怀中,黄帝雅本就娇小,现在穿着慕容枫的披风,就像穿戏袍似的,衬得她的人越发的娇小,自是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倒是那张没有任何修饰的脸,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柔媚,至于慕容枫,更是温文尔雅,看起来就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那些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觉得他们是很好对付的,满是轻蔑,说话的口气更是猖狂,甚至调戏起黄帝雅来,并且对慕容枫也说了极为难听的话。
方才那些人辱骂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们奚落嘲笑慕容枫,她却受不了,“找死!”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也变的冰冷阴沉起来,她的话刚说完,云峰就慢慢悠悠的走进来了,最开始是他,然后流风和冯锦都进来了,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手上举着火把,那些举着火把的人一走到门口,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就变的明亮起来。
最先进屋的云峰意态悠闲的很,他身上的衣裳除了有些褶皱的话,还算整齐,紧跟在他身后的流风和他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的衣裳有些凌乱,最要命的是,她的身上还有脸,总之浑身上下都是血,那双大大的眼睛,也透着兴奋的血光,在看到那四个黑衣人的时候,就像看到肉骨头的狗,一双眼睛都是放着光的,那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些发憷,黄帝雅觉得她肯定是在想着怎么对付那四个人才好,是直接杀了呢还是拎着去喂狗?这样的想法让黄帝雅不由笑了笑,她发现了,和流风呆久了,自己对付人的想法也变的直接怪异起来了。
云翳走的很慢,不过流风却走的很快,云翳才进屋,原本在他身后的流风一下就到了他的前面,云翳就看到她的背影,那瘦弱娇小的背影,背上也有血迹,他嫌恶的啧啧了几声,用手捂住了鼻子,就开始抱怨流风,“流风,你是喝了他们的血吗?怎么一身的血腥味?”
流风平时就贪吃一些,可一旦见了血,整个人就会变的异常兴奋,就像现在,流风的样子看起来不怎么让人忌惮,不过在提起杀人的时候,那口气还有那样子却都是让人发毛的,冯锦就跟在流风的身后,她每上前走一步,她身后的冯锦也向前走几步,流风朝着的是那几个人的方向,跟在她身后的冯锦自然也是一样,在门口愣了愣的云翳则走到了黄帝雅和慕容枫的跟前,“王爷,外面那些人,已经被制服了。”那些人在看到流风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因为流风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恐怖,她的皮肤是属于很白的那种,而且眼睛很大,没有生气,里面有的只是嗜血冰寒的杀意,尤其是在火把的印衬下,更是骇人,感觉就像是为杀人特别训练的,在气势上完全压过了对面的那几个身材壮硕的男子。
慕容枫点了点头,淡淡的吩咐了一声,“生死勿论,把人给我捉起来,一个,也不准放走。”
慕容枫下了命令后,流风机械的道了声是,慕容枫没再说什么,看了云翳一眼,然后搂着黄帝雅就出去了,虽然他心里知道黄帝雅并不同于一般的女子,这样的打斗场面,她根本就不会害怕,但是身为男子的慕容枫依旧不希望黄帝雅接触这样血腥的场面,不管黄帝雅多么的厉害,在他看来,她只是他的女人而已,一个简单的小女人。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冬天了,不过天气还是很冷,尤其是这大半夜的,又是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过黄帝雅身上披着慕容枫的大衣,倒是一丁点也不冷,倒是慕容枫穿的有些少,黄帝雅唯恐他受凉生病了,一出房门就踮着脚尖将那对自己来说过于宽大的外衣也裹在慕容枫的身上,慕容枫却不肯要,又用那厚厚的外衣将她裹的和个粽子似的,“我不冷。”
和黄帝雅不一样,黄帝雅不喜欢用内功护体,但他会用内功护体,不要说这样的天气,就算冰天雪地的,他这样穿着也是不冷的,尤其现在还有黄帝雅的关心,他更觉得心里暖暖的……
&bp;&bp;&bp;&bp;和黄帝雅不一样,黄帝雅不喜欢用内功护体,但他会用内功护体,不要说这样的天气,就算冰天雪地的,他这样穿着也是不冷的,尤其现在还有黄帝雅的关心,他更觉得心里暖暖的,黄帝雅才出房门就看到院子正中那一排排被绑的黑衣人,他们脸上蒙着的黑色面纱已经被取下来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却是一副不屈的样子,很快,屋子里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她睡着的房间,窗户都被撞开了,但是却没有黑衣人从里面逃出来,黄帝雅回头一看,似乎他的脚被人从身后捉住了,黄帝雅想要回头看看里面的战况,慕容枫已经搂着她到了另外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云峰命人断了两条椅子,而小雨也很快取来了黄帝雅的外套,黄帝雅想也不想就接过了,换上后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慕容枫的外套递给了他,然后转身替他将衣裳系好,仿佛那些动静都与她无关。
小雨替黄帝雅取了斗篷后,转身又回了屋,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茶壶,一直都跟在她身后的云峰手上则拿了两个茶杯,小雨给坐在椅子上的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倒了茶,这样的天气,这样简陋的环境,那茶水,到现在居然都还是热的。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屋子里面的打斗声比起之前来说就已经小了很多了,她才喝了几口茶,里面打斗的声音就已经没了,黄帝雅看了慕容枫一眼,余光扫了眼跪在院子里的那十几个人,忽然间觉得自己对慕容枫的了解还是太少,她正这样想的时候,流风和冯锦他们那些人就出来了,个头小小的流风,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衣人,那轻松的模样,就像在拎一只鸡,而且是分量不怎么重的鸡,她脸上还有溅在衣服上的血,比起刚才进屋的时候更多了,而另外两个黑衣人则由冯锦提着,他的样子,看起来比流风要费劲许多,至于云翳,如果这些此刻是美人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效劳,可惜,这些都是大块头的男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了,如非必要,他才不会碰,更何况这件事情有人乐意效劳。
这会,院子里的火把已经明亮,流风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的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她笑着冲了过来,将手上举着的两个人在黄帝雅和慕容枫跟前晃了晃,“王妃,王爷。”
她晃动的时候,她手上被提着的两个人就不停的呕血,发出极为难受的呻吟的声音,转身就将那两个黑衣人扔进了正中的院子,拍了拍手,黄帝雅看着园子里跪着的那些人,她有些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没精神了,被流风这样一折腾,谁还能有精神,不得怏怏的,她严重怀疑,那些人伤痕累累,是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
“王妃,你说,要怎么处置他们?”
流风拍了拍手,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到了黄帝雅的身后,黄帝雅扭头看向流风,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方才进屋时的那种嗜血和寒意,不过那兴奋的光芒却没有消退半分,好像在发光似的,有一股让人打颤的冰冷,尤其配上她脸上的血迹,凌乱的发丝,还有白色的沾满了血迹的里衣,在这样用火把和月亮照明的夜晚,着实有几分吓人,黄帝雅用余光瞥了冯锦一眼,他那张和山寨大王完全不相符的秀气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嫌恶的神情,那看向流风的目光,一如以往,含着柔情,黄帝雅笑了笑,她想,将流风交给他,她可以完全放心。
云翳是两手空空,而另外的人则是拿着火把的,冯锦和流风一样,手上都提了两个人,不过山大王的他比起流风来说,实在要仁善许多,他并没有将手上提着的人当成鸡似的提起来,然后晃的人家吐血,他直接走到了院中,将手上的黑衣人扔在了地上,很快,就有拿着绳子的人上前将他们都绑了起来,而这期间,已经穿戴整齐的小雨又回了趟房间,替流风拿了件外套替她穿上,流风向来是个不怎么注意形象的人,也不会照顾自己,不过因为她年纪最小,心思也简单纯真,黄帝雅的其他几个丫鬟对她也都还算照顾。
“小雨姐姐,有吃的东西吗?我肚子饿了。”小雨一将衣裳披在流风身上,流风就低头自己整理了,衣裳都还没整好呢,她就抬头看着她问吃的事情,她的食量本来就大,是个极能吃的,刚刚那一番打斗下来,她现在自然是饿了。
小雨看了眼无辜的流风,有些无奈,对小雨这样可守规矩的人来说,遇上流风这样的女子,大概都会觉得无语又无奈的,不要说小雨了,梅乐也都是如此,不过大家相处了这么久,都已经习惯了,这要是旁人,必定会觉得流风是白痴,脑子有问题,不然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女子,怎么会半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整日里的,除了吃就是吃,就像个小孩似的。“有的,在屋子里,我给你去拿。”
小雨轻道了声,转身又去给流风拿吃的,流风则眉开眼笑的跟在她的屁股后面,黄帝雅才在外面等了一会,流风就出来了,因为时间有些短,黄帝雅以为流风都还没吃东西呢,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就看到流风那不大的嘴巴塞的满满的,嘴巴鼓的好像都快要爆炸了似的,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往黄帝雅的方向跑,流风和她一样,都是极爱热闹的人,她是喜欢人多热闹,而流风,则是喜欢这样血腥热闹的场面,流风的嘴巴是塞的满满的,不过还是能动,到黄帝雅身后的时候,嘴巴里的东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吃东西的速度,就和她的力气一样,让人啧啧称奇。
流风和小雨回屋的时候,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则悠闲的品着茶,而院子里的那些人依旧精神怏怏的跪着,只是比起之前来说,他们看黄帝雅和慕容枫的眼神,明显恭敬的许多,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甘心。
&bp;&bp;&bp;&bp;不甘心,那是必然的,黄帝雅是他们此行的任务,结果呢,黄帝雅好好的坐着,悠闲的品茶,他们却成了阶下囚。
“谁派你们来的?”
黄帝雅才出来没多久,云峰就已经告诉了她和慕容枫,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杀手,从他们被擒后的态度来看,黄帝雅猜想他们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并且有组织,这样想的时候,她更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慕容枫,深不可测。
这次青云寺之行,之前的布置她虽然也有参与,不过多是慕容枫安排,她有将定国公给她的令牌交给慕容枫,不过这些人,显然并不是定国公的人,而是慕容枫的人,越是接触,黄帝雅就越觉得慕容枫不简单,他身边的人,她目前知道的,流风,云峰云翳,随便哪一个,都是高手,尤其是伺候他的云峰云翳,更是样样都会,还有这次去监视慕容羽郑氏她们的那些人,慕容枫似乎只是吩咐了一声就找到人了,她之前进宫在谈起灾区的工程的时候,凤元帝也有要求说私塾教授文采和武艺的老师必须是慕容枫找的人,还有传授技艺的师傅也是,现在想想,凤元帝在提这件事情的时候,似乎极为的自信,仿佛这对慕容而言绝对不会是件为难的事情,还有云苼,那个惜财如命的天下第一首富,他也是慕容枫的人。
滔天的财富,还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高手,或许在朝堂上,慕容枫也有自己的人,但是这些,黄帝雅自信,除了她,慕容枫应该没有告诉别人,事实上,慕容枫也没有告诉她,只是因为她要用,他就这样不吝惜,他是想要做什么吗?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吗?如若不然的话,他苦心经营这些做什么?
那些受了伤又被绑着看起来怏怏的人,过了这么一会,多少都恢复了一些精神,面对慕容枫的质问,他们只是扭过头,然后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屈的样子,黄帝雅看着,不由勾起了唇角,满是讥讽,她从来都觉得,除非是死人,不然的话,这世间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巴,端看用什么手段而已。
“流风。”
黄帝雅轻轻的叫了声,朝一旁的流风递了个眼色,流风会意,当即就笑了,走到黄帝雅的身前,扭头扭手,发出让人觉得心惊的咔咔声,黄帝雅成功的从他们的脸上看了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流风教训人的手段向来凶残,都说人之初性本善,但是黄帝雅却觉得流风天性就是凶残的,有几个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在见血或者是提起杀人的时候,会是那样兴奋的神情。
流风才走到那群人的跟前,青蓝园小院的门忽然被推开,接着,身穿袈衣的青玄方丈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小沙弥,他们单手合十,那张干净的小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虔诚。青玄方丈刚进了青蓝园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他们一眼,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两个紧随在他身后的小沙弥很快停下了脚步,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的门口,就只有青玄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走路的步子并不慢,但是行走间,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就像是从外面飘进来似的,直奔黄帝雅和慕容枫的跟前,然后双手合十,他略有些苍老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丝毫不让人觉得阴森,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慈善和蔼,让人觉得亲近。
“阿弥陀佛。”
他站在黄帝雅的身前,抬头看了慕容枫一眼,然后弓着身子,垂着脑袋道了声,眉眼间满是出家人的悲天悯怀,黄帝雅看到青玄方丈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青蓝园虽然偏僻,不过毕竟是属于青云寺的范围,而且晚上她还住在这里,必定是有人守着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会惊动青玄方丈,并不奇怪,黄帝雅见青玄方丈走到她身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向青玄方丈点了点头,“青玄方丈。”慕容枫见黄帝雅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朝着青玄方丈点了点头,高华的眉目清冷,对于青玄方丈的突然驾临,他心中是不乐意的,而那些满是惊惧的人在看到青玄方丈的时候,黯然的双眸陡然变的明亮起来,脸上一喜,那样子就像濒临死亡绝境的人突然看到了生机,慕容枫瞥了那些人一眼,眉眼间的神色更冷,“青玄方丈半夜驾临,是有什么要事吗?”
慕容枫说话的声音和口气微微的有些冷,如果说之前他对青玄方丈的驾临只是心中不悦的,那么现在,这种不悦则完全表露了出来,一旁站着的黄帝雅没有看他,不过也完全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出家人慈悲为怀,两位施主能否看在贫僧的面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青玄方丈的声音依旧是平缓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目不惊,有的只是对天下众生的悲悯,他的那双眼睛也是平和的,又有一种怜悯。
黄帝雅闻言,眉色不动,不过对于青玄方丈说的话,她心中却是不赞同的,当然,她也完全没有采纳青玄方丈的意见并且那样去做的打算,只是,她都还没发表自己的看法呢,慕容枫就轻哼了一声,“生路?”
他冰冷的声音,满是嘲讽,黄帝雅回头看向慕容枫的时候,慕容枫的目光落在的是院子正中那群怀抱侥幸和希望的黑衣人身上,他勾着唇,那弧度是说不出的讥诮,那双一贯淡然的眸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流风。”
他只开口叫了流风一声,流风重重的道了声是,她笑着搓了搓手,轻轻掰动的手指咔咔作响,然后,她走到一个人跟前,是她从屋子里面拎出来的一个男子,在这群人里面,他的个头并不是最大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特征,不过黄帝雅隐约觉得他应该就是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头,因为方才流风拎着他从屋子里面出来还有,还有慕容枫质问的时候,那些人下意识的都看向了他……
&bp;&bp;&bp;&bp;因为方才流风拎着他从屋子里面出来还有,还有慕容枫质问的时候,那些人下意识的都看向了他的方向,很显然,这些人是唯他的命令是从的。
“说还是不说?”
流风问了声,那张讨人喜欢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煞气,那黑衣男子扭过头,紧闭着嘴唇,一副死都不肯屈服的样子。
流风轻笑了一声,走到他跟前,似乎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扯,那绑在男子身上的绳子就都断开了,流风走到他的身后,对着他那边的胳膊,只是那么轻轻一按,在旁人看来,那动作真的很轻,似乎就和平时拍拍人的肩膀没什么两样,但是众人却清晰的听到了骨头卡擦的声音,还有凄厉的尖叫声,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极为的瘆人,院子里其他跪着的黑衣男子全部都打了个寒颤,随即,流风将那男子提了起来,她像是在甩一条棍子似的将他翻了个身,让他倒立着,然后,他的两只手分别握住了他两边膝盖的位置,和方才一样,又是卡擦的声音还有凄厉的尖叫,那黑衣男子的尖叫声比起之前来说小了一些,听起来有些发虚,但是他的那张脸却越加的扭曲了。
因为疼痛,他的脸涨的通红,很快又是铁青,最后变成了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就连嘴唇也是一样,而且还有冷汗不停的从他的额头冒出来,一下就将他的凌乱的头发打湿了,在火光的印衬下,看起来就和鬼没什么区别,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流风随即像之前那样将他扔在地上,她轻松的拍了拍手,那双眼睛写满了愉悦和兴奋,还笑了两声,着实让人惊恐,那黑衣男子被扔在地上后,手和脚都是软趴趴的,就算解开了绳子,但是就连撑着站起来都不能。
片刻,有另外的黑衣人也跟着尖叫出声,有一个吓尿了,而有两个,直接吓晕了过去,而其余的人,有的惊恐的看向流风,有的则一脸恳切的看向青玄方丈,要是流风给他们一个痛快就算了,他们也没什么可畏惧的,毕竟做他们这个事情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但是这样的折磨,生不生死不死的,他们哪里受不了,要是手脚被废的话,那他们就成废人了,就算有幸逃过这里的一劫,回去的话,也必定难逃一死。
对于他们这样的反应,黄帝雅极为的反应,流风的做法虽然有些残忍,不过她并不反对,这里是佛门境地,总不好闹出人命来,见血也不好,而且她发觉,这些人不惧死亡,不过却害怕流风这样的招数,青玄方丈看着被废躺在地上的那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后也不知道在默念着些什么,半晌,睁开了眼睛,看向黄帝雅,“黄施主是个心慈心善之人,若是不满,大可直接给他们个痛快,何苦这样折磨?”
青玄方丈看向黄帝雅的目光依旧清澈,只是平静的话语间却流露出不满来,显然,这样的手段,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残忍。
“心慈心善?”
黄帝雅从青玄方丈的身边经过,缓缓的走到那群人跟前,在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人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迸射出冰冷锐利的寒芒,她转过身,轻轻的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这些人想杀我,我又凭什么要放过他们呢?”
黄帝雅的面色算是平静的,但是说话的时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嘲弄在里面,对青玄方丈,她心里是尊敬的,但是这并不表示,她会赞同他的观点。
青玄方丈张了张口,可在对上黄帝雅那双锐利冰寒的眸子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说话,黄帝雅也没再给他张口的机会,继续道:“您想说我现在好好的,他们并没有成功,是不是?”
青玄方丈一愣,只觉得黄帝雅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人心,黄帝雅见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慕容枫没有说话,冷冷的瞥了青玄方丈一眼,眉头微微的蹙起。
“那他们若是成功的呢?依着青玄师傅的意思,活该我黄帝雅身首异处?然后呢?他们杀我的目的何在?只是单纯的想要我死还是其他呢?”
黄帝雅说话的口气清清冷冷的,可青玄方丈却觉得她那样子是咄咄逼人的,而且她说的话,在他听来,就如刀子一般,割在身上的时候,钝钝地疼,让人无从反驳,也反驳不了,可能是因为承受过常人未曾承受的,青玄方丈觉得黄帝雅那双明净坦然的媚眼儿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仿佛洞悉世事,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对那些无辜的百姓,我可以救,但是对这些要杀我的人,他们又如此的不配合,我又怎么说服自己放过他们呢?”
黄帝雅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幽幽的,借着夜里的风,刚好可以让她身后跪着的那些人听到,上辈子,她就是太善良了,就算是知道有人对自己心怀叵测,也还是宽容对待,也太过容易信任他人,就算察觉到了异常,轻易就会被别人哄骗,所以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放了他们,继续来刺杀我吗?”黄帝雅盯着青玄方丈,目光直接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的退让,而且极为坦然。
“那我,可做不到!”
黄帝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他能理解青玄方丈想要救这些人的心情,毕竟他是一个心慈的出家人,悲天悯怀,宽恕饶恕,是出家人的秉性,但也仅仅是理解而已,她不要求他像她一样,恩怨爱憎分明,对害自己的人想用什么手段处罚就处罚,他也不能要求她按照他的意思去处事,她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青玄方丈到底知道多少,但是既然他知道她的经历,就应该晓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大概她上辈子的宽容善良也应该是积福不少的,所以才能有重生的机会,并且可以遇上慕容枫,所以该救的人能救的人,她还是会救。
&bp;&bp;&bp;&bp;“对想害自己的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对关心自己的人,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我呢,不愿意让那些关心在意我的人担心,而且还是个极为惜命的人,所以青玄方丈您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您要实在觉得我残忍,看不下去,那就请您离开,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些人脏了这佛门的清净之地的。”
黄帝雅的态度强硬,明显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从她重生那一刻,她就在心中暗暗发誓,对于那些想要害她的人,她绝对不会不忍心,就算不忍心,她也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她不要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意识妇人之仁让那些关心她的人受到伤害,绝对不会。
“青玄师傅,您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就算帝雅心软愿意放了这些人,我也不可能同意的。”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那些想要置帝雅于死地的人,慕容枫看着这些人,就会不由的想到那黑衣人用手中的大刀举的高高的用力往可能有黄帝雅的被窝砍,一颗心完全不受控制的冒火。
慕容枫说完,给云翳递了个眼色,云翳会意,走到青玄方丈跟前,笑嘻嘻的说道:“青玄大师,请吧。”
云翳的态度看起来虽然恭敬,但是那说话的口气却散漫的很,实际并没有太多的敬意,和那些前来青玄寺烧香拜佛的信徒不一样,他对这些鬼啊怪还有神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相信,对青玄方丈这样得道高僧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敬畏,如果不是上次凤凰之事他替黄帝雅解了围,云翳估计都和他动手了,老秃驴,怎么这么啰嗦?这人都杀到这里了,当然不能放过,也就这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这些人想杀的不是他,所以他才能站在这里说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的风凉话,猫哭耗子假慈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云翳心里头也是不爽的人,因为这些人想要杀的是黄帝雅,黄帝雅是什么人,那可是他家王爷心尖上的肉,要是这心尖上的肉出了什么事,他家王爷还能好吗?当然不能了,不想他王爷好的人,千刀万剐那都是轻的。
青玄方丈看了黄帝雅一眼,又看了眼黄帝雅一旁站着的面色冷凝的慕容枫,良久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老衲告辞,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你们少造杀孽。”
青玄方丈说完,挥了挥手,袈裟宽大的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他悲悯的看了眼那些满怀希冀看向他的人,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方才说话看向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压根就没看他,一直到青玄方丈离开,她才回过身,看向他离去的背影,青玄方丈想要救这些人的心情,她能够明白,因为上辈子,她不止一次有过,但是那样的事情,就只有以前那个好骗的黄帝雅才会做,现在的她不会。
云翳一直将青玄方丈送到了院子外面才回来,才一进来,就将门给合上了,还找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那些黑衣人听到关门的声音,心里一惊,那不多的希望也燃烧成了灰烬。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黄帝雅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低头环视着那些噤若寒蝉的人,那些人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抬头看向黄帝雅的时候,满是不安和纠结。
“还是不说吗?”黄帝雅冷声问道,眉眼冰冷,那双眼睛,仿若结了层寒冰。
“都不想说是吗?好,既然都不想说,那我就成全你们,来人,把他们的舌头拔了!”黄帝雅是站在一群人的身前,不过她手指的方向就只有一个人,被她手指到的那个人眼睛在瞬间瞪的很大,额头冒了大量的冷汗后,一下就晕了过去,而其余的人,也有些被吓傻了,看向黄帝雅的眼神,是完全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惶然,还有诧异。
水患,雪灾,风月第一个女丞相,主动请求皇上赐婚给一个闲散王爷或者说一个算平民的王爷,不论哪一桩都足够让一个人成为话题的人物,而这些一起的话,就会让那个话题人物成为传奇,黄帝雅现在在风月,就是个传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既如此,这些人自然也是知晓的,而外人口中述说的黄帝雅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人美心善。
黄帝雅的容貌如何那是有目共睹的,自不用说,至于心善,那也是人尽皆知的,如果她心不善的话,怎么会在发生水患的第一时间拿出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救济灾民,当初京都施粥的,她可是第一人,几乎人人在提起黄帝雅的时候,都是夸赞,还有感激,每个人都这样说,这些黑衣人自然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当黄帝雅说要拔掉他们舌头的时候,他们除了害怕,还有浓浓的诧异和惊讶,尤其黄帝雅还是一脸的正色,眉眼间却是说不出的狠厉,满身凛然的煞气,和他们认知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们意识到,黄帝雅并非在开玩笑,他们觉得,自己的认知完全被颠覆了,而心中还温存燃着的火苗在瞬间彻底被熄灭,熄灭后,甚至还被泼上了水。
他们原先真以为,黄帝雅是个心善的人,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她应该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传言根本就不可信,不但不可信,而且还害死人。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流风就掰了掰手指,扭了扭头,就已经跃跃欲试,有反应稍快一些的已经结结巴巴的开了口,“我……我说。”
因为太过紧张,那一个个说话的时候舌头就和打了结似的,说话结结巴巴的,根本就不利索,黄帝雅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满意的勾起了唇角,与此同时,流风也站在了黄帝雅的身后。
那人张了张口,但是因为害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他们用力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有人给我们银子,让我们杀……杀你!”
&bp;&bp;&bp;&bp;那人说完,偷偷看了黄帝雅一眼,方才黄帝雅出来的时候,他们觉得这张脸实在是惊艳的让人痴迷,但是现在,他们却不敢多看。
“谁?”黄帝雅听他们说完,立马追问道,没人回答,他们都看向了被流风折腾的生不如死的那个人,黄帝雅却看向了他们,他们一个个齐齐摇头,“我们真的不知道了。”
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黄帝雅的模样,惶恐又诚挚,那一个个大男人的脸上,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就像小狗似的,黄帝雅是真的相信,他们确实不知道更多,也是,想杀她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个人,怎么会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那些人说完这句话后,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沉思的黄帝雅,然后不停的求饶,如果不是云峰一早告诉了她他们的身份,她简直不能想象,这样的一群人居然是杀手。也对,杀手又怎么样呢,杀手也是人,他们自然也怕死,尤其看着其他人生不如死,更会觉得胆战心惊。
“带他们下去。”
慕容枫看着那群不停叫嚷着的人,有些嫌恶的命令道,很快,那群黑衣杀手就被人带了下去,经过这么一闹,天已经蒙蒙亮了,黄帝雅和慕容枫重新回了屋,云峰云翳他们也各自回去休息了,不过各人的门口,都有人守着。
“买凶杀人,慕容枫,这样的手段,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黄帝雅说完,走到桌旁,给自己和慕容枫都倒了杯茶,因为放的时间有些久,茶水都已经有些凉了,黄帝雅怕冷,就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后在桌旁坐下了,“看样子,那个人真是恨不得我马上就死。”
黄帝雅手微屈,放在桌上,冷哼了一声,她的脸色和眉色都是冰冷的,像是染了一层寒霜,嘴角却是抿着的,那微微上翘着的的弧度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黄帝雅现在已经完全从晚上的事情冷静下来了,她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将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梳理了一遍,唇边的笑意更冷了,而且还多了一重轻蔑,晚上的刺杀,在她看来,绝对是个败笔,这样的失败,不可能是精明的慕容羽背后那个人做的,因为太蠢了,当然,黄帝雅相信,自己的对手,并不是那么愚笨不堪的人,那就是对方太多的急躁了。
他随行的这一伙人,除了小雨不会功夫,不论是她还是云峰云翳,还是冯锦流风,随便哪一个都是高手,而慕容枫的身手则是最好的,慕容枫的身手黄帝雅自然是见识过得,不过她并不确定是最好的,但是流风和云翳云峰都提过,云峰云翳流风三个人,流风的功夫最好,力气也最大,这是公认的,但是流风说过,她比不上慕容枫,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她是因为尊敬慕容枫才如此谦虚,不过一贯不撒谎的云峰也说,不论是身手还是内功,流风都不及慕容枫,不过这一点,黄帝雅料定,晚上前来刺杀她的那个人必定不知道。
虽然屋子里刚刚才经过一番剧烈的打斗,不过黄帝雅和慕容枫在外面处理事情的时候,已经有人将屋子清理了一番,恢复的和黄帝雅刚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而且空气中,并没有黄帝雅想象的会有的血腥味。
黄帝雅记得很清楚,进她屋子里的黑衣人有四个,个头都挺高的,他们在发现床上没人后,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们转过身,在看到她和慕容枫从床后出来的时候,有吃了一惊,也有些被吓到了,但是在他们发现就只有她和慕容枫两个人后,他们的态度明显发生了转变,他们口出狂言,调戏她同时奚落兰慕容枫,对慕容枫,他们显然是轻视的,对功夫比慕容枫弱的流风他们尚且心生恐惧,对慕容枫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惧意呢?这就是说,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慕容枫会武的事情,只是将他当成个文弱的谁都可以打倒的书生对待,还有,她与慕容枫同眠的事情,他们也是一无所知,不然的话,晚上来刺杀他们的不会是这样的一伙人,也应该不止就这样几个人,这也就是说,那个人在动手之前,并没有将情况调查清楚,这十有**是因为她太急迫的想要除掉她。
慕容羽他们那一伙人,绝对比谁都有耐心,就她现在的处境和在风月的地位来说,想她倒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真正敢动手的却没有几个,黄帝雅并不确定这次刺杀她的人就是方月霞,但肯定不是慕容羽。
黄帝雅的模样满是讥诮和轻视,虽然她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意,不过慕容枫看着,却觉得极为难受,他盯着黄帝雅,看着看着的时候,忽觉得昏暗的灯下,那人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清晰,好像凝成了水雾,快要消失了一般,慕容枫越看越觉得心慌,心里闷闷的,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时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他心里一惊,几步就走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黄帝雅跟前,将正要开口说话的她搂在了怀中。黄帝雅正想告诉慕容枫自己的猜测,她怀疑这次的事情和方月霞有关,她同时也想问问慕容枫那些杀手的能力,大概评判一下她现在的状况如何,一下被慕容枫紧搂住,有些发懵,因为她是坐着的,脸刚好贴着慕容枫小腹的位置,她长长的羽睫扇了扇,正准备抬头看慕容枫问他怎么了,慕容枫手上一紧,她的脸紧贴着慕容枫,根本就动弹不了,黄帝雅并不知道慕容枫为什么会这样样子,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靠着,两个人,良久都没有说话。
黄帝雅的脸贴着的是慕容枫小腹的位置,她的眼睛自然是看不到慕容枫的脸的,所以她并不能看到慕容枫的脸,此刻的慕容枫,他的模样,从未有过的纠结,脸色也很不好看,那双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好几次,他动了动唇,想要对黄帝雅说些什么,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bp;&bp;&bp;&bp;“帝雅。”
慕容枫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的叫了声,那载满了他情绪的幽然声音传到了黄帝雅的耳畔,黄帝雅一愣,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慕容枫搂的有些太紧了,她这样靠着,有些快要不能呼吸了,不过黄帝雅敏感的察觉出慕容枫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需要这样的拥抱,就像之前她遇到了难过的事情一样,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催促,她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晚上的种种,她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头涌现出也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涩,还有对慕容枫的浓浓的愧疚,她想,自己大概是让慕容枫觉得担心了吧。
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因为曾经经历过,所以她是明白的,她曾经太多次为水晨烨牵肠挂肚,他一不在身边,她晚上就会不安,就担心他会出什么事,虽然现在想起来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很可笑,不过她还是隐约能明白那种滋味的,很不好受,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觉得抱歉,明明知道是煎熬,却让自己如此亲近的人承受。
“我没有事。”
慕容枫搂着黄帝雅的手松了松,黄帝雅轻轻的将他推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看,那样子,认真又真挚,她是真的没有事,原本,这些事情,是要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的,现在,身边有个人陪着自己,她很满足,而且她也确实没什么事,没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她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从她准备将自己扯进棋局的那一日开始,她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这些,无法避免,也避无可避。黄帝雅想对慕容枫说对不起,可那话到了嘴边,她却说不出口了,她想,慕容枫想听到的,应该也不是这三个字,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握住了慕容枫的手,两个人的十指,紧紧的扣在一起,牢牢的缠住了,没有任何的缝隙,黄帝雅看了眼,抬头看向了慕容枫,笑了笑,“慕容枫,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我要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想要陪着你一起。”
黄帝雅的话,说不出的真挚,之前,在猜测慕容枫的身份时,她心中是有些害怕的,因为她不想再和皇室的人有任何的牵扯,她不想再在那座深宫生活,总之,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抗拒排斥,但越是和慕容枫相处,她的心就越软,她一直都在让步,不知不觉间的,完全没了之前的坚持,她越来越觉得,只要和慕容枫在一起,别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想要和她厮守到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那双在夜里清澈明亮的眼睛,紧抿住嘴唇,没有说话,他的心里涌现出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那个声音告诉他,黄帝雅应该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而现在,那种预感和直觉,越来越强烈,汹涌如浪,不止一次的,他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黄帝雅,但是他又害怕,因为她说过,她绝对不会再嫁入皇室,所以,从自己确定对她心意的那一刻开始,他所有的谋划,就开始止步不前,不论旁人怎么劝,他就是按兵不动,以前,他一直都觉得爱江山更爱美人只是个笑话,为了美人放弃江山就是傻子,所以他一直都觉得父亲好傻,但是现在,他发觉,自己也成了那样的傻子,而且还不怨不悔,甘之如饴。
他只要黄帝雅就够了,他的身边是一定不能没有这个女子的,因为太爱,因为太过在意,所以胆小畏惧,他不止一次的想要对黄帝雅坦承真相,好几次,那些话都到嘴边了,就像现在,但是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黄帝雅,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的眼睛,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这一句话,只要她不离开他的身边,什么都好。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伸手抚平慕容枫褶皱的眉头,重重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是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对于自己那个猜测可能就是事实的可能性,她不是不害怕的,也不是一丁点都不介意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离不开慕容枫了,她并不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慕容枫为她付出这么多,就算是牵扯原则性的问题,她让步,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黄帝雅牵扯慕容枫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床边坐下,她感觉,晚上的事情,慕容枫比她还要害怕,她心里是觉得愧疚没错,但是又觉得幸福安心,慕容枫必定是极为在意她才会如此,虽然确定过慕容枫的心意,但是这样的想法,总会让她的心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在一起这么久,除了占她便宜的时候,慕容枫死皮赖脸的,他很少会有这样的孩子气。
黄帝雅走到床边坐下后,直接踢掉了脚上的鞋子,转身上了床,见慕容枫还在傻坐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慕容枫回身,黄帝雅指了指重新布置过的被窝,“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有出手呢,明日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早些休息吧,养精蓄锐的。”黄帝雅挑了挑眉,手指了指慕容枫的眼睛,拧着眉头有些嫌恶的说道:“慕容枫,你都有黑眼圈了,要再不休息的话,明日还怎么……”见人啊?
黄帝雅是知道慕容枫的,他向来比谁都还要爱惜自己的形象,她这样说,是为了让慕容枫早点休息,因为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她有些困了,她想要休息,其实,黄帝雅心里也是有些难过的,只是装作一副不在意无所谓的样子而已,怎么可能不难过呢?那么多的人想要杀她,她只能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彼此间利益的冲突,她确实说服自己了,但是那些刺杀她的黑衣人,黄帝雅知道,他们并不无辜,只是她心里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也不想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他们,但是很多时候,尤其是她现在这样的处境,有太多的身不由……
&bp;&bp;&bp;&bp;黄帝雅知道,他们并不无辜,只是她心里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也不想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他们,但是很多时候,尤其是她现在这样的处境,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没得选择,也无从选择,因为她惜命,所以对那些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她就不能心慈手软,也因此,她只能不停的造所谓的杀孽,在她看来,趁着现在犯困的时候,睡觉绝对是个自我催眠的好法子。黄帝雅的话还没说完呢,陡然睁大了漂亮的媚眼儿,因为她觉得就在咫尺的慕容枫,他的眼神在瞬间忽然变的锋利起来,有一种寒芒迸射了出来,黄帝雅觉得不对劲,她是半跪着的,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身子下意识的后退,她的反应不慢,但是慕容枫的动作却更快,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黄帝雅学武习舞,身体的柔韧性自然很好,为了避免自己的腰受到伤害,她的腿微微一伸,而她这样的动作,无疑给了慕容枫很大的便利,慕容枫一下就将黄帝雅压在了床上。
“慕容枫,你想——”做什么?
再一次,黄帝雅没能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之前是因为惊吓,而现在……她的唇已经被慕容枫封住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黄帝雅瞬间就傻了,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她与慕容枫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是同榻而眠,拥吻这种事情,自然不是第一次,虽说真正洞房就那么一次,但是也是因为她太过忙碌,慕容枫舍不得折腾她,情到浓时,慕容枫常常会克制不住,但是次数也不多,不过慕容枫向来是个很有节制的人,应该说,他很有自知自明,他知道,自己对黄帝雅这个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像这样**的吻,他肯定不会选在床上,因为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所以这对两个人来说,还是第一次。
黄帝雅在被推倒的那一瞬间,手下意识的想要将慕容枫推开,但是伸到一半的时候,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手上那不多的力气,仿佛完全被抽干了一般,根本就动弹不了了。
这样的慕容枫,让黄帝雅不由想到上次慕容乐被刺杀,慕容枫去找他时失踪,那段时间的自己虽然在人前若无其事,但是夜里却会经常被那场真实的噩梦惊醒,忐忑不安的,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来着,黄帝雅觉得,就算知道此刻慕容枫就在她的身边,但只要想起,依旧会觉得心神不宁,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痛,针扎般的疼痛,黄帝雅的心,一下就软了,原本推开他的双手有些不受控制的缠住了他的脖子。
慕容枫的一只手依旧搂着黄帝雅的腰,像藤蔓缠在自己需要依附的树上,紧紧的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好像不会松开,这样的拥抱,让慕容枫觉得真实,他深爱着的那个人,就在他的怀中。
黄帝雅有一种头晕目眩的窒息感,不过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种窒息感是因为慕容枫的吻,还是因为他抱自己抱的太紧了,亦或是因为心里的悸动。
屋子里的光,依旧不怎么明亮,不过那么近的距离,慕容枫却将黄帝雅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她两边的脸颊红红的,一双眼睛湿漉漉水汪汪的,极为惹人怜爱,慕容枫心中却又痛又恨,虽然晚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害怕,莫名的害怕,就担心黄帝雅会出什么事,他知道黄帝雅会照顾保护好自己,但他却觉得百密终有一疏,这或许是胡思乱想,但是他控制不住,可偏偏黄帝雅这个当事人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样子,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简直没心没肺,她不知道他会担心的吗?她不知道他有多害怕吗?就算是为了抚慰他,也不应该这个样子啊。
上次慕容镜动手刺杀黄帝雅的时候,他身在局中,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但是今日,看到有人拿刀挥向黄帝雅的时候,那种难受的滋味,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好,他一早也知道,黄帝雅爬的越高,处境就越是危险,但事先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临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强敌,慕容枫并非胆怯,但心里的害怕却是真的,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能感觉到慕容枫正在解她的衣裳,黄帝雅并没有去制止,而是在纠结,她混沌的大脑想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该不该制止呢?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她应该叫停的,因为这里是寺庙,佛门清静之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辱斯文,有悖她之前接受过的教养,而且,这里也是她母亲生前静修的地方,但是黄帝雅奇异的发现,就算慕容枫现在嘴唇紧贴着的并不是她的唇,她的嘴巴可以说话了,但是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唯一能发出的就是那种她自己听的会恨不得钻进地洞的声音,所以开口拒绝,对黄帝雅来说,似乎是徒劳,最重要的是,黄帝雅感觉到了慕容枫的难受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然后她心里觉得,这样亲密的接触,似乎确实是个方法。
慕容枫和黄帝雅一样,理智也在崩溃的边缘,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了,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受意识控制,从始至终,慕容枫的目光都落在黄帝雅的脸上,她纠结挣扎的模样,他自然也看在眼里,慕容枫觉得,她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虽然勾人,但清澈又无辜,还有些懵懂,让慕容枫陡然生出一种自己在犯罪的感觉,他强迫自己,用力的闭上了眼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身体就像失了力似的,跌在了黄帝雅的身上,胸口上闷闷的闷疼让黄帝雅一下清醒了许多,她睁开眼睛,因为害羞,她觉得整个人燥热的难受,尤其是慕容枫倒下,脸贴着的那个位置,慕容枫因为克制和隐忍,灼热的呼吸全部洒在了上面,烫的厉害,好像灼烧出一个洞来。
&bp;&bp;&bp;&bp;慕容枫能主动‘偃旗息鼓’,那自然是最好的,黄帝雅唯恐自己一不小心激发慕容枫的恶魔因子,保持着双手微微举着的姿势,动都不敢动一下,温软的身体僵硬的很,就只有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茫然又紧张,配上那张红的仿佛快要滴出血来的脸,可爱的紧。
她到现在都还在困惑,慕容枫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生气?不但生气,而且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发了这样的疯。
慕容枫靠在黄帝雅的身上,他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心跳也很快,咚咚咚的,他都能听得到,贴着他的一起,两个人都有些失衡了,过了好半天,就在黄帝雅僵硬的身体快要发麻的时候,慕容枫的一只手撑着床,抬起了头,在看到红着脸,紧抿着唇,一副仿若受惊似小兔子一般的黄帝雅时,只觉得可爱无比,慕容枫急躁的心,忽然变的柔软平静,他怎么会和黄帝雅生气?
慕容枫蹭的一下坐了起来,黄帝雅身上一松,长长的吐了口气,慕容枫见状,紧绷着的脸有了笑意,他再次凑到黄帝雅跟前,黄帝雅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床的内侧缩了缩,你送的故意沉着脸,威胁着说道:“明日回去,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要不然的话,你再让我担心试试!”
黄帝雅眨了眨眼,慕容枫勾着唇,故作邪恶道:“回去看我怎么惩罚你。”
瞪大着眼睛的黄帝雅摸了摸自己被吻的有些肿痛的嘴唇,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对黄帝雅来说,慕容枫这一番折腾,简直比她之前被刺杀受到的惊吓还要大,黄帝雅躺在床上,靠在慕容枫怀中的时候,就算他只是单纯的搂着自己,并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但是黄帝雅却觉得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酥酥麻麻的,有一种她完全说不出来的不适感,她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在发烧,滚烫滚烫的,浑身都在发烧,心跳也很快完全失去了规律,虽然上下眼皮有打架的趋势,但是头皮和意识却是清醒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兴奋,根本就睡不着,唇上的刺痛告诉黄帝雅,方才那所有的一切,并非只是她的幻觉。
黄帝雅犯困,想要睡觉,但就算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她想要找慕容枫说会话,大脑还是有些混沌的她想问慕容枫,自己晚上做错什么了吗?还是她说错了什么话?不然的话,慕容枫为什么要惩罚她?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了,她倒是想问慕容枫,像以前在王府那样,她要睡不着,直接就开口找他陪自己说话,但是现在,头顶上方呼出的气息依旧有些粗重,所以黄帝雅根本就不敢开口,就怕自己又做错什么,惹的慕容枫不快,就在这样的纠结和不安中,黄帝雅闻着慕容枫身上独有的熟悉的气息,听着他还是有些紊乱的心跳声,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和黄帝雅相比,慕容枫休息的时间更多,之前黄帝雅还睡了几个时辰,他就合上了眼睛,并没有睡过去,但是一贯精力旺盛的慕容枫也不觉得困,神经因为某种兴奋的冲动神经,让他现在还是挺清醒的,他的心跳和黄帝雅一样,都是有些失衡的,一直到黄帝雅睡过去,在安静的夜里,他听到黄帝雅柔美恬静的呼吸,慕容枫的心跳才慢慢的恢复正常,他微侧过身,看向已经睡过去的黄帝雅,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上面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湿了慕容枫的掌心,慕容枫勾着唇笑了笑,“这样也能睡得着。”他的笑容有些无奈,还有种说不出的宠溺在里面,那无奈的叹息,更蕴着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满足,如果现在,她身边躺着的是另外一个男子,以黄帝雅的警惕和戒备,她肯定是睡不着的,因为是他,她可以这样的安心踏实,这一点,慕容枫十分肯定,所以他心中也是愉悦的。
黄帝雅确实被折腾的够累,睡的很沉,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都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喉咙干干的难受,尤其是嘴唇,像是脱了皮似的,火辣辣的仿佛在烧,十分的不舒服,黄帝雅睁开眼睛,手下意识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慕容枫已经不在了,她手肘撑着床微微坐直,伸手撩开了帘子,明媚的阳光一下就射进了她的眼睛,黄帝雅抿着唇,用手遮挡住因为不适眯起的眼睛,慕容枫并不在屋子里,但是屋子里是有人的,小雨就在一旁伺候着,黄帝雅都还没下床呢,小雨就发现她醒了,忙走了过去,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红着脸后,很快垂下了脑袋。这会嘴巴也干的厉害,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她张了张口,贴在一起的上下嘴唇被扯开的时候,丝丝的疼,还有喉咙也冒火,吞咽的时候,就算极为小心,还是觉得生疼,仿佛是在喷火。“给我倒点水。”黄帝雅吩咐了一声,小雨闻言,哦了一声,抬头再次看了眼黄帝雅,她方才只觉得黄帝雅的嘴唇惨不忍睹,而这话总让她不忍直视的惨不忍睹是某些原因的痕迹,所以她有些不好意思,黄帝雅这一开口,她很快想起来黄帝雅可能渴了,她转身就给黄帝雅倒了杯温水,黄帝雅喝了水之后,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不过那样子,却着实有几分狼狈的。
除了嘴唇上有明显被啃咬过的痕迹,黄帝雅的发丝明显有些凌乱,不过虽然中途有被打扰,但是她睡的时间并不算短,所以精神也还算好,脸色也不差,不过领口却有极为暧昧的痕迹,她的衣裳并不整齐,所以想当然的,那暧昧的痕迹,一下就曝光在小雨的眼前,小雨刚刚就不敢仔细看,而这仔细看了后的结果,更让她觉得心惊,心里头完全不受控制的闪过万千猜测……
&bp;&bp;&bp;&bp;小雨刚刚就不敢仔细看,而这仔细看了后的结果,更让她觉得心惊,心里头完全不受控制的闪过万千猜测,以致于她从黄帝雅的手中接过茶杯的时候,她倒是想问,但实在开不了那个口,因为太不好意思了。
“王妃,要不要准备热水沐浴?”小雨犹豫了半晌,嗫嚅着问道。
黄帝雅一开始当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问候,因为她在王府的时候,早上若是出门,起床后时常会沐浴,但是这是青云寺,而且还是青蓝园,一时要那么多的热水有些麻烦,而且这里沐浴的话,实在并不是那么方便的,黄帝雅看向小雨,正要拒绝,立马就察觉出小雨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小雨是低着头的,她倒是看不到她的脸,不过她两边的耳尖还有大半张脸都是红红的,她似乎并不怎么敢看她,黄帝雅见小雨这样,一下就想到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微敞开的衣裳明显有些凌乱,最要命的是,她的肚兜是半挂着的,她一低头,很快就发现,雪白的胸口,那殷红的唇印,黄帝雅再想到小雨的反应,就恍然大悟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下,换她自己脸红了。
“不用,我肚子饿了,准备早膳吧。”
黄帝雅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打发小雨出去,话出口,估计是因为心虚多想了,反而更加羞涩起来,不过她倒是想沐浴的,只是这里的环境实在有些简陋,青蓝园并没有烧水的地方,也没有沐浴的地方,昨晚上她睡前,小雨放了好几个热水袋在她的床上,不过如果不是有慕容枫的话,她应该还是会觉得冷。
小雨道了声是,低身退了出去,到房门口的时候,黄帝雅又忽然将她叫住,“王爷呢?”
小雨闻言,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黄帝雅,恭敬的开口道:“奴婢不知道,不过王爷交代了,他说有事要处理,所以让奴婢在此等候王妃醒来,不过会很快回来的。”黄帝雅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印记,随即开口道:“你先打水进来。”现在天凉,尤其是青云寺这边都是山和树,风有些大,水很容易就凉掉,所以是要从青云寺的客院提水过来的,小雨出去了好一会才提了桶水回来,她原是想留下来伺候黄帝雅的,被她拒绝了,就去给黄帝雅准备早膳了。
黄帝雅简单的梳洗了一番,重新换了身衣裳,对着镜子整了整,她刚做好这些事情,小雨刚好从外面进来,一起的除了青云寺的几个小和尚,慕容枫也回来了,黄帝雅看到慕容枫,羞涩一笑,然后不着痕迹的垂下了脑袋,两个人一起走到桌旁坐下,青云寺的小和尚放下东西后就离开了,留下来的小雨将吃食一样样的在黄帝雅和慕容枫跟前摆好,见已经没什么需要自己做的,这才躬身离开。
“你什么时候醒的?”有慕容枫在,她睡的确实比较沉,但一般情况下,慕容枫要起来的话,她都是能够察觉到的。
“起来好一会了,我见你睡的正香,没忍心吵醒你,刚刚我出去找云峰问了一些关于昨晚上的事情。”
慕容枫轻描淡写,看着黄帝雅将小雨送到她跟前的白粥喝下去的时候,眸光闪了闪,然后垂下了脑袋,如黄帝雅所说的那般,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慕容枫精神并不是很好,眼圈乌青,那憔悴的模样,落在黄帝雅的眼里,她极是心疼。黄帝雅听慕容枫这样说,也没有多问,只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再次指了指慕容枫的眼圈,“慕容枫,你昨晚没睡好。”
黄帝雅指了指慕容枫的眼圈周围,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她端着屁股坐着的凳子,往慕容枫的方向挪了挪,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左手,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等回去的,你一定好好休息,我保证,没有你的允许,我一定不会跨出王府半步的,我就在府里陪着你。”黄帝雅说的信誓旦旦,慕容枫听着,嘴角向上翘起,盯着她看,一副质疑的模样。
慕容枫和黄帝雅,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尤其是慕容枫,基本不会和外面的人说几句话,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气氛总不会陷入沉默,因为黄帝雅要是不愿意开口的话,慕容枫就会一直说,而慕容枫要是不想说话的,黄帝雅的嘴巴就会喋喋不休的,就算两个人都不说话,可彼此依偎在一起,给人的感觉,也从来不会冷清,他们自己觉得不会,看着他们的旁人亦然。黄帝雅见慕容枫狐疑的盯着她,挑了挑眉,极是认真的说道:“我说真的,我就陪着你,过段时间就是太后六十大寿了,我肯定要花点时间给她准备寿礼的,准备好寿礼之后,蛮人和西然等国的使臣估计就该到了,在他们到京都前,这段时间我还是比较自由的。”
黄帝雅顿了顿,神色变的极是严肃,“他们既有心想要对定国公他们下手,这次来,肯定不会安生,到时候肯定得费多点心思。”
黄帝雅并非百分百确定这次蛮人来的和慕容乐身上的蛊毒就有联系,但是她听说蛮人的灵女回来,灵女在蛮人的皇灵一族,地位是最高的,极擅蛊毒,黄帝雅肯定,她要是愿意,肯定有法子,还有就是西然,一直以来,他们都野心勃勃的,原本,这次水患会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却被她给破坏了,他们精心布置了这么多年的棋局,养精蓄锐这么多年,也该动手了,而且依她上辈子的记忆,他们似乎也是这时候动手的。
慕容枫点了点头,恩了一声,看着黄帝雅平静的眉眼,有些心疼,她要做的,要担忧的,似乎太多太多了。
“慕容枫……”黄帝雅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往他的身上靠了靠,双手一起握住他放在桌上的左手,“这段时间我就陪你了,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一定会乖乖的听你意思。”
&bp;&bp;&bp;&bp;黄帝雅的模样认真的紧,就差滴血起誓了。
“所以你千万不要生我气,你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吧,安排妥当的话,那我们就用早膳,用了早餐后,我们一起去向青玄方丈辞行,然后回去。”
黄帝雅人长的美,五官极为的精致,那张漂亮的脸上,最抢眼的当属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极为吸引人的眼球,当她这样认真专注又诚恳的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仿佛可以勾人,勾的让人心动,慕容枫现在就有这种感觉,黄帝雅的外貌确实吸引人,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她的心性,坚强不拔,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摧倒,她绝对是坚强的,而且就算是对慕容枫,她也几乎不撒娇,除了讨好长辈,让他们放心。
在慕容枫看来,很多时候,黄帝雅都是不解风情的,因为多数的时间,他们彼此商量的事情,都和风月无关,所以当她用这种带有几分讨好的撒娇口气和他说话的时候,慕容枫就觉得没有抵抗力,他想,自己心里的城墙不管筑的多高多坚固,只要黄帝雅她愿意,轻易的就可以摧毁他的心房,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会心软,而且,慕容枫早就不生黄帝雅的气了。
慕容枫也看向黄帝雅,那柔和的眼神,只有在看自己的爱人时才会有,其中的宠溺和包容,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这其中,还有一定要保护好她的执念,他只是重重的恩了一声,算是对黄帝雅的回答,他伸手整理着黄帝雅耳鬓的发丝,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黄帝雅和慕容枫用完了早膳后,快速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边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才刚睡醒的她一直都哈欠连连的,困的直打眼泪,困的不行,黄帝雅想要找慕容枫,才一回头,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那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困的话就睡吧,不要硬撑着。”黄帝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她自己太困了,也可能是那怀抱太多的温暖让她安心,他轻拍着她背的动作让她觉得极是舒服,还有那熟悉的声音,仿佛带着可以催眠的力量,黄帝雅的眼皮一直都在打架,一下撞进那怀抱后,非但没有变的清醒,反而因为有了依靠,变的更重,黄帝雅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让自己变的清醒,但是她的人被抱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到最后,她一直在打架的上下脸皮终究是承受不住这样排山倒海般的困倦来袭,缓缓的合上,没一会,黄帝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慕容枫一下下轻抚着黄帝雅的背,一直到确定她睡着了,才缓缓的开口道:“我说了,今日,你要乖乖听从我的安排,乖乖睡一觉。”
慕容枫说完,低头吻上了黄帝雅的发,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出了屋,小雨流风还有云峰云翳都在外面守着,见慕容枫出来,只是态度恭敬的站着,慕容枫抱着黄帝雅,并没有直接乘坐马车,而是去了青玄方丈的禅房,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雨流风等人则站在禅房外的门口守着。
青玄方丈似乎料到慕容枫会在这个时候会带黄帝雅来,在看到慕容枫和黄帝雅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从蒲团上坐了起来,朝着慕容枫和昏迷的黄帝雅行了个礼,道了声阿弥陀佛,慕容枫并不看他,而是将黄帝雅放到了一处柔软舒适的地方。
“我先将她放在你这里,在她醒来之前,就麻烦你在这里守着她,别让她出什么事。”慕容枫清冷疏落的口气听起来不像是叮嘱,倒像是命令,青玄方丈看了眼在铺着垫子的蒲团上休息的黄帝雅,又看了眼神色认真的慕容枫,“这都是贫僧该做的。”
他答的极为诚恳,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让慕容枫放心不少,他点了点头,“那她就拜托你了。”
不论是慕容枫还是黄帝雅,他们心里都清楚,昨晚上那些只是小角色,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今日就不一定了,慕容枫是断然不肯黄帝雅冒半点风险,至于他……
如果是硬碰硬,慕容枫是一丁点都不害怕,不论是自己,还是随行的这一批人,对他们的身手,他都有信心,如果是蛊毒,那个人,是不会让他有事的,至于慕容乐……
慕容枫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去,他都还没离开呢,青玄方丈就追上去叫住了他,“殿下。”
慕容枫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殿下这些年过的可好?”
青玄方丈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发颤,慕容枫只回答了一句和青玄方丈问的完全不相干的话,“照看好她。”
慕容枫说完,挺了挺有些僵硬的背,直接离去,他才走到门口,就有一身穿雪白狐裘的女子走到他的跟前,那狐裘的后面有一顶很大的帽子,那女子戴着帽子,大半张脸都被帽子挡住了,根本就看不清脸,不过从侧脸看去,与黄帝雅有几分相似,身形也和黄帝雅差不多,她的言行举止,和黄帝雅也很像,看着,就像黄帝雅本人,小雨在看到那女子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惊讶的神情,她满是讶异的看了眼慕容枫的背影,直到流风扯她的衣裳,她才回过神来,跟在了慕容枫和‘黄帝雅’的身后。
青云寺的门前早就备好了马车,一行人先后上了马车。
慕容枫走后,青玄方丈找人送了床被子进来。
黄帝雅虽然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但可能是药物作用造成的昏迷,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不论是方才在青蓝园她靠在慕容枫的身上,还是慕容枫抱着她到了青玄方丈的禅房,慕容枫说的话,包括他对青玄方丈的那些叮嘱,黄帝雅都听得到,昏迷的黄帝雅觉得极为的不安心,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她想要清醒过来,但是往常,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难的事情,现在不知怎的,她怎么都做不到,上下眼皮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人……
&bp;&bp;&bp;&bp;任是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她想要张口求助,但是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大脑也是,意识越来越模糊,黄帝雅只觉得自己完全处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分分秒秒,她不停的煎熬着煎熬着,身不由己,这一波挣扎的后果就是黄帝雅再次睡了过去。
青玄方丈就坐在一旁,睡梦中,黄帝雅的挣扎,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能感觉得到,此刻的黄帝雅,极为的艰辛,她睡的实在是太不安稳了,眉头紧蹙着,都快成山堆了,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她的脸色,也是极为的苍白憔悴,让人看着心生不忍,青玄方丈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盘腿坐在了蒲团上,然后静心打坐。
再次睡过去的黄帝雅再次陷入了梦境,那个就算是在梦中,依旧会让她害怕让她心惊让她心痛让她落泪的噩梦,堆满死尸的战场,一身着紫衣的男子靠在城墙上,他身上的许多地方,都插了箭,他的脸上身上全部都是血,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呕血,那张脸,一开始只是模糊的,然后呢,她一点点的靠近,一点点的靠近,终于,她看清了那张脸,那张刻在她心上的清俊的脸,是慕容枫。
黄帝雅想要尖叫,梦中的她也确实尖叫出声了,她伸手探了探慕容枫的鼻子,已经没了气,她张大着嘴巴,将慕容枫搂在怀中,一下就哭出了声,而事实上,睡梦中的黄帝雅,确实在落泪,然后,梦中的黄帝雅,又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中间是车道,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山峦,还有悬崖,黄帝雅看着,只觉得眼熟,她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从京都到青云寺的必经之地——青轴山脉,她看到了自己缓缓行进的马车,车里面有慕容枫,好像还有自己,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因为她是在马车的身后,所以根本就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状况,她快步奔上前去,又是一大群人……
他们有的穿着绿色的衣裳,就像春天的绿草,还有一些穿着灰色的衣裳,是那种和树皮一样的灰色,他们的个子很矮很瘦,身上描绘着很奇怪的图案,并不像是风月的人,他们的腰上,缠着许多许多的葫芦,两边的人忽然动手,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忽然扯下了腰间的葫芦,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洒向了慕容枫等人。虫子,好多好多的虫子,黑色的,青色的,各种各样颜色的蛊虫,爬满了慕容枫的身,钻进了他的身体,黄帝雅一惊,下意识的紧咬着唇,嘴皮都咬破了,咸涩的血腥味还有尖锐的疼痛,让睡梦中的她恢复了些许的意识,她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双手完全不受控制的紧握成拳,她觉得害怕,那种恐惧,挤占了她的心还有全部的意识,她真的真的害怕的要命,而这种恐惧,仿佛可以让人冲破一切的困倦。“慕容枫!”
黄帝雅脸色煞白的大叫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可能是因为内心太过的恐惧,她流了许多的汗,脸上湿漉漉的,身上也是,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人扔进了水里,黏的湿的,极为的不适。
黄帝雅梦魇的时候,一旁的青玄方丈一直都在闭眼诵经,就算他那双悲天悯人的柔和慈爱的眼睛闭着,青玄方丈那张干净的脸上,依旧给人一种亲切放心之感,在听到黄帝雅的尖叫声后,他也跟着睁开了眼睛,在看向黄帝雅的时候,刚好就和她的视线相对。
黄帝雅那双眼睛因为惧怕瞪的很大,虽然蒙上了一层迷雾,但是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清澈了,所以依旧一眼就可以看到底,那里面盛着的全部都是极致的情绪,极致的慌张,极致的恐惧,极致的迷茫,还有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无辜和纯澈。
黄帝雅躺着,用眼角扫了四周,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这里不是青蓝园,也不是她的马车,是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因为刚刚那个噩梦,黄帝雅还没缓过劲来,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那双染上了迷雾的眼睛,也渐渐变的锋利冰冷起来,黄帝雅的反应很快,醒来后不过呆愣了片刻,一下就坐了起来,在看到身旁坐着的青玄方丈时,她心头的不安越加的浓烈,她眨了眨眼睛,不过视线依旧模糊,黄帝雅想了想,有些粗鲁的用手大力揉了揉眼睛,急切又焦灼的问道:“慕容枫呢?”
青玄方丈见黄帝雅如此,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论是他还是慕容枫,都低估了黄帝雅的心志,她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黄帝雅了,这样的迷药,又如何能有用?也可能,是他们二人低估了黄帝雅的执着和她对慕容枫的感情。谁都害怕失去自己亲近在意的人,众生一样,青玄方丈更是这样觉得的,但是他觉得,黄帝雅这样的感情,应该是比谁都要浓烈的。
“他已经离开了。”
黄帝雅闻言,眼睛瞪的更大,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就变的红红的,着急的,担忧的,还有上火。
“走多久了?”
黄帝雅一直都在做噩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的时间。
“半个时辰左右。”
黄帝雅闻言,掀开被子,一下就站了起来,从青云寺到京都,慕容枫一直都有让人守着,他肯定是确定有危险,所以才会让她继续呆在青玄寺的,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但是也不应该这样擅自替她做决定啊。
“青玄方丈,你借一些人给我。”
黄帝雅原以为自己要请求很久青玄方丈才能答应,毕竟昨晚上她才做了让他不喜的事情,她也已经做好了低声下气请求的准备,没想到在蒲团上坐着的青玄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平静的说道:“好!”
&bp;&bp;&bp;&bp;慕容枫和‘黄帝雅’乘坐马车,而一贯在马车上伺候的小雨因为不会武功,这时候自然是要离‘黄帝雅’远远的,和流风同乘一辆马车,还有冯锦一起,来时骑马的云峰云翳二人则在慕容枫‘黄帝雅’的马车上伺候,所以回去的时候,并没有人骑马。
马车在快到青袖山脉的时候,赶车的马车夫渐渐放慢了赶车的速度。青袖山脉,这里,两边都是树木,因为还是初春,天气还是挺冷的,两边树木的颜色自然不若春天的鲜艳,尤其是树叶,有些枯黄,这时候,已经差不多正午了,今日的太阳原是很好的,只是两边的树木太多太高,将阳光挡住了,所以正中行走的马车道上是树木投射在地上的斑驳影子,看起来有些森森的,也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其他的缘故,山林间有极为不寻常的异动。
“王爷。”
云峰看了眼靠坐在马车上的慕容枫,他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常,那张脸还是冷冷的,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向慕容枫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他说话的声音和口气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熟悉他的人就可以知道,云峰的声带绷得有点紧。
云峰是一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模样,不过他身边的云翳依旧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他拍了拍云峰的肩膀,笑着说道:“有我们在,可能保护不好王爷吗?如果那人真用什么歹毒的招数,不是还有王妃吗?如果有王妃解不了的,不是还有那个人吗?那人爱我们王爷成痴,都快要走火入魔了,她可能舍得王爷出事吗?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有那个时间,还是自求多福吧。”
云翳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是振振有词,但云峰可没他心那么宽,神经也没他那么大条,还是觉得不放心,他看向慕容枫,“王妃醒过来要知道王爷的安排,肯定会生气的。”
倒不是说替身的问题,只是他觉得,王爷不愿意王妃涉嫌,王妃也该是一样的,如果王爷因此出了什么事,那王妃肯定一辈子都会内疚不安的,就算王爷什么事都没有,云峰觉得王妃肯定也会生气的。
这一点,云翳赞同的很,他点了点头,和云峰一样看向慕容枫,他正准备开口说话,闭眼靠着的慕容枫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挑了挑眉,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云峰云翳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哪怕他再微小的动作,两个人也可以很快解读出其中的意思,云峰云翳也变的严肃起来,而在马车上坐着的黄帝雅,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不过她戴着可以挡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已经拿下来了,露出了整张脸,那张脸,和黄帝雅完全不一样,但是侧脸却有八分的相似,戴上帽子的时候,一般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云峰云翳二人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听,另外一旁坐着的‘黄帝雅’也是一样,抿着唇,那神情格外的认真,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齐齐看向了慕容枫,“王爷,等会你距离小歆远一些(你离我越远越好)!”三个人异口同声,那个叫小歆的女子说话间,再次将披风的大帽子戴上,几个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忽然有很大的动静传来,紧接着,慕容枫乘坐的马车开始失衡,且说,外面的车夫在放慢速度后,一直就注意观察道路两边的状况,他的神经是高度紧绷着的,马车在途径有两条小道的分岔路口时,行走的马儿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马儿的前腿被绑住了,紧接着,马儿整个被拉了起来,整个马车跟着被悬空,这似乎是一个机关,因为很快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半空都有木桩朝着马车齐齐飞射了过去,那木桩极为的尖锐,携势而来,完全可以刺破人的身体。
慕容枫一车人都是高手,包括那个赶车的车夫也是个经验老道的,在察觉到不对劲后,大叫了一声王爷提示情况不对后,抬头看着朝着马车飞射而去的木桩,腾空而起,用手中的缰绳绑住了前边的一大排尖锐的木头绑成的木桩,与此同时,云峰云翳二人也从马车里面出来了,两人的轻功都是极好的,一下就跳上了马车,一左一右,两个人都是用剑,将可以将人扎成刺猬的木桩劈开了好几段,慕容枫手抱着‘黄帝雅’,取出腰间的软剑,他身后的木桩在他的手上,没几下就成了木屑,四处飞溅。
很明显,这次这批人行刺的目标是黄帝雅,离黄帝雅越远,自然就越是安全,云峰云翳还有佯装成黄帝雅的小歆都让慕容枫躲的远远的,他们恨不得替慕容枫在这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他藏起来,只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太可能,那就离目标人物远一些吧,不过慕容枫也不肯,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慕容枫这是担心这伙人起疑,回头再去找黄帝雅,给她带来危险,那他安排的这些就都白费了。
流风和冯锦他们就在慕容枫的前一辆马车,听到动静后,前面的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原先,按着慕容枫的吩咐,不管发生什么事,流风和冯锦还有小雨他们什么都不要管,流风事先是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一听到那动静就担心到不行,虽然她伺候黄帝雅已经挺长时间了,但是对她来说,慕容枫在她心目当中的第一位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她是情愿自己死也是不愿意慕容枫出事的,这是她血液里固执的忠诚,谁都撼动不了,流风叫了句停车,任是冯锦怎么拉怎么拽都没用,她不是弱女子,那力气连冯锦都比不上,如何能拦得住她?她很快就跳下了马车,冯锦紧随其后。
流风一下马车就看到慕容枫乘坐的那辆奢华舒适的马车被悬在半空,云峰云翳等人都在车顶站着,赶车的老马手上拽着个木桩,在穿透了树木的阳光下,那木桩的头因为尖锐极为的阴森……
&bp;&bp;&bp;&bp;流风一下马车就看到慕容枫乘坐的那辆奢华舒适的马车被悬在半空,云峰云翳等人都在车顶站着,赶车的老马手上拽着个木桩,在穿透了树木的阳光下,那木桩的头因为尖锐极为的阴森,流风看着就觉得火大,流风纵身下了马车后,怒气腾腾的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有一大群人也腾空飞向了慕容枫所在的方向,他们有的穿着绿色的衣裳,有的穿着灰色的衣裳,一个是和树干的颜色像,一个则和叶子的颜色相似。
“敢伤我家公子,纳命来!”
流风说完,飞身上前,至于为什么是王爷而不是王妃,因为她知道,慕容枫怀中的并非黄帝雅。
就流风这个年纪而言,她的武功造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不单单手上的功夫好,力气大,耐打,脚上的功夫,譬如说轻功,完全可以和喜欢偷香窃玉的云翳相提并论,她的个子娇小,施展轻功的时候,原该给人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不过事实却是,流风施展轻功的动作给人一种粗鲁的感觉,虽然快,但是动作实在不优美。
虽然流风是在那群人之后才飞身上前的,不过却在他们之前赶到了慕容枫的身边,她一跃而起的时候,同时抽出了手中的鞭子,朝着赶车的马叔控制住的木桩重重一击败,她用的是蛮力,那木桩瞬间就成了碎屑,流风似乎也不惧这些木屑,看都不看,朝着慕容枫的方向赶了过去,慕容枫等人一跃下了马车,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如慕容枫猜想的那般,这群人的目的相当明确,那就是黄帝雅,以那些人根本就不管走在前面的那些王府家丁还有小雨冯锦他们,王府的这些家丁有一部分都是凤元帝指派给黄帝雅的,在这样的变故后,就算是那些丫鬟,也没有尖叫着四处逃走,不过还是有人吓傻了,也有人通风报信,有个人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信鸽,另外也有几个人照做了,好像已经事先准备好给某人报信的一般。
冯锦见流风不听慕容枫的吩咐,莽撞的冲了进去,也想要进去帮忙,不过想到小雨,向前冲了几步后还是退了回来,关于小雨的事情,冯锦跟在黄帝雅身边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一些的,他知道,小雨自小就伺候黄帝雅,对黄帝雅有情有义,还为她毁了容,她在将军府那么多丫鬟,除了她自己挑选的,现在还跟着她的就只有小雨一个了,而且冯锦也能感觉得到,黄帝雅对小雨是很重视的,而且还有一份愧疚,这一点,慕容枫心中估计也是知道的,现在那群人虽然针对的是‘黄帝雅’,不过难保不会有过来的,他要是走了,这边连个保护小雨的人都没有了,要是小雨出了什么事,不论是她还是小雨的本意为何,到时候估计都不好交差,冯锦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留下来保护小雨。
冯锦做出决定的瞬间,那群前来取黄帝雅命的人也跟着落了地,将慕容枫等人围了起来,他看的是心急不已,站在他旁边小雨也是,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出什么事,她就怕慕容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样的话,王妃一定会伤心死的。
“冯锦,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帮忙啊!”小雨现在急的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边说一边哭,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拽着冯锦的手,一个劲的催促。
“那你呢?你要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冯锦也急的很,如果不是小雨,他早冲上去帮忙了。
“我没事的,保护好王爷要紧。”
因为担忧,小雨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慕容枫之前的叮嘱,她也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冯锦还是不放心,小雨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道,“那我回去,我在这里不能给你们帮忙,只会给我你们添乱,我即刻就回去。”
小雨说着,松开冯锦的手,顶着模糊的泪眼,就往马车的方向跑,然后动作笨拙的上了马车,这些人,就她没有功夫,等会真要发生什么事,这些人还得分心保护她,她很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个累赘,与其这样,还不如在那群人向她动手之前走,也省得给他们添乱的。
慕容枫就站在‘黄帝雅’的身边,被最后从马车下来的流风大力冲撞开,流风的力气大得很,慕容枫猝不及防,流风自然是成功了,慕容枫拧起了眉头,眨眼的功夫,云峰云翳还有马叔几个人将黄帝雅围在了正中间,几个人用眼角看向他,显然是不准备让他在靠近的,慕容枫只有作罢,他看着那群身着绿衣灰衣的人,他们有的个子很高大,有的却极为矮小,他们并没有蒙着脸,但是却看不到脸,因为他们的脸上有极为奇怪的刺青,在这样只有太阳穿透照射到的地方,让人心里觉得毛毛的,而他们的腰上,则系着小小的葫芦,和黄帝雅在梦中梦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慕容枫拧起了眉头,云峰云翳他们也是,都极为的戒备,还有某种不安。
冯锦目送小雨离开,稍稍安了心,转过身,慕容枫和另外一方正在对峙,刚刚在马车上的时候,慕容枫和假的黄帝雅距离的是最近的,但是现在,却是流风云峰云翳将那个戴着帽子的假黄帝雅围在中间,他们戒备的盯着那群突然出现的人,然后有意将慕容枫隔绝在了外面,双方的争斗,一触即发,冯锦正想进去帮忙,那群人忽然朝着‘黄帝雅’的方向杀了过去,双方在他冲进去之前就动了手,冯锦一惊,快步冲上前去,忽然,两边茂密的树林又开始窸窸窣窣的响,又有一大伙人冲了出来。
一开始,冯锦以为是敌人,毕竟以现在黄帝雅的身份,如果真有人想要杀她,会下这样的血本,实在不足为奇,他正准备替慕容枫挡住这些人,虽然他一个人,双全难敌四手,不过能挡多少算多少,冯锦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他冲了上去……
&bp;&bp;&bp;&bp;一开始,冯锦以为是敌人,毕竟以现在黄帝雅的身份,如果真有人想要杀她,会下这样的血本,实在不足为奇,他正准备替慕容枫挡住这些人,虽然他一个人,双全难敌四手,不过能挡多少算多少,冯锦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他冲了上去,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就算他冲上去,这群人也根本不理他,也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他们此刻冲进去的方向和他之前想要冲的方向是一样的,细心的冯锦注意到,那群刺杀黄帝雅的人在发现这批人后,似有些慌了手脚,显然,这和他们并不是一伙人,很快,冯锦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后出现的这伙人很快和之前出现的那伙人展开了厮杀。
不论是之前出现的那一批人,还是后面出现的那一伙人,人都不是很多,之前的有二十多人,后面出现的这波人差不多也是二十来个,但个个都是高手。
“王爷,王妃,你们先走!”
显然,现在这样的状况,云峰云翳一早就预知到的,他推了推慕容枫,然后又推了推‘黄帝雅’,冯锦觉得困惑,不是有帮手了吗?他们之前人少,或许敌不过这些人,但是现在出现了这么多的帮手,慕容枫,云峰,云翳,流风,还有他,个个身手都是极好的,对付另外一伙人根本就不在话下,但是云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和着急,但是从战况来看,那些人根本就不如帮慕容枫的那伙人,他们是步步紧逼,而那群脸上画着奇怪图案的人则是步步后退。
“能走到哪里去?”慕容枫冷哼了一声,而方才还被众人围着的‘黄帝雅’忽然推开了众人,朝着林景的方向奔去,冯锦讶异,回头一看,他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几匹骏马,都是上等的好马,她快速上了马,那群脸上画着图纹的人见了,一惊,他们也不管自己奋力搏斗还处于劣势,空出一只手,取出了挂在腰上的葫芦,慕容枫见状,脸色骤变,大喝了一声,“退开!”
很快,那一群步步紧逼的人纷纷后退,虽然人都围在一起,状况有些乱,但是慕容枫一声令下后,那些人全部退到了一旁,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都在厮杀,他们个个用的都是刀作为武器,所以那些脸上画着图案的人,好些个手被砍断了,还有就是身上的其他地方被分成了几段,那样子极为的血腥残忍,但是他们腰间的葫芦盖子却被打开了,然后有虫子从里面跳了出来,一只两只三只,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葫芦,但是被打开后,那虫子就像水似的,源源不断的从里面跳了出来,袭向了慕容枫那一伙人。
“保护王爷!”
饶是一贯嬉皮笑脸的云翳这会也变的正经起来,他大喝了一声,所有的人,像洪水一般,朝着慕容枫的方向涌了过去,包括那些虫子,在保护慕容枫的时候,有人被虫子叮上了,那虫子和别的虫子不一样,叮咬在人的身上后,不会只在表面,而是直接进入了人的身体,冯锦一下就懵了,下意识的想到了蛊毒。
被蛊虫叮咬的人倒在地上后,直接吐血身亡,越来越多的蛊虫被切成了好几段,但是以人血喂养的他们却没有血,但是不管有多少人倒下,那些人都在护着慕容枫,并没有因为自己同伴让人恐惧的死状就逃走,倒是慕容枫见自己的人倒下,恼火的很。
另外一边,想要骑马将这些人引开的颖儿并没有成功,因为她骑的马有蛊虫附身,吐血倒下了,颖儿是有些功夫的,再加上有冯锦帮忙,所以那蛊虫暂时还没飞到他的身上,不过因为动手,她外衣的帽子掉了下来,被那群人发现她并非黄帝雅。
慕容枫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躲在别人身后的人,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他心里本就恼火,而且那群人已经发现颖儿并非黄帝雅了,他们一个个正用眼神交流,正这个时候,慕容枫纵身一跃蹦出了那些人的保护圈,他手中的长剑一挥,那些在地上跳着的蛊虫还有在半空中腾飞寻找猎物的小家伙们顿时五马分尸,而有一些,则到了那些身上带着蛊虫的人身上,不过和慕容枫他们不同,他们似乎并不怎么怕蛊虫,而且,眼看着自己的蛊虫死了大半,那些人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并没有像慕容枫想的那样离开去找黄帝雅,而是停留在了原地,看着慕容枫还有保护他的那伙人与自己带着的小家伙们争斗。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些被杀死的蛊虫忽然又活了过来,就算只有一半的身体,有些一半都没有,但是它们依旧攻击慕容枫那些人,慕容枫等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些惊呆了,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也不能停,他们很悲哀的发现,这些蛊虫根本就死不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慕容枫那边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剩下不多的几个也都是精疲力尽的,慕容枫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王爷!”云峰的脸上都是汗,他也没想到这些蛊虫这般难缠,难怪他们只派这么点人,最要命的是,这些虫子像是有眼睛似的,他们不论往哪个方向走,它们都能追得到,几个人精疲力尽,心里都十分的不安。
“慕容枫!”
就在慕容枫也觉得烦躁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焦灼而又担忧,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他觉得那是他的心在呼唤自己。青袖山脉距离青云寺并不是很远,但也不可能太近,青云寺有不少功夫高强的武僧,会在青云寺周围一带巡视,保护往来香客的安全,这里距离青云寺差不多有近一个时辰的马程,这里发生什么事,除非有途经的路人撞见,不然的话,青云寺的人是得不到消息的,这一带树木繁多,地势的话也有些起伏,容易藏身,也方便设伏,也难怪他们在这里埋伏。
&bp;&bp;&bp;&bp;青云寺作为京都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之一,接待的都是贵客,青云寺的僧人出行自然是不用马和马车的,但是为了方便这些贵客的不时之需,寺院里也有养马,黄帝雅醒来后,问青玄方丈借了人后,黄帝雅以最快的速度命人将东西准备好,然后骑马赶过来了,从青云寺回京都的路不止一条,但是黄帝雅预感就是青袖山脉这个地方,不过在选择这条路之前,黄帝雅的内心依旧承受了巨大的煎熬和挣扎,因为一旦选错了,而慕容枫那边情况又危急的话,那她就完蛋了,所以当心跳一直加速跳着的她在听到打斗的声音后,有一种说不出的狂喜,她终于可以张口,将一路过来自己狂跳的心一直叫着的那个名字叫出了口。
“慕容枫!”
“慕容枫!”黄帝雅在知道自己的选择正确后,用力一夹马腿,马儿跑的更快,从喊了第一声后,黄帝雅就一直在叫着慕容枫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喊着,尖叫着,好像她这样做,慕容枫就会回应她似的,其实,她是在试图用这种方法排解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恐惧,一路赶来,她都是绷着的,紧张的喉咙干涩,都快要着火了,她实在太紧张太害怕了,除了这样声嘶力竭的大喊,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排出自己的焦灼和不安,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慕容枫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就像上次,他说自己会回来,历经那么多的事情,他还是回来了。
黄帝雅骑着的是上等的宝马,马儿跑的很快,远远的,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掺杂着一股让人觉得恶心的气息,很像是尸身腐烂的那种气味,极为的难闻,不过黄帝雅的神经实在是绷得太紧了,并没怎么感觉出来,等她近了一些,就看到倒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丘,他们的死状很惨,面色苍白铁青,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眼珠子都掉出来了,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七孔都在流血,而有些人的四肢已经分家,断手断脚,或者是没有脑袋的,都有,那血腥的场面,触目惊心,好不恐怖,与黄帝雅一同前来的那些和尚见了,有些都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微闭上了眼睛,默念着阿弥陀佛,那样子,满是悲悯。云峰云翳都还一无所觉的时候,慕容枫就已经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声音了,那焦灼急切的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那么远的距离,原本应该是听不清楚的,但是慕容枫却感知了,他感觉到,黄帝雅正朝着这边的方向过来,慕容枫在听到黄帝雅的声音后,下意识的看了眼那些脸上画着奇怪图纹的人,他们这伙人,来的时候差不多有三十个左右,现在就只剩下十个不到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身上带着攻击性极强的虫子,估计早就被慕容枫的人杀光了。
慕容枫那边,除了他随身的云峰云翳还有流风冯锦他们,也就只剩下差不多精疲力尽的三个人了,他们的手已经麻了,赶车的马叔已经死了,到现在,他们完全只是机械的挥舞着手上的大刀,支撑着他们的完全就是不死就要保护慕容枫的忠诚。慕容枫在听到黄帝雅的声音后,下意识的看了眼那些坐上观他们与虫斗的人一眼,原先只有数百条虫子,现在已经有上千条的虫子攻击他们了,这些虫子和一般的虫子完全不同,它们以人血喂养,并且经过了专门的训练,有很强的战斗力,甚至有一定的组织性,而且他们在吸食了人血后,越发的勇猛嚣悍,就连慕容枫都有些束手无策,如果黄帝雅这个时候来,他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对于有洁癖的慕容枫来说,那些虫子的血溅在他的身上,都是一件让他汗毛竖起的恶心的事情。
蛮人的皇灵一族以蛊出名,但是事实上,蛊毒并不好养,这只能说明,那个人是铁了心肠要置黄帝雅于死地。
黄帝雅都还没出现呢,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马蹄的声音,而那些人也听到了她的尖叫声,云峰云翳他们自然也看到她了,虽然他们没有出生叫她,不过不消说些什么,另外一方的人就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今日行动,他们付出了极其昂贵惨烈的代价,二十多个同伴的死亡,最重要的是那些蛊虫,它们被五马分尸后确实还能继续战斗,但是这不过是最后一击,只能维持四个时辰,之后就会化成水,培育训练这些蛊虫,他们花费了近五年的时间,如果没能成功刺杀黄帝雅,那他们的损失就太惨重了,回去后必定不好交差,现在黄帝雅自己送上门来,他们如何能不开心?
黄帝雅一出现,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了,不过黄帝雅的身边围了一群青云寺的僧人,他们个个的功夫也很好,这些人没有蛊虫,暂时并不能近黄帝雅的身。“给我射!”
黄帝雅刚下了命令,就对着那些和虫子搏斗的慕容枫等人道:“避开火!”
随同黄帝雅前来的,有青云寺一百多个武僧,除了将黄帝雅保护在正中的一群人,还有十几个人,身上背了个囊,黄帝雅一声令下,他们立马从身后取出了箭,朝着慕容枫等人,也就是蛊虫聚集的地方,射了过去,他们手上的弓并不异常,但是箭却和别人用的不一样,那箭头并不尖锐,那箭头的顶端是一个个小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那白色的布块在并不怎么明亮的光线呈现的是棕黄色,这箭头若是射在人的身上,并不会有性命之忧,箭射出去之后,那棕黄色的粉末散开,里面粉末,四处飞溅。
慕容枫看着骑在马背上的黄帝雅,他给她用的迷药足够她一觉睡到晚上了,她怎么会这时候赶过来呢?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嘛?
&bp;&bp;&bp;&bp;黄帝雅应该是一醒来安排了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急忙忙赶过来了,她是真的很急,早上才梳好的头发现在完全乱了,是那种彻底的凌乱,她向来怕冷,骑着马儿一路疾行,脸冻的都僵了,红红的,但可能是因为担心害怕,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又透着一种晶莹的苍白,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红红的,里面满是血丝,还有眼泪,一直蓄在眼眶,没有流出来,她咬着唇,很紧很紧,似乎是在克制些什么,在这样喧闹的厮杀声中,她扯破着声音,大喊了一声,那些合上有些并没有听到,不过黄帝雅一早就和他们说了,所以在她举手的时候,那些背上背着东西的人全部取出了弓和箭,她凌乱的发丝凌乱,但是眉眼间的坚毅和冰冷却清晰可见,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就像是沙场点兵的将军,慕容枫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下意识想,在这一点上,黄帝雅像极了她母亲的那边的人,有军人的风范。
慕容枫在看到黄帝雅的时候,满心依旧是对她的担忧,就慕容枫个人来说,他的心里自然是愿意自己一直都守在黄帝雅身边的,帮着她解决她认为觉得棘手的一切难题,其实他和黄帝雅一样,都是极为惜命的人,这要在遇上她之前,有人告诉他说,慕容枫,你将来会为了个女人不顾一切,包括舍弃自己的性命,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如果两个人一定要有个人出事的话,他一定会选择自己,因为他见不得也见不得帝雅受到任何的伤害啊。他的帝雅,有过人的才智和手段,她有许多许多要做的事情,所以她不能出事,她还这样这样的年轻,她灿烂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虽然她现在的成就已经很高了,被很多人尊重仰望,但是慕容枫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站的更高,不像他,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但是事实上,他又没有多么强烈的欲念,当然,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想活,或者陪黄帝雅,他冒险,是因为他知道,就算那些虫子真的附在他的身上,他也不会有事,因为觉得那些虫子杀不死,而且会越杀越多,他们已经尽量避开,并不会将它们砍成几段。
在黄帝雅说出火字的时候,那些齐齐涌向她的,脸上画着奇怪图纹的人,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瞳孔猛地一缩,黄帝雅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他们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那些人在意识到黄帝雅要做什么之后,并没有后退补救,养精蓄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他们就像那些吃了血的蛊虫似的,发了疯似的,完全不要命的扑向了黄帝雅,黄帝雅身边的都是些出家人,他们一心只想保护黄帝雅,并不想杀生,就算个个功夫不错,但面对他们不要命似的攻击,很快就落了下风。
黄帝雅的整副心思都在慕容枫他们身上,在看到慕容枫还完好的挥剑的时候,她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喜感,还有云峰云翳流风冯锦他们也都活着,她心里更是高兴的要命,她庆幸,甚至有些窃喜,地上躺着的并不是他们,这样的想法虽然有些自私,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根本就没去注意那群已经扑过来的‘恶狼’。在那些东西被射出后,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奇香,开始只是一点点,很快的,那香味渐渐的弥漫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浓,那些疯狂的虫子,它们的动作比起之前来说,明显要慢了许多,这些药粉对那些虫子的作用很大,但是对慕容枫他们来说,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一个个依旧精疲力尽的,但是并没有出现迷失,那双眼睛依旧是清明的,在那群虫子放松了警惕后,他们很快就朝着两边的方向退了出去,黄帝雅用力的挥了挥右手,大喊了一声,“扔!”
很快的,就有一群人从背上的背篓里面取出了一个个罐子,朝着那些虫子的方向扔了过去,罐子破开后,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清冽却又浓郁的酒味,不等黄帝雅下命令,就有人再次搭起了弓箭,这次他们射出的是火,因为有酒的作用,那星火在落于地面后,一下就点燃了,现在这个季节,地上有很多枯黄的落叶,这几日天气都很好,所以地上那些叶子都已经干了,很干很干,所以那星星之火很快就燃烧了起来,许是因为火势很大,也可能是那些虫子被火烤焦了,也可能是叶子燃烧就会发出声音,空气中时不时发出那种滋滋滋和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虫子很怕火,因为火烧起来后,那些地上的虫子再也没有起来过,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在半空中的虫子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放着生机不要,一个劲的往活力钻。
黄帝雅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慕容枫那些人身上,她一心挂念着的就只有他们的安危,根本就没有其他,和平时相比,慕容枫现在的样子绝对是狼狈的,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虽然面色依旧清华雍容,但黄帝雅看着,总是狼狈的,剩下来的这些人,都是意志极为坚定的高手,虽然精疲力尽,不过黄帝雅一说,他们就察觉出了她的意图,慕容枫一动,他们也跟着动了,到了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距离那火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然后又选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在黄帝雅的火箭射出去之前,那些脸上画着奇怪图纹的人,他们有想要阻止,但是射箭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他们的速度也没能比那箭的速度快,在发现这一事实后,那些人并没有放弃,而是更加凶猛的扑向了黄帝雅,就像是一头从牢笼里放出来的猛兽,冲上前去,就想要撕了黄帝雅,如果说刚刚他们只是因为目标刺杀黄帝雅的话,那么现在,则是因为仇恨,这些虫子,是他们花了极大的代价哺养的,五年的时间,他们****夜夜,所有的心血都在上面,在他们的眼里,这蛊虫就如同孩子一般,原本,这些蛊虫虽然伤亡惨重……
&bp;&bp;&bp;&bp;原本,这些蛊虫虽然伤亡惨重,不过并没有全军覆没,但是现在,因为黄帝雅,几乎是一只活的也不留,这其中的仇恨可想而知,他们恨不得将黄帝雅抽筋扒皮,他们抱着的是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黄帝雅的那种信念和想法。
“帝雅,小心!”
那群刺杀黄帝雅的人完全不要命了,之前就已经处于上风了,现在抱着玉石俱焚的他们,更是那些整日吃斋念佛的和尚比不了的,他们距离黄帝雅的距离越来越近,慕容枫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小心,帝雅!”
黄帝雅闻言,这才意识到危险,她用力拍了拍马屁股,马儿朝着慕容枫的方向跑了过去,那群刺杀黄帝雅的人,之前还有六七个的,有四个被制服了,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了,他们见黄帝雅走了,立马就调转了方向,三个人在半空中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密谋商量什么,同样朝着黄帝雅赶过去的慕容枫见状,心里顿时就生气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不过现在,再对黄帝雅说些什么都无济于事,他只是不管不顾拼尽全力往黄帝雅的方向跑。
那三个人的轻功都极好,黄帝雅随行的那些武僧根本就比不上,他们转身离去,他们自然是追不上的,那三个人在半空中,正中间的那个人忽然从怀中再次取出了一个黄色葫芦瓶,比起他们之前挂在腰上的那些,这个葫芦更小,要小很多,就只有一个拇指那么大,葫芦的外面和他们的脸一样,描绘着极为奇怪的图腾,他们在追赶黄帝雅的时候,就已经将盖子打开,一条深棕色的虫子从里面慢慢的爬了出来,他先是在葫芦口探了探,明明是那么小的虫子,但是却让人觉得它是有眼睛的,那只眼睛,似乎是在寻找猎物。
慕容枫之前原本就有不好的预感,看到这一幕后,更是吓得心登时就没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将他的心从身体里面掏出来了一般,他害怕,恐惧,担忧,这些情绪,全部到了极致,但是现在,他却没有片刻的时间将这些不安的情绪抚平,然后,他看到,那只探头探脑的虫子从那葫芦里面跳了出来,那虫子比葫芦本身要长很多,除了头是灰色的,那只虫子,浑身都是血红色,而且胖乎乎的,显然,它每天都有很充足的食物,这些都不重要,让慕容枫觉得要命的是,它飞着的方向,慕容枫觉得它正对着的似乎就是黄帝雅的后颈,慕容枫想要说话,但是喉咙实在是绷的太紧了,他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连发出声音好像都不能了。
“王妃!”
“王妃!”
云峰云翳等人见到这样的情形,也都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这群人居然还会有后招,他们这时候才将这东西拿出来,作用肯定不一般,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些人和慕容枫一样,都冲向了黄帝雅,一个个都恨不得替黄帝雅挡灾,尤其是云峰云翳和流风,他们心里同样害怕那东西钻到慕容枫的身上。
如慕容枫之前所想,这次对黄帝雅的刺杀,对方确实是下了血本的,他们是抱着必要置黄帝雅于死地的打算的,能够有这样大的动作,一方面是因为黄帝雅现在在风月的地位还有她的存在对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的阻碍,还有个人的恩怨在里面,有人不想她活,她想让她死,而且是惨死。按着他们这次的刺杀计划,之前的那批蛊虫,是用来牵制和对付那些保护黄帝雅的人,黄帝雅不会武功,一旦她身边的那些人被牵制了,那想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这蛊虫,才是专门为黄帝雅准备的,他们之前没有拿出来,是因为慕容枫替黄帝雅找的替身已经被识破了,剩下来的那些个人已经做好了打算,等看着亲眼看着慕容枫那伙人全部被弄死了,就去找黄帝雅,不管怎么样,他们势必要完成任务。
四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黄帝雅一开始并未察觉出身后的异样,不过她向来是个观察力极为敏锐的人,慕容枫和云峰云翳他们的神情流露出的惊恐和惊吓让她完全不受控制的生出了一种警觉的情绪来,而且心里也毛毛的,她向后看了一眼,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她看到了一条肥硕的血虫,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自然不可能认为这只是普通的血虫而已,不是普通的虫子,再联想到这群人的来路,她想要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一点都不难。
那虫子虽然又肥又大,但是速度却很快,胖胖的身体也极为灵活,黄帝雅夹紧马肚,因为那虫子飞的很高,黄帝雅低下了身子,她觉得很害怕很害怕,心跳失衡,大脑也是发懵的,麻痹的神经似乎都有了感觉,但可能是一路过来,都是这样的情绪,所以她就算是发懵,也没有傻愣着,更没有迟疑。
那虫子的速度真的很快,黄帝雅才一低下了身子,趴在马背上,她紧张的都不能呼吸,心跳太快,她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因为那颗心好像不是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喉咙紧的很,还有两边的脑袋也觉得疼,她抬头偷偷瞄了眼,她的脸上都是汗,因为紧张,因为担心,总之,都是汗珠,视线都模糊了,不过模糊间,黄帝雅好像看到那大血虫从自己的眼前晃过。
刚刚,那虫子朝黄帝雅袭去的时候,慕容枫有一种自己快要死去了的感觉,见黄帝雅避开了,他长长的喘了口气,不过这时候,他并不能松懈,比起之前那些看着有火还要往里面冲的蛊虫来说,这只血虫明显更具灵性,也可能是克制力更好,它并没有冲向火堆,甚至在看到前面的火光时,快速的转过身,然后,它在半空中扑腾了几下,再次朝黄帝雅袭去。
“王爷!”
&bp;&bp;&bp;&bp;黄帝雅的睫毛上都是水珠,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黄帝雅觉得自己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不过耳畔那道焦灼的声音,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云峰云翳他们异口同声的,都在叫慕容枫,那声音的焦灼和担忧还有害怕,就算是神经紧绷着的黄帝雅也能感觉得出来不对劲,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正准备直起身子,忽然被人紧紧的抱住,然后,她身上的披风被解开,黄帝雅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喉咙,想要喊人,却说不出话来,再然后,她兜头兜脑的都被自己的披风裹住了。
“慕容枫!”
黄帝雅下意识的挣扎,干涩的喉咙,说话的时候,有些疼,极为不舒服,但是慕容枫根本就不管,就是搂着她不肯放,她能感觉到,慕容枫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她的胸膛火热,而且跳的极为厉害,平日里,那样让她安心的胸膛,但是现在贴着……
黄帝雅叫了声后,见自己挣扎无果,就一个劲的掉眼泪,但是她却哭不出声来,黄帝雅脸整个都被挡住了,所以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听到,云峰云翳又大声叫了慕容枫,那声音,在黄帝雅听来,就是绝望,很快的,马背上的慕容枫,他的身体似乎也有些僵硬,黄帝雅的眼泪掉的更凶了,然后,她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声音,而且还很激烈,黄帝雅很想挣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去看看外面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但是心里又害怕的要命,害怕要接受某个自己不敢接受的事实,而这种畏惧,让黄帝雅觉得浑身无力,一直到马儿停了,黄帝雅才掀开挡住了脸和视线的大衣,而慕容枫的手,则依旧紧紧的环住黄帝雅的腰。流风就站在黄帝雅骑着的马前,刚才经历了一个多时辰的恶战,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有几个人一出来就倒在了地上,不过流风的精神却似乎还不错,她一个人就将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都弄下了马,黄帝雅现在浑身都是冰凉的,浑身发软,尤其是双腿,一下马,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这时候,她心里依旧害怕,却还是克制住,她转过身,看着同样躺在地上的慕容枫,他闭着眼睛,静静的躺着,眉头却是紧蹙着的,脸色也很苍白,而且没有温度,似乎在忍受什么煎熬。
黄帝雅紧握住他的手,她发觉,他一贯温暖的手,居然比自己的还要凉还要冰,黄帝雅不停的揉搓着,对着他哈气,但还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心在绞痛,痛得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就好像死了一般。
青云寺的那些和尚从马背上下来,走了过来,而此次前来刺杀黄帝雅的几个人,也被云峰云翳还有冯锦三个人制服了,云峰云翳动手狠狠的将他们打了一顿,各种盘问解药,但是没有,那些人似乎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心,根本就一点也不松口,比昨晚上那些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还要倔强。
“慕容枫。”
“慕容枫?”
“慕容枫!”
黄帝雅一遍遍的叫着,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然后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自己都理不清心里的滋味,这一刻,黄帝雅心里忽然生出了死的想法和冲动,她觉得,死,有些时候,真的是一种解脱,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满是希冀的看向了流风冯锦他们,“那蛊虫,没有进慕容枫的身体吧?没有对不对?”
黄帝雅边问边掉眼泪,然后自言自语道:“应该没有,你看他都没有流血,而且还有气呢!”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大,近乎咆哮,不知道是对流风他们说,还是安慰自己,流风也没有说话,在黄帝雅的跟前跪下,然后痛哭出声,她这样的反应,对黄帝雅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将她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也掐灭了。
黄帝雅的心,一片冰凉,好像冰冻起来了一般,那是一种蚀骨的疼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黄帝雅不知道留了多少眼泪,她心中清楚,事情已经发生,不挂她再怎么哭,就算将眼泪流干了,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她深深的知道这一点,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哭了,但是那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泛滥,根本就克制不住。
黄帝雅抱着慕容枫的时候,又有另外一批人来了,他们一个个身穿铠甲,似乎是守护京都安全的羽林军,足足有好几百人,他们走路的步子极快,也很有规律,那整齐规律的脚步声,让人觉得地面都在震动,但是黄帝雅却连头都没抬,领头的几个人是骑着马的,在看到这样的场面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看到地上躺着的慕容枫和抱着慕容枫痛哭的黄帝雅后,吓得一张冷硬的脸都变的苍白起来,他们这伙人一来,剩下来被云峰云翳制服的几个人就有人接手了,他想要上前,可走到一半的时候,生生的堵住了脚步,云峰云翳等人则站在慕容枫的周围,几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会全部都红了眼眶。
黄帝雅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时神经麻木的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疼,干涩的厉害,她心里想,如果慕容枫真出了什么事,那她这次痛哭过后,或许眼泪真的可能就流干了,她浑身上下都在发软,但是抱着慕容枫的手却越来越紧,她身上都麻痹了,像针扎了似的疼,不过她却不愿意动一下,她真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掏空了,整个人好像只剩下躯壳。
黄帝雅的声音已经哑了,原本极为好听的声音现在听着总让人觉得十分难受,旁人就只是站着,并没有上前劝的,不敢劝,也知道再怎么劝都没用,那些脸上纹着图案的此刻见了,看不出神情的脸,那双眼睛露出了浓浓的阴狠和得意,从他们眼睛看到的情况来看,这次他们刺杀的对象对地上中了蛊的人是情根深种,若说女子重情,最重的应该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要是那男子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算不自寻短见,估计也会……
&bp;&bp;&bp;&bp;若说女子重情,最重的应该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要是那男子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算不自寻短见,估计也会痛不欲生,一蹶不振,那他们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一半。
火,还在烧,出事的现场,很乱很乱,但是现在,谁也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也没有心思去善后料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有人在四周围看守着,所以连着几个时辰,都没有外人靠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过一旁的火还在烧,虽然比起刚开始的时候,火小了不少,不过那火光,足够照亮这一片不大的天地,虽然已经是晚上了,而且还有风,但因为有火,倒也不至于太冷。
黄帝雅伤心欲绝,哭的眼睛疼,两边的太阳穴疼,还有脑袋里面,也是混混沌沌的,一团浆糊,黄帝雅贴在慕容枫的胸膛,他那里还在跳动,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猛烈,但是黄帝雅贴着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到,而这样的做法,似乎是提醒着黄帝雅,慕容枫还活着的事实。对蛊虫,黄帝雅心中是有一定畏惧的,因为之前中了蛊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死的很惨,而现在,她最最深爱的男人也如此,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黄帝雅整个人已经有些迷糊了,虽然火在燃烧,而且火势并不小,但是她却觉得眼前是一片漆黑,像是要睡过去了,也仿佛是要快晕过去了,迷糊间,贴在慕容枫胸口的黄帝雅感觉到,自己满是泪水的冰冷的脸,似乎有什么东西触过,那冰冰凉凉的温度,并不是她熟悉的,但是那指尖的温柔,却让她的心猛地一颤,那轻柔的触动,落在黄帝雅的脸上,黄帝雅觉得,那仿佛是自己的幻觉,不过很快,混混沌沌,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的她就被一声声惊喜的尖叫声惊醒了。
“啊!”最开始是流风的声音,她的声音不但大,而且尖的很,就像是磨砺的锋利的剑,落在耳畔,有些刺人,黄帝雅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镇震破了,不过她隐约感觉得到这一声尖锐的惊呼是满满的惊喜。黄帝雅是坐在地上抱着慕容枫的,而流风呢,则一直都跪在地上,流风是离黄帝雅是最近的,而云峰云翳和冯锦他们则是隔了一段距离站着的,因为天色渐晚,而燃着的火照亮的地方是有些反光的,所以流风是最早发现慕容枫的异动的,她的身子向后一倒,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另外一只手指向了慕容枫的手,那瞪大的眼睛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云峰云翳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也彻底愣住了,完全懵了,慕容枫的手在动,他在给黄帝雅擦眼泪呢。
蛊虫,可以说是蛮人的人独有的,但是普通的百姓和风月西然水国的人一样,几乎都是一无所知,这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皇灵一族手中,其中的长老和灵女是最擅此道的,蛮人的百姓尚且如此,就算云峰云翳本事广大,身为风月的百姓,他们又能知道多少?他们之前接触过的几次涉及到蛊虫的事情,中了蛊的人全部都惨死了,在那虫子落在慕容枫身上,然后进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们心里,几乎已经绝望了。这次这批刺客针对的是黄帝雅,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黄帝雅死,那杀手锏是专门为黄帝雅准备的,被慕容枫挡了,那慕容枫不也必死无疑了吗?他们,是这样想的,所以在看到慕容枫的手动了,并且替黄帝雅擦眼泪,他们都傻了,都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呢。
“王爷?”
云峰云翳又不敢置信的叫了声,两人也跪在了地上,黄帝雅听到声音,觉得不对劲,微微抬起了头,紧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触到那分开的五指时,痛哭的黄帝雅忽然也傻了,整个人就好像定住了,就连那泛滥的眼泪,似乎也凝固了,她紧紧的握住那只手,对她来说,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但事实上并没有多长,她鼓足了勇气,慢慢的垂下了脑袋,因为难受,黄帝雅的嘴皮已经咬破了,苍白的嘴唇,有了一层嫣红的血色,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黄帝雅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正准备低头一探究竟,从下马到现在,因为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不敢看到的,她都没敢看慕容枫的脸,她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情,黄帝雅都还没低头呢,耳畔忽然响起了极为熟悉的声音,“帝雅。”
他顿了顿,似乎轻轻的笑了声,那声音极为的虚弱。
“你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慕容枫的话刚说完,傻愣着的黄帝雅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流风哇的哭出了声云峰云翳也是,之前他们的眼眶就都红了湿润了,不过到底是男人,因为黄帝雅一直哭一直哭,他们就都忍着没有落泪,现在,就在他们完全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慕容枫忽然动了,而且还开口说话,这种感觉,便是用欣喜若狂四个字也无法形容,除了用滚烫激动的眼泪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他们根本就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因为喉咙太紧,发不出声来。
黄帝雅听到声音后,猛地低头,慕容枫确实已经醒了,除了那微眯着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外,其余的都很好,他的脸色,甚至给人一种他的精神很好的感觉,出乎黄帝雅预料之外的是,他的脸色并不苍白,相反,极为的红润,是那种极为好看的胭脂色,就像化了妆似的,堪比三四月的桃花,极为的艳丽,黄帝雅想,若是女子有这样娇艳的脸色,必定极为好看,嘴唇也是,眼圈的一周也是,慕容枫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眼圈下面微微的有些泛青,但是现在却看不出来,反而是那种微熏的红,这让一贯清贵无华的慕容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娇媚妖娆之感,黄帝雅想,慕容枫的这种美,应该是可以刻进她的脑海的,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的,他的这种超乎寻常的美,也让黄帝雅担忧恐惧。
&bp;&bp;&bp;&bp;“我没事。”慕容枫轻轻说道,伸手替黄帝雅擦掉脸上的泪水,黄帝雅心里依旧慌张,死死的盯着慕容枫看,一个劲的摇头,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呢如果没事,慕容枫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害怕失去,黄帝雅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蛊虫要不了我的命。”
慕容盯着黄帝雅的脸,说的格外认真,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为了安慰黄帝雅说的敷衍话,黄帝雅也盯着他,慕容枫的神色未变,黄帝雅终于相信了,此刻的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之前,她似乎是一直被人悬在半空的,心里面还压了快大石头,而现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放下了,黄帝雅一下觉得轻松了许多,她紧抱住慕容枫,靠在他的肩上,一下哭的越发痛心大声,“慕容枫,你吓死我了”
黄帝雅的声音虽然已经哑了,不过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还是很大的,仿佛是从喉咙歇斯底里的喊出来的,话刚说完,她就哭出了声,比起之前,越发的大声,宣泄着内心的烦躁和不安,她紧紧的贴着慕容枫,就像是一直受了惊的鸟儿,重新回到了自己心里一直想要的窝。
慕容枫身上还有些难受,不过见黄帝雅这样子,到底是心疼多一些,其实刚刚黄帝雅哭的时候,他是感觉到的了,他是舍不得她伤心落泪的,但是现在,她却因为自己,这样的伤心难过,慕容枫怎么可能不心疼除了心疼,还觉得愧疚后悔,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善做主张的,就算是替还给你拿主意,有些事情,也应该告诉她的。
黄帝雅是真的害怕,也真的是很不安,她曾经也有过类似于这样的感觉,但是这次,那种感觉比起之前来说不知道要刻骨铭心多少倍,而这种刻骨铭心,完全是因为害怕失去的痛,之前,黄帝雅只满心觉得难受,她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慕容枫真因此就离开她的话,她该怎么办原本一直有人陪在她身边的,忽然就只剩下一个自己的时候,该怎么办她痛不欲生,她也确实想到了死,但是她所背负的一切又让她明白,她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那样的选择,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痛苦。
死,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很多时候,它是一种解脱。
黄帝雅也不管有多少人在身边,此刻的她,根本就不关心,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应该说,她根本就没心思去关心在意那些,慕容枫则抱着她,过了好半天,惊魂未定的黄帝雅,她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了一些,慕容枫一开始愧疚难受后悔的心,被他是彻底哭乱了,这样的黄帝雅,让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而且,黄帝雅的情绪太过不稳定,他再说些什么,她都未必能听得进去。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黄帝雅,答应了你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慕容枫虚弱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透着股说不出的坚定和坚毅,迷迷糊糊的黄帝雅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自己从和慕容枫认识到现在发生的种种,确实,慕容枫对她说的每件事情都做到了,从来就没有教她失望过。
前来刺杀黄帝雅的人还剩下几个,他们距离黄帝雅这边的距离比较远,再加上中间隔了许多人,所以并不能看到这边的状况,不过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又都是懂汉语的,也都察觉出了异样,而借着渐渐入夜的燃烧的火光,他们看到了慕容枫的那张脸,那张原本清俊的脸,在火光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冶之气,这他们并不意外,刚刚那蛊虫名为魅人蛊,一旦中蛊,不论脸色再怎么差的人,也会变的容光焕发,精神奕奕,让人心动,而且不会老去,但是人一旦中蛊,就会陷入昏迷的状态,一直一直都不会醒,而且,就算是在昏睡中,也要承受似剥皮般的痛苦,每日每日的,除非是死,不然的话,就不会终止。
人一旦昏迷后,是不能说话的,她痛苦与否,根本就说不出口,就算是生不如死,也未必会有人终结她的性命,至少,不会有人对黄帝雅那样做,因为关心她的人太多,想她活着的人也很多,虽然这蛊虫叫魅人蛊,但并不分男女,不过却分美丑,身重蛊毒的人越美,承受的痛苦就越大。
他们看着慕容枫抚在黄帝雅脸上的手,在黄帝雅的背上轻拍着的手,还有那双睁开着的眼睛,那些人完全傻了,他们觉得不敢置信,他们觉得匪夷所思,因为这样的情况,他们之前完全没碰上过,这时候的慕容枫,不是应该昏迷不醒的吗这,怎么可能呢
黄帝雅发泄了半天,烦躁悲痛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大脑里那搅成一团似浆糊一般的东西慢慢的散开,她的意识,也渐渐清醒了一些,靠在慕容枫肩上的黄帝雅忽然想到什么,用力将搂着她的慕容枫推开,扬手就想要朝着他的脸上挥去,不过手都快要贴到慕容枫的脸了,却迟迟没有落下,到最后,那修长白皙的五指一点点慢慢的并拢收回。
黄帝雅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睛,她的鼻子,还有她的嘴唇,全都是红红的,眼睛已经肿的有些不像样子了,疼的厉害,不过黄帝雅却没有因此撒娇抱怨一句,她只是瞪大她那双此刻有些狼狈难看的媚眼儿,死死的盯着慕容枫,里面的风暴席卷,还有说不尽的幽怨和责怪,她的目光,是冰冷的。
大半天的时间,黄帝雅担惊受怕,神经从未有过的高度紧绷,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天不到的时间,可以这样这样你的漫长,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有一种度日如年之感,黄帝雅现在是疲倦万分,她坐在地上,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微曲着的双腿不停的打颤,抖的很厉害,她紧抿着唇,那样子,是极为柔弱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看着让人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疼爱。
&bp;&bp;&bp;&bp;“帝雅。”
慕容枫明显能感觉到,黄帝雅生气了,她现在这冷冰冰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害怕。
“确定没事了吗?”
黄帝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那喑哑的声音,就像是刀,割在慕容枫的身上,他想要解释,但是此刻,他忽然惊觉,再多的言语,都无法表达他此刻内心的愧疚,他没想过,让黄帝雅那样担惊受怕的,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棘手,却没想到她真的会下这样的血本,他更没想到,黄帝雅会提前醒来,并且不顾一切的赶来了这里,慕容枫想,她所看到的,对她的冲击力,一定很大。
黄帝雅现在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惊惧害怕,还有生气和气愤,这所有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要淹没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个溺水的人,水特别特别的深,但是她却一点水性也不会,她张大着嘴巴,大口大口的想要呼吸,但是灌进嘴巴里面的全部都是水,呛得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她难受的窒息,眼泪也不停的喷涌,但是现在,她却极力克制着,没有让自己落泪。
慕容枫摇了摇头,开口缓缓的说道:“我没事。”
黄帝雅的嘴唇咬的更紧,她的嘴皮本来就已经破了,之前留了不少血,现在稍稍用力,嘴皮就往外冒血珠子,看的慕容枫心疼不已,好像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一般,疼的厉害,尤其看到黄帝雅还不停的用力,心里那个疼的,原本,慕容枫是半躺在地上的,他的腿在地面上,上半身则被黄帝雅抱着,被黄帝雅推开后,就坐在地上了,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云峰云翳两人一左一右跪在慕容枫的两边,手小心翼翼的,唯恐慕容枫因为身体不适昏倒。慕容枫坐直,身子前倾,伸手想要替黄帝雅擦掉她脸上的泪珠,用手指拂去她嘴角的血迹,他不舍得她疼,但是像傻瓜似的那么用力咬自己的嘴唇,他看着真的很心疼,如果一定要咬,他情愿让她咬自己的手指,不过现在他却不敢,那只蛊虫才进入他的身体,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不过慕容枫到底是担心那蛊虫对自己的身体会产生什么影响,譬如说血液,说到底,他就是不想黄帝雅有事。
慕容枫的手,都还没碰到黄帝雅呢,跪在地上的黄帝雅身体突然扭头后仰,慕容枫的手直接扑了空,黄帝雅很快伸手,将慕容枫伸过去的手挥开,她用的力气并不小,这会天色已经黑了,四周安静了不少,都能听到手背和手心撞击时的劈啪的声响,极为的清脆,慕容枫看着自己被打的手,有些发懵,从他和黄帝雅认识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拒绝自己的触碰,尤其当他与她那双红红的满是恼火的眼神对视的时候,慕容枫知道,黄帝雅是真的生气了,她很少生气,更没有像这次这样生气,所以慕容枫的心,一下就慌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王妃!”
“王妃!”
黄帝雅这一下力气不小,慕容枫又猝不及防,虚弱的他被黄帝雅推到了,黄帝雅见他的身体后倒,心里就已经后悔了,她没想到一贯淡然强大的慕容枫会这样的虚弱,不过有云峰云翳他们在,慕容枫自然不会被推倒在地上,不过他们见黄帝雅这个样子,心里都有些不快,流风也是,脸色也不好看。
王爷良苦用心,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王妃的安危吗?为什么王妃就不能体谅他的用心呢?他们自小伺候照顾王爷,何曾见他受过什么伤,不要说受伤了,在认识黄帝雅之前,他就连狼狈也不曾,几个人都觉得黄帝雅太过了,他们不是黄帝雅,自然是不明白也无法理解黄帝雅的心情的,云峰云翳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慕容枫制止了。
黄帝雅蹲在地上,用力的擦了擦眼泪,用红肿的眼瞪了慕容枫一眼,手扶着地,站了起来,因为长久的维持一个姿势动作,而且还是蹲着的,再加上黄帝雅的神经高度紧绷,心胆惊惧,黄帝雅的双腿是发软的,头也有些晕晕的,起身的时候,晃了几步,流风很快站了起来,扶住了黄帝雅,“王妃。”流风弱弱的叫了声,黄帝雅一贯都是和颜悦色的,她忽然这个样子,让她心里觉得怕怕的,尤其是黄帝雅对慕容枫这样的态度,流风看着,是忧心忡忡,七上八下的,因为一直以来,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的关系都很好,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矛盾,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而一贯不想事情的流风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她最是经不住饿的,以前,她最怕的就是没东西吃,现在,她发觉,黄帝雅对慕容枫这样的态度简直比她肚子挨饿还让她觉得恐惧,黄帝雅是没哭了,可流风的眼泪却稀里哗啦的掉。
黄帝雅站稳后,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很快站直了身子,她给一旁站着的冯锦使了个眼色,冯锦会意,接过了她手中痛哭的流风,黄帝雅别过头,瞥了眼地上坐着的慕容枫,很快的一眼,只是视线从他的身上掠过,然后有很快的移开了,黄帝雅将目光缓缓的落在了他身边的云峰和云翳身上,冷声命令道:“带你们王爷回去休息。”她的口气,冰冷的很,说出的话,更加让人觉得生疏疏远,慕容枫原本是垂着脑袋,闻言,抬头看向了黄帝雅,黄帝雅却没有看他,她已经转过身了,这里除了有云峰云翳他们那些人,还有几个和慕容枫似乎也是一伙的,但是那群羽林军,她并没有通知他们,至于慕容枫,黄帝雅觉得他也不可能去通知,因为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政事,她并没有掌握充足的证据,所以没准备告诉凤元帝,这是她与慕容枫之间的默契,他们无缘无故的,不可能会来,所以黄帝雅猜测,很有可能是同行的下人通风报信的,那些人,是凤元帝光明正大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不过这些人前来,是因为自己还是慕容枫,黄帝雅就不得而知了。
&bp;&bp;&bp;&bp;领头的那人,黄帝雅并不认识,但是是知道的,叫林天德,是羽林军的分统领,这个人,黄帝雅有听定国公提起过,说他有勇有谋,年轻有为,德行也很好,是年轻一辈中难有的人才,他的身手很好,很受凤元帝赏识,是凤元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也因此,他对凤元帝极为的忠心。
林天德一见黄帝雅站了起来,就迎了过去,虽然是御前的人,不过他对黄帝雅的态度极为的恭敬,毕竟黄帝雅的官职比他大,而且也很受凤元帝的信任和重用,林天德行了礼后,一开口就问慕容枫的事情,“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黄帝雅这会情绪已经平静了,也因此,冷静了很多,也变的理智起来,她敏锐的察觉到,与其说这些人是为了她来的,还不如说是因为慕容枫,不过她现在心情不爽的很,心里对这些人也有几分怨愤,觉得他们来的太晚了。
“应该没什么事了。”虽然黄帝雅心里还是担忧着的,不过她直觉的慕容枫并没有欺骗她,那蛊虫应该是为她专门准备的,所以结果只有可能是一个,那就是死,或者生不如死,但是两种情况都没有在慕容枫身上发生,她觉得实在是奇怪。
“那就……”林天德长长的舒了口气,话都还没说完,看了黄帝雅一眼,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这样的态度,让黄帝雅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忌惮,当然,还有对慕容枫的在意。
林天德听黄帝雅这样说,再结合自己方才所看到的,他心里是觉得慕容枫应该已经没什么事了,也就没有上前,他指了指被他带来的人看守住的此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些人如何处置?”
黄帝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些个此刻就跪在地上,也不知道云峰云翳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的手脚并没有被绑着,但是他们并不怎么能动弹,他们画着奇怪图纹的脸,不停的冒汗,黄帝雅并不认为那是因为对自己性命的担忧,因为在她望过去的时候,那些人与她对视的目光并没有求饶,而是浓浓的不甘还有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憎恨,借着火光,她看的十分清晰。
都已经这样了,还想杀她吗?还真是不自量力的执着。
那些人看着黄帝雅冷静又理智的模样,心里都生出了强大的不安,因为他们从来没想到,一个女人,可以如此的强大,在遭遇这么大的变故后,这么快,就可以让自己恢复冷静,她们意识到,今日他们失败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来日他们的大业会有更多的阻碍,甚至会因为这个人毁于一旦。
黄帝雅扭头,看着正前方还在烧的大火,因为她和慕容枫都没有下令扑火,这么多人,一个去救火的人都没有,不过那些人倒是极为聪明,将靠马路两边的树都砍了,所以火势并没有蔓延,完全在控制之中。
火,已经烧了差不多三个时辰了,安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是虫子被烤焦的声音,黄帝雅听着,不由想到那些对她满是憎恨的人,觉得情有可原,他们多年的心血,一下就被她给毁了,干干净净,这次,那个人的刺杀应该是损兵折将,损失惨重吧,甚至是满盘皆输。
黄帝雅忽然想到自己刚到这里时看到的场景,横七竖八的全都是尸体,有那些刺客,还有其他很多人,他们的死相都很惨,那些人,有不少,是慕容枫的人吧,他们也算是为了保护慕容枫而死,死也就算了,居然连个尸身都没有,黄帝雅面对着燃烧的大火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了眼慕容枫的方向,虽然她已经交他离开了,不过慕容枫并没有走,站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和她一样,都看着那燃烧的大火,她从他还有云峰云翳他们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名为悲痛的情绪,黄帝雅的心,不由的一抽。
她事先并不知道慕容枫是怎么安排的,因为对他全然的信任,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了,他说什么她都相信,现在看来,他说的明显和这次的事情有很大的出入,其实,追根究底,这些人并不是因为慕容枫死的,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或许他们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虽然一早就知道,黄帝雅所要做的事情,必定要牺牲很多人,自己的目的地,很可能是用他们的尸体铺成的路,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是真发生的时候,黄帝雅心里还是觉得惆怅,对人命,她始终无法做到轻贱漠视。
“一个不留,都杀了,尸体的话,扔进火里,全部,一把火烧了。”
对自己的敌人,她绝对不可能心慈手软,尤其是这样非杀了她不可的人,而且,她不可能留人让他去给这次事情的幕后主使通风报信。
林天德一愣,百姓口中人人称颂的如观音一般慈悲的人下这样的命令,显然是在林天德的预料之外,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呢,他看着黄帝雅的背影,很快又了然了,能够周旋于后宫朝堂,爬上今天这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的等闲之辈。
“还有,管好你的人,今日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准给我泄露出去!”黄帝雅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林天德,冷声命令道。她要那个自信满满的人一无所知,她要他觉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要他觉得她是深不可测的然后害怕心慌,那样的话,他对定国公府的种种阴谋才会全部转移到她的身上。黄帝雅见慕容枫不舒服,早就让云峰云翳带他回去休息了,不过慕容枫却不放心黄帝雅,坚持要留下,黄帝雅虽然生慕容枫的气,不过心里还是关心记挂着他的,而且她之所以这样生气,多半也是因为关心,她挂心慕容枫的身体,见他固执的留下,也速战速决,她快速的交代了几句,不过就算心里着急……
&bp;&bp;&bp;&bp;她做起事情来还是有条不紊的,也看不出来丝毫的慌乱,黄帝雅吩咐完了这些事情后,慕容枫又让稳重的云峰留下,这才回去。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回来的时候,黄帝雅与慕容枫二人是同乘一辆马车的,云翳赶的马车,流风和冯锦则坐在马车里面,黄帝雅一上了马车,就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背靠着马车,闭目养神,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慕容枫就算想和她说话,也不忍心开口了,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黄帝雅这样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不想和他说话。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交流,他们两个的耐心好,倒是忍住了,不过却急坏了一旁的流风,不过流风的神经再怎么大条也看出来黄帝雅和慕容枫的心情不大好,也不敢招惹,就只有和自己生闷气,她撅着嘴,瞪大着红红的眼睛,冯锦看的是心疼不已,因为时辰真的很晚了,都已经宵禁了,马路上除了巡逻的士兵,一个人都没有,四周围静悄悄的,就只有马车的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极为的清晰,衬的马车内越发的安静冷清。
小雨自回来后,就一直在王府的门口守着,这大半夜的,她见有马车朝这边过来,快步上前,见赶车的是云翳,忙就跑了过去,马车刚停下,她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马车上,黄帝雅和慕容枫已经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有一些些的狼狈和疲倦,不过人是好好的,并没有什么事,小雨见了,一直克制住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安静的夜里,全都是她呜咽的哭泣声,小雨这是喜极而泣,她满心想着的都是黄帝雅和慕容枫的安慰,根本就没有关心其他,也就没有察觉到黄帝雅和慕容枫之间的种种不对劲。
“王妃。”
小雨就站在马车外面,看着黄帝雅,叫了一声后,她的眼泪流的更快了,到后面,直接哭出了声,她才离开没多久就想回去了,但是又担心自己会成为累赘,回府后,她回到院子等了一会,但是根本就坐立难安,她沉不住那气,这么冷的甜,这么晚了,她就一直在外面等,她心急如焚,分分秒秒,简直就是煎熬,现在见到黄帝雅和慕容枫回来了,她松了口气,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黄帝雅站了起来,微弓着身子,看着小雨这样,她心里也觉得不好受,上辈子,她为了自己惨死,而现在呢,她跟着自己,也经常要遭遇各种危险,还要这样担惊受怕的,黄帝雅觉得有些愧疚,但是这时候,黄帝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因为慕容枫,她的心情,也还是很乱的。
小雨扶着黄帝雅下了马车,才一下马车,小雨就抱住了黄帝雅,嚎啕大哭,因为刚刚才经历了同样害怕的事情,所以黄帝雅极为理解小雨的心情,也不管这事大门口,现在这么晚了,她这么大的声音会惊扰到别人,她由着小雨痛哭,由着她发泄,不过小雨毕竟不是黄帝雅,她的承受能力也是远远不及黄帝雅的,在黄帝雅没回来之前,小雨的神经一直都是高度紧绷着的,黄帝雅这一回来,她这紧绷着的神经一松,就和琴弦似的,突然松了,从中间生生的断裂开,小雨因为情绪太过紧张激动,她一边哭一边说话的时候,忽然就晕过去了。
小雨晕过去后,黄帝雅将她直接交给了流风,小雨靠在黄帝雅身上痛哭的时候,她就发现,那些守在门口的人似乎是有话说,有两个上前,欲言又止的模样,因为她没有开口,她就一直在她的身前,也就是小雨身后的方向站着,一直到小雨被流风带走,抱了进去,他们才上前,不过他们都还没走到黄帝雅身边呢,就有人冲了出来,那人身着一身灰衣,这样的衣裳,自然是极为低调的,不过那衣裳的料子一看就是极好的,而且衣领处和袖口处还用银线勾了边,最最重要的是那张脸,虽然看起来已经五十多了,依旧唇红齿白的,正是凤元帝身边的第一太监——李公公。
“黄大人!”黄帝雅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时辰已经这么晚了,李公公一直都是在凤元帝的身边伺候的,他这时候应该在皇宫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一听这又尖又细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
小雨方才又哭又说的,一句句都触动了黄帝雅的心,她的眼眶也变的红红的,都是眼泪,乍见到李公公过来,她忙低头,用手将眼泪擦干,她正准备上前问李公公有什么事呢,才一抬头,李公公刚好从她的身边经过,跑到了慕容枫跟前,她转过身,就看到李公公对着慕容枫上看看下瞧瞧的,那眼神,满是关切和担忧,“王爷,您没事吗?”
那尖尖的嗓,也透着紧张,慕容枫站直着身子,摇了摇头,一派淡然,“无事。”
对慕容枫,黄帝雅还是没完全放下心来的,同时还有很多的疑惑和好奇,那蛊虫明明已经进入慕容枫的身体了,为什么他会没有事呢?他那样的脸色,应该和那只蛊虫有关,但是黄帝雅并不认为那个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花费这样大的心力,就是为了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好,她可没有忘记,那些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是一心想要将她除之后快的,那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慕容枫到现在还好好的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无事就好。”
李公公拍了拍胸口,他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听他的口气,确实十分关心慕容枫的状况,不过李公公为什么会这样关心慕容枫?因为他是前太子的儿子吗?他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是不愿意慕容枫好的,毕竟,杀父杀母的仇恨,非同一般,他就不担心慕容枫会对他的主子不利?黄帝雅正思考这个问题间,确认了慕容枫没事的李公公又转过身来,看向了黄帝雅,“王妃您无碍吧?”
&bp;&bp;&bp;&bp;他脸上带着笑,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的不确定,在后宫这么多年,这太监总管可不是白当的,他的眼睛利着呢,他心中肯定,慕容枫是必定不会让黄帝雅有事的。
“我没事。”
慕容枫对李公公的态度冷淡的很,而且说话的口气也不怎么友好,黄帝雅却是不能的,她的态度一如以往,谦和恭敬。
“李公公您?”黄帝雅想问李公公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王府,现在看来,青袖山脉的那群羽林军应该是凤元帝派去的,凤元帝他似乎真的很关心慕容枫这个侄子。
黄帝雅话都还没问全呢,李公公就道:“皇上就在里面呢,他已经等了您和王爷许久了,王妃,请吧。”
黄帝雅闻言,有些愣住,李公公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她都觉得奇怪,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凤元帝这么晚了还在王府,现在都已经是子时了,凤元帝明日还要早朝,还是说他明日不准备上朝?
黄帝雅越想越觉奇怪,因为凤元帝是个勤政的明君,就算是身子抱恙,他都是要早朝的,而且有早晚朝,几乎是不休息的,他因为什么而来?自己?还是慕容枫?要说是自己的话,黄帝雅只觉得可能性不大,主子的意思就是奴才的意识,从李公公越过她关心慕容枫的这件事情来看,与其说他是为自己来的,还不如说是慕容枫,只是,如果只是叔侄关系,凤元帝对慕容枫未免太好了,而且也有些兴师动众。因为愧疚吗?据黄帝雅上辈子和重生后和凤元帝帝的接触还有定国公等人的描述来看,他实在不是个会因为愧疚就就无条件让步宽容的人,从之前长公主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黄帝雅越想越觉得,凤元帝对慕容枫,似乎有些关心过了头。“既如此,就请公公前面带路。”
黄帝雅福了福身,小雨一早就回王府了,凤元帝来王府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过方才见到黄帝雅的时候,她是在太过激动了,将凤元帝大驾光临王府的事情完全抛到九霄云外了,等她差不多想起的时候,人已经晕了,黄帝雅和慕容枫刚一回府,马上就有人向凤元帝禀报了,凤元帝在知道慕容枫出事后,也是心急如焚,听说黄帝雅他们回来了,一心想要知道状况,但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他们进去,就有些不耐烦了,立马就让李公公出来打探一下情况。
黄帝雅说完,回头看了慕容枫一眼,转身就跟在了李公公的身后,黄帝雅转身刚走,慕容枫快步就跟了上去,追上黄帝雅,开始只是与她并肩走着,在入了大门口,他一下就握住了黄帝雅的手,黄帝雅心情还是很不好,也还在生慕容枫的气,用力挣扎了几下,不过慕容枫紧握住不肯放,黄帝雅瞪着他,慕容枫对着黄帝雅,勾着唇,微微一笑,黄帝雅心里还是生气,应该说更生气了,不过不是气慕容枫,而是气自己,气自己没出息,他这样一笑,她就好像力气被突然抽光似的,没有一丁点挣扎的力气,黄帝雅哼了一声,任由慕容枫牵着,跟在了李公公的身后,而云翳和冯锦则跟在黄帝雅和慕容枫的身后。
凤元帝到王府后,并没有在王府会客的大厅等人,而是在黄帝雅的院子,黄帝雅手被慕容枫牵着,一路都抿着唇,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快要到院子的时候,黄帝雅忽然扭头看向了慕容枫,她的神色认真,盯着慕容枫,小声说道:“我决定将一切都告诉皇上。”
黄帝雅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等会你见了皇上,早点去休息吧。”
她的神色是冷的,声音也有几分僵硬,很显然,她还没原谅慕容枫,而事实上,她也没准备轻易原谅慕容枫,她不想,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的危险,原本都是她应该承受的,她没有推开慕容枫,已经很自私了,如果再让慕容枫为她全部去承受,她心里只会更加难受愧疚。
黄帝雅说完,没给慕容枫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回过身,然后一副他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的架势,黄帝雅现在累得很,她想,慕容枫亦然,甚至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黄帝雅觉得慕容枫需要休息,也该要休息了,原本,如果凤元帝没来的话,她肯定一回来就会让慕容枫休息的,而且要好好的睡一觉才行。
凤元帝就在黄帝雅院子里的书房,屋子里点了灯,还是很亮的,李公公穿的是常服,凤元帝也是一样,李公公并没有通报,他走到书房的时候,直接就将门推开了,凤元帝并没有坐着,而是在靠窗的位置站着,听到推门的声音,转过身,黄帝雅牵着慕容枫,两个人走了进去,黄帝雅走到凤元帝跟前,正要行礼,凤元帝已经伸手将他们扶住了,“怎么样?你们有什么事吗?”
凤元帝这句话,是看向慕容枫问的,那眼中的关切,在房间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极为的明亮灼热,他很关心慕容枫,他很在意慕容枫,那种眼神,黄帝雅讲不出来,她从未见凤元帝用这种满是关爱的眼神看过太子他们,她心里有很多很奇怪的猜想闪过,不过那速度太快,黄帝雅并没能捕捉到,也没理清楚。
“多谢皇上关心,我与王爷并无大碍。”慕容枫可以对凤元帝不敬,但是她却不行,她不能也不敢,从她认识慕容枫那天开始,他每回进宫见到凤元帝都是这样的态度,凤元帝并没有任何的苛责,反而十分的包容,甚至是纵容,但是帝王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他允许慕容枫这样并不表示他会这样纵容她。
“我们有事。”
慕容枫甩开凤元帝的手,拉着黄帝雅,向后退了一步,“你不知道吗?此次与我们同行的人,许多都死了,我之前安插在青袖山脉附近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活口……
&bp;&bp;&bp;&bp;慕容枫甩开凤元帝的手,拉着黄帝雅,向后退了一步,“你不知道吗?此次与我们同行的人,许多都死了,我之前安插在青袖山脉附近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活口,我和帝雅,也差点都死了,青云寺是国寺吧,虽然那里属于京郊,不过也在京都的管辖范围,属于天子脚下,这是我们在那里出事,你养着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吃的?是自己人就算了,为什么这次会有大批蛮人的人潜入进来!”
慕容枫声声质问,不过黄帝雅已经习惯了他在凤元帝跟前的这种近乎不敬的大胆和无畏,比起刚开始的直冒冷汗,现在已经淡然了许多,反正被指责的凤元帝都不介意,也不会怪罪慕容枫,她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蛮人的人?”
显然,这样的结果,是凤元帝始料未及的,别国的奸细,嵌入了他的政治中心,而且还在这里明目张胆的行刺他的重臣,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不过蛮人就一个小国,他们怎么敢?谁给他们的胆子?
黄帝雅看着凤元帝难看的脸色,站在一旁,沉默不言,其实她心里也不爽的很呢,想说这些话,不过她可没有慕容枫那么大的胆子,黄帝雅越来越觉得,慕容枫对凤元帝似乎是不一样的,而慕容枫自己估计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因为黄帝雅觉得他在凤元帝面前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有些肆无忌惮的感觉,好像他吃准了凤元帝不会对他怎么样似的,简直就是有恃无恐啊,而且黄帝雅觉得慕容枫对凤元帝的态度也越来越奇怪了,之前的话,他还会进宫陪他下棋,也会一起用膳,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进宫的时候,就再不陪凤元帝的,而且还处处躲着他,就算凤元帝想见他,传旨到府里,他也会以各种理由推脱。
黄帝雅到现在虽然有些生气,不过她觉得这次的事情,和凤元帝也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他确实是天子,手握天下权柄的人,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他下面的人,太多太多的人有自己的私心,而且去年的话,风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是水患那次,平时,进京都是要经过很严格的盘查的,但是那次的话……黄帝雅严重怀疑,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那次潜伏进来的。
“是呀?蛮人的人?觉得不可思议,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统治下的风月固若金汤?鼠目寸光,自以为是的人啊。”
黄帝雅一开始还挺淡然的,不过在听到慕容枫最后那两个词的时候,心顿时就漏跳了一拍,凤元帝铁青着脸,不满的看向慕容枫,“慕容枫!”
那口气,是帝王的愤怒和威严,黄帝雅看着凤元帝铁青的脸,吓了一跳,就想要替慕容枫求情,被慕容枫拖住根本就动不了,黄帝雅忙急着开口替慕容枫辩解道:“皇上,王爷他不是那意思,他其实就是最近太累了,连着好几晚都没休息好,昨儿在青云寺,半夜有人行刺,今日从青云寺回来,途中也有人遇刺,他才刚经历过生死,心情难免不好一些,所以有些口不择言,还请皇上谅解。”
凤元帝是皇帝,有哪个皇帝是没有脾气的,他就算是纵容慕容枫,也不会让他指着他的鼻子指责,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常人都无法忍受,更不要说是一国之君了,不过黄帝雅知道,凤元帝关心慕容枫,只要他是真心关心慕容枫,知道慕容枫这段时日这么累,而且好几次还是死里逃生,必定不会苛责慕容枫,果然,凤元帝在听了黄帝雅的话后,面色顿时就变的和善起来,他看着慕容枫,那一贯锐利威严的眸也是柔和的,“你真的没事吗?李公公,传御医前来!”
黄帝雅看着凤元帝那毫不掩饰的着急和担心,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不用了!”
李公公唯唯诺诺的道了声,才转身,都还没离开书房呢,慕容枫就已经拒绝了凤元帝的好意,苏心漓看着他冷着的脸,唯恐他再惹凤元帝生气,慕容枫不怕,她却不敢冒险,可能是因为很多人的生死,还有自己未来的命运全部都掌握在那个人的手中,黄帝雅对凤元帝,心中是极为畏惧的,甚至是尊敬,虽然她不像他们那样谄媚,歌功颂德,但是她的心中是忌惮着凤元帝的,她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在以不激怒他为前提的条件下进行的,而且她的心里一直都在努力的讨好着这个人。
“皇上,慕容枫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御医确实有几分本事,因为在研习医术,她偶尔也会和他们交流,在看从定国公那里看来的历代定国公府的手札时,她曾经有试探过他们,他们对蛊毒之术,一丁点都不了解,他们就算是来了,估计也是白跑一趟。
黄帝雅是不敢再让慕容枫留下来了,下次如果有慕容枫和凤元帝在一起的场面,她一定会避开,实在是胆战心惊,心惊肉跳,她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黄帝雅唯恐慕容枫不同意,捏了捏他的手,然后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慕容枫,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她已经够累的了,提心吊胆了几日,她可不想继续忐忑不安,凤元帝的脸一放下来,黄帝雅就觉得好恐怖,因为躲过一劫,她的心才稍稍平静安定了一些,现在,又揪起来了。
凤元帝看了眼慕容枫的脸,和方才在青袖山脉的时候不同,经过这一路的颠簸,慕容枫的脸色已经不那么娇艳了,恢复了常色,如黄帝雅所说,慕容枫已经几日没睡觉了,脸色在昏暗的灯下,苍白铁青,十分的难看,还有就是他眼睛那一圈,黑黑的,凤元帝这样一看,哪里还能有火气?心顿时就软了。
其实,凤元帝晚上也不好过,下午,慕容枫才出事,就有人给他报信了,他立马就派人过去了,但是过了很久,都还没有信,他心急如焚,哪里还能在宫里呆得住,换了身衣裳,立马就出来了……
&bp;&bp;&bp;&bp;其实,凤元帝晚上也不好过,下午,慕容枫才出事,就有人给他报信了,他立马就派人过去了,但是过了很久,都还没有信,他心急如焚,哪里还能在宫里呆得住,换了身衣裳,立马就出来了,因为他知道,一旦黄帝雅和慕容枫脱困,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他就在这里等啊,越等越觉得不安,他根本就坐不下去,感觉屁股底下像是有针似的,刺的他难受的很,他一心盼着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平安回来,尤其是慕容枫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可他这般的担心关心,可慕容枫一进来就给他摆脸色,拿话训斥他,凤元帝心中如何能不难受?可再怎么难受,看到慕容枫这样,也变成心疼了。
“那你就去休息吧。”
凤元帝就让慕容枫离开,并没有让黄帝雅退下,显然,他是准备将黄帝雅留下来问话了,慕容枫看了黄帝雅一眼,松开了握住了她的手,“我走了。”
他说要离开,黄帝雅现在是求之不得,点了点头。
慕容枫又看了凤元帝一眼,转身离开,云翳就站在门外守着,慕容枫看着他,边走边道:“云翳,还愣着做什么?不知道我身上有虫子吗?都快恶心死了。”
凤元帝和之前的小雨一样,满心都是慕容枫和黄帝雅的安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其他,他现在见慕容枫和黄帝雅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大事,松了口气,慕容枫这一说,他很快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而且仔细看的话,慕容枫紫色的衣裳上,似乎有血,其实血迹的话,他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那血迹是一点点的,并不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凤元帝猜测,那应该不是慕容枫自己的血,也就没有多问。
“虫子?”
慕容枫之前已经说过,这次刺杀黄帝雅的人,是蛮人的人,而慕容枫一说虫子,凤元帝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蛊虫,心中顿时一惊,脸色比方才不知道难看多少倍,看向黄帝雅重复着问道。
屋子里就他们几个人,自然是安静的很,凤元帝这一声虽然不大,不过就连外面的云翳都是可以听到的,走到房门口的慕容枫忽然转过身,看着凤元帝,嘴角上翘,“是,虫子,我的身体里,不久前,多了一只蛊虫。”
慕容枫上扬的嘴角,在凤元帝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他之前还因为慕容枫的斥责心生不快,但是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却觉得慕容枫说的一丁点都不过分。“什么蛊虫?你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蛊虫的?”凤元帝从黄帝雅的身边经过,走到了慕容枫的跟前,关切又着急的问道。
慕容枫只是看了凤元帝一眼,唇边的笑意不减,“是,我的身体里,多了那么个恶心的东西。”
凤元帝闻言,瞪大着眼睛,向后退了两步,一旁的李公公见状,忙上前,扶住了凤元帝,慕容枫并没有马上走,黄帝雅也跑上前去,她觉得有些头疼,过了半晌,凤元帝终于慢慢的回过神来,他死死的盯着慕容枫,慕容枫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却退怯,凤元帝见慕容枫这态度,就知道从他这里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他拧着眉头,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你去休息吧。”
那说话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话刚说完,他就看向了黄帝雅,那严厉的眼神带着责怪,说话的口气也是,“他说的是真的?”
就慕容枫现在的身份来说,蛮人的那些人没理由对他下手,那就是说,他们这次针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黄帝雅。
慕容枫爱黄帝雅,凤元帝可以撮合,因为这是慕容枫想要的,他也能给,黄帝雅要做什么,他想要帮忙,他也是纵容着,让他得偿所愿,因为知道慕容枫对黄帝雅很在意,所以他也极力的给黄帝雅想要的增加自己将来的筹码,也是为了慕容枫,但是慕容枫为了黄帝雅不要命,他却是不喜的。
黄帝雅抿着唇,眨了眨眼睛,凤元帝关心慕容枫,这要知道他身体里有蛊虫,肯定生气,黄帝雅正想着怎么回答最好,慕容枫已经抢了先,“你要不相信的话,就去问你派去的那些人。”
慕容枫说完,从凤元帝的身边插过,走到了黄帝雅跟前,挽住了她的手,“皇上,时辰不早了,帝雅她这段时间也很累,尤其是这两日,担惊受怕的,皇上明日还要早朝,早些回宫吧,有什么事情,等帝雅身体好一些了,她会亲自进宫说明的。”
慕容枫说完,朝着凤元帝点了点头,完全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拽着站在门口有些发懵的黄帝雅,黄帝雅被拽到门口的时候,挣扎的很厉害,慕容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然后离开。
“慕容枫,你发什么疯啊?”
黄帝雅被慕容枫抱着,还是在挣扎,尤其是看到一直都站在书房门口的凤元帝时,挣扎的更厉害,慕容枫敢得罪凤元帝,她可不敢,因为凤元帝纵容慕容枫,并不表示他对她也会这样,刚刚凤元帝在得知慕容枫中了蛊虫的毒之后,立马就将目光移向她了,那威严的眼睛,满是苛责,这还是在慕容枫也在场的情况下,黄帝雅想,凤元帝肯定是猜测到那些人是冲着她而来,而慕容枫呢,则是被她牵连,所以才会生气,慕容枫惹他生气,他不会动怒,但是黄帝雅绝对相信,如果他要是忍无可忍的话,肯定会将怒气发泄到她身上的,帝王的怒气,她可承受不住,定国公府的人亦然。
她是很累没错,但是凤元帝晚上既然来了,那她干嘛不趁着这机会将自己想要告诉他的事情都说了?她之前也是这样打算的,而且还告诉慕容枫了,慕容枫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明明可以不用进宫,她干嘛要进宫啊,黄帝雅并是很愿意进宫。
“云翳,你代替我们去送皇上他们。”
&bp;&bp;&bp;&bp;虽然不知道慕容枫是哪来的胆子,不过黄帝雅觉得他真的是很大胆,皇上驾临,那是多高的荣耀,他就算不感恩戴德,但是也不应该让他的下属去送啊,黄帝雅觉得,慕容枫此举,实在是太给她拉仇恨了,黄帝雅害怕凤元帝会因此生气,她心里很不安,黄帝雅挣扎了半天无果,也就放弃了,她探出脖子,看着在书房门口站着的凤元帝,然后开口道:“皇上,微臣有事暂时脱不开身,明日一定进宫请罪!”黄帝雅挥着双手,十足愧疚的模样,她的一只手搂着慕容枫的手,另外一只手则做请罪状,慕容枫一只手搂着黄帝雅,另外空出一只手,握住了黄帝雅请罪状的手,有些生气道:“闭嘴!”
那个人,有什么资格让他的帝雅低头认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黄帝雅她可以感激,也可以生气,但是这些,都和凤元帝无关。
凤元帝紧蹙着眉头的脸,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忽然舒展开来,虽然慕容枫那闭嘴二字说的有些气闷,不过凤元帝却觉得他是无奈的,不过宠溺生出了无奈,因为爱生出了无奈,凤元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慕容枫,明明是生气的,却又让人觉得他心里是开心的,明明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甚至是矛盾的情绪,但确确实实同时出现了,还有黄帝雅也是,将军府的女儿有常人没有的冷静理智,还有世间多数人,包括男子也没有的成熟稳重,她一直都是自信淡然的,好像不会有什么能牵引她的情绪,却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凤元帝看着这样的他们,忽然觉得不生气恼火了,他想,就算自己再怎么恼黄帝雅,或者是某一天忌惮她了,应该都是不会除掉她的,慕容枫不是个在意权势的人,但是为了黄帝雅,他接二连三的不顾自己的性命,那对他来说,黄帝雅肯定是比命还要重要的,凤元帝想,如果黄帝雅没了的话,估计慕容枫的快乐,可能也就没了,如果只有一个人,得到的还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尤其是站在他这样的高处,越发的孤单,他这些年不见得有多么的开心,反而越后悔懊恼,他又何必让慕容枫重蹈他这样的覆辙?
“回去吧。”
凤元帝目送着慕容枫和黄帝雅,一直到他们二人进了屋,再也看不到了,就连声音也听不到了,他才回过神,回头看向李公公,缓缓的开了口。
李公公道了声是,扶起了凤元帝的手,而云翳则走在前面,送凤元帝和李公公到了门口,凤元帝并没有问云翳有关于慕容枫的任何事情,因为知道,他身边的这两个人,问了再多,也是白问,慕容枫身边这几个人,没慕容枫的吩咐,根本就撬不开。
凤元帝上马车的时候,云峰骑马回来了,看到凤元帝,翻身从马上下来了,朝着凤元帝行了礼,凤元帝点头看了他一眼,转而上了马车,李公公跟上,马车离开了一会,凤元帝看着跟前伺候的李公公,虽然熬了一整个晚上了,但是凤元帝并不觉得累,他心里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自然是无法休息的,而且凤元帝向来勤政,就算是在皇宫,批阅奏折到这时辰,也是常有的事情。
“小李子。”
“奴才在。”凤元帝一出声,公公立马就应了。
“回宫后,让林天德立马进宫见朕。”
慕容枫在说有蛊虫进了他的身体的时候,凤元帝以为是慕容枫故意骗他气他的,并不是很相信,不过黄帝雅那反应,却让他明白这是一个事实,他得了解一下这次事情得状况,想到黄帝雅见他时的反应,凤元帝心中对她是赞许的,在发生这样的大事后,她这样的冷静,实在太过难得,这样的女子,有貌,聪慧,而且还这般的冷静沉着,难怪他的这些个儿子都会觉得倾心,她心中应该是极为伤心的,而且似乎还经历了很大的惊惧,眼睛都肿了,嘴唇也咬破了。
“我看,王力这官是不想做了。”
李公公没有说话,王力是京兆尹,就是京都的父母官,那地方虽然不是他专门负责的,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必然是有责任的,这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这次伤的人,是慕容枫,李公公这样想的时候,偷偷看了凤元帝一眼,他的脸色还算寻常,只是那双炯炯的眼睛,似乎有暴风席卷。
“皇上,晨王妃和晨王,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凤元帝闻言,只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也感觉出来了,想来是因为这次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个人闹了不愉快,不过他还是不高兴,慕容枫都这个样子了——虽然那蛊虫现在暂时没给他带来生命之忧,不过肯定是会有困扰的,而且,慕容枫是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他是有洁癖的,现在,用另外一个人的血喂养的虫子进入了他的身体,还是他不认识却又极其讨厌的人,他肯定会极为的不舒服不自在,单就这些,凤元帝就觉得黄帝雅不应该和慕容枫置气,不过黄帝雅对慕容枫的情意,真真切切,她对他的关心和在意,也是实实在在的,旁人都能看得出来,凤元帝心里多少能平衡舒坦一些,若慕容枫倾心付出的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单方面付出,那凤元帝心中必定会因为种种不乐意挤兑黄帝雅。
“也不知道枫儿现在情况如何了。”
凤元帝叹了口气,就算现在出了王府,他满脑子挂心着的还是慕容枫的安危,虽然慕容枫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事,不过凤元帝心中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唯恐他有个什么好歹。
因为黄帝雅一直都在挣扎,慕容枫的身体也有些不适,他抱着黄帝雅回了屋后,就将黄帝雅放了下来,黄帝雅看向慕容枫,面色有些难看,厉声问道:“慕容枫,你做什么?”
&bp;&bp;&bp;&bp;黄帝雅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那么的好,急躁的很,她并非那种会拿下人发泄脾气的主子,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至于那些亲近的人,她更加不会让他们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徒惹他们担忧,不过在慕容枫面前,她从来不会刻意的去压制自己的脾气,而且她现在心情之所以会变的这样糟糕,慕容枫确实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黄帝雅觉得生气,她气慕容枫不过问她的意见就善做主张,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走到今天,百姓的尊敬固然重要,不过这在黄帝雅看来,却远远不及凤元帝的信任和重用,他自己和凤元帝唱反调就算了,黄帝雅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乱了,乱的一塌糊涂,就像是胡乱缠在一起的线,完全理不清楚,因为理不清,她越加的烦躁不安。
慕容枫也看向黄帝雅,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很不稳定,起伏很大,她的脸色也很不好,认识这么久,他很少见她这样的心浮气躁,慕容枫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还有在夜风中晃动的树木,夜,已经很深了。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已经有下人去准备热水了,你先去沐浴,然后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黄帝雅要和凤元帝说的事情,三言两语根本就说不清楚,他们一旦开始的话,黄帝雅晚上就别想休息了,昨晚在青云寺,因为方月霞派去的那一拨刺客,还给你并没有休息好,之后他虽然用了药,但她还是醒了,必定耗费了很大的心力,之后她率着青云寺的和尚急匆匆的赶到青袖山脉,一路奔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都是见到的,自然是知道黄帝雅有多累的,所以他想让黄帝雅好好休息,因为黄帝雅并不仅仅是这两天没休息好而已,而是有一段时间都没休息好了,当然,慕容枫也承认,自己处理的方式确实有些不对,只是对凤元帝……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他不会对黄帝雅发泄自己的脾气,而这时候,凤元帝恰好撞到了他的刀口上,现在的话,凤元帝对这次的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黄帝雅需要解释说明的事情太多,晚上凤元帝回去后,必定会找林天德问清楚的。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慕容枫并不愿意黄帝雅处在这个位置,因为她,他不得已和凤元帝有了很多的牵扯,而且还要求他,虽然凤元帝很少会让他开口,因为在他开口之前,他就会让他得偿所愿,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更加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亏欠的感觉。
黄帝雅心里当然知道慕容枫这样做是因为关心她,事实上,她确实很累,恨不得一回来就休息,但一想到那满林子的蛊虫,顿时觉得恶心不已,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十分的不舒服,她就想着回来沐浴,沐浴后就休息,没想到凤元帝却来了王府,慕容枫希望她能早点休息,这和她对慕容枫的关心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现在,黄帝雅就是不愿意领慕容枫的好,她的心情极为的不冷静,也很不理智,而这样的不冷静不理智让她一丁点也不愿意接受慕容枫对她的好,甚至是排斥。
“我知道了,你沐浴后,也早点休息吧。”她没有洁癖,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单就看到那些虫子就觉得恶心,想到那么多的虫子就头皮发麻,对慕容枫这样一个有高度洁癖的人来说,他的身体里面还多了一只那么恶心的虫子,他必定更加难受不自在,黄帝雅觉得愧疚抱歉,但是心里生着气的她对着慕容枫却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也无法和之前那样关怀。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灯光下,他的脸色少有的难看,黄帝雅的脸色也不好看,脸色沉着,说话的口气,也清冷疏离的很,听的慕容枫的心拔凉拔凉的,像是被人拿刀戳了一下,他总觉得黄帝雅这话有别的意思,不过黄帝雅并没有解释,转身就走。“帝雅。”慕容枫忽然叫住她,黄帝雅脚步顿住,脊背挺的笔直,却没有回头,“这几日,我去书房休息。”
黄帝雅说完,转身就走,听她这样说,立马就慌了,他知道,黄帝雅现在在气头上,她在气自己,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个才更应该将话说清楚,解除误会,她这样避着自己,慕容枫心里真的很不安,他快步上前,从身后搂住了黄帝雅,黄帝雅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挣扎,慕容枫见她挣扎,搂的她更紧,“帝雅。”
他靠在黄帝雅的肩上,唇贴着她的耳畔,轻轻的叫了声,黄帝雅没有再挣扎,也没有说话,任由慕容枫抱着,她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她的心情虽然愤怒,不过情绪却是低迷的,尤其是这大晚上的,慕容枫这一叫,让她心里越发的难受起来。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黄帝雅依旧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帝雅,答应了你的每件事情我都记得,我并不是善做主张,我只是担心你会出事,我怕你中蛊,我真的很怕你出事,你要出事了,我怎么办?”黄帝雅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原本,慕容枫这个样子,她就已经够心疼的了,他这样低声下气的解释,她心里头越加的难受,蓄在眼眶的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顺着眼睑,滑过脸颊,滴落在了慕容枫的手背上。
“你自己担心害怕,你不知道我也会担心害怕的吗?还是慕容枫你以为,你出了事以后,我还能活得很好?”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为的平静,但是眼泪比起之前,流的更快了更凶,她的心情极为的狂躁,还有不安,烦乱,慌张,愤怒,她想要宣泄,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bp;&bp;&bp;&bp;“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撇下你一个人?我之所以将你留在青云寺,是因为我就算身中蛊毒,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帝雅,你不一样,因为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我不想冒那个险,之前,我是想要和你商量的,但是我又担心,你会不同意。”
慕容枫不停的说着,黄帝雅却有些呆住了,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自己泛滥的眼泪,“蛊虫对你无用?”
黄帝雅虽然觉得惊讶,不过她直觉的慕容枫并没有欺骗她,在青袖山脉的时候,她赶到之前的状况,她并不知道,不过之后,那只那些人用来对付她的杀手锏是今日了慕容枫的身体,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虽然说不上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不过确实并没有好像是没什么事。
“没用?”
“恩,很小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我的身体里就有蛊虫进入过,那只蛊虫,是一个蛮人的人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培育的,当时,也是因为出事的时候,他刚好就在我身边,所以我才逃过一劫,那只蛊虫,以蜈蚣等毒物还有人血为食,性格十分霸道,那个人曾经说过,有一次,他将另外两只蛊虫和它放在一起,三日后,他再去看的时候,那两只蛊虫,全部都死了,而且连尸身都没用。”
黄帝雅听慕容枫这样说,心里越发的吃惊,原来,蛊虫也会蚕食同类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进入你身体内的蛊虫,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黄帝雅转过身,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枫问道,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之前她是闻所未闻。
慕容枫微低着身子,伸手擦掉黄帝雅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黄帝雅恍然大悟,难怪,难怪那蛊虫进入慕容枫身体时,慕容枫一开始是各种不对劲,虽然有气,但是脉象极为的微弱,而且身体也冰冰凉凉的,不过过了没多久,就醒过来了,身体的温度也渐渐恢复如常,想来是因为之前已经进入了他身体内的蛊虫将另外一只蛊虫吃掉了,这样说来的话,那在慕容枫小时候进入他身体内的蛊虫,必定是极为厉害的,能培育出这样厉害的蛊虫的人,那也绝非等闲之辈,只是慕容枫如何会与这些人有牵扯的?黄帝雅盯着慕容枫,她在慕容枫面前是一张白纸,但是她却看不清慕容枫,他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
“帝雅,我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才会这样做的。”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目光恳切又真挚。“那万一呢?万一那条蛊虫比你身体内的蛊虫厉害呢?那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慕容枫,你有想过这些吗?”
黄帝雅抬头看着慕容枫,挂满了泪水的脸,在昏暗的灯下,极为的苍白。
“不会有万一,帝雅,你该相信我!”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极为的自信。
“不然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帝雅,今日这样的情况,你要和我一起的话,必定凶多吉少。”
黄帝雅紧抿着唇,没有再说些什么,“你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慕容枫,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黄帝雅瞪大着红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慕容枫,“慕容枫,我可有刻意隐瞒过你什么事情?”
黄帝雅唯恐自己没出息的掉眼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睁的更大,不过才刚止住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簌簌的往下掉,她想,自己的焦躁不安,应该不仅仅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而是一直以来对慕容枫不满的爆发,慕容枫样样都好,对她,更是无可挑剔,她唯一不满的,就是他隐瞒自己的事情太多,但就算她想要知道,她也从来没有追问,她觉得,慕容枫不说,必定有自己的缘由,她不想勉强他,让他为难,只是,平日里,她可以善解人意,但是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却好像不行,她忽然意识到,她的不安,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慕容枫隐瞒了她某些事情,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有许多的畏惧。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那样子纠结的很,似乎是在犹豫挣扎,半晌,他扣住黄帝雅的手,有些痛苦的叫了声,“帝雅!”
黄帝雅多了解慕容枫啊,一听他叫自己的口气,就知道他是不准备说了,黄帝雅试着甩开他的手,不过并没有成功,她流着眼泪,轻笑了两声,“你总有那么多的理由。”
慕容枫见黄帝雅这样子,心里头越加的难受,他该怎么说,他该如何去说,他与凤元帝之间的事情,她现在对自己正不满呢,他要说的话,她要离他而去了怎么办?而且,在知道那些事情后,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讨厌凤元帝那个人呢?但她是臣子,她还有那么多人要保护,她的心中如何能对凤元帝生出不满呢?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并非好事。
凤元帝心中对他有愧,但是对帝雅,他并没有,凤元帝会纵容他,但是对帝雅,却未必,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他怎么激怒凤元帝,那个人或许都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对自己的臣子,他怎么可能会忍让呢?就像刚刚在书房的时候,凤元帝听说他中了蛊毒,看着黄帝雅的眼神都变了,如果不是自己离开的时候将黄帝雅带上,他必定会将怒火发泄到黄帝雅头上。
“不是,帝雅,你听我说……”
慕容枫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他知道,现在黄帝雅正在气头上呢,这时候并不适合解释,不过就这样让黄帝雅离开的话,他担心两个人都会胡思乱想,黄帝雅盯着慕容枫,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说不出的倔强,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枫,悲伤的,却又坚强固执的要命,慕容枫难受心疼的要命。
“好,你说,我听着。”
黄帝雅挥开慕容枫的手,她低头,快速将眼泪擦干,然后抬头,她极力压……
&bp;&bp;&bp;&bp;黄帝雅挥开慕容枫的手,她低头,快速将眼泪擦干,然后抬头,她极力压制住内心的风暴,包括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来的神色,慕容枫看着黄帝雅,认真的盯着她看,好几次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黄帝雅知道,慕容枫必定有自己的苦衷,之前在这件事情上,她一直都十分体谅,尤其是发生了慕容羽的事情后,黄帝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抽什么风,道理什么的,她都明白,但是真到了这份上,清醒的理智在被怒火燃烧,那残存着的理智根本就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举止。
慕容枫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事实上,他也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他无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垂下了脑袋,再抬头的时候,极为歉疚的看向了黄帝雅,“帝雅,对不起。”
慕容枫他的样子,眉梢眼角,都写着难过,黄帝雅一愣,当场很没出息的哭出了声,这是她最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慕容枫见黄帝雅这个样子,就想要上前安慰,黄帝雅根本就不领他的情,直接蹲在了地上,等她哭了好一会儿,慕容枫这才走了过去,走路的时候,还刻意放轻放慢了脚步,在黄帝雅的跟前蹲下,身后,搂住了黄帝雅的肩膀,将她揽在了怀中,然后凑到她的耳边,极为认真郑重的说道:“帝雅,在我们成婚前,我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的。”
黄帝雅第一次觉得,慕容枫他,不会安慰人,这样的说辞,就和之前他说的对不起一样,都是黄帝雅最不愿意听到的,她相信,慕容枫有自己的苦衷,就像她对定国公府的人那样,只是她接受不了,成婚前,她心里甚至觉得这是慕容枫的推脱,黄帝雅想,现在的自己,似乎有些钻牛角尖了。
黄帝雅一把用力的推开慕容枫,她这一下,力气很大,慕容枫被她推的向后退了好几步,他都还没站稳,黄帝雅眼泪都没擦,泪眼模糊的就冲了上去,他拽住慕容枫的一只手,低头就要咬下去,慕容枫很少见黄帝雅这样失控,不过他这个样子,他倒是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觉得喜欢的紧,这样的黄帝雅,让他觉得率真。慕容枫见黄帝雅要咬自己的手,丝毫没有躲开的打算,他知道黄帝雅现在生气,如果她这样做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的话,慕容枫是一丁点都不介意,黄帝雅的唇都快贴到慕容枫的手,那温热湿润的气息喷洒在慕容枫的手背上,黄帝雅张开嘴巴,正要咬下去,慕容枫忽然想到什么,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坐在了地上,慕容枫的力气又大有猛,黄帝雅扑了个空,摔在了地上,她趴在地上,可怜又恼火的看着慕容枫,大哭出声。
慕容枫看了眼自己的手,见上面没有血迹,松了口气,不过他的气还没到底呢,就被黄帝雅的哭声打断了,慕容枫忙从地上坐了起来,走到黄帝雅跟前,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想怎么骂我打我咬我都可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那蛊虫才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的血,现在说不定还有那蛊毒的蛊性,你要有什么事该怎么办?”慕容枫的口气,满是歉疚,而且极为的小心翼翼,还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怜惜,哭的一塌糊涂的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他的样子,就和他说话的口气一样,小心翼翼的,“有没有摔哪里了,等过段时间,我确定一切事情都没有了,你想怎么咬我都行。”
黄帝雅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她停住了哭声,双手紧紧的抱着慕容枫的脖子,她想,她是疯了才会和慕容枫置气,还生出几天不搭理他的想法来。
黄帝雅搂着慕容枫的脖子,她已经收住了自己的哭声,不过眼泪却没有止住,她静静的靠在慕容枫的肩上,安静的夜里,她的眼泪噼里啪啦掉在慕容枫身上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慕容枫忽然被黄帝雅搂住,整个人完全傻了,有些发懵,完全不知其所以然,因为前一刻,黄帝雅还冷脸相对,准备和他分开睡觉,甚至是以一种冷战的方式,但是现在,她却搂着自己,而且是紧搂着不肯放,慕容枫真有些搞不明白,不过落寞慌张的心,却因为她这一抱,完全被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填充了,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黄帝雅这突来的拥抱,真的让他十分心安,他紧蹙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黄帝雅在慕容枫的身上靠了好一会,因为疲倦,她本来就是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差点就睡了过去,不过眼睛流了太多的眼泪,极为的不舒服,她揉眼睛的时候,这才稍稍清醒了一些,这要是平时,她一定就倒慕容枫的身上睡过去了,不过现在却不行,她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再想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衣裳,就觉得头皮一阵真的发麻,浑身上下也都在起鸡皮疙瘩,估计慕容枫更是。黄帝雅吸了吸鼻子,将慕容枫推开,她盯着慕容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如宝石一般,就算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会发光,闪闪发亮的,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如方才,满是紧张和关切,黄帝雅擦掉眼泪,缓缓的站了起来,目光依旧落在慕容枫的身上,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我去沐浴了,你也去吧,这些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黄帝雅说完,从慕容枫的身边经过离开,小雨现在已经昏迷了,流风估计也要洗澡,黄帝雅被慕容枫强制抱回房间后,她就一直在房门口候着,黄帝雅还没走几步,坐在地上的慕容枫忽然转过身,看向黄帝雅的背影,“帝雅。”
&bp;&bp;&bp;&bp;他依旧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黄帝雅就这样走了,他心里不安。品&书网
“我有些累了,沐浴后,就回来休息。”黄帝雅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并没有回头,背对着慕容枫,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虽然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不过一下就消除了他心里所有的不安,他就算再累再疲倦,要没有黄帝雅在身边,怎么可能睡得着。
黄帝雅房门都还没出呢,送凤元帝离开的云翳就回来了,他的身旁,还跟着云峰,两人看到黄帝雅,恭敬的行了礼,就连一贯嬉皮笑脸的云翳也没有打趣,就担心黄帝雅心情不好,一下惹她更生气了,也不敢说什么,黄帝雅的一只脚已经出了房门了,看到一起走过来的云翳和云峰,停下了脚步。
虽然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黄帝雅还挡在了门口,不过往这边走的云峰和云翳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坐在地上的慕容枫,他们见黄帝雅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以为两个人又发生争执,心里又开始担忧忐忑起来,看到黄帝雅,话都不敢说,见她站在门口,也不敢越过他进去找慕容枫。
“皇上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不高兴”黄帝雅看着云翳问道。
云翳摇了摇头,“皇上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不高兴。”
云翳回答这句话的时候,黄帝雅一直盯着他看,见他并不像是撒谎骗自己,松了口气,凤元帝没有怪罪她就好,不然的话,她的好事情可就大了。黄帝雅点了点头,她忽然想到什么,让开了位置,“你们先进屋。”她说着,转身进了屋,慕容枫原本是坐在地上的,见云峰云翳进来了,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恢复了一贯淡然的姿态,云翳心中嗤之以鼻,自从有了王妃后,他什么样子他们都不会觉得稀奇了。“流风,外面冷,你也进来吧。”虽然现在已经是开春了,不过这大半夜的,天气还是很冷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冷的要命,流风在外面都站了小半个时辰了,黄帝雅自然不忍心。
流风听黄帝雅这样说,从外面走了进来,不过她只是进了屋,并没有走到黄帝雅身边,而是在门口的角落位置站着。慕容枫抱着黄帝雅过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他们两个身上的那股味了,她猜想他们二人很快就要沐浴更衣的,所以一直就都在门口候着没有离开,她们身为下人,就算是主子跟前得脸的,也断然没有披着披风等人的道理,不过虽然已经过了最冷的时候,但在门口站着,还是会很冷,流风在外面站了没多久,就已经冷的瑟瑟发抖了,屋子里燃着地龙,自然是热的,比外面舒服许多,流风不由打了个寒颤。
黄帝雅看了流风一眼,见她进来后就站在一旁,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很快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云峰,你告诉保护慕容羽的那几个人,这几日,让他们都精神着些,寸步不离的跟着。”
黄帝雅说完,抿着唇,蹙着眉,又想了想,然后道:“她要是出去的话,偷偷的跟着,看看她和那个人是在哪里会面的,还有,尽量找到那个人藏身的地方。”
黄帝雅吩咐这件事情的时候,神情格外的认真,这次青袖山脉的事情,来刺杀她的那些人,全部都死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向他通风报信,告诉他这次事情的经过和具体的状况,但是黄帝雅笃定,那个人,他肯定会好奇,因为越是喜欢玩阴谋的人,他们在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时,就会越发的有兴趣,他那么想自己死,那是因为他觉得她已经是非死不可的对手了,他如果四处都探听不到自己想要的,肯定会去找慕容羽,让慕容羽从她这里打探。
云翳看了慕容枫一眼,慕容枫的视线和注意力都在黄帝雅的身上,根本就没看他,云翳在心中叹了口气,色令智昏,就连他英明神武的王爷也不能例外,他道了声是,转身就准备去办事,黄帝雅见他往外走,忙将他喊住,“明日再去吧,你也累了,洗漱一下,早点休息。”
这些日子,不单单她和慕容枫累,云峰云翳他们也是四处奔波,他们两个也很长时间也没睡好觉了,那个人,不至于会这般沉不住气。
“云翳,你也是,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事了,你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太后大寿在即,到时候蛮人,西然都会有人来,你们可有得忙了。”
云峰云翳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黄帝雅,齐齐道了声是,两人也没多做逗留,黄帝雅交代了事情后,他们也不敢打扰,即刻就出去了,云翳是不愿意的,看着黄帝雅和慕容枫,明显有话要说,不过向来严谨的云峰拉着的,云翳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挣开云峰的手,快步跑到黄帝雅身边,“王妃,您就别和公子置气了,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善做主张,但他只是想要保护您,这事要换成您的话,您也会这样做的,您没看到吗王爷为了您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黄帝雅没有制止云翳说话,云翳说话的时候,慕容枫一直观察着黄帝雅的神色,就只有云翳,他又跑了回来,不过这回,他并没有将云峰拖出去,而是看着黄帝雅,“王妃,您虽然只是和王爷怄气,不会将气撒到我们身上,不过你们两个这样子,我们更担心。”
云翳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呀,从回来到现在,我们心里一直都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其实,黄帝雅这个样子,他们心里更加的害怕担心,他们情愿黄帝雅和其他小姐那样,冲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发一通火,要打要骂都行,想杀人都行,他们心里还能舒坦一些呢。
“你们可以下去了”
云翳才说了两句话,就已经打开话匣子了,回来的时候,赶车的他见黄帝雅和慕容枫一句话都没说,因为这事,他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说,憋了一肚子的话,让他说的,估计能说几个时辰,慕容枫最是了解云翳的性子,云峰也是知道的,所以方才云翳一说话,他就会拉着,因为云翳的话,真的很多,重点不多,但是废话真的不少。
&bp;&bp;&bp;&bp;“王爷!”
“你准备说到什么时候,明日帝雅还要进宫!”
慕容枫敢发誓,如果让云翳说的话,他喋喋不休滔滔不绝不知道能说到什么时候,现在都已经是丑时了,帝雅和皇上说了,她明日会进宫说明一切,那她肯定是要进宫的,她还要洗澡,估计都睡不到几个时辰了。慕容枫说话的口气有些严厉,意思也相当明显,云翳缩回自己抬着的下巴,抿着嘴巴,不情愿的离开了,他离开后,慕容枫也没多和黄帝雅说什么,直接叫了流风,让她伺候黄帝雅沐浴,比起黄帝雅之前自己说要去沐浴的时候,这会慕容枫的脸色要好看了许多,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他心中的心结,在黄帝雅吩咐云翳让他去找保护慕容羽的人时就已经解开了,他知道,黄帝雅已经恢复了冷静,最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这次的事情,黄帝雅虽然生自己的气,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和自己产生间隙,更没有和他分开之类的打算,因为安插在慕容羽身边的那些人,是他的人,云翳也是他的人,她让他们做事,就表明,她心里当他的人是她的人,自然的,她也当他是自己人。
黄帝雅离开房间后,慕容枫自己找了衣裳,即刻去了自己洗浴的屋子,他走路的步子极快,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着急,因为他浑身上下真的很不舒服,恶心的要命。和平时相比,黄帝雅这澡洗的明显更久一些,足足花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水换了三次,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从头到尾可以换的她都换了,包括发簪配饰,她全部让流风收起来了,直到做完了这些,她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舒服了许多。
黄帝雅回到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慕容枫,他还没有回来,黄帝雅倒是一丁点也不意外,慕容枫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那条虫子又进了他的身体,他估计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割开,将那条虫子放出来,如果不将自己洗的脱层皮,他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黄帝雅回房间后,就让流风下去休息了,并且嘱咐她明日不用早起,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这才上了床,她的头发才洗了,虽然用毛巾擦干了,不过还是有些潮潮的,黄帝雅也不管那些,直接在床上躺下了。之前,她原本是很困的,沐浴的时候也是,她泡在热水中,舒服的差点睡过去,现在躺在床上,她也觉得困,不过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觉,而且越来越清醒,她侧过身,面对着慕容枫睡觉的外侧,有些郁卒,心里又有些庆幸,还说去书房睡觉呢,就因为慕容枫洗澡一时没回来,这样躺着都睡不着,黄帝雅又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床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黄帝雅,你完蛋了。”根本就离不开慕容枫了,虽然她也没想过离开。
黄帝雅懊恼的嘀咕了声,又在心中长长的感慨,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忽然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黄帝雅掀开被子,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站在床边的慕容枫。
“我吵醒你了?”
慕容枫说话的声音很轻,样子有些愧疚,就好像是他将黄帝雅吵醒了似的。黄帝雅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她才刚洗了头发,她只是擦干了,并没有绾发,刚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现在头发乱的就和鸡窝似的,因为睡不着,她的样子有些狂躁,她白皙的脸有些苍白,衬得她眼圈四周那一圈淡淡的黑色极为的显眼惹眼,很像是睡着后被人吵醒闹脾气,慕容枫就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将她吵醒了呢,心里有些害怕起来。因为觉得黄帝雅还在生气当中,慕容枫根本就不敢招惹黄帝雅,就担心她生气了又说去睡书房,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挺怕黄帝雅生气的。
黄帝雅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慕容枫抱怨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慕容枫听她这样说,先是愣了愣,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他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和鞋子,也上了床,“我已经尽快了。”
慕容枫真的已经有很快了,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没回来黄帝雅会睡不着,他绝对能在水中泡上个几天几夜的,不过因为担心黄帝雅会一直等自己,他还是作罢了。
慕容枫上床后,摸了摸黄帝雅的头发,微微蹙起了眉头,“头发还没干。”
他说着,用手轻轻的将黄帝雅有些凌乱的发丝梳理整齐,然后用手握住了黄帝雅披肩的长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黄帝雅感觉到自己的头部有一阵阵从外面传来的热量,她盯着慕容枫,慕容枫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模样,没一会,她就看到自己的头发有烟不停的冒了出来,知道慕容枫是在替自己烘干头发,黄帝雅也没有再问慕容枫什么。
慕容枫闭着眼睛的时候,黄帝雅就一直盯着他看,一直到慕容枫开口说好了,看的差点入了神的黄帝雅猛地回过神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向慕容枫,“早点休息吧。”
黄帝雅说完,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靠在慕容枫的怀中,而是用背对着慕容枫,慕容枫也跟着躺下,他静静的躺了好一会,然后伸出了右手,插进了黄帝雅的腰,见黄帝雅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缓缓的环住了她的腰,就要往自己怀中带的时候,背对着他躺着的黄帝雅心里忽然开了口,“慕容枫。”慕容枫笑了笑,那笑声并不尴尬,他往黄帝雅的方向挪了挪,将身子贴到了她的后辈,下巴靠在了黄帝雅的肩膀,然后道:“帝雅,我已经习惯你靠在我怀里了,你这样背对着我,我睡不着。”
黄帝雅虽然是背对着慕容枫,没看他的脸,不过她感觉到,慕容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挚的,因为她也是这样,她习惯靠在慕容枫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独有的熟悉的味道,汲取他身上的温暖睡觉。
&bp;&bp;&bp;&bp;“帝雅,你可别生气,我挺怕你生气的,你一生气,我就觉得不安,你掉眼泪,我心里也难受。”
黄帝雅听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想到自己想要咬他他抽回了手,她痛哭的时候,他低声下气的和自己道歉,一样都是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的口气,就像哄小孩似的,黄帝雅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她这样抱着自己说害怕,不是害怕没钱,也不是害怕失了权,而是害怕她生气,害怕她掉眼泪,慕容枫这样子,似乎特别的容易戳中她的泪点,在慕容枫的身边,她真的有一种自己是被珍视的感觉,她是他掌心的至宝,独一无二,无可取代,而且是最最重要的。
黄帝雅伸手擦了擦眼泪,忽然转过身去,面对着慕容枫,慕容枫见她这样子,一下就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黄帝雅认真的盯着慕容枫,严肃的说道:“慕容枫,你下次再不许这样了。”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不住的点头。
“我原本是不准备这样轻易的原谅你的,我觉得我应该冷落你几天,不管你怎么说,都绝对不会退让退步的,那样的话,你才能知道自己错了,你心里难受了,害怕了,才能记住这次的教训,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不能轻易原谅的错误,慕容枫,凡事都有万一,我害怕,你精心布置,会出现那万分之一,不过念在你是初犯,我要和你这样子,流风他们也会担心害怕,所以这次就算了,不过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一定不会再像这次这样心软的,慕容枫,你知道的,从来,说到做到。”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那双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低头吻上了黄帝雅的额头,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保证,今后不论做什么,我都会事先和你商量。”
黄帝雅盯着慕容枫,良久,恩了一声,她的双手环住慕容枫的腰,闭上了眼睛,“明日还要陪我进宫呢,早点睡吧。”黄帝雅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竿了,她洗漱整理了一番,用了早膳,等到了皇宫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午时了,刚好是用午膳的时辰,慕容枫与凤元帝势同水火,黄帝雅是知道的,慕容枫心中肯定是不愿意和凤元帝一起用膳的,所以到了皇宫后,她并没有让宫里的太监直接去向凤元帝通报,而是和慕容枫一起去了宸乐殿看望慕容乐,然后三个人一起用了午膳,一直到申时,黄帝雅才和慕容枫一起去了御书房。
黄帝雅到御书房的时候,李公公就在御书房门口,他的精神不是,大冷的天,靠在冰冷的石狮上面打着瞌睡,石狮的两边就是大门,门口站着好几个太监,李公公犯困打瞌睡,他们自然是不敢说些什么的,不过黄帝雅刚一过来,就有个小太监跑到了李公公的身边,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裳,公公愣了愣,在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黄帝雅和慕容枫时,一下就醒了过来,不满的看了那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也没敢开口狡辩,低着头不说话。
李公公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裳,朝着黄帝雅和慕容枫走了过来,弓着身子,态度恭敬道:“黄大人,王爷”
黄帝雅朝着他点了点头,微笑着福了福身,“李公公辛苦了。”
虽然李公公只是个没根的太监,不过他在凤元帝身边伺候数十年了,比起皇后和后宫的那些妃嫔来说,他和凤元帝还更亲近一些,朝廷的那些大臣估计说话都不如他好使,前朝后宫,有谁敢得罪他的?他们不敢,黄帝雅也是一样。
李公公昨儿半夜才从王府离开,凤元帝今日是上了早朝的,他一直都在凤元帝身边伺候着,肯定没怎么休息,不然的话,这大冷的天,他也不会站在风口打盹。
李公公笑了笑,“老了,让黄大人见笑了,皇上在里面呢,黄大人和王爷进去吧。”
黄帝雅和慕容枫到宫门口,凤元帝就已经知道消息了,他还特意延迟了用膳的时间,就是相等黄帝雅和慕容枫一起,没想到黄帝雅和慕容枫进宫后,并没有找他,而是去了宸乐殿,凤元帝心中还因此憋火气闷了,不过他以为这必定是慕容枫的意思,黄帝雅也是无奈,想到自己和慕容枫相处时的针锋相对,凤元帝难得善解人意了一把,觉得夹在中间的黄帝雅,实在是不易,所以也就没有为难,中午的时候,他随便用了一些,然后就让李公公在门口守着,要是黄帝雅和慕容枫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让他们进去。
李公公说着,将身子让开,然后走在了前面引路,黄帝雅还没跟上去呢,慕容枫忽然看向黄帝雅道:“我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
李公公猛地转过身,看向慕容枫那张在阳光下淡然却不容商量的脸,在心里叫了句祖宗,他也没上前去劝慕容枫,凤元帝都纵着让着,他一个太监,哪里有什么资格去劝,也没那个本事,在看了慕容枫一眼后,他直接将期望的模样看向黄帝雅,哪想到黄帝雅居然点头同意了,李公公这才走了过去,有些谄媚的看向慕容枫道:“黄大人和皇上有要事商谈,一时半会未必能出得来,这外面风大,王爷进去等吧。”李公公猜测,黄帝雅这次和凤元帝商谈的事情,一时半会估计说不完,如果要说两三个时辰,他岂敢让慕容枫站在这风口等那么久,他又不是皮紧了。
黄帝雅看了眼满是为难的李公公,看向慕容枫道:“李公公一片好意,慕容枫,你进去等我吧。”
慕容枫不给李公公他们面子,对黄帝雅的话却是可以说得上言听计从,恩了一声,李公公的脸上顿时笑的满是褶子。
御书房内,除了坐在龙椅上的凤元帝,还有两个小太监,凤元帝手上拿着朱笔,应该是想要批阅折子,不过他似乎有些太累了,拿着朱笔的右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了……
&bp;&bp;&bp;&bp;御书房内,除了坐在龙椅上的凤元帝,还有两个小太监,凤元帝手上拿着朱笔,应该是想要批阅折子,不过他似乎有些太累了,拿着朱笔的右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了,露出的半张侧脸,极为的疲倦,因为凤元帝在休息,御书房内,十分的安静,李公公也没想到凤元帝在打瞌睡,有些为难的看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对他笑笑,表示没事,那可是一国之君,他累了在休息,谁敢去吵他啊,而且黄帝雅知道,李公公这奴才,很是忠心,极为的为主子着想,凤元帝虽然是篡位才坐上今日这位置,但他确实是个勤政爱民的明君,平日里为了国事操劳,李公公心里估计也是想他多多休息的吧。
黄帝雅在御书房内等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辰,凤元帝丝毫都没有醒来的趋势,等人的黄帝雅一脸淡然,倒是不着急,不过李公公心里却捏了把汗,他倒不是担心凤元帝责怪他为什么不叫醒他,凤元帝要因为这事情指责他,他总归是能找到非常妥当的说辞的,他是担心外面那祖宗等的没耐心,等会冲进来,如果看到凤元帝在睡觉的话,以他对黄帝雅的谈话,肯定会认为凤元帝是故意的,到时候要吵起来,那事情就很大了,李公公单想到那画面,就觉得头都大了。
睡的正香的凤元帝头忽然一歪,他扑了个空,没能靠在自己的手上,也因为这,他终于从昏昏沉沉的昏睡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李公公见状,心头一喜,忙快速上前,躬身道:“皇上,黄大人已经到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凑到凤元帝的耳边补充了句,“晨王在外面没进来,黄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虽然御书房极为的安静,不过李公公这一声是凑到凤元帝的耳边说的,声音实在是太小,黄帝雅根本就没听到,他只看到,迷迷糊糊的凤元帝一下就坐直了身子,很快恢复了一贯威严的模样,在看到正对面神采飞扬站着的黄帝雅时,凤元帝在心中叹了口气,老了,果真是老了,以前连续几晚,通宵批阅走着,也不会如此困倦,这才熬了一个晚上,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黄爱卿等很久了吧?怎么不叫醒朕?”前一句话,凤元帝是看向黄帝雅说的,后一句话,凤元帝则是看着李公公说的,不过两句话,都是说给黄帝雅听的,不管是不是有慕容枫,身为女子的黄帝雅是风月朝堂朝堂极为有影响力的重臣,而且背景雄厚,白白让她等了这么久,自然是要说几句好听的抚慰臣心的。李公公跪在地上,不停的认罪,黄帝雅也跪在地上,“这是微臣的意思,皇上为国事日夜操劳,微臣不敢打扰皇上休息,皇上要责罚就责罚微臣好了。”
凤元帝看了黄帝雅一眼,对李公公挥了挥手,“罢了,你下去吧。”
李公公道了声是,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将屋子里其他伺候的太监宫女一并都带了下去,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黄帝雅和凤元帝二人。
“好了,你起身吧。”
那些伺候在御书房的宫女太监一离开,凤元帝在黄帝雅跟前,也就没怎么端着一国之君的架子,黄帝雅叩谢了隆恩,也站了起来,她看向凤元帝,也站了起来,那张只有巴掌大的绝美的脸蛋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和严肃,让看得人忍不住认真对待。“慕容枫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可有大碍?”昨日,凤元帝回宫后,就将刚收拾了青袖山脉烂摊子的林天德召进了皇宫,林天德知道的事情,凤元帝现在也已经知道了,林天德不知道的事情,也就是他领着人赶到青袖山脉之前的事情,凤元帝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一些,也因此,他已经确定,慕容枫确实是中了蛊虫的毒,而且还知道他是为了黄帝雅才会中的蛊毒,不过虽然那些人来势汹汹,除了黄帝雅他们一早就明确的知道他们的意图,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不怎么知情的。
凤元帝虽然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他并不清楚,那蛊虫在进入慕容枫的身体后,会产生什么后果,他现在认为,慕容枫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事,是因为他觉得那蛊虫的毒并不是致命的,而不是说芙蓉洞本身并不惧怕蛊虫,也因此,他昨晚回宫见了林天德后,因为挂心慕容枫的身体,一夜无眠。
“皇上放心,王爷身体并没有大碍。”黄帝雅垂着脑袋,恭敬的回道。
因为凤元帝对慕容枫超乎寻常的关心,黄帝雅常会觉得不安,但是因为他的关心,黄帝雅又会觉得莫名的安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凤元帝应该都是不会伤害慕容枫,不但不会伤害,还会倾尽一切力量保护好他,所以慕容枫和那些皇子还有后宫的人来往的时候,她完全不用担心慕容枫的高傲得罪某些人产生不好的后果。“那可是蛊虫,怎么可能没有大碍!”
凤元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那威严的目光,在看向黄帝雅的时候,透着不友善,他心里原本就因为这件事情来气,而不知个中缘由的他让他觉得黄帝雅对慕容枫一点也不担心在意,想到慕容枫对黄帝雅的好,尤其是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凤元帝心中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极为的不平衡,凤元帝心中十分难安,如果是一般的毒药还好,他还可以让人解毒,不过蛊毒,他后宫养着的那些太医,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擅长此道,在这种一无所知的状况下,凤元帝心中如何能不着急上火?
黄帝雅向来敏锐,也擅长察言观色,凤元帝这说话的口气还有样子,分明就是生气了,不过她又不想解释那么多,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慕容枫应该是不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凤元帝的,“皇上关心慕容枫,微臣也是一样,皇上的心情,微臣完全能够明白,不过皇上放心,慕容枫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
&bp;&bp;&bp;&bp;凤元帝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认真笃定的黄帝雅,她这样子,确实不像是撒谎,凤元帝忽然想起昨日林天德的禀告,他说自己赶到的时候,黄帝正抱着慕容枫在痛哭,她一直都在哭,哭了许久,就算到现在,她的眼睛也还是红肿着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可怜,她对慕容枫的关心和在意或许不及慕容枫对她的,但肯定也是极为关心在意的,她这样自信笃笃的说没事,而且还这样的淡然,想来并没有欺骗自己,思及此,凤元帝也就没有追根究底,不管怎么样,只要慕容枫人没什么事就好,当然,黄帝也不要有什么事,痛失挚爱的滋味,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
“朕听说,昨日的事情,多亏有你及时赶到。”
慕容枫为了护黄帝雅周全,从青云寺离开,他用药将黄帝雅迷晕了,这件事情,凤元帝并不知情,但是慕容枫在和那些身带蛊虫的刺客厮杀的时候,是黄帝雅领着青云寺的僧人及时赶到,将那些杀不死攻击性极强的东西全部烧死了,所以凤元帝便以为,黄帝雅之所以后面才赶到,这所有的一切,是黄帝雅和慕容枫他们的计谋。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虫子怕火的?”
“之前,微臣从定国公那里拿了历代定国公府的手札,书中多次记载,蛊虫多怕火,所以微臣才想到用这个法子。”
从定国公府那里拿来的手札,黄帝雅一直都有细细的研究,尤其是书中一些对付蛊虫的法子,不是所有的蛊虫都惧火,但是在风月和蛮人数百年的的战事中,只要蛮人有蛊虫参与的,有数十次,有在水源中下蛊毒的,也有和之前几次那样,直接将蛊虫植进人的身体,还有和这次这样,直接将蛊虫投入战争,将蛊虫投入作战的有六次,她的先辈,有用水,有用毒药,也有用火的,其中,火攻的法子是最显著的,黄帝雅将养在王府的蛊虫身上做过试验,水火土还有各种毒药都尝试过,那蛊虫似乎最惧怕火,黄帝雅这次用火攻,虽然说是有依据的,但这其中确实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凤元帝听黄帝雅这样说,目光沉了沉,看向黄帝雅的神色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审视,他缓缓的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抿着唇,那样子,自然是威严无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黄帝雅迎视着凤元帝的眼神,她感觉到,凤元帝似乎正在衡量她的价值,黄帝雅倒是丝毫都不介意这样的评估,如果她在凤元帝眼里,利用价值越高,那她从他手上得到的必定也会越多。“都说定国公疼你,这话果然不假。”
疼黄帝雅,是出了名的,不过之前,凤元帝一直都觉得这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宠爱,其他的大臣估计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黄帝雅今日说的这件事情让凤元帝意识到,定国公对黄帝雅的疼爱,也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因为定国公向来是个冷静理智有大义的人,他会将历代定国公的手札给黄帝雅,绝对有很大的信任,对这个不大的女子在政事上的信任。
黄帝雅笑笑,“定国公和老夫人他们确实都很疼爱,还有舅舅和几位哥哥也是。”
黄帝雅并不辩解,她和定国公府的人,本就是一艘船上的人,凤元帝听黄帝雅这样讲,并没有露出任何忌惮的神色,他咳嗽了两声,还没说什么呢,很快,李公公就从外面给凤元帝送了茶水进来,凤元帝命他给黄帝雅也沏了茶,然后让他搬了凳子给黄帝雅坐。
凤元帝喝了茶润了润喉,看着一旁的李公公,想到他方才说的,慕容枫在外面候着没有进来,黄帝雅进来的时候他在休息,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凤元帝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的瞌睡,虽然他是觉得自己应该和黄帝雅谈的久一些,最好让外面的慕容枫急的没有耐心,算做他顶撞自己的惩罚,不过转念一想,他到底是不愿意和慕容枫起冲突的,还是在极为聪慧的黄帝雅跟前,所以无关紧要的事情,凤元帝也就没有多问,直接开门见山问了关键的事情,“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要刺杀你?”
据他了解到的,这些人这次针对的是黄帝雅,不过即便是如此,凤元帝心里头还是担心,因为慕容枫和黄帝雅二人根本就是形影不离,昨晚在确认了慕容枫真的中了蛊虫的毒后,他就后悔当初撮合他们二人,不过现在,慕容枫已经泥潭深陷了,他便是懊恼后悔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事情的状况,然后才去措施,保护好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的安全。“微臣怀疑,蛮人已经与西然勾结。”
黄帝雅就坐在凤元帝的正对面,为了让自己这并没有太多证据也不能言明缘由的猜测更具说服力一些,黄帝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眸直直的盯着凤元帝的眼睛,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极为的明亮,而且坚定认真,为后多年,她的身上自有一股威严,这样认真严肃斩钉截铁的说一句话的时候,就算是不相信的人,也会生出信服。
凤元帝闻言,先是拧起了眉头,炯炯的目光也变的严峻起来,那严峻的目光中,有探究也有审视,还有怀疑。
西然的大皇子萧棱析文韬武略,而且极有野心,前几年,他一统了北方草原分裂的各部,西然结束了数百年各部的混战,西然的人身强体健,骁勇善战,而且比起其他等国来说要好战许多,而且这些年,西然的壮大的极快,可以说得上是凤元帝心中的一大隐患,尤其凤元帝心中觉得,他的那些个儿子不及萧棱析,他就越发的忧虑,就担心风月数百年的基业可能会毁于一旦,尤其是去年,风月刚发生水患,西然立马就在边境打篷操练,虎视眈眈,要不是黄帝雅,恐怕现在两国已经开战,正因为如此,凤元帝才会格外重用黄帝雅,因为他觉得她是有才能的,比起他那些只会争宠的后宫嫔妃,还有争夺皇位的儿子还有争夺权势的朝臣来说,都还要能干。
&bp;&bp;&bp;&bp;要说西然蓄谋已久,狼子野心,凤元帝是相信的,不过蛮人的话,虽然风月与蛮人的战事也不少,不过蛮人其实算得上是个安分的国家,他们每次发动战争,不过都是为了能得到风月的援助,而自从风月答应每年给他们粮食和牛羊后,两国就再没有发生任何的战事,他们每年都会派使臣前来朝见,每次觐见,都会带上极为珍贵的花草药材,并且,这次太后六十大寿,他们还会前来,在凤元帝看来,两国的关系素来友好,对物资匮乏的蛮人来说,和同样物资匮乏的西然结盟,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上辈子,黄帝雅也和凤元帝接触过不短的时间,在来之前,她想过,之前身为皇后的为了水晨烨,她也会揣度凤元帝的心思,他现在心中是什么想法,黄帝雅自然是能猜测到一些的。
“蛮人本就在夹缝中生存,若是西然许给他们更多的利益和好处,他们自然会向西然投诚,西然有野心,蛮人和其他附属效果作为一般小国,同样也有,不过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如果说西然是想踏破风月的山河,吞并风月,那蛮人和附属国他们应该就是希望从这次的战事中获得从所未有的好处,蛮人的话,风月能给的也就只有粮食而已,但若是西然开出的条件更好呢?西然开出的条件,他们现在所能给的,绝对比风月多,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诱惑,他们未必不会放手一搏,只是他们似乎并不明白,唇亡齿寒和空口白话这一道理。”
黄帝雅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冷冷的轻哼了一声,上翘的嘴角,满满的都是对蛮人的轻视,西然野心勃勃,如果真的除掉了风月最大的劲敌,以萧凌析的手段,又如何会轻易放过蛮人?西然开出的最最优厚的条件必定是在吞并了风月后,这些无异于空口白话,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凤元帝盯着淡然又自信的黄帝雅,良久开口问道:“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证据?切实的证据,黄帝雅自然是没有的,这不过是她根据自己的各种猜测得出的结论,而且那些猜测,黄帝雅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凤元帝说。
“皇上,微臣说了,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任何的证据,正因为如此,微臣之前才一直没有将此事禀告给皇上知道。”
就算是说这所有的一切只是猜测,黄帝雅的神色依旧十分坦然,让人觉得她极为自信,凤元帝心中不由生出了怀疑,因为他知道,黄帝雅并非爱玩闹的任性女子,她不会无的放矢,而且,这样的事情,也是不能用来玩笑的。
“就因为他们刺杀你?”
之前黄帝雅心里有这样的猜测时,并没有告诉他,但是在刺杀事件后,她立马就告诉了自己。
“他们想要刺杀的并非微臣,他们想要毁的是定国公府,微臣敢问皇上,如果鼎湖倪敏他们出了事,现今这种状况,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凤元帝闻言,沉着脸,拧起了眉头,看着黄帝雅,不满的大喝了一声,“放肆!”一旁站着的李公公在凤元帝动怒后,立马就跪在了地上,他的手放在地上,头也伏着地,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道:“皇上息怒!”李公公跪在地上的时候,偷偷的为黄帝雅捏了把汗,每朝历代的君主,最最忌惮的就是功高震主,显然,从风月存在那一日也就存在的定国公府就是帝王心中的一根刺,现在,黄帝雅将那根扎在帝王心上的刺拔出来后又更用力的插了进去,对多疑的帝王来说,他如何能不动怒?这黄大人和晨王在一起久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还是她心里觉得晨王爱她,所以皇上也不敢奈她如何?
李公公是胆战心惊,当然,他这样做也是给凤元帝和黄帝雅同时找台阶下,因为凤元帝就算心里生气,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就真的惩罚黄帝雅,而且,晨王也还在外面呢。
相比于李公公那么大的反应,黄帝雅则要平静许多,她依旧坐在椅子上,下巴微抬着,不卑不亢的与凤元帝对视,“微臣以自己的性命保证,定国公府上下,对风月,对皇室,对皇上,绝对是忠心耿耿的,没有半分异心,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人忌惮,想要挑唆皇上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皇上重视人才,用人唯贤,风月现在确实有不少的良将,但这些年,风月除了与西然偶有争端外,可以说的上是风平浪静,那些年轻的将领或许饱读兵书,但并没有参与到任何战事,对西然和蛮人等国都不了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他们,更多的只是纸上谈兵。”
虽然黄帝雅说话的口气极为平静,但却字字铿锵,充满了力量,就像是雷鼓似的,一下下敲击在凤元帝的心上,虽然凤元帝心中并不怎么愿意承认,但是黄帝雅说的,确实是事实,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平日里读书再多,也未必有用,而且,定国公府在风月已经有三百多年了,穆家军治军严明,从不骚扰百姓,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也是诸多将领和将士心中主心骨,若是他们倒了,那风月上下的百姓,还有那些将领,尤其是那些随着定国公等人出生入死的士兵,就和失去了主心骨似的,必定会惶恐不安。
目前的话,黄帝雅在琉璃的声望极高,如果她出事的话,那风月百姓必定会不安,尤其是那些信任依赖她的人,还有,以定国公府的人对她的宠爱,这对定国公府上下来说,都会是个沉重的打击,尤其,还没有的聪慧和手段——便是一句话就可以操控黄帝雅生死的凤元帝经常的也会对她生出忌惮,因为她实在太聪明。
“微臣现在确实拿不出西然已经和蛮人勾结的证据,皇上可以不相信微臣……
&bp;&bp;&bp;&bp;“微臣现在确实拿不出西然已经和蛮人勾结的证据,皇上可以不相信微臣,但是蛮人那么多的人潜伏进了皇城,必定有所图谋,皇上以为,蛮人区区弹丸之地,又没有强大的军队,若非背后有人,如何敢鸡蛋碰石头,与风月作对?”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那张英气的脸,有些事情,本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尤其这件事情关系到风月的江山社稷,凤元帝更觉得应该慎重,早作防范,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没有错的,而且黄帝雅说的话,又句句在理,蛮人敢刺杀风月的朝廷重臣,那就是不将风月放在眼里,若非背后有人,他们如何敢?因为慕容枫身中蛊虫之毒,凤元帝到现在心中还有气,想要给他们教训,而黄帝雅说的这些,无疑是很大的推力。
“爱卿以为,这件事情,当如何处置?”黄帝雅闻言,深深的凝了凤元帝一眼,终于从自己一直坐着的椅子站了起来,她缓缓的走到凤元帝跟前,每一步,坚定又优雅,然后在凤元帝处理政事的案台前跪下,跪着的时候,她的身体,尤其是背,挺得笔直笔直的,抬着头,看向凤元帝,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黄帝雅跪着的位置就是李公公的身边,御书房这样安静,她下跪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还是显得极为响亮,李公公微微抬起了脑袋,偷偷看了黄帝雅一眼,他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黄帝雅那张严肃的脸,嘴角缓缓的向上勾起。
李公公自己和黄帝雅接触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也不少,他在宫中经历了这么多年,每每看到黄帝雅总会觉得这个长的过分漂亮,身份过于尊贵的女孩儿太多的成熟稳重,比皇宫那些公主和皇子有过之而不及,老成的完全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李公公正这样想的时候,黄帝雅极富少女特质的轻灵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内响起,“皇上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先下手为强?”
她的声音极是好听,轻柔温婉,完全不像是在和一国之君讨论正事,还是涉及家国安全的大事。
凤元帝看着脸上带笑的黄帝雅,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她的话。
“严格说起来,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了。”
已经有人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布置了棋局,而他们不过是这棋局里面的棋子而已,并且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但是有谁规定,棋子是不可以反扑的?
“不论现在,西然和蛮人有没有已经勾结,但是西然的野心,还有蛮人的侵犯,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与其继续养虎为患,还不如将这头老虎除掉!”
黄帝雅轻灵的声音,格外的响亮,配上她那张素净英气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杀伐之气,让人为之一振,她的那双勾人的眼睛,凤元帝觉得,这不是一个十六岁女孩儿会说的话,那双眼睛泛着的光彩也是,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眼睛,壮志筹仇,明亮的就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一把可以将人心底已经熄灭的年少时的野心重新点燃的火焰。
“皇上雄才伟略,微臣觉得,风月在皇上手上,必定可以平定天下,让四方来贺!”黄帝雅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跪在地上低着身子的李公公闻言,猛地抬头,侧身,瞪大着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死死的盯着身边的黄帝雅,她还是和刚才一样,脊背挺的笔直,膝盖也是,伸的笔直,但是神色比起刚才来说,更加的坚定了,这样的黄帝雅,就像是一柄剑,一柄锋利而且散发出慑人寒芒的剑,让人敬畏,李公公这样想,凤元帝心中也是一样,他再一次觉得遗憾,如果黄帝雅是男子的话,她必定可以代替定国公,助他扫平天下,完成平生的宏愿。凤元帝也是个极为有野心的人,他非常喜欢并且享受站在高处,就算要一个人承受孤独,如果他安分守己,容易满足于现状,当初也不会在先帝病重的时候,害死太子,谋朝篡位,在这一点上,凤元帝和已经故去的先帝很像,正因为如此,先帝在世时,才会和西然多次交手,长公主才会受伤不能怀孕,还有慕容羽也是,凤元帝年少时,就有很大的报复,平定天下,让各国使臣来贺,等他登基的时候,蛮人安分,而西然各部混战,纷纷向风月投诚,当时风月的大臣主和的较多,并且国库空虚,所以他才暂时将计划搁浅,而这一搁浅,便到了现在,他所有的雄心壮志,仿佛只是年少时的热血冲动而已。
黄帝雅的目光,依旧落在凤元帝身上,并没有移开,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极为信任敬畏的眼神盯着凤元帝看,她能感觉到,凤元帝看着她的目光在变,他那双古井无波,将真实情绪掩盖的眼眸,似乎有一小簇火苗在燃烧,那光亮并不显著,不过黄帝雅还是看到了,并且她还发现,那团星星之火,用一种肉眼难以察觉到的速度在蔓延的。
黄帝雅勾了勾唇角,那严肃的近乎冷凝的眸,有了一丝丝并不显见的笑意,她知道,自己猜对了,也赌对了。
身为帝王,除了昏庸贪图享乐的还有贪生怕死的,有哪个是不想和开国之君那样,干出一番千秋伟业,名留青史的?凤元帝并不昏庸,也不贪图享乐,他更加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而且在对待大金的问题上,他更偏向于战,而且态度强硬,所以上辈子,风月与西然有长达五年的战争,一直到西然屈服,不过风月也只是险胜而已,或许连险胜都算不上,应该说是失败,西然的投降不过是缓兵之计,是因为和水晨烨私下达成了某种协定的缓兵之计,两国熄火后,风月很快陷入了各皇子争夺皇位的混战,原本因为战事国力大为消减的风月之后更是不停的走下坡路,而黄帝雅猜测,那时候的水晨烨的皇位估计坐的也不长久安稳。
&bp;&bp;&bp;&bp;这辈子,很多的事情,很多人的命运都因为她发生了改变,但是很多事情依旧没有变,譬如说西然的野心,西然和蛮人的勾结,还有现在慕容镜的无耻,与其等他们策划好了所有的一切再动手,不如他们先出手打乱他们的计划,然后反扑。
“蛮人湿热,西然干冷,他们的生存环境都极为恶劣,西然的士兵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他们却极为的贫穷,虽然风月去年发生了水患和雪灾,但百姓依旧过的比他们好,他们想要谋取更好的生活,必定会举兵南下,这一日早晚都会到来,这些年,每到年关,他们就会侵犯边境的百姓,烧杀抢劫,皇上,我们与西然一战必不可免,至于蛮人,他们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分明就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皇上不觉得该给他们点教训吗?”
提起西然和蛮人的时候,黄帝雅是义愤填膺,但事实上,黄帝雅的心态,还算平和的,真正让她气愤的,并不是西然和蛮人的入侵,要换成她是萧凌析,估计她也会相同的选择,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都想要追究更好的,为自己的子民追求更好的,让他们生活的舒适一些,西然拉拢蛮人而不是其他小国,不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吗?其他小国繁华富庶,没有理由让自己卷入战争,但是,她并不是萧凌析,她是黄帝雅,现在是风月的丞相,定国公府的宝贝。
黄帝雅说的这些,凤元帝并非没考虑过,尤其每每年关将至,边境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从来都是控诉西然的恶行,还有这次水患发生后,西然表露出的野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现在,风月才刚经历了天灾,还没从中恢复过来,经历了妻离子散,饱受了灾难的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安稳的生活,若是开战的话,京都周边的百姓还好,边境的百姓必定又要颠沛流离,凤元帝心中实在是不忍,但是黄帝雅所言不假,这一战,避无可避。黄帝雅看着凤元帝沉思的模样,知道他的心思已经被自己说动了,黄帝雅双手伏地,头点地,朝着凤元帝行了个大礼,然后抬头,看向凤元帝,信誓旦旦的说道:“若皇上有用得着微臣的地方,微臣必定殚精竭虑,鞠躬尽瘁,身先士卒!”
若是开战,肯定会出现在和上辈子一样的结果,朝堂之上,会分成三派,战,不战,还有中间派,凤元帝想战,但是他心中依旧会有很大的顾虑和忌惮,而这其中必定就有定国公府,定国公府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因为风月这些年并没有任何的战事,这些年在朝堂上似乎在走下坡路,其实这是君王的故意限制,但就算是这样,定国公府在朝堂还有百姓间的地位依旧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一旦开战的话,不论皇上愿不愿意,他都必须赋予定国公府更多的兵权,而且战事若是取胜,很容易造成功高震主的局面,但是她,无疑是牵制定国公府的极好的棋子,她甘愿为棋,并且尽力配合凤元帝,他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饶是见多了世面的李公公,这会也有些发懵了,在对待西然的问题上,凤元帝的心思,他也猜到一些,之前凤元帝也问过他,不过他一个太监,哪里能议论朝廷的政事,而且这件事情还这样大,他是一句也没敢多言,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件事情会从黄帝雅的口中说出来,这样的国家大事,居然从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口中说出来了,而且她的眉宇间镇定自若,就好像自己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份胆量和气魄—李公公看着她瘦小的身体,脑海中忽然冒出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七个字来。
皇上和丞相商讨国家大事,他一个太监,但凡稍微懂点事,都不会这时候插嘴,李公公就时不时拿眼偷偷去瞅黄帝雅,一句话没说,在看向凤元帝的时候,大气也不敢出,他有些后悔,刚刚自己送了茶进来后,就应该立马出去的。凤元帝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安静,就连李公公小心翼翼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凤元帝盯着隔着一张桌子朝他跪着的黄帝雅,眉头微蹙,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他的嘴角也是紧绷着的,讳莫如深,让人根本就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而黄帝雅,依旧不卑不亢的,过了良久,凤元帝忽然笑出了声,他慢慢的将眯着的眼睛睁开,在看向黄帝雅的时候,那双眼睛,有难以掩饰的欣赏。“若是开战的话,定国公府所有的人,都要奔赴战场,刀剑无眼,你就不担心他们出事?”
黄帝雅嘴角上翘,脸上的笑容浅到不能再浅,但是却透着铿锵和坚定,“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定国公府上下能得皇上信任,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皇上,而且他们这一战是为了风月,风月百姓的长治久安,那是他们的荣誉,只要皇上不听信小人谗言怀疑他们,我相信他们必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和期望。”
那人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棋局,风月的朝堂上,必定有他们的内应,上辈子,她记得定国公他们可是经历了好几次粮草供应不足的状况,还有八皇子和慕容枫的死,也是因为朝堂上有人与西然勾结,而且黄帝雅心里觉得,与其每年小争端不断,还是改变不了大战的来临,还不如主动出击,以战止战,打的敌人怕了,不敢再来,有些时候,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法子。
“微臣觉得,这次太后六十大寿,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黄帝雅目光坚定,显然,她今日和凤元帝见面,要说的,并不仅仅只是她的怀疑。
“微臣听说,这次太后大寿,西然,蛮人都会有使臣前来祝寿。”
凤元帝点了点头,“蛮人的灵女,西然的大皇子萧凌析都会来,还有下一任的云南王,朕思来想去,你虽为女子,却有勇有谋,是最适合接待他们的人选,朕就如你所愿,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由你负责,然后由流千月协助。”
&bp;&bp;&bp;&bp;黄帝雅正准备叩谢圣恩,凤元帝忽然开口道:“云南王给朕的来信中,多次提及顾南衣,对他赞誉极高,他说,这次云南世子前来,让他们二人多多接触。 ”黄帝雅心中一惊,云南王对流大哥她之前没听流大哥说过啊,黄帝雅心中好奇,不过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就连眼中流露出的惊讶之色也很快收敛起来,对深知凤元帝对慕容枫的偏爱的黄帝雅来说,她就算脑袋抽了也不可能在他跟前问慕容枫外的其他男人的事情,尤其是流千月。
黄帝雅看着凤元帝,精致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喜色,那双漂亮的透着坚毅的眸子透着股说不出的神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在发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凤元帝也被黄帝雅的情绪感染,脸上也有了笑容,他点了点头,“希望你一如以往,不会辜负朕的期望”黄帝雅重重的应了一声,信誓旦旦,“皇上放心,微臣必定不负皇上所托”
再一次的,黄帝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她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凤元帝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眼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的李公公,微微的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心眼倒是大,比定国公还有魄力,这孩子,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李公公看着黄帝雅的背影,确实不一般,她说的那些话,朝廷有哪个大臣敢说的,估计敢想的都没几个,从她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简直让人惊呆了。
“一般的人物,哪里能配得上晨王,还让他那般倾心。”
李公公将停留在黄帝雅身上的视线缓缓移开,看向凤元帝,有些谄媚的说道,他这马屁拍的凤元帝是身心愉悦,凤元帝点了点头,也笑了。
昨晚,林天德在告诉他青袖山脉所发生的事情时,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言语间,有对黄帝雅的钦佩,便是他听了他的描述,也都觉得热血沸腾,黄帝雅身为女子,在那样的状况下,她能那样快就冷静下来,杀伐果断,理智的安排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在这点上,便是当年长公主睿智的时候,也远远不及,他心里也觉得自叹不如,常言道,关心则乱,对定国公府的人,对慕容枫,对流千月,她哪个是不关心的,但是这些人出了事,她还是能让自己镇定自乱,没有乱了阵脚,不让人看出任何的异常来,这一点,便是他,也未必能做到。
这样的人,还是和定国公府有关联的,原本是坚决不能留的,她该庆幸,她自己喜欢上的人是慕容枫,并且和他走到了一起,对此,惜才的凤元帝心中也松了口气,这般惊才艳绝的女子,杀了,实在是太可惜太浪费了。
“你让慕容枫进来。”
李公公心里和的hobookht3131428co
&bp;&bp;&bp;&bp;李公公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眼角瞟了黄帝雅一眼,他倒不是指望黄帝雅帮他说些什么,他是希望同时也觉得就算是看在黄帝雅的面上,慕容枫也不应该将和凤元帝的关系搞的太僵,毕竟夹在中间的是他最爱的女人,而不是其他人,在这件事情上,皇上他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黄帝雅之所以能够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妃变成家喻户晓,人人尊敬的黄大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得益于她自己的才智和手段没有错,同时凤元帝也很大程度的给予了便利,而这些便利,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慕容枫,还有,黄帝雅说了也做了不少触犯圣颜的事情,凤元帝一次都没有追究,说到底,还不是慕容枫的面子大嘛。
慕容枫看向黄帝雅,如李公公之前所料,她并没有开口说情,她甚至没有看朝她投去求助目光的李公公,就好像这件事情彻底与她无关一般,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出来时那种心情愉悦到极致的笑容,淡然的很,慕容枫想了想,拍了拍黄帝雅的肩膀,缓缓开口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就进去一会,即刻就出来。”
黄帝雅乖巧的点了点头,她什么都没说,是因为不想慕容枫为难,但她心里是希望慕容枫进去的,毕竟凤元帝又不会伤害他,而且李公公也说了就说几句话,并不会耽误很久的时间。
李公公听慕容枫这样说,松了口气,面上不由的一喜,他笑着走到了前面,恭敬的道了声请,然后在前面引路。
慕容枫答应凤元帝进去的时候,黄帝雅就有观察李公公的神色,凤元帝对慕容枫另眼相看,格外的看重偏疼,德妃娘娘似乎也是如此,对他的在意比起慕容乐来说,可以说的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公公也是,对慕容枫格外的恭敬,并非黄帝雅夸张,身为太监总管的他在凤元帝身边伺候的时间是最长的,不要说朝中的大臣,后宫皇后妃嫔,太子皇子,有哪个敢给他脸色瞧,而且黄帝雅觉得他对慕容枫真的太过和善了。
李公公虽然在前面引路,不过慕容枫进了御书房后,他就退出来了,然后走到黄帝雅跟前陪她说话。
“你找我进来,有什么事情?”
御书房内,就只有慕容枫和凤元帝两个人,凤元帝坐在龙椅上,而慕容枫则在他的跟前站着,慕容枫身姿笔直,那张俊逸的脸,此刻微微有些紧绷着,他看向凤元帝的神色,微微的透着些不耐,还有不喜,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的,那口气,和平日里的疏远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凤元帝每每看到慕容枫这样子,心里就觉得生气,不过他现在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而且就慕容枫的脾气来说,他能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十有**看的还是黄帝雅的面子,想到这个,凤元帝心里就越发的恼火,气的脸微红,胡子都快要竖了起来,“除了黄帝雅,你就没有别得事情了吗?你要一辈子都这样吗?围绕着一个女人嘛?”
凤元帝那口气,那眼神,分明就是恨铁不成钢。
慕容枫见凤元帝生气,脸上渐渐的有了笑意,好像这个样子的凤元帝可以愉悦他似的,他挑了挑眉,无所谓的看向凤元帝,“为什么不可以?”
凤元帝原本就气,听了这话就更生气了,他拍着桌子,一下就站了起来,“慕容枫,黄帝雅是女子,而你是个男人,而且你身上还流着最最尊贵的血,黄帝雅就那么好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为了她几次三番连命都不要了吗?天下的女子那么多,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慕容枫喜欢黄帝雅,凤元帝并没有任何的意见,像黄帝雅那样的女子,但凡是个男子,估计就没有不喜欢的,他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不要年轻二十岁,如果不是因为慕容枫对她喜欢在意的要命,他都会想办法将她弄进自己的后宫,但一个男子若是想要成功,必定要有所舍弃,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这是必须要舍弃的,可慕容枫倒好,非但没有舍弃,还当命似的宝贝着,就好像天下间除了她黄帝雅就没别的女人了似的,凤元帝越想越觉得生气后悔,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就该想办法切断慕容枫的念想,而不是纵容着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
“天下间的女子再怎么多,与我有什么相关,我只要黄帝雅一个就够了,她们再怎么好,都不是我的帝雅,也远远不及,她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在黄帝雅的问题上,慕容枫的态度一如从前,态度相当强硬,而且因为凤元帝一直都编排黄帝雅的不是,慕容枫心情也不是很好,眉头已经蹙了起来,之前两个人已经在这个问题上争论过很多回了,结果都是不欢而散,慕容枫实在不明白凤元帝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而且还这样执着,这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情,慕容枫见凤元帝还要开口说,当即开口冷声打断他的话,“你把我找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时辰已经不早了,帝雅她还在外面等我呢,我先走了!”
凤元帝听慕容枫张口闭口都是黄帝雅,好像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似的,更是火冒三丈,“黄帝雅黄帝雅黄帝雅……”
凤元帝正要动怒,慕容枫已经转过身了,凤元帝更上火,却很快收敛住了自己的怒火,而且口气比起刚才也好了很多,“我找你进来确实有事,是关于黄帝雅的,你要不想失去她的话,就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在慕容枫跟前,凤元帝并没有用朕自称,而是用我,而且说话的口气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可奈何,全然没有帝王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慕容枫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了身,他看向凤元帝,用一种比他更高高在上的口气道,“你说吧。”
&bp;&bp;&bp;&bp;凤元帝气的咬牙,但到底还是选择了纵容,“她说,西然已经和蛮人联合,要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但是这些,不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你们这次被刺杀,蛮人确实脱不了干系,但是并不能证明他们与西然勾结了。”
慕容枫勾着唇,看着凤元帝那张严肃的脸,轻视的冷声笑了,“帝雅她与皇上说这些,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她并非无的放矢的人,皇上连自己重用的臣子都不相信,我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患于未然,随时可以做到先下手为强,总没有坏处。”
慕容枫难得,一口气与凤元帝说了这么多的话。
“平定天下,让四方来贺,她的野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包括你,而且她还敢那样去做,枫儿,你这样守着她,能守的了一时,守得住一辈子吗?你心中只有她,但她却不是。”
慕容枫没有说话,抬头看着凤元帝,内敛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虽然他不喜欢凤元帝,但他说的这些话,却是事实,她的心中,定国公府水国上下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她向来知道取舍,会不会有一天,她为了那些第一位的东西,舍弃你呢?”
慕容枫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凤元帝。
“她虽然是女子,但以她的聪慧和手段,必定会更加瞩目,而你若站在原地的话,就会距离她越来越远,之前,你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便有人说你是高攀,她为了你的面子,在金銮殿请求我为你们赐婚,虽然绝了不少人的心思,但背后还是有人议论纷纷,她现在会与你一起,并不表示,她会一直和你厮守。”
凤元帝的声音,同样冰冷,对慕容枫来说,则是说不出的残酷,他相信黄帝雅,同样的,害怕变数。
“纵观风月,与她有同等美貌的有哪一个千金小姐有她的心智手段,而有心智手段的有哪个能及她貌美,她这般优秀的女子,必定会引来无数的男子趋之若鹜,有重臣之子,也有朕的那些儿子,越是身处高位,就越会想到得到最好的,尤其是那些求而不得的,更会费尽心机去争取,现在,我是皇帝,能护着你们,但还是有对她居心叵测之人,我总有不是皇帝的那一日,如果登上大宝的是别人,你觉得自己可还能像现在这样守着她?她那样在意定国公府,为了定国公府上下的安危,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慕容枫沉着脸,曾经,他有想过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也是黄帝雅的意思,但天下之大皆王土,他们又能走到哪里去?而且她心里是不可能放下心里牵挂的他们的。
“你不喜拘束,不好权利,但手握权柄,才能保自身安定,也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凤元帝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慕容枫的神色越发多了几分疼惜,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男子一旦动心,比不知道多少女子还要痴情。
“你后悔了。”
慕容枫看着凤元帝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他清冷的口气是笃定的,只是那张脸,依旧是冰冰冷冷的,看向凤元帝的眼神也是。
凤元帝沉默着,没有再说话,他缓缓的退了几步,靠在龙椅上有些颓废的坐下,轻笑了两声,“是呀,早就后悔了。”
正是因为后悔,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将他弄回来,费尽心机将最好的给他,而且就算明知道黄帝雅这个被捧在掌心的明珠和他并不合适,还是选择了让步,就为了不想他和自己一样痛苦孤独懊恼。
“后悔了,就好。”
慕容枫看着凤元帝痛苦的目光,没有一丝同情。
“你说的没错,权利确实是好东西,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慕容枫顿了顿,颓丧的凤元帝却忽然抬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惊诧,还有掩饰不住的喜色,他激动的看着慕容枫,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是说?”
“我忽然想要接受你给我的东西了,她的野心,我会替她达成。”
慕容枫的神色,极为的坚定,神绪有些恍惚的凤元帝还没弄明白兰慕容枫说的这话中的深意,大感惊喜的他正准备开口去问慕容枫是什么意思,慕容枫已经转身离开了,凤元帝叫了慕容枫好几声,慕容枫都没有搭理他,背对着凤元帝的他走的并不快,但是却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凤元帝说的没错,他确实不喜欢拘束,对权利也没太大的兴趣,但是黄帝雅,激起了他对权利的**,如果他成了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人,那他的帝雅,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殚精竭虑,战战兢兢度日了,他也不用担心,有人用强权将她从他的身边抢走。
虽然黄帝雅好奇凤元帝将慕容枫特意召进去见面的缘由,也很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是慕容枫没有说,回府后,黄帝雅也没有询问。
接下来的四天,风平浪静,黄帝雅几乎整日呆在书房,闭门不出,第四天的晚上,她刚从书房出来,云翳就从监视慕容羽的那几个人的口中带回了消息,不出黄帝雅所料,慕容羽那边果然有了动静,身体虚弱的她今儿用了早饭后,忽然说要出去逛逛,在一家绸缎庄试衣的时候,她与绸缎庄的掌柜说了几句话,两人的神色皆有异常,而且绸缎庄的掌柜在亲自替她丈量尺寸的时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塞了个纸团给她,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慕容羽并未与她叫秦郎的人联系,所以那些人暂时还没找到他们联系的方式。
黄帝雅看着云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旁的小雨,“准备一下,明日去定国公府。”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张纸条,应该就是安排这次刺杀的人给她的,青袖山脉的时候,她一直让人严格保守秘密,这次派去刺杀她的那些人已经死了……
&bp;&bp;&bp;&bp;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张纸条,应该就是安排这次刺杀的人给她的,青袖山脉的时候,她一直让人严格保守秘密,这次派去刺杀她的那些人已经死了,那个人不会得到任何的消息,而参与这次事情的其他人,那个人是不会知道的,他就算想要打探消息,也无从下手,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找谁,只是,他的耐心,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差一些,不过才四天的时间,就已经沉不住气了吗?黄帝雅哪里知道,这次派去刺杀她的人,虽然不是一顶一的高手,但也花费了极大代价训练出来的,尤其是那些蛊虫,原本是万无一失的事情,结果,被刺杀的主角好好的,但是他派出去的那些人却石沉大海,他原本就视黄帝雅为最强劲的敌人,甚至超过定国公,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有道是知己知彼,若是不搞清楚这个中缘由,他如何能够安心?
云翳和小雨离开后,流风将黄帝雅和慕容枫的晚膳送了上来,黄帝雅的食欲似乎并不是很好,就吃了几口,之后一直喝茶,喝茶的时候,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一直在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唇角却是上扬的,半晌,她放下茶杯,对着一直盯着她看的慕容枫笑了笑,“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
她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就算我不去的话,估计她也会想办法把我请去的。”黄帝雅并不是很愿意现在就将冯氏牵扯进来。黄帝雅不愿意将冯氏牵扯进来,但有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第二天,黄帝雅正准备动身去穆府,梅乐就回来了,她的神色透着焦灼,呼吸也有些急,一看就是急忙忙赶过来的,她进门的时候,黄帝雅和慕容枫一行人刚好出去,她刚好就堵在了门口,梅乐并不知道黄帝雅是去定国公府,还以为她是去别的地方,一开口就问道:“王妃您去哪里?”
她轻抚着胸口,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跑到了黄帝雅跟前,将她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边,又偷偷看了眼慕容枫,慢慢的松了口气,小雨这时候看到梅乐,有些意外,上前几步,看着她问道:“梅乐,你怎么回来了?”
王妃不是安排梅乐在定国公府照顾老夫人的吗?这个时辰,她应该在穆府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黄帝雅看到梅乐,倒是一丁点都不觉得意外,“我正准备向老夫人请安呢。”
梅乐听黄帝雅这样说,哦了一声,“老夫人也想见王妃。”
黄帝雅点了点头,看了梅乐一眼,“有什么事,上了马车再说吧。”
黄帝雅说完,从梅乐的身边经过,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黄帝雅最先上了马车,慕容枫紧随其后,之后,黄帝雅的几个贴身的丫鬟,流风小雨,梅乐并没有乘坐来时的马车,而是和黄帝雅一道了。梅乐上了马车后,呼吸还没喘匀,好几次开口,都气喘吁吁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黄帝雅让小雨给她倒了杯茶,“喝口茶吧。”
梅乐确实渴了,不过她喝茶的动作还是极为的优雅,等喝完水以后,她将茶杯直接放在了桌上,然后看着黄帝雅道:“早上奴婢伺候老夫人用了早膳后,几位夫人和少夫人都来请安了,二少夫人说,前几日小姐去青云寺的时候,回来的途中被刺,她说,这些日子王妃之所以没有去穆府,一直呆在家中,就是因为受了伤不想让老夫人担心。”
黄帝雅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极为的让人省心,老夫人又这么疼她,再加上云懿的死让冯氏大受打击,冯氏的身体事每况愈下,未免她再受什么刺激,黄帝雅自然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告知给她知道的,不要说她了,就连定国公穆斯英他们,她都没有说,梅乐她也是不知情的,正因为如此,在听了许氏的话后,她都快担心着急死了,直到刚刚在王府门口,看到黄帝雅安然无恙,她才放下心来。
“这一个个,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云翳没好气的道了声,定国公府的男儿,个个都忠义热血,但看男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这云懿都还没过世多久呢,上次黄帝雅明确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她们几个人身上,这时候,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就该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息事宁人,就算没脑子,最基本的孝心也该有了,这定国公夫人人上了年纪,身子本就不爽利,她关心黄帝雅,这可是人尽皆知的,这不是火上添油嘛。“老夫人听了二少夫人的话后,极为担心王妃,这时候大夫人说王妃您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若真出了事的话,一定会告诉大家的,老夫人听了就有些着急了,二夫人就安慰老夫人,让她别着急,您有没有事,一见就知道了,老夫人就命奴婢来找王妃了,让王妃去定国公府一趟。”黄帝雅看着梅乐依旧着急的模样,单手撑着脑袋,揉了揉额头,没有说话,三个女人一台戏,定国公府有那么多的女人,想要不热闹都难。梅乐原本还想问黄帝雅许氏说的是真是假的,见黄帝雅这个样子,再看慕容枫他们几个的脸色也不好,想到定国公府那一个个一点也不体谅王妃,反而处处拖王妃的后腿,给王妃找麻烦,王妃当她们是一家人,但是她们却当王妃是眼里的沙,恨不得揉掉,梅乐越想越为黄帝雅觉得不值。
到了定国公府后,黄帝雅一下了马车,就直奔冯氏的卧室,不出黄帝雅所料,定国公并不在府里,定国公府现在的状况,定国公是最清楚不过的,若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必定会将许氏她们狠狠的训斥一顿,穆离月他们都去上早朝了,就只有穆斯啉一个人在府里,听定国公说,和以前相比,穆斯啉这段时间不知道乖巧收敛了多少,以前他就像个猴子似的,府里根本就找不到他人,在京都这地方,到处窜动,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是哪里也没去,整日都呆在府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安分守己的陪着冯氏,不单单定国公诧异……
&bp;&bp;&bp;&bp;程穆斯啉这段时间不知道乖巧收敛了多少,以前他就像个猴子似的,府里根本就找不到他人,在京都这地方,到处窜动,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是哪里也没去,整日都呆在府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安分守己的陪着冯氏,不单单定国公诧异,流千月也说穆斯啉不像之前那样经常去找他了,而且也说他变了很多。
黄帝雅才进院子,就看到从冯氏屋子里跑出来的穆斯啉,他看到黄帝雅的时候,先是愣了愣,然后快步朝着她跑了过去,然后握住了黄帝雅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你没什么事吧?”
他的口气慌乱又担忧,那眼神,满满的都是关心,黄帝雅并未告诉任何人自己遇刺的事情,但是穆斯啉的样子,却好像认定她遇刺一事发生了似的,黄帝雅微微的有些晃神,穆斯啉很快将黄帝雅从头到尾打量了一边,见她没什么事,又看了眼慕容枫云翳流风他们,一个个都在,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事,穆斯啉松了口气,见黄帝雅一脸淡然的模样,松开了她的手,“老夫人在里面呢,母亲,大伯母还有两位嫂嫂也在。”
黄帝雅点了点头,笑着道:“进去吧,别让老夫人心急。”
穆斯啉笑着,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兴奋,他转身就跑在了最前面,边跑边喊道:“祖母,帝雅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院子里都有回声,他跑步的速度也很快,黄帝雅看着在阳光下奔跑着的他,冷着的脸,阴霾褪去,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晶亮晶亮的,有了笑容,虽然慕容羽还有许是郑氏张氏她们一个个闹腾让她心烦,不过想到自己做的那些是守护自己的兄长,让他们一直都可以这样开心的,黄帝雅又觉得,就算实际情况再怎么艰难,她心里再怎么觉得委屈,那都是值得的。
“你们在外面候着吧。”
黄帝雅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看着流风等人道,她来定国公府有一大伙人,但陪同她一起进屋的就只有慕容枫,还有伺候冯氏的梅乐。
黄帝雅一脚进了门,就看到正中软榻上坐着的嗯哼氏,她正低着身子,一旁,穆斯啉正蹲在地上给她穿鞋子,她口中不停的催促着,穆斯啉也在不停的碎碎念,说黄帝雅马上就要到了,没什么事,不用急这一会,屋子两边的凳子上,左边坐着慕容羽和氏,右边则是郑氏和许氏,黄帝雅刚进屋,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冯氏也听到了脚步声,抬头就看到黄帝雅,踢了踢穆斯啉,地上的穆斯啉抬头看着冯氏,不满的抱怨道:“祖母,你不要太偏心了。”
黄帝雅走到冯氏身边,款款的行了礼,“帝雅给老夫人请安。”
冯氏坐直着身子,看着黄帝雅招了招手,“快到老夫人身边来。”
黄帝雅起身道了声是,走到了冯氏的身边,她推了推还在给冯氏穿鞋的穆斯啉,穆斯啉会意,站了起来黄帝雅则蹲下,替冯氏将鞋子穿好,冯氏一下将黄帝雅拉了起来,让她在她身边坐下,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边,将黄帝雅没事,长长的舒了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苍白的脸,稍好看了一些,不过因为担心,呼吸还是有些急,不匀称的很。“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冯氏握住黄帝雅的手,连声说道,显然是有些被吓坏了,黄帝雅看着冯氏担惊受怕的样,就算此刻笑起来,精神看起来还是不大好,不由觉得心疼,“老夫人,来的路上,梅乐把事情已经大概和我说了。”
黄帝雅反握住冯氏的手,柔声安慰了好一会,心里头却有些生气恼火,是她太过纵容这一个个所谓的亲人了,所以她们一个个才会唯恐天下不乱,兴风作浪,没事找事,今日她若不给她们点教训,今后她们也不会安分。
“二嫂。”冯氏的情绪稳定下来后,黄帝雅转过身,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犀利的看向了许氏,“我从青云寺回来的途中被人刺杀一事,你是听谁说的?”
方才黄帝雅一进来,许氏见她人好好的,心里就有了一种极为不安的预感,黄帝雅和冯氏说话的时候,忽然转过身,她被她清冷犀利如刀刃一般的目光看着,心里就吓了一跳,现在被黄帝雅厉声质问的时候,她更是胆战心惊,拿着手帕的手直冒冷汗,她傻傻的盯着黄帝雅看,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连出声都觉费劲。
她不说话,黄帝雅也没有催促,那锐利的视线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压迫力十足,许氏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都开始冒汗,“我,我……”
许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这件事情她也不确定,只是昨晚,她从花园经过的时候,听到有两个丫鬟在议论这件事情,她想到这段时间黄帝雅都没来,肯定是因为出什么事了,当时天色很晚,她也没能看清那两个丫鬟的脸,自云懿死后,许氏对黄帝雅一直有气,觉得定国公府上下太过纵容她,对于黄帝雅所拥有的一切,她已经不是羡慕嫉妒了,而是嫉恨了,尤其在她派了个人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后,她想骂黄帝雅几句说她坏话都不成,这样憋着,她着实难受又恼火,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她压根就没考虑什么,一心只想告诉冯氏,她觉得冯氏要知道后,肯定会斥责黄帝雅隐瞒,而且黄帝雅被人刺杀,那就是她有仇人,为什么有仇人呢,肯定就是她做人不好了,这个中的缘由,就算给许氏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着冯氏和黄帝雅的面说出来啊。
“帝雅,你二嫂她只是关心你。”一旁静观着的慕容羽扫了许氏一眼,缓缓的开口说道。
许氏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只是关……关心。”
&bp;&bp;&bp;&bp;许氏听着自己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懊恼的很,她端起一旁的茶水,一口气喝了干净,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黄帝雅说道:“我确实有听说帝雅妹妹被人刺杀了,再加上几次未见到妹妹,和祖母请安的时候,一时嘴快。”许氏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是呀,帝雅,你二嫂能有什么恶意,可能是她自己搞错了,你这次去寺里烧香,回来的时候不都出事了吗?你二嫂估计没听清楚搞错了,帝雅,你和寺院那地方犯冲,怎么一去就出事,你今后还是少去。”
“儿媳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冯氏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沉下来了,冷冷的看着郑氏训斥道,穆斯啉看着郑氏的眼神也极为的不乐意,“母亲,你说什么呢?”
郑氏这话不可谓不刻薄,时人信佛敬佛,当今太后就常年吃斋念佛,当今皇上也是,经常会请高僧去宫里讲道,黄帝雅与寺庙犯冲,那就是与佛犯冲,那她就是不详,这话要传出去,对现在的黄帝雅而言,那是极为不利的。
郑氏倒是不怎么将穆斯啉的不满放在眼里,不过看到冯氏如此呵斥,心里还是害怕的,也有些下不来脸,当然,她也意识到自己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
黄帝雅看着郑氏她们,原本就温凉的目光一下变的越发的冰冷起来,她们似乎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她勾着唇,转过身,挽着冯氏的手腕道:“老夫人,我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二嫂却说我被人刺杀,命在旦夕,还有二舅妈,帝雅就是个不详的人,要不是我的话,母亲也不会……
黄帝雅说完这句话,就开始默默垂泪,她当她们是家人,真心实意为她们好,替她们着想的时候,她们一个个不知道珍惜,既如此,那她何必那么多顾虑?
冯氏最是受不了黄帝雅可怜兮兮的说这些话,当即脸色沉得就越发难看了,她站了起来,虎着脸冷声道:“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老了,越来越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是老了,但眼睛还没瞎,帝雅是怎么对你们的,而你们又是怎样对她的,我心里就和明镜似的,亮堂着呢,我看你们一个个就是见不得帝雅好,都在心里咒她呢,都想我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呢,你们一个个也都盼着我死呢!”
冯氏气急败坏,因为情绪激动,咳嗽了好几声,一张老脸通红,郑氏等人见冯氏这样,吓得齐齐跪在地上,就连慕容羽也由贴身丫鬟春桃搀扶着,在冯氏跟前跪下,请求冯氏息怒,黄帝雅也站了起来,柔声哄道:“老夫人,您身子不好,别生这么大的气,这也不怪嫂子她们,是帝雅不好,不该这么久不来向您请安,原本,帝雅从青云寺回来后就准备来向您请安的,只是马上就是太后的六十岁寿诞了,帝雅的事情实在有些多。”黄帝雅之所以没马上来,是因为那时候以为慕容枫中了蛊虫的毒,不会再醒过来了,他昏迷期间,她一直哭,哭的太凶太急了,眼睛肿的太厉害了,她哪里敢那个样子就来见冯氏?
冯氏闻言,气却没消,紧紧的握住了黄帝雅的手,“这时候,也就只有你还知道我身子不好,你年纪轻轻,最是知分寸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们要有半点孝心,就不会在我面前生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郑氏张氏等人低着脑袋,没一个敢出声的,冯氏由黄帝雅扶着,向后坐下,她挥了挥手,“也罢也罢,是我太过纵容你们了,我好好的定国公府交到你们手上,现在被你们弄的是乌烟瘴气,我以前不管,你们越发的胆大妄为,你们当真以为你们对帝雅和清幽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我一点也不知道吗?我都知道,你们以前是背对着我耍那些手段,现在是到我的面挑拨离间了。”
穆斯啉闻言,不由诧异的看向了郑氏她们,他知道,不论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几个嫂子对帝雅都颇有微词,却没想到她们私下挤兑。
“郑氏,今后定国公府就不用你打理了,梅乐,今后定国公府就由你协助我料理。”“母亲(祖母)!”
郑氏和许氏闻言,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冯氏,脸上满是不甘,许氏指着梅乐,大声道:“她不过是个下人!”
梅乐听了这消息,也有些发懵,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走到冯氏跟前,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老夫人,非常感谢您对奴婢的信任,奴婢受宠若惊,但奴婢只是个下人,实在难以担当这样的大任。”
梅乐看着冯氏,满脸的感激,心情也非常激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之所以继续留在定国公府,一方面是因为黄帝雅的嘱托,让黄帝雅放心,另外的话,也是出于对云懿的愧疚,想要弥补,冯氏没有将她赶出去,她心中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管理定国公府。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帝雅常在我面前夸赞你,我相信她的眼光。”
梅乐闻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黄帝雅,黄帝雅也看着梅乐,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地上跪着的其他人,也都一脸殷切的看向了黄帝雅,梅乐这丫鬟对黄帝雅是忠心耿耿,只要她不同意,她肯定会推拒到底的。
“老夫人既看重你,你就不要让她失望,不过老夫人,您身子不好,马上又是太后的寿辰了,定国公府的事情必定更多,梅乐毕竟是个丫鬟,没见过大世面,不若就让大嫂一同协助您吧。”
掌家,对后院的女人来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同时,这里面还有很多的油水,夺了郑氏和许氏的掌家权,这对她们来说,绝对是很大的惩戒,至于张氏,看在她之前没和许氏郑氏她们那样挤兑她,这几次又没有火上浇油,人又还算贤惠能干,而且她毕竟是定国公府的长媳,黄帝雅自然是很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bp;&bp;&bp;&bp;黄帝雅自然是很愿意给她这个机会的,同时也是让许氏和郑氏知道,目前来说,定国公府,她还是能拿定的了主意的。
“就依帝雅所言,好了,我累了,梅乐,你扶我去休息。”
梅乐看着黄帝雅,还有些发懵,不过对黄帝雅的意思,梅乐是从来都不会违抗的,如果她一起掌家的话,对掌握定国公府也有好处,那对黄帝雅,也势必有好处,梅乐没有再拒绝,道了声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扶冯氏回房休息去了。
冯氏一离开,跪在地上的慕容羽等人就站了起来,慕容羽的神情还算祥和,就好像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似的,黄帝雅并不奇怪,若是不在意的话,自然是可以做到淡然的,而张氏则是一脸的喜色,看向黄帝雅的神色透着感激,她嫁到定国公府的时间比许氏久,而且已经生下两个孩子了,但郑氏偏心,有什么事情都是交给许氏,许氏刚嫁进来的时候,人确实温柔又贤惠,但自生下儿子又掌了家后,性子就变的跋扈起来,经常欺负张氏,张氏今日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反观郑氏和许氏,两个人皆是一脸的不甘和怒色,尤其是郑氏,之前,定国公府一直都是由她打理的,她是那种有些贪便宜的人,而且爱财,现在权力被夺,她满肚子的火,穆斯啉见她那样子,就知道她要发飙,她不想自己的母亲和最爱的妹妹关系越闹越僵,上前就拽住了要找黄帝雅算账的郑氏,许氏嫁到定国公府这么多年,看得最多,最是清楚黄帝雅在府里的地位的,这一被拉住,燃烧殆尽的理智很快就恢复了一些,到底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没有立马撒向黄帝雅。
“黄帝雅,你这是什么意思?”许氏盯着黄帝雅的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好像要将黄帝雅吞了似的。
“帝雅,梅乐是你的丫鬟没错,但她与你再亲近,也是个外人,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待自己的舅妈和嫂子呢?”
慕容羽这话看似是在劝,实际是在说黄帝雅有私心,想要把持定国公府,穆斯啉拽着郑氏,扭头看向虚弱的慕容羽道:“这件事情与帝雅何干?这是祖母的意思,大伯母若是心有不满,刚才祖母在,你怎么不说?而且这件事情,是母亲和二嫂有错在先,做错事就该受到惩处,祖母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黄帝雅和慕容羽等人闻言,皆是一愣,穆斯啉虽然顽皮,却极有礼貌也很有修养,对慕容羽,他一直都十分尊重,这份尊重,甚至超过他对生母郑氏的,他突然间对慕容羽说这样的重话,这是破天荒头一回,大家都吃了一惊,黄帝雅看着义愤填膺的穆斯啉,想到定国公和流千月说的那些话,眸光不由深了深,心里有一个念头快速闪过,她直觉的穆斯啉好像知道了什么。
“错?你二嫂不就是因为担心你妹妹和你祖母多说了几句话吗?我们做错什么了?她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我看她就是不知足!”
郑氏说完,用力的甩开了穆斯啉拽住她的手,如狼一般恶狠狠的瞪着黄帝雅,“小小年纪,你哪来那么大的野心?你从定国公府得来的好处还少吗?你到底想要什么?”权利被夺,郑氏对许氏也怨恨的很,如果不是她多嘴,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她心中对黄帝雅的怨恨更大,对于一个看重权势和财物的人来说,今日郑氏和许氏承受的打击,无疑是很大的。
郑氏的话刚说完,刚下了早朝的穆斯英穆离月等人回来了,看到这闹哄哄的场面,还有郑氏那咬牙切齿想要杀人的模样,忙跑了进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一进来,郑氏和许氏就冲了过去,然后哭着向他们告状,那样子,好不委屈,她们的说辞,穆斯英他们自然是不相信的,都看向了穆斯啉和黄帝雅。
“二舅舅和几位哥哥要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去问外祖母,二舅妈,二嫂,上次国公说的话,你们都还记得吧,在定国公府,我的地位和他是一样的,他能做主的事情,同样的,我也只需要一句话,今日,老夫人只是收回了你们治家的权利,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今后你们有没有机会再听到我叫你们二舅妈和二嫂了。”
黄帝雅一说完这话,痛哭着要闹的郑氏和许氏立马就安分了。
“帝雅!”穆斯音不满的看向黄帝雅,觉得她的话有些过了。
黄帝雅没有搭理穆斯音,认真道:“不是威胁,是实话,谁要在敢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我说到做到,你们好自为之。”
黄帝雅说完,满含警告意味的看了有些傻眼的郑氏和许氏一眼,转身离开,对这些人,既然软的不行,那她就只有来硬的,谁让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黄帝雅走到院子的时候,还能听到郑氏和许氏的抱怨,穆斯啉忽然大喊了一句,“帝雅她为了定国公府,为了我们,已经很辛苦了,你们就不要再给她添乱了!”
黄帝雅顿了顿脚步,看了眼身旁慕容枫,笑了笑,她确信,穆斯啉应该真的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黄帝雅一离开,慕容羽随即就跟了出去,黄帝雅走的并不快,似乎在等待什么,不出黄帝雅的预料,她一离开,慕容羽就追了出去。
“帝雅!”
黄帝雅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到慕容羽的时候,那张看起来还有些生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诧和意外,她对着慕容羽笑了笑,而还在院门口的慕容羽,也由春桃扶着,以一种病人虚弱的姿态,缓缓的走了出来。
“大舅妈,我刚才那样子是不是太凶了,没吓着您吧?”
黄帝雅福了福身,起身的时候,眨了眨眼睛,那灿烂的笑容,有些调皮,和方才在屋子里冷若冰霜的黄帝雅判若两人。
&bp;&bp;&bp;&bp;慕容羽看着这样的黄帝雅,微微的愣了愣,显然黄帝雅这样大的转变,让她着实吃惊,她伸手将黄帝雅扶了起来,她扶住的是黄帝雅两边的胳膊,在扶起黄帝雅的时候,她的手在黄帝雅的手臂上捏了捏,黄帝雅由着她,对于她的这种检查,并没有反抗。
她怎么可能不追出来呢?那个人,迫切的想要知道那日青袖山脉发生的事情,但是刚刚在屋子里的时候,当着冯氏的面,她根本就没提及此事,不要说“傻孩子,你舅妈年轻时还陪你大舅舅一起上过战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慕容羽的口气依旧温柔,婉转动听,可黄帝雅,再没有了以前温暖的感觉。
“帝雅,你好久没陪舅妈好好说话了,陪我走走吧。”
黄帝雅点了点头,见慕容枫要跟上来,扭头看着他说道:“慕容枫,我陪舅妈单独走走,就在这附近,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慕容枫有些犹豫,不过黄帝雅这样说,他也没有拒绝,“我在这里等你。”
黄帝雅没有让慕容枫跟着,慕容羽也没有留春桃在身边伺候,她与黄帝雅两个人找了附近的亭子坐下,她与黄帝雅寒暄了许久,她说起了很多水清幽小时候的事情,有她记得的,有她不记得的,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黄帝雅就一直盯着慕容羽看,她似乎也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黄帝雅的视线从她身上离开的时候想,或许,她也不是那种冷心冷性,绝情绝意的人,会为了一个男子抛弃一切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没有感情?她大概是把自己可以用的感情全部耗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了吧,她现在,和自己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有真心在里面,但这真心太短暂也太少,而且目的性也太强。
“帝雅,你二舅妈和二嫂说话是过分了一些,不过她们并没有恶意的,你二嫂并非无风起浪的人,如果不是真有这件事情的话,她也不敢去老夫人跟前,这次你从青云寺回来,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黄帝雅正想慕容羽居心叵测,目的不单纯的事情,她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她忽然又开始盯着慕容羽,虽然神色没什么异常,不过黄帝雅的心却是思绪万千,现在的她,已经无法理解慕容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所有,她很想将事情摊开来说,然后劝慕容羽回头,因为她想她将来一定会后悔懊恼,不过有些话,是她现在完全不能说的,而且就现在的局面,不论她怎么说,估计慕容羽也不会回头觉悟。
黄帝雅忽然想到,方才在屋子里,冯氏的反应,从来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及的,最近定国公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要说她什么事情都没察觉出来,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的,虽然男主外女主内,不过国公有什么事,能说的都会告知老夫人,从老夫人将定国公府后院的事情交给梅乐来看,黄帝雅就觉得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什么了,关于刺杀的事情,她不说,她一句都没问,黄帝雅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不过是些小事,大舅妈身子不好,就不说出来让你担心了。”
黄帝雅说话的口气清冷的很,仿佛青云寺回来途中的刺杀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你这孩子,我知道你不说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但是你这个样子,舅妈更加担心。”慕容羽看向黄帝雅的眼神是关切的,同时,又透着急切。
黄帝雅盯着慕容羽,犹豫了良久,而在她犹豫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慕容羽眼神的急切和迫切越来越浓,渐渐冲淡了关切,她整个人似乎都变的紧张起来,黄帝雅勾着唇,耐心极好的故意拖着,“我和慕容枫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群很奇怪的人。”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回想,为了配合自己说的话,她还做出一副奇怪讶异的神情。
“然后呢?”
黄帝雅这一停顿,慕容羽就急了,话刚出口,慕容羽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了,抿着唇,没有再催促。
“他们脸上画着很奇怪的图案,慕容枫说,他们是蛮人的人,他们似乎是想杀我,一看到我,就冲上来,不过慕容枫他们的身手都不错,他们没占到便宜,蛮人擅蛊,他们随身都带了蛊虫,那些蛊虫很厉害,怎么都杀不死,不过怕火,我让人点了火,那些虫子到最后全部都被烧死了。”这场大火的火势不小,而且连着烧了好几个时辰,肯定是会有痕迹的,为了防止火势蔓延,两边的树木很多都被砍掉了,那个人只要去看就会了解到她说的,所以黄帝雅觉得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都烧死了?”
慕容羽吃惊的看着黄帝雅,脸色苍白,那双眼睛也流露出了名为惊恐的神色,还有说不出的心疼,黄帝雅看她这样子就觉得好笑,而且心情一下变的舒坦敞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全都烧死了。”
“那那些刺杀你的人呢?”
黄帝雅勾着唇,微微一笑,阳光下,她的笑容依旧明媚,尤其是生在那样一张漂亮的脸上,灿烂的炫目,但是慕容羽不知怎的,却觉得心寒到了极致,甚至觉得毛骨悚然,因为她从黄帝雅的笑容中感觉到的是残忍和嗜血。
“死了,一个不留。”
黄帝雅说这六个字的时候,神情是平静的,慕容羽脸上原本就僵硬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那眼神甚至有些涣散,黄帝雅站了起来,走到了凉亭的外面,春桃就在外面,黄帝雅叫唤了一声,没多久,她就进来了。
“大舅妈身子不适,你扶她回去休息。”春桃看着黄帝雅,又看向不远处坐着面色苍白的慕容羽,道了声是,快步走到慕容羽的身边,关切的询问了几句,然后将她扶了起来,黄帝雅一直就站在小亭的出入口,慕容羽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黄帝雅忽然侧过身……
&bp;&bp;&bp;&bp;黄帝雅忽然侧过身,看着慕容羽道:“我知道大舅妈心慈,但对于害自己的人,我呢,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大舅妈,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您养好身体。”
黄帝雅说完,看着慕容羽越加苍白的脸色,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慕容羽是真病还是假病,慕容羽自己清楚,她心里也有数,她此刻的面色苍白还有流露出的虚弱,是为了她黄帝雅,还是那些死去的蛊虫和人,黄帝雅心里就和明镜似的,这样的结果,应该让她不好向那个人交差吧,该怎么开口才好呢?
黄帝雅离开后,又去探望了冯氏,两人说了会话,黄帝雅陪冯氏用了午饭,又叮嘱了梅乐几句,就离开了,还没出大门呢,就看到守在门口的穆斯森,“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黄帝雅笑着走到他跟前,点了点头,“森哥最近很忙吧?”
黄帝雅边说边替穆斯森整理衣裳,穆斯森看着黄帝雅那双明媚的眼睛,握住了她的手,“帝雅,不管你做了什么,我相信,你必定是不会害我们。”
和小时候相比,她的手大了,但和他相比,还是很小,但是现在,这双手,所需要做的,比他不知道艰难了多少倍。
黄帝雅看着满是诚挚的穆斯森,心里酸酸的,笑着恩了一声,“谢谢森哥。”
穆斯森松开黄帝雅的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二哥让我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们都相信你。”
黄帝雅感激的笑了笑,一颗冰凉的心,这会又变的暖暖的。
“不管怎么样,保护好自己,你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黄帝雅郑重的点了点头,青袖山脉的事情,虽然谁都没有往外说,但想要去查,定然是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我也这样觉得。”
她的平安,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只有平安的或者,她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同时,那些关心她的人也不会因为她自乱了阵脚。
黄帝雅回到王府后,并没有和慕容枫一起回房间,也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药房,直到傍晚用晚饭的时辰,她还没有出来,慕容枫等人都是知道她的脾性的,这时候都是不会去打扰的,一直到戌时差不多都过了,天色已经彻底暗了,黄帝雅才兴奋的从里面跑出来,她直奔卧室,卧室里除了慕容枫,就只有云翳,慕容枫看到黄帝雅的时候,面上一松,微微一笑,不过云翳的脸色却不好看,对于黄帝雅每每让他家王爷挨饿一事,他虽然不说什么,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是不乐意的。“慕容枫!”
黄帝雅压根就没注意到云翳,一进屋就跑到了慕容枫的身边,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晶光闪闪的,叫慕容枫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兴奋,慕容枫抬头对着她笑了笑,正准备开口让她一起用晚饭,黄帝雅一下拽住了他的手,“你跟我来。”
慕容枫站了起来,跟着黄帝雅一起到了药房,云翳好奇,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黄帝雅拉着慕容枫,两人一直到了养着之前那只蛊虫的木桶前,因为木桶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飘散出浓浓的酒味,黄帝雅看向慕容枫,目光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慕容枫,你给我点血?”
慕容枫看了眼木桶里的青色蛊虫,很快明白黄帝雅的用意,云翳一进来就听黄帝雅要问慕容枫要血,心里更不乐意,不过他还没说话呢,慕容枫就已经伸出了一个手指,他只轻轻用力,就有血流了出来,朝着那只蛊虫缓缓的流去,那只蛊虫闻到血味,一开始是兴奋,然后也不知怎的,忽然害怕起来,不停的不停的后退,黄帝雅见状,笑出了声,“真是太好了。”一整个下午,她都在钻研对付蛊虫的法子,一般的蛊虫怕慕容枫体内的蛊虫,那蛊虫在慕容枫的身体差不多快十年了,估计和血融成了一体,她就在想,慕容枫的血是不是也能有用,果不其然,那些蛊虫真的畏惧慕容枫的血。她看向慕容枫,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她走到一旁的桌上,拿了个碗,接住了慕容枫还在滴的血,“慕容枫,我有办法了。”寒冷的冬天流逝,春天不知不觉间来临,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三四月份的惠风和畅,伴着春日的阳光,洒落在人的身上,格外的舒适惬意,明媚的阳光吸去了所有的凉意,碧蓝的天空如洗,看着就让人觉得欣喜,心情也莫名的愉悦。京都内,张灯结彩的,一派的喜气洋洋,那火一般艳丽的颜色将京都碧蓝的天空都染红了,凤元帝以孝治国,京都内,又许久没有喜事了,太后的六十大寿,自然是大办特办的,这喜气洋洋的气氛,半个多月前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越来越浓。
距离太后的寿辰就只有五天的时间,各个小国的使臣就都已经陆续到了,也因此,京都内,除了喜气,还格外的热闹,老百姓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可稍稍休息了小半个月的黄帝雅却再次的忙碌了起来,因为太后六十岁大寿的事情,凤元帝全权交给了黄帝雅,让她为难的倒不是太后寿辰的相关繁琐事宜,毕竟皇后还在,德妃和皇贵妃一个个都拼着劲的想要‘尽孝’,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有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的,而且这对当了多年皇后操持后宫事情的黄帝雅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最最麻烦的还是京都内的相关防务,为了方便配合她,凤元帝暂时将京都的安全交给了穆斯音,而黄帝雅则负责招待各国的使臣,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负责的不是她就是穆穆斯音,所以黄帝雅是一丁点都不敢怠慢。
距离太后寿辰只有三天的时候,西然的使臣——西然的大皇子萧凌析,蛮人的使臣——他们的灵女,还有下一任的云南王,也就是现在的世子都来了,也不知道是缘分凑巧还是刻意使然,三方是同一天到的。
&bp;&bp;&bp;&bp;他们来的前一天,京都内下了一场暴雨,他们来的那天,天气骤然转晴,也因此,空气是相当的干净清新,天空比起几日前,也是更加的明镜透亮,因为西然是大国,蛮人虽小,不过因为他们有蛊虫,风月向来是忌惮的,尤其是云南王,她是风月的藩王,风月与西然最最重要的关卡天临城就是她镇守的,而且历朝历代的云南王都为风月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此次,下一任云南王亲来,凤元帝自然是分外重视,再三叮嘱黄帝雅要好生照料,而且黄帝雅发觉,凤元帝最近召见流千月的次数有些频繁,而每次流千月和他见面后,心情似乎都不是很好,有些郁卒,黄帝雅问他是什么事情,他又不说。因为青袖山脉那一次刺杀,凤元帝心中对西然和蛮人都生出了芥蒂,对他们,凤元帝只吩咐黄帝雅看着办,黄帝雅心知,凤元帝并非昏君,在她告诉他自己对西然和蛮人的怀疑后,他肯定利用这段时间调查了一番,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证实了她没有证据的猜测,当然,黄帝雅也知道了凤元帝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他想干出一番业绩,他和自己一样,主战。
原本像欢迎各国使臣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交给太子殿下或者是凤元帝宠爱偏信的皇子的,但太子慕容埕身子不适,操持这些事情很伤身伤神,他自然是无法胜任的,其余的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都主动请缨,朝堂上的大臣也站出来各自为自己支持的皇子说话,当初凤元帝说要将这件事情交给黄帝雅的时候,多数大臣都是反对的,不过凤元帝力排众议,再加上有定国公他们的支持,这样承载着许多压力的殊荣全部落到了黄帝雅身上,如果说之前的事情奠定的是黄帝雅在民间的声望的话,那么这次太后的事情,凤元帝对她的和信任,则奠定了她在朝堂上的地位,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无一不想巴结黄帝雅,而那些原先支持太子慕容埕和四皇子慕容镜的大臣都在猜测凤元帝的用意,揣度他的意思,因为黄帝雅和定国公府休戚相关,定国公府已经足够强大,若是再让黄帝雅坐大,而且还是掌握实权,对皇室有很大的不利。
已经快四月了,辰时已过,这时候的阳光最是灿烂明媚,洒在身上的时候,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热,因为这次来的几位客人身份都极为尊贵,所以黄帝雅一早就候在了北林门的门口,和平日里的简单装扮不同,为表重视,黄帝雅穿的是一朝丞相穿的朝服,头发绾起,还特意戴上了帽子,她的朝服是一早就定好的,所以是极为合身的,当风月的丞相这么久,她几乎不上早朝,就算是上朝,她穿的都是常服,并不穿朝服,所以是第一次这样打扮,她的五官极为的精致小巧,这样打扮,整个人就像是儒雅的书生,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美,站在阳光下的她,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原先那些围观着想看蛮人的灵女还有云南王的世子的百姓一来,就被黄帝雅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尤其在有人认出来她就是黄帝雅后,所有的百姓一个劲的往她的方向挤,幸好肃道的禁卫军够多,再加上黄帝雅站在那里,秩序才没有大乱。
“王妃,你这样穿,是不是太抢风头了?”黄帝雅在的场合,自然是不会缺了慕容枫的,有慕容枫的多数时间,云翳也都是在的,因为凤元帝的特别交代,流千月也在场,再就是负责维持秩序的穆斯音和其他几个新近的臣子,并没有太多人,原本,像这样的场合,文武大臣都是要到的,因为前两日其他小国的国君到的时候,风月朝堂上大半的大臣都来了,那次是小陈迎接,而这次的所有相关事宜,则全部是由黄帝雅做主,其他文武大臣配合,黄帝雅没让那些大臣来,他们自然是不会来也不能来的。从黄帝雅换了朝服到现在,云翳就一直往她的身上瞟,实在是控制不住,黄帝雅这装扮,实在是太惊艳了,那张脸,实在是男女通吃,不过如果是不知的人看到这张脸,最多会觉得漂亮,并不怎么会去怀疑黄帝雅的性别和身份,因为黄帝雅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气度,那份从容和淡定,比那些眉眼间有男子英气的女子更像个男子,尤其像现在这样站在太阳底下,有一种夺人呼吸的美,不要说云翳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就连慕容枫和流千月也是这样,倒是当事人,对那些打量和审视的眼光,完全熟视无睹。
云翳见大家都不搭理他,怒了努嘴,转移话题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人到啊,架子还真大!”
他轻声抱怨了一句,他距离黄帝雅和慕容枫很近,他们自然是听到了,他们昨日就到了京都外了,因为下雨,所以耽误了一天,按道理,应该辰时就到了,不过黄帝雅很是能沉住气,倒是一丁点都不着急,她慢悠悠的看了云翳一眼,又看了眼最近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流千月,勾着唇,缓缓开口道:“不急,应该快了。”
巳时三刻的时候,终于有人到了,那黑色的旗帜在碧蓝的天空下格外的惹眼,上面用纯金色绣着的西字格外的耀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都有些刺眼,再然后,黄帝雅就听到了马车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不过最清晰的还是脚步声,整齐规律,而且充满了力量,西然的人,比起风月来说,要很大强壮很多,浩浩荡荡的一伙人,看着气势十足,再然后,黄帝雅看到了一辆用六匹上等的骏马拉着的马车,那些马儿就和西然的人一样,每一匹马都十分的高大壮硕,而且是纯黑色,那马车的话,从外面看起来并不是很精致,但是够大,让人觉得十分的大气,和其他士兵相比,那些在马车周围的西然士兵看起来神情要倨傲许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黄帝雅勾了勾唇,架子大,排场嘛,也不小。
&bp;&bp;&bp;&bp;那黑色骏马拉着的马车后面,是一顶八人抬的轿子,那轿子和风月一般人家的轿子不同,它一点也不华丽,设计更是简单,四周是木板,上面雕刻着许许多多奇怪的图案,黄帝雅觉得陌生又觉得有些眼熟,不多一会,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轿子的四面都是轻纱,在风中飞扬,轿子的外面,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站着四个婢女,不难猜测里面是个女子。
轿子的后面,是许许多多装着箱子的车子,有十几车之多,他们一行人,行走的速度很慢,黄帝雅正准备从城楼上下去恭迎的时候,忽有一身着枚红色上衣的女子,骑着马冲进了队伍里面,抢在了他们的前面,一直到和那豪华的马车还有那奇怪的轿子并列的时候才停下。
西然和蛮人除了来了野心勃勃的大皇子萧凌析还有地位崇高的灵女,还有其他的大臣,大臣外,还有许多运送东西的士兵,而两边因为有许多围观的百姓,所以一排过去,全都是维持秩序的禁卫军,马路中间的位置本来就比平时窄很多,便是那比平时窄上许多的位置,也是人挤人的,那女子骑马的速度却很快,穿梭在人群间,那些百姓见了,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不过因为他们的身前有人挡着,所以并没有乱成一锅粥。
“我下去看看!”
穆斯音一见那身着枚红色衣裳的女子骑着马乱奔,唯恐出什么事,摸了摸挂在腰上的刀,就要冲下去,被黄帝雅喝住,“再看看!”
穆斯英一惊,回头看着黄帝雅紧绷着的严肃的脸,满是疑惑诧异,马路中间都是人,而且来的还是外国的使臣,这也就算了,还有皇子和灵女,当着他们的面,伤了与他们同来的人,到时候怕都不好交代,不过穆斯英心里虽然不赞同也困惑黄帝雅这样做的用意,但是这时候她说的话,他自然是听的,也必须听,皇上有命,迎接安置使臣的事情,是全权交由黄帝雅负责的,而他则是协助,尤其,对于黄帝雅的命令,他向来是信服服从的。黄帝雅往穆斯英的身边走了两步,然后手指了指那些距离那骑着通体白色的骏马只有咫尺之遥的侍卫,他们的个头都很高大,方才一直低着头,现在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忽然都抬起了头,和风月的人相比,他们的五官更加的英气立体,而且眉眼间有一股一般士兵少有的冷肃和锐利,面对这样危及自己生命的突然状况,他们并没有像那些百姓那样自乱阵脚,而是用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盯着那身着枚红衣裳的女子。
“若是我们风月的士兵,面对这样突发的变故,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穆斯英一愣,看向黄帝雅的目光深了深。“若是那马儿稍烈一些,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他们马蹄下的亡魂,要是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二哥的身上,二哥会怎么做?和他们一样,不躲不闪,不避不让的吗?”
黄帝雅勾着唇,那上扬的弧度满是讽刺,不过那双眼睛却更亮了,穆斯英也看向黄帝雅,深沉的目光流露出了了然的情绪,之后又化成了浓浓的敬佩,帝雅她确实是观察入微,他自叹不如,看样子,这次西然来的运送货物的士兵都不是等闲之辈,一般人遇到这种清醒,会下意识躲开,稍有本事的,则会反击,但是那些人都没有,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担心暴露自己的身手。
“二哥,那个人,可是云南世子,你准备抽刀相向吗?”
穆斯音吃了一惊,因为他真的没料到,那个身着枚红色骑马装的女子居然是云南世子,身为下一任的云南王,她出现的话,就算不前呼后拥,也不应该是只身才对,只是,帝雅她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云南世子的,她们之前应该没见过面才对啊。季蓉儿的马儿在与那豪华的马车和简陋却神奇的轿子并排后,渐渐的放缓了速度,黄帝雅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骑在马背上的女子,因为距离有一些些远,她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她感觉到她有一双极为明亮璀璨的眼睛,就像此刻的太阳,充满了朝气,季蓉儿与他们并肩骑了一小会,夹紧马腿,朝着北林们这边的方向疾驰而来。
“我们下去吧。”
黄帝雅说完,就准备下城楼,她向前走了好几步,所有的人都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但是流千月却依旧傻傻的在原地站着。
“流大哥,流大哥!”
黄帝雅连着叫了两声,流千月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黄帝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骑在马背上,笑容肆意张扬,英姿飒爽的女子,她回头看了流千月一眼,他那眼神,分明就是认识她的,黄帝雅忽然想到凤元帝的叮嘱和交代,心中了然,流大哥必然是和云南王世子是认识的,只是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呢?流大哥怎么一直没和她提起?
黄帝雅心中虽然好奇,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她见流千月迟迟听不到自己叫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稍稍用力的推了推他的手肘,流千月猛地回过神来,看黄帝雅,那如清风朗月一般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无措的情绪,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对黄帝雅说些什么,不过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只是紧抿住了自己的嘴唇,黄帝雅原本还想着有机会问问的,见到流千月这样子,顿时就没了那想法,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只对着流千月微微一笑,“流大哥,人差不多都到了,我们下去吧。”
流千月深深的看了黄帝雅一眼,点了点头。
黄帝雅刚下城楼没多久,那原本在最后面但是抢在前面的云南王世子就到了,黄帝雅看着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那张脸,她上辈子虽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妃子成为皇后,但是并没有见过风月云南王世子,但是她见过云南王,那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的英气,身着戎装的时候,根本就辨别不出男女,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让人觉得自信,世子和她真的很像,可能是因为年龄和阅历的缘故,世子的身上,少了几许精明和威严,但是更阳光一些。
&bp;&bp;&bp;&bp;季蓉儿人才刚到城门,马儿都还没停下,它的速度还是极快的,骑在马背上的她忽然站了起来,然后跳了下去,那动作,明明是很危险的,在很多人看来,甚至有些惊心动魄,但是她做来,却极为的轻松,动作也很优美,而且从始至终,她的脸上始终扬着明媚轻快的笑容,她应该是很喜欢骑马的,马技也很好,她很快活,站在阳光下的她笑起来的时候,让看得人心情也会觉得愉悦,她的快乐,似乎可以传染,黄帝雅看着她从马背上一跃跳下的时候,心中生起的是说不出的羡慕。她骑的马应该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她才一跳下去,那马儿的速度就慢了,然后跟在了她的身后。
“微臣给世子请安。”
黄帝雅上前,朝着季蓉儿迎了上去,慕容枫流千月几个人跟着一起,而其他的大臣则跪在地上,季蓉儿只看了黄帝雅一眼,直接就从她的身边越过了,黄帝雅看着那从自己身边经过却忽视甚至是无视了自己的人,维持着片刻躬身的动作,慕容枫云翳等不是朝堂上的人,自然是不会行这样的大礼的,尤其季蓉儿对黄帝雅还是这样的态度。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轻快愉悦的声音,在黄帝雅的身后响起,黄帝雅虽然是背对着季蓉儿的,不过也大概猜测出她这话是对谁说的,她和流大哥,果然是认识的吗?她的声音,除了轻快愉悦,黄帝雅似乎还听出了一丝期待和紧张,还有羞涩,黄帝雅想着事情,一直都维持着躬身的动作,没有起身,流千月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再看身前不远处一直躬身站着的黄帝雅,直起了身子,看着季蓉儿道:“世子,您一直让左相这样站着不太好吧?”
流千月是最见不得黄帝雅受委屈的,尤其季蓉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黄帝雅下不来台,流千月说话的口气,自然是透着不悦的,季蓉儿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笑出了声,黄帝雅心里觉得流千月这口气有些太重了,眼前就出现了一道身影,然后,她的双手被人握住,紧接着,她被人扶了起来,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张明媚的笑脸,那张笑脸,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但便是愧疚羞涩,那似乎也是透着豪迈的,“我没看到你。”
她说的极为的理所当然,而黄帝雅从她眼睛里面看到的,也是满满的坦诚,虽说她这么个大活人,而且还动了说话了,没看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太小,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解释听来也甚至有些敷衍,不过黄帝雅却没有多疑,她忽然忆起,季蓉儿她的视线只注视着一个方向,现在想来,她似乎一直看着的人就只有流大哥。
话说上辈子,太后六十大寿,来的就只有云南王的第三个儿子,并非她钦定的下一任云南王——季蓉儿,这辈子的情况好像有些变了,她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流大哥吗?
黄帝雅笑了笑,再次行了礼,“世子一路颠簸,辛苦了。”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
季蓉儿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直瞟向流千月,黄帝雅的眼角顺着流千月的方向瞟去,心中冷汗涔涔,云南王素来精明,这云南世子是她一手调教带大的,不应该是个花痴才对啊,黄帝雅也没太多的时间去寻思这个中的缘由,绣着金字的旗帜已经飘到了她的眼前,还有那抬着南夏灵女的轿子也到了跟前,而她前面的那坐着西然大皇子萧凌析的马车,已经缓缓的停下了。
黄帝雅被季蓉儿扶起来后,也让其他的大臣平身了,萧凌析的马车和南夏灵女的轿子停下后,黄帝雅辞了季蓉儿,率先走上前去,她这一走,慕容枫和流千月两个人分别站在她的一左一右跟了上去,季蓉儿见流千月上前,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和风月的其他官家小姐不同,她似乎并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用手肘推了推流千月的手臂,流千月扭头看向她,她天真明媚一笑,很快找到了话题,“我二哥呢,他怎么没来?”季蓉儿的二哥季荣平从十二岁开始,就被从云南王的封地送到了京都,说的好听些是皇室对云南王子嗣的照拂,实际上就是人质,不过云南王向来安分守己,和风月的朝堂虽然有利益的冲突,但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样的做法不过是为了让两方的人都安心,季蓉儿小季荣平七岁,季荣平来京都的时候,她还小,不过云南王一生就只有一个夫君,所以是同父同母的,两人虽然呆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比起那些同父异母互相残害的兄弟姐妹来说,感情自然是要好一些的。
“微臣不知。”
流千月的口气,清冷又疏离,说完之后,就转身目视前方,不再看季蓉儿,一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季蓉儿怒了努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但还是紧随在流千月的身边。
萧凌析的马车前,是六排西然的士兵,他们的个头比起风月人来说,要高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的狂野一些,身着西然将士的盔甲,再加上那只有经过战争才能练出来的阳刚肃杀之气,阳光下,不论从哪个角度,他们看起来都极为的英伟不凡,黄帝雅从他们的身前经过,他们的身姿越发的笔直,黄帝雅也是,脊背挺的笔直,一直走到了马车前,然后柔声道:“风月左相黄帝雅恭迎西然皇子,蛮人灵女。”她轻柔的声音在这样人多的街道,依旧洪亮,清晰的很,她的态度看起来极为的恭敬,但是却一丁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自卑,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顺着流动的空气传了出去,没有回音,却让听的人心在发颤,尤其是那些知道黄帝雅女子身份的人,这实在不是一个女子会有的力量,她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近乎肃穆,站在阳光下的时候,配上那张漂亮清秀的有些过分的脸,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圣洁。
&bp;&bp;&bp;&bp;马车停下后,迟迟的都没有动静,没有人撩开车帘,外面站着的西然士兵也没有打开车门,后面坐着蛮人灵女的轿子也是,黄帝雅的身后,有大臣站了出来,看了黄帝雅一眼后,想上前亲自去开车门,黄帝雅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严厉,那人会意,向后退回到了原来站着的位置,这边,所有的人都静静在阳光下站着,而那些围观的百姓却已经炸开了锅,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对这边的情形议论纷纷,一同前来的大臣有些等不住了,都拿眼偷偷瞄黄帝雅,见她从容淡定的模样,也都耐住了性子,安安分分的等着。
过了约莫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安静的马车里面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里面有声音传了出来,“开车门。”
那声音,同样充满了威严,不过和黄帝雅的却完全不一样,没有一丝丝的温柔,更多的是身为男子的粗犷,让人觉得充满了力量,黄帝雅嘴角向上翘了翘,看了眼萧凌析身后的轿子,在马车门前的西然士兵去给萧凌析掀开帘子后,很快站在轿子左右两边的婢女就上前掀开了轿帘,那些个婢女,脸上都蒙着面纱,和风月的女子相比,她们似乎要黑一些,不过那肌肤倒是光滑细腻的很,和黄帝雅之前想的有些不一样。其中一个西然士兵将马车打开后,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士兵从马车后面取出了凳子放在马车前,有两个人从风月走了出来,身着的是西然的官服,其中一个个头却不是很高,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不过那神态却有些倨傲,另外一个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像是武将,黄帝雅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向马车的门口,等了没一会,就有一身着黑色锦衣,那衣裳的领口和袖口用金线勾勒着,衣裳的前襟,极为的简单,并没有任何的图纹,但是衣裳的后背,有狼图腾,那图腾是纯手工绣的,它昂着头,似乎对着天大叫,那双眼睛,极为的有神,充满了力量和生气,还有野心,和之前的大臣不一样,他并没有顺着凳子下地,而是直接从马车跳了下来,那动作,并不怎么轻灵,也不优美,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力。
黄帝雅抬头,看向着地的萧凌析,那个号称西然最最能干的皇子,他的五官长的极为的周正,鼻子高挺,让他的脸看起来立体感十足,他的眉毛很浓,眼睛极为的深邃,就好像是碧潭的深水一般,却又极为的锋利,就好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刀,闪闪发亮的,嘴唇有一些些厚,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就算他的下巴有一圈青色的胡子,下了马车后,他笔直的站着,那双锋利的眼睛含笑落在了黄帝雅的身上,黄帝雅不卑不亢的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黄帝雅,那神色,有一种说不出的侵略性。
“你就是黄帝雅,左相大人,久仰大名。”他勾着唇,那双看向黄帝雅的眼睛,眸色深了深,只是他说的话,还有他这个样子,黄帝雅并没有听出太多的敬意,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轻佻,他的个头很高,比慕容枫还高,她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萧凌析的汉语极为的纯正,自七年前,西然被萧家一族统一后,萧家尚成为了西然的可汗,萧凌析是大皇子,虽然他只是皇子,但是在大金的地位却极高,和可汗一样,都有权处理大金的朝政,这些年,西然一直不停的向风月学习,组建了朝廷,分设六部,萧凌析的汉语,更是极好的,这些,都是慕容枫的人打探告诉她的,而今日所见,果然如此。
黄帝雅抬着头,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与萧凌析的目光相对,微微一笑道:“是,我就是。”
黄帝雅自信笃笃,虽然是抬头看萧凌析,不过在萧凌析流露出轻佻的神色时,她漂亮明媚的媚眼儿也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神色作为对他的回敬,她的神态,是极为傲然的。
“大皇子和诸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皇上特命微臣前来此恭迎。”
“风月是没有人了吗?居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来迎接我们,分明就是轻视我们西然和蛮人还有云南王。”
开口说话的,正是最开始从马车下来的那人,从他下了马车到现在,他看向黄帝雅的神色,都是极为不屑的。
说曹操曹操就过来了,黄帝雅都还没有开口辩驳,蛮人的灵女就已经从轿子里面走出来了,她距离萧凌析的马车就只有几步之遥,由随身的侍女搀扶着出了马车后,就朝着黄帝雅的方向走过去了,黄帝雅见她过来,礼貌一笑,她的笑容自然的很,就好像没听到之前西然使臣的挑衅之言似的,蛮人的灵女回以一笑,目光温柔,有一种含蓄的深情,越过黄帝雅落在了她身后站着的慕容枫身上,黄帝雅回头看了慕容枫一眼,又扫了眼距离慕容枫最近的云翳,眸色深了深。
那人见黄帝雅这态度,心里头越发的恼火,瞪大着眼睛,一下就面红耳赤的,“你是在轻视我们吗?我们大皇子千里迢迢给风月的太后祝寿,你们风月的皇帝居然派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来迎接,而且就这么几个人,分明就是瞧不起我们!”
西然现在已是今非昔比,他们原以为风月的皇帝会隆重相迎的,满朝文武一起的,毕竟这次他们的皇子都来了,这样的阵仗,他们心头自然不满。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甚至有些大,不但那些西然的士兵听到了,就连两边围观的百姓有些也听到了,风月的百姓多感念黄帝雅的大恩,他如此说,言辞间都是对黄帝雅的轻视,他们自然是不乐意的,西然的士兵觉得自己主子颜面受损,也气愤的很,流千月看着那面红耳赤质问黄帝雅的男子,眉头微微拧起,他这样说,分明就是针对黄帝雅。
&bp;&bp;&bp;&bp;黄帝雅轻轻一笑,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只是她都没来得及开口呢,站在流千月身边的季蓉儿在察觉到流千月拧起了眉头后,看了眼黄帝雅,又看了眼还准备继续刁难黄帝雅和挑拨离间的西然使臣一眼,含笑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和狠厉,她几个快步上前,那速度真的是很快的,一下就冲到了使臣跟前,扬手给了他两巴掌,然后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脚。
季蓉儿身为下一任的云南王,和一般的千金小姐不同,她自小就是习武的,而且是云南王手把手教出来的,历代的云南王都是能文擅无武的,这季蓉儿自然也不会例外,和风月一般的大臣比起来,西然的话,就算是文臣,也多数是会骑射的,手脚功夫,都会一些,不过这样的皮毛在面对季蓉儿的时候,完全就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季蓉儿那两巴掌和一脚,是又重又狠,打脸的时候,巴掌的声音,噼啪的响,那一脚后,开口说话那大臣直接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倒在了地上,他的个头和西然的其他人比起来虽然不怎么高大,不过却长的很壮,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极为剧烈的声响,就好像地震似的,而且还吐了口血,直接就溅在了萧凌析的裙摆上,季蓉儿的动作极快,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黄帝雅。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盯着季蓉儿了片刻,虽然她的脸上没有和其他人那样露出极为惊诧的神情,但是她心里和脑子却是有些发懵的,她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但是她转动的脑子却完全弄不明白季蓉儿这样做的缘由,虽然云南王是风月的藩王,但是因为云南王实力强大,他们和朝廷之间,倒是朝廷对他们的忌惮更深一些,而且西然那使臣从头到尾都是在挑她的是非,挑拨的也是风月和西然还有蛮人还有云南王的关系,对她反而是巴结的,她骑马横冲直撞,他一句话都没有啊,她没有动手的理由,尤其,这样动手的话,黄帝雅实在想不出对她有什么好处,云南王是个极为聪慧能干的女子,她不相信,她选中的人,会是个冲动鲁莽没有任何脑子的人。
季蓉儿将人踹倒后,还想再上前补上两脚,站在一旁的萧凌析眸光眯了眯,另外一个从马车里面下来的武将上前,拦在了季蓉儿的身前,不过他看向的并非季蓉儿,而是黄帝雅,“丞相大人这样做是何意?”
黄帝雅看出来了,他们并不想与云南王为敌,所以就算是季蓉儿动的手,他们还是将责任推卸到了她这个风月代表的身上,当然,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们的野心由来已久,他们此次前来,名义上是给太后祝寿,但肯定是别有居心,目的不会那么的单纯,这时候将事情的所有责任全部推卸到她身上,他日来犯风月,这绝对就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和理由,说是他们风月轻视他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是我打的人,与左相有什么干系?”
季蓉儿抬着下巴,声音清亮的很,而那些西然的士兵见自己使臣被打,自然是一脸的义愤填膺,就要冲上前去,黄帝雅给穆斯音使了个眼色,穆斯音很快就冲了上去,他一冲上前去,其他的风月士兵也冲了上去,当着诸多百姓的面,双方对峙了起来。
萧凌析看着黄帝雅,那张立体感十足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刚硬,他给身边的武将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将被季蓉儿暴打的那人扶了起来,黄帝雅勾着唇,那张绝美的脸,笑容依旧是淡然的,她从萧凌析的身边经过,直接走到了那流的满嘴血的大臣跟前,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她扬手,又给了那人一巴掌,她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的让人震惊,西然的那武将根本是始料未及,防不胜防,所以他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圣上的决断吗?这就是你们西然的为客之道吗?”
黄帝雅先发制人,那严肃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季蓉儿的动作很重,被打的那个文臣痛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用一双眼睛不满的瞪着黄帝雅,良久,默默的转向了萧凌析。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动手打人,你这样说,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另外一个武将虎着脸,厉声质问,黄帝雅勾着唇,冷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一脸冷色的萧凌析,脸上的笑意更浓,“大皇子,我这是强词夺理吗?圣上英明,他的决断,何时轮到你们西然的大臣置喙了?依我看,这目中无人的,是另有其人。”
黄帝雅舌如莲灿,能将白的说成黑的,自然也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方月霞那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应付这些人,她自然也不在话下,她心中清楚,西然是很有野心没有错,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他们并不会,至少现在,他们是绝对不敢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的,尤其是这种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场合。
“而且他有意见的并不仅仅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似乎还有殿下您。”黄帝雅顿了顿,走到了萧凌析的跟前,漂亮的双眸与他如鹰一般锐利的视线相对,“大皇子您一下马车就说久仰我的大名,对我心怀敬意,但是您身边的大臣却因为我是女子就心生轻视,这同样也是在质疑怀疑您看人的眼光,他对您是什么态度,我自然是管不着的,不过他对我们圣上不敬,我与世子同为风月的大臣,自然不能容忍,我们做错了吗?”
黄帝雅挑了挑眉,正义凛然的很,季蓉儿和其他人是看的目瞪口呆,看向黄帝雅的神色多了几分敬佩,原本,季蓉儿动手打人,教训的还不是一般的士兵,是落了下乘的,但是黄帝雅只是短短数言,就扭转了个中的乾坤……
&bp;&bp;&bp;&bp;黄帝雅挑了挑眉,正义凛然的很,季蓉儿和其他人是看的目瞪口呆,看向黄帝雅的神色多了几分敬佩,原本,季蓉儿动手打人,教训的还不是一般的士兵,是落了下乘的,但是黄帝雅只是短短数言,就扭转了个中的乾坤,西然近年来是越来越强大,他们确实有了更多施展野心的资本,但是数百年来,风月都是老大,这种地位,他们暂时还是憾动不了的,不要说只是个使臣了,就算是西然的可汗,也没有任何的资格对凤元帝指手画脚。
“左相是女子又如何?我不也是女子?我母亲也是女子,他分明就是轻视我们,灵女,他似乎也看不起你哦。”季蓉儿的话相当的直接,直接的让人哑口无言,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接才好,原先,那人是想要挑拨风月与云南王还有蛮人的关系,这结果,完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凌析冷着的脸没有一丝笑容,他和慕容枫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慕容枫的脸上,随时随刻都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人觉得亲近却又不敢靠近,他的尊贵优雅是浑然天成的,萧凌析却不一样,他的脸上是没有笑容的,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是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意,喜怒也是不行于色的,黄帝雅知道,这是个目的明确而且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左相和世子言之有理,左图中,把人带下去。”
他的声音冰冷,而那个带字,黄帝雅总觉得意味深长,黄帝雅看了那个使臣一眼,见他面色苍白,双眸满是惊恐,更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人将那个被季蓉儿和黄帝雅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子带了下去,黄帝雅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心里却是冰冷的,这次萧凌析来风月就只带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使臣,就算不是心腹,也必定是极为信任依赖的人,这种有所取舍的人才最恐怖棘手。“西然和蛮人还真是有缘啊,方才我骑马过来,看这阵仗,还以为是哪家迎亲呢,要说起来,大皇子和灵女还真是郎才女貌啊,前面是新郎,后面是新娘。”季蓉儿的个子很小,脸圆圆的,有些婴儿肥,她比黄帝雅大两岁,但因为黄帝雅沉稳内敛的性子还有一副总是淡然的模样,她看起来比黄帝雅还小一些,就和孩子似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清澈明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就像是无忌的童言,就算人心中介怀,也无法开口斥责。
“世子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季蓉儿话刚说完,一旁站了许久一言不发的灵女终于开口说话,她和她身边的婢女一样,脸上都蒙着面纱,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是这种漂亮和黄帝雅是不一样的,黄帝雅的是媚眼儿,可以勾人,但是她的眼睛却极为的轻灵透亮,就好像是山涧的水,没有一丝丝的杂质,那是一种空灵的美,这种空灵,还有一种淡淡的惹人怜爱的忧伤,这是和黄帝雅的固执倔强完全不一样的,比起她身边的那些婢女来说,她的手和脸都更加的白皙,就好像是上等的美玉似的,美的通透,黄帝雅好奇,因为蛮人那边太阳常年都极为强烈,而且有很多虫子,所以那里的人,皮肤都比较黑,她的声音也极为好听,就好像是钟鼓撞击,轻灵悦耳。
季蓉儿看了眼目光一直都落在黄帝雅身上的流千月,爽朗的笑出了声,“我确实是在开玩笑,灵女好像对左相的夫君更感兴趣,从方才到现在,一直都看着他呢。”黄帝雅看着灵女看向慕容枫的眼神,又看了慕容枫一眼,心底涌现出一股极为强烈的感觉,他们两个,曾经认识,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季蓉儿的声音虽然不小,不过并没有传到那些围观的百姓耳中,此次西然来的多是士兵,但是蛮人却不同,有很多女子,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面纱,肤色的话,比黄帝雅想象中的要白一些,但比起风月的女子来说还是稍黑一些,倒是那灵女,肌肤光滑细腻,晶莹如玉一般,那些西然来的士兵,似乎并不是每个都能听懂风月的语言,不过有些还是懂一些的,但是伺候在灵女身边的几个婢女,黄帝雅从她们的神色中大概猜测到她们应该都是听得懂的,她们的脸上,同样描绘着奇怪的图纹,和上次黄帝雅从青云寺回来遇上的人相比,那图纹的颜色要稍淡一些,因为脸上罩着面纱,看的并不怎么清晰,不过眼角却有黑色的汁液绘着的并不怎么完整的图案,在乳白色的皮肤上,特别的惹眼。
那灵女在听了季蓉儿带着些许轻视的调戏后,并没有收回自己一直都落在慕容枫身上的眼神,那神情,反而更专注了,黄帝雅还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幽怨的情绪,那眼神,是含情脉脉的,但是慕容枫却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就仿佛她是空气似的不存在,那张淡然的脸,甚至于流露出了不耐的情绪,他们这样的反应,无疑证实了黄帝雅之前的猜测。
黄帝雅心头闪过不悦,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慕容枫的身前,挡住了灵女的视线,出乎黄帝雅预料之外的是,那个女人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是看不出怨恨和恶意的,和善的很,就好像不会动怒似的,黄帝雅心里头虽然诧异于她的反应,不过并没有因此生出半分的松懈,反而越发的忌惮,蛮人的灵女,地位极高,竞争也极为的激烈,每隔五年,皇灵一族就会从蛮人才刚出生不到一周岁的婴儿中挑选资质极高的五十名女婴,她们终日与蛊虫为伍,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并且通过皇灵诸位长老的考验才能成为灵女,在黄帝雅看来,真正善良没有一丝邪念的人是坐不上那个位置的,要往上爬,必定得有心机,而且还得心狠手毒,不然的话,如何从那么多女婴中脱颖而出?
&bp;&bp;&bp;&bp;至少,黄帝雅是觉得她是绝对不可能有那么清澈通透的眼睛的。
黄帝雅勾着唇,眉目同样和善,但是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所有权的宣誓,黄帝雅忽然想到慕容乐的事情,想到他身上的蛊虫,想到那个人在他身上种蛊虫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让慕容枫屈从她的意思,从她的身边离开,现在想来,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蛮人地位崇高的灵女,因为慕容枫身上有极为厉害霸道的蛊虫,所以一般的蛊虫就算进入了他的身体,也根本无济于事,至于她,都是在京都的,她想要下手,一时也是没有机会的,所以她趁着那次机会对慕容乐下手,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那次慕容乐被刺杀,这其中说不定还有蛮人的人参与。
“灵女,在我们风月,这样盯着别人的夫君看,可是有损妇德的。”
黄帝雅盯着灵女,虽然嘴角含笑,不过目光还有说话的口气都是严肃认真的,而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慕容枫则走到了黄帝雅跟前,云翳笑出了声,“我们家王爷风度翩翩,尊贵优雅,自然不是蛮人那些粗人能比得上的,不过呢,灵女,我家王爷他已经有主了,他就喜欢我家王妃,非她不行,其他的胭脂水粉,他根本就看不上。”云翳嘴快,从来都不把门,但是事实上,他说的每句话,其实就是慕容枫的意思,这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表明,他认定了黄帝雅做他的王妃,实际上,这就是慕容枫的意思。
“我看也是,丞相大人和王爷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季蓉儿这话一出,灵女那双漂亮的眼睛闪了闪,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黄帝雅必须和慕容枫在一起,不然的话,她岂非没有机会了。
黄帝雅见自己表示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里这么多人,她可不想被人看戏似的围观谈论,虽然这种看猴似的眼神她已经习惯了,但这并不表示她会喜欢。
“世子就一个人吗?”
黄帝雅看向季蓉儿,用眼角偷偷瞟向了流千月,嘴角上翘,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也晶亮晶亮的,流大哥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他需要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那样的话,她心里多少能安心放心一些。
季蓉儿摆了摆手,那样子没有丝毫的扭捏,极为的豪爽,“母亲她怎么会允许我一个人来?后面还有人护送给太后的贺礼呢,我嫌他们的速度太慢,就一个人先赶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凑巧,刚好看到西然和蛮人的联姻。”
和其他女子不同,季蓉儿说话完全不能用轻声细语来形容,她说话的嗓门很是大声,让人觉得她是个性格爽子的女子,黄帝雅看着她快活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个名为欢快的精灵在跳动,要说季蓉儿简单的话,黄帝雅又觉得不尽然,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西然和蛮人的关系,虽然是玩笑的口气,但是她却觉得这其中是话中有话的。
风月建国之初,有数十个藩王,及至今日,就只剩下云南王一人,云南王的属地富庶,百姓也是安居乐业的,黄帝雅并不认为这只是偶然。
萧凌析没有解释,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傲的很,显然是不屑,而蛮人的灵女也只是抿着唇,没有再说什么,黄帝雅走到他们几个人中间,躬身笑道:“大皇子,灵女和世子一路辛苦了,皇上已经命人在皇家的别院备好了热水和酒宴,各位请吧。”
黄帝雅说完,做了个请的动作,转身走到了前面,萧凌析没有再上马车,而是直接跟在了黄帝雅的身后,蛮人的灵女也是如此,而季蓉儿则和只兔子似的,完全不理会旁人的看法和眼光,跟在了流千月的身后,再去皇家别院的路上,别人都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就只有她,一路叽叽喳喳的,黄帝雅走在中间,偶尔会用眼神去偷扫他们,一贯淡然,似乎没有喜怒哀乐的流大哥微蹙着眉头,眉宇间有几分不耐,不过他的脾气向来如此,温和良善的要命,就算是对那些对他心怀恶意的人也极为宽容,黄帝雅是第一次见他流露出这样的情绪,虽然是不怎么愉快的情绪,但至少情绪是有情绪的,黄帝雅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至少,有另外一个女子,可以牵动他的情绪了。
黄帝雅想,这云南王世子,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流大哥的吧。
黄帝雅抵达皇家别院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是正午,其他国家的使臣,黄帝雅多数安排在了驿站,这次西然前来,必定会想尽办法说服其他国家的人与他联合,共同对付风月,黄帝雅自然是不会给他这样的野心提供任何的机会和便利的,至于蛮人,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安排在一处,私下联系方便,若是频繁的话,黄帝雅想,不管他们想的再怎么周全,做的再小心,她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皇家别院位于京都的南郊,面积极广,依山傍水的,幽静的很,虽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西然的野心和蛮人的谋逆,不过这些毕竟都没有也不能摆上台面,就西然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来说,安排的住处自然是极好的,这皇家别院是供皇室还有极少数有功之臣休养的地方,环境自然是极好的,虽然蛮人和西然的人极力掩饰,不过黄帝雅还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惊叹,这样匠心独运的精致,是蛮人和西然都不会有的景致。
黄帝雅领着萧凌析还有蛮人的灵女到了各自住宿的院落,然后在别院内设了酒宴款待他们同时还有与他们一起前来的士兵和侍女,至于季蓉儿,她则依着凤元帝的意思,让流千月全权负责,原本,黄帝雅是想将季蓉儿安置在皇家的驿站的,不过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让她和萧凌析他们住在了一起,并且叮嘱流千月亲自保护,对她这样的安排,季蓉儿自然没有任何的异议,十分快活的接受了,等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后,她将一直替她处理王府事情的云峰留了下来,和穆斯音一起负责别院的安全,这才和慕容枫动身回去。
&bp;&bp;&bp;&bp;黄帝雅才出了皇家别院的大门,都还没上马车呢,忽然有蛮人的婢女冲了出来,她走到慕容枫身边,对他说了些什么,并非风月的汉语,黄帝雅大概猜测到应该是男人的语言,慕容枫根本就不搭理她,自顾上了马车,忽然,蛮人的灵女从皇家别院的大门飘了出来,快步跑到了慕容枫的身前,一双眼睛殷殷的看着他,福了福身,用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道:“王爷,好久不见。”
黄帝雅转过身,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子,漂亮的媚眼儿眯了眯,她站在原地,向后看了慕容枫一眼,眨眼的功夫,蛮人的灵女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因为蛮人的灵女是蒙着面纱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的那双眼睛就和她的声音一样,都格外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黄帝雅的目光是落在蛮人的灵女的身上,而被点名的慕容枫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好像她口中的那你也不是他似的。“你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慕容枫走到黄帝雅身边,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与她的手紧紧相扣,黄帝雅看了眼自己与慕容枫十指相扣的手,微微一笑,慕容枫扶着黄帝雅的手,带着她到了马车旁,然后扶着黄帝雅上了马车,黄帝雅上了马车后,很快坐到了马车的一旁,然后撩开了车窗,慕容枫的一只手扶住了车窗,也准备上马车,黄帝雅能明显感觉到蛮人灵女的失落,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瞬间变的黯然起来,阳光下,映射着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和愁绪,慕容枫还没能上马车呢,隔着一段距离和他站着的灵女忽然快速跑到了他的身前,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慕容枫。
黄帝雅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慕容枫,不过那灵女却是背对着黄帝雅的,所以黄帝雅看不到她的脸,慕容枫不搭理她,依旧坚持要上马车,那灵女的一只手放在了马车的门口,慕容枫眉头拧起,那张清俊的脸流露出了一种名为不耐不快的情绪,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王爷。”
她又柔柔的叫了声,背靠着马车坐着的黄帝雅指尖一动,心头不由的一颤,不由看向了蛮人灵女的背影,这声音,太柔也太魅,有一种可以挠的人心痒痒的蛊惑,让人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变的酥麻,心里痒痒的,那是可以让人,尤其是男人动心的声音,但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却是和那种勾人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黑色,冰冷又阴沉,让人觉得她好像是从最黑暗最残酷的世界爬出来的一般,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那是和灵女高贵圣洁的形象全然不符的,黄帝雅敏锐的察觉到这男人的灵女对慕容枫格外的执着。
“许久不见王爷,我只是想与您说会话而已,王爷就算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吧。”和之前楚楚可怜的柔弱相比,此刻浑身散发着黑暗气势的灵女,她的态度明显要强势许多。
不看僧面看佛面?黄帝雅拧着眉,心里头极为的不悦,这僧面是谁,佛面又是谁?几乎是下意识的,黄帝雅想到了慕容乐,自己除外,最让慕容枫牵肠挂肚的,似乎就是慕容乐了,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和胁迫……她不相信,这蛮人来的灵女不知道慕容枫已经婚配了,是她的男人,她的夫君,她知道,慕容枫是个极有女人缘的男子,虽然他没有看起来优越的权势,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依旧能有吸引女子的魅力,她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过这并不表示,她能够容忍女子当着她的面如此勾引她的男人。
“旧人见面,确实应该一叙,不过灵女从蛮人过来,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应该早些休息才是,明晚皇上还要在宫中设宴款待呢。”
黄帝雅直接将脑袋伸出了马车的车窗,看着灵女执着的背影,缓缓的说道。
“我不累!”
蛮人的灵女转过身,看向黄帝雅,那模样认真又固执,有一种说不出的孩子气,但是黄帝雅心中却怎么都无法将她和流风和季蓉儿的天真联系在一起,心里反而觉得毛毛的发憷,直觉告诉她,这个蛮人的灵女和之前的刁难无脑的郡主相比,对慕容枫都极为的固执,她们会为此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但是不知道会难缠多少倍,她要步步小心,不过黄帝雅早就身经百战,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她勾了勾唇,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有一种让人想要守护的感觉,“我累了!”
黄帝雅没有任何的犹豫重声回道。
“这些日子,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我每日都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累了,很累!”黄帝雅说着,靠在马车的车门前,单手撑着脑袋,用力的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副疲倦的样子,蛮人的灵女看向黄帝雅,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有一重淡淡的黑云慢慢的席卷,向着中心聚拢,黄帝雅微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反应,蛮人的灵女她的注意力都在黄帝雅身上,一时间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眨眼的功夫,慕容枫就上了黄帝雅所在的马车,一直到蛮人的灵女看到慕容枫也上了马车,她才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过身,慕容枫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站着了,她又转过身,刚好看到慕容枫放下马车的车帘,然后将黄帝雅搂在怀中,马车的车帘一点点慢慢的垂下,在最后只剩下一丝丝光线的时候,黄帝雅看到,她那双柔魅漂亮的眼睛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冰冷。
“灵女,我们先回去了,你要不累的话可以四处逛逛!”
云翳指了指四周,然后也快速跳上了马车,对着灵女做了个有些轻佻的再见的动作,很快就转过身去了,“回府!”
&bp;&bp;&bp;&bp;他大喝了一声,王府的其他人听到了,也都纷纷朝着王府的方向离开,马车也缓缓驶离了皇家的别院,而蛮人的灵女则一直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黄帝雅马车消失的方向,目不转睛,良久,一直到黄帝雅的马车彻底消失不见,她身边的婢女才上前,极为恭敬道:“灵女。”
蛮人的灵女闻声,转过身,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就好像是深潭的水一般,冰寒如铁,将人吸进去后,浑身都在发寒打颤,那婢女吓了一跳,面色苍白的向后退了两步,耷拉着脑袋,双手也是垂着的,不敢再说一句话,蛮人的灵女看着黄帝雅彻底消失在拐角的马车,面纱下的她嘴角向上扬起一个极为古怪的弧度,冰冷如利刃一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嗜血,她冷冷的笑了声,那笑声真的冰冷,没有一丝丝的温度,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般,让人生畏生寒。
“你是我一个人的。”她冰冷的声音,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今日,黄帝雅是以坐相的身份前来欢迎国外的使臣还有皇子灵女,她的随身丫鬟小雨梅乐都没来,黄帝雅提前让流风回去了,云峰的话,和穆斯音一起留在了皇家别院保护他们的安全,而云翳则坐在外面赶车,马车内,就只有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前面是开路的御林军,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整齐规律的脚步声,盖过了车辙碾过马路的声音。
黄帝雅和刚上马车的时候一样,靠着车窗坐着,维持着最初的姿势坐着,马车刚离开没多久,黄帝雅就挣脱开了慕容枫搂在她肩膀的手,不过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那些维护秩序的御林军已经离开了,不过因为清了大街,两边的小摊暂时都撤了,不过临街的店面都是开着的,所以依旧热闹如常,黄帝雅看着窗外的风景的时候,马车内的慕容枫则专注的看着她,神情温柔,欲言又止,良久,黄帝雅才转过身,刚好与慕容枫的视线相对,两人交缠在一起。
“慕容枫,从认识到现在,对你,我从没有任何的欺骗和隐瞒。”
黄帝雅看向慕容枫,脸上没有笑容,不过神情还有说话的口气都是极为平静的。
慕容枫的眸光动了动,抿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些她可以说的,她不能说的,她全部都告诉了他,没有任何刻意的隐瞒,这些他都知道,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放任自己对她的感情。
“但是你却隐瞒了我许多事情,比我想象的多。”
一开始,她以为他刻意隐瞒的就只有他的身份,她心中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尽力谅解了,尤其是慕容羽的事情后,她更觉得,有些时候,欺骗或者是隐瞒并不仅仅是因为不信任,还有其他更多的缘由,她不想他为难,所以慕容枫不说,她从不过问,但是今日,蛮人灵女的出现,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对象是慕容枫,她并不准备继续压制住自己这样的情绪。
慕容枫垂眸,再次点了点头,“是。”
他看向黄帝雅,而后缓缓的垂下了脑袋,沉默了片刻后,他再次抬头,然后盯着黄帝雅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不会再隐瞒你,回去后,我会将我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你。”
黄帝雅和慕容枫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天儿要暖和许多,白日也长了一些,黄帝雅回到王府后,一下了马车,就和慕容枫二人一同回了院子,虽然中午的时候,她以东道主的身份在皇家别院设宴款待了西然和蛮人的使臣,但是和那群居心叵测的人在一起吃饭,她实在是食不下咽,根本就没吃几口,到现在肚子已经有些饿了,虽然黄帝雅还是没什么胃口,不过慕容枫还是让小雨准备了一些她爱吃的菜和糕点,送到了屋子里面,然后让他们全部退了出去,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不过靠前院左边的窗口是开着的,这时候太阳已经差不多下山了,有阳光照射了进来,屋子里的光线明媚又明亮,黄帝雅和慕容枫面对面坐着,黄帝雅喝了口热茶,她慢悠悠的动作,说不出的从容优雅,她的样子看起来也闲适的很,似乎只是专心的品茶,她没有催促慕容枫,只是会偶尔看他一两眼,像以往那样,事情到了这份上,她相信慕容枫会说,他允诺了她的事情,从来就不会让她失望。
一路回来,黄帝雅一口茶都没喝,到现在嘴巴已经有些干了,喝了茶之后,她有了些胃口,黄帝雅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如慕容枫所愿,用了些饭菜,还吃了两块杏仁酥,慕容枫也陪着用了一些,两个人只是安静的吃饭,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安静的可以清晰的听到筷子与碗筷撞击时发出的极为轻微的碰撞声,黄帝雅放下筷子后,慕容枫随即也放下了筷子。
“帝雅,对不起。”
慕容枫看向黄帝雅,黄帝雅闻言,也看向了慕容枫,慕容枫那云淡风轻的脸上,那总是淡然的眸色,此刻盛满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满满的,因为对黄帝雅隐瞒而产生的浓浓的愧疚,而黄帝雅则是平和的,平和又坦然,两个人的目光就那样在空气中交缠,黄帝雅没有开口说话,对慕容枫,她没有任何的责怪。
“我确实隐瞒了你许多事情,很久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但是总觉得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每次觉得时机合适了,面对你的时候,我又说不出口了。”
慕容枫拧着眉头,许是想到当时复杂纠结的心情,他的神情看起来微微有些难看,他坐着的椅子向黄帝雅的方向移了移,握住了黄帝雅的手,开始只是轻轻的捧着她的手,然后一点点慢慢的收紧,他看向黄帝雅,那双温柔的眼睛还是有挣扎的,“我怕,帝雅,我好害怕!”
&bp;&bp;&bp;&bp;他握住黄帝雅的手越来越紧,弄的黄帝雅都有些疼了,不过黄帝雅却忍着没有任何的反应,和慕容枫认识这么久,他这般无助又害怕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声音,因为恐惧,也是颤抖的,黄帝雅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的笑了,然后柔声说道:“怕什么?”
黄帝雅的身子原本也是微微倾斜着的,这会,她完全坐直了,然后与慕容枫的目光对视,她的嘴角微微的上扬,那张年轻的脸上,笑容明媚,有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从你的身边离开,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你到底是在怕什么呢?慕容枫,你害怕我生气,舍不得离开我,我也是一样,不是你离不开我,而是我黄帝雅,不能没有你。”
黄帝雅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的说道,那清脆的声音,铿锵有力,仿若誓言,慕容枫微拧着的眉头满满的舒展开来了,脸上也有了笑容,抓着黄帝雅的手也松了一些,“当今皇上是杀了自己的兄长篡位才登基的,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
黄帝雅看向神色越来越凝重的慕容枫,点了点头。
“我就是前太子的嫡长皇子。”慕容枫开门见山,直接给出了答案,黄帝雅一惊,虽然之前的种种迹象让她一早就猜出了慕容枫的身份,不过那毕竟只是猜测,现在慕容枫亲口承认,黄帝雅还是吃了一惊,但毕竟之前早有准备,所以黄帝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反应并不是很大,甚至有些平静。
“你知道了?”面对她这样的反应,慕容枫一开始心头是诧异的,不过很快也了然了,黄帝雅向来心细,观察入微,而且又聪慧,再加上凤元帝后来对他的态度,种种的蛛丝马迹她会察觉出来也不奇怪。黄帝雅抿着唇,点点头,“猜到了,但是并不肯定。”
除非慕容枫亲口承认,不然的话,这样的事情,她如何敢肯定?尤其,这是她并不怎么愿意承认的事实,在这件事情上,她一直是逃避的态度,所以并没有多想。“你说过,你誓不为后,也不愿意再与皇室的人有任何的牵扯来往,帝雅,你是那样决绝的人,我总害怕……”
慕容枫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却是一种恐惧的情绪,他一直隐瞒着这些事情,或许出于多方因素的考虑,但黄帝雅肯定,这其中最最关键的就是她,上辈子临死前,她说过誓不为后,绝不入宫,慕容枫定然是害怕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从心底疏远他,那个时候的她,心里就只有复仇和保护想保护的人,感情的事情,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而经历了那些悲痛打击的她,一颗心冰冷如铁,便是用冷心冷性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慕容枫一早就告诉她这些事情,她接受他的可能性确实是微乎其微。“害怕你会拒我于千里之外。”慕容枫诚挚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他看向黄帝雅,淡然的目光闪烁,黄帝雅看着他这样子,没有由来的松了口气,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有一种愉悦的情绪,此刻的慕容枫,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那无措的模样,黄帝雅清清楚楚的读到了两个字,那就是在意。
“皇上他也知道了吗?”
黄帝雅清澈的目光看向慕容枫,她虽然在问,但是那口气却是肯定的,虽然一开始凤元帝好像对他有点防备以外,现在看来凤元帝对慕容枫的种种举动来看,黄帝雅料定,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如果他只是将慕容枫当成自己的功臣,根本就不可能对他那么好,还赋予他就连太子都没有的特权。
“他对你那么好,是因为愧疚吗?”
在黄帝雅看来,凤元帝并非绝情决意的人,不管他当初出于什么缘由杀害自己的兄长,逼迫先帝传位于他,黄帝雅觉得,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野心的蛊惑,那个位置,对天家的人来说,从来就有着巨大的诱惑,让人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想起过去的兄弟情,心中多少都是后悔懊恼的,而且,她曾听闻,前太子是个宅心仁厚的人,对弟弟颇为爱护,根本就不会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在凤元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应该从来就没有伤害的心思的吧,因为愧疚,所以想要弥补,但是前太子已经死于他的刀刃下,但是他又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所以才会如此对慕容枫,但是慕容枫又极为敬爱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前太子,所以不管凤元帝怎么对他,他还是压根就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这样的推测,黄帝雅觉得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愧疚吗?或许吧!”
慕容枫冷冷的笑了声,像是在嘲讽,黄帝雅没再问什么,心里却五味陈杂,尤其的难受愧疚,虽然慕容枫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黄帝雅知道,他骨子里实际是个清冷孤傲的人,以他和的地址帝之间的关系,他必定是不会愿意求他的,他向凤元帝低头,无非是因为她。
黄帝雅动了动唇,她想问慕容枫,他是如何从那场谋逆中逃过一劫的,但是看着慕容枫痛哭纠结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根本什么都问不出口,除了对慕容枫的疼惜,就是怜惜,那场变故,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一夕之间,失去了父母还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她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但是又觉得,此刻,语言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微弱。
“皇上他,应该已经后悔了。”
黄帝雅的心情有些些的复杂,她心里想说的并不是这些,她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也感觉是说不出来的,但是这样的话,完全不受控制的就脱口而出了,说完后,黄帝雅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她下意识的看了慕容枫一眼……
&bp;&bp;&bp;&bp;黄帝雅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她下意识的看了慕容枫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紧抿住了嘴唇,她心里是觉得,不管凤元帝是对是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慕容枫的仇恨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那可是杀父杀母的大仇,而且还是自己的亲人,怎么可能忘却,她只是担心,慕容枫这种不敬的态度会将凤元帝心中对前太子的愧疚和想要弥补他的这种心情磨掉,到时候会对慕容枫不利,她不想,也害怕慕容枫和凤元帝作对。
黄帝雅紧咬着唇,瞪大着自己漂亮的媚眼儿,那眼神,比慕容枫的还要纠结,她好几次张唇,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劝慕容枫放下过去所有的一切,不过又觉得那样的话实在是太过残忍,尤其的不负责任,所以话就算到了嘴边,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沉默着,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事情,而那些念头,无一不是让她不安的,黄帝雅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容枫,严肃又认真,“慕容枫,你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
她之前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慕容枫安排的人手,慕容枫有人同时也有势,风月的首富云苼是他的手下,他有钱,毫不夸张的说,他的人遍布了风月的每个角落,慕容枫苦心经营这些,要说一点目的都没有,黄帝雅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黄帝雅四下看了一眼,凑近慕容枫,小声问道:“是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吗?”慕容枫并非野心勃勃的人,对权势更不怎么看重,但是现在,黄帝雅真有些吃不准,他的居心和目的。
“你当真那么恨皇上吗?其实皇上对你……”真的是很不错。
第一次,她和慕容枫一起遭遇刺杀,凤元帝在知道这件事情是慕容镜做的时候,毫不犹豫将黄怡月赐给他,还有上次他为去找慕容乐失踪,凤元帝还出动了定国公去找,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想到自己对黄怡月方月霞他们的仇恨,那样的话,黄帝雅又说不出口了,有些仇恨,是怎么样都无法磨灭的。
慕容枫垂着脑袋,沉默着,但是安静的房间,他的呼吸却急促紊乱的很,他猛地抬头,看向情绪也有些乱的黄帝雅,“帝雅,他告诉我,我是他的儿子,他才是我的父亲,所以他才没杀了我,还让我做闲散王爷。”
黄帝雅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慕容枫和凤元帝之间的关系,也有些紧张,喉咙干干的难受,慕容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刚好在喝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马就呛到了,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张脸涨的通红,慕容枫上前替她顺气拍背,黄帝雅摆了摆手,捂着胸口,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她抬着头,刚好与慕容枫沉痛纠结的目光相对,不过很快的,慕容枫就转移开了视线。
慕容枫虽然没有咳嗽,不过他的脸比起黄帝雅来说也好不了多少,他的脸也是红的,眼神躲闪的很,不过黄帝雅还是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了一抹自卑和难堪,还有恼火,她很快意识到,这对慕容枫来说,是个并不怎么乐意让人接受的事实,他不想接受远胜于自己不愿意承认他是皇室的人。
“你是说?”黄帝雅涨红着脸,瞪大着眼睛,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她之前是猜测慕容枫是已经过世的前太子的儿子,和凤元帝有很大的仇恨和芥蒂,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慕容枫居然是凤元帝的儿子,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这其中必然发生了皇室最大的丑闻,而且事关当今圣上,如此说来,慕容枫一直隐瞒自己的缘由,她总算是知道一些了,眨眼的功夫,黄帝雅的脑海已经闪过了千百种的猜测,但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她还是无法弄清楚,慕容枫怎么会成为凤元帝的儿子的。
慕容枫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黄帝雅也渐渐从诧异中恢复过神思来,自己杀父杀母的仇人突然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的角色转变,慕容枫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如何缓过来的?
黄帝雅越是想越就觉得心里酸酸的难受,她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要劝慕容枫和凤元帝冰释前嫌好天真好傻,愚不可及,而且没有为慕容枫考虑着想,她的本意是好的,但是并没有站在慕容枫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明明,她也经历过类似的痛,她对黄渊然的深恶痛绝不就是因为他对她至亲的人的伤害吗?她无法原谅,慕容枫何尝不是一样,她又怎么能勉强他去承受这样的痛呢?
黄帝雅忽然想起,慕容枫提过他的父亲,但是每每她问及他母亲的时候,他却闭口不提,他口中心里极为敬重的父亲应该是前太子吧,对那个伤害背叛了他尊重的父亲的女人,他的感情,应该极为复杂吧。
黄帝雅看着垂头不语的慕容枫,将到嘴边的种种疑惑全部吞进了肚子,难怪他一直都将这件事情埋在心里,如果今日不是自己主动问起,他应该还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的吧,太子妃与凤元帝可是叔嫂的关系,像他这般骄傲的人,肯定是难以启齿的。
黄帝雅慢慢的凑近慕容枫,低头,伸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她想起自己方才的慌乱,在最初听说了他的身份后,她有些担心,他会卷入皇室成员争夺皇位的不归路,就他的身份,这条路,必然会布满荆棘和艰险的,那现在呢?
黄帝雅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情绪。
“在我的记忆中,母妃是个极为温柔的女子,父皇对她关爱倍至,极为的呵护,她与父皇可以说的上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对下人,她的态度也极为的温和,从来不发脾气,唯独对我……
&bp;&bp;&bp;&bp;“在我的记忆中,母妃是个极为温柔的女子,父皇对她关爱倍至,极为的呵护,她与父皇可以说的上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对下人,她的态度也极为的温和,从来不发脾气,唯独对我,她的态度很冷淡,甚至有些厌弃,我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对我笑过,一次也没有,但是她却经常对其他人笑,有些时候,她对别人微笑,一看到我,脸立马就沉了下去,我一直都很奇怪,但是因为她对我一直都十分严厉,所以我从来都不敢问她,我问父皇,他也是沉默不语,但是父皇他对我却是极好的,虽然他当时已经是太子了,皇爷爷将很多朝堂上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不过他每天还是会抽出时间陪我,指导我的功课,或者与我一起用膳,就算再忙,我已经睡下了,他也会来看我,因为我是嫡长孙,皇爷爷对我很好,我六岁的时候,他就接我在身边,那之后,我就很少见到她了,不过她的笑容,她对别人的笑容,经常会在我的脑海浮现,像是刻在心上的烙印,她的笑容,真的很美。”
黄帝雅平静的听着,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满满的都是对慕容枫的疼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自己的亲生母亲,对自己的态度比下人还不如,那么小的他,心里必定极为难过吧,黄帝雅感觉得到,他的内心应该是极其渴盼母亲的爱的,就像上辈子的她渴望得到身为父亲的黄渊然的关爱一般,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明辨不了真情假意,是非好坏,不过是因为对那个人的关爱太过执着,所以才会让自己一次次犯傻。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母妃那么讨厌我,一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因为她最爱的那个人辜负了她的感情,让她心生了怨恨,而我,则是她憎恨的那个人的儿子,我的存在,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那个人对她的背叛,所以她才会讨厌我,讨厌到连多看我一眼多觉得碍眼。”
慕容枫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满是沉痛,还有些恍惚,像是陷进了对过去的悲痛回忆,无法自拔,脸色都极为的难看。“肯定不是这样的。”
黄帝雅低着身子,握住了慕容枫的手,第一次,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冰还要凉。
“大概是因为你父皇对她太好,她心生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会那样做的。”这,只是黄帝雅的猜测,但是她猜想,慕容枫应该是更愿意听到这样的解释的,毕竟,那个人,是他的亲生母亲,怨恨自己至亲的人,尤其是父母,从来都是一件会让人觉得疲惫不堪的事情,身体累,心上,更累。
“随便吧,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个人篡位的那一日,我就在皇宫,我六岁就被接到了皇宫,在皇宫呆了好几年,那一日,皇宫的气氛明显不对,东宫忽然着火,很大很大的火,我当时就预感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直接冲回了东宫,当时宫廷里面乱成了一团,那时候,母妃已经怀孕了,即将临盘,我担心她的安危,就想去找她,途中遇上了来风月找定国公并且跟随老夫人进宫的你的母亲,是她,偷偷将我送出了皇宫,之后,朝堂变天,皇爷爷驾崩,外界说是因为东宫走水,我父皇和母妃都烧死了,但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而已,事实并不是这样。”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慕容枫轻笑了一声,眉眼间皆是讥诮,黄帝雅在心中叹了口气,历来帝王之位的争夺向来如此,那个位置,从来都充满了血腥和杀戮,根本就不可能干干净净的,成王败寇,最后成功登位的人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篡位的,都会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父皇在世的时候,给了我一块玉佩,那日,你母亲来东宫找我的时候,我在你母亲的身上见过,父皇在提起这块玉佩的时候,总是一脸的愧疚,他说,他这辈子欠了一个人的,将来有朝一日,若是我遇上持和我相同玉佩的人,她若同意,我便娶她为妻。”
黄帝雅看向情绪有些怅惘的慕容枫,心里酸涩的她忽然红了眼眶,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母亲她并不喜欢父亲,她也是后来才从外婆的口中才得知,她一直藏在心里怎么都放不下的那个人就是前太子,她隐隐约约记得,当时风月先帝驾崩后,她在青云寺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的每一年她都会在那里呆很久,现在想来,让她如此心伤的应该是前太子的去世吧,那之后,她好像就和黄渊然分开住了。
先太子妃,是个典型的小家碧玉,她的出身也很一般,完全不能和水清幽相提并论,但是黄帝雅听冯氏提起过,她是个极其温柔讨人怜爱的女子,但是性情却孤傲的很,甚至有些不太爱搭理人,不论是她的出身还是她的脾性,都并不适合太子妃那个位置,想来前太子是爱惨了她,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将尊贵的太子妃之位给她,甚至辜负她的母亲,甚至于赔上自己的储君之位,黄帝雅肯定,如果当初,先太子按着先帝他们的安排娶了她的母亲的话,那么现在的结果必然会完全不一样,至少,那些悲剧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黄帝雅对自己外公一家和定国公府的本事和能力还是极为自信的。
“父皇在世的时候,给了我两块玉佩,一块玉佩是和你一模一样的,还有另外一块玉佩。”
慕容枫说着,从怀中取出了另外一块玉佩,递到了黄帝雅的手上,黄帝雅接过,放在掌心,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是一块玄铁玉佩,放在掌心的时候,会散发出寒意,玉佩的正面是黑色的,正中间有一个红色的令字,反面则是金黄色的,上面雕刻着龙腾的图案,栩栩如生,正中间是个金色的皇字,一看就是皇家的令牌,黄帝雅看向慕容枫,将东西重新还到他的手上,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令牌,不过黄帝雅猜想,它的分量应该不轻。
&bp;&bp;&bp;&bp;“这块玉佩可以调动皇室的隐卫,原本,他应该在当今皇上手中的。”
黄帝雅心头又是一惊,皇家的隐卫,属于皇室极为秘密的存在,一般只有历朝历代的皇帝才确切的知道他们的存在并且调动,这些人,向来认牌不认人,但是手持着令牌的必须是皇室的人,可以是皇上,也可以是皇子,但大臣却不可以,她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慕容镜,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得知这令牌并不在凤元帝的手中,千方百计的去找,但是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东西居然在慕容枫手中,先帝他对前太子真的是寄于了厚望的,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提前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他的手上,而前太子对慕容枫也是如此,黄帝雅总觉得,关于慕容枫的身世和血脉,已经过世的前太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但他还是一心一意的对慕容枫好,也难怪慕容枫至今都尊重他,对凤元帝如此反感,所谓的血缘关系,是无法和真切的感情和关爱相提并论的。
“从皇宫离开后,你母亲偷偷将我安置在了青云寺,之后,她回宫偷偷替我取了东西,她担心凤元帝会对我不利,将东西交给我后,想要将我送出京都,风月变天,我很快就知道了父皇和母妃皇爷爷他们过世还有当今皇上登基的消息,我想利用令牌去找那些隐卫然后回宫报仇,但是你母亲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弟弟。”
慕容枫说到这里的时候,极为轻蔑的冷哼了一声,“都说求而不得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想来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那个人,虽然是想要利用母妃,不过他心里应该也是有她的,他并没有对身怀六甲的母妃动手,父亲出事的第二天,母妃生下了孩子后就自杀了。”
黄帝雅听着,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有些太过复杂,让人疑惑重生,她想问,转念一想,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慕容枫并没有在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也未必能知道,就像母亲与黄渊然还有前太子的感情纠葛,黄帝雅想,前太子的一番深情应该是没有付诸东流的,虽然太子妃心中一开始装着的是当今皇上,但是最后,应该是被他感动了吧,所以在生下孩子后就自杀了。
“那个人就是八皇子?”几乎是下意识的,黄帝雅一下就想到了慕容乐,慕容枫看向黄帝雅,点了点头,“是他没错,德妃最开始是太后身边的宫女,有一次,她被人冤枉偷了东西,是父皇替她解了围,她心中一直感激父皇,母妃和她差不多是同时怀孕的,两个人临盘的时间也差不多,她担心皇上对父皇的孩子不利,为了报答父皇的恩情,她用自己的孩子和我母妃的孩子调换了。”
“那德妃的儿子呢?”因为自己曾经也为人母,所以能够明白为人母的心情,十月怀胎,母子连心,就算是为了报恩,有几个人会舍得自己的孩子,黄帝雅真的很难想象,那样温柔又娴静的女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我母妃的孩子出生后,就没了气息。”
慕容枫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又沉痛,黄帝雅心中也不由的一紧,揪了起来,她忽然想到当初慕容枫去找慕容乐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失踪,德妃当时就昏倒了,而且还说梦话,说对不起太子之类的,德妃娘娘她应该也是知道慕容枫的身份的,不过她肯定认为他是前太子的儿子,并不知道他其实是当今圣上的儿子。
后宫佳丽三千,人人都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去夺宠固宠,但是德妃却一心照顾太后,那一次前太子出手相助,在那个少女最孤独彷徨的时候,谁又能不动心?不然,如何舍得自己的儿子?
“如果我和慕容乐,我们两个人,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慕容枫那么的在意慕容乐,因为在他心里,他就是他的弟弟,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人,也是他敬重的父亲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但是现在,慕容乐被人下了蛊毒,那个人就是吃准了他对慕容乐的在意,想利用他身上的蛊虫牵制威胁慕容枫,如果到最后,她让他在她和慕容乐之间二选一,他会选择谁呢?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认真又偏执的模样,心头一惊。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几不可见蹙起的眉头,忽然有种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的冲动,她的嘴唇动了动,她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心里怜惜慕容枫,同情怜恤他所遭遇的一切,她想要好好的,给慕容枫自己全部的关爱,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给他添堵,就算她心里慌乱,想要知道答案,想要听他和以前一样对自己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松开松开她的手,她希望慕容枫能郑重其事的对她许下这些承诺,让她安心让她放心,但她到底没有那样去做,黄帝雅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然后无所谓的笑笑,“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随口问问。”黄帝雅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很是淡然,不过她这样的说辞,慕容枫自然是不相信的,他盯着她看,目光专注的逼视,黄帝雅心里虽然有些不自在,不过面上还是一副不紧不慢没什么事的样子,就好像她之前真的只是心血来潮,然后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慕容枫见黄帝雅这样子就知道她是不准备说了,她向来是个很固执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她轻易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也因此慕容枫并没有继续追问,慕容枫再次紧握住了黄帝雅的手,目光灼灼,“我说过,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舍弃你的,现在将来也是一样,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诚挚的目光,嘴角上翘,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慕容枫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贴心。
“那蛮人的灵女呢?她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认识?”
&bp;&bp;&bp;&bp;黄帝雅敢肯定,慕容枫之前和她认识,两个人必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那个人对慕容枫不是一般的执着,从她看慕容枫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了,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听从了你母亲的意思,不过我并不想将你母亲还有定国公府的人也牵扯其中,引来新帝的不满和猜忌,给你们带来麻烦,你母亲第二次从青云寺离开的时候,我利用令牌找到了那支隐卫的头领,离开了京都,皇爷爷年轻时一直都希望能统一蛮人还有西然等国,也因此,那些隐卫有一部分的人与蛮人还有西然其他等国的人都有认识,平时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和寻常的百姓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一些本事,隐卫的头领和蛮人的大长老就是旧相识,两人是很要好的朋友,我十四岁那年,他带着我一起去了蛮人,我和那个女人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慕容枫在提起那个女人的时候,一脸的嫌弃,显然是很不喜欢她的,黄帝雅忽然就想起之前他对长公主之女的态度,似乎,除了对自己,他对别的女子,美得也好,丑的也好,都是不假辞色的。
“和风月多数的地方相比,蛮人要荒凉许多,就和风月的村落差不多,那里的山很多,而且陡峭,蛮人国多雨,光照极强,气温偏湿热,也因此,山上的树木极为的茂盛,还有很多珍贵的药材,那里有瘴气,很容易迷路,那里的百姓思想落后,极为信奉皇灵一族,他们每几年就会挑选一批刚满周岁的女童竞选灵女,那些孩子的父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有幸会选上而骄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灵女的路有多么的艰辛残忍。”
蛮人的生存环境恶劣,黄帝雅自然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冒险和西然联合,不过也正是因为那里的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所以近百年来,风月始终不能拿下蛮人。
“那些女婴被选上后,就会被送进皇灵,他们都还没记事,就会有人用她们的血养蛊,因为他们觉得婴儿的血是最纯净的,用她们的血喂养的蛊虫血统必然也最为纯正,最是厉害,等她们六岁的时候,也就是她们养的第一批蛊虫差不多五年,她们会被送到蛮人的皇灵岛,那个地方在蛮人来说都是极为偏僻的,而且有瘴气,寻常人根本就找不到入口,就算进去了也很容易被瘴气毒死,刚开始的时候,每隔五天,就会有专门的人送粮食和水进去,一段时间后,就会隔十天,之后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黄帝雅听的入神,慕容枫却突然停了没有继续往下说,黄帝雅看着他,慕容枫原本就不是那么好看的脸色忽然变的有些铁青起来,他抿着唇,蹙着眉头,那样子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嫌弃,“那些人,活得越久,就越脏越恶心。”
黄帝雅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有些不解,这一回,慕容枫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久,黄帝雅见他不说话,而且神情古怪难看,并没有追问他话中的意思,而是静下来心你来去回想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从他的意思听来,那个皇灵岛在蛮人应该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些被选上的女婴六岁就会被送过去,开始的话,粮食和水每五天就送一次,勉强还能够用,那些稍弱一些的,估计就只有饿死的份,但是随着她们的年纪越来越大,粮食和水反而越来越少,那些人就算只是小孩,但人都是有求生的本能的,她们为了继续活下去,必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抢夺那些食物和水,最后存活下来的人,都是建立在谋夺他人性命的基础之上的。
黄帝雅以为,这已经足够残忍,她想的就是事实的真相,可慕容枫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了一惊,“她们饿极了又没有食物和水的时候,就把同伴给杀了,然后用她们的肉充饥,用她们的血解渴。”
慕容枫眉头蹙的更紧,黄帝雅却有些愣住,她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慕容枫,慕容枫那样子认真的很,显然不是在开玩笑,黄帝雅的脑海完全不受控制浮现出那样的画面,生吃活人吗?而且还是那么小的年纪,黄帝雅的心一抽,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说不出的恶心,难怪她觉得蛮人的灵女身上的气息怪怪的,看人的时候,目光阴沉,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死气,就好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般,当时她还觉得自己的这种感觉来的有些莫名,现在看来,自己的预感一点都没错。
皇灵岛上的女孩儿有上百个,但是最后能成为灵女的就只有一个,而这最后剩下来的一个……
慕容枫是个爱干净到有严重洁癖的人,身上有一丝丝的血迹,他都会觉得受不了,又怎么可能会喜欢那样一个满手,应该说是满口沾满了血腥,而且还是生吃人肉,喝人血的人,而且她也实在不喜欢那蛮人的灵女,她觊觎慕容枫是一方面,最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她身上的气息,冰冷的,没有一丝活力和朝气,黄帝雅想到她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的时候,忽然间觉得那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记得去蛮人的时候,刚好是春夏交接,那季节,风月的天气还是很舒服的,但是蛮人已经很热了,而且经常下雨,蛮人的人因为生存环境不好,对风月的人极为仇视,我是被人引到那个地方的,因为每天都有死人,一旦下雨,那里的空气全都是尸体腐烂的气味,我在里面走了很久,因为有瘴气,一直没能出来,就是在那里,我遇上了现在的蛮人的灵女,她叫玉颖,那时候她还不是蛮人的灵女,我遇上她的时候,她正趴在地上,吃那些死人的肉,喝她们的血,她的身上和脸上都是血,我把我身上的干粮分给了她一些,之后……
&bp;&bp;&bp;&bp;之后,我在皇灵岛上和她一起呆了差不多十天,但是我之前的干粮就只有五天不到,之后,我一直饿着,她一直有让我吃那些人的肉,喝那些人的血,不过我坚持没有碰,在第八天的时候,她给了我一些水,我也不知道她的水是哪里来的,一直到现在,只要一看到她,我就会想起她吃人肉喝人血的模样。”
许是想到了那些过往,慕容枫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黄帝雅觉得她应该和自己一样在犯恶心,虽然一早就知道通往灵女的这条路不会平顺,但是黄帝雅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和寻常人相比,黄帝雅经历的事情并不算少,但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她过的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就算是那段时间在冷宫,她最多吃的也是吃了冷饭馊菜而已,人肉?黄帝雅单想想就觉得恶心,她觉得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那样做的。
“第十日的时候,隐卫的首领和蛮人的大长老终于找到了皇灵岛,当时我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皇灵岛上,除了那些竞选灵女的女子,还有她们一直以血喂养的蛊虫,她们人死后,蛊虫并不会死,所以岛上有许多蛊虫,我身中蛊毒,因为又饿又渴,我身体虚弱的很,当时都说没救了,不过他们的大长老耐不住首领的请求,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以毒攻毒,他将自己养了四十多年的蛊虫送进了我的身体,昏迷期间,我承受了差不多一个月的痛苦才醒过来,之后,任何蛊虫都奈何不了我了。”黄帝雅直直的盯着慕容枫,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样高贵优雅的慕容枫居然有这样的过往,原来曾经的他险象环生,九死一生,他会那样憎恨凤元帝,无法接受他,黄帝雅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如果不是因为他,他根本就不用经历那些黑暗,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慕容枫也都经历了,他现在再怎么对他好,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些痛苦黑色的记忆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根本就抹不去,想到这些,黄帝雅自己心里对凤元帝也开始讨厌起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有了很严重的洁癖,而且有些时候,就算只是对着黑色的东西,也会觉得心里发毛。”
慕容枫的声音很轻,不过黄帝雅却能够完全明白他的这种痛,她曾经有段时间不也是如此吗?去皇后的宫中也能牵扯出那些记忆,去冷宫就会痛不欲生,一颗心,完全不受控制的绞痛。
“我身体康复后,就离开了蛮人,就只有上次慕容乐失踪,我去找他的时候,与她见过一面。”
黄帝雅闻言,挑了挑眉,如果说慕容乐的事情,之前她对那个叫玉颖的女人只是怀疑的话,那么今日慕容枫说的这些,已经足够让她肯定,慕容乐身上的蛊毒,就是玉颖下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慕容枫,或者说是为了得到慕容枫,黄帝雅心底那名为不安的情绪就像被风吹散的青烟,不停的扩散,之前,她就觉得蛮人的灵女对慕容枫不一般,而且她的胆子也大的很,当着她的面想要与慕容枫叙旧,这分明就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或者说是一种肆无忌惮的挑衅。
慕容枫和她在一起的那十日或许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对一个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为了生存下去每日都要不择手段费尽心机争夺食物的人来说,忽然有人将干净的粮食送到她手上,黄帝雅很难想象,玉颖当时心中是怎样的不说,她也能猜测到那次大概发生了什么,玉颖练的蛊虫或许厉害,不过对慕容枫却未必能管用,所以她就对别人下手了。
“上次我之所以消失那么久,就是因为她,她想我和她一起回蛮人,我一直都没有答应,离开前,她说,我们还是会见面,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来风月给太后贺寿。”
不过就算是玉颖没说,但是她会来,他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她的纠缠不休,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
很多时候,慕容枫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那么讨厌玉颖,其实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她吃人肉喝人血也是为了生存,他的手上虽然没长染上鲜血,但是死在他手上还有因他而死的人从来就不在少数,还有黄帝雅也是,她并不是个良善的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一脸的血,蓬头垢面的,她的身上还有死人的气息,和当初在皇灵岛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是尸体腐烂的酸臭气息,结果却是他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黄帝雅,但是对玉颖,他是敬谢不敏,恨不得永远都不要见到那个女人,这些事情,他之所以瞒着黄帝雅,迟迟没有告诉她,就是怕她多想,不信任自己,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两个人看着彼此,良久的沉默着,两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谁都没有在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黄帝雅喝了口差不多已经凉下来的茶,看向了慕容枫,“你呢?你准备怎么做?”
黄帝雅的声音很轻,吐字也很慢,想了想,她又觉得这问话针对的似乎会让慕容枫误会,补充着问道:“我是说皇上,你恨皇上吗?”
玉颖的事情,慕容枫这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对那个女人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厌恶,而且以慕容枫的洁癖,黄帝雅断定,两个人之间是绝对没有任何的可能的,也因此,慕容枫这里,根本就无需她多言,当然,就算是如此,她也不可能不担心,因为玉颖那个女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需要小心的是玉颖,但是凤元帝却不一样,黄帝雅担心,慕容枫哪日一时冲动,做出对凤元帝不利的事情来,如果那个人不是凤元帝,她愿意帮着慕容枫报仇,就像慕容枫无条件帮她对付他们那些人一样,但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九五至尊,他的手上不单掌握了她的生死,定国公府上下数百条的人命不过也只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bp;&bp;&bp;&bp;慕容枫定定的看着黄帝雅,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恨!”
他掷地有声,那感情极为的浓烈,黄帝雅一愣,傻傻的盯着他,一时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因为她心中清楚,有些事情,有些仇恨,根本就不是言语可以劝服的了的,她紧咬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是终究,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但是黄帝雅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慕容枫今天说的这些,几乎将她之前的布置全部都打乱了,她是要护全水国和定国公府上下的人安危不假,但是同样的,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和慕容枫敌对的。慕容枫看着黄帝雅纠结的模样,摒气凝神,他似乎是在深吸气,看向黄帝雅的眼神夹杂着些许的探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期许,黄帝雅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那双眼睛却将她心底紊乱的情绪表露无遗,黄帝雅什么都没做,但是她却感觉到慕容枫露出了一种释然的情绪,似乎是松了口气,慕容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黄帝雅抬着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慕容枫摸了摸黄帝雅的脸,那双因为过往的痛苦记忆而悲痛的眼睛盛着的是一种名为感激的情绪,他温柔的抚摸着黄帝雅的脸,伸手轻轻的将她带到了怀里,“帝雅,谢谢你。”就在刚才,他真的很担心,黄帝雅开口让他放下仇恨,如果那样的话,他担心自己会彷徨,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却不怎么为他考虑,他担心也会忍不住计较得失,但是黄帝雅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劝,她选择了自己的恐惧彷徨,慕容枫真的松了口气,他并不是真的需要黄帝雅为他做些什么,牺牲什么,他只是希望,她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顾虑到他,考虑到他的感受,仅此而已。
“我是恨他没错,但是帝雅你放心,就算我再怎么憎恨他,我也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的。”
慕容枫贴在黄帝雅的耳边说道,他的声音,那样那样的温柔,让黄帝雅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自己的眼睛都是酸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满的都是愧疚,慕容枫处处为她,不惜向凤元帝低头,而她,又为慕容枫做了什么?
“他说了,会尽全力弥补我,包括他现在处着的那个位置,他也会传给我。”
黄帝雅靠在慕容枫的肩上,紧握住了他的双肩,闻言,睫毛颤了颤,他的口气很认真,她忽然很想回头看慕容枫一眼,但是他搂的她太紧了,她根本就动弹不了,慕容枫呼在她身上的气息都是急的,而且热的很,黄帝雅在心底深深的吸了口气,喉咙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她之前就觉得凤元帝似乎并不怎么想将皇位传给太子,她之前一直都在猜测凤元帝到底想将皇位传给谁,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会是慕容枫,黄帝雅真是吃了一惊。
黄帝雅想想,凤元帝对慕容枫真真是不错的,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对于那些伤害他的人,虽然同样都是皇子,但是凤元帝明显更偏袒慕容枫,客观来说,凤元帝确实有很用心的在补偿慕容枫。
将皇位传给慕容枫吗?
黄帝雅也理不清楚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喜是忧,她的心太乱。
“你是怎么想的?”慕容枫搂着黄帝雅,在她的耳边蹭了蹭。
“你希望我登上那个位置吗?”
黄帝雅趴在慕容枫的肩上,她觉得,自己的心,比起之前,更加的乱了。
希望吗?如果慕容枫坐上那个位置,那水国和定国公府的安危,她是可以不用担心了,至少是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了,但是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必定就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若是有朝一日,他可以坐拥佳丽三千,而她容颜衰老,他是不是还能对她如初?而她若是失宠,他会不会因为别的年轻貌美的女子的枕边风,和水晨烨一样呢?大概是因为前世的经历和记忆太过的刻骨,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再为后,黄帝雅就觉得忐忑不安,心惊胆战。黄帝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上辈子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黄帝雅软软的靠在慕容枫的肩上,转而搂住了他的脖子,低声呢喃道:“我也不知道。”
现在的她,虽然理智还在,但是思绪是紊乱的,根本就不冷静,她做不了任何的决定,尤其是替慕容枫做这么大的主,“我尊重你的选择。”
迎接西然皇子,蛮人灵女还有其他国家使臣的晚宴,黄帝雅并没有去,一下从慕容枫那里知道了这么多始料未及的事情,接收到了这么大的信息量,她需要一些时间理清并且消化,既然凤元帝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她,必然是暂时不想让她知道,毕竟帝王心中未来储君的人选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极为机密的事情,而且身为左相的她和定国公府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像这样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对慕容枫而言,就只会多一重的风险,慕容枫愿意这样毫无保留的告诉她,她已经知足了。
立储向来是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在凤元帝面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肯定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面对他时的态度必须一如以往,就算是精明威严如凤元帝,也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的破绽来,而且情况变化太大,她需要根据这样的变化调整自己之前的计划,还有就是玉颖,她对慕容枫是很放心的没错,但是这个女人一日不除,她和慕容枫就一日不得安宁。
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迟钝,她只认为慕容枫是前太子的儿子,然后以为凤元帝对他的种种退让和包容是因为愧疚,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凤元帝既然选择了谋夺皇位……
&bp;&bp;&bp;&bp;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凤元帝既然选择了谋夺皇位,以一种杀害兄长的方式,他便是再怎么愧疚也不可能这般退让,就只有父子才会如此,而且还是他和他最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同时,那个女人,也应该是被他深深辜负了的女子,年少时的感情,从来都是最美好的,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是世间最美好的拥有,便是凤元帝现在坐拥后宫佳丽三千,黄帝雅想,那个人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是任何其他女子都替代不了的。
很快,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京都城内,少有的热闹,大街小巷全都是披红挂彩的。凤元帝以孝治理国家,太后大寿,他大赦天下,而且减免了不少赋税,百姓自然是感恩戴德,也因此,老百姓的脸上个个都洋溢着笑容,一时间,诚心为太后贺寿的人更多了,还有歌颂凤元帝圣明的。太后大寿的地点设在了重华宫,太后常年吃斋念佛,喜好清净,却十分喜欢听戏,也因此,太后大寿前的半个月,皇上就请了风月最出名的戏班子到了皇宫的樱蓉殿唱戏,有些戏班子就是京都城的,也有一些是从外地邀请来的,要是太后想听,只消报上曲名,立马就有名角开唱,自从去年发生水灾后,太后以身作则,减少了开支,后宫的妃嫔为了讨好太后皇上,自然是纷纷效仿,就算是大年三十的年宴,比起以往也简单了许多,并不怎么铺张,虽然雪灾得到了控制,但还是造成了不少死伤,因此过年的气氛是有些凝重的,皇宫里面,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后宫的妃嫔,从来都是围绕着一个男人转的,日子多寂寞无聊,太后大寿的前一年,后宫的那些妃子还有太后的皇子皇孙们就开始各路搜寻贺礼了,那些戏班子一来,她们也常在樱蓉殿打发时间,樱蓉殿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太后寿辰当天,皇宫里面自然是少有的忙碌,那么多的太监宫女,每个人手上拿着寿礼准备的东西,都是行色匆匆,而管事的太监和宫女则站在他们的身边,尖着嗓子指挥,凤元帝下了早朝后,和皇后率后宫的各宫有主位的娘娘向太后请安,然后就是诸位皇子和他们的正妃,还有一些就是得到太后恩典的大臣夫人,冯氏与太后交好,自然是有这样的恩典的,对于黄帝雅与诸位皇子保持距离一事,她是很满意的,太后常年吃在念佛,也是心善的,之前的水灾和雪灾,黄帝雅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样的好事,自也是少不了黄帝雅的,所以黄帝雅和冯氏一样,一早就与冯氏一起进了宫,和皇上太后,后宫的娘娘还有诸位皇子一起在樱兰宫用了午膳。
用完午膳后,已经是未时了,太后便让皇后还有后宫的诸位娘娘率前来的夫人前去御花园,而皇上还有其他诸位皇子则陪太后回到了慈宁宫,黄帝雅现在是风月的左相,而且本身的身份也很尊贵,最重要的是,不论是太后和皇上,这两个风月最最尊贵的人,对她都极为的看重和信任,她虽然是女子,而且年纪轻轻,不过她现在的成就,便是很多勋贵家族的男子一辈子也无法企及,与她年龄相仿的,除了皇室的公主,还有极为受宠的公主的女儿,就只有继任云南王的季蓉儿,和其他依附男子夫君的夫人不同,她们二人手上掌管了实权,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众人追捧奉承的对象。
对这样的场面,黄帝雅早就是游刃有余,应付的时候,既不会让人觉得她看不起人,高高在上,让人觉得自己受冷落了,也不会让人觉得谦卑,就算是面对皇后,她也是如此,保持着不近不远,不疏不密的关系,淡然的让人不敢靠近,反观季蓉儿,她的姿态却摆的很高,黄帝雅也不知道那些夫人和妃子和她说了些什么,总之没一会都讪讪的离开了,季蓉儿乐的清闲,兴致颇高的看着四周,其他人见她如此,自然有指指点点的,黄帝雅却一丁点都不觉得奇怪,云南王霸占一方和定国公府一样,都有数百年的历史了,但是他们却从不和皇子联姻,甚至连一般被皇上重用的尤其是掌握了实权的大臣都不会联姻,凤元帝对这样的异性藩王已经够忌惮了,身为下一任的云南王,为了让凤元帝放心,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们自然是不会堂而皇之的和那些大臣的夫人打交道的。
黄帝雅和那些夫人还有皇后娘娘寒暄了一会,借口身子不适离开了,她今年才十六岁,身子才开始抽条,而且有些瘦,再加上之前就算是有要事商议的早朝,凤元帝规定文武百官必须到场,她也经常以身子不适为有推脱,还有各种宴会,不论是皇室的,还有大臣家的,就连去年大年三十的年宴,她都没有到场,所以她说要离开,那些人,包括皇后在内,都是不敢留的,她一开口,皇后立马让身边的人带她下去休息了,就担心她身子不适,这要是出个好歹,谁都负不了那个责任。
“黄小姐,请留步。”
因为办宴会的地点是在重华殿,而且差不多申时三刻就会开始,所以前来的宾客都会安排在距离重华殿最近的清华殿,黄帝雅都还没到清华殿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那声音,肆意又张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乖张,黄帝雅一下就猜测出了来人的身份,她看了眼身边的姑姑,然后转过身,看着朝自己方向走来的季蓉儿,她走路的样子不像一般的千金,迈着小碎步,她走的很快,脚下像是生风了一般,脸上也带着笑容,不过比起数日前在北林门见到的时候要淡一些,黄帝雅突地想到什么,笑了笑,迎了上去,福了福身,“世子。”
前来给黄帝雅带路的姑姑见了,先是一愣,很快上前,站在黄帝雅的身后,她都还没出声请安呢,就被季蓉儿挥手打断了,“你退下!”
&bp;&bp;&bp;&bp;季蓉儿淡淡的说了句,但常年身居高位的身份让她寻常的一句话也有说不出的威严。
那姑姑抬头看向季蓉儿,抿着唇,缓缓的看向了黄帝雅,似乎有些犹豫,虽然皇后是担心黄帝雅发生意外不好交差所以才让她回来的不假,但是就季蓉儿和黄帝雅二人的身份,她们实在不适合单独呆在一起。
“你下去吧。”
季蓉儿看着左右为难的姑姑,却不似黄帝雅那般客气,“直接告诉皇后,就说我亲自送左相去休息。”
黄帝雅勾唇笑了笑,若是云南王有反叛之心,怎么会让自己最心疼的女儿给太后请安,而且还放任她去追袁宁侯府的世子,凤元帝心中也清楚,这小世子是对流大哥感兴趣,她找自己,十有**也是因为他的事情,并不会介怀,只要凤元帝不介意,皇后说再多也无济于事,黄帝雅猜测,云南王应该是开诚布公的和凤元帝说了这件事情了,凤元帝的心中也已经将流大哥卖了吧,虽然她很不喜欢凤元帝将流大哥当成商品货物一般与别人交换谈条件,但如果对象是季蓉儿的话,她还是愿意接受的,她是真心喜欢流大哥的,不然的话,怎么会以他的喜乐为喜乐。
云南远离京都城,他要和季蓉儿在一起,就可以彻底的摆脱这里的是是非非,以云南王的势力,必定可以护他周全,这辈子,他就可以不用再像上辈子那样了,而且季蓉儿身份尊贵,她也不用担心他会受任何的委屈。
那姑姑原本还是有些犹豫的,不过见季蓉儿如此的直接不客气,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云南王势力很大,是任何皇子都想要争取的,就算是皇帝,都要对她礼让三分,更不要说是太子皇后了,若是因此惹得她不快得罪了她,必定得不偿失,皇后也必定会怪罪于她,如此一想,她恭敬的道了声是,领了另外两个宫婢就离开了,很快,这一处,就只剩下黄帝雅和季蓉儿二人了,不过因为这里距离重华殿很近,经常的还是会有往来的宫女太监经过。
“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吧。”
季蓉儿说完,走在了前面,将黄帝雅带到了她在清华殿休憩的地方,她进了屋后,很快就有宫女送了茶水上来,是她从云南带来的婢女,送了东西进来后,她们又立马出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并且不会又外面的人打扰,黄帝雅坐着,而季蓉儿则站在,在黄帝雅的身边打着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眼神,是丝毫都不掩饰的探究和审视,偶尔季蓉儿还会停下脚步,蹙眉思考一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她的样子,很严肃也很认真,犀利的很,而黄帝雅则是一贯的淡然,就好像季蓉儿那样打量着的不是她一般,过了半晌,黄帝雅勾着唇,看着季蓉儿,“世子,看够了吗?”
季蓉儿没有说话,黄帝雅却笑了,用肯定的口气,开门见山道:“世子找我,是为了流大哥的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
原本打量着黄帝雅的季蓉儿微微一愣,她一直认为京都城的那些千金小姐都是扭扭捏捏,说话极为含蓄的,显然是没料到黄帝雅说话会这样的直接,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因为意外,她略有些拔高的声音满是惊诧,在意识到黄帝雅与自己敌对的立场还有自己过大的反应有些傻气后,季蓉儿很快恢复了一贯天真无害的模样,她轻咳了两声,脸上的笑容都是收敛着的,一副正经的模样,在黄帝雅的跟前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极为的不服输。
黄帝雅见她这样子,只是微笑,那笑容比起之前,浓了许多,眉角都是上扬着的。她看着季蓉儿,神情有些恍惚,她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上辈子那个傻傻为了爱情,单纯到极致的黄帝雅,只是比起她来说,季蓉儿要幸运太多,因为她看上的是品行高洁的流千月,而不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她的眼光,比自己的好,而云南王,更不是和黄渊然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她给爱女的,必然是最好的。以流大哥的品行,除非是不接受她,一旦接受了,必定会用心对她好的。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怀疑季蓉儿目的的话,那她这样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她找自己就是为了流千月,她喜欢她在感情上的率真和坦然,或许还有执着,那是她曾经有过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的东西。
“因为你喜欢流大哥,在意流大哥。”
黄帝雅看着季蓉儿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眼睛眨也不眨,说的相当笃定。那日在北林门,她下马就直奔流千月了,全程一直都黏着他,一双眼睛几乎都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还有她看向他时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喜欢,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不会看不出来。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季蓉儿咽了咽口水,那张总是扬着笑容的漂亮脸蛋,两边的脸颊红红的,就像是涂抹了上乘的胭脂,那给人的感觉极为的豪爽大方的眼神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娇羞,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都盯着黄帝雅看,现在也终于移开了,黄帝雅轻笑了一声,她笑声停止的片刻,觉得自己此举就是示弱的季蓉儿很快又瞪大了眼睛盯着黄帝雅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就像兔子似的,尤其是吞咽口水的时候,黄帝雅怎么看都觉得可爱的紧,一看在感情上,就是张白纸。
黄帝雅似笑非笑,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愚蠢,但是这样的天真,她却很喜欢,季蓉儿的眼睛眨巴的更厉害了,她实在搞不懂,她喜欢流千月这件事情,除了母亲,她谁都没有说过,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蓉儿缓缓走到黄帝雅跟前,盯着她,在她的跟前坐下,然后托着下巴,略带着羞涩的目光在黄帝雅的身上游移,“流千月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bp;&bp;&bp;&bp;季蓉儿满是疑惑,对于喜欢流千月的她来说,她眼里的流千月什么都是好的,应该是没有女子会不喜欢的,能被流千月喜欢,是极大的幸运,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但是黄帝雅却喜欢别的男人,真不知道那个慕容枫有什么好的。
“流大哥是很好,但是他并不适合我。”
她与流千月之间,从来都是坦荡荡的,当着季蓉儿的面,黄帝雅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掩饰隐瞒什么。
季蓉儿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他,是去年发洪水的时候,黎川县距离云南的辖地很近,母亲在知道朝堂上派了人去救治灾民的事情后,让我带一些士兵还有粮食药材前去帮忙,那时候,黎川县一带的环境真的很糟糕,房子全部都被淹没了,老百姓只能呆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到处都是老人小孩还有妇女,他们的脸上,神情悲伤到麻木,大多数的人,身上都有泥污,他们多穿着颜色偏深的衣裳,就只有流大人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裳,他低着身子,替那些老人小孩看病,不停的安慰他们,他白色的衣裳沾了很多泥巴,很脏,但是他的神情却温柔的很,他很有耐心的安抚着每一个人,当时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当时的心也扑通扑通的,好像快要跳出来似的,你不觉得流大人他会发光吗?不论站在哪里,就算是茫茫的人海,还是一眼就可以发现。”
季蓉儿越说越激动,那模样,那眼神,分明就是一个含春的少女在提起自己爱人时会有的反应。
“所以上次在北林门迎接你们的时候,你一眼就发现了流大哥,是吧?”
原来如此,她就说,上辈子太后六十大寿,来的明明是云南王,这辈子怎么变成云南王世子了,上辈子,自己还不认识流大哥,之后就已经嫁给水晨烨了,而那一次的水灾,她根本就没有提任何的策略,也没有能力提什么策略,依着上辈子的事情发生,流大哥回风月也应该一直都是呆在京城,并没有去黎川县,季蓉儿也没有去,两个人一直都没有什么交集,和这辈子完全不一样,或许,这样的不一样,对流大哥来说,也是个很大的转机吧。
季蓉儿痴痴的点了点头,黄帝雅抿唇笑出了声,季蓉儿如梦初醒,恼火的瞪着黄帝雅,生气的说道:“你耍我!”
黄帝雅笑着摇了摇头,“我哪里敢。”
季蓉儿说的那些,黄帝雅自是深有体会,因为她对慕容枫便是如此,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慕容枫在,她就可以在茫茫人海找到他。
“流大哥是个心善的人,就算是对那些对他居心叵测甚至是想杀他的人,他也不会埋怨苛责,更不会报复,他太过的心软,也太过的干净,所以不适合我这样满腹算计的女子,更不应该参与到京都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之中来,我当初之所以请求皇上让他去黎川县,就是为了让他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他喜欢帮助人,而且医术又很好,他在那个地方可以发挥所长,而且应该也会觉得开心吧。”
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
季蓉儿看着黄帝雅认真又严肃的模样,静静的听着,微蹙起了眉头,试探着怀疑问道:“你真的不喜欢流大人吗?”
黄帝雅瞪大着眼睛,与季蓉儿探究的目光相对,极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喜欢的人是慕容枫,况且我已经嫁人了,我们两个更是不可能的,我喜欢他应该比你对流大哥的感情还要深厚,他也是一样,这辈子,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他在一起,我是不会喜欢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的,我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一般,如果连他都背叛我了,那我应该就不会相信任何男人了,更不会再爱一个男人,我觉得世子是个很好的人,流大哥也是,他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希望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至于我,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和流大哥绝对不可能,对我来说,他就和我的哥哥一般,我最最重要在意的亲人,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这一点,流大哥也是知道的,他现在也只当我是妹妹而已,想要守护的妹妹而已。”黄帝雅一言一语,说不出的真挚诚恳。季蓉儿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狐疑和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黄帝雅,黄帝雅这样直接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你将流大人当成哥哥,但是他并不只是将你当成妹妹那般简单,他喜欢你,你会不知道吗?他想要守护你,一直守护你,怎么可能会和我在一起?”
季蓉儿说完,就开始苦恼起来,黄帝雅的脸上依旧是笑容,季蓉儿的率真,让她看到了她对流千月的真心,干净无瑕,全然没有保留。
“就我的身世身份,到现在,风月上下,有谁敢动我?但是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流大哥虽然是袁宁侯府的世子,但是并没有实权,他能助我的太少,但是世子您就不一样了,云南王封地广袤肥沃,而且有十万的精兵,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有定国公府,有水国,再能有云南王相助,我又怎么可能不周全呢?单看世子您的心,是不是甘愿。”
黄帝雅手指着季蓉儿心口的位置,似笑非笑,她想要和流大哥在一起,她也愿意看到她和流大哥在一起,她就给她指条路,黄帝雅知道自己这样说还有这样的做法实在有些过分,不过就流大哥现在这样的心态,季蓉儿如果连这样的准备都没有,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不能如愿的。
季蓉儿抿着嘴唇,一开始是严肃的思考,然后,她那双瞪大着的漂亮的眼睛倏然变的明亮起来,她点了点头,“这样真的可以吗?”
黄帝雅看着她全然愉悦的模样,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就好像自己之前一直纠结着的问题找到了解决的法子,整个人都是豁然开朗的,黄帝雅的心,忽然变的酸酸的……
&bp;&bp;&bp;&bp;黄帝雅的心,忽然变的酸酸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为季蓉儿,也为流千月,自从上辈子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她再不敢全心全意的对待一个人了,就算慕容枫对她那么好,她还是会因为担心受伤不敢全心全意的交付自己所有的感情,她不会让自己变成季蓉儿这个样子,却又无比的羡慕,她可以是这个样子的,还有流大哥,她希望他这辈子可以收获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自己,你也是真心对流大人好的,不会害他,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季蓉儿极为爽快的说道,看向黄帝雅的眼神满是好感。
黄帝雅微微一笑,“我有太多太多的顾忌,流大哥他值得更好的,世子和我不一样,我相信以世子的真心,只要坚持不懈,必定可以得偿所愿,希望这次世子回云南封地的时候,不会只是一个人,我相信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世子必定都会倾尽全力,护流大哥周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这辈子,对流千月,她只希望他能一生平安。
季蓉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当然!”
“流大哥他并非铁石心肠的人,世子为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若是选择与世子在一起,必定会尽到为人夫的责任,一心一意对世子好的。”季蓉儿笑了笑,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选择他。”
两个人又聊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辰,一直到外面有人来催促说宴会快要开始了,黄帝雅才站了起来,“太后的宴会马上就开始了,我们该过去了。”
季蓉儿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就像是交往了许久的朋友,极为的默契,相视而笑。
黄帝雅到重华殿的时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还有他们各自的夫人子女,除了太后皇上还有在慈宁宫聆听太后教诲的诸位皇子,该到的都到了,包括黄帝雅的舅舅和几个兄长还有定国公,穆斯啉和流千月也在,现在在风月,黄帝雅与季蓉儿二人身份都极为的尊贵,便是皇后的女儿都未必能及,她们两个一同进来,自然引起众人的侧目,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那日北林门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场的很多大臣都没有去,但都是有耳闻的,都猜测未来云南最为尊贵的女子中意流千月,而流千月向来都跟在黄帝雅身后,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黄帝雅有好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两个人,按理是情敌才对,云南世子是第一次来京都城,和黄帝雅之前并没有任何的交集,短短几天的时间,黄帝雅就将情敌变成了关系和谐的朋友,大家都在暗自佩服她的手段,也有些嫉恨黄帝雅的人在心中惋惜,他们本来还想借季蓉儿的手对付黄帝雅的,现在那些只能是幻想了,尤其是赵家那些人,看着那些大臣还有大臣夫人在黄帝雅进来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心里越发的憋气,气的脸都红了,不过他们也无计可施,只能退到一旁。
重华殿分内殿和外殿,身为寿星的太后,还有凤元帝及诸位皇子公主,后宫的妃嫔,还有受信任重用的大臣自然是在内殿的,而二品的大员还有他们的子女则被安排在外殿,虽说现在男女有别,不过像今日这样的场合并不会设定的太过严格,所以男女是同席的,但是并不会安排坐在一起,虽然天还没有暗,时间尚早,不过前来的人都被安排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了,黄帝雅进重华殿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穆斯轩穆斯啉等人,因为他们一大群都是坐在一起的,极为的显眼,流千月就和穆斯啉在一起,和其他人精心打扮不同,流千月还是和以前一样,穿了一身极为简单素雅的白衣,极为的打眼,季蓉儿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朝着他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黄帝雅眼角很快瞄到了屋檐后的柱子站着的慕容枫,他是背对着这边的,并不能看到脸,不过黄帝雅单看衣角还有他穿着的鞋子,就认出了他来,她向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穆斯啉那边已经发现她了,大叫了声她的名字,黄帝雅转过身,就看到穆斯啉在对着自己招手,她对着他们笑了笑,指了指慕容枫站着的方向,穆斯森等人会意的笑了笑,穆斯啉则故作嫌恶鄙夷的模样,黄帝雅丝毫都不介意,朝着慕容枫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哥哥他们都在那边呢,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虽然凤元帝宠爱慕容枫,处处都对他格外偏袒施恩,但是不知情的人都认为他是沾了别人的光,对他这样一个有名无权无势的人自然是不怎么看重的,尤其,这样的一个人抢走了黄帝雅,让他们心中的希望都幻灭了,所以大多数的人对慕容枫都没有好感,就算那些愿意上前的,也多心怀目的,居心叵测,慕容枫看似容易接触,实则心高的很,根本就不愿意与那些人虚与委蛇,他就寒暄了几句,就到这地方躲清净来了,那些人见他如此,也没有上前打扰,毕竟今日值得攀交的人实在太多。
慕容枫看到黄帝雅的时候,难看的脸色好转了许多,在听到她的问题后,转过身,扫了眼那些还在说话的人一眼,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再加上各说各的,并不能听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只听到吱吱喳喳还有嗡嗡嗡的声音,烦人的很,他嫌恶的拧起了眉头,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吵死了!”
黄帝雅看着他一脸厌恶的模样,笑出了声,“不是说你可以不用来的吗?”
黄帝雅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递到了慕容枫跟前,慕容枫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轻笑了一声,握住了黄帝雅的手,“你在就好了。”
&bp;&bp;&bp;&bp;黄帝雅看着他愉悦又满足的模样,就像个孩子似的,她知道他是不愿意入宫的,更不愿意出席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喜欢粘着自己,可能是因为多次遇险,他不放心,他步步都是不肯从她的身边离开的。
黄帝雅就这样牵着慕容枫的手出去,自然会有人议论纷纷,倒是季蓉儿,一脸的笑容,十分高兴的样子,她看了流千月一眼,见流千月没有反应,一副已经认了命的样子,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璀璨的就像是夏夜的星辰,极是好看,黄帝雅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又带着慕容枫特意和定国公打了个招呼,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其他各国的时辰进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西然国的大皇子萧凌析,他一身西然皇室贵族的打扮,配上那张刚毅的立体感十足的脸,说不出的器宇轩昂,和风月皇室的皇子流露出的优雅的尊贵不同,他的尊贵,透着的是如狼一般的狂野,他的身旁,分别是蛮人的灵女还有其他的使臣。和第一次在北林门见面的时候一样,蛮人的灵女还有她身边的婢女脸上都还是蒙着面纱的,她一进来,就看到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手牵着手,十指相扣,黄帝雅偶尔会和身边向他打招呼的大臣或者是他们的夫人和子女说笑着说几句话,而慕容枫的目光则全程紧紧的黏在她身上,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天空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柔情,玉颖的眼睛不由眯了眯,划过一抹冰冷的亮光。
他们这一群人进来,动静自然不小,黄帝雅转过身,就看到她略有些冰寒的目光落在她和慕容枫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上,原本准备落座的黄帝雅走了过去,微微点了点头,打完招呼后,她招手叫来了几个婢女,让她们依着她的意思安排这些使臣的位置,身为左相的黄帝雅,不单单在风月的地位很高,对于她这样的传奇人物,其他国家的使臣自然是听过她的名号的,他们多是依附风月的小国,对黄帝雅的态度自然颇为恭敬,就只有玉颖,姿态摆高的很,根本就不领黄帝雅的好,其他人对她这种不识时务好歹的态度和举动自然是不满,穆斯啉气的都站起来了,被穆斯森拦住,虽然玉颖这样的态度很不好,不过蛮人向来神秘,他们的灵女,脾气古怪,也不足为奇。
比起其他人来说,黄帝雅更清楚这个中的缘由,对于玉颖的这种态度,自然是一丁点都不介意,笑着安排了其他使臣落座,这才和慕容枫坐下。
这里是内殿,黄帝雅虽然不是皇室的人,但以她现在的身份,肯定是可以与太后风月帝等人同席的,而慕容枫,若是他开口说要坐太子今日坐的位置,估计凤元帝也会成全,所以她身边的位置,理所当然就是慕容枫的。
至于定国公府的其他人,定国公世代劳苦功高,他们的子孙,自然是可以得到荫庇的,所以黄帝雅的几个舅舅还有哥哥是在内殿的,正因为如此,一般这样的场合,黄帝雅的舅妈还有嫂子很少出席,因为太多的人太过扎眼高调,据黄帝雅所知,这次太后大寿,黄帝雅的二舅妈穆郑氏就要求来的,不过冯氏一直都没有同意,所以这次穆家来的女眷,除了与太后交好的冯氏,并没有其他人,冯氏身为定国公夫人,又是太后的手帕交,自然也是在内殿的,流其年是侯爷,也是在外殿,但是流千月却被安排在了内殿,而且就在季蓉儿的右手边,流千月看着黄帝雅,犹豫了好久都没坐下,到最后是被季蓉儿硬拽着坐下的。
所有的人差不多都落座的时候,皇后率领后宫的诸位妃嫔到了,中午的时候,后宫嫔位以上的妃子都在慈宁宫一起用了午膳,晚上太后的晚宴,也是这些人,位分不够的,或者从来没有承宠的,是不能在这里占得一席之地的。
“皇上,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和贵妃还有其他娘娘坐下后没多久,差不多申时三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太监尖锐又高昂的通报声,紧接着,太后由凤元帝搀扶着,缓缓的走了进来,今日的太后穿了一身紫红色的正装,脖子上挂着深色的佛珠,头上的头饰则是用黄金打造的凤凰展翅的凤冠,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的雍容华贵,那是岁月长期的沉淀才有的沉静和淡然,太后保养的很好,和同龄的冯氏比起来,她看起来要年轻许多,一丁点都看不出已经快要六十了。
太监的话才说完,太后都还没出现呢,所有的人就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凤元帝和太后才一出来,所有的人就走到桌前,躬身行礼,凤元帝扶着太后,一直走到正中最上面的位置,而太子和其他诸位皇子则在身后尾随着,一直到大殿放置着太后和凤元帝二人椅子的位置,太子等人停下了脚步,而凤元帝则扶着太后走上了台阶,扶着她坐下,不过他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在太后坐着的凤椅的右侧站着。凤元帝扶着太后往前走的时候,所有的人,原本是面对着正中间的走道的,太后往前走,他们的身子也在慢慢的移动,太后刚坐下,所有的人都朝着太后坐着的位置坐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孙子,儿子,臣妾)祝太后(皇奶奶,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殿内虽然人多,不过还是极为空旷的,这些人齐齐给太后祝寿,声音自然很大,重华殿内满是给太后贺寿的回音,大殿内所有的人,除了凤元帝没有下跪外,就只有萧凌析,他身边的大臣还有玉颖是站着的,萧凌析是弓着身子,右手放在胸前行礼,而身为灵女的玉颖则是双手合十做祷告状,黄帝雅当时跪在地上,自然是不会东张西望的,所以并不知道,她当时偷偷瞄了凤元帝一眼……
&bp;&bp;&bp;&bp;黄帝雅当时跪在地上,自然是不会东张西望的,所以并不知道,她当时偷偷瞄了凤元帝一眼,见他的双眸眯了起来,然后她就听到萧凌析身边的武将满是力量的声音在还有回音的大殿内响起,“尊敬的皇帝陛下还有太后娘娘,在我们西然,男儿从不轻易跪人,就算是父母也是如此,这就是我们最高的礼节。”
“尊敬的皇帝陛下还有太后娘娘,在我们西然,男儿从不轻易跪人,就算是父母也是如此,这就是我们最高的礼节。”那武将的口气和模样都猖狂的很,满满的都是挑衅,黄帝雅跪在地上,凤元帝和太后都坐在上面,底下乌压压的一片都是人,那么多双眼睛,她自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向后张望的,不过她抬头偷瞄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凤元帝和太后的脸色都极是难看,显然对西然使臣的这种态度极为不满,尤其是凤元帝,脸几乎都快黑了。
原本,因为黄帝雅之前告知西然有谋反叛乱之心,而且还和蛮人的人勾结在了一起,凤元帝心里就已经很恼火了,现在,西然前来的人居然在太后的寿辰堂而皇之的挑战天威,凤元帝心中如何能不恼火?萧凌析一句话都没说,这显然就是他蓄意纵容的,或者应该说,这就是他的意思,不过那武将虽然口出狂言了,不过那说辞和姿态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至少不论是凤元帝还是太后都不能因此大发雷霆的怪罪,不然的话,就是强人所难,用强权压人。
“西然还有这样的礼节?”凤元帝似笑非笑,不威自怒。
之前西然各部混战,每一个部落的风俗都是不一样的,风月的人向来自傲,自然不会去注意那边的风俗,凤元帝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这样问,不过是想借天威胁迫,不过萧凌析是个极为心高气傲的人,就他这样一个野心勃勃到想要称霸天下的人,如何肯屈膝?
“尔等不敢欺瞒风月陛下。”
黄帝雅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垂着脑袋,她心中清楚,西然未必有这样的习气,这其实就是他们的刁难,若是这次不能让他们屈膝的话,那他们的气焰必定更加嚣张,而且这对她来说也是个极好的立功机会,黄帝雅这样想,大殿内的其他人,包括诸位皇子和其他重臣心里也都是跃跃欲试,但一时间都没有想到好的法子来,一些是因为不知西然习俗,而另外一些是明确知道这些只是子虚乌有,但谁也不能证实这是大金的人强词夺理。
一时间,大殿内静悄悄的,而萧凌析脸上的笑意则越来越浓,黄帝雅终于抬头,看了四下一眼,站了出来,“皇上,根据风月的风俗,若是家中有长辈大寿,远方的朋友要喝一杯童子尿,洗去身上的污迹。”黄帝雅走到凤元帝前,缓缓跪下,抬头看着凤元帝和太后,一脸认真严肃的说道。“童子尿?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黄帝雅此话一出,那些使臣脸色都有些不怎么好看,萧凌析身边的武将最先沉不住气。黄帝雅回头看着因为生气一脸怒容的他,从容不迫的笑了笑,“将军有所不知,这确实就是我们风月的规矩,长辈平日里过寿是不需要的,但是像六十这样的大寿,是一定要大半的,到时候会邀请许多客人,小孩向来是最纯净的,喝了他们的尿,可以净化身心。”
黄帝雅昂着下巴,刻意咬重身心二字,她的眉眼弯弯,不过那样子依旧有些慑人。“诸位大人来了这么久,现在太后都过寿了,但是一直没有人那么做,是因为圣上开明,不然的话,是应该入乡随俗的,皇上体恤各位使臣远道而来,未必能适应这边的礼节,格外照顾,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个必要。”
黄帝雅瞪大着眼睛,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凤元帝一听黄帝雅的话,黑沉沉的脸顿时露出了喜色,整个人都变的神清气爽起来,而其余的人,看向黄帝雅的眼神,情绪也是不一,有敬佩的,有羡慕的,也有嫉恨的,而萧凌析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则危险的眯起,玉颖和其他远来的使臣脸色都不好看,凤元帝才不管,立马就下令道:“来人,准备童子尿给各位使臣!”那些使臣一听,顿时急了,纷纷看向萧凌析,见他冷着脸没有表态,而已经有太监去取东西了,顿时沉不住气了,“大皇子,入乡随俗,皇上体恤我们,已经格外宽厚了,你不应该投桃报李吗?”
比起那些小国来说,西然确实强大,但是除了和西然私下结盟的,这些小国明面上还是仰仗风月居多的,尤其他们现在还在风月,二选一的话,他们自然是毫不犹豫选择风月,尤其这次的事情关系到他们自身的利益,毕竟,谁会愿意喝尿呢?
一个人开口指责了萧凌析后,其他的人纷纷落井下石,很快,萧凌析的脸色就有些挂不住了,黄帝雅见凤元帝和太后眉目舒展,心中自然开心,维护了风月和皇家的天威,这绝对就是最好的贺礼,黄帝雅知道,自己今日又出风头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萧凌析垂着脑袋,过了片刻,跪在了地上,他的手依旧垂在胸前,因为他是低着头的,黄帝雅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脸,不过她能感觉得到,他此刻的心情,极为的不爽,黄帝雅勾唇笑了笑,他之前想给太后皇上难堪,此刻他的心情不好,凤元帝和太后二人的心情必定大好,而对于给他们扳回了一局的自己,想必只会更有好感,这就足够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黄帝雅真的一丁点都不奇怪,萧凌析野心勃勃,他想要成就大业,并且获得更大的赢面,除了蛮人外,还要最大限度的联合其他国家,此次能够来给太后贺寿的使臣,在本国的王面前都是能说上话的,若是得罪了他们,那将来萧凌析想要联合他们,必定会遇上更大更多的阻力,大丈夫想要成就大业,自然是应该能屈能伸的。
&bp;&bp;&bp;&bp;太后满意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些年,大皇子忙着替西然扩大版图,自然是不会知道我们风月的风俗的,哀家一把年纪了,就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康,那大家都有好日子过,各位使臣,你们说是吧?”
这话中的意思,谁都能听明白,萧凌析有野心,太后这是警示他们,若想有好日子过,大家就都安分守己的,其余的使臣自然是纷纷附和,高呼太后圣明,而这个就作为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所有的人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诸位大臣向太后敬酒贺寿,然后就是歌舞表演,极为的乏味,不过刚刚让萧凌析等人吃瘪的太后还有皇上等人兴致却挺高的,喝了不少的酒,慕容镜也是,酒水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苦涩无比。
因为方月霞的缘故,这段时间他一直与黄怡月在一起,他实在搞不懂方月霞是怎么想的,像黄怡月那样的女儿,居然还愿意为他筹谋,原本,像今日这样的场合,黄怡月也是要来的,他面上是同意了,但是心里却是不乐意的,他本来就已经是笑柄了,若是再和她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必定会被别人指指点点,当然,还有一个极为隐晦也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他不想黄帝雅看到他与黄怡月在一块,尤其被黄帝雅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的时候,所以在黄怡月兴致勃勃准备进宫的时候,他让下人在她的吃食里面放了点东西,所以她才不能跟着一起进宫。
黄帝雅一直都刻意避开和慕容镜见面,所以慕容镜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黄帝雅了,再见面,他越看黄帝雅越觉得心动,尤其看她和慕容枫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窃窃私语,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恨不得将慕容枫推开,自己坐下去,而他心中想要将黄帝雅占为己有的**也越来越浓烈。
他这样强烈的目光,黄帝雅自然感觉到了,除了慕容镜,还有另外一道阴冷的视线,一直缠在她的身上,黄帝雅熟视无睹,看着正中表演的没有任何创意的祝寿节目,该和慕容枫聊天还继续聊。
节目差不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慕容乐忽然站了起来,举着酒杯看向太后道:“孙子祝皇奶奶福泽延绵,长命百岁!”
和所谓的千岁相比,慕容乐这话显然有些不够大气,甚至有些小气,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却不知道真诚了多少倍,这世间,有多少人是可以千岁的,没有一个,能活百岁已经是天大的福泽和恩赐了。
太后连连道好,脸上乐开了褶子,“乐儿,这次回来就别再出去了,你也不小了,也该成婚了,早点纳妃,给你母妃生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太后说完,笑着喝了酒。
慕容乐挠了挠脑袋笑,没有应答,而是转移了话题,他指了指正中那些表演的人道:“皇奶奶,这些人的表演实在太过无趣了,这次皇奶奶六十大寿,肯定收到了不少好东西,拿出来给孙儿也开开眼吧。”太后六十大寿,她的寿礼,底下的人肯定用心,送的绝对都是稀罕的宝贝,慕容乐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稀罕的东西。
慕容乐这样的提议,大家自然是纷纷应和的,因为他们都很自信,自己千辛万苦搜集来的宝贝,必定是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都有一个攀比的心理,而且有些人对别人送的贺礼也有好奇,尤其是对黄帝雅的,他们都想知道她送了什么东西讨太后的欢心,当然,他们也想借机开开眼界。
“皇帝以为如何?”太后看了凤元帝一眼,笑着征询他的意思,那张雍容的脸,满是慈爱。
“今天是皇额娘的寿辰,一切由皇额娘做主。”
太后道了声好,给身边一直伺候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会意,很快退了下去,太后看了眼大殿正中还在表演的歌舞,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人很快停下了动作,朝着太后和凤元帝的方向,躬身行了礼,道了声是,然后低着头退了出去,玉颖看着他们离开,戴着面纱的脸,嘴角向上翘起,划出一抹极为诡异的阴冷笑意。
那些舞者才退下去,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就领了一众的小太监和宫女进来了,那些看起来年轻力壮一些的太监有抬着大箱子的,有的搬用红布盖着的大物件,而他们身后的宫女,手上则拿了一些小东西,上等的玉如意,红珊瑚,绿玛瑙,比起京都城那些百年店铺里面的藏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些颜色艳丽的手镯坠子,看着尤其让那些年轻爱美的女孩子眼馋,还有一些是用小盒子装着的,里面不知放了什么,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拿不出手的。
大太监一回来,立马就回到太后的身边,重新站好,他手上拿着一个簿子,显然是礼簿,他翻开第一页,然后按照上面的记载一一报了出来,他每说一样,就有站在门边的太监将装着礼品的盒子打开,然后呈上来,一如黄帝雅所想,大部分人送的东西珍贵是珍贵,是用了心搜集的,但是却没什么新意,像珊瑚玛瑙尤其是玉如意就有不少人送,觉得,他们稀罕的玩意太后未必能入得了眼,毕竟皇宫里面,从来不乏这些东西,已经六十大寿的太后,有什么没见过呢。
除了玉器,还有一些人送的是字画,太后礼佛,其中有一副字画是以太后为模画的观音像,画师的技艺极好,画中的太后慈眉善目,悲天悯人,极为的逼真,太后很是喜欢,还有送佛书的,当然,这其中也有苏心漓喜欢的一些小玩意,其中有一把只比巴掌大一些的玉骨扇,扇面是用上等云罗锦制造而成,触手温润,还有扇骨是上等的玄铁打造的……
&bp;&bp;&bp;&bp;还有扇骨是上等的玄铁打造的,极为的坚定,据说是刀枪不入,而且这种铁不是黑色,而是银色,可以验毒,若是有毒的东西一沾上扇骨,扇骨就会变成黑色,这把玉骨扇不但小巧,而且极为的精致,扇面的图案也极为的精美,太后见黄帝雅喜欢,原本是想赏给她的,不过这是云南王赠送的贺礼,自是不能随便赠人的。
萧凌析送给太后的是一尊很大的观音雕像,那玉雕像真的很大,比黄帝雅的人还要高,雕刻着的观音也算栩栩如生,而且颜色也极为的鲜明艳丽,手上托着个瓷白的净瓶,上面插着树枝,完全就是风月观音的形象,这尊雕像,不论是从雕工还是颜色搭配来说都是极好的,对一个常年礼佛的人来说,是会让人心动的东西,尤其这么大完整的玉石,并不好找,还雕刻成这样的成品,更是难得,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玉石,一点也不粗糙,虽然它的玉色不能和那些大臣送的玉佩相比,但是也算上乘,在刚点燃的宫灯下,那雕像里面的玉色流动,那衣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飘逸感。
萧凌析就站在雕像的身旁,与主座的太后相对,他显然是不想和之前那样因为自己再触犯众怒了,态度比起之前来说,恭敬了很多,眼神也不若之前那般的锋利,“本皇子听闻太后喜欢礼佛,一次偶然,得了这么大的玉石,立马就命人做成了观音的雕像,希望太后娘娘会喜欢。”
萧凌析的口气倒不算恶劣,只是那本皇子三字,实在是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黄帝雅肯定,太后对这礼物,必然是极其喜欢的,这一点,萧凌析心中也清楚的很,萧凌析是个很擅长谋算人心的人,只是可惜,他似乎低估了人的理智还有克制力。太后的目光,缓缓从玉石雕像上移开,落在了凤元帝的身上,她笑了笑,极为中肯的说道:“确实是个好东西。”
凤元帝也点了点头,目光深沉,附和着太后说道:“确实是难见的好东西。”
太后和凤元帝两人都开口夸赞,很快就有其他人跟着附和,不过也就那么几个人,而且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立马就闭嘴了,没有了歌舞的大殿一时间变的越发的安静,仿佛都能从太后脸上的笑纹感知到她轻微的笑声,然后,过于安静的大殿内响起了她的声音,“收下,放进库里,让人好生打理。”
黄帝雅看着萧凌析有些意外的模样,笑了,能成为太后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目光短浅的女人,西然野心勃勃,谁也不知道这样大的雕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而且太后礼佛,若这是凤元帝送的,她必定是要每日跪拜供奉的,但这是西然送来的,在风月的人看来,那就是卑贱的蛮夷之族,尊贵如太后,怎么可能对西然送来的雕像行跪拜之礼,风月的天威何在?
太后是喜欢不假,但是再怎么喜欢的东西,那也要看是谁送的,做什么用的?萧凌析一旁的武将起身想要抗议,被萧凌析用眼神制止,他笑了笑,然后恭敬道:“太后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一番用心。”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在太后这种满意的神色中,萧凌析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等他再次落座的时候,不少人都指着,窃窃私语,明显是在嘲笑萧凌析,对于这些人的嗤笑,萧凌析便是连一个眼神也没有,他身子坐的笔直,给人的依旧是一种器宇轩昂的感觉,气势逼人,他这个样子,那些人也讨了没趣,没再说什么。黄帝雅看着坐在对面面不改色的萧凌析,端起跟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这萧凌析,果真沉得住气,不过也对,成大事者,如何能拘泥于这样的小节?
若是这点小事也要计较的话,他如何能统一西然各部,结束西然十三部割据混战的局面?
萧凌析的寿礼被七八个太监小心翼翼的抬了下去,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又依着礼簿上记载的继续报,众人自然又得以见识了不少宝贝,尤其是附属国西林送的富贵满堂,那是一颗用纯金打造的树,上面接着的全部都是金元宝,而装着树木的盘子,外面红宝石蓝宝石还有玛瑙翡翠相互交错镶嵌,极为的闪眼,树木上不但结了金元宝,还挂着玉珠,尤其是一串珊瑚手链,红的仿佛滴血,极是好看,果真是富贵无比,最重要的是,这做工真的是极为的精巧,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那些金元宝就是长在树上的,像极了人们口中所说的摇钱树,对那些喜爱亮闪闪的财宝的人来说,绝对是会让人心动的东西,对女孩来说,同样具有很大的诱惑力,就连看多了金银珠宝,视这些为俗物的太后看了都是赞不绝口,西林富庶,可见一斑。
“左相,手抄金刚经一卷!”
在报到黄帝雅的时候,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在听到手抄金刚经的时候,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有些古怪的笑容,那笑容的含义,黄帝雅也说不上来,不过他们的心境,她多少能够猜到,他们心里估计都会觉得这礼物太请柬,没有诚意,甚至会觉得她小气,但是曾经的黄帝雅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后,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也办了很大的宴会,她当时看那些金啊玉啊的总觉得俗气,反而觉得这些自己做的东西更用心,她是如此,相信太后也是如此。
“拿过来给我瞧瞧。”
太后吩咐了一声,大太监道了声是,上前走到装着黄帝雅贺礼的盒子前,黄帝雅抄录的金刚经并不是用纸,而是用玉竹简,大太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东西,眼前一亮,将抄录了金刚经的玉竹简取了出来,正要上前将东西呈给太后的时候,才发现礼盒的里面还有一个小礼盒,那小盒子四四方方的,外面的盒子是上等的紫檀木,上面雕刻着金刚佛的图纹,大太监看了眼礼簿,上面并没有这个,不过他直觉的应该是好东西,大太监想了想,还是将两样东西一起拿了。
&bp;&bp;&bp;&bp;他拿着东西,恭恭敬敬的走到太后跟前,在场的其他人见他手上揣着的玉竹简,不少人脸色变了变,因为玉的触感极为温润滑腻,在上面写的字是会化掉的,根本就不能书写,更不要说摘抄这样一卷金刚经了,一个个顿时就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心,黄帝雅勾唇笑了笑,为了能在这玉竹简上书写出字来,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太监将玉竹简递给太后,太后接过,放在桌上打开,笔墨的黑色与玉佩流动的绿色相互映衬,那字体仿佛都在游动了一般,黄帝雅的字,自然是极美的,字迹极为的倦游,隐约透着股雍容,但是却又极为的大气,都说由字看人,她的字迹,有太多太多,但是归根结底,就是个静字,只有心静的人,才能每个字的气息都一样。
太后看向黄帝雅,赞许的点了点头,“左相的礼物,果真是别出心裁,哀家很喜欢,尤其是这字,诸位公主可要好好学习。”
太后说完,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六七个宫女上前,将玉竹简全部打开,然后给其他人看,他们自是赞不绝口,纷纷夸赞黄帝雅,定国公和冯氏他们个个都乐的合不拢嘴,与有荣焉,反观当事人黄帝雅倒是淡然的很,她的字,确实写的很好,不过她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这么给面子,十有**是因为太后,而太后这样抬举她,还是多亏了萧凌析挑衅,让她能有机会讨得太后开心。
“太后,除了金刚经,左相大人这里还有一件礼物。”
太监自是明白太后的抬举之意,他也认为那金刚盒子里面放着的必定是更能讨得太后喜欢的物件,而且黄帝雅现在风头正盛,他当然是愿意巴结的,所以等众人欣赏完了黄帝雅手抄的金刚经后,又呈上了黄帝雅放在礼盒内的另外一个小礼盒。“帝雅还准备了其他寿礼啊。”
太后看向黄帝雅,笑眯眯说道,那口气慈爱的很,也让人觉得亲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那一声帝雅,完全就是对黄帝雅的一种莫大的认同,黄帝雅看向她,微笑着道了声是,然后极为自信,又很是谦逊的道:“希望太后会喜欢。”太后见她如此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浓的很,凤元帝也是一脸赞许,“左相处事,向来别出心裁,从来不会叫人失望。”
凤元帝这话,是对黄帝雅一直以来做的事情的极大赞许,所有的人,包括其他国家的使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奉承和夸赞,黄帝雅只是微笑,那双漂亮的媚眼儿,里面是名为感激的神色。
太后先是将外面的盒子打量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东西十有**与她日常礼佛有关,其实就像黄帝雅心里料想的礼物,黄帝雅送的礼物,她喜欢是喜欢,但也还不至于说这般大肆抬举,毕竟现在黄帝雅在风月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不要说在民间的声望,便是在文武百官的心中,她或许不是最最尊贵的女子,但俨然就是最权威的,说一就不会二,皇后不及,甚至有超越她的势头,就算黄帝雅很识时务,知道进退尺度,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更不会一点事都不懂,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私下的话,太后对她倒是赞不绝口,她心里也是觉得这小姑娘确实是不错的,但是在人前,她却很少称赞她,因为所有的人都在吹捧黄帝雅,她担心黄帝雅有一天被推的太高会忘乎所以,不过她今日在朝堂大臣还有外国使臣面前,维护了风月还有她的颜面,她就算是有忌惮,自然也是不吝夸赞的。
太后在端详了一番外面的礼盒后,将东西重新放到了桌上,然后亲自将上面的盖子打开放到了一旁,在回头看到礼盒里面静静躺着的东西时,她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是那种不敢置信的惊喜。
原本,大家心里就都挺好奇黄帝雅到底送了什么东西,他们倒是想看看,那里面装着的礼物到底是怎么一个不会让人失望法,他们心里都觉得,太后都六十岁了,在皇宫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稀罕的东西是没见过的,他们相信黄帝雅的本事,却不相信她能凭一样小东西扭转乾坤,就在不少人都抱着看黄帝雅出糗的心态时,太后这样的反应,粉碎了他们的一切幻想,但是他们心里就越发的好奇了。就在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太后跟前的盒子时,太后已经低下了头,用手抚摸着里面的东西,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就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在他们的心被挠的难受的时候,太后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是一串看起来形状有些奇怪的珠子,总共有十六颗,每一颗都是差不多大小,每一颗的形象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是不一样的,一瓣一瓣的,似乎有二十多瓣,那珠子呈红棕色,那颜色和艳丽几乎是搭不上边的,和那些红玛瑙珊瑚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甚至有些暗沉,论莹润的话,它远远不能及玉佩,总之,多数人看这东西,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普通,他们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太后会这样喜欢这玩意,他们心里甚至有些后悔,他们觉得自己的贺礼比起黄帝雅来说都是只好不坏的,早知道太后喜欢这玩意,他们就去搜集这个了,不但简单轻松,还能讨得太后欢心。
冯氏距离太后的位置算是比较近的,不过因为上了年纪,她的眼神有些不大好,她盯着看了许久,眨了好几次眼睛,然后道:“竟然是菩提子!”
她的声音,也透着难有的惊喜,不要说那些大臣还有使臣对太后这样的反应云里雾里,就连凤元帝也是如此,他身为皇帝,又极为勤政,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处理朝政,在这佛家之物面前,自然是外行之人。
&bp;&bp;&bp;&bp;“哀家很喜欢。”
太后说着,当着众人的面,摘下了两只手上戴着的玉镯,然后将黄帝雅送的东西戴到了左手,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对黄帝雅送的这礼物的满意。
“我有一礼物也想送给太后,只是我能力有限,不能将礼物呈上。”玉颖站了起来,顿了顿,看向了黄帝雅,“我来风月的时日虽然不长,不过也听说了不少左相的事情,左相足智多谋,相信一定可以为我解忧。”
玉颖说完,向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会意,转身离开了,没一会,就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身后又跟了好几个人,搬了个很大的东西,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像缸,圆圆的,差不多一米高,用石头打造的,那石头的表面极为光滑,是上等的大理石,上面雕刻着同样奇怪的图纹,那石头应该是实心的,很沉,那些搬这个东西的人,一个个秉着呼吸,似乎是十分吃力。
黄帝雅看着他们将东西搬进来,放到了大殿的正中,差不多刚好是她的位置,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但是黄帝雅猜测,绝对不可能会是什么好东西,也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事情,玉颖分明是想趁着这机会为难她,让她下不来台,黄帝雅正这样想的时候,她放在桌底下的手被一双温热结实的大掌握住,黄帝雅扭头,看了慕容枫一眼,他正看向自己,温润的眸,是没有丝毫掩饰的担忧还有愧疚,黄帝雅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着他温柔的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蛮人的灵女已经出招,不管她是什么态度,都改变不了她要对付自己的事实,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要畏惧?而且很多事情,本就不是她逃避就有用的,更何况,她为什么要逃?她不会在逃,她要让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退无可退,无路可走。
几个人合力将东西放在地上的时候,因为东西过沉,发出剧烈的声响,整个地面仿佛了震动了一般,而事实上,那个石缸确实很大,能够塞下两个成年人,上面用红色的布罩着,才刚放下没多久,玉颖身边的侍女就将那红色的布匹拿开了,上面是个石盖,石盖和下面的石缸贴在一起,几乎是不留任何缝隙的,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将东西抬进来的一个男子将上面的石盖也拿开了,然后,那些围着石缸站着的人全部都退到了一旁,众人都还在猜测,忽然有一条蛇伸出了脑袋吐信子,这突然的状况,吓得在场的许多人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女子,脸色苍白,尖叫连连,而有些妃嫔,直接吓得藏到了桌后,黄帝雅也是一惊,不过很快恢复了淡然。
以前,她是很害怕这些东西的,虫子,尤其是蛇,她都害怕,但自从接触了蛊之后,尤其是在知道慕容乐也中了蛊毒后,她一直都在不停的找破解的办法,自然少不得和这些她讨厌又害怕的东西接触,到现在,她根本就不会恐惧了,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让自己害怕的东西,不过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祟,因为知道可以畏惧,因为知道有退路,所以才会让自己害怕,如果退无可退,不得不面对的话,就不会那样,一旦麻木了,就不会恐惧了,就像现在的自己,她之所以能够强迫自己克服这些恐惧,是因为比起这些恐惧来说,她更加害怕失去慕容枫。
太后也是吓了一跳,雍容的脸,苍白了几分,风月帝的脸上,则是极为明显的怒容,怒视着玉颖,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之所以会害怕的尖叫连连,除了害怕蛇之外,还因为那蛇的样子实在是奇怪,而且有些吓人,那蛇的蛇身呈红色,是那种极为妖艳妖娆的红,仿佛能滴出血来的一般,就好像里面有一个个小虫子在爬动,那蛇的皮很薄很薄,也因此,它里面的东西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灯光下,那里面确确实实就是许多的虫子,很多就只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你热觉得浑身发麻,尤其,那蛇皮很薄很薄,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那里面的虫子随时都会喷射出来,爬到你的身上脸上,让人毛骨悚然,你想要移开眼,但是身体和眼睛完全动不了,只能傻傻的看着那个方向,瞪大的眼睛,只有瞳孔不停的张缩。
黄帝雅看着,都觉得恶心的厉害,心里也有些发憷,更不要说其他人,那蛇混身上下,就只有眼睛不是红色,是白色,那种泛黄的白色,它似乎盯着每个人看,冰冷的没有一丝丝的温度,让人觉得自己好像是它眼中的食物,很快,那蛇浑身上下镀上了一层白色,和它眼睛的白色不同,那光亮极为的柔和,透着神秘,并且圣洁,让那条面目狰狞的蛇看起来也没那么恐怖了,不过落在黄帝雅眼里,却是更加恐怖了,但是其他人看向那大缸的目光却慢慢的由之前的恐惧变成了好奇。
慕容枫拧着眉,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起来,握着黄帝雅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手心也变的有些凉,黄帝雅沉着的吸了口气,那白色的柔和的光亮来的额实在有些稀奇,而且就之前玉颖的态度来看,黄帝雅料定,那其中必定是有什么稀罕的宝贝。
黄帝雅正这样想的时候,玉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看向太后,指着那散发着如夜明珠一般的柔和光亮,缓缓开口道:“这里面有一株千年的人参,还有一株散发着奇香的雪莲。”
皇宫之中,尊贵如太后,自然是不会缺人参的,上等的人参,皇宫之中比比皆是,倒是这长在蛮人的雪莲,确实稀罕的很,因为雪莲多长在阴寒的地方,而蛮人的气候偏湿热,并不适合雪莲生长,蛮人的草药本就极其珍贵,皇宫中很多御用的草药都是他们进贡来的,能让蛮人的灵女亲自拿出来作为太后六十大寿贺礼的,那必定是极好的东西。
&bp;&bp;&bp;&bp;慕容乐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气的心高气傲的萧凌析拧起了眉头,“谄媚讨好之知,乃无能小人为之,我并不擅长。”
“自己没本事就说没本事,别找那么多借口,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将这样危险的事情推给一个年轻女子,简直让人不齿。”
穆斯啉乍听说玉颖要让黄帝雅将人参和雪莲从蛇口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生气了,本来就想爆粗口了,萧凌析身为男人,这时候火上添油,就穆斯啉这火爆脾气,他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场就呛上了,更看不惯玉颖那样,“还什么灵女呢,就是个蛇蝎女人没错。”
穆斯啉到嘴边的话是说完了,不过心里还是相当不舒服,义愤填膺的,反观一直被玉颖逼视的黄帝雅,她依旧坐在自己原来坐着的位置,就和慕容枫一起,那样子比在场的所有其他人都要淡然,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明眸闪烁,让人辨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玉颖见她这个样子,少不得要刺激一番,不过这一次,萧凌析并没有掺和的,但是一直随身跟在他身边的武将却附和了几句,不过谁都能看出来,这就是萧凌析的意思,其他一些小国的使臣也纷纷跟着附和。
太后原想是想替黄帝雅拒绝的,还有冯氏定国公他们也是,不过见黄帝雅这淡然平静的样子,都不再干涉,若是黄帝雅想要拒绝,她必定能找到合适的说辞,不会让风月的国威受损。
“怎么?左相不敢吗?”
玉颖说完,勾着唇,满是挑衅,不过眼角却是瞟向慕容枫的方向,但是慕容枫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好像大殿内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似的,坐在太后身边的风月帝看着这一步,锐利的眼神微微眯起,同样不动声色的看向了黄帝雅。
黄帝雅伸手轻轻的弹掉身上的水迹,那轻柔的动作,说不出的随意,与此同时,慕容枫也松开了握住黄帝雅的手,黄帝雅站了起来,坦然的与玉颖那双再看向她的时候,一丁点温度都没有的视线相对,“灵女你自小与蛊虫打交道,那条赤练蛇既为蛊蛇,你难道会没有办法吗?”
黄帝雅并不知道,玉颖是没有办法将人参和雪莲从蛊蛇的守护下取出来还是其她不想取出来就留着今日故意为难她,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既然今日她选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方式羞辱她,那就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所以不管她怎么样问,事实的真相如何,她都不会承认自己有办法。
玉颖看向黄帝雅,其余的人,视线也多在黄帝雅和玉颖的身上交缠转移着,偌大的宫殿,那么多的人,此刻却极为的安静,玉颖沉默了半晌,那双娇媚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极为隐晦的光,过了片刻,她面带着微笑,然后用一种谦逊的口气道:“我虽为灵女,但这蛊蛇却也是我们蛮人皇灵一族的圣物,我自是不能对它动手的。”
不能?好一个玉颖,倒是会给自己找退路,她玉颖身为蛮人的灵女,她不能够的事情,她黄帝雅做成了,这要传出去,她岂非颜面扫地?圣物守护者的东西,自然是无上的宝贝,将这样的宝贝作为寿礼送给太后,不得不说,真的很有心,大殿内,众人的表情不一,显然个个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和主意,黄帝雅自是可以肯定一点,这里面的人,看热闹的居多,她勾着唇,微微一笑,看向玉颖,直截了当的说道:“看样子灵女似乎没什么信仰。”在世人的眼中,身为灵女,怎么可能没信仰,但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如何可能去伤害自己信奉的圣物?玉颖没料到黄帝雅说话会这般直接,更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面色陡然变的有些难看起来,这时候坐在上座的太后开口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蛊蛇守护的是蛮人的圣物,这东西,哀家也不能要了,免得折寿。”
吃斋念佛的太后对黄帝雅送的菩提子之类的东西自是兴趣浓厚,对于黄帝雅送的稀罕物,还会爱不释手,但是对蛊蛇这之类的东西,但凡是个正常的女子,应该就没几个喜欢的,人参雪莲再怎么珍贵稀罕,太后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要说这东西可能会给黄帝雅带来伤害,就算是此刻玉颖双手奉送到她的手上,她也只会让人将这东西处理了放进库房。
玉颖听太后这样说,面色越加难看了,她抿着唇,顿了片刻,然后看向太后,一脸认真的说道:“太后,这是我们蛮人皇灵一族对您的敬意。”
“若真尊重,就不会在哀家的寿宴挑事。”太后看向玉颖,面色同样不善,严厉的说道。
玉颖一听,顿诚惶诚恐的垂下了脑袋,“不敢!”
一直静坐着看热闹的萧凌析忽然开口道:“太后何必动怒?蛮人的灵女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这灵蛇是蛮人的圣物,她身为灵女,不得动手,之所以找上黄丞相,也是因为她的聪慧,不过这蛊蛇确实危险,既然黄丞相无能为力,那就作罢,若是伤了哪里,确实就是大大的不好了。”萧凌析说这话,分明就是激将和挑衅,若是黄帝雅无动于衷,那就是她无能,但若是黄帝雅因此出了什么事,那就是黄帝雅自己的原因和问题,与旁人无关,至少,玉颖是不能怪罪的,这时候其他人自然是不会沾惹这事的,黄帝雅不出面,那就是整个风月无人,这一搭一唱,根本就没有给黄帝雅任何退步的机会,当然,黄帝雅也没想过退。
她微低着身子,对身旁坐着的慕容枫耳语的几句,她的声音很轻,就算是在有些安静的大殿,也没人听到她说了些什么,然后,他缓缓的抬头看向了黄帝雅,那目光满是关切,而黄帝雅则是一脸的坚定,他收回自己的目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都没看主位的凤元帝和太后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其他人则是莫名其妙,黄帝雅也站直了身子,走到大殿的正中,福了福身,“微臣愿意一试。”
&bp;&bp;&bp;&bp;不仅仅黄帝雅看着紧张,其余的人也是摒气凝神,流千月虽忌讳众人的议论,不过出于对黄帝雅的关心,也走到了黄帝雅的身旁护着,若是那蛊蛇胆敢上前,他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必是要护她周全的。
那蛊蛇的眼睛,一开始是有些泛黄的,在洒了黄帝雅的药粉后,一点点慢慢浮现出的是橘色,最后变成了和它身上的蛇皮一样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红色,但是与此同时,它身上的蛇皮却褪去了原本妖娆的颜色,变成了透明色,就只有薄薄的一层,仿佛一戳就能破,因为它身体里面都是蛊虫,并且已经停止了蠕动,仿若在休息,就好像所有的蛊虫都拥堵在了一起,仿佛要撑破那薄薄的一层皮,因为之前的蛇皮是红色,慕容枫滴的血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是现在,这蛇皮一旦褪去了红色,那些蛊虫也都是偏深色,很少有红色的,也因此,慕容枫的血液就变的惹眼起来,完全可以用肉眼看到,顺着那些似被催眠的蛊虫,一点点往下滑落。
黄帝雅就站在距离那礼缸很近的位置,在明亮的灯下,黄帝雅觉得自己仿佛都可以看到那些蛊虫的眼睛,过了约莫有半刻钟的时间,那条蛊蛇和里面的蛊虫似乎都不会动了,尤其是那些蛊虫,因为大殿内是在安静,听力极为敏锐的慕容枫感觉到那些蛊虫和蛊蛇的气息都弱了,他轻轻的拨了拨黄帝雅的手指,黄帝雅回头看向他,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紧绷着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黄帝雅抽出自己被慕容枫握住的手,走到凤元帝和太后跟前,有些歉疚道:“皇上,太后娘娘,蛊蛇阴毒,便是用微臣的法子取出,可能会对寿礼造成损害,如此……”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凤元帝和太后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笑意,这人参和雪莲再怎么珍贵,又怎么能及的上天子皇家的威严还有风月的国威,凤元帝摆了摆手,太后则点了点头,“圣女只要求你将东西取出,一切你拿主意便是。”
黄帝雅重重道了声是,扭头看向已经略有急色的玉颖,轻挑眉梢,微微一笑,她招了招手,很快有几个侍卫走到她跟前,“准备捕蛇的网,油和火!”
黄帝雅刚下了命令,那些个侍卫还有几个太监就各自去取东西了,玉颖的面色变的分外难看,看向黄帝雅的眼神除了愤怒戒备,还有惊疑,蛊虫不但极难培育,而且多数惧火,并非无所不能,无往不利,不然的话,蛮人到现在也不会甘心屈居风月和西然之下,住在那样常年潮湿的环境中,但是这条蛊蛇内的蛊虫多为精心栽培,很多并不惧火,但那是在它们清醒战斗力高的时候,像现在这种状况,它们根本就无力反抗,一旦用火,必死无疑。她是存心刁难黄帝雅不假,她也确实有借着这些蛊虫除掉黄帝雅的想法,毕竟这是黄帝雅自找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果。
“黄丞相,你这是何意?”
黄帝雅笑着与玉颖愤怒担忧的目光相对,“如圣女所愿啊。”
黄帝雅眨巴着眼睛,那天真无辜的模样,落在玉颖的眼里,怎么看都像是**裸的挑衅,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不是圣女要我将人参和雪莲从蛇口中取出的吗?”黄帝雅说着,指了指那雕镂着复杂又奇怪图纹的石缸,“这是圣女呈给太后的寿礼,礼物既已送出,圣女难道是想要回去吗?”
玉颖现在倒是想改口将东西要回来,虽然蛮人多珍贵药材,但是这已有数百年,几乎成了人形的人参还有那能对人的神经产生影响,继而让人产生幻觉的雪莲还是极为难得的,若是用这几样东西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那还好说,算是物超所值,但是现在,玉颖看着黄帝雅那自信笃笃有条不紊的模样,心里有些犹豫了,人参和雪莲虽然难得,不过那蛊蛇,可是她花了八年的时间培养的,之前驯服她还花了两年,八年来,她每日用人血喂养的蛊虫喂食,蛇的内脏早就被蛊虫吞噬,到现在,它体内的蛊虫几乎让它无所不能,只一点,它和它身体内的那些小虫儿似特别喜欢雪莲的味道,极容易沉醉,为了克服一点,她一直让它们与这雪莲呆在一起。若是今日,它们真被黄帝雅给毁了,十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玉颖如何能舍得,想到那样的结果,玉颖都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不过现在这状况,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是蛮人的圣女,现在又有其他诸国的使臣在,她如出尔反尔,必定会为人轻视,而且回到蛮人的话,也会被其他人诟病,所以现在根本就是退无可退了。
“当然不是。”
黄帝雅勾唇,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黄帝雅的话刚说完,就有人将捕蛇的网还有火油都取来了,黄帝雅才准备从他们的手中接过捕蛇的网慕容枫和流千月二人同时抢了先,流千月在看到慕容枫伸出去的手时,有些愣住了,犹豫了片刻后,他缩回了手,慕容枫用眼角瞟了流千月一眼,五指也一点点慢慢的并拢,他看了眼云翳,云翳很快会意,以最快的速度从那侍卫手中夺过网,嬉笑着道:“这样的事情,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就转过身,走到那缸前,就想要将那蛇捕进了网里,他的动作极为的利落,看不出半点的害怕,旁人自是在心里为他的勇气和胆量感到敬佩,就在云翳手中拿着的网快要碰触到蛇头的时候,那蛊蛇仿若意识到危险了一般躲开了,云翳又尝试了好几回,不过都没能将那蛊蛇捕进网里,相反的,那条原本昏昏欲睡的蛇在似漫不经心的和云翳激战了几个回合后,似乎变的清醒了许多,那双眼睛正一点点慢慢恢复正常的颜色,玉颖见状,自然是喜不自禁……
&bp;&bp;&bp;&bp;凤元帝的口气也严厉的很,萧凌析一愣,勾唇一笑,那样子倒是自然的很,答了没有二字便又坐下了。
那蛊蛇虽然身体内都是蛊虫,但是并不粗,差不多只有成人男子两个拇指那么粗,那放着人参和雪莲的石缸比黄帝雅还高,之前,众人原以为那蛇是很长的,但是事实并不如此,它不足五十公分,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原本,虫蛇之类的东西烤焦后,散发出的是浓浓的香味,但是这个却不,空气中散发着是浓浓的恶臭味,就好像死尸腐烂的那种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清晰可闻的血腥味,在场的人,无不掩住口鼻,眉头也是拧着的,脸色也不好看,在看玉颖的时候,目光都有些迥异。
一直到蛊蛇差不多都燃烧成了灰烬,太后才开口让玉颖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玉颖起身,就算脸上蒙着面纱,在灯下,依稀还是可以看到她的脸色是发白的,浑身也有些发软,一脸心痛的模样,倒是一丁点没让黄帝雅觉得失望,她缓缓的太后看向太后,柔声道:“太后,我的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若只是人参和雪莲便也就算了,但是那蛊蛇倾注了她十年的心力,如此结果,她哪里还能在这个地方继续与其他人谈笑风生,以她小国之尊,必定会沦为笑柄,成为黄帝雅的陪衬,既如此,她又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
太后扫了玉颖一眼,见她的样子确实很不对劲,不过她心中并不疼惜,只觉得她是咎由自取,不过她也是心慈之人,并没有刁难,只摆了摆手,“既如此,圣女就早些回去休息吧,你们好生照顾自家主子。”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玉颖身边的几个侍女说的。常言道,来者是客,若是往常,或者换成其他使臣,太后为了两国的邦交,必定会让身边的人亲自送玉颖回去,并且会叫御医诊治,但是她都没有,在场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太后对玉颖的不喜。
太后的话刚说完,玉颖身边的侍女就上前扶住了她,玉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她扶,她回过头,她的小蛇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黑黑的灰,飘散在空气中,人参和雪莲上面虽然蒙上了一层灰色,不过并没有太大的损坏,秋慈看了,心中又是一痛,还极为的不甘,尤其在扫到慕容枫和黄帝雅还站在一起,就算是以她恶毒的眼光,两个人看起来还是极为般配的时候,她更是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她紧咬着唇,目光凝视了那一团灰,良久,收回了视线,她扫了黄帝雅一眼,她自是一脸的得意,她的眼角在扫向其他人的时候,瞥到了一脸兴味的慕容乐,她蒙着面纱的脸,微抿着的唇角忽而勾出了极为阴冷诡异的弧度。
黄帝雅,你毁了我十年心血,让我在众人面前如此的丢脸难堪,我岂会让你好过?玉颖离开后,火还在烧,因为火势不大,若是手上戴了东西的话,并不会对人造成灼伤,黄帝雅在火还在烧的时候,就让人将里面的雪莲和人参都取出来了,当人参被取出来的那一瞬,自然是有不少人惊叹,那人参圆头,下面有四个分叉,看起来就和个小娃娃似的,和人形极为相似,要说有上百年,一点也不夸张,至于那雪莲,长的倒和一般的雪莲无甚差别,不过之前在场的许多人都被它所惑,自是不敢小觑,想到它的作用,个个都觉得是极好的东西。
“微臣幸不辱命。”
黄帝雅上前,将东西一并呈了上去,太后冷峻的脸色在看到那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人参和雪莲虽然珍贵,不过她最高兴的还是黄帝雅让风月在各国面前长脸了。
“上等的人参雪莲,皇宫中有的是,而且哀家之前就说过了,这是蛮人的圣物,并不会要,也不知道那蛇是什么东西,竟如此怪异。”
太后这话,已经不是不给身为圣女的玉颖的面子了,而是不给整个蛮人面子了,不过她现在这样的态度,其他人也不能说她是倚强凌弱,毕竟是玉颖先挑事的,太后的话刚说完,凤元帝摆了摆手,毫不客气道:“扔了!”
黄帝雅听说要扔了这东西,心咯噔一下,这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这雪莲,黄帝雅脑海快速转了转,心里很快就冒出了它的妙用,她躬身上前,抬头看向凤元帝和太后道:“太后既不喜欢,不若就将这两样东西赏赐给微臣吧。”
“帝雅!”冯氏不满的叫了声,她和太后一样,都觉得那蛊蛇太邪乎,和这么邪乎的东西一直呆在一起的人参和雪莲,哪里会是什么好东西,自然是要避之不及的。“这两样都是极为难得之物,若是扔了,岂不可惜!”
太后虽然也担心黄帝雅,不过见她一副笃定淡然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坦然的很,点了点头,“既然帝雅喜欢,便赏给你罢。”
“微臣多谢太后!”
黄帝雅笑着道谢,玉颖献礼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黄帝雅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太后命人将大殿收拾了一番,不过经历了这么几件事,众人再没有了之前赏宝的闲情逸致,空气中那蛊蛇的味道一时根本就散不开,就这种刺鼻的味道,让人下意识的回想它的模样,也因此,大家根本就没有用膳的心情。
余下的时间,多是大家对黄帝雅的夸赞和奉承,太后开了头后,差不多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玉颖离开差不多约半个小时,宴会差不多就结束了,黄帝雅自是算满载而归,太后留她在宫中,被她婉言拒绝了,宴会才结束,冯氏就走到了黄帝雅跟前,自是少不得一番念叨,到最后几乎是被定国公强行拽回去了,穆斯啉等人自然是跟着的,黄帝雅是和慕容枫流千月还有跟着流千月的季蓉儿一道离开重华殿的,因为有季蓉儿,一路倒也热闹,一直到……
&bp;&bp;&bp;&bp;黄帝雅是和慕容枫流千月还有跟着流千月的季蓉儿一道离开重华殿的,因为有季蓉儿,一路倒也热闹,一直城门才分道扬镳,流千月和季蓉儿是先离开的。
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才上马车没多久,马车忽然被人拦住了,黄帝雅掀开帘子,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她一脸的急色,看向黄帝雅和慕容枫,许是因为一路跑来,脸上都是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八——八皇子出——出事了!”黄帝雅闻言,看着姑姑着急担忧的模样,心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的扭头看了慕容枫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慕容枫的手覆在了她瞬间变的冰凉僵硬的手上,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轻颤,慕容枫的一只手牢牢的握住了黄帝雅的手,另外一只手就掀开了马车的车帘,慕容枫先下的马车,将黄帝雅一同抱下了马车,他看向姑姑,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带我去见八皇子。”一路上,慕容枫都牵着黄帝雅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慕容枫的面色倒是淡定从容的很,黄帝雅却着急的很,脸色也不好,再没有之前赢了玉颖的那种意气风发,她的心悬在半空,完全是忐忑不安的,两个人走的都极快,直奔乐安殿了。太后的寿宴结束后,慕容乐和慕容枫还有黄帝雅一样都回去了,慕容乐现在脚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自然是回乐安殿的,他还没回到乐安殿呢,突然就晕倒了,而且还发高烧,一直呕血不止,当时德妃娘娘就在他的身边,一见到他这模样,一下就慌了,她一方面让人立马去请御医,然后又唤来姑姑前来通知黄帝雅和慕容枫。
就算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一路加快了速度,而且城门距离皇宫的那一段,他们还是骑马的,但因为乐安殿位置比较偏僻,黄帝雅和慕容枫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了。
慕容乐喜静,也不喜欢约束,乐安殿伺候的下人并不是很多,黄帝雅到的时候,就看到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忙进忙出的,黄帝雅才到了慕容乐的卧室外,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柱子上,着急担忧的帕子都快拧成一团的德妃娘娘,黄帝雅上前,一看她这模样,心头不由的一紧。
慕容枫在看到德妃的背影时,顿住了脚步,等黄帝雅意识到慕容枫停下脚步的时候,慕容枫已经牵着她的手,继续上前,一直到德妃的身边,慕容枫才松开握住黄帝雅的手,看了德妃一眼,“德妃。”黄帝雅也朝着德妃福了福身,“德妃娘娘。”德妃的目光一直落在慕容乐所在的寝宫,现在大家因为慕容乐的事情都已经手忙脚乱,根本就无瑕顾及黄帝雅和慕容枫的到来,所以并没有人通报,德妃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黄帝雅和慕容枫,这才稍稍回过神来,“你们来了,乐儿还在里面呢。”
她抿着唇,叹了口气,声音虚弱,脸色也不好看,苍白的很。
黄帝雅看着德妃虚弱的模样,开口想要安慰几句,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她曾经也是母亲,这种伤痛,她曾经也经历过,再加上是慕容乐出事,黄帝雅心里乱糟糟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任何的言语在此刻都极为的苍白,黄帝雅心里自然是知道这么一回事的,但是她看着德妃这样实在是不忍心不放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紊乱的心,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德妃继续开口道:“御医也都在里面呢,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德妃的声音,因为担忧和紧张都是发颤的,黄帝雅握住德妃的手,动了动唇,刚好有两个宫女从里面出来,黄帝雅的眼角刚好瞥到她们手上端着的盘,那里面的水,是红色的,被血迹染成的红色,黄帝雅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她的手,一下比德妃还要凉。
之前,黄帝雅原本还想向德妃询问里面的状况,不过现在看来,德妃估计也不是很了解很清楚,黄帝雅拍了拍德妃的手,用同样怎么都掩饰不住发颤的声音道:“娘娘,八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话才说完,里面忽然传来了慕容乐痛苦的惨叫声,她吓了一跳,一下就松开了德妃的手,“娘娘,帝雅刚好也会些医术,兴许……”
黄帝雅的话还没说完呢,手再次被德妃握住,德妃看着她,顿时恍然大悟,才想起之前慕容乐的病一直都是黄帝雅医治的,她看向黄帝雅,目光满是恳切和哀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我……”
黄帝雅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拼尽全力。”
黄帝雅说完,看了慕容枫一眼,松开德妃的手直奔慕容乐的寝殿,她跑的很快,呼吸也有些急,双手更是一层的冷汗,那颗心,更是七上八下,除了担忧和害怕,还有愧疚和无措。
黄帝雅刚进寝殿,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刺鼻的很,就从门口到慕容乐寝殿的这一段,就不停的有宫女端着被血染红的水盘出去,黄帝雅看的是触目惊心,黄帝雅才进去,就看到一群御医围在慕容乐的床前,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分明就是束手无策,他们一看到黄帝雅,先是一惊,然后就像看到救星似的一喜。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黄帝雅才一走到床边,立马就有人让开了位置,黄帝雅在床边坐下,马上就有人告诉他慕容乐的情况,但是都说根本就查不出缘由,黄帝雅才一坐下,床上的慕容乐又呕了口血,黄帝雅的身边,有一个宫女,就跪在床边给他擦血了,黄帝雅快速从她的手中夺过手帕,当着众位御医的面替慕容乐擦拭血迹,“你们都退后。”
这些人挤在这里,除了让慕容乐更加难受,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的好处。
&bp;&bp;&bp;&bp;慕容乐就只有嘴巴在呕血,但是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满脸,还有身上,全部都被血迹染红了,因为之前流血太多,他沾满了血迹的脸,都是发白的,黄帝雅碰触到他的手,冰凉的温度没有一丝热度,而且僵硬,现在已经开春了,天气转暖了许多,寝宫内点了暖炉,屋子里的人热的身上都流汗了,不过慕容乐的身上愣是一点热气都没有,血还在流,怎么都止不住,吓得黄帝雅心都在发颤,也难怪那些御医如此的紧张不安。
黄帝雅将被血打湿的手帕随手一扔,拉起慕容乐的手就开始诊脉,她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渐渐变的越发难看起来,整个人好像怔住似的,其余的那些御医见了,更是吓得心尖都在打颤,要是慕容乐出了什么事的话,对黄帝雅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他们却可能因此丢了身家性命。
慕容枫也走了过来,他的手搭在黄帝雅的肩上,黄帝雅回过身,抬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在灯光下水雾弥漫的,那里面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和害怕,那是其他人可以读懂但是却怎么都不会明白的情绪。
“慕容乐。”
黄帝雅这时候也没有顾忌那么多,直接叫了慕容乐的名字,她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更红了,而且还有很浓的鼻音。
慕容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这并不奇怪,毕竟吐了那么多的血,有谁可能还有好气色的?而且他的样子看起来也极为的痛苦,眉头紧蹙着,就和小山堆似的,他口中的鲜血就和喷泉似的,一直向外涌,根本就没有停,黄帝雅看着,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好像被人吊着似的,除了不安还是不安。
“丞——丞相大人,八—八皇子——这是怎么了?”
前来的御医在一番推诿后,还是推选了个人选出来,上前询问黄帝雅。
黄帝雅扭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她站了起来,看向身后的宫女道:“将之前的人参取来。”
黄帝雅话刚说完,马上就有御医主动请缨,将人参清理干净了送来。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人就在慕容乐的床边守着,看着他蹙眉,听着他痛苦呻吟,眼睁睁的看着他难受,所有的人都无能为力,是的,无能为力,黄帝雅本想用银针止血,但是她深知,这样突如其来的呕血是为何,所以她根本就不敢轻易施针,若是一步错,她担心自己会害死颜宸玺,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和后果,所以她只能看着,用一种愧疚又懊恼后悔的心态看着慕容乐难受痛苦。她和慕容枫二人似乎都在静静等待,过了又一会,慕容枫又停止了呕血,这情况,就和之前慕容乐突然昏迷呕血一样的突然,有宫女替慕容乐脸上和身上的血都擦干净了,然后替他换了身衣裳,他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到吓人,就连手指的指甲都是苍白的,没有血色,他昏睡着,呼出的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和晚上在寿宴上才见到的那个活蹦乱跳,潇洒恣意的慕容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慕容乐的口中,含着的是黄帝雅之前让人清理干净的人参。
慕容乐呕血痛苦的时候,黄帝雅是坐在床边,慕容枫则一直从旁看着,他的一只手一直都放在黄帝雅的肩上没有拿下来,然后视线一直在苦苦挣扎的慕容乐身上,没有移开,黄帝雅明显能感觉到慕容枫的压抑,还有他感同身受的痛苦,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他的兄弟,这天下间,他最亲近的人,但是现在,他却命悬一线,岌岌可危,慕容枫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他如何能不担心,如何能不害怕?黄帝雅知道,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
“乐儿他怎么了?”
慕容枫的状况才稳定没多久,凤元帝就来了,德妃跟在他的身后,他已经换下了太后寿宴时的衣裳,寻常的打扮,不过面色却充满了担忧,走路的时候,步子又急又快,黄帝雅才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反应过来有脚步声了,他就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低着身子,在看到床上的慕容乐时,眉头一拧,面色就变了,然后看向身后的一排御医,厉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元帝对慕容乐这个儿子,自然是喜欢的,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当然是担忧的,而且他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也因此,他质问的声音,自然是不小的,那些御医见凤元帝龙颜大怒,顿时害怕的跪在地上请罪,但是和之前一样,根本就没有人能解释的清楚这个中的缘由,寝宫内,因为他们诚惶诚恐的请罪和德妃的求情,安静的宫殿忽然变的喧闹起来。
“你若是想仗天子之位动怒发威,找别的地方,不要吵着乐儿,你是嫌他不够难受吗?”
慕容枫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这种直指凤元帝的质问,而且还是当着众多的御医还有宫女的面,无疑是在凤元帝的脸上狠狠的给了一巴掌,之前凤元帝和慕容枫在一起,自然是不会让这些人在场的,就连德妃也不例外,所以慕容枫的话才说完,其他人都有些傻眼了,心惊胆战的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原本就忧心忡忡的凤元帝自然是恼火万分,怒瞪着一脸不满的慕容枫,“你在说什么?”
黄帝雅一听凤元帝这口气,再看这场面,顿时就觉得不妙,她用力的扯了扯慕容枫的手,想要他低头认错,但是慕容枫根本就不为所动,无动于衷,黄帝雅松开慕容枫的手,走到凤元帝跟前,直接就跪下了,“皇上恕罪,王爷他并非有意冒犯圣颜。”
凤元帝气呼呼的冷哼了一声,“并非有意,朕看他就是目中无人!”
黄帝雅垂下脑袋,她现在一颗心都是乱的,愧疚,后悔,懊恼,这些清晰几乎让她捉狂,但是现在为了慕容枫,她只有解释,给凤元帝台阶下,她猜想凤元帝应该是不会因此就治慕容枫的罪的……
&bp;&bp;&bp;&bp;她猜想凤元帝应该是不会因此就治慕容枫的罪的,他未必舍得,但是这其中那一二成的不稳定依旧让她不敢懈怠,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深不可测。
“皇上您也知道,王爷与八皇子二人的感情素来要好,王爷自小就是一个人,没有兄弟,他经常和我说,与八皇子就像兄弟一般,八皇子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对他的担忧绝对不会逊色于一个人,他是因为担心八皇子,为八皇子的病情着急才会口不择言的,还请皇上看在王爷一片诚心的份上不要怪罪他。”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在凤元帝身旁站着的德妃也开口替慕容枫求情道:“皇上,黄丞相所言极是,乐儿刚回来的时候,经常与我提及王爷,说她是重情重义之人,他自小不在宫中长大,与王爷最是投缘,感情比亲兄弟还甚,王爷会出言不逊,也是因为关心心切,皇上仁慈,就不要与之计较了。”
德妃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黄帝雅虽然没有落泪,不过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眶和鼻子都是红红的,而且说话的时候鼻音也很重。
凤元帝看了慕容枫一眼,他的样子依旧是桀骜不驯的,一副不肯低头的模样,凤元帝想到黄帝雅说的话,不由心软,他是那样告诉黄帝雅的吗?没有父母兄弟,自幼便是一个人吗?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和人结交,与乐儿的关系最好,想到这些,心软的凤元帝又不由的愧疚起来,觉得是自己愧对了慕容枫,不过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凤元帝自然是不可能向慕容枫服软认错的,他冷哼了一声,看了眼地上一排的御医,“你们都给朕出来!”
凤元帝说完,转身气呼呼的就出去了,而地上那些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的御医也战战兢兢的跟了出去,他们一出去,慕容枫和德妃就将地上跪着的黄帝雅拉了起来,德妃向黄帝雅询问了许多慕容乐的状况,黄帝雅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作答。
“娘娘放心,乐儿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慕容枫说完,拍了拍黄帝雅的手,“我有事要处理,你先行回府。”
黄帝雅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慕容枫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他出去的时候,刚好听到凤元帝训斥那些御医,慕容枫在夜色中道:“此事与那些御医无关,皇上就不要怪罪他们了!”黄帝雅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慕容枫大声的说这句话,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慕容枫已经转身离去了,她看着慕容枫在黑夜中消失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的那根弦绷的更紧了,头疼的要命,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还有泛滥着的悲伤懊恼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让人崩溃。
慕容枫这一离开,凤元帝心头越加的恼火,不过却没了训斥那些大臣的心情,他走到黄帝雅身边,用极为严肃的口气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德妃也走了过来,凤元帝气呼呼的冷哼了一声,“你不是精通医术吗?御医和你都束手无策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凤元帝的口气并不怎么好,但是满满的都是对慕容枫的关心,比起凤元帝的担忧生气,德妃的面色则要难看许多,气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乐儿这可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精神都是有些恍惚的,不过很快,她又回过了神来,用一种极为焦灼的眼神盯着黄帝雅,忧心忡忡道:“这大半夜的,王爷这是要去找谁啊?帝雅,你去看看,可别出什么事了。”
德妃的声音很紧,也是发颤的,黄帝雅就站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呆呆的站着,她现在脑袋是疼的,那里面就好像有一根神经紧绷着似的,让她脑袋生疼,凤元帝和德妃两个人说了什么,她根本就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因为这件事情,似乎根本就解释不清。
凤元帝见黄帝雅就一直垂着脑袋,就好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情绪极为低落,在黄帝雅还没入朝为官之前一直到现在,他是第一次瞧见黄帝雅这个样子,一直以来,她都是自信满满,淡定从容的,一副天塌下来也和她无关的架势,而且刚刚,她还是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在众人面前独占鳌头,那样的风采,饶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黄帝雅一下变成这样子,凤元帝根本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和慕容枫相处的时候,他避开了别人,却从不避讳黄帝雅,所以要说黄帝是因为担心他怪罪慕容枫才会如此,定然是不可能的,也正因为如此,黄帝雅这个样子,他反倒有些无措了。原先,他因为担心慕容枫还准备询问清楚状况的,但是现在,看着黄帝雅这样子,他根本就不知如何质问。
凤元帝看了德妃一眼,德妃也发现了黄帝雅的异常,看向凤元帝,那双楚楚的眼睛,已经含上了泪花,越发的可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凤元帝四下瞧了一眼,挥了挥手,让那些御医现行退下了,那些御医原本都以为自己要掉脑袋了,就算脑袋不搬家,估计也是活罪难逃,没想到凤元帝这么轻易的就让他们走了,溜得比兔子还快,不过离开的时候都极为的小心翼翼,唯恐发出丁点的动静就会让凤元帝反悔。
过了好一会,黄帝雅才缓缓的抬起了头,夜光下,她的脸色极为的苍白,一双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眼睛里面含着泪花,却没有落下,极为的倔强,那样精致的五官,配上如此倔强的模样,越发的惹人怜爱。
黄帝雅紧咬着唇看向凤元帝,然后又扫了眼德妃,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凤元帝身上,“皇上娘娘放心,八皇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极为的肯定,凤元帝并非傻子,相反,为帝十多年,他十分的精明,他原先就觉得慕容枫说的那话有些不对劲,好像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似的,而现在,对于自己的这点猜测,他越加的肯定了。
&bp;&bp;&bp;&bp;“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之前的质问相比,此刻的凤元帝越发的威严,黄帝雅垂下了脑袋,“皇上,娘娘,微臣身子有些不适,想回去休息。”
凤元帝哪里愿意放她回去,正准备追根究底的问清楚,被一旁的德妃拦住了,凤元帝看了眼黄帝雅那张苍白如纸一般的脸,再看她红红的眼睛,想哭却极力压抑的模样,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还有懊恼,甚至透着股绝望,凤元帝的心,一下就软了,尤其是想到之前黄帝雅的时候,他更觉得此刻的黄帝雅心情必定极为难受,不然的话,不至于如此。
“恩,你早些回去休息的。”
凤元帝见黄帝雅的样子不对劲,到底不是那么放心,吩咐身边的公公,让他送黄帝雅到宫门口,然后找个人将还没有送回到王府。
黄帝雅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因为时辰很晚了,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可以清晰的听到车辙的声音,不过因为是太后大寿,街道两边依旧是张灯结彩的,极为的喜庆,和夜里的清冷安静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黄帝雅就一个人坐在马车上,下了马车后,下人们和她说了什么,她也听不太到,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小雨见她这样子,忙迎了上去,“小姐,流公子在院子等着您呢。”
流千月离开皇宫后,被季蓉儿缠着,送她回去了,他原本是准备回流府的,不过心里头觉得不安的很,他想了想,还是先来王府了,不过黄帝雅还是没回来,他都还没回去了,就知道了八皇子不适的消息,流千月又折回来了,一直到现在,因为时辰比较晚,他觉得惊扰了府里其他的下人不太好,所以就一直在黄帝雅的院子呆着,小雨看到黄帝雅进来的时候,他刚好差不多也看到了她了,他老远就看到黄帝雅像个没了魂的人似的,而且慕容枫还不在,顿时就觉得是发生什么事了,立马就跑出来了。
“去给你家王妃准备倒杯茶。”
流千月吩咐了小雨一声,小雨点了点头,松开了黄帝雅的手,转身就回屋给黄帝雅倒茶去了,而流千月则扶着黄帝雅进了屋,黄帝雅也没有拒绝,跟着流千月一同进了屋。
从知道慕容乐呕血到现在,黄帝雅的心就一直悬到嗓子眼的,紧的很,她一直也没有喝水,到现在确实有些口干舌燥的,她一口气就将茶水喝完了,整个人的情绪稍稍回府了一些,人也缓过神来了不少。“慕容枫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流千月盯着黄帝雅,“我听说八皇子身子忽感不适,慕容枫是不是在宫中陪他了?”
流千月直觉的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流千月看着黄帝雅那样,给小雨使了个眼色,小雨会意,给黄帝雅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小雨离开后,流千月拿着黄帝雅喝了水的杯子,又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的手上,黄帝雅有些讶异,流千月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八皇子的事情,她对着流千月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道:“没什么大事。”流千月闻言,面色忽然变的有些严肃起来,他盯着黄帝雅的眼睛,继续道:“帝雅,对我,你也不愿意说实话了吗?”
黄帝雅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一愣,“流大哥!”她抿着嘴唇,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二人,自小就认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过的幸福,我想要守护你,希望你一直都能开开心心的,我知道,我做事,有些时候太过心慈手软,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你陌生,但是帝雅,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对我,可以畅所欲言,这一点,也变成奢求了吗?”
黄帝雅看着流千月难受的模样,心头不由的一紧,酸酸的难受,一直都强忍着努力克制住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流千月见黄帝雅这样,越发肯定是有事了,不过也更加无措了,因为一直以来,黄帝雅都是极为坚强的,若非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至于会如此。
黄帝雅哭着吸了吸鼻子,用哽咽着的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道:“流大哥,不是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季蓉儿很适合流千月,她是真的希望流千月能把握得住这份幸福,她是真的不希望在因为自己的事情再去打扰流千月的平静和幸福了,但是她这样刻意的躲避,让流大哥心中越发的不安,她想要的似乎并不是自己这样,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又觉得是自己自私。
黄帝雅的眼泪掉的更凶,流千月看着更着急担心,他拿出随身拿着的帕子,用有些笨拙但却温柔到了极致的动作替黄帝雅擦眼泪,“那是怎样的?帝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你这个样子,流大哥心中看着难受。”
此刻的黄帝雅,在流千月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个被照顾呵护的小孩,流千月看着,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似的。
还没有再次深深的吸了吸鼻子,伸手擦掉眼泪,然后握住了流千月的手,用一种仿若小孩做错了的事情的口气道:“流大哥,我好像做错事了。”
流千月都还没问是什么事呢,黄帝雅又继续道:“是我太自以为是,流大哥,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八皇子现在根本就不会在床上躺着,都是因为我。”
流千月一听,顿时有些发懵,见黄帝雅还一直不停的掉眼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握住黄帝雅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轻轻的拍了拍,“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清楚。”
流千月的声音很轻,而且极为的温柔,他就那样看向黄帝雅,目光同样的温柔,满是关切,而且干净平静,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bp;&bp;&bp;&bp;流千月的声音很轻,而且极为的温柔,他就那样看向黄帝雅,目光同样的温柔,满是关切,而且干净平静,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黄帝雅擦了擦眼泪,此刻的她,依旧心乱如麻,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这件事情,她谁也不想说,谁也不想告诉,但是此刻,在慕容枫不在身边的时候,她真觉得,自己要是不找个人说说的话,真的会捉狂爆炸,承受不住的,虽然她不愿意再打扰流千月的生活,但是就目前而言,他无疑是自己最好的倾诉对象。
“八皇子他中了蛊毒。”
黄帝雅的大脑极为的混乱,她根本就理不清楚那紊乱到了极致的情绪,她想和之前那样,将整件事情有条有理的说清楚,但是她发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开口,就承揽了所有的责任。
流千月没有抢话,也没有打断黄帝雅,只是用一种饱含鼓励的眼神看向她,黄帝雅的眼泪依旧没有止住,但是比起之前的泛滥要好上许多,情绪也平静了一些,然后将慕容乐如何中蛊,下蛊之人是谁,还有她的目的,用一种完全没有逻辑的方式告诉了流千月,因为黄帝雅说话并不是很有条理,流千月一开始并不明白,不过还是很快理清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有关慕容枫的身世,还有慕容枫与慕容乐之间的真实关系,黄帝雅还是有选择性的没说,她只告诉流千月,慕容枫与慕容乐的关系极好,两人情同手足,并且慕容枫说过,慕容乐就如他的亲兄弟一般。
黄帝雅听着自己哽咽着的声音,满是惊惧和不安,越加深刻的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慕容枫对自己,竟已经重要至此了,之前她还觉得在定国公府和慕容枫之间,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但是现在,她发觉,自己根本就不能。
“流大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强出头让蛮人的圣女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她就不会这时候催动蛊毒,让慕容乐那么难受,流大哥,我心里真的难受极了。”
黄帝雅用力的抚着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深呼吸,大口的喘着气,她觉得自己难受的已经喘不过气,不能呼吸了,她的手摁在胸口,紧紧的揪成了一团,仿佛这样做就可以舒服一些,但是事实上,就算是这样做,她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从知道慕容乐不舒服的那一刻到现在,她一直都在自责和害怕,如果慕容乐真有个好歹,黄帝雅单想想都有一种世界要坍塌的感觉,当时看着慕容乐那般难受,她一直都在心中默默祈祷,若是可以交换,她愿意折寿十年,哪怕是二十年,换慕容乐平安。
流千月听黄帝雅这样说,再看她苍白的脸,手轻抚上了她紧拧着的眉头,“这些,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蛮人的灵女存心挑衅在先,她心肠歹毒,分明就是想置你于死地,还有八皇子,她知道慕容枫与他关系要好,一早就存了利用他牵制慕容枫不让你们在一起的心思,你与慕容枫之间的感情如何,你心中是再清楚不过的,只要慕容枫态度坚定,想要与你在一起,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她还是会给你们找麻烦,八皇子的事情,只是早晚。”流千月看着黄帝雅苍白的脸,发颤的嘴唇,只觉得心疼,他一直都知道,黄帝雅背负了许多,她肩上的担子很重,为此她承受了很多同龄人不需要承受也承受不了的东西,他以为她吃的苦,他都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他发觉,并不是那么回事。原来,她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担忧,她那般的在意慕容枫,在从慕容乐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始末后,她一定十分惊惧害怕,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最让他恼火的是,就算此刻他知道了,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安慰,也似乎是苍白无力的,蛮人那灵女并非省油的灯,她想要得到的,若非到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看着黄帝雅这如受惊的小鸟一般的惶恐不安的模样,流千月心中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杀心,如果玉颖死了,黄帝雅与慕容枫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苦恼。
“帝雅,你不要总将什么事情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黄帝雅摇了摇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一盘盘被血染红的血水,还有自己刚进慕容乐寝殿时看到的画面,泪如雨下,“流大哥,你不知道,八皇子流了许多许多的血,我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呕血,浑身山下都是血迹,他的面色苍白,看起来真的很痛苦,他的脉象也很微弱,我根本都不敢将自己的手送到他的鼻子,我担心,我害怕,我真的担心害怕极了……”
其实在姑姑拦住她的马车,告诉她慕容乐的状况时,她就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当时她的心里就已经猜测出了缘由,一路上,她握着慕容枫的手,都是惴惴不安的,紧张害怕的她根本就不敢看慕容枫冷凝的脸,当时她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喉咙干涩又发紧。
“要是八皇子真因此出了什么事,流大哥,你说我和慕容枫今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黄帝雅擦了擦眼泪,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那双水汪汪的漂亮的媚眼儿就那样直直的盯着流千月看,那里面的恐惧和担忧,就像是化不开的浓烟,熏的流千月眼睛都酸酸的,他的帝雅,是第一次,这样的不安。
虽然黄帝雅并没有说慕容枫去哪里了,但是流千月如何能不知,他是去找蛮人的圣女了,这不就是那个女人的目的吗?
慕容枫这样的决定,他可以理解,却无法谅解,帝雅对他的在意,他会不知道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时候,帝雅最需要的是他陪伴在身边吗?他不知道帝雅会多么的担心和害怕吗?帝雅她纵然聪慧坚韧,那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女子而已。
&bp;&bp;&bp;&bp;对于黄帝雅的恐惧和担忧,流千月多少是能明白一些的,就像当初,他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将黄帝雅当成妹妹对待守护的,但是他和黄帝雅之间是不一样的,他们两个,从来就不曾开始过,从头到尾,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而且他与黄帝雅,虽做不成情人,但现在两人依旧可以如朋友兄妹一般,他想见她的时候就可以见到,而且黄帝雅对他的关爱也不曾少过半分,但若是慕容乐出了什么事的话……
若是慕容枫还是坚持和还没有在一起,蛮人的灵女必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在这件事情上,八皇子何其无辜,他遭受的一些痛苦和折磨都是他不必要承受的,不论是黄帝雅还是慕容枫,看到慕容乐这个样子,心里必定都会难受,若是慕容乐真因此出了什么事,就算黄帝雅还和慕容枫两个人在一起,心里必定也会留下疙瘩,成为磨灭不了的伤痕。
“傻瓜,什么事都不会有的,你要相信慕容枫,所有的一切,他都会处理好的,他对你的感情很深,他割舍不下你,也放心不下你一个人,他会继续和你在一起,也会妥善处理好和蛮人灵女的关系,还有八皇子,他和你一样,必然都不会让他有事的。”
流千月盯着黄帝雅的眼睛,极为的诚恳,“而且帝雅,你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你并不想伤害八皇子,这一点,慕容枫必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怎么会责怪你?这件事情,归根究底,是他与蛮人灵女的恩怨,说不定他此刻和你一样,担心你会因此责怪他而不安,他是个妥当的人,做事也有原则,他去找蛮人的灵女,是因为看到慕容乐难受,生气愤怒,他肯定马上就会回来的,你不要多想,慕容枫若是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心中必定会更加愧疚不安,等他回来,你与他好好谈谈,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只要你们二人的态度坚定,立场不变,蛮人的灵女就算再不择手段,也是无计可施,至于八皇子的事情,我相信,只要你们二人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妥善解决的。”
黄帝雅傻傻呆呆的盯着流千月,半晌,点了点头,关于慕容乐身中蛊毒一事,慕容枫并不知道她已经知晓,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估计更加不会让自己知道的,若非如此,他说有事离开,她估计很难想到他是去找玉颖,但是黄帝雅忽然觉得,继续这样隐瞒,在发生什么事,只会让她和慕容枫两个人胡思乱想,对彼此都没有好处,而这样的猜忌和痛苦,她也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从黄帝雅将事情大概的原委告诉流千月后,多数的时间,都是流千月在说,理性的分析着这件事情,不停的安慰黄帝雅,渐渐从恐惧担忧中缓过神来的黄帝雅,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脸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她端起茶壶,给流千月和自己都倒了杯茶,想到晚上自己的失常,又觉得实在不该,尤其见流千月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己,心里更是愧疚万千。现在一冷静下来,黄帝雅就觉得后悔,她该忍着的,这些事情,她就不该告诉流大哥,让他为自己担心,黄帝雅越想,心里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就好像今晚的事情会给流千月带去灾难似的。
黄帝雅将自己倒的茶递给了流千月,流千月说了那么久的话,着实有些渴了,接过后,喝了大半杯,黄帝雅也端起了茶杯,她现在看向流千月的时候,心里越发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总感觉是自己拖累了他。
黄帝雅喝茶的时候,脑子还在转,既然已经决定和慕容枫摊开说,她自然就会预料这可能产生的后果,玉颖并非简单的女人,萧凌析此次亲自来给太后拜寿的动机也不简单,黄帝雅总觉得,原本就关系复杂的京都,必然是会发生点什么的。
“流大哥。”
黄帝雅想着别的事情,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她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还带着眼泪的水汪汪的媚眼儿认真的盯向了流千月,那口气也严肃的很,流千月放下了茶杯,也看向了黄帝雅。
“流大哥觉得云南王世子如何?”
黄帝雅犹豫了片刻,开口询问道,她深知,自己这样说实在有些残忍,若是慕容枫为了慕容乐的问题妥协,对自己问出流千月如何之类的话来,她想自己一定会痛彻心扉,而且前一刻她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向流千月诉说自己的不安和惶恐,现在,她意向明确的将流千月推给了别人,黄帝雅并不知道流千月会怎么想,但是他心中必然会失落不舒服。
果然,流千月听了这话后,就收回了自己落在黄帝雅身上的目光,微垂着眸,一言不发的,没有再说话。
黄帝雅看着,心中也极为的不忍,但是每次这时候,她总能让自己狠下心来,“云南王世子性格活泼率真,而且也极为的玲珑聪慧,最重要的是,她很喜欢流大哥,我觉得流大哥与她在一起是极为般配的。”黄帝雅咬唇说完,流千月沉默了良久,缓缓的抬头,然后开了口,“我想留在京都城。”
流千月没有说原因,但是黄帝雅就是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京都城有她,他想要守着她护着她。
“京都城有什么好的,这里就是个大染缸,这里的天说变就变,人命比哪里都轻贱,总有一天,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差不多都处理好了,我就想离开,到时候我就和慕容枫一起去找流大哥,如何?”
黄帝雅说着,勾唇笑了笑,那笑容是极为美丽的,美丽到炫目,但是流千月却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就算明知道黄帝雅是出于好心好意,不过这样的话,他一丁点也不想从黄帝雅的口中听到,就算不能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但是他却是真心希望自己可以替她挡去一切的苦难的。
“京都城,太热闹了。”
&bp;&bp;&bp;&bp;黄帝雅看着桌旁燃烧着的跳跃着的烛火,那微弱的火光晃的她眼睛微微的有些不适,她叹了口气,感慨万千,那双漂亮的还蒙着水雾的眼睛,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像是隐藏着的风暴。
凤元帝的身体虽然康健,太子之位也早立了,但是慕容埕的身体根本就不行,金家一族都是清贵,手中并没有握有多少实权,而且太子也无心帝位,九五至尊之位,将来会花落谁家,谁也不知道,凤元帝现在属意的人是慕容枫,而且这样的想法并非冲动,凤元帝为了弥补慕容枫,朝中必定已经布局了许久,肯定不会轻易罢手,但是慕容枫的身份,想要继位,必定有很多的艰难险阻,京都城这地方本来就凶险,立储之事,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黄帝雅不希望流千月趟这浑水。
“流大哥,我想法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希望你能离开京都城这地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云南世子真的是极好的选择。”
黄帝雅说着,握住了流千月轻握成拳放在桌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流千月没有说话,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黄帝雅一愣,手指颤了颤,一点点将张开的五指慢慢的缩了回来,她垂着头,抿着唇,良久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的气氛变的凝重了许多。
流千月看着黄帝雅的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但是却很瘦,她的手颤抖的时候,他的心好像也在发颤发抖发抽,他也一直沉默着,越过黄帝雅的肩膀看向窗外在夜空中摇晃的烛火,过往的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他与黄帝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也没有什么刻骨民心的记忆,但是与师傅四处云游时,他记忆深处一直都铭记着的怎么都忘记不了的就只有黄帝雅,****夜夜,念念不忘,他想照顾她一辈子,呵护她一辈子,流千月想,可能真的是小时候的黄帝雅对着自己笑的模样太过让自己印象深刻了,十几年的时间,他挥之不去,而这次回来,虽然黄帝雅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完全不一样,但是他更在意她了。
两个人一直沉默着,过了约莫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流千月忽然抬眸看向了黄帝雅,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道:“我知道了。”
说完,流千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黄帝雅依旧坐着,低着头,紧抿着唇,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流千月的目光是落在她的身上的,她却不敢抬头,她现在根本就不敢看流千月,她根本就无法鼓足那个勇气。
流千月看着黄帝雅越咬越紧的嘴唇,在心中叹了口气,从黄帝雅的身边经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在院外候着的小雨走了过来,不过她只是看向流千月,并没有说话,流千月就站在房间的正中看向小雨,目光纠结,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斗争,手都握成了拳头,他看了眼满是担忧看向这边的小雨,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过身,重新退回到了屋内,走到了黄帝雅跟前,伸手,犹豫了片刻后,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浑身一颤,回头看向流千月,脸色比起刚才,越加的苍白了,那眼神,看起来乱的很,嘴唇咬的都破皮了,她动了动唇,满是愧疚,喃喃的叫了声,“流大哥。”
流千月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握紧,然后抚上了她的脸,“不要多想,早点休息,等一觉醒来,慕容枫就回来了,什么都好起来了。”
黄帝雅没有说话,心里头却越加的难受了,就好像被一个粗粗的锥子扎了似的,生生的疼,抽抽的疼,她无法理直气壮的去接受这样一段自己什么都回报不了的感情付出,尤其这个人还是她极为在意的人,但是除了接受,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如果让流大哥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是自己的压力,只会让他心中更加难受吧。
“我会的。”黄帝雅只是勾唇一笑,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握住了流千月的放在自己右边肩膀的手,流千月恩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流千月离开后,小雨就进来了,说要伺候黄帝雅沐浴更衣,不过黄帝雅此刻哪里能睡得着,她打发了小雨下去,屋子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看着摇曳着的燃烧的烛火发呆,然后等着慕容枫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每等一分,心里的煎熬就深一分,何为度日如年,此刻的她当真是感同身受,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如此的沉不住气,不过才一个时辰,黄帝雅便有些坐不住了。
“小雨,将我今日从皇宫带回来的雪莲送到药房去。”
黄帝雅心乱如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刚走到门口,这样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话说完,小雨一愣,立马就去办了,黄帝雅也没制止,她想,此刻只有让自己真正的忙碌起来才能打发这明明短暂但却让她却觉得漫长至极的时光。
黄帝雅一宿没有休息,等再从药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天已经大亮了,她从药房出来的时候,一脸疲倦又兴奋的她刚好撞上了从外面回来正往院子里走的慕容枫,和黄帝雅的精神状态相比,慕容枫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倦怠一些。“慕容枫,我们聊聊吧。”
黄帝雅说完,又看了眼慕容枫,然后将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都需要洗漱休息一下。”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勾着的,似乎带着些许的笑意,虽然她的样子疲倦,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狼狈不堪,不过口气并不凝重,在慕容枫眼里,在阳光下站着的她肌肤如雪,就好像浑身上下都会发光的一般。
黄帝雅说完,对着慕容枫微微一笑,小雨流风这时候都走了过来,黄帝雅吩咐了她们几声,转身进了浴室,沐浴之后,她又用了些早点,然后便回房上床休息了。
&bp;&bp;&bp;&bp;慕容枫在小雨伺候黄帝雅沐浴的时候,叫来了梅乐,问了一下昨晚黄帝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黄帝雅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慕容枫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小雨和流风都在伺候黄帝雅,慕容枫想了想,也去沐浴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也吃了早点,等他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小雨刚好从黄帝雅的屋子里出来,慕容枫找到了小雨,小雨自然是据实以告,将黄帝雅昨晚很晚才回来,而且回来时很不对劲,还有流千月也在的事情都说了,慕容枫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小雨也只知道这些,他也就没有继续盘问,而是回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就只有黄帝雅一人,她已经和衣躺下,院子里,也没有几个人,因此极为的安静。黄帝雅在床上的内侧,背对着外面,慕容枫看着她的背,放轻动作,将身上的衣裳脱了。
虽然一整个晚上神经紧绷没有休息好已经很累了,但是黄帝雅并没有睡着,慕容枫走路的步子虽轻,她还是听到了,只是一直没有转过身罢了。
慕容枫脱了衣裳后,坐在床上,将鞋子也脱了,这才上了床,他面对着黄帝雅的背,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黄帝雅浑身一僵,睁开了眼睛,慕容枫面向着的是她的背,自然是没看到的,但是黄帝雅这样的反应让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装睡而已。
“帝雅。”
慕容枫轻轻的叫了声,搂在黄帝雅腰上的手更紧了,他一只手扶着黄帝雅的肩,想要让她面对着自己,黄帝雅开始是挣扎,不过慕容枫坚持,到最后还是黄帝雅服软了,面对着慕容枫躺着,她睁开的眼睛并没有闭上,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枫看,忽然打了个哈欠,她抿着的嘴唇微微张了张,用有些生硬的口气道:“慕容枫,我累了,我们先休息吧,等睡醒了,我们再谈。”
黄帝雅现在,神经因为过度疲倦是高度紧绷着的,就像是绷紧的琴弦,轻轻一拉,就会从中间断开,刚刚慕容枫进来前,她都还在调整这种状况,虽然她的脑袋和意识是清醒着的,精神也很好,但是人却极为不舒服,大脑里面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似的,一团的江湖,这时候聊,她的情绪不稳定,必定极为容易激动,有些时候,也未必能说的清楚。
慕容枫深深看了黄帝雅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两边太阳穴轻揉着,良久又将黄帝雅搂在怀中,像以前那样,轻拍着她的背,道了声:“好,醒来再说。”
慕容枫和黄帝雅一样,都有摊牌的打算,黄帝雅抬眸看了眼慕容枫,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勾着唇,然后闭上了眼睛,静静的靠在了慕容枫的怀中,汲着他身上的气息,本来以为是睡不着的,不过可能是太累了,黄帝雅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慕容枫看着黄帝雅安静恬美的睡颜,还有眼底那一圈青黑色的眼圈,闻着她的呼吸,也睡了过去,两个人搂着彼此的腰,相拥而眠,那画面极美极和谐,就好像昨晚,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黄帝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中途慕容枫醒了几次,见黄帝雅睡的正香,也就继续睡了。美美的睡了一觉,黄帝雅的精神好了不少,黑眼圈都消退了不少,脸色好看了许多,慕容枫亲自伺候黄帝雅起床,黄帝雅穿好衣裳,洗漱了一番,两人一起吃的午膳,期间慕容枫一直想要解释昨晚上的事情,但是见黄帝雅一副冷然的模样,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再加上是黄帝雅主动提出两人谈一谈的,他料定黄帝雅必定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便沉住气,等她主动开口。
两人刚用完午膳,小雨就进来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三四月份,天气正是最为舒服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极好,黄帝雅在院外溜了一圈,然后找了处凉亭,和慕容枫一同坐着,小雨见他们二人坐下了,就备了茶水和点心送了上来,黄帝雅吩咐了一声,院子里的闲杂人等都离开了,目光所及之处,就只有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
“帝雅,昨晚上……”在黄帝雅的事情上,慕容枫向来没什么耐心,他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先开了口,不过话没说完就停了,在这件事情上,因为有他一直想要极力隐瞒的东西,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解释清楚。
“八皇子中了蛊毒,是吗?”
黄帝雅开门见山,一下就道出了慕容枫想要隐瞒的事情,慕容枫一愣,目光有些呆滞的看向了黄帝雅,脑海中有些完全不受控制的想到黄帝雅之前问他的话,他告诉她,他将慕容乐当成兄弟,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问他,如果他们二人,他只能选一个的话,他会选择谁,当时他只是怀疑,可现在,慕容枫却是恍然大悟,原来,黄帝雅早就已经知道了吗?那这段时日,她是怎么过的呢?是不是****夜夜担忧呢,还有昨晚,这一刻,慕容枫顿时就觉得黄帝雅昨晚上的反应有些反常。
慕容枫越想,心中越痛,对黄帝雅也越加的怜惜,在黄帝雅目光的注视下,他并没有否认,而是缓缓的点了点头,他才一承认,黄帝雅就又继续问道:“是玉颖下的手,对吗?”
慕容枫又是一惊,然后无力的点了点头。在没遇上黄帝雅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上这样窘迫的境况,无能为力,束手无策,黄帝雅倒是谅解的很,不应该说是谅解,而是感同身受,虽然一开始六神无主,不过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她也分析了全部,既然舍不得慕容枫,那最好的法子自然是与他一同进退,逼玉颖退让,顺便滚回蛮人。
“昨晚上你是去找玉颖了?”
&bp;&bp;&bp;&bp;黄帝雅的目光是柔和的,但是对慕容枫来说,却是犀利无比,就像是利刃一般,插在心上,他心中乱的很,不过还是紧抿着唇点了点头,才点了头,他很快意识到什么,然后慌忙解释道:“我是去找她了,昨晚上也是在她的别院,但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帝雅,你相信我!”
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慕容枫就直直的盯着黄帝雅,目光恳切到了极致,说话的口气都染上了几分哀求。
“之前慕容乐失踪,就是被她所救,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我一直怀疑,乐儿被刺杀导致失踪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关系,我找到乐儿的时候,他身负重伤,情况极为危急,她告诉我,是她救了乐儿,用蛊虫为他续命了,让我与她回蛮人,我当时说的很清楚,我已经有你,根本就不可能和她一起,她以乐儿威胁,我态度依旧没改,她将我与乐儿关在一起,过了十天,她才放我们出来,并且改变主意放我们回来。”
“她为什么又放了你们?”
黄帝雅觉得蹊跷,因为玉颖的性子,并且会轻易罢手的人。
“玉颖虽然是蛮人的灵女,在蛮人的地位崇高,但是并不能为所欲为。蛮人除了皇灵一族,与风月一样,都有朝廷,朝廷上也有官员,皇灵一族神秘,也深受百姓信奉,但是朝廷有军队,两方是可以相互制衡的,而且皇灵一族,除了灵女,还有众多的长老,皇灵一族擅长巫蛊之术,包括灵女还有长老在内所有人,甚至于蛮人普通的百姓,他们对可以不受蛊虫影响的人都极为推崇敬重,他们认为那是神明的使者,是神圣不能侵犯的,而我,就可以不受蛊虫影响,如果玉颖硬要带我回去,必定会惊动蛮人的其他人,我若是心甘情愿随她回去,那我们二人都可以得到蛮人子民的敬重,但我若是不愿,与她对抗,让族中的长老知道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罢免她的灵女之位。
玉颖表面看起来柔弱,但是为人却极为强势,手段也狠辣,族中的长老多有不服,她若不是灵女,便很难再有立足之地”
黄帝雅听到慕容枫说的最后几句话时,下意识的想到了玉颖身边的那些侍女,她们对她的态度,比起尊重,黄帝雅觉得更像是畏惧,不过黄帝雅倒是不知道,原来蛮人天皇灵一族还有这样的规矩,如果真如慕容枫所说,慕容枫若并非自愿的话,那玉颖带他回去,是百害而无一利,像玉颖那样成长的人,如何肯抛下现在的权势和富贵?
“昨晚我去找她,只是不想乐儿太过痛苦。”慕容枫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在提及慕容乐的时候,目光有些黯然。
“我明白。”黄帝雅看慕容枫这样子,心里头也不好受,“慕容枫,我相信你,你不会和玉颖有牵扯。”
这一点,黄帝雅是极为肯定的,慕容枫的身上,流着皇族的血,他的脾气更是如此,他不喜欢被威胁,更不会屈服于这种威胁,玉颖越是那样做,就越是惹慕容枫嫌,慕容枫定然是不会和她有什么事的,之前不会,现在也是如此。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保证八皇子的安危。”黄帝雅一针见血。
黄帝雅并没有去细细追问昨晚慕容枫在玉颖的别院呆了一整个晚上做了什么,他们之间又说了什么,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昨晚她回来后,流千月一直都在她的院子里呆着,当时屋子里就只有她和流千月两个人,唯一守在门口的是一直贴身伺候她的小雨,关于这件事情慕容枫提都没提,黄帝雅知道这是他对自己和流千月的信任,虽然她不相信玉颖,但是她相信慕容枫,无条件的信任,现在这状况,如果她连对慕容枫的信任都失去了,还谈何渡过难关?
“慕容枫,你知道吗?当我听姑姑提起八皇子身子突然不适,不停的呕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担心,当时我隐隐猜测到这是玉颖所为,去乐安殿的路上,我的心惴惴不安,看到德妃娘娘的时候,我觉得状况似乎真的如自己所料的那般,非常的不好,那些宫女进进出出的,手上端着的水全都被血染成了红色,进屋的时候,一下就看到八皇子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是血,而且还在不停的呕血,我一直擦,一直擦,不过那血就是不停,就好像不会停似的,我的手根本就不敢碰到他的鼻子,我怕那里没有气,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八皇子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今后可怎么办才好?我在心中祈祷,如果他能立马好起来的话,我愿意折寿十年。”
黄帝雅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悲痛难受,但是情绪还算平静稳定,丝毫没有做完的歇斯底里,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是听的慕容枫心里却越加的难受了,就好像被针扎了似的,他并不知道,原来她心里竟是那样的惶恐不安,而那个时候,他并不在她身边,而且以她的聪慧,她必定料到,他是去了哪里,一整个晚上的等待,想来是分秒都是度日如年的。
“帝雅,对不起。”
慕容枫握住黄帝雅的手,紧紧的捧在了掌心,此刻的他心乱如麻,除了道歉,好像已经找不到其他说辞了。
“面对德妃和凤元帝的时候,我心中亦是不安愧疚,便是那些御医,他们也是无辜的。”
慕容枫摇了摇头,看向紧咬着唇,面色苍白的黄帝雅,“帝雅,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与其他人也没有关系,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处理好玉颖的事情,所以才导致乐儿身中蛊毒,他所承受的一切,皆是因为我,我之所以隐瞒你这件事情,就是担心你会胡思乱想,我害怕你会犹豫彷徨。”
慕容枫顿了顿,继续道:“昨晚上,我见姑姑面色焦灼,便知道出事了,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针对的都是我,你怎么能将责任承揽到自己的身上呢?你这个样子,我心中只会越加的不安难受。”
&bp;&bp;&bp;&bp;原本,慕容乐昨晚发蛊,他看着黄帝雅那难受纠结的模样,心里就觉得自己不该,那种爬上心头的无力感让他愤怒捉狂,他想要解释,但是当时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黄帝雅,他才会愤然离开,没想到黄帝雅却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黄帝雅没有说话,要说这件事情与慕容枫一点关系责任都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向来玄妙,从不可预测,慕容枫如此优秀,有人会单方面的喜欢他并且为了得到他也是会有的,但如果因此就怪罪,大动肝火,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她,黄帝雅也并不会那样做,这次的事情,当事的几个人都需要承担责任,而事实上,让慕容乐承受痛苦和罪责对他确实是最不公平的,究其原因,黄帝雅最最憎恨的还是玉颖。
“玉颖的态度还是不变吗?”
就算慕容枫说这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让她不必要自责,黄帝雅心中还是觉得愧疚难受,不单单是对慕容乐,对慕容枫都是如此,她到现在都还是觉得慕容乐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没有忍让,但是稍冷静一些她就知道,早晚都会有这样的一天,只要慕容枫继续选择和她在一起,玉颖定然会被惹怒,不过她只会让慕容乐难受,让他们这些看着他的人痛苦愧疚,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得他们不得已然后屈服,也只能是这样而已,事实上,她并不会真的要慕容乐的性命,她不敢,这一点,黄帝雅可以肯定。
慕容乐若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与慕容枫之间是半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她手上也彻底失去了威胁慕容枫的筹码,她既然知道慕容枫在意慕容乐,就该明白,对于伤害慕容乐的人,他必定不会客气,慕容乐再怎么说也是八皇子,她这样做等同于和整个风月对抗,以她的聪慧,定然能衡量这个中的利弊,不会做出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想要她改变主意,可能性太小,但是她近期应该是不敢再有所动作了。”
黄帝雅看了慕容枫一眼,可能性太小?想来以慕容枫对玉颖的了解,根本就是没有可能了,那就是说,让玉颖主动服软的可能性为零喽。
慕容枫见黄帝雅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继续道:“我已经让人去蛮人找和玉颖结怨的长老还有其他人帮忙,过些时日就会有结果的,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黄帝雅抬头看了慕容枫一眼,紧抿着的嘴唇有了微微上翘的弧度,似乎是相信了慕容枫的说辞,也似乎抱着极为乐观的心态,但是事实上,黄帝雅却不以为然,如果形势真的如慕容枫说那般乐观,他现在不会是这样愁眉不展的苦恼模样,玉颖如果真的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而且还霸着灵女的位置?要知道,灵女虽然是经过重重选拔,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各种考验,但是她们本身是没有任何背景的,所以灵女一般都不敢与族中张老的意见向左,但是据黄帝雅所知,玉颖在蛮人做事并不低调,而且常常她坚持的事情就一定要那么做,黄帝雅很是好奇,她到底是怎么维持自己的地位的。
两个人看向彼此,一时都没有说话,尤其是黄帝雅的眸色,一直在变,“慕容枫,你听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慕容枫挑了挑眉,这句话,他自然是知道的,他还知道,黄帝雅此刻说这句话,针对的是玉颖,只是她不知道黄帝雅想怎样去做。
黄帝雅的睫毛颤了颤,目光陡然变的凶狠起来,“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如果说之前她对其他爱慕慕容枫的人只是讨厌的话,那么对玉颖这个女人,那她就是憎恨了,想逼她妥协是吗?那她就看看到最是谁让步。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都呆在凉亭商谈慕容乐和玉颖的事情,这一回,两个人之间,当真是没有任何的秘密了,黄帝雅确定了慕容枫的心意和态度,心中一轻,已经不再胡思乱想,慕容枫也是一样,因为知道彼此有依靠,心中都充满了力量,也更有信心了。两个人商定完了正事,又说了些其他愉快的事情,巳时的时候,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小雨走了进来,“小姐,袁宁侯府求见。”黄帝雅闻言,看了慕容枫一眼,慕容枫也看向黄帝雅,虽然黄帝雅与流千月走的很近,但是因为流千月的继母那一房,黄帝雅对袁宁侯是心存意见的,就算与定国公算是世交,关系要好,自她当上丞相后,袁宁侯也屡次示好,不过她的态度并不热衷,所谓的敬意,不过是看在流千月的面子,袁宁侯也是有眼力劲的,心知肚明,几次之后,也就不再打搅黄帝雅,在她的跟前乱晃了,这时候他上门来找自己,话给我下意识的觉得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让他进来。”
袁宁侯虽是侯爷,不过黄帝雅并不放在心里,但冲着两家的关系,尤其是她与流千月的关系,袁宁侯亲自上门,她就断然没有不见的道理,小雨道了声是,转身就离开了,她才刚走到一半,黄帝雅忽然又叫住了她,“让侯爷去大厅。”
小雨转身看了黄帝雅一眼,恭敬的道了声是,黄帝雅看着小雨离开,回房换了身衣裳,整理了一下发髻,等她和慕容枫一起到大厅的时候,袁宁侯已经坐着喝茶了,他跟前的桌旁,还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袁宁侯虽然喝着茶,眼神却打量着四周,包括就在他身边站着的婢女,为官数十年,而且还是官宦世家,他自然是极有眼见和见地的,一看面前站着的婢女,她们的一举一动,分明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就像是宫中的宫女一般。
&bp;&bp;&bp;&bp;袁宁侯虽然四十多了,不过眼睛却尖的很,黄帝雅才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在看到黄帝雅身旁的慕容枫时,他的眉头拧了拧,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迎了上去,笑眯眯的看向黄帝雅道:“王爷,帝雅。”
他并没有称呼黄帝雅为丞相,显然是以世伯的关系来见黄帝雅,黄帝雅微微一笑,礼貌的点了点头,“伯父。”
而慕容枫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以定国公对黄帝雅的关系,早也就算是亲孙女一样对待了,所以黄帝雅喊一声伯父也是正常。
还没有从袁宁侯的身边经过,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让袁宁侯上座,袁宁侯心中乐意,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口头上自然少不了推脱一番,黄帝雅则笑着说袁宁侯是长辈,而她是晚辈,不能越了辈分,袁宁侯这才笑着上座,三人才坐下,很快又有下人给黄帝雅和慕容枫上了新的茶。
袁宁侯见慕容枫就坐在黄帝雅身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坐下后,与黄帝雅寒暄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切入主题,黄帝雅的耐心向来是极好的,自然是不会着急,但是她却不愿意与袁宁侯说那么多废话,看着袁宁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伯父可是有什么事?”
黄帝雅喝了口茶,抬眸看向袁宁侯,袁宁侯闻言,脸上的笑容微敛,然后用眼角看了慕容枫一眼,黄帝雅一早就会意了,给慕容枫使了个眼色,黄帝雅没给慕容枫使眼色之前,应该说从他一进来,他就感觉到袁宁侯与黄帝雅说的话,是并不愿意他在场的,慕容枫寻了个借口,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袁宁侯太过急功近利,慕容枫和黄帝雅一样,对这个人都没有太大的好感,都是看流千月的面子。
昨晚慕容乐一出了事,他就去找玉颖了,丢下黄帝雅一个人独自煎熬,是流千月陪在她身边,流千月与黄帝雅的关心是不带任何私心的,也是不索求任何回报的,他心中有预感,袁宁侯与黄帝雅说的未必是中听的话,对流千月心中有愧的不仅仅是黄帝雅,他也是一样,慕容枫不是傻瓜,黄帝雅今日情绪能这般平静,心平气和的与自己坦白,流千月必定是有很大的功劳。
袁宁侯见慕容枫离开,绷着的脸都舒展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他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黄帝雅就只是安静的坐着,并没有再催促,袁宁侯都找上门来了,她也如他所愿让慕容枫离开了,他没有将那些话继续藏在心中的道理,白白浪费了此行。
袁宁侯喝了茶,放下了杯子,看向黄帝雅的目光有几分尴尬之色,还有犹豫和迟疑,不过也只是片刻,他很快就开了口,“昨儿一整个晚上,千月都没有回府。”黄帝雅闻言,挑了挑眉,她心中是有些不解的,虽然昨晚上流大哥很晚才回去,但是就袁宁侯府和王府的距离,乘坐马车的话,一炷香的时间估计差不多就可以到了,流大哥应该不至于一夜未归才对,他昨晚上从王府离开后是去哪里了吗?
黄帝雅心中虽然疑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等着袁宁侯继续往下说。
“虽然千月回来已经一年的时间了,也在朝为官,但是他的性子寡淡,从不喜与人交往,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京都城内,他就与你还有你的斯啉走的最近,我问了斯啉,太后寿宴结束后,他就回定国公府了,千月并没有找他。”
黄帝雅听袁宁侯说了一大堆,点了点头,“我知道,昨晚太后寿宴结束后,流大哥确实来了府里,不过他呆了不足一个时辰就离开了,他应该不会一夜未归才对。”黄帝雅才解释完,惶然想到什么,心头一惊,难道流大哥离开后并没有回去,而是一直在王府附近守着,一直到慕容枫回来才回去吗?
这样的念头从脑海冒出来后,黄帝雅越想就越觉得流千月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当时的情绪那般低落,以流大哥对她的了解,他如何能不知道她是睡不着的,流大哥何尝不是一样?
黄帝雅这样一想,心头不由一痛,避开了袁宁侯的目光。
袁宁侯见黄帝雅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又犯傻了,他心里自然是生气的,对于流千月,袁宁侯心中是看重的,也是疼爱的,但是他实在是太不听话,有些时候他看着他清心寡欲的模样就觉得生气,两人为此没少争吵,尤其是因为黄帝雅的事情,袁宁侯更不知道劝了流千月多少回。
流家就两个嫡子,流千城现在已经是废人,就算是门第低的,也没几个小姐愿意嫁给他,将来袁宁侯的位置肯定是流千月的,流千月长的英俊,现在也算得皇上器重,而且和风头无二的黄帝雅还有定国公府的人都交好,他本人也极为的洁身自好,不会拈花惹草,身边就连个侍妾都没有,更不会像那些纨绔子弟那般仗势欺人,品性绝对是上乘的,他还是三皇子的表兄,除了太子外,三皇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可谓是前途无量,单就这些而言,流千月绝对是最佳乘龙快婿的人选,而且流千月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从他回来后,每日都要媒婆上门,自去年水患后,他立了功,上门的媒婆更是将袁宁侯府的门槛都快要踏破了,其中不少是京都城出了名的美女才女,而且家世也好,流千城看着是无比眼馋,但是流千月愣是没有一个同意的。
流千城,袁宁侯现在是半点都不敢指望的,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流千月的身上,但是流千月给袁宁侯的感觉就是他非黄帝雅不娶,黄帝雅不嫁他他就终身不娶,袁宁侯如何能不着急?尤其现在有条件那么好一女的黏着流千月,袁宁侯就担心流千月因为一根筋错过了。
&bp;&bp;&bp;&bp;“帝雅,你是个好孩子,知书达理,又这般聪慧,王爷娶了你,那一家子都是有福气的,我们两家交好,你我也是看着的,千月这孩子从小就沉默寡言,但与你最好,我心里是希望……”袁宁侯顿了顿,抬头瞥了黄帝雅一眼,见她并没有介意,当然也没有任何的喜色,心中自是少不了一番感慨,觉得黄帝雅这孩子年纪轻轻就藏的这般深,袁宁侯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然后继续道:“你与千月终究是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这一点,黄帝雅是极为认同的,若是没有慕容枫的话,等到某一天,她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了,而那时,流大哥还和之前那样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并且还愿意与她一起的话,那她就用余生报答,只是这世间的事情,心中的计划从来都赶不上时事的变化。
“你现在已经与王爷在一起了,王爷也是个极好的男子,长的一表人才,而且不为富贵权势折腰,和八皇子交好,皇上太后德妃娘娘都极为赏识看重他,就连甚少夸人的定国公也对他赞赏有加,而且他的品行极好,对你更是体贴入微,不知道有多少京中小姐羡慕你能得此佳婿,你与他可谓是天生的一对,更为难得是,你们两情相悦,而且一路扶持,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可趁之机,但是帝雅,不管怎么说,慕容枫终归是男子,我是担心,他心里会介意。”袁宁侯一开口,黄帝雅就知道他大概是想要说些什么了,归根到底,是因为流千月,而且从袁宁侯的口气还有态度上来说,黄帝雅感觉到,他似乎是觉得流千月之所以迟迟不肯找是因为她拖着流千月,想要多得到一个男子的爱,迟迟不肯让他找,对于这样的误解,黄帝雅心中一开始是生气的,可转念一想,袁宁侯做这些毕竟是为了流千月,而且他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并不稀奇,因为她并没有和流千月一刀两断,而且对流千月的关心和照顾,外人从不曾看到她的挣扎和拒绝。“我知道,也明白。”黄帝雅目光坦然,点了点头。
“千月这孩子从小就死脑筋,他认准了的事情,旁人怎么劝都不听,帝雅……”
袁宁侯欲言又止,但是那双看向黄帝雅的眼睛却好似有千言万语,满满的都是恳切,黄帝雅看着,心里忽然也变的酸酸的,她与流大哥认识这么久了,她如何能不了解他的性子呢?
“伯父,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些话,袁宁侯就算不说,她也是心知肚明,但是今日袁宁侯前来,不就是为了对自己说那些话吗?
“帝雅,就当伯父求你,你放过千月吧。”袁宁侯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和黄帝雅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不过就是这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黄帝雅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这样的态度,无疑是证实了黄帝雅之前的猜想,他认为就是自己对流大哥死缠烂打,他应该是一早就想与自己说这些话的吧,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季蓉儿到了之后,她并未怎么和他接触,但是昨晚,流大哥亲自上门来找她了,他们二人不但见了面,还说了许久的话,他心中,又开始不满不安起来了吧。
黄帝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样,用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袁宁侯,那里面的温度,一点点慢慢冷却,就好像是她的心,就好像是冰寒的冬天,被人从头泼了桶凉水,脚底板都冒着寒气,冷得打抖,仿佛牙齿都在打颤,她视若兄长的朋友的父亲亲自登门告诉自己,让她与他保持距离,虽然黄帝雅心中一早就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尽量刻意与流千月保持距离,但是当这样的话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黄帝雅还是有一种被伤的感觉,袁宁侯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果她再继续和流千月来往的话,就好像是耽误他似的。
“今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的来往,就算他上门找你,你也不要搭理他,再给他任何幻想和不该有的奢望,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之前的那些千金小姐,他拒绝了也就算了,但是云南王世子……”
之前袁宁侯一直在说,因为对流千月的愧疚,他的话,黄帝雅听进去了,而且对并不怎么看得上的袁宁侯心中都有几分愧意,但是他这样说,黄帝雅听着,却是不舒服的,之前的那些名门千金可以拒绝,云南王世子就不可以,袁宁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做什么事情,下什么决定,最先考虑的总是家族和自己的利益,就算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如此,难怪流大哥与他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亲近。袁宁侯也是个极为精明的,一下就感觉到了黄帝雅的不对劲,他忙道:“世子是云南王亲自带大,一手调教的,文韬武略,性子更是爽朗活泼,直来直往的,不像其他小姐那样拐弯抹角,有话放在心里,千月性子纯善,与她在一起生活,不至于太累,最重要的是,她对千月一片真心,若是千月哪里做的不足,她必然会包容,不会生出嫌隙和矛盾,京都城就是个大染缸,千月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帝雅你心中定然也不想他变的和其他大臣那样吧。”
黄帝雅看向解释了一大通的袁宁侯,可能是因为之前刘夫人还有流千城的事情,让她对他生出了成见还是其他什么缘由,黄帝雅总觉得他说这些简直就是欲盖弥彰,滔滔不绝振振有词的袁宁侯被黄帝雅冷然犀利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微垂下了眸,他今日上门,担心流千月不假,同时也是希望黄帝雅放手,太子身子不好,十有**是个短命鬼,三皇子极有可能登位,三皇子有清贵学士的支持,最需要的就是掌握了军队有实权的大臣支持……
&bp;&bp;&bp;&bp;若是流千月与云南王世子在一起,将来争夺储君之位,云南王必定会支持,其余反对的大臣看在云南王的面上也定然不敢大肆反对,对这门婚事,袁宁侯是极力支持,并且势在必行的。
黄帝雅见袁宁侯眸光闪烁,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副明明心虚到了极致却还努力佯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料想是对的,不过她见袁宁侯欲言又止,显然话还没说话,也就没有插嘴。
袁宁侯沉默了片刻,再看向黄帝雅的时候,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千月的终身大事,我已经与他说了许久了,但是他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旁人能劝的也都劝了,还是没有用,他最听你的话,若是你能开口好好和他说说,他一定会听的,就当伯父求你,你看在两家相交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帮我这一回吧。”
袁宁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叹了口气,满满的都是无奈,黄帝雅原先还有几分怪他,见他这样子,心顿时软了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袁宁侯做这些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也有为流千月着想,她自己也曾为人母,多少能够明白体谅这样的心情,心软了不少,脸色都柔和了几分。
“伯父。”黄帝雅看向袁宁侯,年纪小小的她在面对袁宁侯的时候,气势极强,袁宁侯一脸认真,那双眼睛在望向黄帝雅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期盼和急切。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黄帝雅正了正色,目光坦然。
“流穆两家交好,您也认识我这么久,我黄帝雅是什么样的人,您心中应该清楚。”
袁宁侯依旧没有说话,脸上尴尬的笑容不曾褪去半分,黄帝雅一字一句,那口气,完全不像个晚辈。
清楚黄帝雅的性子吗?这一点,袁宁侯还真不敢说,黄帝雅是他是认识很久没错,定国公府最宠爱的小孙女,又是将军府的千金,水国公主,他一早就有让她成为袁宁侯府的儿媳的想法,所以对她也算上了几分心,她自从外学归来,一下子变的强势起来,袁宁侯真不敢说自己了解黄帝雅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性子又如何。“我与流大哥虽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是自小就认识的,我一直将他当成我的兄长,我希望他好,希望他能够幸福,所有的一切,我发自内心。”
黄帝雅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真诚,袁宁侯见她这个样子,想要相信,但又觉得,如果黄帝雅真的是那样想的话,从她选择慕容枫开始,就该和流千月保持距离,但是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切断和流千月的联系,而且偶尔还会主动找流千月,在袁宁侯看来,流千月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黄帝雅着想,从她的角度出发,流千月心里觉得,黄帝雅那几次找流千月就是为了让他替自己办事。
“帝雅,你现在在风月的地位已经很高了,皇上和太后器重你远超过其他大臣,不要说我,就连你外公也未必能及的上,你在民间的声望就更不要说了,现在在风月,同龄的女子,已经没有哪个女子可以超越你了,便是比肩的也没有。”
皇室的公主,不过徒有虚名,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权利,而且在皇上太后跟前说话未必有黄帝雅这般有分量,他真的不知道黄帝雅为什么还要这般努力,出尽风头,她到底想得到什么,他根本就猜不透。
袁宁侯这话分明就是指责黄帝雅利用流千月达到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黄帝雅闻言,心里头生气,但并没有恼火,面色还是平静的,她想要质问袁宁侯凭什么这样去想,但是她没有那样去做,对她而言,袁宁侯算不得太过重要的人,他的看法和意见并不足以左右她的情绪,但是黄帝雅还是将话挑明白了。
“伯父您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对流大哥,我从未生出任何利用的龌蹉心思,虽然我觉得劝流大哥找个合适的女子成婚生子有些残忍,但是该说的,我曾经劝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流大哥并非小孩,凡事他都有自己的主意和看法,我无法左右,也左右不了,对于流大哥的选择,不管我觉得好不好,我都会选择尊重,因为我相信那是他做的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决定,在我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他的快乐来的重要。”
黄帝雅字字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但是袁宁侯却觉得她这是在为自己继续霸占流千月,想要脚踩两条船找借口,当即脸就沉了下来,黄帝雅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昨晚上我与流大哥确实见面了,但是呆的时间并不长,他早上才回去想来是担心我出事偷偷守着了,我对流大哥确实有依赖,我黄帝雅也确实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是我敢说,对流大哥,我没有盘算和算计。”
“云南王世子性格爽朗,家世样貌都堪与流大哥匹配,最重要的是,云南的封地远离京城,流大哥若是与他一起,便可以远离这大染缸的是是非非。”
黄帝雅说这话的时候振振有词,袁宁侯听了面色却不好,他感觉黄帝雅分明就是拿这话点拨他,让他不要想要利用联姻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昨晚上,这些话,我与流大哥已经说过了,也劝他不要错过这样好的女孩将来后悔懊恼,伯父请放心,在感情上,我并非拖泥带水的人,更不想耽误自己视为兄长的人,伯父是不相信我的教养还是不相信流大哥的眼光?
若我和流大哥之间真有什么,你以为慕容枫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吗?还有外公,我们两家毕竟是世交,他就算宠我,但是以他的正直,你以为他会允许吗?”
袁宁侯一惊,之前黄帝雅说她和流千月说过另外寻找幸福的话,他并不相信,但是现在黄帝雅说的这般具体,而且又是这般的气足,袁宁侯心里头就有些动摇了,黄帝雅说的并没有错,如果她真的是那样自私自利的女子,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对她那样死心塌地的……
&bp;&bp;&bp;&bp;而且在顾袁宁侯看来,一个自私自利的女子不可能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百姓考虑着想,还有慕容枫,当初郡主死缠烂打他都看不上,他喜欢黄帝雅,怎么可能让她与别的男子暧昧?没有哪个男子可以做到,就算不相信他们,对定国公的为人,袁宁侯却是信任的,他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就算是为了黄帝雅着想,他也不会让她与千月来往,由此可见,两个人应该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伯父,您今日上门找我与我说这些,是为了流大哥多一些还是自己多一些呢?”
袁宁侯没料到黄帝雅会问的这般直接,而且还是质问,有些愣住了,他瞪了黄帝雅一眼,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恼火的开口道:“我做的这些,当然都是为了千月,他已经二十了,京都城中的世家公子,哪个到了这个年纪还没娶妻的,便是没有娶亲,有谁连个侍妾都没有的,他现在是我们袁宁侯府唯一的希望,我身为父亲,就指着他替流家传宗接代了,他爷爷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千月,千叮咛万嘱咐要让我将袁宁侯府交到他手上,他若是继续如此,将来九泉之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袁宁侯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说话的时候极为愤慨。
黄帝雅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抿着唇,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道:“伯父是这样想,那自然是最好的。”
是不是如此袁宁侯心中最清楚,不过黄帝雅却觉得事实并不像他说的那般冠冕堂皇,不然的话,流大哥回来那么久,不会被刘夫人安排到那样偏僻的地方,还被下人作践,袁宁侯却一句话都没有,要不是因为流千城出了那样的事情,流大哥又给袁宁侯长脸,谁知道今日会是什么结果,单想到这些,黄帝雅就觉得生气。
“流大哥是什么人,伯父身为他的父亲,想来心中应该是有数的,流大哥性情温和善良,淡泊名利,最是不喜欢与人争,参与到那些是是非非的缠斗中去,伯父也说,京都城是个大染缸,帝雅也是如此认为的,京都城的局势只会一日比一日复杂,我希望流大哥能够远离这个地方,云南富庶,而且远离京城,是个极好的去处,我知道伯父你肩上承担了许多责任,考虑的事情一定比我多,但是我希望您是真心为流大哥好,一旦流大哥离开了这个地方,就不要让他再卷入是非之中,流大哥不喜欢那些。”
黄帝雅这话说的诚恳,但是同样暗含警告,袁宁侯是什么心思,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袁宁侯那样做的,“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那样做的,伯父,我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袁宁侯看着黄帝雅那模样,有些火冒三丈,但是又发作不得,就算是在皇上太后跟前,也是不卑不亢的,更不要说对他了,她这样说,分明就是警告他不许对流千月动任何的歪主意,袁宁侯越想,心里头就越加的生气,流千月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对他那是他们父子的事情,是他们的家世,虽然黄帝雅身份尊贵,手上还握有实权,但是她毕竟是晚辈,有什么资格插手他们家的家务事?
不过袁宁侯就算有脾气却不敢在黄帝雅的跟前发作,一方面,他说的话,对流千月根本就是耳旁风,他根本就不停,另外的话,他还不敢在黄帝雅面前态度太过强硬,当然,也没什么用。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看在与流千月自小就认识的份上,不要继续耽误他。”袁宁侯不快的道了声,寻了个借口,转身就离开了。
慕容枫从客厅离开后,并没有回院子,而是一直在主厅的偏厅呆着,袁宁侯一离开,他就从偏厅离开到了主厅,黄帝雅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坐着,面色微微的有些难看,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厅里的下人之前就已经被黄帝雅打发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慕容枫径直走到黄帝雅跟前,黄帝雅想的并不怎么入神,慕容枫才走到她跟前,黄帝雅就已经回过神来了,她抬头看向慕容枫,对着他笑了笑,慕容枫微低着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与她那双忧伤还未褪去的眼睛相对,“袁宁侯说什么了?”慕容枫一看黄帝雅这样就知道此番袁宁侯前来必定是对黄帝雅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袁宁侯本人的事情,对黄帝雅是没什么影响的,十有**是因为流千月的事情,袁宁侯话说的太重让黄帝雅觉得委屈,伤了她的心。
黄帝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他只是担心流大哥的终身大事,让我帮忙劝劝他,想我撮合他和云南王世子呢。”
黄帝雅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并没有将袁宁侯的过分告诉慕容枫,黄帝雅的样子倒是让人察觉不出太大的端倪,只是方才袁宁侯离开时,慕容枫见他怒气冲冲的,而且袁宁侯的为人,慕容枫又不是一无所知,所以他心中自然清楚事情并不像黄帝雅说的那般简单,但是他也没有点破。“流千月已经双十了,又不是小孩子,尤其是婚姻大事,他身为父亲都做不得主,你又如何能替他的终身大事做决定?这样的事情,就只有他自己能做主,将来才不至于后悔,怨恨他人。”
黄帝雅闻言,握住了慕容枫放在他肩上的手,她与流大哥之间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慕容枫身为男人,必定是不愿意他们来往太过频繁亲密的,他愿意这样让步,不过是因为对她的爱和信任。
“我已经应了,尽早离开京都城这个地方,对流大哥来说也好。”
尤其他现在已经知道蛮人灵女和她还有慕容枫之间的个中曲折,黄帝雅总担心流千月因为自己又做什么傻事,就像以前那样。
&bp;&bp;&bp;&bp;慕容枫听黄帝雅这样说,恩了一声,然后用并不是很大的声音道:“那也好。”
不管流千月如何想,他身上毕竟流了一般金家人的血,在外人眼里,他就算与帝雅再怎么亲近,依旧很容易被划为三皇子一派的人,而三皇子一派的人,又会觉得他与帝雅走的太近不值得信任,流千月夹在中间,必定会左右为难,黄帝雅让他离开,完全是为他考虑。
太后六十大寿寿宴结束后,前来道贺的使臣相继离开了京都城回去了,但是蛮人的灵女玉颖,西然的大皇子萧凌析,还有其他一些小国的使臣还在京城呆着,譬如说富庶同时与风月交好的北岳使臣就还没离开,还有云南王世子季蓉儿,也因此,皇家别院还是极为热闹的,那里的巡逻的守卫依旧加强着了戒备。
自那日蛊毒发作后,慕容乐昏迷了整整三日,醒来后,整个人也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也没有力气,整日都在床上躺着,德妃总觉得宫里的下人照顾不周,整日都在他的床边照顾,因为慕容乐的缘故,慕容枫经常进宫,因为担心慕容乐多想,黄帝雅并没有将自己已经告诉慕容枫她知道他中了蛊毒的事情,对慕容乐,黄帝雅心里头是极为愧疚的,所以很难得进宫,几乎不出门,就算知道慕容枫进宫后总会经意不经意的与蛮人的灵女偶遇上,她也依旧无动于衷,按兵不动。
慕容枫一进宫,她就钻进药房,一忙就是一整日,不过别人问她忙什么,她也不说。
约莫过了差不多十天,慕容枫前脚刚进宫没多久,黄帝雅就将云翳叫到了书房,然后给了他一个杯子大的瓷瓶子,云翳接过,打开看了看,然后闻了闻,是春天雨后的那种极为干净清新的味道,就和空气差不多。
“从明日起,你与慕容枫一同进宫,在里面装些酒,洒到玉颖的身上,最好是脸上和手背上。”
云翳看着一脸认真的黄帝雅,又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杯子大的瓷瓶子,好奇的问道:“有什么用?”
黄帝雅笑的一脸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眨眼又是几日过去了,京都城虽然热闹,但也还算平静,慕容乐的身子已经好了一些了,勉强可以下床了,但还是需要人照顾,萧凌析和玉颖那边也还算安宁,并没有整出任何的动作来,虽然京都城还是有一些使臣没有离开,不过和以往好像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富庶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但是黄帝雅看这种平静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萧凌析的人上门投了几次帖,想邀黄帝雅见面,黄帝雅都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因为萧凌析投帖的次数太过频繁,以致于京都城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萧凌析的下属自然是认为黄帝雅不识抬举,不过大部分人却觉得情有可原,毕竟黄帝雅和萧凌析双方的身份都太过敏感,还有一部分人认为黄帝雅就是身子不适,毕竟黄帝雅能力虽强,但确实病倒了好几回,也因此,每日前来王府探望的人是络绎不绝,虽然都没见黄帝雅,但是上等的珍贵药材还是源源不断的送到了黄帝雅的府库,期间,玉颖也来了几回,不过黄帝雅一视同仁,一概不见,因为黄帝雅身子抱恙,慕容枫进宫的次数自然是减少了。
黄帝雅生病,流千月自然是不放心的,这不,黄帝雅生病的消息一传出去,他就来了。
袁宁侯来找黄帝雅谈的那些事,流千月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袁宁侯来找了黄帝雅,流千月亲自上门,黄帝雅当然不可能不见,不过下人才通报了流千月上门的消息,她就让人去通知季蓉儿来王府一趟。流千月进屋的时候,黄帝雅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她换了身衣裳,虽然发丝没能来得及绾起来,但是化了个淡妆,她本来就没病,这样一梳妆打扮,气色自然好了许多,不过就算是如此,流千月见了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怎么又生病了?”
流千月快步走了进去,看向黄帝雅身旁站着的慕容枫,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立马收敛住情绪,黄帝雅倒是不怎么介意这些,对着流千月俏皮的笑了笑,与此同时,慕容枫使了个眼色,屋子里除了黄帝雅几个贴身的侍女,全部都退出去了。
“我没生病,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有些人不想见,有些鸿门宴不想参加,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辞,所以……”黄帝雅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流千月已经明白了,萧凌析几次三番上门邀请黄帝雅的事情,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的,萧凌析这般大张旗鼓,明面上说是为了表示对黄帝雅的尊重,实际上就是挑拨关系,挑拨黄帝雅与凤元帝的关系,还有定国公府的忠诚,黄帝雅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黄帝雅忽然想到自己前几日得到的消息,要说萧凌析安分其实也不尽然,事实上,他已经与京都城的不少人都有接触的,但都是光明正大的,这其中就有姚家,当然,也有赵琛,而且黄帝雅听说,赵琛对萧凌析极为的殷勤,对此,黄帝雅并不奇怪,赵琛本就是利益为上的人,西然的势力极强,也有野心,但是现在赵琛在风月却越来越不受用,作为同样有野心的赵琛,有这么好的攀龙附凤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愿意坐以待毙呢?
至于姚家,黄帝雅甚至怀疑他们一早就与西然的人有勾结了,不然的话,就凭他区区贼匪起家的海寇,如何能被皇上重用,一步步投机取利到今日?尤其是那些铁矿,黄帝雅很是怀疑他到底是哪来这么强的实力?
上辈子的事情,从她死后,结果到底如何她不得而知,不过现在有一点,黄帝雅却是极为肯定的,那就是她定然不会让萧凌析的阴谋奸计得逞,所以赵琛两边都想要讨好的美梦是不可能实现了,非但如此,她要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应该说,只要风月还是风月,西然还在风月之下,就赵琛做的这些事情,只会是百害而无一利。
&bp;&bp;&bp;&bp;“没事就好。”
流千月听黄帝雅这样说,又仔细看了看黄帝雅,而后扫了慕容枫一眼,确定黄帝雅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黄帝雅见他这个样子,只是笑笑,“不是还有慕容枫吗?我能有什么事啊,流大哥你就不要多想了。”
流千月闻言,也只是笑,那纯净如梨花般的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慕容枫原本是站在黄帝雅身后的,见流千月与黄帝雅开始说上话了,在黄帝雅的身旁坐了起来,他亲自给两人倒了茶,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太后寿宴那晚的事情,三个人心中都好像有默契了一般,谁都没有提及,还有袁宁侯来找黄帝雅的事情,慕容枫和黄帝雅都选择了闭口不言,其实流千月之所以这么急着来见黄帝雅,一方面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另外的话,也是挂念那晚的事情,自那晚后,他就没再见过黄帝雅了,黄帝雅现在已经是成了亲事的人了,他们二人并无血缘关系,为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自然是不能向别人打探她的消息的,所以流千月就想趁此机会来瞧瞧。
三个人正聊的开心的时候,下人突然来报,说季蓉儿来了,流千月一听季蓉儿的名字,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他看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并没有看他,神色自然的很,就吩咐下人让她进来。季蓉儿还没进来,黄帝雅就听到了她如银铃一般爽朗的笑声,紧接着,季蓉儿的人就进来了,她一进来就看到桌旁坐着的流千月,原本冷静明亮的眼睛顿时散发出如花痴一般的光亮,她想也不想,朝着流千月的方向就走了过去,因为她的到来,流千月整个人都变的拘谨了起来,也严肃了许多,季蓉儿喜欢粘着他,但是流千月却始终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几个人没聊一会,流千月就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季蓉儿起身就要跟着去,被流千月制止了,当时流千月的神色特别严肃,季蓉儿看了他一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哦了一声,果真乖乖坐下了,不过流千月一走,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就蔫了,整个人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
“去追啊。”黄帝雅见流千月出了院子,看向季蓉儿催促道。
季蓉儿闻言,抬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疑惑的看向黄帝雅,黄帝雅看了眼流千月的方向,朝她使了个眼色,“我说你去追啊。”
季蓉儿摇了摇头,有些沮丧道:“追了也没用。”
她话音刚落,慕容枫就道:“你这个样子,更没有用,既然喜欢,就不要轻易退缩,若我和你一样,哪里能和黄帝雅走到今日?”
慕容枫直言不讳,流千月是黄帝雅心中的一个结,他一天没找到自己的幸福,黄帝雅就会一直放心不下,对季蓉儿,不单单袁宁侯黄帝雅凤元帝他们个个满意,慕容枫同样极为中意。
季蓉儿闻言,看了黄帝雅和慕容枫一眼,脸上缓缓的有了笑容,她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很快站了起来,转身追了出去,慕容枫也起身跟着追了出去,在院子的时候叫住了季蓉儿,季蓉儿转身看向慕容枫,“你有事?”
慕容枫抿着唇,淡淡开口道:“流千月是个极为有责任感和担当的人,若是谁成了他的女人,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季蓉儿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发懵,一时间没弄明白慕容枫的意思,慕容枫勾唇一笑,转身又回了屋,他相信以季蓉儿的聪慧,一定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的,至于到时候怎么做,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的了,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一连数日,黄帝雅都以身子不适闭门在家养病,倒也安静,定国公府的人,尤其是穆斯啉经常往这边跑,梅乐除了中途回来过一次,其余时间一直在府上照顾冯氏,定国公府现在有梅乐和黄帝雅的大嫂管理,倒也没出什么大事,郑氏闹了几回,不过都被冯氏压住了。
这一日晚上,黄帝雅一早就洗漱好了,和慕容枫c书盟,敞开着的窗户忽然晃了晃,发出极为细弱的声音,就好像是被风吹了一般,黄帝雅听到声音,将手中的书放在膝盖上,一扭头,原本就只有她和慕容枫两个人的房间忽然多出了一个人,黄帝雅吓了一跳,手一下就被慕容枫握住,她回头看了慕容枫一眼,见他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放心,黄帝雅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慕容枫的人。“是我派去监视慕容羽的人。”黄帝雅恍然,看这样子,是慕容羽有所动作了,果不其然,黄帝雅才一有这样的想法,那人就走到她和慕容枫的跟前跪下,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递到黄帝雅的手上,“这东西是那人给大夫人,让她下在老夫人的茶水中。”第二天一早,黄帝雅收拾了一番,用了早膳,就乘坐马车去定国公府了,小雨流风随行,慕容枫则进宫看慕容乐去了。
黄帝雅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冯氏等人也已经用了早膳了,定国公等人上早朝去了并不在,黄帝雅的舅妈还有几个嫂嫂正向冯氏请安,慕容羽也在场,听穆斯啉说,她的身子比起以前,好了许多,经常会和郑氏一起向老夫人请安,郑氏因为之前被夺了管家权,再加上冯氏不许她出门闹了好几回,可自从慕容羽身子好转后安分了许多。
和郑氏相比,慕容羽本就更得冯氏宠爱信任,在穆家的地位也更高,郑氏一直与她不对付,若非慕容羽身子不适,这掌家权是轮不上她的,若是梅乐和张氏掌管家中的事务,她身为长辈,只要老太太一松口,她还能要回来,便是不能,她也能倚老卖老,偶尔插手,但要是落到慕容羽的手上,这些,她是想都不要想。
对于黄帝雅生病一事,冯氏已经从穆斯啉等人口中得知是黄帝雅假装的……
&bp;&bp;&bp;&bp;对于黄帝雅生病一事,冯氏已经从穆斯啉等人的口中确认她是假装的,并不担心,定国公府交到梅乐和张氏的手上管理的也不错,也因此冯氏的气色还不错,黄帝雅到的时候,她和屋子里的几个人是说说笑笑的,郑氏和黄帝雅的几个嫂子在两边坐着,慕容羽坐的距离冯氏最近,冯氏还拉着她的手,那样子还算愉悦,显然,慕容羽的身子好转,冯氏还是十分开心的。
黄帝雅一到,冯氏立马就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屋子的人现在都识趣的很,个个都捧着黄帝雅,对于这样的奉承,黄帝雅倒是习惯的很,游刃有余,黄帝雅与众人寒暄了一圈,将含笑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羽的脸上,她不着痕迹的将她打量了一圈,笑道:“大舅妈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难怪老夫人这么开心。”冯氏点了点头,原本赔笑的郑氏脸色却变的更加难看,比起郑氏的介怀,黄帝雅更希望慕容羽能迷途知返,不要继续犯错,继续道:“这些年为了大舅妈的身体,老夫人可没少操心,宫里的御医治不好,她也一直没放弃希望,一直张罗着说给您找其他更好的大夫,前段时间她还和我说要多留心呢,去庙里烧香拜佛是次次祷告,现在大舅妈的身子好转,老夫人睡觉都能更踏实了。”
黄帝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羽,慕容羽闻言,微微一笑,感激的看了眼满脸慈爱笑容的冯氏,眼角的余光扫向的却是冯氏手边的茶杯,那目光极为的纠结,有一种不忍的情绪在里面,黄帝雅看着,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没想到,慕容羽的动作竟这般的快,是那个人着急了吗?
慕容羽一扭头,刚好黄帝雅盯着她看,眼神温柔,那笑容,也算是明媚的,但是慕容羽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心虚,她总觉得黄帝雅的笑容是不怀好意的,似笑非笑,还有那眼神,也锐利的很,像刀刃一般,仿佛能将人看清,慕容羽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的垂下了脑袋,黄帝雅勾着唇,没有再与慕容羽说什么,而是像个小孩似的和冯氏撒娇,冯氏与黄帝雅说话的时候,没少夸赞梅乐。
几个人说说笑笑,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慕容羽就静静的坐着,一直没插话,与黄帝雅这样坐在一起,她心里总觉得不安的很,就好像自己做的亏心事被人发现了似的,她如坐针毡,到底是坐不住,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梅乐和张氏现在管理整个定国公府的事情,她们二人都还年轻,这些事情都不太懂,虽然之前受过类似的教育,但到底不同,坐了一会就去处理府里的事情了,郑氏和许氏见黄帝雅和冯氏二人并不怎么想和她们说话,几次插话冯氏都没怎么搭理,自找了没趣后就离开了,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黄帝雅和冯氏二人。
黄帝雅寻了个借口,扶着冯氏出了院子,出院子前,黄帝雅给流风和小雨使了个眼色,小雨会意,黄帝雅才一走,她就将冯氏之前喝过的茶水收了起来,递给了流风,流风接了茶水后就离开了。
定国公等人下了早朝后,听说黄帝雅来府里了,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就回去了,他们回到家中的时候,黄帝雅正和冯氏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两个人坐在亭子里面有说有笑了,他们站在院门口就听到冯氏爽朗欢快的笑声,那画面,是说不出的宁静温馨。
黄帝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定国公府了,她的几个兄长自然少不得一顿想念,疼爱她的定国公主动开口让黄帝雅用了午膳才走,黄帝雅挽着定国公的手,抬头看向定国公,脸上的笑容如花儿一般绽放,“就算国公赶我,我也是要吃完午饭再走的。”
这意思就是她是准备留在这里吃饭的,定国公和冯氏等人听她这样说,自然是求之不得,乐呵的很。
黄帝雅和定国公等人用午膳的时候,流风回来了,黄帝雅看着就站在厅外的流风,示意她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她的动作很小,桌上根本就没几个人发觉,不过注意力一直在黄帝雅身上的冯氏却发现了,她顺着黄帝雅的方向,不着痕迹的看了流风一眼,然后很快想起来,早上黄帝雅扶她去院子里晒太阳后,流风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了,冯氏这时候还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与慕容羽有关,她只是觉得黄帝雅又在做什么事情。
黄帝雅用了午膳,下人们将茶水糕点端上来的时候,流风这才上前,走到黄帝雅跟前,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流风的声音很小,其他人自然是听不到的,虽然好奇,不过联想到黄帝雅现在的身份和她在风月的地位,众人都觉得见怪不怪了。“发生什么事了?”定国公看了眼起身的流风,盯着黄帝雅关切的问道,黄帝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一点小事,国公不要担心。”
黄帝雅说完,捻了块自己爱吃的糕点,然后慢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她的神态太过的淡然,眉眼也极为的平静,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其他的人也就相信了她说的只是点小事,毕竟之前有太多所有大臣都解决不了棘手问题,都是在她手上解决的。
午饭吃的不怎么久,不过饭后的茶,却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一直到冯氏都犯困了,众人这才离席,各自回自己的院落休息了,慕容羽也是一样。
黄帝雅并没有午休的习惯,除非很困,不然她是不休息的,黄帝雅亲自扶着冯氏回院子休息,慕容羽起身从她的身边经过,笑着道:“帝雅真是孝顺,难怪母亲如此疼爱。”
黄帝雅看了慕容羽一眼,微微一笑,“舅妈身子还没好全,现在正是最需要好好调养的时候,回去后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
&bp;&bp;&bp;&bp;黄帝雅言罢,扶着冯氏就回去了,慕容羽看着黄帝雅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总觉得黄帝雅方才最后一句话,话中有话。
现在正是春天,极是容易犯困,冯氏又有午休的习惯,黄帝雅扶着她直接上了床,冯氏氏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午后的院子,阳光温暖明媚,但是四周却静悄悄的,也因此,那阳光都透着宁静的气味,让人犯困,黄帝雅打了个哈欠,很快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来,然后放下帘子,放轻步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出了房间,梅乐,流风,还有一直伺候冯氏的梅乐都在外面。
黄帝雅看了她们一眼,将她们叫到了平日里家中的舅妈嫂子向冯氏请安的屋子,小雨在屋外守着,屋子里就只有梅乐和流风两个人。
“早上外婆喝的茶,是谁过手的?”
梅乐一听,想到泡茶的人,登时心里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茶水什么的都是茶水间准备的,但是是大夫人亲自奉的。”
黄帝雅一听是慕容羽亲自奉的茶,心中冷笑了一声,她倒是明目张胆,是觉得自己做的太好根本就没人怀疑吗?
不过也对,就算是查出来了,茶水并不是出自她的手,她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嫁祸到梅乐的身上。
梅乐面色一白,“王妃,是有什么问题吗?”黄帝雅看了流风一眼,流风道:“已经问过好几个大夫确认过了,确实是五毒草无疑。”
方才在桌上,黄帝雅还极力控制自己的神色和情绪,现在听流风这样说,眸色一下就变的凌厉了起来,梅乐之前压根就没听说过五毒草这东西,不过单听这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正这个时候,在屋外守着的小雨敲门走了进来,“王妃,国公爷来了,说要见您,让您去书房一趟。”
黄帝雅到书房的时候,定国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黄帝雅走了进去,朝着定国公福了福身,然后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国公,您找我有事?”
黄帝雅的口气温柔,面色也如常,就好像从昨晚到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而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定国公在书房的椅子上坐着,炯炯的虎目,看了黄帝雅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黄帝雅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自然是骄傲的,但是他也说不准这是好还是不好。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定国公问了声,在面对黄帝雅时,那并不怎么严厉的目光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黄帝雅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现在心中正在犹豫要不要将事情告诉定国公还有冯氏,事情才刚发生,她都没告诉梅乐五毒散是什么东西就被定国公叫来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
“是关于你大舅妈的吗?”
黄帝雅原本是垂着脑袋的,听到定国公这样问,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他,显然,他没料到,定国公居然猜出来了,不过这样的惊疑也只是片刻,黄帝雅很快恢复如常。虽然定国公很少在府上,但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而且慕容羽的事情,她之前已经告诉他一些了,想必他也是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了,不过因为她之前打了招呼,所以并没有派人全天监视,不过一旦出什么事,他必然不可能一无所察。
这一回,黄帝雅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有人让她对老夫人下手。”
定国公听说他们下手的对象居然是冯氏,拧起了眉头,脸色也变的有些难看起来,他看向黄帝雅,动了动唇,似乎是想问什么,都还没开口呢,黄帝雅就好像预先知道似的,直接回答道:“她已经动手了。”
黄帝雅的话刚说完,定国公的脸色越加难看了,那张严肃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冷凝,那双眼睛,压抑着浓浓风暴,愤怒的,痛惜的,还有名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情绪在里面。
“我昨晚得到的消息,早上来定国公府的时候,慕容羽就已经在老夫人的茶水中下手了,我让流风找人确认过,是五毒散。”黄帝雅说完,想到定国公可能并不知道五毒散是什么东西,补充道:“五毒散是一种生长在风月和西然边境的草药,无色无味,少量服用,可以让人的精神振奋,但若是长久服用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导致精神涣散,神经错乱,药量大的话,会让人在幻觉中死去。”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是极为平静的,但是了解她的人就能感觉得到,她的声音极冷,就像是在寒潭中浸泡过的水一般,没有温度,而且极为冷沉锐利,仿佛能刺人。
他们那些人会将下药的对象锁定在冯氏身上,黄帝雅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冯氏虽说是女子,但和那些只管内宅的妇女不同,她影响力极大,对黄帝雅,对定国公,对定国公府一家上下都是如此,若是冯氏出了什么事,那么定国公府势必会有一定的混乱,而且最近郑氏正闹腾呢,要是冯氏一出了事,单就张氏和梅乐根本就压不住郑氏,后宅十有**会乱,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冯氏是最好下手的。
五毒散和一般的药物不同,她需要长期的渗透,少则三五天,一般都是要十天半个月的,一次两次的根本就没什么用,药量太大的话又极容易出事,定国公常年都在外面,很少呆在府里,不好下手,但是冯氏不一样,她一直都是呆在府里的,吃穿都在府里,而且又与慕容羽亲近,她下手的话,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黄帝雅没想到的是,慕容羽真的那样做了,她就搞不明白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不然的话,如何能对老夫人下手,而且是这样的毫不犹豫!
&bp;&bp;&bp;&bp;慕容羽可以说自小就是在定国公府长大的,老夫人待她便是不如母亲,但几乎是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的,尤其是她成了大舅舅的夫人,母亲又过世后,她对她更是极为看重,那关爱切切实实是发自真心的,而且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定国公的目光落在黄帝雅的身上,开始是情绪复杂,但是到后来,只余下深深的无奈还有无力,虽然定国公对慕容羽的关心不如冯氏,但是一直以来,他都是将她当成穆家的一份子的,虽然上次黄帝雅告诉他慕容羽很有可能就是定国公府的内贼,而且还是和他国的人,她会对定国公府不利,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一向公正正直的他还是心怀希望的,他觉得到最后关头,她是一定会收手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定国公的心,是极为悲痛的,但是一想到她做的事,定国公又觉得慕容羽简直是无可救药,不能原谅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内的气氛越加的凝重,长久的沉默后,坐在椅子上的定国公缓缓的开了口,“你是怎么想的?”
在战场上,他杀伐果断,但是涉及家世情感,定国公觉得自己甚至不如黄帝雅,他现在的心情也有些乱,他觉得自己此刻下的决定未必能有黄帝雅那般周全,他只想偷偷处置了慕容羽,不过现在,慕容羽已经成为了一步至关重要的棋子,动一发而牵全身,他自是不能打草惊蛇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不会容许她继续伤害冯氏的。
“太后的寿宴一到,帝雅便知道,京都城少不得一场风波。”
定国公没有说话,萧凌析亲自给太后祝寿,又迟迟不肯走,定国公就知道肯定有事,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这场风波最先会从定国公府开始。
“慕容羽,现在是留不得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中,她就是定国公府的儿媳,她若是通敌叛国,就算是国公您亲自将她交出去,也未必能洗刷的到定国公府的清白,她,必须得悄悄处置,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下去了,至少对舅舅他们,是不能隐瞒了,必须得给舅舅他们一个心理准备,还有几个哥哥,尤其是大哥,事情的前因后果,必须都得让他知道。”
定国公听黄帝雅说的头头是道,也觉得很有道理,慕容羽再怎么说也是穆斯影的妻子,而且还是他两个孙子的母亲,为了不给定国公府造成太大的影响,必须得让他们知道,虽然这可能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伤害,但若是无声无息的处置,被有心人知道,必定会从中挑拨离间,只是穆斯英和穆斯轩都在边境,这时候能够回来?
黄帝雅像是一下就读懂了定国公的心思,开口道:“这件事情,老夫人那边,已经瞒不住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说话的口气,也极为的沉重。
这件事情,她告诉了定国公,一方面是希望定国公能够有所准备,注意慕容羽的一言一行,她没告诉冯氏,她最最不想告诉的就是冯氏,因为这些年,冯氏承受了太大太多的打击,而且冯氏与慕容羽的关系也最为亲近,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年事已高,她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她一直在给慕容羽机会,不单单是因为穆斯英和穆斯轩他们,冯氏也是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但凡是有一丝丝的可能,她就都是想挽回局面的,她一丁点也不希望看到现实是这样的状况。
定国公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满是担忧的神色让他看起来有些苍老,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却是苍老了许多,他叫了一声,很快管家就走了进来,“夫人醒了,你让她直接来书房见我。”
冯氏一醒,见黄帝雅没在,就问人找她,梅乐依着定国公的命令,让她去书房,并且告诉她,黄帝雅也在书房。
“他们在书房做什么?”
冯氏随口问了声,边问边开始收拾,梅乐一直站在她的跟前伺候她更衣,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概的话,她心中是知道的,她抬头看了冯氏一眼,抿唇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妃没说,奴婢也不清楚,老夫人您去了就知道了。”
冯氏哦了一声,到书房的时候,黄帝雅和定国公二人正面对面的坐着,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微微的有些沉重冷凝,她一进去,黄帝雅和定国公二人齐齐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而扶着她进来的梅乐则在外面将门带上了。
“发生什么事了?”
定国公看了眼冯氏一眼,面目不忍,而后看向黄帝雅,黄帝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着冯氏在她之前坐着的位置坐下,然后认真的盯着她道:“老夫人,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十日后,身体一向健朗的定国公夫人突然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不过才短短几日的时间,定国公夫人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而且精神恍惚,状况一日比一日的差,经常会出现幻觉,这些,黄帝雅还有穆斯音等人他们还有贴身伺候冯氏的下人是亲眼见过的,外面的百姓不得而知,只知道这次冯氏病的很重,因为黄帝雅现在一直都在定国公府照顾冯氏,与此同时,一贯大公无私的定国公主动上折请命,请求皇上让驻守在边境的穆斯英和穆斯轩回来,说是病榻的冯氏想见见他们,还有远在外地做生意的穆斯落,也被召了回来,至于定国公,他也告假在家了。
凤元帝准奏,命人快马加鞭,将圣旨送到穆斯英和穆斯轩所在的地方。
定国公府,冯氏的卧室,站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却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
&bp;&bp;&bp;&bp;房间的床帘是拉下的,黄帝雅就坐在床边握着冯氏的手,而定国公则在床头站着,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纱幔,看向躺在床上神色憔悴枯瘦了许多的冯氏,满是心疼和忧愁,定国公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床榻的两边,穆斯英,郑氏,穆离月,许氏还有穆斯啉等人站着,慕容羽也在,他们垂着脑袋,呼出的气息,又长又慢,让人觉得凝重,而事实上,屋子里的气氛,也确实如此,他们的脸色,还有眉眼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倦怠。“帝雅,我知道你孝顺,不过你这样不分日夜的已经守了母亲好几天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你如何能吃得消?到时候母亲好了,看到你这样子,她心里必定会十分心疼难受的。”
说话的是慕容羽,前段时间,她的身体和过去十几年相比,已经好转了许多,而自从冯氏病倒后,她见好的更快了,黄帝雅这样寸步不离贴身照顾冯氏差不过已经快十天了,这十天里面,大部分的时间,慕容羽也是呆在这边的,与黄帝雅一起照顾冯氏,不过她基本都是白天呆在这里,晚上的话就会回去,郑氏见慕容雨羽如此,唯恐落后,天天也往这边赶,家中的男子,除了没有回来的穆斯影和穆斯轩,定国公是全天在家的,而穆斯英等人则是下了早朝就过来,所以这个时辰,屋子里的人是最多的。
慕容羽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郑氏就出声附和,“是呀,帝雅,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都心疼了,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大嫂你也是,还有父亲,这里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母亲的。”
已经差不过十天了,黄帝雅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脸色确实极为难看,她原本就瘦,折腾了这么几天,两边的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看着就让人生怜。
“我不累,我就在这里陪着老夫人。”
黄帝雅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慕容羽和郑氏一眼,现在,对这两个女人,她是丁点的好感都没有,心中还觉得厌烦,而且现在这时候,将冯氏交给谁她都觉得不放心,想到接下来定国公府可能发生的动荡,黄帝雅就觉得头疼不已。
黄帝雅的模样冷冷的,恹恹的,不过口气却坚定的很,让人听着极为的冷漠,还有一种不容拒绝之感,郑氏讨了没趣,撇了撇嘴,最近冯氏精神很不正常,除了说混话,还会动手打人,之前慕容羽就被她打了一巴掌,所以郑氏心中也不是那么愿意照顾的,不过身为儿媳妇,这时候她自然是应该在床前尽孝博得一个好名声的,想到这里,郑氏立马又觉得生气恼火,黄帝雅现在名声已经那么好了,就不能给别人一个博取美名的机会吗?
黄帝雅说话的口气生硬的很,脸也是板着的,慕容羽和郑氏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下不来台,黄帝雅自然是不管的,正这个时候,有下人端着给冯氏的药进来的。
冯氏自生病后,身子好转的慕容羽就将煎熬的事情接了过去,当时她的态度诚恳又坚决,身为儿媳妇的她要给生病的婆婆煎熬,定国公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让她好好照顾身体就同意了,冯氏的药,一直都是慕容羽的贴身丫鬟春桃煎的。
“公爷,夫人,小姐,药煎好了。”
春桃走了进来,手上端着托盘,上面用玉碗盛着的药还冒着热气,静谧的空气中泛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慕容羽回头,看了春桃一眼,目光落在她托盘端着的药碗上,眸光有一闪而过的不忍,春桃一出声,慕容羽一转身,一直在床上垂头坐着的黄帝雅也抬起了头,刚好看到慕容羽的背,她走到春桃的跟前,端过了药碗,走到了黄帝雅跟前,将手中的碗朝着她的方向递了递,然后道:“帝雅。”
黄帝雅没有说话,就用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讳莫如深的看向了慕容羽,嘴唇也是抿着的,良久,她正准备接过药碗的时候,床上躺着的冯氏眼皮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清幽,清幽,我的清幽啊!”
她的声音一开始是极为虚弱的,后来一点点慢慢变大,而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还没有撩开帘子,定国公等其他人也全部都凑了上去,冯氏看向定国公,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不清,“我的清幽呢。”
定国公的嘴唇蠕了蠕,没有说话,那目光满是不忍,穆斯英也是一脸的忧愁,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母亲,表妹她已经不在了。”
穆斯英这话一说完,郑氏就接话了,“母亲,您忘记了吗?妹妹她几年前就过世了。”
冯氏那样子看起来痴呆的很,穆斯英就担心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就这样去了,他这样说,是希望冯氏清醒过来,哪想到冯氏听了她和郑氏这话,情绪一下就变的激动了起来,虚弱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胡说,前些天我还见过清幽呢,你们去将军府府找她,就说我要见她,还有黄渊然那个混账,你们把他一起叫来!”
众人一听这话就明白冯氏的记忆发生混乱了,定国公等人自是不停的劝,冯氏就是不听,闹的极为厉害,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了一旁站着的黄帝雅,一把拉过了她的手,“清幽,你没回去啊,那你怎么不来见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我的错,我当初就该拦着你,不该同意你母亲让你嫁给黄渊然那个混账的,你要没嫁给他,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对不起你,也没照顾好帝雅!”
之前冯氏还说水清幽还在,现在又说这些话,大家听的都有些懵,他们也不知道,在冯氏的心中,水清幽是死还是没死,冯氏才拉着黄帝雅,黄帝雅就坐下了,冯氏话说完,就抱着黄帝雅痛哭,大家见冯氏这样,越加觉得她病情严重,是神思恍惚,病入膏肓了。
&bp;&bp;&bp;&bp;冯氏靠在黄帝雅肩上痛哭的时候,黄帝雅就一只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冯氏说的这些话,在别人听来可能精神混乱时说的混话,但是黄帝雅心中却觉得,这是她内心的话,她觉得心里酸酸的难受,这些年,老夫人看似光鲜亮丽,但是事实上,她过的一点也不开心,母亲的死,是刻在她心中的一道疤痕,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磨灭,对老夫人来说,那就是她心中的一道坎,一道或许这一辈子都越不过去的坎。
黄帝雅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想起了那个对她关怀入微的同胞兄长,还有冯氏刚刚提及的黄渊然。
黄帝雅并不认为冯氏有什么错,在当时那样的状况下,对于母亲坚持嫁给黄渊然一事,身为关爱女儿的母亲,她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而老夫人也一样无可奈何,一切一切巧合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必然的结果,无论是谁,只要改变一丁点,都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黄帝雅轻拍着冯氏,一遍遍的哄着,冯氏的情绪一点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正这个时候,一旁的慕容羽忽然凑上前,她用手肘轻轻的推了推黄帝雅,看了眼手中的药碗,用眼神示意黄帝雅,她这动作很小,不过却成功让情绪平静下来了的冯氏激动了起来。
冯氏的双手先是紧紧的环住了黄帝雅,然后她伸出了一只手,用力的将慕容羽的手推开,慕容羽向后退了几步,她手中的药熬了几个小时才端上来没多久,是很烫的,她这一退,重心就不稳了,左手端着的滚烫的药汁有不少洒在了她的手背上,慕容羽惊叫了一声,手一松,那碗直接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药汁有大半溅落在了她的身上,穆斯轩一惊,快步上前,牵起慕容羽的左手,她原本白皙的手背,一下被烫的通红,而且还起了水泡。
冯氏的一只手还环着黄帝雅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先是指向了慕容羽,然后指向了郑氏他们,几乎屋子里面的每个人都被她指了一遍,冯氏的情绪激动,两只手都抱住了黄帝雅,然后用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戒备的盯着其他人,“你们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害死清幽!”
她的声音极为的尖锐,尖锐的颤抖,她说话的声音是很大的,急促的气息让人觉得她是虚弱的,话说完,她就紧搂着黄帝雅,然后用颤抖的声音柔声哄道:“清幽不要害怕,老夫人在这里,不要害怕!”
穆斯啉等人见状是担忧不已,定国公看着冯氏搂着黄帝雅也在发抖的手,还有那张苍老的脸,发红的脸,一下就红了眼眶,和冯氏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水清幽的死给她的创伤,他们从一见清幽便非常喜欢她,清幽小时候来的时候,从小就被大家捧在掌心长大,而就在不久前她竟然死了,那个时候,她的父母都已经过世,而身为的外公的他却不在她的身边,没能护住她还有她最想要保护的孩子,这件事情,一直以来,也是定国公心头的一根刺。
他的清幽,从小到大,都是无忧无虑的,如果不是先太子……当初,凤元帝谋朝篡位,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水清幽,身为父亲,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个人对他女儿造成的伤害。
“母亲,您怎么了?”
冯氏还在用戒备警惕的眼神看着慕容羽,而穆斯轩还有张氏则走到了慕容羽的身边查看她手上的伤势,满是心疼,才一会的功夫,慕容羽那红红的手背就起水泡了慕容羽疼的是脸色苍白,头上都冒冷汗了,她紧咬着唇,浑身都在发抖,黄帝雅看了眼怀中冯氏,眸光闪过异色,看了眼已经有些发懵的春桃,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因为冯氏在怀中,黄帝雅呵斥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她凌厉如刀一般的眼神是落在她身上的,春桃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转身立马就出去找大夫了,心中却有些庆幸,如果刚刚拿着药的是她的话,那现在被烫的就是自己了。“梅乐,你去取烫伤的药!”
梅乐是见过场面的,一早就反应过来了,想着该用冷水给慕容羽冲一冲,然后在上药,不过一想到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她立马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一直到黄帝雅开口,她才有所动作,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冷凝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冯氏哭了好一会,体力有些吃不消,再加上有黄帝雅哄着,渐渐的睡过去了,她的脸色比起慕容羽来说只差不好,再加上消瘦了许多,闭眼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那满头的白发说不出的刺眼,看起来奄奄一息似的。
冯氏睡下后,定国公挥了挥手,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屋子,慕容羽之前已经被穆斯轩抱出去了,黄帝雅出去的时候,梅乐正给她上药,差不过已经接近尾声了,不过就算是上了药,慕容羽的脸色也没好多少,额头还在冒冷汗,黄帝雅上前问了状况,又说了些关切的话,慕容羽只是虚弱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算是有事,她此刻也说不得什么,冯氏是长辈,而且现在在生病,精神混乱,不要说她现在只是烫伤了手背,就算是脸,她有委屈和怨恨也只能放在心上,而且不论是上次的一巴掌还是这次被烫伤,慕容羽心中都没有丝毫的怨恨,非但没有怨恨,她心里反而觉得舒坦了一些。
慕容羽在看向黄帝雅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屋子里面躺着的冯氏,黄帝雅她与水清幽真的很像,老夫人精神恍惚,将她当成自己已经过世的最疼爱的女儿并不奇怪,但是一想到冯氏方才发疯时的眼神,慕容羽就觉得心惊不已,以致于到现在,她的心都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bp;&bp;&bp;&bp;那浑浊的眼神,里面的情绪却复杂无比,怨恨,愤怒,恼火,还有可以察觉到了的失望,不过那失望的情绪转瞬就消失了,快到慕容羽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这样的想法在心虚的慕容羽的脑海一闪而过,而后被慕容羽自己否决。
郑氏看着慕容羽那样,心中倒是解气的很,她与慕容羽妯娌二十多年了,彼此之间,并没有所谓的太深的感情,时间积累下来的只有浓浓的怨恨,因为慕容羽身体受伤,在生下双胞胎儿子后她不得不将自己的大儿子过继到她的名下,为什么?她又不是不能生,她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凭什么抢她的儿子?但是对于她的意见,根本就没人理会,包括她的丈夫。
这些年,定国公府一直都是她打理的,她拼死累活的,结果呢,不论是在下人的眼里还是在两个老人的眼中,慕容羽还是事事处处比她好,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可着她,郑氏本就不是大方的人,她心中如何能没气?
几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春桃从外面跑回来了,黄帝雅看了眼满是担忧之色的穆斯轩,心中的忧虑又重了一分,她又看了眼垂着脑袋闭目养神的慕容羽,心中叹了口气,不论是上次那巴掌还是这次打了汤药,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自然是老夫人想要宣泄自己的愤怒和失望,但是更多的,是对慕容羽的警示,她那样疼爱看重慕容羽,应该比谁都希望她能趁此收手的吧,就算她想要她的性命,但是老夫人对她,却是不能狠下心来的。
“母亲她怎么样了?”慕容羽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了声,对于她这样的关切,黄帝雅面上的神色未变,心中却连连冷笑了好几声,她沉痛的开口道:“现在已经睡下了,也不知道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上个月老夫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黄帝雅说完,用手抹了抹眼泪,然后看向穆斯轩道:“轩哥,大舅妈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又烫伤了,你扶她回去休息吧,要是老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因为自己,肯定会伤心难受,等会让大夫好好瞧瞧,大舅妈,我那里有皇上赏的对祛疤极好的药,我让人取来给你送过去。”慕容羽只说自己没事,然后连声道不用,黄帝雅也没有多说什么,穆斯轩见慕容羽确实不舒服,将她抱回了院子,慕容羽离开后,定国公将自己的儿子孙子全部打发了,就留下黄帝雅一个人,语重心长道:“帝雅,你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你也去休息的,这里,有我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抿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黄帝雅说完,侧过身,外面,阳光明媚,她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微微的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几不可闻,“舅舅他,应该快到家了吧。”
定国公也侧过身,看了黄帝雅一眼,她侧脸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定国公恩了一声,然后又叹了口气,“是呀,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你大哥估计会晚一些。”
穆斯落所在的地方要比穆斯影远上三天的路程,应该会在穆斯影到家的五六天后回来,定国公看着安静的院子,他心里忽然觉得定国公府现在所有的平静安静似乎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异常暴风雨。
如定国公所料,两日后,穆斯影果然到家了。
在凤元帝将穆斯影召回京都城尽孝的圣旨到之前,黄帝雅就已经让人给穆斯影传信了,穆斯影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凤元帝的圣旨一到,他立马就动身回来了,因为挂念冯氏的状况,他最长连着三天的时间都没有闭眼,从出发到现在,已经骑死了六匹马,并且都是脚程极快的宝马,不过还是花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才到家。
一路上,穆斯影没有一次是在客栈住宿的,都是极累极困的时候,找个地方闭目养神一会,然后继续上路,吃的也都是干粮,等他到家的时候,整个人是狼狈不堪,衣裳褴褛的,身上都有味了,脸上胡子拉碴的,不过就算是如此,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消瘦了许多,眼睛都凹陷进去了,脸色也很不好,刚硬的脸,满满的都是疲倦和沧桑,手上更是,因为一直赶路,手心都磨破了,上面好几道勒痕,都流血了,他出现在定国公府的时候,门口的下人都没认出来,直到他出声说话,下人们才反应过来,忙进去通报了。
穆斯影到家后,直奔冯氏所在的院子,黄帝雅正照顾冯氏呢,听到下人通报说穆斯影回来了,吩咐了没有一声,立马就出去迎接穆斯影了,不要说府里的下人在看到穆斯影的第一眼没认出来人来,黄帝雅在看到出现在院门口站着的穆斯影时,也有些吓了一跳,而后则是浓浓的心酸和心疼,还有完全不受控制浮上心头的担忧。“大舅。”
黄帝雅有片刻的恍惚,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她抿着的嘴唇向上扯了扯,朝着穆斯影的方向走了过去。
穆斯影也看到了黄帝雅,和上次他回来时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女孩相比,眼前的黄帝雅,她浑身上下依旧透着自信的神采,但是却憔悴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肌肤透着的是一种不健康虚弱的白皙,她那么小小的,微拧着眉头,那淡淡的忧愁,透着股让人怜爱的气息。
穆斯影也快步朝着黄帝雅的方向走了过去,两人面对面站着停下,穆斯影看了冯氏所在房间的方向,目光急切又担忧,“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穆斯影说完,越过黄帝雅就想进屋去看看冯氏,被黄帝雅叫住,穆斯影停下大步迈动着的步子,黄帝雅几个快步,追了上去,从后面扯住了穆斯影的衣裳,方才隔着一段距离,她只是觉得穆斯影狼狈,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着,更觉得如此,那张英挺的脸都凹进去了,身上有很浓的味道。
&bp;&bp;&bp;&bp;“老夫人现在还在昏睡,大舅您一路赶回来,现在肯定累了,先去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黄帝雅看穆斯影这样,就知道他这段时间都没吃好睡好,也没洗澡,也就是舅舅身子好,一般的人,这样不眠不休的,如何能吃得消?
穆斯影满心都是冯氏,没看到她之前哪里能吃得下睡得着,摇了摇头,黄帝雅继续道:“老夫人看到你这样子,心里也会难受的,舅舅您就算为了老夫人,也先去梳洗一番,等精神好一些了再来看老夫人。”
穆斯影听黄帝雅这样说,心里有些动摇,“我还是想先去看看母亲,我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一眼。”
穆斯影满是疲倦的眼睛红红的,还有些肿,黄帝雅点了点头,穆斯影从黄帝雅的身边经过,走到了冯氏的房门口,不过他并没有进去,而是手扶着门框,在门口站着,伸长着脖子看向屋内,如黄帝雅所说,冯氏在休息,她就躺在床上,床帘是放下的,他只能隐约看到床上有个人影,屋子里,就只有没有一个丫鬟伺候着,穆斯影见状,忽然想到了已经过世的云咦,觉得冯氏接二连三承受的打击太多太大,心中又是一阵的难受。
穆斯影在门口只站了片刻,安静的院子忽然多出了不少人,已经得知消息的慕容枫还有穆斯轩张氏等人都过来了。
“夫君(父亲)。”
穆斯影转过身,出现在门口的慕容羽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了,两人手挽着手,慕容羽手上的烫伤还没好,左手的手背上到现在都还缠了一层绑带,很是惹眼,穆斯影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慕容羽保养的极好,因为她身体不适,常年都呆在屋子里,很少晒太阳,肌肤极为的白皙,看起来还是很惹人怜爱的。
慕容羽看着穆斯影,手抚上了他脸上的胡茬,穆斯影握住了她的手,“手怎么了?”
慕容羽无所谓的笑笑,“不小心烫到了,没事,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虽然慕容羽表现出的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不过穆斯影还是很担心也很关心,这画面,任谁看都是一堆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黄帝雅想,在场的其他人除了自己和穆斯啉应该都是这样想的,这画面越是和谐美好,黄帝雅心中就越是不痛快,就好像有一根刺,长在心尖的位置,拔不掉,却十分的不舒服,黄帝雅觉得自己此刻的笑容都是有些鄙夷的,一直到现在,她都还在困惑,到底是什么,促使慕容羽做这些事情的?在定国公府,她有什么不满意不满足的呢?就因为爱情吗?大舅舅他不够好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黄帝雅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就是慕容羽在作茧自缚,所以她满心嘲讽,只等她自己自食恶果。黄帝雅看的是淡然的很,不过穆斯啉却不行,他本来就已经对慕容羽有意见了,这会见她关心穆斯影,就觉得她是惺惺作态,她要是真心,不会背叛定国公府,对定国公府不利,既然是虚情假意,那要来做什么,他们定国公府的男儿又不是没人要,而且他们全府上下,有谁对不起她了,穆斯啉真想掰开慕容羽的脑袋,看看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伯,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您先回去休息。”
穆斯影看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点了点头,“老夫人这状况,一时半会也是醒不来的。”
黄帝雅话刚说完,里面就传来了瓷器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那动静不小,站在院子里的这些人全部都听到了,正准备回去的穆斯影也不例外,几个人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齐刷刷的,立马就冲了进去,穆斯影松开了慕容羽的手,跑在了最前面,黄帝雅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慕容羽,还有穆斯影疾驰的身影,嘴角勾了勾,随即急忙忙跟着快步走了进去。
黄帝雅等人进去的时候,床上,一直昏睡着的冯氏已经起身了,帘子也已经被掀开了,床边的地上,落了一地的碎片,梅乐诚惶诚恐的守着,黄帝雅一进来就问是怎么回事,梅乐刚想开口说冯氏一直要找已经过世的水清幽,冯氏抢先开了口,“清幽呢?我的清幽呢?”
她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要从床上站起来下地,穆斯影穆斯啉等人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制止。
和穆斯影刚离开的时候相比,这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冯氏消瘦了很多,尤其是云懿死后,冯氏的身子虽然坚朗,但还是不如从前了,而且因为没人说话,脾气也比以前暴躁了许多,人也沉默了很多,这要是以前,郑氏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她是不会如此计较的。
自冯氏病倒后,她在床上已经躺了大半个月了,苍老的脸色很白,因为吃不下去东西,两边的脸颊都凹陷进去了,眼圈也是,头发也是,额头上绑了个头套,总之,她的样子和状况看起来都是十分糟糕的。
对于冯氏找水清幽一事,穆斯轩等人是见怪不怪了,不过穆斯影听了,却有些傻了,心里也酸酸的,难受到了极致,他因为疲倦而变红变肿的眼圈一下就布满了水色,他握着冯氏的手,嘴唇严厉的抿着,一贯的铁血男儿在这一刻变的极为温柔还有懊恼。
水清幽的事情,不单单对冯氏和定国公来说是一个心结,对穆斯影和穆斯英两兄弟而言都是,尤其是穆斯穆斯影,他很早就跟着定国公在军营,很少有时间回来,他对水清幽的兄妹情是到了一种溺爱的地步的,她的死,对他来说,打击也是超级大的,他很少提起应该说几乎都不敢去想那已经过世的表妹了吧。
穆斯影握着冯氏的手,心里酸涩的厉害,喉咙也干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来,他哪里敢告诉冯氏水清幽已经死了不在了?冯氏被穆斯影握着手,看着最后走进来的慕容羽,一下就甩开了穆斯影的手,声嘶力竭的说道:“清幽呢?快把我的清幽找来!”
&bp;&bp;&bp;&bp;因为说的太大声,话一说完,她就咳嗽起来了,咳嗽的时候,那消瘦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就像挂在树上的树叶,仿佛随时都能从树上落下,让人生忧。
穆斯啉等人见状,叫了声黄帝雅,然后将她送到冯氏跟前,冯氏看到黄帝雅,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和以前一样,开口就问黄帝雅去哪里了,是不是生她的气了之类的让人听着完全没有头脑的话,黄帝雅则耐着性子哄她,过了好一会,冯氏渐渐平静了下来,许是因为身子不适身体虚弱,没一会冯氏就疲倦犯困了,黄帝雅则扶着她重新躺下休息,一直到冯氏再次睡着,所有人才退出了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穆斯影是知道冯氏的状况并不是很好的,不然的话,凤元帝也不会让他回来,在凤元帝召回的圣旨抵达之前,黄帝雅就让人通知他了,如果说冯氏是因为身体不适病倒的话,那她应该是极为虚弱的,但是她方才握着自己的手是很有力量的,不过她现在的思绪好像是不大清楚了,穆斯影总觉得冯氏这并不寻常。
“大夫是怎么说的?”
穆斯影问的急切,黄帝雅低着头,没有说话,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迄今为止,大夫都没有找到因由,就连太后的御用大夫都来了,还是没有用,什么都查不出来。
穆斯影见状,不由有些恼了,直接询问黄帝雅,“帝雅,你说,你母亲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短短几个月就?”
穆斯影忽然想到自己从家中去军营的时候,那时候,冯氏都还是好好的,穆斯影实在是想不通,她一下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他心中也痛得很,对于她的这种混乱思绪,也十分的担忧。
“母亲变成这样,我们谁都不想的,帝雅他们心中和你一样难受了,你就不要再逼问了,吉人自有天相,斯影,母亲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容羽上前,安慰着情绪激动的穆斯影,穆斯影看了穆斯啉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黄帝雅的身上,他忽然想到了方才冯氏哭着闹着要找水清幽,谁说都没用,只有黄帝雅能让她安静下来,再看黄帝雅,她的神色憔悴,脸色也不好看,消瘦了很多,冯氏现在是非她不可,她这般依赖黄帝雅,她肯定是寸步不离照顾的,想到这里,穆斯影顿时就觉得心酸,觉得自己没能尽到做儿子和舅舅的责任。
黄帝雅一见穆斯影这愧疚的模样,就猜到他心里想什么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大舅舅虽然是军人,心思却细腻的很,尤其是对自己,而且他重情……
“大舅舅,大舅妈说得对,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您既然已经回来了,随时都能看老夫人了,您现在先回去休息吧,也陪陪大舅妈,大舅妈身体也不舒服呢,她也需要多多休息。”
黄帝雅说话时,神色平静,相当老成,让人信服,穆斯影看了慕容羽一眼,点了点头,他扶住慕容羽,就要回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慕容羽忽然转过身,“帝雅,过几日,我们一起去云山寺为母亲祈福吧。”黄帝雅听到慕容羽这样说的时候,微微一愣,穆斯啉一听这话就觉得慕容羽不怀好意,忙道:“祖母她身子不适,现在根本就离不开帝雅。”
穆斯啉话刚说完,穆斯影也看向了慕容羽,缓缓道,“是呀,帝雅她出去也不方便。”
云山寺距离京都城并不近,乘坐马车的话来回差不过要四个多时辰,而且沿途会有山路,并不平坦,会很辛苦,黄帝雅精神这么不好,穆斯影也担心黄帝雅的身子吃不消。慕容羽抿了抿唇,“我是见帝雅太累,而且母亲这个样子,大夫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我们诚心叩拜祈福,相信佛主一定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慕容羽说完,目光落在黄帝雅身上,“帝雅孝顺,相信一定能感动佛主的。”
慕容羽的态度坚定的很,就好像黄帝雅说要不去就是不孝似的,穆斯啉见慕容羽这样子,心中越发肯定她是不怀好意,不过他觉得黄帝雅心中有数,应该知道怎么做,所以并没有出声多话,而穆斯影等人听慕容羽这样说,则觉得她这是孝顺。黄帝雅眯了眯眼睛,嘴角有几不可见的弧度,看样子又有人对慕容羽下了指示。“大舅妈说的有理,我刚好与青玄寺的主持相熟,而且青玄寺香火鼎盛也极为灵验,距离家中也更近一些,过几日,我与两个嫂子一起去为老夫人祈福。”
去青玄寺祈福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原本,张氏许氏都是要去的,不过前一天,张氏的身子突然不适,上吐下泻的,第二天整个人身子也是发虚的,脸色也不好看,就连马车都上不了,更不要说去青玄寺那样香火鼎盛的地方上香了,也因此,陪黄帝雅一起的就只有许氏,郑氏和慕容羽则在家中照顾生病的冯氏,定国公前几日也将事情处理好了,一整天都呆在府里陪冯氏。
因为之前的事情,定国公并不怎么放心黄帝雅的安危,所以让穆斯轩和穆斯啉两兄弟陪着,一起的还有流风和冯锦。
青玄寺虽然不像云山寺那么远,位置偏僻,不过距离定国公府也不近,乘坐马车的话也要一个多时辰,不过青玄寺是国寺,经常会有皇室的人去烧香,沿途的路都极为平坦,并不颠簸。
天才蒙蒙亮,黄帝雅等人就出发了,等到了青玄寺的时候已经差不过是辰时了,天完全放亮了,黄帝雅下马车的时候,明媚的阳光一下射了过来,她略微有些不适的闭上了眼睛,由小雨搀扶着下了马车,远远的就看到青玄方丈站在寺庙的门口等着。
&bp;&bp;&bp;&bp;来青玄寺进香的,多是这个时辰到的,黄帝雅到的时候,青玄寺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不过青玄寺毕竟是皇家寺院,寻常百姓家一般是不能到这里进香的,来这里的,多是身居高位的官员还有世袭家族的夫人小姐,人虽然多,看起来热闹,但是并不拥挤,也不喧哗,她们看到黄帝雅,先是一愣,很多与她认识的人,纷纷上前寒暄,询问冯氏的状况,然后安慰几句,黄帝雅精神不是很好,只漫不经心的应付。
今日与黄帝雅一同前来的,除了穆斯轩,还有穆斯啉,两个人都是年轻有为,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尤其是穆斯啉,到现在都还没有婚配的,那些夫人和小姐都多看了几眼,有些转身就开始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
黄帝雅和那些见过几次面的夫人小姐说了几句话后,直接走到了青玄方丈的跟前,双手合十行了礼,青玄回礼,让开身前的位置,做了个请的动作,其余的夫人和小姐见状,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像黄帝雅这样年纪的,能得青玄方丈亲自在寺庙门口相迎,这是多么高的荣耀,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的人,更是能够无限的满足人的虚荣,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幻想自己能够变成黄帝雅,像她那样,皇上太后信任,百姓尊崇,就连青玄方丈这样超脱红尘的得道高僧也对她另眼相待,谁不羡慕?
不过大家都觉得奇怪,像黄帝雅这样的女子,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定了呢?慕容枫是好,但是她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身世背景都足以与她匹配,那样的话,诸位皇子还有其他公子对她也必定更加讨好。
许氏虽然是定国公府的孙媳妇,不过她也很少见到这阵仗,尤其是黄帝雅,她在王府自不用说,就算是在定国公府也是说一不二,出来的话众星拱月,似乎,她到哪里都会是瞩目的焦点,以致于,让站在她身边的她都觉得面上是有光的,面对那些人艳羡的眼神,她甚至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想与黄帝雅攀上关系,因为但凡是可以沾上点关系确实是件极为荣耀的事情,黄帝雅由青玄方丈在前面引着,进了寺庙,黄帝雅离开后,好一会,外面都是喧闹的,她们议论纷纷。黄帝雅进了大殿后,烧香祈福,也抽了签,就祈祷冯氏早日康复来说,是上上签,青玄方丈亲自解签,黄帝雅又去求了平安符,与青玄方丈坐在一起喝了会茶,两人谈禅。
青玄方丈看着坐在对面的黄帝雅,面色如常,一如以往,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慈爱的就像个老者,黄帝雅的面色也平和的很,只是神色有些憔悴,微蹙着的眉宇让她看起来有些忧愁,青玄方丈见她如此,缓缓的开了口,“可是为了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担忧?”
黄帝雅闻言,抿着唇,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冯氏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经历这些事情,这些打击,她确实于心不忍,不过现在让她忧心的何止冯氏的事情。“老夫人心善,吉人自有天相,这次一定可以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
黄帝雅看着面色平和的青玄方丈,她觉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谈不上自信,但似乎也是挺笃定的,尤其在与他的目光对视的时候,她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似的,那双平和的双眸,如海洋一般浩瀚辽阔,还有洞察世事的了然。
黄帝雅只是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世间的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每个人选择不同,结果也不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又何必为他们忧愁?”黄帝雅听青玄方丈这样一说,脸上真正有了笑意,“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青玄方丈更是悲天悯人,体恤众生,怎么到现在为了开导我反而说这个话了,出家人不打诳语,青玄方丈说的这些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黄帝雅脸上有笑意,说话的口气,也是有些打趣,事实上,她确实没料到青玄方丈会说这样的话宽慰自己,虽然意外,但是确实很受用,虽然他说的这些道理,她心中也是知道的,但是自己知道和别人这样劝自己是不一样的,尤其说这话的是青玄方丈,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心都舒坦了一些。青玄方丈也只是微微一笑,淡然的很,一副完全没将那些俗名放在心上的模样,他看了眼黄帝雅放在桌上的手,眼角似乎是瞥向了她的手心,然后说了句黄帝雅觉得和之前他们讨论的事情完全不相干的话,“你现在的命运,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黄帝雅一愣,她的手原本是手心贴着侧贴着桌子的,青玄方丈一说,她就将自己两只手的掌心摊开放着了,她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心雪白,上面的纹路也极为的清晰。上辈子,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为水晨烨筹谋,很少注意自己的手,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掌心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算命的人,有不少都会看手相,黄帝雅听青玄方丈这样说,更觉得宽心了一些,好像忽然间多了什么底气,青玄方丈都说,她的命运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上了,所以现在的话,应该是没有人可以主导了吧。
黄帝雅这样想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轻轻的笑了一声,她的睫毛颤了颤,抬头看向青玄方丈,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带着些如小孩一般的满足和俏皮,她又垂下头去看自己的掌心,一点点慢慢的并拢,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淡去冷却。
“今日王妃光临,青玄寺也多了几位不速之客。”黄帝雅下意识的想到了萧凌析,老夫人生病都快一个月了,太后大寿结束差不多都一个半月了,他还是没有回去。萧凌析这人极有手段,同时也很有耐心……
&bp;&bp;&bp;&bp;黄帝雅下意识的想到了萧凌析,老夫人生病都快一个月了,太后大寿结束差不多都一个半月了,他还是没有回去。萧凌析这人极有手段,同时也很有耐心,是个厚颜无耻到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之前她听云翳这样说的时候还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皇子之尊,而且以他的能力,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将来是要成为西然的王,不过从他现在还留在京都城没有离开,并且还几次三番的想要找自己来看,他和云翳调查知道的结果,真的是如出一辙。
黄帝雅喝了口刚泡的还冒着热气的茶,然后将杯子放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上扬的弧度,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我也该去见见了。”
就萧凌析这种人,根本就不是她说不见的,她拒绝了这么久,态度已经够明确了,既然他还是不死心,未免他今后继续纠缠,还不如见一面,她倒是要看看他费尽心思到底是想说什么。
黄帝雅从青玄方丈的禅房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许氏等人都已经用过斋饭了,黄帝雅并不是很饿,也没什么胃口,所以并没吃什么,她一出来,穆斯啉穆斯轩等人也过来了,“你与那老和尚都说什么了?”对鬼怪乱神之说,穆斯啉并不相信,总觉得他们是装神弄鬼,也因此,对青玄方丈这样的得道高僧,他也没有太多的敬重,黄帝雅倒不是很纠结这称呼,穆斯啉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她进去这么久才出来,他能有好气才怪。
“没说什么,我去后院走走。”
黄帝雅一说走,穆斯啉立马就说跟着,黄帝雅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有流风和冯锦还有小雨他们跟着就可以了。”
穆斯啉话一说完,想与黄帝雅拉近关系的许氏跟着就想开口说与黄帝雅一起去,不过见黄帝雅将穆斯啉都拒绝了,嘴巴都张开了还是合上了,她与黄帝雅的关系原本就不好,这时候开口不是自讨没趣吗?而且她现在一丁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与黄帝雅的关系不好。
穆斯啉见黄帝雅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倒是穆斯轩,觉得黄帝雅这样的决定有些古怪,不过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流风和冯锦都是高手,这里又是青玄寺,他们不少人都是在这里巡逻的,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四月,正是春光明媚灿烂的时候,青玄寺背靠着的全都是山,现在,山上面的树木,全部都郁郁葱葱的,远远看去,翠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后面靠近客房,有一大片空地,上面种着桃树和梨树,现在,正是桃花梨花盛开的季节,黄帝雅站在小院门口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一大片烂漫的粉色,和干净纯粹的白色梨花夹杂在一起,极是好看,在阳光下,有一种炫目的美,几天前,青玄寺下了一场春雨,地上有不少花瓣,白的,粉嫩的,落在青石路上。
林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林子的入口处有一个用茅草搭着的小亭,像是茅草屋,林子的中间,也有两座亭子,借着有些稀疏的花瓣,隐约可以看到,黄帝雅站在小院门口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极为的清新,几乎让她有一种飘然欲醉之感,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呆在定国公府,多数的时间,还是与冯氏一起,虽然屋子里一直都有下人打理,但因为冯氏一直吃药,屋子里总弥漫着一股草药味,现在闻到这味道,黄帝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舒坦轻松的。
黄帝雅走到用茅草搭建的凉亭坐下,黄帝雅说要在这边坐一会,小雨闻言,转身离开,给她准备茶水和糕点去了,留下冯锦和流风两个会功夫的在这里守着黄帝雅。
黄帝雅就坐在凉亭口,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在阳光下盛放的花儿,在风中从枝头落下的花儿,呼吸着这春日的雨后少有的新鲜自由的空气,黄帝雅正发着呆,小雨都还没回来呢,小院的门口忽然多出了几道人影,都是女子,脸上蒙着面纱,而且黄帝雅闻到了空气中不属于花香的味道,药物的味道,和这自然香气完全不一样的。她以为最先到的是萧凌析,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着急。
“晨王妃好兴致。”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媚,就好像春天的雨丝,轻柔的仿佛能穿透人的肌肤,渗到人的心里去,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玉颖的声音了,不过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是觉得不习惯,玉颖一开口,她总会不自觉的想到上辈子那些在水晨烨跟前争宠的妃嫔,她们平日里说话都极为的淑女正经,可一到了水晨烨跟前,顿时就变味了,而玉颖就算是平常说话,也像她们变味的时候,黄帝雅以前不喜欢,现在更觉得恶心,她想,这样柔媚的声音,大约就只有男人能喜欢。
黄帝雅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态度依旧傲慢的很,头也不回,眼睛也没抬,单手托着下巴,依旧望着同一个方向出神发呆,就好像没听到玉颖说话似的,玉颖见黄帝雅如此,眸光闪过愠色,她生气,自然并不仅仅是因为黄帝雅此刻的忽视甚至是无视,太后大寿后,她就想见黄帝雅,但是黄帝雅在王府的时候不见她,之后到了定国公府,她也是连门都没进去,想她堂堂灵女之尊,被这样怠慢,玉颖自然是生气的。站在门口的玉颖见黄帝雅没有反应,又继续连着叫了两声,黄帝雅这才回头,扫了玉颖一眼。
这一刻,黄帝雅是坐在椅子上的,玉颖是站着的,玉颖一开始说话的口气还好,但是后面出声叫黄帝雅的时候,明显有些不耐烦,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而两人这样的姿态,玉颖似乎是居高临下,高人一等的,不过事实却是,黄帝雅的姿态比她还高。
黄帝雅看到玉颖的时候,挑了挑眉,然后勾起了唇角,“灵女在京都城一呆数月,也信佛了吗?”
&bp;&bp;&bp;&bp;玉颖的眉头微微的拧起,她是蛮人的圣女,巫蛊之术的代表传人,而寺庙是信徒烧香拜佛的地方,按道理,玉颖自然是不应该也是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这一点,玉颖也是知道的,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黄帝雅的云淡风轻,几乎将她的耐心都磨光了。
其实黄帝雅也不是云淡风轻,她是将关注的事情转移了。而且她在京都城呆的时间确实是有些长了,蛮人的长老已经多番催促了,她是顶着压力继续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玉颖是一心想着早点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然后早日回蛮人的,蛮人的局势和状况,也不是那么让她放心的。玉颖并没有征询黄帝雅的意见,走到她跟前,直接就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了,她盯着黄帝雅那张脸,那般姣好的容颜,便是她,心中也是嫉恨不已的,彼时,黄帝雅的脸上带着笑容的,那一颗颗雪白的贝齿比阳光还要灿烂,还有她的眼睛,透亮坚毅,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的自信和阳光,让人嫉恨的同时又自卑着,现在的黄帝雅太过的美好,她所拥有的一切,足以让所有的人艳羡。
黄帝雅虽然没有看玉颖,不过她清晰的感觉到,玉颖落在她身上的审视打量的目光一点点变的阴冷,就在玉颖看的入神的时候,黄帝雅忽然扭头,黄帝雅的动作很猛,而且一下就凑的距离玉颖很近,秋慈吓了一跳,黄帝雅的脸上却有了笑容,玉颖见她这样子,有些恼羞成怒,不过黄帝雅才不管她是不是生气呢,直接又转过身去了。
“这就是晨王妃的教养吗?”玉颖盯着黄帝雅,恼火的质问。
“教养这东西,自然是要看对什么人的,对有教养的人我自然是有教养的,对没教养的人呢,这自然也是不需要的。”黄帝雅回敬的毫不客气。
玉颖一时间没再说话,就用那双阴嗖嗖的眼睛盯着黄帝雅,那眼神,实在是有些让人头皮发麻的,黄帝雅却淡然的很,这时候,离开了好一会的小雨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了,她看到玉颖,明显是有些不喜,不过还是将东西放到了桌上,然后给黄帝雅和玉颖都倒了茶。
虽然玉颖在京都城已经呆了好几个月了,不过黄帝雅与她接触的次数并不多,除了迎接那回,再就是太后寿宴,加上这回,也不过才三次,不过之前,玉颖喝茶吃饭的时候,都是将面纱撩开,但是这回,小雨才倒了茶,她就将面纱取下来了。
这是黄帝雅第一次完整的看到玉颖的脸,那张脸,如她露在外面的眼睛还有说话的声音一般,都可以勾人,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是具有很大的诱惑力的,虽然常年一半肌肤露在外面,一半蒙着面纱,但是玉颖脸上肌肤的色泽是一样的,都极为的光滑细腻,就像是打磨过的珍珠,莹润有光泽,足以让多数的女子羡慕,和风月的女子相比,她的鼻梁高挺,让她整张脸看起来都立体感十足,玉颖的嘴唇也丰盈的很,如果说黄帝雅的五官是精致,那她的五官应该就是立体,各有千秋,不分上下,足以倾倒多数的男人。
玉颖见黄帝雅盯着她的脸看,自信一笑,对自己的容貌,她从来自信,就算黄帝雅堪称绝色,她觉得自己也是不差的,分毫都不会逊色于她,黄帝雅见她这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灵女,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身上有腐尸的味道?”
如果玉颖是和她公平竞争的话,就算慕容枫已经是她的夫君,她也不会如此生气,但是她居然将手段用到了无辜的慕容乐身上,并且以他威胁慕容枫,黄帝雅对她的成见就不是一丁点了,对她这种恬不知耻不择手段的情敌,黄帝雅自然不会客气。
这话要是对别人说,估计并没有什么,但是却一下就戳中了玉颖的软肋,她一下就变的恼怒起来了,“黄帝雅,你不要太过分了,难道你不知道得罪我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吗?”
玉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极为的阴狠,黄帝雅一开始露出了怕怕的表情,不过还没多久,她就笑出了声:“我好怕啊?所以呢?你怎么对付我,拆散我和慕容枫呢?你手上的王牌,除了八皇子还有谁?”说话间,黄帝雅的神色也变的严肃冷峻起来,玉颖听到黄帝雅这话,微微一愣,心中却是一惊,因为她以为黄帝雅一直到现在都还是不知道她控制慕容乐想要威胁慕容枫的事情的,“你还真是自私。”玉颖冲着黄帝雅,说这六个字的时候,完全是理直气壮的,理直气壮到黄帝雅想要冷笑,而事实上,她的嘴角也确实扯出了一抹讥诮的笑意。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为什么还不离开慕容枫,你既然爱他,就不应该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应该主动放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仗着身份继续对他死缠烂打,我认识他更早,他心里喜欢的人也是我,黄帝雅,你知道定国公夫人为什么会生病吗?就是因为你做人太自私,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要继续这个样子,定国公夫人肯定会病死的,还有你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死。
玉颖的样子极为疯狂,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死字都没出口呢,黄帝雅就拿起跟前的水杯,朝着嘴巴张张合合不停说着话的玉颖就泼了过去,玉颖压根就没想到黄帝雅会这样做,被泼了水的那瞬间,整个人完全呆住了,直到那水顺着她脸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黄帝雅,那双眼睛,满满的都是愤怒,“黄帝雅,你是不是疯了?”
面对玉颖的质问和叫嚣,黄帝雅只是勾唇一笑,“玉颖,你再多咒一句我家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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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和定国公他们都上了年纪了,再加上上辈子的阴影,黄帝雅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对她亲人的诅咒,因为这是源自于她心底最深的恐惧,而且看玉颖这态度,还有她说话的口气,这次慕容羽向冯氏投毒一事,她肯定也参与了其中。玉颖的气焰原本是很嚣张的,可一见黄帝雅那样,心里也有些发憷,因为被泼了水,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黄帝雅浑身上下却齐整的很,但是她的那张脸却是冷的,嘴唇抿着,绷的很紧,那双漂亮有神的媚眼儿更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看个死人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慑人的寒意,那样自己为唬人。
在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畏惧后,玉颖越加的恼火了,“黄帝雅,这就是风月的待客之道吗?堂堂风月左相,就是这样对待来自远方的客人的吗?你以为你深得皇上重用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再怎么说我也是男人的灵女,你这样做分明就是挑衅两国的邦交!”
玉颖说的是义愤填膺,不过黄帝雅那不温不火的态度让玉颖自己都觉得她说这些似乎就是小题大做了。
“慕容枫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他看上的不过是你的身份,但是这些加起来都没有八皇子来的重要,很快,慕容枫就会抛弃你和我在一起的!”
当着黄帝雅的面,玉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慕容枫的目的和占有欲。
黄帝雅听玉颖说这些话,心里是有些气愤的,自己的男人被觊觎,是他魅力的一种体现没错,但是被像玉颖这样的女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觊觎,而且她还丝毫没有慕容枫是她夫君的自觉,黄帝雅还是觉得有些恼火,不过和这样的人动气实在有些太过不值,尤其黄帝雅看到她那愤怒的嘴脸时,更觉得自己不应该像她那样,她的心情很快平静了下来,神色也极为平静,甚至于嘴角还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灵女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一旁的流风见玉颖这样说慕容枫,心里十分的不悦,也很担心黄帝雅会因此被她挑唆,不过见黄帝雅云淡风轻,不紧不慢的,也就没有站出来替慕容枫辩解,他们家王爷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浑身上下散发这腐尸味道的女子,既然黄帝雅没有危险,而且还占据了上风,她自然是不会出声的。
“像这样挑拨离间的手段,灵女不觉得太过低下了吗?”
黄帝雅抬着头,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的扬起,她虽然是坐着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气势凛人,居高临下的,那上扬着的唇瓣,像是无尽的讥讽,玉颖本来还想与黄帝雅争辩的,可一想到之前还有这次在她的口头上吃过的亏,顿时就觉得这个人的口齿实在是伶俐无比,她根本就说不过,继续争辩下去的话,她只会被她惹的更加生气,越发的难堪。玉颖在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双眼睛愤怒的瞪着黄帝雅,那里面,是浓浓的不甘和满满的怨恨。
是,她清楚,她太清楚了慕容枫的态度和选择,所以才会如此生气,黄帝雅到底有什么好的,是,她是很好,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智慧有智慧,不过玉颖觉得,在这些方面,自己并不比黄帝雅逊色啊,而且她觉得就对慕容枫的爱而言,黄帝雅根本就不及自己。
“黄帝雅,你会后悔的!”
玉颖咬牙切齿,那冰冷阴暗的口气满满的都是狠毒,还有一种将这句话践行到底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我会让你为自己的不敬和错误付出代价的,黄帝雅,我一定会让你求我的。”玉颖现在看到黄帝雅那样,就觉得满心怒火,心好像快要爆炸了似的,那双眼睛也是,黄帝雅仿佛都看到了,里那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以致于那双可以勾人的眼眸,都是火光跳跃的,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她对黄帝雅的怒火和仇恨,而就算是没有眼睛的人,也能够感觉得到。“好啊,我拭目以待。”
饶是如此,黄帝雅依旧没有任何的恐惧,极为泰然的应道,她这种轻视无视的态度几乎将怒气冲冲的玉颖气的险些吐出血来,她冷哼了一声,到底是在这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呆不下去了,从黄帝雅身边的椅子上坐了起来,转身就走,她走的很快,从黄帝雅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王妃”
一直到玉颖到了院子的门口,连背影都看不到了,小雨才咽了咽口水,回过神来,虽然玉颖的脸很美,那双眼睛也很勾人,不过她刚刚那样盯着王妃的时候,真的好吓人,小雨觉得她身上就好像有一团黑气,她心里惴惴不安,她真的担心玉颖会对黄帝雅不利。
黄帝雅抬头对一脸惊惧的小雨微微一笑,然后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担心。”玉颖等了这么久,费尽心思想要与她见面,不过是为了让她从慕容枫的身边离开,不过她并不知道她已经知晓了慕容乐之事,始料未及,所以才会被气的这么快就离开,但是这段时间她在定国公府,慕容枫一直都没有与她一起,玉颖就算是被她激的生气,也不会拿慕容乐怎么样的,既如此,她为什么要让她在自己面前摆高姿态炫耀?与其她忍气不与她计较,还不如计较一下,如果她和玉颖两个人要有一个人难受的话,她自然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玉颖的。
小雨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眨的飞快,眼睫毛也是,她点了点头,一直都在一旁站着的流风忽然走到了黄帝雅的跟前,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站了起来,黄帝雅恩了一声,四下扫了一眼,轻笑了一声,而后满是讥诮的开了口,“原来西然的皇子是藏头藏脑,喜欢偷听墙角的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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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的话说完没多久,林子深处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他的个头很高,和风月的男子相比,那长相是有些粗矿的,尊贵自不用说,还有一种霸气,极有味道,正是西然的皇子——萧凌析。
萧凌析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段时间没见,他依旧神采飞扬,丝毫没有呆在别人地界,寄人篱下的那种落寞,许是因为在林子里呆了有好一会了,他的身上,尤其是两边的肩上飘了不少的花瓣,在黄帝雅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向她,微微一笑,那英挺的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虽然对萧凌析这人没什么太大好感,但是黄帝雅必须得承认,萧凌析的这张脸还是挺招桃花的,就算是和皇室的那些皇子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的。
萧凌析的腿很长,几步就走到了黄帝雅跟前,他的个头很高,站在黄帝雅跟前的时候,完全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萧凌析心机深沉,但是他身上确实有王者之气。
萧凌析看向黄帝雅,和玉颖一样,他和黄帝雅总共也不过是见过三次面而已,他见过黄帝雅多了几回,在路上碰到过,不过黄帝雅没看到他,和前几日相比,黄帝雅今日穿的更加简单一些,因为天气回暖了,穿的也更加单薄了一些,她一身湖蓝色的春衫,脸上并没有化妆,不过那五官依旧精致,莹润的肌肤泛着经营的光,明明是柔弱至极的长相,但是那双漂亮清澈的媚眼儿总透着股坚毅,萧凌析第一次觉得,单就看一个女子,就会觉得动心。萧凌析这样想的时候不由笑了笑,黄帝雅她应该是那种越接触越让人喜欢动心的女子。
黄帝雅抬头瞅了眼身边的萧凌析,并没有起身行礼,小雨流风也没有行礼,流风站在黄帝雅的身后,而小雨则上前将桌子的水迹擦干,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萧凌析和玉颖一样,未征询黄帝雅的意见,直接就在她的身边坐下,不同的是,玉颖是右手边,而他,则是左手边。
小雨给黄帝雅重新倒了茶,还有萧凌析的,黄帝雅的一只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端着茶杯,品茶的时候,看着亭外的景出神,萧凌析喝了口茶,看了眼两个人身后站着的几个人,轻咳了几声,黄帝雅当没听到,她之所以在萧凌析找她的时候,迟迟没有见他,就是要磨他的耐心,两个人之间的博弈,谁先失了耐心,谁就先输了。
萧凌析见黄帝雅依旧没有反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倒是不怎么生气,不过却开了口,“黄丞相真是大忙人,见一面这么难。”
黄帝雅放下了手中的茶,回头看了萧凌析一眼,她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一脸无辜的模样,“我忙不忙,大皇子不是很清楚吗?”她的口气淡淡的,不过呼出的气息却是热的,萧凌析觉得自己有些被撩了,他见过那么多的女子,黄帝雅是第一个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此淡然的,他自认为不比慕容枫差,而被黄帝雅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让他的心完全不受控制的生出一股征服欲。
老夫人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慕容羽下药的缘故,慕容羽下药,幕后必定是有人主使的,这个人,不是玉颖,就是萧凌析,玉颖虽然擅长蛊毒,但是对药理并不怎么了解,所以这件事情十有**是萧凌析做的,还有慕容羽前几日说烧香祈福,其实就是为了给背后指使她的人和她一个见面的机会,所以今天青玄方丈说有不速之客的时候,她一丁点也不觉得意外。
萧凌析盯着黄帝雅,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从他来到现在,黄帝雅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旁人就算是敏锐如萧凌析,也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想和黄丞相单独聊聊。”萧凌析开门见山,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他称呼黄帝雅都是丞相,并非王妃。
在他没来风月之前,他就听说过黄帝雅的大名了,那日,她在北林门迎接,他见她从容不迫,更是坚定了之前拉拢的打算和主意,而黄帝雅就好像察觉到他的心思似的,一直都闭门不见,他与定国公府向来是有恩怨的,所以他选择从赵琛的身上下手,赵琛比他想象的好应付太多,他都怀疑他是怎么坐上丞相之位的,不过对黄帝雅好像一丁点影响作用都没有。
萧凌析话说完,给身后的两个贴身随从使了个眼色,他们躬了躬身,转身就退到了小院的门口,黄帝雅今日就是见萧凌析看他想对自己说什么,此行的目的何在的,萧凌析都这样做了,她自然是不能让大家都留在这里了。
“冯锦,流风,小雨,你们都下去。”
流风和小雨都不放心,不过还是依着黄帝雅的意思,退了下去,不过几个人也不敢走远,也是在小院的门口站着。
“丞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可是因为定国公夫人之事?”
明知故问,而且对象还是始作俑者,黄帝雅心中自然是很不屑的,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眉宇微锁着。
萧凌析叹了口气,“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对丞相关爱有加,难怪你会如此。”黄帝雅挑了挑眉,嘴角上翘,“大皇子在风月留了这么久,千方百计费尽心机与我见面,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萧凌析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些,不过有些事,太过直截了当,实在是并不具备说服力,他也没想到黄帝雅会这般油盐不进,原本,他是准备利用在风月的这段时间好好与黄帝雅接触的,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自己的目的,不过黄帝雅的难搞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当初始帝创立的风月的时候,定国公就与他东征西战,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数百年来,慕容家坐拥江山,手握权力,定国公却依旧四处征战,定国公府的男儿常年戍守边境,死伤吃苦的是定国公府的人,慕容家的人不过是坐享其成。”
&bp;&bp;&bp;&bp;萧凌析开始的口气还算平静,不过话说到最后却有些激动起来,就好像是为定国公府的人不平似的,黄帝雅听了越发的平静了,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呢。
“定国公府个个都是铁血男儿,铮铮铁骨,他们敬忠职守,为了风月和百姓鞠躬尽瘁,不畏生死,我们草原最最敬佩的就是这样有血性的男子,我也一直想要结交,若非立场问题,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和他们成为至交好友,不过就算我们立场不同,我萧凌析也是打心眼里敬佩他们,我实在不想与他们为敌。”
萧凌析盯着黄帝雅,那样子,很是诚恳。“我听说你与定国公一家的关系极好,你心中定然是十分在意关心他们,不愿意他们中间的任何人受到伤害,不想他们出事。”
黄帝雅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我至亲的人,我自然不愿意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萧凌析闻言,眉头一松,正要说话,黄帝雅已经抢了先,她歪着脑袋,认真的看向萧凌析,“大皇子之前说的那些话,可是诚心?”
萧凌析没有任何的犹豫,郑重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黄帝雅哦了一声,“我,定国公,还有风月的每一位百姓都与大皇子的想法一样,就算是与周边的邻国,我们也不希望有任何的争端,我们希望天下太平,既然大皇子有这样的想法,那自然是最好的,到底如何,选择权在大皇子手上。”
黄帝雅顿了顿,盯着萧凌析看了片刻,继续道:“我相信大皇子是个极为能力的人,年纪轻轻,统一了混战了近百年的草原各部,此等手段魄力,岂是常人所能及的?我们风月的百姓向来喜好和平,与西然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西然的话,我相信大皇子一言九鼎,是可以做主的,而风月,自也不会去挑衅,这样的结果,岂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黄帝雅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萧凌析的预料之外,他有些哑然了。从风月建国到现在,单就穆性的人,定国公府死在战场的也差不过有近百人了,定国公府付出如此昂贵甚至是惨烈的代价,结果却是皇室众人的猜忌还有种种的限制,萧凌析相信这世上有忠心不二之人,但是他不相信定国公府的人就没有丁点的怨言,在皇上还有其他皇室成员对他们猜忌,其他的大臣处处挤兑的时候,他们就没有生出丁点的反叛之心来。
他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告诉黄帝雅,他想要和风月井水不犯河水,而是让黄帝雅与凤元帝还有皇室心生间隙,她既然那么在意定国公府的人,那对凤元帝还有其他皇子对定国公府的态度必定是不满的,她既然想要保护定国公府的人,最好的办法,一是不要再有战事,二的话,他们自然都不需要上战场了,萧凌析本身又是个极具野心的人,他心里觉得,男子应该都是希望手握权柄的,只要有那个机会,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给他们机会。
“丞相心中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黄帝雅点头,想说是,萧凌析又继续道:“我听说丞相希望定国公府阖家上下平安无事,没错,就定国公府现在在风月的地位,一般人根本就不能奈何,而且在民间拥有极高的赞誉,但是我听说风月有一句古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身为臣子,就算手握重兵,不过还是无法掌握自己和家族的命运和生死。”黄帝雅挑眉看了萧凌析一眼,虽然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动心,都是无济于事的,但是她得承认,他说的每句话,确实是她心中所想,也是她最忧心的,虽然黄帝雅并不知道萧凌析具体想说什么,但是她已经猜到了她千方百计引自己来的目的了,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以定国公府的根基和丞相的能力,若是有旁人相助,想要风月变天,并非难事,既然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为什么要被别人掌控呢?将别人的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是更好吗?”
萧凌析会说这些,黄帝雅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他现在虽然在西然一言九鼎,甚至超过了西然的王上,但是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才能有的,并非生下来就有的,西然的王上虽然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个有些好色的男子,而且萧凌析虽然是长子,但是并非正妻所生,是服侍西然王上的一个侍女的儿子,和慕容镜差不多,不过萧凌析可比慕容镜争气多了,他是靠自己的能力才让西然的王上认同的,不得不认同,但是正因为如此,就算西然的十三部结束了混战,他们皇室内部依旧是有很大分歧的,就萧凌析的出身,显然是不够格登上那个位置的,仇视他,觊觎他位置的人,西然是一捉一大把,也真是因为如此,萧凌析对自己才会如此自信。
“这几十年来,风月太平,并不太大的战事,我听说朝堂上要求定国公交出兵权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的话,当今圣上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但是他对定国公并非全心信任,谁能保证将来不会发生什么事让他改变主意呢?就算凤元帝能一直信任定国公如初,那下一代皇上呢?”
如果可以挑衅煽动,这些话,对定国公说自然是最好的,他那边的话,萧凌析明里暗里派了不少说客,但是定国公根本就无动于衷,定国公对风月的皇室极为的忠诚,甚至到了愚忠的地步,就算凤元帝要他的命,他也不会动摇自己的忠心,反而会选择以死表忠,所有的人,他觉得就只有黄帝雅说的他能听一些,再就是,黄帝雅就只是一个女子,而且年轻,萧凌析觉得他没有那么多的家国观念,只要开出的条件合适,足够诱人,他觉得黄帝雅没有不动心的理由,当然,如果他不动心的话,他就会用别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bp;&bp;&bp;&bp;萧凌析见黄帝雅敛着眉,抿着唇,半天都不说话,以为她是在思考自己的话。
“丞相你能拥有的可以比现在的多,譬如说公主之位,甚至于那个位置,只要你想,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原先,黄帝雅听萧凌析慷慨激昂的说了半天,心情一直都挺平静的,不过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尤其是最后那两句话,心咯噔一下,有吃惊,也有些被吓一跳了,公主之位,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她本来也就是,就她现在的地位,就算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只要是稍微聪明一些的,在她面前的,也得是乖乖的,不敢放肆,不过那个位置,黄帝雅从来没想过,一方面她心里确实没想过,另外的话,她也确实有些不敢去想,风月建国到现在数百年,有过几十任的帝王,从来没有一任帝王是女的,黄帝雅得承认,他开出的条件,确实极为的诱人,只要有一丁点野心的人,应该都不会拒绝。
“还有定国公夫人的病,我们西然有许多珍贵的药材,还有很多的名医,他们的医术绝对比宫中的御医还要高,只要我开口,他们都会替定国公夫人看病,我相信,定国公夫人一定会好起来。”
萧凌析的自信满满让黄帝雅越加的肯定冯氏生病与他有关,他说这些,无异于就是告诉她,他的手上还有一个很大的筹码。“我听说八皇子中了蛊毒,玉颖想利用这个牵制慕容枫,只要丞相你愿意,这件事情我也可以帮上忙,不过我觉得丞相年纪轻轻,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与慕容枫的年龄相当,至今尚未婚配娶妻,我觉得丞相完全可以和君临天下的男子匹配。”
萧凌析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自信满满,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是志在必得的光芒,熠熠生辉。
黄帝雅扫了萧凌析一眼,他这话中的意思太过明显,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萧凌析这是打她的主意呢。虽然对自己的容貌还算满意自信,不过黄帝雅还没自恋到认为萧凌析说这些是因为喜欢她,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子来说,想娶她,让她黄帝雅成为自己的女人,黄帝雅觉得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和皇室的那些皇室相比,萧凌析的野心更大更强盛,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更不足为奇了。
定国公府长久的安定,生病的老夫人,夹在她和慕容枫之间的玉颖,萧凌析说的每件事,无疑都是她极大的烦恼,她当然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将她烦恼的这些事情全部解决,让她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日夜烦恼忧愁,还有,成为天下间最为尊贵的女人,大概每个女子都会有那样的愿望,不过那些尊荣,她已经经历过了,现在在她看来,不过虚名罢了,而且听萧凌析说这些,她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雀跃,心底生出的反而是愤怒,萧凌析错看了她,不过他最最不应该的是轻视慕容枫。
情人眼里出西施,黄帝雅喜欢慕容枫,在她看来,慕容枫就是值得信任的,就是最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容忍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却不能忍受别人对慕容枫的一点轻视,当然,萧凌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她,也没有太多的尊重。黄帝雅勾着唇,忽然笑了,“君临天下的男子?”
萧凌析闻言不由多看了黄帝雅一眼,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冰冷的,而且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一丁点的**,那轻笑的声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大皇子是想说自己吗?”
自从知道慕容枫的真实身份还有凤元帝的打算后,面对那些轻视慕容枫,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人时,她一方面会觉得生气,另外又觉得会觉得好笑,如果慕容枫想,君临天下又有何难,她之所以喜欢他入骨,是因为他可以为了她放弃这所有人想要的一切,和慕容枫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很有安全感。
可能是上辈子的水晨烨太过极品的重视权势,而她又落得那样凄惨的结果,重生后的黄帝雅对权势富贵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对一味追求权势富贵的人,心底更是不喜,萧凌析说这些话的时候,黄帝雅甚至有一种被轻贱污蔑的感觉。
萧凌析自信一笑,有一种吸引人光彩,“丞相觉得不可以吗?”
黄帝雅毫不客气,直接就拒绝了,“对我来说,慕容枫就是最好的。”
之前萧凌析说了那么多,黄帝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虽然心急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耐来,不过黄帝雅这一拒绝,他立马就觉得脸上挂不住了,脸色一下就变了,虽然这里就只有他和黄帝雅两个人,他还是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觉得十分尴尬丢人,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拒绝,心高气傲如萧凌析,有一种恼羞成怒之感。
“我与大皇子并不合适。”
萧凌析了解人性,但是已经二世为人的黄帝雅因为上辈子的惨痛教训,身上已经没了那些人性的弱点,他说的再多再具诱惑力,对黄帝雅来说也是无济于事。
若是萧凌析安分守己,或者说和北越那样甘为风月的附属国,两国交好,她又没遇上慕容枫,水国和西然联姻,他们二人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根本就一丁点可能性都没有,风月皇室的那些皇子她尚且都不愿意,更不要说萧凌析了,水国的舅舅和定国公他们是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她一旦和萧凌析在一起,皇室对定国公府的猜忌必定更深更重,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更会趁机做文章,一旦定国公府出了事,那她身上的利用价值就大打折扣了,而且黄帝雅觉得,萧凌析和水晨烨是同一种人,在娶她为妻的这件事情上,两个人的态度和目的某种程度上都是一致的。
&bp;&bp;&bp;&bp;萧凌析听黄帝雅这样说,心中越发起了征服欲,“不尝试一下,怎么就知道合不合适呢?”
黄帝雅觉得说这话的萧凌析和玉颖一样的厚颜无耻,“大皇子觉得自己和玉颖有什么区别?”
虽然萧凌析和玉颖合作,但是他心里其实是不喜欢玉颖的,甚至是轻视,他觉得玉颖和他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现在黄帝雅将他们二人混为一谈,他原本就沉下来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
“大皇子是不是觉得你愿意娶我,我就该感恩戴德,并且欣然接受?”
虽然不知道萧凌析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说话的口气给她的感觉就是施舍,当然,事实上萧凌析也确实有这个意思,虽然黄帝雅很优秀,但是对于一个可以让她成为天下间最为尊贵的女人的男人,她还是应该牢牢捉住并且珍惜的。
“大皇子从哪来的自信?西然比起之前来说,确实强大了许多,但是和风月还是存在差距,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自信的话,就不会千方百计的见我,开出那么诱人的条件。”
就算是说着这样略带着气愤的话,黄帝雅依旧是神采飞扬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轻视,那些刚好戳中了萧凌析内心的话,让他捉狂。
西然确实是强大了,而风月却有些不如从前,不过若是双方开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是如果定国公府一家倒戈,或者说定国公府在风月消失的话,那他的胜算都会大许多。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吗?你摆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娶我不过是因为我是定国公府最宠爱最看重的外孙女,皇上信任的左相,伸手百姓爱戴和拥护,还有点聪明和手段,如果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你现在根本就不会坐在我身边,更不会对我说这些话,你有什么资格和慕容枫相提并论?”
黄帝雅挑眉,光洁的下巴微抬,高傲桀骜的很,说出的话,更是一丁点都不客气,直接戳中了萧凌析的心。
“慕容枫他喜欢的,单纯的就是我这个人,就算有一天我黄帝雅一无所有,一无是处,只要我还是我,他还是会与我一起,而大皇子,你今日费尽心思与我见面是别有居心的,你对我说的每句话也是别有居心,人有野心并非坏事,但是野心超过了自己的能力就不好了,对大皇子而言,现在你想要拓展版图最大的障碍就是定国公他们一家了吧,你想扫除障碍,不过呢,最好的结果就是这障碍先是成为你的踏脚石,等他们的利用价值耗尽了,再想办法毫不客气的踢掉,我可不是傻瓜,把别人当傻瓜的人,也未必见得就是多聪明高明的人,到最后都是自取其辱。”萧凌析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他心里非常非常的愤怒,不过与此同时,他对黄帝雅,又越加的欣赏,他得承认,这是个聪慧的女人,聪慧过了头,看事情也极度透彻,最重要的是,她理智,她的理智,不是因为她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她是不能做的事情,就算能得到很大的好处,她也不会那样去做,不过就算是如此,萧凌析还是气的挠心挠肺,捉狂跳脚,黄帝雅是有夫之妇,就这样的女子,她凭什么对自己摆出这么高的姿态,而黄帝雅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萧凌析气的鼻子和嘴巴都能喷出火来。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和你一起,大皇子还是死心吧,还有,大皇子心中如真有百姓,不想有那么多西然士兵死伤,就克制住自己的野心,和之前那样,与风月继续井水不犯河水,不然的话,对谁尤其是对西然都没有好处。”
黄帝雅陈词慷慨,一脸的正色正气,虽然黄帝雅没有说太多,不过萧凌析已经看出来了,她和定国公一样愚钝难缠,她根本就不会和自己合作,他非但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还被批的一无是处,完全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大也很猛,他跟前的水杯直接飞了起来,摔在了地上,而黄帝雅面前的水杯,里面的水不停的在晃动,水杯里面的水不多,所以并没有溢出来。
流风和冯锦就站在门口,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自然察觉到了,一下就冲了过来,黄帝雅并没有看他们,只是手举了起来,然后朝着他们摆了摆手,流风冯锦他们犹豫了片刻,生生顿住了脚步,却没有退回去。
萧凌析是火冒三丈,眼睛都有些红,呼出的气息也是,仿佛有火在燃烧,他的一只手抵在桌上,手背手肘的位置朝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黄帝雅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衬得萧凌析的怒火更盛。她当然知道,此刻的萧凌析相当的气愤,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应该说他是希望灭了定国公府,灭了那一家,然后将她狠狠的踩在脚下,但是这些,他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她会倾尽一切力量,不会给他让这些成为现实的机会。
这是风月的青玄寺,不是西然,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萧凌析也别想完好无缺的从风月离开,这一点,萧凌析心中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根本就不会那么做,也不敢。
双方正对峙的时候,门外忽然有喧哗的声音传来,黄帝雅隐约听到了穆斯啉的声音,她回过头,就看到之前萧凌析站在门口的两个随从忽然不见了,萧凌析肯定告诉他们没有他的允许不放人进来,黄帝雅猜想他们应该是阻拦穆斯啉他们进来,双方估计是起了争执,声音越来越大,而这边,黄帝雅和萧凌析两个人还在对峙。
外面的动静不小,估计也惊动了其他人,很快,黄帝雅就听到了穆斯轩的声音,冯锦担心出事,也走了出去,没一会,冯锦,穆斯啉,穆斯轩等人都进来了……
&bp;&bp;&bp;&bp;穆斯轩穆斯啉看到站在黄帝雅身边的萧凌析,都吃了一惊,直接愣在原地了,然后,穆斯啉拧了拧眉,萧凌析的脸色原本是很难看的,不过在穆斯啉穆斯轩几个人进来,并且脸色和他一样都不好看的时候,萧凌析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放在桌上紧握成拳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他看向黄帝雅,勾着唇,微微一笑,“我刚刚说的话,你仔细考虑一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慢,口气也极为的和善友好,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不快,非但没有不快,而且还十分的愉悦,让不知内情的人生出猜忌。
萧凌析走的很潇洒,他这一走,他的两个贴身随从自然是跟着的,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黄帝雅和穆斯轩穆斯啉几兄弟还有流风他们,不过因为方才那一闹,院子外面有不少人,他们都是看到萧凌析出去的。“帝雅,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凌析一离开,穆斯轩快步就走到了黄帝雅跟前,穆斯啉和他并肩走着,比起穆斯轩的愤怒,穆斯啉更多的是担忧,小雨也回过神来,唯恐那碎片伤到黄帝雅,跟在他们的身后就收拾东西去了,冯锦则站在门口,不让外面的人进去,流风则和他一起。
“那个人可是萧凌析,西然的大皇子,他这次来风月绝非给太后祝寿那么简单,不然的话,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呆这么久,他根本就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你怎么能和他见面呢?”
黄帝雅都还没开口呢,穆斯啉就接话了,“二哥,你说什么呢,别人也就算了,帝雅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萧凌析想要见帝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帝雅她有和他见过面吗?从祖母生病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定国公府,哪里都没去,她哪里知道会在这里碰上萧凌析,要不是大伯回来的时候,大伯母提议给祖母烧香祈福,她今天根本就不会出来!”
关于慕容羽的事情,穆斯轩到现在都还一点都不知情,穆斯啉这样说,自然是提醒他该有所戒备,不过穆斯轩至今对慕容羽一丁点怀疑都没有,穆斯啉这样提点,他自然是一丁点都听不出来的,不过穆斯啉这样一说,穆斯轩也觉得是自己冤枉黄帝雅了,“你说的不错,我也相信帝雅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人言可畏。”
穆斯轩叹了口气,神色也变的担忧起来,对黄帝雅,他自然是相信的,但是现在,他们定国公府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最经不起的就是这样风言风语,他就是担心黄帝雅和定国公府因此招致怀疑。“萧凌析是那么好对付打发的人吗?他一日没见到我,一日此行的目的没有达成,就不会善罢甘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黄帝雅做事坦荡,其他的人想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好了。”
黄帝雅眸光澄澈淡然,没有丝毫的畏惧,穆斯轩见她如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黄帝雅忽然想到三日前,慕容羽提议去云山寺,云山寺和青玄寺相比,位置偏僻,香客也远不如青玄寺的多,如果她是在那里被很多人发现她与萧凌析商议事情,必然会惹来更多更重的怀疑,而且,萧凌析说不定还会有暗招,就像他说的,皇室的人对定国公府的人本来就是猜疑重重,萧凌析只要单独和她见面,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黄帝雅敢和萧凌析单独在这里见面,自然是事先就已经想到了后果,并且不会畏惧。虽然凤元帝有那么多的儿子,不过他现在最最在意的就是or你呢,而且他不止一次的和她透露过,他准备将皇位传给慕容枫,慕容枫对她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说风月上下,京都城的人是皆知的,而且她也喜欢慕容枫,怎么可能因为萧凌析就改变选择?别人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当然,也无所谓,因为她知道,凤元帝肯定会相信她,不论是因为定国公府还是为了自己,她都是没有舍弃慕容枫的缘由的,只要她想,和慕容枫在一起,她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女子可能性更大。
“萧凌析和你说什么了?”穆斯啉闷闷的问了声,早知道萧凌析在这里守着,他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了。
“你们既然知道他有野心,还猜不出来吗?他在定国公那边费了那么多那么久的心思,到现在都还没成功,现在想从我这边下手了,你们进来的时候也看到我们两个当时的状况了,如果我们聊的如他说的那么愉快的话,他为什么是站着的而不是心平气和的坐着,还有地上为什么会有杯盏的碎片,他那是被我气的,恼羞成怒了。”
穆斯轩听黄帝雅这样说,紧绷着的脸舒展开了,而穆斯啉则笑出了声,而跟进来的许氏却有些忧心忡忡的,那西然的皇子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而且就算她一直没有出去也知道西然现在越来越强大厉害了,她觉得黄帝雅做事实在是太冲动了,不经大脑,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然后她又开始担心和穆斯轩穆斯啉一样的问题了,黄帝雅今天和西然皇子见面的事情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到时候不会给定国公府带来麻烦吧。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穆斯轩动了动唇,似乎还有什么话可说,不过黄帝雅却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萧凌析说的那些大话,她听听就好,没必要让几个哥哥知道,徒添无用的气愤。
“老夫人她还等着呢,要是天黑了她没见到我,又该着急了。”
黄帝雅这么一提,穆斯轩立马就想起了冯氏,她现在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差,只要醒来就会犯浑,帝雅在还好,帝雅没在就闹,就算是定国公在身边都没用任何用处,只是一味寻找黄帝雅。
&bp;&bp;&bp;&bp;黄帝雅从青玄寺离开后,直接回的定国公府,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刚好下山,远处的天边,晚霞燃烧,整个地面都蒙上了一层淡金色,虽然天还没有暗,不过屋檐下的一排灯笼却亮了。
黄帝雅下马车的时候,门口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只有几个守门的,穆斯啉松了口气,这情形就表明今天冯氏的状况应该还算稳定的,黄帝雅下了马车后,直奔冯氏的屋子,屋子里围了不少人,定国公,穆斯影都在,慕容羽也在,许久没有见面的穆离月也回来了。
原本,平日里这个时辰,大家都是坐在一起吃饭的。穆离月应该是刚到家,衣裳都还没换下呢,风尘仆仆的,满屋子的人,就只有穆斯影是在床边坐下的,冯氏的一只手露在外面,而穆斯影正握住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冯氏躺在床上,她并没有睡着,微睁开眼睛,黄帝雅进去的时候,她正和穆斯影说着话,精神和气色看起来都不大好,黄帝雅看着她枯瘦的手,还有她微睁开的眼睛在看向穆斯影时满满的关心和担忧,说不出的心酸。
前的几天,老夫人也偶尔清醒了几回,听说大舅舅回来了,与他已经说了几回的话,几回的谈话内容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黄帝雅就算刚回来,也大概猜测到了冯氏说了些什么。其实,老夫人心里就是放心不下,担心他因为大舅妈的事情一蹶不振,想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够坚强罢了,其实就现在大舅舅这不明白实情的状况,他保证再多又有什么用,可人就是如此,就算明知道保证再多都没有,可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就会觉得安心踏实,便是经历了人生起起伏伏老夫人也不能免俗。“斯森也回来了。”
穆斯森听自己被点名,立马应了一声,穆斯影垂着头,擦了擦眼泪,让出了位置给穆离月,“奶奶,我回来了。”
冯氏连连应了两声,她眯着眼睛看向穆斯森,满是怜惜道:“瘦了,外面是不是很辛苦?”
穆离月摇了摇头,冯氏又道:“外面自然是比不得家里面舒服的,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挺好的,你祖父和我都替你高兴,不过也不要太累了,你现在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别让你母亲整日担心惦记。”
冯氏说到这里,一旁的郑氏就落泪了,当初穆斯森说要做生意的时候她就反对,他明明说会经常回来的,还是和以前一样,郑氏如何能不着急?穆斯音休了妻子后到现在都还没娶,她劝也没用,她说穆斯啉和穆斯音,他们就说穆斯音还没娶,等穆斯音娶了再说,到现在,三个人都没娶,大房二房都生了,慕容羽都做奶奶了,她却还什么都没影呢,穆斯啉穆斯森穆斯音这几个孩子都孝顺,尤其是对冯氏,而且冯氏现在这样子,说的话更有用。
冯氏的话刚说完,郑氏就连连点头,她不要求自己的三个儿子都立马成婚,但是至少得有个儿子成婚,然后给她生个孙子,那样的话,她摇杆也能挺的更直一些。
穆斯森心中虽然不乐意,不过也是信誓旦旦的连连点头,从冯氏病倒后,穆斯森穆斯啉几个人,冯氏只要稍稍清醒,看到他们就会念,郑氏这段时间一直都张罗着给自己儿子找对象,不过因为担心被穆斯英说,都是私下进行的。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几个哥哥心里都有数,他们都会捉紧的,不过他们也不经常在家,尤其是四哥和五哥,和京中的小姐也不熟,我看不若这样,让大舅妈去物色,有合适的,给老夫人和几个哥哥过过目,要觉得合适,就合下生辰八字,然后挑选个黄道吉日定下来。”
穆斯啉他们的事情,郑氏急,冯氏急,黄帝雅也觉得是时候了,倒不是说让他们立马就成婚,而是提醒,她的这几个哥哥,三哥之前还好,最听家里的话,不过因为夏氏,在婚姻大事上也提不起劲来,四哥和五哥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压根就没想过,每次提起这话题,他们都是敷衍,他们想要晚点成婚她没意见,不过年纪到了,没成婚的打算可就不行了,如果他们不想自己的婚姻大事由郑氏一手安排,那就花点时间,用心找个喜欢的。郑氏一听黄帝雅这样说,擦了擦眼泪,不停的点头称是,当着众人的面保证自己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好,连带的,看黄帝雅都顺眼和善了许多,穆斯啉等人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瞪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当没看到。
冯氏这会才看到黄帝雅,乐呵呵的道了声帝雅回来了,她又叮嘱了穆斯森几句话,然后就将黄帝雅叫到身边,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许是因为之前说了太多话累着了,冯氏挽着黄帝雅的手,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定国公让屋子里除黄帝雅之外的人都离开,穆斯森并不怎么清楚冯氏的状况,出去就向穆斯啉几个人询问去了,他们心里都觉得冯氏的状况不大好,虽然不想让穆斯森担心说了不少安慰的话,不过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反而让他更加担忧了。
穆斯森等人离开房间后,都没有回去,而是在院子里守着,穆斯轩和定国公去了趟院子,将今天在青玄寺碰上萧凌析的事情告诉了他,对于这样的见面,定国公并不怎么意外,反而让穆斯轩不要多想,两人没聊几句,定国公就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屋子里,冯氏已经睡着了,黄帝雅在床边坐着,看到定国公进来,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今天和萧凌析见面了?”定国公走到黄帝雅跟前,低声问道。
黄帝雅点了点头,恩了一声,“萧凌析的为人,国公比我清楚,他找我什么事,国公也能猜到,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直接就回绝了,您放心,一切我心里都有数,定然不会让国公您失望的。”
&bp;&bp;&bp;&bp;定国公担心吵到冯氏,也没有多问什么,“你这孩子向来有分寸,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今天也累了,你五哥刚回来,你们一起去用晚膳吧,这边,有我。”
定国公顿了顿,继续道:“最近怎么没见到晨王?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以前,不管有事没事,慕容枫都寸步不离的跟着黄帝雅,现在冯氏这个样子,他虽然也有来定国公府,但是每次都来去匆匆,定国公总觉得他和黄帝雅像是有什么事,他心里是希望定国公府好好的,不过黄帝雅的事情也是非常重要的,尤其这还关系到她的终身幸福。
黄帝雅笑着摇了摇头,“慕容枫的性子还有他对我的心意外公又不是不知道,您想什么呢,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只是最近刚好有事要忙,又要经常进宫陪八皇子,抽不开身,国公您要想他,我立马就让他来穆府一趟。”
定国公听黄帝雅的口气轻松,眉宇也是舒展的,那脸色看起来除了苍白疲倦一些并没有其他异常,放心了一些,“我听说蛮人的灵女和晨王似乎是认识,而且……”
他听说,慕容枫最近去皇宫照顾慕容乐的这段时间,蛮人的灵女也常进宫,两人经常偶遇。
“我也听说了,要怪就怪您外孙女婿太招桃花,不过别的女人喜欢他,招惹他,又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想的,而且已经避之不及了,国公,我相信慕容枫,什么事都没有,您还不相信您外孙女啊,我的男人,谁能抢得走!”
定国公被黄帝雅逗乐,笑了笑,下意识的想到了已经死了的郡主,也觉得是如此,慕容枫优秀,有极个别的女人死缠烂打也不足为奇,慕容枫之前不为所动,现在和帝雅都成婚了,就更有数了。
“你自己看着办,别出事就好。”
黄帝雅离开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门口守着的,全是黄帝雅的几个贴身丫鬟,黄帝雅看向流风,对着她招了招手,流风会意,凑了过去,“让云峰过来一趟。”
她对玉颖的忍让,早就已经到头了。
云翳是在黄帝雅用了晚饭后才过来的,不过因为穆斯森才刚回来,几兄妹难得聚在一起,期间聊了许多事情,等黄帝雅回到院子的时候,戌时都已经过了,这段时间,黄帝雅一直都是住在冯氏的院子,要没什么事情的话,她就会住在水清幽以前没出嫁前在定国公府住着的院子,云峰就是在那里等着的,水清幽住的院子虽然一直有人打扫,并没有空置,但是因为很少有人住,并没有几个伺候的下人,一到了晚上,就静悄悄的,都有些吓人,虽然屋檐下的一排都点着灯,不过没有脚步声的院子依旧让人觉得阴阴的,尤其是有风吹来的时候。
黄帝雅回到院子的时候,云峰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不过黄帝雅看到他的时候,他依旧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站在房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像是在赏月,那样子,看不出丝毫的不耐,就像刚到似的,黄帝雅走到他身边,他依旧还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脸,不过样子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黄帝雅发觉,只要她一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情,不单单她自己的脸色不怎么好,慕容枫跟着忧心,就连与慕容枫最亲近的随从云翳云峰看起来都是一脸倦色。
云峰让开位置,黄帝雅直接进了屋,黄帝雅的身后是流风和小雨,云峰跟在了她们的后面,可能是在外面的时间呆的有点长,再加上夜里有风,水汽有些大,云峰进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寒意。
黄帝雅从来没将小雨几个人当下人,小雨也从来没将云翳和云峰当成随从,云峰一进去,小雨转身就去沏茶了。
“一段时间不见,小雨妹妹是越来越漂亮了,就是神色憔悴了一些,莫不是想我小弟想的?”
云翳这人向来正经,但是看到小雨还是忍不住的调侃,小雨却是个害羞的,听了这话,脸瞬间就羞红了,云峰一进来黄帝雅就让他坐下了,小雨是垂着脑袋给他和黄帝雅两个人上茶了,不过就着朦胧的灯光,黄帝雅看到她的耳根都是绯红的,她笑了笑,知道小雨的脸皮薄,并没有调侃打趣,心里头却是高兴的。
小雨和云翳的事情也知道,之前近阶段可能是忙碌操心的事情太多,经常都在外头,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又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不过流风和冯锦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因为流风在感情上太过迟钝,冯锦的表达方式也极为的直接,不过不管怎么样,黄帝雅是打心底里为她们高兴,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到了成婚的年纪,原本,她应该为她们操心筹办婚配的事情的,但是一直都抽不出时间,她们能够找到两情相悦,并且还是她信得过的人,黄帝雅很是放心。
“我弟弟最近也是魂不守舍。”云峰笑着叹了口气,黄帝雅也笑,“该是时候找个时间,将你们的婚事定了。”
小雨听了,脸红的更厉害了,不过却没有推辞,而是用那张红的仿佛能滴血的脸羞答答的看向黄帝雅,“王妃你惯会笑话我。”小雨说完,端着空的托盘,转身就出去了,流风和冯锦是站在外面的,小雨离开后,流风就进来了,她才刚吃完,看到桌上的糕点又嘴馋了,黄帝雅端了两盘给她,流风乐呵呵的接过,又出去了,估计是和冯锦分享,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黄帝雅和云峰两个人了。
云峰原本不想多说什么,不过现在看到黄帝雅这憔悴的模样,再想到自家王爷的状况,顿时就没了玩笑的心情,他现在也是希望事情早点解决,黄帝雅和慕容枫能够早点像之前那样天天在一起,现在这情形,他都忧心。
“王妃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您一声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bp;&bp;&bp;&bp;云峰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痞痞的,黄帝雅原本不怎么明朗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云峰就是那种一开口说话,就会让人心情好转的人。
“现在正是锦榕花开的季节,玉颖不是很喜欢这种花吗?过几天就让人搬一些到她现在住的院子,房间里也放一些。”黄帝雅说着,又给了云峰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药粉洒在花蕊上,用水浸泡两日,再让人送过去,她要问起,就说是德妃娘娘赏的。”云峰接过,脸上的笑意更浓,有一丝不怀好意,“属下一定将这件事情办的妥妥的。”上次是让他将东西偷偷洒在玉颖的身上,他就一直好奇并且这段时间都在揣测黄帝雅的目的到底何在,现在看来,黄帝雅已经采取行动了,云峰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玉颖要倒霉了,让玉颖倒霉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
黄帝雅恩了一声,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皇家别院是皇室的地盘,玉颖现在身在风月,就算她心存戒备,但是对德妃娘娘赏赐的东西,她又怎么能拒绝?尤其这还是她喜欢的东西,这简直就是不识好歹,而且就现在的状况来说,慕容乐的命运还掌握在她的手上,她是有恃无恐,她最多是将搁置在她屋子里的那些锦榕花搬到院子,不过这样做,也只是徒劳。
“王妃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吩咐?”
“慕容羽那边,一有消息,立马告诉我。”原本,慕容羽院子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的话,是有人直接向她汇报的,但是现在她身在定国公府,舅舅和哥哥们都在家,府里的下人又多,人来人往的,黄帝雅担心被人发现,云翳现在需要管理皇家别院那边的事情,为今之计,自然是交给云峰了。
“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黄帝雅不交代,他肯定也会记在心上的。
黄帝雅交代了这些,就没再说些什么,云峰却满心牵挂她和慕容枫的事情,嬉笑着道:“王妃,我们都习惯你和我家王爷妇唱夫随了,现在这样分开,见面也是匆匆忙忙的,我心里实在不安的很啊,我估计我家王爷就和我一样的心情,下次见面,你好好安慰,给他个定海神针。”
黄帝雅看着满是期待的云峰,笑着点了点头。慕容枫之所以愁眉不展,岂止是因为她的事情,听说他在皇宫经常会偶遇玉颖,他对玉颖的憎恶程度远超当初的郡主,他一见着郡主就没好脸色,现在看到千方百计死缠烂打着往上凑的玉颖,哪里还能有好心情,再就是慕容乐的事情……
虽然云峰说的有一定道理,黄帝雅心中对慕容枫也有一定亏欠,但是她依旧觉得她与慕容枫之间并不需要那些,他们之前就已经沟通好了,而且彼此信任,这长久以来产生的感情和信任比她说任何话都有用。
“过不了多久,我应该就会回去了。”
今日在青玄寺,她与玉颖还有萧凌析都见过了,而且对于他们的提出的交易,态度极为明确的拒绝了,而之前她对这些表现的也足够抵触,黄帝雅相信他们应该是不会找自己了,他们最有可能会采取下一步的措施,只要她静观其变,过了这个坎,同时替定国公府除掉潜藏了这么久的毒瘤就好了,那样她的心,多少能更安定一些。
一直到现在,黄帝雅都还有些唏嘘,有些懵,甚至不敢置信,她感觉,从重生到现在,就好像做了场梦,重生时的自己,四面楚歌,而现在,虽然问题依旧棘手,但她终究闯了出来,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顶着光环,却是一无所有的。还有慕容羽,对于她是奸细,上辈子害死了定国公府一家的罪魁祸首,黄帝雅到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
黄帝雅想,现在,她和慕容枫应该都处在人生最困难的阶段,但是她重生时的状况根本就不比现在好,甚至更加糟糕,但是她挺过来了,所以这次,在这更加紧要,攸关整个定国公府,事关自己幸福的重要关头,她也可以熬过去。
云峰虽然不知道黄帝雅为什么这样说,但是见她自信满满的,多少也放心了一些,他和黄帝雅又说了一些关于慕容枫的事情,起身离开的时候,都走到门口了,忽然又退了回来,重新走到了黄帝雅的身边,他抿着唇,微挑了挑眉,那模样看起来有些犹豫,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过了片刻,他还是开了口,“王妃,最近我陪王爷进宫的时候,除了会遇上蛮人的灵女,还有流公子,我听德妃娘娘说,流公子这段时间经常去乐安殿,还有云南王世子一起。”
黄帝雅闻言,微微一愣,很快想起慕容乐病发的那天,她与流千月说的那些话,流大哥一心为她幸福,知道那样的事情后,肯定会千方百计的为慕容乐解毒,她说呢,这段时间在穆府怎么一直没见到流大哥,原来……
云峰说完就离开了,黄帝雅招来流风,本来她是想让她去找流千月的,让他不要为此太劳心费神,不过想到云峰说他是和云南王世子一起,还是作罢了,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好,经常在一起,云南王世子又是那般率性纯真的女子,相信流大哥一定会看到她的好的。
云峰按着黄帝雅的吩咐,回去后就命人偷偷找了锦榕花,然后将黄帝雅给的药粉全部洒在花蕊上,用水泡了几日,之后又给了云翳,云翳命人直接搬到了玉颖住的院子,房间里面还放了几株。
锦榕是极为好看的花儿,它的花朵很大,花蕊也很大,颜色极为艳丽,华贵程度比起牡丹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具有很大的观赏价值,而且极难培育,它的香味也很浓郁,但是世人多都说这香味一点都不俗气,因此,这花在京都城很受人喜欢,尤其是一些大户,为了彰显自己的品位,经常会在自己的花园里放上几株,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玉颖就很喜欢这种花,而四五月是锦榕盛开的季节,也是最美的时候。
&bp;&bp;&bp;&bp;云峰命人将东西送到玉颖所在的院子时,玉颖自然是推辞的,不过因为是德妃赏的,推不过唯有接受,不过黄帝雅听说,那些花儿才被云峰命人的下人搬到玉颖的房间没多久,当天晚上就被偷偷挪出了房间,搬到了院子,但是玉颖让人拿了另外一模一样盛开的锦榕放到了房间。
冯氏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少有清醒的时间,精神和脸色,越来越差,原本该到家的穆斯落依旧没有消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冯氏的病情上的时候,慕容羽那边又有了动静。
因为冯氏生病,定国公府大半的人都在她的院子守着,慕容羽虽然受了伤,不过为表孝心,她还是和穆斯影一起守着的,从早上开始,差不多到用晚膳的时间,用了晚膳后,她还是会再去看看冯氏,在那里留一会,之后才离开,穆斯影穆斯啉等人也是如此的,只是会守的更晚一些,不过他们白日里要有什么事情忙的话,就会出去处理事情,这是定国公的意思,也是冯氏清醒的时候对每个人的吩咐,而黄帝雅和定国公两个人则一直都在冯氏的屋子里呆着。
那一天晚上,众人一起吃了晚饭,穆斯轩因为有事并没有回来,慕容羽用了晚膳,起身的时候,忽然就晕倒了,幸好穆斯影扶住了,穆斯影着急,立马就命人给慕容羽找大夫,慕容羽柔声就拒绝了。“老毛病了,这些年看的大夫还少吗,也没什么用,还是不要麻烦了,过几日就好了。”
人前,慕容羽向来是最善解人意的,柔弱的恰到好处,让人怜惜。
穆斯影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关于慕容羽的事情,她和定国公,什么都还没告诉他。他和慕容羽就和定国公夫人定国公一样,上过战场,属于患难的真情,而且所有人都认为慕容羽失去生育的能力,身体虚弱到多数的时间都要躺在床上是因为穆斯影,包括黄帝雅和定国公,他们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穆斯影和慕容羽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不论是她,还是定国公,他们说的话,穆斯影都未必能全信,而且很有可能会因为这样的怀疑露出马脚,要是穆斯影忍不住质问了慕容羽,那之前他们所有的努力和忍耐都会白费,而且很有可能被反将一军,黄帝雅自然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如黄帝雅所想,穆斯影一听完这话,英挺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愧疚的神情,穆斯啉没有说话,不过面色稍稍有些难看,黄帝雅站了出来,笑着说道:“舅妈身子原就不好,这段时间一直守在老夫人身边,可能是劳累过度了。”
慕容羽点了点头,都还没张口说话呢,穆斯影就抢了先,他看向慕容羽,然后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声音道:“帝雅说的是,羽儿,我知道你孝顺母亲,但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要紧的,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孝顺母亲?还没有扯了扯嘴角,冰凉的心,满是讥诮,她确实孝顺老夫人,孝顺的想送她去鬼门关。
“不用了,你还是去伺候母亲吧,春桃扶我回去休息就可以了。”
穆斯影看了慕容羽一眼,见她虽然柔弱,不过态度却挺坚持。慕容羽的身子一直不好他是知道的,都已经几十年了,不见好但是也没有恶化,穆斯影是觉得情况就这样了,但是冯氏那边却不同,虽然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不过冯氏的状况总给人一种时日不多的感觉,这时候,穆斯影是希望能有时间多多陪着冯氏的,尤其慕容羽这样说,他也就没有再劝,点了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叮嘱了春桃几句,就让她扶着慕容羽回去了。
黄帝雅看着穆斯影专注温柔的模样,听着他细心谨慎的说辞,黄帝雅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舅舅是哪里不好,到底另外那个男人有什么那么吸引慕容羽,还是慕容羽就是认定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二舅妈和几个嫂嫂这段时间也累了,也都回去休息吧。”
郑氏张氏许氏一听,都有些懵,要说一丁点不累,那是假话,不过她们又不是慕容羽,要是推脱说身子不适——百善孝为先,她们自然是不能的。
郑氏一听,立马就拒绝了,黄帝雅又道:“时间还长着呢,舅妈和几位嫂嫂的身体要紧。”
郑氏等人还想再说什么,穆斯森走到郑氏的身边,身为老小的他嘴巴就和抹了蜜似的,“母亲,祖母已经病倒了,你就是我和几个哥哥的主心骨了,你若是再有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办。”
虽然穆斯森并不是很听话,不过郑氏最心疼的还是小儿子,也最听他的话,没再说什么,黄帝雅调笑道:“这段时间舅妈就多多为几个哥哥的终身大事费点心思。”
黄帝雅一提这茬,郑氏顿时就觉得很有道理,她是孝顺不假,不过这孝顺多是迫于冯氏在家中的地位还有自己的名声,事实上,她对冯氏是颇有微词的,她觉得冯氏就是个极偏心的人,就算自己做再多她也是看不到的,还不如她多相看几个千金小姐,给自己找个好儿媳妇,抱上孙子,那样的话,她在家中说话的分量也能重一些。郑氏这一离开,黄帝雅的两个嫂子自然就不会呆在这里了,穆斯森送郑氏到门口的时候,又让穆斯英去送,穆斯英自然不乐意,不过还是被黄帝雅劝走了。自慕容羽离开,黄帝雅就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今晚,定国公府,必定会有事发生,所以她才会将人支走,现在看来,穆斯森和她应该是心有灵犀。剩下的这些人和黄帝雅一起去了冯氏的院子,他们用晚饭的这时间段,一直都是定国公在屋里照顾,还有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冯氏身边伺候的梅乐,黄帝雅进了屋,直奔定国公跟前,“国公,我陪您一起吃点。”
&bp;&bp;&bp;&bp;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给定国公使了个眼色,定国公会意,再看了眼今日前来陪冯氏的人,和黄帝雅一起离开了房间,两人一出屋,黄帝雅就挽住了他的手,她凑到他的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因为是在晚上,再加上黄帝雅说话的声音很轻,旁人看着,就觉得黄帝雅是在向定国公撒娇呢。
两人离开后,定国公去吃晚饭了,黄帝雅则将流风叫到了跟前,吩咐了几句,流风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冯锦跟着,流风冯锦离开后,黄帝雅并没有回屋,而是去找定国公了,定国公一见黄帝雅进来就看着她,黄帝雅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道:“流风和冯锦已经过去了,一有消息,他们就会过来通知我们的。”
定国公听黄帝雅这样说,恩了一声,眉头却是微微拧着的,样子极为的威严严肃,脸色也不好看,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黄帝雅也是一样,抿着唇,眉头微微的蹙着。
定国公心里有事,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和黄帝雅一起回去了,穆斯影等人还在,定国公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走到了冯氏跟前,撩开帘子,凑到她的耳边,偷偷的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就和方才黄帝雅和他说悄悄话的声音一样,很轻很轻,就算是就站在床边的穆斯影等人,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床上的冯氏原本是昏睡着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睫毛颤了颤,被定国公握住的手动了动,情绪似乎是有些激动,但是并没有睁开眼睛。
所有的人就和往常一样,就在屋子里静静的呆着,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屋子里点着蜡烛,走廊下也点了灯,房间的门窗都是开着的,有风吹了进来,灯火摇曳,安静的可以听到风声,还有灯笼撞在木质的柱子上的声音,极为的清晰,过了差不过有一盏茶的时间,流风从外面进来了,她还没进屋呢,就在外面探了探脖子,黄帝雅就看到她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定国公看了黄帝雅一眼,很快也发现了门外站着的流风,挑了挑眉,神经一绷。
黄帝雅一出去,都还没问呢,流风就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道:“大夫人回到院子后将所有的下人都打发了,我看到她已经燃香了。”
黄帝雅一听燃香,眸光闪了闪,慕容羽这么早回去,果然是和那个男人见面,大舅舅就在家呢,她怎么能这样做呢?思及此,黄帝雅心底的火焰不由被点燃,然后不受控制的蹭蹭蹭往上冒,那双漂亮的眸子似乎有火焰在燃烧,黄帝雅点了点头,“一旦那个人来了,立马告诉我,不要打草惊蛇。”
流风重重的应了一声,转身又离开了,黄帝雅站在门口,对着定国公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忡忡,眉目间都染上了几分忧愁,她之前是有将对慕容羽的怀疑告诉了定国公,但是慕容羽和别的男子偷情一事,她并没有说,要他们去的时候刚好撞破他们的苟且之事,黄帝雅觉得不单单穆斯影难以接受,估计定国公也接受不了,还有老夫人……
穆离月最为心细,黄帝雅一进来,立马就察觉出她的神色不对劲,上前挽住了她的手,关切的问道:“帝雅,你怎么了?”黄帝雅一惊,不过很快,她就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她抬头,迎上了穆离月关切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浅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穆离月还想继续问,坐在床边的定国公已经开了口,“斯啉,离月,斯轩,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要单独和帝雅还有你大伯说。”定国公说这句话的时候,穆斯啉正想着事,慕容羽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也不多,他隐约觉得今天的状况很不对劲,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但是他现在还没将这些事情和慕容羽挂上钩,还以为是其他事情呢,定国公话音落,他下意识道:“祖父,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啊,我们都不能听吗?”
对于穆斯啉的缠,定国公并没有搭理,时间紧迫,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你们都回去。”
穆斯啉见定国公如此严厉,不通人情,怒了努嘴,不过也不敢说什么,他从小就是在军营长大的,而定国公的任何命令对他们来说都是军令,穆斯啉是不敢不遵从的,他求助的瞅了黄帝雅一眼,想让她替自己说好话,黄帝雅却看都没往他的方向看,不管怎么说,大舅舅都是几个哥哥的长辈,而且身为军人的他也是要面子的,如果晚上真撞上了大舅妈和那个被她叫做秦郎的男人的奸情,那大舅舅如何抬得起头,他肯定是无法在这个家中待下去的,国公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做的这些,都是想要维护穆斯影的颜面。
穆斯轩牵着惺惺的穆斯啉离开了,穆离月跟在了最后,临走前,穆离月意味深长的看了黄帝雅一眼,就好像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屋子里只剩下定国公,穆斯影,黄帝雅还有躺在床上的冯氏四个人,穆斯影也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劲,疑惑的看向了定国公,“父亲,您有话对我说?”
定国公绷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黄帝雅走到床边,伸手将床帘掀了起来,床上,昏睡了数日的冯氏忽然睁开了眼睛,“斯影。”
冯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眼睛清明又透着股精明,身板挺的笔直,说话的声音也底气十足,虽然谈不上神采奕奕,但是精神看起来还是很好的,也十分的清醒,哪里有之前的病态?
穆斯影看向定国公,又看了看黄帝雅,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冯氏的身上,一脸的懵然,“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羽回到院子后,直接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我累了,想要安静休息,你先下去了,吩咐院子里的下人一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我的房间。”
&bp;&bp;&bp;&bp;春桃看了慕容羽一眼,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慕容羽已经躺在床上了,微闭着的眼睛,根本就不看她,春桃的神色渐渐变的麻木起来,她弱弱的道了声是,转身离开,并且依着慕容羽的吩咐,不许下人靠近慕容雨的屋子,让她安静的休息。
慕容羽的院子距离冯氏的院子并不远,但是也不近,慢走的话,估计差不多要一刻多的时辰,也正是因为这不远不近的距离,慕容羽才能有这胆。
定国公府用晚膳的时间并不早,尤其是一大家子吃饭,比平时用的时间更久一些,不过现在已经是春天了,白日里的时间要长许多,用完晚饭的时候,天色并没有全部暗下来,不过等慕容羽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慕容羽院子里的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少,春桃扶着慕容羽一路上回去,都没遇上几个下人。
春桃离开后没多久,慕容羽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她先是走到窗口,四下探了一眼,见一个人影都没有,四周也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人声,重新回到床边,取出了床底下藏着的小金鼎还有香火,她将东西重新搬到了窗口,然后用火将香点燃插在了小金鼎上,空气渐渐弥漫上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随风飘散到了很远的地方。虽然已经四五月份了,不过夜里还是有风,慕容羽穿的并不多,她所在的窗口就在风口上,其实是有些冷的,她打了好几次冷颤,但是她始终都没有回去披衣裳,她盯着左前方的方向,目光专注到了极致,过了好一会,她浑身上下都冻的瑟瑟发抖了,一道颀长的黑色人影从黑色的光影中慢慢的走了出来,慕容羽眼睛一亮,被冻僵的脸瞬间就有了喜色。
黄帝雅那边,穆斯影看着精神状态和之前见面时没太大差别的冯氏,过了好半晌,整个人还是有些呆呆傻傻的,完全不明白状况。
“斯影啊。”冯氏叹了口气,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她看着一脸发懵的穆斯影,坐在床上继续叹气。
“舅舅,定国公府在风月的处境,您心中应该都有数,那些对风月虎视眈眈的大国小国对定国公府的忌惮有多深,您心中应该比我还明白一些,老夫人成为他们下手的对象也并不稀奇,我们这样做自然有我们这样做的缘由,舅舅您现在什么都不要问,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一样,为了大局,为了定国公府这个大家,您一定不能出声。”
穆斯影原本就满腹疑惑,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如此,现在听黄帝雅这样说,再看冯氏和定国公紧绷着的脸,更觉得问题严峻,穆斯影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问题实在是太多,他脑子似乎都打结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而且黄帝雅也说了不让他问,他们这样也是不准备回答的,穆斯影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满心好奇和疑惑,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坐着,努力的想要理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流风离开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就又回来了,黄帝雅见她回来,和刚才一样,很快就站起来走了出去,流风朝着她点了点头,从冯氏坐起来的那一刻,面对满是疑惑的穆斯影,黄帝雅心里就是忐忑不安的,她担心那个男子不会来,那样的话,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向穆斯影解释这些事情了,而现在,那个人来了,黄帝雅同样不知道怎么向穆斯影解释,也越发的担心。
黄帝雅点了点头,转身的瞬间,已经平复下了自己复杂纠结的心情,这件事情,早晚都要面对,她设计了这些,不就是为了让大舅舅认清他不想承认,就算是事实未必愿意认清的一切。
“大舅舅,走吧。”
黄帝雅站在门口,看向低着头的穆斯影,穆斯影正想事情入神,黄帝雅叫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回过神来,冯氏又叫了两声,穆斯影才反应过来,他抬头,依旧愣愣的看了黄帝雅一眼,这才意识到黄帝雅刚才说了什么,缓缓的站了起来,冯氏也想要起身,和定国公一起,两个人都想一起去,黄帝雅见冯氏一动就道:“老夫人,夜深了,您就在院子里休息吧,国公您陪着老夫人,我和舅舅一起就好了。”有些事,从自己信任亲近的人口中得知是一回事,自己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既然国公和老夫人已经相信了自己,那有些事情,就没有看到的必要了,尤其是老夫人,虽然大舅妈并不是她的亲女儿,但是感情却是极为深厚的,黄帝雅真的很不忍心,而且这么多人过去,目标太大,要是惊动了那个人就不好了。
冯氏还是想去的,黄帝雅一早将慕容羽的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装病是黄帝雅的主意,她在床上每躺一日,她对黄帝雅当初说的话就多信一分,但是她心里其实还是抱着希望的,她希望这所有的一切只是黄帝雅的误会,而且女土匪出生的冯氏是个爱憎是非分明的人,她觉得如果事实真的是那样,那她亲眼看到了就可以死心了。
定国公看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这样做的意图,他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看了眼跃跃欲试的冯氏,又看了已经往外走的穆斯影一眼,走到了床边,拍了拍冯氏的肩膀,“就让两个孩子去吧。”
定国公也担心冯氏的身体,虽然她并没有病倒,不过慕容羽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并不轻,冯氏很快也冷静了,看了穆斯影一眼,倒在床上挥了挥手,示意黄帝雅他们离开。
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从冯氏的院子离开后,直接就往慕容羽院子的方向走,穆斯影这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了,在流风回去前,穆斯影就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而且他隐约觉得晚上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有关……
&bp;&bp;&bp;&bp;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从冯氏的院子离开后,直接就往慕容羽院子的方向走,穆斯影这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了,在流风回去前,穆斯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而且他隐约觉得晚上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有关,这种预感极为的强烈,尤其现在跟在黄帝雅的身后,而且他还察觉到这是回自己院子的方向,好几次,穆斯影都想开口问黄帝雅,不过话到嘴边,全部都咽了回去,只是静静的和黄帝雅走在一起,安静的夜里,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走路的脚步声。
穆斯啉几个人被定国公打发着离开后,都各自回了院子,穆家的五个兄弟,穆离月的脾气是最温和的,也最听话,他回院子后,就去书房处理公务了,灾区的工程有一部分已经竣工了,冯氏刚生病没多久,他就告假回来了,最近这段时间虽然并不是全部呆在家中,但是每天处理公务的时间实在有限,现在有这时间,穆离月自然是不会去的,不过穆斯轩却不是个安分的,穆斯轩更是精明又不安分,定国公让他们回去,他们是离开了,不过他们回的并不是自己的院子,而是一直在距离冯氏院子不远处的地方守着,而且是偷偷的。
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才离开,穆斯啉和穆斯森两个人是一左一右偷偷藏着的,不过穆斯啉更前面,穆斯轩藏的更后面一些,发现黄帝雅和穆斯影的时候,就看到穆斯啉隔着一段距离已经偷偷跟在他们的身后了,穆斯轩也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跟着,穆斯轩和穆斯啉的距离很近,穆斯啉从小是在军营长大的,很快就发现了穆斯轩,回过身,一下就将他拉住了,然后两个人又藏到角落。
“你怎么来了?”穆斯啉刻意压低声音,不满的瞪着穆斯轩,他以为穆斯轩到现在都不知道任何关于慕容羽的事情,而现在,黄帝雅并不想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尤其,穆斯影也在,要是发生什么事,穆斯影颜面何存?
“你为什么跟着我就为什么。”穆斯轩甩开了穆斯啉的手,挑眉一笑,“一起?”
帝雅也就算了,他们这样跟着,大伯居然一丁点也没察觉到,而且大伯从他的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感觉他似乎有些失魂落魄,想来应该是帝雅和他说什么了。
穆斯啉看了穆斯轩一眼,抿着唇,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他这个弟弟年纪虽小,不过却不是个好骗容易应付的主。
穆斯影跟着黄帝雅一直到了慕容羽所在的院子门口,冯锦就在门口的角落藏着,看到黄帝雅过来,走了过去,恭敬的朝着黄帝雅点了点头,轻声道:“人就在里面。”
黄帝雅微微颔首,看了眼傻愣在原地,面色极为难看的穆斯影,她猜想,他应该已经猜到什么了,黄帝雅有些不忍,她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残忍,她漂亮的媚眼儿眯了眯,将目光转移到了流风的身上,“流风,你陪我大舅舅进去。”
流风应了声是,不过穆斯影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他回过神,扭头看向黄帝雅,眸底浓浓的疑惑被一种名为惊惧和惶恐的情绪所取代,身为穆家的长子,下一代的定国公,在边境戍守了多年的穆斯影自然不是愚蠢的人,可当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一次次从脑海闪过的时候,穆斯影的有些慌张了,甚至有一种想要退缩的念头。
“有些人,有些话,不论我国公老夫人他们说什么怎么说,舅舅您都未必会相信,但是您应该相信您所看到的,就算难以置信,您也不愿意接受。”或许会有所怀疑,但心里必定抱着希望,半信半疑的,做出的决定十有**也是优柔寡断。黄帝雅明白那种感觉,那种心凉到悲戚却还没有到绝望境地的滋味,她曾经也在自己至亲挚爱的人身上体会过,水晨烨,对于这样的人,如果无法彻底死心的话,就会容易心软,而这样的心软,则会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让他们东山再起,结果就是,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有真正关爱自己的亲人也深受其害。
黄帝雅说着,走到了穆斯影的跟前,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微抬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您是定国公的长子,未来定国公府所需要承受的担子,全部都会落在您的头上,我们谁都没有依着自己的感情任性的权利。”
黄帝雅说完,转身藏进了冯锦方才藏身的地方。
就算她不愿意说,但是事实就是事实,真相就是真相,纸不可能包的住火,更何况,已经有想要戳穿这一切的人知道了这所谓的秘密。
慕容五回去后,就吩咐春桃让下人离开了,并且院子的门也是关着的,不过对自小就习武的流风和穆斯影来说,翻过院墙并不是什么难事,穆斯影和流风一起,才进院子,就觉得不对劲了,不甚明亮的院子,来往一个下人都没有,安静的都有些吓人,虽然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并不多,但是在穆斯影看来,不论什么时辰,应该都是有人的。
水儿领着穆斯影直接到了慕容羽的屋前,她的动作驾轻就熟,反观穆斯影,每一步倒是犹豫的很,不过却没有任何的迟疑,两个人走的并不慢,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就好像没有人一般。
慕容羽屋檐外一排,灯火已经点燃了,她屋子里的灯也是亮着的,一路进来,穆斯影虽然小心翼翼,但是却没有东张西望,一直到主屋的一角,流风停下了脚步,然后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几乎是下意识的,穆斯影顺着流风手指的方向望去。慕容羽所在的房间,门窗都是关着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在灯光下倒映着的影子,并不是一道,而是两道,那两道身影,紧紧的拥在了一起,其中一个人的手攀着另外一个人的脖子,脸贴的很近,似乎是在激吻,那道更娇小的身影,穆斯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眼熟,不过只是片刻,应该说是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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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影死死的盯着那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流风却似乎见怪不怪了,根本就没看第二眼,她对除了自家王爷和王妃还有美食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哦,现在还多了个冯锦,所以正张望着四周。
在意识到那道娇小的人影就是慕容羽的时候,穆斯影的脸,几乎在瞬间变成了如雪一般的苍白,他瞪大着眼睛,怎么看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苍白的脸,很快渗出了冷汗,他浑身发寒,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冷的他紧抿着的嘴唇不停的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要走过去,才走两步,就被流风给拽住了,他看着流风那张称不上熟悉的脸,眼中满是浓浓的愤怒,还有浓烈的化不开的悲伤,那是被深深背叛伤害后的绝望。
他和慕容羽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认识近四十年,他知道她温柔善解人意,但是她的性子和冯氏是有些相像的,都极为要强,而且刚烈,他们夫妻二十多年,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的温柔娇媚,倒映在壁纸上的影子,她的那张脸,荡漾着的幸福太过浓烈,灼伤了他的眼睛,连带的,他的心也被狠狠的刺痛了,他觉得,慕容羽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幸福。
他和慕容羽孕育了一个孩子,她为了他身受重伤致不能生育,他一直以为,她是爱自己的,就像他对她一样,他自信满满的笃定这一点,正是因为如此,在第一眼看到那对拥抱着的男女的时候,他并没有认出慕容羽来,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慕容羽会红杏出墙,背叛自己,虽然他常年在军营,经常会想起慕容羽,想到他们虽然是夫妻,但是身为丈夫的自己却未能尽到夫君的责任,他心里头愧疚,但是慕容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样的念头,一次也没有在他的脑海闪现过,但是对自己结发了二十年多年的妻子,还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他还是可以很快认出来。
屋子里的两个人做什么,站在外面的穆斯影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慕容羽的动作是穆斯影从未有过的急切,她迫不及待的解开了自己和那个男人的衣裳,旁人看来,就是慕容羽主动,事实也是如此,两个人很快脱光了身上的衣裳,动作利落而且自然,男人将女人抱了起来,直接放到了床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算不用看也完全能够猜测得到。
穆斯影看着倒在床上的两个人,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固守的世界,在瞬间坍塌了,而且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他以为慕容羽是因为爱他才承受着所有的一切,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慕容羽继续留在定国公府是为了什么。院子里极为的安静,穆斯影觉得自己隐约听到了里面床榻震动的声音,穆斯影甩开了流风的手似乎是要冲上去,被流风再次拦住了,穆斯影看向流风,那双原本沉稳内敛的眸子在夜里似乎有两簇火焰在燃烧,不过流风的态度却坚定的很,穆斯影抿着唇,双手握成了拳头,“我只是想让自己死心。”
流风纯澈的眼睛盯着穆斯影,他的样子是极为愤怒的,虽然极力克制,不过呼吸还是有些急,但因为是在春末夏初,夜间有蛙叫还有虫鸣的声音足够盖过他的呼吸,并不容易让人察觉,流风犹豫了片刻,想到黄帝雅的叮嘱,收回了拦住穆斯影的手,然后低声道:“王妃说暂时不要惊动他们。”
穆斯影没有说话,猫着步子到了房门口,女人的娇喘,男人的低吼,还有女人低低的笑声,夹杂着浓浓的满足和愉悦,两个人还诉说着情人间的情话,多是慕容羽说,那声音娇媚的像个怀春的少女。
穆斯影悲凉的心,升起了火焰,那零星的火苗在瞬间蔓延,逐渐形成了燎原之势,将他的理智几乎燃烧成了灰烬,他虽然没能尽到一个做丈夫对妻子的责任,但是对慕容羽,他却是真心的,他倾尽温柔,真心相待,就算她身子受损不能生育,他也没有纳妾,虽然他远在边境,但是一有时间就会捎信给她,并且让人给她带喜欢的东西,但是她却偷情,而且还是在家中,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男人?
他们这样偷偷摸摸的在一起到底有多久了?
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为他考虑过一丝一毫,还有母亲他们,定国公府的每个人都对她不薄,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要是传出去了,定国公府的颜面何存?他让他如何在世人面前立足?
穆斯影满心的屈辱,那种真心自尊被践踏在脚下的感觉简直被人插了一刀还要难受,尤其想到父亲母亲还有黄帝雅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才好,他觉得自己有愧于他们,难怪帝雅不让父亲母亲他们来,原来……
穆斯影愤怒的想要冲进去,他想要将那个男人杀了,然后质问慕容羽为什么,因为耐不住寂寞吗?
穆斯影想要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发觉自己不能,仅仅只是因为耐不住寂寞吗?
慕容羽的种种反应根本就不是如此。
穆斯影的耳边,一只飘荡着的都是慕容羽撒娇的声音,安静的夜里,柔媚到骨子里,那床榻震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他眼前所能看到的,也似乎是慕容羽和别的男人交缠的画面,她急迫的有些粗鲁的动作,穆斯影心头一惊,羽儿她身子不是一直都不适虚弱的吗?
穆斯影看着身旁的流风,生生的忍住了,帝雅她再三叮嘱,不准自己打草惊蛇,还有母亲装病,莫非这其中还有其他不知道的事情?
穆斯影刚进院没多久,穆斯啉和穆斯森两个人就到了,他们是尾随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到的,并没有从后门进去慕容羽的院子,黄帝雅偷偷藏起来了,不过这样安静的夜,除非是心有旁骛,不然的话,一丁点声音都可以听清,虽然穆斯森和穆斯啉两个人刻意放慢放轻了走路的步子,不过他们都还没走到门口了,机警的冯锦还是发现了,他这一发现,黄帝雅自然也有所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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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来了?”
黄帝雅给冯锦使了个眼色,然后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去,穆斯啉和穆斯森这两个人,一个精明,一个好事,他们会跟来黄帝雅并不觉得意外。
穆斯啉和穆斯森都以为黄帝雅和穆斯影一起进了院子了,乍听到她透着股不乐意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不过他们都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让自己发出尖叫的声音来,他们看着拦在身前的黄帝雅,拍了拍自己因为受惊而狂跳着的胸口,很快回过神来的,穆斯啉看向穆斯森,穆斯森又看了看穆斯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摸了摸鼻子,笑的都有些尴尬。如果说不让他们来的是黄帝雅,就算被捉也还好,不过开口下命令的是定国公,要是被祖父知道他们违抗他的命令,肯定会挨训,而且照事情的严重程度来看,军法处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觉得今晚上祖父和你都很不对劲,回到院子后怎么都睡不着,就出来看看,刚好碰上你和大伯父往这边走,所以就跟上来看看。”穆斯啉冠冕堂皇的说着瞎话,话说完,见黄帝雅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灼灼的盯着他,顿觉得心虚,立马就没话了。穆斯森用略有些鄙夷的眼神看了穆斯啉一眼,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就为什么。”穆斯森顿了顿,朝着前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副关心的模样,“现在里面的状况怎么样了。”
黄帝雅闻言,秀气的眉头先是蹙了蹙,而后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吧。”
穆斯啉听黄帝雅这样说,心里生气,“帝雅!”
他们都到这里了,哪里有这时候回去的道理,而且都是一家人,帝雅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分明就是不信任他们,慕容羽的事情,他之前又不是一无所知的,帝雅她到底想隐瞒什么?
“身为晚辈,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可以了,但是并不一定也不应该让长辈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为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凡事不需要戳破,我这样说,两个哥哥明白吗?”
穆斯啉和穆斯森两个人皆是一愣,他们只好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去细想,这件事情可能给大伯带来的伤害,帝雅就是因为考虑了这些所以才没有进去的吧。
“今晚之前,大舅妈的事情,我一丁点都没向大舅舅透露,所以大舅舅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的,我就是要让他眼见为实,至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和你们一样,我到现在也是一无所知,我觉得晚上的事情,在真正爆发之前,我希望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穆斯啉之前心里还责怪黄帝雅,觉得她是不信任自己才隐瞒他们,不让他们进去,听了黄帝雅的说辞,不由觉得愧疚,更是自叹不如,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祖父那么信任帝雅,并且放心大胆的将所有的事情交给帝雅处理,而不是交给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做孙子的,因为帝雅做的每件事情,思虑都比他们周全,不会出任何的纰漏。
穆斯森也看向黄帝雅,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是浓浓的疼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他上前,将黄帝雅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丝整了整,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的叹了口气,那叹息的声音,和夜里的风融成了一体,潜进了黄帝雅的心中,黄帝雅扬了扬眉,将自己的手心放在穆斯森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背上,微微一笑,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他们心中都有数。“不给你添乱了,我们回去了。”
穆斯森说完,抽回了自己手,看了穆斯啉一眼,穆斯啉正看向黄帝雅,那双眼睛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最后只化作了一切关切的话,“你自己也早点回去,多多注意身体,你不是铁打的。”
两人离开的时候,面色都有些凝重,他们忽然意识到,帝雅做的许多事情,并不是那么讨好的,他们气愤的当头,都还会因为自己的主观意识误会她,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他们若是误会了,帝雅还会愿意解释几句,但是对其他人,她肯定是懒得开口的。
一路上,穆斯啉和穆斯森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快分道扬镳的时候,穆斯啉叹了口气,“斯森,你说帝雅她是不是太辛苦了?”穆斯森没有开口,良久点头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所背负的,一直比他们多,而且比他们任何人都小心翼翼,不但如此,她还会费尽心机的往上走,避免她不想要发生的事情发生,自然艰辛。
“我们,应该多多谅解她。”
穆斯啉也觉得是,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帝雅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好了,再不让她多费一份心思了。
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彼此像是有默契似的,齐齐转过身,看了眼慕容羽所在的院子,大伯父和大伯母伉俪情深,他们夫妻两的感情就和祖父祖母的一样,一直让他们觉得羡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残忍的现实,希望帝雅能劝好他,虽然相信黄帝雅,但是两个人想到这些,心底还是不自觉的生出一股浓浓的担忧。
黄帝雅看着穆斯啉和穆斯森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了几分,她看了眼依旧紧闭的院门,回头又看了眼冯锦,漂亮精致到极点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愁色,也不知道大舅舅现在怎么样了,这样残忍的事实,就算亲眼所见,对她来说,也很难接受吧,大舅舅是不是会觉得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呢?
黄帝雅静静的倚靠在一角,目光则落在那不高的围墙上,面色微微的有些苍白,抿着的嘴唇,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冯锦站在一旁,想要安慰几句,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想,要是这个时候王爷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怎么安慰王妃,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替王妃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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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啉和穆斯森两个人离开后,黄帝雅约莫又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流风和穆斯影两个人再次跳墙出来了,流风出来的时候和之前进去是一模一样的,不过穆斯影就不同了,借着屋檐的灯光还有月光星光,黄帝雅一眼就看到穆斯影的脸色苍白如纸一般,唇色也极为的难看,他的精神沮丧,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就像丢了魂似的,是流风提着他出来的,黄帝雅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帝雅。”
穆斯影喃喃的叫了声,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黄帝雅上前一看,才发现穆斯影一头的冷汗,脸颊鼻尖都是,而且浑身都在颤抖,黄帝雅的心微微一抽,轻轻的应了一声,叫了声大舅,然后取出了手帕,踮着脚尖替穆斯影擦汗。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你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
穆斯影看向黄帝雅,那双原本愤怒的眼睛满是希冀,如果可以选择,他真希望,晚上他所看到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假的噩梦。
穆斯影的额头不停的有冷汗渗出,怎么都擦不完,黄帝雅也就作罢了,她挣开像是梦魇了一般的穆斯影的手,正了正神色,狠了狠心,冷声道:“是真是假,大舅舅到现在心里还没数吗?这里说话不方便,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也不知道里面两个人什么时候完事,要是那个男人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这里,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大舅舅的隐忍,那就是付诸流水了。
如果可以选择,她同样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穆斯影终究还是依着了黄帝雅的意思,并没有冲进屋去,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怒火,不要说定国公冯氏再三叮嘱让他按照黄帝雅的意思行事,而黄帝雅又再三叮嘱他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算他是在意外的情况下撞破了,只要尚且还有一丝理智,便是理智全无,但是如果他还有一丁点男人的自尊和尊严的话,他就不会让自己那般的鲁莽行事,冲进去,能做什么呢?
确实,他是可以杀了那个男人,甚至狠狠的教训慕容羽一顿,但是之后呢?且不要说后面怎么样,如果他冲进去的时候,慕容羽对自己说是她主动勾引那个男人的,她就算是死也要护那个男人周全,他情何以堪?
尤其这件事情要惊扰到别人,他更是颜面扫地了,同时也会让整个定国公府颜面尽失。
里面的两个人还在****,慕容羽娇笑的声音越来越小,与其同时,是她越来越重的娇喘,还有男子的低吼声,穆斯影在门口站的时间并不是很久,确定不进去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那刺耳又刺心的声音,他就站了一会,就愤然的离开了,离去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克制自己的愤怒,以致于他的手一直都是紧握着的。
穆斯影离开没多久,里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一些,不停震动着不停发出声响的床榻也终于没了声音,床上,慕容羽香汗淋漓躺在了秦朗的身上,她的脸上,是缱绻过后的红晕,那双一贯虚弱的眼睛这时候看起来也是柔情如水,极为的惑人。
“秦郎。”慕容羽的声音娇滴滴的,她的手还在秦朗的身上不安分的滑动。
“冯希儿那老太婆死了没有?”秦朗的声音冰冷。
慕容羽愣了愣,脸色有些僵硬,“应该快了,她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精神也大不如前。”
秦朗应了一声,挥开慕容羽的手,他的动作是利落的,慕容羽并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利落透着的是冰冷和无情,秦朗站了起来,拾起自己的衣裳,慕容羽不着寸缕也站了起来,替秦朗将衣裳穿戴好,她都还没动,秦朗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慕容羽一惊,抬头,一双眼睛水雾弥漫,满是柔情和爱意,秦朗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叠书信,塞到了慕容羽的手上,那双眼睛满是阴狠,“将这些书信藏到定国公的书房,羽儿,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黄帝雅知道冯氏和定国公都在等他们,不过她并没有和穆斯影回冯氏的院子,而是和穆斯影一起回了水清幽生前住着的院子,刚进屋,小雨就给黄帝雅送了茶水和点心进来,黄帝雅让她将东西放下,然后将所有的下人都遣退了,包括大晚上一直紧随在她身边的流风和冯锦,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
穆斯影的状况和刚出院子的时候比起来,并没有好多少,他的脸色唇色依旧难看,额头不时的冒着冷汗,这样一个在黄帝雅记忆中以顶天立地的形象存在的硬汉此刻就像是个受伤的孩子,他坐在桌旁,垂着脑袋,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似乎是在颤抖,他两边的肩膀也是,黄帝雅就在他的旁边站着,虽然穆斯影没有落泪,但是她感觉他就是在哭,而且是那种被伤的鲜血淋漓后的痛哭,他的心在落泪。
黄帝雅盯着穆斯影看了半晌,好几次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来,穆斯影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虽然不需要担负起主要的责任,但是与她并非半点干系都没有,虽然在决定这样做之前,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纸包不住火,真相隐瞒不住,她这样做是为了大局,不过看到一贯内敛坚毅的穆斯影这个样子,她心里着实不好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黄帝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了自己紊乱复杂的心情,给穆斯影倒了杯热茶,她伸手拍了拍穆斯影的肩膀,穆斯影抬头,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红,有愤怒的红,更多的是受伤,黄帝雅看着,更觉得难受,她是第一次看到大舅舅这么伤心的模样并哽咽着,眼圈不由的也有些泛红,不过她也没有落泪,相反那张脸是凝重的,她将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水递给穆斯影,“舅舅,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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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影的目光从黄帝雅的脸上一点点慢慢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端着的茶水上,然后缓缓的伸出了双手,他的手指都在颤抖,穆斯影的双手捧着茶杯,茶水并不是很满,不过茶水还是溅落了出来,穆斯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一口气就将茶水喝干净了,就要放在桌上的时候,手一滑,杯子摔在了地上,在安静的夜里,发出极为清亮的声响,一下就惊动了外面站着的小雨等人,他们一下就冲到了门口,黄帝雅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进来。”小雨等人一脚都已经踏进屋子了,听到黄帝雅的话,忙又退了出去,虽然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愉快,但是他们相信,不管怎么样,穆斯影都是不会伤害黄帝雅的。穆斯影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那悲痛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懊恼之色。
“大舅,还要喝水吗?”
黄帝雅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她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目光悠然,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也是一种娴静的气质,穆斯影愣愣的盯着黄帝雅,一路回来,他的心都在狂跳,喉咙也是紧绷着的,确实口干舌燥,刚刚没喝水之前他没察觉出来,这一杯温热的水下肚,他的理智渐渐恢复,思绪清醒的时候,顿觉得口渴起来,他抬头看向黄帝雅,她的神态悠然,不紧不慢的,让他紊乱复杂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不少。
穆斯影点了点头,黄帝雅又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低着身子将地上茶杯的碎片捡起来,放到一旁,这才在桌旁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穆斯影这回又是一口气将茶水喝干净了,比起之前,他的心情看起来是平静了一些,不过还是微微的有些异常。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穆斯影将茶杯放下,双目灼灼,若说以前的黄帝雅,他自是不相信她有这样洞察秋毫的本事,不过现在,或许不一定是她发现的,可能是父亲母亲发现的也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如何向他开口说这件事情,穆斯影越想越觉得自己粗心,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他之前居然丝毫没有察觉,与此同时,深爱着慕容羽的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不够好,总之,穆斯影此刻的情绪相当复杂。
“一次意外。”黄帝雅看着怒色渐消,取而代之的是纠结的穆斯影,微微的叹了口气,大舅舅他太过重情。
“是不是觉得很难以置信?大舅舅您心里一定十分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吧,所有的人里面,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最初知道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一段时间都不愿意接受,我一直在给大舅妈机会,我不断的提点她,不过结果,都让我非常的失望,尤其是这次,她对老夫人下手,我已经彻底寒心。”
“对母亲下手?不可能!”
穆斯影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否定了,羽儿她和别的男子一起可以说是耐不住深闺寂寞,如果那样的话,他还可以……
她那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对母亲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母亲对她可是视如己出,穆斯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自信笃笃,可在与黄帝雅那双同样满满自信的眼神相对时,不由动摇起来,帝雅她从来就不是信口雌黄之人,而且她如果真的是冤枉羽儿的话,父亲母亲就算再溺爱她,也不会如此纵着,但是晚上父亲母亲的态度,分明就是对黄帝雅的支持。
“她怎么可能对母亲下手呢?她没理由那么做!”
穆斯影的口气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强烈,微微变小的声音,已经有了怀疑。
“大舅妈做的很好,不要说舅舅与她在一起二十多年,同床共枕没有生出任何的怀疑,我们任何人都没有,一直以来,我心里都是很敬重她的,这份敬重,二舅妈是企及不了的,她在我心中,就像母亲一般,我之所以会生出疑窦,是因为这个家中,她最开始想要的是我的性命。”
穆斯影看向黄帝雅的眼神越来越疑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了,慕容羽好端端的要帝雅的性命做什么?
“我说了那是一次意外。”黄帝雅说着,取下了自己手上戴着的手镯,放在了桌上,穆斯影看了一眼,然后道:“这是你舅妈送给你的手镯。”
黄帝雅抿着唇,摇了摇头,“您再仔细看看。”
穆斯影拿起手镯,仔细端详了许久,然后看向黄帝雅肯定道:“这不是你舅妈的。”这玉镯和慕容羽从小戴着的玉镯很像,但是并不一样,慕容羽玉珠手链总共有58颗,第34颗上面,里面有看起来像蝴蝶翅膀图纹的东西,但是这个没有。
黄帝雅点了点头,迎上了穆斯影满是疑惑的模样,“一切的意外,就是从这条玉珠手链开始的,大舅妈送我的玉珠手链里面有可以致命的蛊虫,一旦附上人的身体,分分钟就会致命,这就是我视为母亲的大舅妈给我的礼物。”
黄帝雅说着就将去年大年三十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穆斯影,穆斯影听了,脸色又变了,如果说之前是伤心的苍白,那现在就是震惊的铁青,他看向黄帝雅,有些不受控制的喃喃道:“会不会是巧合呢?”
黄帝雅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都还在极尽能力替慕容羽狡辩的穆斯影让她不由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她心里觉得可悲的同时,又似乎是谅解的。
黄帝雅将桌上的玉珠手链拿了起来,在穆斯影的跟前晃了晃,唇边含着讥讽的笑意不减分毫,“大舅舅觉得是巧合吗?”
穆斯影无法说是,因为黄帝雅拿着玉珠手链在他面前晃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想到自己上次回来时,慕容羽当着他还有父亲母亲及他人的面再三提醒黄帝雅要经常配戴手链……
&bp;&bp;&bp;&bp;穆斯影无法说是,因为黄帝雅拿着玉珠手链在他面前晃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到自己上次回来时,慕容羽当着他还有父亲母亲的面再三提醒黄帝雅要戴手链,当时他虽觉得这是慕容羽的一番心意,但还是觉得她的态度太过强硬了,都有些胁迫的意思了,就好像黄帝雅不戴都不行了一般,他为此还说了慕容羽几句,当时还是帝雅自己出来打的圆场,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疑了吗?
“她没有理由那样做,她有什么理由那么做?”穆斯影的双手紧握成拳放在桌上,他盯着黄帝雅,瞳孔微缩,像是在问黄帝雅,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是呀,定国公府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她有太多人渴望却始终无法得到的一切,她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呢?取我的性命,害死云姨,甚至连她的尸首都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毁掉,现在,居然还对老夫人下手,我不管她有什么理由,大舅舅,我都不会原谅她,我也不要原谅她!”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是决绝,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甚至透着股穆斯影从未见过的狠厉,而穆斯影,听着黄帝雅说的那些话,已经彻底傻眼了,除了帝雅和母亲,已经过世的云姨,她的死,也和羽儿有关吗?
“帝雅,你说话要有根据!”这些罪名,穆斯影和黄帝雅一样,都无法原谅,所以他再次下意识的想要替慕容羽辩解。
黄帝雅看着满目悲伤的穆斯影,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底气却不似之前那么足,就算穆斯影是她的舅舅,但是此刻,黄帝雅依旧觉得他可怜又可悲,甚至可笑,而她又深深觉得怜悯,黄帝雅忽然想,上辈子自己替水晨烨说好话的时候,舅舅他的心情是不是一如此刻的她?
“我之所以让梅乐过来伺候老夫人,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怀疑大舅妈了,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我想要搜集证据,梅乐主动请缨,我应允了,老夫人云姨对我如何,舅舅是知道的,梅乐是我的贴身侍女,是我的人,她过来照顾老夫人,自然是处处受优待的,当然,她的一言一行也与我密切相关,在外人眼里,甚至就是我的代表,其实当初云姨过世的时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梅乐,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梅乐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谁也不知道,虽然那次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我有极为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情就是大舅妈做的,当时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国公,因为我感觉到,大舅妈她有意挑唆我还有定国公府的关系。”
穆斯影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冷峻,确实,如果害死云姨的是梅乐的话,那么父亲母亲心中必定会生出芥蒂,父亲他们之所以没有将云姨的死公诸于众,应该就是不想有心人士继续滋事吧。
“你也说了,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这件事情之后,国公非但没有让那个人如愿,并且将定国公府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置,我直接就说怀疑定国公府有内奸,两个舅妈还有嫂子那里我都找了个人监视,梅乐也有一次撞破了大舅妈和那个男人的苟且之事,大舅妈将香点燃将那个男人引到了这里,大舅舅应该没看过那个男人吧,不过我隐约看过他的身影,他的个子很高,长的也并不像风月的人!”
之前,穆斯影因为情绪激动,已经站起来了,现在听黄帝雅说与慕容羽偷欢的男子并不是风月的人,瞪大着眼睛,身上一软,又重新瘫倒在了椅子上坐下。
“为什么老夫人并没有像外面传说的那样病入膏肓,是因为在大舅妈下手之前,我已经抢先动手了,不过我还是晚了一回,她成功给老夫人下了一次药,但是她担心被人察觉,并不敢下重药,而这药物的话,是要连续服用一段时间才会产生药效的,最少要三五次,正常情况下是十天半个月,我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告诉了老夫人,当时老夫人就和你一样,都不怎么敢相信我的话,国公就站在一旁,用行动支持我,我也没有让老夫人一定要相信,只是让她佯装生病,避开这一次的危机。”帝雅明明已经提前察觉了,但还是晚了一步,这说明了什么,慕容羽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犹豫和挣扎,怎么能没有犹豫和挣扎呢?那个人,可是把她当成晚辈疼惜了三十多年的人啊,母亲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是不是和现在的他一样的悲痛,一样的情愿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情愿永远都不知情,就算是自欺欺人。“帝雅,你说的这些……”穆斯影顿了顿,“她不会这样做的。”
黄帝雅知道,穆斯影其实已经相信她说的话了,只是嘴硬不愿意承认罢了,怎么承认呢?他们有一段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感情,还有一个孩子,还有孙子。
“大舅舅,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黄帝雅这时候也不管他是她的长辈了,身为晚辈的她不该对他不敬,她微低着身子,双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身为军人的穆斯影手臂很强壮,但是现在却是垂着的,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黄帝雅轻易的就扣住了,她盯着他满是痛苦的眼睛,看着看着,黄帝雅觉得那里面倒映着的影子似乎就是自己。
黄帝雅晃了晃穆斯影,一向柔和的媚眼儿,此刻却满是犀利。
“我所说的这些,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臆测还是怎么回事,舅舅您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您心里真觉得我是信口雌黄污蔑大舅妈吗?还是您这样的挣扎只是因为自己不想承认不敢承认!”
黄帝雅说的这话,不可谓不狠,直击穆斯影的内心深处,穆斯影满脸的痛苦和纠结,眉头拧着,脸色越加的难看,额头上的冷汗也冒的更快,他垂着脑袋,犹豫了片刻,抬头满是苦楚的看向了黄帝雅,然后满脸无奈,缓缓的开了口,“帝雅,你既然知道,又何苦勉强我?你希望舅舅怎么做?”
&bp;&bp;&bp;&bp;穆斯影满是无奈,那一声声很慢,极尽哀求,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有晚上的亲眼所见,就算黄帝雅冯氏还有定国公一起告诉他这些事情,他都是未必会相信的,而且帝雅和父亲母亲他们做出晚上这样的决定,一定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如果不是羽儿对母亲下手……“是,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舅舅有舅舅的顾虑,您舍不得和舅妈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感情,还有两个哥哥,还有侄子,还有您身为男子的尊严,所有所有的一切,您所有所有的苦衷,我都知道,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舅舅您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没奢求您现在做任何的决定,我只是希望,将来在我们做出决定的时候,您不要阻拦,因为我们真的给过大舅妈不止一次的机会,这其中有顾虑与她的旧情,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舅舅您和哥哥。”
黄帝雅本想斥责,就像有些时候她会想上辈子应该多几个人在她完全陷进水晨烨陷阱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将她骂醒,但是看到穆斯影这一脸受伤颓废的模样,黄帝雅又着实不忍心,她想,上辈子舅舅他们也是因为不忍心吧,不忍心打碎她的美梦,不忍心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幻灭。
黄帝雅拍了拍穆斯影的肩膀,“舅舅,您是定国公府的长子,将来很有可能是要继承国公的衣钵的,但是对定国公府的男儿来说,穆家只是小家,风月的众多百姓才是大家,每个人与生俱来就有自己的使命,舅舅您也是,您不但要守护小家,也需要保护大家的安宁,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大舅舅虽然不苟言笑,不会和二舅舅那样逗我开心和我玩,但是呢,他是个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黄帝雅说着,在穆斯影的脚边蹲下,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颤抖,她就那样抬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穆斯影,眸光满是认真,“我知道舅舅您很爱舅妈,但对定国公府乃至整个风月而言,舅妈她就是个危险的存在。”
黄帝雅微微叹了口气,“很多人都羡慕我们,觉得我们出身优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舅舅,像我们这样的人,肩负重担,受限是最多的,被感情冲昏理智,迷失了自己,那不是我们的权利,我们从来就没有任性的资格,而且就感情而言,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亲情之外和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必须要权衡和选择,没有其他的余地,您这个样子,国公和老夫人他们看到,会担心的。”
黄帝雅这是在间接告诉穆斯影,对慕容羽的决定,不会因为他有其他的改变,穆斯影听明白了黄帝雅的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如果黄帝雅说的那些都属实的话,就算黄帝雅什么都不做,他和慕容羽也已经没有可能了,他是爱慕容羽,也有许多顾虑,但是这些,不能也无法改变他身为定国公府男儿的处事原则,定国公府数百年的名誉,不能因为他毁于一旦,身为定国公府的长子,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穆斯影握住黄帝雅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沉默了良久,“帝雅,你是个识大局的乖孩子,你说的,舅舅都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做,你告诉舅舅,准备怎么处置慕容羽?”穆斯影看向黄帝雅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晚上的事情,黄帝雅一早就知道了,她没有让冯氏和定国公一起去,自己都没有进去,已经是为他留足了颜面了,穆斯影没有说你舅妈,显然,在黄帝雅跟前,他已经决定和慕容羽划分关系,划清界限了。
蛊毒,之前那个不是风月的男子,还有定国公府的处境,穆斯影知道,慕容羽的身份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事情的结果,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伤人,所以穆斯影不再询问,他是舍不得慕容羽,但是在是慕容羽的丈夫之前,他同样是定国公府的长子,还有风月的将军。
黄帝雅敏感的捕捉到了穆斯影眉眼间的狠色,知道他也和自己还有老夫人一样下了决心了,从地上站了起来,“如何处置慕容羽,主动权并不在我,而是她自己决定的。”
如果她还是死不悔改,那她就只有彻彻底底的毁了她。
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回去冯氏院子的时候,亥时差不多过了,虽然时辰已经很晚了,不过两个人都知道,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要不回去,冯氏和定国公两个人是放心不下,睡不着的,果不其然,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才一入院,就看到候着他们的梅乐,“王妃,大少爷,老爷和夫人都在等你们呢。”虽然穆斯影在定国公府的辈分比黄帝雅大,但是在梅乐心中黄帝雅的地位是谁都超越不了的,何况黄帝雅又是王妃,虽然只是个闲王妃。
包括她现在伺候着的冯氏,因为时辰有些太晚了,也可能是冯氏的安排,院子里的下人都去休息了,安静的很。
梅乐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瞄了穆斯影一眼,不过因为是在晚上,光线昏暗,她根本就没能看清穆斯影的脸,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更猜不出他现在的心态。
房间里,就只有定国公和冯氏两个人,为了避免来往的下人看到引起麻烦,冯氏是躺在床上的,而定国公则坐在床边,屋子里的灯光并不是很亮,甚至比外面点着灯笼的走廊还要暗一些,不过当黄帝雅站在门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就软了,鼻子都酸酸的,因为她从定国公垂着的脑袋还有放在膝盖交叉着的双手上看到了他满满的担忧,穆斯影也是,在看到定国公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觉得他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好像又增多了不少,就算之前水清幽过世,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bp;&bp;&bp;&bp;冯氏是在床上躺着的,黄帝雅和穆斯影进屋的时候,梅乐一句话都没说,定国公也才发现他们,床上躺着的冯氏一下就坐了起来,黄帝雅和穆斯影二人见状,忙快步走了进去,走到了床边。
“老夫人,国公。”
“父亲,母亲。”
冯氏坐起来,那满是担忧和关切的目光先是瞥了黄帝雅一眼,然后有些急切的落在了穆斯啉身上,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从黄帝雅和穆斯影两个人离开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休息,而且提心吊胆的,虽然冯氏是假装中毒,但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的身体还是大不如前了,这么晚还没休息,再加上神经一直紧绷,脸色更差了,那凹着的眼睛似乎都有了黑眼圈。
冯氏苍白着脸,嘴唇蠕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好半晌,她又扭头看向黄帝雅,“都告诉你舅舅了吗?”
黄帝雅乖顺的点了点头,该说的,能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冯氏有些浑浊的眼,担忧又浓了几分,她拉起穆斯影的手,定国公见状,让开了位置,让穆斯影在冯氏的身边坐下,然后在黄帝雅的身边站着,他这时候才看了黄帝雅一眼,目光征询,黄帝雅朝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斯影,这个事情……”
冯氏拉着穆斯影的手,她之前想好了许多的说辞,但是现在穆斯影就在身边,她话都到嘴边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知晓这件事情后,她心里一直都郁结想不开,都是帝雅在旁劝导,就算到现在,她还是困惑不解,到底她还有他们定国公府是哪一点对不起羽儿,不然的话,都是一家人,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之前和黄帝雅谈的时候,穆斯影已经被说服了,他心里已经暗自下了觉醒,不管慕容羽的结果怎么样,那都是她咎由自取,他一定不会为她求情。
穆斯影任由冯氏握住他的手,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了,不过冯氏的手还是很凉,冯氏和太后还有宫中的其他娘娘不同,她并不怎么注重保养,再加上经历的事情多,手就和她现在的年纪一样苍老了,很瘦又有一些干,有些粗糙,但是掌心却很软,让穆斯影觉得心里都暖暖的,穆斯影反握住的冯氏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觉得帝雅说的很对,他可以伤心沮丧,但是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已经上了年纪了,父亲和别的男子不同,这辈子就只有母亲一个女人,总共就只有三个孩子,而最喜爱的清幽又离开了,他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他不是定国公府的人,身上没有肩负那些责任,身为儿子而言,他已经是做爷爷的人,也不该让父母为自己操心了。“母亲,我和您一样,都很意外,不愿意接受,但是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您放心,我现在没什么事。”
穆斯影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从知道慕容羽的事情到现在,虽然只有短短一两个时辰,不过他已经找到理由说服自己去接受了,尤其在看到冯氏的时候,心寒的他觉得自己对慕容羽的感情都淡了几分,他把她当成妻子,倾尽温柔,极尽尊重疼爱,那她呢?但凡她对自己有一丝的真心,对定国公府这些人对她的关爱有一丝感激,应该说,只要她不是冰冷无情的人,那一桩桩事情,不论哪一件,她应该都是做不出来的。
冯氏听穆斯影这样说,自然是不大相信的,她盯着穆斯影半晌,穆斯影自然是知道冯氏心中所想的,其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心中何尝不痛,他也清楚,若真的有那一日,他心中必定会更加痛苦难受,但就算是如此,他还是会快刀斩乱麻。
“母亲,我姓穆,也是长子,我身上背负着的定国公府数百年的声誉和荣耀,相信你们的儿子,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定国公府的男子,可以对妻子一心一意,但是绝对不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和理智。
穆斯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冯氏的,说完,转身抬头看向了定国公,那坚定的目光让两个人都放心了不少,定国公点了点头,紧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拍了拍穆斯影的肩膀,松了口气的他心中更念着黄帝雅的好,这一件件一桩桩事,要没有帝雅,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是做儿子的有眼无珠,引狼入室,而是做儿子的不孝,到现在还让父亲母亲为我担心。”
对冯氏和定国公,应该说对定国公府的每个人,穆斯影现在心里都是满满的愧疚,这也幸好慕容羽的事情被帝雅发现了,没有彻底的东窗事发,不然的话,定国公府数百年的荣耀和声誉真的是要在他手上毁于一旦了,这害的也不仅仅只有他自己,定国公府所有人都会受影响。
原先冯氏的眼睛就有些红,这会听穆斯影这样说,更是禁不住落泪了,饶是定国公,也红了眼圈,黄帝雅吸了吸鼻子,也是泛酸,他们都知道穆斯影心里头不好受,几个人少不得又是一番安慰,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有些出乎冯氏他们的预料了,穆斯影能从这样大的打击中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冯氏到底是看着慕容羽长大的,感情也很深厚,到现在对慕容羽也还是不忍心,她现在就盼望着慕容羽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就算他们想要放过她都不能。
“母亲,我晚上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您吧。”
穆斯影现在是慢慢接受了慕容羽背叛自己的现实了,也下定了决心,明白该怎么去做,但是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完全就会不自觉的浮现出慕容羽和别的男子的画面,穆斯影现在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自信,他觉得就自己此刻的心境,和慕容羽呆在一起的话,很有可能会露出马脚……
&bp;&bp;&bp;&bp;那样的话,岂不是打乱了帝雅的计划?他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让自己去面对。
冯氏和定国公到现在只知道慕容羽背叛了定国公府,但是慕容羽和那个秦朗的事情,他们是一丁点都不知情的,自然无法完全明白穆斯影的心情,黄帝雅是一清二楚的,而且也极为谅解,就算穆斯影不开这个口,她也不准备让穆斯影回去面对慕容羽,那样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这段时间,舅舅您就一直在这里陪老夫人吧。”
穆斯影闻言,一愣的同时心底滑过喜悦,不过他又觉得这样不妥,看向黄帝雅,担忧道:“她会不会怀疑?”
最开始知道慕容羽的事情的时候,穆斯影还觉得是因为自己不能经常陪伴她心生出愧疚,但是现在看到冯氏,他对慕容羽的愧疚,包括感情,都一下冷却了,帝雅说慕容羽接下来还会有行动,看帝雅的样子,这件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他不想帝雅因为自己打乱了计划。
黄帝雅挑了挑眉梢,勾了勾唇,神秘一笑,“这件事情,就要麻烦老夫人了。”黄帝雅说完,漂亮的媚眼儿越发的幽深,“用不了多久的,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有行动的。”那个人来,不就是想让慕容羽做些什么吗?
黄帝雅的语速极慢,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然后肯定道:“京都城很快又会热闹起来了。”
她肯定,绝对会比太后的六十大寿还要热闹。
当天晚上,原本状况就时好时坏并不怎么理想的冯氏病情突然加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定国公命人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叫到了冯氏的床边,第二天早上,冯氏陷入了昏迷,黄帝雅的几个哥哥和嫂子全部都被叫到了床边守着,冯氏的脸色苍白,唇色也是苍白的,浑身也是冰冰凉凉的,气息羸弱,之前的话,冯氏偶尔还会清醒,但是现在昏迷,连汤水都喂不进去,皇宫中的珍贵药草陆续不绝的送到了定国公府,宫中所有的御医也被请来了,但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她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整个定国公府陷入了更大的惨淡愁云中,上至定国公,下至低等下人,所有的人情绪都极为的沮丧低落。
原本,慕容羽送走了秦朗,将所有的证据都消灭后,就一直等穆斯影回来,穆斯影迟迟不归,她才和秦朗发生关系,难免心虚,一个人呆着,难免胡思乱想起来,觉得穆斯影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她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她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做,她还不能让定国公府的人知道她的那些事情,要是她不能完成任务,秦朗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想到秦朗交给她的那些信笺,慕容羽心中不免犹豫起来,她虽然想和秦朗在一起,但是对穆斯影,她心中还是多有不忍的,对他的倾心关爱,她心中更是舍不得丢弃的。
慕容羽如坐针毡,坐立难安,害怕的浑身冒汗,她找来春桃,让她去冯氏的院子打探状况,知道是因为冯氏的状况不妙穆斯影才会继续留在那里,而且穆斯影也在,并且定国公命人去请宫中的御医了,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一连三天,冯氏的状况都没有任何的好转,诊断的御医皆是摇头叹气,私下都婉言让定国公给冯氏准备后事,冯氏的院子,每日都有许多人进出来往,黄帝雅极度伤心,食不下咽,无精打采,梅乐要贴身伺候冯氏,府里的事情暂时就只有张氏打理,她根本就镇不住府里的下人,不要说她,就是打点了定国公府二十多年的郑氏在府里即将要失去真正主母,他们真正主心骨的时候,让大家平静下来,所以人心浮动的定国公府是有些乱的,下人们做起事情来都是手忙脚乱的。
“公爷,云南王世子来了,她说来看看老夫人。”
第五天早上,黄帝雅刚给冯氏擦了背,换了干净的衣裳,然后喂她喝了些米粥,一直在外面守着的梅乐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躬身走到定国公的跟前说道,话说完,又看向了黄帝雅。
季蓉儿来了?她来做什么?其实就季蓉儿的身份,她来不来,黄帝雅都不觉得奇怪,虽然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定国公府,哪里都没去,但是见过云翳好多回,从云翳的口中,她听到了几次她的消息,每次都有流千月。
云翳说,她在定国公府的这段时间,流千月经常会去乐安殿见慕容乐,几乎每一次,季蓉儿都是和流千月一起的,黄帝雅一直觉得奇怪,流大哥和慕容乐两人关系并不亲厚,怎么这段时间一直进宫呢?
她总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事的,当时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流大哥问清楚的,但是这段时间,定国公府的事情实在太多,她还要分心顾及蛮人的灵女和西然的皇子,每日都忙的要命,再加上和慕容枫分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一忙就会忘记这件事情,而每每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了,根本就不能去找流千月。
黄帝雅看向定国公,朝着他点了点头,季蓉儿,她原本就不应该得罪,现在中间夹了一个流千月,黄帝雅心中是愿意与她成为朋友的。
原本,太后大寿结束,季蓉儿应该也是要回到封地的,但是她和玉颖还有萧凌析一起留在京城,黄帝雅一丁点都不觉得奇怪,她是个敢爱敢恨同时也敢追求心中所想的人,就算流大哥现在不喜欢她,但是在没有努力之前,她肯定是不会放弃的,而且居心叵测的玉颖和野心勃勃的萧凌析还在京城,她会继续留着,黄帝雅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黄帝雅已经许久没见到季蓉儿了,应该说自从老夫人生病后,她谁都很少见,季蓉儿进屋的时候,嘴角挂着一如在北林门见到的天真烂漫的微笑,只是因为没了流千月,少了几分真诚和痴迷……
&bp;&bp;&bp;&bp;黄帝雅已经许久没见到季蓉儿了,应该说自从老夫人生病后,她谁都很少见,季蓉儿进屋的时候,嘴角挂着一如在北林门见到的天真烂漫的微笑,只是因为没了流千月,少了几分真诚和痴迷,多了些疏离。“国公爷,晨王妃。”
她朝着黄帝雅和定国公微微点了点头,黄帝雅扯了扯嘴角,对着她微微一笑,季蓉儿走到床边看了眼冯氏,然后询问了下状况,接着说了些关心和安慰的话,又让随行的下人送上了极为珍贵的药材。
“晨王妃,你送送我吧。”
现在定国公府这状况,自然不会留客,季蓉儿也很自觉,并没有呆多久就开口告辞了,定国公让管家送她的时候,季蓉儿忽然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了黄帝雅身上,很是认真的开口道,没有请求,也不是一贯严肃的命令,就好像是在陈述事情,又或者是朋友间那种极为随意的。
黄帝雅抬头看了她一眼,叮嘱了身边的梅乐几句,然后走到季蓉儿的身边,做了个请的动作。当下人通报说云南王世子前来说要探望老夫人的时候,黄帝雅的心中就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有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黄帝雅和季蓉儿二人先后出了屋,季蓉儿随行有两个下人,一出了院子,季蓉儿就让他们先回去了,两个人走了挺长的一段路,但是谁都没有开口,忽然,季蓉儿停了下来,“王妃,有空聊聊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勾着的,黄帝雅看着,读出了些许讥讽的味道,黄帝雅点点头,将她领到了梅园,现在已经是初夏了,梅林的梅花已经全部凋谢了,就只剩下枯萎的树枝,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棕褐色的光亮,梅林的入口,有一座凉亭,凉亭的右手边,有两棵看起来更粗壮一些的梅花树,中间是一个秋千架,上面的梅花还在绽放,在这样的季节,有一种说不出的艳丽。
水清幽喜欢梅花,不单单是在冬日盛开绽放的寒梅,就算是夏秋季节,梅枝空荡荡的,她也经常会坐在这里发呆,她说,花开有季,花开花落,都是它的姿态,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梅花树上梅花绽放的时候,所以,她过世后,到了夏秋季节,梅花全部凋谢的时候,冯氏就会让人将秋千架上绑上塑料梅花,让梅园,一年四季,都有梅花绽放。
两人坐下,黄帝雅说让人上茶,季蓉儿直接拒绝了,她看向还没有,目光一定不定的,有一种男子的内敛和深沉,黄帝雅任由她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虽然她觉得季蓉儿是很适合流千月的人,但是两个人到底还没有在一起,季蓉儿对流千月的真心,她看得到,也可以肯定,但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却是一点也不了解的。季蓉儿注视着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比起季蓉儿那般直接直直的神色,她的目光更加轻柔一些,并不会给人任何的压力和负担,虽然从看到季蓉儿到现在,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挺好的,看不出异样,不过还没有感觉,她似乎消瘦了一些,那双同样好看的眼睛,有一抹忧色。
“黄帝雅,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吗?我真的很羡慕你。”
季蓉儿托着下巴,盯着黄帝雅看了半晌,忽然感慨着说道。
如果冯氏现在真的病危的话,黄帝雅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定会觉得不舒服,就算她知道季蓉儿并没有那个意思。
“有那么多的人疼你,爱你。”
季蓉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真诚,那口气,真的任谁都能听出来满满的羡慕。
确实,有很多人疼她,爱她,但是同样的,她也失去了很多,母亲,一母同胞的哥哥,父亲,与她血缘最亲近的人,死的死,要不就是利用,除了慕容枫,旁的人永远都不知道,她的今日,付出了多么昂贵惨痛的代价,他们更是想不到,现在才十六岁的她已经经历过什么。
曾经,她为了一段虚幻的爱情,毁掉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他们怎么会明白?因为经历了那些痛,她做出了真正正确的选择,所以她才可以拥有现在的幸福,这曾经被自己毁掉的一切,更是来之不易,弥足珍贵。
“世子觉得自己不幸福吗?疼爱世子的人也很多。”
季蓉儿会羡慕的绝对不是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她不会在意那些,她口中说的疼她爱她的那些人,想要的不过是寄托了她季蓉儿爱着的流千月。
黄帝雅并不觉得季蓉儿需要羡慕自己什么,云南王对她百般疼爱,她的几个兄长对她也是极好的,虽然云南王这个位置人人垂涎,但是并没有人会和她去抢,也没有人会因为那个位置去要她的性命,她现在的不圆满不过是因为对流大哥的求而不得,是因为爱情,而她呢,亲情这辈子是不可能圆满,至于爱情,之前她是自信满满,现在因为玉颖,黄帝雅总觉得……
这世间的事情,向来有得有失,就现在的状况而言,很多人肯定会觉得有心不满,黄帝雅虽然如履薄冰,但还是满足的,至少,她现在还有改变翻盘的机会。季蓉儿盯着黄帝雅,冷冷的笑了两声,之前黄帝雅就觉得季蓉儿对自己似有不满,她现在越加的肯定了,而季蓉儿沉默了片刻后,说出来的话,很快就证实了她的猜想,“还没有,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
她抿着唇,盯着黄帝雅,说的极为认真,那双瞪大着的眼睛,流露出的情绪,与其说是厌恶憎恨,倒不如说是羡慕嫉妒。
“我知道。”
季蓉儿摇了摇头,“你不知道。”
黄帝雅没有说话,她感觉到,季蓉儿此刻的情绪,微微的有些激动,她看向还没有的眼睛瞪的更大,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黄帝雅,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流千月对你那么多,他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牺牲,你为什么可以这样对他呢?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bp;&bp;&bp;&bp;黄帝雅垂着脑袋,沉默了片刻,“那世子呢?你那么喜欢流大哥,也可以为他做很多事情,可结果呢?感情的事情,真的很奇怪,它并不平衡,不是你付出多少,就会有相应的回报,我知道流大哥对我很好,我心里也很感激,所以我才会离他远远的,也努力让他离我的圈子远远的,他不适合我,我们不适合,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的。”
是,她是知道,她知道流千月善良,一心想要守护黄帝雅,但是她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冥顽不灵。
“这些话,你对我说没有用,你应该对流千月说,当着他的面说,你知不知道流千月最近为了你……”在做什么,最后几个字,都到嘴边了,季蓉儿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这些话,她全部都说过,更残忍的,她也说过,黄帝雅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
“黄帝雅,你的心太很太硬太冷,你口口声声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流千月,那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流千月,那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是,定国公夫人重病,你心中难受,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但是你心中若真的有那个人的话,怎么可能对他一丁点都不关注关心?我看你分明就只是口头上说的好听而已,根本就没有也不会付诸实践行动!”
黄帝雅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虽然云南王世子被云南王保护的很好,心性算是比较纯真的,但是也绝非莽撞的人,她说的这些话,都有些愤世嫉俗了。
她承认,最近因为定国公府的事情忽视了流大哥,但是她忽视的,何止是流大哥,就连慕容枫,这近两个月的时间,他们也没见过几次面,黄帝雅眼睑微垂,她总觉得季蓉儿这话话里有话,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还没有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不安,她与慕容枫不见面是有原因的,那流大哥呢?老夫人病了这么久,流大哥一直都没来,而且他频繁的出入了乐安殿。
黄帝雅抬头,严肃的盯着季蓉儿,“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流大哥他最近在做什么?”
黄帝雅的眼神如利刃一般锋利,与季蓉儿的目光相对,仿佛可以看穿她的心,季蓉儿的心咯噔一下,愣了片刻,很快扭过头,她站了起来,离开了凉亭,走到出口的时候又退了回来,然后又看向黄帝雅道:“你如果真的在意流千月,就多去关心关心他,不然的话,黄帝雅,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季蓉儿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她走的很快,像是慌乱的逃跑,根本都追不上。
黄帝雅扭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越发的不安,她想着等会回去后,不管多忙,一定要让人去找流千月,和他见上一面,问清楚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忙什么,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将黄帝雅的计划打乱了。
定国公府上下一片悲戚,每个人都沉浸在可能失去冯氏的悲痛之中,无瑕顾及其他,这样的状况,是定国公府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除了一个人——慕容羽。
定国公府现在的情形,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机会,她看着手忙脚乱,垂头丧气着的每个人,心里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定国公府的辉煌,这次真的到头了,而她也终于完成了任务,可以结束煎熬,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同时还能享受同等的富贵荣华。
季蓉儿离开后,黄帝雅并没有在梅园呆太久,直接就回去了冯氏的院子,临近午时,除了守在冯氏身边的几个人,其余的人都去用午饭了,要不就是忙着极为重要的事情。
冯氏年轻时,性子泼辣,喜欢热闹,但自从老了之后,性子就沉静了许多,尤其是水清幽过世后看开了很多,她就和太后一样,开始吃斋念佛,说是要消除灾孽,除了喜欢安静,她还不喜欢人伺候,也因此,院子里的下人并不是很多,尤其冯氏生病后,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知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定国公就选了几个得力又信任的下人,这个时辰,几乎是没什么人的,黄帝雅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了这里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的安静,让人走路的脚步声都不由放慢放轻了。
黄帝雅心里还记挂着流千月的事情,想着让穆斯啉去袁宁侯府跑一趟,才进院子没多久,忽地抬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四处探视了一番后,拉开了定国公书房所在的房门,然后快速窜了进去,那人正是——慕容羽。
当站在门口的慕容羽四处张望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黄帝雅娇小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背贴着墙,藏了起来,在慕容羽进去后,她将自己的脑袋探了出去,刚好看到定国公所在的书房的门缓缓合上,而慕容羽的脸,也一点点慢慢消失。
黄帝雅抚着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咚咚咚的跳的飞快,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发现了,黄帝雅微仰着头,已经是夏天了,虽然天气还不至于很热,不过正午的阳光却很是刺眼,她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这几日,她一直在等,那男子来和慕容羽见面,必定是有事,萧凌析有拉拢她的意思,在没和谈判之前,暂时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但是上次在青云寺,他们已经谈崩了,黄帝雅一直都觉得,也一直都在等他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果不其然,没想到却意外被自己撞破了。
她是有安排人监视慕容羽,但是那多是在慕容羽的院子还有晚上,白天的话,慕容羽出入来往的人很多,除了有定国公府的下人,还有不少是外人,这其中就有一些是跟随着定国公多年的将领,他们是武将,出入战场杀敌,灵敏性极高,为了以防万一,白日里,黄帝雅是不让那些人跟着的,如果不是她的意外撞破,后果黄帝雅简直不敢多想。
&bp;&bp;&bp;&bp;黄帝雅闭上了眼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极为明媚好看的弧度。她心里忽然认定,上天让她重生,不单单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更重要的是拯救定国公一家,他们大概也觉得定国公府一家满门忠烈,那样惨死,也看不下去吧,她觉得老天爷都在帮自己,不然的话,怎么会让她撞见慕容羽做坏事呢?黄帝雅看着书房的门全部合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的作用,她总觉得自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就紧贴着墙,一直静静的站着,紧张的连自己有功夫这件事情都忘记了,过了约莫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慕容羽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和进去的时候一样,她的两只手都是空的,但是谁能肯定,她进去和出来时身上没有藏东西呢?
从第三任定国公开始,定国公的书房就撤去了重重的守卫,这一方面自然是出于对府里众人的信任,但是黄帝雅翻阅了历代定国公的手札,所以她知道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当时出现了一个手工非常巧的能人,擅长设计各种机关,他将书房内的所有构造都改过,一旦不小心触碰到什么东西,就会启动机关,不是没有人闯过定国公府的书房,但是每次都是非死即伤,就算活下来的,若是被逮住,就会经历极为森严的盘问,到最后也难逃一死。
黄帝雅看着安然无恙出来的慕容羽,讥讽一笑,不论是她背后那个人还是她自己,数十年可能更久时间的努力,到底是没有白费。
黄帝雅看着慕容羽从书房里出来后,沿着屋檐,想着小院外面的方向移动,一直到了另外一个角落,她才走到了道路的中间,她肯定,慕容羽方才应该是没看到她的,不然的话,不会一丁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她站着的位置刚好就在主屋的角落,她靠墙站着的位置,有一颗很大的树,她可以看到慕容羽,慕容羽的视线却会被高大的树木挡住。
后退了一段距离的黄帝雅直接朝着冯氏屋子所在的位置走去,这一次,她并没有因为这四周的安静刻意放慢放轻脚步,她的步子一如以往,甚至有一些些快,在屋子的位置,也就是她方才藏身出去一点的位置,刚好与慕容羽撞了个正着。
慕容羽先是一惊,可能是因为刚做了亏心事,突然被逮着,她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就白了,那双眼睛也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惶恐不安的情绪,黄帝雅面上的神色未变,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在慕容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黄帝雅已经扯了扯嘴角,“大舅妈。”
她朝着慕容羽点了点头,那上扬的弧度,透着的是礼貌和敬意,事实上却满是淡漠和疏离。
慕容羽又是一惊,她真的很紧张很害怕,胸膛都是剧烈起伏着的,黄帝雅话说完后的好一会,她才渐渐回过神来,苍白的脸色也才渐渐回过来一些,她也扯了扯嘴角,不过那惨淡的笑容配上那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还是有些僵硬,不要说黄帝雅之前看到了什么,就算她什么都没看到,就慕容羽这模样,她也能敏感的察觉到什么。
慕容羽也笑,朝着黄帝雅淡淡的点了点头,“听说世子来了,回去了吗?”
黄帝雅恩了一声,“已经回去了。”
黄帝雅看向慕容羽的时候,目光是一瞬不瞬的,但是慕容羽却是胆战心惊,一颗心是七上八下,她是垂着脑袋的,双手交缠在一起,心里也不停的胡思乱想,黄帝雅她刚刚看到了吗?看到她从定国公的书房里面出来了吗?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慕容羽这一想,越觉得黄帝雅最近对她的态度耐人琢磨的很,掌心都出汗了。
应该不会,不可能!云姨的事,冯氏的事,还有她与秦郎的事情,不论哪一件,黄帝雅要是知道的话,都不可能容得下她,慕容羽这样一想,坦然了许多。“回来多久了?”
慕容羽走到黄帝雅身边,伸手,和以前那样想要抚摸她的脸,黄帝雅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她的拇指被另外四个手指紧握在了手心,站在了原地,任由慕容羽的手抚在她的脸上,缓缓的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冰?”
黄帝雅不着痕迹的拿开她的手,微微一笑,“我的体质就这样。”
慕容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孝顺,担心你老夫人的状况,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你这个样子,我们看着会心疼担心的。”
黄帝雅又乖巧的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刚从老夫人那里离开,准备去吃午饭呢,帝雅,你还没用午饭吧,与我一起吧。”
慕容羽到底是心虚,特意解释了一句,这在黄帝雅听来,怎么都有些画蛇添足,欲盖弥彰的味道。
黄帝雅摇了摇头拒绝了,“大舅妈您也要注意照顾身体,千万别病着呢,要是大舅看到了,一定会愧疚担心的。”
以前,大舅一回来,看到大舅妈脸色差一些都会难过愧疚许久,贴心照顾着,大舅妈呢?
慕容羽盯着黄帝雅看了半晌,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和漂亮的脸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的神色,淡然的很,有的只是淡淡的伤心,慕容羽放心了不少,拍了拍黄帝雅的手,“那我先去吃饭了。”
慕容羽从黄帝雅的身边经过离开,黄帝雅扭头,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直接回了房间。
对于大舅舅这段时间的反常,她应该没有怀疑吧。也是,怎么会怀疑呢?会有那个心思怀疑吗?她的心不在大舅舅的身上,大舅舅这几天稍稍的反常,她只会觉得是因为他孝顺吧,她为什么不去想,这几十年来,大舅舅何曾因为尽孝忽视了她?
就算二十多年的夫妻,数百上千个夜里同床共枕,她的心,也从来没有过大舅吧。
&bp;&bp;&bp;&bp;黄帝雅回到房间的时候,屋子里就
只有定国公和穆斯影还有小雨梅乐,还没有给小雨梅乐使了个眼色,小雨梅乐会意,走到了门口候着,冯氏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瘦了一圈的黄帝雅,心疼的很,心里头也愧疚的很,黄帝雅让梅乐弄了些水进来,喂给冯氏喝了,冯氏干燥的有些脱皮的嘴唇才好一些,但是她头上的白发却和春草一般疯长。
黄帝雅心中微微一叹,这次的事情,让老夫人又老了一些。“你大舅妈刚刚来过,你看到她了吗?”
对于慕容羽的事情,冯氏现在知道的并不多,至今为止,就只有慕容羽向她投毒一事,冯氏慈爱,对晚辈也极为的宽容,如果现在慕容羽迷途知返的话,大概冯氏还会给她一次机会,善良仁慈的人总会将别人对自己的伤害忘记。
“恩,刚刚在门口的时候遇上了。”
黄帝雅并没有将慕容羽进了定国公书房的事情告诉冯氏,现在也没有想对穆斯影说。
冯氏哦了一声,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精神很是不好,还没有看着她这样子,鼻头不由酸了酸,冯氏已经老了,就算身子比起同龄的人来说要健朗许多,但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才说了几句话,就困倦了,黄帝雅扶着她躺下休息,没一会,冯氏就又睡过去了。黄帝雅看着穆斯影,他回来才没多久,整个人就消瘦了许多,尤其是在知道慕容羽的事情后,更是以一种可以看得到的速度在消瘦,他这个样子,她看着心里都酸涩不已,难受的很,更不要说国公老夫人他们了。
“大舅舅,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坦然面对。”
坦然面对,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有些时候却比登天都还要艰难,但是这时候,说太多的话,都不会有任何的作用,真正伤心的时候,言语安慰带来的力量,从来都很有限。
穆斯影点了点头,可一看到黄帝雅那忧心忡忡的眼,忽然又意识到什么,有些紧张道:“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穆斯影现在处于一个极为矛盾的状态,他希望能够早点出事,彻底将慕容羽这个危险清除,那样他也就解脱了,但是他又害怕,并且极度的惶恐不安,恐惧那一日的到来。
黄帝雅神色淡然,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该做好准备。”
黄帝雅说完,将梅乐叫了进来,“大舅妈说她和大家一起去吃午饭了,舅舅,您就留在这里照顾老夫人吧,梅乐,你在这里帮衬着。”
梅乐道了声是,黄帝雅又叮嘱了几句,今日的事情,未免打草惊蛇,黄帝雅觉得穆斯影暂时还没有知道的必要,而且她之前也给过慕容羽机会了,她在她离开的时候突然出现,就是一种提醒,如果她还是一意孤行,那……
黄帝雅看着穆斯影,不由想到了穆斯落,大哥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虽然路途遥远,但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需要这么久,而且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应该是慕容羽不想他回来吧,也是,就算他姓穆,与舅舅和国公他们亲近,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她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的,因为知道是慕容羽做的,也猜测到她应该不会伤害穆斯落,再加上现在忙的她无暇分身,黄帝雅也没有让人去寻找穆斯落的下落,她想,在这次的事情真正告一段落之前,大哥她应该是回不来了。
“国公,您饿了吧,我陪您一起去吃些东西吧。”
定国公看了黄帝雅一眼,目光深沉,然后看了眼床上已经躺下睡着的冯氏,深沉的目光染上了浓浓的疼惜和愧疚,他恩了一声,和黄帝雅先后离开了房间。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离开了房间,定国公看向黄帝雅主动问道,黄帝雅点了点头,“外公,我们先去吃饭。”
他们要是不出现在餐桌上的话,大舅舅肯定会怀疑,定国公见黄帝雅现在不想说,也没有勉强,两人一起去吃了饭,吃了午饭后,黄帝雅并没有直接去见冯氏,而是拉着定国公去了他的书房,她一进书房,就将门全部合上了。
“国公,我们两个,将书房搜一遍。”定国公书房的机关,她并不知道,没定国公在,她是不敢也不能乱动的。
定国公一听黄帝雅这话,更觉得不对劲了,眉头都拧了起来,盯着黄帝雅,再次认真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次,黄帝雅没有回避,她任由定国公盯着,不躲不闪的与他对视,用同样认真,甚至有些凝重的口气道:“我刚刚送世子离开回来,瞧见大舅妈偷偷摸摸进了书房。”
这个时候,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进书房。她想,她终究还是为了那个人,彻彻底底的背叛伤害了定国公府所有的人。
事发的第三天清早,也就是黄帝雅撞破慕容羽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去定国公书房的第三天,天才刚亮没多久,都还有些暗蒙蒙的,黄帝雅才洗漱好,早餐都还没吃呢,流风神色焦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这个时辰,流风一般都是在厨房找吃的,那里距离黄帝雅夜里休息的地方不近,流风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话都不连贯了。
“王……王妃,不……不好了!”
黄帝雅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神色淡然的很,这段时日,她消瘦了许多,那张巴掌大的脸,少了几分红润,有几许不健康的苍白,看起来憔悴的很,衬得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越发的大,水灵灵的,她的眉眼间也有一股淡淡的愁色忧色,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一旁伺候黄帝雅的小雨给流风倒了杯茶,流风接过,却没有喝,之前小雨去倒水的时候,她就一直不停的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气息,她用力的咽了咽口水,然后用一种带着粗重口气的声音道:“有一大批人闯进了定国公府,说要搜府。”
&bp;&bp;&bp;&bp;流风一跑进来,累的说话都说不完整了,黄帝雅就猜测到肯定是出事了,流风的身手和功夫,她是知道的,就算厨房距离这里不近,但她一路跑过来,也不至于如此上气不接下气,她是心里着急赶着回来才会如此。
黄帝雅听了这样的话,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挑了挑眉,嘴角上翘,动作还真是快,也对,在定国公府屹立不倒的这数百年,有多少人千方百计绞尽脑汁,就是想要置他们于万劫不复之地,这其中,自然有西然这样野心勃勃的国家,还有不少想要取定国公他们而代之的风月官员,便是皇室的那些人,对于定国公府,也是想尽办法想要打压的。
小雨听流风这样说,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过有人敢闯定国公府的,她下意识的觉得这次的事情很不简单,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是在黄帝雅的身边伺候照顾,慕容羽的事情,她虽然不像流风梅乐知道的那么清楚,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她这会一想到慕容羽,心里那不好的预感就更深更重了,她扭头看了黄帝雅一眼,见她的神色淡然,目光也坦然的很,没有丝毫的慌乱,心里头多少平静了一些。
王妃她这么镇定,应该是没什么事的吧。对,肯定不会有事的,慕容羽的事情,王妃一早就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是在王妃的预料掌控之中的。
“我们去看看。”
黄帝雅说完,率先走在了前面,流风和小雨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快步跟在了黄帝雅的后面。
黄帝雅才一出院子,就看到原本宁静祥和的定国公府四周都被士兵把守着,他们的腰间别着刀,手上拿着的长枪抵在地面上,在晨曦的阳光下,说不出的英武,而定国公府的那些下人门则被这群人围着,他们的脸上流露出的是惊恐,慌乱,还有不安的情绪,那双眼睛满满的都是疑惑不解,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们却没有和别的抄府的下人那样,失声尖叫。排场真大,果真是煞费苦心!
那些下人在看到黄帝雅的时候,原本灰暗的眸光突然亮了起来,他们盯着黄帝雅,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求救,黄帝雅对着他们温和一笑,给了他们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走到那群士兵跟前,厉声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她说话时,眉梢上挑,那原本秀气的眉眼瞬间流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凌厉气势,内敛有张扬,明明是一张年轻到了极致的脸,但是同声上下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内心服从的威严。
那群士兵在看到黄帝雅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黄帝雅的名号,下至三岁孩童,上至六十岁的老人,但凡是风月的,可以说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些士兵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其中有不少还受过她的恩惠,不过他们多数人都是没有见过黄帝雅的,但是在黄帝雅在他们面前站定的那一瞬,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这应该就是那个人了,他们私下一直谈论着的,风月唯一的女丞相。
身为士兵,定国公府在他们心目中有极高的极为,黄帝雅也是,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并非心甘情愿来执行这次任务,只是上级下了命令,他们唯有执行,而且临行前,他们还有一次动员大会,动员他们的人说,定国公府勾敌叛国,他们这次就是去寻找证据的,如果能找到证据的话,他们就是为风月除了一大祸害,而且他们肯定也能因此升官发财,当然,他们心里是相信定国公府的清白的,不过就算什么都没找到,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我不管你们是执行谁下的命令,在没找出切实的证据前,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在此之前,你们谁要是胆敢伤害定国公府一人,我绝对轻饶!”黄帝雅眉心微蹙,清亮的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与其说不出威胁,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陈述事实,就皇上对黄帝雅的信任,他们绝对相信她有那个本事。
“你们不必惊慌,在这里呆着。”
黄帝雅走到那群下人面前,柔声安慰了一句,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从院子出来后,流风已经将此次事情大概的状况告诉了她,这次领人前来搜家的是高天成,还有赵琛那糊涂蛋,想到赵琛,黄帝雅就觉得好笑,他就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定国公府倒霉吗?
居然来凑这样的热闹,不过这可是他自找的,是他自己放着好好的丞相不安心做,非要往刀口上撞的。
对能走到今日的高家,黄帝雅一直都很怀疑,觉得他们背后必定是有什么人,从他这样迅速的动作来看,他十有**和萧凌析私底下有来往,说不定就是萧凌析安插在风月的棋子,她不动声色,除了想给慕容羽最后一次回头是岸弃暗投明的机会,更多的她还是想要知道萧凌析在风月到底埋了哪些棋子,她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将他埋在风月的暗桩,一个个全部拔除干净了,永除后患。
黄帝雅去的并非冯氏的院子,而是大厅,在外人眼里,老夫人现在正生着重病呢,高天成这时候闯来已经不该,肯定是不敢一来就搜的,在没有定罪前,就定国公府的地位和声望,完全是应该先礼后兵的。
前院的大堂距离大门并不是很远,黄帝雅路过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极为喧闹的声音,有大厅里面的,还有一些是从外面传来的声音,黄帝雅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高天成那一方和定国公这一方争论的声音,她抬腿正想进去,冯锦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向黄帝雅道:“王妃,现在大门外面全部被高家带来的人把守了,后门还有其他门都是,他们只允许人进来不让人出去,大门口和后门现在挤满了百姓,高家的人说,定国公府通敌叛国,他们是奉命前来寻找证据的。”
&bp;&bp;&bp;&bp;冯锦的眉头蹙起,神色和声音听起来都有些焦灼,刚刚流风去找黄帝雅的时候,他就去查看情况了,他所看到的情形,让他觉得形势很不乐观。
一直以来,那些百姓都得到了定国公府众人的保护,而且从去年到现在,他们多数人都得到了黄帝雅的恩惠,自然是不相信高天成等人的鬼话的,不过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都出动了,而且这么大的阵仗,冯锦总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他感觉,这所有的一切,好像有人在暗中安排好了一般。
冯锦的话刚说完没多久,黄帝雅正要转身进去的时候,进入大堂院落的门口,忽然多出了一道紫色的飘逸身影。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空下的世界,明媚又温暖,那样明亮的色彩,落在那个好似会发光的人身上,她感觉他微微有些着急的呼吸,与他满是担忧还有怜爱的目光相对,黄帝雅的一颗心,莫名的温暖,就好像被和煦的春风拂过,舒坦到不行。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见,慕容枫他似乎和自己一样,都消瘦了许多,不过,还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让她心安。
黄帝雅看着他被轻风吹拂起来的发丝,微微一笑,然后看着他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近,他的步子稍稍的有些快,衣摆随着他的步子舞动,脚下生风,却依旧步步如莲,优雅尊贵。
“你怎么来了?”黄帝雅歪着脑袋问他,那神情,并没有因为定国公府的现状,流露出任何的紧张和不安来。
慕容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整理着她稍稍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不过这样的早上,她的脸,却是冰冰凉凉的,有些冷手,但是这样的冰冷,却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许久未见,这会,他终于可以再次抚摸她的脸了。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慕容枫的回答,简单到了极致,定国公府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就算知道黄帝雅聪慧睿智,但便是她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黄帝雅笑,“那你与我一道进去,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让国公他们有事的。”
慕容枫点点头,恩了一声,“我相信你。”黄帝雅看着慕容枫的那张脸,忽然心里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那是骨子里的而熟悉,他们虽然才认识一年多,但是却有一半多的时间是朝夕相对,甚至是同床共枕,而陌生,似乎是因为他们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面了,其实也没有多久,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她心里却觉得好久好久了,有好像有数十年一般,她想,这世上,应该真的是有那么一种思念想念存在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慕容枫和黄帝雅一同进了大堂,冯锦和流风担心等会会有冲突,也紧跟着,小雨担心自己可能会给黄帝雅添麻烦,没有一起,而是去冯氏的院子帮着梅乐一起照顾生病昏迷的冯氏了。
偌大的厅堂,满满的都是人,方才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争论,这会进来,越加的喧哗了。
大厅的人很多,定国公府的男丁,除了还在路上,一直都没有赶回来的穆斯落,其余的都在,除了他们,还有高天成,高天地,赵琛,还有其他一些朝堂上的大臣,黄帝雅之前有见过,不过也只是点头之交,根本就不熟,她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除了这些人,慕容和郑氏,还有张氏和许氏,总是,定国公府的成员,全部都在。
屋子里,定国公在主位上坐着,神色严肃又凝重,他蹙着眉头,一动不动的模样,极有威严,而穆斯影穆斯英等人则在他的两边站着,高天成和赵琛等人则在下面的位置上坐着,大堂内,气氛严肃又冷凝,黄帝雅猜想,在自己进来之前,屋子里应该已经有一番争论了,所以两方的脸色都不好。
黄帝雅一进来,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定国公那一边,是满怀希冀,除了慕容羽,定国公最是镇定,穆斯英还好,而知道一些内情的都有些不安,尤其是穆斯影,他总觉得今日的事情蹊跷的很,定国公府满门忠烈,不少姓穆的人都丧生在西然的人手中,他们就算是死也是不会背叛风月的,辱没了列祖列宗的威名和清誉,更不要说与西然他们勾结了,那和与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穆斯影心里忐忑不安啊,他担心定国公府的内贼真的将那些所谓的证据藏进来了啊,那样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思及这些,穆斯影用眼角瞥了慕容羽一眼,见她垂着脑袋,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看她,心寒如冰,痛心疾首,对她更是绝望至极。帝雅说的不错,她已经病入膏肓,走火入魔了,他们一丝丝的心软和纵容,无异于是给自己还有家人挖掘坟墓。
“帝雅,你来了!”
穆斯啉见黄帝雅进来了,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他慌乱的眼神看向黄帝雅,都还没开口呢,黄帝雅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然后用一贯淡然的声音道:“我已经知道了。”
黄帝雅说完,松开穆斯啉的手,走到了定国公跟前,朝着定国公等人微微的点了点头,“国公,舅舅。”
站在黄帝雅身后的慕容枫也礼貌又客套的点头致意,跟着黄帝雅叫了声:“国公,舅舅。”
她的样子平静,看不出一丝焦灼,虽然黄帝雅只是晚辈,而且并不姓穆,不过众人见她这个样子,都放心了不少。
高天成见黄帝雅和慕容枫来了,心头先是一惊,他之前在朝堂上与黄帝雅几次交手都是惨败而归,对黄帝雅,他心中是有很深的忌惮的,她这一来,他自然就担心再生出什么事故。
&bp;&bp;&bp;&bp;不会的,这次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定国公他们怎么会想到站在他身旁的那些人,其中就有他们的内贼呢?
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他此次行动,完全就是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肯定是不会有万一的状况存在的。
想到自己的女儿,外孙,尤其是自己被废的爱孙还有那些他花费了大代价才勘探到了煤矿铜矿,高天成就痛心疾首,恨不得当场将黄帝雅大卸八块。
黄帝雅走到定国公的身边后,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并没有在他的身后站着,而是站在他的身前,清冷犀利的目光扫向了好高天成和赵琛等人,那眼神,压迫力十足。高天成高天地等人已经下定决心这次整垮定国公府了,他们觉得要没了定国公府做支撑,要弄死黄帝雅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把握好这次的机会,就可以消灭到自己所有的敌人,他们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通敌卖国,高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有什么证据?谁允许你们进府搜查的?”
黄帝雅的声音轻柔,却和她的眼神一般犀利,让人心颤。
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高天成自然是不会告诉黄帝雅的,至于证据……
“定国公手握重权,又身份尊贵,若是和敌国勾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若定国公心怀坦荡,就该让我们搜查,若是你什么都没做,我们自当还你清白!”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你们当定国公府是什么地方,街道买卖的市场吗?定国公满门忠烈,祠堂供奉着的多是为国捐躯的先烈,岂容你们这些污秽之人骚扰,而且高天成,你是什么身份,就凭你,连定国公府的大门我都不会让你进,你有什么资格搜查?”
当着众人的面,黄帝雅半点面子都不给高天成,直呼他的大名,被这样一个小辈直呼名字,而且是这样不客气甚至是有些轻蔑的口气,高天成是草寇出身,他为官多年,因为这身份,还是被朝中的许多官员,尤其是他想要巴结的勋贵瞧不起,也因此,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这个说事,黄帝雅不但说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高天成顿怒火中烧,同时又觉得颜面扫地,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难看的很。
“就微臣等人的身份,就连左相都不敢得罪,更遑论定国公了,我等是奉命行事!”高天地见自己的父亲受气,心里就想要替他讨回公道,可一看到微抿着唇的黄帝雅,顿时就没了那心思,黄帝雅聪慧伶俐,伶牙俐齿,翻遍风月估计都没有能和她匹敌的,他们和她争辩,只是自讨苦吃,到最后只会什么事都办不成,一肚子气。
“奉谁的命令?”高天地话说完,黄帝雅立马就问道。
“自然是皇上的。”高天地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得意,尤其是在看到黄帝雅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惊讶时,更觉得心头说不出的恣意畅快。
皇上的?
黄帝雅回头看了定国公一眼,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想来是方才已经知情了,黄帝雅又看慕容枫,慕容枫也看向黄帝雅,他先是疑惑,而后眉眼间闪过浓浓的厉色和愤怒,就连垂放在两边的手都握紧了,对的凤元帝的这个决定,他是不知道的,慕容枫事先肯定不会知情,要不然的话,一定不会让凤元帝这样做的,但是风月帝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是不相信定国公府的忠诚吗?应该不会是这样才对。
凤元帝心目中继承大统的人是慕容枫,他不相信定国公他们,也没理由会这样做,因为她肯定会站在慕容枫那一边的,就算是为了她,定国公他们也会帮忙站在慕容枫的阵营,这一点,黄帝雅完全可以肯定,就像上辈子,舅舅那么不待见水晨烨,都帮他登上那个位置,如果换成慕容枫,定国公他们更不会拒绝那样做。
慕容羽的事情,黄帝雅除了明确告诉过定国公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穆斯啉和穆斯轩那是自己意识到的,至于穆斯影,他知道的也不是全部,对于定国公府的状况,风月帝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高天成如果胆敢告到凤元帝那里,凤元帝心中就应该清楚他是有几分把握的,既如此,他还是允了高天成,那说明了什么?
凤元帝也有想要打压定国公府的心思。帝王心,海底针,黄帝雅相信,凤元帝这样说,有他身为帝王的考虑和衡量,不过黄帝雅还是觉得心寒不舒服,为了护住他们慕容家人的江山,他们穆家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战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是一辈辈用自己的鲜血乃至生命换来的,到最后,却被他们一心守护维护的人如此质疑。
“现在可以去搜了吗?”
高天成挥了挥手,很快有一批人就要出去搜查,黄帝雅向前一步,冷声道:“当然不可以!”
赵琛安静的坐着,看戏,黄帝雅越是维护定国公那些老家伙,他就越是想要看到他们倒霉,高天成阴冷的笑了笑,“左相是要抗旨不尊吗?”
最好是抗旨不尊,那样的最好……
“左相,抗旨不尊,可是死罪。”不单单是自己死,还很有可能灭门。
赵琛那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劝,但是在旁人看来,怎么都有种幸灾乐祸,火上添油的意味。
“高天成,是你去皇上跟前高密的吧?”黄帝雅冷着脸,那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是又怎么样?要是定国公真的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让我们搜?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左相,看你的样子,也是知情的吧?”
高天成现在千方百计的就是想要将黄帝雅也拖进这次的事情。
“高天成,你个老贼,少血口喷人!”穆斯啉气不过,站出来骂道,穆斯轩等人也站了出来,一人一句,都指责高天成和高天地他们,高天成他们也骂,继续指责定国公心虚,双方又和之前一样,又进入了对峙,而且两边的人,都是面红耳赤的。
&bp;&bp;&bp;&bp;“都给我住嘴!”一直在主位上坐着的定国公突然怒斥了一声,他虽然老了,不过声音却很大,而且中气十足,此刻的他,浑身冰冷,杀气腾腾的,让人害怕,双方的人愣了愣,喧闹的大堂一下安静了下来。“定国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们同僚数十年,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等为难的。”
这个时候,一直垂着脑袋,静静站在人群中的慕容羽忽然抬起了头,她朝着定国公的方向走了几步,黄帝雅就站在定国公的身边,她轻轻的扯了扯黄帝雅的衣裳,然后看向得意洋洋的高天成等人,缓缓的开口道:“帝雅,母亲还病着呢,继续吵下去,会惊扰了母亲的,她若是醒来,知道现在的状况,怎么能承受得住?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他们要搜就让他们搜吧,要什么东西都没搜到,他们自然就会离开的,到时候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而且还能证明父亲他们的清白,难道你还不相信你国公的为人吗?”
就算到现在这一刻,慕容羽扮着的也是个识大体的好媳妇角色。
高天成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穆斯啉等人的脸色却在瞬间却的难看起来,尤其是穆斯影,他们都有一种预感,慕容羽肯定做了些什么,做了让高天成不虚此行,让他对定国公府的阴谋得逞的事情,因为她这样一说,要是他们不同意高天成搜查的话,那就是违抗皇命,同时还是不相信定国公的为人,他们这些人都不相信的话,那就表明,定国公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皇室,对不起风月的事情,到最后,慕容羽还在倒戈,不动声色,却有那么的明显,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通敌卖国,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死罪。
黄帝雅回头,看了慕容羽一眼,只是一眼,却让慕容羽有一种浑身发寒的感觉,那双漂亮的媚眼儿除了冰冷,还有一种名为嘲讽的情绪,但是却极为的明亮,就好像是一面镜子,一面干净的可以照进她心底的面子,慕容羽心咯噔一下,跳的有些失衡,因为她忽然觉得,黄帝雅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嘲讽,就好像是在笑她不自量力。
慕容羽发愣的时候,黄帝雅已经甩开了她的手,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她想,舅舅对慕容羽最后那一丝感情应该也没有了,如果说一定有什么感情的话,那到这次的事情结束为止,应该会是厌恶还有憎恨吧,其他人,更是如此,所以她再不需要逢场作戏,因为那和虚无缥缈没什么两样的感情手下留情了。
慕容羽,恭喜你,一次又一次,终于败光了我们所有人对你的二十多年的感情。
“我还是那句话,定国公府不是街道买卖的市场,不是你们想搜就可以搜的!”黄帝雅的态度依旧强硬,而且半分不肯让步。
慕容枫是跟在黄帝雅的身后,而流风和冯锦两个人则站在门口,他们听黄帝雅这样说,直接走到了中间,拦住了那些想要去搜查的人的去路,冯锦已经抽出了刀,而流风也是一脸煞气,原本明亮的眼睛都变了色,通红一片,一副要将那群人撕了生吃入腹的架势。
“左相这是要与皇上作对了!”高天成又给黄帝雅扣了顶大帽子。
“高天成,谁不知道你仇恨定国公府,觉得他拦了你的道,你们之间有仇怨,你在背后捅他一刀有什么稀奇的?你说定国公通敌叛国,我看这分明就是你想要除掉定国公的冤枉之词,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定国公为人公正不阿,得罪了不少宵小之辈,这次,我若是让你搜了,那今后若是有人效仿,定国公府岂不是要变成人人都可进入的市场了吗?”
黄帝雅一再诋毁,高天成火大的很,也想要教训几句,不过一看到她身后站着的慕容枫,还是将火气吞下去了,慕容枫之前得罪了长公主,而且还多次得罪了好几个皇子,皇上都没有惩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高天成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你想要搜查可以,那就先立下军令状,如果你能在这府上找到他通敌叛国的证据,我随便你处置,但是如果你什么都没找到的话,那你,还有你身边站着的儿子,你们的命就是我的,还有你们高家其他人,你们也必须由我处置,你要答应就搜,你要不敢答应,立马就给我滚!”
高天成和高天地原本是不同意的,不过一听到黄帝雅最后说的那句话,又犹豫了,要是就这样离开,皇上还有那个人那里都不好交代,今后想要再打击定国公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而且必定会抬不起头。
穆斯影等人闻言,纷纷上前劝黄帝雅,高天成见状,就觉得黄帝雅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或者是虚张声势,心一横,不待和其他人商量,重重得到了声好。
“军令状!”黄帝雅大喝了一声,很快就有人下去准备了。
“还请在场的诸位大人做个见证。”
黄帝雅签完字,慕容枫没有犹豫,立马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黄帝雅没能拦住,慕容枫握着黄帝雅的手,微微一笑,深情款款,“要是你不在这个世上,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就高天成还有高天地等人对黄帝雅的仇恨,要真搜出什么,黄帝雅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黄帝雅莞尔一笑,握住了慕容枫的手,看着高天成和高天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高天成签完字,将笔一扔,气势汹汹:“现在可以了吧?”
“冯锦,流风,你们让开,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找人跟着那群搜查的人,别给他们机会藏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冤枉我们!”
自己的性命,慕容枫的性命,定国公府上下所有人的安危,这一次,她下了所有的赌注,赌上了所有,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输?
&bp;&bp;&bp;&bp;‘军令状’一式两份,双方签完字后,黄帝雅和高天成两人各保留了一份,黄帝雅将上面的签字吹干,然后递给了慕容枫,慕容枫则折叠好,放到了怀中。“给诸位大人上茶!”
高天成不怀好意,而且气势汹汹,黄帝雅进来前,双方一直都出于对峙的状态,府里的下人有一大部分被高天成的人看起来了,至于其他,对高天成等人,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以礼相待?
所以高天成等人到了这么久,并没有人上茶。黄帝雅一声令下,大堂站着的几个下人都愣了愣,并没有很快就有反应,定国公又吩咐了一声,他们这才下去准备茶水。
黄帝雅在定国公的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慕容枫也跟着坐下,穆斯啉穆斯轩等人已经带高天成的人去搜查了,高天地也不在,屋子里的人比起之前少了很多。
黄帝雅才坐下没多久,很快就有下人端着茶水进来了,分别送到了黄帝雅定国公慕容枫跟前,高天成还有赵琛他们也是有的,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多疑又小心眼的人,都觉得黄帝雅没安好心,担心她在茶水里动手脚,就算口渴了,那茶水都送到跟前了,他们都不敢喝。
黄帝雅却是有些口渴了,早上流风急忙忙进去找她的那个点,刚好是她喝茶用早膳的,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黄帝雅的嘴巴和水接触的就只有漱口,她又出来了这么久,话也说了不少,现在确实有些口渴了,不但口渴,而且还饿了,她端着茶喝了一口,从容的姿态透着说不出的优雅,她缓缓的将茶杯放下,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嘴巴,看向身旁还没走的丫鬟,开口道:“准备些糕点上来。”
黄帝雅说完,顿了顿,看向身旁的慕容枫,“慕容枫,你应该也没吃吧?”
慕容枫也看向黄帝雅,温润的眸满是温柔的宠溺,点了点头。
“多拿一些。”
老夫人的院子距离前厅并不近,这搜查的工作,每一两个时辰,肯定是结束不了的,而且黄帝雅心中肯定,若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高天成他们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还有一番折腾,她不填饱肚子怎么行?
那下人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她重重的道了声是,转身就准备下去准备了,那糕点一送上来,黄帝雅就毫不客气的享用了,并且还笑着问其他大人要不要,黄帝雅的样子太过的淡然悠闲,以致于赵琛和高天成心中都开始犯突,他们不由的怀疑,到底那些证据是不是存在的?他们心里头的不安就像是被扔了一颗石头的湖面,一点点慢慢的扩散,与此同时,他们又不停的安慰自己,黄帝雅就只是在装样而已,她这个样子,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惶恐和不安,这样的一番心理暗示后,他们又变的信心十足,并且还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受黄帝雅影响。
她,就是一直狡诈的狐狸,这个时候打退堂鼓,那就中了她的圈套了。
在场的,看到黄帝雅这态度动摇的厉害的又何止赵琛和高天成两个人,距离黄帝雅不远处坐着的慕容羽比她们还甚,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已经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而且掌心还出了汗,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和反常,她还是和刚才一样,垂着脑袋,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全都是那日自己将东西放到定国公的书房后,出来碰到黄帝雅的场景。
她双手交缠的更紧,一点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抿着的嘴唇也在一点点咬紧,然后努力的回忆着那日与黄帝雅见面的每一个细节,她与黄帝雅说的每一句话,黄帝雅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还有黄帝雅的神情,她当时是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现在这状况,她看着黄帝雅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的惶恐和不安完全以一种看得到的速度扩张着,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破了个很大的洞。
她不敢看黄帝雅,也不敢看定国公,更加不敢看穆斯影,就连偷偷都不敢,她心里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的,这一分一秒,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黄帝雅不急着开口,任由这样的气氛僵持着,她就是要那些人,分分钟都度日如年。
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喧闹的大堂越来越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有人屏气凝神的呼吸声,透着紧张,透着惶恐,透着不安,还有期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这样的安静,维持了约莫有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这样略微有些急促的奔跑声,一下吸引住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最先进来的是穆斯音,定国公府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他的脸色自然不好看,甚至有一些些臭,对君子似得穆斯音来说,这绝对是少有的,不过他的脸色虽然难看,但却是轻松的,他才进了客厅,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士兵也跟着冲了进来,走到高天成跟前,恭敬道:“大人,什么都没搜到!”
高天成挑眉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他身边却有不少人,脸色都变了,看向定国公的眼神变的惶恐不安起来。
黄帝雅见状,心里头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今日来的那些人,和高家交好,这是必定的,所以他们才会跟着高天成跑这一趟,但是彼此的关系再怎么好,高天成也不可能会告诉他们一定可以在定国公府搜出那些所谓的通敌叛国的证据来,尤其还确切的告诉他们东西在哪个位置,这些,他们都是不知道的,但是高天成不一样,他心里是清楚的,高天地刚刚出去了,黄帝雅猜测,定国公的书房,十有**是由他去搜查的,所以,除非说这句话的人是他的儿子高天地,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bp;&bp;&bp;&bp;“大人,属下都已经搜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大人,什么都没有!”
穆斯轩率领的第一拨人进来后,陆陆续续的就一直有人进来,个个都是一无所获的,与高天成前来的那些人面上讪讪的,已经挂不住了,根本就不敢往黄帝雅和定国公的方向看,一个个都学慕容羽垂着脑袋,黄帝雅看着他们的反应,想到了四个字,悔不当初,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局面了,这时候撤退的话,两边的人都得罪了,而且事情还没到最后,他们心里都还怀抱着一丝奢望,尤其是高天成和黄帝雅一样淡然的模样,略有些残忍的笑容,让他们想要坚持下去。
“高天成,你这老贼,我们定国公府感念君恩,世代忠烈,个个都是热血的男儿,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卖国的事情,你分明就是血口喷人,你这佞臣,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穆斯啉已经回来了,他看着大厅里越来越多的人,并没有觉得安心多少,他还是觉得担心的,而且这样的担心到了现在这关头越来越浓烈了,他心里是希望高天成这时候收手的,那样的话,不但定国公府可以转危为安,洗清冤屈,而且高家还有赵琛他们还会因此到大霉,还能保住帝雅,简直就是一举数的。
高天成抬头看了眼气的面色通红的穆斯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还没搜完呢,急什么?”
穆斯啉不服气,朝着高天成的方向走了几步,昂着下巴,一副干架的架势,他张口就想要骂高天成,一直都静坐着的黄帝雅咳嗽了两声,然后用同样悠闲的口气道:“高大人说的有理,还没到最后关头呢,老夫人的院子,尤其是定国公的书房都还没搜呢,急什么?四哥,有什么话,等高天地回来再说不迟!”
穆斯啉还想再说什么,被他身旁站着的穆斯轩拦住了,穆斯轩扯了扯他的衣裳,然后眼角瞥向了黄帝雅的方向,示意穆斯啉稍安勿躁,相信黄帝雅。
高天成听黄帝雅这样说,吃了一惊,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是巧合吧,应该只是巧合吧,他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还和黄帝雅签订了生死状,如此好的立功机会,他怎么可能平白便宜其他人?
高天成很快找到了借口,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黄帝雅说了这句话后,他的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甚至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慕容羽听了这话,越发的惶恐了,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她身上的衣裳已经全部被冷汗打湿了,直接贴在了身上,而现在,她浑身都在发抖,极为的明显,她屁股下坐着的凳子都在轻轻的晃动,发出极为清晰的声响。
这样的动静,声音并不小,在场的许多人都听到了,不过那些不知内情的人都觉得慕容羽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穆斯影见状,心中冷笑连连,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为自己,也为慕容羽,那感情是有些复杂的,并不仅仅是悲哀,但是穆斯影清楚,没有怜惜和心疼。
慕容羽是紧张不已,神经高度紧绷,她一直都在深呼吸,努力克制住那如藤蔓一般快速生长然后将她静静缠绕到近乎窒息的不安来,不让别人看出她的反常来,她并不知道,就算是如此,她的反应还是太过强烈了,她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她都这个样子了,她身边的穆斯影并没有握住她的手,也没有安慰她不要害怕,她根本就没有心思管这些,对此刻的她而言,这些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她纠结的发慌的心只是在后悔,越来越后悔,她想借口自己身子不适离开这个地方,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之前笃定高天成一定会立下奇功的赵琛这会也有些没信心不淡定了,黄帝雅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知道,应该说是笃定前去搜查的高天地会查出什么东西似的,但是如果她真的事先知情的话,怎么会让他们搜呢?
莫非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早就做好准备了?这样的想法,把赵琛自己都吓了一跳,之前信心满满的他忍不住想到黄帝雅这一年多来的作为,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是像今日这般从容的,结果就是招惹她的人通通都倒了大霉。
跟着高天成的是穆斯英和穆离月,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外面进来的,高天地走在最为显眼的中间位置,高天成一看到他,背都挺直了,那双眼睛克服了所有负面的情绪,变的和刚开始一样,自信满满的,还有一种阴狠的得意,其余那些原本还无精打采的人瞬间也变的精神奕奕的,满怀期待。
派出去的那些人,除了高天地,都已经回来了,他们也是清楚高天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性子,所以才会扛着将定国公府彻底得罪的压力一直留到现在,结果到底如何,完全就在高天地的身上。
高天成忍着自己站起来的冲动,在为智上坐着等高天地,高天地在隔着大堂老远的位置,高天成就发现他了,那个时候,在刺眼的阳光下,他并没能看清他儿子的脸还有他脸上的神情,可在高天地走近后,高天成那颗满怀激动的心就好像被泼了冷水一般,瞬间就冷却了,因为高天地的脸色并不好看,应该说是很难看,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沮丧的,根本就不是高天地想象中的搜查到了证据的神情,如果扳倒了穆家,他不可能会是这个样子的。
高天地都还是站在门口的位置,都还没进门呢,高天成就已经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了,一颗心,蹭蹭蹭的往下掉,他的眼睛瞪的更大,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好像这样做,就可以从高天地的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迎着他这样的眼神,高天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bp;&bp;&bp;&bp;高天地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细微的一个动作,高天成却瞬间傻眼了,他瞪大的眼珠子半天都没动,泛白的眼珠瞪的大大的,一边脸色铁青,一边脸色苍白,那样子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吓人,而他这样的反应,让原本安静的大堂一下又热闹了起来,那些随同高天成一同前来的大臣,面色也跟着变了,他们看向黄帝雅那张依旧云淡风轻的脸,手足无措,想要解释,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坐在高天成身边的赵琛,也跟着傻眼了。
慕容羽在察觉到高天地回来后,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她抬头的瞬间,刚好看到高天地冲着高天成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因为惊恐,她下意识的轻呼了一声,身子瘫软,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郑氏等人看着背靠着椅子,瘫软在地上的慕容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虽然这十几年来,慕容羽一直都呆在穆府并不出门,但是她毕竟是练武之人,而且上过战场,胆子应该比她们都大才是。
面对今日的事情,她们心里也觉得怕,而且害怕的要命,她们到现在身上都还冒冷汗了,身上也是发软的,但因为担心给定国公府给自己的夫君儿子丢人,都努力维持镇定,慕容羽这反应实在有些太过反常,她们这样想之后,扭头看向慕容羽身边坐着的穆斯影,他的目光冰冷,落在了高家父子的身上,就好像不知道慕容羽摔坐在地上似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高天成双手扶着手柄,左右两只手的青筋也都爆出来了,他先是不敢置信的呢喃了两声,然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喝出声,他的双手紧扣住了高天地的双肩,用一种冰冷又如火般燃烧的愤怒眼神看向他,“都搜仔细了吗?每个地方都看过了吗?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都没搜查到!”
高天地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之前说好的那个地方,能找的他都找过了,每个地方都翻遍了,不要说书信了,什么都没有。
“我不相信!”
当穆斯啉等人看到高天地迈步进来的时候,他们心里也差不多知道结果了,要是如他们所愿搜查到证据的话,高天地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怎么会走的那么慢,步子还那么沉重,他们舒了口气的同时,朝黄帝雅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的帝雅,果然是好样的,看这次,他们非弄死高家这对父子不可!
定国公的反应倒是淡然的很,没有太多的意外和惊讶,他这样的反应,落在别人眼里,大家都觉得他这是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高天成动怒的时候,黄帝雅看了眼定国公,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用力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高天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定国公他们通敌卖国,证据呢?我让你们搜了,你们可是什么都没搜了,你现在说不可能,你不相信?我看你这反应失望的很,莫非这件事情就是你自导自演的,是你栽赃陷害定国公!”
黄帝雅每说一句话,就往高天成的方向靠近一步,慕容枫担心高天成情绪失控会伤害黄帝雅,步步紧跟着。
高天成听着黄帝雅字字铿锵的指责,高天地也一个劲的不停暗示他冷静,终于稍稍回过些神来。
高天成能走到今日,自然不是莽撞之辈,只是他想要扳倒定国公府,想要报复黄帝雅等人的欲念太过强烈,强烈到一贯心性坚韧的他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行为完全不受理智支配了,应该说,此刻的高天成,是失了理智的。
高天成看着步步紧逼的黄帝雅,内心生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不由向后退了几步,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说了什么之后,高天成的眉心挑了挑,有些后悔自己的口快,不过今日的事情,已经让他和定国公府彻底撕破脸皮了,就黄帝雅还有定国公府在民间的威望和朝堂的地位,他今后必定更加举步维艰,就此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
虽然去搜查藏放证据的是高天地,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动手,高天成还是忍不住心存希望和侥幸。
“谁不知道定国公府戒备森严,像我这样的人,连进你们大门都难,哪里有那个本事自导自演这一切?”
高天成就算再怎么傻,也不可能就着黄帝雅的话说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这所有的一切是场阴谋,虽然不是由他主导,但是和他完全脱不了干系。
“为了证明定国公的清白,我想,左相应该不会介意再让我搜查一次吧。”
之前因着黄帝雅的态度,他就已经是疑虑重重了,现在他更不能肯定,他想要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在定国公的书房里找到,他想要在搜查一次,气焰像之前那么嚣张,肯定是不行的。
“高大人,你真当我们定国公府是街边的市场了吗?我们念着你是奉了皇命所以才让你搜查了一次祖父的书房,你这样做,不是得寸进尺,我看你分明就是有意为难了!”穆离月拧着眉,对高天成提出的这要求相当不满。
“定国公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兹事体大,我等奉了皇命,不得不小心行事。”这时候,高天成除了搬出凤元帝,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可以达成自己目的的法子。
“左相,你蒙受皇恩,最是清楚这一点的,您说呢?”
高天成看出来了,定国公府现在,除了定国公,就是黄帝雅最能说的上话,从她进来后,一直都是她在拿主意,高天成看着黄帝雅清冷绝丽的眉眼,心里头有许多不甘,要是她的外孙女有黄帝雅十分之一本事的话,他现在也不至于如此。
黄帝雅勾唇一笑,非但没有否认高天成的话,而且还赞同的点了点头,“当然。”
&bp;&bp;&bp;&bp;她说完,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看向了不服气,怒火燃烧的穆离月等人,“我与高大人可是签了军令状的,我自当让你们死的明明白白,而且还心服口服。”
黄帝雅不说还好,她这一提醒,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都觉得不好了,稍稍回过神来的赵琛则不自觉的用手擦了擦冷汗,好险,刚才他差点一时冲动就跟着一起签了,此刻的他现在只觉得无比庆幸。
高天成看着黄帝雅那双在看向他们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额头也冒出了冷汗,高天地则傻愣在了原地,两个人都想开口求饶,但是一想到黄帝雅的手段还有他们之间的过节,心中都明白,他们就算跪下来请求,黄帝雅必定也是无动于衷,而且还会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就算签了军令状又如何,他们不过是执行皇命,身为臣子,执行皇上的命令也有错吗?
黄帝雅凭什么要他们的命,不过他们现在要这样说的话,定国公府的那些人肯定会将他们赶出去,那他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高天成看着黄帝雅,一句话也没说,冷哼了一声后,转身朝着定国公所在的书房走去,有人立马就跟了上去,有些则还继续留在这里。
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的赵琛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笑着走到黄帝雅身边,“晨王妃,你妹妹经常问我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呢。”
黄帝雅并不做答,只是笑,然后盯着赵琛看,看的赵琛是汗毛竖起,他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啊,为了消除今日他和高天成他们前来定国公府给他们造成的成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番,事实上,这样的解释,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琛算是看出来了,高天成他们信心满满布置的局,估计也早就在黄帝雅的掌控之中了,他们大费周章,其实事实上已经掉进黄帝雅的陷阱里面了,他们此行的结果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根本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心漓看了他一眼,喊了流风过来。
黄帝雅说着给流风使了个眼色,流风会意,走到赵琛跟前,一只手就将他拎了起来。
流风离开,回头看了眼一只手放在凳子上,还坐在地上的慕容羽,那双漂亮的眼睛和看高天成高天地父子还有赵琛一样,都冰冷的没有温度,慕容羽察觉到她犀利的眼神,下意识的抬头,与黄帝雅的目光相对的时候,缩了缩脖子,她再次轻笑了一声,然后缓缓道:“大舅妈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来人啊,将大人送回院子,找人,好生看着!”
黄帝雅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慕容羽的目光,有泪雾慢慢的凝聚了起来,眼眶一下就湿了,她看向决然离去的黄帝雅,心里几乎已经肯定她是知道什么了,她扭头,看向穆斯影,穆斯影也正看着她,那冰冷痛心甚至是绝望的眼神让慕容羽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原来不单单是黄帝雅,穆斯影好像也知道了。
慕容羽张了张嘴,起身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穆斯影却没给她机会,转身直接就离开了,郑氏等女眷被方才的阵仗吓得有些腿软,她们想跟着但是根本就站不起来,一直到黄帝雅离开好一会,她们才恢复了一些,她们是第一次见黄帝雅应付外人的一面,那气势,她们自觉地不如,打心眼里佩服。
张氏看着地上悲痛的慕容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将她扶了起来,扶回了院子,有帝雅妹妹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高天成离开后,就只有定国公跟着出去了,黄帝雅是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才去冯氏的院子的,而且走的也不是很快,他到院子的时候,直奔定国公的书房,书房的门是敞开的,黄帝雅老远就看到高天成在里面不停的翻找东西,书房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跟着黄帝雅前来的穆斯啉等人想要进去制止,被黄帝雅拦住了。
对于将死的人,这点放纵,她还是会给的。
高天成一边找一边默念着什么,黄帝雅想,大概是不可能之类的,此类涉及身家性命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让高天成他们如愿呢?不可能!
高天成找的时候,高天地也跟着在一旁帮忙,更多的人是站在外面,虽然有的人是希望搜出点什么,甚至于心里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帮忙搜查,不过毕竟有那么多姓穆的眼睛盯着呢,尤其是黄帝雅,之前那些人都希望黄帝雅能进他们的家门,但是现在,个个都打消了那样的想法,就她这性子,除非她心甘情愿,不然他们根本就镇不了。
并不是很大的书房,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第二遍差不多搜查了两个多时辰,导致黄帝雅到最后没耐心,直接去冯氏的屋子里陪她了,然后让穆斯啉他们在高天成的事情结束后去通知她,慕容枫自然是跟着的,黄帝雅和慕容枫在冯氏的屋子里差不多呆了两个时辰,然后听到了外面巨大的喧哗声,她才出门,就看到穆斯啉跑了过来,“帝雅,他们想跑。”
穆斯啉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黄帝雅闻言,快步走了出去,她边走边向着慕容枫的方向摊开了手心,慕容枫会意,将方才他们几个人签订的军令状递到了黄帝雅的手上。
高天成他们被穆离月等人堵在门口,黄帝雅到的时候,穆离月等人让开了道路,不过并没有散开,而是在黄帝雅的身后站着,将高天成和高天地包围了起来,一副绝对不肯让他们逃走的架势。
黄帝雅走到高天成和高天地身前,将他们刚签订的军令状摊开,“你们是想反悔吗?”高天成看着黄帝雅手中拿着的那薄薄的一张纸在风中前后晃动,高天成高天地这几个字格外的显眼,还有那红色的手指印记,触目惊心,高天成看着,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先是慢慢的移动,然后突然加快步子,也不管这里有很多人看着,伸手就想要去抢黄帝雅手上的东西,毁尸灭迹。
&bp;&bp;&bp;&bp;黄帝雅的本事,高天成再次见识了,他再次因为轻视黄帝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毫不怀疑,如果那东西在黄帝雅的手上的话,他想要自己的命,想要让他们高家覆灭,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要抢回来,他一定要抢回来,销毁证据。
黄帝雅见高天成要抢,下意识的快速向后退了几步,高天成继续上前,站在黄帝雅身后的慕容枫伸手,一把揽住了黄帝雅的腰,将她搂在了怀中,然后抬腿,一脚朝着高天成的胸口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不轻,高天成直接就被踢飞了,倒在书房的门口,他的头靠在门框上,咳嗽了几声,吐了口血,高天成他气愤的喘着粗气的,看着黄帝雅在阳光下得意的笑容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掉进了黄帝雅的局,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父亲!”
高天地眼看着高天成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他跑到高天成的身边,见高天成没有性命危险,又站了起来,又是恼火又是不安的看向了慕容枫。
黄帝雅将手中的军令状收了起来,重新交给了慕容枫,然后再次一步步朝着高天成高天地靠近,“如果你们搜到所谓的证据,会放过我吗?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黄帝雅肯定,当她的名字书写在军令状上的时候,这高家的父子已经想了千百种折磨她的法子了,绝对都是让她生不如死的好法子。
黄帝雅说完,勾着唇,邪邪的笑了,她这一笑,其他那些围观的大臣个个心里都觉得发毛,胆战心惊的,他们一个个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们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瞎眼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帮着高天成他们和黄帝雅还有定国公府作对呢?这分明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黄帝雅手指着高天成和高天地道,她一旁站着的穆斯啉早就是跃跃欲试了,一听这话,立马上前,其他穆家男儿也上前齐心协力将他们制住。
“我们是奉皇上的命令执行公务,你们有什么资格处置我们?你们胆敢藐视君威吗?”高天成受了伤是没什么力气了,不过高天地却拼命挣扎,而且再次将凤元帝搬了出来,他心里清楚,不过是与他们同来的同僚还是其他士兵,现在这状况,都不可能会有帮他们的了。
“绑了,进宫,面圣!”皇上他,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高天成他们虽然出身不怎样,但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的侯爷,自然是好面的,而且今日与他一同前来的,除了赵琛勉强和他平起平坐,其余的官职都是比他低的,平日里都是唯他马首是瞻,跟着他混的,现在黄帝雅当着这些人的面让穆斯啉那些绑了他,那无异于往他的脸上扇巴掌呢,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是一边挣扎,一边叫骂,骂黄帝雅,还骂定国公,和其他那些世代为官的人,那些人就算是骂人,也是文绉绉的,不痛不痒,不过高天成骂起来人却十分难听,简直不堪入耳,让人听了气的牙痒痒。
对于他这样的叫嚣,黄帝雅是淡定的很,因为在她看来,高天成他们现在无异于死人了,她和将死的人计较什么。
黄帝雅是沉得住气,穆斯啉等人听了气的眼睛都红了,直想扇他们几巴掌,下手的力气都重了几分,不过高天成高天地他们二人毕竟是奉了皇命的,他们要动手,就会被冠上藐视君威罪名,有理也会变成没理的。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不屑动手,有的呢则是不能动手,黄帝雅是忍得住,但是慕容枫不行,他对黄帝雅,是千般的疼爱万般的呵护,自己口气重一些都不曾有,皇上责怪他都不舍得,高天成高天地这样破口大骂,他如何能容忍?
他随手取了两片叶子,分别朝着他们的嘴巴打了过去,高天成和高天地吃痛,惊叫了一声,嘴巴立马就肿了,而且有血流了出来。其余的人见慕容枫如此大胆放肆,都暗暗吃惊,高天成高天地他们愣了好久,然后那双吃人似的眼睛落在了慕容枫的身上,又开始骂他指责他,给他冠各种罪名,黄帝雅倒是一丁点都不担心凤元帝会因此治慕容枫的罪,她看着高天成高天地他们香肠似的嘴巴,见他们每说一句话就吃痛的抽气拧眉的模样,开心的笑出了声,“吵死人了,嘴巴给我堵住了。”
穆斯啉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开心的应了声,起身跑到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两个抹布,在穆斯森还有穆斯影等人的联合作战下,高家父子已经被绑了,他们看到穆斯啉手上那油乎乎脏兮兮的东西,不停的后退,穆离月等人,一人摁住他们的肩膀,一人扣住他们的下巴,穆斯啉轻易的就将东西塞到了他们的嘴巴。
穆家的四兄弟扣住了高天成和高天地,赵琛和刚才一样想跑,不过鉴于黄帝雅并没有同意,所以流风还是拎着他进了宫,至于其他的大臣,黄帝雅本想让他们也一起的,进宫见识一下得罪她或者试图扳倒定国公府的下场,不过想想还是没有那么做,所以黄帝雅进宫后,那些大臣也各自回去了,至于那些跟着高天成高天地他们前来搜查的士兵,则由留下来的穆斯英善后。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黄帝雅临走前,看了穆斯影一眼,定国公拍了拍黄帝雅的肩膀,叹了口气,劝道:“君臣有别,帝雅,不要太放肆了。”
虽然凤元帝今日这样的做法,让他这样忠心耿耿的老臣也寒了心,但就算如此,定国公对皇室,对风月,依旧没有二心。
黄帝雅出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现在的天气,尤其是正午,已经很热了,不过门口的百姓依旧人山人海的,一看到黄帝雅出来,就关切的询问状况,并且表示自己相信定国公,黄帝雅寒凉的心在听到这些满是信任的话时,心中温暖宽慰了不少,她并没有解释太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相信很快就会在百姓间传开。
&bp;&bp;&bp;&bp;这世上,多数的人,你付出了,还是会有收获的。
高天成在朝堂上并不受那些勋贵世家的待见,在民间也是一样,首先,高天成高天地两个本就是贪婪的人,鱼肉欺诈百姓的事情他们一样没少做,尤其是高天成小儿子高天庆,那可谓是明目张胆的,只是高天成的手段残忍的很,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罢了,现在见他五花大绑的被送了出来,顿觉得解气,觉得黄帝雅和定国公府的人又做了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还没有上了马车,穆斯啉等人则是骑马,高天成高天地两人则是走路,一路上,不停的有人用鸡蛋和菜叶招呼高家父子,等到了北林门的时候,高天成高天地父子已经是惨不忍睹,面目全非了。
凤元帝之前早有命令,若是黄帝雅进宫,可以不用通传,慕容枫也是一样,现在两个人一起进宫,自然更不用传召了,两个人直接就去了御书房。
这个季节,站在阳光下,最是容易犯困,黄帝雅等人到的时候,內侍公公正靠在门口的石狮上打盹儿,不过他睡的并不深,黄帝雅还没走到他跟前呢,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黄帝雅和慕容枫,立马就醒了,尤其是看到慕容枫的时候,脸上都快乐出褶子来了,不过在看到被捆绑着的高天成还有高天地他们的时候,他立马就意识到有事了。
“烦请公公通报一声。”
內侍公公站直了身子,诶了一声,立马就转身进去通报了,黄帝雅看向同行而来的几个兄长,“你们先回去吧。”
慕容枫和凤元帝两个人在一起的场面,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几个兄长都不适合参与,凤元帝和慕容枫的关系,凤元帝对慕容枫的感情,他们都是不知道的,若是看到慕容枫顶撞凤元帝,肯定会心惊肉跳的,为了她的生命安全起见,说不定还会让她和慕容枫分开呢。
穆离月等人抿着唇,有些犹豫,不过这一次,他们都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和定国公一样,叮嘱了黄帝雅几句,又让慕容枫照顾好黄帝雅,就离开了。
公公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他走到黄帝雅跟前恭敬道:“王爷,王妃,皇上让你们进去呢。”
黄帝雅恩了一声,和慕容枫一起走在了前面,而高天成和高天地则被流风和冯锦提着,赵琛在最后,他本来是不想进去的,不过四下看了一眼,见流风正拿眼瞅他,一副他不进去她就要动手打人的架势,他没办法,还是跟了进去。
“微臣(慕容枫)给皇上请安。”
一旦凤元帝的决定,涉及到黄帝雅的切身利益,慕容枫对凤元帝的态度就会恭敬很多,这也是凤元帝当初选择用黄帝雅来制慕容枫的原因。
冯锦和流风进了御书房后,直接将手上拎着的人扔在了地上,高天成和高天地想要站起来,奈何他们的手被绑住了,根本就不好动弹,半天都没能起身,流风上前,单手提起了高天成的肩膀,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高天成痛的想要尖叫,不过嘴巴被东西塞住了根本就发不出声来,他额头也在冒冷汗,不过因为沾满了鸡蛋液,也没人察觉的出来,他的嘴巴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满是求助的看向了凤元帝。
冯锦有样学样,高天地也张大着嘴巴,想要将里面的东西吐出来,不过却怎么都不成功。
“这是怎么回事?”
凤元帝看向面色冷凝的黄帝雅,目光威严,质问道。
黄帝雅给冯锦使了个眼色,冯锦会意,上前将堵住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人嘴巴的抹布拿了出来,两人嘴巴终于恢复了自由,他们先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紧接着,高天成就做出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嘴巴张的大大的,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然后,他的头叩在了地上,嚎出了声:“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高天成这话一出,高天地跟着就附和,“皇上,微臣实在是冤枉啊,我等奉命搜查,定国公和左相居然如此对待我们,他们分明就是藐视君威!”
“皇上,定国公是风月的有功之臣,他的爵位又比微臣的高上几阶,他们要怎么对微臣,微臣都认了,但是他们不该对皇上如此不敬啊!”
高天地和高天成两人一唱一和,声泪俱下,可谓是唱作俱佳,而且那神情也极为的到位,一副为了凤元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肝脑涂地的架势,看的黄帝雅实在觉得好笑,她就看着他们,目光冰冷,任由他们狡辩,始终没有开口打断他们的话,她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个颠倒是非法。
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人说的是口干舌燥,一直说到没什么可说的了,同时也觉得自己说太多凤元帝似乎都厌烦了,这才停了下来,然后咽了咽发干的口水,他们原本是想等着扭转乾坤,让凤元帝给他们主持公道了,他们是签了军令状不假,但是高天成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凤元帝应该还是不想他死的。
他是冤枉了定国公不假,但是凤元帝既然同意让他搜府,应该也是希望能够打压穆家的气焰的,他的做法,是完全贴合凤元帝的心意的,他此次去搜府代替的是凤元帝,定国公如此对他,不是对凤元帝不敬是什么?
就算不能治他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但是对皇上不敬,这罪名也不小,虽然皇上不会现在就治他,但是今后必定会对他心存忌惮,只要皇上对他不满,他就有扳倒他的机会,而且赢的概率会越来越大,高天成如是想,得意洋洋,但是他并不知道,对于他这样的敌人,黄帝雅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
就在高天成觉得凤元帝应该质问黄帝雅的时候,慕容枫已经抢先冷冷的开口了,“说完了吗?”
慕容枫的口气虽然很冷,不过却很淡,似乎是很随意的,但是却让高天成心头一怔……
&bp;&bp;&bp;&bp;慕容枫的口气虽然很冷,不过却很淡,似乎是很随意的,但是却让高天成心头一怔,这慕容枫好大的胆子,不过就是仗着与皇上最疼爱的八皇子关系好而已,居然如此目中无人,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高天成抿着嘴唇,不过因为刚刚说了太多的话,就算如此,脸上尤其是嘴唇火辣辣的疼,这样也好,慕容枫如此放肆,皇上一定会治他的罪的,不过高天成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凤元帝因此动怒,甚至连苛责慕容枫的话都没有,他那双因为被蛋清黏着看东西并不怎么清楚的眼睛甚至觉得凤元帝看慕容枫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就好像是父亲在看自己的儿子。
“他们之前和皇上说什么了让你居然同意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去搜帝雅定国公的府邸?”慕容枫刻意咬重帝雅国公这几个字,他这是在告诉凤元帝,那个人也是他的。
“皇上就是这样对待一心效忠皇室,守护风月安定,保护风月百姓的忠臣的吗?”
慕容枫也不管这里是不是有除黄帝雅以外的人,半点面子都不给凤元帝,黄帝雅是习以为常了,不过赵琛和高天成还有高天地则惊的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慕容枫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凤元帝到底是一国之君,虽然宠爱慕容枫,但是也是有君威的,慕容枫这样毫不客气的质问,他的面子如何还能挂得住,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愣着慕容枫冷声道:“君臣之间的事情,你懂什么?”
黄帝雅见凤元帝动怒了,扯了扯慕容枫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她倒是不担心凤元帝会因此伤害慕容枫,只是若是慕容枫惹的他不快,他十有**会将气撒到她身上。
心惊肉跳了这么多回,黄帝雅已经从慕容枫和凤元帝的身上总结出经验了,凤元帝是舍不得伤害慕容枫的,但是他会吃醋,他一吃醋就会为难她,慕容枫为了她就会低头,慕容枫一低头,凤元帝就爽快了,十有**会让她如愿,不过今日,对高家父子,她可不想那般大费周章。
“皇上,微臣并不知道两位高大人和您说了什么,但是微臣相信,皇上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考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不论做什么,臣等都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和怨言。”
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和怨言?
凤元帝看向黄帝雅,扯了扯嘴角,这鬼灵精怪的丫头。
“国公一家对皇室对风月是忠心耿耿,可昭日月,从有定国公府到现在,定国公府不知道有多少男儿战死沙场,有些尸骨都没有找到,只能立一个衣冠冢,但是只要风月有需要,皇上开口,国公,我的舅舅还有几位兄长,一定会和披荆斩棘,再上战场,我不知道高天成和高天地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国公通敌叛国,现在,府已经搜了,但是并没有他们说的证据,分明是他们二人冤枉定国公,冤枉朝廷重臣,扰乱圣听,其罪当诛。”
黄帝雅原本是站着的,说到最后,咚的一声跪下,双手伏在地上,抬头与凤元帝的目光对视,“微臣恳求皇上主持公道,不然的话,那些忠于风月,忠于朝堂的老臣,必定会因此寒心啊!”
凤元帝看向一脸正色的黄帝雅,抿着唇,神情未变,高天成是什么人,凤元帝心中是清楚的,他对定国公府由来已久的成见,想要扳倒他们,他也是知道的,他当初来找自己,说有定国公通敌叛国的证据,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并不相信,因为对定国公,他还是极为信任的,不过到最后,他还是答应让他带人去搜,确实就如黄帝雅说的那般,有自己的考量,但是这样的结果,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的,因为他觉得,高天成必定是会也能搜出他想要的东西来的,他甚至怀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高天成自己自导自演,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高天成此举刚好正中他的心意,不过就算高天成真的搜到了什么,他也不会要定国公的性命,他想要的是趁此机会,收回他手上的兵权。
“你以为朕该如何处置?”凤元帝不轻不重的问了声,询问黄帝雅的意见。
黄帝雅都还没开口呢,慕容枫就好像感应到了一般,极为默契的从怀中取出了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人签订的‘军令状’,內侍公公伸手去接,不过慕容枫并没有将东西递给他,他直接走到了凤元帝的跟前,将东西放在了御案前,凤元帝伸手想去拿,慕容枫依旧没让,“皇上要是看不清,可以让內侍公公拿火过来!”
凤元帝手扑了个空,又听了慕容枫这么不客气的一番话,脸色瞬间就变的有些难看起来,慕容枫分明就是不相信他,担心他会继续偏袒高家父子,凤元帝冷哼了一声,收回了手,他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他吗?他倒好,一点情都不领,眼里心里就只有黄帝雅。
黄帝雅垂着脑袋,嘴角微微的上翘,她知道,慕容枫这是帮她出气了。不管凤元帝之前纵容高家父子的理由是什么,黄帝雅甚至猜测他可能就是为了慕容枫,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觉得生气,凤元帝如此对待定国公他们,想到定国公他们会因此伤心难过,她心里也跟着酸酸的。
为君者,有为君之道,但是臣子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不用了。”凤元帝臭着脸拒绝,“你说说上面写了什么就可以了。”
“就是我和帝雅还有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签的军令状,如果高天成父子从定国公府搜出任何他们与外敌勾结的罪证,我和帝雅就随便高天成处置,同样的,如果他们什么都没搜到,那他们的命,还有高府众人的命运就由我和帝雅决断,现在,高天成和高天地已经将定国公府搜了个遍,包括定国公的书房,他们也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搜了好几遍,但是呢,什么都没有,按着军令状上签的,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的性命已经是我和帝雅的了。”
&bp;&bp;&bp;&bp;慕容枫冷冷的说着,凤元帝心道了声难怪,明白为什么慕容枫不将东西给他了,他是担心他有意包庇他们父子,这东西到了他手上就回不去了,他看了眼目光寒凉的慕容枫,再看跪在地上的黄帝雅,他们这对小夫妻是准备将高天成高天地父子置于死地了。
“皇上明鉴啊,是黄帝雅,是黄帝雅她阻拦微臣执行公务,微臣是担心完成不了您交代的任务,逼不得已才会签的,皇上,是左相她抗旨不尊啊在先啊,而且还如此对待微臣和犬子啊!”
高天成此刻也顾不得嘴疼脸疼了,在性命面前,这些简直就不值一提,慕容枫如此不敬,凤元帝这般纵容,高天成和高天地心里都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军令状是你自己要签的,你信誓旦旦,肯定定国公的书房一定会有证据,高大人,你一把年纪,也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行为担负起责任。”
黄帝雅说话的口气也清冷的很,“皇上,这军令状可是当着诸多大臣的面签的,上面还有我和高大人他们的手印了,慕容枫也有,我念着他们是执行公务,所以没有马上处置,但是如果高天成高大人搜出了什么,微臣觉得他定然是不会饶了微臣和王爷的性命的。”
在凤元帝眼中,她,还有定国公他们一家,全部都是棋子,但是慕容枫却不一样,他是他最心疼的儿子,可能对慕容枫造成危险的人,他应该是不会留的。
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凤元帝正在想这一系列的事情,他为帝十几年,很快敏锐的察觉到这中间的不对劲之处,他之前以为是高天成设计安排了这所有的一切,从现在的结果看来,分明就是高天成父子掉进了黄帝雅精心安排的陷阱,不单单是他们两个,还有整个高府的命运。
高天成精明,黄帝雅聪慧,两个人都不是轻举妄动的人,也就是说,他们都认为自己赢定了,只是黄帝雅棋高一着,来了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凤元帝看了眼慕容枫手中的军令状,看着慕容枫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脸色稍缓了一些,他的枫儿,字也好看。
凤元帝原先是不想要高天成他们的性命的,可听黄帝雅说高天成想要慕容枫的性命,心头不由担忧恼火起来,高天成记仇,黄帝雅设计了他几回,碍了他的道,他肯定是想处之后快的,枫儿他向着帝雅,高天成他们必定会将自己的不快迁怒到他身上,高天成阴险,为了个人的私利什么都能干出来,若是有朝一日,慕容枫登上他的位置,帝雅必定就是皇后,照这种形式来看,高天成留着,确实是个祸害,定国公干不出通敌卖国的事情,高天成却可以。
高天成和高天地一开始还想着让凤元帝治黄帝雅一个藐视君威的罪名,并且从黄帝雅的手下抱住他们的性命,但是现在,他们就指着可以留下小命了,黄帝雅虽然跪在地上,但是却不卑不亢,从高天成他们冲进定国公府说要搜查府邸的开始,她就存了要他们性命的心思,她让慕容枫保留军令状而不是自己,就是担心凤元帝想要袒护高家父子,她手上的东西,凤元帝开口要,她就要双手奉上,但是慕容枫手上的东西,凤元帝就算想抢,都未必能抢走。
凤元帝对慕容枫的爱和愧疚,足够让他有恃无恐。
赵琛站在一旁,大脑是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的,他之前觉得慕容枫没有任何官职,只是个闲散王爷,黄帝雅和他在一起,不能带来任何利益,现在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他看着地上跪着的高家父子,心头捏了把冷汗,紧张的双腿都在发抖,却大气都不敢出,唯恐黄帝雅他们想到凑热闹的他,让皇上一起惩罚。
御书房内,谁都没有说话,都满怀期待的看着凤元帝,凤元帝沉默了片刻,“你们全部退下,黄爱卿,你一个人留下。”
凤元帝的话刚说完,流风和冯锦就又将高天成和高天地提了起来,然后朝外面走去,慕容枫看了黄帝雅一眼,犹豫了片刻后,也跟着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留的时间越长,凤元帝对帝雅只会越加不满。
黄帝雅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一起的还有紧张害怕的双腿都在发抖的赵琛,他没敢走,或者说是走不动,大殿内就只剩下三个人,凤元帝这会才看到赵琛,不用想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他估计也参与了,凤元帝见他面若死灰,浑身都在发抖,拧起了眉头,这样窝囊无能的男人。
凤元帝现在心情不好,看赵琛越发觉的碍眼,心里已经想着如何让他在自己的视野消失了,他冷冷的瞪了赵琛一眼,赵琛吓了一跳,直接跪在了地上,凤元帝越发看他不上,“所有的人全部退下,就留黄帝雅一个人。”
“黄帝雅,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枫等人一出去,心中有气的凤元帝就开始动怒,质问黄帝雅了。
“你分明就是有意让朕为难!”
以她的聪慧,必定明白,高天成等人必定是得了他的命令才能也才敢带兵前去定国公府搜查,她不配合也就算了,居然还签什么军令状,高天成想要一网打尽,而黄帝雅则想要斩草除根,双方都各怀目的,信心十足,不过也都抱着侥幸的心理,高天成觉得自己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而黄帝雅则是仗着他疼慕容枫,有慕容枫在,他必定是动不了她的,有恃无恐,想到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女娃屡次算计,凤元帝心中就窝火的很。
“微臣不敢。”黄帝雅跪在地上,背却挺的笔直,说话的声音机械的很,不卑不亢的与凤元帝对视。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这一年多来,她是替他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问题,不过她做的让他为难头疼的事情还少吗?
她将他的儿子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且做起事情来,也不顾及皇室的颜面,如果不是因为慕容枫,要不是枫儿他……
&bp;&bp;&bp;&bp;凤元帝有那么多的儿子,对慕容枫的偏袒,却是极致的,当他所有的儿子都对黄帝雅有意,而黄帝雅只选择了慕容枫,并且只要他,她这样的举动,让凤元帝越发认同了慕容枫的优秀,还有黄帝雅的眼光。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那淡然的眉眼,心中猜测他和慕容枫之间的事情,她到底知道了几分,就慕容枫对她那死心塌地的劲,估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了。
“微臣不敢让佞臣的奸计得逞,成全了那些对风月虎视眈眈之辈的野心。”
黄帝雅目光清澈的看向了凤元帝,一字一句认真道:“定国公他们一家,祖祖辈辈为了风月抛头颅洒热血,守护皇室和风月百姓的安危,他们现在的地位是用亲人的热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辱没祖先的事情来的,微臣知道,皇上心中忌惮定国公他们,觉得他们身为臣子,手握重兵不好,微臣也觉得,功高震主,确实是一大忌讳,而且当初皇上夺位时,因为母亲的缘故,国公他们并没有帮太子,但是也没有帮您,这种中庸的态度让您心中不快了。”
黄帝雅最后几句话,无疑是在说凤元帝小心眼,公报私仇,而且还说他是篡位,凤元帝听了,气的脸几乎都绿了,他站了起来,手指着黄帝雅,“黄帝雅,你放肆!”“微臣不敢。”
黄帝雅双手分别放在自己的膝盖两侧,脸色漠然,眉头都没挑一下。她知道,凤元帝是生气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不然的话,不会让她一直跪着,但是黄帝雅心中的气,一丁点也不比凤元帝的小,定国公一家为了守护他的江山天下无怨无悔,她这一年来也立了不少的功劳,是,凤元帝是给了她足够多的赏赐,不过她一早就说过,她最想要的,就是定国公一家人的平安。
“还说不敢?”
就她说的这些话,他不但可以要她的性命,都可以诛九族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如果要微臣的性命,微臣绝对不敢反抗,不过微臣恳求皇上在此之前把话说完。”
黄帝雅虽然抬着头,不过目光已经从凤元帝的身上移开,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了凤元帝的浓浓的怒火。
“定国公府,不论是定国公,还是微臣的舅舅和兄长,他们并非恋慕权势的人,若是皇上需要,只要您开口,定国公一定会交出兵符,这原本就是您的东西,不论在我们手中多久,但是微臣恳求皇上,看在历代定国公的面上,看在定国公府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份上,不要让定国公府数百年的声誉和名望在定国公手上毁于一旦,尤其还是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定国公他们谁都承受不住,请您不要让他们就算是死,也没有颜面去见穆家的列祖列宗。”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如果一直都没有人发现慕容羽的真实面目,如果今日,高天成他们的奸计得逞,黄帝雅不敢去想,定国公他们面对的会是什么,皇上他或许知道定国公他们是冤枉的,或许不会要了定国公他们的性命,但是这样的后果,他们如何能够承受得住?
黄帝雅微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扇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痛和伤感,上辈子,她是定国公他们死后一个月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并不知道他们当时的反应,但是她想,定国公他们就算是死,也应该是不瞑目的吧,这么大的冤屈,沉痛的让他难以背负承受的骂名,她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当她听说高天成他们是奉了凤元帝的命令前去的,她心中真的很憎恨凤元帝,那瞬间,她觉得凤元帝和水晨烨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罔顾他人自私到了极致的人。
她想,她的这种心情,天下间,也就只有慕容枫能够明白。
黄帝雅的话说的极为真诚恳切,凤元帝原本心中还怒气腾腾的,可一见她这个样子,不知怎的,竟有些疼惜起来,他承认,从高天成求见到他同意他搜查定国公府,一直到黄帝雅说这些话之前,他完全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当然,还有慕容枫将来的利益,但是并没有为定国公府考虑过分毫,对他来说,那只是臣子而已,而且还是曾经拒绝帮助他的臣子。凤元帝看着慕容枫,心中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多的儿子对她有意,一向拒女人于千里之外的枫儿更是对她情有独钟,还有流家那小子,黄帝雅这女娃的身上,确实有让人心动的特质。
她有一般女子没有的聪慧智谋,还很有勇气,之前她处处针对黄怡月挤兑赵琛甚至于间接结束了赵立的性命,他觉得她心肠是冰冷狠毒的,他甚至奇怪,他的那些儿子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狠辣的女子,他以为那是出于男子的征服欲,可现在,凤元帝觉得自己之前的认知似乎有些错误,黄帝雅有一颗火热又真挚的心,对于那些真心待她的人,她会倾尽所有去回报,就像她对定国公府,爱憎分明,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如果过去的十几年,黄渊然也曾在她的身上用了几分真心的话,现在必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黄帝雅大概能够猜到,凤元帝做的这些很有可能是为了慕容枫,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要阻止这次的悲剧发生。
“就是为了定国公他们一家?这样看来,黄帝雅,朕很怀疑你对朕的忠心,你并不是个合格的臣子。”
凤元帝的怒火是消不少了,不过黄帝雅说的这些,实在让他找不到直接原谅她的理由,更不要说处置高天成他们了。
凤元帝就郁闷了,黄帝雅如此重视亲情,做什么都为定国公府着想,慕容枫与她在一起这么久,怎么没学到一丁半点呢?
他为慕容枫做了这么多,他还是处处和他唱反调作对,以前当着黄帝雅的面就算了,现在就算有其他大臣也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目中没他。
&bp;&bp;&bp;&bp;黄帝雅心中嗤之以鼻,看样子凤元帝是皇上当太久,整日听那些大臣说为了他鞠躬尽瘁肝脑涂地被洗脑了,他的那些个大臣有几个是一丁点自己的私心都没有的?
不过凤元帝的怒气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一些,黄帝雅自是没有在老虎身上拔须的想法了。
“身为风月的左相,微臣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微臣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定国公他们,而是为了皇上,为了风月的百姓,还有风月的江山稳固。”
既然凤元帝喜欢听这些,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黄帝雅自然是不介意说这些让人觉得顺耳的话。
“你所做的,最好能够让朕信服,不然的话……”凤元帝哼了一声,满是警告和威胁。“微臣之前遇刺时与皇上说过,西然野心勃勃,已经私下偷偷联系蛮人北岳等国家,想要联合他们对付风月,从太后大寿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西然的大皇子还有蛮人的灵女依旧逗留在京城,还有其他一些观望的小国使臣也留在这里,若是这时候定国公一家出事,皇上以为会有什么结果?”
这一点,凤元帝自然是考虑到了,定国公府一家的军事才能他自然是不怀疑的,不过这些年,他手头上也培养了不少人,顶替鼎定国公是不能,但是想要侵犯风月,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皇上这样做,必定是有所准备,但是军心民心一旦动摇,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凤元帝挑了挑眉,看向黄帝雅,军心?民心?
黄帝雅说的话虽不中听,但是凤元帝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但是身为帝王,凤元帝同样明白一点,那就是舍得,这世间,两全的事情并非没有,而是太少,舍得舍得,那就只有舍了可以舍的,以求得到自己最想要的。
“继续说。”
黄帝雅并没有往下说,而是低着头,从怀中取出了几封信笺,放在自己的掌心摊开,“微臣有东西要给皇上看。”
“起身,呈上来吧。”
黄帝雅道了声是,站了起来,因为跪了太久,她的两条腿已经发麻了,尤其是膝盖的位置,疼的厉害,起身的时候,就算极力忍着不适,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稳,黄帝雅紧咬着牙,没有表露出来,将东西送到了凤元帝跟前,不等凤元帝开口,她就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准备继续跪着,凤元帝见她如此,眉头拧起,“站着说话吧。”
明明是聪慧到了极致的人,怎么这会这么实诚死心眼?
虽然黄帝雅忍着,没有表露出不适,但是凤元帝知道,她应该是挺难受的,毕竟都跪了半个多时辰了,他的那些妃子,就算是请安,起身的时候,有些都会不胜娇羞的倒在他的怀中。
对黄帝雅,凤元帝心里是挺欣赏喜欢的,甚至心里有一定的依赖,所以就算再怎么生气,他也不会说出要黄帝雅性命这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气消了肯定会后悔,一旦气消了,凤元帝还是舍不得黄帝雅受委屈吃苦的。
凤元帝将黄帝雅呈上的信件打开,不由拧起了眉头,而且看的越多,他脸色就越是难看,因为这些都是定国公与西然大皇子萧凌析的书信往来,上面涉及到的内容有好几次是穆家军失利的战役,而每一次,这些失利的战役,定国公都将自己的行军布阵还有策略告诉了萧凌析,而且凤元帝认得出来,上面的字迹,和鼎湖倪敏的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呈上这些书信的人是高天成,皇上会怎么想?您会怎么做呢?”
凤元帝有些发愣,面色也不好看,他将书信放下,冷峻的目光就像是一道刺眼的亮光,严厉的看向黄帝雅,冷声问道:“这些书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是不是怀疑这些书信是定国公给我的?”
凤元帝没有说话,只那双眼睛越发严厉的盯着黄帝雅的眼睛,压迫性十足,仿佛想要穿透她的视线,直接看到她的内心,一探事情的究竟。
黄帝雅的眉眼越发的晶亮,一副了然的模样,挑了挑眉,“微臣今日拿来呈给皇上的就只有一小部分,另外的在微臣的府上,老实说,若非了解事情的始末,信任定国公他们的为人,微臣也会生出怀疑。”模仿定国公的笔迹,不停的找人去试定国公书房的机关,还有慕容羽和高天成这些棋子,萧凌析他们精心布置了几十年的局,想要的自然是一击即中,彻底的将定国公府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定国公府有一个藏了三十多年的内贼,这些书信,是她在进了定国公的书房后,我和定国公一起找到的。”
凤元帝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书信,他之前原本是相信定国公的,但是在看了黄帝雅呈给他的书信后,凤元帝心中又有些左右摇摆了。
“我的大舅妈,是大西然派来潜伏在定国公府的奸细。”
若是不清不楚的,凤元帝必定是不会让她如愿的,现在这情形,有些事情,就算她不想说,在凤元帝面前,也由不得她了。“你是说慕容氏?”
虽然慕容羽是定国公府的大儿媳妇,但是对大臣的内眷,凤元帝并不怎么关注,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太后曾经提过几回,说慕容雨和定国公夫人一样都是传奇的女子,只是要可怜很多,身为女子,她和穆斯影一起上过战场,但是因为受了伤,无法生育,而且身子一直不好。
“其实她的身子并没有病,一直都是装的,但是因为她佯装的很好,一直到去年年关将近的时候,一次意外,微臣才有所察觉,因为她想要微臣的性命。”
接着,黄帝雅便将慕容羽利用送给她的玉珠手链想要给她下蛊的事情,还有过年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有之后的种种不对劲之处都告诉了凤元帝,但是慕容羽和别的男子偷情一事,黄帝雅觉得凤元帝知道虽然会让穆斯影颜面尽失,但是对整个定国公府却是有好处的,但她还是说不出口,不过凤元帝听了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bp;&bp;&bp;&bp;“你是说她想要杀你,定国公夫人的贴身侍女是她杀的,定国公夫人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她下毒,她还一直想要挑拨你与定国公府的关系?”
云懿在世的时候,经常陪冯氏进宫见太后,他向太后问安的时候见到过几回,所以也是知道的。
黄帝雅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帝雅之前就说,慕容羽是假装生病,也就是说,她当初可能并没有因为救穆斯影导致身子受损,这很有可能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但是凤元帝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冯氏每次提起她的态度来看,对这个大儿媳妇,她是很心疼的,而且就算她身子受损,无法再生育,穆斯影都没有纳妾,一心一意对她。
定国公府是有数百年的大族,权势地位,她想要什么都有,而且定国公府的男子就只有一个妻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羡慕,她又有什么不满的呢?
“微臣也不知道,但是微臣说的句句属实,其实老夫人她并没有中毒,我们这样做,只是想要知道慕容羽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就算是在凤元帝面前,黄帝雅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感伤,说是想要看她做到什么程度,其实就是担心有一天事情曝光,亲人会伤心,所以一直在给她迷途知返的机会,只是她从来没有珍惜罢了。
“三天前,云南王世子去定国公府看望老夫人,微臣亲自送她离开,回院的时候,刚好差不多是正午,微臣看到她偷偷摸摸进了定国公的书房……”
黄帝雅还没说完,凤元帝就已经接了她的话,“你不动声色,就是为了今天。”
黄帝雅不置可否,“微臣是想要一网打尽。”
黄帝雅顿了顿,继续道:“慕容羽是西然埋在定国公府的奸细,她既然冒着风险将那些东**进定国公的书房,事情肯定不会就这样结束,肯定还会有后续,但是在高天成带人闯进定国公府之前,微臣并不知道上门的会是他们父子,微臣只是觉得,登门的一定会是和西然有关系的人。”
不一定是唯西然命令是从,但是敢上门搜定国公府就表示,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在此之前,高天成肯定是和谁见了面,那人信誓旦旦的做了保证,西然这样做,自然是为了打击风月,高天成为了个人的私利让他们如愿,和背叛皇上,背叛风月有什么差别?谁知道他们之前是不是早有勾结了呢?
“萧凌析今年和慕容枫差不多大小,慕容羽这棋子肯定不是他布置的,但是不管布局的人是谁,这都说明西然对风月的野心并非一日两日,他们在风月的布局绝对比我们想象的多,安插的人,除了我们知道的这些,必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风月和西然的局势本就紧张,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战事,这个时候,如果皇上对定国公他们发难,那就是让他们如愿,他们做这么多,心心念念想要除去的不就是定国公他们一家,动摇军心民心吗?”
凤元帝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连连的震惊,掌心都出汗了,西然野心勃勃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他们已经布了几十年的局了,从黄帝雅的话听来,高天成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西然他们的内应。
凤元帝越想越觉得可能,高天成他们从草根出生,一步步走到今日,哪里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很有可能就是背后有人扶持,高天成和定国公他们不一样,他为了权势富贵,为了往上爬,从来就没有任何的气节可言。
“皇上,前段时间微臣前去青云寺祈福,萧凌析找过我,让我劝定国公他们投降,若是定国公与他早有勾结,他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若是定国公真的通敌卖国了,以定国公在风月的影响,到最后关头,里应外合不是更好吗?他们又何必费尽心机除掉吗?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虽然黄帝雅呈上来的证据让他越加狐疑了,但是她说的每句话,都让凤元帝内心的天平朝着她的方向动摇。
虽然西然之前各部混战,与风月并没有大的战事,但是小纷争却从来没有断过,草原的男子彪悍,黄帝雅曾外祖父的弟弟就是命丧他们手中,穆家与他们也算有仇恨的,而且,定国公真的要叛变的话,西然胜的估计绝对不止那几场小战役。
“朕如何相信你说的这些?”凤元帝心里已经选择相信黄帝雅了,但是这件事情涉及的面实在太大太广,单凭黄帝雅的几句话,凤元帝觉得还是觉得太草率了,让他无法安心。
“皇上英明,自有圣裁!”
凤元帝听着黄帝雅溜须拍马的话,一下就笑了,这鬼灵精怪的丫头。
“皇上,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是定国公他一定不会背叛皇室,背叛风月,背叛您的,不单单是为了定国公府数百年的名誉声望,穆姓的子孙,还有我,就算是为了我,他也不会那样做的,定国公他现在很信任我,重要的事情都会与我商量,定国公府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做主的,就算是为了慕容枫,我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皇室的事情来。”
黄帝雅一双漂亮的媚眼儿眨巴眨巴的盯着凤元帝,她微微的抿着嘴唇,那模样,说不出的认真,信誓旦旦,像是保证一般。凤元帝一愣,刚好与黄帝雅那双亮闪闪的晶亮眸子相对,这一刻,她的眼睛极为的干净透彻,透过这双眼睛,他仿佛一下就看能看进她的心里,她的真诚,她的保证,每一个字,都那样的让人信服,让一直觉得慕容枫和黄帝雅这段感情,慕容枫付出的太多太多,而黄帝雅给予的回应远远不够的凤元帝觉得其实黄帝雅也很爱很爱慕容枫,慕容枫有什么事,她也会倾尽所有,真心对待。
&bp;&bp;&bp;&bp;“慕容枫告诉你了?”
慕容枫的事情,对谁都能藏得住,不过那个谁绝对不包括黄帝雅。
“能告诉我的,不能告诉我的,他都说了,就和微臣对他一样,我们两个之间,彼此都没有任何的秘密。”
这样的回答,无疑是对凤元帝问题的肯定回答。
凤元帝盯着黄帝雅,心里头又觉得窝火起来,之前对他有恃无恐,无视他君威的就只有慕容枫一个人,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人,而且还彻彻底底掌控了他的软肋。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既然定国公府的事情黄帝雅可以拿主意,定国公都听黄帝雅的,那黄帝雅的态度自然尤为重要了。“慕容枫的事情,就是微臣的事情,只要是慕容枫想要的,微臣必定会倾尽全力,就像他对微臣。”
如果那并不是凤元帝强加的,而是慕容枫自己想要的,那她一定会成全,虽然她心里并不情愿,虽然她很讨厌皇宫这个和牢笼一样的地方,虽然她会觉得害怕不安,但是如果这是慕容枫想要的,她就会努力替他争取,这是她欠他的。
凤元帝看着黄帝雅真诚的模样,对她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记住你今日的承诺。”
黄帝雅笑笑,冷凝的神情轻松了不少,带着些俏皮,手向后指了指外面,“皇上,那高家父子……”
她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说,不过凤元帝又不是傻子,哪里能听不出来话中的意思,她言语间透露出的意思无一不是在说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就是萧凌析安插在风月的棋子,他们这些年之所以能顺风顺水,就是因为萧凌析,这样的祸害,他还能留着吗?
再者,就算他心里想留,依着慕容枫的性子,也能给他偷偷处置了,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打入天牢,三日后处斩。”
“何必要三日后,我觉得今天的日子就不错。”
凤元帝微拧着眉,“这么快?”
如果高天成他们真的是萧凌析的棋子,有几日的时间盘问,没准能问出些什么。黄帝雅认真的点了点头,高天成他们不是傻子,一旦他们招认和萧凌析的关系,被攀上通敌卖国的就是他们,而且他心中应该也很清楚,他们两个,是谁都不可能饶了对方的。
“既然西然的皇子和蛮人的灵女这么喜欢风月,那就留他们永远在风月做客好了。”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闪过一丝狠意,凤元帝听了,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眉头舒展,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黄帝雅虽是女子,但是比定国公还要有魄力。“不过萧凌析他……”
蛮人是个小国,玉颖便是出了什么事,蛮人也不敢因此侵犯西然,不过萧凌析若是一起出事的话,难保两个国家会联合,到时候对风月的话,未必有好处,毕竟西然有野心的人并非萧凌析一个人。
“西然一统十三部才多久,不服萧凌析想要取代他的人比比皆是,就算萧凌析有幸可以回去,西然也早就不是之前的西然了,不过如果那个掌控权力的人,只是个贪图享乐碌碌无为的人,那西然又有何惧?”
至于那个人选,黄帝雅早就物色好了,她没有凤元帝那样的野心,她要的只是天下太平,那样的话,定国公舅舅哥哥他们都不用上战场了,就不再会有那么多的危险,只要他们安全,就好。
凤元帝盯着黄帝雅那清澈的眼睛,他怎么看都觉得里面是满满的算计,不过凤元帝却觉得极合心意,他大笑出声:“一切的事情都依你,还有,今后风月,就只有你黄帝雅一个女丞相。”
黄帝雅闻言,莞尔的勾了勾唇,凤元帝的话意味着,赵琛很快就不是风月的丞相了,或者,今后有可能,她可以不用看到他虚伪的嘴脸了。
御书房外,慕容枫流风还有冯锦站在一边,慕容枫是坐着的,內侍公公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高天成和高天地站在中间,他们两个到现在都还没松绑,不过嘴巴里面穆斯啉塞进去的抹布流风并没有给他们堵上,他们的眼角瞥向慕容枫的方向,疑惑有憎恨,还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忐忑不安,而赵琛则站在和慕容枫完全相反的边上,赵琛和高天成一样,不时会往慕容枫的方向瞅,那眼神,小心翼翼的,惊惧慌乱。
凤元帝看重宠爱慕容枫,高天成和赵琛他们都是知道一些的,但是慕容枫和凤元帝的相处模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简直惊呆了,他们原先以为,凤元帝还有太后等人对慕容枫的宠是看在八皇子的面上,但就算是在民间长大洒脱不羁的八皇子也不敢对凤元帝如此大不敬啊,最要命的是,凤元帝如此纵容,一丁点脾气都没有,那內侍公公就算是对太子,又哪里有这么恭敬,难怪黄帝雅当初愿意不顾一切的嫁给慕容枫,肯定就是看重了这一点,他们心里都在暗自揣测慕容枫到底是何方神圣。
黄帝雅出去的时候,站在御书房门口,朝着慕容枫的方向,微微一笑,慕容枫就好像感应到什么一般,抬头,刚好迎上她的笑容,他跟着就站了起来,內侍公公顺着慕容枫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黄帝雅,黄帝雅见內侍公公也看她了,对着他招了招手,內侍公公小跑着走到她跟前,躬着身子看她,黄帝雅看了他一眼道:“皇上让你进去。”
內侍公公应了一声,进了御书房,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看着黄帝雅,她嘴角的笑容在阳光下实在有些刺眼,刺的他们心不安,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而那种不好的预感让他们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
黄帝雅看着高天成和高天地紧张不已的模样,眼角也瞥到了赵琛,看他那样子,对这件事情的结果似乎也期待的很,流风是个沉不住气的,在黄帝雅没进来前,她心里已经将高家父子杀了千百回了,还有赵琛也一起,她见黄帝雅出来,那模样,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兴冲冲的跑到了黄帝雅的跟前问道:“王妃,怎么样了?皇上怎么说?他是不是要将高天成和高天地那两个混蛋碎尸万段?”
&bp;&bp;&bp;&bp;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在听到碎尸万段的时候,被绑着的身子完全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黄帝雅漂亮的媚眼儿奇亮无比的看了天真的流风一眼,她并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收回目光后的她一步步朝着高天成和高天地的方向靠近。
“高天成,高天地。
你们纵容家人下人胡作非为,自己欺诈百姓,贪赃枉法,现在还与敌国的人勾结,陷害忠良,判处当即斩立决,至羽高家的其他人,男的流放千里为奴,女的送去军营,代代为娼。”
黄帝雅就站在距离高天成和高天地三步开外的位置,她身子站的笔直,双手放在身后,她声音并不是很大,故意将说话的语速很慢很慢,但是却很清晰,借着风,一字一句,没有任何的遗漏,全部传到了高天成和高天地的耳中。
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估计都被黄帝雅的话彻底惊住了,尤其是高天成,他之前一直觉得凤元帝并不会要他的性命,之后凤元帝留黄帝雅,他心里就觉得情况不妙了,因为黄帝雅有一张利嘴,她伶牙俐齿的,根本就没几个人能招架的了,他是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是斩立决,就算凤元帝要杀他,那应该也会先将他打入大牢吧,拷问一番,高天成自觉的自己一路走到现在,身上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难道凤元帝他们就不想知道吗?
许是因为太过震惊,也可能是恐惧慌张,黄帝雅话都说完很久了,高天成他们还没缓过神来,半天都没有反应,不要说身为当事人的高天成和高天地了,一旁站着的赵琛也是吃了一惊,他隐约感觉到凤元帝之前并没有想要高天成他们性命的意思的,但是不过就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黄帝雅居然说服了凤元帝,而且丝毫没有给高家父子环转的余地。
赵琛盯着黄帝雅,第一次,那眼神里面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恐惧和骇然,黄帝雅是定国公的外孙女,而且还是朝堂上唯一的女丞相,这些身份,固然尊贵,但并不最主要的,最要命的是,她对凤元帝决断的卓然影响力,这种影响力,便是太后和皇后都未必有,也就是说,黄帝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决定下一任的九五至尊,这样的念头从脑海闪过后,赵琛是说不出的懊恼。
“黄帝雅,我们也是朝廷重臣,皇上不会要我和父亲的命的,是你假传圣旨!”
高天地被冯锦摔在地上,浑身痛得要命,倒在地上,那双看向黄帝雅的眼睛仿佛住了个杀人吃人的魔鬼。
高天地的话刚说完,內侍公公就从里面出来了,手上拿了份圣旨,他手指着失控的高天地还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高天成,“大胆罪臣,居然敢对丞相不敬,来人啊,即刻将他们拖去北林刑场!”
北林的刑场多是腰斩之刑,即刻拖去那里,那就表明,黄帝雅方才说的每个字都是属实的,皇上确实如黄帝雅所愿,判处了他们斩立决,他手中的圣旨,自然是到了北林后,当着围观的百姓等人的面宣判的,证实高天成罪行的同时为定国公他们澄清冤屈。
高天成原本是半趴着倒在地上的,听到內侍公公那尖锐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后,身子一软,一下就倒在了地上,那双原先瞪大着恨不得将黄帝雅撕成碎片的眼睛,也变的黯然无光,没有丁点的神采,他一旁痛的自流冷汗,连开口都困难的赵琛闻言,得意的大笑出声。
不论是高天成还是高天地,他们都是睚眦必报的人,要是今日他们不死,今后必定会想办法整死他,对他来说是大大的不利,现在这样的结果,最好了,尤其他身上才被高天地咬了块肉下来,正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时候,凤元帝这样的旨意,简直是大快他心。
之前黄帝雅下令将高天成和高天地拖下去的时候,那些原本就在不远处站着的御林军已经差不多在他们身前的位置站着了,只是之前他们并不肯定那就是皇上下的旨意,现在确定了,以最快的速度就冲了过去,将站着的高天成和地上躺着的高天地全部捉了起来。
高天地浑身都是发软的,就算有三四个人扣着,也站不住,双腿直打抖哆嗦,他再看向黄帝雅的时候,眼神彻底没了之前的愤恨和不甘,满满的,就只有恳求,但是黄帝雅却一直没看他,她看着的是高天成的方向,至于地上的赵琛,大家似乎已经忘记他了,还有他手受伤的事情,这么久,不论是从头到尾一直站着的黄帝雅,还是刚出来的內侍公公,都没有开口让人将赵琛搀扶起来,找大夫为他诊治。
高天地见黄帝雅看高天成不看他,但是高天成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高天地顿时就急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脱开了扣着他手的几个御林军,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了黄帝雅跟前跪下,声泪俱下,哀声恳求道:“丞相,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大人大量,求求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处处针对陷害您,不该和您作对,更不该听信别人的谣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啊!”
高天地现在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活命,他还不想死啊!
“我无耻,我混蛋,丞相,您就饶了我的一条贱命吧,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上有老,小有小,您就饶了我一条贱命吧,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给您做牛做马!”
高天地现在是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他明明知道,黄帝雅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为什么要和她作对呢?他要是什么度不做的话,现在还是人人惧怕尊重的高大人,而不是很快就会被砍头的阶下囚。
高天地跪在黄帝雅跟前,痛哭流涕,他之前已经被太阳晒干的血迹被他的眼泪一冲,和在一起,他那狼狈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恶心,尤其他说的那些话,便是那些太监都瞧不起,谁不知道,这些年来,高家一直千方百计的想要除掉定国公府,怎么可能会是误会?为了活命,睁眼说瞎话,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bp;&bp;&bp;&bp;高天地嘴巴不停,喋喋不休,向黄帝雅忏悔,要不是他的手被绑着,估计已经拽着黄帝雅的衣裳,扇自己耳光忏悔了。
內侍公公见黄帝雅目视前方,神情淡漠无波,根本就没看脚边趴着的高天地,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将高天地从黄帝雅的身边拖着离开了,就在那些个御林军要将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拖下去的时候,一直静默不语的高天成突然开了口。
“丞相,我有话想对你说。”
比起已经混乱,彻底失去理智的高天地来说,沉默的高天成要显得平静许多,从说话的口气就能感觉得到,高天地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就只想要活命,根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有些口不择言,高天成明显要冷静许多。
“哦?不知道高侯爷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黄帝雅挑了挑眉,那淡然的口气,有明显可以察觉到的欣喜。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高天成用的是商量的口气,同时也是恳求,不过他现在还算平静的样子倒是给了慌乱不已的高天地注入了强心剂,高天地不再哭喊,满是期冀的看向了黄帝雅。
“我这一辈子,作恶多端,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还有天地,这样的结果,是我们罪有应得,但是高府的女眷,他们是无辜的,尤其是我的小孙女,她今年不过才十岁,比你还小,什么事情都不懂,而且她和我还有她父亲都不一样,所以我恳求你饶了她的性命,不要将她送到军营那种地方,我只求你放她自由,只要你答应我,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父亲!”
高天地在听到高天成说的话后,更傻眼了,如果全府上下就只有一个人能活的话,高天成不是应该选择他吗?他怎么也没想到,高天成保的居然是个女娃,玲玲是很聪明,但是她再聪明也才十岁,而且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传宗接代?这不是要让高家绝种吗?
高天地看着高天成,觉得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高天成听到高天地的惊呼,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定定的落在黄帝雅身上,“怎么样?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也会如实回答你,至于高府的其他人,包括我和天地,你都可以随便处置,只要你放了她。”
黄帝雅抿着唇,脑袋微微的歪着,她这样子,落在高天成眼里,感觉她像是在衡量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高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内心的暴躁,没有出声。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败的这么惨,落得这样的下场,并不是因定国公,而是因为黄帝雅,到现在,高天成对黄帝雅,是半点轻视之心都没有了,不过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所有的选择再来一回的话,他觉得自己估计还是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因为直到这一刻,他还是希望能够覆灭定国公府,而且对于这样的结果,是满满的不甘心不服气,他甚至还没弄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萧凌析根本就没有骗他的理由,高天成很想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弄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高天成和高天地一样,都是怕死的,他不想死的心情和高天地也是一样的,所以在黄帝雅告诉他凤元帝立马就会处死他们的时候,他吃了一惊,愣了许久,他也是没有任何气节的人,他下意识的想到了请求黄帝雅,他之所以没有那样做,是因为他清楚,就算他低声下气,也不可能让黄帝雅改变主意,黄帝雅连高天地都不放,更不要说他了,就像,如果事情彻底换一个结局,不管黄帝雅说什么,他都不可能饶了他的性命,纵虎归山。
高天成虽然也极为的慌张恐惧,但到底经历的事情比高天地多,强制压住了内心那不安的情绪,他和高天地两个人是难逃一死了,至于其他人,黄帝雅怎么说的,必定就会那样做。
黄帝雅并非心慈手软的傻子,像她这样精明又聪明的人,肯定是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的,之前签订军令状的时候,她故意诱他赔上高府的命运,就说明她早有预谋,就他们二人的那些新仇旧恨,黄帝雅巴不得他断子绝孙,香火无任何人可以继承,这是高天成最接受不了的。
黄帝雅看这高天成那暗沉的眸,那双眼睛,黑的无边无际的,只有一丝名为期盼的亮光,她勾了勾唇,忽然笑了,然后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我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她想从高天成身上知道的,到现在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至于那些她一无所知的,她也问不出任何的问题来啊。
“高天成,你就别打那些如意算盘了,我,会让你们高家,这一次,彻底覆灭,而你,注定要,断子绝孙了!”
明明是句狠毒无比的话,但是黄帝雅说出时,口气却平静到了极致,但是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所流露出来的情绪却坚韧如磐石,那是任何人都憾动不了的坚定。
当高天成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仅剩下的唯一一丝亮光也幻灭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他仿佛在瞬间苍老,许是因为黄帝雅最后那几个字对他的打击太大,完全是毁灭性的,他向后退了几步,和之前的高天地一样,身子发软,几个人都扶不住。
“黄帝雅,你这个恶毒心肠的女人,居然连个十岁的女孩子都不肯放过,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就算是女子,我也不可能让他们肚子有种出来!”静默了片刻的高天成突然咆哮起来,那样子,凶恶如狼,但是再怎么凶恶,再怎么像狼,也不过是一头马上就要死的,没有任何威胁的狼了。
高天成拼命的挣扎,因为有之前高天地之鉴,那几个御林军一察觉到高天成不对劲,就拼命将他摁住,冯锦也担心高天成若是从他们的手上挣开会对黄帝雅不利,在黄帝雅的身前站着。
&bp;&bp;&bp;&bp;高天成骂了许久,因为太过愤怒,他骂人的话很难听,而且声音很大,牵动了嘴巴的伤口,但是已经被愤怒冲昏头的他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就算那张是不是张大的嘴巴已经鲜血淋淋。
黄帝雅抿着唇,静静的站着,慕容枫不知何时已经默默的站在了她的身边,他的一只手放在黄帝雅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的目光从发狂的高天成身上移开,看向了慕容枫,她微蹙着的眉宇一点点慢慢的舒展开了,那张精致的脸,有了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慕容枫的手稍稍用力,将黄帝雅带入了他的怀中。
黄帝雅的脑袋贴着慕容枫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定国公府所有的人身穿囚服,被押赴刑场,刀起刀落,所有人的脑袋落地,鲜血四溅,那其中,还有她尚且在襁褓中的侄子,这一幕,时常出现在她每一次的噩梦中。
高天成,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可以逃生的机会的。
高天成还在骂,一起的还有高天地,高天成是骂黄帝雅,而高天地则是责骂高天成,当初,一心向上爬,想要置定国公府的人与死地的,高天地也是极为积极的,但是事到临头,高天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了高天成,觉得是他害了自己。他们两个将死之人的声音不分上下,在空旷的御书房外上空混合,交杂在一起,嘈杂的很。
“还不把他们拉下去!”
慕容枫喜静,最受不了这样的聒噪,尤其还是两个男人,眉头已经蹙了起来,眉眼间流露出浓浓的不悦。
慕容枫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有些上了年纪的內侍公公却是耳尖的,听到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朝慕容枫的方向望了过去,似乎是不想黄帝雅听到那些话,他的两只手牢牢的捂住了黄帝雅的耳朵,方才还咄咄逼人,气势凌人的黄帝雅则像只安静的小猫,靠在他的怀中,两个人都有些背着光,看不大清楚神色,不过內侍公公从慕容枫的口气感觉到他是不悦的,他哪里还敢犹豫,快步走下了台阶,挥了挥手,让那些人扣着高天成和高天地一起跟在他的身后,前往刑场。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高天成见状,也不再耗费时间骂黄帝雅了,看了內侍公公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朝着凤元帝御书房门口的方向就大声咆哮,这一次,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而且还是边哭边叫的,他一丁点希望都没有了,比起跟着內侍公公去刑场,高天成情愿现在背后有人给他一刀,那种死法,不需要忍受这种煎熬。
如果几日后再问斩,如果有可以多几天的时间,就他手上掌握的那些讯息,萧凌析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会想办法救他的,还有慕容镜,他有不少的把柄都落在了他手上,这次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就算萧凌析有本事,也不可能临时布置好上刑场救他,他必死无疑了,他这些年的努力,很有可能会落入黄帝雅的手中。
“公公,烦请您通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皇上说。”
“您帮帮忙,我一定会重重报答您的。”
高天成低声下气的请求着內侍公公,那声音颤抖的极为厉害,前面走着的內侍公公突然转过身,用那双和男子相比有些娇柔的眼神看了高天成一眼,比起高天地,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破了皮的嘴巴都是血,和着眼泪一起,再加上他这个年纪,原本是很容易让人同情的,但可能是高天成的心太坏,一直以来都想着算计人,有道是相由心生,他长了一张看起来就是坏人的脸,那双吊角的眼睛就算是满是哀求,也让人觉得凶恶。
內侍公公走到他跟前,高天成不再说话,将脑袋偷偷凑了过去,“公公,我偷偷藏了一大箱金子在……”
內侍公公是太监,在男女的事情上不行的他自然有别的喜好作为精神寄托,譬如说银子,在高天成说偷偷藏了一箱金子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都沸腾了起来,不过在眼角瞥到了高天成身后站着的慕容枫和黄帝雅后,精明的他立马恢复了冷静,要那么多的银子,没命花有什么用,若是因为金子将黄帝雅和慕容枫得罪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你想见皇上?”
公公身为太监总管,整日贴身伺候凤元帝的太监,高天成自然是将他的这点喜好摸的一清二楚,他见高天成这样问自己,还以为他是动心了,笑了笑,用力的点了点头,但是接下来內侍公公的话却让他如坠深渊,內侍公公冷笑了一声,“但是皇上没空见你,也不想见你。”
高天成一愣,这种被人给了希望然后又狠狠的将希望掐灭的感觉让他的心情越发的糟糕,他的脸一下变的越发狰狞起来,他谄着脸,想要继续诱惑,內侍公公又道:“你们父子二人生前作恶多端,现在事到临头了,还吵的人心烦,来人啊,把他们的嘴巴给堵起来。”
內侍公公话音刚落,高天成都还在纠结是骂还是不骂呢,就有机敏的小太监拿了专门堵嘴的东西来,分别塞到了高天成和高天地的嘴巴,內侍公公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笑开了褶子。
高天成为官的这几十年,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虽然是替凤元帝解决了棘手的问题,但是那些事情,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他现在已经恼羞成怒,没有理智了,要是在去刑场的路上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说些对凤元帝不利的话,那就是他办事不利。
“走!”
高天成和高天地两个人被御林军扣着,对他们来说,去刑场就是去赴死,他们自然是千百般的不情愿,几乎是被那些御林军强拖着离开的,他们经过的地方,地面上都有拖过的痕迹。
&bp;&bp;&bp;&bp;黄帝雅听到內侍公公的一个走字,从慕容枫的怀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高天成他们被拖着离开,虽然御书房外还是有不少的太监和御林军侍卫,但是因为高天成和高天地的厉害,这里一下安静的了很多,安静的可以听到赵琛那轻微的痛苦呻吟。
赵琛就倒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是虚弱不已,脸色白的都不成样子了,他想要向黄帝雅靠近求助,但是因为身上太疼,根本就挪动不了,他被高天地咬的是右手,此刻,他整个掌心,是血肉模糊,他放着右手的那一块地面都变成红色了,空气中始终有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许是因为太疼,他的手指都有些动不了,那样子,真的很像只可怜虫。
“流风,你送他回去。”虽然只是手上被咬了一块肉下来,但是赵琛却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痛的厉害,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迷迷糊糊的听到黄帝雅说让流风送他回去,不由害怕的打了个寒颤,流风对他一直都很暴力。
流风得了黄帝雅的命令,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声是,将痛的快要晕过去的赵琛单手拎了起来,直接出宫了。
“冯锦,你去给右相找御医。”黄帝雅说完,从慕容枫的怀中站了起来,冯锦见状,走到了她身边,躬身蹲着,“找医术最好的御医,让他一定不能让他有事,还有他的右手……”
黄帝雅刻意咬重右手二字,冯锦闻言,抬头看了黄帝雅一眼,刚好瞥见黄帝雅唇边的笑意,意味又深长,冯锦顿时明白过来,“属下明白了。”
冯锦说完,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被高天地吐在地上的肉,黄帝雅刚好和他一起,不知道赵琛知道自己手废后而且还被降了官职是什么样的心情。
黄帝雅扫了四周一眼,如果不是地上那一滩血迹,她都觉得刚才的一切像是梦境,让她松了口气的梦,高家的隐患除了,赵琛也不再为惧,黄帝雅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甚至于,肩膀都是轻松的,那刚开始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担子,似乎越来越轻了。
“慕容枫,我们去看看八皇子吧。”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定国公府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进宫了,乐安殿的事情,她都是从云峰的口中得知的。“恩。”
黄帝雅和慕容枫到乐安殿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了,整个乐安殿,沐浴在一片暖金色下,黄帝雅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来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再来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黄帝雅之前和慕容枫来,都是直接进殿找乐宸玺的,但是今日,他们走到大殿门口,被两个小太监拦住了,“原来是王妃和王爷,王妃,您好久没来了,奴才这就进去通报八皇子说您来了。”
那太监话虽然这样说,不过另外一个太监却用手拦住黄帝雅,不让她进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黄帝雅生气的问道。
其中一个太监已经进殿通报了,另外几个太监则拦住黄帝雅和慕容枫,“八皇子最近身子不适,这个时辰估计在休息呢。”
黄帝雅盯着那说话的太监,他闪烁的眸光在察觉到黄帝雅的目光后,立马垂下了脑袋,黄帝雅看着他这样子,脑海中没由来的想到了流千月。
她想起自己对流大哥说过慕容乐中了蛊毒,玉颖威胁慕容枫在她和慕容乐中间做出抉择的事情,她担心自己到最后和慕容枫无法走到一起,会被强制分开,月余前,云峰告诉自己,流千月经常来八皇子的寝宫找他,三天前,季蓉儿找到自己,言辞闪烁,埋怨她不够关心流大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定国公府老夫人还生病了,但是除了刚开始的几天,流大哥来过一次,他之后都没去看过外婆,也没找过她,流大哥他不会这个样子的,这所有的一切,前后浮上心头,让黄帝雅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给我让开!”
一贯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似乎是出什么事了,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和皇宫里那些刁蛮,动不动就拿奴才撒气的主子来说,黄帝雅的脾气绝对是很好的,不论是对皇宫里的主子,还是宫女,亦或是那些因为没有根自卑的太监,她的脸上几乎都挂着笑容,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在那些太监眼里,完全可以用温和两个字来形容,让人觉得亲和力十足。
黄帝雅突然用那种严厉到恐慌的命令声说话,他们吓了一跳,直接就惊住了,只感觉有两道风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等他们回过神来,想要继续阻拦的时候,一贯淡然也很好脾气的慕容枫又瞪了他们一眼,直让他们的腿肚子都有些哆嗦,八殿下是交代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让进去,不过不论是黄帝雅还是慕容枫,他们两个要硬闯的话,他们根本就拦不住了。
饶是如此,在原地发愣的几个太监还是快步追了上去,不过夕颜走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根本就追不上,而黄帝雅的神情,似乎是紧张,又似乎是害怕,就连那些太监都觉得不对劲,他们随即猜想,可能是黄帝雅担心慕容乐的病情。
后面的那些太监追赶不上,而在黄帝雅去慕容乐寝殿还有不少宫女太监把守,他们见黄帝雅似乎是闯的,上前就想要拦她,被慕容枫呵斥了下去,慕容枫开始是跟在黄帝雅身后的,见有人拦黄帝雅,几步就冲到了她身前,将那些依旧尽忠职守拦着黄帝雅的人全部推开。
“王妃,王爷,八皇子在休息,你们等会再进去吧。”
刚刚进去向慕容乐通报说黄帝雅和慕容枫来了的太监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他见黄帝雅和慕容枫都快走到寝殿门口了,原本红红的脸不知怎的一下变的苍白起来,那眼神也变的慌乱起来……
&bp;&bp;&bp;&bp;刚刚进去向慕容乐通报说黄帝雅和慕容枫来了的太监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他见黄帝雅和慕容枫都快走到寝殿门口了,原本红红的脸不知怎的一下变的苍白起来,那眼神也变的慌乱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眼见黄帝雅朝着他跑过来,他大声说了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黄帝雅现在就想快一点见到慕容乐,一探究竟,然后解除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那小太监神色有异,她也没有特别去注意,听他说慕容乐在休息的时候,稍稍犹豫了片刻,停下了慌乱的脚步,因为走的急,再加上心里慌张,她的呼吸也有些急,喉咙都有些发紧,停下脚步后,她朝着慕容乐寝殿所在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然后抬头,这个时辰,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天边的云霞燃烧,那炫目的红是刺眼的。
她之前听云峰说,这段时间,慕容乐的身子已经好转许多了,虽然还是虚了一些,太医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喝酒,黄帝雅也经常说,但是下床日常活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他坐都坐不住的性子,这个时辰,怎么可能会躺在床上休息?黄帝雅这样一想,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那小太监见黄帝雅抿着唇,似乎是在思考,继续道:“左相,八皇子身子不适正在休息。”
想事情的黄帝雅闻言,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将他眼底的慌乱和惊惧收进了眼底,她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她自己上前,将那小太监推开,再次快步朝着慕容乐所在的寝殿走去。
那小太监被推倒一旁,看着黄帝雅疾步的背影,脸色更白了,比抹了厚厚的面粉还恐怖。
“左相,王爷!”
想到慕容乐那里面的状况还有他出来时慕容乐对他一定要拦住黄帝雅和慕容枫的叮嘱,那小太监吓的意识都快不清楚了,他也不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跟在紧追着黄帝雅的慕容枫身后,一边跑一边叫,就算知道黄帝雅根本就不会停下来,他尖锐的鸭公嗓声音很大,给人一种刻意的感觉,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他越是叫,黄帝雅跑的就越快,到了慕容乐的寝殿时,她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冲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中草药味,清冽甘苦,弥漫了整个房间,比起两个月前,这味道更加浓郁了,想来这段时间慕容乐的药一直都没有断,想到这些,黄帝雅的心忍不住微微的有些难受,他虽然是皇子,但是离皇宫的这些斗争一直都很远,他是最洒脱不羁的,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他应该不属于皇宫,但是现在,因为某种莫名的理由,他似乎也被困在了这高高围墙筑着的和自由隔绝的世界,他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且就连最爱的酒都不能喝了。
黄帝雅走了进去,屋子里很安静,慕容枫依旧跟在她的身后,黄帝雅进去后,几乎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慕容乐的床上,而慕容枫则敏锐的观察着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慕容乐所在的床榻,床帘是放下来的,并不能看到慕容乐,屋子四周的窗户是开着的,有风吹了起来,卷起了床帘,黄帝雅看着床榻,慕容乐就倒在床上,他浑身上下都蜷曲着,双手抱着膝盖,他身上并没有盖被子,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至少,落在黄帝雅眼里,一点都不像是休息,黄帝雅觉得不对劲,快步走到床边,在风将那床帘微微的掀起的时候,她将那帘子一下用力的掀了起来。
床上的慕容乐,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是他的眉头却是拧着的,痛苦的拧着,嘴唇紧抿着,几乎都咬起来了,有些泛白,除了他的嘴唇,还有脸也是,脸色也不好看,而床上放着的薄薄的被子已经被他踹到了一旁,黄帝雅吓了一跳,蹲下了身子,伸手摸了摸慕容乐的额头,上面都是冷汗,冰冰凉凉的,她摸了摸他的手,也是冰冰凉凉的。
慕容枫觉得黄帝雅的脸色很不对劲,顿时收回了四下张望的目光,一下就跑到了慕容乐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慕容枫看向黄帝雅,目光有些焦灼起来,黄帝雅坐在床榻上,伸手探了探慕容乐的脉,用眼神示意慕容枫安静下来,“没什么事。”
黄帝雅的声音还算平静,在看到慕容乐这个样子的时候,她刚刚和慕容枫一样,都吓了一跳。
“只是体虚。”
慕容枫闻言,松了口气。
黄帝雅命人将放在乐安殿的医药箱拿来,给慕容乐扎了几针,他的状况很快就好了一些,她又开了一些药,让殿里的太监去拿药,一些是给慕容乐喝了,还有一些用来每次给慕容乐泡澡,约莫也就过了半个时辰,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状态的慕容乐慢慢清醒了过来,看到黄帝雅和慕容枫,虚弱一笑,那样子有些尴尬,开玩笑道:“可能是昨晚睡觉没盖被子,又吹了风,受凉了,这身子,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说的轻松,甚至有一些漫不经心,黄帝雅听着,心里却越发觉得酸涩,她取出自己的丝帕,替慕容乐将额头上出的汗擦干,他是慕容枫的弟弟,那也就是她的弟弟,虽然在外人眼里,她的年纪比他还小,她此举甚至有些暧昧不清,但是她知道,慕容枫必定不会误解。
慕容乐自小习武,他又年轻,身子素质是极好的,不然的话,如何可能千杯不醉?
他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十有**是因为上次受伤还有这次蛊毒发作,她虽然不是蛮人的人,但是研究了那么久,对蛊毒也有一定的了解,蛊虫若是进入人的身体,发作起来,是极为伤身体的,身体不好的人,根本就承受了蛊毒发作的痛苦,就算是一次,也不能。
慕容乐在说这话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那虚弱又尴尬的笑容,却透着说不出的无奈,还有和他这个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苍凉,他应该是很难受的吧……
&bp;&bp;&bp;&bp;因为不想她担心愧疚,所以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但就算这样,黄帝雅心里还是觉得难受,而且依旧担心,可以尝试的法子,她都已经试过了,但是对慕容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黄帝雅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每一天,她都在慌张害怕,恐惧着那一日的来临。
近两个月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定国公府,每天忙着的事情似乎都与定国公府有关,但是她所担忧的远远不止这些,只是需要她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只有一个人的她实在是太过忙碌,有些事情,黄帝雅真的恨不得自己能有好几个分身,每件她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而不是因为太过于专注某件事情完全不受控制的忘记了其他的事情,像是对慕容枫,像是对流大哥,还有慕容乐。
他今年才不满二十,还那么那么的年轻,他的人生,不应该在病痛折磨中度过,现实不该是这样子的,对他如此残忍。
“定国公府上的事情,现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要有信心,不要胡思乱想。”黄帝雅语重心长,而且说话时,声音还挺大,一字一句,说不出的坚定,她盯着慕容乐的目光也是一样,自信满满的,只是她清楚,自己的内心是没有底的,那些话,与其说她是说给慕容乐听,给他信心勇气,倒不如说是对她自己的激励。
“我听说高天成他们待人搜查了定国公府,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乐虽然身子抱恙,一直都呆在皇宫,但是对外界的消息并没有彻底隔绝,尤其高天成和高天地他们带人搜查定国公府在风月上下来说都可以算的上是件前无古人的大事,而且这件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一整天了,慕容乐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是他看黄帝雅的样子还有听她说话的口气,大概猜测到事情最终的结局应该是在黄帝雅的预料掌控之中的。
“他们现在,在去刑场的路上。”黄帝雅顿了顿,口气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死刑。”慕容乐一愣,这样的结果,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相信黄帝雅,不过高天成高天地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在最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替黄帝雅捏了把汗了,没想到高天成高天地他们非但没有捞到好处,而且还因此被黄帝雅送上了黄泉路,他好奇的看向黄帝雅,“你是怎么说服父皇的?”父皇他能够同意让高天成高天地父子搜查定国公府,应该是想趁机打压定国公的吧,就算没有搜查出所谓的通敌叛国的罪证,他应该也不会要了高天成他们的性命的吧,毕竟这两个人是打压定国公府最好的棋子,而且还是即刻,这之后,朝堂上那些对定国公有敌意的大臣哪个还敢与他作对,这不是有违父皇的初衷了吗?
“不单单是高天成父子,还有整个高家和赵琛,很快也会因此受到打压,至于高天成高天地父子为什么会这样一败涂地,等你身体好了,我找时间,和你大哥慢慢告诉你。”
慕容乐笑了笑,黄帝雅说的这些,每一件,他心里确实都好奇的很,他并没有缠着黄帝雅立马就告诉他,也没有说什么颓废沮丧的话,他点头时,那目光,是充满了自信的,自信自己一定会等到黄帝雅说的那一天。
黄帝雅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多是比较愉快的,慕容乐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黄帝雅给他针灸后,他又喝了药,人舒服精神了许多,黄帝雅说了好一会,四下扫了一眼,和其他皇子相比,慕容乐的寝殿一如既往的简单,甚至是朴素,并没有太多奢华的东西,看起来有一些空荡荡的,桌子,椅子,柜子,还有屏风,所有的一切,一目了然,似乎藏不了东西。良久,黄帝雅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面色依旧苍白的慕容乐,“我听说流大哥最近经常来。”
慕容乐闻言,睫毛颤了颤,微垂下了脑袋,他长长的睫毛卷翘,恰恰挡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名为心虚的情绪,黄帝雅并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情绪,但是在自己这句话说出后,她感觉,慕容乐的样子,有一些些不对劲。
她现在已经认为,先前那些太监之所以拦着她,不让她进来,是因为慕容乐身子不适不想让她知道担心内疚,但是在提起流千月时,他的反应,明显有些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黄帝雅看着微垂着头的慕容乐,原本满是愧疚的温和目光变的犀利起来。
慕容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内心狂跳着的不安情绪,他有些庆幸,黄帝雅在他稍稍舒服了一些后,替他盖上了被子,不然的话,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掩饰着自己的发泄,他放在被子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过了片刻,慕容乐抬起了脑袋,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嬉皮的笑容,反而是一副正经又认真的模样,“我能有什么事情瞒得住你,他这段时间确实经常来看我,他知道我生了重病的事情,估计是和你一样,想要替我看好吧。”
因为慕容枫的缘故,以前慕容乐在提起流千月的时候,总没好气,但是现在,态度明显要平和许多,甚至有一些感激。
“这段时间,你忙着处理定国公府的事情不能进宫,大哥呢,因为不想见到玉颖那个讨厌的女人,也很少进宫,倒是流千月,一直进宫陪我,经常和我说话,我难受的时候,替我看病,他的医术,比起皇宫的那些庸医好太多了。”
慕容乐说这些话的时候,真诚的很,黄帝雅狐疑的盯着他看了片刻,并没能从他的脸上还有神色中找出破绽来,也就作罢。
她想想也觉得是,流大哥一心为她,知道她的烦恼后,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忙定国公府的事情没时间和精力去解决慕容乐的问题,所以就代替自己,想尽办法替慕容乐看病,想要医好慕容乐,让她的幸福,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bp;&bp;&bp;&bp;“他今天来了吗?”
慕容乐抿着唇,然后道:“来了,不过没多久前离开皇宫了。”
在黄帝雅面前说假话,必然会被戳穿,他隐约感觉到黄帝雅似乎已经在怀疑什么了,她要调查的话,只要一问就可以知道流千月今日到底有没有进宫,他说话半真半假,就看运气的成分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虽然慕容乐说的每句话都合情合理,但是黄帝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慕容乐对撒谎了似的。
“慕容乐,你没有骗我吗?”
慕容乐挑眉,笑的有些无辜,“我骗你做什么?这件事情有什么好骗的?”
黄帝雅虽然怀疑,但也问不出什么,也就作罢了,慕容乐说话的时候,一旁站着的慕容枫就一直盯着他看,那目光,是丝毫不逊色于黄帝雅的犀利锐利,慕容乐硬着头皮,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事就好,八皇子,你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了,一定要格外注意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像昨晚上那样了。”
黄帝雅并不怀疑慕容乐说的话,现在正是季节转换的时候,最是容易受凉,若是慕容乐以前的身体,必定不会这样,但是他现在——他以前身体质量好,很多生活习惯必定不会注意。
慕容乐点头应是,下意识的想到黄帝雅方才提到流千月时紧张担忧的神情,跟着就变的忧心忡忡起来,如果让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她会怎么样?会不会恨他?连带的连什么都不知情的大哥一起仇恨上?
慕容乐想的有些出神,以致于黄帝雅接下来对他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好了,你自己注意休息,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黄帝雅轻轻拍了拍慕容乐的肩膀,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慕容乐见她站起来,才回过神来,听她说要回去,哦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感觉那紧绷着的神经都舒展开了,黄帝雅转身离开,跟在她身后的慕容枫和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一样,依旧四处张望着,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慕容乐身上,满是探究,还有浓浓的怀疑,他的眼角不期然的瞄到床后的白色一角,慕容枫挑眉,神色变了变,看向黄帝雅的背影时,那目光也变了,有一种莫名的不安。黄帝雅和慕容枫才离开,慕容乐睡着的床榻,靠墙的位置传来了异动,“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那是女子的声音,除了疑惑,还有不满,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光亮,隐约可以看清她的脸,正是前几日去找了黄帝雅的季蓉儿。
“你为她做这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
季蓉儿见流千月就盯着黄帝雅的背影发呆,继续问道。
流千月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从床内侧的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像是绞缠在黄帝雅身上一般,根本就移不开,刚刚黄帝雅在大殿内的时候,他因为担心自己的目光太过强烈,根本就不敢看他,只敢偶尔朝她瞥一两眼,现在,他能望着的就只有她的背影而已。
两个多月不见,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不过终究,她的努力没有白费,高家父子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定国公府也转危为安了,他就知道,她用心去做的事情,就没有完成不了的,她现在,可以松了口气了吧,流千月这样想的时候,又想到了命在垂危的冯氏,帝雅孝顺,老夫人这个样子,她就高天成和高天地他们父子送上了断头台,心里也不会开心吧。
流千月在看着黄帝雅离去的背影时,季蓉儿则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一样的执着痴缠,季蓉儿知道,黄帝雅不会回头,一如她清楚,流千月绝对不会回头看一样,有黄帝雅在,他是看不到她的,流千月知不知道,他最近消瘦的有多大,他现在这样子有多憔悴,简直就是人不人鬼不鬼了,他知不知道关心他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会有多担心心疼?
季蓉儿想,他应该是知道的吧,所以就算想黄帝雅想的要命,他还是忍着不去见他,而且除了想办法医慕容枫,而且还配置可以让自己气色很好的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黄帝雅。
黄帝雅,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幸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羡慕到嫉恨?
流公子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那你呢?定国公府,慕容枫,慕容乐,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流千月在你心里排在第几呢?
“不要让她知道,她会担心的,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她会一辈子愧疚的。”
流千月喃喃的道了声,不知道是对季蓉儿说,还是对自己,他的声音很轻,不过不管是季蓉儿,还是坐在床上的慕容乐都听到了。
“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幸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怪她。”
流千月继续絮叨着,一张脸,比慕容乐的还要苍白,如果黄帝雅看到他这个样子,定然就会肯定她的猜想和直觉都没有错。
流千月抿着唇,一直到黄帝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瞥了眼慕容乐,慕容乐也正看着他,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黄帝雅那么在意珍惜流千月了,他真的是个值得珍惜的人,他对黄帝雅的感情,丝毫不会逊色于大哥,他想要她幸福的心也是一样,只是,黄帝雅喜欢大哥,所以流千月选择用这种方式成全。
以前,黄帝雅说流千月多么多么善良多么为她好的时候,他总不相信,但是此刻,他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一种人,他的爱情是无私的。
“流千月,我想放弃了。”
如果流千月因此丢了性命,那黄帝雅这一辈子,心里必定都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她一定会很难受很难受的,他之前讨厌流千月,想到他做的那些都会为黄帝雅可惜难受,更不要在说黄帝雅自己了。
&bp;&bp;&bp;&bp;“这世间或许没有解决不了的疾病,包括蛊毒,只要你舍得以命换命。”这是流千月在告诉他他知道他中了玉颖的蛊毒并且已经放弃的时候对他说的话,他还说,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而现在,慕容乐看着流千月苍白的脸,深陷进去的眼窝,他的半条命已经没了。
他很清楚,流千月就算再善良,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的性命无缘无故的替他解蛊毒,他做这些,是因为黄帝雅,黄帝雅害怕失去慕容枫,她害怕自己看得到的幸福会毁于一旦,这所有的一切,流千月都知道,所以他甘愿牺牲自己,替黄帝雅捉住她想要的幸福。
“流千月,我后悔了。”慕容乐低低的道了声,情绪低落,季蓉儿听到慕容乐这样说,拽住了流千月的手,满是心疼道:“流千月,现在还来得及。”
当初流千月天天来乐安殿,她就觉得不对劲,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是因为她威胁了流千月,如果流千月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她就把所有的一切告诉黄帝雅,流千月最害怕的就是黄帝雅知道这些,所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了,她反对,劝告,但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她觉得流千月就是个傻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因此更加喜欢这个傻子了。
“举棋,无悔,我也,不悔。”
流千月看着慕容乐,又看了看拽着她的季蓉儿,回答的,一脸认真,他既然决定那么做,就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帝雅,你不要担心,也不要觉得害怕,流大哥会守护你的幸福的,如果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成全你的幸福,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现在兑现。
黄帝雅从慕容乐的寝殿离开后,心里一丁点也没觉得安心多少,她还在想着流千月的事情,心里觉得发堵,就算高天成和高天地得到了报应,她的心里还是有无法冲散开的阴霾。
走到乐安殿大门口的黄帝雅突然停下了脚步,慕容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撞在了她的身上,黄帝雅向前进了两步,回头,看着心不在焉的慕容枫,以为他是担心颜宸玺,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有些懊恼的拧起了眉头,继续向前走,怎么都无法平复下内心的烦闷,她再次回过身,漂亮的媚眼儿滴溜溜的转了转,那神情满是不解和疑惑:“慕容枫,你有没有觉得很不对劲?我心里很不安。”
黄帝雅将手放在胸口,愁眉不展,“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黄帝雅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感,而且还涩涩的疼,她微闭着酸涩的眼,喃喃道:“好像我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黄帝雅离开皇宫,回定国公府的路上,天就已经暗了,不过时辰并不是很晚,路上还有不少的行人,两边的店铺不少也还是开着的,但是黄帝雅经过的那一条街并不是夜市,所以平日里并不会太过热闹,但是今日,茶楼酒肆都还是灯火通明的,黄帝雅和慕容枫坐在马车内,撩开帘子,看到有不少人还在里面,那么多的人,分成几拨围着坐在一起,有人神采飞扬,滔滔不绝的不知道再说什么,旁边听的人也是津津有味。
黄帝雅放下帘子,忽然想到今儿白天一大早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领人前去定国公府搜查定国公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当时有不少百姓都在定国公府门前围观,而且当时高天成极为自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证据,所以在没查清楚事实的真相前,就下了定论,对那些百姓说怀疑定国公他叛国卖国了,结果他们一无所获,被判处了死刑,而且还是判处即刻斩立决。
京都的百姓好热闹,每日北林门的菜场都有许多人,就算皇上处斩是因为被她说服临时决定的,但是肯定有不少百姓围观了,从皇宫到北林门的菜场,一路上经过的也都是热闹的街道,那些百姓肯定会尾随。
平日里,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胡作非为,为非作歹,做了不少让百姓愤怒的事情,现在他们死了,那些百姓还不得沸腾了,他们十有**讨论的就是高家父子的事情。
黄帝雅勾了勾唇,她一不小心,再次将自己推到了风头浪尖,又出名了,不过日夜努力了这么久,她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黄帝雅回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流风送赵琛回相府后就回来了,一直就在定国公府的门口候着,还有冯锦一起,看到黄帝雅的马车停下,她立马就冲了过去,一起的还有冯锦和定国公府守门的人。
定国公府的下人之前对黄帝雅就很有好感,今日的事情过后,他们对黄帝雅是越加的敬佩的,打心眼里的,要不是他们,指不定今日定国公府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而且高天成和高天地是在进宫后才被处斩的,他们都觉得这是黄帝雅的功劳,丞相虽然年纪小,不过比起少爷,小少爷更能镇得住场,他们甚至觉得,就连老爷都比不上丞相的气势呢。
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老爷为了风月,鞠躬尽瘁,定国公府为了保护风月和风月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战死在沙场,他们怎么可能做出叛国的事情呢?
简直就是含血喷人,他们愤怒,甚至有些埋怨凤元帝,但是对凤元帝,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黄帝雅对他们温和的笑了笑,从建立风月到现在,定国公府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不好的事情,和其他府上的下人相比,定国公府的虽然见了更多的世面,但也算‘养尊处优’,今日,他们没有因为高天成和高天地的咄咄逼人就吓破了胆,惊慌失措,甚至于反咬定国公府一口,黄帝雅对他们的表现是极为满意的,下人,尽忠职守,就该如此。
&bp;&bp;&bp;&bp;“今日你们受惊了,辛苦了。”
慕容枫先下的马车,黄帝雅由他搀扶着下了马车,下了马车后,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时,温柔的笑着说道,那些下人听黄帝雅这样说,都有些受宠若惊,不停的摆手道不会不会。
“王妃,相府现在可热闹了。”
流风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幸灾乐祸的对黄帝雅眨了眨眼睛,她脸上满是奸奸的笑容,就差没笑出声来了。
黄帝雅唇边的弧度继续向上扬了扬,虽然她并没有亲自去,但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到,赵琛这个样子,高氏少不得哭天抢地的,说不定还会找她算账了,就是不知道她一大把年纪了,在找她算账之前,能不能够承受这样的打击。
“王妃,公爷让您去书房找他。”
黄帝雅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进了府后,和慕容枫一起,直奔定国公的书房。
定国公的书房和冯氏的院子是在一起的,在院子门口守着的是小雨和梅乐两个丫鬟,梅乐看到黄帝雅,叫了声王妃,转身就往院子里面方向跑,说黄帝雅回来了。
“王妃,公爷现在在老夫人的房间呢。”黄帝雅点了点头,冯氏的房间极为热闹,除了定国公在这里,黄帝雅的两个舅舅,还有她的几个兄长都在,一直生病躺在床上的冯氏正坐在床上,看到黄帝雅进来,齐齐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冯氏对着她招了招手,脸上有了笑容,“帝雅回来了,过来这边坐。”
定国公府的危机解除了,而且一直仇视着定国公府的高家这一隐患也被黄帝雅彻底清除了,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会松口气,心情原本应该是很好的,甚至是激昂的的,但是黄帝雅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名为愉悦兴奋的情绪,反而有些低迷,就连一早就知道慕容羽就是内贼,每每在她面前说话都会骂慕容羽的穆斯啉也是如此,对他们这些重情重义重视感情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人唏嘘。
慕容羽的事情,今天之前,一无所知的,在场的就只有穆斯森,穆离月和穆斯音三个人,不过黄帝雅从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可以感觉得到,他们现在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了,重病将死的冯氏突然好转,她的舅舅和哥哥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的,再联想到今日的事情,不会怀疑才怪。
黄帝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乐安殿回来后,心里一直都觉得慌乱不安,到现在都还没平静下来,虽然她没有将这样的情绪明显的表露出来,但是情绪多少是有些低迷的,这么多的人,她也没有一一去叫,而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冯氏的身边坐下。
“老夫人,身体舒服一些了吗?”黄帝雅握住冯氏的手,紧绷着的脸上扯出了笑容,冯氏点了点头,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说话的兴致又不是很高,所以到最后,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的手,然后温柔又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是不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又瘦了一圈。”冯氏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想到了慕容羽,叹了口气。
慕容羽毕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女儿,却视如己出,而且她们也算有缘分,成为了婆媳,她对慕容羽的感情是很深厚的,就算之前是黄帝雅和定国公告诉她慕容羽对她下毒的事情,她也是半信半疑的,后来就算是证实了,她心里也在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机会,并且她是准备看在慕容羽已经死去的母亲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的,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给整个定国公府带来灭顶之灾吗?
她知道的,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明明知道,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做了,就像当初对她下毒一样,这是冯氏不能容忍的,也绝对原谅不了的。
在她心里,慕容羽是她至亲的人没错,但是定国公还有穆斯影他们也都是,她最不应该就是伤害他们,这一次,她对她的最后一丝耐心和爱都消耗了。
“没有,老夫人这段时间辛苦了。”
黄帝雅甜甜的笑笑,就好像她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真的没什么关系一般。
“一直都呆在这间房子的床上,老夫人一定憋坏了吧?明日我会让刘太医来一趟府上,不过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再辛苦老夫人继续在房间的床上再躺几天,老夫人要实在憋得慌,就在院子走走,找人在外面守着。”
冯氏连连恩了几声,“我倒不辛苦,辛苦的还是你啊。”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确实有些腰酸背痛的,但是冯氏觉得,和黄帝雅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和忙碌相比,尤其是精神上的忧虑,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她虽然上了年纪了,但是这样的苦,还是完全可以承受得住的。
她父亲是一寨之主,就只有她一个女儿,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父亲还有那些叔叔伯伯都将她当成男孩子养的,她从小就立志要继承父业,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习武,并不是吃不得苦头,这次,最让她难受的是,给她下毒的人是慕容羽,慕容羽还参与了构陷定国公府叛国的事情,她心寒,甚至于,这样的局面,让她倍感煎熬。
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她身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一次次的打击,冯氏觉得,自己真老了,心老了,想放手,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想管了,包括慕容羽,她也不想见了,就算见了,又能说些什么呢,反正,冯氏现在是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就连说话都不想开口。
冯氏想到这些,靠在床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黄帝雅见状,忙给她找枕头,让她能舒服的坐靠着,微倾着身子,替她整理着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她心里酸涩,也有些心疼,老夫人真的老了很多……
&bp;&bp;&bp;&bp;老夫人真的老了很多,她看着她的手臂和胳膊,那里真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皱巴巴的,她的鬓发,她仔细一看,好像在一夜之间被染白了,她紧蹙着眉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精神,黄帝雅想要说些什么话安慰冯氏,但是事情发展到今日这样的局面,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屋子里,陷入了更为寂静的沉默,黄帝雅觉得,自己仿佛可以听到源自于冯氏内心的叹息声。
冯氏闭眼休息了片刻,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么落儿到现在还不回来?”
她之前一直想着慕容羽的事情,再加上整日躺在床上,脑袋越发的不灵光了,虽然偶尔会想起来问几句,但是也没有深究,现在慕容羽已经暴露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穆斯落的母亲,她孙子的母亲,冯氏觉得,就算是要处置慕容羽,也应该在穆斯落回来后,并不是说看在穆斯落的面上放过她或者轻饶之类的,而是尊重,尊重穆斯落的感受。
想到穆斯落,冯氏心中不由的一疼,穆斯影和穆斯英不一样,穆斯影从小就跟着定国公,一直都是在军营长大,穆斯落出生的时候,他都没在身边,但是穆斯英不一样,他多数的时间都呆在了京城,她对慕容羽的愧疚,并不仅仅因为她为了穆斯影不能生育,还有穆斯影一直以来不在她身边陪伴着的寂寞,那种感觉,身为定国公夫人的她太清楚了。穆家的五兄弟,冯氏最心疼最看重的就是穆斯落,一方面是因为她两个媳妇,她本身更偏袒慕容羽一些,爱屋及乌,另外的话,也是因为穆斯落几乎是在她身边长大的。
穆斯落是长孙,他五岁之前,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就连御医都说很难养活的,所以穆斯落有一个小名,叫猪儿,就是为了好养活,慕容羽的身子不好,自然是带不了小孩的,穆斯落是冯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穆斯落也孝顺,而且和穆斯啉穆斯森他们相比,与冯氏是最亲近的,冯氏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提起穆斯落,是因为觉得穆斯落那时候回来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慕容羽的事情,现在情况不同了……
“应该快了。”
之前,慕容羽一直阻拦,不想让他回来,估计是不想他和定国公他们一起赴死,现在局面发生了这么大的扭转,他们肯定会改变主意的,说不定慕容羽现在还指着大哥回来替她求情呢。
黄帝雅想的,冯氏多多少少也想到了一些,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穆斯影,“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不过斯落之前一点都不知情,一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很难接受,你身为父亲,从小到大为他做的太少,这次一定要好好安慰他。”
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冯氏和定国公一样,都极为严厉,他们两个,几乎将自己全部的宠爱都给了黄帝雅已经过世的母亲,虽然孙子这一辈,冯氏和定国公对黄帝雅依旧是最溺爱的,对孙子还是严厉,不过要求还是低了一些,但是穆斯影和穆斯英自己,对儿子要求都十分严格。“老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和大哥说清楚的。”
冯氏听了黄帝雅这话,放心的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我老了,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再没有精力和心思去管府里这些事情了,你们的父亲祖父也是一样,他也上了年纪了,今后定国公府就交到你们手上了,相信经过这次的事情,对于定国公府的现状,你们的认识应该可以比以前更加的深刻清晰,所以今后说话做事,一定要注意,不要落人口柄,遇到麻烦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扛着,更不要冲动,你们是一家人,要相互团结,定国公府上下更是荣辱与共,相互商量,共同解决问题,要实在棘手,就找帝雅商量拿拿主意。”
虽然冯氏也不怎么愿意麻烦黄帝雅,不想她太过辛苦,但是一些重大的事情,冯氏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就像这次,若是没有帝雅,定国公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当然,你们也不要因此生出什么埋怨,我们定国公府历代沐浴君恩,身为臣子,为国效劳,忠于皇上,那是我们的本分,定国公府能有今日,是用我们先辈的鲜血和性命换来的,我们绝对不能让定国公府的荣誉在我们手上毁于一旦。”
定国公绷着脸,目光严厉的看向了在场每一个人。就算皇上对他们生疑,他们也不能做出对不起朝廷,对不起风月百姓的事情来。
定国公府从建国就存在了,这数百年的时间,他们一直没有倒下,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这所有的一切在自己的手上终结的。“羽儿已经这个样子了,她今后是肯定不能在定国公府呆了,她做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是不会再管了,你们看着办,斯英,你有空多管管郑氏,小心思谁都会有,但是她的那些小心思,今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了,若是被我看到,我不会再忍了,到时候别怪我这老不死的老太婆不客气,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媳妇了,不想两个都没有。”穆斯啉等人闻言,愣了一些,冯氏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郑氏要继续执迷不悔的话,就会让父亲休了母亲,冯氏说这话的时机还有说话的口气,一丁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直以来,郑氏对黄帝雅的意见是最大的,不但自己针对黄帝雅,还挑唆她的两个儿媳妇一起,大媳妇聪明,倒是没做傻事,不过她的第二个孙媳妇也没少干蠢事,包括之前已经被休掉的夏氏,都和她脱不了干系,以前冯氏觉得家和万事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自己加倍对黄帝雅好,但是她发觉,这还是伤害了帝雅。
虽然现在谁都欺负不了帝雅了,但是冯氏却不愿意纵容了,因为就算再怎么心疼黄帝雅,她还是觉得自己和定国公府的人亏欠了她,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对她有任何不敬的行为。
&bp;&bp;&bp;&bp;“母亲,您怎么这么说?”
穆斯影听冯氏说自己老不死,忙道,“是儿子的错,没管教好她,您放心,今后儿子一定会抽时间管教好她的,不会让她再犯错的。”
就算冯氏不开口,穆斯影也决定和郑氏好好谈谈了,他们一家上下的命都是帝雅救的啊,如果郑氏继续针对帝雅,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还有,你们几个……”
冯氏坐直了身子,手指着站成一排的穆斯音,穆斯森还有穆斯啉三人,“尽早把婚事定了,要娶就娶梅乐这样贤惠能干的,将来定国公府内院的事情也好有人打理,再多给我生几个大胖曾孙,我和你们祖父今后就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梅乐不单单贤惠能干,最最重要的是,她是黄帝雅的人,她肯定是不会针对帝雅的。
穆斯音几个人想像之前那样打马虎眼,不过在看到冯氏那迟暮的脸时,都闭紧了嘴巴,不过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冯氏就老了很多,而这种苍老,让他们对她的这种要求,根本就说不出口,帝雅,外婆急着想要抱曾外孙了。”黄帝雅的风头越盛,冯氏就越是担心,就女子而言,帝雅现在的地位和成就是所有女子都望尘莫及的,已经可以了,不需要再爬的更高了,身边的亲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后,冯氏现在最最担心的黄帝雅会出什么事,她这样的荣耀,同时就意味着她要站在风口浪尖,她已经和慕容枫成了婚,很快就会有孩子,冯氏觉得,黄帝雅有了孩子后,就会将重心放在家庭,那样的话,她的危险就会少几分。
至于慕容枫,冯氏真的很满意,她不希望黄帝雅因为那些繁琐的事情错过一辈子的幸福。
“老夫人说的是,我会尽快和帝雅准备好的。”
在男女的事情上,黄帝雅到底害羞,冯氏说这些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慕容枫还这样接话,弄的她脸都红了,穆斯啉等人见状,附和冯氏和慕容枫话的同时,纷纷开黄帝雅的玩笑,逗她,原本冷清低沉的气氛一下活跃了许多。
冯氏精神并不是很好,一一叮嘱了这些人之后,发软的身子就有些吃不消了,黄帝雅发现后,贴心的扶着冯氏躺下,冯氏很快睡了过去,但她睡着的时候,都是拧着眉头的,黄帝雅伸手将她紧拧着的眉头抚平,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慕容枫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说,她睡着时,嘴唇紧抿着,眉头也是打结的,就好像被噩梦缠身,黄帝雅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一回,冯氏真的老了。
黄帝雅睡着后,梅乐就在一旁伺候,穆斯影穆斯英等人也都各自离开了,定国公也跟着一起走到了门口,他停下步子的时候,刚好和黄帝雅站在了一起,他拍了拍她的肩,似乎是在委托什么,其余的人见状,也都停了下来。
“你老夫人需要人陪,慕容羽的事情,国公就全权交给你了。”
这一时半会的,冯氏定然是想不开的,定国公知道,慕容羽既然是别人安插在定国公府的奸细,所以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肯定会有人来找慕容羽的,这个中的情况和缘由,黄帝雅是最最清楚的,这件事情,他也就放心黄帝雅。
“恩,我会处理好的,国公您就在这里安心陪着老夫人吧。”
定国公点了点头就进屋了,而其余的人就站在几个台阶下面,看着黄帝雅,穆斯英穆离月,好奇慕容羽的事情,而穆斯啉更多的则是想知道黄帝雅是如何说服凤元帝即刻判处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死刑的,黄帝雅目送定国公进屋后,扭头看向他们的时候,刚好打了个哈欠,他们看向疲倦的脸,想着她操劳了这么久,时间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明日在问,也就都回去了,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黄帝雅还有穆斯影。
“那个人会再来吗?”穆斯影走到黄帝雅的身边,很是小声的说道,黄帝雅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皎洁的月光,恩了一声,极为自信肯定道:“会来的。”大鱼肯定会落网的。
她说完,收回视线,扭头看向穆斯影,“慕容羽在院子吗?”
穆斯影点了点头,黄帝雅押着高家父子进宫后,他就让人将慕容羽押回了院子,严加看管。
“我去看看她。”
黄帝雅见穆斯影有些犹豫,补充道:“舅舅您要是不想见她,就不要去了。”
黄帝雅押着高天地高天成进宫后,穆斯影就让人扶着瘫坐在地上的慕容羽回去了所在的院子,为了定国公府的声誉,慕容羽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对外声张的,不然的话,让外人知道定国公府的大儿媳妇是西然安插在风月的内奸,必定会流言四起,大大的不利,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秘密处理,越少人知道越好。
穆斯影让人将慕容羽送回院子后,以慕容羽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将院子里除春桃以外的下人都遣走了,并且让人在门口守着,因为黄帝雅提过她又让人秘密监控着慕容羽的一举一动,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并没有派太多人看守慕容羽。
慕容羽身子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虚弱,甚至没有不适,和其他闺阁中的千金小姐不同,她和冯氏一样,自小就是习武的,穆斯影和慕容枫自然都会担心她对黄帝雅不利,黄帝雅在去见慕容羽的时候,慕容枫是跟着的。
在此之前,黄帝雅曾经来过慕容羽的院子几回,和郑氏她们相比,她的院子一直都是安静的,可今日,尤其是这大半夜的,院子里有许多灯都没有点,冷清的吓人,那树木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不停的摇曳着,有一种森然的恐怖,安静的晚上,黄帝雅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和慕容枫的脚步声。
黄帝雅直奔慕容羽的房门口,屋檐下的一排灯,有几盏是亮着的,黄帝雅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影……
&bp;&bp;&bp;&bp;黄帝雅直奔慕容羽的房门口,屋檐下的一排灯,有几盏是亮着的,黄帝雅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影,走近一看,正是春桃,春桃也老远的就看到有两个人影朝着这边走过来,她很快就认出是黄帝雅和慕容枫,她快步迎了过去,等快要走到黄帝雅身边的时候,却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傻愣在了原地,一直到黄帝雅走到她跟前,她才用紧张到结巴的声音道:“王……王妃。”
春桃是慕容羽的贴身丫鬟,能爬上一等丫鬟,一直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必定不会是蠢笨的人,至少,春桃就不会是,她的处事虽然比不上梅乐八面玲珑,但绝对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而且比她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有眼力劲,要说慕容羽的事情,她一丁点都不知情,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她是慕容羽的丫鬟不假,但却是定国公府的丫鬟,而且还是家生子,她俸禄是定国公府给的,她或许不知道慕容羽的所有事情,但不论哪一件,她都不能知情不报,她的隐瞒,差一点就害死了定国公府所有的人。
黄帝雅看着春桃,清冷的眸,渐渐变的犀利起来,春桃心虚的厉害,慕容羽的事情,她知道的,比黄帝雅想象的要多很多,该知道的,或者说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一些,她有犹豫过想要告诉老夫人,但是老夫人那么看重心疼夫人,全府上下的人都对她信任尊敬,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就算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更何况,夫人待她也不薄,她的很多贵重的首饰,都是夫人赏给她的,而且春桃担心,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不管慕容羽做什么吩咐什么,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春桃知道,老爷和老夫人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尤其是王妃,她说不定也知道了关于夫人的秘密,所有的事情都曝光了,少爷说是因为夫人受了惊,想要让夫人静养才会让其他下人离开的,但是春桃心里清楚,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个样子。“恩。”黄帝雅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大舅妈呢?在屋子里吗?”“在……在的,夫人一直都在屋子里休……休息。”
借着月光和朦胧的灯光,黄帝雅看到,微垂着头的春桃脸色煞白,似乎还冒冷汗了,双手无措的摆着,握成了拳头,很是紧张的模样,黄帝雅在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春桃这丫鬟,不能留了。
不管春桃迟迟不将慕容羽的事情告诉他们任何人是出于什么原因,身为丫鬟,而且还是一个黄帝雅不信任的丫鬟她知道的太多了,有些时候,知道太多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是一种罪过,而且是死罪。
黄帝雅看着脑袋越垂越低的春桃,没有说话,从她的身边经过进了屋,春桃见黄帝雅从自己的身边经过,长长的舒了口气,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有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好预感,她感觉,王妃不会留她,虽然和黄帝雅接触的次数不多,每回和黄帝雅见面的时候,她都是一脸温和的笑意,但是春桃就是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春桃心里觉得十分后悔,如果当初她选择将这些事情告诉王妃的话,现在肯定会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王妃非但不会有取她性命的心思,说不定还会提拔重用她,但是现在想那些,都太晚了。
黄帝雅进屋前,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春桃,她的脑袋微微的垂着,一副沮丧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因为春桃是背对着黄帝雅的,所以并不知道进屋的黄帝雅回头看了她一眼,黄帝雅回头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又给慕容枫使了个眼色,慕容枫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不过很快,他就回来了,这期间,黄帝雅一直在慕容羽的房门口等他。
黄帝雅推开房间的门,缓缓的走了进去,屋子里,没有点灯,有些黑漆漆的,不过因为四周的窗户是开着的,外面有不是很强烈的光射了进来,虽然不清晰,但是东西的摆放,还是勉强可以看清的,当然,黄帝雅来过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屋子里面东西的摆放她还是知道的,有这样的光,已经足够她将东西都看清楚。
慕容羽并没有在床上休息,而是在靠门口的窗户站着,就是之前每一次,她点燃香火引那个男子前来的窗口,黄帝雅看了眼窗棂,从慕容羽被送回院子到她来的这期间,她有没有和以前那样,用这个办法想要引那个男人来,那个男人肯定是想来的,不过肯定不是为了和慕容羽缠绵,也不会是为了将她解救出这样的境地,而是质问,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但没办好,而且还出了这样大的纰漏,那个男人,指不定怎么愤怒呢。
黄帝雅先进的屋,慕容枫一进去,就从黄帝雅的身边越过,走到了桌旁,将火点燃,虽然那火并不是很大,但是黑漆漆的屋子一下亮了许多,是透着温馨的橘黄光亮,而慕容羽,依旧保持着黄帝雅刚进屋的姿态站着,位置也没有变。
黄帝雅记得,她早上穿的并不是这身衣裳,早上的时候,她穿的是一身海青色的衣裳,但是现在,则是一身素衣,她早上是绾了发丝的,但是现在头发全部披下来了,散落在肩头,浑身上下,就连一件配饰都没有,极为的素雅,她静静的伫立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等的那个人没来吗?”
黄帝雅走到慕容羽的身后,微抬着下巴,也看向窗外,可能是心情的缘故,她觉得今晚的月色并不是很好,她猜想,慕容羽眼里的月光应该糟糕。
慕容羽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她又不是傻子,春桃都已经猜想出来的事实,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bp;&bp;&bp;&bp;慕容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当然,比起今天早上在大堂的失态时那惨白如雪的脸,现在还是要好一些的,但是依旧苍白,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其实黄帝雅并不奇怪,一个好端端的人,有谁是会愿意假装生病,整日就只能呆在这小小的院子呢?
她潜伏在定国公府数十年,心情必定是极为压抑的,精神也不可能好,就算没病,但装了这么久,估计也会装出病来的,而且现在,她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慕容羽现在的处境的话,那就是四面楚歌,她前后都是万丈悬崖,不论是前进还是后退,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定国公府的路,是她自己生生切断的,而另外一条不归路,则是她自己选择的。慕容羽原本就难看的脸色蹙起了眉头,那苍白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灰败,就连那双眼睛,都是一样,没有生机,没有神采,黄帝雅抿着唇,慕容羽果然做了她猜想的傻事。
就那个男人的精明,肯定知道,今日高天成和高天地他们被斩,是因为没有搜查到证据,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可能,慕容羽没有按照他的命令行事,还有就是慕容羽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慕容羽主动点香,应该就可以让他在两种可能性中知道结果,所以他清楚,一旦他来,等待他的会是天罗地网,一个自私的人,怎么舍得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她觉得慕容羽的傻像极了曾经的自己,但是她一丁点也不同情,因为对曾经那个因为虚幻的爱情害死了相府府,害死了风大哥的黄帝雅,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今晚的院子,还真是安静冷静。”慕容羽感慨了一声,那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她苍白的眉眼,配上那淡淡的忧愁,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伤,一如她此刻低迷到了极致的心情。
黄帝雅没有说话,她的视线从慕容羽的身上移开,投注到了外面漆黑的夜色上,她也觉得有些安静冷清了,但是慕容羽可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装病将自己困在这院子里二十多年,她哪里是害怕冷清寂寞的人?
她觉得安静冷清,是因为她心里念着盼着的那个人没有如期来。
此刻的慕容羽,心里应该是很忐忑不安的,既期待那个男人会来,听她将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甚至在她说明自己尽力了以后带她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她应该也是害怕她来的,因为她知道,定国公府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黄帝雅忽然想到自己在冷宫的那个月,在没知道事情的真相前,她****夜夜都期盼着水晨烨会去看她,听她将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然后接她离开冷宫,让她和倾儿团聚,但是因为当时她的脸已经被毁了,一身的狼狈和不看,她担心影响自己在他心目当中的形象,到最后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样的心情,就算是心碎二字也无法形容,她敢肯定,慕容羽会和自己一样后悔,并且憎恨上她曾经付出一切的男人,这也是她想要的,这是慕容羽应得的报应。
“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天成和高天地什么都没搜到,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事已至此,慕容羽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继续隐瞒下去了。
黄帝雅挑眉看了慕容羽一眼,走到了桌旁,她的手扶着桌子走了一圈,然后在距离慕容枫最近的位置停下,她站着,身姿笔直,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然后扬起了自己的右手,晃了晃,上面的玉珠在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极为的抢眼,“这还得多亏了舅妈送给我的这个。”
黄帝雅笑的一脸讽刺,慕容我的脸色却变了,而且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尖锐,“你一早就知道了玉珠的秘密?”
“我是没想到,原来大舅妈您那么早就想要我的性命了,当我知道那串玉珠里面藏着可以要人命的蛊虫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意外,我认为您应该是不知情的,但是大舅妈迫不及待的急切表现,实在是让人想要不怀疑都难,我认为您应该是不知情的。
她怀疑了二舅妈,怀疑了她的两个嫂子,当然也有将目标锁定在慕容羽身上,但是她几乎没有想太多,就将她排除了,慕容羽得到了几乎全府上下的同情和好感,她得承认,慕容羽确实很有心机,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藏的这么深?
她身上有太多可以掩护她的事情,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谁让你那么惹眼呢?黄帝雅,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的惹人羡慕嫉恨,含着金汤匙出身的金贵身份,容貌,还有智慧,老天还真是不公平,把所有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得到了那些常人想要却得不到的,自然是要付出代价,成为众矢之的的。”
慕容羽看着黄帝雅,那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的愧疚。
看样子,还是她太过急切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会露出马脚。
“你既然知道我要害你,为什么不抓我?”“就凭这一串玉珠手链吗?以阖家上下对你的愧疚和信任,他们会相信我几分?你只要稍加狡辩,就可以替自己开脱掉一切的罪名,我还可能因此打草惊蛇,不论你是表现的委屈还是大方,他们都会责怪我,我还可能因此失了他们对我的信任。”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几乎被她排除了怀疑的慕容羽瞬间成了她最大的嫌疑人。“你不动声色,就是为了等我继续露出破绽,你好守株待兔,是吗?”
想到自己居然那么早就被识破了,这半年来她所做的一切完全在黄帝雅的掌控之中,慕容羽就有种被猴儿耍的愤怒感觉,她恶狠狠的盯着黄帝雅,已失了原本贤淑的形象,对于这个破坏了她计划和幸福的人,恨的咬牙切齿。
&bp;&bp;&bp;&bp;“你要这样认为也可以,但是事实也不全是这样,因为你是国公和老夫人最看重的儿媳妇,舅舅深爱的女人,还是我两个哥哥的母亲,我侄子的奶奶,他们应该都不愿意失去你这个亲人,都不愿意看到今日这样的结果,我也是一样,所以我一直都在给你机会。”
黄帝雅看着慕容羽,漂亮的媚眼儿清澈,痛心疾首。
“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害死了云姨,而且还嫁祸给梅乐。”
黄帝雅拧着眉头,因为气愤和痛心,手都握成了拳头。
慕容羽又是一惊,“你怎么知道是我?”“因为云姨是被蛊毒害死的,和你想要害死我的方式一样,我肯定是你,但是这些不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我不敢声张,但是我担心你会再生出什么事情来,伤害其他的人,所以我偷偷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国公,所幸国公相信了我,那时候我在你和二舅妈还有两个嫂子身边都派了人保护,其实你应该明白,那并不仅仅只是保护而已,更多的是监视,这一点,你绝对比一无所知的二舅妈还有嫂子清楚,但是慕容羽,你真的是胆大包天,都这样了,还不死心,而且还敢和别的男子偷情,这也就算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对老夫人下手。”
就算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并且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说起来,黄帝雅还是觉得异常生气。
“老夫人她哪里对你不好了?她对你视如己出,她几乎将你当成女儿对待了,她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对这样一个疼爱你的长辈,你怎么下得去手,而且还没有犹豫!”
黄帝雅话刚说完,慕容羽突然狂笑出声:“视如己出?简直就是放屁!你问问老夫人,她是怎么对你母亲的,又是怎么对我的,你母亲才是她们的掌上明珠,我什么都不是,衣食住行,我什么东西能和你母亲相提并论,我能得到的,都是她剩下不要的,也就是我母亲傻,居然还当老夫人是恩人,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没将我们当成人对待,我们就是狗,你唤一声我们就要叫的狗,对于你们的施舍就连拒绝都不能的狗,我凭什么要感恩?还有你,你也是,老天还真是不公平,什么好的都给了你们,家世,容貌,还有才华,运气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活得长久!”
黄帝雅看着情绪激动的慕容羽,在听到她说的话后,神色变的越发凝重起来,她拧着眉头,用一种并不是很好的口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羽笑的更大声:“什么意思?黄帝雅,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生病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鬼医在平城,********就想去,但是那个时候,平城特别混乱,她就来府里想要找国公和你舅舅帮忙,但是那时候,刚好国公和你舅舅都不在,就连老夫人都进宫去陪太后了,她就只能找我,我告诉她,这件事兹事体大,如果国公他们私下帮忙,会给整个定国公府都带来杀身之祸,你母亲听了,二话没说就离开了,并且让我一定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夫人他们!”
黄帝雅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她盯着慕容雨,那双漂亮的清冷的媚眼儿仿佛要喷出火来。
今日之前,她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因为方月霞,是方月霞和赵琛两个人造成的,她之所以对方月霞他们一家那么狠,除了因为上辈子的事情,更是因为重生后,母亲的命运无法改变,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贯柔弱的大舅妈居然在这其中扮演了这么重要的角色。
“慕容羽!”
黄帝雅恶狠狠的盯着慕容羽,想要将笑容癫狂的她用眼神射杀,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个样子,比她想象的残忍太多。
“那天我潜进国公的书房,你什么都看到了吧?”
慕容羽盯着黄帝雅,用的是肯定的口气,她明明将东西放进定国公的书房了,要是高天成和高天地搜查的话,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的,就只有一个可能,黄帝雅和定国公个人已经将那些信笺拿出来了,不动声色的,就黄帝雅之前对她的种种怀疑,就算只是巧合,看到她鬼鬼祟祟的,也一定会和定国公一起将书房翻个底朝天。
一直以来,他们所有的人都忌惮定国公,但是事实上,黄帝雅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是她破坏了他们这一系列完美的计划,他们最大的失误就是一开始选择对黄帝雅下手,而且用的还是那样的方式,那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黄帝雅是那样聪慧又谨慎的人,他们小瞧了黄帝雅,如果一开始不是选择从她身上下手的话,她应该就会一直不被发现,那样的话,之后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黄帝雅根本就不会那么小心,那她所做的一切,就不会有人怀疑。
“黄帝雅,你真沉得住气。”
明明是赞赏的话,可慕容羽却是一脸的咬牙切齿,满是憎恨。
黄帝雅还兀自沉浸在慕容羽所说的事情中,她气的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的时候发出咯咯的声响,她猛地抬头盯着慕容羽,一双眼睛仿若在寒冰里面浸过一般,没有一丝丝的温度,“慕容羽,我真是后悔。”
她一直念着旧情,顾念府里那些在意慕容羽的亲人,一直在给她机会,迟迟没有下手,她们是将慕容羽当成亲人,但是在慕容羽的心里,他们估计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分量,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多有违天理良心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就应该将你捉起来的。”
那样的话,云姨就不会死,老夫人更加不会病这么久,大舅也不需要受这么大的打击,如果她少知道一些事情,所有的一切,反而会更好。
“云姨呢?你为什么对云姨动手?”
&bp;&bp;&bp;&bp;慕容羽虽然是定国公府的儿媳妇,但因为定国公府的男子多数的时间都在外面,慕容羽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并没有很好的下手的机会,但是女眷就不一样,只要慕容羽想,每一日,她们都会见面。
慕容羽会选择对老夫人下手,黄帝雅并不奇怪,应该说,慕容羽背后的人选择从老夫人的身上下手,完全就在情理之中。
老夫人是定国公府的女主子,对定国公府的每个人影响都很大,尤其是国公,老夫人一旦病倒,定国公府必定会陷入悲伤混乱之中,转移了国公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想要做其他什么事情就方便多了,但是云姨不一样,她地位在怎么高,不过也只是个下人而已,应该是不会引起那些人格外关注,成为目标才对。
“你是说云懿吗?”
在说起云懿的时候,黄帝雅并没有从慕容羽的口气中听出任何的敬意,对已经故去的对疼爱她的亲人的敬意,甚至还有轻视,黄帝雅听着,心中越发的不快。“你懂什么,我那是在帮她解脱。”
慕容羽冷哼了一声,那脸上阴沉的笑容,让人生寒。
“黄帝雅,你扪心自问,你心里真的尊重云姨吗?你的国公和老夫人,你的几个舅舅还有哥哥,对云姨真的好吗?尤其是老夫人,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视云姨为姐妹,呸,不过是说的好听而已,在你们心里,她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和一条狗有什么差别,就和我的母亲一样,也就是她们傻呵呵的,你们赏口饭吃,就感恩戴德的,恨不得掏心掏肺去报答,结果呢,结果就是她们还是下人,别人看不起的人!”
黄帝雅不敢置信的看着慕容羽,觉得简直难以置信,她真的一丁点也不知道,原来慕容羽是这样想他们的,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她看现在的慕容羽,感觉她就像是个疯子,同时越发的心惊,为她的隐忍,她对定国公府的人有这么多的不满,甚至是埋怨怨恨,居然能忍着这口怨气和他们相处几十年,并且还让人看不出破绽,她真的是个很恐怖的人。
“你知道云姨这辈子为什么一直没嫁而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吗?”
黄帝雅挑眉,漂亮的媚眼儿闪过丝丝的疑惑,不是因为云姨感激老夫人,再加上她一直没有找到属意的,同时也是不放心老夫人所以没嫁的吗?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慕容羽见黄帝雅这样,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和讥诮,“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像冯希儿那样虚伪的人,怎么可能会将事实告诉你呢?
你以为云姨喜欢一直做下人低声下气伺候老夫人吗?就算她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但说的难听些,不过就是个下人而已,她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她之所以一直没能看上那些男人拒绝他们是因为她爱上了定国公,她之所以选择一直留在老夫人身边照顾她,也是为了定国公,因为要是和冯希儿在一起,她就能天天见到定国公。”
黄帝雅一惊,这件事情,她确实一丁点都不知情,黄帝雅努力去回忆云姨在世前的那些事情,她发觉,在老夫人身边照顾的云姨,她的视线确实经常性的都在国公的身上,但是那个时候,她真的没有多想,一方面是因为年龄太小不懂,另外的话,她是觉得以云姨和老夫人的关系,应该是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
这样的事实,虽然在她的预料之外,但是想想,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国公身份尊贵,长的也是一表人才,而且他和京城的其他纨绔公子还不同,他文韬武略,而且一身正气,任是哪个女子都会动心的,云姨是照顾老夫人的,当别的男子都三妻四妾的时候,可以左拥右抱的国公对老夫人一心一意,而且温柔体贴,云姨也是女子,曾经年轻时,遇上这样的男子,如何可能不倾心?
“你说她是不是色胆包天,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卑贱的下人,居然异想天开想要成为定国公的女人,我这样做,不刚好遂了老夫人的心愿吗?她早就想将云懿打发了,但是为了维持自己大方大气的形象,不好开那个口而已。你以为定国公不想吗?如果可以选择,哪个男人不是希望自己三妻四妾的,而是只守着一个女人,云姨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而且温柔端庄,和你外婆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丝毫不会逊色于老夫人,老夫人担心云姨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一直不肯同意,她不愧是土匪窝的头子,训练的定国公对她是言听计从,根本就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慕容羽,不要用你那龌蹉的思想去想别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自私冷血的!”食色性也!男人确实十有**都是好色的,但是黄帝雅相信,定国公并不是那样的人,老夫人更不是容不下别人的人,尤其那个人还是云姨,黄帝雅甚至觉得老夫人会将云姨的心意告诉国公,应该是国公自己没有同意,就算老夫人什么都没说,黄帝雅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感情,是不能分享的,真正爱一个人,也是做不到分享的,国公他心里爱的是老夫人,如果纳了云姨为妾,对她只会更加不好,甚至于到最后,会影响老夫人与云姨两个女人之前原本的感情,就像上辈子她和黄潇潇,虽然黄潇潇从未将她当成姐姐,但是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都将她当成妹妹的,但因为她和水晨烨的感情,她的心里生出了很大的嫌隙。
慕容羽每多说一句话,黄帝雅就更觉得她离谱的不可思议,不论是国公还是老夫人亦或是其他人对慕容羽都是真心相待的,她实在不知道到底慕容羽为什么会将那些事情想成她的那个样子,有句话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你是什么样的人,就是怎么想事情的,心里阴暗的人,面对别人的善意,也会变成恶意。
&bp;&bp;&bp;&bp;“我说错了吗?如果老夫人真的像她表现的那样大方,或者说在意云姨的话,云姨不会到死都不是定国公的女人,没有孩子,就只是自己一个人,当初老夫人给她找那么都的青年才俊,不就是为了让云姨离开定国公府吗?
云姨从小就伺候老夫人,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精明厉害的要命,这要换成是我,找个最有前途的人嫁了不就好了,也就是她傻,以为老夫人会心软,不过就算她心软又怎么样,她也只能做个小的,还是奴婢,居然还有人愿意做丫鬟奴婢的!”
慕容羽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黄帝雅原本还想替冯氏争辩几句的,她相信,老夫人给云姨介绍那些人,绝对是为了云姨的幸福,而且这很有可能是国公的意思,因为老夫人一个女子,哪里能给云姨介绍那么多,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却什么都没说,慕容羽已经疯了,她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说再多也不过是对牛弹琴,根本就改变不了慕容羽的任何决定和想法,她又何必浪费口舌?
“说她傻,都是好听的,简直就是白痴,冯希儿和定国公如此对她,她的一生都被他们两个给被毁了,她居然还向着他们,她要怪就怪自己不小心知道了太多,而且还不知道收敛,认不清身份,管到我的头上了。
“黄帝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与秦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云姨也知道了。”
她就知道,慕容羽就算要出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选择云姨,肯定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慕容羽想要杀人灭口,她很想问慕容羽,她怎么下得去手?杀了云姨就算了,居然将她的尸身也毁了,还有很多很多她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是今日,在听到慕容羽说的这些话后,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质问的必要了,因为慕容羽的想法,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她是病了,不过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她的想法已经极端到了极致,简直就是个变态。
“她找到了我,狠狠的训斥了我一顿,并且告诫我今后绝对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不然的话,就将我与秦郎的事情告诉老夫人,她不过是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训斥我?对这样不识好歹的人,我自然要斩草除根了。”
慕容羽振振有词,并且理所当然,就好像那不是一条人命,那个人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的口气冰冷冷漠甚至夹杂着浓浓的轻视,让人遍体生寒。
“你戴了玉珠那么久,但是一丁点事情都没有,是我太轻视你了,黄帝雅,你真的太能伪装了,知道我想要你的性命后,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和以前那样对我,你太会伪装了,太恐怖了,你完全继承了你父亲的虚伪,和你母亲的伪善。”
她会伪装吗?她恐怖吗?慕容羽还真是擅长双重标准。
“我以为你身上可能是有什么让蛊毒畏惧的宝贝,你是我的第一次失利,我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我自然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没错,就是我杀了云姨,我在她的身上下了蛊,你别看她死相难看,但是死的并不痛苦,怎么说她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能做的太绝情了,我将她杀死后,找人叫梅乐去她的房间,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给梅乐,挑拨你和定国公府的关系,最好你们可以相互残杀,没想到最要紧关键的时候,你居然出现了。”想到当时的状况,慕容羽就恨的牙痒痒,她知道,以冯氏和定国公对黄帝雅的宠爱,肯定不会立刻处置梅乐的,为了黄帝雅的名声,也不会公诸于众,但是他们肯定会将梅乐看管起来的,她都想好了,等梅乐被他们的人看管起来的时候,她再动手,置梅乐于死地,冯氏和定国公想要保密这件事情没关系,她会让世人都知道的,那时候梅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不管黄帝雅有没有让人暗害云懿,冯氏又是不是那么想的,必定会有一部分认为这件事情是黄帝雅做的,她那时定然就会背负上不孝的罪名,那样的话,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她必定会因此憎恨上定国公府。“定国公那老不死的就和老夫人一样,都是偏心的人。你姓黄,是黄渊然那混账的女儿,我做了她几十年的儿媳妇,给她生了孙子,我的孙子都有孩子了,但他居然相信了你,斯影和斯落他们身上才和他流着一样的血,你凭什么?他居然为了你对付我,他有没有想过他的儿子,他的孙子还有他的曾孙!他不是爱冯氏吗?现在冯氏马上就要死了,他既然那么爱她,就和她一起死了,云姨才没走多久,他们三个人,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慕容羽!”
黄帝雅尖叫了一声,浑身都在颤抖,但是她听到身后那暴怒的声音比她的声音还要大,她转过身,房间的门彭的一声被推开,穆斯影携着满身的怒气,怒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黄帝雅的瞳孔骤然张缩了几下,大舅舅不是说不来的吗?难道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站在门口偷听吗?
黄帝雅将征询的目光落在慕容枫的身上,站在她身边的慕容枫没有说话,上前两步,握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抚着她因为生气而有些剧烈颤抖着的胸口。
慕容羽说的那些话,他听着都觉得气愤,恨不得给她一掌,结束她的性命,更不要说黄帝雅了,他之所以一直没上前,是因为他太清楚黄帝雅的脾气了,在她的敌人面前,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是坚强,尤其不会让人搀扶,那样做的话,会让她失了气势。
慕容枫能明白黄帝雅的心情,他知道,如果对面的换成一个她不怎么熟稔的人,她是不会动怒至此的,她说冯氏,说云姨,说穆斯影和穆斯落他们,其实她心里和他们也是一样的,在她心里,慕容羽占据着亲人的席位,因为在意,所以生气。
&bp;&bp;&bp;&bp;在因为春桃的事情离开,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别的人,他猜测是穆斯影,但是并不确定,但是慕容羽说的越多,外面的那个人呼吸就越急,情绪就越激动,他都听到了咬牙和握拳的声音,那时候他几乎就肯定是穆斯影了。
黄帝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家人不受到伤害,虽然她将慕容羽的一些事情告诉了穆斯影,但是有很多,她始终没提,她应该是不愿意穆斯影知道太多的,如果她一早就知道慕容羽说的是这样丧尽天良连外人听了都忍受不了的话,更会千方百计的阻拦,但是慕容枫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境地,穆斯影和慕容羽已经不可能了,那还不如让他彻底心寒死心。
有些话,他总该听到,尤其这还是事实,比起黄帝雅所承担的,慕容枫觉得像穆斯影这样一个经历了许多事情的男人所承受的,并不算什么。“相……相公!”
慕容羽看着推门冲进来的穆斯影,完全惊呆了,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叫了句,她那双因为某种癫狂的情绪被燃烧的通红的眼睛,一下平静了许多,那里面荡漾着的情绪,是浓浓的不安和慌张,显然,她压根就没想到穆斯影在外面偷听。
穆斯影此刻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可以形容的了,他看向慕容羽,和慕容羽的惊慌失措还有慌张不同,他的眼睛在倒映着慕容羽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厌恶,甚至还有憎恨的情绪在里面,他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青筋爆出,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冲上去将慕容羽掐死。
在今日的事情发生后,他就算再怎么喜欢慕容羽,也是不愿意看到她的那张脸的,但是在黄帝雅和慕容枫走后,他耐不住内心的好奇跟着来了,慕容羽说的那些诛心的话,还有她做的那些事情,他一下全部都知道了。
他憎恨慕容羽,但是与此同时也更加心疼自己的外甥女,他没想到这段时间帝雅承受了这么多。
他后悔来了,因为慕容羽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他真的一丁点都不想知道,但是他又庆幸自己来了,因为今晚之后,他真的彻彻底底可以死心了,今后不管慕容羽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再动摇他了。
“不要这样叫我!”
穆斯影吼了一声,那一声很大,有些歇斯底里,几乎是咆哮了,屋子仿佛都在震动一般,愤怒的,憎恶的,而且还带着杀气,慕容羽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慕容羽紧咬着唇,稍稍平静下来的她很快就想起自己之前说了什么,原本因为某种兴奋的情绪涨的通红的脸一下就变的苍白起来,对冯氏还有定国公那些人,她心里确实是厌恶的,但是穆斯影,她心里还是有感情的,她一直都觉得,定国公府的人,就只有穆斯影一个人对她是真心的,她对穆斯影是有很强烈的占有欲的,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那么不喜欢水清幽,因为她不单单占据了冯氏和定国公还有府邸里其他人的关注,还有定国公的宠爱,水清幽死了就算了,又来了个黄帝雅,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向着她。
慕容羽和穆斯影二人虽然是夫妻,但是她对穆斯影,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她对穆斯影甚至谈不上爱,如果有爱的话,哪怕只是一点,她都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从慕容羽的话中,黄帝雅感觉到,她是一个极度缺爱的人,同时想法也极为极端,她喜欢那个秦朗,对他死心塌地,很大一方面可能是因为秦朗给了她一种轰轰烈烈爱恋的错觉,但是对穆斯影的温柔关切,那种细水流长的爱,她也想要紧捉住不放,舍不得松手的,甚至是害怕失去。
“黄帝雅,你又设计我!”
慕容羽看着黄帝雅,满是怨恨的指控,对于这样的状况,黄帝雅根本就不想解释什么。
对在意的人,她才会解释,像这种已经丧失了天良,泯灭了天性,同时和她也不会再有任何干系的人,她根本就不屑解释。“慕容羽,你不要一有什么事情就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一直以来,穆斯影都认为慕容羽是极为善良又坚强的人,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一直都无法康复,但是却没有抱怨,也没有因此自怨自艾,一蹶不振,在她身体受伤的时候,为了延续后代,她甚至让他纳妾,他一直都在边境,无法陪她,每次回来都会觉得内疚,但她都会开解他,她虽然身体不适,但是一直尽好了一个做妻子的本分,侍奉公婆,事实却是,慕容羽的真面目和他想象的完全截然不同。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从慕容羽的身上,他深刻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与慕容羽同床从小一起长大,共床共枕二十多年,孙子都有了,但是他一点也不了解她,而慕容羽真实的那一面,穆斯影真的接受不了。
“相……相公,我没有,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她,是她,是她设计我的!”
慕容羽有些慌张的解释着,手指向了黄帝雅。
“你给我住口!”
穆斯影手指着慕容羽,再次大声怒喝了一声,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居然还将责任推卸到了黄帝雅身上,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也对,她要是个可以理喻的人,刚才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从黄帝雅进来后,她们两个说上话,他就站在门口了,他本来是想进来的,但是担心黄帝雅当着他的面有些话不好说,慕容羽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气人,也伤到他了,伤透了,当慕容羽说出水清幽死的真相的时候,他就想冲进来了,但是他一直忍着,因为他感觉到,慕容羽还有很多事情没说,他就在外面等,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自己娶的女人有多过分,慕容羽还真是一点都没让他失望。
&bp;&bp;&bp;&bp;她是没让他失望,他是直接绝望了,穆斯影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就像在寒冰中浸泡过,不,比那种滋味还要难受,他的心,此刻除了痛,除了冷,再就是深深的悔意,无边无际,就好像张开着血盘大口的怪兽,将他吞没。
“我真是后悔。”
穆斯影垂着脑袋,喃喃的说了声,如果此刻,他手上有一柄利的话,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随着他的心意的话,他真想把慕容羽杀了,然后自杀。
穆斯影抱着脑袋,努力的没让身子发软的自己坐在地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娶了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为……为什么?”
慕容羽看着穆斯影,脸色苍白,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唇,乃至于她她整个人都在哆嗦着。
“为什么?”
穆斯影低低的重复了一声,满是苦涩和悲痛,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真的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现在就有一种想要痛哭尖叫的冲动,但是瞪大的眼睛却干涩的厉害,根本就哭不出来,他想哭,但是内心却有一个十分清晰响亮的声音提醒着他,因为这样的女人落泪甚至是痛哭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慕容羽,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妹妹和我的侄子,你还想害死帝雅,清幽走了,就留下帝雅一个人,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定国公府清一色的都是男的,水清幽和黄帝雅这样粉嫩漂亮的女娃自然是最受宠爱和关心的,穆斯影对黄帝雅,比对自己的儿子和自己侄子都要心疼看重许多,尤其是黄帝雅懂事后,他更是喜欢。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慕容羽要这样对他们。“对,你这样自私又冷血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呢?我们定国公府到底是哪一点对不起你了?我穆斯影又是哪里对不住你慕容羽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生育,但是你现在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我因为有职责在身确实没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是不甘寂寞的也给我戴了绿帽子了,你还想要怎么报复我们?你做的那些还不够吗?你害死了清幽,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吗?你还害帝雅,害死了云姨,云姨她可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亲人啊,但是你为了达成你那见不得人的目的,居然还想要害死我的母亲!”
穆斯影觉得自己在说出这些话质问慕容羽的时候,就是在诛心,但是慕容羽却做了那些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下毒想要害死的人是我的母亲,你的婆婆,你想娶她的性命,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风月以孝治国,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穆斯影抚着自己剧烈起伏着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就在淌血。
“慕容羽,你说你做了我父亲数十年的儿媳妇,但是到头来他更信任的却是帝雅,你在责骂我父亲的时候,怎么不回过头来考虑一下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对他,对定国公府做了什么!我们两个数十年的夫妻,我们有了孩子,孙子也有了,原来你也知道这些啊?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为我考虑过?你想要害死的何止是我母亲,你是想要毁了定国公府,置所有人于死地,包括我!”
“不是,不是那样的!”
慕容羽紧咬着唇,不住的摇头,泪如雨下,她没想过置穆斯影于死地,她和秦郎都说好了,她帮他将那些信笺放到定国公的书房,但是如果定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必须放穆斯影还有她的儿子穆斯落安全。
“慕容羽,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数十年的感情算是白付了,不过幸好,帝雅早有先见之明,才让母亲躲过了你的毒手!”穆斯影有些庆幸,幸好黄帝雅一早就有先见之明,让冯氏假装生病,不但让冯氏躲过了一劫,而且慕容羽和她身后的也露出了狐狸尾巴。
慕容羽有些傻眼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一回过神来,就用怒火燃烧的视线盯着黄帝雅,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她搞的鬼。“慕容羽,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会认识,爱上你,并且娶你为妻,我们定国公府容不下你这样心思恶毒吃里扒外的女人。”
穆斯影说着,从怀中取出事先就已经写好的休书,塞到了慕容羽的怀中,“这是休书,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穆斯影的妻子,你是好是坏,是生是死,都与我穆斯影无关。”
慕容羽一惊,整个身子剧烈一颤,那双之前原本盛着愤怒,慌张和不安情绪的眼睛一下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变的黯然无光,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变的没有神采,不要说慕容羽了,就连黄帝雅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穆斯影居然随身带着休书,应该是今日让人将慕容羽带回来后写的吧。
慕容羽处心积虑想要害死,还有她已经害死的,全部都是他至亲的亲人,大舅舅又是个孝子,如何忍受的了?
他对慕容羽,真的是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慕容羽做的这些无异于将他的心剜出来,然后扔在地上,狠狠的践踏,这种背叛,不次于上辈子水晨烨对她的伤害,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她太清楚了,只要一次,除非奈何桥上喝了孟婆的孟婆汤,不然的话,永生难忘,这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给慕容羽机会的重要原因,她不希望穆斯影承受她曾经承受过的重大悲痛。
“你说什么?”
慕容羽缓慢的低头,看着穆斯影塞到她手中的休书,她的那双眼睛已经被泪雾弥漫了,根本就看不清楚穆斯影写了什么,但是那大大的休书二字,她却看的清清楚楚,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瞪向了穆斯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受伤。
她用这种平日里穆斯影一看就会放低姿态,对她言听计从的眼神盯着穆斯影看了半天,但是态度强硬的穆斯影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慕容羽眼底的受伤渐渐变成了愤怒。
&bp;&bp;&bp;&bp;“穆斯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话,一字一句,携带着的是质问和愤怒。
穆斯影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如寒冰一般的情绪越来越浓,之前黄帝雅说来探望慕容羽的时候,他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慕容羽,如果慕容羽放低姿态,柔声请求他,给自己找一大堆的借口和理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在听了慕容羽的那些话后,那样的顾虑,他丝毫都没有了,他在推门之前进来就想,不管慕容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再顾念之前的夫妻旧情对她心软,因为她根本就不配。
现在,慕容羽居然用一种好像是他做错了事情的口气和他说话,穆斯影非但没觉得生气,心里居然觉得,这样,也好。
当没找到任何证据的高天地高天成父子被黄帝雅押解进宫后,他就将休书写好了,虽然之前黄帝雅告诉过他慕容羽有鬼鬼祟祟的进了父亲的书房,但他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那只是个巧合,她进去父亲的书房只是个巧合,并没有任何的目的,结果就是,那果然是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在知道慕容羽和别的男人有染的时候,他真的很生气,怒火几乎将他所有的理智浇灭,但是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又觉得慕容羽可怜,她这辈子为他付出牺牲了太多,她是爱自己的,他当时甚至想,和黄帝雅他们好好说,再给她一次机会,他也会和慕容羽好好说,让他断了和那个男人的往来,她要不愿意,他就安排她离开定国公府,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从黄帝雅口中知道慕容羽设计想要害死母亲的时候,他当时痛心疾首,他是很喜欢慕容羽,深爱着她,但是他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再给慕容羽机会,为了穆斯落和自己的孙子,当然也有自己和定国公府的名声,他有想过私下偷偷处置了慕容羽,不过将来还是会将她放在定国公府的祠堂供奉着,她做的那些事情,他会努力让知道的人替她保密,他一次次的让步,让自己的内心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人,换来的结果却是慕容羽一次次让他越来越失望心寒。
“我很清楚,慕容羽,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不会有任何的干系。”
如果可以穆斯影,希望自己和慕容羽真的丁点干系都没有,就连穆斯落他现在都不想要。
慕容羽恶狠狠的瞪着穆斯影,那眼神,像是一匹凶恶的狼,蓄势待发,想要将人撕裂成碎片,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憋得还是因为太过生气愤怒,她的一张苍白的脸通红,黄帝雅看着他们二人,觉得慕容羽似乎是在蓄势待发,屋子里,说不出的安静,慕容羽突然张大了嘴巴,嘶吼出声:“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很大,声嘶力竭的,话说完,她低头看了眼穆斯影之前塞给她的休书,双手用力,将她揉成了一团,如此,慕容羽还是觉得不够,她又将揉成一团的休书摊开,奋力的将她撕成碎片,她动作的幅度很大,配上那神情,让人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很快,穆斯影给她的休书就成了一堆纸屑,站在穆斯影跟前的慕容羽举起手中的纸屑,将他扔在了穆斯影的脸上,用一种完全不容抗拒的声音歇斯底里道:“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同意的!”她的态度相当的坚持,那感觉就好像她不同意的话,穆斯影就一定不能休了她似的,她的声音,不但很大,而且极为霸道。
黄帝雅看着被慕容羽砸的穆斯影,她觉得慕容羽真的是疯了,她已经不是没有理智了,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是非善恶和好歹的疯子,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七出之条她几乎都犯了,大舅舅想要休她完全就是理所当然,她有什么资格反对,而且还敢对大舅舅如此无礼。
“穆斯影,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这辈子都会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你都绝对不会辜负伤害我的,你说过,我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你现在是要违背自己对我的承诺吗?”
穆斯影看着地上被撕的碎片,脸上的神情也好像被撕裂了一般,他看着慕容羽,垂着脑袋,沉默着,良久都没有说话。
慕容羽见他这个样子,越发觉得是穆斯影对不起她,是自己更有道理,越发的来劲了,她冲上前去,就开始捶打穆斯影,并且用手去撕他的脸,穆斯影没有躲闪。“穆斯影,你背信弃义,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
黄帝雅见此情形,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她想也不想,挣开慕容枫的手,快步朝着穆斯影的方向冲了过去,慕容枫见状,也紧跟在了身后,反应极快。
黄帝雅极快的冲到了穆斯影身前,拽住慕容羽撕扯穆斯影的手,将她用力往后一推,慕容羽猝不及防,黄帝雅这会也是盛怒之下,是用了全身力气的,慕容羽向后退了几步,直接倒在了地上。
“舅舅,您怎么样了?”
黄帝雅转身看着穆斯影,漂亮的媚眼儿满是关切和心疼,她伸手轻轻碰了下穆斯影的下巴,吃了一惊,慕容羽的指甲应该是很长的,再加上用了力,穆斯影的脸上好几道抓痕,都留血了,脖子上也是,黄帝雅想到慕容羽根本就没生病,而且她也是从小习武的,再加上生气,力气肯定很大,那拳头打在穆斯影的脸上,肯定很疼。
黄帝雅心疼的眼眶泛酸,都想哭了,是她做的那些事情太过分,舅舅又没有对不起她,为什么不反抗?舅舅越是这个样子,只会纵容慕容羽,让她觉得自己没错。
慕容羽倒在地上,双手撑地,抬头,刚好看到黄帝雅关心穆斯影,她心里头越发的恼火,那是他的相公,是她的,和黄帝雅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们的事情,她做什么猫哭耗子多管闲事。
&bp;&bp;&bp;&bp;慕容羽双手撑着地面,想也没想,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朝着背对着她的黄帝雅冲了过去,她已经受够黄帝雅了,她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不,她要她的性命,那样的话,就可以抵她这次的过失了,秦郎就不会怪她了。
慕容羽越想越疯狂,一双眼睛都充血了,眼看着朝黄帝雅的方向越来越近,慕容羽张开着双手,就要去掐黄帝雅的而脖子,手连黄帝雅的头发都没碰到,就遇上了阻隔,好像被人拦住了,等慕容羽意识到屋子里面除了她和好暗黑者还有穆斯影之外,还有第四个人的时候,她被那只拦住她的手弹到了更远的地方,因为那人的内劲充足,她倒在地上后,只觉得胸口那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汹涌翻滚着,她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吐了口血,然后,她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一般。
穆斯影一直是垂着脑袋的,再加上他情绪低落心不在焉,一直到慕容羽被慕容枫踹到在地上,才意识到她刚刚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背对着慕容羽的黄帝雅也是一样,在听到那一声巨响后,她转过身,用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愤怒眼神盯着慕容羽,“慕容羽,你真的,这里,有病。”
黄帝雅手指着脑袋,指责慕容羽有神经病,想到慕容羽居然还伤害穆斯影,她真的是太气愤了,气愤到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所谓的涵养问题。
在慕容羽方才毫不客气的抓挠穆斯影的时候,黄帝雅再次清晰的意识到,慕容羽对穆斯影真的是没有任何所谓的真情的,在她眼里,穆斯影或许根本就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她的私有物,若是对她好,她就可以伪装成善良温柔的样子,而一旦忤逆了她的意思,她就会彻底的翻脸。
她说,国公和老夫人对她不好,大概是因为她超强的占有欲和私欲吧,因为国公和老夫人并不是对她一个人好,也不是对她最好,这是她见不得的。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舅舅背信弃义,你凭什么?是你先对不起舅舅在先的,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指责他?而且还对他动手!你不知道是非对错的吗?慕容羽,难道你一丁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吗?”
黄帝雅看着慕容羽依旧纷纷不平的模样,感觉自己说再多都是枉然,就是在浪费唇舌,要不是大舅舅这个样子,她根本就不想和不屑和她说话了,不过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自己做了件多么离谱的错事。
垂着脑袋的穆斯影缓缓抬起了头,他将黄帝雅轻轻推到一旁,然后慢慢的走到了因为伤的太重坐在地上的慕容羽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慕容羽的脸一边因为愤怒铁青,另外一边因为受伤苍白,因为内心的某种恐惧,她刚刚才哭过,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唇却透着一种虚弱的苍白,就算嘴巴上有血,还是能看出来,她紧咬着唇,那模样看起来极为痛苦,事实上,她现在确实很痛苦,慕容枫那一掌打的她极为难受,她嘴巴的血顺着两边的嘴角,低落在了地上还有她素白的衣裳上,发出在这安静的夜里,足以能听清的声响。
“那些话,我之前确实说过,那是我对那个温婉善良,贤惠端庄的慕容羽说的,而不是你这样想法极端而且蛇蝎恶毒的女子。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家人,我穆斯影最爱的女人,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没错,但是慕容羽,在是你的夫君男人之前,我首先是儿子,定国公定国公夫人的儿子,我的肩上背负着保护风月,保护家人,守护定国公府数百年来荣誉的责任,还有我做人的原则底线和最基本的孝心,对穆家的大公子来说,这些都比一个女人重要,尤其比你这样恶毒心肠的女人重要!”
穆斯影看着地上坐着的慕容羽,一字一句,都极为坚决。
“是我穆斯影瞎了眼,错爱了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虽然穆斯影没有说,但是他心里已经觉得慕容羽丧尽天良了,虽然慕容羽所做的那些他完全不知情,也和他没有关系,但是穆斯影的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自责和煎熬,他觉得是自己将这样一个歹毒的女人弄进府里来的,如果当初,他没有娶慕容羽的话,那云姨就不会死,尤其是妹妹,穆斯影觉得,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上,他有这完全不能推卸的责任,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憎恨慕容羽。
“慕容羽,你也不用这个样子,因为你根本一点都不爱我,不是吗?你要爱我,怎么会和别的男人行苟且之事?你身体受伤是假的,生了落儿之后,你之所以没有再生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给我生孩子,但是如果连落儿也没有的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担心我会纳妾。
你为了那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的家人狠下毒手,我和落儿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你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你,我都休定了,休书我也已经给你了,从今往后,我们两个没有任何的瓜葛,你和我们定国公府的其他任何人,包括落儿,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穆斯影说完,不待慕容羽开口,生气的甩了甩袖,转身就要离开。
刚才慕容羽对他动手他之所以没有反抗是因为他确实违背了自己当初对慕容羽的承诺,这就当是弥补偿还,他他们二人之间,就只有慕容羽欠了他的,而他,对慕容羽,再不用有任何的亏欠了。
慕容羽见穆斯影说完摔袖就离开,而且走的那么决绝,那种被彻底抛弃放弃的感觉让她一下从未有过的慌张害怕起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追上了穆斯影,从身后牢牢的搂住了穆斯影的腰。
&bp;&bp;&bp;&bp;“相公,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慕容羽并没有结巴,但因为慌张,她说话的声音颤抖的厉害。穆斯影已经下定了决心,对慕容羽也死心了,不论慕容羽说什么,在他看来,不过都是狡辩之词,他根本就不想听,他用力的挣扎,但是慕容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死都挣脱不开她的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你的妻子,我对你怎么可能一丁点感情都没有,我是爱你的。是,我是忍不住寂寞出墙了,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男人,他威胁我,要是我不按照他说的去做的话,他就会把他和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你,我是被逼无奈才做了那些事情的,而且母亲不是好好的吗?她不是没有事吗?还有定国公府上下也安然无恙,但是高天成和高天地他们都死了,定国公府最大的敌人没了,这其中,也有我的不少功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机会好不好,相公,求求你了!”
慕容羽放低声音,柔声求道。
以往的每一次,不管什么事,只要她用这种口气说话,穆斯影都会答应她的要求。晚上她用之前的方式联系秦郎,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现身,慕容羽是想过等他来的话,好好将事情都和他解释清楚,他带自己离开,从此天涯海角,只要身边有他,都没有关系。
慕容羽觉得秦朗是喜欢她的,但是现在的她并不知道,她的这种认知就和穆斯影对她的一样,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知道真相后,会和穆斯影一样,心支离破碎,痛不欲生。
慕容羽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又担心,但是秦朗任务没完成不会带她离开,如果穆斯影对她稍微心软的话,她继续是定国公的大儿媳妇,那她今后就可以继续帮秦朗,慕容羽这样做,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心里的担忧,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却经常会从她的脑海闪过的担忧,如果秦朗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如果他对自己只是利用,那她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穆斯影就是她唯一的退路,也是最好的退路。
穆斯影没想到,慕容羽的解释是这样的说辞,他看着她紧紧的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上面还有血迹,穆斯影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留情的将慕容羽推开了,慕容羽吃痛,难受的厉害,松开了手,她向后退了几步,穆斯影片刻也没停留,也没有回头看慕容羽,直接出了房间,临出房间前,看了黄帝雅一眼,决然道:“从今往后,这个女人,和我们定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也不是你的大舅妈,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说完,快步就离开了房间。
是,母亲现在是没什么事,定国公府也安然无恙,而且帝雅还趁机除去了高家父子,但是这所有的功劳,与慕容羽没有半点的干系,相反,如果不是一早就被帝雅察觉到了什么,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那母亲早就死了,定国公府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有云姨和清幽,如果他原谅了慕容羽,那他们怎么办?那些活着的人,母亲,父亲,尤其是帝雅,他怎么面对?将来有朝一日他也会死,他怎么面对已经死去的妹妹?而且,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是身为定国公府儿媳妇,他的妻子,落儿的母亲,想都不能想的事情,因为想都是一种罪恶,但是慕容羽却做了。
慕容羽见穆斯影真的离开了,坐在地上,哭出了声。
“慕容羽,这样伤害爱你的男人,你舒服吗?”
之前,黄帝雅一直都觉得,慕容羽做那些事情,可能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结果,并没有,她和上辈子自己一样,只是傻傻的单纯因为一个男人,愚不可及。慕容我的听到黄帝雅说话,突然停止了哭声,她抬头看向黄帝雅,那双含着眼泪的猩红眼睛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
“都怪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黄帝雅,如果你一早就死了的话,现在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老天为什么没有让你死掉,你真是命大,蛊虫都没毒死你!”
慕容羽原本是想要扑上去的,看到慕容枫拦在黄帝雅的身前才作罢。
黄帝雅大笑出声,点了点头,“大舅妈没听说过吗?祸害遗千年!还有你说的是这串玉珠手链里面的蛊虫,你是气疯了吗?我既然知道这你有问题,怎么可能一直戴着你送的东西,这玉珠手链是慕容枫送给我的,为了掩人耳目,和你的一模样!还有,我不会轻易死的,在没除去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恶人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所以你们这些想要我性命的人就死心吧!”
想到慕容羽吃瘪,黄帝雅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慕容羽,你知道我有多不想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吗?我就是知道大舅舅在知道你的真面目后会伤心难过,所以一直在给你机会,现在的你,想好怎么面对大哥了吗?你将东**到书房的那天,我刚好撞破了,我看着你进了国公的书房,你在里面呆了多久我也知道,我看着你出来,故意退到了门口,假装不小心和你遇上,我就是希望你因为心虚能放弃之前你这次的计划,如果你这次罢手的话,不论国公,老夫人,我还是舅舅,都会装作不知道,只要你痛改前非,但是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我?归根究底,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黄帝雅觉得慕容羽和黄潇潇黄怡月他们真的很像,一有什么不顺心的,就会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完全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她想,大概每个自私的人应该都是如此的,怨天尤人。
&bp;&bp;&bp;&bp;“你不懂得珍惜,更加不知道什么是爱,你以为那个叫秦朗的男人喜欢你吗?他对你,不过是利用罢了!”
黄帝雅刻意咬重利用二字,她说的直言不讳,慕容羽就好像是一只被踩着尾巴的毛,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你胡说,秦郎她不会那样对我的!”
她的这句话,每个字,都很重,但是那坚定的眼神却是慌乱的,她自己都不肯定,黄帝雅的话,一下戳中了她最害怕的一面。
慕容羽的现在就是黄帝雅曾经的自己,所以她知道慕容羽最在意害怕的是什么,在事实的真相被揭露之前,她们都一样,活在了别人用谎言编织的世界,也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可怜又可悲,她们活在这样的世界都太长,而且将这个当成了自己全部的信仰,所以当谎言被揭穿,所有的一切被打破的时候,她们会绝望的无以复加,她现在就在等慕容羽的那一天。
“不会吗?慕容羽,你该不会认为他爱你吧,他要是爱你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你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你扪心自问,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在一起吗?他要是爱你的话,就不会罔顾你的意愿,然你忍受委屈,压抑自己,和老夫人他们虚以委蛇,他要是爱你的话,那些危险的事情,他一件也不会让你做。慕容羽,你仔细想想,他要是爱你的话,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慕容羽……”
慕容羽盯着黄帝雅,她每说一句,她眼底的恐慌就多一分,到最后,那含水的眸子,仿佛都可以看到荡漾着的恐惧,她看向黄帝雅,双手捂住耳朵,不住的摇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
她喃喃自语,为了盖过黄帝雅说过的声音,她故意扯着嗓子说话。
“他不是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爱你,而是根本就不爱你!”就像慕容羽对大舅舅,感情不是不如她想象的那么深,而是根本就没有。
“黄帝雅,你闭嘴!”
慕容羽越是愤怒,情绪失控,黄帝雅就觉得快意越重。
“慕容羽,二十多年了,你和他见过几次面,他每次主动来见你的时候,是不是都有事情吩咐?”
“黄帝雅,你给我住嘴啊,我让你闭嘴,你听到了没有!”慕容羽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站都站不稳了,她手指着黄帝雅,每说一句话,身子都剧烈的摇晃着。
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黄帝雅说的每一句话,她仔细想想,都是事实,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接受不了。
慕容羽唯恐再听到什么不想听的,一直在吼,而原先一直说这话的黄帝雅就站在一旁,平静的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她的嘴角讥诮的勾起,就算她停下来不说又怎么样,慕容羽已经不可能不去想了,她的内心,是不会平静的。
慕容羽嘶吼了半天,累的精疲力尽,她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看着房顶,喃喃自语,整个人好似魔怔了一般,“不会的,秦郎不会那样对我的,他之所以让我做那些并不是为了利用,而是为了我们两个将来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慕容羽像是说给黄帝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黄帝雅听了,轻笑出声,爱恋中的女人,果然是愚不可及,这样的谎言,居然也会相信。
黄帝雅走到慕容羽跟前,慕容羽的眼睛又是泪水又是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她看着上方黄帝雅的人影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是黄帝雅嘴角满是讥讽的笑意,却极为清晰的映到了她的眼底,让她捉狂,然后,她听到了黄帝雅说话的声音。“慕容雨,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情,你的那个楚郎肯定会来见你的,今晚不来,明晚不来,早晚也会来,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他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黄帝雅说的那样笃定,慕容羽觉得自己建立的重重防护墙都要坍塌了。
“但是慕容羽,念在你曾经是我舅妈还有这十多年的感情份上,我劝你现在就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不然的话,那样的后果,你根本就承受不了。在此之前,你就在这间屋子里好好的呆着吧,慕容羽,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因为那个男人背叛我舅舅,为了他伤害定国公府那些真心爱护你的人,是多么错误的选择,那时候,你也会明白,我国公和老夫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苏心漓肯定,慕容雨会悔不当初。她看了眼地上累的难受的几乎都动弹不了的慕容雨,她的样子真的很可怜,而且也很傻,但是她却一丁点也同情不起来,她心里也觉得难受,憋得慌,这个人,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这件事情,她想,除了她和大舅舅知道,定国公府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了,她不想那些人再痛一回。黄帝雅转身离开,她没什么要对慕容羽说的,也不想对她施什么刑法,因为她知道,身体上极致的痛苦也比不上心理上的煎熬,所以没必要了,慕容羽现在已经很痛苦了,而且她确信,很快,她会更加痛苦。
黄帝雅走到院子,抬头眺望星空,明明是夏天,她穿的也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夜风吹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跟在她身后的慕容枫见状,上前,将她搂到了怀中,黄帝雅没有说话,静静的靠在了慕容枫的怀中,慕容枫抚着黄帝雅的手臂,他坚信,慕容羽倾尽一切付出的那个男人对她没有情,因为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她冒险的,更不舍得利用,并且,你会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要和她在一起。
“我们走吧。”
黄帝雅贴在慕容枫的怀中,缓缓的道了声是,起身离开了慕容羽的院子,她刚出院子,就看到在门口左右两边守着的流风和冯锦,流风一下就看到了黄帝雅,迎了上去,“王妃。”
&bp;&bp;&bp;&bp;黄帝雅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从屋子里面传来慕容羽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站在小院门口的黄帝雅回头看了一眼,她微抿着的嘴唇冰冷,精致的脸蛋因为那份冷意,让年幼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气息,像是在暗夜盛开的罂粟,她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那淡淡的笑意,随着夜风,在静谧的夜风飘散开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恶。“慕容枫,你回母亲的院子等我。”
方才,大舅舅就那样冲出去了,黄帝雅心里有些放心不下。
今晚的事情,也算是穆斯影的隐痛,他现在一定极为难受,穆斯影历来是个铁血铮铮的男儿,这样的一面,他必然是不希望别人看到的。
黄帝雅的想法,慕容枫也知道了,他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温柔的目光满满的都是心疼,“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我等你。”
黄帝雅抿着唇,她原本是想让慕容枫不用等自己的,因为今儿他也很累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没回去,他肯定也睡不着,也就什么都没说,乖顺的点了点头。今天一天,定国公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高天成和高天地他们气势冲冲的要求搜府,她与他们对峙,虽然她和国公已经搜出了不少信笺,就差没将书房翻过来了,但她心里还是担心有会给定国公府因此带来灭顶之灾的漏网之鱼,只是当时,并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幸好事情的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带着高天成和高天地进宫与皇上见面,心情也是紧绷着的,气势咄咄的高天成和高天地父子?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因为局势变化太多太大,她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好像这些事情并不是一天发生的,而是很久很久。
此刻的黄帝雅,神经比起之前来说松了许多,一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要说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也并不夸张,她现在真的很累,十分的疲倦,只是没有见到穆斯影,她想自己应该也是无法安心休息的。大舅舅他现在心中一定愧疚万分,而她,或许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黄帝雅觉得,他现在应该是需要她的安慰的,至少,如果她对他说,她原谅了他,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怪过他,就算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也是如此,舅舅他心中肯定还是能好受一些的。
黄帝雅和慕容枫二人在慕容羽的院门前分道扬镳,黄帝雅边走的时候边想穆斯影现在可能去什么地方,他和慕容羽曾经生活过的院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舅舅他现在肯定是可以离开慕容羽多远就多远的,黄帝雅思索着,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黄帝雅正准备去水清幽和穆斯影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也是母亲在世时,她与哥哥乐园的梅林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帝雅。”
黄帝雅转过身,就看到穆离月从黑夜里面走了出来,他双手放在身后,一步步朝着她走近,神色是绷着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双眼睛,似压抑着浓浓的痛苦,盯着黄帝雅,比黑夜里的暗色还要沉重。黄帝雅见到他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愣了一下,这眨眼的功夫,穆离月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刚刚从冯氏的院子离开后,穆离月确实回去了,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而且惊心动魄,到现在,他都还没回过神来,许氏也是一样,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许氏就在房间,她坐在床上,抱着只有一岁大的儿子,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他上前安慰了许久,他当时自己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虽然定国公府已经度过了危险,而且还除去了最大的敌人,但是一系列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了。
大哥不在家,他就是慕容羽唯一的儿子,慕容羽身子不适,他因为要尽孝,是定国公府五个兄弟里面距离她院子最近的,今晚的定国公府极为安静,慕容羽连着几声尖叫,他隐约听到了。
安慰好了许氏后,他就循声过来了,他想要进院子看看,被凭空冒出来的人拦住了,在他离开院子的时候,穆斯啉告诉他,定国公府有内贼,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他不敢置信,但是现实所有的一切却让他不得不信,他原本是想进去慕容羽的院子问清楚的,但是拦住他的人说,没有黄帝雅的命令,不让人见慕容羽,他因为不想让帝雅为难,退了出来,在这边发呆的时候,刚好看到往这边走的黄帝雅。“二哥。”
黄帝雅轻轻的叫了声,目光温柔。
“四弟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虽然四弟五弟还有祖父祖母他们的反应都告诉他,那就是事实,不过穆离月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那样温柔善良又善解人意的人怎么可能是藏在定国公府数十年的奸细呢?一直以来,她都将帝雅当成女儿一般对待,怎么可能会害她呢?还有祖母和云姨,她们就像她的母亲一样,还有定国公府的其他人,父亲,他,还有大哥,他们都是她至亲的人,母亲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呢?穆离月实在想象不出来。
“是。”黄帝雅的回答,极为简单,但是却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样的人,定国公府不可能容下,方才,大舅舅已经将休书给她了,从今往后,慕容羽就和定国公府,和定国公府的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的干系了,包括你和大哥,她已经不是你们的母亲了,也不是你们两个儿子的祖母。我知道你是孝子,但是在你是儿子之前,你还是定国公府的一份子,也是老夫人的孙子,而且,慕容羽并没有将你当成儿子,她想要置你于死地,她想要毁掉的也是你一直努力守护的东西,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尊重,你也不能因为母子情分,对她心软,纵虎归山!”
&bp;&bp;&bp;&bp;黄帝雅的话,完全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对慕容羽,她已经彻底放弃,大舅舅也是如此,既然这样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穆离月心软,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如果二哥你要为她求情,那就不必开口了,我不是没有给过她的机会,但她并不是个知道悔改的人,要不然不会是今日这样的局面,大舅舅对她的感情,身为儿子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她不是太过分的话,你觉得舅舅会写休书吗?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伤害甚至是企图毁灭定国公府的人存在的,任何想要伤害我至亲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心软,更不会手软,我如此,二哥你更应该如此,你是穆家的人,是不能被个人的感情冲昏头脑的。”
毕竟是养育了自己近二十年的母亲,穆离月又是重情的,他肯定是会矛盾纠结的,但是有些人,是不值得的,那样的话,就是不应该的。
穆离月看着面色沉静,甚至冰冷的黄帝雅,只是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黄帝雅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一想到慕容羽过去这十几年来对自己的好,他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吃苦,甚至可能没命,他真的很想问黄帝雅,这其中有没有可能有什么误会?不过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觉得要说误会巧合的话,他估计自己都不相信。
“这其中没有任何的误会,我不会污蔑一个无辜的人,还是我的舅妈,我哥哥的母亲,我侄子的祖母。二哥,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和大哥可都是她的儿子,还有舅舅也是她的丈夫,慕容羽无缘无故的可能放弃自己的幸福,针对定国公府?你要是觉得无法对慕容雨尽到一个儿子的孝心不安,就去找外祖父,让他给你看几封慕容羽藏在他书房的信件,看看里面写了什么,里面不论哪封书信,若是被搜出来都可以要我们全府上下的性命,她一直都呆在定国公府,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件事情,定国公府的敌人虽然多,但是最想置我们于死地的,未必就是风月的人。”
穆离月听黄帝雅说完,越发的不解了。
“二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我,黄帝雅,绝对不会做任何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尤其是伤害我亲人的事情,就算是有伤害,那也是我努力降到最低的结果。”
他抬头,想问黄帝雅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黄帝雅已经离开了,穆离月上前追了几步,但是黄帝雅离开的时候走的也很快,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穆离月想黄帝雅可能有事,并没有叫出声,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想要帝雅的命,之后又利用云姨的死挑拨定国公府和帝雅的关系,祖母病倒,还有帝雅口中的可以要整个定国公府性命的书信,他不禁联想到帝雅刚刚说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未必就是风月的人,电光火石间,脑海蓦地闪过什么,这样的念头,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母亲她根本就没有那样做的理由!
黄帝雅和穆离月见面后,直接就去了梅园,这个季节,梅花并没有开,所以自然不像冬春季节那样,有淡淡的梅花香气,是极为自然的味道。梅园路静悄悄的,黄帝雅进去后,四下寻找着穆斯影的身影,她并不敢肯定穆斯影就在这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正准备失望离开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梅花的香气,还有浓烈的酒香,黄帝雅心头一喜,循着酒香找去,在梅园深处一棵最大的梅花树下找到了穆斯影。
梅花树挖了个很大的坑,穆斯影就坐在坑旁,他的手上拿着酒,旁边歪歪扭扭的躺了好几个酒瓶子,穆斯影一个劲的喝酒,黄帝雅走近,他身上的酒味一下就扑鼻而来。
穆斯影常年在边境,和士兵呆在一起,酒量很好,也因此,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人还是挺清醒的,警醒还在,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的抬起头,刚好看到走在他身边的黄帝雅,他的眼睛眨了眨,可能是因为喝了不少,他的头有些晕,视线也有些模糊,好半天才隐约看清跟前的人影,他良久没有动作,半天,举起了手中的酒壶,然后又指了指其他的酒缸子道:“你母亲知道我爱酒,这些梅花酒,是她在离开前给我酿的,那时候我在边境,她就将这些酒埋在梅花树下,说等我回来喝。”
穆斯影抬头看着黄帝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圈一下就红了,黄帝雅也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似的,说不出话来,她盯着穆斯影,因为他的这句话,过去的很多事情一下涌上了心头,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夜,有一种说不出的感伤,她一句话也没说,缓缓的在穆斯影身边坐下,夺过他手上的酒,喝了一口。
在梅花树下埋藏了十几年的梅花酿,清冽甘甜,入口的时候,软绵悠长。
穆斯影本来是不想黄帝雅喝酒的,但是今晚例外,他并没有伸手去抢她手中的梅花酒,而是另外又开了一瓶,当一打开,梅花酒香扑鼻而来,那香气极为的浓郁,黄帝雅微闭着眼,夜里的凉风吹在她的脸上,她有一种满林子的梅花盛开的错觉,好像身在梦境中一般。
“定国公府阳盛阴衰,在我们这一辈当中根本没有一个女娃,在后来听说你母亲出生的时候,我们都过去水国看望,看着她,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高兴,她出生的时候,白白的,软软的,小小的,我们谁都不敢碰,就怕伤了她,她出生的时候就很漂亮,接生婆说,这是她接生的最漂亮的女娃,真的很漂亮,谁看都喜欢,谁看都想亲一口。
小时候,我经常在家与你外祖母习武,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越长越可爱,越长越漂亮,她整日都跟在我和斯英的身后,叫我们哥哥,那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听了让我们心里都觉得舒服,做什么事情都有劲。”
&bp;&bp;&bp;&bp;穆斯影说到这里的时候,猛灌了口酒,黄帝雅睁开眼睛,看了眼背靠着梅花树坐着的,他人还算清醒,目光是清明的,只是有些飘忽,刚毅冰冷的脸,嘴角带着温暖人心的笑,显然已经陷入了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里。
“我与你二舅舅从小就很调皮,尤其是我,胆子大的很,你外祖父外祖母把你母亲当宝贝似的捧在手上,对我和你二舅舅却不是这样,他们都特别的严厉,尤其是有了你母亲以后,我性格和你外公很像,都正义感十足,再加上我身手也很不错,小的时候也不会克制脾气,一遇上不平的事情就爱插手,经常和人打架,你外祖父一回来就会狠狠的教训我,军棍十下二十下都有,我经常会觉得自己不是他儿子而是他的士兵手下,每每那个时候,清幽都会出来替我求情,父亲要打我,她就趴我身上,说什么都不让父亲动手,你外祖父哪里舍得对她动手,看到她的眼泪心都软了,不过有些时候他也会狠下心肠,但要是误伤了幽儿,你外祖母都会发飙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穆斯影似乎是想到了穆斯影吃瘪和被训的画面,轻笑了一声,黄帝雅也跟着笑了声,母亲在家中的那段时光,真的很美好,如果不是因为那段失利的感情,她深爱着的男人娶了别的女子,她一时冲动嫁给了黄渊然,她这辈子都可以过的很幸福。
“不过有几回,幽儿还是来晚了,她到的时候,我的屁股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了,血肉模糊,她就抱着我哭,然后用那双心疼又委屈的眼神盯着打板子的人和父亲瞅,到最后,杖责我的人每次对我行刑都拖拖拉拉的,幽儿十指不沾杨春水,但是因为我和你二哥却很会包扎伤口,她会给我们上药,给我们包扎伤口,在我们被罚跪祠堂的时候,她会偷偷摸摸的给我们送吃的,然后陪着我们一起。”
长兄如父,黄帝雅能清晰的感觉到,大舅舅对她已经过世的母亲,真的有很深的感情。
“十五岁那年,南夏叛乱,我与父亲一起出征,出征前,幽儿酿了很多的梅花酒,我们一起埋在梅花树下,她对我说,等我回来,不管什么时候,就与我一起喝梅花酒,就算父亲母亲不同意,也陪我和二弟一起喝,但我没想到,我这一句,就驻扎在了那个地方,我还没回来呢,就收到了她要结婚的消息,我一直以为她会和她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的,没想到却是黄渊然。”
穆斯影再提起黄渊然的时候,满满的都是轻视和不屑,“她很伤心,也很决绝。”穆斯影仰头,靠着身后的梅花树,连着灌了好几口酒,他抬头看着的明明是黑漆漆的夜,不知怎么的,浮现出的居然是水清幽的那张脸,“这梅花林,很早就有了,小时候,我与你二哥就在这里练武,你外祖母亲自指点,她就坐在那座凉亭,而幽儿则坐在秋千架下,冬天的时候,梅花盛开,地上铺雪,我与幽儿还有斯英就在这里玩雪赏梅,我经常偷酒喝,你母亲好奇,也缠着想要喝一口,一口就醉了,你外祖母和外祖父为此狠狠的训斥了我和斯影一顿,斯啉斯落他们,小时候也经常在这里玩捉迷藏,而你母亲埋在这树下的梅花酒,我们一直都没有机会喝,我再怎么想和她一起喝都不可能了。”
穆斯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座梅园,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回忆,但是现在,当那些记忆扑面而来的时候,他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物是人非的悲伤还有后悔懊恼。
“不是还有我吗?”黄帝雅调整坐姿,面对面与穆斯影坐着,拿着自己的酒与他撞了撞,她扯了扯嘴角,漂亮的媚眼儿清澈又透明,满是鼓励和亲近。
“母亲不在了,我代替她陪您喝。”
黄帝雅说着,又喝了一口,酒壶很重,里面的酒水也不轻,满是疲倦的黄帝雅双手举着的时候,微微的有些晃,再加上酒壶的口有些大,她喝酒的时候,除了一部分酒水流进了她的嘴巴,还有一部分落在了她的身上,打湿了衣裳,还有她整齐的发丝,连着灌了好几口,她才停止,直接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动作相当豪爽。
穆斯影盯着黄帝雅,她与清幽真的长的很像,小的时候,两人的性子也是一样,温婉又善良,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帝雅变了,她依旧善良聪慧,但是性子却越来越刚烈,而且要强,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她就是一柄不会弯的刀,从来不会服软,当初幽儿变了是因为没能得到心中所爱,那帝雅呢?
穆斯影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年的那场事故,造成清幽离开这个世界的事故,她在将军府,一定受了很多很大的委屈吧,所以才能像现在这样坚强。
“帝雅,做舅舅的真的很对不起你。”
穆斯影抚着黄帝雅的脸,一下就红了眼眶。
黄渊然唯利是图,他对帝雅的态度,利用起来的时候就是父亲,要没什么事情,对她根本就不闻不问,因着她的身份,她在将军府,和处处遭受排挤的孤女一般。“如果不是因为舅舅,你母亲就不会死,那在将军府的话,你就不会孤立无助,被人欺负,如果当初舅舅不娶慕容羽的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幽儿,也害苦了你。”
穆斯影心中的后悔懊恼发酵,将他整个胸腔都填满了,他不停不停的喝酒,就是想要麻痹自己的神经,但是他的酒量实在是太好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罪孽深重,他觉得自己胸口那一块闷疼的厉害,仿佛都快要炸开了一般,头也疼的厉害,他紧皱着眉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
穆斯影盯着黄帝雅,红红的眼眶湿润,他紧抿着唇,唇角的弧度锐利,因为极力的克制,他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如果可以,恨不得以死谢罪。
&bp;&bp;&bp;&bp;穆斯影将喝光了的酒壶随手往地上一扔,双手撑着额头,那样子极为痛苦,“为什么?帝雅,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不够好吗?我对她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样对待我至亲的家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穆斯影的声音几乎是哽咽的,在知道这件事情真想的时候,他的心里浮现出了千万个为什么,今晚的事情过后,他是绝望了,但是心里依旧有千万个为什么,太多太多,没有一个,他能够找出答案,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难受。
他爱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当初,他是瞎眼了吗?
穆斯影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想起水清幽当初坚持要嫁给黄渊然,他坚决反对,他当时说的一句话,你是眼睛瞎了吗?嫁给那样的男人!
时至今日,他才发觉,清幽的眼睛没瞎掉,她只是那个时候被某样东西糊住了,毕竟她从来就没对黄渊然动过心,他才是瞎了,不但眼瞎,心也是一样,他发觉,不论是他,还是清幽,亦或是二弟,在婚姻选择时,都错了,而他,更是错的离谱。
黄帝雅将自己手中的酒壶放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穆斯影挪了几步,然后在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在他的跟前蹲着,她的手慢慢的伸向了穆斯影抱着的脑袋,一下下的抚摸着。
黄帝雅觉得心里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紧抿着唇,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穆斯影的心情,她完全能够明白,她知道,她是将事情的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一如当初自己知道定国公府被抄家的时候,痛不欲生四个字,也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形容,她当时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多余的,应该说就是累赘扫把星,尤其第对相府的亲人,就是灾星,她真的想杀了水晨烨,她没能成功,但却是恨之入骨,就算是重生,再世为人,对那样刻骨铭心的痛,依旧难以忘怀,她想,大舅舅应该也是一样的,对他来说,慕容羽那个人,会是他心里一道永远都无法磨平的疤痕,甚至于一个名字,都足以牵动神经。“大舅舅,这世间,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评判的,你没有错,不论是母亲哥哥还是云姨,还是定国公府最近经历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慕容羽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老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不是吗?这些你也不想的,所以不要将事情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我们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然的话,母亲就算不嫁也不会嫁给黄渊然,黄渊然做了那么多伤害众人的事情,而我之前也一直都在助纣为虐,过去的事情,就都让他过去吧,不要耿耿于怀,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老夫人和国公都健健康康的,几个哥哥平平安安,定国公府安然无恙,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这个样子,不论是老夫人和国公,还是我还有其他几个哥哥看到,都会担心的。”“你和你母亲和我怎么一样?定国公府数百年的基业差点就毁在了我手上!”
穆斯影依旧垂着脑袋,他根本就没脸看黄帝雅,不敢,没那个勇气。
黄帝雅用双手托住穆斯影的下巴,让穆斯影的目光与她相对,“舅舅,你听着,我没有怪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您在我心里,记忆里,都是那个疼我,爱我,护我的舅舅,我知道也肯定,母亲也不会怪您,如果您想对我们说对不起,那我可以告诉你,没有关系,我原谅你。”
穆斯影盯着黄帝雅那双发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比月光还亮,比这夜色还要柔媚,穿透他的身,一下照到了他黑漆漆冷冰冰的心,穆斯影含着热泪的眼眶一下就有眼泪流了出来,他想对黄帝雅感激的说一声谢谢,但是此刻,他的喉咙根本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他松开自己抱住脑袋的手,握住了黄帝雅两边的肩膀。黄帝雅见他已经与自己对视了,抽回了手,替穆斯影按他涨的生疼的脑袋,她的手凉凉的,却很软,穆斯影一下就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妹妹,他一下握住了黄帝雅的手,靠在了她的肩膀,像个孩子似的哭出了声,但是那哭声却是压抑的。
当穆斯影哭出声的那一刻,黄帝雅愣了一下,因为从小到大,穆斯影从来就没有落泪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穆斯影就是这样的典型,她从来没想过穆斯影会有哭出声的一天,意外的同时,她更多的是心疼,黄帝雅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穆斯影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个人不值得你这个样子,如果实在忘不了,也不想忘,那就恨吧,但是一定不能因为仇恨迷失了自己,不要因为那个人让自己更加不幸,你还有哥哥,还有侄子,还有国公和老夫,也还有我,舅舅,那些真正爱你关心你的亲人都还在,你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你还可以过的幸福。”
黄帝雅觉得,定国公府众人的命运到现在为止已经被自己改写了,她觉得庆幸,没有让舅舅在所有的悲剧发生后才知道真相,没有让舅舅经历和她一样的无法挽回的痛,至少现在,他还有选择的机会。黄帝雅的话,让穆斯影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之前,当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的时候,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情,他真的有一死了之的冲动,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他觉得自己就是罪孽深重的恶人,定国公府所有的灾难都是因他而起,他想用死赎罪,但是现在,听了黄帝雅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多少好受一些,他也明白,一旦自己像个胆小鬼似的结束自己,只会让那些关心他的人伤心难受,而且为了那样一个女人,穆斯影自己心里都觉得太过不值得了。
&bp;&bp;&bp;&bp;“大哥应该就快回来了,慕容羽的事情还没真正结束,舅舅,我们大家都需要你。”既然觉得亏欠,那就好好的弥补吧,重生的那一刻,她抱着的就是这样的信念,比起报仇,她更想做的是保护自己的亲人,弥补上辈子自己对他们的亏欠,她想,舅舅也应该是如此的。
穆斯影哭了许久,负面的情绪宣泄出来,他舒服了许多,听到黄帝雅说的最后一句话,重重的恩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在梅花树下拥抱着,夜里的凉风吹在身上,但因为有亲人的支持和拥抱,都不觉得冷。
黄帝雅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丑时了,虽说是夏天,但是这时辰,有风,水汽湿气也很重,是最冷的时候,路上黄帝雅就觉得有些冷,到屋子的时候,身上都湿了,慕容枫没有睡,一看到她回来,见她身上湿漉漉的,就要给她换衣裳,黄帝雅则命令下人准备热水,然后披了件衣裳。
“你累了一整日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慕容枫看着娇小瘦弱的黄帝雅,心疼的厉害,尤其她的脸色也不好看,有些苍白,慕容枫觉得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了。黄帝雅摇了摇头,“我还不困,你先休息,不然去床上等我。”
这天已经热了,她今儿四处走,身上出了不少汗,这个样子,上床睡觉,她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慕容枫恩了一声,“那我在床上等你。”
黄帝雅身上的酒味很浓,慕容枫自然是闻到了,她的神色虽然清明,但是漂亮的媚眼儿却有一层朦胧,应该喝了不少,她现在说要去泡澡,他肯定是劝不了的,所以慕容枫也就不浪费那个时间了。
等黄帝雅洗好澡从浴室里面出去的时候,月光已经沉下去了,暗黑的天,有了一层灰蒙蒙的亮色,再过不了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黄帝雅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只有慕容枫一个人在床上,他斜靠着,手中拿着本书,看到她回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书,拍了拍床里面的位置,示意她睡里面,屋子里点着灯,是那种橘黄的光亮,映在慕容枫原本就柔和温柔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配上这安静的环境,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心一下都变的宁静了。
她看着慕容枫,只觉得他这动作,还有这场景都是说不出的熟悉,包括那颗安静的心涌出的浓烈幸福感和满足感,她笑了笑,将绾住发丝的发簪取下,乌黑的发丝如瀑垂下,披在她的肩上,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让还没长开的她有一种女人的妖娆。
黄帝雅走到床边,站着将鞋子蹬掉,慕容枫突然倾过身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轻放在床上的内侧,黄帝雅正准备进被窝躺好呢,慕容枫突然低下了身子,两人的目光相对,空气中,忽然有火光迸射出了暧昧的气息,黄帝雅有些茫然的眨了眨自己漂亮的媚眼儿,正准备开口告诉慕容枫,定国公府暂时已经安全了,她可以帮着他一起做他想做的事情了,慕容枫的唇突然贴住了她的唇,吻,顺势而下。
慕容枫吻,开始很轻,承载着他对黄帝雅的浓浓怜惜和心疼,他那样的小心,就好像那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黄帝雅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和慕容枫这样亲密了,而且慕容枫的吻对她来说也有些猝不及防,当慕容枫吻上她的那一刻,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嘴唇酥麻,浑身都在发颤,她下意识的想要抗拒,可看到慕容枫那温柔又疲倦的眉眼,不知怎的,她推拒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迎合着吻了起来。
在感觉到黄帝雅的配合后,慕容枫心头一震,加深了这个吻,而且变的霸道起来,没有像他这样深爱过一个人,站在他这个位置体验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他这段时日的煎熬的,如果不是住在王府,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和黄帝雅之间,还有他们之前经历的种种都是假的,不真实的,他有些时候又会觉得自己可能会失去她,总之,那样的念头,就算只是在恼火闪过,都会让他觉得捉狂,像现在这样的亲吻,拥抱,让他觉得温暖又真实。
慕容枫对黄帝雅的唇似乎情有独钟,怎么都舍不得松开,一直到黄帝雅浑身瘫软,快不能透气了,他才松开她。
“睡吧。”
慕容枫揉了揉黄帝雅嫩滑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的脸,掀开被子,抱着她躺了进去,黄帝雅睁大着眼睛,一双眼睛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对于慕容枫关键时刻刹车,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慕容枫也笑,目光微敛,在之前的位置躺下,他伸手,黄帝雅极为默契的抬起了头,枕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侧过身,面对着慕容枫,慕容枫也是一样,两人面对面,脸几乎贴在一起,相视而笑,黄帝雅忽然爬了起来,吻上了慕容枫的唇,只是蜻蜓点水的吻,然后很快离开,重新躺下,在慕容枫的怀中躺着。慕容枫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轻笑了一声,靠在他怀中的黄帝雅直接就红了脸,用手捉住他的衣裳,“慕容枫,我睡觉了,你也睡吧。”
说着,黄帝雅就闭上了眼睛。
慕容枫,我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目前还有很大的困难,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坚信,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就像她誓死保护定国公府的信念一样,对阻碍她和慕容枫在一起的玉颖,她会像对待威胁定国公府的高家父子一样,绝不留情。两个人,谁都没有去提及这段时间的事情,慕容枫也没有去问今日在御书房,黄帝雅和凤元帝说了什么,就好像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黄帝雅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再加上今日尤其的累,靠在慕容枫怀中的她很快就睡了过去,慕容枫听着安静的房间,怀中黄帝雅恬静的呼吸,眉眼舒展,笑了笑,将黄帝雅更紧的带入了怀中,也睡了过去。
&bp;&bp;&bp;&bp;他也已经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
第二天早上,慕容枫醒来后就离开了定国公府,黄帝雅这一觉却睡得很沉,她日夜担心了一个多月的事件到现在也算是尘埃落定,她觉得心安又轻松,也因此睡的很踏实,一直到晌午,黄帝雅才醒过来,见慕容枫不在,一问,知道他早上就离开了也没有说什么。
赵琛自手受伤后上早朝的第一天,下了早朝后,赵琛被凤元帝叫到了御书房,御书房内,凤元帝和赵琛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但是在御书房外守着的太监知道凤元帝龙颜大怒,赵琛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是一脸的颓色,当天下午,凤元帝就免去了赵琛的丞相职务,将他贬到了西泉。
西泉这地方,自然是比不得京成富庶繁华的,距离京城是十万八千里,但是也算不得穷山恶水的地方,就是很一般,在这个地方为官,饿不死,但是是绝对不可能有很大的前途和官运的,因为这个地方不依山也不靠水,很难做出什么业绩,到了这个地方,除非奇迹发生,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就意味着要在那个地方呆一辈子。
黄帝雅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凤元帝对赵琛,也算是良苦用心了。
冯氏之前本来就是假生病,经过御医精心的治疗,已经好了许多,虽然整日还是躺在床上,但是精神已经恢复了正常,定国公府的人,她都能够认出来,虽然饭吃的不多,但是每顿多少都能吃一些了,定国公府的下人知道后,皆欢喜雀跃,一时间,大家脸上都弥漫着浓浓的喜气,但是不管是定国公,还是穆斯影穆斯英他们,甚至于冯氏本人,他们都没有太大的欢喜。
慕容羽依旧被关在院子里,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六天的时间了,但是那个人迟迟都没有出现,黄帝雅听下人来报说,当晚她和穆斯影离开后,慕容羽又一次点燃了香想要引那个人前来,但是并没有成功,她为此痛哭了一场,连续几天,都可以听到从她屋子里面传来的哭声,但是定国公和穆斯影都说了,慕容羽身子不适,需要安心静养,闲杂人等都不许靠近她的院子,而且还找了人看守着,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慕容羽那边的异常。
连着三个晚上的失败后,慕容羽提出要求要见穆斯影,穆斯影却不愿意见她,只让人转告她,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已尽,没有见面的必要了,穆斯影等人觉得,那个人或许不会出现了,但是黄帝雅却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那个人会来,他一定会来,所以她在等,并且让人加强了戒备,从来就没有松懈过。
慕容羽在提出要见穆斯影的要求失败后,又想见穆离月和冯氏他们,但是都被拒绝了,穆离月心里是想和她见一面的,但是想到黄帝雅之前的叮嘱,还是狠了心,如果她真的是敌国的奸细,想要毁了定国公府,就算她是他的母亲又如何?在慕容羽的每一个要求都遭到拒绝后,她提出要见黄帝雅,但是黄帝雅也没有同意,为此,每天都痛哭的慕容羽将哭泣的时间用来痛骂黄帝雅,还有包括穆斯影冯氏他们在内的定国公府的每一个人。
在高天成和高天地搜查定国公府的第七天,也就是慕容羽被关的第七天,穆斯落终于回来了,那一日,也是凤元帝下旨将赵琛调职到西泉的当日,所有的事情,出奇巧合的发生在了一起。
当天,先是赵琛接到了圣旨,穆斯落是当天晚上回来的。
赵琛接到圣旨没多久,高氏就让相府的小厮偷偷给黄帝雅传了话,她告诉黄帝雅,赵琛为此大发雷霆,陈氏在赌气晕了过去,并且那个时候,黄怡月也在相府,赵琛气急攻心,都吐血了,口口声声要找黄帝雅算账,让黄帝雅小心,并且给黄帝雅书信,告诉她自己选择第二条路,离开赵琛,重新开始。
冯氏的病情相对于之前已经好了许多,精神也好了好多,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她还是不能下床,冯氏本来就不是闲的住的人,这可无聊坏了,这不,大家用了晚饭,就一起聚在了冯氏的屋子聊天。
穆斯影正准备开口询问黄帝雅和慕容枫的事情,缓和这种气氛,同时他也确实想知道两个人的进程,他正要开口的时候,话都到嘴边了,外面忽然有小厮冲了进来,急忙忙的,可能是因为一路跑进来的,脸都红了,气也是喘的,他进屋后,看到一屋子的人,深吸了两口气,然后道:“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那小厮的话才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屋子里的人都极为熟悉的声音,疲倦,焦灼,有一种说不出的热切和担忧,“祖母!”正是穆斯落的声音,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屋子里的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站着的小厮旁,就多出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祖母!”
穆斯落看着背靠着床头,在床的外侧坐着的冯氏,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那声音,比院子里的那一声叫,更加的激动,然后快步朝着冯氏的方向跑了过去。穆斯落跑的很快,黄帝雅就坐在冯氏的身边,只感觉到身边有一阵风从自己的身边飘过,灰色的裙摆,还有一股浓浓的汗味,屋子里很安静,距离穆斯落很近的黄帝雅都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五个哥哥里面,小时候体弱的穆斯落与冯氏的关系是最亲密的,为了能照顾好他,七岁之前,穆斯落晚上都是和冯氏睡在一起的,他与冯氏的关系是最亲厚的。当他听说冯氏重病不起,急坏了,一路急忙忙赶着回来的,刚下马,还没等见到冯氏,他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冯氏的现状,听说她醒了,让他放心,他只觉得这是那些下人安慰他的说辞,这会看到冯氏真的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真正平复了下来。
&bp;&bp;&bp;&bp;“落儿,落儿你回来了!”
冯氏看到穆斯落回来,也激动的很,掀开被子,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才贴着床的边缘站着,穆斯落就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许是因为在床上坐躺着太久了,再加上情绪激动,冯氏的重心有些不稳,还没站好呢,身子就一个跄踉,被眼疾手快的穆斯落接住。
“来,让祖母看看。”
冯氏站直后,抚摸着穆斯落的脸,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怜爱疼惜,还有久别重逢后的欣慰。
她重病的消息让人传给他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月了,穆斯落一直没回来,冯氏担心坏了,唯恐穆斯落出了什么事,还是黄帝雅一直劝她,说这事应该是慕容羽做了,因为不想定国公府的事情牵连到他才会如此,冯氏这才放心了一些,不过一颗心,在没看到穆斯落前,还是不能放下,现在,见穆斯落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她总算松了口气。
冯氏慈爱的抚着穆斯落的脸,穆斯落则睁大着眼睛看向冯氏,仿佛害怕她会消失,眼睛一眨也不眨,冯氏看着穆斯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就红了眼圈,她拍了拍穆斯落的肩膀,那模样更心疼了,“瘦了,也憔悴了!”
黄帝雅也站了起来,她就站在冯氏的身边,因此距离穆斯落也很近,如冯氏所说,穆斯落现在的样子确实有些憔悴。
他应该是快马兼程回来的,胡子拉碴的,衣裳也脏兮兮的,还有些破破烂烂的,狼狈的很,他垂着的手,黑乎乎的,但是掌心却有血迹,而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就像裂帛一般。
两个人就那样对望着,冯氏红红的眼圈满是泪水,其余的人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人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穆斯落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点了点头,重重的恩了一声。
他回来了,而且祖母什么事情都没有,穆斯落觉得自己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心脏。
冯氏和穆斯落激动了许久,不单单冯氏的眼圈红了,穆斯落的眼圈也红了,黄帝雅看着,也觉得心里酸涩难忍。
是呀,回来了就好,虽然她之前猜测穆斯落迟迟没有回来是慕容羽搞的鬼,但是这毕竟是她的猜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也还是担心,要是穆斯落发生意外怎么办,按着她原先的猜想,穆斯落现在也应该回来了,他现在如期回来,冯氏放心,她也安心了许多。
穆斯落问了冯氏许多问题,再三确定她没事,终于放心了。
好一会,穆斯落才平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侧过身,见大家都在,心情更是安定,他扯了扯因为紧张和激动而一直绷着的嘴角,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父亲,二伯,二弟,三弟,四弟,五弟。”
他说话的时候,含着笑意的目光一一落在被叫的人身上,有身为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敬重,还有哥哥对弟弟的关爱,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黄帝雅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帝雅。”
他伸手,习惯性的想要摸摸她的脑袋,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脏兮兮的血痕和黄帝雅干净姣好的容颜的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反差,穆斯落尴尬的笑笑,缩回了自己的手。
慕容羽这一房,事实上就只有穆斯落一个儿子,穆离月虽然过继给了穆斯影,不过对穆斯落来说,和穆斯啉他们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定国公府孙子这一辈,他是最早出生的,那时候帝雅的母亲也就是水清幽还有出嫁,他是在冯氏的身边长大的,冯氏又把水清幽当成心肝宝贝似的疼着,只要水清幽一来风月,也还是整日让她陪在自己身边,所以穆斯落很长一段时间是和水清幽呆在一起的,前些年,慕容羽刚生完孩子的时候,身子更不好,穆斯落难得和她见面,水清幽那时候第一次当姑姑,将自己少女时满腔泛滥的母爱都给了穆斯落,对他是关爱有加,丝毫不会逊色于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所以穆斯落和她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穆斯落出生的第三年,穆离月出生了,之后,穆斯森和穆斯啉陆续来了,清一色的男丁,年纪小小的他一直都盼望着家里能有个女娃,这种期盼比穆离月他们还要甚,所以当初黄帝雅出世的时候,可以说的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完全是在众人的期待中降生的,尤其是穆斯落。
虽然定国公府和将军府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因为那时候水清幽还在世,再加上有黄帝临和黄帝雅,穆斯落还是会经常去将军府府的,而且还会住上几天,他与帝雅的感情很深,是那种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的那种,只不过后来黄帝雅离开了,也对他没什么太大的记忆,而后来水清幽过世,如果不是因为乱世的时候,边境也起了祸事,他抽不开身,不然肯定是要回来了,等他回来,不要说水清幽的最后一面,他连她的葬礼都没参加。因为边境才有了战事,家里担心他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给他定了张氏,两人同房没多久他就又回边境了,一直到最近,他听到冯氏病危的消息才赶回来。
穆斯影年年关的时候回来了,但是他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三年多都没有回京城了。
方才进城的时候,他就觉得京城变化很大,但是根本就没时间和心思去留心观察这些。
和三年前离开定国公府的那个穆斯落相比,他确实瘦了,再加上赶路憔悴了,但是却更加壮实了,而且高大,完全就是个铁血铮铮的男子汉,他现在这个样子,任谁也想不到他小时候身体瘦弱而且多病。
就在穆斯诺的手要缩回去的时候,被黄帝雅握住,黄帝雅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对穆斯落笑了笑,穆斯落低头,看了眼黄帝雅白皙嫩白的小手,也笑。
“帝雅长大了。”
&bp;&bp;&bp;&bp;他当初离开的时候,黄帝雅也就几岁,短短几年的时间不见,和穆斯落印象中的那个黄帝雅相比,她确实长大了很多,人长高了,脸长开了,变漂亮了,最重要的是气质。
以前那个小小个的黄帝雅看起来给人一种自卑的感觉,再加上沉默不语,站在人群中,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但是现在的黄帝雅,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是自信的气质,而且是那种低敛的自信,淡然又优雅,就像是高贵的兰花,这样的她,就算静静站在人群中,依旧十分抢眼,就像会发亮的金子,就算被沙子掩埋,依旧难掩夺目的光彩,刚才他伸手想要像以前那样碰她的时候,内心情不自禁生出了不敢侵犯的感觉,手完全不受控制的就缩了回来。
虽然他已经有好几年没回来了,不过黄帝雅做的那些事情,他就算在边境也有所耳闻,他最开始知道是从穆斯森给他的信里面,当时他觉得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是假的,因为信中描述的那个黄帝雅和他印象中的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直到大家都在谈论黄帝雅的事情后,当所有人都在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妹妹,并且因为他们的家人得到帝雅的帮助而对他也生出感激的时候,穆斯落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今日,亲眼所见,他相信,那些他听到的,并不是流言,而这样的改变,他和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一样,都是乐见的。
他的帝雅,有那么多人的疼爱,又有如此尊贵的身份,有什么理由不骄傲?
“大哥,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穆斯森走到他跟前问道。
穆斯落挠了挠头,那样子满是疑惑,“路上发生了点事,说来话长。”
冯氏听了,笑出了声,“那就慢慢说,这次回来,不要那么快走了,你祖父有点事出去了,再过一会就回来了,他和我一样,都很想你。”
穆斯落点了点头,如果边境没什么事的话,他也决定在家里多呆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冯氏他们。
以前,他一直觉得冯氏定国公他们身体坚朗,还可以活很久,一直到这次听到从京城传来冯氏的噩耗,他满心惊惧,那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应该多抽点时间陪他们,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了,那时候后悔懊恼的就只有自己了。
“是呀,最近京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帝雅现在已经是和祖父一样了不得了,比祖父还了不起,等回头我和你慢慢说。”
穆斯啉也走到穆斯落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愉悦。
穆斯啉回头看他,笑道:“那当然好,我们兄弟好久都没聚一起了,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聚聚。”
穆斯落现在是一头雾水,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明明说冯氏已经病入膏肓了,而且皇上都下旨让他回来了,穆斯落总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什么隐情。
其余的人自然也说好,众人寒暄了一番,穆斯落走到了许久没见的穆斯影身边,“父亲,母亲她怎么样了?”
屋子里,原本是和乐融融的,穆斯森穆斯落他们想到他们兄弟六人终于可以聚聚很开心,脸上都带着笑容,黄帝雅和冯氏也是,看着这温馨的场面也动容的很,穆斯落这一问,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几乎只是在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穆斯落面对着的穆斯影。
虽然穆斯影极力掩饰,不过那张坚毅的脸却还是极为的难看,甚至透着股苍白,这样快速的转变,任谁都能察觉的出异样,包括一路快马兼程赶来沉浸在冯氏康复喜悦的穆斯落。
穆斯落见穆斯影不对劲,眨了眨眼睛,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张满是疲倦的脸也变的苍白难看了起来,那双之前还盛着喜悦和欢快的眼睛也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他扭过头,目光快速从其他人的脸上掠过,几乎每个人都和他还有穆斯影一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而且在与他目光对视的时候,有显而易见的担心和忧虑,顷刻间,穆斯落心头不好的预感更深更重了。
“父亲,母亲出什么事了?”
穆斯落有些着急的开了口,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同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急切,因为某种担心和害怕,他说话时,尾音都是微微颤抖的。
再次回到床边坐下的冯氏看着自己大孙子挺拔的身躯,一颗心就像被针扎了似的,再次红了眼圈,她用手轻轻的擦了擦眼泪,想要对穆斯落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场的其他人比起冯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在看了穆斯落一眼后,都微垂着头不再说话了,黄帝雅也只抿着唇站在一边,原本满是欢声笑语的屋子一下变的安静了许多,甚至可以听到众人呼吸的声音,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甚至变得有些冷凝。
穆斯落见大家这个样子,越加的着急,众人倒是想解释,但是那话到了嘴边,想到对穆斯落的伤害,就没一个能说出口的,穆斯落好几次张口,但是一想到慕容羽的事情,自己的心就先绞痛起来了,犹豫了半天,和其他人一样,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在彻底知道慕容羽的事情前,他一直盼望着穆斯落回来,因为老太太想他,另外的话,也是希望慕容羽看在儿子的面上,能够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但是当所有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又害怕穆斯落回来,因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他从来不是个做事畏首畏尾的人,但是因为才体验了痛彻心扉,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也这样,慕容羽的事情,不管他怎么委婉的解释,对穆斯落的伤害都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他并不觉得这是件事情可以委婉的。在他休了慕容羽后,帝雅不止一次说斯落要回来了,穆斯影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
&bp;&bp;&bp;&bp;满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黄帝雅抿着嘴唇,和其他人一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现实就是这样,你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但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比其他人更深刻的明白一点,躲避没有任何作用。
黄帝雅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屋子里的其他人一眼,她因为某种不自在而蜷曲着的右手一点点慢慢的舒展开来,她扯了扯嘴角,这样做似乎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脸和其他人那样紧绷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到穆斯落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裳,穆斯落回头,看着黄帝雅精致的眉眼,刚好和她干净澄澈的目光相对,她定定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气息恬静淡然,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大舅妈人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虽然慕容羽对定国公府上下做出了极其过分的事情,但是不论是国公和老夫人,还是舅舅他们,都没有为难她,只是将她关在以前的院子而已,衣食住行,并没有任何的虐待,她的人确实好好的没有事。
虽然黄帝雅的模样还有说话的口气让人信服,但是穆斯落的心里却像破了个口子似的,不安的气息一直不停的往里面窜,他不是傻子,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在他提起慕容羽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变的冷凝了,明显不正常。
他狐疑的盯着黄帝雅,一脸的不相信。
黄帝雅并不理会,抿着的唇角一点点上扬,有了极浅的弧度,她淡淡的笑意漾在了嘴边,整个人看起来都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就好像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大哥,你还没用晚饭吗?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累,你先去吃点东西,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一切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
穆斯落迟迟未归的具体原因,黄帝雅并不知道,但是看穆斯落这样子,肯定是一路兼程回来的,黄帝雅看着他此刻憔悴的模样,想到接下来他可能要承受的打击,内心止不住的心疼,这种心疼和怜惜和对穆斯的又是不一样的,穆斯影是长辈,她总觉得他应该坚强一些,这样的想法,几乎是理所当然产生的。
黄帝雅盯着穆斯落,说这句话时,她除了心疼,内心还衍生出了愧疚,事情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她并不后悔,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或者更早将慕容羽铲除,但是对穆斯落,黄帝雅却觉得不忍心,总觉得自己伤害了他。
穆斯落抿着唇,四处环顾了一圈,一张脸绷的更紧了,如果刚才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慕容羽是出什么事了,他不是傻子,这些又是他的亲人,他如何能察觉不出异样?如果什么事都没有,他们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沉沉的吸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还有种说不出的担忧,一副承受暴风雨来临的架势,“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个个这样子,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前,就算他现在很饿也很累,他怎么可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斯落!”
穆斯影重重的叫了声,有些生气,也有无奈。
穆斯影心疼儿子,但是他现在最最见不得就是黄帝雅蹙眉的模样,莫名的让他心酸难受,激起了他从未有过的负罪感和负疚感。
穆斯落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黄帝雅,没再说话,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口气太重了,他只是太过担心自己的母亲了。
“帝雅。”
黄帝雅笑笑,她方才之所以蹙眉只是疼惜穆斯落,想到他知道真相后难受,并没有任何的不快。
“我肚子确实饿了,也累的很,我先去洗澡,然后吃点东西。”
穆斯落说完,走到了冯氏跟前,“祖母,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冯氏点了点头,伸手,穆斯落会意,低下身子,冯氏恩了一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略有些苍白的脸,有一道道褶子,慈爱的很,穆斯落转身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然后看向穆斯啉穆斯森几个人道:“好久没和你们说话了,一起吧,陪我吃饭,叙叙感情。”
被穆斯落点名的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小忐忑,但是他们不动,穆斯落也不动,最后还是穆斯影开了口,他们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和穆斯落离开了。
穆斯落穆斯啉等人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冯氏,穆斯英穆斯影,黄帝雅还有黄帝雅的两个贴身丫鬟,穆斯落才离开,冯氏脸上慈爱的笑容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她看着穆斯影,重重的叹了口气,“落儿这孩子,太可怜了。”
冯氏想到穆斯落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的孩子,之后一直生病,好不容易长大了,又碰上这些事,她孙子这一辈,落儿这孩子最坎坷最可怜了,冯氏想到这些,又是一阵阵的长吁短叹,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人谁都没有应话。
“斯影啊,你好好和他说,不要让他太难受了。”
冯氏说这句话时,是看向穆斯影的,话说完,他又想到自己儿子直接的秉性,虽然穆斯落从小体弱多病,但是穆斯影对他还是很严厉的,她自然担心穆斯影说话太过直接,不考虑穆斯落的感受,又是担忧的叹了口气,眼角完全不受控制的扫向了黄帝雅。
她是不想为难黄帝雅的,但是这件事情似乎又有些太棘手了,她想着要是黄帝雅去处理的话,或许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
黄帝雅向来敏锐,一下就洞悉了冯氏的心思,垂眸看着她,不待她开口,就道:“我会好好开导大哥的,老夫人就放心吧。”
就算冯氏不开口这么说,黄帝雅肯定也会那样做的。
冯氏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越想穆斯落越觉得担心,这孩子,身体虽然虚弱,但是性格却犟的很,是她孙子辈的孩子里面最执拗的。
&bp;&bp;&bp;&bp;“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冯氏靠在床头想了半天,脸色是越来越凝重了,但还是想不开,也放不下心里头的担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摆了摆手,就让他们下去,穆斯影穆斯英看了冯氏一眼,心里还是担心的,不过他们向来不怎么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临离开前,没忘叮嘱冯氏注意身体,不要胡思乱想。
穆斯影和穆斯英是离开了,不过黄帝雅却没有走,冯氏这个样子,她怎么放心的下?
冯氏方才把话说完话后,可能是因为太累,就一直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穆斯影穆斯英离开后,黄帝雅就将在屋子里照顾冯氏的梅乐打发了下去,她找了方才自己坐着的凳子,搬到床边,然后缓缓坐下。
虽然黄帝雅放下凳子时,声音很轻,不过冯氏还是听到了,屋子里太安静了,一丁点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冯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黄帝雅在床边上坐着,并没有离开,也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对着黄帝雅再次招了招手,黄帝雅会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冯氏的身边坐下,她握住她放在床榻上的手,冯氏和太后不一样,并不会也没有刻意注重保养,这一上了年纪,手就干的很,黄帝雅握着,都觉得有些割人,掌心刺刺的疼,但就算是这样,黄帝雅也没有松开冯氏的手。
冯氏的手虽然粗糙,但是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心,就像定国公一样。
冯氏轻轻的拍了拍黄帝雅的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冯氏说这句话时,看向黄帝雅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从她生病到现在,帝雅一直没怎么休息,好不容易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落儿这下回来,她又该操心了。
云氏担心自己的大孙子不假,但是对黄帝雅,也是牵挂关心的很的,她同样也不希望她有事,想到帝雅为定国公府做的那些,冯氏心里钝疼,她想到了自己妹妹已经过世的女儿,觉得自己没照顾好黄帝雅,她都不知道自己将来怎么去面对她好。
如果没有他们,帝雅她应该不至于会这样累吧,肯定是能够更轻松一些的。
“我留下来陪老夫人聊会天。”黄帝雅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温顺乖巧。
“你这孩子。”冯氏又叹了口气,她知道,黄帝雅是担心她牵挂穆斯落的事情,不放心她,所以才会留下来的,但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她就算是不放心,又有什么用?
这一点,冯氏也是心知肚明的,但就是牵肠挂肚,虽然穆斯落早就已经独当一面,不再是当初那个让她觉得风一吹就能生病倒下的孩子了,但是她就是忧心。
冯氏抚着黄帝雅精致的眉眼,神色有些恍惚,黄帝雅透过她的眉眼,知道她是又想起自己的母亲了,没有说话。
冯氏愣了好一会神,才渐渐的回过神来,她抽回了自己抚摸着黄帝雅脸颊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不要多想,事情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定国公府上上下下有谁是愿意的,你也不想的,要怪就怪慕容羽忘恩负义,自己作孽!”
冯氏在提起慕容羽的时候,口气并不若之前的和善,但也没有憎恨,只是有些怒其不争,就算到了现在,她心里还是并不怎么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慕容羽做的。“要不是你,我们定国公府数百年的清誉,数百条人命全部都要被慕容羽给毁了,所以帝雅,你是我们定国公府的大功臣,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是你救的,这些,你大舅舅和大哥心里都会清楚的,我们都感激你,包括我也是一样。”
对于慕容羽的所作所为,冯氏并没有知道全部,这一方面是因为黄帝雅担心她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另外的话,也是她自己并不想知道那么多,徒惹伤心,如果她知道,当初水清幽的死,慕容羽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她就算之前再看重慕容羽这个儿媳妇,也说不出这些话来,对一个想要自己性命,还有自己丈夫儿子孙子性命的人,她怎么可能还会原谅?
这些人还在也就算了,但是水清幽却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那一直都是老太太心中无法揭去的一道伤疤。
黄帝雅的性子,冯氏知道,重情重义,冯氏这是担心她想不开,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呢,但如果事情再来一次,她重新选择,她肯定还是愿意黄帝雅不改变自己的初衷,对慕容羽心软,那就等于对整个定国公府的人心狠,冯氏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
黄帝雅抿着唇,笑着点点头,“老夫人,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
虽然刚刚看到穆斯落的时候,她心里有些难受自责,还有种说不出的愧疚,但这些仅仅针对的是穆斯落,就算事情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至于慕容羽,对这样一个害死自己母亲,并且企图毁掉自己一家至亲的罪人,她凭什么?
黄帝雅是丁点的愧疚和同情都没有。
冯氏见黄帝雅的样子坦然的很,精致漂亮的眉眼,钟灵毓秀,并没有愧疚不安和后悔懊恼,坦荡荡的,她松了口气,不过随即想到穆斯落,又觉得头疼,眉头都拧了起来。
“老夫人是在担心大哥吗?”黄帝雅拍了拍冯氏的手,满是乖巧,她留下来,就是想要开导冯氏,不要让她胡思乱想,毕竟,她现在上了年纪,而且这次这样一折腾,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现在最是需要调养的时候,黄帝雅是不想冯氏有什么事,她现在也承受不了冯氏有什么事。
“老夫人。”黄帝雅柔柔的叫了声,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放在冯氏搭在自己手背的手背上,她盯着冯氏,那双好看的眼睛晶亮晶亮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真挚和认真。
&bp;&bp;&bp;&bp;“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我们会承受不住的。”
黄帝雅晶亮的眸光闪了闪,里面盛着满满的担忧。
“我知道老夫人担心大哥,我也是一样。我之前就猜到他今天回来了,一直都在准备向他解释的说辞,我觉得自己做好准备了,可真等到看到大哥的那一瞬,我才发现没有,我不想伤害他,但是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怎么委婉的解释,到最后都会伤害到他。”
现实从来就是这样的残忍,不会因为你的粉饰,就有所改变。
“但是老夫人……”黄帝雅紧握住了冯氏的手,与她的目光对视,定定的说道:“我们应该相信大哥,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孩子了,他现在已经是父亲了,而且在外面也历练了这么多年,早就独当一面了。老夫人,我不担心他会怪我,只是和您一样都有些不忍心让他知道这些的,但是我相信,就算这个事实对他来说再怎么难以接受,他还是可以承受的,因为他是穆家的男儿,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倒,老夫人,您只要坚信这些就好了,至于其他,时间会抚平一切的伤痕,包括那些歇斯底里,我们现在觉得难以承受的事实。”
就像她对水晨烨,重生那一刻,她对水晨烨的恨有多深,那曾经她对他的爱就有多深,但是现在,不过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黄帝雅不能说再自己再看到水晨烨的时候,一丁点的膈应都没有,但是现在,对她黄帝雅来说,就算她还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报复,恨不得整死水晨烨,但是水晨烨对她而言,真的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还有黄渊然,黄帝雅并不觉得,血缘亲情是难以割裂的,关键是要看那个人有没有做让自己失望之极的事情。
黄帝雅想,不论是穆斯影穆斯落,亦或是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估计都会因为慕容羽的事情难过一段时间,今后在定国公府,她或许会成为一个禁忌,但是时间,可以慢慢教会人坦然。
“帝雅。”
冯氏红了眼圈,声音有些哽咽的叫了声,她原本还想安慰黄帝雅,没想到最后还是她安慰自己,冯氏心里涌出浓浓的愧疚,她觉得自己不但对不起水清幽,还对不起黄帝雅。
“该来的,尤其是冲着我们来的,是躲不了的。”黄帝雅喃喃的道了声,似乎是感慨,“老夫人,时辰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冯氏盯着黄帝雅,点了点头,黄帝雅见状,这才起身,扶着冯氏躺下,然后将帘子放下,隔绝外面的光亮,一直到冯氏差不多睡过去了,她才放轻脚步,退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叮嘱了就站在外面的梅乐几句。
黄帝雅一出去,床上原本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的冯氏就睁开了眼睛,因为已经很晚了,院子里和屋子里实在太过安静,她都能听到黄帝雅叮嘱梅乐的话,她的嘴角勾了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辈子,她跟着定国公起起伏伏的,但是当听到黄帝雅对门外的梅乐叮嘱的那些话,冯氏因为穆斯落归来而满是担忧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她忽然想起太后说的话,她说,她能有帝雅这样的外孙女,是莫大的福气,她以前这样觉得,现在更是如此,冯氏觉得自己很满足也很知足。
冯氏假睡,黄帝雅心中是有数的,不过也没有说破,叮嘱了梅乐后,她就离开了。虽然她留下来了,但是宽慰的话,她说的并不多,只让冯氏和她一样接受现实,并且相信大哥,她心里是这样想的,所以就那样劝冯氏的,她相信冯氏是个想的开的人,当然,担心还是不可避免,毕竟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子。
黄帝雅离开冯氏的院子后,原本是直接打算回自己的院子的,这一时三刻的,她并没准备将慕容羽的事情就告诉刚回来的穆斯落,她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就算未必能睡得着。
大哥离开的时候,将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他们都叫去了,大哥这些年一直都远在边境,对京城的事情未必知道的有多清楚,尤其是最近这一两个月发生的事情,该说的,能说的,她相信几个哥哥都会告知穆斯落,大哥她不是傻子,多少能有个心理准备,那样的话,慕容羽的事情后,他估计能更快一些选择自己的立场。黄帝雅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呢,半道上,也就是靠近梅园的那一段,就遇上了穆斯影,其实并不是遇上的,穆斯影也没有叫她,是她先看到他的,不过她觉得穆斯影就是在等她的,也或许是在碰运气吧,毕竟从老夫人的院子回到母亲的院子,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黄帝雅猜想,穆斯影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穆斯落解释慕容羽的事情。
虽然穆斯影已经是将军了,战场上杀伐果断,但牵涉到感情,尤其还是唯一的儿子,有些事,对他来说还是很艰难的,铁汉柔情,他的温柔,不就是一个情字吗?
定国公府上上下下,慕容羽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无疑是最大的,在体会了那种切肤之痛后,他那里还愿意舍得让大哥也这样难受,这样的心情,黄帝雅明白,当初,她明里暗里的给了慕容羽那么多的机会,不就是因为这一点吗?
穆斯影就站在梅园高墙的墙角下,是背对着黄帝雅的,黄帝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不过她想,应该是听到她的脚步声的,毕竟夜里这么安静,穆斯影肯定是能够听到她的脚步声的,但是他并没有回头。
黄帝雅抿着唇,站在距离穆斯影不远处的地方盯着他的背影,她也搞不懂穆斯影是在这里等她呢,还是缅怀他和母亲的过去。
“舅舅。”
黄帝雅走到穆斯影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裳,轻轻的叫了声,穆斯影这才回过身来,看向黄帝雅,眉头微蹙着,神色冷凝。
“舅舅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
&bp;&bp;&bp;&bp;黄帝雅话才出口,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穆斯影并不愿意和慕容羽呆在一块,但是如果晚上他不回院子,而是住在其他地方的话,等同于告诉穆斯落他现在和慕容羽之间势同水火的关系,与其那样的话,还不如好好的直接和穆斯落说,或许还能将伤害降的低一些,有些事情,从当事人口中得知,远比从其他人那里知道的好,尤其是这种会让人极度难堪的事情。 “舅舅是为了哥哥的事情烦恼吗?”
黄帝雅的声音很轻,不过在这样安静的夜晚,穆斯影却听的一清二楚,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尤其在黄帝雅提起穆斯落的时候,眉头深锁,烦恼又惆怅的模样。
穆斯影一直都在军营,穆斯落出生,他没在身边,穆斯落的成长,他也几乎没有参与,关于穆斯落的每一个重要日子,他都没有在场,父子两的感情算不上亲厚,但穆斯落的心里一直都十分敬重穆斯影,也一直以他为榜样,不过就算如此,父子两见面,依旧没什么话可说。
穆家的男儿,大多都不擅长言辞,像穆斯啉那样的,少之又少。
黄帝雅闻言,轻轻的笑了,她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开了,柔柔的,就像这夏夜的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大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小孩都有了,舅舅担心这些做什么?”
黄帝雅脸上扬着淡淡的笑意,话虽然这样说,其实黄帝雅心里也是担心的,只是现在这状况,不能表‘露’出来罢了。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让大哥知道的,那我们就告诉他,可以避免不说的,我们就什么都不要说。”
关于慕容羽和别的男子偷情多年的事情,黄帝雅并不想说,不过这一点,恐怕不是他们想隐瞒就能够隐瞒的,只能尽量了,至于水清幽的事情,黄帝雅是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她相信,慕容羽应该是不会对他说出这些事情的,毕竟她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有感情的,不然的话,不会千方百计阻扰她回来。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看到儿子憎恶自己,尤其现在这种状况,大哥还要继续在穆家生活,知道的越多,对他越是没有任何好处。
“舅舅您当初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是您不也‘挺’过来了吗?大哥他虽然比您少吃了二十多年的饭,但是该历练了也历练了,他和其他那些被家里保护着长大的纨绔公子哥不一样,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舅舅您心里难受,都能承受的过来,您要相信大哥也可以。”黄帝雅盯着穆斯影,在穆斯影的注视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她心里也不肯定穆斯落可不可以,但是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
“难得舅舅您和大哥都在家,这段时间,就好好聚下,我和哥哥他们都会好好开导大哥的,我相信大哥肯定会很快走出来的。”生活是要继续的,除了走出来,根本就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我刚好有些睡不着,舅舅,我陪您一起去看看大哥吧。”
黄帝雅抬着下巴,温柔的说道,她知道,今晚上穆斯影肯定是睡不着的。
穆斯影原本是想拒绝的,因为黄帝雅最近都太累了,现在时辰不早了,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好好休息,不过见黄帝雅神‘色’坚定,也就点了点头。
虽然穆斯落一路兼程回来,不过黄帝雅猜测,他现在应该还没有睡下,他临走前,将几个哥哥都叫走了,肯定有好多话说,关于最近京城的变化,顺便叙叙几个兄弟的感情,还有慕容羽。
穆斯落叫了几个弟弟和他一起回院子,他是兄长,虽然穆斯啉穆斯轩他们都有开溜的想法,但是被穆斯落回绝了,最后,四个人和穆斯落一起回了院子。
穆斯落还没回院子,张氏就已经从其他下人口中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然后就让下人准备好热水还有晚饭,吩咐好这些事情后,就抱着儿子在‘门’口等着穆斯落回来。
从自己的儿子出生到现在,穆斯落和他就见了一面,兴儿听说夫亲要回来,十分兴奋的任由她抱着在‘门’口等着,穆斯落进屋,看到兴儿在张氏的怀中,拧起了眉头,他走上前去,“这么大了怎么还要母亲抱着!”
定国公府的每个男子,都是严父,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子,穆斯落也不例外。
兴儿今年三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没想让母亲抱着,但是张氏一直抱着他,母子两都没在意这个问题。
穆斯落的声音严厉,他一开口,兴儿兴奋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嘴边,眼中的期待也慢慢的褪了下去。
张氏抱着孩子,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也没了,穆斯落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倒是张氏先回过神来,叫了声:“相公。”
然后就开始安慰孩子,一旁的穆斯森看不下去,接过张氏手中的兴儿,抱着他继续安慰,不过兴儿的脸上一直没有笑容,但是那双和穆斯落极像的眼睛却盯着自己的父亲瞅。
有记忆以来,兴儿虽然没见过穆斯落,不过爱慕相公的张氏却经常和孩子提起他的事情,在她的口中,穆斯落完全就是个英俊能干的男子,但是此刻,小小的兴儿实在很难将眼前的穆斯落和张氏口中的那个男子联系在一起,穆斯落邋遢的就像个乞丐,而且因为有心事,眉头紧锁,就像是一个很凶的乞丐,看到兴儿心里怕怕的,贴的穆斯森更紧。
穆斯落看到兴儿这个样子,想到自己和穆斯影小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觉得对孩子有愧,他想要将孩子接过来安慰几句,说些好听宽慰的话,手都还没伸过去呢,兴儿就缩了缩脖子,穆斯落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却还是不免失望,将手收了回来,张氏想要呵斥兴儿几句,被穆斯落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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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氏叫了‘奶’娘过来,将兴儿从穆斯森手里抱下去了,看到穆斯落这个样子,身为妻子的她心里自然少不得心疼。
张氏想要伺候穆斯落沐浴,被他拒绝了,这些年他在军营,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洗澡有个‘女’人在身边伺候,他反倒不习惯,张氏似乎也是知道了这一点,并不放在心上,让她刚命下人做的饭菜端上来,穆斯落一出来,就看到几个弟弟都坐在桌上了,桌上的饭菜,都还在冒着白烟热气。
穆斯落看着张氏热切殷勤的模样,心里头感动,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辛苦了。”
张氏一愣,而后眼含热泪的摇了摇头,“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穆斯落没再说什么,心里对张氏却多了几分怜惜,因为父亲常年都在边境,他母亲常年也独守空闺,他心里知道,这滋味并不好受,他原本是不想娶妻的,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耽误人家姑娘了,但是他这一房,就只有他一个,虽然有二弟,但终归还是差点,而且祖母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婚事,他是冯氏带大的,从不会忤逆她的意思,而且她当时都搬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的话来了。
张氏看的出来他们有话要说,她在这里不方便,借口去看兴儿离开了,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穆斯落还有他的几个弟弟。
“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
穆斯落说了声,似有感慨,穆斯啉笑了笑,起身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都倒了酒,包括比他小的穆斯轩。
“我母亲到底怎么了?”
穆斯落和几个弟弟喝了酒,开‘门’见山的问道,其余几个人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谁都不愿意回答,因为他们到现在都没想好合适的措辞。
“大伯母的事情,大哥你就别问了,我们不知道怎么说,不过你放心,帝雅她没有骗你,大伯母她什么事都没有,毫发无伤的,身体比以前还好呢。”
说这话的,自然是穆斯啉了。
穆斯落狐疑的盯着他们,见他们都不想回答,再想到之前在冯氏屋子里时大家的反应,他也不想才开始见面就‘弄’的大家不开心,所以并没有继续追问,虽然心里更加确定有事。
穆离月等人见他没有没有再问慕容羽的事情,松了口气,穆斯轩举了举杯开口道:“前几天,高家被抄家了,高天成和高天地他们被斩了,这件事情,大哥知道吗?”
穆斯轩和其他人一样,都不想说有关于慕容羽的事情,当然,还有另外一方面的愿意,慕容羽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也不多,说太多的话,估计会更麻烦,但是穆斯轩觉得自己是有必要透‘露’一点的,大哥不是傻子,病危的祖母突然好了,高家出事,再加上他们对慕容羽闭口不谈的态度,很多事情,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他肯定能察觉出什么,察觉出来了,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再知道真相,估计勉强能够接受。
穆斯落挑眉看向说话的穆斯轩,一脸的疑‘惑’,显然是对他说的事情并不知情。
穆家的话唠穆斯啉将话题接了过去,将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而告诉了穆斯落,包括冯氏重病,还有高家的人气势汹汹的来定国公府的搜查,并且刻意详尽了慕容羽那日说的话,还有黄帝雅和高家的人一起进宫,然后高家父子被处斩,高家被抄的事情。
穆斯啉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自然少不得要提起黄帝雅,每一回在谈起黄帝雅的时候,都是神采飞扬,眉眼间流‘露’出说不出的骄傲和自豪,穆斯啉听了诧异,不过帝雅这样本事,他听了也开心,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出一点,刚才不想提及慕容羽的每个人似乎都有说她的事情,而且意有所指,穆斯落心里头浮现出极为不好的预感,但是因为有几个弟弟在身边说话,他也理不太清楚。
穆离月等人见他似有所思,虽然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而且说了许多黄帝雅的事情转移话题,穆斯落心疼这个妹妹,听他们说起帝雅的事情,也就没再去理会内心的不安,不过心里却想着,等会喝了酒,送走几个弟弟后,去慕容羽的院子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兄弟难得相聚,穆离月等人心里是很开心的,但是唯恐自己多喝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尤其是穆斯啉,他平时话就多,喝多了话更多,他自己不敢多喝,穆斯森更是看着他,不让他多喝。
酒过三巡,几兄弟开始畅谈,不过不该说的话,或者说会让大家都觉得扫兴的话,大家都在刻意避谈,也因此,黄帝雅成了大家谈论最多的话题,穆斯啉几个人有些担心穆斯落会因为慕容羽的事情怪罪黄帝雅,话里话外说的都是黄帝雅的不易,穆斯落已经觉得慕容羽是出了什么事了,但是并没有将此和黄帝雅联系起来,听到几个人说的关于黄帝雅的那些事,对自己的妹妹多了几分心疼。
黄帝雅和穆斯影来的时候,几兄弟还在饭桌上聊天,那场面极为热闹,最先发现黄帝雅的是穆斯森,和其他几个人相比,他喝的酒是最少的,他虽然不是面朝着‘门’口坐的,但是侧坐的位置,也很容易发现外面的人。
黄帝雅和穆斯啉进院子的时候,碰上了张氏,她说穆斯落他们正在喝酒,她本来想让下人去通报一声的,黄帝雅穆斯影都没让,黄帝雅站在‘门’口的时候看着自己的五个哥哥坐在一张桌上,说说笑笑的,气氛还算活络,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场面,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然后,她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百感‘交’集,一下就红了眼眶。
在前面走路的穆斯影很快意识到黄帝雅并没有跟上来,他回头,就看到黄帝雅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站着,灯光下,她的小脸白皙,但是那双眼睛却红红的,而且流‘露’出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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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黄帝雅察觉到穆斯影看自己,扭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走了上去,忽然握住了穆斯影的手,穆斯影意外,黄帝雅抬头,看了诧异的他一眼,微微一笑,“舅舅,这样真好啊。 ”
穆斯影莫名其妙,但是黄帝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扬着的却是无比幸福满足的笑意,虽然不知道黄帝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但是穆斯影见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也笑了笑。
黄帝雅方才在‘门’口看着几个说笑的兄长,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相府的遭遇,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不管上辈子怎么样,现在,她想要守护的人都还在,都还好好的,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比起这样的痛苦,慕容羽的那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黄帝雅这样一想,之前的那些忐忑担忧全部烟消云散。
“大伯,帝雅,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穆斯啉和穆斯轩等人站了起来,给两人找了凳子,黄帝雅看了眼桌上的饭桌,上面是一片狼藉,除了程穆斯落,其余的人都是吃了晚饭的,所以菜剩的还‘挺’多,只是大家喝酒,不少倒在了桌上,空气中除了菜的香味,还有酒味,比菜的味道还浓。“帝雅,我们刚刚还说你呢。”穆斯森笑着说道。
黄帝雅笑着坐下,挑了挑眉,“说我什么坏话了。”
“哪里说的是你的坏话,我们都在夸赞你呢,我们的帝雅不但长的漂亮,而且还聪明,风月上下,没有一个‘女’子能比得上。”穆斯落笑着夸赞道,这一年多来,黄帝雅的每一次成长,他都没在身边,只觉得帝雅是一下就改变了,内心自然是感慨万千。
张氏知道黄帝雅和穆斯影来了,让人送了碗筷进来,她自己也进来看了眼,然后让下人稍稍将桌子稍稍收拾了一下,又去小厨房让下人做了几个黄帝雅和穆斯影爱吃的菜,很快送了上来,黄帝雅见状,对她微微一笑,这个大嫂,也算有心了,当初老夫人没选错了。
张氏并没有在屋子里久待,放下东西后就又离开了。
几个人又说了好一会话,穆斯啉几个人见黄帝雅和穆斯影来了,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喝起酒来都放开了一些,尤其是程穆斯啉,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不同,他是个爱酒的人,之后就放开喝了,到后面离开的时候,都已经醉了,是穆斯森和穆斯轩两人拉回去的,穆离月本来想一起送穆斯啉的,黄帝雅让他先回去陪许氏了。“二哥,二嫂是有很多小‘毛’病,你有空多陪陪她,好好劝劝她,她会慢慢改的。”
许氏并不是大恶的人,就是任‘性’了一些,可以慢慢改的,虽然穆离月一直都在京城,但他是个工作狂,几乎也不着家,许氏她这样的年纪,难免不舒服。
三哥没了妻子,现在慕容羽也这样,黄帝雅不想穆家的男丁再有其他人失去妻子,只要不是大‘奸’大恶,没有犯原则‘性’错误的,黄帝雅都睁只眼闭只眼,最好自己的哥哥善待,让她们把那些小‘毛’病都改了。
穆离月看向黄帝雅,目光深沉,良久,点头恩了一声,然后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穆离月他们一走,尤其是闹腾的穆斯啉一离开,屋子里安静了很多。
时辰已经很晚了,期间张氏已经哄兴儿睡觉了,但是她自己并没有休息,看到醉醺醺的穆斯啉他们离开,还有最后出房间的穆离月出来,想要进屋,不过想到黄帝雅还有自己的公公都在里面,还是没有进去。
“帝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定国公府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穆斯落看着穆离月离开,又想起了慕容羽的事情,他的脑子很‘乱’,他越来越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但是却猜想不出来,他本来不想问的,但是不问的话,他想自己是睡不着的,就算现在累的要命,晚上他喝了这么多酒都没醉,就是因为心里有事,他心里有事的时候喝酒,从来都不会醉,但是却会头疼,尤其是不知道答案。从收到冯氏病重的消息后,他就回来了,路上遇到一对被强盗追赶的母‘女’,他就算心急冯氏的事情,也做不到见死不救,他救了她们后,她们说自己要去临阳,他刚好顺路,就决定带上她们,但是当晚,他们投宿客栈的时候,他忽然昏‘迷’了,他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总之,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只有马和干粮,他也是一肚子的疑‘惑’,但是当时根本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回来了,今晚上穆离月他们说的那些,穆斯落肯定,这其中有什么事情,刚刚穆斯啉他们都在说话,他注意力不集中,这会他们一离开,穆斯落一想,觉得他们说的那些事情,矛头似乎都指向了慕容羽。
有些事情,就算想到了,但因为害怕,还是不敢去深想,也不敢承认,就像此刻的穆斯落,但他又是固执到一根筋的个‘性’,要是不知道答案,他又是怎么都不肯罢休的。
“哥哥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黄帝雅淡淡的反问了一声,穆斯落愣在了原地,黄帝雅只是笑笑,然后叫了人进来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屋子里干净了很多,酒菜的味道淡了很多。
屋子收拾干净后,很快就有下人送了茶水和点心上来,是张氏亲自送的,穆斯落看了看黄帝雅,又看了看穆斯影,然后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冯氏道:“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他的声音算不得温柔,但是却有铁骨铮铮男儿的柔情,张氏温柔一笑,和他一样,看了看黄帝雅和自己的公公,退了下去。
其实,穆斯落远在边境的时候,听说黄帝雅还凤元帝请求和慕容枫赐婚,他本来是想问这件事情的,虽然刚刚自己的弟弟都说慕容枫好,但是他还是想亲眼渐渐,但是现在,因为内心那强烈的预感,他变得紧张又不安,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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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黄帝雅给穆斯影还有穆斯落都倒了茶,穆斯影喝了一口,双手捧着茶杯,迟迟都没有放下,他盯着穆斯落,目光深沉,讳莫如深,里面像是有汹涌的‘波’涛翻滚,他动了动‘唇’,黄帝雅看到他的喉结一直在动,似乎是吞咽着口水,她端起跟前的茶水,也叹了口气,穆斯影这紧张又有些纠结的模样让她知道,他是决定今晚上就告诉穆斯落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黄帝雅虽然也想隐瞒,但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也是懂的,穆斯落已经怀疑了,最迟明天,他就会去找慕容羽,慕容羽的院子,现在全部都是她的人在守着,穆斯落这样贸贸然去,除非她松口,不然他是进不去的,不过如果是穆斯落自己开口要见,她怎么可能拦得住?
“慕容羽与我,与你,与定国公府,都没有任何关系了。”穆斯落不擅长言辞,而且他觉得这是事实,这样鲜血淋漓的残忍事实,就算他说再多宽慰的话都没用,还不如直接了当的,身为穆家的男子,很多时候,没有别的选择,他是这样,穆斯落亦然。
穆斯影放下手中的茶杯,僵硬的开口,脸上的神‘色’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穆斯落端着茶杯,有些傻眼了,就像被定格似的,穆斯影已经下决心把能说的告诉穆斯落,继续道:“休书我已经给她了,她已经不是你的母亲了。”
只听到彭的一声,穆斯落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他心‘乱’如麻,脸‘色’都白了,看向黄帝雅,然后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穆斯影,“为什么?”
这个事实,穆斯落真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从小到大,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知道,父亲母亲两个人十分恩爱,母亲身子不好,就是因为父亲,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也是因为父亲,这十几年来,父亲为了母亲,也一直没有再娶,就连纳妾爹想法也不曾有,他觉得他们两个的感情丝毫不会逊‘色’于祖父祖母的,不管经历多少磨难,他们两个都不会分开,会和祖父祖母那样,相携到老,但是现在,穆斯影开口说他休了慕容羽,穆斯落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但不论是黄帝雅,还是穆斯影,还有其他几个弟弟的反应和态度,都告诉他,穆斯影说的是事实,他一丁点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穆斯落盯着穆斯影的时候,涨疼的脑袋也在高速的旋转着,但是任他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出来穆斯影休了慕容羽的原因,到底慕容羽做了什么,让穆斯影狠下心来休了她,而且祖父祖母他们没有反对,还任由父亲那样做了。
穆斯影的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那样子,严肃的都有些冷森了,之前还有笑声的屋子,这会空气都好像冷凝了一般,黄帝雅看了穆斯影一眼,又看着伤心不解的穆斯落,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之前是告诉大舅应该相信大哥能够接受这一切,并不会因为这些就倒下,一蹶不振,但是他这话也说的太直接了,大哥他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哪里能接受的了啊?
穆斯影看着穆斯落伤心‘欲’绝的模样,好几次张嘴,恨不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他,让他和自己一样,彻底断了对慕容羽的念想,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样做实在太过残忍,怎么都开不了那个口。“休了就是休了,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定国公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对不起她,是她不知足不珍惜。”
穆斯影原本想说慕容羽居心叵测,心肠歹毒的,但忍着没说,穆斯落听了,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的铁青,他盯着穆斯影,那张沐浴过后的眼睛除了疲倦不解,还有一丝怨恨,“就因为这样吗?就因为这样你就将母亲休了吗?父亲,您怎么这么狠心!您难道忘了吗?母亲为您做的那些您都忘记了吗?别的不说,她的身子是因为您才坏的!”
穆斯落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个,穆斯影的脸‘色’越加难看了,他双手紧握成拳,死死的撑着桌子,青筋爆出,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穆斯落,“你要是还认她做母亲,那就不是我穆斯影的儿子,今后,你和定国公府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穆斯影并不愿意解释那么多,他觉得,在慕容羽的事情上,穆斯落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加痛苦而已,他要认为是他的错,那就那样认为好了,虽然他不可能不在意,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在他将休书给了慕容我的的那晚,在知道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后,他就决定不在京城久待,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他就会回到边境,穆斯落要恨他就恨好了,总比他知道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强。
穆斯落看向穆斯影,一双眼睛也满是怒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痛。
从穆斯影的话听来,他感觉到,定国公府所有人都不待见慕容羽了,但是怎么会呢?祖母她对母亲一直都视如己出的,穆斯落仰头,看向程邵廷,眼圈完全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定国公府和自己的亲生母亲之间做选择,这对他太难。
他心里自然是舍不得定国公府的,但是现在,母亲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如果他都不在身边,她不是很难受吗?
“舅舅!”
黄帝雅站了起来,握住了穆斯影的手,她知道穆斯影不擅长言辞,却没想到他会将场面和气氛‘弄’的这么僵,不过转念一想,黄帝雅又觉得不足为奇,定国公府上上下下,没人愿意穆斯落知道慕容羽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无奈,穆斯影的情绪‘激’动的很,‘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呼出的气息灼热,黄帝雅不停的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气,穆斯落心里替慕容羽担忧不平,满腔怒火,但是看到穆斯影这个样子,却又发作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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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穆斯影看着穆斯落的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那里面是穆斯落目前怎么都无法理解的沉痛和悲伤。
黄帝雅原本想让穆斯影和穆斯落好好说的,不过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能够做到这样的概率实在太低,以前的舅舅对慕容羽有多爱,那现在就有多憎恨厌恶,不说她对定国公府的居心叵测如何如何,毕竟她虽然有那心思,但是并没有成功,但是母亲还有云姨,确确实实都被她害死了。“您先回去吧,我和大哥说。”
黄帝雅看向穆斯影,目光倒还算平静,也坦然的很,她的口气柔和,浑身上下透着和往日一样的自信。
这件事情,穆斯影原本是不想再麻烦黄帝雅的,但是现在这场面,穆斯影偷偷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他和自己一样怒火中烧,想想两个人刚才的争执,穆斯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心和脑子都是‘乱’的,继续说下去,只会让父子两个的关系更僵硬。
穆斯影睁开眼睛,感‘激’的看向黄帝雅,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他回去肯定不是回去自己先前的院子,穆斯影想了想,决定去穆斯森的院子,毕竟老二是有儿媳‘妇’的人了。
穆斯影出‘门’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大儿媳‘妇’还在外面守着,走了过去,“你去休息吧。”
就帝雅和穆斯落要说的,估计一时半会根本完不了,张氏在这里等估计都能等睡着。
“这里不用人伺候,你让其他下人也都退下吧。”
张氏原本还想等自己的相公一起休息的,想说自己并不困,看到穆斯影一脸的严肃无奈,也不敢多说什么,道了声是,领着下人全部离开了,穆斯影跟在最后,然后出了院子。
因为穆斯影的吩咐,在‘门’边守着的下人都离开了,屋子里也只剩下黄帝雅和穆斯落,静悄悄的。
“帝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父亲要休了她,而且还让我做这样的选择?为什么?”
穆斯影一离开,面对黄帝雅的时候,穆斯落的情绪也平和了许多,他单手撑着脑袋,抬头,一脸无奈的看向黄帝雅,那双红红的眼睛,还有疲倦和悲痛。
黄帝雅重新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穆斯落这个样子,她心里多少也是有些不忍心的,不过长久以来,为了顾全大局,黄帝雅早就能够让自己做到狠下心肠了。
他们这时候让穆斯落回来,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慕容羽现在在定国公府已经孤立无援了,穆斯落是她最大同时也还是唯一的筹码,为了避免穆斯落被利用,有些话,就算黄帝雅不想说也要说。
“当年大舅妈为了救舅舅才落下病根,不能生育的,但是事实上,她的身体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穆斯落原本是撑着脑袋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听了黄帝雅这话,猛地又睁开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就好像黄帝雅是在撒谎。
黄帝雅勾‘唇’,无奈笑了笑,“哥哥,您应该知道,我并不会撒谎。”
黄帝雅一脸的真诚,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清澈又透亮。
“怎么会?”穆斯落呢喃了一声,比起之前,他现在的心更‘乱’了,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太多太多的疑‘惑’就像藤蔓一样纠缠着他,这会好像已经打成了死结,根本就理不清。
“在大哥眼里,舅舅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吗?还有祖母祖父,你觉得他们对大舅妈如何?”
黄帝雅依旧唤慕容羽为大舅妈,而且口气平和,没有一丝的厌恶,她知道,只有这个样子,让穆斯落觉得她对慕容羽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她说的话,才更能让穆斯落信服。
“还有我,一直以来,我对大舅妈又是什么态度?”
穆斯落看着面‘色’淡然的黄帝雅,被问的哑口无言。不论是父亲,还是祖父祖母,亦或是帝雅,他们对母亲都是没得说的,正因为如此,他才奇怪,为什么父亲休了母亲,而且其他人没有反对。
“大哥知道的,最近定国公府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不待黄帝雅说完,穆斯落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如果不是帝雅,说不定我回来,定国公府已经没有了。”
就算他当时没有在场,单只是听几个弟弟说起,穆斯落还是能够想象出当时那样的场面。虽然他常年不在京城,不过对京城的状况还是知道一些的,高家对他们,一直都是针锋相对的,时时刻刻都想要陷害他们,这叛国通敌的罪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是定国公府怎么也是几百年的世家大族,他们敢明目张胆的那样做,穆斯落猜测,应该是很有把握的,不然的话,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这其中肯定有几个弟弟还有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帝雅她应该是知道的。
“帝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全部都告诉我吧。”
穆斯落心里涌现出一股极为强烈不好的预感,而且他心里惴惴不安,十分的害怕,他想要将自己心头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追问下去,他心里纠结了良久,还是决定向黄帝雅问清楚,事关自己的母亲,他也算是当事人吧,他不想自己当局者‘迷’。
“是不是母亲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
穆斯落在提起慕容羽的时候,脑海里一遍遍想着关于她的事情,不过他发现,那样的记忆实在太少,就和一直不在他身边的穆斯影一样,但在这样零星的记忆里,母亲她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子,而且孝敬公婆,她又是整日呆在院子的,能做出什么触犯众怒,不可原谅的事情。
穆斯落没有忘记,刚刚帝雅说,母亲她并没有生病,她的身体好好的,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装病,穆斯落‘混’‘乱’的思绪捕捉到这一点,心里越加的慌张了。
黄帝雅看着他眼底‘荡’漾着的‘波’光,那里面,是很深很重的不安,还有惊惧害怕,她知道,穆斯落正往她引导的那个方向猜测。
&bp;&bp;&bp;&bp;黄帝雅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用自己的手心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温柔,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明亮异常,好像可以照到人的心里面去。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用不了多久,大哥你就会知道了。”
黄帝雅就不相信,慕容羽的秦郎,会一直不现身。
“你也不要怪舅舅,这次的事情,他比谁都还要难受,所以说话的口气重了一些,他什么都不说,是不愿意你和他一样痛苦,还有老夫人,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她日夜盼着你回来,又担心你回来了要面对这些事情。”
黄帝雅说着,心里感慨,不由又叹了口气,如果慕容羽没有做这些事情那该有多好。
“哥哥,身为定国公府的人,很多时候,我们都没得选择,舅舅没有,你也没有,关于大舅妈的事情,我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不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舅舅的良苦用心的。大舅妈就在先前的院子里,我让人守着的,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和大舅妈见面了,就算大舅妈提出要见你,你也拒绝吧,就当这是妹妹的请求。”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具体的,黄帝雅一件也没说,她也没有针对慕容羽,但是说的每句话,都足够穆斯落遐想,这所有的一切,并不是定国公府或者说是穆斯影的过错,问题在慕容羽身上。
穆斯落之前虽然气愤穆斯影休了慕容羽,但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慕容羽做了什么事情的话,祖父祖母他们肯定是不会让父亲休了她的,而且这个消息至今没有传出去,并且黄帝雅还派人看守她,穆斯落的脑海,有某种念头,快速的一闪而过,他猜到了什么,但是心里却又因为这样的念头惶恐不安着,不敢承认。
两个人看着彼此,良久都没有说话,好一会,穆斯落才开了口,看向黄帝雅的目光满是哀切的恳求,“帝雅,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黄帝雅抿着‘唇’,摇了摇头,“大哥,有些错误,是不能被原谅的。”
黄帝雅说这句话时,目光坚定,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大哥舟车劳顿,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至于你想要的答案,妹妹会给的,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就接受这样的结果的。”
虽然穆斯落是冯氏带大的,但他毕竟是慕容羽的孩子,就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绝对是不可能从轻处理了,但是穆斯落不知道这些,黄帝雅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生怨,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存在发生,所以她不会说任何慕容羽的坏话,所有的一切,让穆斯落自己看好了,那样的话,不管慕容羽说什么,怎么挑衅,都不能利用他做出伤害定国公府的事情来。
穆斯落狐疑的盯着黄帝雅,想到她方才说的话,还有她此刻自信的模样,什么都没再问,只点了点头。
“你放心,除非你点头同意,不然的话,我不会去母亲的院子见她的。”
穆斯落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黄帝雅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从穆斯啉他们说的那些事情还有他今晚与黄帝雅接触的并不是很长的时间来看,定国公府现在的很多事情都是黄帝雅全权负责的,想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不但要应付朝堂上的风云诡谲,还要分心分身对付那些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人,穆斯落单想想都觉得黄帝雅太不容易了,也觉得心疼,身为兄长,他帮不上忙就算了,哪里还舍得给她添‘乱’。
黄帝雅闻言,勾了勾‘唇’,开心的笑了,“谢谢大哥。”
“这件事情,大嫂并不知情,哥哥就不要让她们知道了。”
虽然黄帝雅没有道出名字,但是穆斯落知道,她们应该指的就是定国公府的那些‘女’眷,慕容羽被休,在他看来,绝对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而且他现在还没搞清楚缘由,自然是不会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的,他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我会的。”穆斯落心里牵挂着慕容羽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再加上一路劳顿,‘精’神并不是很好,两人没再聊一会,黄帝雅就离开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时辰还是好晚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让人害怕,她才出了院子,流风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当然有流风的地方,自然就有冯锦,两个人是一前一后出现在她眼前的。
“王妃。”
黄帝雅恩了一声,虽然定国公府戒备森严,但是慕容羽的秦郎也并非等闲之辈,不然的话,也不会和慕容羽来往多年,都还没被人察觉,慕容枫担心黄帝雅,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让流风寸步不离的跟着,尤其是晚上这时辰,更是不能松懈的。
黄帝雅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慕容羽知道自己的儿子回来后,几次三番让人去叫穆斯落来见她,不过就像那晚对黄帝雅保证的那晚,穆斯落始终没有去见慕容羽一回,而且第二天,他还和穆斯影道了歉,虽然黄帝雅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冯氏他们跟前,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黄帝雅之所以没说,是因为她不想让穆斯落太过为难,但是穆斯落是冯氏一手带大的,他哪里会愿意上了年纪身体越来越不好的祖母为他担心?
黄帝雅一出院子后,便直奔慕容羽所在的院子,路上碰上了听说穆斯落回来了前来找她的张氏,见黄帝雅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问道:“相公呢?”
黄帝雅摆了摆手,“大嫂,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黄帝雅说完,从张氏的身边经过,快步朝慕容羽的院子跑去,张氏见黄帝雅这样子,本来是想要追上去的,但是一想到刚刚黄帝雅刚才一脸认真又严厉的模样,还是决定回自己的院子。
&bp;&bp;&bp;&bp;这个时辰,已经不早了,定国公等人都在府里,黄帝雅赶到慕容羽的院子‘门’口时,就看到穆离月和穆斯影穆斯森都在,穆离月和穆斯森两个人是刚从外面忙完了回来,还没吃饭呢,就见穆斯落像发了疯的疯牛似的从自己的身边经过,一双眼睛火光燃烧,呼吸急促,脸‘色’却苍白,就好像天塌下来了,穆斯轩跟在后面,他们问穆斯轩怎么了,穆斯轩也不说,就追着穆斯落,他们也不放心,就跟着一起过来了,至于穆斯影,他这几天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和慕容羽见个面,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他不明白慕容羽为什么要做那些,他想问清楚,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她到底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这样来伤害他和他的家人?除了这些人,穆斯落和穆斯轩也还在,穆斯落一心想要进去,但是慕容枫派来的那些人没有得到黄帝雅的同意,所以不让穆斯落进去,穆斯落不管不顾,不停的推着他们,可能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也可能是因为太用力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了,脸红脖子粗的,一直大声喊着让那些人放他进去,穆斯影劝,他不听,其余几个人拉都拉不住。
他们见黄帝雅过来了,忙看向她,黄帝雅看了眼那些拦住穆斯落的人,目光冷凝,开口道:“让他进去吧。”
那些人得了黄帝雅命令,让了行穆斯落一下就冲了进去,其余的人也想进去,黄帝雅冲了上去,拦住了他们:“舅舅和哥哥就在外面吧。”
穆斯影和穆离月等人都是一头雾水,知情的穆斯轩配合着说道:“估计是大哥有什么话要和大伯母说呢,我们不方便在场。”
他说着,叹了口气,“他们两个单独聊聊也是好的。”
穆离月和穆斯森听穆斯轩这样说,下意识的想到了慕容我的做的那些事情,然后顿时恍然大悟,猜想应该是穆斯落知道什么了,兴师问罪的,这样也好,总要有这么一天的,他们看了黄帝雅一眼,见她神‘色’冷凝,这时候也不想他为难,都转身离去了,穆斯影没有离开,他长长的谈了口气,看向黄帝雅问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黄帝雅点了点头,“舅舅知道的,他差不多也知道了。”
穆斯影闻言,面‘色’大变,愣在了原地,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有话想和慕容羽说。”
黄帝雅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舅舅您先进去,等会国公来了,我让他回去。”
穆斯影从黄帝雅的身边经过,直接进了屋,他一进了院子,就听到了穆斯落慕容羽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穆斯落冲到院子里的时候,慕容羽正坐在窗边,对着她之前用来引秦朗前来的坛子和香火发呆,这段时间,被关在这里,她每天都会点上一小会,现在,那香就只有拇指长了,慕容羽听到脚步声,起身,伸长着脖子向外张望,见是穆斯落,心头一喜,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忙将那香火熄了,正准备将坛子放好的时候,穆斯落就已经冲进来了,她想藏已经来不及了。穆斯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容羽急急忙忙的想要藏什么东西,那张温柔的脸此刻在他眼里鬼祟虚伪的很。
虽然穆斯落不是她带大的,但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慕容羽还是很心疼的,看到穆斯落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她并没有去注意穆斯落的神情,想到穆斯落回来这么久了现在才来看自己,控制住喜悦的情绪,板起了脸来,生气道:“你还知道来啊?”
她说这句话时,手上拿着坛子,上面‘插’着的香,火还没有熄灭。
这要是以前,穆斯落一定会道歉,但是现在,在知道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后,他只觉得好笑,虽然他是她的母亲,但是他觉得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资格训斥自己。“这就是你引那个野男人来幽会的工具吗?”
穆斯落心里实在是太伤心太生气了,说出的话,也是超越了任何人想象的直接和刻薄,慕容羽压制住笑意的脸僵住,一下变的苍白起来,她手一松,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东西直接摔在了地上,将她拉了回来,“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慕容羽板着的脸越加的难看,“你祖母,你父亲,还是你妹妹?他们都是……”
穆斯落冰冷的将她的话打断,“骗我的吗?那我告诉你,从我回来到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和我说,只是让我不要和您见面而已,你做的那些事情,他们根本就不想让我知道,因为怕我会伤心,怕我会难过,怕我会承受不住,这些,是你的情夫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慕容羽在听到情夫这样的字眼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是你的情夫,是他亲口说的,在场的除了我,还有帝雅慕容枫,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他说,是你不知羞耻和他偷情。”慕容羽面‘色’煞白,双手也握成了拳头,“穆斯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母亲!身为儿子,怎么能这样说母亲!”“母亲?你是吗?你有什么资格?我的母亲不会瞒着我和父亲,和别的男人幽会偷情,不会想要害死我的妹妹,不会想要害死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祖母,也不会害死我的姑姑!”
穆斯落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慕容羽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些,都是他至亲的亲人啊。
“这次定国公府被搜,也和你有关吧,我路上被人耽误了回来的行程,也是你做的吧!”面对着这样有些失控的穆斯落的指控,慕容羽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回答,她也回答不出来。“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慕容羽蠕动嘴‘唇’,面对穆斯落的质问,她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这些事情不仅仅和她有关这么简单,事实上就是她做的,这一刻,面对这样气急败坏的穆斯落,她根本就无从狡辩,也狡辩不出口。
&bp;&bp;&bp;&bp;“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慕容羽蠕动嘴‘唇’,面对穆斯落的质问,她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这些事情不仅仅和她有关这么简单,事实上就是她做的,这一刻,面对这样气急败坏的穆斯落,她根本就无从狡辩,也狡辩不出口。
“不说话了是吧?那就是承认了!”
穆斯落冷笑了好几声,但是那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无助到了极致,穆斯落看着慕容羽无话可说的样,狂吼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狡辩!”
她这样的沉默,让他更加伤心,她所做的一切,却原来真的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定国公府上下数百条人命比不上那个男人,他和父亲也比不上。
“你是瞎眼了吗?怎么会看上爱上那样的一个男人?他从始至终对你就只有利用而已,他根本从来就没将你放在心上!”
如果慕容羽所做的这一切换来了那个男人的怜惜和爱也就算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她因为他落得这样众叛亲离的结局,他不但没有来见她一面,而且还在因为她办事不利在背后捅刀,在那个男人眼里,她就是个工具而已,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拽在手心,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就会彻彻底底的毁了,然后丢弃。
现在,慕容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就要彻彻底底的毁了她,让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慕容羽傻愣在了原地,听到穆斯落这样说,忽然扬起了一张苍白的脸,歇斯底里的说道:“秦郎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喜欢我的,他说过,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他就会带我离开这里,然后和我成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就对我一个人好。”
穆斯落本来就已经很伤心了,听到慕容羽说的这些话,心咯噔,瞬间凉的彻底,一下就绝望了。
原来,那个男人,对她而言,真的这样重要,穆斯落越加的生气,也气愤,气愤慕容羽付出了那么多,但是那个男人呢,却不屑一顾。
穆斯影才一进来,就听到慕容羽歇斯底里的替那个男人狡辩,苦笑了两声,他想,自己真的可以死心了,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慕容羽做那些事情了,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爱那个男人吧,很爱很爱,爱到不顾一切,穆斯影忽然觉得,自己心平气和和她聊一次的想法,然后质问她一番,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很可笑,是不甘心吗?为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他输了,他对她的真心在她那里远不及一个男人对她的利用。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穆斯落想要让慕容羽清醒,就算那样,她会痛不‘欲’生的绝望。
“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不会将她送到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看着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成婚生子的,一个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希望时时刻刻在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一个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不会舍得自己的‘女’人为难的,也不会让她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就像祖父对祖母,父亲对你,还有慕容枫对帝雅,而不是像那个男人对你,他对你只有利用,没有其他,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久都不来见你,一句关心的话没有,就算他自己不能来,但是只要他有心,总可以让人送信进来吧,但是这些,他做了吗?”穆斯落觉得自己疯了,他觉得慕容羽又疯又瞎,居然连虚情假意都辨不清楚。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捉妹妹的时候看到我,看到几个弟弟,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将这些事情全说了。”
穆斯落气的咬牙切齿,他甚至有一种冲上前去狠狠的教训慕容羽一顿的冲动,他知道自己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愤怒下的想法,而后,他冷笑了两声,该做的,不该做的,他这个好母亲都做了,他不过是想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当穆斯落再次强调这些事情的时候,慕容羽一下傻眼了,她向后退了几步,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靠在了‘门’窗上,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穆斯落,这怎么可能呢?秦郎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呢?但如果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呢?
虽然她憎恨黄帝雅,但她知道,她应该是不会说这些的,穆斯落说的有理有据,真的是秦郎做的吗?
慕容羽靠在‘门’窗上,思绪完全是‘混’‘乱’的,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的像穆斯落说的那样,她在他眼里就只是利用的工具,那这些年,她付出的真心算什么?她为了他,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原本拥有的健康,失去了疼爱自己的丈夫和尊重自己的儿子,还有那些人人羡慕的权势和富贵,得到的就只是这样吗?
这样让人捉狂发疯的结果,慕容羽接受不了。她倾尽了数十年的时间还有所有真心付出的男人,就只是将她当成利用的工具,对付定国公府的工具,完成他自己野心的工具,这样的结果,慕容羽真的接受不了。
慕容羽脑海里‘交’杂的全都是黄帝雅曾经和穆斯落刚刚和她说的话,对呀,如果那个男人对她真的有一丁点真心的,现在,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慕容羽忽然又想起这些年来定国公,冯氏,黄帝雅等人对她的态度,她惶然意识到一点,自己似乎真的选择错误了。
如果她没有和秦朗在一起的话,她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如果她好好和穆斯影过日子,她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公婆的信任,丈夫的宠爱,还有儿子,她不会只有一个儿子,会和郑氏一样,有好几个孩子,说不定还会有‘女’孩,像黄帝雅一样漂亮,冰雪聪明,一定会是全家的掌上明珠,但是这些,她全部都不会再有了,就算她现在后悔,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因为,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bp;&bp;&bp;&bp;慕容羽的身体发软,到最后,直接滑坐在了地上,‘腿’不小心被坛子的碎片割破,有血流了出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穆斯落该说的都说了,发泄了一通,现在已经冷静了一些,不过这种冷静并不表示他心里头的怒火被浇熄了,他还是生气,而且觉得慕容羽做的那些都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帝雅,外祖母,还有对定国公府上下的陷害,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她做了,就是罪不可恕,而且,这些人虽然没事,但是伤害还是造成了,尤其,姑姑已经死了,他们的死,给帝雅,给祖父祖母他们,都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这让他还怎么原谅慕容羽。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母亲,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就像他之前数落质问慕容羽的,怎么可以喜欢那样冷心绝情的男人?
他何尝不是一样,怎么能认这样忘恩负义的母亲?
穆斯落痛心疾首,在看到慕容羽坐在地上,小‘腿’流血的时候,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但是这样的疼痛,他已经感知不到了,他想要上前,但是又实在不愿意和慕容羽有任何的接触,犹豫了半晌,转身跑了出去。
他做不到原谅慕容羽,甚至于,因为有这样的母亲,他把自己都厌恶上了,甚至于,他心里鄙视慕容羽,身为‘女’子,她怎么可以红杏出墙,而且忘恩负义到如此的地步,这样的母亲,让他觉得羞愧又可耻。
想到慕容羽做的那些事情,再联想到黄帝雅和定国公府其他人对她的态度,穆斯落心里头更加厌烦慕容羽,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母亲才好。
穆斯落跑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穆斯影,微微愣了一下,他嘶哑着嗓,叫了声父亲,而后跑着离开了。
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和穆斯影说什么才好,他想,穆斯影的心里应该比他还难受,想到自己刚回来时,在知道父亲休了母亲后自己的态度,穆斯落自己的态度,更加觉得羞愧,跑开的他想到这些,又退了回来,他站在穆斯影的跟前,郑重的说了声对不起,这才离开。
穆斯影看着穆斯落远去,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进了屋。
慕容羽听到穆斯落说的那些话,只觉得那颗已经痛的麻木的雪上加霜,就像被洒了盐巴一般,撕心裂肺的疼,但这种歇斯底里的疼痛是因为穆斯落,还是秦朗,亦或是因为自己一个错误的选择而彻底失败的人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继没有了丈夫后,唯一的儿子也不认她了,慕容羽觉得自己就像个孤家寡人。
慕容羽费力的撑起身子,想要去追穆斯落,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但是她的脚受了伤,一动的话就很疼,穆斯落又跑得快,她根本就追不上,正这个时候,穆斯影进来,在抬头看到穆斯影的那一瞬,已经有了悔意的慕容羽心情无比的复杂,只是傻愣着,因为她根本没想到穆斯影会在这里,刚刚她和落儿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吗?
穆斯影并没有看慕容羽,而是垂着脑袋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将她扶到‘床’上,用清水替她将伤口清理干净包扎好,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靠在‘床’头坐着的慕容羽一直盯着他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眼泪蓄势待发,但她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
等替慕容羽包扎好了伤口后,穆斯影就站了起来,然后看向紧咬着‘唇’,极力克制眼泪的慕容羽道:“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来了,你休息吧。”
和穆斯落一样,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他没说话还好,这一开口,慕容羽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她想问穆斯影,如果现在自己后悔,还来得及吗?
但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她吞咽了回去,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局面,他们两个,早就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
她咽了咽口水,调整了一下自己发紧的喉咙,然后问道。
穆斯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亏欠最深的人就是帝雅,怎么处置你,她说了算。”
穆斯影的口气冰冷,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不复从前的温柔,慕容羽虽然已经有了悔意,但听他口口声声的提起黄帝雅,想到定国公府上下对她种种的好,心里还是觉得恼火。
她或许选择错了,但是如果没有黄帝雅的话,她一定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慕容羽没有再说话,穆斯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次,不知怎的,穆斯影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释怀了,之前那些一直都困扰着他的问题,现在就好像被风散的烟,全部都不在了,他觉得解脱,因为他感觉,自己可以慢慢放下,或许现在还不能,但是他自信黄帝雅说的那个真理,时间可以冲淡一些,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慕容羽看着穆斯影离去的背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了手背上。
她的世界,最终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的心充满了后悔懊恼,但同样充斥在‘胸’腔的还有浓浓的怨恨。
穆斯影和穆斯落两人进去院子的时候,黄帝雅就一直在外面的院子呆着,慕容枫陪伴在侧,定国公并没有来,不过派了人来,让她事情结束后去找他。
黄帝雅在外面等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之前像头发疯的野兽似的冲进去的穆斯落再次发了疯似的跑出来,黄帝雅没有动,穆斯落看到黄帝雅,在原地愣了良久,眼神有些躲闪,黄帝雅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明眸淡然,和之前没有任何的不一样,穆斯落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
他憎恨慕容羽,之前憎恨,现在更加憎恨,姓秦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的话,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他觉得难堪,他谁都不想面对,尤其是黄帝雅,因为觉得自己根本就没脸见她。
&bp;&bp;&bp;&bp;帝雅是他们唯一的妹妹,也是最疼爱的妹妹,母亲她怎么能对她下毒手呢?还有祖母,是她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她有将他当成儿子吗?她心里只有那个男人,没有他,不然的话,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 帝雅的不幸,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慕容羽,但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穆斯落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就像个玩笑。
“大哥。”
黄帝雅盯着穆斯落,柔柔的叫了声。“你不要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不配做你大哥。”
穆斯落口气生硬,满是愧疚。
黄帝雅没有说话,走到他跟前,取出手帕,垫着脚尖,替穆斯落将从眼眶溢出来的眼泪擦掉,动作温柔又小心。
“你不是我的大哥是谁的大哥?你一日是我的大哥,这辈子,就都是我的大哥,不单单是这辈子,下辈子,我还希望能和你还有其他几位哥哥成为兄妹,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有那么多优秀的哥哥疼爱呢。”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俏皮一些,口气也轻松一些。
“漓儿。”
穆斯落声音哽咽,之前还刻意强忍着的眼泪,现在一下就决堤了,一个大男人,眼泪流的很凶,看起来狼狈极了,让人心疼极了。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虽然没有了母亲,我心里很难受,但是我现在过的并不差啊,我很满足,而且,那些事情,你也不想的,大舅舅也不想,既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今后就不要再提起了。”
黄帝雅说这些话时,口气是温柔的,而且认真,穆斯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不到丝毫的责怪。
“那个男人说的那些,你听听就好了,他是想挑拨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还有定国公府的内斗,我们千万不能让他如愿了。这次的那个事情,不论是流风冯锦他们,还是三哥五哥,他们都不会向其他任何人提起的,大哥,你也烂在肚子里面吧。”
穆斯落听黄帝雅这样说,心里头越发的感‘激’,他害怕,害怕别人知道这些,如果有很多人都知道的话,那他今后还怎么立足?
“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怎么休息,一定很累了吧,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休息吧,你还有我,还有外祖母,还有舅舅,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亲人,不要胡思‘乱’想。”
穆斯落深吸了几口气,不住的点头。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成像什么样子,我认识的大哥可不是个爱哭鼻子的人。”
穆斯落闻言,一句话也没说,底下脑袋,然后用衣服不停的擦眼泪,同时克制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泛滥。
黄帝雅又说了很多,他的大脑‘混’沌一片,根本就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但是听到她的声音,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舒服,等出来的时候,穆斯落已经回去休息了。
黄帝雅看着他,只是笑笑,然后叫了声大舅舅,穆斯影点了点头,然后道:“帝雅,我什么也没说,但是刚刚在回屋看到她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很平静,我想,我会慢慢放下的,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穆斯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转过身,看向黄帝雅,认真道:“她做了那些事情,不论你怎么惩罚她都是应该的,我也不会求情,现在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母亲的身体也没有大碍,等萧凌析他们走了,京城没什么事,我就回到戍守的边境去。”虽然他决定放下,但是这个慕容羽一直呆着的地方,他并不想久待。
黄帝雅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穆斯影离开后,去了穆斯啉的院子里休息,而黄帝雅,则去找定国公和冯氏了。原本,平时这个时辰,他们已经睡下了,但是今晚,一直都在等黄帝雅,黄帝雅并不觉得讶异。
大哥回来这么久了,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这次出去一天,一回来就像发了疯似的冲去了慕容羽的院子,肯定事有蹊跷,就算定国公今晚不让她过来,她也准备明儿一早过来一趟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冯氏关心穆斯落,黄帝雅一进来,直接就询问了。
“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将慕容羽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了,他说慕容羽毒害老夫人,还企图对定国公府不利,大哥他知道这些,马不停蹄的就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想到穆斯落,冯氏又忍不住心疼的叹了口气,“我可怜的落儿。”
说着,她抹了抹眼泪,“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安慰他了,现在已经没去休息了。”
黄帝雅说着,握住了冯氏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其实这样也好,他早晚都要知道的,从别人口中知道总比我们说的好,我们,谁都不会忍心告诉他这些的。”
他们一直不说,不就是为了让穆斯落自己亲眼认清事实吗?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对大哥,太过残忍了,那些事情,不应该这么多人知道的。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黄帝雅摇了摇头,黄帝雅又和冯氏说了会话,多是黄帝雅劝冯氏放宽心的,冯氏倒也受用,这心理一放松,就犯困了,黄帝雅伺候她睡下,这才离开,定国公看着她离开,似乎是有话说,不过到最后还是没说,就再三叮嘱慕容枫要好好对待黄帝雅了。
他的这个外孙‘女’,太辛苦了,与其说是他们照顾她保护她,不如说是她照顾保护他们,正因为如此,才太累了。
黄帝雅和慕容枫离开冯氏的院子时,时辰已经很晚了,四周静悄悄的。
虽然是夏天,不过夜里湿气重,而且有风,就有些冷,黄帝雅出‘门’的时候,打了个寒颤,慕容枫将她搂在怀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的作用还是其他,他觉得黄帝雅好像又瘦了。
她这么瘦小,每天却要做那么多的事情,而且还要为那么多的事情‘操’心,慕容枫单想想,就觉得累,替她觉得累。
&bp;&bp;&bp;&bp;“帝雅,等这次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我们成婚吧。 ”
慕容枫将黄帝雅紧搂在怀中,忽然开口说道,他希望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他希望她早一点成为他的妻子。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他认真的神‘色’说不出的‘迷’人,她的脸贴在他的怀中蹭了蹭,然后抬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好,等我们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带我出去走走吧,我想看看京城外面的世界。”
黄帝雅说这句话时,明亮的大眼睛满是神往,慕容枫轻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好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两人对视,安静的世界,眼里只有彼此,然后相视而笑,不过彼此漂亮的眼睛深处,有期待,也有向往。
他们期待那一日能早点到来,但是未来的路,有太多的荆棘,敌人也很强大,他们心生担忧。
第二日一早,黄帝雅进了趟皇宫,见了凤元帝,将黄渊然的事情告知,凤元帝不喜赵琛,他的事情,倒没有让他伤心什么,只是觉得愤怒,毕竟赵琛也算朝臣,那个人这样做,分明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所以凤元帝命人彻查了这件事情,黄帝雅也没有阻拦,如果查到方月霞的话,只要她想,有黄怡月,这把火很容易烧到慕容镜身上,这是她乐见的。
黄帝雅辞了凤元帝后,去了趟乐安殿,在乐安殿‘门’口,遇上了个背影很流千月的人,但是她连着叫了好几声流大哥,那个人都没有回头,她说要见慕容乐,但是通报的太监说慕容乐在休息,黄帝雅便回去了。
黄帝雅知道,那日穆斯落和慕容羽发生争执后,慕容羽左边的小‘腿’受了伤,不过因为伤势不是很重,所以现在已经差不多康复了。
黄帝雅到的时候,慕容羽正靠阳台坐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那张脸苍白,而且憔悴,几天不见,她瘦了好几圈,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无‘精’打采的,没有生气。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慕容羽一开口就是讥讽,就好像她变成这样,是黄帝雅造成似的,事实上,她现在,还是有这样的想法。
“你觉得呢?”
黄帝雅走了过去,将问题抛给了慕容羽。“这样的结果,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慕容羽转过身,抬头,一双眼睛愤愤的盯着黄帝雅,“但却是你造成的!”
黄帝雅不置可否,像慕容羽这样的人,她见的太多了,遇到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什么责任都推卸给其他人,她都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说吧,你知道的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事情。”
黄帝雅开‘门’见山,慕容羽从坐着的椅子站了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给黄帝雅也倒了一杯,黄帝雅走了过去坐下,但是却没有碰那个茶水。
“他叫秦朗,是西然人,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在我十四岁左右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你,我和你外祖母还有舅舅打猎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到了猎人的陷阱,那时候是他救了我……”
慕容羽打开了话匣子,全部都是她和秦朗的回忆,就像盛开的‘花’儿一般绚烂,黄帝雅想,如果秦朗也爱她,没有利用她的话,这一定会是断轰轰烈烈的凄美爱情故事,只是,现实的结果却让人觉得唏嘘嘲讽,从慕容羽的微凉的口气来看,她或许也已经承认这个事实。
她深爱着,并且为之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并不爱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的心,并且黄帝雅发觉,他做了很多挑拨慕容羽和定国公府关系的事情,结果,很成功。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慕容羽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后,她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黄帝雅的身后。
“只是错付了人,也信错了人。”
如果她将这样的真心放在大舅舅身上,已经是儿孙满堂了,而且会很幸福,如果她不是那么爱秦朗,不是那么信任他,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对他满腔的爱,让她罔顾了定国公府其他人对她的爱和真心,就连大哥都挽救不了。
“是,我是错……了……”
黄帝雅听着耳畔慕容羽说的话,忽觉得后面的脖子有些发凉,她意识到身上,忽然觉得脖子一痛,遭受了重重的一击后,黄帝雅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该死的,慕容羽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居然上当受骗了。
慕容羽接过要晕过去的黄帝雅,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那双之前还如死水一般的眼睛,此刻有火焰熊熊燃烧,那是仇恨和不甘的火焰。
慕容羽看着怀中的黄帝雅,先是咬牙切实,而后面‘色’平静了下来,“所以,我要报仇。”
流风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黄帝雅迟迟没有吩咐,再加上前几日在林子里听到那个男人亲口说的那些话,她猜想可能是黄帝雅和慕容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忍着没有进屋,差不多有两个时辰的时候,流风再也没有耐心,推‘门’冲了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黄帝雅的身影,她四下找了一圈,最后不小心碰到了‘床’上的机关,‘床’榻打开,‘露’出一条暗道来流风也不犹豫,直接就跳进去了,等她除了暗道的时候,已经是在定国公府后院的山上了,流风的脸‘色’当即就白了。
流风又从暗道回去,回去的路上,她就取出了竹笛,向慕容枫报信,流风再次回到慕容羽院子的时候,流风还没有到,不过云峰已经来了,看到流风苍白着脸,火急火燎的从慕容羽的房间里面出来,上前问答:“出什么事了?”
流风一双眼睛红红的,紧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云峰一看她这样子,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黄帝雅的身影,心里不好的预感更深,“王妃她人呢?”
&bp;&bp;&bp;&bp;不见了?
因为某种不好的预感脸‘色’已经变的正经的云翳听了这话,一下也变脸了,“这什么意思?”
流风将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一遍,但此刻的她泣不成声,说话断断续续的,云翳也没听明白,两人这样没一会,慕容枫就来了,他似乎是匆忙赶过来的,风尘仆仆,脸上还有急‘色’,他走到流风跟前,见她脸‘色’苍白,而且还在痛哭,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帝雅呢?”
流风已经蹲在地上哭了,听到慕容枫的声音,吓了一跳,根本就不敢抬头,她心里慌‘乱’的要命,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慕容枫看向云翳,云翳迎着慕容枫冷的有些吓人的眼神,硬着头皮道:“王妃……王妃她不见了。 ”
云翳也心虚的很,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慕容枫还是听到,他的脸‘色’陡然变的更难看了,一瞬间,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什么叫不见了?”
云翳垂着脑袋没说话,他没跟在黄帝雅的身边,流风的解释他也没听不到,他也不知道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容枫走到痛哭的流风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冰冷又严厉,像是磨砺的刀刃一般,流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转身进了慕容羽的房间,慕容枫和云翳都跟在身后。
流风领着慕容枫直接到了慕容羽的‘床’边,然后道:“‘床’底下有条暗道,通到后院的山上。”
慕容枫听了这话,脸都绿了,云翳见状,终于明白流风的解释了,他看向慕容枫道:“慕容羽说要见王妃,王妃带流风过来这边,单独进去了,肯定是她将小姐带走的。”
云翳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现在,这样的分析,没有任何的作用,除了让慕容枫的脸‘色’更加难看,云翳听着流风啜泣的声音,小心的瞅了慕容枫一眼,道:“狡兔三窟,没想到慕容羽居然还留了这一手。”他们谁也没想到,房间里面居然有一条可以通往后山的暗道。
“把定国公,还有穆斯影和穆斯落他们叫过来。”
慕容枫冷冷的吩咐了一声,一跃跳下了暗道,流风担心慕容枫,也想跟着,被云翳拉住,“你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叫定国公他们。”
王妃不见了,王爷现在心里正烦躁呢,虽然这件事情和流风并没有太大的干系,但流风也是保护不周,她这样哭哭啼啼的跟在王爷身边,只会让他更加厌烦,王爷可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这段时间是温柔了不少,那些都是王妃的功劳,想到王妃现在的处境,云翳就觉得掌心和后背都在冒汗。
冯氏的身体不好,不能承受打击,云翳也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并没有去她的院子直接找定国公,而是先去找了穆斯影,让穆斯影去通知定国公,然后他去找穆斯落了,不过为免穆斯影‘露’出破绽,他并没有将黄帝雅已经失踪的消息告诉他,而是让他将定国公一起叫到慕容羽的院子,并且不要惊动冯氏,穆斯影以为黄帝雅是想好怎么处置慕容羽了,想要和他商量呢,也没多问,就按照云翳的意思去找定国公了。
定国公和穆斯影抵达院子的时候,云翳和穆斯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一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劲,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黄帝雅,就看到那掀开的‘床’板,脸‘色’就变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帝雅呢?人去哪里了?”
定国公一进来,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慕容枫还没有回答,流风红着眼睛蹲在地上,恨不得自己能够隐形,云峰也到了,穆斯落和穆斯影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双手紧握成拳,眼睛暗沉,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道通往定国公府的后山,王爷已经下去了。”
云翳绷着脸说了句,顷刻间,大家的脸‘色’变的更加凝重,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萦绕着沉重的气息。
定国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有些发懵,他看着那敞开的‘床’板,也想要跳下去,被穆斯影拦住,“父亲,等王爷上来再说。”
慕容羽先前能勾结外人,现在也可以,他就担心定国公现在下去中了埋伏,那可怎么办才好?
定国公见是穆斯影拦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怒斥道:“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要不是因为他和落儿的缘故,帝雅早就处置慕容羽了,如果那样的话,她现在也不至于身处险境。
定国公担心,他实在是担心慕容羽对黄帝雅不利。
他们一家上下对慕容羽那么好,她都能忍心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她这次可是想帮着外人置他们定国公府上下所有的人于死地啊,而且她之前老早就想对帝雅动手了,她将帝雅劫走,肯定是凶多吉少啊,定国公越想越觉得担心,一颗心都觉得‘乱’了。
穆斯影心里原本就难受,定国公这样说,他一颗心更是心如刀绞,他如果知道慕容羽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他肯定是不会娶她进‘门’的,他要知道会有今天——他应该那个晚上就了结了那个‘女’人的。
穆斯影一想到黄帝雅,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惶惶不安,要是帝雅出什么事,他还有什么颜面继续活着啊,他到底取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害死了他的妹妹,现在连他唯一的外甥‘女’也不放过,他没颜面活着,但如果现在死了,九泉之下,他也无法面对清幽啊。
穆斯落看到穆斯影难受,想上前安慰,不过他现在和热锅上的蚂蚁没什么差别,能说什么,如果说之前他说没有慕容羽那样的母亲是有些赌气负气的话,那现在,他是真的不想认慕容羽那样的母亲了,她从来就没有一次,站在他和父亲的立场上为他们考虑过,为他们着想过,只是一心的为她自己。
&bp;&bp;&bp;&bp;“当初我就不该带她回府啊,我就不该啊,她可不可怜关我们什么事,我和希儿就该让她自生自灭的!”
定国公暴跳如雷,忍着没有让自己发作,过了差不多又有一盏茶的时间,慕容枫从里面出来了,穆斯影第一个冲了上去,想问找到黄帝雅了吗,但是看到他沉郁的脸‘色’,紧蹙着的眉头时,到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肯定是状况很不好,他虽然认识慕容枫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慕容枫是个生‘性’淡然的人,现在这样子,肯定是没找到帝雅。
定国公自然是也看出来了,他现在心里有些慌,是真的慌,才不久前,他失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孩子,他不想在不久的今天,自己唯一的外孙‘女’也出事,哪个时候,冯氏大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定国公不敢想,如果这次帝雅再有个三长两短,冯氏会怎么样。
想到这些,定国公又觉得懊恼自责,慕容羽在这里修了一条通往后山的暗道,他们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知道的,他不禁白了穆斯影一眼,穆斯影现在是自责万分,就算承受动手打他,他也不会有意见的,而且心里还能更好受一些。
“我们即刻让人去搜查后山。”
帝雅是今日才来见慕容羽的,慕容羽前些日脚还受了伤,估计还没痊愈,应该走不到太远。
定国公素来是沉稳冷静的,但是现在,他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一颗心也都是‘乱’的,就像失了主心骨似的。
“这件事情,不宜打草惊蛇。”
慕容羽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他刚刚在后山大概绕了一圈,并没有线索,慕容羽爱那个男人已经成痴,对黄帝雅也极为憎恨,慕容枫心里头是十万火急,但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是不能‘乱’,越是要稳住,慕容枫有些明白自己当初失踪时,黄帝雅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保持冷静了,有些时候,冷静比慌‘乱’难。
慕容枫垂着眼睑,抿着嘴‘唇’,似乎是在思索,屋子里谁也没有出声,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情都‘乱’的很,都忐忑不安,都希望有个人站出来支撑他们,慕容枫救了黄帝雅好几回,他们下意识的想到了慕容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害怕,自己的一个决定,可能会将黄帝雅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
“你们都不要‘插’手,我来处理。”
慕容枫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决定。定国公等人先是有些犹豫,不过转念想到黄帝雅现在在风月的影响力,如果她被人掳走的消息传出去,而且还是被他的大儿媳‘妇’,定国公简直不敢去想后果会是什么样子,那不论是对自己还是黄帝雅,都可能是灭顶之灾,他们不要‘插’手,静观其变,同时不要让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冯氏那边,定国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隐瞒。
“外祖父,你蛮人和西然那边,有没有自己的人?”
定国公正满心忧虑黄帝雅的事情呢,听到慕容枫的问题,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倒是穆斯影开了口,“我有。”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都驻守在风月和西然的边境,每到年关,西然就会派兵侵犯,洗劫百姓,所以他找了不少信得过的人潜伏进了西然做细作,有些时间久的在那边已经小有所成了,还有的入朝为官了。
“好,把他们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告诉我。”
穆斯影点了点头,“回去我就给你。”
定国公盯着慕容枫,细细的打量着他,到最后也松了口,“我给你。”
如果是黄帝雅开口要,定国公不会犹豫,但是慕容枫——定国公府数百年的历史,积累的人脉,这绝对是件极为重大的事情,但是慕容枫是他认同了的外孙‘女’婿,那就是一家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同时更加相信黄帝雅看人的眼光,而且慕容枫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营救帝雅,他没有不给的道理。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慕容枫,你也让我做点事情吧。”
穆斯落看向慕容枫,满是哀切的恳求,他现在一颗心‘乱’的都快炸了,如果这次不做点什么,就算黄帝雅安然无恙的回来,他也会很不安心的。
慕容枫本想拒绝,可看到穆斯落的样子,还是松了口,“那你留下吧。”
慕容枫又叮嘱了定国公和穆斯影几句,才让他们离开,定国公和穆斯影离开的时候都表示自己马上就会让人把东西送来,慕容枫在他们走后,将‘床’底通往外面的暗道重新合上了,走到了窗边,他现在的心情也有些‘乱’,就算不能‘花’很多的时间去整理理清,但是也需要一丁点的时间。
他猜想,不单单定国公府的人不知道这个暗道的存在,那个男人应该也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他如果知道这个暗道存在的话,那对他而言,慕容羽就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这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再贴上去了,但是慕容羽对那个男人已经到了疯狂执着的地步了,而且他感觉得到,那个男人似乎是想撮合黄帝雅和萧凌析,这也正符合‘玉’颖的意思,同时也是慕容枫最担心的。
“云翳,告诉云笙,不算‘花’费多少银子,多大的代价,让西然大‘乱’了。”
西然并不仅仅只有萧凌析一个皇子,西然可汗的位置,想要的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且,西然现在的大王,因为大权旁落在自己的儿子手上,一直都很不满,这次,他就给他们机会。
萧凌析的心腹就那些人,西然的可汗为了西然的本,不会动,而其他的人动不了,但是这其他人并不包括他,也不包括慕容枫,他们埋在西然的,有许多顶尖的高手。
穆斯落在听到云笙的时候,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他很快想到了天下第一富商云笙,因为穆斯轩想要经商,所以他听他提起过,开始穆斯落还觉得不信,不过在听到不管‘花’费多少银子,多少代价,让西然‘乱’了那句话时,穆斯落相信了,天下第一商人的生意遍布天下,包括西然,而且有很多的分支。
&bp;&bp;&bp;&bp;让西然‘乱’了?
穆斯落看着慕容枫的背,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深不可测的妹夫,就连云笙都要听他的命令,而且他听说就连皇上也对他青睐有加。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还有,既然蛮人的灵‘女’不想回去的话,那就让她回不去好了。”
慕容枫转过身,看着云翳,那眼神没有一丁点的迟疑。
蛮人虽然只是个小国,但是局势比起北越等国来说要复杂许多,因为蛮人有皇灵一族,同时也有皇室和朝廷,这样的格局,已经有数百年了,民间的百姓崇尚皇灵一族的人,也同样敬重皇室的人,但是皇室的人经常会遭受到挤压,两方的矛盾由来已久,因为曾经去过那里,所以慕容枫还是有所了解的,皇室一族对皇灵的尊重不过是表面,实际上,他们是希望和风月一样,让自己能全权掌控子民,享受他们所有的尊重。
灵‘女’在皇灵一族有极高的地位,但是‘玉’颖这一届的灵‘女’似乎有些作死,既然她缠着自己不肯放,一直赖在这里,那就烂在风月好了,她不是愿意放弃一切吗?他现在就成全他。
云翳听了慕容枫的吩咐,见他每说其他,道了声是,转身就去办他‘交’代的事情去了,动作快速利落的很。
云翳走后,慕容枫将目光落在了云峰身上,“找身手最好的人,时刻盯着萧凌析,一有消息,立马向我汇报。”
如果慕容羽没有立马处置黄帝雅,而是去找那个男人的话,那个男人十有**会和萧凌析联系。
就帝雅现在的身份还有影响力,他们肯定是舍不得杀了这样好的筹码的,如果事情像他料想的那样的话,只要盯着萧凌析,肯定能找到帝雅。
云峰领了命令,也离开了,现在这时候,慕容枫‘交’代的事情,他必须立马去办,而且还得办好。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知道王爷现在是故作镇定,王妃失踪,他肯定比谁都还要忐忑不安,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我呢?”
一旁站着的穆斯落和蹲在地上流风齐齐看向他,异口同声。
慕容枫瞥了流风一眼,那眼‘色’和脸‘色’都让人胆战心寒,流风立马不敢再吭声,慕容枫看穆斯落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好,他本来就是个冷心冷‘性’的人,对定国公府的人礼貌又友好,那是因为帝雅,现在,因为穆斯落的生母,黄帝雅身处险境,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慕容枫会有好脸‘色’才怪,这一点,穆斯落十分谅解体谅,慕容枫就该是这样的态度。
“静观其变。”
他倒是想像无头苍蝇那样在后山地毯式的寻找,不过那样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还会暴‘露’帝雅的行踪,让她更加危险,同时对定国公府也不利,而且,那样做,会让他最后一丝理智也没有,现在这样,已经是他可以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我进宫一趟。”
慕容枫闭上眼睛,在心里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缓缓的说道。有些事情,他必须向凤元帝说清楚,而且,他也需要他的帮忙。
黄帝雅醒来的时候,颈脖子疼,脑袋也有些发晕,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的更厉害了,她闭上眼睛,可以听到水滴的声音,还有虫鸣鸟叫的声音,似乎是在山里似的,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四下有些漆黑,她扭头,看到了在一旁石块上躺着的慕容羽,她身上盖着披风,旁边还有一个包袱,黄帝雅猜测应该是干粮,看样子慕容羽早有预谋。
黄帝雅起初在稍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试着挣扎了,不过很快发现自己身上被绳子捆绑着,尤其是双‘腿’,上面绳子的另外一端连着后面的大石头,而她的手也同时被绳子绑着,根本就不可能解开,她这个样子,是怎么都不可能逃走的。
她一直都知道,慕容羽是个极为小心心细的人,果然是这样,她现在这个样子,想给找她的人留下什么有利的线索都难。黄帝雅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她想一两个时辰肯定是有的,因为她现在浑身都是酸痛的,难受的很,而且喉咙也干涩的很,她试着动了动,然后轻咳了一声,既然她偷偷的逃不走,那就没有偷偷‘摸’‘摸’的必要,要是被发现,只会‘激’怒慕容羽,显然,这是得不偿失的。
慕容羽睡的并不深,黄帝雅这边一有了点动静,她就醒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睛,一下就站了起来,黄帝雅看着她苍白的脸,憔悴又狼狈,开口道:“我渴了。”
慕容羽一愣,有些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黄帝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那张‘精’致的让人心动的笑脸,淡然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慕容羽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气。“渴着。”
黄帝雅也没说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咽了咽口水,慕容羽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取了水,扔到她脚边,黄帝雅看着近在咫尺的满满的水壶,有些无奈,低头朝着自己被捆着的双手怒了努嘴,“这样我怎么喝?”
“黄帝雅,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现在这样子,都是被你害的,我给你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对黄帝雅,慕容羽并没有好感,同‘性’相斥,而且还是比自己优秀那么多的同‘性’,你心里还认为是她破坏了自己所有的幸福,慕容羽是真的想将黄帝雅一刀结果了泄愤。
黄帝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这个样子,根本就喝不了水,慕容羽,你现在应该还是不想看到我渴死的吧。”
她要现在渴死了的话,那慕容羽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功夫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最近事事不顺的慕容羽早就失了一贯的温和,脾气暴躁的很,尤其对黄帝雅,更加没有耐心。
黄帝雅朝着自己手上绑着的绳子怒了努嘴,“解开吧。”
&bp;&bp;&bp;&bp;她见慕容羽一副要暴走的模样,继续道:“你不解开,我怎么喝水,难道你喂我吗?你又不是真的生病,身手应该不错吧,这里就我一个,我打不过你的,而且我的腿不还绑着吗,根本就逃不了的。”慕容羽自然是不愿喂她水喝的,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似乎也并没有逃走的意思,不然的话,她醒来的时候,完全可以趁着她休息逃走。
“你要敢逃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慕容羽冷哼了一声,走到黄帝雅跟前,替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黄帝雅的双手重获自由后,先是扭了扭酸痛到极致的肩膀,然后捡起慕容羽扔在地上的水,喝了一大口,整个人像是快要活过来似的,就连思维都清晰了很多。
黄帝雅并没有将水全部喝完,喝了两口后,将水壶重新盖好还给了慕容羽,慕容羽想再将她的手绑起来,不过黄帝雅并不配合,“这个地方我一点也不熟,你放心吧,我不会逃走的。”
黄帝雅淡然的下着保证,然后抬头看向慕容羽,“为了那个叫秦朗的男人,你真的付出了很多。”
慕容羽听她提起秦朗,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似的,有些恼羞成怒,“你给我闭嘴,不许再给我提他!”
黄帝雅看着一脸恼火的慕容羽,善良的媚眼儿闪了闪,明亮异常,她低着脑袋,垂着眼睑,不让慕容羽看到自己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片刻,才抬起头来。
“也不知道国公舅舅还有大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就这样消失,他们肯定会很着急担心。”
黄帝雅说着,叹了口气,这个担忧,她一整个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有了,不单单他们,还有冯氏和慕容枫他们,尤其是冯氏,黄帝雅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慕容羽,你自己有心,可以辨别感觉的到,为了他那样的人,不顾一切,弄的自己众叛亲离,真的值得吗?”
黄帝雅不是傻子,相反,她是在感情上极为敏感细腻的人,并且极为擅长察言观色,慕容羽这样的态度,分明就是已经对秦朗失望至极了,而且还产生了憎恨,相同的经历让她和慕容羽心意相通,这样的心态,最是容易产生报复的心理。
“值得吗?”慕容羽冷笑了几声,向后退了几步,盯着黄帝雅,一脸的怒火,“值不值得不都已经这样了吗?黄帝雅,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做垫背。”黄帝雅见慕容羽情绪激动,没有继续再提秦朗,她想,慕容羽应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同时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都是个可怜的人,她们最大的失败,就是将虚假的爱情当成了真心,然后毁了一生。
“慕容羽,我能明白你的心情,甚至感同身受。我总觉得自己和你有相同的经历。”黄帝雅循循善诱,现在的局势是对她极为不利,但她并不是没有机会让所有的一切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你撒谎!你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受,怎么可能会和我有相同的经历,黄帝雅,我知道你口齿伶俐,但是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心软放过你了吗?不可能!”
黄帝雅看着情绪激动的慕容羽,依旧淡然平静的很,“没有骗你,也没有必要,你不觉得这一年多来,我改变很大吗?在祖父生日前,忽然有一个晚上,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到方月霞成了将军夫人,黄怡月成了最受宠的相府嫡女,我嫁给了某位野心勃勃的皇子,他利用我牵制相府舅舅他们为他所用,他登上了皇位,我也成为了皇后,还生下了孩子,但是到最后,相府一家被全部斩首,我被打入了冷宫,黄怡月成了皇后,我的孩子被野狗咬死了,我的脸被毁了,到最后我也死了,我连续好几个晚上做了这样的梦,那梦境太真实了,我一天天的总是提心吊胆,害怕的要命,梦里的我为了个男人,失去了所有,太可怕了。”
黄帝雅叹了口气,那黯然的神色,看着并不像是在撒谎,慕容羽听她这样说,再看一脸悲痛的黄帝雅,觉得她似乎真的是懂自己的。
“那不过是个梦而已。”
“但如果我不小心一些,就会变成现实,如果我和以前一样,继续任由他们摆布,如果我嫁给了一个野心勃勃,对我不是真心,只想利用我操控相府甚至定国公府的人,这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现实,只要一做这个梦,我就会被惊醒,我总觉得那些事情就好像切切实实发生了的一般,所以,我发誓,要保护好每个人,不让他们因为我受到丁点的伤害,慕容羽,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我从来就不曾针对过你,我只是不想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慕容羽,定国公府的那些人,也是你的亲人,尤其是大哥和舅舅,你现在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
慕容羽看着黄帝雅,向后退了几步,倒坐在了之前躺着的石板上,她的神色黯然,精神看起来也低迷的很,垂着脑袋,一句话也没说。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怨恨,但是我母亲的命,还有云姨,这么多的人命,还不够吗?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改变不了了,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不为舅舅着想,也为大哥多想想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亲儿子,虎毒不食子,你是想逼死他吗?”
黄帝雅盯着慕容羽,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说话的口气却很重,满是质问。
“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想要逼死落儿呢?”
慕容羽不停的摇头否认,穆斯落是从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一心盼望着他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逼死他呢?
不管他的态度怎么样,就算他不认她这个母亲了,在她心里,他还是她的儿子,她还是不会害他的。
&bp;&bp;&bp;&bp;“你在和那个男人私会,为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有考虑过大哥的感受吗?
如果你的每一次计划都成功了,我死了,老夫人也出事了,整个定国公府都倒了,如果让他知道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他的母亲,你让大哥怎么承受这样的事实?还有,风月上下,哪里有他的立足之地?”
“那可以去……”慕容羽话没说完,就被黄帝雅无情的打断,她勾着唇,用一种讥讽的口气问道:“让他去西然吗?你觉得大哥会去吗?你别忘记了,他身上流着的是穆家人的血液,还有他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他的气节,还有一颗爱国的心,你觉得他会愿意因为自己让定国公府真正背负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吗?你觉得这种事情,他可能做的出来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愿意那样做的话,你真觉得西然有他的容身之所吗?一个可以背叛家族,背叛国家的人!”
黄帝雅想,就算这期间有十几年的时间,这些问题,慕容羽也未必细想过,因为对秦朗一片痴心的她只会不断的为她考虑,就像上辈子的自己对水晨烨,多数的时间,她都站在了水晨烨的脚步看凤元帝,从来就没想过相府舅舅和风大哥他们的难处。
“我知道,秦朗在西然的地位不低,但如果大哥去那里的话,再怎么样也是比不得现在的定国公府的,因为一个是骂名,而另外一个是赞誉,你忍心让大哥承受那些唾骂吗?慕容羽,你不是傻子,你应该明白西然的野心,萧凌析已经统一了草原的各部,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他是看上风月这块大肥肉了,但是这块肥肉不好吞,所以他想把最膈牙齿的定国公府除了。”
黄帝雅看着慕容雨,目光真切,“慕容羽,我可以不可以请求你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为你的儿子考虑一下,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让他在定国公府的处境够尴尬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抬不起头?”“黄帝雅,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听吗?你就是想我放了你,我告诉你,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沉默了片刻的慕容羽,情绪再次变的激动起来,她现在的心情太乱了,已经是六神无主了,黄帝雅说的那些,让她越加的心慌。
“如果你要这样理解的话,那也可以,但是慕容羽,你把我捉来,你再一次忽视了舅舅和哥哥他们的感受,而且和之前将定国公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举动根本就没什么差别!”
“你胡说!”
慕容羽站了起来,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曾经的某个决定是错误了,所以她已经决定去改了,定国公府的任何人,不管他们对她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都不想再计较了,也决定不再伤害他们了,这是她能为落儿做的仅剩不多的事情了。
“哥哥和舅舅待我如何,你心中清楚,你害死母亲,他们已经内疚至极,如果我再出什么事的话,你觉得他们心里能更好过一点吗?”
“你闭嘴啊,我让你闭嘴,你听到了没有!”
站在黄帝雅面前的慕容羽发疯,扬手,给了黄帝雅一巴掌,她这一巴掌不轻,黄帝雅当时有些被打蒙了,觉得头晕晕的,甚至于眼前一片漆黑,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等稍稍恢复了知觉,黄帝雅明显感觉到了嘴角的粘稠,她的嘴角流血了,就这一巴掌的分量,实在不足为奇,黄帝雅想,自己的脸肯定肿了,她扯了扯嘴角,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蹙起了眉头。黄帝雅盯着面色疯狂的慕容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就算打我我也要说,我现在在风月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皇上对我也是青睐有加,你把我掳来,身为定国公府大儿媳妇的你把我掳劫而来,你觉得这件事情要传出去的话,对定国公府会有什么后果?对舅舅和大哥有什么后果?皇上本来就忌惮定国公府的势力,挖空了心思想要打压,不然你以为上次高家父子为什么能来定国公府搜查?你这样做和上次有什么差别?要是定国公府出了什么事,要是定国公府出事是因为你,我舅舅的夫人,我大哥的母亲造成的,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心里能很舒坦?还是说你之前没害死他们,心里不甘心啊!”
慕容羽一时间再次说不出话来了,她心里一直对自己说,黄帝雅就是巧言善变,她就是那张嘴巴最厉害,自己一定不能被她蛊惑欺骗了,但是在对上她那双诚挚的媚眼儿的时候,她的心又松动了,刚刚她打了她一巴掌,她还是不住嘴,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把她杀了吗?就算不能杀,不担心她毁了她的脸吗?
慕容雨不想承认,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动摇了,她有些被黄帝雅劝服了。
其实回头想想,虽然她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和黄帝雅是有很大的关系,但是,黄帝雅所做的一切,确实从来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针对她的,而她,也确实给了她很多的机会。
黄帝雅说的话很真诚,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出发点都是为了穆斯影和落儿,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慕容羽忽然想起前几日,穆斯落气冲冲的冲到她的房间,质问了一番后,大声宣告今后再没有她这个母亲,平日里那样乖巧的孩子,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对她失望之极了,就像穆斯影对她,一直以来,他虽然没有很多的时间陪她,但是不长的时间里面,他一直都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她骗他不能生育,她骗他身子不好,她完全没有尽到一个做娘子的责任,但是穆斯影从来没有怪过她,而且处处安慰,还有冯氏他们,就算是传宗接代这样的大事,他们也从来没有苛责她半句,更没有让穆斯影为此休了她。
&bp;&bp;&bp;&bp;就算在真相曝光后,穆斯影看到她脚受了伤,还是细心的替她包扎,慕容羽觉得自己真的是恬不知耻,不然的话,当时怎么问得出可不可以当一切从来没发生过,重新开始这样的话来?
慕容羽越是回想,就越是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她那双猩红的眼睛盈满了水雾,有眼泪缓缓的落了下来,她忽然间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遇上秦朗,那样的话,她这辈子一定很幸福,她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所有的一切重来,她一定不会让自己这样选了。
她想,她可能真的太傻。
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天真的认为,爱一个人就该为他付出一切,她爱秦朗,为了完成他的霸业,她这样牺牲也是应该的,原来,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慕容羽,你可不可以做一回真正意义上的母亲,为你的儿子做点事情,为深爱你的夫君做点事情,让他们可以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活着?至少,呆在定国公府,面对我们的时候,不会尴尬难堪?”
黄帝雅声辞恳切,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
这些事情,她之前就想过了,但是现在说出来,她依旧觉得担忧不已,她不想穆斯落和穆斯影两个人一辈子都活在自责懊恼之中,那太痛苦,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慕容羽一句话也没说,重新回到原来的石板坐着,黄帝雅也没再说什么,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慕容羽能听进去最好,听不进去的话,那她也没有任何的法子来,不过从她现在的样子看来,她应该是已经听进去了,也因此,紧绷着脸的黄帝雅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石洞里面静悄悄的,黄帝雅没闭上眼睛,也能听到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响,像是敲击在她心上,黄帝雅被打了一巴掌,脸本来就疼,现在又说这么多话,觉得脸肿的更厉害了,她摸了摸脸,上面的刺痛让她倒抽了口凉气。
下手,真狠!
慕容羽就一直静坐着,一颗心却经历着天人交战,她现在真的太乱的,乱的根本就做不了任何的决定,黄帝雅也没有打断她,就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暗,心里也很着急,慕容枫他们肯定急坏了,她现在真的很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样的话,他们的心才能放下来。
对于目前的处境,黄帝雅还算乐观,从慕容羽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不会将自己交给秦朗以求两人的复合了,她并不知道慕容羽是怎么将自己弄出定国公府,她猜测应该是有暗道之类的东西,不过秦朗肯定也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在背后捅刀呢?
虽然手是自由的,但因为双脚被绑着,黄帝雅担心刺激慕容羽,并没有起来,一直都是坐着的,浑身酸痛,这样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时辰,黄帝雅差点都以为慕容羽睡过去了,她忽然开了口,“那最后是怎么样的呢?”
黄帝雅乍一听到慕容羽的声音,吓了一跳,而且慕容羽的话问的也有些没头没脑,她扭头看着慕容雨,“什么怎么样了?”“就是那个利用你的男人,你想怎么对付他?你又是怎么对付他的呢?”
黄帝雅了然,原来她问的是这个。
“刚开始的时候很恨很恨,但是自从有了慕容枫后,我就渐渐放开了,释怀了,将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然后呢,想尽办法扯他的后退,他有野心,我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距离自己的野心越来越远,到最后遥不可及,他爱面子,我就让别人一提起他的时候就笑话他,他喜欢权势,我就偏让他一无所有,让他永远都没有打压相府的机会,以前她轻视我,现在我要他仰视才能看到我。”
黄帝雅一说这话,慕容羽再想到她刚刚说的皇子身份,就猜到他说的人是谁了。
她的报复,不可谓不狠,比起杀了他,夺走他最想要的,才是更大的折磨。
“那我呢?我的一生都被那个男人毁了,我和你一样,不甘心!”
慕容羽刻意咬重不甘心三个字,她想像黄帝雅一样报复,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就同归于尽好了,那样做的话,落儿他今后是不是能过的好一些?
黄帝雅看着慕容羽那双怒火燃烧的眼眸,抿着唇,沉思了片刻,然后道:“你想报复秦朗,可以,我可以帮你,慕容羽,我们合力演场戏,如何?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结果。”
秦朗不是一直觊觎她吗?想她和萧凌析在一起,成为萧凌析的踏脚石助力吗?还有玉颖,那她就成全他们。
秦朗潜伏在京城也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了,从他来京城后,就一直和慕容羽有联系,除了隔三差五秦朗会偷摸上定国公府,他也给慕容羽留了其他可以联系到他的方式,所以慕容羽想要找到他,并不难,不过秦朗在见到慕容羽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他并不知道那条暗道的事情,还以为是定国公府的人放她出来的,尤其怀疑是黄帝雅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你怎么从定国公府离开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没有人跟踪你?”
慕容羽乔庄打扮了一番,在见秦朗之前,她的脸上还绑着花布,而且还画了个又老又丑的妆,走路的时候还故意弓着背,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认出来,不过在她取下脸上的花布时,秦朗一眼就认出了她。
慕容羽看着秦朗那张依旧熟悉的脸,以前,她会觉得他这个样子是关心自己,但是现在,她却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自己考虑着想,这么久,他一直都没有去定国公府找她,他也丝毫没有关心自己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
慕容羽忽然想起每次穆斯影回来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更觉得心里酸涩。
以前,她真的好傻。
慕容羽强力克制住内心情绪的涌动,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来,“我房间的床下有一条暗道,我从那里离开的,定国公府的人到现在都未必知情呢,没人跟踪我,我临走的时候还给秦郎带了一样大礼。”
&bp;&bp;&bp;&bp;慕容羽脸上的笑意更浓,从怀中取出了黄帝雅给他的玉佩,“你看看这是什么?”秦朗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慕容羽将东西重新塞回怀中,笑着说道:“这是黄帝雅的贴身玉佩。”
秦朗不是傻子,相反非常聪明,他一听慕容羽这话就明白了,慕容羽的意思分明就是说黄帝雅在她手上,秦朗极力掩饰,却还是掩饰不了脸上的笑意,嘴角一直在抽。
以前,秦朗这个样子,慕容羽会觉得很开心,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但是现在,同样的面孔,慕容羽却觉得无比寒心。
刚刚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现在,立马就换了嘴脸了,黄帝雅还真是又聪明又残忍,用这种方式,确实可以让她彻彻底底的死心。
慕容羽心里头无比的厌恶秦朗,甚至是憎恨,她想,曾经的自己有多喜欢这个男人,那现在就有多讨厌憎恨。
爱的越深,恨得越深,大约就是如此吧。“你最近在定国公府怎么样?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我原本是想去见你的,但是这段时间,我并不在京城,前几天才回来的,我听说他们将你软禁起来了,他们这样对你,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她最开始想听的时候,秦朗没说,现在,等他说了,她心里对秦朗的不满反而越大。
慕容羽想,是不是对一个人绝望后,就可以理智的辨别了,他对自己的利用那么明显,之前那么久,她居然都没看出来。
秦朗牵着慕容羽的手,又是让人上茶又是让人上点心,并且都是慕容羽爱吃的,慕容羽看着满桌的糕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就红了眼圈,“难为你还记得。”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有为我牺牲这么多,你喜欢的东西,我自然是要记得的,也会牢牢的记在心上。”
秦朗信誓旦旦,又说了许多甜言蜜语,譬如说慕容羽憔悴瘦了之类的,然后又是好一阵心疼,还不忘埋汰定国公府众人的绝情,挑拨关系。
“黄帝雅她现在在哪里?”
秦朗已经知道,上次黄帝雅说的那个报信的东西,根本什么都不是,自己被骗了,为此他气了好几天。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等定国公府内乱,但是那日回去后,似乎依旧一点事情都没有,所以秦朗到现在都以为穆斯落他们什么都没和慕容羽说的,但是肯定会加倍的刁难她,慕容羽现在说自己是从暗道逃出来的,她也不疑有他。
一直以来,慕容羽都太省事太听话了,对他简直就是千依百顺,而且很好哄骗,在他看来,这次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关于慕容羽对他的感情,他是自信满满。
“既然有暗道,你怎么现在才逃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找我!”
秦朗迟迟没有去找慕容羽,反而将事情的责任推卸到了慕容羽的身上,责怪她没有去找自己。
“你是在担心害怕什么,你是我的女人,出了事当然应该来找我了。”
秦朗言辞凿凿,就好像慕容羽现在来找他是多大的罪过似的,慕容羽在心中冷笑,他如果真的将她当成他的女人真心对待,那她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他们之间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从认识秦朗爱上秦朗一直到现在,这二十多年来,如果不是最近,慕容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憎恨厌恶上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她的心里在痛恨的同时,还生出了唾弃,这个男人,用甜言蜜语和虚假的承诺毁了她的一生,不过她现在能怪谁呢?
“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慕容羽握住秦朗的手,小鸟依人。
“都是因为黄帝雅,我才没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事情才会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而且,我还因此和儿子闹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秦朗,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
秦朗拍了拍慕容羽的手,信誓旦旦,“那是当然,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她现在人在哪里?”
自知道慕容羽这次离开还带了黄帝雅这么个宝贝,秦朗就喜不自禁,只要黄帝雅落在他手里,就算大业不成,风月也必定会士气大减,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把她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秦朗,你可要保护好我,因为之前的事情,定国公府的人已经不认我是他们的家人,现在我掳劫了黄帝雅,他们肯定更加不会放过我的,那个家,我是回不去了。”秦朗不住的点头应是,他本来是想让慕容羽说出黄帝雅的下落然后将她弄到这里来,不过转念一想,黄帝雅虽然失踪了,但是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见这件事情定国公府的人并不敢向外声张,但是肯定会让自己的人在京城各个地方加强戒备,这个时候动手,是最危险的,而且他虽然自信自己在慕容羽身上的魅力,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情,如果是慕容羽后悔了,故意设计他,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小心驶得万年船。
如果确认属实的话,他需要和大皇子商量一下,至于慕容羽,就像她说的,现在她已经将定国公府的人彻底得罪透了,是不可能回去了,她想要活命,就只能投靠他了,而且她还那么喜欢自己。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我是这院子的主人,那你就是女主人,就当自己家。”
秦朗温柔的抚摸着慕容羽的脸,然后招了几个下人进来,让他们好生伺候慕容羽,然后就离开了,慕容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有他的余温,以前,她眷恋不已,现在,却是心寒无比,没有波澜。
如果她能早一点认清这些事实,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千金难买的就是早知道。
&bp;&bp;&bp;&bp;她猜想,秦朗应该是去找西然的太子去了,也对,他的心思从来都在他的大业上,而她,不过是他实现大业的工具而已。
秦朗离开后,并没有即刻去找萧凌析,而是找人前去定国公府打探虚实,不过因为定国公府上下就只有几个人知道黄帝雅已经失踪的事实,除了慕容枫告诉的那几个人,穆斯影还有除穆斯落外的其他兄弟还有冯氏都是不知情的,都以为黄帝雅是去做皇上‘交’代的事情去了,所以秦朗什么也没打探到,但是这样的结果,让他心里越加肯定慕容羽的话了,因为情况是有些反常的。
为了查明真相,秦朗又让人去凤元帝派黄帝雅公干的地方探查了一番,确定黄帝雅根本就没去,他这才算是相信了慕容羽的话,不过这样前前后后‘花’费了他近半个月的时间。
王牌在手,秦朗心里很有底,并不着急,他觉得定国公府的那些人虽然没有公布消息,但是肯定在京城各个地方都有掩人耳目的探子,太过‘操’之过急,一旦失败,暴‘露’了自己和黄帝雅,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谨慎行事。
秦朗在确认了事情的当天晚上,偷偷潜伏进了萧凌析的院子。
黄帝雅已经消失半个月了,定国公府上下还有慕容枫他们肯定是焦头烂额,秦朗上次是见识过慕容枫的身手的,他也不自信自己是不是能敌得过,不过他觉得他身边的那些人,他还是可以应付的,而且他最近听慕容羽说,慕容枫极为在意黄帝雅,有事没事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现在肯定六神无主了。
秦朗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定国公掌控的,他虽然敬佩慕容枫的本事,但是对他的谋略却不认同,在他看来,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不然的话,怎么会整日围绕着一个‘女’人转悠?
萧凌析的房间,‘玉’颖也在,秦朗在看到她的时候,吃了一惊,因为现在这时辰并不早了,按道理,‘玉’颖并不应该在这里。在秦朗看来,‘玉’颖是不能和黄帝雅相提并论的,虽然‘玉’颖也长了一张让人动心的脸,她的眼睛也勾魂,不过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玉’颖的魅,是那种见到男人就勾搭,而且‘玉’颖的行事作风,他也知道一些,她能走到今日,她的身体功不可没,而黄帝雅则是因为天生长了双勾人的眼睛,而且她骨子里散发出的一种高冷的气息,就像是圣洁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不论是‘玉’颖还是萧凌析,他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玉’颖,就算脸上依旧‘蒙’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迸‘射’的‘阴’寒和凉气,依旧无法忽视,气氛很是不对劲,秦朗直觉的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主子,出什么事了?”
萧凌析坐在桌旁,比起‘玉’颖来说,他的脸‘色’要好看一些,不过也是有些难看的,浑身散发着冰寒之气,还有一种压抑着的愤怒。
萧凌析没有说话,将压在自己手下的一封书信递给了秦朗,秦朗看了信上面的内容后,大吃一惊,面‘色’也是大变,“西野老将军病逝了?还有程平将军也出事了?”
秦朗用的是不敢置信的口气,西野老将军虽然人老了,不过身体一直都很健朗,而且就他一个出事就算了,程平在家中发生了意外,在家中的书房上吊了,不单单是他们,还有其他一些人,有些是秦朗知道的,有一些是秦朗不知道的,但是都担任了重要的官职,这些,都是萧凌析的人,而且已经死去的西野老将军和程平可以说的上是萧凌析的左膀右臂,萧凌析敢在京城呆这么久,就是因为西然的皇城有这两个心腹替他镇守着,现在,这两个人同时死了,秦朗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巧合,应该说,他可以肯定,这是有人蓄意为之的。
“不单单他们,我们皇灵一族的长老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之前民间一直信奉我们的百姓突然造反,说我们没有人‘性’,朝堂上也陆续有大臣弹劾,说我们皇灵一族没有作为,草菅人命,不人道,但是却占据了蛮人最为优越的资源,要求取缔我们的特权。”
‘玉’颖没有告诉他们,她收到的来信,还有不少是指责她的,说她妖言‘惑’众,魅‘惑’民众,行为不端,要求撤了她灵‘女’的职位,他们甚至已经找到了替代的人选,皇族有人提出今后蛮人的灵‘女’不应该像之前那样择出,要选择心里有百姓,真正善良的年轻‘女’子担任,这什么意思,是说她没有为蛮人的百姓谋福祉吗?
总之,现在的状况,对‘玉’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糟糕,她原本是想请求萧凌析帮忙的,在知道他的事情后,更觉得焦头烂额。
因为慕容枫和定国公府众人保密工作做的好,不论是‘玉’颖还是萧凌析,到目前都不知道黄帝雅失踪的消息。
‘玉’颖的话,无疑是坐实了秦朗的观点,所有的这些,确确实实就是人为的。
秦朗下意识的就将这些事情和黄帝雅的失踪联系了起来,虽然他觉得定国公府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除了黄帝雅的原因,秦朗根本就想不到其他,秦朗越想越觉得后悔,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一早就告诉萧凌析黄帝雅的事情了,那样的话,他们也能够早做防范,至少,损失不会这样惨烈,那可是两员大将啊,他们大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啊。
“主子,我这次来,有个好消息。”
萧凌析挑眉看了他一眼,‘玉’颖也在萧凌析的身边坐下,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
现在,除非是慕容枫答应娶她了这样的消息,不然的话,都抚慰不了她内心的痛和不安,不过这几乎不可能。
蛮人那边现在已经大‘乱’了,她要是再不回去,可能真的一无所有了,要‘玉’颖放弃自己灵‘女’的地位,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bp;&bp;&bp;&bp;“关于黄帝雅的,她失踪了。 ”
‘玉’颖一听说是黄帝雅,再听到说她失踪了,原本无‘精’打采的她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黄帝雅,那是她最大的情敌,同时也是她内心嫉恨无比的人,‘玉’颖长这么大,虽然吃过了许多苦头,但是还从来没尝试过这样嫉恨仇视一个人,因为那些她认为比她优秀或者说对她有威胁的人,都被她送到地狱了,但是黄帝雅……
她不是没有动手,而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
黄帝雅的优秀,可以让所有男子疯狂,‘女’子嫉恨,因为她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荣誉,容貌,聪慧,谋略,全都在她们想要碰触却遥不可及的位置,她的优秀,并不是让人惊叹赞美的,而是一一让人仰望。
“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已经找到她了。”
‘玉’颖在听完了秦朗的话后,‘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果事实真的像秦朗说的那样的话,那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现在人在哪里?”只要有了黄帝雅,她还愁自己蛮人圣‘女’的位置不保吗?
不,她完全不用犯愁,相反,她还可以拥有的更多。
萧凌析倒是能沉住气的,没有像‘玉’颖那样的表现的那么‘激’动,他只是扭过头,然后抬头看向了秦朗,他的这个样子表明,他对这件事情也是极为感兴趣的。
“在我手上,我将她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从兴奋劲头缓过来的‘玉’颖又觉得不可能,黄帝雅去哪里都有慕容枫跟着,以慕容枫的身手和本事,秦朗怎么可能从他的手上将人夺走?
“你是不是骗人?”
秦朗不满的看了‘玉’颖一眼,然后一脸忠诚的看向了萧凌析,“我怎么会对主子撒谎?”‘玉’颖听他说完,看了一脸严肃的萧凌析,也觉得有道理,秦朗是萧凌析的手下,他没必要在这时候编排这样的谎言。秦朗现在是后悔懊恼不已,这次萧凌析损兵折将多和他延误了战机有关,如果他一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萧凌析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正因为如此,秦朗才更加想要弥补。
虽然西然各部是在大皇子的手上统一的,但是西然国内,依旧有人对他不满,譬如说大王,因为大皇子的才能,大王并不怎么宠爱大皇子,也并不想将皇位传给他,这次的这些事情,一方面可能和黄帝雅失踪有关,但是应该也和他们逃脱不了干系,他们早就想除掉大皇子了,他们一个个也不想想,要没有大皇子的话,西然哪里能有现在的辉煌,一个个都是目光短浅的东西,他们这次是想趁着大皇子不在夺权了。
秦朗对萧凌析忠诚不假,但他也有自己很大的‘私’心,所以他并没有将自己一早就知道黄帝雅失踪的消息告诉萧凌析,因为他知道以萧凌析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因此惩罚他。
现在,西然国内的局势必定十分‘混’‘乱’,这些年主子的心血是白费了,不过在看到萧凌析已经稳如泰山的坐着时,秦朗心里的敬意更重,同时越发坚定自己没有选错主人。
以前,主子需要像黄帝雅这样的‘女’人扶持,现在这种状况,他更加需要。
“主人,属下有一个办法可以扭转目前的局势,渡过难关。”
秦朗看着萧凌析,眉梢上挑,想到这个计划可以带来的种种好处,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得意,‘玉’颖闻言,心头也是一震,她现在和萧凌析完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利益是息息相关的,但是现在这种局面,萧凌析都已经自顾不下了,哪里有心思理她,就只有萧凌析解决了自己的问题,继续是西然的霸主,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甚至于更多,而且,她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秦朗说的这法子,和黄帝雅有关。
萧凌析没有说话,秦朗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只要主子和黄帝雅生米煮成熟饭,那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秦朗知道,萧凌析对黄帝雅应该是有好感的,那样光彩夺目的‘女’子,没有哪个男子是可以做到不动心的,秦朗希望用最小的代价做成最好最成功的事情,而黄帝雅则是可以助他们顺利通过的最好棋子,这样的想法,他一早就有了。
萧凌析在听到秦朗这句话的时候,凝视了他一眼,似有些不满。
萧凌析虽然野心勃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是这样类同于‘鸡’鸣狗盗指之辈做的事情,他是很不屑的,而且他对黄帝雅这个人,是很欣赏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和慕容枫站在一起,确实是极为登对的,也就是在那个男人跟前,她会有那样小鸟依人的一面,柔情似水,萧凌析并不想毁了这一切。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遇上这样睿智聪慧的‘女’子,他心里是有些舍不得的。
不过一旁的‘玉’颖在听到秦朗的建议后,眼睛却倏然一亮,立马就附和道:“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同‘性’相斥,尤其‘玉’颖和黄帝雅年纪相仿,以前在蛮人,她是高高在上的灵‘女’,处处受人尊崇,是最优秀的,直到遇上黄帝雅,她的光芒,可以让其他所有的‘女’子都沦为陪衬,就算是‘玉’颖也不例外,而且‘玉’颖一直喜欢着的男人,费尽心思都想要得到的男人对她不屑一顾,但是整日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黄帝雅,心甘情愿被她驱使,‘玉’颖单想想就觉得咬牙切齿,要多不甘心就有多不甘心,但是如果黄帝雅和萧凌析发生关系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
黄帝雅现在是成婚的人,她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那将会是她一辈子的污点,这件事情要再传出去,那对定国公府的打击一定很大,数百年大家族的声望也‘蒙’上了污点,他们会被说成教‘女’无方,她就不相信她的那些人还会待她如初,民间的那些百姓一定认为她恬不知耻,人尽可夫,皇上肯定也不会重用这样的‘女’子的,最重要的还是慕容枫,慕容枫就算爱她,也不会要这样的‘女’人的,那她不就有机会了吗?
&bp;&bp;&bp;&bp;就算她不能和慕容枫在一起,她也不想便宜黄帝雅那个‘女’人,她情愿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反正和谁都好,就是不要是黄帝雅。
之前,因为八皇子中了蛊毒,慕容枫就已经有所动摇,和黄帝雅保持距离了,一旦她发生那样的事情,慕容枫还可能会继续留在她身边吗?
想到黄帝雅到时候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轻视,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玉’颖就觉得过瘾。
秦朗看出了萧凌析的犹豫,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因为‘玉’颖对这件事情似乎更加热衷。
“大皇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你不是很欣赏黄帝雅,对她也有好感的吗?像她这样的‘女’子,就是自命清高,‘女’人都是感‘性’的,一旦身体给了某个男人,就会对他死心塌地的,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一旦黄帝雅和萧凌析发生关系,不单单慕容枫和定国公府的人会抛弃她,百姓会唾弃她,风月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要嫁给萧凌析,就一直会夹在萧凌析和定国公府中间左右为难,而且她这样的态度,到最后必然也会引起萧凌析的不满,到时候,天下之大,哪里都不会有她的容身之所,单想到那一天,‘玉’颖就觉得心情莫名的好,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是舒畅的,这种畅快,让她因为蛮人现在大‘乱’导致的心情‘阴’霾,全部烟消云散。
萧凌析闻言,轻轻一笑,看向‘玉’颖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讥讽,“灵‘女’觉得‘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你也是这样的‘女’人吗?”
他那口气,分明就是在说,并非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玉’颖就不是,和她发生关系的男子那么多,但是她又对谁用了心呢?
如果说有心的话,那也是利用之心。
男人会在‘床’上征服‘女’人,‘女’人也会如此,就像‘玉’颖,她能有今天,她年轻漂亮的脸蛋和身体功不可没,她对此应该是自信满满的,当初为了巩固他们之间这样的联盟关系,她还勾引了他,只是对这样人尽可夫的蛇蝎‘女’子,他真的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黄帝雅的优秀,‘玉’颖喜欢处处和她比较,但是在多数男人和‘女’人的眼里,‘玉’颖都是无法和黄帝雅相提并论的,他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玉’颖被萧凌析这样问,面上有些羞恼,不过却没有发作,“我若是和其他寻常‘女’子一样,岂能活到今日?大皇子,你也无须惺惺作态,你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你杀过的人还在少数吗?你玩过的‘女’子会少吗?不过就是个黄帝雅而已,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对她负责不就好了,你大可以将她带回大金,让她成为你的皇子妃,以她的聪慧和手段,你何愁自己的大业不成?还是说你担心她对慕容枫念念不忘,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萧凌析的目光依旧落在‘玉’颖的身上,讽刺的意味不减反增,“你这样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一旁的秦朗见萧凌析不为所动,继续道:“大皇子,我知道你为人正派,但是现在这样的时局,根本就由不得我们了,难道你愿意这几十年来的努力付诸一炬吗?”萧凌析的努力自然没有几十年,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和他的外公有很大的关系,秦朗就是他外公当初挑选的人,他们想要侵入风月,统一天下,这样的野心,已经很久了,而且布局几十年了。萧凌析最敬重的人就是他的外公,这和黄帝雅对定国公可以说的上是如出一辙,而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秦朗见他态度动摇,继续补充道:“大皇子,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要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大皇子,您需要一个像黄帝雅那样的‘女’人,若有她协助,您必定能成大业。”到最后,萧凌析还是做出了妥协,秦朗怎么做,他都不过问,只要到时候需要他就可以了,而且他表明,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并不会真的和黄帝雅发生关系,秦朗知道这已经是萧凌析最大的让步,也就没再勉强什么。
在秦朗看来,慕容枫自然是不能和萧凌析相提并论的,只要黄帝雅和他家主子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一定会被他主子的魅力倾倒,一心为他们西然办事,就像慕容羽一样。
萧凌析撂下话就离开了,留下秦朗和‘玉’颖两个人在房间,两人大概敲定了一下这次计划的环节,等秦朗离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而‘玉’颖也一改最开始来找轩辕律时的‘阴’郁,离开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秦朗离开皇家别院后,就回了自己的住所找慕容羽了。
京城繁华富庶,有许多外来的商人,包括西然的,不过以北越居多,但是秦朗并不是商人,他经常做的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勾当,所以不会住在繁华的街道,他的院落在京城内的城郊,这里住着的几户都是他的人,地方算得上隐蔽的。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秦朗原本就迫不及待,尤其现在萧凌析在西然的势力受损,原本,如果秦朗的手上没有黄帝雅这样的筹码,萧凌析和‘玉’颖都是要离开京城的,必须得回去一趟,不然的话,他们之前苦心经营的所有的一切,都岌岌可危,不过因为有接下来的一场大戏,他们的计划都改变了,他们决定延迟回去,不过秦朗还是心焦西然那边的状况,决定风月的一切事情都速战速决的好。
他能够猜测到这次蛮人和西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和黄帝雅有关,以主子的聪慧还有秋慈的‘精’明,肯定也有所‘洞’悉了,现在,楚奇恨不得立马促成所有的事情,一方面是将功赎罪,另外的话,他也想尽快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秦朗一回去,就去找慕容羽了。
这段时间,慕容羽住在秦朗这里,一直都没睡好,有些时候,当你从自己一直构筑着好的梦境中醒来,然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狰狞的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会让人心里捉狂又崩溃,因为你发觉,你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你曾经拥有的,但是你已经不可能在拥有了。
&bp;&bp;&bp;&bp;慕容我的睡得很浅,她自己又有功夫的,外面一有丁点的动静,她就醒了,她没有任何犹豫,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坐起来的时候,伸手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身子往‘床’头的方向挪了挪,她正垂着脑袋想要将眼角的眼泪擦掉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她扭头,就看到秦朗从外面走了进来,带来了一阵的凉意和湿意。
秦朗在看到慕容我的是坐在‘床’上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见她擦眼泪,忙快步上前,柔声安慰道,“怎么了?”
慕容羽背过身去,将眼泪擦掉,背对着秦朗,没有说话。
后现在正是要用慕容羽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自然是极尽耐心的安慰,“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轻饶!”
他一副严厉的口气,仿佛慕容羽就是他一心呵护在掌心的宝贝,而且他严厉的口气透着股说不出的柔情。
谁欺负了她?除了搂着她虚情假意的这个人还有谁?不过这样的话,慕容羽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不是,我只是刚刚做噩梦了,梦到秦朗你不要我了。”
慕容羽柔声说着,垂着脑袋,低头抚去了眼角的泪水,那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秦朗听她这样解释,一点也不怀疑,还一副惶然的模样,难怪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慕容羽是坐在‘床’上的,而且脸‘色’苍白,似乎是在抹眼泪,原来是这个原因,慕容羽说的话,无疑是让秦朗相当受用的,同时他也觉得‘女’人都是一个德行,没有征服不了的,一旦征服了,就和小猫似的,对自己言听计从了,黄帝雅也不会例外。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这么爱你,真是个傻瓜。”
秦朗心里洋洋得意,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这段时间你在定国公府,黄帝雅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我很快就替你报仇。”
秦朗在安慰了慕容羽一番后,很快切入了自己想要的主题,慕容羽闻言,只是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想要利用她就说想要利用她,大可以明说,明明是****,还立什么贞洁牌坊。
“黄帝雅现在不是在你手上吗?我想到一个可以让她身败名裂的法子。”
秦朗说完,将自己之前和‘玉’颖商定的计划和慕容羽重述了一遍,慕容羽在听了他的话后,心里头对这个男人越加的鄙夷,她想,自己之前真的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了,所以才会那样的盲目,盲目的认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好的,至少她稍稍理智客观一些,就会发现,这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然的话,怎么会用这样下劣的手段去对付黄帝雅?
还有那个西然的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
虽然慕容羽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却是一副赞同解恨的模样,“秦郎想要我怎么做?”
她极力配合,就好像恨不得黄帝雅现在就倒霉。
“你告诉我,黄帝雅现在在哪里?”这个问题,这段时间,秦朗已经问了好几遍了,但是慕容羽一直没说,而且每次都有很多让人信服的理由,秦朗担心她不告诉自己,也不敢‘逼’的太急,但是现在,不急不行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你是不是不相信我?难道要我将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秦朗深情款款,慕容羽配合着摇了摇头,否定道:“秦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现在这时候我们还需要小心谨慎一些,你想,黄帝雅消失这么多天了,定国公府那些人肯定急的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黄帝雅藏身的地方距离这里有些远,这时候要将她‘弄’到这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也很棘手,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去我藏她的地方,这样是不是能好一些?”秦朗听慕容羽这样说,又觉得很有道理,现在京都城的戒备比什么时候都还要森严,想要将黄帝雅‘弄’到城里来确实不方便,要是被发现了,那他计划的一切就都付之一炬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大皇子的。
大皇子的皇家别院,除非黄帝雅自愿,不然的话,把她‘弄’进去,那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他调查了一下,最近京都城的大小客栈要入住的话,手续全部都极为麻烦,和平日里相比,那些掌柜和小二对店里来往进出的人都格外小心,估计计划进行到一半,就会被发现了,也确实不是很方便,但是大皇子他们移动的话,则要方便许多,因为那些人是不敢也不能过问大皇子的下落和去处的。
慕容羽盯着秦朗,一脸的真切,犹豫思索了半天后的秦朗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我再和大皇子商量一下,不过,你得带我先见一下黄帝雅。”
“我们两个一起,目标太大,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秦朗,你是不相信我吗?”
温柔的慕容羽忽然变的强势起来,秦朗难得见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生气了,不敢再说。
“我怎么时候骗过你,秦郎,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她现在想要的并不是骗他,而是要他的命。
“黄帝雅的事情,你放心,你先敲定大皇子那边的事情,等到了时候,你们自然就会见到黄帝雅的。”
秦朗对慕容羽是没有疑心的,她这样说,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顺着他的意思,没再说什么。
秦朗一晚上没睡,他现在心情正好,再加上要用到慕容羽,为了让她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的,和她又温存了一番,两个人又睡了一觉,晌午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用了午膳,秦朗有事出去了,慕容羽打扮了一番,也出‘门’找黄帝雅了。
慕容羽不在的这段时间,黄帝雅一直就呆在山‘洞’里面,并没有出去,慕容羽离开前,留了干粮,慕容羽这次过来,又带了食物,都是热乎的菜。
看着黄帝雅,她以前一直都觉得不公平,老天给黄帝雅的什么都是最好的,可现在,她发现并不是那样。
&bp;&bp;&bp;&bp;黄帝雅见她带了饭菜来,也不客气,连续这么久,她吃的一直都很糟糕,这样的苦头对她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不过嘴巴都快起泡了,黄帝雅吃饭的时候,慕容羽出去溜达了一圈,确认一下有没有人跟着,回去后,她先是厉声指责了黄帝雅一番,黄帝雅大概也能猜测到怎么回事,她骂她的,她淡然的吃着她的,后来,慕容羽骂的累了,就在黄帝雅的身边坐下,黄帝雅也放下了筷子,她不着痕迹的靠近黄帝雅,将秦朗昨晚上对她说的计划大概告诉了黄帝雅。
出乎慕容羽预料之外,黄帝雅在听到她时候的那些话后,并没有义愤填膺,她平静的反应,让慕容羽都吃了一惊,有人试图陷害自己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她不生气吗?
“既然他们不会成功,而且还会因此付出代价,我生气做什么?”
黄帝雅的回答,坦然的教慕容羽佩服。“你放心吧,我之前承诺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且,你这样做,舅舅和大哥要是知道,也会很开心,至少,心里肯定会舒服许多的。”
慕容他听了这话,笑笑,这是身为妻子和母亲的她能为他们做的唯一的事情了,也是她应该做的,而现在,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恩,你按照他们的计划做就可以了。”黄帝雅眼皮也没抬,淡然的说着。
“要不要我通知定国公府的人,你提前做部署?”
黄帝雅摇了摇头,“我自有主张,你现在回去吧。”
要是慕容羽去通知定国公府的人,不要说定国公府的人会不会相信,关键是秦朗那边,要是被他发现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慕容羽见黄帝雅信誓旦旦,自信满满的,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离开前,又用绳子将她连着大石头绑着,只有双手可以活动。
因为萧凌析已经同意了秦朗的计划,所以这次秦朗去找他,再加上有‘玉’颖在身边,没‘花’多少时间就说服他同意配合了,时间就定在五天后,至于为什么不是立刻马上,自然是这样的糗事还需要一些人见证。
事发的前一天,慕容羽终于带秦朗去见了黄帝雅。秦朗在看到黄帝雅的时候,吃了一惊,因为她的样子看起来狼狈的很,衣裳是脏的,发丝也有些凌‘乱’,脸‘色’糟糕的很,苍白了许多,而且也憔悴了,但是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依旧‘精’光闪闪的,让人不由想到她以往的手段和‘精’明,几乎是下意识的,秦朗想起了黄帝雅那日欺骗玩‘弄’他的事情,面‘色’和黄帝雅一样,都变得难看起来。
“没想到足智多谋的风月‘女’丞相居然有这一天。”
秦朗满是讥讽,心中很是得意。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扫了眼秦朗,然后又看向慕容羽,满是同情,长久,她了然的哦了一声,“我也没想到,慕容羽会继续和你这个虚情假意的男人站在一起,那天当着我大哥的面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黄帝雅眨巴着眼睛,那模样,让秦朗再次觉得羞恼,一旁的慕容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向秦朗问道:“秦郎,你和落儿说什么了?”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越加的轻视,秦朗担心黄帝雅胡言‘乱’语,也不继续‘激’怒她了,现在慕容羽还有利用价值呢,还不是可以一脚踹开的时候,他忍着心头的不满,搂着慕容羽道:“她这是在挑拨离间呢。”
慕容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也就没继续追问,现在她和秦朗不都一样吗?逢场作戏,虚情假意而已。
秦朗看着黄帝雅那一脸讥讽的笑,看着她脏兮兮的衣裳,嫌恶的拧起了眉头,她身上虽然没有很浓的味道,但是这个样子,他家主子怎么下的去口。
“这附近有没有农舍?”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短暂瞬间,秦朗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个很好的主意,那就是让萧凌析和黄帝雅在农舍发生关系,到时候他可以买通农舍的主人,一旦东窗事发,他就说是黄帝雅自己不甘寂寞仰慕他家主子,主动勾引他的,那不是两全其美了吗?毕竟他家主人要样貌有样貌,要权势有权势,并不比慕容枫差,黄帝雅舍弃慕容枫选择他家公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慕容羽听他这样问,想了想,偷偷看了黄帝雅一眼,见她不着痕迹的朝自己点头,回道:“有的。”
“带她去洗洗,这个样子,谁能看得上。”其实就算黄帝雅此刻的样子狼狈不堪,还是掩盖不了她天生的美貌,皮肤依旧白皙,水润的很,看起来就很有弹‘性’,而且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配上那倔强的模样,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望,萧凌析欣赏黄帝雅,秦朗对她,同样也是有很大的好感的,这样的‘女’子,只要是个男子,都是想要染指一下的,但是她现在并不仅仅是慕容枫的‘女’人,接下来就是他家主子的‘女’人,秦朗就算心里想,也是不会那样做的。
秦朗和慕容羽一起,将黄帝雅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农户家,定国公府很大,定国公府后山连着的村子和定国公府,这并不是很长的距离,连着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村子的位置很偏僻,到处都是树木和林子,就只有几户人家,这样的地方,可以说得上是偷情最好的去处,而且这里就在定国公府的后山,要说是黄帝雅选的,更具说服力。
慕容羽按照黄帝雅的吩咐,给黄帝雅洗漱打扮了一番,黄帝雅并没有带新的衣服,借的是农户家媳‘妇’的衣裳,那简单质朴的衣服由她穿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华丽气质,就好像那衣服暗沉的颜‘色’会发光似的,农户一家都没见过能将这衣裳穿的这么好看的,都有些惊呆了,在一旁静等的秦朗看了,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
&bp;&bp;&bp;&bp;如果这个‘女’人,不是给他家主人准备的,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占为己有。
有这样的‘女’人站在身边,走到哪里,面上都会添光。
秦朗临离开前,将慕容羽叫了出来,给了她一包东西,“黄帝雅吃饭的时候,把这个掺进里面,让她吃了。”
慕容羽也没说什么,接了东西,道了声好,心领神会的笑了。
就现在西然的状况,秦朗想要的结果,可不只是逢场作戏而已,而是假戏真做。秦朗见慕容羽这个样子,以为自己的做法正和他意,放心的离开了,不过黄帝雅诡计多端,他担心她会逃走,留了五六个人在这里守着,而且都是高手。
慕容羽进屋后,直接将东西给黄帝雅看了,黄帝雅一闻就知道是什么玩意了,她也没说什么,让慕容羽按着秦朗说的做,不过是在她吃了饭菜之后,一半放在饭菜里,另外一半给她。
这农户的家庭状况似乎还不错,有个单独的小木楼,黄帝雅吃了晚饭后,慕容羽按着秦朗的吩咐将黄帝雅带到了农户家旁边的小木楼,黄帝雅说要休息一下,慕容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离开了,不过她的房间四周都有人把守着,黄帝雅正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身紫衣打扮的慕容枫从窗户嗖的一下飞了进来,黄帝雅吃了一惊,又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慕容羽最初去找楚奇的那几天,因为并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慕容羽并没有将黄帝雅绑在石头上,黄帝雅按着慕容羽之前告诉她的,从密道回去了一回,让守在那里的暗卫告诉了慕容枫自己的下落,慕容枫去找过黄帝雅两回,黄帝雅在离开前,留了信息,慕容枫知道黄帝雅到了附近的村落,但是并不知道是在哪户人家,所幸有人守在四周,倒是容易找的很。
“担心你。”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深情让黄帝雅有些吃不消。
黄帝雅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吃不消,害羞的笑笑,不过这时候显然并不适合温存,她突然想到什么,将自己手上的东西给了慕容枫,“把这个放进‘玉’颖的吃食里。”
觊觎她的男人,而且还想要设计她身败名裂,那就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
慕容枫接过,恩了一声,然后盯着黄帝雅认真道:“你自己小心,云峰云翳就在外面呢,你有什么事情大叫一声,他们立马就冲进来了。”
黄帝雅恩了一声,慕容枫又叮嘱了一些,这才离开。
秦朗他们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慕容羽看到他们来了,进来看了眼黄帝雅,告诉她,这些人是乔庄了一番的,慕容羽才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指挥着几个人搬了几盘‘花’,屋子里和屋子外面都摆了,黄帝雅只是在‘床’边坐着,看着他们那些人忙碌,没一会,就有人在‘花’上面洒了水,黄帝雅躺在‘床’上,一直就没什么动静,她听到关‘门’的声音,似乎有人出去了,她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呢,忽然听到窗口那边似乎有动静,她侧身翻了起来,就看到慕容枫偷偷‘摸’‘摸’的进来了,黄帝雅吓了一跳,忙坐了起来,刻意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不放心你了。”
慕容枫走到‘床’边,凑近黄帝雅的脸说道,这种时候,要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黄帝雅身边的话,他怎么能放心的下?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无奈的笑笑,如果不是她坚持,慕容枫根本就不会同意她的计划,他从来都是这样,情愿事情麻烦一些,也是不愿意她有任何危险的。
黄帝雅四下看了一眼,这时候,萧凌析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她快速找着房间可以藏身的地方,最后指了指‘床’后,有些着急道:“你快点藏起来。”
慕容枫唯恐黄帝雅赶人,快速找了地方藏了起来,没一会,黄帝雅就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黄帝雅忙在‘床’上躺下,房间的‘门’被推开,她听到了好几个人的声音,有萧凌析的,好友秦朗和‘玉’颖的,他们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最后,萧凌析开口,让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然后进了屋,将房‘门’关上。
现在正是夏季,黄帝雅在屋子里呆了这么久,虽然所有的事情她一早就算是计划设计好的,但兹事体大,事关重大,她还是觉得紧张,所以一张小脸通红,都流汗了,不过这也是‘春’‘药’的效果,秦朗的为人和手段,萧凌析是了解的,并不奇怪,也没有起疑心。
他坐在‘床’边,看着微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紧张而蹙起的黄帝雅,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虽然天‘色’并没有全部暗下来,不过屋子里依旧点了蜡烛,所以光线还是很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细细的打量一个‘女’子,以前他就觉得黄帝雅漂亮,现在这样看着她,更觉得她美的出尘脱俗,让人心动,如果让他对这样的‘女’子负责,和她过一辈子,他心里是愿意的。萧凌析自信的认为,如果黄帝雅最开始认识的是自己的话,她肯定会爱上自己。萧凌析看着黄帝雅,不由入了神,他的手抚向了黄帝雅的脸,在接触到她肌肤的时候,萧凌析有种被电的感觉,与此同时,他的内心生出一种说不出想要更多的燥热,他解开自己的衣裳,发现自己依旧口干舌燥,而且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了,萧凌析烦躁的时候,忽然想到今日秦朗找自己的时候,给他倒了杯水,他当时顺手接过就喝了,现在想来,那水肯定有问题。
他既然能对黄帝雅用这样的手段,对自己并不是不可以。
萧凌析看着黄帝雅沉睡着的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动心,越看越觉得‘诱’人他狂躁不安的心是怎么都无法克制的蠢蠢‘欲’动,他本来是想演一场戏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这场戏似乎要真做了,萧凌析纠结了一番,最后下定了决心……
&bp;&bp;&bp;&bp;发生关系后,他并不会让黄帝雅为难,他会带她回西然,今后,会给她最好的,他会负责,这样劝慰了自己一番,萧凌析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黄帝雅的嘴‘唇’上,他湿润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心旌摇曳。
他已经二十三了,在黄帝雅之前,他并不是没有过‘女’人,他有,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像黄帝雅这样让他动心,让他有一种颤抖的感觉,萧凌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吞了吞口水,俯下身子,正准备亲‘吻’黄帝雅的时候,黄帝雅突然睁开了眼睛,萧凌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出声,黄帝雅瞪大着眼睛,伸手,快速捂住了他的嘴巴,萧凌析挣扎,突然,后颈一痛,他瞪大着眼睛看向黄帝雅,意识到什么的他,那里面有一种不安和惶恐的情绪,他想要尖叫,但是那一击实在是太重,他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慕容枫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要倒在黄帝雅身上的时候,一把拽住他后面的衣裳,黄帝雅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慕容枫一点客气也不留,将他扔在了‘床’上,然后一脸不爽的看向黄帝雅,黄帝雅只是笑,一脸的讨好,慕容枫则是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
黄帝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惨叫了一声,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娇喘。
楼下,秦朗,慕容羽还有‘玉’颖三个人站在一起,正一脸得意的议论着,在听到黄帝雅的尖叫声,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
“秦郎。”
慕容羽挽着秦朗的手,贴在他的身上,抬头看着他,秦朗心情大好,再加上黄帝雅那声音**,他也来了‘性’致,点了点慕容羽的鼻子,轻佻道:“真是磨人。”
慕容羽只是笑,但是那双眼睛深处却是浓浓的厌恶,对曾经自己深爱着的男人的厌恶。
秦朗也笑,大笑,然后搂着慕容羽的腰,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等会还要许多尊贵的客人要到,他和慕容羽是不能留在这里的,‘玉’颖也不行,‘玉’颖见秦朗和慕容羽离开了,也准备找个地方藏身,她已经通知慕容枫他们了,相信他们肯定会到的,她只要静观其变,然后找个适当的时机出现就可以了。
“不然,我们在这里把正事办了吧?”
慕容枫看着叫的起劲的黄帝雅,他最开始是蹙着的眉头的,身为‘女’子,黄帝雅怎么可以坦然的当着他的面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很快,他发觉,当他盯着黄帝雅,再看着她那张面若桃‘花’的脸蛋时,再听着她柔媚到极致的声音,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全都是********在怀,好到极致的触感,更觉得口干舌燥,他觉得中了‘春’‘药’的似乎成了自己,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黄帝雅捏了捏自己的嗓子,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眼角瞥了眼‘床’上躺着的萧凌析,他‘迷’‘迷’糊糊的正扯着自己的衣裳,黄帝雅看了眼屋子四周摆满着的洒了水的百合‘花’,这‘药’力,可真是不轻啊。
“还不下去把‘玉’颖‘弄’上来?”
黄帝雅红着脸,有些羞恼道,发出那样的声音,她自然也是不好意思的,但是这件事情,不可能因为她不好意思就不做啊,难不成还让慕容枫叫吗?他的声音也不行啊,再说了,让她当着别人的面,她受不了。
慕容枫笑笑,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黄帝雅跟前,快速亲了下她的嘴‘唇’,然后风一般的从黄帝雅身边离开。
慕容枫的动作很快,等黄帝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房间,黄帝雅抚‘摸’着自己的嘴‘唇’,甜甜的微笑,一颗心,也是甜的。
云峰云翳都在外面等着,慕容枫离开房间后,云峰和他一起去找‘玉’颖了,而云翳就在房间外面的窗口守着,要是‘床’上的萧凌析有什么动作,随时冲出来保护黄帝雅。慕容枫离开后,到了村口,和云峰一起一脸的急‘色’快步走了进来,‘玉’颖原本是藏在暗处的,在看到慕容枫后,走了出来,“王爷,你来了。”
她的眉梢眼角都是上扬着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还有愉悦,她的脸上是‘蒙’着面纱的,衬得‘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越发的跃跃‘欲’试,她这个样子,慕容枫越发懒得看一眼,直接开口就问道:“帝雅在哪里?”慕容枫这个态度,‘玉’颖自然是生气的很的,但是转念一想,他越是在意黄帝雅,那等会的失落感必定越重,而且会极度伤心,因为黄帝雅,他一直那样冷落自己,她会让他知道,他的选择是错误的,而且错的离谱,这样一想,‘玉’颖的心里越加的迫不及待,她心中连着冷笑了几声,然后走到了慕容枫的身前,“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黄帝雅。”
看看他喜欢的‘女’人是一个多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萧凌析在进房间的时候,将秦朗还有秦朗派在‘门’上守着的人全部遣退下去了,所以木楼这边并没有人,‘玉’颖领着慕容枫进去的时候一直也没碰上人,不过让‘玉’颖觉得有些惋惜的是,刚刚一直在娇喘惨叫的黄帝雅没再发出声音了。
‘玉’颖上了楼梯,领着慕容枫等人到了‘门’口,她指了指里面的房间,正想回头,忽然有人在她的脖子上重重一击,她想要尖叫,但是嘴巴已经被捂住,她向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晕倒前,‘玉’颖觉得事情不对劲了,不过那时候大脑‘迷’‘迷’糊糊的,‘混’沌的意识,根本就让她想不了太多,她只知道,事情不对劲,伴随着她晕倒的是浓烈的不能再浓烈的极为不好的预感。
云峰将倒在地上的‘玉’颖拎了起来,慕容枫都还没推‘门’呢,里面的黄帝雅已经将‘门’打开了,她低着身子,歪着脑袋,对站在‘门’外的两个大男人笑了笑,然后让开,云峰拎着晕倒的‘玉’颖进去,然后将她扔在了‘床’上,刚好和已经动了情的萧凌析叠在了一起,黄帝雅看着这样美好的画面,嘴角向上翘起,说不出的愉悦。
&bp;&bp;&bp;&bp;“我们走吧。 ”
黄帝雅走在前面,慕容枫紧跟在身后,两人出‘门’的时候,黄帝雅用手肘撞了撞慕容枫,然后调皮道:“送上‘门’的美人送给别人,心情会不会失落?”
慕容枫看着一脸坏笑的黄帝雅,轻轻的弹了弹她的额头,“调皮,如果是你的话,我肯定不会抗拒,不过别的‘女’人,那就是死缠烂打,我才没兴趣。”
黄帝雅听了,心里自然分外开怀,眉开眼笑的,她想,‘女’人应该都是喜欢甜言蜜语的,就算她上辈子被甜言蜜语欺骗,结局悲惨,但是从自己心爱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好话,都没人能够抗拒的了,她也不会例外。
两人下了楼,以防万一,云翳留在了‘门’口,而云峰则将那些百合‘花’全部搬离了现场。
“应该还有人陆续会到吧?”
黄帝雅看向慕容枫,问这句话时,淡然的眉眼,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自信,既然‘玉’颖想要毁了她,自然不可能就只找这么几个人的,肯定陆续会有重要的角‘色’登场。
慕容枫抿着‘唇’,恩了一声,“皇上也会来。”黄帝雅先是有些意外,而后了然的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黄帝雅和慕容枫在楼下还没等多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尖叫声,是‘女’子的声音,还有男人的粗吼,黄帝雅听着这声音,不知怎的,心里莫名的想笑,而且十分的爽快,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吧,对自己的情敌,黄帝雅可不会有半分的同情和心软,而且说到底,现在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她的情敌自己咎由自取。
黄帝雅和慕容枫下来没一会,就看到有定国公穆斯影几个人急忙忙的往这边走,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慕容镜,黄帝雅开始觉得意外,不过很快淡然,如果不是慕容镜,谁把凤元帝引来?
慕容枫在看到凤元帝的时候,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黄帝雅失踪的事情,刚发生没多久,慕容枫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了,这次慕容镜是以这边有祥瑞之兆让凤元帝过来这边的,凤元帝原本是不准备亲自来的,不过慕容镜坚持,凤元帝觉得事有蹊跷,问了慕容枫,那时候慕容枫已经和黄帝雅取得了联系,也是十分赞同凤元帝来看这场好戏,所以凤元帝会来,并不是多给慕容镜这个儿子多少面子,他是给慕容枫面子。
定国公和穆斯影两人是在差不多吃了午饭后,有人给他们送信,说有黄帝雅的消息,来的路上,遇上了凤元帝和慕容镜,顿时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但是在看到黄帝雅安然无恙的和慕容枫站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都吃了一惊,然后心底悬着的大石也都落下了,看现在这样子,似乎没帝雅什么事。
自黄帝雅嫁过来后,穆斯影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所以在看到她的时候只是觉得放心,但是定国公却直觉的是有谁要倒霉了,他之前一直急着黄帝雅的事情,也没心思去想凤元帝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个地方,现在他很快觉得形势很不对劲,他看了慕容镜一眼,在所有的皇子里面,定国公最不喜欢的就是慕容镜,总觉得他特别‘阴’沉,当然,这其中也有黄帝雅的引导。
“帝雅,你没什么事吧?”
黄帝雅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表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正这个时候,楼上再次传来了‘玉’颖的声音,很快,里面又有男人的低吼传来,清晰可闻。
凤元帝和萧凌析和‘玉’颖接触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所以并没有听出是他们的声音,不过他并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出不对劲,凤元帝看了慕容镜一眼,目光严厉,慕容镜被看的心里发虚,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凤元帝没有说话,从众人的身边经过,然后快速上了楼。
楼上的云翳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火速离开了,凤元帝冲上去的时候,楼梯口和房‘门’口都没人了,凤元帝在‘门’口踟蹰了片刻,他身后紧跟着的慕容镜没将‘门’推开,因为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日他之所以会领着凤元帝前来,是萧凌析和‘玉’颖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两道声音,一个是‘玉’颖的,另外一个就是萧凌析的,慕容镜后面就是定国公,他刚刚在后面一直用眼神咨询黄帝雅到底什么事,而黄帝雅则是一副看热闹,幸灾乐祸的模样。
跟在慕容镜身后的云峰见没人推‘门’,迅速冲了上来,然后快速将‘门’推开。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气息,从敞开的房‘门’飘散了出来,‘激’情后的萧凌析和‘玉’颖躺在‘床’上,两个人到现在都有些疲倦,大脑都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明日里两个机警的人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怎么清醒,就连凤元帝他们上来也都没察觉,一直到有人推‘门’,萧凌析才有了反应,但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扯了扯被子,然后盖在自己和‘玉’颖的身上,但是他并不知道,‘床’上的‘女’主角已经换了人。
凤元帝是一国之君,最先进来的自然是他,其余的人倒是没特别分顺序,慕容镜傻站在‘门’口,根本就不敢进去,他觉得事情似乎再一次脱离掌控了,他现在的脑子是‘混’‘乱’的,根本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怎么?四皇子不进去吗?”
黄帝雅走到慕容镜身边,挑眉,扫了他一眼,浅笑着问道,她清浅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生疏和冷漠,还有讥诮,慕容镜看着她双清如明镜办般的眼睛,顿时明白,这次的事情,十有**和她有脱不了干系。
慕容镜唯恐被她识破了什么,笑了笑,努力不让自己有任何的异常,做了个请的动作,黄帝雅一点也不客气,走在了他的前面,慕容枫跟着,慕容镜走在了最后面,他看着慕容枫的背影,咬牙切齿,恨不得分尸。
&bp;&bp;&bp;&bp;一进屋,那股子的气味更重了,屋子里的状况,别的地方倒是没什么改变,但是那张‘床’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床’上的被单有一半已经到地上了,‘床’上新装的帷幔掉也被扯下来了,被扔在了地上,‘床’上的两个人倒是都盖着被子,‘玉’颖就‘露’出了胳膊在外面,至于萧凌析,他上半身都是‘露’在外面的。
凤元帝走到‘床’边,在看到‘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时,吃了一惊,很快那张严肃的脸就变的难看起来,回头,不满的瞪了慕容镜一眼,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概的他已经猜测出一些了。黄帝雅消失的当天,慕容枫进宫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了,慕容镜让他来,是说这里有祥瑞之兆,这样蹩脚的理由,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他知道慕容枫和慕容镜不对盘,他一直以为是黄帝雅的缘故,就找人告诉了他这件事情,慕容枫特意为此进宫,让他去,但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祥瑞之兆,反而是这样的画面,再联想黄帝雅的消失,凤元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如果中间没有出差错的话,这‘床’上躺着的很有可能就是黄帝雅。
这萧凌析,是想和他儿子抢心爱的‘女’人呢,这要上面躺着的真是黄帝雅的话,凤元帝根本就不敢去想会是什么后果……
他这个儿子就是个痴情种,比他所有的儿子都痴情,比他这个老子都痴情,他是江山美人,爱美人更爱江山,而他呢,则是不要江山要美人,凤元帝这样一想,心里对慕容镜也厌恶了几分,他觉得他肯定是事先和萧凌析他们勾结好了,他早就听大臣说,他和萧凌析走的很近,他这个儿子,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慕容镜本来就心虚,被凤元帝这样一看,更觉得冷汗涔涔,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萧凌析只让他把凤元帝找到这个地方来,并没有告诉他是什么事,慕容镜也不是傻子,事情到这份上,他也明白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并不知道黄帝雅失踪的事情,所以具体的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肯定,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差池了。
慕容镜想到凤元帝那厌弃的眼神,就好像他不是他的儿子,比个陌生人还不如,心里寒意顿生,他情愿现在上面躺着的是黄帝雅而不是‘玉’颖,那样的话,凤元帝肯定会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而不是他,这样的念头在慕容镜的脑海闪过之后,慕容镜忽然恍然大悟,对,黄帝雅……
西然现在的状况,慕容镜现在也是知道一些的,和黄帝雅发生关系,对萧凌析来说,算是改变窘境的一个捷径。
黄帝雅和慕容枫进来后,静默的站在了‘床’尾,萧凌析发现了凤元帝,但是并没有看到黄帝雅,在看到凤元帝一脸愤怒仿佛快要暴走似的,萧凌析觉得心头大快,此刻的他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和满足,他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女’人,这世间最优秀的‘女’子,那是所有男子都想要‘女’子。
“木已成舟,我会负责的。”
‘玉’颖脸上的面纱已经拿掉了,‘露’出了那张并不会比黄帝雅逊‘色’多少的脸,她的发丝凌‘乱’,香汗淋漓,还喘着粗气,在听到身旁的男子说话,她猛然想到自己进房间时那剧烈的一击,瞬间觉得不对劲,她原先眼睛是半闭半睁开着的,在听到耳边有人说话的时候,她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吃惊下,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瞳孔剧烈张缩的厉害,似乎是惶恐,又似乎是不安。慕容镜一听这话,越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萧凌析肯定是将‘玉’颖当成黄帝雅了。
和其他男子一样,他对黄帝雅也很爱慕,而且有极为强烈的占有‘欲’,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想得到黄帝雅,已经是不太可能了,既然得不到,他情愿毁了,而且之前黄帝雅的态度让他很是生气,他一直都很想狠狠的惩罚她一顿,但是迟迟没有机会,而且每次不但没整成她,自己反而被整了,他一直都恨不得黄帝雅到大霉,让她从云端跌下,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是黄帝雅的话,那他就可以成功了。
她既然那么在意定国公府的人,肯定是不会愿意去西然和萧凌析一起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慕容枫怎么可能还要她,如果这时候他愿意出面替她解围的话,她还不感‘激’涕零,今后对他言听计从,有这样背景的聪明‘女’人,他还愁自己的大业不成吗?
不过这些,慕容镜都只能想想而已。
还想负责?凤元帝听了这话,心里头越加的生气,在他眼里心里,黄帝雅是他的儿媳‘妇’,慕容枫的妻子了,他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女’子给他,慕容枫又喜欢,他觉得简直是皆大欢喜,现在有人居然和他的儿子抢‘女’人,而且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还说对黄帝雅负责,凤元帝冷笑了一声,道:“很好,朕替你们指婚,择日就完婚。”
定国公和穆斯影两个人到现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都很生气,恨不得把萧凌析给杀了,他们原本以为萧凌析是什么正人君子,简直是白瞎了眼,这个人,就是个为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卑劣小人,他这是想让帝雅身败名裂,在风月没有容身之处呢。
萧凌析看着凤元帝咬牙切齿的模样,听他答应了自己,本来还‘挺’高兴的,不过他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就这个时候,‘床’上躺着的‘女’人忽然发出了一生凄厉的尖叫,萧凌析一听这声音,越加觉得不对劲了,扭头,在看到‘玉’颖的时候,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惊讶表情,然后那张脸也绿了,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玉’颖尖叫着想要离萧凌析远一些,在看到依旧站在一起的黄帝雅和慕容枫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卷起了被子,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看向慕容枫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慌张无措,“王爷,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这些……”
&bp;&bp;&bp;&bp;‘玉’颖心‘乱’如麻,忽然想到自己是和慕容枫还有云峰一同上楼的,进房间的时候,有人在她的后颈击了一下,她当时就晕过去了,然后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现在,原本该黄帝雅承受的后果却变成了她,这所有的一切,他们是早有预谋,她以为自己设计了黄帝雅,设计了慕容枫,事实上是她和萧凌析被设计了,而这所有的一切,慕容枫都是知道的,并且参与了,她又何必解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玉’颖那双勾魂的眉眼,一扫之前的慌‘乱’,仇恨的火焰点燃,尤其是在看到慕容枫那满是轻视又无所谓的眼神时,火焰熊熊燃烧,她手指着慕容枫,然后又指向了黄帝雅,“黄帝雅,你,你这个贱人,是你设计我!”
‘玉’颖狂‘乱’的情绪已经暴走,那双眼睛燃着的火焰几乎能将人燃烧成灰烬,她愤恨的盯着黄帝雅,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黄帝雅只是淡然的站着,嘴角的笑容并不是那么明显,看起来也极为的淡然,但是‘玉’颖却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野猫似的,整个人都在捉狂,她觉得黄帝雅就是在嘲讽她,以一种胜利者的高傲姿态,极尽的讽刺着她。
如果说萧凌析之前在看到‘玉’颖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么在看到‘床’尾站着的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这次的事情,看起来像是他设计黄帝雅,挽回自己现在的颓势,实际上,这就是异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他们这些人都是螳螂,而原本的黄帝雅则成了最后胜利的黄雀。
他被设计了,第一次,萧凌析觉得自己输得那么惨,这种挫败感比之前他知道自己左膀右臂突然离世的消息还要重,他被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设计了,萧凌析有种被玩‘弄’了感情的感觉,因为在因为强烈的‘药’‘性’碰黄帝雅的时候,他有想过,对这个‘女’人负责一辈子的,并且给她所有自己自认为好的一切,但是她在对付自己的时候,却一点也不留情。
萧凌析觉得不甘,心里也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恼火,尤其是在看到黄帝雅以一种依偎的姿态靠在慕容枫的身上,她还是那么的淡然,那么的沉静,看不出太多的骄傲,也没有挑衅,只是在他看向她的时候,也用那双漂亮的如明镜一般的眼睛盯着他看,萧凌析在不甘和恼火的同时,忽然觉得狼狈,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觉得自己不堪。
如果不是最开始他听了秦朗和‘玉’颖的话,不配合他们参与这次的计划,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卑劣的心思和手段,现在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和后果,所以说到底,他不过是在自食恶果罢了。
“设计?陷害?灵‘女’,话要这样说,就难听了,我呢,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这能怪谁呢,这叫恶有恶报。”黄帝雅轻笑出声,那张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得意。
黄帝雅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种别样的爽快,那种爽快让她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她想,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慕容枫,‘玉’颖是她的情敌,她不择手段的想要抢走慕容枫,现在,就算中间隔着八皇子,慕容枫也是不会和她在一起的,不管她怎么做,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黄帝雅觉得很开心,甚至于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窃喜和幸灾乐祸。
“萧凌析!”
‘玉’颖说不过黄帝雅,这个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容枫才好,至于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可以发泄怒火的对象,所以她将目标标准了萧凌析,这次的事情,是他手下的人设计的,发生这样致命的错误,身为主人的他自然也是要负责的。
一直以来,‘玉’颖都想得到慕容枫,和他在一起,但是慕容枫对她却是不屑一顾,‘玉’颖来说,慕容枫就和天上耀眼的星辰一样,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发光发亮,永远都不能唾手可得,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加想要占有,她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相反,这身体,早就成了她往上爬巩固现在位置的工具,但就算是这样,她依旧不希望慕容枫看到这样的一幕的。
萧凌析,‘玉’颖以前勾引过,因为这个男人年轻,高大威猛而且帅气英俊,最重要的是,有权势有地位,而且还有很光明的前途,和他在一起,让他‘迷’恋上自己的身体,这对她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但是现在,萧凌析的左膀右臂都已经断了,西然‘乱’了,他又不在那里坐镇,京都城距离西然那么遥远,不要说萧凌析回去能不能挽回自己的败局,他能不能活着回到西然都不一定,她睡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
“‘玉’颖,你没资格对我大吼大叫的。”
萧凌析拧着眉头,他现在心里也膈应的很,除了利益上的往来,他是真的不想和‘玉’颖有其他任何的牵扯,不然的话,当初她主动投怀送抱的时候,他也不会拒她于千里之外,这个‘女’人小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但是她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西然民风开放,他虽然并非处‘女’不可,但是对‘玉’颖这种为了往上爬谁的‘床’都可以上的‘女’子,他真的嫌脏,不过这样绝情又幼稚的话,萧凌析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就他和‘玉’颖现在处境,两个人并不适合划清界限。
可能是因为‘药’‘性’的作用,再加上萧凌析以为刚刚自己抱着的人,就是黄帝雅,所以是很满足的,那是身心的满足,但是在知道是‘玉’颖后,他只觉得脏,没有洁癖的他现在很想找个地方清洗一下。
“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大吼大叫,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推卸责任这件事情上,‘玉’颖死不要脸的本事和已经死去的赵琛是如出一辙。
&bp;&bp;&bp;&bp;萧凌析没有搭理他,他现在的心情虽然‘乱’的要命,糟糕的要命,但还不至于一点理智都没有,他并不是不打‘女’人的,但是当着这些人的面,他是绝对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这就是秦朗说的万无一失,萧凌析现在是愤怒到了极点,如果秦朗在身边的话,他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他‘床’上的人由黄帝雅变成‘玉’颖,他一无所知就算了,而且还让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事情发生都这么久了,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你着急什么,大皇子不是说了要对你负责的吗?”
黄帝雅凉凉的道了声,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这要是几天前,萧凌析对她说这样的话,‘玉’颖估计还会考虑,毕竟她是喜欢慕容枫不假,但是她都努力了这么多年了,他根本就不为所动,而且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处处和自己作对,萧凌析要样貌有样貌,要权势有权势,要手段有手段,这样的男人,如果能对她明媒正娶,她自然是愿意的,但是现在,她可没兴趣陪着他冒险。
“你能嫁给大皇子这样的男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慕容枫顺着黄帝雅的话附和道,那疏落的口气,根本就是对‘玉’颖半分感情都没有了。
“我是不会娶她的。”
一直不说话的萧凌析见这些人撮合他和‘玉’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爆发了,他可以和‘玉’颖合作,但是绝对不可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那和慕容镜娶了黄怡月有什么不一样,萧凌析觉得自己估计连慕容镜都不如,毕竟慕容镜只戴了一顶绿帽子,而‘玉’颖已经不知道给他戴了多少绿帽子了。
萧凌析的声音不小,口气生硬,态度却强硬的很,‘床’上的被子几乎已经被‘玉’颖裹在身上了,萧凌析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并没有和她抢被子,而是一把拽起了被单,裹住了下半身,站了起来,他从容的下了‘床’,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转身走到了‘床’后,将衣裳穿好,走了出来。
他的一举一动,从容不迫,而且有一种与生俱来霸气和尊贵,黄帝雅看着这样的萧凌析,眼角不经意见瞥到了身后的慕容镜,上辈子,她给水晨烨做嫁衣,而现在的慕容镜呢,则给萧凌析做嫁衣,就慕容镜这样没有任何容人‘胸’襟,又没有脑子的小人,他做风月的皇帝,江山也稳固不了多久。
黄帝雅现在怀疑,上辈子慕容镜做的那些事情,十有**和也有萧凌析关系,既然是这样,那他这西然皇子遭受的一切苦难都不会冤枉,以前不冤枉,现在更是如此。
‘玉’颖见萧凌析如此嫌恶,心里头自然是生气无比,但也是求之不得,她对自身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她还怕萧凌析想要拖自己下水想要对他负责呢就他现在的状况,‘玉’颖可不想冒这样的风险,她虽然生气,不过对萧凌析这样的决定,还是满意的。
“我也不愿意嫁给你!”
‘玉’颖回头,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双眼睛不满的看向萧凌析,满心怨恨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和萧凌析一起不好,不想要和他一起,他们两个的主意是一致了,但是并不表示有人会让他们如愿。“这可由不得你们了。”
黄帝雅向前一步,沉着脸,冷声说道。黄帝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也相当的强硬,黄帝雅觉得现在的自己恶趣味是越来越浓了,别人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她呢,则喜欢将两个相互厌恶,两看一眼就生厌的人生硬的凑在一起,这样,她的心情会特别好,有一种莫名的愉悦和满足感。
对萧凌析和‘玉’颖,凤元帝本来就不是很满意,现在都两个人都尤其如此,萧凌析呢,是因为他想和慕容枫抢‘女’人,至于‘玉’颖,她看上慕容枫,凤元帝觉得她眼光还‘挺’好的,但是刚刚萧凌析起身时,‘抽’起被单裹着下半身的时候,他发现那上面根本就没有落红,这就是说,‘玉’颖已经是不洁之身了,这样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他的枫儿?
“既然你们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而且还是在风月境内,朕身为一国之君,你们的身份,配得上朕替你们主持。”
不论是‘玉’颖还是萧凌析,他们的身份都不低,但是在凤元帝眼里,他们实际上是配不上的,但是这两个人,一个觊觎他儿子,一个觊觎他儿媳,这两个人要凑一对,不就只能相互祸害了吗?
“而且,朕方才也说了,替你们赐婚,朕身为天子,自然要一言九鼎,你们是要让朕出尔反尔吗?”
凤元帝的口气严厉,态度也算是坚决,萧凌析扫了屋子里的众人一眼,心中闷火,就像堵了口气似的,让他恼火又难堪,“你们这是要强人所难吗?”
萧凌析冷哼了一声,这种时候,在这件事情上,他一丁点也不想让步,也不会让步。
他是西然的大皇子,靠着自己的魄力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在西然的威信超越一国之君,对帝王,他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风月帝是皇上没错,但是他并不是风月的子民,他也不是他的父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他自然不需要受他的管束,更不需要由他主婚。
“你虽然是西然的皇子,但是现在是在风月,所有的一切,自然都要按照我们风月的规矩来,皇上愿意替你们主持大婚,那是你们莫大的荣幸,多少人求之不得,而且,你身为皇子,更应该有男子的担当,是想不负责任吗?”
定国公义正言辞,萧凌析居然敢这样设计帝雅,他越是不愿意和那蛮人的圣‘女’在一起,他就越是要撮合,让他知道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动帝雅的代价。
‘玉’颖很想说,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负责,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样一说,所有人会将对准萧凌析的矛盾调向自己,所以闷不做声。
&bp;&bp;&bp;&bp;玉颖不是傻子,也不是那种彻底盲目的人,她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留在京都城,其实就是为了等待一次和这次这样好的时机,设计黄帝雅,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但是现在这情形,她自己在泥潭陷的越来越深,怕是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蛮人现在这样的状况,她需要寻求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才能帮自己重新夺回一切,现在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她绝对不能开罪不了的。
慕容枫这个男人,她估计是没机会了,但是她灵女的身份和地位,蛮人的权势和富贵,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我们就是强人所难了,大皇子有意见?”黄帝雅轻视的看着萧凌析,轻笑着道。黄帝雅并不认为萧凌析是个会按照常理出牌并且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人,不然的话,他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管这次的事情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他都不应该配合着做,他既然想要毁了她,那她自然不是不可以像对待水晨烨那样对付他的。
“不过就算你有意见,这次的事情也由不得你了,不然的话,我们不是辜负了强人所难的美名了吗?而且这件事情大皇子也不亏,睡在你床上的可是蛮人的灵女,那可是千万里挑一的女子,要身份有身份,有样貌有样貌,灵女冰清玉洁,配得上你。”黄帝雅刻意咬重冰清玉洁四个字,玉颖和萧凌析都气的不轻。
“按着我们风月的规矩,发生关系的男女如果不成婚的话,女子是要被浸猪笼的,入乡随俗这句话,两位都听说过吗,灵女,你是想浸猪笼沉海吗?”
如果说玉颖有一千个不愿意和萧凌析在一起的话,那么她就有一万个不愿意浸猪笼,她不想死,而且还是这样落魄的方式,更是不甘心,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这次回蛮人,能够重新得到属于自己的权势地位,她和黄帝雅的日子都还长着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只要有命在,她就有报仇的机会。
玉颖思虑了片刻,看向脸色同样铁青的萧凌析,心里腹诽,他当自己还是以前高高在上的西然大皇子吗?
居然还不愿意娶她?玉颖现在是怒火中烧,不过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浸猪笼,更觉得恐惧惶恐,一颗心是乱的很,这短短的时间,她已经想清楚了,她现在是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出声,作为权宜之计,要反抗就让萧凌析自己上好了,至于最后结果怎么样,她都顺从,而且就算她和萧凌析在一起也没什么的,她还是会回到蛮人,萧凌析依旧在西然,两个人今后依旧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玉颖看着黄帝雅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忍着克制住自己呕血的冲动,一句话也没说,刚刚在清醒看到慕容枫的那一瞬,她有一种破口大骂黄帝雅,甚至将她杀之而后快的冲动,但是在被打断后,她很快认清了现实,她想说这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是冤枉的,但是黄帝雅和慕容枫他们两个谁都清楚,她是一丁点也不冤枉,他们觉得她是自作自受,只要他们两个是这样认为的,并且保持对她不善的态度,她也根本就不可能从其他人身上讨道任何的同情。
**给萧凌析,和多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这在玉颖心里看来,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情,只是被黄帝雅这样设计……
从太后生日到现在,她已经在京都城呆了两个多月了,这次的事情后,她是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稍冷静一点,玉颖就准备咽下之前想要辱骂黄帝雅的那些话,甚至与她动手的冲动,她现在手里唯一一张王牌也是最后的底牌,就是慕容乐,她想要回到蛮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且在收复了自己的失地后,继续纠缠着慕容枫,让他和黄帝雅永远都不得安宁的最好筹码。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黄帝雅代替文帝,替他最后定板了这件事情,萧凌析闻言,也是气的想要吐血,自己有生以来,唯一一个如此欣赏的女子,对他视而不见,而且还将他和他与另外一个他极为讨厌的女子凑成一对,这种精神上的侮辱,对骄傲又高傲的萧凌析来说,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黄帝雅话才说完,门口忽然多出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因为这些人之前根本没怎么听到脚步声,萧凌析回过身,发现窗口也站了人,他们清一色都穿着青色的衣裳,如果说萧凌析还不明白黄帝雅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他就是傻子了。
萧凌析想要争辩,但是论口舌之争,他根本就不是黄帝雅的对手。
现在的他是无比后悔,如果最开始他没有因为对黄帝雅的**参与这件事情,或者说他在上来的时候没有将那些守在门口的人全部打发走,那么现在的局面都不会这样糟糕,萧凌析料定,黄帝雅十有**已经将那些人都处理掉了,他和玉颖的事情,他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没有选择的机会了,而且萧凌析并不知道,秦朗他是不是已经知晓了这边的状况,情况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萧凌析已经怀疑这其中有蹊跷。
“两位就在这里静候大婚,至于大婚的相关事宜,我们会为两位贵客准备好的。”
黄帝雅话说的好听又谦逊,但是却让听的人有种吐血的冲动,但不论是玉颖,尤其是萧凌析,他们都不知道,真正让他们吐血的事情,还在后头。
凤元帝见这边的状况黄帝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冷冷瞪了萧凌析和玉颖一眼,转过身,看到盯着黄帝雅有些发呆的慕容镜,原本就对慕容镜这个儿子不怎么上心的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越加的讨厌,过了片刻,慕容镜才察觉到凤元帝在看他,顺着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望去,刚好和凤元帝有些厌恶的目光相对,慕容镜心咯噔一下,吓了一跳,忙垂下了脑袋,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bp;&bp;&bp;&bp;“父皇。”
父皇肯定是知道他骗了他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皇就好。”
凤元帝冷哼了一声,不满溢于言表,从慕容镜的身边经过离去,定国公和穆斯影看了黄帝雅一眼,黄帝雅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定国公和穆斯影两个人也跟了出去,黄帝雅也追了出去,慕容镜想要跟在后面,被云翳拦住。
“皇上,国公,舅舅!”
黄帝雅走上前去,一一叫住了他们,几个人走到楼下并不是很显眼的地方,将这次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但是因为有凤元帝在,慕容羽的事情,黄帝雅并没有说多少,不过她相信,不论是定国公还是穆斯影都应该从她的话中明白了慕容羽在这次事情的作用,因为两个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一些,尤其是穆斯影,黄帝雅感觉她一直紧绷着的脸都松开了不少。
“胡闹!”
凤元帝在知道黄帝雅居然用自己的清白去赌时,生气的怒斥了一声,黄帝雅只是笑笑,一脸的坦然和自信,微笑着说道:“我相信慕容枫。”
黄帝雅又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他们说了,凤元帝和定国公穆斯影等人在听到她的计划后,都吃了一惊,同时也是一脸的惊喜还有惊叹,他们都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黄帝雅已经想了这么多,而且为了风月,思虑如此周全,凤元帝看向她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心里却有些感慨,枫儿能娶她为妻,又那么的爱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有些担心,将来风月会成为穆家和黄家的天下,不过这样优秀的女子,他不给枫儿又该给谁呢?
幸好,黄帝雅她对枫儿也是一心一意的,这让他放心不少。
定国公和穆斯影也是一样,看向黄帝雅的眼神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他们在风月布了几十年的局,这一次,我要将他们按在京都城的棋子一网打尽,再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还请皇上,国公和舅舅你们配合我演这一出戏。”
黄帝雅的计划其实很简单,这里的话,慕容枫的人已经重重把守住了,她不会让秦朗的人有任何机会进来打探消息,而凤元帝和定国公穆斯影他们则配合着弄出一点动静,譬如说凤元帝脾气不好,在朝堂上数次龙颜大怒,而定国公和穆斯影等人则告假不上早朝,总之,让秦朗认为这次出事的是黄帝雅,然后将西然的皇子被软禁的消息传出去,接下来自然就会有好戏上演。
“四皇子那边……”
黄帝雅看向凤元帝,欲言又止,慕容镜那边,自然是交给凤元帝最适宜了,凤元帝现在心里肯定有气呢,而且对他估计也没什么好感,肯定会将他臭骂一顿,单想想,黄帝雅就觉得过瘾又开心。
“只要你将这次的事情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黄帝雅笑着谢恩,当然重重有赏了,如果她这次的计划成功了,那么这几十年来,西然的努力就会付诸一炬,不说萧凌析现在被她的人扣着,将来西然当政的很有可能是性子软弱的人,就算萧凌析逃回了西然,没了这些在外的势力,西然又经过这样的一次内乱,很难再有之前的辉煌,如果是这样的话,风月的地位短期内就没任何人可以撼动,如果风月不想扩展疆土的话,那么有几十年的时间,都是不会再有任何战事的,那就是黄帝雅所期盼的,也是她这一年多来每天都不懈努力的缘由。
她希望天下太平,至少风月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算是边境,也可以不再受骚扰之苦,那样的话,国公舅舅和哥哥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危险,他们一家也有团聚的机会。
凤元帝定国公他们临走前,叮嘱了黄帝雅几句,穆斯影留了下来,又问了一些关于慕容羽的事情才离开,他们来的时候是忧心忡忡,按着黄帝雅的意思,离开的时候,是怒气冲冲,而定国公和穆斯影的这种怒气则有一种说不出的神伤。
黄帝雅在他们离开后,直接就上楼了,看到被云翳拦着的慕容镜道:“四皇子,皇上让你下去呢。”
黄帝雅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样随意的没有一点敬意的口气,在慕容镜看来,是一种**裸的歧视,他是皇子,是皇室的人,而黄帝雅就算再怎么背景雄厚不过也只是个大臣之女,她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和自己说话?
慕容镜很想叫嚣几句,但是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个资格,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而黄帝雅,却如日中天。
慕容镜看着黄帝雅,他经常不止一次的想起这个女人,在想到她的时候,最先浮现在他脑海的就是她看着自己一脸嫌恶的模样,还有她小鸟依人靠在慕容枫怀里的画面,她真的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每一次都能转危为安,而且一直都那样自信满满,就像是夜空最闪烁的星星。
慕容镜想到这些的时候,会觉得后悔懊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心,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三心二意,如果当初一心一意只追求黄帝雅的话,那么现在他慕容镜的正妻是不是就是她?
慕容枫见慕容镜一直盯着黄帝雅发呆,心里头不由觉得恼火,他挑了挑眉,口气不是很友善的道:“四皇子,皇上叫你呢。”云翳一听自家公子开口了,附和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王妃这么好看的女子吗?都说皇上叫你了,还不下去,是要违抗圣命吗?”
比起慕容枫,云翳说话的口气更凶,一下就将发呆的慕容镜惊醒了,他收回目光,不过还是控制不住,用眼角瞟了黄帝雅一眼,但是黄帝雅根本就没看他,慕容镜心里憋着气,就像吞了苍蝇似的,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慕容镜这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萧凌析,玉颖,黄帝雅和慕容枫还有云峰云翳,萧凌析的衣裳之前就已经换好了,黄帝雅下去和凤元帝他们说话的时候,玉颖也穿戴整齐了,激情过后的她,就算生气,浑身上下依旧透着一股浓郁的妖娆女人味。
&bp;&bp;&bp;&bp;“黄帝雅,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凌析不满的质问出声,“你这是要软禁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萧凌析有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黄帝雅的目的不纯,他现在已经很后悔了,但是他总觉得,让自己更加后悔的事情似乎还在后头,所以他现在心里还有些发慌,但一直克制着没太表露出来。
“大皇子,话怎么能这么说,你和灵女是在这里圆的房,自然是要在这里成婚的,为了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大婚前,就只能请您和灵女屈尊在这里了。”
成婚不成婚,在黄帝雅看来,根本就不重要,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膈应他们彼此,只要她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个就无所谓了。“黄帝雅!”
“萧凌析,你有什么意见吗?你凭什么有什么意见?听说过自食恶果吗?你不觉得这是你该承受的吗?比起你们对我做的,我这样的成人之美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吧,在你们决定这样设计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你现在生气愤怒也是无济于事,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只有选择接受。”包括这次事情引起的一系列后果。
“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两个培养感情了。”
黄帝雅看着气急败坏的萧凌析和玉颖,心情大好,转身就要离开,被玉颖叫住,“黄帝雅,你站住!”
虽然有求于人,不过被黄帝雅这样摆了一道,眼红的玉颖再怎么样也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和黄帝雅说话。
黄帝雅扭头,看着一脸恼火却极力克制住自己上前和她拼命冲动的玉颖,挑了挑眉,笑道:“有事?”
从玉颖的反应,她大概就已经猜测到她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了,她想,吃了许多苦头,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玉颖定然是舍不得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的,她只是觉得好笑,一早她干嘛去了,既然那样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的,不过转念一想,人在拥有一些东西的时候,是并不会知道这是多么珍贵的,并且还会奢想一些不属于的东西,以可能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为代价也在所不惜,但在失去了或者在觉得可能永恒失去的时候,就会追悔莫及吧,玉颖现在应该就是这种心情,不过她幸运的是,她的手上还有一张极好的王牌,她还有谈判的机会。
“我想和你谈一谈。”
黄帝雅故意用眼角四下扫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外人,灵女有什么话直说吧。”
玉颖马上就要和萧凌析成婚了,他们彼此自然不是外人了,至于慕容枫,对她而言,也不是外人,还有云峰云翳,黄帝雅都是极为信任的。
慕容乐的事情,目前萧凌析还是不知道的,玉颖也是不准备让他知道的,不过黄帝雅这态度,她也没有继续请求,玉颖走到黄帝雅的身边,她在心里劝了自己好久,才说服自己当慕容枫没在,然后道:“让我和萧凌析成婚,可以,但是你必须将我安全送到蛮人,而且要助我平定闷人之乱,我必须还是蛮人的灵女。”
玉颖用的并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命令,就好像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似的,极为的自信。
黄帝雅勾唇一笑,挑了挑眉,当好像忘记了慕容乐的事情,“怎么,你还不想嫁给萧凌析不成?你都已经与他发生关系了。”黄帝雅这口气,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在逗弄,玉颖就算气愤恼火也听出来了,和胜利者黄帝雅相比,这样惨白的她耐心自然不是很好的,一下就急了,脱口道:“你别忘了八皇子的命可还拽在我的手心上呢。”黄帝雅哦了一声,玉颖很快意识到自己口快了,转过身,成功看到萧凌析的脸色变了,黄帝雅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一直记着呢,只要你说到做到,我自然也会言而有信。”
关于蛊毒,黄帝雅之前问了许多人,这和一般的疾病不同,是很难根治的,而且就玉颖的心机,就算有,她也肯定会留一手,到时候玉颖是得偿所愿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黄帝雅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将房间留给了萧凌析和玉颖,而她,则去了隔壁屋子,既然要演戏,在目的达成前,那自然是要演全套的,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黄帝雅就在隔壁房间,才离开没多久,就听到隔壁屋子有很大的动静传了过来,一开始是两个人的争吵,然后就是怒摔东西的声响,乒乒乓乓的,不过并没有维持多久,这里毕竟是农户的家,不比京都城那些大户,屋子里会有那么多贵重的东西,而且她之前都将百合花清理掉了,所以能摔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就又是玉颖暴走的尖叫声,还有萧凌析让她闭嘴的声音,总之,这一场戏,是好不热闹,黄帝雅就算没亲眼所见,也能够想象的到那激烈的战况,心情很是愉悦。
过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隔壁才渐渐安静下来,他们这一安静,黄帝雅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她和慕容枫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上,面对面的坐着,慕容枫看着她,而收回注意力的黄帝雅也认真的看着他,她想起慕容枫的身份,想起慕容枫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凤元帝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凤元帝对慕容枫的态度,心里渐渐变的迷惘起来。
在这次的事情发生前,她一直都觉得,要解除定国公府的危机,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是不可能达成的,或许更长,但是现在,这样好的机会就摆在她眼前,扫除掉一切隐患的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黄帝雅预感也极为自信,这次的计划,有慕容羽的帮助和配合,是极有可能成功的,虽然现在事情还没有达成,但是她心里的大石却不似之前那么沉重,也因此,另外一些被她忽略的问题忽然变的清晰起来。
“慕容枫,你想做皇帝吗?”
&bp;&bp;&bp;&bp;黄帝雅盯着慕容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受控制的问出了这句话。
这个话题,黄帝雅之前和慕容枫并不是没讨论过,只是那时候的事情实在太多,而这件事情又似乎有些太过遥远,所以就算提起,也不过只是随口提一句而已,并没有认真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情,但是现在,黄帝雅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可以提上议程了,几乎是下意识的,黄帝雅在盯着慕容枫的时候,认真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慕容枫也盯着黄帝雅,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捧在掌心,那双眼睛温柔如水,开口询问黄帝雅道:“你呢?想做皇后吗?”
最开始,他选择踏上京都城,是为了复仇而来,他有意于那个位置,但是兴趣并不大,而且从他到京都城后,凤元帝对他一直都很好,他虽然不能将他当做父亲对待,但是心里是感激的,因为没有他的话,他和黄帝雅不至于走的如此顺畅,如果中间没有他的帮忙和支持,他那么多的情敌,会让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心思去顾及其他的事情,对仇恨,慕容枫已经渐渐放下了,他内心清楚,自己做不到对凤元帝下手,再加上隔了一个黄帝雅,他更加不能对他下手。
慕容枫觉得,他这次回京都城,最大的收获就是遇上了黄帝雅,他想,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也是这个,遇上了值得自己期许一生的女子,可以牵着她的手,度过一生。
“你愿意是皇后,那我就会努力成为一国之君,如果你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那我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你想的才是我追求的。”
慕容枫说这话时,口气说不出的诚恳真挚,看向黄帝雅的目光越加的温柔,他的眼里满满的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黄帝雅任由他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是怎样的心情,激动,感动,亦或是其他,总之相当的复杂,如果真的让她选择的话,黄帝雅并不愿意做皇后,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最尊贵的女人,她也不想,这样的尊崇,对她来说,是数不尽的黑暗和阴影,她害怕那用高高的围墙砌成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害怕黑夜,害怕那永远都不知道尽头的寂寞和空虚,她更加害怕,等自己有一天容颜老去,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抢她喜欢的男人。
她对慕容枫有信心,但是她是害怕慕容枫成为一国之君的,历朝历代,皇上都是三宫六院的,偌大的后宫,从来没有过只有一个女子独居,也不可能,一旦成为帝王,很多事情就都会变的身不由己。
高处不胜寒,既然选择身居高位,必然就要舍弃其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但是那个位置,应该是很多男人的梦想,而且慕容枫已经为她付出那么多了,她不想他将来有一天后悔。
黄帝雅垂着眼睑,沉思了片刻,然后极为诚实的说道:“那个地方,那么多的人,但我却总觉得冷冰冰的,一丁点的人气都没有,那么多的人,每一个人都在盘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太复杂也太黑暗了,活在那里的人会很累,我一点也不喜欢。”
不单单那些争宠的妃子累,一国之君也未必好到哪里去,后宫三千佳丽,有多少人对他的讨好是因为爱,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是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吧,家族?权势?富贵?太多太多,天下真情太少,就连最亲厚的父子关系,也是各种算计不断。
她不希望慕容枫成为一国之君,因为他如果是皇帝,她未必会是皇后,与其到最后两人因爱生怨,还不如这样就好,但是她会一直陪伴在慕容枫的身边,以一个臣子的身份,那样的话,他永远都不会是孤家寡人,但是这些,黄帝雅决定暂时不告诉慕容枫,一则呢是因为事情还没到那个份上,二的话,她不想再左右慕容枫的决定。
秦朗之前在选定这个地方的时候,将附近的几家农户都清理了,秦朗和慕容羽离开后,并没有走远,就在隔开此处两户人家的地方缠绵了一番,想到自己的计划得逞,秦朗的心情大好,干起活来都更加卖力了,慕容羽也想着,黄帝雅的计划现在应该已经成功一半了,距离秦朗倒霉和他的死期也不远了,所以就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极力抵抗反感秦朗的触碰,她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扬着妖娆满足的笑意,妩媚动人。
激情过后,两个人赤身**躺在床上,气喘吁吁,不过脸上都是浓浓的笑意,过了片刻,秦朗率先开口问道:“你说那边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虽然他没有点名黄帝雅,不过慕容羽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她笑了笑,扭头看向一脸满足和兴奋的秦朗,挑了挑眉,她保养得宜的脸颊粉嫩,一双眼睛风情万种,挑了挑眉,越发的勾人,“你说呢?”
秦朗捏了捏她的脸,得意的笑出了声,都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大皇子和黄帝雅身上的药性早该发作了,两人现在必定如他所愿,将生米煮成熟饭了,再一会,凤元帝那些人也该到了吧,秦朗正这样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说!”
“大人,那些人已经到了。”
秦朗又是一阵大笑,兴奋愉悦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接下来肯定就有好戏看了,今日的事情之后,黄帝雅在风月肯定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到时候她只能跟着公子他们去西然,一路上,若是能有她护航,风险危机也能少一些,毕竟,定国公府的人可是很疼爱这个外孙女的,就算再怎么失望也是会偷偷找人保护的,至少不会刁难。
“在继续去探查,赶紧回来禀报。”
&bp;&bp;&bp;&bp;秦朗命令道,简单的几个字,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慕容羽倒在床上,看着他一脸的悸动,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情愫,说不出的期待,她很想要知道,如果秦朗知道自己计划落空,或者说他这十几年来的努力和部署全部落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反应,他毁了她的一生,她会让他知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颗棋子的反扑可以让下棋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秦朗扭头,看着倒在床上的慕容羽,轻佻的捏了捏她的脸,“羽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慕容羽只是笑,冷笑,他们两个之间,根本就没有福星可言,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灾星,将对方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灾星,对她来说,秦朗已经是这样了,很快,她对秦朗来说,也是。
秦朗看着床上泛着笑意的慕容羽,越看她越觉得顺眼,又与她缠绵了一番,完事后这才去沐浴更衣,并且还贴心的找了个人伺候慕容我,躺在床上的慕容羽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的笑出了声。
之前,秦朗用自己构筑的虚幻的世界让她觉得自己身在地狱,却心如天堂,现在,他身心皆在地狱,又怎么会允许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好过?
秦朗离开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神清气爽的从外面回来了,一起的还有几个下人,手上拿着食盒,慕容羽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自然自然是坐下来一起用膳的。
现在,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屋子里到处都点了灯,慕容羽和秦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偶尔,好心情的秦朗还会给慕容羽布菜,慕容羽隔着朦胧的灯光,看着秦朗,他们已经认识了几十年了,她为秦朗做了那么多,这还是第一次,秦朗这样的温柔,慕容羽看着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心防都要被他击溃了,慕容羽很想问秦朗,这些年来,他对自己,有没有一丝丝的真心,还是全部都只是利用,不过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没有问,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不管秦朗对她只是利用还是也付出了感情的,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就算秦朗对她有真心又怎么样,他对她的利用是事实,而且落儿还年轻,他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从小到现在,她一直没为他做过什么,现在,他已经这么大了,身为母亲的她怎么还能成为他今后人生道路上的累赘和负担呢?所以事情的结果和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两个人静静的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慕容羽放下自己对秦朗所有的成见,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和温存,她想,她应该还是深爱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人,因为深爱,所以现在才会有这样不计一切代价都要毁了他的怒火和仇恨。
两人吃了饭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之前秦朗派去探查情形的人又回来了,“启禀大人,皇上和定国公进屋后没多久,就有人将四周全部包围起来了,防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也查探不了里面的情形。”
秦朗闻言,一下从桌上站了起来,他沉思了片刻,有些着急道:“大皇子呢?”
“除了皇上还有穆府的人,其余的人都没有离开。”
慕容羽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前来汇报的人问道:“他们离开的时候情绪怎么样?”那人垂着脑袋,抿着嘴唇,思考了片刻,然后道:“样子看起来很愤怒,定国公一直都在叹气,而且一脸的羞愧,似乎都不敢面对皇上。”
秦朗听到这样的反应,看了慕容羽一眼,有些恍然大悟,他摆了摆手道:“继续去探听情况。”
那人道了声是,转身离开,秦朗重新坐下,手放在桌边,问慕容羽道:“你知道什么?”
“我猜想,很有可能是慕容枫将大皇子软禁起来了。”
秦朗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软禁大皇子?”
他怎么会有那个胆子?
不过他转念想到最近蛮人和西然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如果这件事情是慕容枫做的,一丁点都不奇怪。
“看样子是我疏忽了。”
慕容枫对黄帝雅情有独钟,现在,黄帝雅和大皇子发生关系,不管怎么样,他肯定都会生气的,但不是黄帝雅勾引大皇子的吗?
他要生气也应该惩处黄帝雅才对,为什么要软禁大皇子?
是不希望这次的事情泄露出去,让他丢人吗?秦朗觉得自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黄帝雅都这个样子了,慕容枫可能还要她吗?”
慕容羽抿着唇,似乎是在回忆,然后认真道:“或许我们都低估了慕容枫对黄帝雅的深情,他这样做,很有可能是不想将这次的事情泄露出去,对黄帝雅的名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秦朗不敢置信,“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要维护黄帝雅?”他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你和他们接触不多,所以可能不是很清楚,慕容枫对黄帝雅,已经到了入迷的地步,黄帝雅不论去哪里,他几乎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守着,好几次,他为了黄帝雅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这样维护黄帝雅也不是不可能,我就担心,他在愤怒之下会做出对大皇子不利的事情来。”
秦朗听了这话,脸色更不好了,他设计这次的事情,是为了大皇子能安全回到西然,平息西然的内乱,但如果让萧凌析陷入困境,那就得不偿失了,他想说慕容枫他怎么敢。
“你说现在怎么办?”
秦朗见慕容羽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征询起她的意见来啊,对他们来说,这也是第一次。
“慕容枫是个有本事的,而且凤元帝对他极好,听说比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看重,就连太子都比不上,要不然的话,黄帝雅也看不上,现在,那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他的人看守着,你的人肯定是进不去的,不妨从别的渠道打探消息。”
&bp;&bp;&bp;&bp;秦朗心里头更是着急,他心一横道:“不如就将黄帝雅与大皇子的发生关系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谣言四起,就算慕容枫再怎么喜欢黄帝雅,肯定也不会和她一起,更不会像这样掩盖这次的事情,而且那些百姓肯定会到这个地方来,到时候人多,就可以趁乱将大皇子救出来。”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这样做只会让大皇子更加危险,而且黄帝雅在民间的声誉地位多高,你在风月这么多年,和我一样清楚,在他们眼里,黄帝雅根本就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到时候她要将责任推卸给大皇子,不是会激起民怨,要那些百姓也对大皇子不利了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秦朗急了,现在西然国内的情况肯定很糟糕,急需要大皇子回去坐镇的,不然的话,等大王将王位传给自己最宠爱的三皇子,就都晚了,就算将来大皇子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也会背负上谋朝篡位的骂名,而且江山易主,大皇子想要扳回一局只会更加不易,实在不适合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
慕容羽还是第一次见秦朗如此的六神无主,其实,秦朗绝对算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也沉得住气,不然的话,当初他也不会被萧凌析的外公选定来风月,但是这次的事情涉及萧凌析,自然就有些急了,因为那个人的身上寄托了他的希望和富贵,没有了萧凌析,他就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就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黄帝雅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冒险设计这次的事情,利用萧凌析这个诱饵引蛇出洞,让秦朗乖乖交出藏在京都城的所有筹码,就算不是筹码,她也要来个强势的大清除。
“这件事情,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你先找能探听到消息的探探消息,要实在不行的话,就召集埋伏在京都城的人,强制将大皇子救出来。”
慕容羽盯着秦朗,起身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夫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与你共同进退的。”
秦朗扭过身子,仰头看着慕容羽,心里有几分动容,他握住了她的手,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起身就出去探听消息去了。
慕容羽只是一声冷笑,在她眼里心里,手就是一切,但是在秦朗的心里,什么都比她重要。
秦朗依着慕容羽的消息,四处找他埋伏在京都城的桩子探听萧凌析的消息,不过五六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他找的那些人,随后都上了某个名单。
一连七天,没有任何的消息,他的人,始终都不能靠近萧凌析所在的屋子,正这个时候,西然又有消息传来,说西野将军的孙子投靠了三皇子,秦朗终于沉不住气,召集了潜伏在京都城多半的死士,决定与慕容枫硬碰硬,不惜一切代价,将萧凌析救出来。
在事发的第三天,慕容羽就和秦朗一起,离开了农户的家,回到了秦朗在京都城安置的院子,这四周围住着的,全都是秦朗的人,他们和秦朗一样,都效忠于萧凌析,并且都听秦朗的号令,他们连着商量了五个晚上,到最后才敲定了计划。因为那四周围都是慕容枫的人,他们失去了地利,根本就无法提前部署,因此只有硬拼,他们的计划就是用火攻,乡下的房子,都是木头,很容易烧起来,他们趁乱冲进去,掩护萧凌析出逃,萧凌析一旦安全,余下的那些人,包括秦朗,掩护他回到西然,东山再起。
虽然时间短促,不过事关萧凌析的安全,他们将逃离京都城的路线都设定好了,秦朗现在对慕容羽极为的信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隐瞒她,但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没有将他们会合的地方告诉慕容羽,也没有将她一起带回西然的意思,理由是京都城西然太过遥远,而且此去路途凶险,回到西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慕容羽听了,只是表示谅解,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他明明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再回定国公府了,他这样做,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她对秦朗的心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就算是死,她也是要死在京都城的,死在有她儿子,有她丈夫的这片土地上。
傍晚,秦朗和自己的谋士一起喝了酒,他的那些死士已经在几天前潜伏到了萧凌析屋子的附近,只等秦朗下令,天一黑,就放火,不惜一切代价救出萧凌析。
慕容羽亲自给秦朗斟了杯酒,与他一起喝了,然后目送着他离开,等秦朗和他的人彻底离开后,她回到了房间,找到黄帝雅之前交给她的信号弹,到了之前和黄帝雅指定的地方放了,在看到与晚霞融成一体的红色烟袅袅升起的时候,有眼泪从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流了出来,她的嘴角上扬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却是释然的,就像得到解脱了一般。
“相公,落儿,我终于为你们,做了件像样的事情。”
她笑着笑着,眼泪流的更凶,她的一只手抚着疼痛的胸口,潸然泪下。
就算到了现在,她想,自己对那个叫秦朗的男人,还是喜欢的,根本就放不下。另外一边,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也在用晚膳,秦朗奔波的这段时间,她几乎都呆在这屋子里面,闭门不出,就算想要出去透透气,也故意将发丝弄的很乱,很憔悴的样子,她正用晚膳的时候,忽然有人从他们这边的窗口跳了进来,“王爷,王妃,他们已经行动了。”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慕容枫也看着她,两人相视而笑。鱼儿,已经上钩了。
另外一边的萧凌析和玉颖两个人也在用晚膳,不过他们两个的状况就不是那么好了。
&bp;&bp;&bp;&bp;他们要出去,但是门口有人挡着,根本就不让,这么久憋在一个屋子里面,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两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慌乱的很,尤其是萧凌析,自那日黄帝雅将他软禁在这个地方后,他一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不好的预感,与日俱增,今日尤甚。
他看着同样精神不振,忧心忡忡的玉颖一眼,他原本和她商定用慕容乐作为筹码,早点出去的,但是玉颖死活都不同意。
萧凌析一点食欲都没有,他放下筷子,走到床边,看着天边如血一般的晚霞,眼皮跳的飞快。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酉时,太阳刚刚落了下去,黄帝雅在和慕容枫一起用了晚膳后,和慕容枫一起悠闲的喝着茶,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暗。如火焰般燃烧的晚霞慢慢的变了色,就在天色将暗又没有全暗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浓黑色的烟飘了过来,因为四周空旷,若不是事先知道些什么,根本就不会察觉,黄帝雅端着茶杯,走了过去,就看到隔开自己站着的位置十几米远的位置,已经有不小的火烧了起来。
黄帝雅知道,秦朗今晚会前来营救萧凌析,但是具体的方法,慕容羽并没有告诉她,所以黄帝雅并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想趁着火势的混乱将人救走,想法和主意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了,因为她在这里。
从傍晚到现在,萧凌析那不好的预感就像洪水一般,来势汹汹,就像洪水猛兽似的,几乎将他淹没吞并,他心情烦躁的时候,听到隔壁屋子有脚步声,萧凌析心里越发着急,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觉得坐立难安,尤其是今天。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他和玉颖却是完全相反,自那日的事情发生后,虽然他们吃住都是在同一个屋子,但都是分开睡的,玉颖睡床,他困了累的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以前,他和玉颖怎么说也算是盟友,说话都是心平气和的,但是现在,两个人一说话,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张口说的好好的很快就会吵起来,然后彼此埋怨,就和势不两立的仇人似的,所以除了刚开始几天,两个人都发泄了一下,现在几乎都不说话了。
萧凌析肯定,要是他和玉颖倾诉内心的不安,只会惹来她的冷嘲热讽,所以他内心再怎么狂躁,也只能憋着,一直以来,他的耐心都很好,但是这一回,在听到隔壁屋子的脚步声后,他感觉自己焦灼的内心快要爆炸了一般,他再也坐不住,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开门走了出去,如果继续呆在屋子里,他担心自己真的会发疯。
萧凌析一推开门,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都还没出门呢,就被人拦进来了,不过这一回,他在阳台上看到了肩并肩站在一起的黄帝雅和慕容枫。
这个时辰,太阳几乎已经完全下山了,天空下的世界灰蒙蒙的,屋檐下点了灯,不过因为是乡下的房子,到处都是木头,而且灯也不是很多,两人的背影笼罩在这样的光线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他们面对着外面,因此看不到脸,但这样的一幕,落在萧凌析的眼里,他们两个的背影,都出奇的和谐美好,般配到了极致,在那一瞬,萧凌析觉得自己的心弦似乎绷了一下。
黄帝雅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和慕容枫住在玉颖和萧凌析的隔壁,阳台是想通的,守在萧凌析门口的人并不说话,萧凌析开门的时候,她就听到声音了,不过并没有很快转身,她看着不远处越来越大的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良久,她才转过身,嘴角还有残留着的笑意,那笑容是愉悦的,就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狡诈的像只狐狸。
萧凌析在看到她这样的笑容时,愣了愣,玉颖也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的脸上并没有蒙着面纱,和最初来京都城的时候相比,她的样子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那双勾魂的媚眼儿黯然,收敛起了勾人的妩媚,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意。
几乎在瞬间,萧凌析就回过了神来,在心底不安的驱使下,这一回,他居然和房门口拦着他的两个人动手了,黄帝雅见状,浅笑着开口道:“让他出来吧。”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就算现在萧凌析意识到什么,也已经晚了,不是意识到什么已经晚了,而是就算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也已经晚了,因为现在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就无法力挽狂澜,改变大局。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过的憋屈,也或许是为了泄愤,萧凌析在那两个随从让开后,用力的推了他们一把,然后快步走到了黄帝雅的跟前,此刻的萧凌析,心里完全乱成了一片,他想要质问黄帝雅一番,这样关着他和玉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在走到黄帝雅身边的时候,他极为敏锐的察觉出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夜空飘散着浓烟,心里紧绷着的弦一下从中间崩断了,他猛地转过身,顺着黄帝雅刚才目光看着的方向望去,那里,大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而另外一边,也有火在烧,不过并没有黄帝雅最开始看着的地方大,萧凌析顺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四周都冒烟了,而他身处的地方似乎就是中心。
萧凌析在四下打量了一眼后,电光火石间,脑海中有一个让他惊觉恐怖的念头闪过,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脸色也变的极为难看起来,他回过身,盯着黄帝雅,那眼神,就像是一头狠辣的狼,凶狠无比,厉声质问道:“黄帝雅,你想做什么?”
萧凌析现在肯定,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而这件事情,可能让他捉狂跳脚。
从黄帝雅说要将他和秋慈软禁在这个地方,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bp;&bp;&bp;&bp;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黄帝雅一直都呆在隔壁屋子,并没有出门,他觉得更加不对劲,他直觉,黄帝雅想要的绝对不只是撮合他和玉颖,然后恶心他们两个那么简单,因为她的目的如果只是这样单纯直接的话,他和玉颖现在已经拜了天地,成为夫妻了,黄帝雅这样慢悠悠的动作,分明就是别有所图,而且萧凌析肯定,她所图谋的一定是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关于和玉颖成婚一事,萧凌析心里确实极为反感,还有和她发生关系,他心里也膈应的很,刚开始,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虽然之前他有了不少女人,但是并没有大婚,在他看来,这绝对会成为他人生的一大污点,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他对一个女子用了不该有的卑劣手段,现在自食恶果,他认了。
在和玉颖成婚的这件事情上,萧凌析和玉颖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两个在西然和蛮人都是极有地位的人,按道理,凤元帝肯定是不能软禁他们的,就算软禁,肯定也不会长久,他们早晚还是可以回去的,就他们两个目前的处境,一离开京都城肯定都是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国家的,今后还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呢?
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这不过是暂时的妥协,萧凌析已经认命了,他认为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大皇子你觉得呢?”
黄帝雅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深长,萧凌析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那双看向黄帝雅的眼睛就好像虎狼一般,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他浑身上下也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怒气,整个人就好像是燃烧的最大最旺的火焰,仿佛着了一般,不过此刻的他并不是火,而是**,点燃了导火索之后,就会爆炸,将他仇视的那个人炸开的血肉模糊,一旁的玉颖看着萧凌析这个样子,有些不敢上前,她觉得萧凌析好像已经没了理智,好像随时都动手。
玉颖原本也想出来透透气,看看热闹的,看到萧凌析这个样子,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向后退了几步,慕容枫则将黄帝雅护在身后。
和慕容枫相比,黄帝雅的身材要显得娇小许多,站在他的身后,整个人都被他挡住,她看向暴怒的萧凌析,眉梢眼角都是上扬着的,这样的萧凌析,让她有一种胜利者的满足感,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这样就受不了了?”黄帝雅轻笑着,那等会可怎么办?
萧凌析并不肯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能让黄帝雅这样说的,对他来说,打击必定不小,萧凌析这样想,再次用力的扭头,手扶着栏杆,伸长着脖子,四处张望,这才片刻的功夫,到处都是滚滚的浓烟,将月光都挡住了,这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再加上又是在这个地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这场大火,已经足够让萧凌析觉得反常,而黄帝雅那看似轻描淡写,实际却得意洋洋的口气,让他肯定,接下来肯定是一场疾风骤雨。
守在门口的几个随从,也觉得萧凌析这个样子恐怖的很,走了过来,站在慕容枫和黄帝雅的身前,替他们挡住一脸煞气的萧凌析。
这么大的火势,黄帝雅非但不心急,而一脸的淡然,甚至得意洋洋的,萧凌析肯定,这所有的一切,十有**是她一手策划的,就算不是她策划的,她应该也是事先就知情的。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这里又是乡下,灯光并不怎么明亮,但是因为四周都有大火在燃烧,所以天空下的世界并不是很暗沉,因为火势越来越大,这一片天空也越来越亮,伴随着这样大的火势,萧凌析的心里不安越来越浓,心里就好像被划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大洞破开,里面鲜血淋漓的。
萧凌析看着不停变大的火势,扶着栏杆的双手紧握成拳,玉颖犹豫了半天,在看到夜里天色越来越亮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是傻子,相反,是个极为聪明而且精明的女子,不然的话,也不能走到今天,所以萧凌析能够想到的,她大概也都想到了,只是她仗着手上有慕容乐这张王牌,有恃无恐。
站在门口的玉颖也走了出来,不过为了避免等会萧凌析发疯会波及到自己,特意选了个距离萧凌析挺远的位置,四周的烟已经都朝着这边飘过来了。
虽然大火在熊熊燃烧,但是四周却安静的很,就好像这个村落一个人都没有似的。
虽然黄帝雅不知道秦朗会用什么方式来搭救萧凌析,但是她一早就让慕容枫的人让住在这里的百姓撤离了,百姓无辜,黄帝雅不想他们因此不明不白的赔上自己的性命,而且这次的事情,兹事体大,他们也是不能知道的。
过了约莫有半个多时辰,安静的可以听到大火燃烧时劈啪声的村子忽然变的喧哗起来,有一大群人,从大火里面冲了出来,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裳,就像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的方向聚集,差不多有近千人之多,他们是跑着过来的,脚步声略微有些凌乱,但是因为中间没有任何的间断,听起来还是十分的整齐一致,排山倒海一般。
来人很多,萧凌析并不能看清一张张的脸,不过从他们的身材还有那些人的样貌,他能分辨出那些并不是风月的人,而是西然的人,萧凌析的脑海忽然飘过什么,他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的越发的铁青,他扭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黄帝雅,眼睛的瞳孔张缩的越加厉害,然后,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黄帝雅,“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黄帝雅勾了勾唇,脸上的笑靥如花,比春日里盛开的花儿还要灿烂,她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在这样的夜晚极为的璀璨明亮,“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不然的话,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bp;&bp;&bp;&bp;“黄帝雅!”
萧凌析咬牙切齿,朝着黄帝雅的方向冲了两步,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要将黄帝雅掐死,甚至是碎尸万段,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一个人,想要将她弄死。
萧凌析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从中间拦住,他瞪着那两个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现在萧凌析的眼神,完全可以让人灰飞烟灭了。
院子的门被猛地推开,还有两边并不是很稳固的围墙还有栅栏全部被人为破坏,才片刻的功夫,黄帝雅所在的小院门前,陆续就有人冲了进来,很快院子里面就都是人了。
黄帝雅看着如发狂的狮子般的萧凌析,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满是兴味,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已。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外面有声音传了进来,“你们快将大皇子交出来!”话音防落,那些院子里的人东都让开了道路,然后秦朗冲了进来,他穿了身黑色的劲衣,黑夜火光的映衬下,他高大的身姿卓尔不凡,客观来说,他确实有吸引女人的不错皮囊,不过就和慕容镜一样,空有一张表皮而已,实际上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黄帝雅轻笑了一声,但是萧凌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了,就和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的,不停变幻着。
之前,黄帝雅觉得赵琛的那张脸已经够玄幻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而且还被她遇上了,最让黄帝雅有成就感的是,这个人是萧凌析,单就忍耐程度来说,赵琛和他可安全不在一个级别上,由此可见,对于安插在风月的势力,萧凌析真的很在意,也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这样野心勃勃的一个人。
这个人,不单单是个野心家,也是个阴谋家。
秦朗进了院子,抬头望向了二楼,借着四周的火光,他看到了阳台上几张熟悉的面孔,慕容枫,黄帝雅,萧凌析还有玉颖,从他的这个方向看去,躲在慕容枫身后的黄帝雅似乎是不愿意和萧凌析纠缠,这在秦朗看来,就又有了另外一番的领悟。
“黄丞相,一女不侍二夫,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大皇子的人了,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就从了大皇子,和我们一起回西然吧!”
秦朗的声音很大,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洋洋得意的,显然,他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他是睁眼说瞎话,不过却成功让慕容枫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虽然比不上萧凌析那么夸张,但是明显也不好看,他转过身,目光森冷的扫了眼底下的那些人,然后将黄帝雅搂在了自己的怀中,恶声恶气道:“你眼瞎了吗?这是我的女人!”
黄帝雅还是第一次听到慕容枫用这种口气和别人说话,印象中的他一直都脾气温和,温文尔雅的,当然除了一开始比较恶劣,事实上也是这样,她偷偷看了眼面色森冷的慕容枫,他一脸的严肃,这个样子的他,黄帝雅也觉得特别喜欢。
萧凌析听到这话,脸色更臭,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不过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加上人多,秦朗肯定是听到不到的,但是黄帝雅却感觉到了,她笑了笑,火上添油道:“秦朗,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这段时间以来,和你家大皇子共住一屋,同睡一榻的并不是我,而是蛮人的圣女。”
秦朗一愣,有些傻眼了,黄帝雅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底下的人虽然多,但是并没有说话,所以他们也听到了,黄帝雅现在说的,和他们之前从秦朗口中得知的消息,完全不一样,他们有些云里雾里,到现在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从内心的选择上来说,他们是更愿意相信秦朗的,毕竟蛮人的灵女虽然地位身份尊贵,但不过只是个区区蛮人而已,怎么能和风月的丞相相提并论,而且他们那里面,有很多和秦朗一样,在京都城都呆了很长时间的,都极为看重黄帝雅的个人能力,当然,还有她背后的家族,如果黄帝雅真的和大皇子发生关系,那么对他们这些和大皇子效力的人来说,未来得到光明前途的机会也就多一分。
秦朗听了,心里也有些乱,他并不怎么愿意相信,然后他觉得黄帝雅这样做就是为了欺骗自己,就是想要瞒天过海,她这样做,他可以谅解,但是慕容枫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就觉得难以理解了,尤其他这样袒护黄帝雅,他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你以为你们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慕容枫,黄丞相已经是我们大皇子的女人了,你今后继续和她在一起,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你知道将来别人会怎么议论你吗?他们会觉得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男人,这个污点会伴随着你一辈子的!”
秦朗又看向黄帝雅,继续自以为是的说道:“黄丞相,我们大皇子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而且长的一表人才,慕容枫根本就比不上,黄丞相,慕容枫他千方百计的接近你,根本就是别有所图,他在意的是你能给他的权势和地位,是你的身份能给他带来的种种便利和好处,你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只会不幸,你一定会后悔的!”
黄帝雅听秦朗说这些话,感觉就像是在听笑话,不说她知道慕容枫是什么身份,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慕容枫的为人,他说的,她一句话也不会相信。
“你说的是慕容枫呢?还是你家大皇子呢?要说吃软饭,谁能比得上你秦朗!”
黄帝雅的声音尖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扫了一旁的萧凌析一眼,满是嘲讽。
秦朗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不过他又不是聋子,黄帝雅说话的口气,他还是能感觉到的,这分明就是讥讽他,但是秦朗并不认为自己这是吃软饭,这只是为了达成他的宏图大业的一种手段而已。
“还有,秦朗,你这样挑拨离间的手段太低劣了。”
黄帝雅继续毫不客气的回击。
&bp;&bp;&bp;&bp;“你那些话,是对你家大皇子说的吗?”慕容枫斜眼看向身边的萧凌析,那轻视的眼神让萧凌析再次捉狂,他现在的心情太过复杂,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样的心情,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过,他说不清,但是他知道,那里面,有一种名为屈辱的情绪,而且还极为的强烈,一直以来,他对秦朗,虽然谈不上有多欣赏,但是也是极为看重的,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这样愚蠢的人,尤其是在听他说的那些话时……
慕容枫的那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心,与其说秦朗的那些话是对慕容枫说的,倒不如说是对他说的,在他听来,就是对他说的,就算将来玉颖回到了蛮人,他回去了西然,两个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但是那晚的事情,就是一根刺,并且已经埋在了他的心里,时时膈应着他。
“慕容枫不能和找萧凌析相提并论?”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你家主子都自身难保了,有什么资格和慕容枫相比?”
黄帝雅的言语间,满满的都是对萧凌析的轻视。
秦朗一直仰着脖子,看着跟前二楼站着的那群人,他觉得自己彻底凌乱了,根本就不明白也不了解现在的状况了,如果说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觉得是黄帝雅和萧凌析发生了关系,那么现在他有些动摇了,因为黄帝雅再怎么强悍也是个女人,按理说,她要和大皇子发生关系的话,现在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局面,难道那日真的是出什么状况了吗?秦朗这样想的时候,不由朝萧凌析的方向看去,虽然他不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是隔着这样并不算近的距离,秦朗感觉到他的身上有满满的怒气,就好像是一触即爆的火球,让人觉得浑身森寒,秦朗不由想到慕容枫刚刚说的话,该不会那日和大皇子发生关系的真不是黄帝雅,而是玉颖吧?
玉颖是什么样的人,她的成长过程是什么样子的,秦朗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家主子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虽然双方是盟友的关系,但是萧凌析对着本事高强的蛮人灵女并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是有些厌恶的?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日,他明明将黄帝雅放在床上的,而且大皇子都进屋了。
“是不是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她这样的态度,让秦朗原本坚定的信念更加动摇了。
“黄帝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朗有些急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干了一件特别蠢的事情,造成了萧凌析的窘困,而且还给他雪上加霜了,秦朗觉得,自己不但破坏了萧凌析的计划,而且似乎还将自己的锦绣前程,一并葬送了。
如果说萧凌析只前只是觉得秦朗愚蠢的话,那么现在,他觉得他就是个白痴,而且听不懂人话,还不会看人脸色,暴怒的萧凌析在看秦朗的时候,觉得他的那张脸实在是碍眼极了,他怒喝了一声,“都给我住嘴!”
秦朗之前就觉得萧凌析的情绪不对,似乎很不稳定,在听到他狂怒的呵斥声后,他终于肯定,自己刚刚的预感并没有错,如果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的话,那萧凌析应该不至于会是现在这样的情绪,他这样的反应,证明说明了一点,前段时间,和他发生关系的并不是他认为的黄帝雅,而是玉颖,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黄帝雅毫发无损,她为什么还要将萧凌析软禁在这里这么久呢?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要平时,秦朗肯定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现在,那萧凌析那样暴怒的恨不得将他杀之后快的眼神下,秦朗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其实他已经隐约猜到什么了,只是那个想法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匕首,锐利无比,他根本就不敢去想。
秦朗心里又是怨愤又是恐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玉颖要担负起很大的一部分责任。
如果她不和自己一起劝大皇子的话,以大皇子的为人处世,必定不会同意他的决定的,秦朗甚至怀疑,是不是玉颖想要攀上萧凌析,所以故意设计了这一切。
“既然都来了,那就留下来参加大皇子和圣女的婚宴吧。”
黄帝雅的话才说完,外面有更大的动静响了起来,然后两边并不是很牢固的墙被生生的推开,一群身着青衣的将以秦朗为头的那些人全部围在了中间,他们手上拿着弓箭,其中有一部分的将箭头对准了秦朗,秦朗本来是想斥责黄帝雅胡言乱语的,不过在意识到那么多的人都将箭头对准自己的脑袋的时候,他的嘴唇一下紧抿了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意识到,这就是一个阴谋。
其他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变的慌乱起来,原本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些发懵了,现在更是,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大皇子被掌控在别人的手中,而他们现在也在别人的箭头下。
“黄帝雅,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之前萧凌析勉强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的话,那么现在,他真的是忍无可忍,要暴走了,如果说之前他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十分清楚的知道他的意图,她这是想一网打尽,赶尽杀绝。萧凌析死死的瞪着黄帝雅,但是黄帝雅却是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就好像萧凌析看她的眼神并不是仇视,而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萧凌析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为他现在想要做的,杀了秦朗,掐死黄帝雅,这两件事情,他没有一样是能做的,他只是呆呆的站着,然后清晰的感觉,自己的心在淌血。
“黄帝雅,你有那么好心?我们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bp;&bp;&bp;&bp;现在这种状况,秦朗心里已经有些紧张了,应该说忐忑还有害怕,之前,他是想设计黄帝雅的,让黄帝雅在风月没有容身之所,然后只能和他们去西然,黄帝雅这样聪慧的女子,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意图,她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发作,就是为了瓮中捉鳖,侍机报复,他要是落在她的手上,以她对待敌人的残忍手段,肯定会生不如死,秦朗不想死,更不想活着受煎熬。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然后在那群弓箭手将秦朗带来的那些人围堵起来之后,流风和云峰云翳等人踩着围墙,飞身到了黄帝雅的身边,在他们之后,更大的排山倒海的声音传来,秦朗转过身,就看到近万的士兵如洪水一般将四周包围了起来。
秦朗领来的这群人,对萧凌析自然都是忠心耿耿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背井离乡在京都城潜伏数十年,他们心中想着的是风月未来的大业,同时还有一点,那就是大业有所成的一天,他们能够扬眉吐气,享受荣华富贵,而且他们说的那些事情,虽然有很大很高的风险,但还是有活的机会的,不过现在这状况,他们确实身不由己。
“把你们手上拿着的武器统统放下,乖乖投降,就饶你们一条性命,不然的话,全部杀——无——赦!”
云翳的声音严厉,染上了一层寒霜,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萧凌析的身上,黄帝雅也看向萧凌析,勾着唇,笑靥如花,“大皇子是希望这些忠心于你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呢还是?”
黄帝雅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萧凌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这群人不投降的话,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死相惨烈。
萧凌析能爬到今时今日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手上沾满了人命和鲜血,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成大事者,必定是要有所牺牲的,事实上,那个位置,就是踩在尸体上爬上去的,但是有些牺牲是必须的,而有一些牺牲,又是没有任何必要的,譬如说现在,他们抵抗的结果就只有一个,但是不抵抗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萧凌析虽然心狠,但是并非没心没肺的人,对于这群人,他是心存感恩的,这些人,背井离乡在风月这么多年,现在这个时候,没必要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黄帝雅抿唇一笑,那笑容落在萧凌析眼里,是刺眼无比,萧凌析有些认命的别开视线,“把手上的武器都放下!”
其实黄帝雅说的没错,他现在俨然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根本就不能和慕容枫相提并论,原本西然的局势就已经够紧张了,他这段时间没能在国内主持大局,又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现在西然说不定都已经换天了,就算他回到国内,估计段时间内也很难挽回局面,而且能不能回到国内,现在还是未知数,那些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回去呢?
萧凌析觉得沮丧,从来没有一刻,他的心情这样低落颓废,他想要积极一些,但是他发现,现在这样的局面,真的很难让他再有以前的雄心壮志。
“大皇子!”
秦朗担心自己落入黄帝雅手中,生不如死,心里不甘愿。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把武器放下,黄丞相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萧凌析的目光深沉,说出的话,声音很大,那是完全不容任何质疑的命令。
之前,萧凌析觉得黄帝雅并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么自信了,黄帝雅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他能掌控的,她的冷静,她的计谋,她的胆识,都在他的预料之外,虽然萧凌析现在有些自暴自弃,不过他心中依旧有一簇火焰没有熄灭,如果还有机会,他还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东山再起。
虽然和秦朗前来的那些人这些年来都是听秦朗的吩咐,但是他们最终都是效忠萧凌析的,而且就现在的状况,如果拼死抵抗的话,十有**是要丧命的,所以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剑。
“我想问大皇子要一个人,你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萧凌析闻言,看了黄帝雅一眼,冷笑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他觉得黄帝雅此举就是惺惺作态,甚至是对他的侮辱,现在黄帝雅为刀俎,而他和底下的那些人不过都是鱼肉,他们的生死,甚至于是他的生死,不过是她的一句话,完全在她的一念间而已。
萧凌析这样的沮丧,并不是没有缘由的,西然那边,现在的局势,肯定是出于他预料之外的糟糕,不论是现在名义上掌权的他的父王,还是他的那些兄弟,他们根本就不会愿意他活着回去,而且他的父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安于现状,也没有野心,就算是他死在了这里,他也不敢真的对风月做些什么,或许他们都求之不得。
萧凌析觉得悲哀,为自己,也为他们那些人,现在西然的两个大将已经出事了,他如果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其余之前被他们用武力镇压住的十三部,一定会侍机再次暴动,到时候好不容易恢复了安定平和的西然又会和之前一样,每天混战不断。
“大皇子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黄帝雅说完,给云峰云翳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个直接从二楼纵身而下,落在秦朗的跟前,秦朗开始还不明所以,不过很快明白了他们的用途,拼死抵抗,但是他现在心已经乱了,六神无主了,甚至于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有好的结局了,云峰云翳又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双方在动手没多久,秦朗就落了下风,被云翳一掌击倒在地上。
秦朗倒地前,身子是腾空后飞的,其余的人都让开了,他刚好就撞在了小院的门上,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外一只手撑着地,起身就想要往外面跑逃走……
&bp;&bp;&bp;&bp;很快就被云峰追上擒住。
“大皇子,你的心腹,似乎不怎么忠诚啊。”萧凌析的脸色难看,看向秦朗的眼神多了几分嫌恶,黄帝雅却没有丁点的意外,秦朗他和慕容镜是同一类人,可以说得上是如出一辙,这样的人,再怎么效忠一个人,那也只是表面,到最后关头,他最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他们没有信仰,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权势地位,还有不停的往上爬的决心,之前,在秦朗眼里,他或许只是个下属,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萧凌析也是被利用的,被秦朗用来谋取荣华富贵的一个筹码,如果萧凌析成为西然的王上,甚至入主风月的话,同样的,秦朗就是开国功臣。
萧凌析之前对秦朗已经有所不满了,恨不得自己动手才好,黄帝雅找人擒他,他自然是没有半分意见,现在,黄帝雅要伤害的人,他根本就没有袒护的人,而秦朗这个人,他也不愿意袒护。
“大皇子,这些年,我为你出生入死,做牛做马,你现在这样对我,简直太让做属下的寒心了!”
秦朗见萧凌析对黄帝雅的所做作为无动于衷,不由恼火起来,他并不觉得自己刚才逃走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自己为西然付出了许多,为萧凌析付出了许多,为萧凌析的大业牺牲了这么多,现在,黄帝雅想要对他不利,萧凌析一点也不顾念往昔的旧情,亲眼见他去死,实在是过分至极。
“大皇子,要不是为了你所谓的宏图伟业,我们根本就不至于背井离乡,在异国他乡生存,我们离开亲人故土,舍弃了一切,您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吗?”
秦朗声声质问,直指萧凌析,他现在落在黄帝雅的手中,肯定是插翅难逃了,就萧凌析现在的状况,估计肯定是保不住以前的地位了,秦朗现在一颗心是又急又乱,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黄帝雅又看了萧凌析一眼,她觉得他挺可怜的,母亲早逝,或许在他父亲眼里他根本就不是儿子,黄帝雅想,在为人子女这点上,她和萧凌析的不幸都是一样的,还有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个个也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他们最大多幸运就是有一个好外公,黄帝雅想,今日的事情,要发生在慕容枫身上,不论是云峰云翳,还是并没有一直在他身边的云笙,肯定都不会像秦朗这样。
黄帝雅并不知道在萧凌析眼里心里,秦朗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他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黄帝雅想,他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的,只能说萧凌析外公在挑人的眼光上并不怎么样,如果是萧凌析的话,他应该是不会选择秦朗的,当然,秦朗也不可能是他选择的,秦朗比他大了一个辈分,所以这计划,应该是从萧凌析的外公就开始的,部署了几十年,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毁于一旦,归根究底,秦朗有很大的责任。
萧凌析紧抿着的嘴唇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他一句话也没说,在这一刻,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过,无可奈何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然后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做,就连之前那种想要杀人的气愤都没有了,有种听天由命的挫败感。
“就你这样自私自利,关键时刻就知道自己逃命的下属,还指望主子怎么对待你?秦朗,要不是你的话,萧凌析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萧凌析没料到黄帝雅这个时候会替自己说话,吃了一惊,那张刚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震惊,黄帝雅并没有看他,所以并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震惊。
“你胡说!”秦朗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你分明一早就知道我消失了,但是这件事情却迟迟没有告诉萧凌析,如果你在得知消息后就告诉他的话,西然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动乱,这样的滔天大罪,你应该没向你家主子说过吧?”
黄帝雅虽然是在问,不过那口气却是肯定的,就秦朗这样的为人,肯定是有功劳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揽,一出了什么事,恨不得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别人的身上推,这次的罪责可以说上的是滔天大祸,秦朗根本就不可能坦白,还有他与萧凌析的事情,黄帝雅猜测,这些事情,秦朗都没说。
“你是为了救你家主子而来吗?既如此,关键时刻,你舍弃主子逃跑,这是一个忠诚下属会做的事情吗?什么忠心耿耿,我看你忠诚的就只有自己。”
黄帝雅句句质问,毫不掩饰自己对秦朗这人的厌恶,虽然说上辈子没有她,但是定国公府落得那样的下场和轩辕律有最为直接的关系,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害怕,害怕上辈子的悲剧会全部重演,但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和状况,她心中的大石已经放下,她可以舒一口气了,她相信只要有她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变成上辈子那个样子的,所以对未知的未来,她俨然是充满了自信的,萧凌析已经害不到她了,但是定国公府,尤其是大舅舅那一房现在变成这样,和秦朗有着极为直接的关系,也或许,秦朗这个人和慕容镜太像,像到她也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打击他。
原先,秦朗带来的那些人在听到秦朗的那番说辞后,对萧凌析都有些心寒的,又觉得与其客死他乡,还不如拼死一搏,但是听到黄帝雅说的那些话后,又觉得秦朗根本就不值得。
“黄帝雅,你这个贱人,你挑拨离间!”垂像条疯狗似的狂吠,云峰闻言皱起了眉头,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云峰是个练家子,秦朗之前又受了伤,这一巴掌,直接就将他打蒙了,他之前嘴角是流血,现在是直接呕血了,而且有两个牙齿直接被打掉在了地上,估计余下来的牙齿也松掉了,其余不少人看到,都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bp;&bp;&bp;&bp;云峰在给了秦朗一巴掌之后,云翳利落的扯下了自己袖子上的一块布条,然后绑在秦朗的嘴巴上,秦朗挣扎,但是无果,他还是能发出声音,但是根本就没人能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因为他的嘴巴一直都在流血,很快,那青灰色的布条被染成了血色,秦朗的脸色很是难看,一边铁青,一边苍白的,而且头上的发带也散开了,垂落在肩上,极为的凌乱。
黄帝雅挥了挥手,云翳嫌恶的拍了拍手,将秦朗交给了其他人,其他的人接手后,很快将秦朗五花大绑起来,为了防止秦朗意外逃跑,云峰跟着一起。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萧凌析看着秦朗离去的背影,冷然的问道。
“大皇子还是好好关心下自己吧。”
黄帝雅的口气也很淡,而且冷冷的,萧凌析没有说话,看着在火光映衬下橘黄的天空,心里头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感慨,他和秦朗他们之前是想将黄帝雅逼的走投无路,到最后无路可走的却是自己,萧凌析并不知道黄帝雅想要怎么处置自己,现在的他,虽不至于万念俱灰,但是兴致也不高了,就连问的兴趣都没有了。
虽然秦朗从进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说,黄帝雅也没有告诉他,她将他关押这么久的用意,但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种种的前因后果,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黄帝雅软禁他,让他和玉颖成婚,这只是她表面上的说辞和明面上的目的,实际上,她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她知道,秦朗将大富大贵权势滔天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一旦他被软禁,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搭救,到时候,他们这几十年来在京都城安插的所有势力就会全部暴露,萧凌析肯定,除了这些人,朝堂上那些和他们有联系的官员,很快也会被他们清除,暂且不说他能不能回国,回国后能不能夺回旁落的大权,他想要入主风月的梦,根本就是难如登天,或许这辈子都实现不了。
要说萧凌析现在的心情,那就是天堂地狱,在借着给太后贺寿刚来风月的时候,野心勃勃的他对自己的追求充满了信心,是兴致勃勃,那时候觉得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掌控之中,宛如天堂,但是现在,他身在风月,心却在地狱,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他一直追求的权势,甚至于那颗执着于野心的斗志,还有心。
他觉得自己并不应该来这个地方,如果不来的话,就不会受到这一系列的打击,他不会经历这样的挫折,他可以一直自信自负,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面临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也会坚信自己可以力挽狂澜,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情绪低落,他想,自己在这个地方呆这么久更是一种错误,他刚开始没想过在这个地方留这么久呢?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萧凌析在心里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不由朝着黄帝雅的方向望去,她还是和刚才一样,并没有看自己,萧凌析渐渐平息下来的愤怒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如果在太后大寿后,他就选择离开的话,这次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他知道,自己为了成事可以不择手段,但是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使用下三滥的卑劣手段的人。萧凌析等人在看向黄帝雅的时候,玉颖的目光也是落在黄帝雅身上的,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丝毫不比黄帝雅逊色,但是她嫉恨黄帝雅,那是骨子里的憎恨,因为她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她现在所拥有的,让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变的肮脏不堪,不像黄帝雅,她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有人送到她手上,她嫉恨黄帝雅的好命,她觉得老天不公,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她,就连她唯一喜欢的男人,让她感觉到温暖的男人,对任何女子都冷若冰霜的男人,也对她一心一意,死心塌地。
玉颖和萧凌析一样,都恨的咬牙切齿,但是现在,腹背受敌的她也同样认命了,她根本就斗不过黄帝雅,不过她败给的并不是黄帝雅,而是不公平的老天安排的命运,但她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玉颖愤愤不平,收回目光的时候,刚好看到萧凌析也正盯着黄帝雅看,那目光,极为的复杂,但她还是从中清晰的看到了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痴迷,那是只有自己内心喜欢才会有的眼神,玉颖一愣,随即了然,她说了,为什么秦朗在说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在旁劝了没多久,他就答应了,原来,他也是有私心的。
因为萧凌析的处境,玉颖已经看不上他了,但从个人本身来说,萧凌析无疑是个可以俘获很多女人放心的优秀男子,她不甘,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亲情友情爱情她什么都有,玉颖满腔的不平,在想到慕容乐的时候,心里的不甘才稍稍抚平了一些。
“黄丞相,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你放了他们吧,就这些人,对你根本够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秦朗被拉下去后,黄帝雅命令一部分人将院子里萧凌析的那些人看守了起来,然后又让一部分人前去扑火了,不过二楼走廊的人并没有减少,除了之前的黄帝雅慕容枫还有萧凌析玉颖,流风和云翳也在,黄帝雅得偿所愿,并且是以没有任何伤亡的代价,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亥时都快要过去了,她看了看满是不甘的玉颖,又扫了眼面色黯然的萧凌析,转身下了楼,萧凌析和玉颖也跟在了她的后面,黄帝雅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向跟在萧凌析身后的玉颖,淡淡道:“还请灵女暂时呆在上面。”
黄帝雅说完,转身再次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下了楼,玉颖看向黄帝雅傲然挺直着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和萧凌析一样,在极度气愤的同时,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
&bp;&bp;&bp;&bp;黄帝雅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她紧绷着的脸,嘴角冰冷的扬起,没有关系,现在就让她得意,早晚她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不过让玉颖惋惜的,那样切身的疼痛,并不需要黄帝雅自己来承受,不然的话,她一定会让她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是慕容乐也没有关系,慕容枫那么在意慕容乐,看到他那么痛那么难受,心里多少都会对黄帝雅生出埋怨的吧。
黄帝雅离开了小木屋后,直接走到了小院的门口,刚刚四周的一场大火,到现在那么多人去扑,都还没有扑灭,空气中都是大火过境后那种烧焦的味道,不过因为是在乡下,再加上是晚上,空气倒也还算清新,并不会特别难闻,夜晚的空气,飘散着黑色的灰尘,很浓,黄帝雅等人才出去没多久,肩上就落了一些灰黑色的碎末屑。
黄帝雅和慕容枫走在最前面,萧凌析紧跟着,身后的云峰和流风提着灯笼,不过还是比不上京都城的敞亮,不过今晚有一些月光,路面还是可以看到的,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一座空城,寂静的很。
黄帝雅出了屋以后才停下,她站在靠墙壁的位置,拿着灯笼照明的流风和云峰两个人站在门口,慕容枫站在黄帝雅的身边,而萧凌析则冷着脸站在黄帝雅的对面,他不知道黄帝雅为什么叫他下来,现在的他承受着从未有过的打击,如果说之前他和玉颖的事情只是疾风骤雨的话,那么今日这样的结果,足以用洪水猛兽来形容,他虽然少年老成,但毕竟才二十多岁,面对这样足以打破他所有幻灭的现实,他根本就承受不住,到现在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萧凌析觉得,此刻的自己,和行尸走肉估计没什么差别。
“你找我下来有什么事?”
萧凌析的口气冷淡,姿态还十分的骄傲,他不想求人,更加不想求黄帝雅,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算是跌入谷底了,和身陷绝境已经没什么差别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甚至有一些有恃无恐起来,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黄帝雅,你说吧!”
萧凌析昂着下巴,极为倔强骄傲,黄帝雅只是笑笑,她想,萧凌析的人生还是太过顺风顺水了。
黄帝雅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云峰,给他使了个眼色,云峰会意,走到了黄帝雅跟前,给了她一叠的银票,黄帝雅接过后,直接塞到了萧凌析手上,萧凌析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东西,才知道是银票,有些发懵,随即而来的则是浓浓的愤怒,他觉得黄帝雅这是在用金钱侮辱他,他正要发作的时候,流风又将一整晚都提在手上的包袱给了萧凌析,流风的力气很大,萧凌析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步。
“皇家别院你不要再回去了,这些东西你拿着,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吧。”
黄帝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凌析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黄帝雅,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打发乞丐吗?”
这是第一次,萧凌析被人这样塞东西,而且还是银票,现在倍加沮丧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乞丐,他心里觉得黄帝雅就是这样认为他的,这种念头,让他极为恼火,他现在的状况是有些糟糕,不对,应该说很糟糕,但就算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收黄帝雅给的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气愤的萧凌析本想将这些东西直接扔在地上的,不过他还是没有那么做,他走到云峰的跟前,将这些东西全部一股脑的塞到了他的怀中。
“我萧凌析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收你的这些东西,你不用拿这些东西侮辱我,你现在已经得偿所愿了,我只请求你,给我那些下属一条活路,他们并没有错,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们对你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还有玉颖,我想我是不是和她成婚,对你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吧,既然这样的话,就不要让我们成婚了,如果你只是想要膈应我,让我不舒服,那日的事情,已经足够!”
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毕生难忘,而和他发生了关系的玉颖,就算他想忘记这段,估计也是忘不掉的。
萧凌析又滔滔不绝的说了不少话,满腔的不满,他的情绪极为的不稳定,很是激动,话说完,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呼吸也是局促的,脸都涨的通红,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愤愤的盯着黄帝雅,此刻的萧凌析,再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也没了一直以来的冷静沉着,这样始料未及的失败,除了让他措手不及,接受不了,更打击了他一直以来的自信心。
黄帝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不过嘴角却是上扬着的,落在别人的眼里,似乎是在嘲讽,事实上,她确实就是,她想,她之前可能高估了这个神一般的少年,他是有很大的成功,这和老天给他的聪明头脑有关,他遇到过挫折,但那些并没有像这次这样,摧毁了他的信念和心房。
“说完了吗?”
黄帝雅说话的声音和她的神情一样冰冷,萧凌析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的那些下属现在全部都在村口等着,拿着这些东西,然后带上那些人,回到原本属于你们的地方去吧。”
萧凌析再次傻眼了,那双看向黄帝雅的眼睛瞪的更大,他觉得这个女人的思维真的是没人能琢磨的透的,她之前还让他和玉颖成婚,还千方百计的折磨他,现在怎么放他走了呢?而且还让他带走他的部下。萧凌析不敢置信,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生硬,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遇上了让自己动情的高冷女子,“你……你说什么?”
“难不成大皇子还想一直留在风月吗?”
&bp;&bp;&bp;&bp;萧凌析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他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实在太过蠢笨不堪,再次端起了架子,“黄帝雅,你会那么好心?”
萧凌析根本就不相信黄帝雅会那么好心。“你也看到了,我想要杀死那些人,就算弄死你,也不过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我既然放你们走,就不会在背后使什么手段,我虽然不光明,但也不卑劣,现在西然是个什么局势,你这段时间虽然没收到消息,不过我想大皇子心里应该有数,你能不能安然回到西然,并且回去后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那就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当然,大皇子你要是担心前途凶险,可以遣散那些你的那些部下,然后拿着我给你的那些银子,找个地方,安然度过余生。”
虽然黄帝雅和萧凌析的接触不多,但是她肯定,萧凌析绝对不会选择第二条路,有些人,天生就不甘平庸。
“为什么?”
此刻大脑混乱的萧凌析根本就想不到黄帝雅这样做的缘由。
黄帝雅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大皇子你所期待的吗?至于其他,重要吗?”
萧凌析没有说话,是,原因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结果,是他想要的。黄帝雅看着发愣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萧凌析,看向了云翳叫了声,云翳会意,再次将东西全部塞到了他手上,这一次,萧凌析没有推开,他盯着黄帝雅,良久,那双黯然的眼睛,有了一丝奇异的色彩,然后,那里面有火焰燃烧了起来,在这样有些漆黑的夜晚,极为的明亮,黄帝雅知道,那是一种名为斗志的火焰,萧凌析从来就不甘平庸。
萧凌析接过东西,他想对黄帝雅说些什么,不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清楚,黄帝雅这样的决定和安排,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她大概是觉得这样做对她对定国公府对风月更有利,所以才会下这样的决定,但就算是这样,他心里依旧觉得感激,这种感觉,虽然谈不上是地狱天堂,但是萧凌析此刻的心情,真的比刚才好了不少,因为他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入主风月,或许他有生之年都完成不了,但是至少,只要回到西然,他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萧凌析想对黄帝雅说声谢谢,但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想,就黄帝雅这样实际的女子来说,她应该也是不需要的,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必要,萧凌析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包裹和银票,将银票塞到了怀里,将包袱背在了身上,转身快步朝着村口的方向离去,云翳在他的身后跟着。
萧凌析向前离开了几步,忽然又转身退了回来,“我之前住的屋子,里面有一样东西,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的,但是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萧凌析留下这句话后,深深的凝视了黄帝雅一眼,他想,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慕容枫一个大男人放下一切,甚至于男人的尊严,整日跟在黄帝雅的身后了,这个女人是值得的,他大概是觉得黄帝雅这个女人太过优秀,太过炫目抢眼,害怕别的男人觊觎,害怕她会被别的男人抢走,所以要整日这样守着才安心吧。
因为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他刚刚确实无比后悔自己来京都城还有留在这个地方,但是此刻,他之前的种种懊恼,全部烟消云散,虽然他现在的处境比起之前不知道窘迫艰难了多少倍,但是他相信,终有一天,他还是能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他想,他此次来京都城,最大的收获就是遇上了黄帝雅,那个在百姓心目当中如传奇一般的女子,此刻在他心里也是一样,但是他想,他应该是不愿意想起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因为,他居然对一个这样的女子,使用那么卑劣的手段,萧凌析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丑陋,他忽然想起黄帝雅那日在青云寺对他说的那些话,她说,他比不上慕容枫,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他比不上,确确实实比不上。
他认识了她,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但是他不悔。
黄帝雅看着萧凌析狂奔而去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翘了翘,一旁流风却是不解,“王妃,他那么对你,你怎么能把他放了呢?你这是纵虎归山!”
流风难得用对了一回成语,她觉得,像萧凌析这样对黄帝雅居心叵测的男人,就应该直接杀了,王妃居然还将他放了,而且还给银子,听说那个萧凌析是个挺厉害的角色,这不是纵虎归山是什么!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不然的话,就是两败俱伤。”
黄帝雅不是个会做赔本买卖的人,尤其是对萧凌析,她放他走,自然不可能单纯的出于好心,现在西然的局面基本上已经被萧凌析的父亲和弟弟掌控了,和萧凌析相比,这西然的二皇子还有西然的黄帝雅确实没什么野心,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在将西然全权掌控在手中后,权欲膨胀,忽然野心膨胀了,对风月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那样的话,战事还是难免,但如果放萧凌析回去就不一样了。
黄帝雅相信,有这么多人的保护,萧凌析应该是可以回到西然的,但是此去的途中,必定是惊险重重,而且和以前相比,他现在绝对算得上是落魄了,或许生不如死,这样的报复,差不多已经可以抚平她对那个人的不满了,再有就是,她对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情,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萧凌析为人说不上有多正直,但是他为西然的百姓做了不少实事,西然是在他的手上停止了混战的,这些年,西然的百姓终于可以不用担惊受怕,背井离乡,妻离子散,他们现在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安居乐业,但比起以前来说,还是好了不少的,而且萧凌析还多次减免赋税,他在西然百姓心目当中的地位是很高的,他要是死在风月,死在她的手上,这些事情要传出去,必定会激起西然百姓的民怨,到时候还得风月承担后果,这并不是黄帝雅愿意看到的。
&bp;&bp;&bp;&bp;她如果杀了萧凌析,是除去一心腹大患了,但是同样会有无穷的后患,如果放萧凌析回去,西然的大王还有他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兄弟们,必定会一心想着如何除去他,萧凌析估计都睡不安慰,他们维护自己手中的权利还来不及,哪里有那个心思动歪脑筋?
一旦萧凌析回国,西然必定会发生内斗,内斗的结果,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死一伤,而且西然的其他各部他们都会侍机造反,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会极大的消耗大金的国力,不管最后的结果谁胜,黄帝雅想,短期内,骁勇善战的西然都不可能再恢复到之前的辉煌,至少这几十年,他对风月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并且,风月可以视情况坐收渔人之利。当然,黄帝雅这样做,还有一点私心,因为和萧凌析相同的境遇,她并不希望萧凌析落得太过悲惨的下场。
黄帝雅的想法,就流风那简单到极致的脑子,自然是想不明白的,所以黄帝雅这话,她也是似懂非懂,应该说根本就没听明白,不过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一脸崇拜的看向黄帝雅,然后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王妃这样做肯定有王妃的道理,你这样做,肯定是最好的。”
流风对黄帝雅,已经是盲目信任。
她跟在黄帝雅的身后,前一刻还兴致高昂的她忽然垂下了脑袋,她低着头,在黄帝雅的身后跟了一段,然后走到了黄帝雅身边,那双明净的眼睛满是愧疚的盯着她,然后跪在地上,黄帝雅见状,忙将她拽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流风一脸的愧疚,眼眶一下变的红红的,“这次是流风保护不周,才会让王妃身陷险境,流风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王妃,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流风跪在地上,手举在头顶,做发誓状,说到最后,偷瞄了慕容枫一眼,然后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慌乱的别过头,从黄帝雅消失后到知道她今晚知道消息前,这段时间她都没休息好,以前吃什么东西都香,撑死了都还感觉没饱,还能继续吃,但是最近她肚子饿的都咕咕叫了,那么多好吃的摆在她眼前,她还是觉得没胃口。
黄帝雅看着流风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刚才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流风才发觉她这段时间瘦了好多,以前那张圆嘟嘟的小脸都饿瘦了,而且有些黄,她的个头本来就小,这一瘦,就和营养不良似的,黄帝雅不由有些心疼,流风的性格率真宛如孩子,她一直都把她当妹妹对待的,而且这次的事情,和流风也没太大关系,她都始料未及,谁都没想到慕容雨居然还在卧室里挖了暗道,这件事情真不能怪流风。黄帝雅扭头,瞪了慕容枫一眼,想也知道,他在知道自己消失的事情后,没少给流风脸色看,慕容枫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别的事情,他都能够保持冷静,唯独黄帝雅,尤其这次她消失还是被慕容羽带走的,他怎么可能冷静?
“谁说我要让你离开帝雅了?”
慕容枫并不是很爽的对跪在地上的流风说了句,不过流风才不管慕容枫说话的口气呢,她也不怎么能听出来,她只是觉得,王爷这话的意思是,她还是可以继续呆在王妃身边,不用离开。
“王爷,你的意思是?”
流风喜极而泣。
“好了,不要哭了,流风这么好,我又怎么喜欢你,就算慕容枫说让你走我都是不肯的,这次的事情,你没有错,也没有失职,你就不要自责了,而且你看,我不但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成功拔除了萧凌析在西然的势力,萧凌析现在也走了,不会继续赖在这里,说起来流风还立了大功一件呢。”
黄帝雅走到流风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流风向来是最好糊弄,黄帝雅这样一说,她又觉得有道理,她是不小心将王妃弄丢了没错,王爷也为此担惊受怕了许多,不过王妃现在已经逢凶化吉了,而且王爷还除了萧凌析那样大的情敌,而且一向自以为是的萧凌析倒了大霉。
“好了,你先回去,告诉舅舅他们,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
流风站在黄帝雅的跟前,抹了抹眼泪,不住的点头,只要王妃继续将她留在身边,不将她继续赶走,她就安心了。
流风离开后,黄帝雅和慕容枫一起,再次回了院子,玉颖就站在之前的位置,看到黄帝雅回来了,快步下了楼,因为黄帝雅的暗中示意,那群人并没有为难她,玉颖下了楼,四下张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萧凌析,她心里好奇,到底黄帝雅怎么处置萧凌析了,不过好奇归好奇,她还是没有问,她和萧凌析虽然发生了**上的关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虽然她现在和慕容枫已经没有可能了,但是她还是做不到当着他的面打听另外一个男人的下落,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想摆脱萧凌析这个人,现在应该算是如愿了吧,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关心不该关心的人,半晌的犹豫后,玉颖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盯着黄帝雅,心里迟疑着,自己到底是先发制人还是等着黄帝雅张口更能掌控主动权,不过玉颖虽然没有问,但是她心里还是有过对他结局的猜测的,但是她并没有想到,黄帝雅已经放萧凌析走了,而且还是那么平和甚至带着鼓励的方式。
“黄帝雅,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玉颖是个精明的女人,晚上的事情,已经足够她想明白黄帝雅关她和萧凌析大半个月的原因,她针对的是萧凌析安插在京都城的势力,现在萧凌析的人,已经被她找出来了,而且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彻底清除,她已经得偿所愿了,继续像之前那样软禁关押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bp;&bp;&bp;&bp;同为女人,玉颖憎恨黄帝雅所拥有的一切,但就算再怎么嫉妒恼火不甘,她也必须承认,黄帝雅她拥有的不单单只是漂亮的脸蛋而已,她的聪慧,她的手段,尤其是谋略,就算是她,也远远不及,她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这次的事情,她为什么可以转危为安,而且还一举清扫了萧凌析的势力,玉颖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她肯定,短期内,西然对风月,不可能再构成任何的威胁了。
玉颖见黄帝雅不说话,继续道:“你准备怎么对付我?一直将我软禁在这个地方吗?还是杀了我?”
玉颖没有蒙着面纱,露出那张漂亮的脸紧绷着,面色有些难看,她像是在试探,底气十足,可在面对一直沉默不情,只是目前的状况和处境让她不能那样做。
对无辜的慕容乐,黄帝雅心里是极为愧疚的,她对饱受折磨和苦难的慕容乐有多愧疚,那么对玉颖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她就有多讨厌憎恨,如果可以,黄帝雅是想要将玉颖这个眼中钉彻底拔除的,不过就玉颖现在这样的处境,如果没有她出手帮忙的话,她孤身一人回到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吧,你的条件。”
玉颖冷笑了一声,面上的笑容越加得意了,“派人护送我安全回到蛮人,还有,保证我圣女的地位,并且,我要皇室的人为这次的叛乱付出代价。”玉颖的意思简单又直接,那就是让黄帝雅帮她对付蛮人的皇室,巩固她的地位,玉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神采飞扬,而且用的是不容任何商量的命令口气,站在黄帝雅身后的慕容枫眉头皱起,对玉颖更加厌恶,玉颖现在也不愿意管那么多了,此刻玉颖的心理和当初的黄帝雅差不多,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最好的,实际却是,她和黄帝雅的差距越来越大,她现在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折磨黄帝雅。
想到慕容乐,玉颖原本难看的脸上有了很浓的笑意,黄帝雅现在是高高在上,出身处境都比她好上千百倍,但是那又怎么样,只要慕容乐还活着一日,她就是被她用线牵着的风筝,要一直为她所驱使,这样一想,玉颖顿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黄帝雅盯着玉颖那张得意的脸,心里头的厌恶到了极致,但是面上却依旧淡然的很,神色漠然,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是黄帝雅她是恼火又担心的,因为她并不觉得玉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如果她帮助玉颖回到蛮人,得到之前属于她的一切,或者说她没得到但是一直想要的,这都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慕容乐今后不要再受任何的折磨,但是黄帝雅就担心,她在满足了玉颖第一次之后,她一直以慕容乐的事情,索求无度,那样的话就太棘手了,所以就算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都还是没想好怎么处置玉颖。
黄帝雅抿着的嘴唇微微的绷着,一直在她身侧站着的慕容枫突然上前一步,他盯着玉颖,目光森冷,玉颖脸上的笑容也变的僵硬起来,从认识到现在,似乎只有在气急的时候,慕容枫才会像现在这样正眼看自己,但是他这样愤怒的情绪,却是因为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不过已经失去了之前优越感的玉颖也不会再那样的疯狂捉狂了,关于她和慕容枫之间的未来,她俨然已经认命了,她和慕容枫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未来。玉颖是个执着又疯狂的女人,不过她对慕容枫的疯狂和执着,是建立在她是蛮人的灵女,深受百姓爱戴,在蛮人地位卓然的基础之上的,慕容枫是很重要,但是和这些东西相比,那就微不足道了,她费尽心机,舍弃了一切,好不容易才有今日,那些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空名,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一切,是就算她死也不愿意放手的东西。
“如果我要说不同意呢?”
黄帝雅闻言,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枫,不过被慕容枫挡在了身后的她只看到他的肩膀,还有那清冷却不容任何人撼动的每一个字,“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休想用慕容乐的事情一直威胁牵制我们。”
黄帝雅的眼珠子转了转,吃了一惊,她想问慕容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并没有当着玉颖的面问,在慕容枫眼里,慕容乐是他唯一的弟弟,以她对慕容枫的了解,他不可能放弃慕容乐,他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缘由,但是这一时半会的,黄帝雅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你说什么?”
玉颖看着慕容枫冰冷的脸,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心更是慌张的厉害,不敢置信的问道。
对她来说,慕容乐是唯一的筹码,她之所以能冷静平静的熬过这段时间,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知道慕容乐对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的重要性,她之前能利用慕容乐牵制住他们,今后自然也可以,但是现在慕容枫说什么?他不同意,随便她怎么做,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以?她将自己所有东山再起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慕容乐的身上。
“让人护送你安全回到蛮人,帮助你平定蛮人这次的动荡和叛乱,还有让皇室付出代价什么的,这件事情,不论哪一件,我都不会答应,你就死心吧。”
慕容枫难得耐心极好的将自己说的话,将自己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玉颖只觉得脑袋被人用棒槌用力的击打了,一下就晕了,这样的结果,不要说玉颖接受不了,就是黄帝雅,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将话说的这样绝情,只是为了让玉颖死心吧,不过这样的激将法,真的是太危险了,他是疯了吗?
玉颖原本就慌乱的心,在瞬间就变的六神无主起来,暂且不提黄帝雅会不会让了她,就算黄帝雅让她走,从京都城到蛮人路途遥远,如果没有人护送的话,她估计人都还没到蛮人呢,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bp;&bp;&bp;&bp;玉颖不想死,她牺牲了那么多才有今日,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自己的成果呢,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死了呢?她有太多的舍不得了。
玉颖盯着慕容枫,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紊乱的心绪平静了一些,她努力收敛起自己因为内心不安而流露出在外的恐惧情绪,微抬着下巴,声音尖锐的看向慕容枫说道:“你以为你这样说就有用了吗?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玉颖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不可能,慕容枫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丢下慕容乐不管的。
“好,慕容枫,既然你这么无情,那就随便你好了,我临死前,能拉上慕容乐做垫背,也不亏!”
玉颖的神色癫狂,尖锐的声音颤抖,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她心里已经认定,慕容枫说这些就是为了和自己讨价还价,让自己降低标准和条件,但是她绝对不会那样做的,因为这个时候,一方退步,另外一方就会得寸进尺。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就让他死的,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休想要好过!”
玉颖继续放狠话,黄帝雅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唯恐她这时候又催动什么让慕容乐难受,想到慕容乐之前蛊毒发作痛苦不堪的模样,黄帝雅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不过黄帝雅又不傻,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不会示弱的。
“玉颖,如果你想常常万蚁钻心之痛,可以试试。”
黄帝雅忽然笑着开了口,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在盯着玉颖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狠辣,玉颖正沉浸在慕容枫制造的慌乱之中,不过还是很快体会出黄帝雅这句话的不对劲,她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黄帝雅,你这话什么意思?”“玉颖,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左边胸口下面时不时的疼,而且和以前相比,更容易受伤,而且一有丁点的小伤,就会出血,而且出血的地方很容易溃烂。”
慌乱的玉颖在听了黄帝雅的话之后,先是愣了愣,然后脸上的血色全无,惨白到了极致,她失声尖叫出声,“黄帝雅,你对我做了什么?”
玉颖这样的反应,黄帝雅相当的满意,她勾了勾嘴角,“溃烂的地方还很容易引来蚊虫的叮咬,是不是这样?”黄帝雅说完,低低的笑出了声,“对你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啊,如果非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比起玉颖做的,黄帝雅并不觉得自己过分,而且最开始,是她招惹自己的,如果不是她对慕容枫死缠烂打,如果不是她对慕容乐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她怎么会将用蛊虫研制出来的毒粉用在她身上呢?
当然,以玉颖对她的戒备,她是很难对玉颖用药的,这件事情,是她拜托云翳做的,她不过是想在玉颖要对慕容乐下手的时候,自己的手上也能有一点牵制她的筹码而已。
玉颖在从黄帝雅的口中知道事情的结果后,一下就傻眼了,因为黄帝雅说的每一点,都是她最近身体表现出的特征,这样的不适,是在她到了京都城后才有的,尤其是最近,她左边的肋骨经常生生的抽疼,她记得而前段时间再皇家别院的时候,她夜里散步,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因为是夏天,她穿的单薄,衣裳被扯开了一个洞,肩上只是被蹭了一下,只是一下,当时不疼,但是却出血了,流了好多血,她当时即刻就回去了,但是在回房间的路上,有很多蚊虫一直都在她的身边萦绕着,有一些直接落在了她的肩上,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是灵女,和风月相比,蛮人的蚊虫更多,而且更毒,她之前也受过伤,比那更重的不知道多少回,但是从来不会像那次那样,在不能对别人用蛊之前,她都是在自己身上试验的,就算是在蛮人,蚊虫那么多,也没有近身的,她的身体自带的香味是可以让蚊虫不敢靠近的。
回去之后,她处理的很小心,不过伤口还是溃烂了,溃烂后的伤口极容易惹来各种各样的虫子,就算是在干净的皇家别院也不能幸免,因为担心事情泄露,这件事情,她连贴身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告诉,那段时间,她根本就不敢出门,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敢睡觉,到最后,她不胜其烦,将右肩溃烂的那块肉生生剜除了,之前那些总喜欢缠着她的蚊虫才没有继续骚扰。
她一直都在试图寻找这个中的缘由,但是根本就毫无头绪,她还偷偷找了京都城有名的大夫,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件事情,一段时间里面,玉颖的情绪极为烦躁,她心里一直都在猜测可能是自己在蛮人的无人岛生活了太久,吃了死人的肉,喝了她们的血,长久以来积累,导致她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她也猜测,可能那次被树枝刮到后的情况只是个意外,但是因为从身上生生的剜除了一块肉下来,再加上那些恶心的蚊虫叮咬,玉颖一直都不敢去验证这件事情,她想过千百种的缘由,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黄帝雅做的。
玉颖死死的瞪着黄帝雅,一双眼睛眼珠子都翻白了,好像随时都能两眼一闭,直接晕过去,虽然一直以来她都与蚊虫蛇鼠还有各种叫的上名叫不上名的动物为伍,但是她其实是很不喜欢这些的,包括用自己血养的蛊虫,她也是憎恶的,但是现在,因为黄帝雅的缘故,她只要一受伤,伤口就会溃烂,这也就算了,而且还会引来那些恶心的东西,她之前受伤的时候尝试过的,那些东西根本就驱赶不走,她上次是幸运,伤到的是肩膀,如果下一次,她不小心脸受伤了,单想想,玉颖就觉得心乱如麻,痛不欲生。
&bp;&bp;&bp;&bp;她漂亮的脸蛋,一直都是她的资本,她很爱惜的,她之前觉得是自己牵制住了黄帝雅和慕容枫,但是现在,她的命运居然掌控在她最最讨厌的人身上,单想到这一点,玉颖就觉得理智全无的疯狂。
“黄帝雅!”
玉颖咬牙切齿,因为声音太大太尖锐,她叫了黄帝雅的名字后,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丝的血色,不过那样的艳红,却让此刻暴怒的玉颖,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感,这一刻,玉颖的脑海涌现出一股极为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和黄帝雅同归于尽,不过她都没向黄帝雅的方向冲几步呢,就看到站在慕容枫身后的黄帝雅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蛋,玉颖很快会意,她根本就不是慕容枫的对手,她和黄帝雅动手,慕容枫肯定会帮忙,如果在动手的时候,她的脸要不小心受伤了,那她的一切,就都彻彻底底的毁了。
就在玉颖气愤的理智全无,意识都快模糊的时候,黄帝雅又继续开口道:“我有解药。”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如疯牛一般狂怒的玉颖在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傻愣在原地,那双翻白的眼睛有燃烧的怒火,同时也有无声的恳求。
“我们做个条件交换怎么样?”
当初黄帝雅之所以想到对玉颖下药,就是担心她贪心不足,像之前缠着慕容枫那样一直对他们索求,贪婪没有止尽,当然,也是让她不要有恃无恐,毕竟如果彼此都捉着对方的把柄的话,那么双方都会有所收敛,不敢放肆。
黄帝雅是很讨厌玉颖,恨不得将她弄死不假,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到完全容不下她的地步,只要她不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只要她的存在不会影响干涉到她的生活,那她是死是活又和她有什么干系?
她可以让玉颖继续成为蛮人的灵女,享受她之前不择手段才得到的一切,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玉颖影响到她和慕容枫之间的幸福。
“只要你不让慕容乐再受蛊毒之扰,正常生活,我可以每个月给你解药。”玉颖听了,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因为担心脸上娇嫩的肌肤会受到伤害,就算是这样轻柔的动作,她也不敢用指尖去碰触,她不要自己变成丑八怪,想到自己的脸上可能溃烂,然后那些她憎恶着的虫子会在她的脸上蠕动,然后她只有将脸上的肉剜除了才能解脱,她就觉得浑身发寒发麻,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
如果真如黄帝雅所言,她今后不就不能驱使她了吗?
而且还要被她掌控,这样心理上的失衡和落差让玉颖说不出的难受,就好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地堵住似的,玉颖紧抿着嘴唇,在知道黄帝雅说的真相后,她甚至都不敢用牙齿去咬嘴唇,就怕自己一时没控制住,把嘴皮咬破了。
玉颖犹豫着,她现在心里是想答应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太多和黄帝雅商讨的筹码,毕竟慕容乐对他们两个再怎么重要,那也不是他们自己,那种痛苦和折磨,并不需要他们自己承受,但是她就不一样了,但是如果就这样答应的话,那她今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想让黄帝雅一次性解了她身上的毒,她也可以承诺解了慕容乐的蛊毒,不过在对上黄帝雅那双明亮的眼睛时,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如果这时候她还将黄帝雅当成傻子的话,那么到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尤其她心里清楚,一旦中了蛊毒,除非死了,或者换血,不然的话,根本就没有别的根治的法子,换血,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方法,她根本就解除不了慕容乐身上的蛊毒,但是她想要保住的并不仅仅只是这张脸而已,她还想要权势。“那我灵女的位置吗?现在蛮人的情况怎么样了?黄帝雅,如果不是因为你将我软禁在这个地方,让我一直都不能回去,我还会是蛮人的灵女,你不觉得自己该对我有所补偿吗?”
黄帝雅嗤笑了一声,“玉颖,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吗?如果不是你先有歹意,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要搞清楚,你这个样子,不是我害的,而是自食恶果。”
对自己的容貌,黄帝雅也是在意的,但是并不偏执,在她看来,脸蛋不过只是皮囊而已,好看一些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如果有所损伤,她也不会觉得生不如死,如末日来临,尤其是玉颖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对容貌的在意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这样的答案和结果,让黄帝雅之前因为慕容乐而担忧的心安定了不少,玉颖吃这一套,那事情的主动权就在她的手上。
玉颖恼火,她现在整个人就像火球一般,一触即发,但是这个时候只能克制,其实,这要平时的话,玉颖也不会自乱阵脚到如此的地步,只是现在的她,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过的恶劣,尤其先前,慕容枫那态度让她觉得他们是要舍弃慕容乐了,现在又知道自己中毒一事,哪里还能冷静的下来。
玉颖闭上眼睛,她的一只手撑着涨疼的额头,另外一只手抚着剧烈起伏着的胸口,她已经意识到现在自己太过慌乱了,她以前就斗不过黄帝雅,现在更不是对手,玉颖冷静了片刻,让自己慢慢平静了一些,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向黄帝雅道:“随便你们怎么样吧,不过黄帝雅慕容枫,我肯定的告诉你们,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慕容乐他也活不了。”
玉颖扯了扯嘴角,不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太过的紧绷,她说完后,看向了慕容枫,冷哼了一声,那上扬着的嘴角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嘲讽,“慕容枫,这就是你的眼光,你说我蛇蝎心肠,她的心思哪里比我好了?要论心肠恶毒,手段残忍,她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和我在一起觉得恐怖,和她在一起就不恐怖了吗?她不过就是比我会投胎而已。”
&bp;&bp;&bp;&bp;之前,玉颖一直想着,就算自己得不到慕容枫,她也不会白白便宜了黄帝雅,就算将这个男人毁了也在所不惜,但是她终究没那个本事,能在风月动手将慕容枫毁了,所以她就想着拆散他们,并且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做成这件事情,虽然多次挫败,但想到慕容乐,她又会觉得充满了希望和力量,就算慕容枫坚持要和黄帝雅在一起,她也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她若苦苦折磨慕容乐,那么慕容枫和黄帝雅两个人就休想安稳幸福,现在,她所有的幻想都成空了,不甘的玉颖又怎么会放弃口舌上逞勇的机会?
玉颖说完,仰头,哈哈大笑,“黄帝雅,你也不过如此!”
对于这件的离间计,对黄帝雅来说,是一丁点作用都没有,黄帝雅只是盯着她笑,玉颖等了半天,也不见黄帝雅有任何的反应,用眼角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用一种仿佛在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自己,更觉得气的想要吐血。
“玉颖,我可是听说,这乡下,夜里的时候,虫子什么的最多了。”
这句话对玉颖来说,效果极好,她听了后,立马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你想回去蛮人,想要夺回权势,可以,这是你的选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你想让我帮着你对付蛮人的皇室皇族,抱歉,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你可以放心,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让人保证不会让你死,不过你能不能拿回那些东西,就看你的本事了。还有,玉颖,没有什么东西是原本属于你的。”
慕容枫侧过身,回头看了黄帝雅一眼,他的嘴唇也是紧抿着的,那双眼睛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半晌,他才回头,看了眼满是痛苦的玉颖,那双眼睛流露出的除了厌恶,还有浓浓的杀意,他放在衣袖下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然后又舒展开来,又握成拳头,然后又舒展开,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明明此刻,黄帝雅和玉颖之间,黄帝雅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但是他的眉头却比之前拧的更紧了,而且在看向黄帝雅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到最后,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能不能拿回来,全看你的本事。”玉颖看着勾着唇的黄帝雅,忽然感觉到嘴角有黏黏的湿润的东西,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在看到指尖上鲜红的血迹时,又是一惊,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觉得憋屈,自慕容枫开口,她就觉得自己的胸腔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翻江倒海的,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有呕血的冲动,但一直都克制着,刚刚都有血呕出来了,她因为不甘,生生咽了回去。玉颖用手背擦了擦,她雪白的手背很快上面就都是鲜血,她想说不,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慕容枫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原来不过是个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的人,玉颖觉得伤肝上火,但是这些,不过是因为对黄帝雅的嫉恨罢了。
“月服的解药。”
玉颖垂着脑袋,良久的沉默后,她再次走到了黄帝雅跟前,将手在她的面前摊开。
上次,她只是被树枝轻轻刮蹭了那么一下,就流了那么多血,伤口溃烂,现在,她这样的状况,随时都有可能遇袭,要是不小心伤了,那就大大的不利了。
黄帝雅笑着,摘下了别在腰间的荷包,然后扔给了玉颖,玉颖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掌心,是六粒黑色的药丸,玉颖没有任何的犹豫,拿起一颗送到了嘴巴,然后生生吞了进去,然后皱起了眉头,黄帝雅看着她将药丸送进嘴巴,吞进肚子,再看她皱着眉头,笑出了声,那个药不但很苦,而且……
玉颖听到黄帝雅的笑声,就好像火药被点燃了似的,“你笑什么?”
黄帝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指了指玉颖拿着手上的东西道:“秋慈……”
黄帝雅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的话,没有我的药,每天都会承受穿肠烂肚之痛。”
黄帝雅原本是想告诉玉颖,之前他让云翳在她身上下的药并没有那么严重,那次的刮伤,是她让云翳安排的,她的肩膀之所以会流血溃烂招来蚁虫是因为剐蹭她的树枝上面有她下的药,并不会致命,也不能轻易就让她的脸毁容,她刚刚吃的才是真正的毒药,配合之前齐云下在她身上的药粉,才会致命。
正因为如此,她方才在玉颖提起慕容乐的时候才会觉得不安,如果她一早就在玉颖的身上下了药的话,刚才不会心虚,而且玉颖怎么说也是蛮人的灵女,她若是直接下毒的话,难保她不会察觉,之前不过是个引罢了。
这个事实,黄帝雅是不准备向玉颖隐瞒的,毕竟能气她,她心里也爽快,但是在看到玉颖嘴角的血迹后,她决定隐瞒,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很激动,气的要命了,如果告诉她这个事实,黄帝雅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真被气死,想到慕容乐那边的状况,黄帝雅还是决定收敛一些。
“你现在可以回皇家别院了,过几日,我会让人护送你回蛮人,玉颖,这辈子,你最好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不然的话……”
黄帝雅冷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了慕容枫,在看向慕容枫的时候,那目光一下就变的温柔了起来,她对着慕容枫笑笑,慕容枫也笑,黄帝雅眨了眨眼睛,因为她发觉慕容枫有些心不在焉,“我们也回去吧。”
黄帝雅以为他是因为慕容乐的事情在担心,也就没有多问。
玉颖从来没吃过这么苦的药,一直都拧着眉头,她想要找水,但是根本就找不到,她看着慕容枫和黄帝雅成双离去的背影,满是伤痕累累的心就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而且还不止一刀,一刀又一刀,痛的她鲜血淋漓。
&bp;&bp;&bp;&bp;虽然她心里还是喝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舍不得权势富贵,但是她真的很想冲上去和黄帝雅同归于尽,但是黄帝雅的身边有慕容枫,当这样疯狂的念头从她脑海闪过的时候,她伤不了她,而稍稍平静下来,她就失去了勇气。
“黄帝雅,慕容枫,我恨你们!”玉颖声嘶力竭,冲着黄帝雅和慕容枫的背影大声嘶喊,因为太过用力,她感觉自己喉咙的声带仿佛都要毁了,话说完后,她捏着自己疼的要命的喉咙,都发不出声来了,她慢慢的蹲下,然后发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坐在了地上,她曲着双腿,头埋在上面,放生大哭。
玉颖的心,满腔怨恨,如果不是遇上慕容枫的话,她这次根本就不会来风月,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遇到黄帝雅,在遇上黄帝雅之前,她也很不幸,但是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嫉恨一个女人,因为黄帝雅太幸运,如果没有遇上黄帝雅,她怎么可能处处和她作对?
总之,如果没有慕容枫的话,她这辈子一直都会是蛮人高高在上的灵女,享受蛮人子民的拥戴和膜拜,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都被黄帝雅和慕容枫给毁了,最让玉颖挫败的是,她居然就这样认命了,认命的输给了黄帝雅,认命的接受了自己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了所有的悲惨事实。
很长一段时间,黄帝雅都没有休息好,那晚回去后,黄帝雅连着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收拾了一番,她就去了定国公府。
从慕容羽将她打晕从房间的暗道将她带离定国公府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黄帝雅并不知道定国公和慕容枫他们找了个什么样的借口哄骗冯氏,她这么久没出现,冯氏总归是担心的,所以黄帝雅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冯氏,冯氏见黄帝雅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关于慕容羽这次在她这个计划中发挥了作用的事情,定国公府大部分的人都还是不知道的,这其中就包括冯氏,黄帝雅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因为慕容羽的事情长吁短叹,指责她这次不该,穆斯啉等人也是附和,穆斯影和穆斯落两个人则垂着脑袋不说话,最后还是知晓了内情的定国公让大家闭嘴。
黄帝雅从冯氏的院子回去后,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找了从头到尾兴致一直都不高的穆斯落。
“地址,这次的事情,真对不起。”穆斯落跟在黄帝雅的身后,一直低垂着脑袋,就好像犯错的是他自己似的,他心里觉得愧疚恼火,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面对黄帝雅,幸好这次秦朗的阴谋没有得逞,不然的话,他真的不敢去想后果。
黄帝雅和穆斯落一起到了梅园的凉亭,坐下后,黄帝雅将随行跟着的流风和小雨都打发下去了,整个亭子里,就只有她和穆斯落两个人,她拍了拍穆斯落的肩膀,然后让他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让他与自己的目光相对,她想,大舅舅到现在应该都还没有将这次的事情的始末告诉大哥。
“大哥,你虽然是大舅妈的儿子,但是她是她,你是你,她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她的错误,不需要你来买单,而且也不应该你来买单,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所以你不需要自责,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黄帝雅盯着穆斯落,一字一句,极为的诚挚真恳。
“这些年来,大舅妈确实是做了不少错事,但是人这一辈子,有谁是不犯错的吗?她只是被所谓的爱情迷晕了眼,知错能改就好,这次的事情,大舅妈帮了很大的忙,她已经弥补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将萧凌析安插在京都城的势力一网打尽,还有玉颖,她很快也回去了,现在西然和蛮人都发生了内乱,他们短期内都自顾不下了,肯定没心思侵犯风月了,说起来,风月的百姓,尤其是边境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这其中有大舅妈很大的一份功劳。”黄帝雅以前是很憎恨慕容羽的,要不是她的话,母亲不会死,那么她的命运肯定会不一样,不过可能是因为曾经的自己也犯过傻,所以她很能明白慕容羽的心情,其实说到底,慕容羽自己也是受害者,现在的她就和重生后的自己一样,都在努力,她既然原谅放过了自己,自然就没有揪着慕容羽的道理。
黄帝雅认真的盯着穆斯落,将这次慕容羽做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穆斯落,穆斯落也看向黄帝雅,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眼眶都有些红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黄帝雅恩了一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哥?”
黄帝雅说完,握住了穆斯落放在桌上颤抖着的手,“大哥,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大舅妈不是看在你的面上,那么这次的事情,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所以大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全部都忘记了,今后,我们一家子好好的过,大家都好好的。”
黄帝雅看了眼穆斯落冰凉的手,从她当着穆斯落的面开口叫慕容羽大舅妈开始,她就已经释然了,对慕容羽,她没有了最开始的敬意和喜欢,但是也没有恨意,她这次所做的一切,就当将功赎罪了,但是黄帝雅心里知道,就算她心里释然了,事情也不可能回到原点了,不可能回到大家还不知道慕容羽所作所为的时候,尤其是慕容羽,就算她一心忏悔,将功折罪,但是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了,舅舅不可能和她继续在一起,再见面,大哥也无法开口叫她母亲。眼眶泛红的穆斯落有眼泪流了出来他盯着黄帝雅的视线也变的模糊起来,犹豫了半晌后,他看向黄帝雅问道:“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穆斯落话才说完,又补充道:“定国公府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就算她想回来,这里也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bp;&bp;&bp;&bp;黄帝雅看着穆斯落这样,不由觉得心疼,“不知道,不过她应该会找我的。”
当初,慕容羽选择和她合作,一方面是因为穆斯落和穆斯影,另外的话,也是为了报复秦朗,她直觉告诉她,慕容羽还是会回来的,会回来找她见秦朗一面。
穆斯落恩了一声,沉默了半晌,良久开口道:“她总算迷途知返,帝雅,她要是来找你,你就给她一笔银子,让她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
黄帝雅听到穆斯落这样说,有些意外,不过又觉得这样的结果似乎就是最好的,虽然慕容羽迷途知返,悬崖勒马,但是她终究还是犯下了很大的错误,就算她心里选择了原谅,他们也未必能做到像她那样,最难坦然的从来都是身边至亲的人。
黄帝雅从定国公府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袁宁侯府找流千月,她已经许久没见到顾大哥了,想到季蓉儿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这段时间流大哥的态度和反应,黄帝雅总觉得反常不对劲的很,因为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在她身边守候着的流大哥这么久都不去见她,她心里不安的很,但是这段时间又太过的忙碌,黄帝雅害怕担心流大哥出什么事,但是流千月并不在府里,她问下人他去哪里了,他们一个个都说不知道,黄帝雅只有打道回府。
临回去前,黄帝雅询问了一下伺候流千月的几个下人他的近况,不过一无所获,黄帝雅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流千月,并且让他们在流千月回来后转告他来找自己。
回到王府,慕容枫也不在,黄帝雅觉得慕容枫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是她问他,他总说没有,他的反应很正常,正常到让黄帝雅觉得这所有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自己多心而已,她去定国公府,慕容枫进宫了,他说要去看看慕容乐,她说一起,不过慕容枫借口冯氏的事情没有让。
一连两天,慕容枫都是早出晚归,流千月也迟迟没有来找她,她从下人的口中得知,流千月好像是有公事出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王妃,这是从萧凌析的房间找到的。”
第五天的时候,奉命前去搜查萧凌析房间的云峰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有黄帝雅两倍的掌心那么长,寸高,外面是个金锁,金锁已经被撬开了,黄帝雅看着云峰将东西放在她跟前的桌上,她肯定,云峰给她的这个就是萧凌析临走前说的那个东西,那个对她可能会很有用处的东西,毕竟萧凌析的身份不俗,她放他离开,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样的恩德,太差的东西,萧凌析也出不了手。
云峰将箱子放在桌上后,直接就打开了,然后将打开的箱口对着黄帝雅,黄帝雅坐直着身子看了一眼,里面一叠叠一封封的似乎是信件,黄帝雅下意识的想到了上次定国公府被搜查一事,心头一喜,她直觉,这些很有可能是和萧凌析一直有来往的人和他的书信。
黄帝雅都还没动手,云峰就将里面的信件取出来了递到了她的手上,黄帝雅见信件一封封拆开,在连着看了两封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惊喜和愉悦的神情,她的嘴角上扬着,有很明显的弧度,拿着东西的手微微的有一些颤抖,昭示着她此刻激动的情绪。
过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黄帝雅将那些信件折叠好放回了信封,然后又放到了那个箱子里面,她的手指在桌上面轻轻的敲击着,半晌,她看向一旁的流风缓缓道,“你让黄怡月来见我。”黄帝雅觉得,自己放出放萧凌析离开,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这么快就有了丰厚的回报。
流风才离开,小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了信,“王妃,刚刚门口来了个乞丐人,他将东西给了守门的人,让他一定将这个东西交到小姐手上。”黄帝雅将信拆开,快速扫了眼上面的内容,然后看向小雨道:“准备马车。”黄帝雅乘坐马车,直接到了城东的尽头,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天牢,秦朗就被关押在了这个地方。
虽然同在一座城内,而且都还是天子脚下,但是相比于繁华的城东,城东要显得清冷许多,而且这里的百姓也比城西的贫穷一些,但是比起城北来说,这里也还是要好一些的,只是因为这里关着死囚,监狱里的冤案死人是最多的,所以阴气怨气很重,也因此,住在这边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也不少,毕竟这边的环境,比起城西不足,但是比起城北还算是不错的,而且这里虽然有天牢,但是天牢和百姓住着的地方还是相差很远的,只要胆子够大,身正不怕影子斜。
靠近天牢的地方,有一家酒楼,因为有提供牢狱的断头饭,还有从外地来探监的人也会在这里准备一些热乎乎的酒菜,牢狱里的那些牢头几乎定时就会在这里吃饭,所以这里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据黄帝雅所知,这个地方也是慕容枫的,不过他并不管理,他的那些资产都是由云笙料理的。
之前小雨给她的纸条,是慕容羽让人给她的,上面也是她的字迹,她约她在这个地方见面,黄帝雅撩开帘子,还没下马车,就看到二楼窗外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黄帝雅下了马车,慕容羽就已经到了门口,然后在黄帝雅下了马车后,走到她的跟前。
“王妃。”
慕容羽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唤黄帝雅帝雅,而是称呼她为王妃,这样恭敬的称呼,一下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王妃二字,从慕容羽的口中说出来,黄帝雅在听到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些,她有一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她就收敛起了自己这种不自在的情绪,慕容羽这是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不过也是,就算她这次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继续叫她大舅妈,大舅舅已经休了她了,她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开口叫自己帝雅的话,不但自己听着心里会觉得不舒服,她估计也叫不出口吧。
&bp;&bp;&bp;&bp;黄帝雅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慕容羽,慕容羽的个子比她高小半个头,就多数女子的身高而言,慕容羽是偏高一些的,不但偏高,而且也瘦,腰如杨柳,她有一张漂亮的鹅蛋脸,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不过慕容羽保养的很好,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她今天穿了身湖水蓝的衣裳,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娇嫩,而且妆容精致,看起来和三十岁的女人没什么差别,不过却多了一股妩媚成熟的风韵。黄帝雅瞥了眼她手上提着的食盒还有包袱,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应该说,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慕容羽约自己到这个地方,十有**和秦朗有关。
几天不见,慕容羽的样子憔悴了许多,她应该是没睡好,就算化了妆,还是难掩脸色苍白,嘴唇也是一样,还有黑眼圈,不过她的眉目却是舒朗开阔的,不像以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看得出来,慕容羽今日精心装扮了一番。
“王妃之前答应我的还作数吧?”黄帝雅没有任何的犹豫,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过,事成之后,秦朗随便你处置,他现在就在里面,你要是想将他带走也可以。”
黄帝雅这样说,只是为了表明诚意,但是她知道,慕容羽并不会那么做,不然的话,她不会带食盒来,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彻底失望死心了,就算有十头牛,那也拉不回来。
慕容羽笑了笑,眸色冰冷,“我只是来看他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不大,就和她的眸色一样冰冷,黄帝雅恩了一声,慕容羽虽然是定国公府的大儿媳妇,嫁到穆府的时间比郑氏还要长上几年,但是这些年,她一直都‘生病’呆在院子里,几乎都不出门,外面的人,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认识她的,天牢重地,除非是极有权势的人,不然的话,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慕容羽想要进去,只能让黄帝雅带。黄帝雅扯下自己腰间的令牌,正准备交给冯景,让她领慕容羽进去,就在她将令牌递给冯景的时候,慕容羽忽然开口道:“王妃,你送送我吧!”
她的声音有些着急,唯恐黄帝雅将令牌给冯景后,这件事情就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盯着黄帝雅,因为紧张和期待,呼吸都秉住了,毕竟十多年的感情,黄帝雅看到她这个样子,到底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收回令牌,重新放到了自己的怀里,再次看向慕容羽,“走吧。”
她猜想,应该是慕容羽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慕容羽笑笑,满是感激。
“落儿和斯影现在怎么样了?”
酒楼距离天牢的大门有一段常常的甬道,并不近,慢走的话,差不多要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才走没几步,慕容羽忽然问道。
话才问完,慕容羽就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眼圈都红了,黄帝雅扭头瞥了她一眼,她正用手擦眼泪,黄帝雅在慕容羽的身上找到了上辈子自己的影子,所以现在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正要开口安慰慕容羽,慕容羽就道:“看我问的,他们被我害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好呢?”
她笑了笑,虚弱的笑容满是自嘲。“我真的不是个好妻子,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儿媳,你舅舅他现在还年轻,以他的条件,京都城的那些官家小姐随便他挑的,你是不知道,你舅舅年轻的时候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他一出门,就会有很多女子给他扔手绢送情书……”
说到最后,慕容羽哽咽的几乎要失声,她连着深吸了两口气,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想的,居然选我了,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过他现在可以挑选个更好的了。”
黄帝雅走路的时候,看向慕容羽,她微垂着脑袋,神情有些飘忽,嘴角噙着笑容,似乎已经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但是她的笑容却又是沉痛的,黄帝雅想,那应该就是后悔和懊恼还有自责吧。
“落儿他心里是不是很恨我?”
黄帝雅摇了摇头,“没有,大哥他希望你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慕容羽重复着黄帝雅的话,冷笑了两声,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是悲凉,“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一下就到了天牢门口,在到门口的时候,慕容羽忽然在黄帝雅的身前停了下来,她看向黄帝雅红着眼眶,缓慢而又认真的说道:“地址,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有本事,而且重情重义,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再进定国公府,是死是活,都没资格再进那扇门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进去,将来死了,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你们也就都当我死了吧,将来你舅舅要是再娶,别人要问起我,你们就说我病死了。”她的事情,要传出去,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个,今后落儿和斯影就拜托你照顾了。”
慕容羽郑重的看向黄帝雅,将穆斯落和穆斯影交给她,她放心,而且她也相信,黄帝雅会保护好他们的,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定国公府上下众人的安危吗?
慕容羽朝着黄帝雅,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过身去,黄帝雅又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冯景,守门的老头看了冯景手上拿着的令牌,不由往黄帝雅的方向多看了两眼,然后立马就放行了。
天牢的环境,自然是十分恶劣的,人都还没进去呢,老远就闻到一股飘散的恶臭,而且牢狱里面,光线昏暗的很,就算有人拿着火把,还是有些看不大清楚,空气中,除了那股难闻到极致的酸臭味,潮气还很重,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就算不死,估计到最后也会发疯。当初秦朗是云峰亲自押送来的,直接就给关到了天牢最里面的地方,同样都是天牢,那里的环境更加恶劣,太阳常年都照射不到,湿气极重,而且外面每个牢房都会有三两个人,但是这里,一个牢房就只有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里的湿气极重,就好像下了雨似的……
&bp;&bp;&bp;&bp;慕容羽一进去就闻到了那股难闻至极的味道,而且一路进来,好几次都有老鼠从她的脚边爬过,她从一开始吓了一跳到后面都淡然了。
“呐,人就在里面!”
慕容羽顺着郁卒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到秦朗的时候,有些吃了一惊,他身上还穿着那身他离去时的衣裳的衣裳,高贵华丽的青色变成了黑色,发丝凌乱,脸上也黑乎乎脏兮兮的,短短几天,他就瘦了很多,两边的脸颊都凹陷进去了,一双眼睛黯然没有神采,慕容羽一度怀疑那牢头是不是带错人了,不过被关押在里面的人很快给了她答案。“羽儿,真的是你吗?羽儿!”
秦朗在看到慕容羽的时候,双眸一亮,快步跑到了门口,双手扶着上面的铁棍,殷切的看着慕容羽,就像是看到狗的主人,慕容羽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犯贱,在看到秦朗的那一瞬,如果说她只是意外的话,那么这一刻的秦朗,则让她心灰意冷,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深爱着的那个秦朗一直都是自己构想出来的人,她一直都在和自己相爱。
慕容羽别过头,没再看秦朗,这时候,多看秦朗一眼,她就觉得心痛一分,也更加后悔一分,她将食盒放下,取下了手上的镯子,递给了给她带路的人,“麻烦你收拾一下。”
慕容羽是黄帝雅带来的,那人以为她和黄帝雅关系要好,推诿了一下,“若有机会,夫人记得在丞相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
慕容羽笑笑,应下来了,不过还是将玉镯塞到了他的手上,那牢头高兴,立马开了牢门,进门就开始收拾,他们常年呆在这个地方,估计没少做这样的事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异味,所以动作利落的很,没一会就好了,并且还将火把插在了外面,这黑暗的地方终于亮堂了不少。
“我有话要和他说,你在外面等着吧。”
那牢头得了好处,爽快的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慕容羽看着他离开,这才进了牢房,慕容羽进去,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回过头,这才发现秦朗的脚上戴着脚铐,慕容羽没有说话,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味飘散了出来,秦朗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快步走到了慕容羽的身后,不等慕容羽开口,他就伸出脏兮兮的手,拿起上面的烤鸡,大口吃了起来,慕容羽见状,嘴唇抿的更紧,却没有制止,而是将所有的菜全部拿了出来,还有一壶酒。
很快,秦朗手中的那完整的鸡就只剩下一地被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不过秦朗还是觉得不够,伸手又想拿个猪蹄,被慕容羽制止了,慕容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将酒杯放到他跟前,示意他坐下,秦朗用油乎乎的手撩了撩头发,直接坐下,慕容羽则用食盒的盖子垫坐着。
秦朗接过慕容羽的筷子后,倒是用它夹了几口素菜,不过已经饿了好几天的他这样吃实在是太不过瘾了,尤其是在吃猪蹄的时候,所以没一会,他就扔下筷子继续用手了,慕容羽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个讲究的秦朗,也对,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讲究的。
因为秦朗鄙陋的吃相,桌子上很快一片狼藉,在他再次用手抓的时候,慕容羽就放下了筷子没有吃了,秦朗一个人,将慕容羽带来的菜全部扫光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这个样子的秦朗,让慕容羽觉得厌恶懊恼,她怎么会为了一个这样的人放弃儿子和那么好的相公呢?然后,她的心里又觉得舒坦不少,她觉得自己最后的选择是对的,她想,她肯定不会后悔,她终于可以不用后悔了。
秦朗吃完后,慕容羽给他倒了杯酒,秦朗接过,一口气就喝了,慕容羽又给他倒了一杯,“你不担心我在食物里面下毒吗?”
一直到现在,秦朗都还没想到自己这次失败的原因与慕容羽有关,一方面是先入为主,他之前已经觉得这次的事情是玉颖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攀上萧凌析,另外的话,秦朗是个自信到极致已经有些自负的人,他觉得慕容羽对他是死心塌地的,她不可能会害自己,所以当慕容羽这样和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他愣了许久,然后他笑了笑,“你怎么舍得?”
他的口气有些痞痞的。
慕容羽也笑,那笑容没有以往的温柔乖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恶,秦朗忽然想起之前那个郁卒说的话,她说让慕容羽在黄帝雅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慕容羽当初是应下的,为什么那个郁卒会那样说,十有**是黄帝雅送慕容羽来的,这怎么可能呢?她们两个不是应该势同水火,不共戴天的吗?
慕容羽看着疑惑的秦朗,笑了,笑的很开心,这一刻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她有一种报复成功后的满足感。“就像你猜测的那样,秦朗,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黄帝雅商定好的,黄帝雅计划,我配合的。”
慕容羽站了起来,连笑了几声,然后将这次事情的始末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全部都告诉了秦朗,秦朗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愤怒,那张脏兮兮的脸涨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爆出,紧握成拳的两只手咯咯作响,手上的青筋也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是慕容羽从中搞鬼,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和大皇子发生关系的就会是黄帝雅,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他之前料想的那样进行,他根本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非但如此,他还会有大功,他辛苦了几十年,没想到这几十年的辛劳居然在一个女人手上毁于一旦。
秦朗抬头,瞪着已经站起来的慕容羽,凛冽的气势还有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杀气,“慕容羽!”
我要杀了你!就在秦朗准备杀了慕容羽泄愤的时候,他忽然想到那个郁卒说的话,慕容羽毕竟是黄帝雅的舅妈,两个人也算是有感情的,而且慕容羽在穆府还有个儿子和在一起数十年的夫君呢,这次,她又帮了黄帝雅那么大的忙,之前有什么过节,肯定也一笔勾销了,而且慕容羽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她愿意放下对黄帝雅的成见,对他下手,肯定是有交换的条件。
&bp;&bp;&bp;&bp;秦朗在大叫了一声后,觉得整个人很不对劲,胸口涨疼的厉害,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眨眼的功夫,他的脸色就变了,取代愤怒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哀婉和悲怆,他还没开口,慕容羽笑的越加大声,“想要杀了我对不对?”
秦朗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样想?”“秦朗,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这辈子我可以过的很幸福的,婆婆看重,夫君疼爱,还有孝顺的儿子,是你毁了我的一切,这是我回敬给你的,你把我当成棋子二十多年,我不过是毁掉自己用一生幸福换来的东西,那不是你的,而是我的,我们两个,扯平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慕容羽长长的叹了口气,秦朗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害怕起来,他大叫了一声,打断了慕容羽的话,“羽儿,不是这样的,当初我下决心让你回去定国公府的时候,我也是舍不得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将你从那个家接出来,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之所以没那么做,就是不想你吃苦,你是定国公府的大儿媳妇,要什么有什么,要那个时候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羽儿,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秦朗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冲到慕容羽的身边,但是他一站起来,就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割裂般的疼痛,走一步,就好像撕裂了一般,那样的疼痛,让他根本就不能继续上前。
“羽儿,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带你走,我们两个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生活吗?现在可以了,大皇子无情无义,我已经绝望了,今后我不会再为西然效力了,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过平淡简单的幸福生活。”
秦朗心里恨慕容羽恨的要命,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心都没有,但是在这里呆了几天,他生不如死,这个地方,他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如果只能在这里度过余生的话,那还不如一死了之,慕容羽是他唯一的希望和机会,只要慕容羽带他离开天牢,按着他说的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今后他想要怎么惩罚慕容羽,还不是他说了算的吗?
秦朗只是后悔,他就该在见到黄帝雅后就将慕容羽解决了,那样的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慕容羽盯着一脸迫切的秦朗,只是笑,但是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红了,这一刻,她对秦朗真的是彻底死心了,应该说是失望透顶了,这时候,他居然还妄图用这样的谎言继续哄骗她,他眼里的杀意,她刚刚看的清清楚楚,他想要杀自己,他这样态度转变,是因为他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了。
“羽儿,萧凌析那样的人已经不值得我效忠了,我也不会再为他卖命了,你告诉黄帝雅,让她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做任何对风月,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我知道很多西然官员的秘密,我可以帮她的忙,就当将功折罪。”
慕容羽死死的盯着秦朗,红红的眼眶布满了泪水,她深爱了二十多年,并且为他付出牺牲了一切的男人,原来是个无耻卑鄙到没有任何原则和底线的男人,这样的真相,对慕容羽来说,真的有一些难以接受,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眼瞎的男人,这样也好,她终于可以解脱了,但是慕容羽真觉得自己的心好痛,感觉空了一块似的。
“羽儿,我们还有未来,美好的未来。”
慕容羽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面的泪水流了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不过这里面极为安静,所以秦朗听到了,他焦灼的说道:“怎么会来不及呢?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等到……”慕容羽冷声,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刚刚我给你喝的酒,有毒,你已经中毒了,你没察觉到吗?”
慕容羽想要移开视线,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秦朗的那张脸,那张让她厌恶到毛骨悚然的脸,也不想听到他说的话,他的声音,都让她觉得恶心,但是慕容羽见他为了出去纠缠不休,直接给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秦朗一下就傻眼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羽,良久结结巴巴的开了口,“你……你说什么?”
秦朗说完,用手摸了摸胸口那个疼的要命的位置,刚刚他就觉得不适,他还以为是自己吃撑了并没有多想。
“我说,你已经中毒了,我在酒里面放了砒霜和鹤顶红,你没吃出来吗?”
“慕容雨,你这个恶毒的疯女人!”秦朗话才说完,一口血忽然吐了出来,慕容羽向后退了两步,因为出去的强烈**,秦朗之前还能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不过在知道慕容羽决意杀了自己,自己中了剧毒之后,他似乎一下就没了信念,吐了口血后,向后倒去。
秦朗倒在地上后,忍着不适翻了身,他用手指去抠喉咙,慕容羽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已经没有用了。”除了自私自利,他还贪生怕死。
慕容羽走到秦朗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泪滴落在秦朗的身上,秦朗瞪着她,一双眼睛除了不解,还有浓浓的憎恨,他想不明白,一个爱自己如命,可以为了自己牺牲一切的女人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秦朗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打滚,他努力的想要抠出那些毒酒,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血流了出来,不但嘴巴吐血,眼睛和耳朵也有血流了出来,脏兮兮的脸也变的铁青,那样子看起来就和青面怪物似的,样子恐怖的很。
秦朗一开始还骂骂咧咧的,不停的咒骂诅咒慕容羽,到最后,终于不堪痛苦的折磨,没了气息,慕容羽在他断了气后,找了之前的老头,让他打盘水再那个梳子进来,她将已经没了气息的秦朗扶着到了床上,用水将他浑身上下都擦干净,然后给他换上自己带来的衣裳,是极为富有生机的青色,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衣裳的颜色。
&bp;&bp;&bp;&bp;慕容羽替秦朗换了衣裳后,又给他将头发清洗了一下盘好,和她刚进来看到的那个秦朗相比,这样干净的他和以前意气风发时没什么两样,只是闭着眼睛,再不会用那些让她心动的甜言蜜语哄骗他了,但是这个样子的秦朗,慕容羽发现自己还更喜欢一些。
或许是因为不解,可能是因为极大的不甘心,秦朗到死眼睛都是瞪的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慕容羽将秦朗料理干净后,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而她原本红红的眼睛,已经是泪眼模糊,她对着已经黑了的水照了照,整了整自己的发髻和衣裳,然后拿起酒壶酒杯,走到牢房的门口坐下,连着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一直到胸口翻江倒海的疼痛传来,她拿着酒壶和酒杯的手才松开,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过去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和穆斯影的,和秦朗的,还有和穆斯落的,她心如刀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泪如雨下。
“秦朗,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若有来生,你再不要在我的生命出现。黄帝雅将令牌交给冯景后,直接就离开了,慕容羽和秦朗会怎么样,她并不感兴趣,也不好奇,黄帝雅乘坐马车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忽然闪过慕容羽最后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她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她舒坦的眉宇,就好像想开了什么似的,那是一种她现在的处境不会有的淡然,她感觉,慕容羽像是对自己交代遗言。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冒过后,黄帝雅的心头一惊,她撩开帘子,看着赶车的马车夫道:“调头,回去!”
那些守门的郁卒见黄帝雅来了,个个受宠若惊,无比殷勤,黄帝雅到了天牢后,直接找人去了秦朗所在的牢房,一路上,她都走的很快,等她到的时候,借着插在牢房门口的火把,她最先看到的是坐在床上的秦朗,他的眼睛闭着,不过那抿着的嘴唇,还有铁青的脸,拧着的眉头,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安详,他的脸很干净,身上的衣裳也很干净,黄帝雅下意识的想到慕容羽进来时手上提着的包裹。
黄帝雅快步走了进去,才进牢房的门,就看到靠在门边上,嘴角不停流着血的慕容羽,她的脸色煞白,但是嘴角却噙着笑容,淡然的,同时也是释然的。黄帝雅转身蹲下身子,探了探慕容羽手上的脉搏,脸色立马就变了,她看向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厉声道:“水!”
难受的处于昏迷状态的慕容羽听到声音,忽然睁开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不用了。”
她笑笑,从嘴巴里面涌出来的血溅在了黄帝雅的衣裳上,手臂上,她已经不想活了,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黄帝雅看着她虚弱的脸,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明亮了许多,十分的轻松,黄帝雅没有再动,她能够理解慕容羽,或许天大地大,但是对慕容羽而言,这天下再大,也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心死的人,还怀抱着浓浓的罪孽感,活着,也是折磨和煎熬,所以她没有问慕容羽,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因为她清楚,慕容羽选择这条路,并不仅仅是因为秦朗这个男人,她只是没有活着的勇气了。
“替我向斯影还有落儿还有母亲说声对不起。”慕容羽紧紧的握住黄帝雅的手,因为难受,她每说一个字都觉得极为艰辛,“我的事情,不要告诉落儿和斯影,他们要……要是问起,就说我离……离开了,离开了京城,重……重新开始了。”
黄帝雅看着唇色被血染红,面色苍白,说话断断续续的慕容羽,不知怎的,眼眶泛酸,她看着张大着嘴巴,气都上不来,似乎都快不能呼吸的慕容羽,点了点头,恩了一声,“他们都知道你已经后悔了,而且弥补了,你死后,我会将你和秦朗分开,还有,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舅舅和大哥的,他们要问起,我就说,我已经找人送你离开京陵城了,他们要问你去哪里,我就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是重新开始了,还有,我会让人给舅舅找一个合适的女子,让他重新开始,但是我想,大舅妈,不管舅舅身边的女子是谁,他对你再怎么失望,心里爱着的那个人应该都是你,还有大哥,在他的心里,你一直都是他的母亲。”
黄帝雅的声音有些哽咽,慕容羽听着这些,缓缓的闭上了勉强睁开着的眼睛,嘴角露出了极为愉悦的弧度,在她眼睛彻底闭上的那一瞬,她一直握着黄帝雅的手也好像失了力一般,软软的垂下,蹲在地上的黄帝雅看着慕容羽,有眼泪流了出来。
慕容羽的这一生,就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不幸,只是不知她有没有自己的幸运,可以让自己的人生重来,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那她一定会和自己一样,不会再重蹈覆辙,因为她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临死前,都彻底悔悟了。“好好安葬了。”
冯景正想请罪,如果他一直都跟着慕容羽的话,事情或许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都是他的疏忽造成的,不过他都没开口呢,黄帝雅就站了起来,开口吩咐他做事了。
冯景一愣,抬头看向黄帝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生硬的道了声是,黄帝雅又扫了眼其他的人,然后厉声愤怒道:“今日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准泄露出去!”
黄帝雅说完,直接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去的路上,还给我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心里怅惘的很,她想,自己是在替慕容羽惋惜,她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似的,就像硬生生被人抠出了一块肉,难受的很,忽然间特别特别的想要见到慕容枫,但是等她回到王府的时候,小雨却告诉她慕容枫又进宫了,不在府里,黄帝雅低落的心情也变的失落起来,她感觉,慕容枫这几日反常的很,还有流大哥迟迟没有回来,这两件事情,这会想起来,让她说不出来的暴躁不安。
&bp;&bp;&bp;&bp;黄帝雅放萧凌析离开那晚后,慕容枫在和黄帝雅去穆府的时候,确实是准备去皇宫的,但是最后他并没有入宫,而是领人将萧凌析安插在朝廷还有其他各个领域的暗桩全部都拔除了,这件事情,占据了他和黄帝雅分开后的所有时间,等他忙完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回去的时候,下人说黄帝雅没在,慕容枫也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感觉,他洗漱好,又等了黄帝雅片刻,最后还是进了宫。慕容枫与慕容乐交好,之前都是经常住在皇宫的,虽然一段时间没有入宫,不过那些宫女太监都是认识的,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慕容枫进殿后,并没有看到慕容乐,询问下人才知道他在后花园,慕容枫一进去后花园,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他向里走了几步,就看到慕容乐坐在凉亭里,手上拿着酒壶,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发丝只用一根簪子挽起,一部分已经披散在了肩头,慕容枫忽然想起自己和慕容乐在回京都城前的那段日子,他一直就是这样的装扮,经常拎着酒壶找他一起喝酒。
想到他的伤势还有身体状况,慕容枫不由拧起了眉头,他快步上前,走到慕容乐的身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情况本来就不好,慕容乐如此不懂事,更让他觉得烦躁,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慕容乐有些发懵,因为从认识到现在,慕容枫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口气和他说过话,尤其是那句,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吗,更是让他心里慌乱,他看向慕容枫的眼神都有些躲闪起来。
“我都知道了。”
慕容枫低低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见慕容乐垂着脑袋,怒气依旧没消,继续道:“流千月为了你,连命都搭上了,你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受蛊毒的折磨,而且我听说你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你为什么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慕容枫是生气的,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面对黄帝雅,每每和她明亮的眼睛相对,尤其是在她提起流千月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罪恶感,在解决了萧凌析和玉颖的事情后,他之所以说进宫但是没有马上进宫,是因为那次他满腔怒火,他是想进宫质问慕容乐的,为什么同意流千月那么做?那是以命换命,至少,流千月用自己无忧平淡的下半生才换回了慕容乐的健康,在看到慕容乐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喝酒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冲上去,狠狠的教训他一顿泄愤。
如果可以选择,慕容枫情愿是自己,上辈子,风流月为了守护帝雅进入仕途,一生奔波,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到最后,还不得善终,这辈子流千月,他为了帝雅也进入了仕途,但是今后的人生,却要承受漫长的痛苦和折磨,虽然流千月算是他的情敌,但是慕容枫真的做不到憎恨这个人,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帝雅说的没错,他这个人太善良了,慕容枫觉得自己根本就比不上流千月,他也害怕,如果有一天,黄帝雅知道了这所有的事情,会不会责怪自己,甚至弃他而去?那个时候,他有什么资格和颜面挽留!
慕容乐并不知道慕容枫已经知晓了他和流千月的事情,所以在慕容枫这样质问自己的时候,吃了一惊,也有些被吓到了,他的心里也有些慌张起来,慕容乐沉默了良久,盯着慕容枫那张绷着的脸,开口道:“如果时光倒流,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领父皇的圣旨去救灾,如果我一直呆在京都城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但是这次的选择,我不会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结果还会是这样,我知道这样对流千月不公平,但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勉强,他为了黄帝雅,我为了你,他想要的只是黄帝雅幸福,将来你好好对待嫂子,也就不辜负他这样大的牺牲了。”
其实,流千月一开始找到慕容乐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他是拒绝的,是流千月自己坚持,在蛊毒发作的时候,他每每都在想,如果真的到了慕容枫非选择不可的时候,他就在蛊毒发作的时候,一死百了,那样的话,黄帝雅和慕容枫也不用再受玉颖的威胁,他也可以解脱了。他回来京都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黄帝雅有多看重流千月,要她知道这些事情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慕容乐承认是自己自私了,当看到德妃大半夜站在他床边痛哭的时候,他妥协了,他舍不得死,舍不得可怜的德妃难过,也舍不得慕容枫和黄帝雅他们,流千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黄帝雅的幸福,所以他肯定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黄帝雅的,他不说,流千月不说,那么黄帝雅一直都不会知道,那样的话,慕容枫和黄帝雅的幸福,就一直都不会有任何的遗憾。慕容枫也没有说话,他忽然举起酒壶,不停的灌酒,但就算是这样,依旧平复不了自己烦乱的心情,他想质问慕容乐,但是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那个资格,因为他自己也是个自私的人,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唯一觉得遗憾和害怕的就是黄帝雅可能会知道。
慕容枫一口气将酒壶里面的酒都和干净了,手一扬,将酒壶扔在了地上,他盯着慕容乐,因为一口气喝了太多的酒,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染上了一层醉意,两边的脸颊也有些红红的,慕容乐一直都垂着脑袋,一直到慕容枫将酒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的声音才让他抬起头来,他看向已经站了起来的慕容枫,慕容枫看向他,那双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痛,“把身体养好,他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了。”
慕容枫说完,从慕容乐的身边经过离开,慕容乐脸上扬着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全部褪去,没有任何的神采,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们两个,是要成为陌路了吗?
&bp;&bp;&bp;&bp;慕容乐单手托着自己的额头,用手将自己的脸挡住,用力的搓了搓,情绪说不出的低迷,他唯一的兄长也没有了。慕容枫快走出凉亭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到慕容乐双手托着脸,将脸捂住,两边的肩膀颤抖,慕容枫一看就不忍心了,他性子寡淡清冷,但是对黄帝雅和慕容乐,那颗冷冰冰的心却是柔软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退了回去,犹豫了片刻后,拍了拍慕容乐的肩膀,慕容乐用力的搓了搓眼睛,扭仰着头看向慕容枫,一双眼睛红红的。慕容乐到现在都觉得慕容枫是前太子的儿子,他认定慕容枫就是这个世界上和他血缘最亲近的人,而且他心里也是很喜欢这个兄长的,慕容枫现在这个样子,他自然伤心的无以复加,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落寞,他确实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是当初,为了成全黄帝雅和慕容枫的幸福,他有想过结束自己的。慕容枫看到慕容乐这个样子,越发觉得心疼,他放在慕容乐肩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在心里叹了口气,用手用力的抹掉了慕容枫的泪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兄弟。”
慕容乐微微愣住,而后那双通红的眼睛涌出璀璨的亮光,他笑了笑,极为委屈的叫了声,“枫大哥。”
慕容枫应了一声,叮嘱道:“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慕容乐像个小孩似的,重重的应了一声,慕容枫对他笑了笑,这才离开,慕容枫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去了御书房,这个时候,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慕容枫到御书房的时候,公公正在外面守着,平日里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御书房里伺候着的,不过风元帝听说慕容枫进宫了,担心他来找自己,如果是其他的小太监会有失礼之处,但是公公觉得风元帝真的是多想了,现在皇宫内外,谁不知道风元帝对慕容枫青睐有加,他都不敢怠慢,那些小太监又不是嫌命长了,哪里敢。
“晨王爷。”
内侍公公上前,舔着小脸,恭敬的叫了声,“您是来找皇上的吗?皇上他现在正在和流大人商量事情呢,您先坐会,还是您也有急事,我立马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流大人?哪个流大人?”
“就是袁宁侯府家的大公子,他前几日有事和云南王世子一起出去了,现在回来了,皇上就在里面见他呢,估计是和云南王世子的好事近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内侍公公是凑到慕容枫的跟前说的,他在皇宫这么多年,就是个人精,哪里能看不出来流千月对黄帝雅也有意,而且黄丞相也是的,丝毫不避嫌,现在流千月和云南王世子在一起,晨王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内侍公公原本以为慕容枫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很开心的,哪想到他的脸却沉下来了,内侍公公唯恐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惹怒了慕容枫,垂着脑袋,不再说话。
“不用进去通报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内侍公公想说让慕容枫找个舒适的地方,边喝茶边等,不过见慕容枫态度坚决,也不敢开口,只让身边的小太监端了凳子来给他坐下,又让人沏了上等的茶水送了点心过来。
慕容枫在外面等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他来的时候,太阳都还没有下山,这会,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在听到御书房的门打开的那一瞬,坐着的芙蓉洞一下就站了起来,慕容枫每等一分,内侍公公心里的焦灼就多一分,流千月虽然年少有为,还有那个云南王世子也算是位高权重,不过在风元帝心里都是比不上慕容枫的,晨王难得主动来找风元帝,他担心慕容枫等的没耐心离开了,那他就到大霉了,他一看到门开了,顿时松了口气,正想进去通报,被拦住叫住,“我还有点事情,不用进去通报了。”
慕容枫的一句话,将内侍公公的汗都吓出来了,慕容枫看都没看他一眼,朝着流千月的方向走了过去。
流千月一出来,就看到在门旁边坐着的慕容枫,他的旁边,内侍公公点头哈腰的,那模样,比对那些个皇子还要殷勤,他一直都听说,风元帝很器重看重偏宠慕容枫,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慕容枫走到流千月的身边,看向他身旁站着的季蓉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流千月道:“你回来了?”
流千月也点头,他能感觉到,此刻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慕容枫有心事,全然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他前几日并不在京都城,所以对这里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刚刚风元帝透露,萧凌析已经离开京都城了,再过两日,玉颖也会离开,他猜想,自己不在京都城的这几日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聊聊吧?”
慕容枫看向流千月,流千月也看向慕容枫,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相视而笑。
流千月的笑容依旧干净,如梨花一般,洁白无瑕,而慕容枫却有些不是滋味。流千月扭头,看向一旁的季蓉儿,正准备问她是出宫还是在这里等自己,季蓉儿开口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我在这里等你。”
流千月恩了一声,和慕容枫一起离开了,两人到了后花园,慕容枫找了处靠湖的凉亭坐下,并且让内侍公公找人看着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
时值九月,天气已经不像前几月那么热了,尤其是夜幕降临的时候,还靠着湖边,有丝丝的凉风,更加的舒服,湖面的上空,悬着一根长长的铁线,有好几排,上面都悬着灯笼,凉亭的四角也是,挂着琉璃宫灯,所以一点也不暗,慕容枫才坐下,就让其他的下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他和流千月两个人,慕容枫才坐下,就给流千月倒了茶。
&bp;&bp;&bp;&bp;流千月接过慕容枫递给他的茶水,道了声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京都城发生了许多事情吧?”
慕容枫恩了一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流千月,包括黄帝雅的失踪,潜伏在定国公府多年的慕容羽,还有黄帝雅也给玉颖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流千月听的惊险,不过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后,心里也不免兴奋,替黄帝雅感觉到骄傲和开心,“帝雅她向来聪慧,只是这实在太危险了,下次你千万不要让她这么冲动了,这要出个什么闪失,她该怎么办?”
慕容枫听他这样说,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借着四周照射进来的光亮,他看到,流千月的头发似乎有些发白,他忽然站了起来,伸手,将流千月的头发撩开,黑色的头发,夹着一根根的银丝,慕容枫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任由流千月的白发交缠在他的手间,有些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不论说什么,都无法准确的表达出他此刻复杂的心情,那满满的亏欠,语言根本就表达不了。
流千月在慕容枫伸手撩开自己头发的那一瞬有些混乱,不过很快恢复了淡然,他将自己的头发从流千月衣的指尖抽回,“不过只是白发而已。”
慕容枫的眉头拧的更紧,他盯着流千月,目光压迫,逼视着他,“流千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当初,慕容枫和黄帝雅一同进宫,慕容乐推辞不见,他就觉得有蹊跷,那次,流千月分明进了宫,但是慕容乐言辞闪烁,处处遮掩,在他们离去的时候,他在慕容乐的床尾看到了白色的衣角,事后,他单独去找了流千月,才知道,为了解慕容乐身上的蛊毒,他与他换血了。
在得知慕容乐中了蛊毒后,慕容枫是想尽办法想要破解,换血之法,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此举的风险极高,而且慕容乐中了蛊毒,是毒血,说是换血,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换命,流千月一开始咬死了不说,后来他就骗他说慕容乐已经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他了,流千月这才吐露的实情,那时候的流千月,是极为虚弱的,慕容枫猜测,他这次离开京都城,并不是有事,应该是调养身子去了。
慕容乐是不用承受蛊毒之痛了,但是流千月下半生却要一直承受这样的折磨,当时他怒火中烧,要求流千月不要继续,但是流千月说已经来不及了,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对黄帝雅,不要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和委屈,而且还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能让黄帝雅知道这件事情,正是因为心里藏着的这件事情,慕容枫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黄帝雅,所以没有向以前那样缠着她,相反,总是躲闪。
“放心吧,我死不了。”
流千月说这句话时,依旧淡然,流千月确实不会死,但是却会虚弱至极,和行将就木的人没什么差别,说的难听一点,流千月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是他的身体状况和五六十岁的老人没什么差别,随时可能会死,他现在能维持这个样子,不过是药物的作用。
流千月笑笑,在死面前,说不出的豁达,他看着漆黑的夜空,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沉思,良久,转过身,认真的盯着慕容枫,“我承诺过,一定会守护好她,但是过去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在她的身边,自从幽姨过世后,她一个人在将军府府,吃了不少苦,我回来的好像有些晚了,她身边已经有守护的人,我只要她幸福就好,慕容枫,你答应我,今后替我好好守护她,保护她,爱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和委屈,这样就够了,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必觉得难受,我不过只是在兑现自己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而已。”
慕容枫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要说话,但是他发觉,自己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流千月,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一天,帝雅她都会知道的,到时候,她怎么办?”
他们又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帝雅都觉得亏欠流千月良多,她一直都想要弥补,结果却越欠越多,无法偿还,愧疚,会让他们终身不安。
“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流千月也站了起来,他的那张脸和刚回来京都城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至少,旁人是看不出异样的,但是慕容枫却觉得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迟缓,就好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慕容枫觉得后悔懊恼,这样的后悔和懊恼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捉狂,他想,自己当初是不是不去找流千月会更好一些,如果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些,那么他现在的心情是不是能好受一些?他心里的愧疚是不是能好受一些?在和黄帝雅幸福的时候,他是不是能坦然一些?“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帝雅,但是并没有想过隐瞒你,蛮人的灵女不是个善角,她肯定是会用慕容乐的事情威胁你们,一直与你们纠缠不休的,你知道这些,心里有数,就不会中她的圈套了,现在这样也好,她是个贪恋权势的女子,这次回去蛮人,肯定没有心思顾及到这里了,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也不要觉得愧疚不安,帝雅聪慧又敏感,你这个样子,她肯定会有所察觉的,到时候,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慕容枫盯着流千月瘦弱挺拔的背影,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但是衣裳好像宽大了一些,他的身姿笔直,和以前一样,慕容枫却觉得他莫名的高大,眼眶微微的有一些泛红,喉咙更是,他想对流千月说的话很多,但是这个时候,一颗心就好像被棉花堵住似的,喉咙也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bp;&bp;&bp;&bp;这一刻,他无比的后悔,后悔当年的蛮人之行,如果那次他没有去蛮人的话,他就不会认识玉颖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一次的纠缠,流千月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希望自己和黄帝雅的生活能够幸福,但是他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坦然,他当然知道黄帝雅敏感又聪慧,自己这个样子,容易引起她的怀疑,但是有些时候,从心头涌出的情绪,真的身不由己,慕容枫从来没有那样憎恨过玉颖,她还想继续做自己的圣女梦,他心中暗暗想着,一定要让她比现在还要悲惨。
“我已经向皇上请辞了,慕容枫,在帝雅察觉前,我会离开这个地方,但是皇上说现在是多事之秋,并没有同意,我听说,皇上极为赏识倚重你,这件事情,还得麻烦你在皇上跟前替我说说情。”
他辞官的真正缘由,他根本就不能对风元帝说。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也不愿意离开京都城,他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守护他的女孩,虽然他能为她做的太少太少。
慕容枫觉得,自己应该是窝火的,另外一个男人为了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这样请求自己,但是面对流千月,面对着这样真诚善良的出片子,慕容枫只觉得自己渺小,他忽然想起京都城那些女子对流千月的评价,无欲无求,高洁如兰,慕容枫觉得,这样的评价,似乎是很贴切的,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么的贴切,这个男人,不是无欲无求,只是他将所有都用来兑现那个承诺了。
“慕容枫,我很高兴,也觉得很轻松,我终于兑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在黄帝雅哭着告诉他,她和慕容枫可能不能在一起的时候,她说慕容乐如何如何难受,她心情愧疚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算是自己的性命,他也会治好慕容乐,既然他已经给不了黄帝雅想要的,那他就找一个可以让他放心的,代替他守护在她身边好了,在确定慕容乐安全,不会再被玉颖掌控后,他真的松了口气,他终于兑现了曾对帝雅许过的承诺,为他做了件事情。
流千月转过身,让自己和慕容枫面对面的站着,满是诚恳的说道:“你与帝雅成婚吧,我不想在错过她的婚礼。”流千月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与慕容枫说了会话就冒虚汗,慕容枫见他不舒服,扶着他去找一直在外面等着的季蓉儿,随后去了御书房。
慕容枫走后,内侍公公被风元帝叫进去训斥了一顿,他到御书房的时候,他正耷拉着脑袋在门口守着,看到慕容枫又回来了,一双眼睛晶亮,一直忐忑的心都安定了下来,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冲着御书房敞开的门,用太监独有的尖锐的嗓音通报道:“晨王爷来了!”
然后殷勤的朝着慕容枫迎了上去,对内侍公公,慕容枫的态度冷淡的很,直接从他的身边经过,在进御书房前,见内侍公公还跟着自己,扭头对他道:“你不用跟着。”
内侍公公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的道了声是,然后继续站在门口,招了招手,将其余的太监也叫走了,风元帝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瞥向慕容枫,他心里头是有些不满的,刚刚他都到御书房门口了,居然撇下他和流千月单独聊天去了,黄帝雅比他重要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流千月都比自己更受重视了,风元帝觉得实在是窝火憋屈的慌,不过见慕容枫的脸色不好,到嘴边的重话都吞了进去,对慕容枫,他从来没什么底,他怕自己说重了,慕容枫立马就不甩他走了,风元帝这样一想,更觉得憋屈了,哪有父亲在儿子面前这么窝囊的,而且他还是一国之君。
“你怎么了?”
风元帝已经习惯性被慕容枫拿捏了,很快就调试好了自己的情绪,慕容枫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是他觉得不应该啊,现在风月的危机彻底解除了,而且西然和蛮人都有了内乱,如果这个时候发兵进宫的话,那风月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和黄帝雅闹矛盾了?”
风元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能让慕容枫这个样子的,除了黄帝雅,他根本不会猜测第二个人。
“刚刚流千月见你,说什么了?”风元帝愣了愣,不过见慕容枫问的认真,答道:“也没什么,他说自己不适应官场,想要辞官,请求朕替他和季蓉儿赐婚,现在风月正值用人之际,他又是难得的能文能武的人才,朕没有允许,不过他和云南王世子的婚事,朕可以主持。”
流千月的母亲虽然是贵妃的姐姐,流千月与其的关系也很好,但他还是站在黄帝雅一边,黄帝雅很快是枫儿妻子,流千月为了黄帝雅,必定会为慕容枫鞍前马后,流千月有能力不假,但是却没有野心,单薄名利,必定会是极好的臣子,而且他很快就会是云南王世子的夫君,定然能成为慕容枫的左膀右臂,而且风元帝还有更大的野心,不论哪一点,他都不想让流千月离开。
慕容枫知道,流千月并不喜欢季蓉儿,他看她的眼神里面,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更多的是愧疚,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情,都给了帝雅了,慕容枫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的心酸,他知道风元帝不肯放流千月离开的缘由,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你允了他的请求,放他离开吧。”
慕容枫说这句话时,放软了的口气有说不出的无奈,完全不同于以往和风元帝说话时的冷傲,像是在请求。
风元帝盯着慕容枫,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答应,“你告诉朕原因,是因为黄帝雅吗?枫儿,他会是很好的臣子。”
以往,当风元帝流露出要将皇位传给他的想法时,慕容枫心里会涌出强大的狂躁和不安,然后他会动怒……
&bp;&bp;&bp;&bp;以往,当风元帝流露出要将皇位传给他的想法时,慕容枫心里会涌出强大的狂躁和不安,然后他会动怒,风元帝又是个暴脾气,再加上觉得慕容枫实在不识好歹,两个人就会发生争执,但是这一回,慕容枫不想在重蹈覆辙,他忽然间不想那样了,或者说,他的内心早就妥协,他不希望黄帝雅知道流千月的事情,他的内心也希望流千月能够离开,东窗事发的后果,谁也承受不住,而且和风元帝那样漫无止境的争吵,对他来说,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思和意义了,他们两个,应该平静的聊了聊。
“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女子当政,我的权利被架空吗?”
风元帝一愣,随即明白,黄帝雅现在在风月的地位已经很高了,而且她还有定国公府,水国这两个靠山,她本身又是个极有聪慧谋略的女子,最重要的是,慕容枫对她言听计从,如果她要进入前朝,慕容枫肯定不会反对的。
“你应该不想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易姓的吧,你的那个位置,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就不想做皇上。”
这样的话,慕容枫之前并不是没对风元帝说过,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口气要比现在不友善许多,风元帝每每听了这样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心当作驴肝肺,父子两就会大打口水战,但是这回,同样的话,慕容枫流露出的却不是那种排斥厌恶甚至是憎恨到极致的情绪,他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情,他只是在表明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风元帝听着,也没有动怒,不过看着慕容枫那一脸坚定的模样,又觉得不甘心。
“不想做皇帝?做皇帝有什么不好的?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吗?”
风元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枫打断了,他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风元帝,御书台左右两边的光亮折射在他的脸上,慕容枫忽然讥诮的轻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父不父,子不子的?”
风元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并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意外,还有惊喜和激动,原来,他在慕容枫的心中,是以父亲的角色存在的。
“如果真的权势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你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慕容枫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太子父皇很爱母后,对她事事顺从,他却从来不见她笑过,他一直都很困惑,一直到他回到京都城,从风元帝的口中得知了身世他才明白,那是因为母后心里爱着的人一直是风元帝,但是他为了权势富贵将她让给别的男人,这样的爱就成了憎恨,他想风元帝应该也是爱母后的,不但爱,还有求而不得的后悔和懊恼,当然,还有亏欠的愧疚,所以他才会这样执着的将皇位传给他,还有其他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弥补,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百年以后如何去面对他曾经最深爱的女子吧。
“你扪心自问,你在如愿成为一国之君后,真的开心吗?你是得到了权势,但同时,你也失去了很多。”
风元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盯着慕容枫,他紧抿着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但是他心里却有个极为顽固的声音告诉自己,慕容枫说的那些并没有错,这十几年来,他并不怎么快活,他经常做噩梦,梦到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兄长,梦到雪音,梦到被自己气死的父皇,他经常一闭上眼睛就是他那和魔咒一般轻易就可以让他痛苦的眼神。
“你是手握权柄,掌握了天下人的生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并不快活,你后宫虽然没有三千佳丽,但是皇后妃子贵人加起来也有百人,你爱她们吗?还有那些女人,她们爱你吗?当她们用尽手段只为博取你的欢心,或者说只是为了你能多看她们一眼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她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真心爱你还是说只是想要得到你的宠爱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譬如说家族的利益还有自身的荣华。”
“兰翊舒!”
风元帝蹙着眉头,重重的叫了声,那模样,分明就是恼羞成怒,身在帝王之家,而且还是帝王,是很难有所谓的真情的,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巴结着讨好着,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嘴脸,再怎么精明的人也辨别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慕容枫的叛逆和不听话,在别人眼里或许很招人烦,但是在风元帝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率真可爱,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他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他怎么看怎么顺眼,另外的话,他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真诚和真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和其他人那样趋炎附势,黄帝雅也是这样,但是他们每次说的话着实有些气人,因为从来都戳中了他的内心,而且一针见血。
“你不是一直都想好好和我聊一次吗?今天就听我把话说完吧。”
慕容枫说着,眼角四下瞄了一眼,然后在距离风元帝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下,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向他的眼神诚挚又坦诚。
“不单单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你不相信他们有真心,你对你的儿子臣子也是一样,你很恐惧,有一天,你的某个儿子都走上你曾经走过的路。”
风元帝听着慕容枫说的话,气的瞪大了眼睛,却强忍着没有发飙。
“好,你说,你继续说,把你想要对朕说的话全部都说了!”
风元帝指着慕容枫,气的手都在发抖,慕容枫却不以为然,坦然的笑笑,没有丝毫的畏惧。
“当初你为了权势,抛下自己心爱的女人,甚至利用她,你身边那么多的女人,但是你并不爱她们,你没有爱人,你也没有亲人,因为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都要防备,你也没有朋友,帝王是不存在友谊的,还有,你也没有自由,你每日有皮越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朝政,风月一旦出什么事,或者说其他国家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会有操不完的心寝食难安,你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能,事实上,你就是个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这个位置,不过是用金椅打造的牢笼而已,困住了你的人,也困住了你的心,你是掌握了生杀大权,不用对别人卑躬屈膝,但是我感觉,比起你得到的,你失去的更多。”
&bp;&bp;&bp;&bp;慕容枫说话的时候,风元帝就死死的瞪着他,一开始眼睛有火,然后那跳跃着的火焰慢慢的熄灭了,甚至变的黯然起来,关于慕容枫说的那些,风元帝并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只是他从来不敢去深想去细想去比较,很多时候,他也会觉得后悔,他会去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将雪音送给大哥,他没有杀死大哥,没有气死父皇的话,他现在的生活是不是能简单快乐一些,但是这个世上,从来就不存在如果,就算他是一国之君,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根本什么都挽回不了。
“我不想和你一样,原本有心爱的女人,到最后却变成陌路,甚至变成陌路,我不想将来和我的儿子之间互相防备,一点的父子情都没有,我不希望身边唯一的几个朋友也离自己而去,和你一样,变成孤家寡人,然后整日对着一群奏折,为朝政的事情烦忧,想去哪里都不行,一点也不自由。而且,就算你是一国之君,掌握了天下人的生死,你也不是随心所欲的,你照样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比普通人还不如,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知道的,我和你不一样,对权势,我从来没什么追求,这一点,我像母后。”
“在江山美人之间,你选择了江山,或许你当初那样做的时候是想要江山美人兼得的,但是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之策,我爱黄帝雅,我爱那个女人,但是如果我成为帝王的话,就可能失去她,失去她的心的话,那么那个位置对我来说,就是累赘,我连勉强都是不愿意的。”风元帝听他说了半天的大道理,到最后还是绕到了黄帝雅的身上,不由觉得恼火,“难道你这辈子都要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吗?”
说起这个,风元帝就来气。
“她是我的妻子,我在她的身边一直守护着她,保护着她,有什么不对,又有什么不好?我不想像你那样,将来后悔。”
“你就敢肯定,为了她放弃皇位,将来不会后悔?你考虑清楚,有些事情,后悔就来不及了。”
慕容枫没有任何的犹豫,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我不会后悔,因为你现在坐着的那个位置,并不是我想要的,就算没有帝雅,我也是不愿意的,而且,我的性子,也不适合。”
虽然黄帝雅并没有很明确的告诉自己,她不愿意做皇后,但是他知道,她是不愿意的,她上辈子的那些经历让她对那个位置有深深的恐惧,而且她说的也并没有错,后宫的女人,是最孤独寂寞的,他不想有一天,他们之间,因为别的女人,还是说一些他们不得已的事情,影响了彼此的感情,他以前不想,不愿意,在知道流千月做的那一系列事情后,他更加不会那样去做,如果说慕容乐的身体是流千月的,他的话,就是幸福,他和帝雅的幸福是属于流千月的,他要守护好帝雅,绝对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和委屈,不然的话,他和水晨烨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朝一日,他成为了一国之君,那么帝雅必定会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水晨烨,她自己会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慕容枫很清楚,一旦他成为帝王,那就很难只守着黄帝雅一个女人,他要是不娶其他的女人,那些臣子就会说帝雅善妒,霸占着他,到时候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她,他舍不得她受那样的委屈。
“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帝雅从我的身边离开,我会怎么样,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她了,和她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对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帝雅说她已经累了,厌倦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这样的情绪应该更重了,她并不喜欢尔虞我诈,也不喜欢算计别人,但是皇宫这个地方,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从来都身不由己,流千月为了他们的幸福,牺牲了那么多,如果他还要让帝雅为难的话,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又有什么资格和她在一起?放弃皇位,就算他隐瞒了流千月的事情,心里头也能够好受一些。
“你,你简直是不思进取,自甘堕落!”
风元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慕容枫,气的面色通红,怒其不争。
慕容枫也站了起来,目光平静,“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这样认为的吗?还是你想我像你一样,孤家寡人?”
风元帝不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他已经部署了十几年,就是为了将这个位置传给慕容枫,现在,慕容枫说他不要,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将一个稀世珍宝满心欢喜的捧着送到别人手上,但是那个人却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甩开你的手,将它狠狠的抛在地上,风元帝现在就是那心情,很是不好。
当初,他之所以极力撮合慕容枫和黄帝雅,并不是为了让慕容枫因为黄帝雅放弃皇位,那是为了黄帝雅手上的势力能够更好的帮助慕容枫。
“在你眼里,皇位或许是最好的,但是在我眼里,他真的什么都不是,我知道你想要弥补我,但是不用那个,虽然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在我身边,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你真的不欠我什么了,如果没有你帮着我,替我撑着,我和帝雅要走的路,远比现在的艰难,还好我们现在在一起呢,刚回来的时候,我是想找你复仇,想要报复,但是现在,我已经彻底没有那样的想法了,我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你了。”
慕容枫在心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想承认,却不得承认,血缘亲情这个东西真的很让人生气,他的暴怒,是因为风元帝是他的父亲,是因为他后来慢慢的在意起这个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他又无法原谅他之前犯下的过错,因为他心目当中的那个父皇真的对他很好。
&bp;&bp;&bp;&bp;慕容枫回京都城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风元帝对慕容枫虽谈不上言听计从,但他提的事情,可以说得上是事事顺从,而且因为他的缘故,对黄帝雅也是能照顾照顾提拔破例,但是在他面前的慕容枫就像是一直桀骜不驯的野马,叛逆的要命,就算他好意成全,他说话在风元帝听来就是怪里怪气的,从来没有一句好话,而且风元帝觉得慕容枫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每次涉及到黄帝雅的事情,就舔着脸,放软口气和他说几句话,但是只要他让他得偿所愿了,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父子两,像这次这样心平气和说话的,还是头一回,这样心平气和和自己说着真心话的慕容枫,让风元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动容,让他觉得自己的鼻子都有些酸酸的。
“你不用再觉得愧疚了,因为你已经给了我最想要的,也是最好的。”
慕容枫身姿笔直,看着风元帝的那双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和真挚,让人一下就感觉到,他的真心,对于自己计划了十几年的事情,风元帝依旧很不甘心,以往每一次,在为这个话题争执的时候,他都觉得慕容枫是冥顽不灵不识好歹,但是这一刻,他从心底意识到,慕容枫是真的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并不仅仅是因为和他赌气。
“你不知道皇室的那些皇子都对你的女人虎视眈眈吗?你不担心吗?如果让别人坐上这个位置,他觊觎你的女人怎么办?”
风元帝双手撑着御书台,身子微曲着前倾,逼视着慕容枫。
黄帝雅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有手段谋略,风月建国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她就是颗宝石,闪闪发亮,在哪里都引人注目,他的那些个儿子,他看重的,他不怎么看重的,他知道,都对黄帝雅有好感,就连一直生病在床的太子也是如此,只是程度深浅罢了,慕容枫说的不错,要不是有他的话,这些情敌足够让他应接不暇,他以后有没有黄帝雅在一起还是未知数呢,也正因为此,他才忧心。
这个世上,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得到,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变成一种疯狂的执念,就像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没有得到,就拔除不了,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到现在对一个死去的雪音念念不忘,有因为爱,但也是因为她的离开,让他所有的念想都变成了执念。
“就算是一国之君,想从我手上抢走我女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吧。”
慕容枫挑了挑眉,笑的极为自信,他虽然不能成为一国之君,但是并不表示,他需要任由他摆布。
“我并不是因为叛逆,或者说不想对你有所亏欠才拒绝,一方面我不感兴趣,二的话,我时常会在想,如果你将皇位传给我,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呢?你想让我以什么继承你的皇位呢?你的儿子,还是已经过世的前太子的儿子,这两个身份,你觉得合适吗?不管我以什么身份继承皇位,皇室都会有一场难以避免的风波,民间的百姓肯定会指指点点,将这个当做谈资,到时候皇室的颜面何存?你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皇室有些事情,是不能传出去的,不管什么样的解释,都会引起他们的种种猜测。”
慕容枫贴着御书台站着,神色淡然,就好像,他和风元帝讨论着的是别人的事情,而且还是件无关痛痒的事情,风元帝抿着嘴唇,看着一脸认真又严肃的慕容枫,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一直以为,慕容枫冷心冷性,尤其是对自己,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他也站在了他的立场为自己考虑过,虽然他说皇室颜面什么的,说的很隐晦,但是风元帝知道,他其实是在为他考虑,一旦继承皇位的人是慕容枫,那么民间必定流言四起,到时候难免宫内的密闻会传出去,毕竟,当年他篡位的事情,现在知道的人还是不少,而且百姓的想象力向来很丰富,不是没有可能猜测到真相,这些,风元帝都考虑过的。
流言一段时间自然会过去,而且如果强制镇压,那些百姓有几个脑袋敢在背后议论纷纷,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不过你说的也很有道理,要是你别的儿子继承皇位,肯定会时常给我还有帝雅找麻烦,我倒是不怕的,天下之大,还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吗?但是帝雅不行,她牵挂定国公府的人,我觉得你的那些个儿子里面,乐儿是最好的选择,别人我不肯定,但是他,肯定不会害怕,也不会破坏我的幸福。”
也或许,他心里对帝雅也是有男女之情的,但是慕容枫相信,他绝对不会慕容埕或者尤其是慕容镜那样,就算将来有朝一日他当上了皇帝,在他心里,他依旧是他的兄长,他肯定不会因为那一份求而不得的遗憾就为难他和帝雅,而且,那个位置,原本就该是他的。“八皇子性子不羁,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也随性淡然的很,但就算是这样,我依旧觉得他比我更加适合,比起太子和三皇子他们都更加适合那个位置。他自小在民间长大,深知百姓的疾苦,也吃过苦,了解体恤民情,得民心者的天下,我相信他能够得到百姓的爱戴,而且他有容人之量,至少不是个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的人,所以他不会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你百年之后,不用担心自己其他儿子的生死和处境,可以放心离去,我相信他应该可以做个合格的君主。”
敢和风元帝这样大胆讨论这个话题的,估计也就只有慕容枫这个人了,看着那个人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坐上去的位置又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也就只有慕容枫看到却又避如蛇蝎。
&bp;&bp;&bp;&bp;慕容枫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他心里是觉得慕容乐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当然,他也有私心,皇室的那些皇子,他唯一放心的就只有慕容乐,他希望自己和黄帝雅的下半生能过的安宁幸福,帝雅她太累了,他不希望她再因为某些事情,夜不能寐。
“我和帝雅也会尽心辅佐,不会有任何的保留,还有,你安排的那些人也会,只要他能听进忠言。”
慕容枫说这些话时,神色平静,而且有理有据,有条不紊的,面面俱到,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和坚持,风元帝盯着他,盯着他良久,慕容枫任由他看着,没有丝毫的退让,良久,结果一如以往的每一次,风元帝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你说的这些,朕会考虑的。”风元帝之所以坚持让慕容枫继承自己的位置,就是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他的那些儿子会给他找麻烦,不招人妒是庸才,在其他人眼里,慕容枫没有太过尊贵的身份,但是却最得他的宠爱,还有太后和德妃对他也极好,其他人想通过他巴结自己,但是慕容枫却不为所动,没有与他们任何人为伍,而且还拥有这天底下最优秀的女子,他就害怕,自己百年以后,他过得不好,那样的话,九泉之下,他就更没颜面去面对雪音,如果他不愿意成为一国之君,老八确实就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走的时候不必牵挂。
他现在才四十多,身体正是健壮的时候,要没意外的话,他还能有个十来年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培养老八的话,完全来得及,而且就像慕容枫说的,如果是慕容乐为君的话,慕容枫和黄帝雅必定会倾尽所有,对慕容乐,因为他自小是在民间长大的,风元帝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只觉得他放荡不羁,他从来没考虑过让他继承自己的位置,所以一直放纵,但是现在想想,他其实也算是具备一国之君的潜质的,至少他有为君者的容人之量。
慕容枫盯着风元帝,听着他叹息,看着他一脸无奈和惋惜的神情,他那双精明又威严的眼睛流露出的是一种浓浓的不舍还有不甘,但是在良久的纠结后,他还是蹙着眉头,选择了妥协,慕容枫在望着他的时候,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一年多来他为自己做的种种,对他这个倔强的儿子,他这个一国之君真的是极尽包容的。
长公主的事情,郡主的事情,还有每一件与帝雅有关的事情,甚至有一些涉及到皇室颜面的,虽然每一次他都会和他生气发火,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他让他失望,虽然他从来没有去细问,但是他知道,这其中,他是有很多为难之处的,他的那些和他原本就没有多少父子亲情可言的儿子因为他对他的独宠和偏爱,必定生出了更大的不满。
其实慕容枫知道,他每次生气动怒,并不是因为他和帝雅惹出了多大的麻烦,给他留下了烂摊子,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这个态度。
这样万般无奈的风元帝,在大殿内烛火的映衬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失意,慕容枫看着,那颗只因为黄帝雅才柔软如冰山一般的心忽然变的有些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忍心。
“谢谢你,父……父亲!”
慕容枫紧抿着唇,犹豫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
因为慕容枫态度坚决拒绝为帝一事,风元帝心里头是说不出的伤心失意,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慕容枫在拒绝他的时候,他总觉得他是在赌气,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然后接受这一切,但是今日慕容枫不同于以往的激进态度,让风元帝知道了他的决心,怅惘的他正想着慕容乐为帝一事的可行性愣神的时候,听到慕容枫那一句父亲,完全惊呆了,他猛地从晃神中回过神来,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慕容枫,那里面有一种名为激动欣喜和兴奋的情绪。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风元帝盯着慕容枫,手指着自己的脸,一脸的狂喜,因为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而且没有用朕,而是我。他有很多个儿子女儿,他们都称呼他为父皇,那是敬畏到了极致的称呼,却让那份原本最亲密的父子感情变的有些淡漠生疏,还掺杂了许多与利益权势有关的东西,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儿子,仅仅只是将自己当成父亲,但是没有一个人那么做,还有他的那些妃子也是,没几个只是将他当成夫君那么简单,她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盘算,他不是没有孤单落寞的时候,他经常会觉得自己就是孤家寡人,正因为有极为深刻的切身体会,所以慕容枫晚上与他说这些话,每一句,他都能听进去。
从慕容枫回京都城到现在,风元帝做了许多的让步,也为他做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一直以来,慕容枫都不怎么领情,固执的要命,就好像和他有仇似的,风元帝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慕容枫能够承认自己这个父亲,叫他一声父亲的,但是他觉得就慕容枫那牛脾气,这根本就只是个奢望而已,他压根就没想过慕容枫这个时候会叫他父亲,狂喜的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将他淹没,风元帝只是傻站着,瞪大着眼睛,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心里却暖暖的,窝心的要命,理智被感性的情绪取代,风元帝想,不管这时候慕容枫提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应下的。
相比于风元帝的激动,慕容枫则要显得淡定从容许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乎的,他挑了挑眉,看向风元帝,掩住那双眼睛重重复杂的情绪,波澜不惊的开口道:“既然没听到,那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慕容枫说完,不待愣神的风元帝回过神来,慕容枫已经转身离去了,他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扭头看向还傻站着的风元帝,“我想把和帝雅的婚事在办一次。”
&bp;&bp;&bp;&bp;留下这句话后,慕容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慕容枫进了御书房后,内侍公公就一直在门口守着,每回慕容枫和风元帝见面,就好像打仗似的,动静大得很,他担心那些太监多嘴乱嚼舌根,落在其他人的耳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猜测,都会屏退其他的下人,就自己守着,他舔着笑脸,看着慕容枫从御书房里面出去,想要上前问好,不过慕容枫走的很快,步子也极大,他根本就没上前打招呼的机会,内侍公公看着慕容枫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转身就进了御书房。
“皇上。”
内侍公公一进御书房就觉得不对劲,风元帝站在御书台前,单手撑着桌子,脸上的表情在有些朦胧的灯光下,说不出的复杂,让人觉得五味杂陈,内侍公公又往前走了两步,抬头,偷偷瞥了他一眼,终于看清了风元帝脸上的情绪,震惊,兴奋,激动,那是一种狂喜的情绪,跟在风元帝身边这么多年,内侍公公还是第一次瞥见自家主子这个样子,想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与晨王爷有关。
风元帝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内侍公公叫他他没听见,都快走到他跟前了,他也没察觉,内侍公公见他这个样子,静静的站着,没有出声,良久,风元帝才回过神来,那双眼睛狂喜的情绪更浓,他盯着内侍公公,笑了笑,先是微笑,然后笑出了声,是那种愉悦到极致的笑声,垂着脑袋的内侍公公能从风元帝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皇上,何事如此开心啊?”
风元帝止住了笑声,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那双威严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枫儿他叫我父亲了。”
虽然只有一声,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是慕容枫的反应让他知道,他真的叫他父亲了,虽然他嘴巴硬,口头上不肯承认,但是他心里,已经视他为父亲了,单就这一点,风元帝就觉得欣喜若狂,他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继续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慕容枫早晚都承认,欣然接受自己的。
内侍公公听风元帝这样说,心道了声难怪,脸上也浮现出了喜悦的情绪,“血浓于水,皇上对晨王爷有关怀体贴,他肯定能感受到的。”
风元帝恩了一声,点了点头,站直着身子,缓缓的坐下,眉梢眼角还是浓浓的笑意,内侍公公也笑,打心里为风元帝感到开心,同时也为自己松了口气,今后晨王爷再进宫和风元帝见面,他可以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了,他们要一直像之前那样,见面就吵,他的心脏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而且每回吃苦的真的是他这些下人,因为风元帝根本就舍不得惩罚晨王爷,到最后怒气全发泄在他们身上了。
慕容枫从御书房离开后,直接乘坐马车回到了王府,等他回到王府的时候,时辰已经很晚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慕容枫在院外犹豫了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进了院子,今晚是小雨轮值,她远远的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是慕容枫,眼睛一亮,脸上也流露出了浓浓的喜色,她快步上前,走到了慕容枫跟前,“网页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都已经子时了。
慕容枫看了小雨一眼,压低着声音问道:“帝雅呢?她已经睡下了吗?”小雨手指着黄帝雅所在的房间,摇了摇头,“还没呢。”
慕容枫点了点头,让她离开了,有慕容枫在,小雨自然放心,而且慕容枫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来了,她料想黄帝雅肯定和他有话说,应声就回自己屋了。
黄帝雅之前是准备休息的,屋子里的灯灭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又不想麻烦小雨等人,自己取了两颗夜明珠出来,放在了床头,她又找了本书,但是根本就看不进去,索性就走到了靠窗的案桌上,抄录《金刚经》,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慕容枫掀开门帘,一进屋,就看到站在床边的案桌上坐着,身子坐的笔直,微垂着头不知道在书写什么的黄帝雅,夜明珠明亮的灯光洒在她左边的脸颊上,她脸上的肌肤光滑细腻,如凝脂白玉一般,她整个人就蒙在这样一层淡淡的光晕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柔和,慕容枫忽觉得自己一颗躁动不安的心都平静下来了。
慕容枫刻意放轻放慢了动作,黄帝雅又很是专注,所以慕容枫都进屋了,她都还没有察觉,一直到他出现在她的身后,猛然意识到什么的黄帝雅才反应过来,她并没有回头,也没看到慕容枫,甚至于他的衣角她都没有瞥到,但是在意识到屋子里面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的时候,黄帝雅直觉的是慕容枫,这样的预感,来势汹汹,极为强烈。黄帝雅停了下来,缓缓的将自己手中的笔放在了笔架上,然后侧过身,在看到是慕容枫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亮,上扬着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极淡但是却极为好看的笑意,“你回来了。”
她没有过问慕容枫这几天去哪里了,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消失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看到慕容枫的那一瞬,她觉得那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回来了,她相信,他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几天都不回来的,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昭示着她对他缱绻的浓浓思念。
慕容枫只是恩了一声,然后伸手,抚上了黄帝雅的脸,他的动作极为的轻柔,那双盯着黄帝雅看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除了可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心疼,掺杂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愧疚情绪。
&bp;&bp;&bp;&bp;黄帝雅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慕容枫抚摸着她脸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睡不着。”
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与慕容枫面对面的站着,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所有的情绪仿佛都沉淀了,只余下平静和安然,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他们仿佛可以通过对方的眼睛,窥探到彼此的灵魂,这样的安静,让他们觉得自己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良久的沉默后,黄帝雅主动搂住了慕容枫的腰,她靠在他的怀中,仰着头盯着他,率先开了口,“慕容羽她死了。”在提起慕容羽的时候,黄帝雅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空落,透过慕容羽,她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心情复杂的很,这种复杂无疑是让她难受的。
黄帝雅的脸贴在慕容枫的胸膛,她的耳畔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跳动,黄帝雅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同时将这几日慕容枫不在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她说那么多,无疑是用一种极为间接委婉的方式告诉慕容枫,她很想他。
这几日,慕容枫的反常,黄帝雅并不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她实在想不出缘由来,也就是今日她回来,下人告诉她,慕容枫已经进宫了,她才觉得自己恍然大悟,她忽然忆起前几日自己对慕容枫说过的话,她说,她不愿意入宫,不愿意为后为妃,但是风元帝却希望慕容枫能成为一国之君,而且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在部署,黄帝雅并不觉得慕容枫是个贪图权势名利的人,但是按个位置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所以黄帝雅并不确信慕容枫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江山美人,江山美人,有几个男子,是甘愿为了美人舍弃江山的。
有了美人未必能得到江山,但是有了江山,却可以有数不清的美人,她的辗转难眠,与其说是为了慕容羽唏嘘,倒不如说是不安,她害怕慕容枫会选择江山,那时候她必然要面临一场艰难的抉择,想到上辈子自己为后的日子,黄帝雅就觉得惶恐的很,她不想自己这辈子,也要一直那样煎熬着,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左右慕容枫的决定,这样的做法是有些自私的,但她仍想要努力,因为单想到自己这辈子不能和慕容枫厮守到老了,她都会觉得心尖生疼。
慕容枫又不是傻子,相反,一直以来,他都是最了解黄帝雅的,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他握住黄帝雅放在他胸口的手,一点点慢慢的握紧,然后将她慢慢的推开,那一瞬,黄帝雅的心跌落了谷底,就算她努力维持,脸色还是变的苍白无比,而且冰凉僵硬,慕容枫明显感觉到她的这种变化,心尖抽疼,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今日进宫,我已经与皇上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为帝,让他培养更加合适的人选。”
慕容枫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那一字一句,却清晰的传到了黄帝雅的耳里,就像是涓涓的温暖流水,从她的心间流过,熨烫着她冰凉绝望的心,她忽然觉得自己又有知觉了,就好像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一般。她的脚下明明踩着地面,却觉得脚下踩着的似乎是棉花,人似乎飘起来了一般,极为的不真实,那是她最想听到的话,却不是她肯定能听到的话,所以黄帝雅一度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听,她猛地将慕容枫推开,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她漂亮的媚眼儿在灯光下红红的,里面盈满了泪水,“你刚刚说什么?”
她微微颤抖着的声音有些哽咽。
慕容枫抚摸着她的脸,动作越发的轻柔,一双眼睛温柔如水,满满的心疼怜惜,“皇宫就是个牢笼,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尤其是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身不由己,比谁都可怜,我不想自己身边连个说话交心的人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对自己居心叵测,我不想到最后变成孤家寡人,我已经习惯身边有你了,还有现在这样随性散漫的生活,我适应不了绿瓦红墙的皇宫生活,我只要身边有你,就知足了。”
慕容枫盯着黄帝雅,那双温柔的眼睛说不出的真挚诚恳,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让黄帝雅有一种说不出的动容,她含在眼眶的泪水一时失控,流了出来,滑在了慕容枫的指尖,慕容枫用手,温柔的拂去她的泪水,微低着头,吻上了黄帝雅的额头,黄帝雅闭上眼睛,任由夺眶的泪水泛滥,心里却觉得说不出的安定温暖,她张开双手,用力的紧搂着慕容枫。
让慕容枫一下放弃这样重要的东西,黄帝雅心里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但就算是这样,她依旧说不出半句劝说他的话来,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也就只有这样的结果,让她肯定,自己和慕容枫必定能修成正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她不会劝。
虽然慕容枫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黄帝雅担心,他的决定并不是那么坚决的,她害怕,自己一劝,她就会改变主意,而且她也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劝他。
“帝雅,我们择日成婚吧,不是所谓的联姻,只是我们之间。”
慕容枫伸手,也揽住了黄帝雅的腰,然后将她带在怀里,抱到了床上,黄帝雅坐躺在床上,慕容枫则坐在床边,他盯着黄帝雅狂喜的眼眸,执着她的手,忽然再次认真的说道。
黄帝雅盯着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她坐直着身子,单手搂住了慕容枫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重重的道了声:“好。”
因为心安,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黄帝雅就已经醒了,而且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和慕容枫两人一起用了早膳,慕容枫坚持这次成婚的事情要尽早落定,用早膳的时候就说去定国公府,与冯氏还有定国公他们商量婚期。
&bp;&bp;&bp;&bp;虽然已经成婚过,但是黄帝雅却还是有些忐忑,担心有人捣乱,到时候局面更加棘手,所以有些犹豫,不过耐不住慕容枫坚持,还是用意了,他们用完早膳,正准备起身乘坐马车去定国公府的时候,小雨忽然进来了,“王妃,怡月小姐来了。”
黄帝雅正愁找不到借口,听小雨说黄怡月来了,立马就让她进来了,然后一脸无辜的看向慕容枫,“是我让黄怡月过来的,我有事情找她。”
慕容枫恩了一声,黄帝雅的忐忑不安,他都能够明白,现在这状况,想让她安心,还得找人帮忙,慕容枫忽然想到什么,站了起来,“你忙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慕容枫才出去没多久,黄怡月就进来了,和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黄怡月憔悴了许多,眼神也有些黯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振的样子,她走到黄帝雅跟前,没有像以往那样找个位置自己坐下,而是站着,而且那双眼睛再没有了以前的傲然。
“你找我?”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还有那张消瘦的脸,让黄帝雅知道,这段时间,她过得一点也不好。
这样的结果,在黄怡月没来之前,黄帝雅就已经知晓了,在慕容乐眼里,黄怡月俨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她之所以过的还不错,是因为有方月霞这个靠山,而一无所有的方月霞忽然能成为她的靠山,黄帝雅怀疑十有**和秦朗有关,现在秦朗都死了,萧凌析在京都城的势力也一举被拔除了,就方月霞这样一个过街就如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女子,她能对慕容乐有什么用?既如此,慕容镜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容忍黄怡月了,除了自己的猜测,黄帝雅也让人去探查了一番,事实和她料想的,没有任何的出入。
许是因为黄帝雅和慕容枫的缘故,风元帝现在对慕容镜也有很大的意见,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多次斥责他,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现在都不敢和慕容镜来往了,躲他都躲的远远的,一直卧病在床的慕容埕身体突然好转,太子一派的人也没有一个站在了慕容镜的阵营,他现在是无比失意,做什么都不顺,黄帝雅可是听说,一向自律的他这段时间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甚至还带女子回去王府,黄怡月自然气不过,和他闹了几回,不过慕容镜半分面子都不给她,现在在王府,黄怡月的地位连个下人都不如,再加上方月霞已经不能继续接济她,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黄帝雅恩了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黄怡月这才坐下,黄帝雅给身旁站着的小雨使了个眼色,小雨会意,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盒子,然后递给了黄怡月。
“这是什么?”
黄怡月黯然的眼睛在看到小雨递给她的盒子,划过极为璀璨的光亮,小雨给她的盒子,外面雕镂着极为精致的花纹,还镶嵌了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黄怡月直觉的里面是什么宝贝,说话的声音都提了几分,不像之前那么沮丧。
小雨看着黄怡月那贪婪的模样,眼底划过厌恶,她站在黄怡月的跟前,没有说话,直接将盒子打开了,黄怡月瞬间就坐直了身子,在看到里面只是一叠的书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明显失望的模样,她将视线从盒子再次转移到黄帝雅的身上,“姐姐这是做什么?”
她一脸的疑惑,全然不知道黄帝雅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黄帝雅笑了笑,“姐姐要是好奇,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小雨将打开的盒子放在黄怡月手边的桌上,黄怡月在黄帝雅的眼神示意下,取了几封书信出来拆开,她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神色间流露出浓浓的震惊,她的手一松,手上拿着的几封书信落在了她的脚边。
“姐……姐姐,这是?”
她心惊胆战,只是瞪大着惶恐的眼睛看着黄帝雅,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这是西然的大皇子临走前给我留下的厚礼。”
黄怡月紧咬着唇,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慕容镜私下与萧凌析来往的事情,黄怡月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因为她有看到过他们见面,而且方月霞之前也透露了一些,方月霞在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为了保住她在王府的地位,并且叮嘱她,没到最后一步,一定不能说出来,但是她没想到,黄帝雅居然知道了,而且还有萧凌析和慕容镜来往的书信,当然,黄怡月虽然知道慕容镜和萧凌析有接触,但是并不知道,他们居然勾结这么久了。
“如果我将这些东西呈给皇上的话……”
黄帝雅抿着唇,挑了挑眉,拖长着声调,似笑非笑的盯着黄怡月,黄怡月惊惧的看着黄帝雅,双手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因为害怕,双手双腿都在发软。虽然慕容镜是皇子,而且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在面对黄帝雅的时候,态度也是恭敬的很,但是黄怡月知道,她并不喜欢慕容镜,甚至是讨厌,所以将这些东西呈给皇上的事情,黄帝雅是绝对做的出来的,皇上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段时间对四皇子生疏不满的很,要是知道他与西然的大皇子暗中来往勾结,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将他贬为庶民完全有可能,要是黄帝雅联合其他人进谏,说不定还会将他赐死。
慕容镜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妃,就只有她一个侧妃,她十有**也会跟着一起倒霉,虽然她和黄帝雅同姓黄,是姐妹,但是皇上对她们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完全就是天壤之别,他或许会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饶了慕容镜一命,她就未必有那样的好运了,而且她可不想和慕容镜一起过苦日子,现在在王府被挤压她都受不了了,一旦慕容镜穷困潦倒,和死又有什么样的差别。
&bp;&bp;&bp;&bp;“我听说这段时间,妹妹在王府受了很大的委屈。”
黄帝雅忽然转移了话题,黄怡月闻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在王府的日子,一下委屈无比,情绪一下就变的激动起来,她看着黄帝雅,就像看到自己久违的知音,像倒豆子似的将自己这段时间在王府的日子告诉了黄帝雅,倾吐苦水,黄帝雅任由她滔滔不绝,也不打断,和上辈子的她相比,黄怡月现在经历和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不幸和她自己倾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黄怡月这样的抱怨,让黄帝雅肯定的知道,她对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黄帝雅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报复的快感。
“四皇子不念夫妻情分,不义在先,妹妹又何必顾念夫妻旧情?”
黄帝雅眼皮也没抬,看都没看黄怡月,微垂着眸,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裙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我们毕竟是姐妹,父亲母亲也疼爱于你,也不忍心你被慕容镜拖累。”
黄怡月是喜欢慕容镜不假,之前也是一直想要嫁给他,但那是之前,是她少女怀春时的想法,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慕容镜是喜欢她的,但是那晚之后,她发觉到事实并不是那样,在她听了黄帝雅的话,费尽心机才嫁给慕容镜的时候,她对慕容镜的喜欢就已经大打折扣了,从她和慕容镜大婚到现在,慕容镜就没善待过她,黄帝雅对他的感情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时常带不正经的女子回王府,而且那些个女子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拿她不会生孩子一事处处嘲讽,黄怡月是满心的怨恨,她和赵琛一样,性子凉薄,自私自利,而且还怕死,怎么可能会愿意被慕容镜拖累,危及自己的性命。
黄怡月是无比焦灼,一颗心火急火燎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黄帝雅跟前,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请求道:“姐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黄怡月当然知道黄帝雅不会那么好心,没有任何目的纯粹的帮她,但是慕容镜犯的可是死罪,还有可能被抄家,如果她有个孩子还好,皇上说不定会看在他孙子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但是她根本就不能生育,而且还给皇室抹黑,她虽然是慕容镜的侧妃,但是皇上根本就不承认她是皇室的儿媳,说不定就会趁着这次的机会对她赶尽杀绝,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黄帝雅。
原本一直垂眸的黄帝雅缓缓的抬起了脑袋,但是她看向黄怡月的眼神却淡的很,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黄怡月心里一慌,直接在她的脚边跪下,一只手握住黄帝雅的手,另外一只手抱住了她的大腿,她仰着头,看向黄帝雅,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姐姐,过去是我不好,我不该处处针对你,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现在在京都城,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姐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黄帝雅看着满是恐惧狼狈不堪的黄怡月,唇角微微的勾起,她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甩开,黄怡月想继续去捉黄帝雅的手,又担心她会不喜,手僵在了半空,只用她那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黄帝雅,紧咬着嘴唇,一脸的哀求。黄帝雅依旧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满脸的泪痕,完全不能想象一年多以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黄怡月,那时候的她顶着的虽然是养女的名头,不过见谁都高傲的很,黄帝雅忽然想起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和黄怡月之间发生角色的转变的,她觉得黄怡月真的是愚不可及,而且还贪生怕死到了极致,她既然让她来,事情进展到了现在,难道她没发现自己别有所图吗?或许她也察觉了,只是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完全乱了阵脚。
“妹妹听说过大义灭亲吗?”
黄怡月见黄帝雅开口,停止了哭泣,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黄帝雅瞅,大义灭亲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什么意思她也知道,但是她不明白黄帝雅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黄帝雅看着黄怡月疑惑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慕容镜能给你什么呢?现在,能保障妹妹后半生的就只有我的。”
黄怡月因为心情慌乱,一开始没明白过来黄帝雅的意思,不过黄帝雅稍稍一点拨,她很快就恍然大悟起来,她咬着唇,用有些结巴的声音开了口,“你……你的意……意思是?”
“我相信姐姐是聪明人,不需要妹妹多说,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黄帝雅说着,起身将跪在地上的黄怡月拉了起来,“怎么说妹妹现在也是四皇子的侧妃,是皇室的人,而且也比我年长,怎么能对我下跪吗?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不定会怎么说呢。”
黄怡月呆呆的,任由黄帝雅将她拉了起来,现在,她已经彻底明白并且肯定黄帝雅的意思了,就是像她想象的那样。
慕容镜的侧妃?黄怡月现在一听到这个称谓,尤其是从黄帝雅的口中说出来,黄怡月更觉得心惊胆战,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听方月霞的话,她就不应该嫁给慕容镜,四皇子侧妃可以享受到的权利和好处,她是一样都没有,倒是倒霉的事情,什么都能轮上,而且是首当其冲,她现在是恨不得和慕容镜撇清关系。
“妹妹和四皇子毕竟夫妻一场,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妹妹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是和慕容镜一起倒霉等死,还是大义灭亲,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下半辈子。”
黄怡月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不过在听到黄帝雅说和慕容镜一起倒霉等死,立马就有了决断,她看向黄帝雅,认真肯定道:“一切听姐姐的安排。”
黄帝雅自己不将这些东西亲自呈给皇上而是选择让她来做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的那么简单,黄怡月肯定,黄帝雅对自己肯定是不怀好意的,她在京都城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了,要是这次举报慕容镜,或许会有人说她识大局,明辨是非,但是肯定会有很多人说她心肠狠毒,而且自私自利,到时候她在京都城肯定就如过街老鼠一般,被人指指点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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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之后,你给我一笔银子,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两人商定了事情后,已经差不多是晌午了,但是黄帝雅并没有留黄怡月在王府用午膳,不过黄怡月临离开前,黄帝雅给了她一张千两银子的银票,黄怡月拿了银票,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黄怡月才离开,黄帝雅用午膳的时候,慕容枫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了,他也还没有用午膳,自然是和黄帝雅一起了,黄帝雅忽然想到他早上坚持去定国公府要和冯氏还有定国公他们商议婚期的事情,心里依旧有一些忐忑和排斥,其实现在要成婚的话,黄帝雅也觉得是可以的,京都城危及风月朝廷和风月百姓安危的势力已经清除了,玉颖已经被护送离开了京都城,至于方月霞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不足为惧了,很快,慕容镜也要到大霉了,那些让她不安的人和事现在统统都没有了,她终于可以安心了,这其中,慕容枫功不可没,黄帝雅根本就找不出任何自己拒绝慕容枫的理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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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流大哥回来了。”
想起流千月,黄帝雅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歉意,她已经许久没看到流千月了,她一直都说去找他,也一直想去找他,但是每回都因为其他的事情耽误了,上辈子,风大哥因她而死,这辈子,流千月他也一直在她的身边,默默的守候和付出,他时时处处以她为先为重,但是她却因为其他的事情,忙的连和他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慕容枫听黄帝雅提起流千月,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黄帝,恩了一声,“恩,已经回来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定国公府的事情,好久都没和他见面了,等会我们吃了饭一起去袁宁侯府看看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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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看向慕容枫,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慕容枫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就答应了,似乎还暗暗松了口气,他站了起来,黄帝雅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去见流千月吗?”
黄帝雅抿着嘴唇,放下手中的筷子,笑了,慕容枫取了帕子,低着身子,替黄帝雅擦了擦嘴巴,黄帝雅仰着脖子,脸上的笑意更浓,甚至于有低低的笑声溢了出来,慕容枫替黄帝雅将嘴角擦干净,随手将帕子放在了桌上,扭头看着黄帝雅的眼睛,缓缓道:“我和你一起去。”
黄帝雅眨了眨眼睛,犹豫了片刻,笑着点了点头,“好。”
王府距离定国公府并不是很远,袁宁侯府就在定国公府的边上,所以王府距离袁宁侯府也是不远的,乘坐马车的话,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正因为如此,黄帝雅心里才越加的内疚难受,他们距离这么近,但是却数月都没有见面,流大哥性子淡薄,在京都城也没几个朋友,因为自己,和二皇子都疏远了,他和四哥倒是关系要好,但是最近定国公府这么多的事情,四哥哪里还有心情去找他,总之,黄帝雅越想就越觉得对流千月愧疚。
黄帝雅在来袁宁侯府之前已经让下人去打探了,得了回信,确定流千月就在府上才来的。
黄帝雅虽然没来过袁宁侯府几回,但是这里的下人,尤其是守门的,黄帝雅才下马车,守门的下人就殷勤的迎了过来,“丞相来了。”
比起黄小姐,王妃这样的称呼,丞相的身份显然更加尊贵,而且赵琛离开后,皇上并没有任命任何人担任右相,现在黄帝雅是风月唯一的女丞相,而且屡立奇功,比起赵琛来说,不过是百姓还是风元帝,都是赞赏有加的,纵观风月上下,有谁敢得罪她啊?不要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敢,就算是皇宫的那些主子,也是不敢在她跟前摆谱的。
守门的下人给黄帝雅和慕容枫两个人都问了安,这才躬身让开了道路,“公子就在里面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眼黄帝雅身边的慕容枫,有些惋惜,身为袁宁侯府的下人,他们自然个个都喜欢黄帝雅能和流千月在一起的,流千月长的一表人才,性子又好,相处下来,他们这些下人都喜欢,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做得了主的,这样的结果,他们只能在心里惋惜。
黄帝雅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才入府,就看到在门里面站着的袁宁侯,他的身边站着其陈夫人还有陈芸芸,黄帝雅看着这几个人,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不过她现在也是极为能沉得住气的,就算不喜欢这些人,面上也挂了笑意,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流大哥的亲人,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袁宁侯和陈夫人他们的态度是极为的殷切,陈芸芸也是一样,黄帝雅现在可是御前的第一红人,谁要说认识她,都是可以让自己面上有光的事情,要是和她走的近一些,对那些适婚的年轻女子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毕竟黄帝雅只有一个,和人人都喜欢的她沾亲带故的,都可以成为世家公子争娶的对象,无限风光,黄帝雅身边那几个贴身丫鬟,虽然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也有不少公子想纳来做妾的,只是黄帝雅没有同意。
黄帝雅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过这一年多来碰上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她已经习惯了,也有了自己一套应对的方式,所以没几句话,她就将他们打发了。
黄帝雅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过这一年多来碰上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她已经习惯了,也有了自己一套应对的方式,所以没几句话,她就将他们打发了,他们自然是不甘不愿的,尤其是陈芸芸,就想黏在黄帝雅身边,让大家知道她与黄帝雅要好,不过黄帝雅话说的直接,慕容枫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们也不敢逗留太久,毕竟现在的黄帝雅,他们袁宁侯府上下,谁也得罪不起,虽然很快,他们就要和云南王联姻的,但是流千月向来和黄帝雅最亲近,他们这些血缘至亲根本就比不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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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直奔流千月的院子,但是流千月并不在,下人告诉她,流千月用了午膳,小憩了一会就出去了,好像是在后面的花园,有伺候流千月的下人说去找他回来,被黄帝雅拒绝了,“不用了,我去找他。”
袁宁侯府虽然比不上定国公府气派,但也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后花园,流千月的生母是个极为有才气的女子,极富诗意,最喜欢山水花草,所以这里有很多名贵的花草,而且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黄帝雅到的时候,就看到丛丛的绿荫中,依水而建的凉亭。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是下午,来往的下人并不是很多,黄帝雅放眼望去,凉亭的四周一个下人都没有,就只有凉亭内,面对着面坐着的流千月和季蓉儿,流千月依旧是一身白衣装扮,他的发丝盘在了脑后,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反光,因为逆着光,黄帝雅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一如以往,干净又淡然。
他对面坐着的季蓉儿一身粉衣装扮,衬得那张娃娃脸极为的粉嫩,据黄帝雅所知,率真的季蓉儿性子是有些像男孩子的,在云南封地的时候,经常男装打扮出门,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喜欢这样的粉嫩的颜色的,将自己不怎么喜欢的颜色穿在身上,那是因为对面坐着的是她喜欢的人。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正中是一个棋盘,他们的右手分别执了棋,还有一个用玉瓷装着的棋子,流千月执的是白棋,季蓉儿则是黑棋,不过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没有在棋盘上,流千月望着江面,而季蓉儿则一只手执棋,另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流千月,这样的画面落在黄帝雅的眼里,温馨又和谐,说不出的美好,黄帝雅伫立在原地良久,有些不忍心上前打破这一幕,一直到她身后站着的慕容枫用手指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转身看着慕容枫,嘴角上翘着,漂亮的媚眼儿也晶亮晶亮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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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扭过头,转身进了亭子,她走到流千月和爱蓉儿的中间位置站定,双手撑着石桌,看着不分上下的棋局,用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流千月和季蓉儿将自己收回的视线落在了黄帝雅的身上,黄帝雅笑了笑,眉眼弯弯,尤其是在看向流千月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更浓,“你们不专心下棋,在看什么呢。”
季蓉儿有说话,看着眉梢眼角带着笑意的黄帝雅,因为知道流千月的付出,她心里是有些抵触的,甚至觉得黄帝雅虚伪,不过却忍着没有发作,流千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告诉黄帝雅这些,已经太晚了,除了让伤害更大,并没有别的用处,而且那样做的话,流千月的牺牲和付出都白费了,到时候,她想要照顾他都不能了。
在黄帝雅来之前,流千月和季蓉儿两个人都知道她要来了,所以才特意营造这样温馨美好的画面,流千月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黄帝雅。
流千月看到黄帝雅,宠溺的笑了笑,那温柔的目光专注的很,“最近很忙吗?怎么一直都不来看我?”
流千月说着,伸手抚向了黄帝雅的脸,动作小心又轻柔,他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游动的指尖似乎是在描绘着黄帝雅精致的五官,他指尖的温度冰凉,却有着说不出的眷恋,他那样的认真,就好像是要将黄帝雅刻在脑海。
黄帝雅看着流千月这个样子,十分不解,她担心慕容枫会误会什么,扭头看着他,慕容枫抿着嘴唇,神情似乎有些凝重,但绝对不是生气,还有季蓉儿也是,黄帝雅心里更奇怪了。
黄帝雅是觉得好奇不已,而知道这个中缘由的慕容枫和季蓉儿都觉得心里头涩涩的难受,慕容枫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醋,在流千月面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季蓉儿心里是泛酸的,吃黄帝雅的醋,但是这样的事实,从之前的愤怒生气到现在,她已经接受了,被动的选择了认命接受,不过这并不是因为黄帝雅,这和黄帝雅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败给了流千月,败给了流千月的深情和固执。季蓉儿敏感的很,很快察觉到黄帝雅的猜疑,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故作委屈的开口说道,“流千月,你我可是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当着我的面这样做,就不怕我会吃醋吗?还有王爷也在呢。”其实也不是故作为去,是真的委屈,心里头不甘的很,还很愤怒,只是无济于事,因为无济于事,不得发泄,也不能发泄,憋在心里头越加的不舒服,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爱流千月,但是流千月深爱着的那个女人却是黄帝雅,所以不论是她和黄帝雅还是流千月较量,到最后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流千月也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抽回了自己的手,黄帝雅被说的有些尴尬,脸都红了,像这样的情况,正常的女子都会甩开流千月的手,甚至给他一巴掌吧,毕竟自己深爱着的男子,而且还是自己的未婚夫就在身边,但他是流千月,因为是她亏欠了最多的流千月,黄帝雅根本就无法让自己那样做,她也做不到那样。
慕容枫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就是季蓉儿,她不想她有所误会,黄帝雅想要解释,但是又觉得有些事情越描越黑,譬如说她和流大哥之间的感情,她视流大哥为兄长,但是她知道,流大哥对她并非只是简单的哥哥对妹妹的感情那么简单,他们两个的感情,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暧昧不清的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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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一句话也没说,找了个位置坐下,黄帝雅也直接在身后的石凳坐下,流千月亲自给两人斟了茶水,分别递给慕容枫和黄帝雅。
“我已经向皇上递了奏折,请求辞去现在的一切官职,皇上已经应允了。”流千月在将茶水递给黄帝雅的时候,看着她说道。
黄帝雅才接过杯子,一口茶都没喝,就听到这样的消息,瞪大着眼睛盯着流千月,愣了许久,前几天,她都还以为流千月是去执行风元帝交代的事情,这才短短几日的时间,他就告诉自己,他已经辞官了,而且皇上还同意了,皇上他怎么可能同意呢?
风元帝是个有野心的帝王,他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流大哥又是难得的栋梁之才,他怎么可能说放就放,不过黄帝雅转念一想,也觉得在情理之中,而且觉得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朝廷是个大染缸,一直以来,她都不希望流大哥涉足,不过到最后还是抵不住流大哥的坚持,不过幸好,现在的他,一如以往,没有被那染缸染色,他这时候抽身,避开那些尔虞我诈,过他想要的简单生活。
“而且,皇上还给我和世子赐了婚。”
黄帝雅才调整了自己讶异不安的情绪,正准备向流千月表明自己的支持的时候,流千月再次开口说道,黄帝雅吃了一惊,手一抖,半满的茶水洒在了她的手上,慕容枫见状,忙接过她手中的茶杯,用帕子替她将上面的水迹擦干净,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很快反应过来,她又看向流千月,流千月的反应让她知道,自己刚刚听到的,并不是幻听。黄帝雅紧抿着嘴唇,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心头完全不受控制的涌出了一种名为怅惘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应该替流大哥感到高兴,他遇上了一个爱他一心一意待他的女子,比起她对慕容枫的感情来说,更加的简单纯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在这样的情绪越来越强烈,她清晰的感觉到的时候,黄帝雅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原来就算她不能拥有流大哥,她也是想要霸占这个男人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帝雅努力收拾自己内心那股低落的情绪,扯了扯嘴角,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僵硬了,这样不乐意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过明显,她劝说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并且是欣然的接受,季蓉儿是个好女孩,她配得上流大哥,流大哥和她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当黄帝雅开口想祝福流千月和季蓉儿的时候,流千月再次开了口,“再过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就是云南王的四十岁生日,到时候我要与世子一同为云南王的封地,给她祝寿,也会在那边择日完婚。”
这会,黄帝雅是真的傻眼了,她能够很快的接受流千月辞官,并且和季蓉儿成婚的事实,但是流千月说他要走,黄帝雅一下有些发懵了,其实在知道季蓉儿喜欢流千月的事情后,黄帝雅是有意撮合他们的,那时候她也是打算让流千月到云南的封地,避开这里的纷争,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黄帝雅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那样想的没有错,但是并没有接受这个成为现实的勇气。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她对流大哥,也有那么大的私心。
“已经决定了吗?”
黄帝雅下意识的想说怎么这么快啊,而且心里想要挽留流千月一段时间,不过这样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吞咽了回去,而且很快就改了说辞。
流千月盯着黄帝雅,那双澄澈淡然的双眸是常人读不懂的深深眷恋,他感觉到,黄帝雅心里是舍不得自己,其实他心里也是一样,他希望自己能够留在京都城,一直一直的留在京都城,一直一直的守护在黄帝雅的身边,直到自己停止呼吸,但是他不能那样做,他不能让他的帝雅余生一直都活在后悔懊恼和痛苦之中,他不希望她有任何的遗憾,所以就让他带着这份眷恋离开好了。
“恩,已经决定了。”
流千月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只是默默在她身旁等候,而不是直接告诉她心意。
黄帝雅盯着流千月,又瞅了瞅季蓉儿,她的脑海下意识的浮现出刚刚自己在外面看到的一幕,流千月看着湖,而季蓉儿则看着他,神情温柔专注,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只有他一个人,季蓉儿是下一任的云南王,她那么爱流大哥,就算流大哥只身去了云南的封地,他在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会有人敢给他气受。
“既然流大哥已经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要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我永远欢迎你,你什么时候动身离开,告诉我和慕容枫,我们送你。”
京都城距离云南的封地并不是很近,快马加鞭的话,大概需要两三日的时间,乘坐马车慢性差不多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云南王寿辰,身为下一任继承人的季蓉儿肯定是要提前回去的,估计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动身,但是距离云南王的寿辰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也就意味着,流大哥很快就要离开京都城了,想到这里,黄帝雅的心情越发的低落,也极为的不舍,黄帝雅想开口让流千月在京陵城多留一段时间,但是这样的场合,似乎并不适合。
“此去路途遥远,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帝雅,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以前我不能在你的身边守护你,今后也不能了,我想亲眼看着你披上嫁衣,以兄长的身份送你上花轿,就算不能,也想喝一杯你的喜酒,满足我以往没有机会做饭的事情,你想好与慕容枫什么时候成婚了吗?”
黄帝雅听流千月这样说,心头越加的感伤,虽然之前流千月一直都没在京都城生活,但是他这次回来,她没料想到,他会这样快就离开,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真的发生了许多事情,不单单是定国公府的变化,流大哥这里也是一样,他找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是陪伴不了流大哥一生的,他总该去追寻自己的生活和幸福。栗子小说 m.lizi.tw
季蓉儿是下一任的云南王,云南地域辽阔,而且靠近边界,一旦她即位,肯定每日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到时候流大哥肯定脱不开身回来的,这一去,虽谈不上永远那么夸张,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黄帝雅强力克制住内心的失落,嘴角勾起,“昨晚上我还和慕容枫商议成婚的事情,想着和外祖父外祖母说一声,将婚期确定下来。”
黄帝雅抿着唇,盯着流千月思虑了片刻,极为认真的说道:“我与他们说一声,一个月内,将婚事办了,一定让流大哥吃上我们的喜酒。”
对流千月,黄帝雅的亏欠太多,他提的要求,她舍不得回绝,他马上就要离开京都城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不想也舍不得流千月带着遗憾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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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千月看着黄帝雅,眼底有一种讳莫如深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季蓉儿也看着黄帝雅,似乎是在打量着黄帝雅。
今日,黄帝雅的反应,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她以为黄帝雅会说很多很多的话,会挽留,她想了很多,但是她没料到,黄帝雅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平静淡然,但是季蓉儿知道,她的心情远比她表露的复杂,她应该是失落伤心的吧,而且还很不舍,但是对于流千月的决定,她并没有顺着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决定什么,她尊重流千月,她心里应该是极为期盼他得到幸福的吧。
季蓉儿转动着大大的眼睛,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流千月甘愿为了黄帝雅舍弃那么多,甚至于自己的生命,因为黄帝雅对他也很好,发自内心的,如果她知道流千月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恨死自己吧。
流千月点了点头,唇边有了笑意,似乎是释然,缓缓的道了声:“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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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傍晚,流千月原本想要留黄帝雅吃晚饭的,黄帝雅想着去定国公府一趟,确定婚期,拒绝了,流千月听她说的是这个事情,也没有挽留。
其实,不论是流千月,还是黄帝雅,他们的心情其实都是有些低落沮丧的,就算是在提起以前那些有趣的事情时,也是一样,应该说,那时候,彼此的心情,更加的落寞,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虽然知道马上就要分开,但因为还没到时候,所以就算感伤,她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流千月说,但总觉得说不出口。
黄帝雅站了起来,抬头眺望着被燃烧的红艳艳的晚霞,地面上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看着流千月,他清冷的眉眼生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她的目光撞进他的眼底,黄帝雅忽然觉得流千月似乎苍老了许多,那双眼睛有了许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黄帝雅对着流千月笑笑,转身离开,慕容枫紧随其后,流千月一直送她到了凉亭的出口,然后专注的盯着她的背影,目送着她离开,而季蓉儿则跟在流千月的身边,她的视线几乎是贴着流千月的脸,偶尔会瞟黄帝雅和季蓉儿的背影一眼,她嫉妒黄帝雅,嫉妒的发狂,除了天生的尊贵身份,老天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给她了,尤其是爱情,不说别的爱慕她的男人有多少,为她做了多少傻事,她这辈子能遇上慕容枫和流千月两个男子,便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可是这要是被黄帝雅知道,她或许会想,这真的是她几辈子修来的,是老天让她先苦后甜。
流千月傻傻的站在凉亭的出口,盯着黄帝雅的背影,两个月的时间没见,她似乎又清瘦了一些,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让她淡紫色的衣裳有了一层金色的光亮,她今天穿了身紫色的衣裳,和慕容枫走在一起,越发的登对,简直就是天生一对,流千月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越发的酸楚,但更多的是欣慰。今日的事情进展的这样顺利,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帝雅从来都是那样善解人意的女子,她不会愿意让他为难的。
流千月死死的盯着黄帝雅的背影,恨不得将她的背影也刻进脑海,季蓉儿瞥了眼已经看不到影的黄帝雅,正准备开口,扭头,看到流千月嘴角的血迹,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但是她却没有惊呼出声,而是从袖口处取出帕子,替流千月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她的动作熟练自然,显然,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一脸无奈的看向流千月,动了动唇,似乎是想劝他,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一句没说,该说的,能说的,她都说了,流千月要能听得进去的,也不至于会是今日这样的局面,这天下间,估计也就只有黄帝雅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袁宁侯什么的,根本就没有用。
季蓉儿看着流千月快速变的苍白,然后又变的铁青的脸,心里懊恼又后悔,她应该在知道流千月要用自己的命换来八皇子平安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情告诉黄帝雅的,黄帝雅要知道了,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拦流千月那么做,只要黄帝雅坚持,到最后妥协的肯定是流千月,当时她怎么会被流千月说服呢?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太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帝雅和慕容枫离开后,直接就乘坐了来时的马车去定国公府。
黄帝雅背靠着马车,与慕容枫面对面坐着,她闭着眼睛,嘴唇也抿的很紧,慕容枫看着心疼,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她才好,只是静默着不说话,良久,她才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慕容枫,我觉得这里好不舒服。”
黄帝雅手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微蹙着眉头,继续道:“流大哥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心里闷闷的,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黄帝雅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有一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她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我知道,流大哥这样做,都是为了我,我总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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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千月是什么样的人,黄帝雅再清楚不过了,他的性子看似凉薄淡然,实际上十分的固执,甚至有些一根筋,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会爱上季蓉儿?
黄帝雅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就算季蓉儿比起其他女子而言,有很多的优点,也很容易相处,他离开,大概是不想让自己为难吧,不想影响她与慕容枫之间的感情,想到流千月要一个人去云南,黄帝雅心里就酸酸的难受。
慕容枫在听到黄帝雅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的时候,以为她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在听到黄帝雅后面的话松了口气,不过一颗心却泛着酸,越加的难受,他想安慰黄帝雅,在感情的世界,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对不起,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但是这样的说辞,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流千月的付出,他发觉自己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自己做不到,自然无法开口劝她什么。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慕容枫身子前倾,握住了黄帝雅垂放在膝盖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不管流千月是不是喜欢季蓉儿,季蓉儿对流千月一往情深,他和她在一起,肯定是会幸福的,虽然萧凌析在京都城的势力现在都已经被你清除了,但是伴君如伴虎,天子脚下,就是是非之地,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不是适合这个地方,希望他能够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这不是如愿了吗?虽然云南距离京都城很远,但今后只要你想,我会陪着你走遍风月的每一个地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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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是想要对黄帝雅隐瞒流千月的事情不假,但是如果有一天,事情可能隐瞒不下去的时候,他不会刻意的欺骗,上辈子,已经有一个风流月为黄帝雅而死,这辈子,流千月为了她,也算赔上了性命了,他觉得,黄帝雅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知道流千月为她所做的一切,那个男人,值得她尊重在意。
不过现在,慕容枫还是心虚的,他唯恐黄帝雅胡思乱想,察觉出什么端倪,又说了许多其他的事情,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大婚的事情上,袁宁侯府距离定国公府并不是很远,关于大婚的事情,两人都没讨论多久,就已经到了。
黄帝雅刚刚离开袁宁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定国公府门口的屋檐上已经是灯笼高挂了,守门的下人眼尖,黄帝雅的马车还没停下,就有人认出来了,快步跑了过去。
“王妃。”
黄帝雅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直接进了府。
黄帝雅是临时决定来定国公府的,定国公和冯氏他们并不知情,黄帝雅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用晚膳,定国公穆斯影他们都在,还有她的小侄子,所有的人都在,满满的两桌人,都在客厅吃饭,不过因为穆府食不言寝不语的祖训,就算有这么多人,依旧十分安静,不过黄帝雅一进去,立马就变的热闹起来了。黄帝雅并没有让下人通传,最先发现黄帝雅的是穆斯影,他刚好是面对着黄帝雅来时的方向,他才叫了句帝雅,冯氏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都看到了黄帝雅,冯氏最先站了起来,对着黄帝雅招了招手,黄帝雅笑了笑,快步朝着冯氏跑了过去,“怎么这个时辰过来?还没吃饭吧?”
黄帝雅点了点头,冯氏心疼的呦呦了几声,然后立马让人去吩咐厨房加了几个黄帝雅和慕容枫爱吃的菜,让他们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很快就有下人送了碗筷和汤勺进来。
“过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黄帝雅嘻嘻的笑着,“突然很想国公和老夫人,连饭都吃不下了,就过来了。”
冯氏听了黄帝雅的话,乐开了花儿,脸上笑出好几道褶子,用手指点了点黄帝雅的嘴唇,“就你嘴甜。”
话是这样说,她最吃的也就是黄帝雅这一套,同样的话,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冯氏估计连个笑脸都不愿给,定国公也很开心,嘴角上扬,咧开很大的弧度。
和前段躺在床上的时间相比,冯氏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精神也不错,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想开了,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一家人和乐融融,虽然定国公府还是会有摩擦,但是没了隐患,她安心放心了许多,定国公也是一样,现在萧凌析已经离开了风月,而且他花费了巨大心思在京都城培植的势力也被清除了,最重要的是,有着异心的西然和蛮人内乱,短时间内,边境是可保安宁的,这样的话,就算自己的儿子孙子戍守边境,他也可以安心放心,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定国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的事情,居然是在黄帝雅的手上完成的,他一直都想要做但是却始终没有达成的愿望和事情,他的外孙女替他完成了。
水清幽的事情,除了穆斯影还有那日陪同黄帝雅一起去青云寺的穆斯落穆斯轩和穆斯啉等人,定国公府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不管慕容羽之前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这些事情给定国公府众人的伤害有多大,这一次的事情,她还是立了大功的,如果不是她,西然的势力根本就无法拔除,西然和蛮人不乱,边境也不得安宁,现在,之前那些想趁着西然进犯趁火打劫的国家估计也收起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了,慕容羽也算功过相抵了,慕容羽临终前做的那几件事情,到底是可以让舅舅和哥哥在定国公府过的更冠冕堂正一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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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定国公在,大家都是不怎么敢说话的,饭桌上,还是很安静的,不过因为有黄帝雅在,冯氏一直都在说话,抱怨她太瘦了,这个多吃一点,那个多吃一点,黄帝雅的碗都满了,她还一个劲的夹菜,满屋子都是她说话的声音,还有黄帝雅说够了够了的声音。
全家人聚在一起,虽然没几个人说话,不过气氛依旧热络,黄帝雅看着沉默的众人,他们脸上扬着浓浓的笑意,黄帝雅就觉得心情很好,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费尽心机,想要拥有的就是这样的简单静谧。
用了晚膳以后,冯氏提议让黄帝雅和慕容枫去她的院子里坐坐,冯氏这一辈子,经历了数不清的风风雨雨起起伏伏,临老了却任性起来,也不管家里的儿媳妇孙媳妇儿子孙子怎么想,都可着自己的性子来,看着黄帝雅,就光顾着她一个人,当然,因为黄帝雅的特殊关系,对慕容枫也是格外的亲热,黄帝雅本想说好的,回去院子后再和冯氏商讨她和慕容枫的婚事的,但是又觉得这样的事情,让自己的舅妈和嫂子知道也是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国公,老夫人,我和慕容枫有事要和您说。”
黄帝雅挽着冯氏的手,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定国公,笑的一脸神秘,冯氏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催促着黄帝雅问是什么事情,慕容枫看了看和小孩似的冯氏,又扫了眼目光落在黄帝雅身上的其他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黄帝雅的身上,温柔又宠溺,他嘴角上扬,开口缓缓的说道:“我和帝雅商议了一下,准备在成婚一次。”
客厅里的其他人听到慕容枫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喜色,穆斯啉等人是坐在其他桌的,纷纷走过来向黄帝雅道贺,并且问他们是什么时间,冯氏也是乐开了花,咯咯的笑,定国公一贯严肃的脸上也有了极浓的笑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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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的为人人品,大家都是极为相信的,他对黄帝雅的感情,更是没什么可说的,他为黄帝雅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质疑。
高处不胜寒,高处同样还有很大很高的危险,站在高处的人,极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而慕容枫有一身好本事,对黄帝雅又极为贴心,有他一直陪在黄帝雅的身边保护着,他们都觉得放心,现在,京都城虽谈不上风平浪静,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现在所有的一切也算归于宁静了,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帝雅现在已经十六了,这个年纪,在成婚一次也是可以的,他们两个要成婚的话,将来成双入对的出门,估摸着是好多人羡慕的对象了。
“时间定好了吗?”
一家之主定国公发话,既然早晚都是要成婚的,他们全部人都看好慕容枫,早点成婚也没什么不好。
定国公话才问完,黄帝雅和慕容枫都没回答呢,冯氏立马就道:“哪里有那么快,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一定要选个好日子。”
冯氏说的慎重其事,要不是她最后的一句话,别人还当她不同意呢。
“帝雅,水国那边的人要通知嘛?”说到这里冯氏突然想起来,水国那边还有好多帝雅的家人朋友。
黄帝雅微微一笑“老夫人,水国那边就不通知了,当初成婚他们就已经看过了,这次只是为了圆一个心愿”
“嗯,那也罢,清幽去世的早,在风月我们就是帝雅最亲的人了。”
就算黄渊然在这,他们定国公府也是她最亲的人。
“我就帝雅这么一个外孙女,我们定国公府唯一的外孙女,还要从这边嫁,绝对不能含糊了,所以一定要大办特办,让帝雅风风光光的出嫁。”
冯氏说大办特办的时候,极为的认真,黄帝雅之前倒是没想那么多,尤其是在见了流千月后,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流大哥就要离开京都城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操办,而且她也没想过大肆操办,简简单单的就好,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最重要的是,她和慕容枫能够幸福,厮守到老。
“老夫人,不……”
黄帝雅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斯落打断了,“怎么能不用呢?你可是我们定国公府的掌上明珠,还是风月的丞相,你不想大肆操办,皇上和百姓还不同意呢。”
穆斯落这话倒不夸张,黄帝雅现在在民间的声望极高,要是简简单单就把自己嫁了,就算这是黄帝雅自己的意思,估计那些百姓也会责怪慕容枫不够诚意,当初黄帝雅公主排场就已经很大了,现在还是丞相岂能草草了事。
黄帝雅看着他们一个个坚定的神情,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了,也就不在和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
“皇上已经给流大哥和云南王世子赐婚了,再过两个月,就是云南王的大寿,流大哥要和世子赶回去,我想在这一个多月和慕容枫成婚。”
这样的话,要从别的女子说出,或者说,在场的不是这些人的话,肯定会贻笑大方,因为女子是最该矜持的,但是黄帝雅说的话却给人一种恨嫁的感觉。众人听她这样说,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不由看向慕容枫,毕竟,黄帝雅要和慕容枫成婚了,但是她要求尽快成婚的理由却是另外一个男人,不管黄帝雅是怎么想了,这样总归是不好的,慕容枫要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冯氏的笑容当即沉了下来,拍了拍黄帝雅的手,“你这孩子,你与王爷成婚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的,我看是你见王爷优秀,担心别的女子觊觎他,才想尽早成婚的吧,可是我想也不必啊,你与王爷成婚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王爷的为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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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脸沉下去后,很快笑着替黄帝雅圆话,其实流千月,她也是喜欢的,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也是一样,都看好,只是可惜,他与帝雅,是有缘无分。
冯氏说这些话的缘由和目的,慕容枫心里就和明镜似的,但因为是流千月,他完全可以理解。
“我的意思和帝雅一样,都希望早日成婚,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计划很久了,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瑕顾及,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我想把我们两个人的大事办了,流千月的事情,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这一去,估计很难再回京都城了,一直以来,他对帝雅都十分照顾,婚事他想要参与的,我和帝雅刚好有那个意思,遂了流千月的心愿,这样也是两全其美。”
冯氏等人听流千月这样说,都松了口气,对慕容枫越发的喜欢放心,而穆郑氏等人对黄帝雅则是无比的歆羡,至于慕容枫,她们都觉得慕容枫太过大度,没有骨气,甚至是居心叵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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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雅,你今后可要好好对王爷,要不然的话,我一定不饶了你。”冯氏笑呵呵的说着,黄帝雅嗯了一声,然后靠在冯氏的怀中撒娇,“老夫人,您可是最疼我的人呢。”
“也是最疼枫儿的人。”冯氏郑重其事,慕容枫心里暖暖的,脸上的笑意更浓,“老夫人。”
冯氏听了,笑的越加的开怀。
“一个多月的时间,时间是有些紧迫,但也不能马虎,一定要选个好日子,这样,慕容枫,你等会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明天找个大师算一下,在未来一个月多的时间里面挑个最好的日子,有这么多人帮忙,肯定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的,要人手不够,我就问太后借一些,总之,一定要尽善尽美。”冯氏信誓旦旦,话说到一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忧色,“只是这成婚的地方……”
慕容枫闻言,忙道:“我已经与帝雅商议好了,让她从定国公府出嫁,然后去王府拜堂,婚后我们也住在王府,那里距离国公和老夫人也近,您要是想帝雅了,找人告诉一声,我们立马就能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帝雅愣了一下,扭头傻傻的看向慕容枫,她心里很清楚,她和慕容枫并没有提及这些事情,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黄帝雅感觉到,冯氏和定国公他们在片刻的震惊后,都露出了浓浓的喜色,如果真是这样,她婚前婚后就没什么差别了,对老夫人他们来说也是这样,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慕容枫必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他心怀不轨吃软饭之类的,那并不是黄帝雅想要看到的。
黄帝雅想要解释些什么,慕容枫已经在桌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冯氏虽然看重喜欢慕容枫,但心里向着的还是自己的外孙女,她是信任慕容枫,但是他和帝雅未来的路还很长,要距离他们远,他们看不到,他欺负帝雅怎么办,如果是生活在王府,那最好啦,皇上赐给帝雅的院子和王府刚好就是隔壁,又被她们打通成一个府邸,慕容枫也是个极有分寸的,她就算走了,也会安心的走。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这样的决定对慕容枫有些不公,不过都没有开口,而是欣然的接受了,然后以冯氏为首,大家都在商讨成婚的各种事宜,冯氏边说的时候边就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仓库里的那些宝贝,拿什么最好给帝雅陪嫁,还是全部给了算了,一直到亥时,黄帝雅见时辰实在是太晚了,她才开口打断一脸兴奋的冯氏,让她回去休息,冯氏的兴致是很高的,不过想到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回去休息了,因为太过感动于慕容枫为黄帝雅做的,她甚至都没提出让他们两个在成婚前分开。
或许别人会认为慕容枫这样是有自己的目的,贪图黄帝雅可能给他带来的权势富贵,但是冯氏和定国公等人都知道,慕容枫绝非那种人。
虽然冯氏让黄帝雅和慕容枫住在穆府,不过两个人还是决定回去,穆斯落亲自送黄帝雅到了门口,在黄帝雅上马车的时候,穆斯落忽然叫住了她,“帝雅。”
黄帝雅转过身,扭头看着欲言又止的穆斯落,虽然他没有开口询问,但是她很清楚他想要问什么,只是不好开口询问罢了,想到慕容羽,黄帝雅在心头叹了口气,不过面上也没有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来,“她自己也想要重新开始,我已经安排她离开京都城了,给了她足够过一辈子安稳生活的银子,但是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穆斯落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对着黄帝雅笑了笑,“谢谢你,帝雅。”黄帝雅恩了一声,“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让大嫂等太久了。”这是她给穆斯落的答案,是慕容羽的心愿,也是穆斯落想要听到的结果。“流风,告诉黄怡月,动作快点。”
她可不希望自己大婚的事情,遇上和慕容镜有任何关联的事情,影响心情。近来京都城发生了两件震惊全城的事情,一是黄帝雅要在成婚,就在下个月的二十八号,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十二天的时间,京都城的百姓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欢呼雀跃,个个兴奋的很,见人就讨论这件事情,并且还将自己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商讨着装饰一番才好,恨不得什么都换新的,就好像自己嫁女儿似的,比起当初太后的盛况,百姓的热度是过之无不及。另外一件,同样震惊了朝野上下,原来,一直以来和西然的人有勾结的并不是定国公府,而是四皇子慕容镜,他为了谋夺皇位,不惜牺牲国家利益。
梅乐心里虽然不乐意,但是又担心黄帝雅自己冲出去,还是妥协了,转身就请了流千月进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流千月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身白衣,那张脸,和那双眼都极为的干净清明,就好像三四月份的梨花,洁白无瑕,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许是为了配合今日这样喜庆的气氛,他白衣的裙摆下绣着红梅,就像是在雪上傲然绽放,圣洁如莲,他的身后,跟着身着淡蓝色裙子的季蓉儿。
最近这段时间,黄帝雅与流千月接触并不频繁,但是她发觉,每一次有流千月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季蓉儿,细想起来,更早之前似乎就是这样,最早可以追溯到季蓉儿刚来京都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季蓉儿对流大哥一如慕容枫对她,她对慕容枫信任,没道理对季蓉儿放心不下。
进来的流千月和季蓉儿在看到黄帝雅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因为今日的黄帝雅太美,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因为施了一层粉黛,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她漂亮的眉眼间幸福流动,又别于平日里的淡然冷静,再加上那艳红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说不出的妩媚妖娆,尤其是那双媚眼儿,在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将人的魂勾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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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的美丽是公认的,但是她这样的一面,却是多数人从来没见过的,过去的她在人前一直都是淡然的,几乎没有这样羞涩的一面,幸福感十足的小女人,越加的让人心动。
“王妃,恭喜恭喜啊。”
季蓉儿笑着恭贺了黄帝雅一番,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季蓉儿很快就找了个借口说要离开前,她离开前,借着其他各种借口让伺候黄帝雅的几个贴身婢女都一起,梅乐和小雨自然不愿意,这时候让流千月进来已经很不应该了,怎么还能让他和王妃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这不就是给别人制造话题,让别人说闲话吗?
黄帝雅看着抿着嘴唇的流千月,他时时处处都为她着想,很少有这样任性的时候,难得的一次,黄帝雅如何忍心拒绝,虽然梅乐小雨她们都十分不乐意,但她还是打发她们下去了,让她们在门口守着,屋子里就只有黄帝雅和流千月两个人,不过为了避嫌,流千月特意叮嘱他们,不需要将房门关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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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穿的是嫁衣,嫁衣上面用金银丝线勾勒了许多寓意很好同时也很美的图案,还有其他各种配饰,比起平时穿的衣服来说要重许多,所以黄帝雅今儿一整日都坐在镜前,没怎么动。
流千月走到黄帝雅的身后,双手放在她坐着的椅子上,低着身子,看着铜镜里那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心里滋生出一种感慨和幸福,虽然和帝雅成婚的不是他,但是能看着她披着嫁衣的模样的,他已经很知足了。
流千月认真的端详着黄帝雅,专注的很,似乎是想将黄帝雅这样的一面也深深的刻入脑海,黄帝雅任由他看,虽然隔着椅子,但是她能听到流千月心跳的声音,她能感觉到他心底的眷恋和不舍,但他还是选择了义无返顾的成全,黄帝雅扭头看着他,忽然看到他的黑发间夹杂了一根白发,黄帝雅伸手去摸,心里忽然无比难受,之前冯氏都哭了,她都没这种感受,但是现在,她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吸了吸鼻子,“流大哥,你有白头发了。”
流大哥才二十出头,他还这么年轻,就有白发了,黄帝雅觉得心疼,一颗心都是纠着的。
流千月闻言,猛地一惊,迅速直起了身子,因为他的动作太过的突然,黄帝雅的手直接打在了他的头上,并不是很重,但是流千月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直起身子后,他垂着头,好一会才平静了下来。
黄帝雅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心头刺痛,有些不知所措,流千月从袖口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从后面将东西放在了黄帝雅的手上,黄帝雅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东西,抬头好奇的盯着流千月,然后在流千月的示意下打开。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金锁,差不多黄帝雅掌心一半那么大,正面写着长命百岁,反面写着吉祥如意,还有龙凤的图纹和一颗颗极小的红碎宝石,金锁下面是一根根黄金穗子,做工极为的精巧,最重要的是,虽然这金锁是纯金打造的,但是并不会很沉。
“你想要的,慕容枫都给了,还有其他人,我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了,这个,是我母亲在我周岁的时候送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身上,就当是我送给你和慕容枫孩子的礼物,将来等孩子出生,你就送给她。”
当初黄帝雅嫁过来的时候他不在他的身边,他心里一直记挂着黄帝雅,回到京都城后,他也一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着她,保护着她,他想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给她的,就算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守候,但是现在,他已经不能了,他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已经给了黄帝雅了,真心,性命,她或许不会知道,但是其他,金银珠宝玉器,于他对黄帝雅的这份感情来说,都是俗物。
这样贵重的东西,黄帝雅想要拒绝,但是想到这是流千月送给她未来的孩子的,还是收下了,她心中对流千月有所亏欠,他的坚持,很快就会让她败下阵来。
黄帝雅仰着脖子,红红的眼睛,有水雾溢了出来,她紧咬着唇,强力忍着,流千月看着她这样子,伸手拂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不要哭,哭化了妆,就不美了,我的帝雅可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流千月柔声哄着,黄帝雅一颗心越加的酸楚。
流千月盯着黄帝雅那张明艳如桃花一般的脸,伸手抚摸着她的眉,“帝雅,我能不能为你描一次眉?”
他知道,这样亲密的事情,就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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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样亲密的事情,就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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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雅未来人生的路还很长,但是这次别离,于他而言,却是永别,今生今世,他或许再也没机会见她了。
流千月忽然想到自己的师父,当初他说要回京都城的时候,他是坚决反对的,他说他人生的劫难就在京都城,要是回来的,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红颜劫,红颜劫,他现在明白,师父口中的劫难就是帝雅,那是他逃不开的劫。
或许曾经,他是有机会的,如果当初他听师父的话,没有回来京都城,或许现在就是另外的光景,但是他不后悔,人早晚都有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甘心情愿的,对师父而言,帝雅或许是他的劫,但是对他来说,这辈子能遇上帝雅,是他最幸运的事情,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白走一遭。
他不悔,也无怨。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能少一些遗憾,想到这些,流千月忽觉得自己好自私,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让黄帝雅为难。
黄帝雅先是愣了一下,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有些疑惑,今天的流千月实在有些反常,她说不上具体的缘由,但就是觉得流千月很奇怪,因为她觉得流千月是不会提这些要求的,不过黄帝雅转念想到他就要离开京都城了,又觉得释然,她回头看了眼镜子,镜中的自己,弯弯的柳叶眉,已经描的很好看了。小说站
www.xsz.tw“好。”
黄帝雅并没有太多的犹豫,点头道了声好,然后伸手找了眉笔递给流千月。流千月有些意外,同时也惊喜于黄帝雅答应的如此爽快,他接过眉笔的手都有些微微的发颤,他走到黄帝雅身前,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看向自己时满是真诚的眼睛,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弯下身子,将手中的眉笔送到了黄帝雅跟前,一下下描着她的柳眉,动作小心又温柔,而黄帝雅则仰着脖子看着他,那双眼睛,是常人读不懂的愧疚和情深,只是这样的深情,并非男女之情。
门口站着的梅乐小雨等人见状,想要进去阻拦,被季蓉儿拦住,流千月与黄帝雅贴的很近,近的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和呼吸声,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回到京都城,一回来就和黄帝雅见面的时候,她搂着自己,很紧很紧,当时心跳的还很快,面色煞白,就好像害怕他会离开,那个时候,他就暗暗发誓,今后自己要守着她,不再离开,但他终究还是违背了当初自己心底宣下的誓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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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之前,流千月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是想对黄帝雅说的,见到她的那一瞬,心头也是有千言万语的,但是现在,他发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大脑也是空白,并不能说出太多的话来。
外面忽然响起了鞭炮声,再然后,就是震天的锣鼓喇叭声,流千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看了外面一眼,将黄帝雅递给他的眉笔放在了梳妆台上,满足的勾着唇,笑着说道:“慕容枫来了。”黄帝雅喉咙干涩,嗯了一声。
“今后,没我在身边,照顾好自己。”流千月抚摸着黄帝雅的脸,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还是你的流大哥,爱着你,护着你,一心只希望你能够幸福的流大哥,所以帝雅,你一定要幸福。”黄帝雅想要继续应一声,却发觉自己就好像失了声似的,根本就不能说出话来,她盯着流千月,眼眶里面一直蓄着的泪水几欲喷涌而出,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想要平复这样的心情,她也有很多的话想要对流千月说,她欠他太多的对不起,太多的谢谢,她想告诉他,她和他一样,只有他开心幸福,她才能过的踏实安心。
黄帝雅都还没开口呢,梅乐从外面冲了进来,说慕容枫的迎亲队伍到了,她的话才说完,方才一直守着门口的丫鬟都冲了进来,然后媒婆和冯氏也陆续走了进来,黄帝雅垂着脑袋,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泪水,很快让自己恢复如常。冯氏看到流千月和季蓉儿,打了个招呼,然后让人取了红盖头,替黄帝雅蒙上,黄帝雅由梅乐和小雨两个丫鬟搀扶着站了起来,她想对流千月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就已经由媒婆牵着出了门,还没到外面呢,就又听到了鞭炮响起的声音。
“我来送送王妃。”季蓉儿拦在黄帝雅的身前,忽然开了口,因为这和规矩不符,媒婆极为为难的看向了冯氏,冯氏不乐意,觉得她是来拆台的,黄帝雅已经抢了先,“世子愿意纡尊降贵,那是我的荣幸。”
季蓉儿上前牵住了黄帝雅的手,她与苏心漓很近,几乎是贴着走路了,黄帝雅知道季蓉儿有话和自己说,故意走在了后面,而且走的很慢,一直到鞭炮声停止了,季蓉儿才开了口,不过那时候,两个人已经走了挺长的路了。
“黄帝雅,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羡慕你。”
她感慨着叹了口气,但是言语间却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不甘,她沉默了许久,黄帝雅感觉到她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和自己一样,都在努力的平复情绪。
“流千月为你做了许多,有你知道的,也有你不知道的,黄帝雅,你无法想象流千月为你牺牲了多少,他随我去云南,与我成婚,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在乎你,所以黄帝雅……”
季蓉儿忽然停下了脚步,凑到了黄帝雅的耳边,“你要将流千月放在心上,就算和慕容枫成了婚,就算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也要把他放在心上,一定一定不要忘记他。”
季蓉儿的声音说不上很大,虽然鞭炮声已经没有了,不过唢呐和锣鼓的声音却在响,但是季蓉儿说的每句话,甚至于每个字,她都听的清清楚楚,尤其是最后一句,一定一定不要忘记他,她在不平,为流千月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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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内,放在桌上的龙凤喜烛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烛火跳跃,浓情不已,就像床上的两个人,浓情蜜意,缠绵悱恻,安宁平静的夜晚,女子的娇喘,男子的低吼,交织成一副暧昧又动人的画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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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皎,见证了他们的曾经,见证了他们的誓言,也见证了他们的结合,还有他们美好的未来。
黄帝雅是在大婚第二日才从慕容枫的口中得知流千月已经和季蓉儿回到云南封地的事情,虽然知道季蓉儿的祖母生病了,她回去尽孝更应该,但流千月就这样不告而别,黄帝雅心里还是觉得伤心失落的很,她之前还想着自己一定要送送他的。
流大哥他心里是害怕他这一离开,自己会慢慢的将他遗忘的,不然的话,季蓉儿不会在她上花轿前说那样的话,她想告诉他,她不会忘记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是她的流大哥,一直都在她心里,还有,她要向他说谢谢,还有对不起,她还没有一次郑重其事的祝福他和季蓉儿幸福,她还想要叮嘱今后不要那么善良,多为自己考虑一些,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没对他说,他就离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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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因为这个事情,惆怅了好几天,不过到最后,她还是想开了,她想,或许是离别的场面太过感伤,流大哥怕自己和她够把持不住,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而且,虽然京都城距离云南遥远,但是她和流大哥都还年轻呢,将来有的是机会,季蓉儿将来身为云南王,偶尔还是需要来京都城的。
对于大婚那晚,慕容镜的到来,慕容枫并没有告诉黄帝雅,他还叮嘱了那晚守门的下人,他们谁也不许将这件事情透露给黄帝雅,所以黄帝雅一无所知,而慕容镜已经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那些害了她的坏人也都得到了该有的惩罚,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她已经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上一辈子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她已经没兴趣了。
不过她还是从下人们的议论中知道了有关于慕容镜的消息,他们说,有个舌头被割了的哑巴乞丐,去哪里都会带上一个牌子,说自己是四皇子,经常被人殴打,黄帝雅还听说他被卖到了黑矿做工,总之,所有的一切,黄帝雅也只是听说而已,她并没有去查证,就连那个心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在黄帝雅成婚后,风元帝并没有免去黄帝雅的丞相一职,对此,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毕竟黄帝雅为风月做过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她在风月的地位,也是众所周知,要说她的坏话,或者做对她不利的事情,必定人人唾弃。
黄帝雅领着俸禄,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不需要天天去上早朝,她从慕容枫的口中得知,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慕容乐,黄帝雅将这个重大讯息透露给了定国公。
黄帝雅婚前婚后都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事没事就往定国公府跑,经常陪冯氏,冯氏有她,每日开心的很,身体比以前还健朗了一些,因为冯氏和穆郑氏的三令五申,定国公府的光棍们终于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穆斯森娶了当朝太傅的千金,虽然是双方家长决定的婚事,门当户对的,不过两个当事人也是你情我愿,两个人都是有才情的,婚后经常吟诗作对,倒是相敬如宾,穆斯啉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梅乐看对眼了,硬求着冯氏将梅乐嫁给她,冯氏是满意梅乐的,定国公府又没有那么多的门第之间,再加上梅乐算是黄帝雅的贴身丫鬟,这门婚事虽然遭到穆郑氏小小的反对,但最后还是成了,黄帝雅的大嫂又怀孕了家里很快又要添丁,就只剩下穆斯轩,他因为被家里逼的太紧,以做生意为借口,溜出去了,不过在他离开定国公府的两个月后,黄帝雅收到了他的来信,他似乎也有了意中人。
冯景为了讨流风的喜欢,学了一手好厨艺,这一招很管用,现在冯景是除了黄帝雅和慕容枫外,流风最喜欢最听话的人,也不枉费他一番努力,云翳则是和小雨情投意合,还是老不正经,风流的很,而云峰看不过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恩恩爱爱,他也有了成婚的念头。如黄帝雅所愿,她身边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很幸福,至于她,当然也不例外,和慕容枫成婚后,两个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胶似漆。
眨眼又是半年过去了,又是一年春天,万物复苏,生机盎然,黄帝雅站在窗前,看着春色,还有院子里满是喜色的人。
“你身子不好,站在这风口上,怎么也不披件衣裳。”
慕容枫说着,将自己手上拿着的披风披在了黄帝雅的身上。
黄帝雅最近嗜睡,早上突然昏倒了,把要去上早朝的慕容枫吓坏了,黄帝雅当了丞相不去早朝,慕容枫入仕途了,他想帮助慕容乐,做好一个哥哥的本职。
黄帝雅拉起慕容枫的手,将他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转过身,踮着脚凑到了慕容枫的耳边,“慕容枫,恭喜你,要当爹了。”
黄帝雅自己学了医,自然知道原因,所以才坚持慕容枫去上早朝的,慕容枫闻言,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想要将黄帝雅抱了起来,却又担心伤到孩子,整个人手足无措,黄帝雅看着慕容枫如小孩般慌乱失措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她的家,有疼她爱她视她如珍宝的夫君,很快,就会有一个孩子,她觉得幸福又满足,她想,自己一定可以一直都这样幸福下去……
而在这个想法不久后黄帝雅就觉得自己肯定想错了,肚子里的孩子很折腾,每天黄帝雅都是一吃完就吐一吃完就吐,看得慕容枫抓狂,想替黄帝雅分担有没有办法,只能劝着黄帝雅能多吃一点是一点,总不能饿着,这样对孩子对母体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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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黄帝雅头三月被孩子折腾的很惨,一过头三,慕容枫直接罢朝天天跟着黄帝雅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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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脸的无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黄帝雅心底一软,她想到了小孩子,都是肥嘟嘟的身子,就跟个球一样,可是却意外的懂事,如果和他在一起,一天肯定就那么过去了,她都不会感觉到寂寞的,她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伸手摸过他的青丝,要是她也生个孩子,是长的像她还是他?“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黄帝雅缓缓开口,眉眼间松动了下来,眼底也是有期望的,她摸了摸肚子,会不会就是了呢?
“儿子!”
慕容枫很快的出声,没有任何的犹豫。不管儿子女儿黄帝雅都是喜欢的,只要是他和她的,可是这个男人竟然只喜欢儿子!
她知道他的想法,想要传宗接代,可是女儿也是一样的,都是她肚子里生的,他敢不喜欢?
“你重男轻女,我要是生了一个女儿,你就不喜欢了是不是?”
黄帝雅十分的不满,狠狠的揪了他一把,觉得这个男人也是有着那种封建思想:“我也是个女人,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有本事找男人睡觉去,不要总是缠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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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丫头的脑子不好用,他捏了一把她的脸颊,目光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有个女儿也是不错的,最好能像你,可是我希望第一胎是儿子,儿子长大后,以后可以保护自己的妹妹。”
这个世界上女人本来是处于弱势的,比起儿子,他喜欢长得像她的女儿,可是他想要他的小公主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
有一个儿子可以代替他的位置,即使以后他和帝雅都不在了,他也能如他们一般给他女儿最好的保护和最好的生活。黄帝雅脸色一红,倒是没有想到他有这样的心思。
身边的男人轮廓清晰,五官俊美,墨黑相间的头发披散在床上,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的邪魅。
他黑漆的眸子望着她,那里是一汪深潭,面上平静,可是最里面漾着最激烈的感情,是对她的,对他们以后的孩子。
黄帝雅胸口划过热流,眼眶微微酸涩,心里流淌着幸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慕容枫,你怎么可以这么好?”什么都考虑到了,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她想象着以后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他们的孩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该是多么热闹,多么让人期待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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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感受到她的依赖,听着她软蠕蠕的甜腻声音,心情也通畅,他搂着她柔软的身子,身体的某一处又开始慢慢苏醒。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慕容枫勾住她的腰身,将她往怀里带,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带着慵懒磁性。
黄帝雅仿佛吃了蜜一般,刚才心里的不满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欢喜甜蜜。这样好的男人怎么会被她遇到了?她觉得缘分真的很奇妙,明明她是和他不同,可是却重生多次却来到了他的身边。
前世的痛,前世的苦,仿佛那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的感恩和满足。
她伸手划过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若有若无的轻颤,想到刚才两人的情事,她抿嘴一笑,目光落到那不远处被丢弃的红绸,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黄帝雅眼底划过狡黠,目光闪闪,仰头看着旁边的男人,最后一把翻身,坐在了他的腰身上,她的脸上染着潮红,两人肌肤相贴,没有任何阻隔,意外的火热。
慕容枫心里动了下,睁开眼,目光对上她害羞的眸子,大手摸过她的小脚,轻轻揉捏着:“做什么?还有力气?嗯?有力气可是要多看着孩子点。”
那声尾音轻轻上挑,带着深沉,拨动着黄帝雅的心泛起涟漪,一张俏脸通红的,低着头不敢看那过于放肆的眼睛。乌发披肩,雪白如玉,身姿饱满,身上没有瘦一分,也没有多一分的赘肉,她的腰肢因为怀孕圆了一圈,慕容枫早有体会,那种切合度简直就是为他存在的,他眼底一暗,心里突然很有几分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你想要吗?”黄帝雅躁红着脸,头低的很下,心里扑通直跳,整个人保持着不动,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
慕容枫眼底泛过一抹笑意,心情意外的好,这可是黄帝雅第一次主动,他过去强压强逼强上,虽然很爽,但是少了几分情趣,他老早就希望自己的小媳妇可以开窍,和他一起享受着人生的快乐,可是回回看她哭红了眼睛讨饶,他便心里开始泛起不忍。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黄帝雅心里一下没底了,心里有些羞涩,骨子里的矜持是有的,她巴巴的送上门,可是他不愿意,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放荡的女人?黄帝雅心里很后悔刚才不经大脑做出的事,说出的话。
这下好了,人家不领情!
黄帝雅翻身而下,正准备躺着,还未有准备,就被他缠绕住,压在了床上,嘴巴直接被他的温热堵上,两人瞬间口齿交融,呼吸交错。
他这次有些凶猛,手臂紧紧的桎梏着她的身子,探寻着她的美好,不一会儿就衣裳半褪,一只大掌伸向了她柔软的身子。
大手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让黄帝雅感到一阵凉意,回过神来,看到两人此时的暧昧姿势,不觉得红了脸,连忙伸手去拉衣服。
慕容枫不满的皱了皱眉,伸手再去扯她的衣服,他喜欢抱着她不着一物的身子。
黄帝雅看着他眼底的绿光,心里急了,连忙伸手去按住他放肆的大掌,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今天开始起禁房事,你出去睡!”
她直接伸脚踢了踢他,趁着他愣神,赶紧将自己的衣服提上来,扣的严实,然后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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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以为她是开玩笑,可是看着她认真警惕的脸,他意识到她说的是认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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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脸色黑了,不开心了,伸出腿连忙压住她作乱的小腿,然后逼视着她的小脸,伸手在她脸颊上面狠狠捏了一把,声音带着粗气:“你别信那个庸医的,什么忌房事都是屁话,想要生娃还得我亲自耕耘,听话,来,脱衣服……”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另外一只手十分熟练的剥着她的衣服。
黄帝雅看着他带着狼性。的眸子,有些慌了,她可是怀着宝宝的人,要是和他这么一场下去,那孩子可别出什么问题了。
“你给我放手!”她连忙出声。
可是他已经被**填满,他想要和她一起,想要感受彼此的存在,他不想停!他将衣服剥了个干净,然后伸手撑在她的两侧,打算压下身子,却听到一声娇斥声:“你给我起来,别压着孩子!”慕容枫愣住,足足好一会儿,他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有些疑惑盯着身下的女人:“孩,孩子……对,孩子”
“对,孩子,”
黄帝雅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眼底闪过得逞的光,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我可怀了你的孩子,现在胎位头三月刚过,你可别给压掉了!”
慕容枫想想也是,是他太心急了,一听大夫说可以了,马上就回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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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容枫思考的时候小雨敲门“王妃,晚膳要送进来嘛”
还未等黄帝雅回应,慕容枫就让小雨等人把晚膳送了进来,等小雨走了出去,慕容枫给黄帝雅穿戴衣服,扶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以后可别挑食,该吃就吃,要注意的事情我告诉小雨了,你可得好好养好了,为我生一个胖小子!”
慕容枫直接端了过来,然后舀了一勺放在黄帝雅的嘴边。
这可是高级待遇,虽然以前也有过,但是因为之前的混乱,没享受太久,黄帝雅心底得意,摸了摸肚子,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看来她翻身坐主人的机会到了。
她刚刚打算张嘴,看到那冒着热气的碗,连忙不满:“你都不给我吹吹?”
黄帝雅自认为,自从怀孕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就是喜欢和慕容枫对着干,而慕容枫总算宠着她,越宠黄帝雅,黄帝雅越喜欢这样。
慕容枫意味出她说的话,放在嘴巴抿了抿,确实烫了,他眼底划过歉意,连忙吹了吹,小心的试了温度,再喂过去:“可以吃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帝雅点点头,一口咬住,嚼了几口,吞了下去,温热入胃,心里十分的舒坦。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格外的和谐。
这哪里还是平日里清冷威严的王爷,就跟大男孩差不多。
人家说怀孕的女人会变傻,可是这男人也会智力下降,变得可爱。
黄帝雅嘴角勾了勾,拉过他的手:“你赶紧起来,别傻了,现在才三个多月,他听不到的。”
慕容枫不满的皱了皱,依旧将耳朵贴着她的肚子:“我的儿子自然是与众不同的,他肯定听得见。”
这是常识好不好!黄帝雅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看着他希冀憧憬的模样,很想开口说,可是却不忍打击他。
算了,随他吧,他们的时间还好长好长,以后他会有许多的时间陪他们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越来越临近黄帝雅的产期,慕容枫看着黄帝雅挺着大肚子,却又爱走来走去,着实没有办法。
黄帝雅走着走着感觉下体一股热水涌动,赶紧拉着旁边的慕容枫“慕容枫,我……我好像快生了”
慕容枫一听连忙将黄帝雅横抱起来,快跑的走向房间,并向一旁喊到“”快传稳婆,准备食物。”
在黄帝雅一怀孕,慕容枫就招了三个稳婆在王府待着,随时待命。
慕容枫一走进房间,连忙将黄帝雅放在床上,接过身边的人递过来的食物,连忙喂给黄帝雅吃,并温柔到“帝雅,你要多吃点,等下才有力气”
她点点头,由着冥千绝给喂吃的,即使吃不下,她也得多吃点,为她的孩子积蓄体力。当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原本萦绕着血腥味,安静的皇宫里,响起了女人凄厉的叫喊声。冥千绝站在外面,听着那里面撕心裂肺的声音,他整个人仿佛走在钢板上面,身体难受的紧。
黄帝雅点点头,由着慕容枫给喂吃的,即使吃不下,她也得多吃点,为她的孩子积蓄体力。
当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原本萦绕着血腥味,安静的王府里,响起了女人凄厉的叫喊声。
慕容枫站在外面,听着那里面撕心裂肺的声音,他整个人仿佛走在钢板上面,身体难受的紧。
整整过去了两个时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慕容枫感觉整个人都不安生了,就怕这声音没了,人也没了。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想冲进去:“帝雅,我们不生了……”
身旁的云翳被吓坏了,连忙拉住他,听到他这句话,他抽了抽嘴角:“王爷,王妃不想你看到她生孩子的样子,你别进去了。”
他竟然发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竟然在颤抖。
“你放开我!”慕容枫狠狠一掌拍了过去,想摆脱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进去救帝雅,孩子不要也可以,只要有帝雅陪着他就行,以后都不要孩子了,他不要帝雅受这样的罪!
云翳接下了他一掌,无奈和他缠打在一起。
身旁急忙而来的梅乐,流风,冯景,云峰,云笙等人也是满脸着急,恨不得进去替黄帝雅承受了,而小雨已经在房间里帮忙了。
周围枯枝断树,两人打的难解难分,云翳功夫不敌他,自然吃了好几掌。
当慕容枫抬起脚朝着他踹过来,云翳怔了下,惊慌道:“王爷,你来真的?”
倏地,一声嘹亮的孩子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来,那只脚直直的停在云翳胸口两分处,慕容枫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看向黄帝雅所在的房间。
...
这时,小雨连忙跑出来报喜:“王爷,小姐生了,是一个小世子!”
生了!慕容枫心里绽开了花,连忙收起脚打算冲进去,可是里面的稳婆拉门出来,焦急大喊:“小雨,快进来帮忙,王妃肚子里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慕容枫身子颤了颤,心里又开始揪扯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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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哭泣惊叫的声音一直在继续,他整个人趴在门口,目光往里面看,心里十分的着急。
好在傍晚十分,孩子终于平安落地,大人身子弱,但是安好。
慕容枫轻轻摸了摸那沾染着冷汗的额头,眼里满满的疼惜。
“一胎二宝,王妃好厉害!”
小雨惊叹的围着两个孩子看,嘴里啧啧的道,知道王妃没事,她终于放心了,此刻看着那如猫儿一般小的孩子,她心里满满的柔软和惊奇。
稳婆们收起东西,也是紧张了一把,好在有惊无险,她抱过小郡主:“这妹妹比哥哥小了许多,恐怕是还在肚子的时候,这营养都给哥哥吸收了。”
她眼里闪过疼惜,虽然医过许多人,但是这还是头一次接生王爷的孩子,好在大人小孩平安无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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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要不要看看孩子?”
稳婆将孩子抱了过去。
慕容枫摇摇头:“你们将他们抱下去吧,我想陪陪帝雅!”
他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一直想要留着他们两人血脉的孩子,可是今日听着她在里面凄厉的叫喊,他却无能为力,原来女人生孩子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而黄帝雅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孩子“慕容枫,我的孩子呢,男孩女孩,平安嘛,好看吗”
黄帝雅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慕容枫一下子呆住了,因为他没有看孩子一眼只知道是双胞胎,平安,却并不知道孩子长什么样,只能回答“帝雅,你辛苦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是对双胞胎,很平安”
说完后,慕容枫就在黄帝雅的额头落下一吻。
黄帝雅看着慕容枫一脸的温柔“不辛苦,有孩子我们才是完美的”
黄帝雅经过两个月的休养,身子终于恢复了许多,可以下床走动,只是,两个孩子她还奶不了,由于之前身体亏损,她产不了奶,只能给两个孩子找干净的奶妈,这是她心里的一件遗憾的事情。这日,她躺在床上,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连忙爬起来下床,走到外面。栗子小说 m.lizi.tw小床边,一袭黑衣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小心的呵护,另外一个孩子在床上哭的响亮。
她眉头轻轻蹙起,几步上去摸了一把,果然是湿的,她不满的看向慕容枫:“你给你女儿换尿布,这儿子也是你的,你怎么可以偏心成这样?”
自从她身子没什么大碍后,这个男人便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了,一颗心就围着他的公主转,连儿子都受到了冷落。慕容枫轻轻拍着女儿,看着女儿粉嘟嘟的脸,还有那精致的五官,心里柔成一片。
听到黄帝雅提到他不值钱的儿子,他淡淡的看了过去:“男孩子就应该从小开始锻炼,不能娇惯了他!”
黄帝雅听着他这么不着调的话,愤怒的上前一把拍在了他的背上:“他还是个婴儿,你要锻炼他,怎么锻炼?话不会说,路不会走,你刚出生的时候,有这么锻炼过吗?”
开玩笑,她的宝贝儿子才两个月,他不心疼,她这个当娘的可心疼了。
她给儿子换好尿布后,狠狠的剐了一眼那不着调的男人:“宝贝乖,你爹不爱你,娘爱你,走,我们不理他!”
黄帝雅抱着儿子直接出门,留下慕容枫一个人对着女儿傻笑。
晚上的是好,慕容枫上床,才发现某人包成了粽子。
他伸手拉过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然后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将她往身边揽了揽,即使不做什么,他也喜欢抱着她,这样心底安心踏实。
可是今日的黄帝雅直接一只手拉开他,然后往里面移了移,不愿意和他接触。怀中的软玉一下没了,慕容枫心里不适应,连忙将身体移了过去,伸手重新搂上她的腰身:“帝雅……”
现在就知道是谁了!黄帝雅心底气愤,这些日子,这男人自从知道她身体没事,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女儿后,就将心思扑在了女儿身上,将她和儿子忘在一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宠爱。
“走开,别靠近我!”
黄帝雅挣扎,推开他的手。
慕容枫当然不乐意,两人一个拉一个推,那只大手不偏不巧的碰上了某个地方。
慕容枫身子僵住,挨得近,他可要看到她丰满柔软的身子,刚刚那个手感,他想到过去两人过的那些甜蜜的日子,顿时憋了许久的火上涌,脑海中晃过她那个时候娇俏的模样。
“帝雅,我们现在可以了吗?”
慕容枫将身子强行的贴了上去,温热的嘴角贴着她的耳朵询问。
可以?可以什么?
黄帝雅心里疑惑,转头看向他,对上了他着了火的眼,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双手环胸:“我才刚刚生完孩子,你别乱来!”
她这样的身子至少得养半年,可不能随了他的意。
慕容枫心里叹了口气,可是身子难受的厉害,他伸手拉过她,让她贴着自己:“睡吧!”
慕容枫已经完全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两人不说话,可是却知道彼此的意思。黄帝雅有再大的火气,此刻听着他这句无奈的话,心里也是有些浮动的,她轻轻的挪手过去,握住他:“你再忍忍,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慕容枫在她腰侧上捏了一把,满意的搂她在怀,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可不能骗我!”
黄帝雅认真的点点头。
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男人,难受了他,心疼的也是她自己,黄帝雅自然是不舍的,手环抱着慕容枫,躺在他的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慕容枫看着怀里的人儿,就算是生了孩子,依旧那么动人,还带了妩媚感,看起来越发的惹人怜爱。
...
一觉好眠,两人黏腻的厉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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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孩子的哭声陡然传来,黄帝雅站立了一会,连忙跑进屋里,抱起了孩子轻轻的哼哄。
两个孩子从最初猫儿一般大小,如今两个月的光景,涨了不少,她轻轻捏着孩子软软的小手。
昏黄的灯光下,她静静的抱着孩子,丰腴的身子,精致的五官,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慕容枫走过来时,看着这样一副画面,心里动了动,走上去伸手抱起她旁边的丫头,然后坐在她旁边:“在想什么?”
黄帝雅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抱起了闺女,有些埋怨:“你真的重女轻男,闺女是你女儿,儿子也是,你这当爹可是偏心到极点了!”
慕容枫逗弄着怀中的女儿,随着这些日子,女儿身子慢慢长大了点,那黑透的眼睛越发的大,五官渐渐的能看出点型,和她呆笨的娘倒是相像,他心里喜欢,对这个女儿越发的不离手,恨不得出去也将她套在身上。
“儿子当自强,女儿宠心尖,这是自古的道理,”慕容枫觉得很自然,他小时候,他对他放养的,要磨去他的依赖性,锻炼他的身心,但是觉得他这做法还是有几分道理,他目光瞥向黄帝雅怀里吃豆腐的男人,皱了皱,眼底露出不赞同:“慈母多败儿,你不能这么抱着他,赶紧将他放床上,让他自己玩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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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伸出脚踢了他一下,瞪着他:“他才两个月,你这做爹的有点常识好吧!”
她心里不禁为这个儿子捏了一把辛酸泪,才这么小就被他爹嫌弃,以后她可得多疼爱他一点。
“儿子得从小锻炼……”
慕容枫还是坚持那句话,那只可恶的脸紧紧贴着帝雅的胸,怎么看怎么碍眼。黄帝雅不顾那仇视的目光,看着儿子可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稳婆说我身子能产奶了,到时我可以亲自喂养孩子。”
除了最开始的那第一口奶,她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女,心里很是内疚,这些日子,她一直坚持喝牛奶羊奶,就是希望将身子调养好,能在儿子女儿还小的时候,哺育一下他们。
慕容枫将眼睛瞄了过去,看着那明显又增大了几分的胸,鼓鼓的,他脑海中闪过昨晚上,他不小心触碰到的滑腻,她身体自从生了孩子后,就更加的软了,捏着很舒服,抱着也不硌手。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行房?”
慕容枫直接开口问道,眼底闪闪光亮,眼睛直直的盯着某个位置。
那里面的火热,黄帝雅怎么会感受不到,她轻轻笑了笑,哄完儿子后,她就将他轻轻的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接过慕容枫怀中的女儿,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朝着他挑挑眉:“为了你宝贝女儿,你可得忍忍,我精力不多,目前只负责产奶,至于……”
她目光朝下看了看,虽然衣服遮着,她还是可以看出点什么:“我身子不利索,你能忍就多忍忍吧,不能的话,”她故意拉长音调,看向他的右手:“你自己将就一下吧。”
慕容枫看着这个丫头坏心眼的模样,就知道她生气了,待女儿哄完后,两个孩子被丫头抱了出去。
他直接一个横抱,将黄帝雅强压上了床,然后搂着她吃着豆腐:“娘子,男人空窗期太长不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黄帝雅尽量躲避他的大掌,身子扭的厉害,就是不让他如愿,她伸出两只手握住他的大掌,恨恨瞪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就知道自己舒服,不管我们女人,孩子都生了,就不能好好过日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想什么呢?别的人如何,你不用管,你只用知道,这辈子我会倾尽所有去疼你爱你宠你就行,我们有孩子,以后的幸福还很多!”
黄帝雅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阵安心,抬起头擦了擦眼睛,朝着他笑了笑:“什么时候学会花言巧语了?不过,我喜欢……”
慕容枫轻轻一笑,将她拢进怀中,两人相依相偎,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黄帝雅抱着两个孩子的时候,两个孩子不光是拱,还使劲儿扯着黄帝雅的衣襟,嗷嗷地叫着。
他们是闻到了好吃的味道!娘亲为什么也有好吃的!
黄帝雅本来没搞懂他们要做什么,结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衣襟湿了一块,竟然是奶水出来了。
对了,她最近一直都在调养身子,然后再吃一些催奶的药,虽然奶水肯定没有奶娘那么充足,应该也足够两个孩子喝上几口的吧?
把奶娘叫进来问了问,还给自己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两个奶娘都说,黄帝雅现在能喂奶了。
主要是涨奶也难受,若是不让两个孩子喝了,那还得她自己挤出来。
第一次喂奶,黄帝雅很是手忙脚乱,抱着两个孩子,放下哪个都不行,所以她连衣裳,都是让奶娘帮自己脱的。
然后在奶娘的指导下,她把两个宝贝儿抱得近了一些,方便他们吃奶。
两个孩子聪明着呢,也就等着娘亲的奶|水呢。
于是刚凑过去,就精准无比地衔住了。刚刚喂|奶的时候,黄帝雅还因为有点不习惯,惊呼了一声。
她之前可没发现,两个小家伙竟然的小嘴竟然这么有力气,而且吃奶的时候,还故意把小手放在上面,像是护着一样。
在奶娘怀中的时候,他们吃奶都是闭着眼睛,可是在自己这,他们眼睛都是睁开的。
尤其两个孩子跟比赛似的,谁都不肯示弱,很快,两边都被喝光了。
这段时间他们争抢东西已经是常事了,哥哥觉得妹妹那边能有多余的奶|水,妹妹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只小手又开始在空中挥舞起来,像是在说:你让开,把娘亲让给我!
另外一个不甘示弱:我才不要!你才应该让开!
黄帝雅让奶娘帮自己清理了一下,然后穿好了衣服,红着脸对两个娃娃说:“没有了。”
...
两个娃娃立马就不打了,黄帝雅把他们递给奶娘,之后一摊手,无比真诚地说:“真的没有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孩子当时就要抽鼻子,呜呜呜,那么好吃的奶水,怎么就没有了。
黄帝雅又指了指奶娘:“你吃她们的呀。”
两个孩子还在耍脾气,奶娘都要喂他们了,他们还不肯吃,小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
意思就好像是,他们就要吃娘亲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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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雅也无奈得很,看奶娘因为这两个孩子急得团团转。
她们虽然之前没当过奶娘,但也没看过这种情况的,哪有娃娃像是他们这么聪明的,竟然还能分辨出娘亲和她们乳汁味道是有什么不同?
而且他们还认准了黄帝雅的奶|水,就算是自己喂他们,他们也不配合。
黄帝雅没办法,只能冷下脸来,对他们说:“娘亲的奶|水不够喂你们两个小不点的,你们只能当成是饭后点心来吃,知道么?正常的饭,还得是两个奶娘喂你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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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本来想劝黄帝雅,说是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谁知道,两个娃娃虽然是一脸委屈,但还是把头扎进了自己的怀中。
奶娘这才震惊了。
两位,不是一般的聪明啊!他们真的懂王妃的话!
就是之前他们吃奶还算是乖巧,这会儿力气大得很,一边吃,一边还磨牙床,在黄帝雅那里的时候,他们可从来都不会这么坏的。
并且,使坏的明明是他们,他们还一脸委屈,活生生像是被娘亲给抛弃了似的,让两个奶娘都哭笑不得的。
等吃过了奶,他们回到黄帝雅身边的时候,才高兴起来。
自此之后,两人不光是喜欢亲黄帝雅,喜欢和黄帝雅玩儿,还喜欢抢黄帝雅的奶|水。
别看他们小,可会和黄帝雅斗智斗勇了,连装哭都会了,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
不过两个孩子一见到慕容枫就会自然而然的乖乖的,明明慕容枫一身的儒雅气息,有时候连黄帝雅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子。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黄帝雅觉得自己很幸福,慕容枫对她又依旧如初,黄帝雅觉得自己上辈子受过的罪,算是全部偿还了,如果再来一次,可以在遇到慕容枫,她愿意在受罪一次,就为多和慕容枫在一起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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