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法兰西
作者:Zeroth
正文
第八百六十四章 凡尔赛丰碑 第一章 权利义务 第二章 我是路易 第三章 侯爵夫人
第四章 狐狸神棍 第五章 意外受伤 第六章 东方神药 第七章 悲惨故事
第八章 寻找机会 第九章 攻略计划 第十章 前往赴会 第十一章 忠诚宣誓
第十二章 清雅郡主 第十三章 国王驾到 第十四章 国王接见 第十五章 一语惊人
第十六章 激烈争论 第十七章 受邀打猎 第十八章 启程出发 第十九章 枫丹白露
第二十章 血色晚餐 第二十一章 国王真情 第二十二章 王室秘密 第二十三章 人痘接种
第二十四章 还是神棍 第二十五章 乡野丫头 第二十六章 小孩色鬼 第二十七章 国王新宠
第二十八章 所谓治国 第二十九章 欧洲停战 第三十章 出使计划 第三十一章 正式出发
第三十二章 海岸对持 第三十三章 雨中告别 第三十四章 抵达伦敦 第三十五章 军事书籍
第三十六章 醍醐灌顶 第三十七章 黑衣剑客 第三十八章 深夜剑斗 第三十九章 孪生姐弟
第四十章 忠诚对象 第四十一章 造势宣传 第四十二章 满城游荡 第四十三章 冰封港口
第四十四章 情不自禁 第四十五章 危急时刻 第四十六章 血染冰河 第四十七章 噩耗连连
第四十八章 急返王宫 第四十九章 碍事弟弟 第五十章 病入膏肓 第五十一章 惊天秘闻
第五十二章 政治阴谋 第五十三章 王后召见 第五十四章 面具之下 第五十五章 冷面王后
第五十六章 阴谋真相 第五十七章 四年之后 第五十八章 尴尬事件 第五十九章 王后归天
第六十章 舞会准备 第六十一章 出售礼服 第六十二章 郡主入宫 第六十三章 眉目传情
第六十四章 祖父建议 第六十五章 羞涩告白 第六十六章 夜下激吻 第六十七章 深情陶醉
第六十八章 探知消息 第六十九章 出征准备 第七十章 决意冒险 第七十一章 男爵献计
第七十二章 老戏新编 第七十三章 满足心愿 第七十四章 私奔行动 第七十五章 海军副官
第七十六章 提醒准将 第七十七章 战略质疑 第七十八章 无法反驳 第七十九章 糟糕军纪
第八十章 土伦兵变 第八十一章 近卫步兵 第八十二章 短暂一面 第八十三章 海战初胜
第八十四章 登陆成功 第八十五章 陆军惨败 第八十六章 突然告白 第八十七章 郡主到来
第八十八章 不依不舍 第八十九章 海上遭遇 第九十章 旗语骗敌 第九十一章 突击计划
第九十二章 喋血街头 第九十三章 副官卡洛 第九十四章 亲法贵族 第九十五章 敌军踪迹
第九十六章 敌军集结 第九十七章 主动进军 第九十八章 炮火攻击 第九十九章 擅自出击
第一百章 敌军溃败 第一百零一章 穷寇勿追 第一百零二章 热烈欢迎 第一百零三章 半路救人
第一百零四章 智囊提议 第一百零五章 后续事务 第一百零六章 郡主有孕 第一百零七章 总督身份
第一百零八章 佳人夜话 第一百零九章 怒中承诺 第一百一十章 科西嘉岛半年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远来的神甫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多事的安娜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娜赌气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开科西嘉岛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面间谍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画师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画像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承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舞会提议
第一百二十章 下药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寻常的夜晚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胞胎出生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剑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十六岁的父亲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看望郡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玛丽安娜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反巴黎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凯旋仪式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博伊斯 第一百三十章 杜巴丽夫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面见国王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阿图瓦伯爵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扮成侍从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暴走马车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绝代佳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莫名的妒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失控的发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树林之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宫之夜(一)
第一百四十章 行宫之夜(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愤怒离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连夜离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寻找理由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贡比涅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福克兰事件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储妃到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欢迎仪式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娜的身材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继承人的重要性 第一百五十章 晚宴风波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婚礼物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前后矛盾的安娜 第一百五十三章 矛盾争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引荐军官 第一百五十五章 婚礼进行曲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物资准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伏尔泰庄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伏尔泰的学生 第一百五十九章 罗谢尔的身世
第一百六十章 军事改革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军方离场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才太少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利摩日的地方官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减税和增税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全面改革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安定的因素(一)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安定的因素(二)
第一百六十八章 网(一) 第一百六十九章 网(二) 第一百七十章 网(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弟弟的婚礼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主教的宣战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审判日(一)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审判日(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审判日(三)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审判日(四)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审判日(五)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审判日(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后续安排
第一百八十章 圣女的后代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恐吓中的交易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安静的凡尔赛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迫妥协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闪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宫廷中的乱象 第一百八十六章 舞会之夜(一) 第一百八十七章 舞会之夜(二)
第一百八十八章 舞会之夜(三) 第一百八十九章 舞会之夜(四) 第一百九十章 舞会之夜(五) 第一百九十一章 舞会之夜(六)
第一百九十二章 舞会之夜(七)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师远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根据地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盟友的要求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避实击虚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奇思妙计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袭得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华沙援军
第二百章 骑兵大战 第二百零一章 突来瑞雪 第二百零二章 攻心为上 第二百零三章 化妆舞会
第二百零四章 休战协议 第二百零五章 绑架国王 第二百零六章 波兰王冠 第二百零七章 洛林来使
第二百零八章 愧疚心理 第二百零九章 决定出兵 第二百一十章 国内情况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囚禁的国王(一)
第二百一十二章 被囚禁的国王(二) 第二百一十三章 被囚禁的国王(三)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秘密协约 第二百一十五章 贵族议会
第二百一十六章 波兰国库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先罚后赏 第二百一十八章 联络俄国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前部署
第二百二十章 杀人祭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河岸大战(一)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河岸大战(二)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河岸大战(三)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河岸大战(四)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河岸大战(五)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河岸大战(六)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战后事务
第二百二十八章 离开波兰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教堂 第二百三十章 重临凡尔赛 第二百三十一章 联姻内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老朽的国王 第二百三十三章 礼服的利益链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内阁大臣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王公近亲们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一年的平安夜 第二百三十七章 简单的任命仪式 第二百三十八章 镜厅的暗流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初次内阁会议
第二百四十章 势单力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夺权策略 第二百四十二章 莫普的算计 第二百四十三章 狩猎会的麻烦
第二百四十四章 悍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潜在危机 第二百四十六章 提议交易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扶不起的奥尔良公爵
第二百四十八章 王储妃的离间计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分娩和叛乱 第二百五十章 国王授权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各人的退路
第二百五十二章 捣乱的阿图瓦伯爵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名为革命的闹剧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重要的一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宗教宽容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血腥之日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血流成河与新生命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阿基坦公爵 第二百五十九章 流放
第二百六十章 东非殖民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谁当波兰国王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奥地利外交官 第二百六十三章 拉法耶特
第二百六十四章 怨妇的欺骗游戏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吃软饭的大公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正事要回巴黎 第二百六十七章 普鲁士亲王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亲王的自荐理由 第二百六十九章 爱丽舍宫 第二百七十章 全是为了利益 第二百七十一章 莫普其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各方暗流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兄弟间的晚宴 第二百七十四章 铺路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远征军出发
第二百七十六章 阿图瓦伯爵的野心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闺房之中二三事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新寻找替罪羊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宫廷最有权势的女人
第二百八十章 恐惧男人的冰女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少女的悸动之心 第二百八十二章 瑞典的内忧外患 第二百八十三章 法瑞联盟提案
第二百八十四章 钱与利的交换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夫人的舞会 第二百八十六章 阴差阳错的误会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堪重负的身体
第二百八十八章 帝王的乐趣 第二百八十九章 瑞典政变 第二百九十章 行省改革计划 第二百九十一章 行省区域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夜间的谋划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奥尔良公爵的反击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凡尔赛传唤 第二百九十五章 暗藏杀机的树林
第二百九十六章 恶斗 第二百九十七章 摄政王的冒险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兵围凡尔赛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谈判
第三百章 条件 第三百零一章 控制局势 第三百零二章 事后处置 第三百零三章 冬天到来
第三百零四章 外国的威胁 第三百零五章 伏尔泰返回巴黎 第三百零六章 均势策略 第三百零七章 制宪成员
第三百零八章 狂欢夜舞会 第三百零九章 舞会中的暗涌 第三百一十章 代子求婚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拒绝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女画家的画笔 第三百一十三章 女权法案的诞生 第三百一十四章 杜伊勒里宫的秘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关于女权的论战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受喜爱的日子 第三百一十七章 拖延时间 第三百一十八章 善意的谎言 第三百一十九章 富兰克林
第三百二十章 宪法出炉 第三百二十一章 加冕倒计时 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的流行发饰 第三百二十三章 路易十五出逃
第三百二十四章 紧急状况 第三百二十五章 激动的阿图瓦伯爵 第三百二十六章 出兵授权 第三百二十七章 王后的善举
第三百二十八章 突袭计划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奥尔良公爵的阴谋 第三百三十章 第戎稍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征服阿尔卑斯山
第三百三十二章 里昂被包围 第三百三十三章 攻打都灵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占领 第三百三十五章 都灵王宫
第三百三十六章 路易的战略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送上门的公主(上)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送上门的公主(下)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尼斯
第三百四十章 萨丁尼亚的布局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使者与条件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强迫式的协商会 第三百四十三章 哄骗与谈判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全盘掌握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合围战略 第三百四十六章 歼敌战术 第三百四十七章 预料之外
第三百四十八章 伏兵 第三百四十九章 击溃 第三百五十章 战后 第三百五十一章 里昂
第三百五十二章 行宫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公主的私事 第三百五十四章 计中计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决斗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返回巴黎 第三百五十七章 耳光与流产 第三百五十八章 国内外的情况 第三百五十九章 财政赤字
第三百六十章 宫廷新贵诞生 第三百六十一章 防患于未然 第三百六十二章 病危 第三百六十三章 驾崩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各国宫廷 第三百六十五章 隐秘谋划 第三百六十六章 加冕仪式(上) 第三百六十七章 加冕仪式(下)
第三百六十八章 越礼加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巡游节 第三百七十章 炸药声响 第三百七十一章 街边的残肢
第三百七十二章 凶手猜测 第三百七十三章 选择题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阳台露面 第三百七十五章 殖民战报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东方殖民战略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东印度公司 第三百七十八章 议政会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女皇的气压
第三百八十章 教皇的无奈 第三百八十一章 十字架下的鲜血 第三百八十二章 提前准备 第三百八十三章 弹劾风波
第三百八十四章 谷物专卖 第三百八十五章 快乐前奏 第三百八十六章 贵族交际 第三百八十七章 逐犬游戏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多角恋情 第三百八十九章 贸易基地 第三百九十章 申请 第三百九十一章 暗中的连线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反法王同盟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两幅画 第三百九十四章 派系党争 第三百九十五章 针锋相对
第三百九十六章 送一个孩子 第三百九十七章 谣言四起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一箭双雕的计策 第三百九十九章 罗昂家族
第四百章 暗杀 第四百零一章 利用和反利用 第四百零二章 等待升温 第四百零三章 冒险
第四百零四章 意外的枪击 第四百零五章 借机发难 第四百零六章 教皇驾到(一) 第四百零七章 教皇驾到(二)
第四百零八章 教皇驾到(三) 第四百零九章 教皇驾到(四) 第四百一十章 生日烟花(一) 第四百一十一章 生日烟花(二)
第四百一十二章 生日烟花(三) 第四百一十三章 生日烟花(四)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丰收与计划 第四百一十五章 罗马皇帝光临
第四百一十六章 傀儡皇帝 第四百一十七章 规劝 第四百一十八章 皇帝欢送舞会(一) 第四百一十九章 皇帝欢送舞会(二)
第四百二十章 皇帝欢送舞会(三)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临别忠告 第四百二十二章 王女称号 第四百二十三章 新首相
第四百二十四章 南特奴隶市场 第四百二十五章 拍卖奴隶 第四百二十六章 买下奴隶 第四百二十七章 混血身世
第四百二十八章 淑女培养计划 第四百二十九章 萨丁尼亚之变 第四百三十章 擅自决定 第四百三十一章 马塞纳
第四百三十二章 列阵 第四百三十三章 击溃 第四百三十四章 奥热罗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平等条约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外交动态 第四百三十七章 兰芳公司 第四百三十八章 水密隔舱 第四百三十九章 造船师
第四百四十章 勃利夫人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弗格森步枪 第四百四十二章 轻步兵 第四百四十三章 偷偷摸摸的拉法耶特
第四百四十四章 劝导失败 第四百四十五章 瑞典伯爵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决斗闹剧 第四百四十七章 出走
第四百四十八章 怒火中烧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王者觉悟 第四百五十章 修道院之夜 第四百五十一章 深夜过后
第四百五十二章 勒阿弗尔的战舰 第四百五十三章 伯爵之死 第四百五十四章 瑞典王弟 第四百五十五章 矛头所指
第四百五十六章 谣言计划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又一位王女 第四百五十八章 深谋暧昧 第四百五十九章 孔代丑闻
第四百六十章 处置办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外交抗议 第四百六十二章 国家的利益 第四百六十三章 谣诼蜂起
第四百六十四章 王后的忧虑 第四百六十五章 真相暴露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战舰命名 第四百六十七章 北美战报
第四百六十八章 访问邀请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天花疫苗 第四百七十章 因斯布鲁克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公的敌意
第四百七十二章 口舌之争 第四百七十三章 阅兵 第四百七十四章 皇帝的野心 第四百七十五章 领土交易
第四百七十六章 子不如婿 第四百七十七章 家族内的矛盾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女王驾到 第四百七十九章 泰斯辰公爵夫人
第四百八十章 开不得的玩笑 第四百八十一章 野心萌动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兄弟密谈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夺权计划
第四百八十四章 狩猎 第四百八十五章 绑架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反击 第四百八十七章 回宫
第四百八十八章 劝告 第四百八十九章 联姻 第四百九十章 波兰使者 第四百九十一章 皇帝的战略
第四百九十二章 卡尔大公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烈士暮年 第四百九十四章 回国 第四百九十五章 会议上的争论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中立条约 第四百九十七章 镜厅 第四百九十八章 急报 第四百九十九章 战前准备
第五百章 世事无常 第五百零一章 战略布局 第五百零二章 秘密出使 第五百零三章 计谋得逞
第五百零四章 对峙状态 第五百零五章 海上禁运 第五百零六章 擅离职守 第五百零七章 归来的亲王
第五百零八章 冲动 第五百零九章 出逃与借口 第五百一十章 进军 第五百一十一章 变局
第五百一十二章 欺骗 第五百一十三章 女王病倒 第五百一十四章 茨魏布吕肯公爵 第五百一十五章 波拿巴的密谋
第五百一十六章 赎金 第五百一十七章 普奥和谈的消息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战争制造者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战火重燃的迹象
第五百二十章 间谍密报 第五百二十一章 目标荷兰 第五百二十二章 进军汉诺威 第五百二十三章 明斯特折返
第五百二十四章 加莱海战 第五百二十五章 马斯河战役 第五百二十六章 阿纳姆城下 第五百二十七章 夺占石桥
第五百二十八章 献城 第五百二十九章 停留一夜 第五百三十章 长驱直入 第五百三十一章 俘获威廉五世
第五百三十二章 傀儡执政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战争中止 第五百三十四章 重回谈判 第五百三十五章 瑞典的使者
第五百三十六章 瑞典的计划 第五百三十七章 普瑞联盟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不一般的玛丽安娜 第五百三十九章 被封印的房间中发生的事
第五百四十章 进入八月 第五百四十一章 演戏 第五百四十二章 赌盘 第五百四十三章 瑞典丹麦战争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大风雪下的暗流 第五百四十五章 波兰宫廷的血案 第五百四十六章 商讨 第五百四十七章 安娜的妹妹
第五百四十八章 暗夜来客 第五百五十章 秘书官 第五百五十一章 俄罗斯参战 第五百五十二章 波罗的海大海战
第五百五十三章 奥兰治家族出逃 第五百五十四章 战前动向 第五百五十五章 波兰宣战 第五百五十六章 被包夹的奥地利
第五百五十七章 用兵时 第五百五十八章 法军出征 第五百五十九章 山谷战役 第五百六十章 双方的战略对决
第五百六十二章 维森塔尔战役前奏 第五百六十三章 维森塔尔战役序盘 第一章 出生 第一章 穿越重生
第二章 成为十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宫之夜(上) 第一百四十章 行宫之夜(下) 第五百六十四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初次炮击
第五百六十五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大调动 第五百六十六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普军行动 第二章 蓬帕杜夫人 第五百六十七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轻步兵显威
第三章 贝里公爵 第五百六十八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榴霰弹的威力 第五百六十九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强悍的意志 第五百七十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敌军主力
第四章 王储的不满 第五百七十一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将领的谋战 第五章 彭蒂耶夫郡主 第五百七十二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击溃
第五百七十三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奇兵 第五百七十四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心理崩溃 第六章 交恶 第五百七十五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绝命的冲锋
第五百七十六章 进军纽伦堡 第七章 安娜 第五百七十七章 俏皮少女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三足鼎立计划
第八章 停战 第五百七十九章 稳坐中军 第五百八十章 成为俘虏的名将 第九章 间谍小姐
第五百八十一章 离间计划 第五百八十二章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第五百八十三章 投怀送抱 第五百八十四章 波兰王后到军营
第五百八十五章 停战谈判 第五百八十六章 普法联盟计划 第五百八十七章 出卖盟友 第五百八十八章 谋划
第五百八十九章 精神错乱 第五百九十章 维也纳消息 第五百九十一章 会面提议 第五百九十二章 拜罗伊特-林茨体系
第五百九十三章 塔列朗 第五百九十四章 斯图加特王宫 第五百九十五章 水池中的美景 第五百九十六章 似曾相识的背影
第五百九十七章 塔列朗之谋 第五百九十八章 深谋远虑的塔列朗 第五百九十九章 清醒之吻 第六百章 自信的王后
第六百零一章 回宫 第六百零二章 北美战事不利 第六百零三章 扩建海军 第六百零四章 国王的福利
第六百零五章 辞职信 第六百零六章 彷徨不安 第六百零七章 法兰西经济崩溃的原因 第六百零八章 密会不是幽会
第六百零九章 奥地利兄弟争权 第六百一十章 小皮特觐见 第六百一十一章 小皮特的毒计 第六百一十二章 被动的伯爵小姐
第六百一十三章 欺骗感情 第六百一十四章 保大还是保小 第六百一十五章 全盘托出 第六百一十六章 干掉她
第六百一十七章 勃艮第公爵 第六百一十八章 令人担忧的玛丽安娜 第六百一十九章 武装中立同盟 第六百二十章 构建同盟
第六百二十一章 神秘死亡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造势 第六百二十三章 普法密约 第六百二十四章 同盟联姻
第六百二十五章 典礼之前 第六百二十六章 灵前演讲 第六百二十七章 维也纳变故 第六百二十八章 意大利诸国的举动
第六百二十九章 舞会上的目标 第六百三十章 拉皮条的公主 第六百三十一章 女王死讯 第六百三十二章 替罪羊斯托蒙特子爵
第六百三十三章 落魄的利奥波德大公 第六百三十四章 价码丰厚 第六百三十五章 反约瑟夫二世联盟 第六百三十六章 梅尔西伯爵的游说
第六百三十七章 紧张的氛围 第六百三十八章 小王位觊觎者驾到 第六百三十九章 重建爱尔兰旅 第六百四十章 登陆点之谜
第六百四十一章 失去好机会 第六百四十二章 军官推荐 第六百四十三章 波拿巴自荐 第六百四十四章 拿破仑的傲气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不列颠内奸 第六百四十六章 中欧战起 第六百四十七章 乔治三世的防御部署 第六百四十八章 凯尔特飓风行动
第六百四十九章 韦桑岛海战 第六百五十章 炮声中前进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大获全胜 第六百五十二章 登陆爱尔兰
第六百五十三章 威克洛山战役 第六百五十四章 爱尔兰王位 第六百五十五章 苛刻条件 第六百五十六章 封锁拉芒什海峡
第六百五十七章 海军出征 第六百五十八章 目标是直布罗陀 第六百五十九章 梅诺卡遭遇战 第六百六十章 暴风雨下的海战
第六百六十一章 论功行赏 第六百六十二章 公主怀孕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反击计划 第六百六十四章 海军陆战队
第六百六十五章 第二次韦桑岛海战 第六百六十六章 威廉皮特逃脱 第六百六十七章 野心在清晨萌动 第六百六十八章 荷兰被占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夜袭直布罗陀 第六百七十章 享受福利 第六百七十一章 情挑 第六百七十二章 波兰王后的心理阴影
第六百七十三章 好消息不断 第六百七十四章 印度战略 第六百七十五章 女儿们 第六百七十六章 一男二女
第六百七十七章 拉罗谢尔伯爵出征 第六百七十八章 登陆英格兰 第六百七十九章 国王至坎特伯雷 第六百八十章 修道院禁止寻欢
第六百八十一章 长途奔袭 第六百八十二章 进攻温莎堡 第六百八十三章 鼓手维克多冲锋 第六百八十四章 捕获不列颠公主
第六百八十五章 牛津战役 第六百八十六章 原来是她 第六百八十七章 牛津之变 第六百八十八章 形势危急
第六百八十九章 挪用公款 第六百九十章 竖起王旗 第六百九十一章 战胜之约 第六百九十二章 王对王
第六百九十三章 农庄失陷 第六百九十四章 最漫长的一小时 第六百九十五章 全线冲锋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与威廉明娜之约
第六百九十七章 得到身体不代表得到一切 第六百九十八章 戏谑不列颠国王 第六百九十九章 传说中的内应 第七百章 入主伦敦
第七百零一章 巴黎流言 第七百零二章 辉格党妥协 第七百零三章 安娜的警告 第七百零四章 威尔士亲王
第七百零五章 艳冠群芳的安娜 第七百零六章 受伤公主的报复之心 第七百零七章 神圣罗马帝国第二 第七百零八章 恢复封建
第七百零九章 福克斯暴动 第七百一十章 路易与安娜摊牌 第七百一十一章 安娜的陷阱 第七百一十二章 纳尔逊
第七百一十三章 大雾中的埋伏 第七百一十四章 简易水雷 第七百一十五章 有惊无险 第七百一十六章 叶卡捷琳娜二世
第七百一十七章 女皇权谋 第七百一十八章 国王回宫 第七百一十九章 抽身避祸 第七百二十章 北美休息独立
第七百二十一章 王与后的矛盾 第七百二十二章 联姻的得失 第七百二十三章 利益算什么 第七百二十四章 危险的对手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一对腹黑夫妻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不成器的王储 第七百二十七章 分一杯羹 第七百二十八章 以夷制夷
第七百二十九章 清除障碍 第七百三十章 最后努力 第七百三十一章 普奥调停 第七百三十二章 度假贡比涅
第七百三十三章 对待孩子的偏心 第七百三十五章 令人忧心的波兰 第七百三十六章 刺杀计划 第七百三十七章 艰难的抉择
第七百三十八章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秘密计划 第七百三十九章 否定结盟 第七百四十章 英伦红颜 第七百四十一章 捕而放之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杰斐逊 第七百四十三章 福克斯之计(一) 第七百四十四章 福克斯之计(二)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杰斐逊
第七百四十三章 福克斯之计(一) 第七百四十四章 福克斯之计(二) 第七百四十五章 俄国皇储 第七百四十六章 恢复自由的公爵夫人
第七百四十七章 重生的乔治安娜 第七百四十八章 花园刺杀 第七百四十九章 伐俄借口 第七百五十章 古罗马的毒药
第七百五十一章 五国反俄计划 第七百五十二章 毒药即解药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亚琛 第七百五十四章 浴池温泉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三人会 第七百五十六章 敌人的反制 第七百五十七章 奥地利出手 第七百五十八章 良机难弃
第七百五十九章 叶卡捷琳娜的无奈 第七百六十章 王后发怒 第七百六十一章 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之变 第七百六十二章 萨克森的主战者
第七百六十三章 德累斯顿的阴云 第七百六十四章 目标德累斯顿 第七百六十五章 虽胜尤败 第七百六十六章 缠人的公主
第七百六十七章 北上阻击 第七百六十八章 阴云之下的激战 第七百六十九章 战斗间隙的大雨 第七百七十章 雨后的追击战
第七百七十一章 雷汞火帽 第七百七十二章 侵入慕尼黑 第七百七十三章 战局出人意料 第七百七十四章 坚城险阻
第七百七十五章 别样攻城 第七百七十六章 天降战术 第七百七十七章 劝降 第七百七十八章 瓜分萨克森
第七百七十九章 暂时休兵 第七百八十章 继承法案 第七百八十一章 武器开发基地 第七百八十二章 军备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东方战事 第七百八十四章 佛兰德斯公爵夫人 第七百八十五章 借机外调 第786章 偷渡冰河(一)
第787章 偷渡冰河(二) 788章 哥萨克叛徒 第789章 收揽 790章 战略制定
791章 可疑者 第七百九十二章 间谍 第七百九十三章 德意志雇佣军 第七百九十四章 圣彼得堡之变
第七百九十五章 拙劣的刺杀 第七百九十六章 格但斯克海战 第七百九十七章 纳尔逊向您致意 第七百九十八章 东征军集结
第七百九十九章 波兹南会盟 第八百章 荒野交锋 第八百零一章 兵临华沙 第八百零二章 军事机密
第八百零三章 突袭和突围 第八百零四章 海军战败 第八百零五章 定计 第八百零六章 华沙大火
第八百零七章 拿破仑建功 第八百零八章 占领华沙 第八百零九章 波兰王冠 第八百一十章 普波联姻
第八百一十一章 波尼亚托夫斯基 第八百一十二章 阿图瓦被软禁 第八百一十三章 主动出击 第八百一十四章 统帅阵亡
第八百一十五章 斜线阵 第八百一十六章 兵围维尔纽斯 第八百一十七章 绕路北上 第八百一十八章 兄弟会面
第八百一十九章 苦肉计 第八百二十章 普俄接触 第八百二十一章 瑞典援军 第八百二十二章 秘密丑闻
第八百二十三章 纳尔瓦攻略 第八百二十四章 拿破仑献计 第八百二十五章 御将之术 第八百二十六章 拿破仑的嚣张
第八百二十七章 诱敌深入 第八百二十八章 战场上的平等 829 第八百二十九章 惨烈的结局 830 第八百三十章 迟到且不该有的告白
831 第八百三十一章 完美防御阵 第八百三十二章 有必要的牺牲 第八百三十三章 兵器制胜 第八百三十四章 胜利进军
第八百三十五章 劫掠皇宫 第八百三十六章 最后一次和谈 第八百三十七章 白旗 第八百三十八章 女皇的归宿
第八百三十九章 毒杀 第八百四十章 归国 第八百四十一章 丧服丽人 第八百四十二章 和谈分歧
第八百四十三章 心灵创伤 第八百四十四章 锋芒毕露的玛丽安娜 第八百四十五章 新的贵族分类 第八百四十六章 与王后长相相似的女人
第八百四十七章 小人得志 第八百四十八章 报复 第八百四十九章 女人的合纵连横 第八百五十章 枕边风
第八百五十一章 执掌在手 第八百五十二章 壁炉夜谈 第八百五十三章 狂欢日 第八百五十四章 昏厥
第八百五十五章 雷厉风行 第八百五十六章 深夜禁断的秘密 第八百五十七章 互为极端的二女 第八百五十八章 大帝之星陨落
第八百五十九章 俄罗斯之变 第八百六十章 项链事件结束 第八百六十一章 新生王国 第八百六十二章 玛丽安娜的呐喊
第八百六十三章 情变 第八百六十四章 凡尔赛丰碑 最新章节  
正文 第八百六十四章 凡尔赛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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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转已过半年,已经到了1785年冬季。.

    这半年间,欧洲发生了许多事。

    初夏,奥地利和奥斯曼之战于巴尔干多瑙河畔打响。奥斯曼帝国国势衰微,军队老化,自然难敌奥地利的进攻。同时,法兰西根据与奥地利的盟约按兵不动,普鲁士国力未复亦作壁上观,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努力也毫无作用。此时,奥地利军队已经进至巴尔干重镇贝尔格莱德城下,与守城奥斯曼军鏖战。

    夏季,东欧爆发了反俄大革命。顿河哥萨克众部落公推曾在俄军中担任骑兵准将的普拉托夫为统帅,反叛俄罗斯。以此为始,俄罗斯南部的其他少数民族,以及俄罗斯农村的农奴,相继集结起来反叛。在此情况下,俄罗斯统治者只能向贵族妥协,颁布了《保护贵族财产法律》以确保农奴制。随即,保罗一世得以组建起一支人数达到三万人的陆军,并将之交由鲁缅采夫,令其统帅平叛。

    东欧战乱纷纷,中欧和西欧却出奇平静。

    秋季,腓特烈二世在西里西亚举行了盛大的阅兵,普鲁士所有精锐军团皆派部队参加,欧洲各大国皆派将领前往观摩,其中包括了瑞典的南曼兰公爵、奥地利的拉西元帅、法兰西的亨利?德?瓦特纳等知名将领。

    隆冬时节,法兰西王室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巴黎,搬到了兴建完成的凡尔赛。常年战争,法兰西大发战争财。兴修凡尔赛和巴黎的经费筹集。如今凡尔赛兴修完毕,巴黎的改建即将全面展开,王室也不再适合住在巴黎。

    镜厅东侧入口前,苏姗对着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屈膝行礼道:“陛下。众位夫人和众位殿下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

    “很好,接下来是晚上的晚宴。”路易吩咐一声,便转身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们进去吧!镜厅在等待着我们。”

    “好!”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轻哼了声。

    大门开启,偌大的镜厅站满了贵族。贵族们分列两旁,无论男女、无论地位,皆恭顺地屈膝低头,不敢仰望。路易在前。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在侧后,两人高昂着头,一步一步缓缓进入。

    正在此时,迪昂忽然从后插上。跟在路易身旁,轻声说:“信使从普鲁士回来了,腓特烈二世在阅兵后就病倒了,深居无忧宫不出。据说这一次是真的,柏林的王家裁缝已经开始制作腓特烈?威廉的加冕服。”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不想再听到了。”路易轻声回道,“老东西久死不死,但肯定会死,即使他还不死。也没有能耐再威胁我。”

    迪昂点了点头,又道:“斯德哥尔摩传来讯息。大街小巷到处流传着瑞典王储非古斯塔夫三世之子,而是王后与其他男人所生。”

    “这非常有意思。”路易意味深远地微笑道。“继续关注,我想瑞典就快出问题了。”

    “是。”迪昂应声退下。

    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到镜厅中央。他看着低着头的贵族们,身心飘然,忍不住轻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发誓,我从没想过会享受到这些。”

    “但你已经做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你征服了欧洲,享受到了大帝的荣耀。”

    “也许吧!”路易摇了摇头,说,“可我只想征服你一个人。”

    “我已经是你的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恬然笑道。

    “你如果是我的,那就应该尽到法兰西王后的职责。”路易提醒道,“接下来法兰西的外交政策将不利于奥地利,所以……”

    “我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我的母后死后,奥地利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无论是约瑟夫,还是利奥波德,他们都不会将精力放在我这个小妹妹身上。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将在凡尔赛做一位合格的母亲。”

    “这样就好。”路易满意地点点头。

    奥斯曼帝国内乱不止、体制落后,未来势必会成为待宰羔羊。然而,巴尔干是一块宝地,若异手予实力强大的奥地利,势必成为法兰西的后患。路易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奥地利得逞,所以决定用外交压力逼迫奥地利适可而止。

    下午、傍晚很快过去,夜晚到来。晚宴过后,路易留宿王后卧室。

    “我有件事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全新的化妆台前,一边在艾德里安娜地伺候下卸妆,一边无所顾虑地问道,“你既然赶走了玛丽安娜,又为什么那么想念她?你那么想念她,又为什么只让安东尼去看她?”

    路易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道:“玛丽安娜对我的意义是特殊的。她在我第一次胜利时出生,是我权力道路的初始,是我这一切胜利的源头。况且,她是我的长女,又那么聪明,那么惹人喜爱。”

    “安东尼呢?”

    “正因为她很聪明,才适合成为安东尼的助手。”路易自信满满地说,“经此大变,玛丽安娜必然会学会收敛,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懂得学习。人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格外感谢雪中送炭之人,安东尼就是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我可不相信她!”玛丽?安托瓦内特站起身走到路易面前,严肃地说,“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况且,她和安东尼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玛丽,玛丽安娜虽然不是你生的,但她和安东尼有同一个父亲。你放心吧!”搪塞地隐瞒过去后,路易于心中暗道,“正因为不是你的女儿,我才能借用她来压制你。别怪我。这是为了保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安东尼,特蕾莎的才智超过了我的想象,真想不到她的能力居然不弱于玛丽安娜。”

    在玛丽安娜一事中。路易一直作壁上观,并以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特蕾莎的权谋天赋。发现特蕾莎对他而言是一个奇迹,可特蕾莎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感对他而言又是一个威胁。于是,未免日后这两母女结成联盟,他便借赶走玛丽安娜之机令安东尼前去拉拢。安东尼不善言辞,但为人真诚,故而无需多指示什么。这种事,重要的还是真情实感。虚伪做作骗不了玛丽安娜。

    艾德里安娜推门出去,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坐到了床上。她故意远离路易。路易凑了过去,在其耳边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怀孕期间忘了应该怎么诱惑我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酸涩地说:“我听说英格兰的夏洛特长公主离开巴黎了。”

    “是的。”路易点头道。“她的婚事告吹了,所以就走了。”

    “路易,别骗我。我当时虽然怀有身孕,可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正色道,“夏洛特的妹妹奥古斯塔公主是不是成了你的情妇?”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汉诺威王室放心,毕竟安茹公爵还小,还无法与奥古斯塔的妹妹结婚。”

    “那你为什么还来我这里?”玛丽?安托瓦内特扭过头去,怒气十足地说。“奥古斯塔也在凡尔赛,你可以去她那里。”

    “玛丽。别生气了。”话刚说出口,门便开启。只见玛丽?阿德莱德走了进来。

    “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刷的一下站起,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还穿着衬裙?”

    “是我叫她来的。”路易从床上起来,左手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右手抱着玛丽?阿德莱德,说道,“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我还能有选择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冰冷,心中却暖意十足。

    玛丽?阿德莱德叹了口气,忧郁地说:“路易,玛丽安娜……她……”

    “她过得很好,安东尼每个月都会去看她,他们的感情似乎很好。”路易微笑道,“人总是需要长大的,玛丽安娜正在长大,我们应该稍稍放手。”

    “我还是很担心。”玛丽?阿德莱德说着叹了口气。

    这一夜,路易和两个最爱的女人睡在了一起。从此以后,这样的事在凡尔赛重复了许多。不过,国王身边的女人一直是街头巷尾传闻的焦点,王后和玛丽?阿德莱德并未因此脱颖而出。日后,许许多多的女人成为了国王的“情妇”。有些是真的,如英格兰的奥古斯塔公主。有些始终不是,如荷兰的凯瑟琳?巴达维小姐。

    凡尔赛的传闻许许多多,有传说王后和玛丽?阿德莱德表明和睦、内斗不断,但是,她俩真正的斗争却在她们的女儿特蕾莎和玛丽安娜之间展开。19世纪的凡尔赛是这两位公主的角斗场,她们或联合,或权斗。她们联合的结果是西班牙王位和瑞典王位异主,权斗的结果是西班牙分裂、挪威**。

    路易的其他孩子各有传奇。

    王储安东尼生性懦弱,但因此放权于议会,成为了法兰西历史上有名的仁君。若干年后,历史学家惊讶的发现,才能远不及路易十六的路易十七,居然在人民心目中远胜于创下丰功伟绩的路易十六。

    玛丽娅?安娜的孩子建立了意大利王国,并在十九世纪借着凡尔赛二公主的权斗成功统一了亚平宁半岛,建立了波旁?意大利王室。不过,意大利王国未能继续扩张,统一之后便逐渐衰落,最后成为了欧洲三流国家。

    玛丽?约瑟菲娜的孩子开创了波旁?波兰王室。波兰王国的民主传统远比法兰西王国强,所以在法兰西改变为君主立宪之前,它便成为了君主立宪国家。然而,民主的劣势在波兰尽显无疑。波兰王国在普鲁士、奥地利等国的压迫下勉力生存,最终也只能沦为欧洲三流。

    路易丝?德?孔代的孩子通过联姻成为了萨克森国王,开创了波旁?萨克森王室。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孩子也在日后成为了巴伐利亚国王。开创了波旁?巴伐利亚王室。两个王国在凡尔赛二公主的联合权谋中最终脱离了神圣罗马帝国,成为了**国家。不过,国小力弱的二国并未成为法兰西的盟友,反而成为了如瑞士般的中立国。

    伊丽莎白?维热的孩子个个都有艺术天分。尤其是长女朱莉。不过,她的长子却注定与政治结缘。直布罗陀子爵一生喜爱雕塑和建筑,却在中年意外卷入了西班牙革命,并成为了凡尔赛二公主用来入侵西班牙的公爵。不过,由于二公主由结盟转为内斗,他最终只得到了阿拉贡王国,成为了波旁?阿拉贡王室的开创者。

    凡尔赛二公主时而联合,时而内斗。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法兰西于十九世纪对外扩张的实力。

    安茹公爵利用联姻从汉诺威王室手中得到了英格兰,可因为玛丽安娜惧怕安茹公爵威胁到安东尼的王位,所以故意从中作梗,导致爱尔兰**成为共和国。安茹公爵开创的波旁?安茹王室只能享有一个英格兰王国。

    苏格兰原是詹姆斯党人的堡垒。可在斯图亚特王室绝嗣后,苏格兰未选择法兰西王子,反而支持萨丁尼亚王室后裔。由于爱尔兰一事,特蕾莎故意阻挠玛丽安娜的出征计划,结果导致了苏格兰成为了萨丁尼亚王室的苏格兰王国。

    不过。二位公主始终是坚定的法兰西人。

    她们一生的对手是荷兰国王路易?雨果,每当路易?雨果在海外有所动作时,她们都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她们手下有两员将领,殖民地的拿破仑。欧洲的爱德华。

    冬季的中欧铺满银白,英格兰长公主夏洛特穿着厚厚地棉衣走在雪地中。忽然,她见到了一位五六岁的孩子在雪地上活泼地奔跑。

    “爱德华!回来。”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夏洛特长公主不顾湿滑,提着裙子冲了上去。那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她张开双手环抱了上去,口呼一声:“威廉……明娜!”

    “夏洛特!”

    “他是你的孩子?”

    “是。叫爱德华。”

    “和他父亲一样,未来一定是一个勇敢的男人。”

    “但愿他不那么多情。”

    爱德华全名为路易?爱德华?冯?海德堡,自称为符腾堡一地方贵族,其身份也有符腾堡王室的证明。他一生未婚,在战场上屡创胜绩,是法兰西于十九世纪称霸欧洲的重要力量。但是,他的业绩与在东方活跃的拿破仑相比却不值一提。

    拿破仑统帅强大殖民地军团,花费三十年时间横扫东亚,摧毁了不可一世的清王朝。但是,他也与功成之日倒在了紫禁城大门外。不过,拿破仑在有生之年得到的威望远不如爱德华。一来是无人在意东方战事,二来是法军在拿破仑死后便迅速溃败,退出了中国,三来是东方战事的海上部分远比陆上部分精彩。

    威廉?特里尔与他一生的对手纳尔逊相遇于东方,纳尔逊其时已经成为了清朝海军雇佣军。两人于南海、东海、渤海苦战三次,每次均是威廉?特里尔战败,纳尔逊获胜。但是,纳尔逊获胜之后无法获取清朝补给,无奈只能退却。最后,他在塘沽被威廉?特里尔封锁,被迫投降。

    十八世纪末至十九世纪初的近百年时间,历史上称为路易大帝时代。这路易大帝便是路易十六,也是法兰西皇帝路易一世。

    1790年,约瑟夫二世于众叛亲离下病逝,即位的利奥波德大公为获取法兰西的支持请教皇册封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为罗马王。一年后,利奥波德病逝,罗马王路易十六以传统之名即位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继而未免开罪普鲁士,而与普鲁士进行秘密协议,取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头衔,改为法兰西帝国皇帝。与之相对,奥地利的继承者弗兰茨提升奥地利为帝国,称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一世。

    路易大帝的经历一直为历史学家所不解。他的才能为人所认同,可他的伪装、权术亦为众人惊讶,几乎无人能探明他那一生具体的经历。他的前半生躲在权谋、流血和战争中度过,后半生深居简出,放权于留在巴黎杜伊勒里宫的王储安东尼和两个女儿玛丽安娜与特蕾莎,但是,无人相信他在安东尼摄政时代没有介入权力,只是谁也找不到证据。

    另一个为历史学家所疑惑的是路易的军事指挥能力。论指挥数量,路易远不及腓特烈二世。论以少胜多次数,也远不及腓特烈二世。因此,不少人将十八世纪第一军事家封给了腓特烈二世,但也有人提出路易使用了热气球、飞艇等新式武器,在军事史上有不同寻常的地位。不过,无论如何,路易的军事才能也一直不为人所认同。

    路易的后代成为了法兰西、荷兰、意大利、阿拉贡、巴伐利亚、萨克森、波兰、英格兰、瑞典等国的国王,并因仁政、善政而成为了人民拥戴的对象。但是,他本人却被永远地视为暴君、独裁者,即使是法兰西人也普遍如此认为。唯有少数历史学家认清了历史真相,但他们的声音却很小。

    路易开创的法兰西霸权持续了两个世纪,最后随着世界**浪潮风起云涌,法兰西帝国的殖民地大量**。法兰西虽在二十世纪一蹶不振,但仍然以一个大国身份出现在世界上。

    若干年后,功过是非随风而逝,路易与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等女人的私生活反倒成为了文人墨客着重描写之处。由于路易的后代在文艺圈中交友广泛,所以这一领域反倒成为了唯一一个露出当年真相的地方。

    路易和他的王后、情人们的爱情亦取代了莎士比亚的戏剧,路易亦成为了后世花痴们的梦中王子。

    p:很痛苦的敲下最后一个字,完本了,终于。

    也许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安东尼继续即位,这里只能说,丰功伟绩只需要让一代人来树立,一个国家不能总是有汉武帝、路易十四那样的人,否则国家就完了。隋炀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好!

    关于新书,十一之后可能会出。

    k!感谢一直陪伴我走到这里的读者,特别是花钱看的读者。

    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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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权利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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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权利义务()

    我叫张路易,自幼家贫、父母离异。在这个人与人之间毫无信任、彼此冷酷对待的年代,在这个无利不往的国家,我就是一个悲剧。在度过了二十一年充斥着谎言与荒谬的人生后,我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这一世最后的悲剧却来得那么突然。

    二十一岁,再过一年就是那该死的2012,不过,无论玛雅人留下的是预言还是谎言,这都和我无关了。今天,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2012来了。

    刚刚考出驾照,就兴奋地借了朋友的车游转了整座城市。当然,借车并非是无偿的,朋友答应借车的条件,是必须在还回去的时候,加送一缸满满的汽油。虽然现在油价很贵,但我并没有拒绝。相比起一辆车,一缸汽油我还是能够负担得起的。

    可是,谁又能够想到,我的2012就在加油站中发生了。

    或许是一个疯子,或许是一个神经病。现在这个世道,疯子和神经病并非全在疯人院里,疯人院里也并非全是疯子和神经病。有些正常人一夜之间便会变成疯子和神经病,有些疯子和神经病也会在一夜之间变回正常人。

    总之,有一个人引爆了加油站。

    在爆炸声想起前,那个人喊了一声“该死的油价”,然后,只听“轰隆”的一声,滚滚热浪扑面袭来。

    在热浪之后,随后袭来的是强大的冲击波。

    “h,gd!”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后,我便没有了任何意识。

    我死了,在这种爆炸之中,不可能有人还活着。不过,告知我这个事实的人……哦,对不起,他不是人,没有一个人会说上帝是人,无论他是否是基督徒。

    上帝就在面前。我悲伤、痛苦,也庆幸。

    悲伤、痛苦的是,我的生命只有短短的21年。在这21年中,除了读书、考试外,没有经历过其他,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没有女友。本想着能在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个贴心知己,但现在却不可能实现了;庆幸的是,我见到了上帝,这意味着能上天堂了。虽然基督什么的,根本不明白是个什么东西。

    上帝长什么样子?

    无形无体!只看见一团光影,一团散发着很柔和、很温暖的白色光芒的光影。

    我见上帝没有继续说话,便开口问道:“上帝,我既然死了,那么能上天堂吗?”

    上帝答道:“可以,我的孩子。虽然你一生的二十一年都没有信仰我,但是你却在最后一刻喊了我的名字。我的孩子,我宽恕你的过往,我接受你为我的子民。你当然可以上天堂,因为我对我所有的子民都是公平的。”

    听完上帝的这一段话,我暗自苦笑着,心想道:“想不到是那一声gd让我来到这里了!”

    gd不过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句吐槽,上帝也真是……我无语了。

    没有想到,二十多年的苦日子,居然在死之前搭上了上帝的马车,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傻人有傻福”。

    我的外号就是傻子,不过不是智商有问题,只是太过天真,不通人情。试问一个生活在二维世界中的人,怎么可能不变成这样?

    圣经上说:“上帝并不在乎子民什么时候信仰他,无论你是一出生就接受洗礼,还是临死之前才信仰他,他都会一视同仁。”没有想到《圣经》上的话居然是真的。

    要感谢伟大的上帝。不过,我同时也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情感,因为害怕上帝无所不知的力量。

    上帝是什么?不知道。相比起上帝、佛祖之类的宗教信仰人物,我还是更看重实际利益——金钱。

    因为知道了上帝的存在,我开始惧怕上帝的力量。我开始忏悔,并祈祷上帝不会看出我内心的心虚。

    我默默忏悔道:“请原谅我,上帝,我以前并没有真心的信仰你,甚至连我死前也没有信仰你,但我现在信仰你了。请原谅我,请宽恕我,请让我上天堂,阿门!”

    这时,上帝开口说道:“我再次宽恕你,我的孩子。虽然你说着的时候没有信仰我,但是你死了变为灵魂后却信仰了我,我仍< Href="92K./14782/">刺客手记</>92k./14782/然承认你是我的孩子。”

    上帝的这句话,令我顿时愣住了,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但是,我的孩子,”上帝改变语气,用着严肃的声调说道,“我所承诺的是所有生前信仰我的人都能够上天堂。虽然你相信了我,而且也做了忏悔,但是,我不能破坏规定,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我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天堂看来是去不成了。

    “我会去哪里呢?”我问道,“让我复活,还是下地狱?”

    “我的孩子,你不用担心,你不会去地狱,因为你信仰我。”

    他安抚着我,但这令我更为担心。若是让我复活,回到原来的生活,那和下地狱无二。我没有技能、三流大学的文凭,在二十一世纪,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他又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回去,因为你的**已经不能再使用。”

    “感谢您!”我情不自禁地高声喊了出来。

    原来在内心深处,我真的是非常想要逃离原来的生活。我没有为不用下地狱而尖叫,但却为不用回归原来的生活而高兴。

    他在微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

    我心情愉快地问道:“那么上帝,我会去哪里?”

    天堂、地狱和人间,看来这三个地方都不可能去了,除非上帝用他的魔力,令虚构小说成为现实,出现根本不可能的穿越。

    “我的孩子,这件事让我很头疼。”他忧烦地说道,“天堂、地狱你都不能去,你生前的人间是不可能去了。根据自然法则,你就算回到人间,你也无法回到你生活的那个世纪,以及那个世纪的前一个世纪。”

    “我生活的是21世纪,那么前一个世纪是20世纪,如果这样的话……”我喃喃嘀咕着,终于明白了上帝的烦恼。

    21世纪现代文明发达的世纪。虽然在一个不发达的国家中,但我也算是享受了现代文明生活的人,20世纪的生活或许勉强还能够接受的,但要回到19世纪甚至更前,确实是很难受的一件事。

    没想到他居然为卑微的我想的如此周道。

    “我的孩子!”他那慈祥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问题让我头疼,我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了,由你选择去哪里吧!这样是最公平的。”

    “非常感谢。”我恭敬地感谢道。

    内心窃喜着,但也不禁为去哪儿而烦恼。

    “20世纪和21世纪不可能回去,那么……”我细细思考着,“中世纪和中世纪以前,我也不喜欢,看来还是回归祖国的怀抱吧!”

    可是,当我将想法告知上帝时,他却说道“那个时候西方势力没有进入东方,我还意想不到东方。”

    原来神也是有殖民范围的。

    想来想去,我终于找到了可以去的地方。

    “我想去十九世纪的英国。”

    “十九世纪?英国?为什么要去那个时期?”

    “因为同时期的美国有内战,法国有革命,欧洲各国又战争不断,只有英国以光荣孤立政策始终太平。”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也不奢望会被上帝送到贵族家庭中。我最低的底线,只是能够太平过完人生。完全可以先出生在英国,在南北战争后去美国。稳坐大西洋,笑看欧陆风云。

    上帝是万能的,这一次,他再次显示了自己的力量——我心底的秘密再次被探知了。

    他说道:“我的孩子,曾经有无数人和你一样,他们来到我的面前,却没有通过我的测试。我本来已经绝望了,但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在我绝望之时令我再起希望。”

    “测试?”我立刻反应了过来,惊讶地问道,“难道刚才您让我选择,就是对我的测试?”

    “是的。”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有余悸,但庆幸关键时刻选对了。

    “有些人会选择财富,他们希望生在银行家、有钱人的家中;有些人选择权力,他们希望能够生在贵族家;有些人贪得无厌,财富、权力都想要。但是,他们最后都去了平民百姓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问我道。

    我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我的孩子,如果你回答不出这个问题,那么你也只能和他们一样,生在平民家中。”

    这个所谓的平民,实际上是贫民。

    我没有办法,只有试着回答道:“因为这些人眼中只有财富和权力,他们获得了这些后,只会为了自己的私欲使用您赐予的财富和权力。”

    我回答得毫无底气,说完之后还偷看了上帝一眼,虽然他只是一团光影。

    “没错,我的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

    他的话让我震惊,但更让我安心。

    他继续说道:“所谓的贵族,虽然拥有常人所没有的财富和权力,却也因此而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他们如果无法为百姓带去财富,那么就会带去灾难,因此我不可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么,我?”

    我很关心待遇问题,不过,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了他会给我更多。

    他说道:“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想去离十九世纪太远的年代,可是十九世纪除了英国之外,你又不想去其他国家,可是,十九世纪的英国又与你生活的时代太近了,而且,那个时候的英国并不需要多一个你。所以,我的孩子,我会把你送到离十九世纪不远的十八世纪,离你想去的英国不远的法国,然后你是法国的一个贵族。”

    “十八世纪?法国?等等,上帝……”

    慌了、惊了、六神无主了。

    “上帝啊!法国大革命啊!断头台啊!”内心之中不断地呐喊着。想到那个连国王都会被推上断头台的年代,我就心惊胆战。

    “上帝,如果是法国的话,你送我去十六世纪吧!”我向上帝提着意见,却听他用着严肃的口吻说道:“你不用害怕大革命的来到,你如果想要阻止的话,也是可以办到的。别忘了,你来自一个不同却又相同的时代。你生活之处,与大革命前的法国并未有太多不同,然而你却比大革命时的法国人更有智慧。运用你的智慧,满足人民的所需,人民就会拥护你。你只有先实现了你需要做的义务,才能够获得你的权利。去将那与杀戮、犯罪等意的大革命扼杀在萌芽之中吧!”

    我感觉到自己从高空摔下,巨大的重力感再次被身体感受到。

    上帝之言与我内心产生了共鸣。

    或许是我自己不够努力,有可能只是人生失败后的推脱之词,我认为我的失败和悲剧,和我原先生活的那个国家的现状是有关系的。庙堂之中的泥塑菩萨们,整日享受着信众的膜拜,可是他们除了收取香油钱外,却完全不为信众们服务。

    因此,这个国家中,像我这般无用之人千千万万,成功者亦非是善男信女。对此感到失望而对人生失望,继而过着颓废人生之人亦有许多。

    但是,过去真的过去。不知不觉中,我开始了新的人生。一个全新的,但是十分辉煌的新人生。
正文 第二章 我是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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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我是路易()

    当我再次醒来之时,却发现已经是一个婴儿了。身体缩小了数倍,手脚因为缩短了而失去了原先的力量,甚至连盖在身上的毛毯都无法踢开。

    我唯一能够自由使用的器官,只有眼睛。

    房间很大,也很豪华,特别是装饰很漂亮。

    我感到很温暖,不仅仅是身上的毛毯带来的温度,还有身旁壁炉中的火焰。

    我现在是谁呢!这是我现在最为关注的问题。

    上帝让我出生在法国,这让我很不安。轰轰烈烈的法兰西大革命,在我眼中和暴徒以暴制暴没有什么两样,连续二十年的战争更是令普通民众遭受了毁灭般地打击。在那个国王以及任何公民都有可能上断头台的年代,没有人是幸运的,除非我拥有拿破仑般的才干,但我并没有这种自信。

    “我的上帝,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子民,请让我出生在路易十五的年代吧!”

    我默默做着祈祷,但这似乎已经于事无补,因为我已经出生了,现在只是差一个人来告诉我我是谁。某一个有钱贵族家的长子?无论是哪个家族,我希望我能够出生在远离大革命的年代。

    事实上,因为语言上的障碍,我在出生后的许多年都没能弄清楚我出生在哪儿?我只能从伺候我的侍女的口中分辨出他们叫着我“奥古斯特”,在“奥古斯特”之前还加了另一个单词,我虽然不明白那个单词的意思,但凭借着个人的理解为是一个尊称或是头衔。

    经过大约六七年的时间,我已经完全能够听懂法语,但是,也仅仅是听得懂而已,若是要我开口说,那么我只能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去说,若是碰上了我不会说的单词,那我干脆就不说了。

    我在法语上的弱势,被其他人当成了结巴,也有少数的人认为我只是不善言辞。我下决心去学法语,可是,我在语言上是在没有什么天赋。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能够只专注于学法语的话,那或许我早就可以流利的朗诵任何法语文章了,可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除了法语,我还必须学习英语、拉丁语等语言,学习它们的时间和学习法语的时间几乎一样,法语的优势只是因为日常生活需要说到。

    凭着前世积累下的英语记忆,我在英语上的进步很快。

    我前世的英语成绩并不好,但是那是因为我懒得去背单词,英语的语法我却都记下了。欧洲的语言基本上很相近,英语和法语之间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因此,我在学习法语的时候,实际上也间接增进了英语,这么一来,我的英语相较于法语反而可说是好很多了。但是,在这个法语国家中,英语的地位还不如拉丁语,没有人关注我的英语如何,就如同在我七岁之前没有人询问我是否喜欢穿着女装,也没有人问我对照顾我的巴特男爵夫人那浓重的香水是否有意见。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我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物质上的满足,令我并不在乎我是否会法语,是否被人当成是结巴,也因此,我并不想去补修法语,可是,在我7岁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开始改变了。

    我7岁的时候,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了现在所处的年份——1761年。当得知这个年代的时候,我知道我是躲不过法国大革命了。大革命离现在只有30年,也就是说,如果我能够正常地长大,那么就必须去面对大革命。不过,若是仅仅只是知道了大革命无法躲过,这还不会令我有太大的恐惧,毕竟还有30年的时间,我完全可以逃离这个国家。

    我有两个哥哥,但是我却并没有见过他们。我还有两个弟弟,同样也没有接触太多。这件事和我的那两个哥哥有关。

    我的其中一个哥哥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就死了,而现在,1761年,我的另一个哥哥也死了。

    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年代,任何死伤都是可能的,相较于周围人的悲伤,我却暗暗为他们庆幸。他们如果活到了九十年代,那么必然会面对更可怕的“洪水”,而现在,上帝将他们召唤走了,他们或者可以去天堂,或者可以去其他的年代,他们是幸运的。

    他们的幸运,事实上就是我的不幸。

    在我哥哥死去的第二天,一群人来了我的房间。

    人群中,我只认得我的祖父,我的父亲,还有我的母亲,其他的人我全不认识。

    然后,一个穿戴华贵的人来到了我的面前。他右手拿着十字架,左手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我猜测那是《圣经》,因为这个年代除了《圣经》外,不可能还有这么厚的书本。

    只听着那个华贵之人俯身对我说道:“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德波旁,愿上帝保佑你,新的法兰西大亲王。”

    “法兰西……大亲王?”我“结结巴巴”地念着,“路易?”

    我是因为太过惊讶,才会结结巴巴,但我知道,周围的人,包括我的亲人们,他们都只是将结巴当成了正常,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本来就是一个结巴。

    我知道我是一个贵族,但我没有想到我居然会是一个非同一般的贵族。法兰西大亲王,是法兰西王太子继承人的称号。我意识到,我的父亲很可能就是现任的法兰西王太子,而我也意识到,我父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祖父,很可能就是现任法兰西国王。

    1761年的法国国王,即使我对法国历史再怎么不了解,我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国王是著名的“受人爱戴”的路易十五——那个曾经说过“我死后哪怕洪水泛滥”的人。

    若是我对历史一无所知,我吃惊之余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但是,我偏偏对法兰西大革命之前的历史很感兴趣。

    大革命时期的国王是路易十六,对于这个小子,我最初的感觉便是一个可怜人,没有国王的才能,却被迫成为了国王,结果就是被推上断头台。

    以前对路易十六是同情,而现在,我的感觉很怪。

    路易十六是路易十五的孙子,因为路易十六的父亲很早死了,所以他才从祖父身上继承了王位。

    我明白了我的身份,我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我是国王的继承人的继承人,而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国王。

    我努力令自己不昏过去,但我仍然觉得有些贫血、头晕。

    法国大革命在我眼中,是一群暴徒、罪犯从监狱中释放,在没有任何法律的约束下,进行犯罪活动的一场暴乱。

    如果说革命都是暴力流血的话,那么所有的革命都应该被否定。

    我没有想到我的愿望一再落空。

    想成为自由国度的公民,可是却来到了法国,成为了贵族;想生活在盛世法兰西,平安度过一生,却是注定要经历大革命;想要躲避大革命,却没有想到成为了大革命早期的“大反派”。

    “我的上帝!”我流着泪喊了一声,我是悲伤,但我看到周围人的表情,我知道他们认为我是在高兴。

    就这样,七岁还差几个月的我,居然成为了欧洲最强国家,也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家的继承人的继承人。

    从这一天开始,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首先是我身边的人被大量换取,保姆、侍女、家庭教师,甚至还有卫队。全部都是新面孔。我知道他们曾经效力于我的哥哥,但他们现在却效命于我。

    历史、数学、科学、外交,这是我新增的课程,我知道,他们是想要将我培养成为一位合格的法兰西国王。

    不仅仅是周围改变了,我自己也改变了。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再得过且过地享受下去了。我不想成为历史上那个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那个路易十六,除了凡尔赛玫瑰玛丽王后外,没有一样值得我羡慕,无论是他的智慧还是体形。

    我开始刻苦学习我的课程。历史、数学、外交,这些科目我都能够取得过人成绩,但是,科学却令我头疼。我从来就对科学不敢兴趣,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从前世到现在,对待科学,我总是避而远之。

    星期三的下午,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冷的下午,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凡尔赛的天空就只差没有雪下来了。这是我接受新身份的第三周,也是我接受新课程的第三周。

    在日程安排上,这个下午是我的科学课。

    我恨科学,也恨教我科学的那个老教授。

    他似乎是法兰西学院的院士,满脸都是白胡子。我曾听我的侍女说过,他似乎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科学家,但是,只上了他一堂课,我就差不多想揍扁他。

    当科学遇到宗教会怎么样?

    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上了他两堂课后,我对这个连名字都没有兴趣记下的老教授充满了鄙视。就算是我这个不喜欢科学的人,也能够明白,这个老家伙应该去教堂中主持弥撒,而非是向我解释万有引力。

    这个老家伙是一个老神棍,是一个无才之人,但他却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士。

    法兰西是一个对待宗教并不宽容的国家,新教在路易十四时代完全废止,现在的国王,也就是我的祖父路易十五,继续延续着路易十四的统治模式,一个上帝、一个国王、一部法律。所以,那个老神棍才能够成为我的家庭教师。

    我逃课了,我不愿意去上科学课,所以在老神棍来的前一刻,我躲开了我的侍女和保姆,以及卫队,溜出了房间。

    我漫无目的地奔跑在空旷的“大房子”中,我跑不快,因为我穿着女装,我不得不一手提着裙子,在跑的时候还需要注意脚下。我害怕被追上带回去,虽然身后似乎没有人。

    我不敢在“房子”中,我跑到了花园。

    凡尔赛的花园大到足以有地方掩藏一个孩子。

    我跑到了园林之内,依靠树和花海,我藏了起来。

    天很冷,而我穿得很单薄。房间中有壁炉,而这里只有寒风。

    “阿嚏!”

    我打了一个喷嚏,我意识到我可能会感冒。

    我开始后悔我的任性,但我仍然将所有的错误都怪在那个老神棍身上。

    我意识到,这就是自由的可贵。我不期求别的,但至少可以有选择教师的自由。

    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忍受。我默默向上帝祈祷,我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上帝可以帮助我。

    我要为我的权利抗争,自由是可贵的,哪怕它只有一分。

    但我也同时犹豫了。

    寒冷摧残着我的意志。

    “你完了,你不行了,快点回去吧!在他们找到你之前,你回到房间里,那里有温暖的壁炉,还有温暖的毛毯。”

    心中的另一个我,不断地攻击着我的弱点,我知道,我现在必须和自己作战。

    “你是贵族,生来高贵,你是忍受不下来的。快!回去吧!”

    我有点动心了,但这实际上是我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我紧紧咬着牙齿,喝道:“闭嘴,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忍下来。如果我连小小的寒风都忍不下来的话,以后又怎么去面对洪流!”

    嘴上说着狠话,但身上却越来越冻。

    正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哦,可怜的孩子!”

    我感受到我被一个人环抱着,抱着我的人十分温暖。

    暖气进入了我的身体,令我冰冻住的血液再度活了起来。

    “我的孩子,暖和了些吗?”

    我点了点头。

    她是一个女人,有些年纪的女人,但是很温柔。我可以从她抱着我时的力量,还有对我说话的口气,感受到她十分温柔。

    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自出生来到这个年代的这几年中,从未有感受过的安全感。

    这个妇人是谁?我不知道。她或许是一位被邀请到凡尔赛的贵妇,也可能只是一个侍女。我更认为她只是一个侍女,因为贵妇不可能在这个季节来到花园,她们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寒冷。

    无论这个妇人是谁,我都不去想了,因为我安心的睡着了。
正文 第三章 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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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侯爵夫人()

    睡梦中,我迷迷糊糊地醒来。

    我能够感觉到我躺在柔软的床上,不过,我也意识到这并不是我的房间,因为这里有一股我的房间所没有的麝香的味道,这更像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智,便听见周边一个女声响起:“巴拉特教授,殿下没有什么大碍吧!”

    巴拉特教授?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是就是想不起是谁了,但我能够确定我曾经听到过。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我一直躲避的人的声音:“放心吧,夫人!殿下没有什么大碍。殿下的身体真是惊人的坚强,在这种严寒之下晕过去,居然没有发烧的迹象,真是太神奇了。”

    我又听到之前的那个女声:“那么殿下为什么会晕过去?不会是有其他的疾病吧!需不需要仔细检查一下?”

    那个叫做巴拉特教授的人说:“没有大碍,不需要紧张。殿下可能是太冷了,才会晕过去。毕竟殿下的年纪太小了,无法向成年人那样忍受严寒。你不是也说,最初遇到殿下的时候,他像冰块一样吗?”

    “是的。但是教授,他还是个孩子,我真是担心他会……”

    我到现在已经认出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我记得在我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声音。我意识到,在我晕过去的时候,是她救了我,否则我一定会在这个冰冷的日子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渺无人烟的花园中冻死。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猜测她可能是凡尔赛的某一个贵妇,这和我最初的想法相同。

    夫人的话语充满着关切,这令我很感动。

    自出生后,由于宫廷的规矩,我和亲生父母的接触不超过三十个小时,而且因为我的兄弟姐妹很多,因此,这三十个小时中,也是很他们分享的。这一点我很无奈,却也不得不接受。这就是宫廷,父母不能直接照顾孩子,特别是当孩子不止一个时。

    只是,如此一来,前世便缺乏家庭温暖的我,如今更是对家庭温暖有着异样的渴望。

    我知道,我的保姆和侍女,她们照顾我更多的只是出于一种任务,因为王室给她们钱,她们才照顾我。我根本不相信这些平时一副冷漠脸孔的人会对我有什么感情。

    我终于在凡尔赛中遇到了一个有真情的人,我在内心中也将她视为了安全的避风港。我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虽然我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夫人和巴拉特教授的谈话还在继续,但他们的声音极小,我勉强才能够听清。

    巴拉特教授说道:“十分抱歉,夫人。我知道你看见了殿下就想到了芳芳小姐。当时我也吓了一跳。不过,请您放心,殿下的身体比芳芳小姐好很多,他不会像芳芳小姐那样的。”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教授。”

    夫人在哭泣了,我能够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哭声。

    只听巴拉特教授急忙说道:“不、不,对不起,夫人。我只是不希望你太悲伤。”

    我闭着眼睛,但我可以感觉到,夫人来到了我的身边。

    她可能就坐在床边。

    她抚摸着我的额头,她的手很柔软,动作很轻柔,抚摸得我很舒服。

    我听见她喃喃说着,是很轻的声音说道:“多像啊!多么像我的女儿啊!我怎么没有早点注意到你呢!”

    我一定有点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夫人可能是有个女儿,但是她的女儿很不幸地已经去见上帝了。夫人一定很悲伤,日夜思念着女儿。我从小穿着女装,长相方面也略显阴柔。可能是穿着女装的我和她的女儿长得很像,所以她才将我看作了她的女儿。

    巴拉特教授这个时候突然说道:“夫人,殿下的身体没有大碍,可是离日程表上规定的击剑训练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殿下现在也没有醒来,恐怕会赶不上击剑训练,我想还是先将殿下的状况通知国王陛下,否则,一旦这件事先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们指不定会怎么利用此事大做文章,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我听得出巴拉特教授对夫人十分忠诚,因为他说话很真诚。不过,因为他的态度,我也对夫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在凡尔赛中,贵妇人不少,可是能够得到他人忠诚,又有可能被他人攻击的,却很少,只有少数几个人。我的祖母,王后波兰的玛丽莱辛斯卡,我的母亲萨伏伊的玛丽约瑟芬。虽然与她们接触得很少,但我也能够确定,在我身边的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因为她们是不可能在政治上有敌人的。

    这个宫廷很庞大,我早有意识,现在更有了深切的体会。我发现,作为王太子的继承人,我对这个宫廷了解的实在太少。

    夫人说话了,她充满气魄,铿锵有力地说出了每一个单词:“那些小人要攻击我就来攻击吧!反正我所受的攻击也够多了。”她抚摸着我的头,语气便软了些说道,“去告诉国王陛下吧!”

    我敬佩夫人的气魄,她表现出了这个宫廷中少有的王者之气。我虽然还不知道她是谁,但也多少听出了她现在的处境,而且我也知道,如果我生病的事被告知了国王路易十五,那么就可能会成为一件大事,而夫人也可能受到非议。

    我知道我必须“醒”过来了,虽然夫人的床比我的还要舒服。

    我在巴拉特教授走出去之前,慢慢睁开了眼睛。我努力做着表演,让他们相信我才刚刚醒来,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话。

    “哦,我的上帝!您终于醒来了,我的殿下。”

    令我惊讶的是,发现我醒来的不是在我身边的夫人,而是那原本准备离开,最后回望一眼的巴拉特教授。我不用确认,因为房间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唯一的一个男人一定是巴拉特教授。

    看见巴拉特教授的脸后,我愣住了。只见他满脸的白胡子,与我最讨厌的科学课教师——老神棍一模一样。

    我这才意识到,我那凭自己喜恶来记住一个人的任性有多么的碍事。

    我因为不去记老神棍的名字,而不知道刚才一直与夫人对话的巴拉特教授居然就是那个老神棍。

    老神棍并没有令我花费太长时间来记忆。

    在我惊讶的时候,夫人已经起身,走到了老神棍身旁。

    她恭敬地向我行了一个礼。

    我总算是看到了她的脸。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但我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实年龄,凡尔赛的女人几乎个个都是保养专家,真实年龄和脸上的年龄至少差十岁。她的嘴唇红润富有光泽,脸庞白皙光滑,甚至还反射着洁白的亮光。

    她是一个美人,是我在凡尔赛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但是,我能够感受到,她的身上并不是仅仅只有美丽,还透露着一种凡尔赛贵妇们中少有的智慧。不是那种小女人勾心斗角、争宠献媚的小聪明,而是那富有才气的大智谋。真正令我倾倒的就是这种大智谋。

    她没有对我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她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弯,让我很惊讶。

    老神棍开口向我问道:“殿下,既然您已经醒了,那么是否可以前去继续上课了?”

    我发觉,不仅仅是夫人,连老神棍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他说话时虽然很恭敬,但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似乎他对我说话时,语气中并没有之前对夫人说话时的忠诚、关切。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两声,用着不熟练,他们听起来结巴的法语说道,“十分抱歉,老师。希望你能原谅我没有上你的课。”

    我表现的很谦卑,但这是表演给夫人看的,而不是这个老神棍。我努力给我尊敬的夫人留下好印象。

    “哦,您不需要如此,我的殿下。”老神棍惶恐地说道,“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才让你变成这样。”

    老神棍看似要哭了出来,可是这却没有令我有一丝感动,一面是我发现了他实际上是在惺惺作态,另一面是我的注意力正在夫人的身上。

    我向老神棍问道:“老师,请问这位美丽的夫人是谁?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您能像我介绍一下吗?”

    老神棍和夫人互相看了看,他们的神情透露着犹豫之色,而我仍然躺在床上,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回答我的是夫人,可是她的声音却令我失望。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而是冰冷。

    她屈膝行礼,说道:“我的殿下,我是蓬帕杜侯爵夫人让娜安托瓦内特。”

    我礼貌性地回礼道:“你好,侯爵夫人,认识你我很高兴。”

    夫人再次行了礼。

    老神棍这时又说话了:“殿下,请恕我多嘴,您的击剑训练时间就快到了,您再不起身的话就要迟到了。”

    我明白老神棍这是在赶人了,因为连我也能够明显地看出,他所忠诚的夫人并不希望我多留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就依照你说的。”

    我不能表现出什么不正常的事来,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

    为我穿衣服的是夫人。

    宫廷中有严格的规矩,为王后等女性贵族穿衣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因此,当有身份高贵的女性在场时,这位女性有优先权。

    一直以来,我都是由侍女或保姆伺候穿衣,我不知道这些规矩是否也适用于我。因此,我对夫人亲自为我穿衣而没有叫来一个侍女的行为感到疑惑。我不知道她是怕走漏了风声,还是因为就算叫来了侍女,也必须由她亲自为我穿衣,她不想多此一举。

    我又穿上了那套令我生厌的女装。

    我站在夫人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历史上的路易十六是一个著名的胖子,但我现在却觉得,我的长相与画像中的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小时候差不多,都很漂亮,几乎可说是一个漂亮的“小公主”。

    长得漂亮或许是遗传的原因,我的祖先都很漂亮。历史上的路易十六居然会是一个胖子,很显然这是后天的环境造成的。

    我向夫人简单地道了别,然后便由老神棍带了出去。

    待要走出夫人房间时,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夫人背转过身,一手扶着梳妆台,一手捂着脸,她似乎是在哭泣。

    想到我在装睡时听到的话,又看到了此情此景,我不禁对夫人的境遇产生了同情。

    作为母亲,她失去了孩子,而我长得又很像她的孩子。我能够想象她是以什么情感来照顾我的,或许她已经将我看作了她的孩子。

    现在,我走了。出了这个门,我不再是躺在她床上的小宝宝,而是法兰西王太子的继承人,我是路易奥古斯特。身份的差别,对她来说等于是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失去孩子的痛楚,是无法习惯的。她恐怕只会比第一次更加痛苦。

    我跟着老神棍离开了夫人的房间。

    凡尔赛很大,我这个自由受到限制的人根本没机会摸熟里面的路。

    从这里到击剑地改怎么走?我选择跟着老神棍,因为这是唯一确保我不会迷路的方法。

    跟在老神棍身后,这实际上是不允许的,因为我的身份在他之上,我必须得走在他前面,他必须跟在我的身后。可是,他并没有意识到,或是意识到了却没有改正,而我也无所谓这些繁琐的礼仪,于是也就任由这样了。

    夫人给我留下了好印象,至少她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第一个感到亲切的人。不过,我现在最为好奇的也和夫人有关。

    她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却又能感觉到她是这个宫廷中的大人物?

    我想要弄清楚心中的疑问,而现在,我知道,唯一能够解答我心中疑问的人,只有老神棍。
正文 第四章 狐狸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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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狐狸神棍()

    我停下脚步,开口叫道:“巴斯特教授,请等一下。”

    老神棍转身回头,立即走到了我的身边,恭敬地低下了头,说道:“十分抱歉,殿下。请您走到前面。”

    我知道,他是以为我是为了走路的次序而叫住了他。

    我并不打算解释,我意识到我必须装出高位者的仪态来,并且用事实告诉他:“我的权威在你之上。”

    我迈开脚步往前走去,虽然我并知道具体应该怎么走,哪里应该转弯,就像我根本不知道我作为路易十六的未来是一条怎样的道路。

    我需要保持高位者的姿态,但更重要的却是不被老神棍看出我的破绽。我不能让老神棍觉察到我不认识路,所以我故意放慢行走的速度。

    为了节约时间,我直截了当地问道:“教授,请问刚才那位蓬巴杜侯爵夫人是什么人?”

    老神棍用着充满沧桑的语气答道:“殿下,她只是居住在凡尔赛的其中一位贵妇,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是在倚老卖老,这我听得出来。我确定他不知道我刚才偷听了他和夫人的对话,否则他也不会用着与刚才那精神饱满的声音完全相反的老迈沧桑声。

    我心中暗暗恨道:“老狐狸、老神棍,居然和我打起了太极拳。”

    我知道我必须想一个办法,否则根本不可能从这个老神棍的嘴中套出半句话来。但是,令我犹豫的是,我必须尽量装出一个正常的七岁男孩的样子。我并不介意未来成为一个天才的国王,但在现在,我认为我最好还是低调些为好。

    我装着稚嫩好奇,嫩声细语地说道:“但是我总觉得很奇怪,她好像不是普通的贵妇人,至少她有能力将我放在她的房间,而不是告诉我的祖父国王陛下和我的父亲王太子殿下!”

    这是我见过计算后说出的话。

    我在这句话中,看似无心却实则有意地搬出了凡尔赛中两位最为尊贵的男性——国王和王太子。我在提醒着老神棍,我的身后是国王和王太子,但同时我又巧妙的掩藏了威胁的口气。

    我不能肯定老神棍能够听得懂我话中的意思,但如果他是一个聪明人的话,他应该可以听懂。但事实上,我也知道这句话并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因为我毕竟不是国王或王太子本人,加上我的年龄,我很有可能会被老神棍无视。

    与此同时,我也顾虑着老神棍和夫人对话时提到的那些夫人的敌人。虽然不知道那些敌人是谁,但我并不想让夫人受到伤害和攻击,所以我实际上并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因此,我的内心实际上也有着心虚。

    老神棍的反应很敏捷,他几乎是接着我的话说道:“殿下,事实上是我劝夫人不告诉国王陛下和王太子殿下的。我这是替殿下着想。”

    我感到疑惑,问道:“请说下去。”

    老神棍说道:“殿下偷偷跑出去的时候,应该是您的科学课时间。虽然我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跑出去了,可是您没有来上我的课,我却是很确定。殿下的作息时间表是由国王陛下亲自制定的,我知道,若是国王陛下知道了殿下违反了他制定的规定,他必定会很生气,而殿下也会因此受到责罚,我是为了顾虑殿下的处境,才如此做的。如果殿下想要让国王陛下和王太子殿下知道这件事的话,我可以立即去向他们报告。”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意识到我被反将了一军,而且老神棍很成功地将话题由“夫人”转移为“我逃课”。我知道这一回合我败了,老神棍比我想象的要有智慧,而且他的智慧要超过宫廷中许多人。

    我不得不重视起老神棍来。想到他平时上课时那副“上帝奴仆”的蠢样子,再到他与夫人说话时候的句句精辟,以及现在这表面谦恭内里深谋的情形,我知道我碰上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我很崇拜有大智慧的智者,但在这个宫廷中,无论是路易十五还是太子路易,他们身上都没有令我看出那种大智慧来。现在,我一下子发现了两个有大智慧的人——夫人和老神棍。对这两人,我的心中起了兴趣。

    七岁的孩子不可能懂得太多、明白太多,我装着听了老神棍的话后十分惊慌,并因此说道:“对不起,我的教授。我希望您能够继续保守这个秘密,我并不想被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我主动示弱。夫人的身份我可以通过询问其他人知道,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称号,以此得知她的身份并不难。我没有必要盯住这个老神棍,但我需要拉拢这个老神棍,因为他是我与夫人之间唯一的连接。

    老神棍说道:“是的,我的殿下,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只要您愿意,我愿意将它带入我的坟墓。”

    “非常感谢,我的教授。”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演习并非已经结束,我还必须继续演下去。

    我昂首挺胸地走着,并不去管路。

    偶尔,老神棍会出声提醒,左转或是右转,但多数时候,他并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我在老神棍的提示下,回到了我的套房,同时也是我的教室和击剑训练地。

    走进房间之前,我看见了我的击剑教练——凡尔赛宫王家卫队的副队长亨利威廉德瓦特纳伯爵,还有他的儿子,也是我的陪练亨利维姆,我叫他为小亨利。

    他们向我行礼,我按照礼节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了房间。

    老神棍也跟着我进了房间,因为房间也就是我的教室。

    刚走进去,我的保姆,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贝克里伯爵夫人便向我行礼说道:“您回来了,殿下。”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她的表情也很冷漠。

    我早就习惯了,而且也很厌恶。我总觉得她并不是真心待我。

    “是的,夫人。”

    我刚刚说了一句,便听见身后的老神棍说道:“夫人,殿下的课外实践十分成功。我看到德瓦特纳伯爵已经在门外了,我想还是先为殿下换装吧!”

    贝克里伯爵夫人用着比对我还冷漠的语气对老神棍说道:“好的,教授先生。”

    接着,我便见贝克里伯爵夫人前去取我的击剑服。

    在这个间隙,老神棍蹲下来对我说道:“殿下,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那么请允许我先行告退了。”

    老神棍是将一切都做好了,甚至连向我身边的人解释我这段时间不见了的理由都想好说好了。

    时间已经到了,我没有理由再留他。

    我说道:“那好吧!我的教授,在你走之前,我希望你替我向那位夫人带一句话。”

    老神棍的表情很有意思,他一下子惊讶,一下子又转为正常。

    我当做没有注意到,然后装着很不舍地说道:“替我感谢她,是她救了我。还有,我很喜欢她房间的气味和温度,我希望能够再与她相见。”

    老神棍现在已经难以再像刚才那样掩饰了。我发现,他完全愣住了。

    贝克里伯爵夫人已经回来了,老神棍不顾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之色,向我行了礼,又向贝克里伯爵夫人行了礼,接着便倒退了出去。

    我希望老神棍能够将我的话带到,但是现在,我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我的击剑训练。

    贝克里伯爵夫人为了换了衣服。我终于换掉了碍事的女装,换上了击剑装。

    击剑装和普通的男装并没有什么两样,但相比起宫廷中男性所穿的服装,它去掉了许多毫无用处的花边和装饰,变得更为贴身,更方便四肢的舒展。

    我换上了击剑装后,感觉十分舒服。

    击剑训练地就在我房间旁的一间无人居住的小房间中。这间小房间属于我套房的其中一个配套房间,与我的套房有着小门连接。我换好衣服后,便直接从连接小门中进去了。

    德瓦特纳伯爵父子已经在那儿了,我猜想是我的保姆或是我的某一位侍女提前通知了他们。在注重等级的宫廷中,只能是他们等我,而不能让我等他们。

    大亨利是一个三十多岁,外表严肃的人。他穿着卫队指挥官的华丽军服,腰上佩戴着精美的剑。

    王家卫队的每一个士兵,基本上都有一套光鲜的制服,还有一把工艺精美的剑。但是,那些士兵们却个个是细皮嫩肉,比起军人,称呼他们为小白脸或许更加合适。

    大亨利是他们中的一个异类,他很有男子气概,不仅仅是时刻严肃的表情,还有那健壮得身躯。他更像是一个普鲁士人,而不是法国人。

    我第一次见到大亨利时,便信赖了他。他和我的其他教师不同,我看得出他工作时的认真。因此,对于他的儿子——小亨利,这个比我大一岁的男孩,我也很亲近。

    小亨利虽然是我的陪练,但实际上练剑之时,我们并不被允许互相对打。我现在的课程,还是枯燥乏味的基本功,步法、穿刺、格挡等。小亨利的工作,便是在我身旁,与我一同做这些动作。

    相对于科学课,我在击剑训练上毫不马虎。这是除了马术课外,我唯一的体育运动,为了不成为历史上那个肥胖的路易十六,我格外卖力的训练。

    大约三十分钟后,大亨利走出了训练房间。他和我的其中一个侍女有着特殊的关系,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每一个男人身后都有一个甚至几个这样的女人。像大亨利这样的颇具男子气概的男人,自然很受凡尔赛女人的欢迎。

    我对他们的行为采取了默许的态度,事实上在第一堂课上,我就准许了他可以在击剑课开始三十分钟后离开。枯燥的基础训练,虽然我很乐意重复百千次,但我知道陪同我的人是十分辛苦的。我不愿意因此而折磨其他人。

    大亨利离开后,小亨利便立刻停下了训练,坐到了墙边,他从训练变为了看着我训练。

    几乎每一次小亨利都是这样,大亨利一走他就坐下偷懒了。

    与我每个星期只有这一个半小时的击剑训练不同,那位和大亨利有着特殊关系的侍女告诉我,小亨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他的父亲强迫训练。

    我曾经查看过小亨利的手掌,他的手掌上有着厚厚的茧,我知道这是他常年握剑的证据,因此,我也乐意让他稍稍偷懒一会儿。

    小亨利一边用剑无聊地敲着地板,一边对我说道:“殿下,你这又是为什么呢?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如此刻苦。”

    我继续练着,同时答道:“没有为什么,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小亨利笑着说道:“殿下,你是王太子的继承人,未来的王太子,未来的国王陛下,凡尔赛有足够的卫队可以保护您。”

    我停了下来,坐到了小亨利的身边,轻喘着气说道:“小亨利,有很多事你并不懂,世界上也有着连卫队都无法抵挡的人。那时候我就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只见小亨利摇着头,不相信地说道:“不可能,除非敌人打了进来,在法兰西,没有人敢攻击国王,攻击凡尔赛。”

    对于小亨利的话,我只能苦笑。这个时候的贵族,自然不可能意识到巴黎市民的力量,那是一股可以将国王和贵族送上断头台的力量。

    我感到自己很幼稚。我虽然才七岁,但我毕竟有着二十多年为人的记忆,可我身边的这个人,是真真正正的八岁幼童,他即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也只有八岁。

    我不再说了,因为跟他说了他也不会明白。

    一直的基础训练,我也已经感到有些厌倦了,所以,我突然想和小亨利提前进入对决训练。

    我站了起来,假意走向房间正中间,但就在走出几步后,我立即抽剑转身,指向了小亨利。

    剑离小亨利只有几寸,只见到他吓了一跳,连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

    我对他喝道:“拿起你的剑,和我打。”

    只见小亨利微微一笑,说道:“那好吧!如果您愿意,我乐意效劳。”
正文 第五章 意外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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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意外受伤()

    我后退了几步,让小亨利能够站起来。

    我们的剑都是按照我们身高的比例缩小的,所以比成年人用的剑要短。因为是训练用的剑,剑刃并没有开锋,剑头也是钝的。如果用力太猛的话,钝的剑头仍然可以伤人,可是,若是用剑者只有一个小孩子的力量,那么也难以伤人。

    我便是因为知道剑上的奥秘,所以挥剑时并没有什么恐惧的。无论是刺、劈,我都用尽全力。我也知道,若是完全进攻而不防守,我很有可能会被击败,可是,也并非是我求胜心切,而是小亨利只守不攻。

    小亨利的剑术却是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可以从容不迫地将我所有的攻势化解。

    我知道小亨利是顾忌到我的身份,才不敢攻击,我对他的这一行为很不满。我要的不是沙包,而是一个可以和我对练,令我学到更多剑术的人。

    我一边进攻,一边说道:“亨利,你在这样我就生气了。快点拿出你的本事来!”

    小亨利的防守游刃有余,于此同时,他回答道:“对不起,殿下。我不能向您攻击。”

    我继续攻击,并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侮辱我。我可以允许你将我击倒,但我绝不会原谅你侮辱我。”

    小亨利犹豫道:“真的吗?殿下,您真的允许吗?”

    “当然。”

    我将话刚刚说完,小亨利的攻势便随之来到。

    他的剑很快,出剑也很刁,总是攻击我的右手。因为我的右手那剑,所以他这样一来,我很难回剑格挡。

    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疲于防备。

    他步步紧逼,我只有步步后退。最后,我被他逼到了墙边。

    我的后背紧贴着墙面,而他的剑已经顶在了我的喉前。

    我将剑头朝下,按在地上,对他说道:“我输了,你干得很好。”

    小亨利慢慢收回了剑,对我说道:“你也很不错,我不敢相信你只学了两三次。我是在初学后一个月,才能够向你这样灵活地进行直线的前进后退,”

    “是吗?谢谢!”我笑了笑,对于夸奖我从来都不懂得谦虚推辞。

    我和小亨利走到了房间中间,我们并没有立即再来一回合,他是在等我,而我则是有其他事。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令我自己都感觉可笑的想法,我居然产生了向小亨利打听蓬帕杜夫人想法。我是实在不知道该向谁去问,才病急乱投医。我知道,无论是贝克里夫人还是我的其他侍女们,如果我向她们去询问,答案或许得不到,但有可能会把国王和王太子招来。我不敢冒这个险,但我也等不到一星期后再与老神棍大打智谋战。

    我在一番思量后,问道:“小亨利,你知道凡尔赛住了哪些贵妇吗?”

    小亨利笑着对我说道:“殿下,你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凡尔赛的贵妇数之不尽,恐怕负责在宴会时等级来宾的记录官都无法记清。”

    听了小亨利的回答,我不得不苦笑着,我发现我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愚蠢了。

    我转变提问的方式,我不想用对付老神棍的方式来对付小亨利,他只有八岁。我直接扑入主题,问道:“小亨利,你知道蓬帕杜夫人吗?”

    小亨利立即惊讶地问道:“是蓬帕杜侯爵夫人吗?”

    他像是在确认,但更像是神经反应后情不自禁的开口提问。

    我看向他,盯着他,点着头说道:“是的。”

    我发现,在我说完后,他的目光不敢和我相对,游离于其他地方。他看上去很紧张,像是在隐瞒什么,躲藏什么。通过他的反应,我确认他知道内幕。

    我逼着他:“你知道是吧!请告诉我。”

    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道:“殿下,您真的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您,可是您不能说是我说的。”

    我庄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用我的王太子继承人身份向你保证,我不会说出去。”

    “那好吧!我说,其实您早晚会知道的。”小亨利靠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蓬帕杜夫人是国王陛下最宠爱的女人。”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我有些失落,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一个高贵的贵妇,而是一个只有在国王庇佑下才能发光的女人,一到了国王庇佑无法到达的地方,天知道那些嫉妒的人会用什么恶毒的词语攻击她。

    这个时代,允许男人拥有婚外的女子,可是,男人会因此得到好的名声,而女人却会将自己的名誉败坏。世上就是有如此多不公平存在,男人和女人不是对等的。我知道,没有人会对国王说三道四,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这种行为不光彩,但替他受过的却是蓬帕杜夫人。

    我明白了为什么夫人、老神棍有意隐瞒,也明白了小亨利为何如此谨慎。

    国王的女人,她们是飓风,可以随时摧毁海上的船只;她们同时也是飓风圈中心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风浪击垮。

    夫人和老神棍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小亨利可能是害怕我将他供出去。国王的女人,便是我祖母的情敌。我能够想象我的父亲对她的态度,从而也明白,以我的身份,我不能和她多说一句话,更不能有更多的接触。

    知道答案的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却又不快起来。

    我并不介意夫人的身份。在这个年代已经在观念上合法的东西,却体现着明显的不公平。国王和夫人,真正应该论责的话,国王的过错或许大于夫人,而世俗的观念却仅仅怪罪一个弱女子,我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

    虽然只是一面,但我崇敬她,崇敬这位救了我,并且在我面前显出母亲般慈爱的贵妇人。我为我今后可能再也无法和她交谈而感到伤心,感到郁闷。可是,纵使如此,我也知道我无法改变,无论是她还是我,我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我感受到胸口充满着一股气,一股密布于胸口,无法散去的怒气。

    我走开两步,转身便对小亨利。我将手臂举起,将剑头指向了他。

    我向他喊了一声:“我来了,第二回合。”

    一说完,我就刺去了。

    我感觉到,我出剑的速度和角度比之刚才那一次更快、更刁钻,而且,剑术也并不仅仅是刚才那些平凡的招数,我用上了刚才小亨利将我打到没有退路的那套剑术。

    小亨利的剑术其实也并没有太多复杂的,他只是将几个基础的攻击动作连了起来,形成了一套缜密的攻击套路,事实上,他的这套剑术也仅仅限于手上的变化,步法上面仍然是他所说的直线前进。

    小亨利的表情很严肃、很专注,我知道他这是认真了。

    他的剑术再次让我惊讶、佩服。我挥出的剑,施展的攻击,几乎都被他一一化去。很快,我便黔驴技穷了。相同的招式被他化去,我不敢再用同样的招式,而我知道的剑术又不多,所以就不知怎么出招了。

    这一犹豫,我也从主动攻击变为了被动防御。

    换成小亨利的攻击,他的剑和刚才一样快、一样刁钻,但是我已经不惧怕这些了。我的身体虽然只有七岁,可是内心却是二十好几,我的领悟力和适应力完全能让我从容不迫面对小亨利的攻击。

    再次被逼到了墙角,可是这一次我却并没有这么快便丢盔弃甲。

    我将小亨利的攻击一一挡去,我突然发现击剑也并非是那么得难,我感觉到我已经抓住了击剑的窍门了。

    我在接招防守的过程中,发现小亨利的攻击中,很多剑术都是重复的,但是,就算剑术重复,我应付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变化,第二次、第三次,都和第一次一样,在危险和平安之间,几乎每一次我都能够感受到化险为夷的刺激。

    “我明白了,是出招之前的那一招。因为前一招的不同,所以让我每一次接同一招的时候,都处在不同的位置和角度,因此接招也越加的难。”我顿时领悟,于是展开了反击。

    以直线的方式前进、突刺,然后转以横劈,然后再是刺或是斜劈,在将所有可用的剑术用完后,改变顺序再使出来。

    事实上,我并没有用上第二遍,小亨利便连连后退了。

    或许是我的攻势太猛,或许是他的体力耗费太大,总之我占到了优势。

    正当我准备踏出一步,再一次刺击时,我这一步居然踏空了。

    我在兴奋之下,脚步迈得太大,结果一个踩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倾倒。

    小亨利就在我的身前,他的剑也在。

    我感受到左臂一阵刺痛,我忍不住高喊了一声“啊”。

    “殿下,殿下!”

    我感觉到我倒在地上,小亨利抱着我。

    我的左臂上半部很痛,而且伤痛处的皮肤附近,有种黏糊糊的感觉。

    小亨利一直在我耳边叫着,直到我完全睁开眼睛。

    “啪”的一声,连接着我房间的门开了,我看见大亨利和我的其中一个侍女米雅跑了过来。

    “怎么了?哦,我的上帝。”米雅尖叫了起来,扑倒在了大亨利的怀中,她看上去吓坏了。

    大亨利看了看我,我发现他的眼睛散发着愤怒之火。

    他喘着粗气对小亨利喝道:“你对殿下做了什么,我真想现在就抽你鞭子。”

    小亨利什么也没有说,但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着。

    我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对大亨利说道:“不要怪他,是我逼他和我对剑的。”

    大亨利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十分抱歉,殿下。回去后我一定会教训他的。”

    我很想说“不用”,可是我无意间动了一下左臂,那疼痛感再度袭来,我失声发出了“啊”的一声。

    “哦!”米雅捂着脸,紧张地说道,“我去找医生。”

    说着,她拉起了裙子,准备跑起来。

    “等……等等!”我使劲力气的喊住了她,我知道我必须要阻止她,这件事如果外传,只有上帝知道小亨利会受到怎样地惩罚。

    我说道:“米雅、伯爵,如果你们不想让小亨利有事的话,就请听我的吩咐。”

    我注意到,他们都用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可是,他们或许都顾虑到伤了我的小亨利,所以都站在原地。

    我说道:“米雅,请先关上门,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受伤了。”

    米雅照着我的吩咐,将连接门关上了。米雅和大亨利的关系,令我确信她是不会做出不利于大亨利的事情来。

    我身边的人,包括保姆和侍女,都是国王、王后等人用来监视我的眼线。她们从来不是我的人,这件事上,除了米雅外,我不能让其他伺候我的人知晓。

    我看了看我的伤口,血似乎还在往外渗,但血色是暗红色的,而且流速也不快。我庆幸没有伤到动脉,可能是静脉或者是皮肉,我知道我需要有一个医生。宫廷中的医生不能找,我想到了一个人。

    我再对米雅说道:“米雅,我现在需要一个医生,你把巴斯特教授找来。”

    那个老神棍,虽然课上得不怎么样,但我偷听他和夫人的对话后,却意识到他至少应该懂得医术。

    米雅没有立即走,而是紧张地说道:“巴斯特教授可能已经走了,恐怕我追不上……”

    我急忙说道:“你……你去蓬帕杜夫人那边找,注意不要让人看见。”

    可能是因为我说出了“蓬帕杜夫人”,我发现大亨利和米雅的脸色徒然一变,似乎是被吓到了。

    我见米雅还没有行动,只得催促道:“快……快去啊!我的血快流干了。”

    米雅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从房间对外的门小跑了出去。

    我这是在赌,赌一赌老神棍是否会去蓬皮杜夫人那里替我传话。我推测他可能会去夫人那里,即使不是替我传话,也可能向夫人报告我的状况。毕竟夫人看上去很关心、疼爱我。
正文 第六章 东方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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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东方神药()

    大亨利解下了他军装上的绶带。他走到我身前,蹲了下来,将绶带绑在了我受伤处的上方。

    他一边绑一边说道:“殿下,这是军队中流传的止血方法。只需要绑紧,就可以减缓血液的流速,然后等到医生来就可以了。”

    大亨利将绶带绕着我的手臂缠上了两圈,然后,他手握绶带的两端,用力一拉,我只觉手臂一紧,不自觉地喊了一声“啊”。

    大亨利将绶带系紧的同时,说道:“殿下,稍稍忍耐一下,必须系得如此紧才有效。”

    他的话对我来说犹如马后炮,因为最疼的时候已经过了。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能感受到麻的感觉。我意识到这是血液减慢带来的正常反应,虽然凭着我脑海中那浅薄的21世纪医疗常识,我知道长久这样做必然会导致这条手臂废掉,但是,短时间内,却是最好的急救手段。

    大亨利悄悄地溜回了隔壁我的卧房,拿来了枕头,这令我能够比较舒服地躺着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米雅终于带着老神棍来了。

    老神棍带着一个牛皮方盒子,一进来就喊了起来:“哦!我的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他走到我的身边,抬起我的手臂。

    “快让我看看。”

    他边说边撕开了伤口边上的衣料。

    “感谢上帝,伤口不深,不会留下疤痕。从血的颜色来看,应该没有伤到大血管。”

    他将我的手放回原处,然后打开了带来的牛皮方盒。

    我侧目望去,只见那方盒中有着三四个装着不同颜色的玻璃瓶子,还有着白色的纱布和绷带。我猜想这可能就是日后的医疗箱,但是,我隐约能够闻到,这盒子中散发着一股幽淡的麝香味,就和我在蓬帕杜夫人那儿闻到的一样。

    若是老神棍是从夫人那儿来,那么香味不可能从里面散发出来,而且老神棍一直以来都不会随身携带这种笨重的盒子。“难道这根本是夫人的吗?”我的心中不禁感到疑惑。

    老神棍先是取出一个装着白色药粉的玻璃瓶子,他将药粉倒在了我那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上。我的手臂之前已经略有些麻痹了,可是当我的伤口接触到这药粉时,我仍能感受到一股火辣般的疼。

    “请忍住殿下。”

    或许是看到了我些许扭曲的脸孔,老神棍嘱咐了我一句。

    我成功地忍了下来,这股疼痛和刚才大亨利为我绑绶带的时候的疼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接着取来白纱布,将白纱布裁成了一小块,贴在我的伤口上,再然后,他取出绷带,缠绕在我的手臂上。

    一切做完后,他又替我将大亨利的绶带解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退后两步,说道:“请动一下,殿下。”

    我照着他说的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无论是伸展还是用力,完全没有疼痛感。

    我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药,这么神奇?”

    我不怀疑在21世纪会有这样的药,但很难相信在这个牧师比医生有用的时代,会有这种药品疗伤圣药存在。

    老神棍说道:“这是从北美运来的。据说是北美殖民地从东方进口的伤药。”

    “东方?”我吃了一惊,我不需要问,也猜到了那个东方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现在应该被称为清帝国。

    我好奇地问道:“教授,为什么东方的药品会从北美运来?又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其他人用过。”我望向大亨利,问道:“伯爵先生,请问您知道这种药品吗?”

    大亨利摇了摇头,他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他说道:“不,殿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也觉得这很神奇,我觉得这是上帝赐下的礼物。”

    老神棍面露难色,我看得出来他可以解释,却也能感觉到他并不方便解释。

    老神棍犹犹豫豫地说道:“事实上,这是北美殖民地的商人,在和黑奴贩子交易的时候,从他们手上得来的。而那些黑奴贩子,也是在和好望角另一边来的商船交易时,得到了这些药。因为途中经过好几次转手,所以数量很少,而价格却又很高。欧洲也只有少数从事航海或是对东方有一定了解的人知道。”

    我听得出老神棍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实际上一直在隐瞒着一个人——这个盒子和这种药物真正的所有者。

    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不说我也知道这是夫人送来的。

    我问道:“教授,这种药物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的意思是,比如多少天换药,还是其他什么的。”

    老神棍恍然说道:“我差点忘了。这种药品切忌不能沾水,它也不需要更换,只需这样敷上一周,就可以痊愈,而且连伤口都留不下。”

    “谢谢,教授,我明白了。”

    老神棍的回答让我安下了心。沾水的事根本不用担心,凡尔赛宫虽然豪华,但是却没有盥洗设备,至少在我的房间就没有这种东西。我一年最多也只能洗上两次澡。而不用换药,这正好能帮助我隐瞒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我受了伤,那么我想保护的亨利父子就会受到责罚,甚至被赶出宫廷。

    大亨利是一个尽职、忠诚的人,小亨利也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我并不想让他们被换走。

    我向老神棍招了招手,说道:“请过来一下,教授。”

    所谓的过来便是蹲下来,靠近我,因为我还躺在地上。

    老神棍满脸疑惑地照着我的话做了,他靠近了我,靠在了我可以附在他耳边说话的位置。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替我感谢那位夫人,并且告诉她,我不会受到其他人的影响,我确信她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好人。”

    老神棍露出很惊讶的神情,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开了,然后惶恐地请求道:“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可不可以先退下了。”

    我点了点头,并说道:“谢谢你,我的教授,我期待下个星期三地到来。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在得到我的允许后,老神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然后便跟着米雅走了。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后,自觉没什么大碍了,便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大小亨利却单膝跪了下来。

    “你们两个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大亨利回答道:“殿下,非常感谢您的恩惠。您不只救了我的儿子,也拯救了我的家族。”

    我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虽然我只是意外受伤了,但是,这件事若是宣传了出去,便可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件小事也可能会被定性为谋杀王室成员的大罪,到时候,大小亨利必定会第一个遭殃。

    在这个时候,我知道我没有必要装着客气。我昂首挺胸,摆出了王室成员的威仪,这是我每天九点至十点这一个小时的礼仪训练的成果。

    我对他们朗声说道:“你们不必感谢我,你们只需要感谢你们自己。”

    我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只见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显得有些不解。

    我继续说道:“你们的忠诚救了你们。我相信你们对我、我的父亲、我的祖父,还有法兰西很忠诚。忠诚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忠诚的人更不能因为一件小事而被投入监狱。你们不用感谢我的恩泽,我也没有恩泽。你们可以感谢上帝,但我希望,无论你们感谢谁,你们都可以一如既往的忠诚。无论是对我、我的父亲、我的祖父,还有法兰西。”

    我特意将我排在了他们需要忠诚的对象的首位。这看似是根据重要程度来排列,但事实上却是为了突出“我”的重要性。根据人的习惯,往往最先被提及的人或事会在心中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强烈印象。所以,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首先对我忠诚。

    我走到他们身前,蹲下来轻声问道:“你们愿意继续为我、我的父亲、我的祖父和法兰西,一如既往地贡献吗?”

    大亨利抬起头,庄重地说道:“我亨利威廉德瓦特纳,愿意用我的后半生,为殿下、王太子殿下、国王陛下和法兰西尽忠职守。”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小亨利也学着说道:“我,亨利维姆德瓦特纳,愿意用我的一生,忠诚于殿下,并为王太子殿下、国王陛下和法兰西效力。”

    我注意到了小亨利说的内容,虽然乍听下来,他说的意思和大亨利说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仔细去想,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并非是单纯的宣誓,而是在向我表明他对我的忠诚,这是忠诚宣誓。

    我盯着小亨利,但却对他们两人说道:“我接受你们的宣誓,我相信你们的忠诚,你们可以起来了。”

    我知道,我的话对他们这对父子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大亨利或许只会当做是王太子的继承人对他向王室和法兰西宣誓的忠诚进行了回应,而对小亨利,这便是我对他的效忠宣誓词的同意。

    我知道,自此之后,小亨利的身份将和原来不同。之前,他只是我的父亲或祖父派来的陪伴我的练剑对象,而现在,他是我忠诚的臣子。

    大小亨利一起站了起来,而米雅这个时候也回到了房间中。

    米雅是一个二十岁不到,长相普通的女子。她进宫前,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子爵的小女儿,她的父亲因为她被选中成为我的侍女而获得了一笔钱,而能够继续维持贵族的体面。

    大亨利对我说道:“殿下,如果您不介意,请和我的儿子对换一下衣服。”

    我一时不明白他的用意,不解地看着他。

    他似乎是看懂了我的眼神,解释道:“殿下,您的衣服可能会暴露这个秘密,所以,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还是将衣服换一下为好。”

    他这么一说,我已经明白了。问题就在于我左臂上那撕开的袖子上,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大麻烦。

    我点点头,说道:“那好,现在就开始换吧!”

    我和小亨利的衣服,无论是在款式、衣料上,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们的身型也差不多,彼此换一下并不会被人发觉。

    小亨利很快脱下了他的一副,然后米雅便为我来换衣。

    事实上,小亨利并没有将我脱下来的破衣服换上,他直接换上了正装。我顿时明白,我那套破衣服不管在谁的身上,都可能造成麻烦,它不出现才是最好的处置办法。

    当我换好了衣服时,击剑课的时间也快结束了。我已经能够听见隔壁的房间中传来的脚步声。

    我的保姆和除了米雅外的其他侍女,之前都去了王后和我的母亲那边。这是每一周的例行询问,是宫廷中的安排,米雅是因为太年轻才被留了下来。

    我忽然发现我实在太傻了,我应该直接换上那讨厌的女装,这样更加保险。

    连接的门打开了,贝克里夫人进来了。

    她冷冰冰地说道:“殿下,击剑训练的时间结束了。”

    她冷漠毫无感情的说话方式,令我十分不喜欢。她像只是来提醒一声,她甚至可能都不是对我说话。她的眼神空洞,我看不出来她是在看着谁说,总之她不是在看着我,那一声“殿下”,更可能只是礼貌。

    她无时无刻都如此庄重,但庄重得有点过头了。

    她说完后就离开了。

    房间中又只剩下我们几个。

    大小亨利不能再待着了,他们必须走了,但是在他们走之前,我需要先后米雅离开。

    米雅为我打开门,我正准备进去时,大亨利忽然拉住了我。

    他在我耳边对我说道:“殿下,有一件事我必须说一下。”

    “请说,先生!”

    “我不知道您是否认识巴斯特教授背后的那个人,但是请您不要试图接触她,也请您可以远离巴斯特教授。”

    我心中一惊,不知大亨利是怎么知道巴斯特教授背后的那位夫人,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位夫人。

    我还来不及追问,大亨利便走开了,他又走回了小亨利身边。

    我忍下了追问的冲动,转头回去了我的房间。
正文 第七章 悲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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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悲惨故事()

    为了防止我受伤的事被发现,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保姆贝克里夫人和众侍女们展现了一番王室风范。

    当贝克里夫人带领侍女们准备为我换取身上的击剑服,换上女装时,我向她们吼道:“别碰我,我是男的。”

    或许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么说有些早,但这却是一个十分容易解释的借口,如果他人问起,我只需说“我长大了”便足以堵住这些人的嘴。

    贝克里夫人比我想象得要有毅力,她并不把我的吼声当一回事,在其他侍女都面露惊惧之色时,只有她还继续动手,我推测她是要强行来了。

    我知道,替我换衣是她的工作,如果不是由她动手,而是由他人或是我自己来,那就说明她失职了。在礼规繁琐的凡尔赛,失职之人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若没有手臂上的秘密,我会像平时那样,很乐意帮助她,虽然我并不喜欢她,但是,今天不同,如果我帮助了她,就可能会害了其他人,所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抗争到底。

    侍女们中没有一个人敢来帮助她,却也没有一个人来阻止她,现在变成了我和贝克里夫人的一对一。

    我知道,我如果被她逮到了就完了,所以我不断跑着,避免被她抓住。

    服装的优势在我和贝克里夫人的追逐中展现得很清楚。穿着击剑装的我,虽然腿短,可却一点也不比穿着裙子的贝克里夫人慢。最后,我们分站在床的两边,隔着床对持着。她看上去气喘吁吁,显然已经放弃了。

    她喘着气,居然向我恳求道:“殿下,如果您不愿意我来替你换衣服的话,明天我就向王后陛下和王太子妃殿下去说,让她们派一个男仆来,但是,请您在今天忍一忍,就让我为您换衣服吧!”

    我被她这与往日大不一样的态度吓到了。她以往给我的印象,冷漠、严肃、严厉、坚毅,我认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但没有想到,她居然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有些动容了,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之前对她们第一次吼叫时,我就有些不忍,现在更是觉得有些内疚。我甚至没有想过询问贝克里夫人为什么会这样,就认定这是自己错了。

    我想安抚她,但我却又不知道应该这么做。我现在的年龄,给了我很大的限制。

    她跪倒在地上,几乎快流下眼泪来了。我听她哀求道:“我的殿下,我仁慈的殿下,我不能被赶走,我的家庭需要我的薪金,他们需要我来养活。”

    她说得十分真切,我没有理由怀疑,也不忍心怀疑。

    或许是被她的哀求声感染,我的心也软了下来,但这却让我陷入了矛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了看与其他侍女站在一起的米雅,她和我一起守护着秘密,我希望能够看看她的态度。但是,她没能给我答案。我从她的表情中看到,她与我一样,矛盾、不忍心。甚至,她的目光还特意避开了我,她将选择权又抛回到了我这一边。

    我心胸郁闷,结结巴巴地问贝克里夫人:“我的夫人,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困难吗?为什么你需要养活一家人,你的丈夫呢?我是说伯爵先生,我记得他在军队中任职,是一位受人爱戴的将军。”

    可是,当我话一说完,贝克里夫人那原本还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居然一下子如洪水泛滥一般,夺眶而出,难以止住。

    “我的夫人,你……你怎么了?”

    我慌张了起来。

    这个时候,米雅走了上来,替贝克里夫人说道:“殿下,一年前,贝克里夫人的丈夫在和普鲁士作战的时候阵亡了。”

    “哦,我的上帝。”我不知该怎么办了,我脱口道歉道,“我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要……要让你想起痛苦的回忆,我……我并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法兰西和盟友神圣罗马帝国,正与普鲁士和英国的联盟作战,这就是历史上的七年战争。我没有想到,我的身边居然就有这么一位战争的受害者,我更对我刚才的话感到愧疚。

    我吩咐米雅道:“请先扶夫人起来好吗?”

    米雅扶起沉浸在悲伤中的夫人,搀扶她坐到了椅子上,而我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还在哭泣,不过看上去比刚才已经好多了。

    我刚想开口向米雅询问有关贝克里夫人的子女的情况,但有怕自己的冒失会造成和刚才一样的结果,于是便将问题压在了心中。没有想到,我没有提出的问题,却被贝克里夫人自己说了出来。

    她先是向我道歉道:“我很抱歉,我的殿下,让您看到了我这个样子。”

    “不。”我摇了摇头,安慰道,“请您不要太伤心,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她情绪不佳,却继续说道:“他死后,我虽然得到了一笔抚恤费,但我用这笔钱为我和他的儿子买来了一个陆军中尉。”

    我谨慎地说道:“那您的儿子现在已经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了。”

    她点了点头,含笑说道:“他以前一直想当个画家,所以根本无心仕途,但自从他父亲死后,他就变了。进入军队,继承他父亲的事业,这是他自己要求的。我很高兴他能这样,我想我的丈夫也会很高兴,所以我就用我抚恤金替他买了一个职位,让他可以继承他父亲的事业。”

    “这样很好,我相信您的儿子会和他的父亲一样出色。”

    “谢谢,殿下。”她道了声谢,却又忧郁地说道,“我除了这个儿子,还有三个没有出嫁的女儿,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也只有十岁,她们需要我的薪金养活。”

    她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她虽然没有在语言中向我恳求,但她的眼神却明明白白透露着恳求的意思。

    在凡尔赛中,贵族是一大堆,但有钱的贵族却十分的少。凡尔赛的奢华,如同榨汁机一般将这些贵族的财富榨干,除了那些能够自己掏钱的,便都是向银行家借过钱的。凡尔赛宫廷中,有许多人都是莎士比亚剧本中的威尼斯商人再现。

    我看着贝克里夫人,知道伯爵这个头衔并没有为她的家人带来多少财富,她和她的家族是属于贫穷的贵族。

    我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也在想着两全的办法。终于,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一个十分冒险,但却又可以两全的办法。

    我走开了两步。我意识到,这个时候有许多双眼睛发出炙热的目光在望着我。

    我若无其事般地走到了侍女们的前面,她们一直都没有移动位置,刚才就犹如在戏院里面看着戏剧一般,专注而安静。

    我用着充满王室威严的口吻对她们说道:“现在我要换衣服了,但是,我不希望被太多的女性看见我的身体,所以,这里只需要留下贝克里夫人和米雅就可以了,你们都出去吧!”

    我抬手一挥,加重着我身上散发的威仪。

    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迷茫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没有一个人听我的命令离开的。

    我的心中有些急了。我的办法就是将我的秘密告诉贝克里夫人,并将她也变成保密者之一,但是现在,我却发现我连创造一个我所需要的环境都做不到。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贝克里夫人忽然走到了我的身侧。

    她因为先前的哭泣而沙哑的嗓音响起:“现在我要为殿下换衣服,殿下既然不喜欢你们在身边陪伴着,那你们就出去吧!”

    贝克里夫人的话语并没有我刚才那般充满威势,但是令我惊讶的是,那些不听我命令的侍女,居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立即迈开脚步走了出去。不到半分钟,房间中就只剩下我、夫人和米雅三人。

    这是凡尔赛宫中的一项奇观。在这个宫中,包括国王在内的人,都必须遵守礼仪和等级制度。贝克里夫人听从礼仪,而侍女们听从贝克里夫人,而她们事实上服侍的对象——我,却只是她们需要照顾好的人。

    在我为宫廷中的怪事唏嘘不已时,换衣过程也开始了。

    贝克里夫人一如既往,娴熟地脱下我的衣服。

    我的衬衣被脱下后,便不再见贝克里夫人将新的衬衣套上。

    我转过看了看左手边的贝克里夫人,只见她目瞪口呆的,像是受到了惊吓。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凌空放在我受伤的左手臂绷带的上方,不知是要放下,还是收回。

    我又看了看正在贝克里夫人边上的米雅,她轻轻地急喘着气,脸上布满了难以掩盖的惊慌之色。

    我轻轻地对贝克里夫人说道:“这就是我之前一再坚持的原因。”

    似乎是因为我的这句话,贝克里夫人恢复了神智,她紧张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嘘!”我将手指摆在嘴唇前,示意她小声些。

    我盯着她的眼睛,严肃而又诚恳地说道:“夫人,只要您愿意,您可以一直替我换衣服,我并不介意。但是,我想请您保证,不将今天看见的说出去,因为您的一句话,会令两个无辜的人被赶出凡尔赛。”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又禁止了一分钟,但在这一分钟,她的变化很大。

    最初,她的手臂微微颤抖着,眼皮不停地跳着,但到了后来,她的两只手臂都不再抖动,她的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殿下,在我答应您之前,我想先知道你的伤多久能好。”

    我立即答道:“一个星期,不用换药,不能碰水,只要不被人发现,一个星期后,将没有人会知道。”

    她叹着气,点着头,看似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的殿下。我可以保证,也只能保证,在下个星期的这一天之前,不会有人从我口中得知这件事。”

    “谢……谢谢。”我十分感激地又连说了两声“谢谢”。

    我为大小亨利感谢她,感谢她救助了那两人。

    之后,贝克里夫人替我换上了女装,接着,我们将关在门外的侍女们放了进来。

    我装着若无其事地对这些站成一排的侍女说道:“刚才,贝克里夫人替我换了衣服,我很满意她的手法。从今天起,我换衣服的时候,除了贝克里夫人之外,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

    我也排除了米雅,毕竟她也只是一介侍女,和我的其他侍女地位相同。若是给她了特殊对待,难免不会令她成为其他侍女嫉妒的对象。

    这一次之后,我平安地度过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中,没有人发现我手臂上缠着绷带。

    令我感到惊奇的是,自那一件事后,原本以冷漠视人的贝克里夫人,居然在日常时会笑了。她似乎是变得开朗了,但也似乎是真的用上了心,而非是将服侍我当做是能够领取薪金的工作。不管原因是什么,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喜欢贝克里夫人了,我对她的看法也渐渐改观。

    又是一个星期三,因为已经是深秋了,所以天气也越加的冷。

    早晨,在换衣之前,我先让贝克里夫人将手臂上的绷带解了下来。如老神棍说的,果然没有一点伤疤,皮肤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

    我来不及感叹,因为寒冷催促着我快些换衣。

    又是女装,虽然讨厌,但是却别无他法,这是历来的传统,我没有权力不穿。不穿这个,我就只能穿着睡衣去与我的那些老师见面。

    因为是星期三,想到又去向老神棍探听蓬帕杜夫人的事情,我就十分兴奋。我俨然已经忘记了,我的对手是那个犹如狐狸一般狡猾的老神棍,而他还是我最讨厌的科学课的教师。
正文 第八章 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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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寻找机会()

    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七岁孩子,而非是来自21世纪的青年,我一定不会注意那个半句话不离上帝、教会的老神棍。

    老神棍是一个演员、狐狸,他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在科学课上,我试图能和这个老神棍进一步交流,知道更多的有关蓬帕杜夫人的事情,可是这个老神棍却和我打起了太极拳,三句两句话便将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而且还不留痕迹。我真的很怀疑,这个白种人的内在实际上有着一颗东方的心。

    老神棍的演技、狡猾,令我拿他毫无办法,甚至在交锋落败后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我将闷气全部撒在了之后的击剑训练课上。

    我用尽全力地刺击,每刺出一剑还配上了声音——“呀、啊、啊”。

    或许是因为上一周的意外,小亨利的剑被没收了,但看上去他并不失落,反倒是能够坦然偷懒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听米雅和我说,上一次回去后,他的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到了时间——半个小时后,大亨利准时地离开了,去和他的情人我的侍女米雅共度美好时光去了。

    我依旧忘我的训练,老神棍给我的气我还没有发泄够。

    这个时候,小亨利忽然说道:“殿下,你在生气吗?”

    “我没有。”我随口答了一声,我现在根本没有陪小孩子聊天的心情。

    “你在说谎,我看得出你在生气。”小亨利问道,“是蓬帕杜夫人的事?”

    听见小亨利提到了夫人,我停了下来。

    上一周大亨利离开时对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忆犹新,我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却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知道。

    我收起剑,慢慢走到小亨利身旁,说道:“亨利,诚实地告诉我,你的父亲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亨利恭敬地说道:“殿下,虽然这些事我不应该对您说,但如果您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和你说。不过,请您千万不能告诉我的父亲。”

    我从小亨利的目光中看出了恐惧。我能够理解他,因为在前世,我最惧怕的人就是我的父亲,我能够体会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我点点头,向他承诺道:“放心吧!我的朋友,我不会告诉你的父亲,我被保守这个秘密。”

    在我的承诺保证下,他放心地说道:“那位蓬帕杜夫人的名声并不好,至少在旧有的贵族圈中,她的名声坏极了。”

    “这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夫人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在这个开放的年代,夫人便是那些合法存在,却又无法看见阳光的人。

    “不,”小亨利极为认真地说道,“如果蓬帕杜夫人仅满足于她应该待着的位置,那所有人都不会如此讨厌她,只会无视她的存在,既不巴结她,也不去与她最对,更不会有人去诋毁她。但凡贵族在外面都有着女人和私生子,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他们不会在意。可是,蓬帕杜夫人过了她不应该逾越的红线,她干涉了政治,这才是人们讨厌她的原因。”

    “你是说她干政了?”

    我脑光一闪,立即联想起了“红颜祸水”一词。

    小亨利点头答复了我,但我却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虽然只是接触了一次,可蓬帕杜夫人表现出的智慧,却令我相信,她是一个睿智的红颜,而非是红颜祸水。人们可能只是嫉妒她,嫉妒她得到了他们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诽谤、诋毁,永远是政治不可缺少的爱人,在政治中心,绝对不会缺少这些。

    我对小亨利说道:“但我不懂,我对她感兴趣以及和她接触,这和你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小亨利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我的父亲并不喜欢蓬帕杜夫人,特别是当他听说蓬帕杜夫人用眉线笔在发给前线的指挥官的作战地图上标记时,他怒不可遏。你知道的,我的父亲渴望上战场立功,他热爱军队,他不能容忍蓬帕杜夫人在军事上指手画脚。”

    “这是他讨厌蓬帕杜夫人的理由?”我问道。

    “是的。”小亨利说道,“但也仅是如此,我的父亲对政治毫无兴趣,所以除了这件事,他并不在乎蓬帕杜夫人做了什么。”

    小亨利谨慎地说道:“你知道吗?蓬帕杜夫人开设了一个沙龙,里面的嘉宾都是些社会舆论领袖,以及一下希望改革的人。蓬帕杜夫人常常将这些人中的优秀者引荐给国王陛下,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只能谋得一个小官职,但却也因此令蓬帕杜夫人得罪了旧贵族们。我的父亲之所以会觉察你和蓬帕杜夫人的关系,就是因为你在受伤的时候叫来了巴斯特教授。他是蓬帕杜夫人沙龙中的常客。”

    “原来如此。”我感叹一声,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蓬帕杜夫人身边会有像老神棍这样的聪明者,原来是聪明人与聪明人的聪明联盟。

    我又问道:“那你知道反对蓬帕杜夫人的有哪些人吗?具体是哪些贵族?”

    只见小亨利犹豫了一下,说道:“除开国王陛下,王后陛下的反应不能确定,王太子殿下虽没有当面反对,却似乎在私下里有过不满之言,而且他身边也都是一些不满蓬帕杜夫人的人。宫廷中,对蓬帕杜夫人不满最大,表现也最直接的,应该是国王陛下的女儿们,她们似乎认为自己不能出嫁,是因为国王陛下将钱都送给了蓬帕杜夫人。至于其他贵族,他们都带着假面,即使是巴结蓬帕杜夫人的人,也未必是真的尊敬她。”

    听了小亨利的话,我不由得暗自感叹:“宫廷真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啊!”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敌人,即使是身边的人。

    将这些我以前所不知道的人物关系全部理清后,我明白了为什么贝克里夫人会对老神棍不冷不热的了。贝克里夫人若论派系,那应该是属于王后一派。王后虽然没有直接表露过对蓬帕杜夫人的不满,但她们几乎可说是天生的死敌,因此,贝克里夫人的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不过,我也很庆幸贝克里夫人继承了王后的隐忍之风,她至少没有做出什么失态之举。

    我再次走回房间正中,这一次我开始了步法练习。

    我一边练习,一边说道:“小亨利,你知道吗?我曾经见过她一次,她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我这一说完,便听到小亨利两声“哼哼”的笑声,笑声听起来似乎不怀好意。

    我停下来对小亨利说道:“别想歪了,不是那种印象。”

    “那是哪一种?”

    “这……”我无法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便也不去回答。

    我再说道:“不管是什么,总之我想再见到她,和她说句话,至少当面向她道谢。”

    事实上,我是对这样的聪明人好奇、崇拜,我现在的心理就像追星一样。

    我问道:“你有什么好方法吗?我想见她。”

    小亨利露出了很怪的表情。

    “哦,我的殿下。”他紧张地说道,“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远离她,就像是我父亲说的那样。”

    我对他的建议置若罔闻,我说道:“不,别说这些,我只是想见她。”

    小亨利结舌地说道:“殿……下,听我说,如果被人……发现了,你会被归类为她一派。你会像她一样,被贵族质疑,不被贵族支持。您现在的地位并不稳固,王太子殿下不只你一个儿子,你不能做一点出格的事。”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对他说。

    他说的一切我早有领悟,我的政治智商并不比他低,但是,内心的冲动是难以抑制的。事实上,若是以我现在的地位来作为我与夫人见一面的代价,那我会非常乐意。我并没有信心治理这个国家,历史上的路易十六的遭遇我仍有后怕。我对这个王位并不眷恋,如果可以借此事而逃离这个火坑,我会很乐意,我的心中最多也只会可惜了那位可能会成为我王后的奥地利公主。

    我着迷于蓬帕杜夫人的智慧,怀念着她的温度,甚至,我从这些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纯洁。在我看来,她比宫廷中那些反对她的人,纯洁了不只是一千倍。我还片面的认为,那些反对她的人,只是没有从她那里得到好处,才产生了怨恨。

    我拉着小亨利的手,说道:“你替我寻找一个机会,或者告诉我一个途径。”

    我内心悲哀,我对老神棍那条线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我只能可怜地来求一个只比我大一岁的孩子。

    宫廷中的孩子都很早熟,我能够感觉到,小亨利的内心已经懂事了。

    小亨利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告诉了我一个可能的见面环境——下个月的圣诞舞会。

    凡尔赛几乎是夜夜笙歌,但能够允许七岁以上的孩子也出席的,就只有圣诞节晚上的舞会。与其他带有着政治性和炫富性质的舞会不同,这场圣诞舞会是完完全全的家宴,虽然也会有其他贵族前来,但他们只是陪衬。

    原本这类家宴性质的舞会,是不可能允许蓬帕杜夫人这样的人参加的,可是,参加过去年舞会的小亨利却告诉我,去年的圣诞舞会,国王陛下带着的舞伴不是王后陛下,而是蓬帕杜夫人,所以他推测,今年的舞会蓬帕杜夫人也会作为国王陛下的舞伴出席。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我很高兴,因为今年我已经七岁了,也可以参加圣诞舞会了。事实上,贝克里夫人已经开始为我挑选出席舞会的正装了。

    不过,我也意识到,这仅仅只是一个机会,我要做的有很多,至少应该先谋划一下。我的目的,并不只是和夫人接触这么一下,我希望能够以此为契机,以后能自由与夫人接触、交流。
正文 第九章 攻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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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攻略计划()

    离圣诞舞会举行还有一个多月,我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谋划。

    根据宫廷舞会的礼仪,我是不能够与蓬帕杜夫人对话的,甚至因为她是意外出现的客人,所以我可能连与她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舞会虽然还有一个月,但贝克里夫人却已经开始忙碌了。

    这一次的舞会,我可以第一次穿上男装,这是贝克里夫人第一件需要忙的事。虽然衣服有王家成衣店来制作,可作为我的保姆的贝克里夫人,她也有挑选的责任。贝克里夫人第二件要做的事,便是将圣诞舞会的礼节教给我。

    在听了几次讲解后,我算是大致了解了程序。原来,虽然孩子们可以参加舞会,可这毕竟是面向大人的,孩子们只有在舞会开始的最初一个小时才能留在举办舞会的镜厅,然后在接受完国王和王后的接见后,他们就会被带离舞会。

    我意识到,在那一天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而且,根据那繁琐的宫规,我推测那一天我也不可能有太多的自由。

    我最后放弃了提前谋划,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对那一天的情况进行掌控。

    我最后决定,到了那一天我再见机行事,至少我应该弄出一点事情,让其他人能够注意到我。

    虽然没有办法提前谋划,但这并不能说我无事可做,我在等到舞会来临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那就是夫人对我的看法,这很重要。

    那次接触,我知道夫人将我当做了一个和她女儿长得很像的小孩,甚至可能将她对她女儿的情感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但是,舞会和那次见面毕竟隔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会发生很多事情,夫人可能会逐渐将我忘了,又或者那种微妙感情便淡了。如果我不能确认舞会前夫人对我的看法、对我的感情,那我也无法在舞会上做出合适的判断。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我又瞄上了老神棍。

    老神棍是夫人的人,也是我的教师,同时也是那件事的目击者,他可以说是我和夫人之间的连结者。

    吸取之前碰壁的经验,我并没有再直接从言语上试探,我知道我这点小把戏骗不了他,而且我也知道,他不会坦白告诉我。可是,这并不表示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科学课是在星期三下午的两点至三点,紧接着是一个半小时的击剑训练。

    科学课是我唯一能够和老神棍见面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也是他唯一能够了解我状况的时候。

    我曾因为老神棍密不透风的口风而苦恼过,而就在苦恼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逆向思维,将自己摆在了夫人的立场上进行想象。我立足于夫人也想了解我的情况的前提下,最后我明白了,夫人若是想要了解我的情况,而且还必须不被人发现,那么唯一的方式就是通过老神棍。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事实上是第二周星期三的下午科学课之前。我暗嘲着自己空有来自21世纪的智慧,却也如此的迟钝。我太被眼前的人和事迷惑,而忘记了我真正的目标——夫人,我应该攻略的是夫人,而非是老神棍。我要了解的也是夫人,而非是老神棍。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我猜想老神棍在教完我后,必然会向夫人去回报我的状况。我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曾经打算派人跟踪老神棍,可是,后来我放弃了,原因很简单,我身边并没有人能令我调遣。

    星期三的下午,我的保姆和大部分侍女们,都会去往王后和王太子妃那里,这是每一周的例行询问。侍女们倒是无所谓,她们即使都留下来,我也不可能派她们去。我的保姆贝克里夫人,我现在很信任她,她原本是第一人选,可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在,这令我很无奈。至于其他人,小亨利不认识去夫人那儿的住处,大亨利肯定不会听命,米雅则可能会暴露我的用意,我最后只有放弃了跟踪的想法。

    第二周就这样过去了,我毫无办法。

    第三周星期三的中午,用过午餐后,我一个人等着老神棍的来到。

    我沉思道:“看来还是要从老神棍那里下手,可是老神棍实在是太狡猾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一周,圣诞舞会就会来到。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老神棍已经走了进来。

    我抬起头望向老神棍,忽然发现今日的老神棍表情有些怪异,脸上带着一丝愠色。虽然与他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手指数,可那几次见面中,他总是表现出一种和蔼可亲的面貌,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英国绅士,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笑容。

    “有些不对劲!”这是我首先意识到的。

    我试着开口问道:“巴斯特教授,今天您怎么回事?看上去有些不高兴,是谁惹您生气了吗?”

    他向我答道:“不,我的殿下,我很好,并没有谁让我生气了。”

    他的表情出卖了他,他或许以为我是个孩子而容易瞒骗,却不会想到我已经一眼看穿了他的谎言。

    我暗暗留下了心,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以前的老神棍油盐不进,无论是我违心的奉承话,还是带有带有辱骂性的刺激的话,都无法攻破他的心灵堡垒。我认为那几次的失败,是我没有抓到他的弱点,他不在乎这些,也自然不会因这些话而产生情绪波动。

    他开始上课。

    自从我打算套他口风开始,我便不再怠慢他的课,虽然我仍然不喜欢,可我还是认真听了。

    上一周,他的课是关于雷雨,可是他说的却更像是神话。他是直接将希腊神话中的宙斯的故事搬来了,只是主角变为了上帝而已;再上一周,他讲的是风,再再上一周,他说的是雨。

    “殿下,今天的课我将会将医学。”

    “医学?”我愣住了。

    我原本以为他还会将天,可他居然要讲医学。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老神棍可以算是一个有着一定水准的医生。无论是我昏倒,还是我受伤,他的处置办法有效、快捷,几乎可以与数百年后的急诊医生相媲美。

    我心中偷笑着,我倒想看看他会说些什么,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我可突破的地方。

    他一上来就先问道:“殿下,请问您知道天花是什么吗?”

    天花这种疾病我当然知道,在我前世的时候,许多大人的胳膊上都有着牛痘,那是打了天花疫苗后留下的痕迹。可是,在那个年代,天花也仅仅只出现在大人们的胳膊上,那个时候天花早已经被消灭了,所以我对天花的认识还只是很陌生。我知道它是一种致命的疾病,也知道它无药可治,但心中对它还是很模糊的。

    我想了想,随后我答道:“天花是上帝赐予凡间的恩赐。”

    这种说法是天主教会对天花的形容和评价,它可笑得令我嗤之以鼻,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它很有市场。很多的平民,很多虔诚的天主教教徒,包括贵族在内,都如此认为。我会选择这个说法,也是因为凡尔赛宫廷中有很多人是如此认为的。

    我本以为这种说法会很合老神棍的胃口,但没有想到,他居然立即板起脸,严肃地用着纠正的语气说道:“不,我的殿下,天花并不是上帝赐予凡间的恩赐。”

    我事先没有准备,一下子被他的话惊呆了。

    向来提倡上帝至上的人是他,如今,对我用上帝来解释的话提出反对的也是他。我虽然从不认为老神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但对老神棍这戏剧性地转变,我还是有些吃不透,不知道他是终于肯认真教我一些东西了,还是另有目的。

    接着,他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以前他也这样过,但那时候他说的更像是神话传说,而这一次,他说的却都是一些在现有科学条件下产生的“真理”。

    天花的病理、天花的历史、天花的危害,以及天花的防治办法。他几乎将这个时代对天花所知的一切说了出来,而且一气呵成,并没有停顿和思考。

    我惊叹于他的博学,也惊叹于他在法兰西这个宗教禁锢的国家,有着与伏尔泰等人差不多的理智。

    他最后面讲得是天花的防治,他讲到了从东方传来的人痘的方法。

    我先是知道了天花的恐怖,然后又听到了断绝恐怖的方法居然是从我前世的那个国家传来的,我不得不为我的祖先感到骄傲。

    然后,我骄傲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听到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他以无奈、叹息的口吻说道:“英国已经开始人痘接种半个世纪了,而我们法国,我们的国王陛下,却还在观望犹豫。现在宗教保守派的势力越来越大,恐怕再过不久,教会就会逼迫国王将人痘接种完全禁止了。”

    他的这句话,令我忽然灵光一闪。

    我在心中偷笑,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正文 第十章 前往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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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前往赴会()

    我故意装着结巴说道:“教……授,我想问您,请……问这种人痘,真……的无害身体吗?”

    老神棍很肯定地对我说道:“当然,我年轻时候曾经在英国游学过一段时间,亲眼看见英国自贵族至平民,从小就开始接种人痘。他们接种后,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且结果就是,近几十年来,英国没有发生一例天花病例。”

    我其实对我前世的祖国在古代的医学成就比较自信的,但我仍然装出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我神情闪烁地向老神棍问道:“教授,法兰西近几年有没有发生过天花?”

    只见老神棍很凝重地点点头,沉重地说道:“三年在图卢兹附近的村庄,去年在诺曼底的海边,都有过天花的病例。”

    我再问道:“那么……这两次因天花而死的人有多少?”

    老神棍答道:“因为及时做了防范和隔离,所以相较一个世纪以前,死者并不多。三年前的那一次得病者十五个,活下来了三个,去年得病的是十二个,活下来的两个。但是,得病和死去的人,几乎都是一家子。”

    虽然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进行下一步才开口询问,但得知真相的我,也不得不哀伤地一叹。我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喃喃说着:“愿上帝保佑他们,阿门!”

    经历过穿越的我,虽然依旧对天主教的教义没有兴趣,对圣经也懒得去看,可我却不敢不相信上帝。

    老神棍也跟着我,画着十字做着祈祷。

    接着,他夸奖我道:“殿下,您的仁慈能够帮助您成为一位优秀的君主,您未来的成就一定能超越您的先祖——太阳王陛下。”

    因为和老神棍打得交道多了,所以我也能够分辨出他说的话究竟是虚假的谎言还是真心的大实话。

    他对我的赞美,以及对我的预言,我能够确认这是出自他真心的话。太阳王路易十四,这位法兰西历史上最伟大的国王,前世时,曾经看过某些人将他和同时期的康熙皇帝划上了等号。我为我能够得到这样的赞美而感到兴奋。

    然而,我现在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欣喜,我将我心中的兴奋、激动强行压制了下去。

    我做出一副失落、沮丧的神色,对老神棍说道:“谢谢您,我的教授,我感谢您给予我这么高的期望,但是……但是……”

    我以前一直以为老神棍是这个宫廷中最好的演员,但现在,我发现我的演戏天赋一点也不比他差,因为我说着说着,居然就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我发现了眼泪落下来后,便立即不说下去了,因为接下来任何的话,都比不上我的眼泪。

    “哦,我的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老神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关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吗?您是个坚强的贵族,您不能随便落泪。”

    我能看出现在老神棍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的一只手伸进了口袋,口袋上露出了一块白色手帕的一角,他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他似乎是想要走过来,替我擦掉眼泪,却又不知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所以只能停在原来的位置。

    我抬起手,撩起袖子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同时我说道:“不,没有什么,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才如此失态。”

    老神棍立即问道:“我的殿下,您在害怕什么?您能够说出来吗?或许我能够帮助您。”

    老神棍的态度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并没有打算得到他的同情,我只是想让他在无意间做一回信使,不知不觉地将我的测试内容带给蓬帕杜夫人,然后令我确定夫人的态度。

    我发现老神棍还是有些人情味。之前我因为在他身上屡屡受挫,而对他的看法有些片面和偏激。然而,现在的我,却也未必能真正公正地看他。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能够在发现一个人的优点时,迅速忘记或包容她一切的缺点。所以,我才能够不在乎蓬帕杜夫人的身份和名声,相信曾经冷冰冰的贝克里夫人。

    我并不打算停下,而且我也无法停下。我内心产生了一丝内疚,但如今我也无法回头。

    我回答道:“教授,您之前说过,历史上有很多伟大的人死于天花,太阳王陛下的儿子和孙子也因为天花而死去,我害怕……我害怕……”

    说到最后,我哽咽、哭泣,但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我却努力装成是真的。

    “哦,我的孩子。”

    我发现老神棍说话的用词改变了,我也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被人拥入了怀中,我从眼前衣料的颜色、款式上看出,拥我入怀的正是老神棍。

    老神棍安慰着我,说道:“孩子,你不需要害怕,您的祖父国王陛下,不就活下来了吗?还有英格兰的伊丽莎白女王陛下,她也曾经得过天花,却也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还带领英国成为了最强的国家之一。你没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上帝会保佑你的。”

    老神棍越是和蔼可亲,我心中就越是愧疚。

    他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安慰着害怕、恐惧的小孙子,但是,这个小孙子却别有用心。

    谎言必须依靠更大的谎言才能掩饰。

    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回头,我已经无法回头。”

    我硬下心肠,说道:“不,我们不能只依靠上帝。上帝虽然无所不能,但是上帝是不会去救那些只会依靠他的人。”

    我从老神棍的怀中起来,我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交手”多次,但这是我第一次与他对视。我发现,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惊讶,我猜测是我刚才的那番话令他这样。

    我严肃认真地请求道:“教授,请让我接受人痘接种手术,请让我彻底和天花绝缘。”

    老神棍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半张着,我能看出他如今一定非常非常吃惊。

    接种人痘,这就是我原本的计划。我并不是想真的这么做,而只是期望老神棍能够将我说的话一句不差地告诉蓬帕杜夫人,然后,若是我被允许进行了这场接种手术,那便等于是蓬帕杜夫人为了满足我的愿望向对人痘不冷不热的国王提出了请求。

    这样绕了一圈,十分麻烦,而且有两个很大的缺陷。一个是我无法控制老神棍,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夫人,另一个就是夫人的请求若是不被国王陛下允许的话,那我就可能根本得不到确认。

    过了一会儿,老神棍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不住地点头,并对我说道:“好吧!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够接受手术,毕竟法兰西太保守了,而且‘人痘’还必须从英国去弄,成本很高。”

    老神棍的话说得很不自信,但我已经很满意了。我现在能够确定,老神棍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蓬帕杜夫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真心这么说,更是因为如他所说的那样,接种人痘成本太高,他连私下为我接种的可能都没有。

    这是一节在某种意义上很愉快的科学课,我终于放出去了一个饵,但与此同时,我的内心也很愧疚。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便是立即冲到教堂,对着十字架做忏悔,可是这简单的愿望,却也成为了奢侈。

    我心不在焉地上完了击剑课,这件事深藏在我心,我都没有告诉小亨利。

    接下来,我开始等待。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可是,我始终等不到回应,即使是到了圣诞节前最后一节科学课,老神棍也只是让我等一等。

    等不到人痘接种,但是等到了老神棍的回应,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细细想来,老神棍让我等,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他在敷衍我,企图用时间冲淡我的记忆,二来便是准备还不够充分。

    我直接忽视了第一个可能,而选择相信第二种可能。在这最后的关头,我只能选择认为蓬帕杜夫人已经做出行动,这是我内心自尊的选择。

    我暂时放下了天花的事,因为圣诞节已经到来了。

    天花现在对于我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圣诞节。

    其实圣诞舞会的名称有些不贴切,舞会是在圣诞节的前一夜,称呼为“平安夜舞会”才更为合适。

    舞会开始前的两个小时,我终于穿上了真正属于我的服装,男性的衣服。从今天起,我将要永远地告别行动不方便的女装。

    我的衣服非常华丽,布料是上等的,颜色是纯洁的天蓝色和白色,其上还穿着红色的丝线。我在照镜子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身上的这套衣服,和那法兰西国旗是一样的颜色。我不知这是巧合还是上帝的玩笑,但是我却笑不出来。

    蓝、白、红,这是我最喜欢的三种颜色,可是,这颜色组成的国旗若是出现,就代表着我的脑袋会搬家。我宁可法兰西继续用着白底黄鸢尾花绘成的单调旗帜,也不愿三色旗覆盖高卢。
正文 第十一章 忠诚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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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忠诚宣誓()

    我在贝克里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圣诞舞会的举办地——镜厅。

    装饰华丽的厅门打开,我从门外望进去,只见那长方形宽敞的镜厅中,聚满了穿着华丽衣服的男男女女们。优雅的音乐响彻着整个镜厅,贵族们成双结对地跳着舞,或是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这个时候,我听见那站在门旁,负责登记客人的看门人喊道:“贝里公爵殿下驾到。”

    贝里公爵便是我现在的称号。和王室其他的成员一样,这个称号仅仅是我身份的象征,贝里地区仍然是法兰西国王统治下的一片土地,而并非如神圣罗马帝国那样的一块封建公爵自治领。

    我早就在贝克里夫人的教导下,知晓了这次舞会的流程。我知道,一开始我是不能进去,即使是当看门人向里面通传了我的名字后,我也不能马上进入,我必须在确认了里面的贵族将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并且向我行礼时,才能够走进去。

    音乐戛然而止,无论是跳舞的还是聊天的,贵族们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他们不管是在镜厅的中央跳舞,还是在厅子的两边聊天,这个时候都很熟练地分开站在两边。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多,所以中间只留下了一条很小的走道。

    男贵族们将右手按在胸前,微微低着头;女贵族们则双手提着裙角,屈膝、弯腰。厅中的男女,在同一时刻向我行礼,这样的场景,即使是早就已经知道会有这种情况的我,也不禁感到震撼。

    我在贝克里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镜厅。我望着两旁的人,心中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千百年来,有那么多伟大的人物,他们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都宁可以性命为赌注,也要去争取权势、地位,因为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的确是美妙无比。

    小道的重点,那是国王和王后的宝座,我自然不能上去。在走到宝座台阶旁的时候,贝克里夫人便带着我转了一个方向,离开了原先的道路。而在这个时候,音乐再度响起,镜厅中又再度欢愉起来。

    事实上,我之所以要走那么一圈,只是因为礼仪的规定。根据凡尔赛宫的礼节,位于诸多贵族席次之上的我,在他们向我行礼的时候,也必须从门口走到国王宝座的台阶下,以此回应贵族们对我的行礼,也同时表明我的崇高尊贵。

    现在离舞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但事实上,真正意义上的舞会已经开始,只是,因为国王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所以在国王没有出场前,舞会还不能算是开始。这也是凡尔赛的规矩之一。因为每一个贵族进来后,其他地位较低的贵族就必须行礼,但是,若是厅中有着其他地位比之高的贵族在,那么就会造成“地位最低的贵族向进来的贵族行礼,而进来的贵族却要向地位最高的贵族行礼,但同时地位最低的贵族却又不能向地位最高的贵族行礼”的尴尬来。

    凡尔赛所有的舞会,都是如此安排。客人们需要在舞会开始前的一个半小时完全入场,而在舞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时,地位高的贵族才会依次入场。

    今天,我入场的时候,镜厅中所有的贵族的地位都处于我之下。我知道,再过不久,那些地位在我之上的贵族也会入场,而最后一个便是国王陛下。

    舞会事实上是给成年贵族举办的,虽然像我这样的未成年贵族也可以进入,却只是形式上的参加。

    我被带到了镜厅一角,和其他的同年龄小贵族待在了一起。

    这些小贵族,小亨利也在其中。

    当我走到他们边上时,小亨利便走到了我的身边,向我行礼道:“殿下,圣诞快乐!”

    “你也是,小亨利。”我礼貌性地回礼。

    这时,我发现小亨利的身后也同时站着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一个比小亨利高出一个头,一个却比小亨利矮上一个头。

    我好奇地问道:“这两位是哪一家的子弟?”

    我的话刚问出口,这一高一矮两个人便手按左胸,向我行礼。

    高个的孩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国王卫队第五小队小队长图伦子爵的大儿子让米歇尔。”

    矮个的孩子紧接着说道:“我是图伦子爵的小儿子让博伊斯。”

    我随即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米歇尔、博伊斯。”

    小亨利这时说道:“图伦子爵是我父亲的战友,他们曾经一起上过战场。米歇尔和博伊斯都是从小和我一起玩的朋友,他们以前就很期待能够认识您。”

    小亨利流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我再向那两兄弟看去,只见他们正畏缩地低着头。

    我走到了他们身边。我的身高和小亨利差不多,所以他们对我来说,也是一高一矮。

    我在适当的位置停下,用着亲切的语气对他们安抚道:“你们不必惶恐,也不必害怕我,我和你们没有什么不同的。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他们的反应很不自然,面露疑惑地互相对视一眼,似乎他们心中还有这一丝惶恐。

    我问道:“怎么了?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不自然。”

    这个时候,我见矮个子的博伊斯咬了咬牙,随即便听他鼓足劲地说道:“我们曾经问过亨利维姆有关您的事,他告诉我们说,您是一个喜怒无常、时常发脾气的人,有一点小事就会处罚下人,而且您最讨厌比您高和比您矮的人,除非是他在您身边您才不会发怒。所以……所以……我们才……”

    “我明白了。”我果断打断了博伊斯的话。

    我板着脸看向小亨利,却见他正抬手擦着额头的汗水。

    从他们的反应中,我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暗想道:“一定是小亨利用我去恐吓了这两个可怜的小孩子,并借此树立他自己的权威,想不到小亨利这么小就懂得了利用资源、巩固自己,不过他现在的行为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孩子的恶作剧吧!”

    我没有责怪小亨利,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还没有想清楚应该怎么处罚他。

    我转过头,收起板起的脸,和善地说道:“你们放心吧!他是在吓唬你们,真实的我并不是这样。”

    这两个孩子仍然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虽然最后点了点头,却也很勉强。

    我再侧过头去看小亨利,这小亨利发现了我的目光,便苦笑着来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轻声且恭敬地说道:“殿下,请原谅我,是他们非要我向他们讲您的事,所以我才说的,只是……只是说的时候多多少少自编了一些。”

    我并不觉得愤怒,反而是理解。任何孩子都有争强好胜之心,偶尔骄傲得忘了自己的身份也是正常。况且,小亨利只靠着言语便将那一高一矮两兄弟唬得服服帖帖,这也算是他的能力。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我和小亨利两个人的事,其中涉及了图伦子爵家的两个儿子,甚至有可能还不只这两个孩子。

    我虽然不能肯定,但从图伦家的儿子和小亨利走得如此近的事上,也不相信在贵族都成群结党的情况下,贵族的孩子们会没有联系。我甚至觉得,这些二代子弟之间,可能都有着如同他们父辈那样的小党派存在。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对小亨利最初什么处罚的话,那么以后同样的情况仍然可能出现。或许最初的时候还是小亨利这样的没有野心的人,但到了以后,说不定就可能让野心人士乘机而起。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威严地对小亨利说道:“我对你很失望,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

    小亨利顿时惶恐了起来,他声带颤抖地说道:“十分抱歉,我的殿下。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他的发誓,但是我却不能就此停下。

    我冷冷地问道:“你让我继续相信你,你认为你应该如何做,我才能继续相信你?”

    我的话一说完,小亨利便单膝跪倒在地,诚恳地对我说道:“我的殿下,无论我做了什么,但我对您的忠诚是永远不会变的,我在此再次立下誓言,我将一生一世忠于您。”

    到了这个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只见那一高一矮两兄弟居然已经被怔住了,我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便收起了脸上的怒容。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小亨利说道:“我相信你现在的话,但是,我必须说一遍,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利用我来撒谎,我更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事情。”

    小亨利对着我的目光应道:“我知道,我遵命。”

    随后,我上前一步,亲自将小亨利扶起,对他说道:“这样的话,你还是我最忠诚的朋友。”

    “殿下!”

    小亨利哽咽了,他目光闪烁,似乎深受感动。

    我微笑地转过身去,可就在这时,那一高一矮两兄弟居然一齐单膝跪了下来。

    “你们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他们却异口同声地说道:“尊贵的殿下,请将我们也当做您最忠诚的朋友,我们愿意在此向上帝宣誓,我们将会将生命奉献给您,绝不背叛、绝不欺骗,对您永远忠诚。”
正文 第十二章 清雅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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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清雅郡主()

    “我接受。”我庄重地对这对兄弟说道。

    我像刚才扶起小亨利那样,先将高个子的哥哥扶了起来,而与此同时,矮个子的弟弟也站了起来。他这样似乎于理不合,但我并没有追究,相反却是有些高兴。

    这个时候,我只希望这忠诚宣誓可以快些停止,因为我们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我能够感觉到周围的贵族们射来的炙热目光。我被他们盯着很难受,浑身不自在。

    这件事暂时结束了,而我也很自然地和小亨利、图伦兄弟待在了一起。

    那三个孩子很快进入了自己的话题,他们在聊着现在正在中欧进行的对普鲁士战争。他们说得眉飞色舞,越聊越激烈,越聊越投入,似乎他们真的上过战场一般。

    我对他们的话题毫无兴趣。在这个没有后膛枪,军队战术还没有摆脱中世纪思维的年代,战争根本就是毫无艺术可言的粗俗玩意儿。近代战争,在战术上最有看点的当是日后的拿破仑,而在武器上进行革新,使战争进入一个新纪元,那已经是在遥远的十九世纪了。相对于那些时代的战争,我对这个年代的战争实在是不怎么有兴趣。

    我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我犹如观众,在宫廷中看着贵族们跳着宫廷舞蹈。

    现在是我最无聊的时候,就在我觉得索然无趣的时候,我游离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一个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套淡蓝色的服饰,一头金色头发盘在后脑。她看上去只有八岁或者九岁,身体还没有发育。单薄的身体,较小的身躯,但或许是朴实而不失高贵的衣饰,淡然而不失高雅的气质,我只看了她一眼,便被她吸引了。

    “她是谁?”我喃喃自语地望着她。我情不自禁地想要向她靠去,可是突然发生的一件事却令我停下了脚步。

    镜厅中再一次全体肃静,而这一次造成这样局面的却是王太子和王太子妃的到来。

    王太子路易斐迪南,王太子妃是萨伏伊的玛丽约瑟菲,他们是我这一世的父母。

    我一出生,便依照宫廷的规矩由专人抚养。在我四岁以前,我的母亲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子,等到她真的有时间时,身体却又变差了,总是生病。这个时代的医疗并不发达,孕妇生产几乎就像是和死神约会,对于宫廷中养尊处优的贵妇们来说,生孩子的危险更加大。我猜想我的母亲一定是在连续的生产中,留下了病根,身体才越来越差。历史上便有许多贵妇死于生产,而生产后留下病根的却也不少。

    因此,我对我的这位母亲并不太了解,而后更是因为年纪大了,必须接受宫廷教师的教育,而无法再有多余的时间亲近亲人。

    对于我的这位父亲,我对他的印象很差。他喜欢舞会,喜欢打猎,喜欢旅行。他时常远离凡尔赛,去南方的普罗旺斯,卢瓦尔河旁的奥尔良,还有洛林、加莱等地。宫廷中在流传,他已经走遍了法国的各个角落。但是,与这个时代所有的贵族一样,他也不过是一个喜欢浮华的二世祖。我在与他仅有的几次一对一相处时,便以21世纪的阅历察觉到,他是个外表光鲜而无内涵的人。

    他们像我刚才那样,从大门口走到了王座的台阶下,然后便转弯走开了,人群也立即散开,音乐再度响起。可是,与我那时不同的是,贵族们并没有立即开始跳舞,而是按着地位的高低相继向他们走去问候,其他人更是双目紧紧盯着,像是在等待一般。

    礼仪上规定了王太子和王太子妃进来后需要以贵族的地位来决定接见的次序,而且这条规矩是明文规定针对成年贵族的,因此,像我这样的未成年贵族,即使是他们的儿子,也被华丽的忽略了。

    我没有因为父母的忽视而心情不佳,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和他们没有话好谈,加上我的法语口语只允许我在大脑清醒的情况下才能够流利说出来。我遇到他们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变成“结巴的路易”,我可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出笑话。

    我将注意力离开了王太子夫妇,我开始寻找起刚才看到的那个清雅女子,我忘不了她的清新脱俗的容貌以及高雅脱俗的气质。

    因为刚才王太子夫妇的进入,使得厅中的人群分布发生了变化,刚才的布局都打乱了,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原来是在王座台阶右边的角落中,现在却是在我的身后。

    我没有和小亨利、图伦兄弟打招呼,便自顾自地向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她也是一个人,但从她的外表上看不出她有什么失落的。她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一个地方,我沿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她严肃聚焦之地,居然是镜厅的大门。

    我来到她的身前,用上了在礼仪课上训练过的礼节,我以绅士的口吻向她打招呼道:“美丽的小姐,你能告诉我,你是哪一家的小姐吗?”

    她狐疑地看着我,嫩声嫩语地说道:“请恕我不能告诉您,我的姨妈在带我来这儿前曾经警告过我,不能随便向陌生人透露我的身份。”

    她的回答让我惊讶,也让我感到很新鲜。在凡尔赛中,我还没有见过有什么人像她如此单纯,我觉得她的心灵便如她身上那淡蓝色的裙子一般,没有其他杂色参杂其中。

    但是,她如此回答,却似乎是将我归类为了现在并不少见的只知搭讪美貌妇人的贵族子弟,我一下子也觉得尴尬起来。

    我尴尬地一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迟疑地摇了摇头,她的表情可爱之极,无时无刻不透露着稚嫩少女的单纯。不过,如此一来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问道:“你刚才没有看见我进来吗?就是从你一直盯着的大门那里。”

    虽然我觉得希望渺茫,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想起我进来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应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她没有理由没有见过我。我可以直接说出我的身份,但现在我的身边并没有证人,我并没有自信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让她相信我就是贝里公爵。

    她似乎是想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我在哪里见过你,但是至少在你过来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你。”

    我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那诚恳的态度,令我根本无从继续。如果面前是老神棍那样的狡猾者,我完全可以用同样狡猾的言词将其攻陷,而且还是兴致高昂地开展攻略计划,但是现在,面对这个诚实得如白纸一般的女孩,我又怎么忍心用上成年人的智慧。

    我只得激动地急促说道:“小姐,请相信我,我并不是坏人,凡尔赛宫中没有坏人,能够来到这里的更加不是坏人。你不记得我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你的姓名,我的小姐。”

    我话刚一说完,便见到她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而且脸孔上还充满着愠色。

    只听她喝道:“不要靠近我,我并不认识你,我也不可能见过你,我之前都在修道院,除了我父亲,我没有见过其他男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但别以为我会嫁给你。”她的声音充满怒气,但音量却极力保持在我能听得懂的范围内。

    我佩服她在愤怒的时候仍然能够保证仪态,但也对她话语中的内容感到不解。

    她看上去不过**岁的样子,但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太难以想象了。我不认为她完全没有吸引力,但她的仰慕者只可能是与她相差不大的孩子,比如我。贵族的婚姻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能够提出求婚的,那只可能是孩子的父母,而他们出于的目的不是为了权,便是为了权。

    我的心情沉重了起来,我为面前的这个少女的未来担忧。不过**岁,就已经被人盯上,那到了成年后,当她风华正茂时,岂不是会遇上更多的狂蜂浪蝶?她又是如此的单纯,若是碰上了情场老手,岂不是很容易上当受骗?

    正在我心情不畅之际,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忽然走到了她的身边,只听到她向这个贵妇亲切地喊了一声“姨妈”。

    我大着胆子,向着贵妇打了一声招呼:“你好,夫人。”

    那个贵妇一见到我,便立即向我行了一个屈膝礼,并恭敬地叫了我:“殿下。”

    我挺直着腰板,指着少女向那位贵妇说道:“夫人,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那请您向这位小姐介绍我吧!”

    贵妇随即低头在少女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我便看见少女惶恐地向我行礼。

    她声音颤抖地说道:“非常抱歉,殿下!我并不知道是你。”

    我微微一笑,我本来便不在意,甚至因为她的态度而对她颇有好感。

    我笑着问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她脸颊泛红,轻声细语地说道:“我是彭蒂耶夫公爵的女儿,玛丽阿德莱德。”

    “彭蒂耶夫公爵?玛丽阿德莱德?”我想起了曾经背诵过的贵族名单,神经反应似地说道,“是伊芙瓦郡主……”

    即使是身在宫廷的我,也从风闻中听说了这个有着波旁血统的家族,享受着不低于凡尔赛的奢华。只是,凡尔赛的奢华来源于银行家的借债,而波旁彭蒂耶夫家族的奢华,却来自于他们自身的财富。

    这个家族可说是法兰西第一富有家庭,即使她是个女儿,也可以在出嫁的时候获得一笔丰厚的嫁妆。我明白了,这就是她年纪幼小,就有着求婚者的原因。
正文 第十三章 国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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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国王驾到()

    看着面泛红晕的玛丽阿德莱德小郡主,再想到她不过**岁的年纪,我自然知道她只是因为刚才的误会而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我安慰她道:“你不用觉得尴尬,我并不在乎刚才发生的事。”

    她撩起裙角,再向我行礼,并说道:“非常感谢,尊贵的公爵殿下。我为我刚才的无礼感到羞愧。”

    我微微一笑,直率地说道:“我这是第一次出现在宫廷舞会中,不要说是你,就算是其他的贵族也未必会认识我。况且,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没有见过我,没有见过我自然也就认不出我了。你刚才不过表现出了一位淑女正常应有的反应,你又有什么无礼的呢?”

    我说完之后,向玛丽阿德莱德小郡主和她的姨妈看去,只见小郡主脸上仍有着红晕,但其表情从之前的羞愧已经变为了感动。而她的那位姨妈,却是一脸迷茫,似乎并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我在看着小郡主的姨妈时,才忽然意识到我还不知道这位贵妇的姓名。虽然背诵过贵族名单,可是法兰西的贵族多得比凡尔赛花园泥土中的蚯蚓还要多,我也不过是背诵了最重要的几个家庭而已。很不巧的是,小郡主家族的名单我是最后背的,而且也是记得最不熟的。

    我向小郡主的姨妈说道:“非常抱歉,我还不知道您的身份,请问您是……”

    贵妇急忙向我行礼,并且疙疙瘩瘩地答道:“玛尔什的让娜玛格丽特。”

    玛尔什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贵族的姓氏,也不知道这个贵族的爵位。

    我干脆便决定将小郡主的姨妈直接称为夫人,连姓也不加,这肯定不会错。

    我向小郡主问道:“刚才我见你时常向大门的方向望去,请问这里有什么原因吗?”

    只见小郡主的脸忽然沉了下来,隐约间我甚至还能发现其中显现着一丝悲伤。

    我没有想到小郡主居然会有如此反应,急忙道歉,却又不甚结巴了。

    我急喘着气,结巴地说道:“抱……歉,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我只是好奇罢了,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你……你也不必说的,你可以当做我没有问过。”

    小郡主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我本以为她一定会落泪,却没有想到她仅仅停留在面露悲伤之色的状态,并没有更进一步。

    只见小郡主做了两次深呼吸,她的脸色也变得好些了。

    她平静地说道:“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我应该说过,我之前都是生活在修道院中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修道院,每年只有圣诞节的时候可以允许与父亲见面。今年的圣诞节,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凡尔赛,可是,这一路上却只有姨妈陪着我。我很想念父亲,所以才不断地向大门方向望去,可是却怎么也等不到。”

    小郡主的话令我动容。

    这个年代的女子,除了穷人家的外,无论是贵族还是富人,甚至是普通的中产阶级,都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修道院中,直到成年才接回来。

    我知道,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去了修道院便等于是能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修道院对那些未成年的小女孩来说,更为贴切的叫法应该是女子寄宿学校。可是,我同时也难以接受这种做法。对于一个心理素质不高的未成年小女孩来说,过早的离开家庭、离开父母,那实在是一种残忍,可能会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一生的影响。

    “一年只能够见一次面,这实在是太残忍了。”我同情地感叹了一生。

    可是,小郡主却又用着略带些幽怨的语气立即接下说道:“没有什么,都已经习惯了。”

    我被她的话怔住了。我不自觉地观察起小郡主来,只见她神情平静,没有微笑,甚至也没有明显的悲伤和遗憾,给人一种如水般宁静的感觉。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怪异的表情,在我看来却是最大的怪异。

    我暗暗想道:“她说是她早就习惯了,那么她有多少年没有见她的父亲了?”

    我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郡主不再答话,她只是黯然低着头。

    我又看向她的姨妈——玛尔什夫人,我说道:“请您告诉我。”

    玛尔什夫人看了看身旁的小郡主,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玛丽的父亲彭蒂耶夫公爵殿下,每年的平安夜要来参加宫廷舞会。虽然每一年都提前离开,连夜赶回巴黎,却只能赶在早晨送玛丽会修道院。今年,是玛丽请求我,我才将她带来凡尔赛的,只是想让他们共度一个圣诞节而已。”

    说着说着,玛尔什夫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我不知该说什么了,我预料小郡主的心理一定不好受。

    我想着或许可以安慰她,又或许应该将彭蒂耶夫公爵找来。她和我有些相似,都见不到亲人,只是我并不怎么在乎,也就无所谓了,但她不愿意,她是真正的孩子,是最需要亲人在身旁的。

    我不由得觉得修道院这种女子寄宿学校的弊端。虽然在修道院,女孩可以得到良好的教育,但这种纯粹宗教式的教育方式,也可能令女子变成一个保守的,只会依从上帝、父亲、丈夫的木偶。

    我认为现在这个样子,对于女子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可是,我同时也很无奈,因为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

    虽然现在的法兰西有适应各个年龄段的学校,甚至还有全世界最好的大学,但是,与现在的其他国家一样,义务教育并没有出现,而且在男女地位不平等的现在,男女出现在同一个教室,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情况。

    最为重要的是,人们的观念还没有进步到女性和男性是一样的地步。现在的普遍观念就是:男性因为是家族的继承人,因此需要接受全方位的教育,而女性仅仅是为社会生孩子增加人口的工具,她们最多可以用来联姻,巩固家族的利益。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男女不平等的时代,我虽然对小郡主感到同情,却也无能为力。

    不过与此同时,我对彭蒂耶夫公爵的情况还是有些好奇,他这个在我背诵的贵族名单上排列第三的贵族居然会没有出现在舞会会场上,这令我十分惊讶。

    我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小郡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比其他贵族都要素朴的男性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套简约的黑色礼服,但衣服上并没有太多的花式和点缀物,虽然看上去使他比其他人都要精神,可是却与凡尔赛的繁华格格不入。

    他来到我身前,向我行礼,我问道:“请问您是……”

    他还没有回答,我便听见小郡主激动地喊道:“爸爸!”

    我顿时明白,他就是彭蒂耶夫公爵。

    只见小郡主已经跑到了他父亲身前,激动地抱住了他。

    我发现彭蒂耶夫公爵这个时候的脸上尴尬和不舍并存,我猜想他一定是因为觉得在我面前失礼而不知所措,却又不忍心推开女儿,因此而在心中产生了矛盾。

    我于是说道:“想必您就是彭蒂耶夫公爵,很高兴能够见到您,以及认识您的女儿。”

    他随即向我说道:“是的,我们也很高兴能得到尊贵的殿下的接见。”

    小郡主在这时候,虽然仍然不离她的父亲,可是却也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我打量着彭蒂耶夫公爵,只见他眉角和耳鬓间,隐隐冒出汗珠。我猜测着他一定是从宫廷的其他地方跑过来,所以才可能在冬天出汗。

    为了不打扰他们父女团聚,我准备离开。

    我对他们说道:“彭蒂耶夫公爵还有伊芙瓦郡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请便吧!”

    我正欲走向小亨利那儿,但这个时候,彭蒂耶夫公爵忽然恭敬地叫住了我:“殿下,请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要对您说。”

    只见彭蒂耶夫公爵神色凝重,这令我有些不安。我点了点头,说道:“请说吧!”

    彭蒂耶夫公爵声音沉重地说道:“尊贵的殿下,待会儿国王陛下进来后,他一定会借见您,但是,您在向国王陛下行礼后,可千万别向国王陛下身边之人行礼,她可不是王后陛下。”

    我反应过来了,今天一定会与去年一样,国王会带着蓬帕杜夫人而非是王后。只是,去年贵族们在事前没有得到消息,而今年,贵族们都有了预料。

    彭蒂耶夫公爵的脸上有着一丝愠色,我知道像他这样的贵族一定接受不了蓬帕杜夫人,并且从他的态度看出,也并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蓬帕杜夫人。

    我没有立即答复,我知道这件事中的严重性,如果我处置失当,那可能造成的就是失去贵族的支持。

    我朝着彭蒂耶夫公爵点了点头,心情郁闷地回到了小亨利他们身边。

    我回去的时候,小亨利特意问道:“和你说话的女孩是谁,她看上去和凡尔赛格格不入。”

    我朝小郡主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这个时候,镜厅中的音乐又一次停了下来,而那雄壮的声音说道:“国王陛下驾到。”
正文 第十四章 国王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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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国王接见()

    国王来到,这引起了自我来到镜厅后的第三次轰动。第一次是我进来,第二次是王太子和太子妃进来。我不知道我来之前是否也有过这样的轰动,但我就见过这三次。

    一如之前那样,所有的贵族分列两旁。刚才王太子和太子妃进来时,我的注意力都在小郡主身上,对他们毫不在意,而这一次国王进来时,我却因为想看一看国王带来的女伴而将目光投向大门的方向。现在,我终于知道小郡主为什么没有见过我,即使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来的。因为,在这个轰动的时刻,前面第一排的大人们,以及这些大人们的衣裙,很好地阻挡住了在后面的孩子们的视线。

    我忍不住失落不满地自言自语道:“真是扫兴,这帮人真是太讨厌了。”

    我开始怀念前世那一米八的身高了。虽然在那个年代,一米八算是普通,在欧洲更不能算得上高,但在十八世纪的欧洲,一米八的身高即使在贵族中,也算得上是稀有。

    然而,站在最后面也有最后面的好处,我能够听见贵族们之间的窃窃私语。

    我身前的一男一女两个贵族便仗着躲在后面,开始耳语起来。

    先是男贵族愤愤地说道:“国王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居然带了这个女人来。”

    而后女贵族急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警告道:“不要胡说八道,她是现在宫廷中的实际王后,如果被她听见了,我们恐怕会被赶出凡尔赛。”

    我见男贵族一脸怒容,本以为他会再回嘴,可没想到他却只是咬牙切齿,而不再说话。

    这时,女贵族又说道:“你知道吗?在这之前,奥尔良公爵殿下、彭蒂耶夫公爵殿下等诸位王室近亲,都亲自前往国王陛下的卧室劝过,可最后他们都劝不住。”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彭蒂耶夫公爵为什么会放着女儿不管了。

    女贵族用着理智的口吻对男贵族说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是国王陛下的私事,连王后陛下都懒得和蓬帕杜夫人争吵,更何况我们。”

    男贵族终于开口了,只听到他恶狠狠地说道:“这个女人,不仅插手政事,现在甚至连王室的礼仪、规矩都想要改变。再这样下去,全欧洲的王室都会笑我们法兰西,他们会说我们这个国家被女人统治。”

    女贵族立即冷言冷语地回道:“这不是新鲜事,普鲁士的腓特烈国王早就讽刺过了,否则这场战争怎么可能打起来。”

    相比起男贵族的那一脸毫无遮掩的怒容,女贵族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她说道:“总之,现在不能和权贵们起冲突。你如果不愿意受她接见的话,你可以先回去。我必须留下,你别忘了,我们家族的资产已经岌岌可危,如果不能牵上这条线的话,早晚会破产的。”

    只见这一句话刚刚落下,男贵族的表情便转愤怒为无奈。

    他叹道:“我知道了,但是我会留下。”

    女贵族吃惊道:“你想做什么?”

    男贵族完全冷静了下来,和之前完全两样。他用着平缓的语气说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怎么样的,连王后陛下、公主殿下们都放弃了,我又怎么可能再坚持。”

    女贵族脸上仍然有效不安之色,只听她将信将疑地说道:“好吧!那就这样吧!”

    他们的对话中提到了公主,这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在贝克里夫人教给我的舞会程序中,国王的四位未出嫁的公主,也就是我的四个姑姑,她们会在我之后,王太子夫妇之前进来,可最后却没有出现。

    我虽然后知后觉,但也庆幸发现的时候不晚。

    我意识到,我这四个姑姑的作法,无疑是在进行一场无声地抗争,她们是在用行动反对着国王的一意孤行。

    我发现我还是将宫廷中的事情显得有些太过理想化了。虽然我的地位很高,而且这个宫廷在太阳王之后就成为了国王至尊的宫廷,可是,自凡尔赛宫建成之日便存在的错综复杂的贵族网络,却已经是越来越密集。

    镜厅中的浮华,而今在我看来,却充满着阴谋。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不得不改变之前的想法。

    我意识到我不应该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我不能图一时之快而将自己放在了贵族的对立面,我或许只应该透过老神棍来解除蓬帕杜夫人,又或者忘记这个睿智的贵妇,忘记她的香气和温暖,以及她的眼泪。

    我不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办,与众人一样对蓬帕杜夫人敬而远之,又或者继续拉住老神棍这条线,但我已经决定,不在任何情况下对蓬帕杜夫人说话。

    国王似乎已经坐上了宝座上,因为前排贵族们的头都已经向那个方向转去。

    这个时候,贝克里夫人来到了我的身边。她毕竟是一个伯爵夫人,她也有着自己的交际圈,之前她就在和她的朋友们聊天,但作为我的保姆,她现在必须来到我身边。

    贝克里夫人来到我身边事实上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待会儿领我去受国王的接见。这也是之前就安排好的,而且在接见后,我就必须返回我的卧室。

    先是王太子和太子妃被宣了上去,然后,庄严的传令声响起:“请贝里公爵殿下。”

    话语一落,贝克里夫人便拉着我的手,引我上前。

    贝克里夫人像是一个开路着。她走在我的前面,若是遇上挡着路的人,她都会极有礼貌地说声“请让让”。她优雅的举止和规范的礼仪,在这一小段路上尽皆表现了出来。

    在贝克里夫人的带领下,我很快便走出了人群,来到了王座台阶旁。这个时候,贝克里夫人松开了我的手,只见她向王座上的人行了一个屈膝礼,随后便慢慢退到了我的身后。

    我朝台阶上望去,只见到一个脸上充满着精力的中年人坐在王座上,虽然有些陌生,但我也是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他就是现在的国王陛下和我的祖父。

    我同时也看见了蓬帕杜夫人,夫人并没有坐在王后的座位上,而是将它空出,站在宝座的一旁。我注意到,她的站姿十分庄重,神情也很严肃,虽然她身上华丽厚重的礼服令我并不喜欢,但整体而言,她仍然令我感觉到了一种由其内心散发出的高贵之气。这是我在这里见过的无数贵妇身上都不曾有的。

    王座的旁边,我看见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也就是法兰西的王太子和王太子妃。他们都站在国王的一侧,面色都有些不悦。

    我特别注意到,我的母亲,现任王太子妃,她在气质上也输了年龄比她长十几岁的蓬帕杜夫人。联想起我的母亲似乎也不喜欢蓬帕杜夫人,这就令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正牌王妃比不上冒牌王后,我暗自取笑着,这或许就是我母亲不喜欢蓬帕杜夫人的原因。

    我站在台阶下,向国王陛下行礼,然后又向我的父亲和母亲行礼。

    当我行完礼直起身体后,我见到我的祖父——国王陛下正向我招着手,并听他说道:“过来,奥古斯特。”

    国王的召唤我不能不从,也无需违命。

    我踏上了台阶,或许是因为将要直接面对一国之王,我自心中生出惶恐之心来。等我到了国王面前,我已经忍不住瑟瑟发抖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可说是是我第一次主动来到大人物面前,我还是有些胆怯,我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看国王,即使他是我的祖父。

    一张大手摸在了我的头上,温和的声音响起:“奥古斯特,我的孙子,看到你如此健康我很高兴。你和我小时候很像,你会成长为一个英俊、高贵的贵族,你会做得很好。”

    他虽然是在说着套话,可是那亲切的声音仍然化去了我心中不少的惶恐。我试着抬起头来,我近距离地打量着他。眉角间已经有了皱纹,假发之下也外露着几丝掺杂着银丝的头发。不知怎么的,我能从现在的距离,看到这外表精力充沛的国王,内心其实充满着疲惫。

    随后,祖父开始询问我的学业。法语、历史、数学,还有其他的一些课。不过,他问及的问题只限于上课的教师,以及我对这些教师的满意度,并没有涉及学问上的问题。

    在这种温和的气氛下,我得以用简单的语句逐一回答。

    忽然,祖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有些不解,我趁机用余光向左右看了看,只见王太子、太子妃皆面露疑惑,唯有蓬帕杜夫人露出了令人费解的微笑。我没有往回看,但我推测身后的贵族们恐怕也都是一副不解之色。

    正在我不解之际,祖父忽然大声说道:“谁说我的长孙,未来的王位继承人是个结巴,他很正常。”

    我吃惊了。

    我并不结巴,只是碰到复杂的语句不能一口气说出来而已。我知道宫中对我评价,以及那些流言,但我并没有真的去注意过,加上我很确定我没有问题,以及日益精湛的口语,我早就把什么结巴抛在了脑后。

    现在祖父的行为令我看不透,但我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因为他的那一番如同宣言一般的话,根本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我身后的贵族们。

    我偷偷瞄了蓬帕杜夫人一眼,只见她若无其事地看着其他地方,这令我更为惊讶,在这个时候,看着国王才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她那样反而透出她的反常。

    将蓬帕杜夫人前后的神情以及祖父的举动联系在一起,我的脑筋转得很快,立即恍然大悟。

    我暗暗说道:“原来如此,是以此为我辩护。因为国王陛下亲自说了我不是结巴,那么以后也就不会有人再会明目张胆地说我是结巴了。”

    但是,我同时也意识到,作为国王的祖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

    我暗暗一笑,只笑自己太傻,蓬帕杜夫人的反应如此怪异,这不就是说明这件事中有她在掺合吗?

    我很高兴。

    虽然我的计划不能开展,但我至少确定了蓬帕杜夫人对我的看法,她并没有忘记我。

    现在,这场舞会对我来说,真的可以算是没什么意思了。
正文 第十五章 一语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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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一语惊人()

    虽然我已经对这场舞会没什么兴趣了,可是我还是必须坚持到我的祖父——国王陛下允许我离开。

    我的祖父转过头对我的父亲吩咐道:“奥古斯特这个孩子很招人喜欢,我很喜欢,而且他很聪明,比我小时候聪明很多,也比你聪明。你要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能够在日后成为合格的国王。”

    祖父的话在我听来很有意思。他话语间似乎很了解我,但我不相信一个一年只见孙子几面的祖父,他会多么的了解这个孙子的情况。

    我用着余光偷偷地看了一眼和祖父隔着一个空座位站着的蓬帕杜夫人,只见她面带着典雅微笑,庄重而不失优雅,而那眉宇间更是透露着一丝喜色。但是,最令我惊讶的是,她的双眼竟然微微向着我所在的方向瞄来,似乎如我用余光看她一样,她也正在用余光看着我。我顿时反应过来,我的祖父会有这么一番后,和她可能不无关系。

    仔细想来,似乎可以从祖父的话中便能听出出。

    他第一句话是“奥古斯特这个孩子很招人喜欢”,但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我很喜欢”,乍听之下,或许容易被人认为前一句“招人喜欢”中的那个“人”就是他本人,但是,如果是同一个人,又为什么要如此啰嗦?因此,我觉得,那前半句中的人,很可能指的是蓬帕杜夫人,而后半句“我很喜欢”,应该理解为他很喜欢我的行为。

    我为我能在无意间得到祖父的喜爱而暗自得意着,但同时也担心我的父母会看出什么来。我有些做贼心虚,忍不住又朝父母那边望去。

    只见到我的父亲——王太子殿下,满脸的犹豫,似乎心中仍然不理解,而我的母亲,则不断地朝她的丈夫我的父亲那边望去,似是在等着他回答。

    王太子恭恭敬敬地说道:“尊贵的国王陛下,关于奥古斯特的教育,我已经和不少贵族以及巴黎的教育专家商量过了。我已经决定,从明年开始,除了必要的基础课之外,再为奥古斯特多加一门手艺课。”

    手艺课?我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不仅仅是我,祖父也立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好奇地问道:“什么手艺课,具体指的是什么?似乎依照惯例从没有这种课。”

    “是的。”王太子应了一声。

    我见他似乎十分兴奋,接着听他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希望奥古斯特的教育可以有别于以往的贵族教育方式,除了、历史、数学、礼仪等,他还应该掌握一门手艺。他只有了解劳动的价值,才能够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

    他的话不得不说是我在前世加今生这有生命记忆的二十八年以来,听过的最滑稽的话。我只能用滑稽来评价,因为这是我脑海中所能找到的一个最偏中性的词语。而这还是我在接受了多年的贵族教育后,所养成的礼仪所导致的,若是在以前,我恐怕会用另一个粗鲁但却贴切的词——愚蠢。

    我心中对此有一大堆反驳之言,但最后却都强忍在心中,因为我的祖父比我先开口反对了。

    只听他用着嘲讽般的言辞笑道:“我亲爱的儿子,你的这番话令我感到惊讶。你居然让法兰西未来的国王去学一门手艺,你难道是要让你的儿子、我的孙子成为一名低贱的手艺人吗?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看到的这种可笑的教育方法,也不知道你交际圈中的都是些什么货色的人,但我不同意你的这个主意。”

    祖父的话正合我意,他几乎是把我心中想要说的话全说了出来,他说完的同时,我也是无比畅快。

    可是,这个时候王太子却又立即接着说道:“事实上我是看了让雅克卢梭最新的著作而想要这样教育奥古斯特的,他书中写得很有道理。我想您如果看了,一定会认同我的想法。”

    让雅克卢梭,无论是在前世和现在我都听说过。在前世时,他的名字对我还说十分陌生,仅仅是知道这个名字而已。而在现在,虽然我知道他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我仍然对他不怎么了解,只是偶然从我的教师口中听说过他的名字,以及他在这一年出版的著作《新爱洛绮丝》。

    只见到我的祖父似是想了会儿,但最后仍然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的蓬帕杜夫人,似乎是在向她询问。

    蓬帕杜夫人慢慢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轻声说着。

    夫人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我见到,祖父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之前满脸疑云也慢慢散去了。

    祖父直起身子,夫人又走回了原位。

    这个时候,祖父说道:“我知道那个卢梭,听说是一个家。我听说今年巴黎最轰动的著作就是他的《新爱洛绮丝》,而且我也知道了,在巴黎界中传阅着他的一本新书,是叫《爱弥儿》吧?”

    只见王太子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着。

    祖父接着说道:“虽然我没有看过《爱弥儿》,但似乎看过这本书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持反对批判意见。既然这本书引起了争议,那么是否依照这本书所写的那样做,还是再多多考虑好了。”

    我看向王太子,只见他的脸霎时阴云密布。

    他反对道:“不!奥古斯特明年就八岁了,必须在这个时候给他安排手艺课,这样他才能够真正了解我让他学门手艺的用心。如果因为现在的一些反对声浪而采取保守作法,等过了几年,一切就都晚了。他不会在手艺课上体会到劳动的价值,也不会因此学到劳动者的诚实。”

    听着王太子的话,我在心中冷冷一笑,心想道:“就算是现在让我学,我恐怕也无法学进去。”

    我算是明白历史上的路易十六为什么整天沉迷于修锁这种本不应该是国王该去接触的事物,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从小受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教育。

    祖父的脸色出现了犹豫,我心中略有些不安,我感受到情况有些不妙。

    要避免历史重演,我知道我必须从小就变得与历史上的那个路易十六不同。因此,我不仅加强运动来防止身体发福,也孜孜不倦地阅读有关历史的书籍,来增加阅历和知识。我希望成为一个英俊、出色的国王,而非是那个历史上肥胖、无能的断头者,所以我期望以各种方式来杜绝路易十六的缺点在我身上重现。

    修锁是门手艺,提及手艺就让我立即想起了历史上的路易十六。虽然我知道我和他是不同的,但我仍然有心生出一种反感来。

    我等待着祖父的话,但最后却等来了一个对我来说并不算是好消息的事。

    只听他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依照你的办法去做吧!但我希望这新加入的一门课,并不会占用他学习其他知识的时间。”

    王太子立即答道:“遵命,陛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惊讶了,我恐慌了。

    我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王太子。我知道我现在一定表现得十分惊慌,但我全然不顾了。

    在心情激动之下,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不……我不愿意!”

    我用尽了全力喊着,喊完之后我很尴尬,因为我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完了,好像有些太情绪化了。”我很悲哀地在心中嘀咕着,我也知道,刚才的我实在是有点太失礼仪了,而在场的偏偏都是从小接受礼仪教育的贵族们,我知道我这次出丑出大了。

    王太子板着脸说道:“奥古斯特,你在说些什么,还不道歉。”

    他很凶狠,令我不得不屈从。

    我向着祖父道歉道:“十分抱歉,我失仪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祖父却含笑说道:“你刚才说的,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愣了愣,一时间不知其意,但在看见他和善的笑容后,我当即灵机一动,装着惶恐问道:“如果我的理由正当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上这门手艺课了。”

    他看了看王太子,随后朝我笑了笑,亲切地对我说道:“如果你的理由足够令人信服的话,我当然允许你不用上手艺课了。”

    我微微一笑。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心中反对的理由,而且我也算是掌握了先机,我不仅仅是要让他信服,还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信服。

    我的心中对所谓的手艺课早有不满,而且这份不满最早可以追溯到我在前世对路易十六的看法,只是那个时候我对这个不务正业的锁匠国王可说是极为嘲讽,而现在却是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朗声说道:“我是路易,伟大的太阳王陛下的后代,当今国王陛下的孙子,现任法兰西王太子殿下之子。我将来将会继承太阳王陛下和国王陛下以及我的父亲所流传下来的王位,我将会成为法兰西的国王。我认为,作为一个国王,我需要做得是让我统治下的所有劳动者能够吃得上饭,而不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一气呵成说完了这一大段话,我庆幸我所说的话都在我的法语能力范围内,这令我避免了出现“结巴”的尴尬。

    说完之后,我喘了两口气,可是当我回过神来准备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时,却惊讶的发现,无论是我的祖父还是我的父母,甚至是蓬帕杜夫人,他们似乎都因为我的话而被怔住了。我同时也惊讶的感觉到,镜厅之中无比的宁静,宁静得几乎能够听到许多呼吸声。

    我逐渐意识到,我的这番心中感言,已经成功达到了目的,甚至有些过头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激烈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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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激烈争论()

    过了一会儿,大概也就几十秒,祖父国王陛下才抖了抖嘴巴,惊讶地说道:“我的上帝,我听到了什么?”

    只见他看着王太子,并听他问道:“斐迪南,你觉得奥古斯特的话说得有道理吗?”

    我发现,这时的王太子——我的父亲表情极为奇怪,似惊讶、似愤怒、似疑惑,没有哪一个成为脸上的主要表情,但三者都占一些。

    只听他惊疑地说道:“让统治下的劳动者吃得下饭?虽然……虽然有点……有点太过笼统,但是……但是听起来却有些道理。”

    他或许是惊讶于我的言论,或许是对我反对他的行为感到愤怒,或许是对我能够说出这种颇有道理的言论感到疑惑。我意识到我还太幼小,刚才我实在是高兴得太早。我的理由说出来是一回事,有道理是一回事,被人接受是一回事。我不知道卢梭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有多大,但我怎么都不认为人们会因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的惊人言论而对一个已经成名的“家”的观点提出反对。

    王太子说完刚才那句惊疑之言后,立即转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但是,好听的话只是好听而已,如果不了解下层人民生活和工作的状况,不培养出慈悲之心,那么就根本不可能把好听的话变为现实。”

    王太子的话显然是在反对我,而且最令我不安的是他说起来还头头是道的,乍听之下还能令我感觉颇有道理。只是,王太子的话自然不能说服我这个来自21世纪的人,如果允许我和他辩论,我可以立即开口将他的这个观点驳倒。可是,我很清楚,他是在对我的祖父——国王陛下说话,而我之前的暂时发言权已经在我说出那句一鸣惊人的话后废除了,若没有祖父再一次授予发言权,我根本就不能说话。

    我偷偷观察起祖父来,但我不敢一直看他,这也是不允许的。我只有装着很谦卑地低着头,然后乘着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抬头看一眼。

    我知道,现在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他,他只需说一句话,或者只需要说“同意”和“反对”中的一个词,甚至只需“点头”或“摇头”,都将对我的未来造成影响。

    他迟迟不开口,从他的脸上我能够看出他在思考,但他也显得很不自信,时而向远处望去,似是在看台阶下贵族的反应;时而又朝蓬帕杜夫人的方向望去,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可是,如今的镜厅鸦雀无声,我虽然无法看见身后贵族的反应,但也推测出他们不会给予祖父任何的意见,至于蓬帕杜夫人,我倒是能够亲眼观察她,她远眺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即使是祖父向她看去时,她也毫不理会。

    看着蓬帕杜夫人的反应,我心中不禁失落地感叹:“毕竟夫人不是王后,所以才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开口,真是可惜!”

    夫人对祖父的影响力,我已经隐约有了体会,但我同时也知道,以夫人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开口。无论她说什么,只要她在这件事上插嘴了,就会令她与王太子夫妇以及其他反对她的贵族的关系闹得更僵。我能够理解,因为如果是我,而我又不是当事人,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个已经控制了一位国王的女人同时又去讨好下下一任国王。

    祖父终于开口了,他对我说道:“奥古斯特,你来说吧!我想你一定有什么要说的,我想你一定会说出睿智的话来。”

    我暗暗苦笑,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当国王的人还真是当得舒服,居然将什么事都推给别人。

    我无奈地行礼应了一声“是”。

    虽然祖父没有直接作出裁决,但好歹我也得到了辩护的权利,对我来说,这种结果也不算坏。

    我仔细想了想王太子说的话,然后为了防止出现“结巴”而先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我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父亲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一百句好听的话永远也比不上将其中的一句话变为现实。要做好一个国王的工作,成为一个带给人民幸福的国王,确实必须先了解人民的生活和工作状况,这样才能了解他们的需要,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可是,难道了解人民的生活和工作状况就必须去学习他们的手艺吗?我认为这很荒谬!”

    “奥古斯特!”王太子突然怒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心情忐忑,不敢再说下去。

    而这个时候,祖父却向他挥了挥手,并说道:“斐迪南,让他说下去,不要打断他。”

    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燃烧的怒火,可是即使如此,他最后也只得向祖父点点头,并退了下去。

    我已经意识到,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说出的话就像是泼到地上的水,不能收回。我可以后悔我之前说的话,但我并不会后悔,因为后悔并不能解决现有的麻烦。我知道,我必须勇敢、坚强地将心中所想说完。

    我用着比刚才更响亮的声音,更为坚定的语气说道:“穿着昂贵的衣服,住着华丽的宫殿,在这种环境下,即使干着普通人民的活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人民的生活。要了解他们,就只有去接近他们,与他们直接接触。放下尊贵和傲慢,亲切接见他们、询问他们,给予他们关怀,施以他们仁爱,满足对他们的承诺,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我说完不禁急喘了几口气。我刚才说得很激动,特别是到后面,最后一句的语速比第一句的语速至少快上一倍。但是,我并没有能够多歇一会儿。

    我刚一说完,王太子便用着教训的口吻对我说道:“放下尊贵和傲慢,别忘了你是贵族,你可以同情他们,但不能不顾身份。”

    他的这一句话令我心生不满。

    我也算听出来了,他对于普通人民的态度只是同情,甚至他也只允许我只能对平民们产生同情的心理。他的内在还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贵族。

    骨子里就刻着“我生来高贵”的人,最后一定会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被他所看不起的人推翻,这在历史上早有证明。

    我曾经也是一个平民,这个时候也就自然而然将立场放在了平民身上。为了自己心中的“真理”,我第一次头脑发热了。

    我不管不顾,立即驳道:“我是贵族,但是我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我生来就是贵族,但是,这不意味着我比他们有什么更优秀的。”

    “奥古斯特!闭嘴!”王太子已经说出来狠话,但这已经不能阻止我了。

    我继续说道:“我生来就是贵族,但这不意味我一直都能是贵族。人民缴税让我们拥有高于他们的生活,并不是因为法律、规则,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我们,相信我们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我们即使只为自己,也必须放下身段去接近他们,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继续以贵族的身份生活。”

    我不是突然想到才这么说,我一直都如此认为,只是以前不是不敢说就是没有机会说,现在一口气都说了出来,只觉得心中无比的舒畅。

    只见王太子脸孔已经愤怒地扭曲。他双手紧握着拳头,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突然向我冲来,一旁的太子妃担忧地看着他,并用着双手挽着他的左臂。

    王太子缓缓喘了两口粗气,愤愤冲我喝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这些话,但是你所说的都是异端邪说,你必须马上忘记它。”

    他又向祖父说道:“陛下,我认为现在应该让奥古斯特回房去了,并且我认为,有必要将他的家庭教师全部撤换,并且把他们全部送到法院。我会再去挑选新的家庭教师过来,他们都会很正直。”

    我听了很惊讶,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居然要将我的家庭教师全部撤换。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在这个时代算是很新颖,也和这个时代的贵族的价值观起着冲突,但我绝对没有料到这些话居然会被强横地归类为异端邪说。

    我开始后悔了,因为我毫无办法了。我想象着或许对着平民如此说就不会这样,但很显然这一次我有点过了。

    我担忧、惶恐地等待着我的祖父的“宣判”。我并不奢求他会反对,甚至我还认为他只会同意,因为他也是一个贵族,而且还是这个国家最为尊贵的贵族。

    他缓缓开口讲道:“很新颖的言论,但同时也有些不切合实际。奥古斯特的家庭教师却是需要进行审查,必要的话也可以撤换。但是,他刚才说的话却很好的解释了他为什么不需要学门手艺。因此,我以国王的身份和权力做出决定,我同意他不需要上手艺课。”

    祖父的话让我吃惊,同时也让我感到欣喜。

    他三言两语之间就化解了这件事,而且还在形式上公平的情况下,暗中偏向了我。

    咄咄逼人的是我的父亲——王太子,而且他在某种情况下还占据着凡尔赛的“真理”,而最后祖父的处置,却只是将我的家庭教师全部撤换,甚至还允许我不用上手艺课。

    对我来说,更换教师并没有什么影响,这些教师原本就是我那个名义上的短命哥哥的,我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而且,他们几乎都是在社会上有名望之人,即使离开宫廷也会有谋生手段,我也不用担心他们会饿死。在另一方面,不上手艺课,不学手艺,这本就是我最初的目的。

    现在的这个判决,形式上虽然是两边都公平,但对于我来说是不仅没有吃亏,反而还达到了目的。

    只是,我也感到疑惑,为什么我的这位在历史上评价并不好的祖父会偏袒于我,即使有蓬帕杜夫人的原因也不可能令他否定价值观啊!

    然而,今天在这里的言论,我日后永远也不会达成。现实是残酷的,我日后还是被迫成为了某种程度上的“暴君”。
正文 第十七章 受邀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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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受邀打猎()

    国王祖父做出了最终裁决,或是恐惧于他的绝对权威,我的王太子父亲不敢再多言了。

    国王祖父看了看王太子,又看了看我,随即颇为满意地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轻挥的手势,并且说了一声“下去吧”。

    我知道这一次的接见已经结束了。

    一番惊心动魄后,我紧绷的神经这才舒展了开来。

    我强忍住内心急迫离开的心情,恭恭敬敬地向着国王祖父和王太子父亲分别行礼。

    当我转过身时,站在台阶下的贝克里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她伸出了纤瘦的手臂,但因为她不能走上台阶,故而她的人还留在下面,她的手臂也离我有些距离。

    我知道这不过是形式,于是便主动走下了一节台阶,这才扶住了她的手。接着,我便在她的搀扶下,以及众多贵族的关注下,走出了镜厅。

    我离开之时,便如同我进来时,一直昂首挺胸,目光直视前方,但是,我偷偷地用余光观察到,左右两排贵族们,无论男女,脸上都残留着一丝惊讶之色。

    我走出了镜厅,大门也慢慢关上,我能隐约听到门内再度响起了音乐。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才我差一点就自动投降了,想来那个时候还真是十分紧张,直到出来后,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了那么大胆的事。

    说来奇怪,刚才在镜厅中我能不顾一切地抒发心中的想法,那个时候我自觉自己十分的勇敢,但是,这才刚刚离开镜厅,我居然感觉到内心深处生出一丝不安来。不过,我的这一丝不安并非是对刚才的心有余悸,而是担心这一次锋芒毕露,造成未来之路崎岖曲折。

    我不安地向贝克里夫人问道:“夫人,刚才我是不是太大胆了?”

    只见贝克里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不安、担忧之色。

    我加快了步伐,以此来稳定内心的不安。

    我快速走了五六步,随即又问道:“夫人,你说,那些贵族在今天之后会怎么看我?”

    虽然自太阳王路易十四后,法兰西的王权已经到达了无人可抗衡的地步,但是,即使是如此,各地的强势贵族仍然不能小看。

    我知道,向我这个国王继承人的继承人,虽然名义上高贵无比,可是实际上却处于地位不稳的境地。没有支持者、没有金钱,最致命的是年幼,可偏偏却还在政治的中心。天知道我如果得罪了贵族会被他们怎么对付。

    迟迟并不到贝克里夫人的回答,我也有些急了,我侧头望向身边的贝克里夫人,却见到了一张她满是愁容的脸。

    我意识到贝克里夫人可能是想到了某种结果,而这种结果对我并不利。事实上,在询问之前,我便对今后贵族们的态度隐约有些察觉了。

    我这一次锋芒毕露,恐怕并不会被贵族们所喜欢,甚至还可能被贵族们所恐惧。我能够理解,便如同平民不喜欢暴政一般,贵族们也必然讨厌强势的君主,谁都不喜欢被压迫,贵族亦如是。

    形势不妙,但过分担忧却显然有些不智。

    在这个时候我居然抿嘴微笑。

    “笑”令我的压力有些缓解,令我不像之前忧愁。但是,我却为我自己感到惊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一套缓解压力的“秘方”。我不知自己是太乐观了还是心理有着看不见的疾病,但我能够确定一点,拥有这个“秘方”并非是坏事。

    镜厅的舞会估计要到深夜,但它早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一回到房间,便换衣服上了床。

    虽然是冬天,但屋子被弄得很暖和。不过,我却迟迟不能入眠。似乎这和之前的“兴奋后遗症”有关。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当我被贝克里夫人叫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钟了。

    今天我并没有课,家庭教师也需要休息,但是,我仍然要按时醒来。

    圣诞节在凡尔赛中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节日,而是一场聚会,一场贵族间的聚会。自平安夜至圣诞节的两三天中,贵族们需要按照时间表的安排,进行一系列的活动。

    简单的用过早餐加午餐后,贝克里夫人带领众侍女为我换上了用着昂贵布料做的衣服——自然是男装。

    与作夜的华丽相比,今天的这套衣服虽然用料相同,可是样式却显得朴素得多,颜色也是淡然的灰蓝色。

    在我的时间表上,第一条便是“下午一点三十分,凡尔赛教堂祷告会”。

    虽然宗教的权势早已经被削弱于王权之下,可是传统毕竟是传统,圣诞节祷告会每年都要重复举行。与有着年龄规定的舞会不同,即使是婴儿也必须参加祷告,这意味着我的两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路易斯坦尼斯瓦夫赛维尔和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也将会出现。

    对这两个弟弟,我十分头疼。他们是孩子,而且很不懂事,每次遇到他们,我都要想尽办法躲开他们,因此,即使是兄弟,平时我也很少与他们接触。

    出席祷告会的贵族很多,但几乎都是与王室有着血缘关系的贵族,可说都是亲戚。因为如此,作为外人的蓬帕杜夫人,虽然她很得宠,我却也没有看见她出现,国王祖父身边的是王后祖母。

    我在心中暗笑道:“看来国王陛下还是很尊重上帝啊!”

    这个时代的贵族几乎皆是道貌岸然之士。他们一边过着腐烂的生活,床上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一边又恐惧上帝,惺惺作态地拉着妻子的手前来祷告。

    我曾十分鄙视这个时代的贵族们的虚伪做作,有时不禁自问道:“他们难道以为上帝只会待在教堂吗?又或者他们真的以为这种糜烂生活能够得到宽恕?”

    但是,时间一长,我发现反倒是自己更为天真了。

    贵族们或许有着受人诟病的私生活,但这事实上似乎成为了时尚、习惯。凡事若是普遍了,那就正常了。在大时代下,贵族们从孩童时代就接受着扭曲的教育,长大之后自然不可能不跳入这坛泥泽。在以情人的数量证明男人的尊严的大时代中,男人想要独善其身都不可能。

    我的国王祖父,虽然昨夜我对他产生了良好的印象,可是这却让我矛盾了起来。

    自从知道了蓬帕杜夫人后,我便对国王祖父的私生活产生了兴趣。我通过小亨利、侍女米雅等人获取着来自各处的传闻。从而得知了,除了蓬帕杜夫人外,他在外面还有好多年轻的少女。不过,从昨晚的情况来看,我能够确定他心中的那个人还是蓬帕杜夫人。

    他在我的眼中,便犹如一枚硬币一般,有着两面。而这两面,偏偏却是相反的极端。

    祷告由法兰西的红衣主教主持,先是由他来宣读圣经,然后是采用分别上前的方式进行赐福仪式。

    依照顺序,首先是国王祖父和王后祖母,再然后是我的父母——王太子夫妇,接着是我和我的那两个弟弟。

    普罗旺斯伯爵之下我一岁,阿图瓦伯爵小我三岁,因为我的刻意躲避,我发现他们两个彼此间很要好,反倒是对我我这个哥哥却显得有些疏远。

    我对他们两个并没有在意,他们两个最好就是远离着我。

    在我们之后,是一大堆据说是亲戚的人。不过事实上称得上大家族的并没有几个,多数还是伯爵、子爵爵位的小贵族。

    经过三个多小时,祷告会才算结束。

    然而,这一天还没有结束。

    我立即被带回房间,然后换上了一套颇为华美的衣服,接着再是与贝克里夫人出去了。

    一场家宴,不过不是昨日的豪华舞会,只是晚餐而已。

    凡尔赛的奢华再度令我不习惯。

    这场宫廷晚宴,处处透露着奢侈。

    先是用着大红色的桌布铺垫的餐桌,再是一整桌的银质餐具。上来的菜肴都用着上好的食材,蔬菜是最新鲜的,牛肉是最好的,而那自酒杯中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酒香也令我知晓这是最上等的葡萄酒。

    “这次晚餐要花费多少?”我在心里暗暗提出疑问。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我估计着怎么也需要上万里弗尔。

    感谢上帝,最后我还是成功地熬过了这场令我心情不畅的晚餐。

    我每年都来参加,却每年都不能习惯。或许我不是天生的贵族,或许是我不能够入乡随俗,但我还是固执的将错误归类于这场晚餐上。

    “一切都是太奢华,太过浪费了。”

    每一年晚餐结束后,我在返回卧室的路上都会如此自我辩护一番,我还真的很佩服自己居然会这么不厌其烦。

    我回到房间,正在贝克里夫人为我换睡衣的时候,我的侍女之一米雅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我借着微弱的壁炉火光发现,她的手上似乎握着一个信封。

    她来到我身边,她还没说什么,我便听贝克里夫人严厉地说道:“小姐,在殿下面前不可以如此无礼。”

    贝克里夫人始终最是注重宫廷礼仪,这一点从最早到现在都没有变化。

    米雅急忙行礼。

    我一边套入睡衣一边问道:“有什么事吗?”

    米雅双手捧信,急喘着气说道:“刚才国王殿下的侍从捎来一封陛下的信笺。陛下邀殿下在三天后前往枫丹白露宫,陪伴陛下打猎。”

    “打猎?”我愣了愣,这对我来说还真是新鲜事。

    可是,对我来说的新鲜事在贝克里夫人那里似乎极为普通。

    只听贝克里夫人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是打猎而已,而且是三天后去。替殿下准备衣物的时间还很充足,没有必要惊慌。”

    她如此一说我也明白了,我和她是所关心的事不同。

    我关心的是打猎,她关心的是准备。
正文 第十八章 启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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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启程出发()

    打猎之前的准备工作有很多,骑马装,适合我骑的小马,以及我可以使用的火枪等等。但是,这虽然都是我的装备,可是却用不着我亲自来插手。

    第二天,贝克里夫人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她首先开始准备衣物。

    我的课程中本来就有马术课,因此骑马装在我的衣柜中并不少,贝克里夫人从衣柜中挑选了四五套。然后,她又开始准备一些日常的衣物,睡衣、礼服等等。装备工作,她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完成了。

    我原先单纯的以为贝克里夫人只是一个服侍周到的好保姆,如今却从这件事上发现她还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好管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她能够表现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原来她确实有着超出普通侍女的能力。不过,想到贝克里夫人在丈夫阵亡、儿子从军后便单独一人管理整个家庭,我也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拥有这高人一等的管家能力。

    然而,就在贝克里夫人全部收拾好的半个小时后,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国王的一个侍从忽然来到,并传来了国王的话。

    国王是让我们什么也不要准备,骑马装、睡衣、礼服等等,除了当天转着的衣服外,不带一件衣服。当贝克里夫人不解地询问为什么时,对方只是回答了一句“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送走了国王的侍从,贝克里夫人开始将原先整理好的衣物放归远处。但是,这个时候她十分不高兴,虽然在我面前并没有表露什么,我也没有发现,可是侍女米雅却趁着她不在时偷偷告诉我说:“夫人在半个小时中冲着三个侍女发了三次火。”

    平时对侍女们就很严厉的贝克里夫人,她发起火来会是什么样子?我相信一定和撒旦差不多。不过,即使地狱之火烧到我边上,我在毫不担心,因为这场火绝对烧不着我。

    国王祖父在第二天就先出发去了打猎的行宫枫丹白露宫,而到了第三天的早晨,我也到了时间出发了。

    贝克里夫人和众侍女将陪着我一起去。

    早上八点钟,我就被叫起了床。我的生物钟已经习惯了九点至十点这一时段起床,如今提早了一个小时,我确实有些不习惯。然而,就算我不习惯,我也没有办法抗议,因为时间表早已经定好,而且还是由国王祖父亲自定下的。

    简单的洗漱和早餐后,九点半,我穿上平时从来不穿的宽大风衣走出了卧室。

    在犹如迷宫一般的宫殿中穿来穿去,花了十分钟我才从卧室来到宫门口。

    来到门口,只见台阶下停着两辆马车。前边的一辆是白色的,上面镶着金色的花纹,花纹看上去像是鸢尾花,这图案表明了是我这个王室成员乘坐的马车;后边的马车通体黑色,且从外表上便能够看出锈蚀痕迹。

    两辆马车的前后,各有一队士兵。

    前面的是骑着马的龙骑兵,后面的则是背着步枪的步兵。我粗略数了一下,龙骑兵有十人,步兵是二十人。

    在数数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大亨利、小亨利居然骑马立在龙骑兵队的最前面,而在舞会上向我宣誓的图伦子爵家的两位公子则肃立在马车边上。除了大亨利穿着日常常见的卫队队长服外,小亨利和两位图伦公子都只是穿着普通的剑士服,外加一件披风。

    两位侍女为我打开门,我先一个便走了出去。

    这刚踏上第一步,寒风便刮在了我的脸上,我立即感觉到了犹如刀割一般的痛楚。我能够感觉到,风还打在了我的风衣上,只是风衣太严实了,我才没有感受到寒冷。

    我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到包括贝克里夫人在内的所有侍从都已经冻得脸色发青,双手不是互搓便是环抱。

    我知道,她们的裙子已经比以往加厚了一层,肩上也披着毛线披肩,但是,从她们的反应中我可以看出,她们并不保暖。

    “她们一定很冷?”我同情地暗暗感叹,然后立即快步走下台阶,与此同时,龙骑兵队和步兵队在大亨利的带领下,右手握拳平放在胸前,他们在向我行礼。

    我依照礼仪,在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后,挥手向左右致意,以示对他们的尊重。

    我走到白色马车之前,图伦两公子立即眼疾手快地为我打开了车门。

    我跨进车门的同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弟弟博伊斯打趣地答道:“来做你的侍从。”

    “侍从?”我愣了愣。

    我疑惑地想道:“低等级贵族的公子替高等级贵族做侍从并不少见,但是,这种情况多数是低等级贵族家出现了经济危机,没有能力养活孩子给予孩子良好的教育,才被迫将孩子送到其他贵族家庭。图伦子爵是卫队的小队长,有着稳定的收入,养活一家人应该没有问题吧!这两兄弟为什么会来做我的侍从?难道是他们自愿的?”

    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贝克里夫人和米雅上了我的马车,她们坐在我的对面,之后,车门便被关上了。

    我知道其他人一定都上了后面的那一辆马车。我记得我的侍女加上米雅共有六个,我意识到后面那辆车至少要挤进五个人。

    我明白,这之中也有着很巧妙的学问在内。

    在原则上,我的这辆白色马车便只允许我一个人以及和我身份相近的贵族才能乘坐,而且同乘的那位贵族必须属于自由身,也就是说不能是我侍女、侍从之类的身份,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贝克里夫人这位伯爵未亡人也不适合坐在车中,更不用说米雅这位子爵小姐了。

    不过,原则毕竟只是原则,而且前提条件是必须有所谓的自由身贵族在场。现在,在我身边的人便只有我的保姆和侍女们,她们也就可以和我坐在一辆车上,不过她们在车中的目的是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照顾我。

    虽然事实上都是坐在车中,但名义上却有着很大的不同,这可以说是无聊的贵族规矩产生的有趣事情。另一方面,规矩不仅仅规定了我的侍女们是否可以坐在车中以及何时能坐在车中,还规定了我身边的哪些人能够坐在这里。

    决定的东西是现在的职务和身份。我的保姆贝克里夫人,她是伯爵夫人,又是我的保姆。我的侍女们都是子爵或更低的男爵小姐,而保姆一职实际上就是侍女统领,因此,无论哪一方面贝克里夫人都能够和我同乘车。至于米雅,似乎乍一看来她的身份和职务并不突出,可是自上一次的受伤事件后,她便已经成为了侍女中的首席侍女,因此她的地位得以令她坐在我的车中。

    马车缓缓开动,我们已经出发了。

    马车离开了凡尔赛,我从窗中望着凡尔赛宫的大门,我忽然意识到,这事实上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离开凡尔赛。

    坐在马车内,我并没有感到任何颠簸感,这令我很好奇,我不相信在这个时代会有着如同板油路一般平坦的道路存在,我只能认为是车夫的驾车技术太好了。他能够很好的控制车速,所以才能不引起颠簸,因为在不平坦的道路上,无论是快还是慢都会令人感到不适。

    我将这一次出行当做了旅行,但我现在并没有去在意枫丹白露宫是一座什么样的宫殿,也不关心它与凡尔赛有什么不同,我更多的是注意着窗外的景色。

    离开凡尔赛后,宽敞的道路两旁是绿油油的草地,往两边望去,一马平川,连土坡也看不到。从左侧窗户往外望去,只见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与道路平行流淌着,而在小河的另一边,零零散散的立着几十间小房子,我推测那里可能是一座村庄。

    不过,我观看风景的雅兴很快便被打断了,小亨利骑着马慢慢来打了我的车边,正好在窗前,挡在了我的视线上。

    看到了小亨利,我才想起了上车时的疑问,为什么他和图伦两公子会出现在这里?小图伦博伊斯回答得不清不楚,这反而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不顾寒风,打开了车窗,向小亨利喊道:“亨利,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有图伦两兄弟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小亨利答道:“殿下,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国王陛下?”

    “是啊!”只见他点了点头,并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三人在昨天同时接到王令,成为你的贴身侍从。”

    “什么?这怎么回事?”我疑惑地嘀咕一声,回转过身望向贝克里夫人,问道,“这件事你知道吗?”

    贝克里夫人是我的保姆,我身边的侍女、侍从都是归她管理,如果国王祖父给我安排了侍从,那没有理由不会让她知道。

    可是,没想到却见到贝克里夫人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并听她说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也是?这怎么回事?”

    只听贝克里夫人用着怀疑的语气说道:“其实,这件事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问道:“怎么不对劲?”

    她答道:“事实上,一般来说王室子弟的侍从应该是成年的男性,未成年者虽然可能被授予陪读的职务,但不可能被任命为侍从啊!”

    贝克里夫人如此一说,我才恍然悟到。其实我身边有一个很好的例子,那就是我的侍女们。她们几乎都是年满十五岁,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我知道,在这个年代十五岁嫁人生孩子的女人并不少,十五岁基本上已经算是成年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暗暗好奇道,“居然让他们三个来做我的侍从,真是奇怪啊!”
正文 第十九章 枫丹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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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枫丹白露()

    凡尔赛在巴黎的西南面,枫丹白露宫在巴黎的东南面。因此,这一段旅程可说是完全避开了巴黎城。

    所过之处,我除了偶尔见到几座村庄、几块麦田外,便只有渺无人烟的杂草地和沼泽洼地。我原本还期待着能够见到一些这个时代的法兰西平民,以看看他们的生活状况,可能或许是因为现在是冬天的缘故,结果即使是在村庄、麦田中,也见不到几个人,而且还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车窗外的景色发生了变化,由一望无际的平野变为了绿树成荫的树林。

    这个时候,小亨利隔着车门对我说道:“殿下,已经进入了狩猎场了,穿过这一段林荫路便是枫丹白露宫了。

    我点了点头,好奇地像窗外望去。

    虽然小亨利对这条路的用词是“林荫路”,但与凡尔赛宫前的林荫路不同,那里的所谓林荫只是两边各是一排常绿树,只有“荫”,而没有林。

    这条路在我看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林荫”。两面的树林,一眼望去,几乎有看不见的树。可遗憾的是,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尽管这些树木并没有掉光所有的树叶,可仍然显得稀稀落落的。

    我不禁想象这里夏天时的景致,想象着茂密的枝叶、嗡嗡的蚕鸣、不透光的环境,我差点就此陶醉下去了。

    “殿下!”只听见贝克里夫人叫了我一声,我反应过来,转头朝她看去。

    她低着头说道:“殿下,请穿上风衣吧!就快要到枫丹白露宫了。”

    风衣在我上马车后便脱下了。马车的温度自然比外面要高,况且我身着厚厚的棉衣,即使没有风衣在马车中也不觉得冷。

    马车的车厢很宽敞,而且也允许现在的我站起来。

    我站起来,在贝克里夫人和米雅的伺候下穿上了风衣。我完全不用动手,只需要伸手,她们会很熟练的为我穿上衣服。

    当我穿上了风衣,马车也停了下来。

    我朝窗外望去,才发现我已经来到了一幢建筑物前。

    图伦家的小儿子为我开门,大儿子随即在地上放置了供我踩踏用的小凳子。他们的配合很默契,这是我最直接的印象。

    先下车的是贝克里夫人,只见她一到地上,便反过来搀扶我。

    我在手臂被贝克里夫人扶着的情况下到了地上。

    我一下车,并没有立即走入宫殿,反而是往四面先观察起来。

    我先是转身向身后看去,只见这是一块方形的广阔庭院,最远处是铁栅栏大门,不过因为太远了,因此我无法看清那扇大门上帝图案。大门之后,便是四块大草坪。草坪如同绿毯一般,其中的小草即使是在冬天仍然显示着旺盛的生命力,只是其色彩看上去有些绿中偏黄。

    我再向建筑物看去。

    建筑围着三面,而且都是蓝顶白墙的装饰。

    这里的建筑,令我体会到一种与凡尔赛宫完全两样的风格。凡尔赛宫无处不透露着繁华、奢侈,即使是外面的墙壁也闪烁着金色。而枫丹白露宫却完全不同。素雅、清幽的色彩,完全没有权力、金钱等世俗之气,甚至如果不注意名字和巨大的建筑群,只从外观看去,只会以为这是某一位家、艺术家的住宅,根本就无法令人想象这会是法兰西国王的行宫。

    贝克里夫人轻声提醒我道:“殿下,应该进去了。”

    她的提醒令我回过了神,我这才发现,马车已经驾走了,龙骑兵和步兵队已经在台阶前列成了两排。

    我昂首从他们前面走过。

    我有种检阅军队的感觉,只是,当我看见他们的仪姿时我就失望了。只见无论是骑在马上的龙骑兵队还是站在地上的步兵队,除了身上的军服华丽外,无论是站姿还是军容,都无法令人相信这是法兰西最精锐的国王卫队的组成之一。

    我暗暗想道:“就算军人要在战场上才能显现价值,可是在这个以列队、阵型为主要战斗形式的时代,他们这个样子真的有战斗能力吗?”

    在21世纪,飞机、导弹等技术性兵种是战场上的主角,最为原始的列兵几乎可说是完全无用,若是没有占领他国领土的目的,强国甚至都可以在不出动陆军的情况下获得全胜。

    我虽然在前世没有对这个时代的战争进行研究,可是却也从小亨利口中多少了解了一些战斗尝试。现在的战争,虽然用上了步枪和火炮,可是在战术方面,仍然需要士兵们结成线形阵来作战。令行禁止的重要性有多少,我还没有这个意识,但只从表面上来看,我现在所见到的这一队士兵,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

    贝克里夫人搀扶这我走上了宫殿前的台阶,随后又悄然退后。宫门前,只见已经有一个穿着浅红色华丽衣服、带着假发的男子等候着。他约莫五十多岁,体型瘦削,特别是脸孔,与其他贵族的饱满脸庞相比,只显得单薄无肉。

    我走到他的面前时,他取下帽子恭敬地向我行礼。

    我轻抬右手示意,说道:“不必多礼!”

    他站直身子,将帽子捧在身前。

    他的脸似乎是一张天生就只会透露和善的脸,虽然他一声不吭,而且站得很端正,我也能够觉察到他真的很认真,可他的脸却始终没有一种王家的威严。

    只听他用着卑微、和缓的语气说道:“您好,殿下。我是国王陛下的侍从——来自雷克多的弗兰克,在此等候您多时了,我很荣幸能担任您在枫丹白露宫的生活管家。”

    我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意我明白了。虽然我并不喜欢宫廷的一套,在与贝克里夫人和众侍女等身边人接触的时候,也多少会忽略一些礼节,但在外人面前,我还是需要做作一番。因为根据礼节,我只有这样做才能说明我重视他们,这套逻辑和令人费解。

    他又向我行了一个礼,随即便前去打开了身后的门,并且弯腰伸手,似是等待着我进去。

    我走了进去,然后又在他的指引下,和我的保姆、侍女们来到了为我准备的房间。

    贝克里夫人指挥着侍女们立即为我解下了风衣,并且开始熟悉这间套房的布局、摆设。

    我坐在壁炉前烤着火,我的新管家就站在我的身前。

    我问这个面无胡须的瘦弱者道:“请问先生,您的爵位是什么?”

    他恭恭敬敬地答道:“子爵,殿下。”

    我重新打招呼道:“你好,子爵先生。”

    他惶恐地行礼道:“不敢,殿下。”

    我笑着说道:“这没有什么先生,你应该要习惯。至少在私底下,你在我面前并不用行礼。”

    考虑到他将伴在我左右,我还是决定让他知晓我的习惯,也就是在说话上,并不需要时刻毕恭毕敬。过多的敬语,反而会让我觉得会人为的制造彼此间的隔阂,因此我也时常要求身边的人无需在言语上太过规范。不过,事实上也只有我平易近人而已,除非是贝克里夫人不在的情况下,否则我的侍女们还是会很严格的执行规矩。

    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疑惑之色,我对此早已经习惯,特别是在接手了我的短命各个的教师后,他们没有少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

    我问道:“先生,请问我在这里的时间是如何安排的?”

    他依旧微低着头,用着恭敬的语气说道:“殿下,国王陛下还没有为您安排确切的作息时间。陛下只是要求您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前去与他一同晚餐。”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和我一样受到陛下邀请来到的还有那些人?”

    我问完后,只见他摇了摇头,并听他说道:“殿下,陛下这一次只邀请了您来到。”

    “只有我?”我疑惑起来,心中暗感不对劲。他来打猎,却只找了我这个未成年人来作陪,这实在是令我匪夷所思。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我回想起圣诞舞会时发生的事,心中只觉得怪异。

    我再问道:“先生,晚上的晚餐只有我和国王陛下吗?”

    雷克多子爵回答道:“不,还有蓬帕杜侯爵夫人。”

    “夫人也在?”我惊疑地问了一声。

    “是的。”

    我越加疑惑了,不明白我的这位国王祖父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已经隐隐觉察出,他似乎是知道我对蓬帕杜夫人有着特殊情怀。

    正在这个时候,贝克里夫人带领着众侍女从别间走了出来。

    只见出来贝克里夫人手上空空如也外,她身后的侍女,人手捧着东西。

    贝克里夫人身后的米雅捧着的似乎白色的衬衫,米雅之后的侍女捧着的似乎是外衣,再之后的侍女捧着的是裤子……我的所有侍女们分别捧着一套礼服的各个部分。

    我疑惑地问道:“夫人,这些是什么?我记得我们不被允许带来其他衣物。”

    贝克里夫人向我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说道:“殿下,这些衣物都是放在别间的衣柜中的,管理衣柜的仆人对我们说这是国王陛下要您晚上穿的,所以我们就取了出来。”

    “你是说……这是衣柜中的,”我灵光一闪,问道,“我想问一下,应该不只这一套吧!”

    只见贝克里夫人点了点头,听她答道:“是的,衣柜中应有尽有,甚至比您在凡尔赛的衣物都要多。”

    我不禁惊讶地喊了一声:“我的上帝。”

    原来有人事先准备好了。
正文 第二十章 血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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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血色晚餐()

    贝克里夫人替我换上了衣服,随后我跟着雷克多子爵来到了餐厅。

    与凡尔赛经过华丽装潢的餐厅不同,枫丹白露宫的这间餐厅显得十分古朴,因这古朴而又显现着几分典雅。我猜想这一定是因为枫丹白露宫比凡尔赛修建的要早上几个世纪,才导致了这装潢风格的不同。不过,我同时也推测到,之所以枫丹白露宫没有重新进行装修,换上与凡尔赛一样的风格,可能是因为王室的财政太过拮据了。

    长方形的长桌,横向摆放着,我被安排在了靠门一面的正中央的坐位。

    这个时候,坐在餐桌前的就只有我一人。我发现,长桌的另一边——我正前方的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套餐具和一张椅子。我想起了礼仪课上学到的礼节,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餐桌摆放,一般那两个位置是属于主人和主人的妻子的。在凡尔赛的那一顿曾令我作呕的晚餐中,我国王祖父和王后祖母也是如此坐的,只是我想接下来取代王后坐在那里的,应该是蓬帕杜夫人。

    大概过了五分钟,大门再次打开。我回头望去,只见到我的国王祖父携着蓬帕杜夫人走了进来。

    我本欲站起身来行礼,但还没有离座,国王祖父便对我说了一声:“不用行礼,继续坐着吧!我的孙子。”

    “谢谢,陛下。”

    我感谢了一声,便又端正地坐回了座位。

    国王祖父和蓬帕杜夫人分别从长桌的左右两边绕着走向我面前的坐位。

    国王祖父从左边绕过,蓬帕杜夫人从右边绕过。我的注意力一直在蓬帕杜夫人身上,能够如此近距的见到蓬帕杜夫人,这令我感到很高兴。

    我心情激动地凝望着她,目光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着。同时,我发现,她居然也在朝我看着。她面露的微笑,我从微笑中看到了着慈爱、怀念、爱怜。她令我想起了我本已印象模糊的母亲,甚至不知在何时,她的形象已经取代了原先的母亲,成为我内心中唯一的母亲。

    我终于弄懂了我对夫人的特殊情感。不是男女之爱、不是同情、不是崇拜,而是在一种对母亲的期待,是在宫廷压抑的生活下,渴望着受到他人的关爱、关心和保护。

    我的耳边一直传来国王祖父的声音。只听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奥古斯特,接下来你所吃到的东西一定会很好吃,而且还是你以往所没有吃到的。”

    他们俩人几乎同时落座。

    我意识到我的目光如果再这么继续在蓬帕杜夫人身上似乎有些不合适,为了及早掩饰,我在国王祖父坐下后,立即接着他的话问道:“那是什么?”

    国王祖父笑着对我说道:“你猜一猜。”

    我笑了笑,心想道:“既然这里是打猎的行宫,你又是来打猎的,那么自然应该是猎物了。”

    “你打到的猎物?”我问道。

    国王祖父点了点头,可是他却又问道:“那你知道是什么猎物吗?”

    他的这个问题算是把我问住了。我连枫丹白露宫周围有那些动物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今天打到了什么猎物。

    我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抱歉,我猜不出来。”

    国王祖父“哈哈”一笑,他对蓬帕杜夫人说道:“瞧我的孙子,多么的诚实。”

    蓬帕杜夫人向我的国王祖父点点头,而当她将头转会的那一刹那间,我和她的目光重合了。

    我没有回避,她也没有。

    我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与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完全不同的女人,一个与平日里身着华美衣服的蓬帕杜夫人完全相反的女人。她纯洁、善良、睿智,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化身。眼睛不会骗人,因为眼睛是心灵之窗,人可以用语言来说谎,用表情来演戏,却永远也无法心灵中的真我。

    “奥古斯特!”

    我的国王祖父忽然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虽然我的心情紧张无比,但幸好我的理智还在。我装着从容,不紧不慢地应道:“是,我在,陛下。”

    他抬起手指着我,对我说道:“你是幸运的,你比我幸运。”

    但是,他立即又微笑着说道:“你也是不幸的,你比我更不幸。”

    他的这两句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我只有迷茫地望着他。

    这个时候,之前被我的国王祖父卖了好几个关子的食物终于上桌了。

    和凡尔赛的严格用餐礼节不同,开胃菜、汤等主菜之前的菜全部被舍去了。仆从直接推上了一辆手推餐车,上面的大盘子上乘着一块似是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嫩肉。

    几个仆从开始分肉。一个人拿刀将肉切开,一个人将切开的肉盛入盘中,一个人将盛好的盘子放到用餐人面前。国王、夫人,最后是我。

    我还没有拿起刀叉,便见到对面我的国王祖父已经开始津津有味地将肉块塞进嘴中咀嚼了。而另一边的夫人,也早已经开动,只是她细嚼慢咽的,与我的国王祖父大不相同。

    他们两人的用餐景象似乎在告诉我“这是美味”,而那扑鼻而来的肉香也已经在挑动着我的食指。这一天来,早餐匆匆忙忙,午餐随随便便,我个人对美食的抵抗能力也变得比以往更低了。

    我拿起刀叉,开始切肉。

    餐刀刚一落下,我便惊疑了起来。

    肉是日常生活中的主食,无论牛肉、羊肉、猪肉,我都一一吃过。可是,这一刀下去,肉居然嫩到了“迎刃而解”,这还是我平时没有遇到过的。

    我用餐叉将一小块肉送入口中,顿时感受到酥、嫩、香等符合一切美食的感受。

    我几乎快要陶醉在这一小块肉中了,若非我内心深处的成人的自制能力,我想我就会很失礼、很失态的流出口水来了。

    口中已经充满了馋液,我虽然能够暂时压制住,却也害怕忍不下来,只得急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冲淡口中肉味的同时,也将馋液送入肚中。

    我放下水杯,情不自禁地赞叹道:“真是可口,这比凡尔赛的食物还要好吃。”

    我向正在我身旁的仆人问了一声:“这是什么肉?”

    “是鹿肉,不到一岁的小鹿的肉。”我的国王祖父回答了我,接着还对我说道:“你很有眼光,凡尔赛的食物再好吃也比不上这里的。”

    他看着我,问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解地朝他摇了摇头。我的课程目录上并没有烹饪课。

    只听我的国王祖父说道:“保证肉的美味,最重要的就是肉质新鲜。凡尔赛中的肉,虽然也是现杀现取,可是屠夫们是将家畜绑着屠宰的,它们的肉早就僵硬了。打猎得来的肉,是在猎物奔跑追逐过程中得到的。猎物在被猎杀前经过了足够的运动,血液已经流到了每一寸肌肤中,肉质自然会更好。”

    他说的是兴致勃勃,而我听的却是有些反胃。我现在十分后悔,怨恨自己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好奇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或许能吃得津津有味,在淡忘了这段话后,我也可能大快朵颐,可是在这血色痕迹记忆犹新之际,我还真的是没有什么胃口了。

    我双手握着刀叉,却已经不再忍心切割盘中的肉了。

    “你怎么了?”国王祖父忽然问道,“你没有胃口吗?”

    “不!”我急忙惊慌地做出了回答,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切了一小块肉送入口中。

    我没心情细嚼慢咽地品尝味道,肉块在我口中随便被咀嚼了几下便被吞入了肚子,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在将盘中所有的肉吃完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国王祖父已经开始吃第三份,而夫人却已经拿起手绢在擦嘴了,而她的盘中还剩有一半的肉。

    国王祖父很快便消灭了他的第三份食物。他似乎也饱了,阻止了准备继续送上第四份的仆从。

    “你们都吃饱了吗?”

    我点了点头,夫人也是如此。

    接着,我发现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看着我,而且还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国王祖父先开口说道:“那么,奥古斯特,从现在开始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

    他说话的同时,还向周围的仆从们挥了挥手,令这些仆从们再不到半分钟内全部离开了。

    我听他问道:“奥古斯特,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说‘你是幸运的,比我幸运;你又是不幸的,比我更不幸’。”

    他说了很多话,不过那么多话中,我对这句话确实有着不一般的印象。我总觉得他这句话饱含深意,可是却又想不明白。

    他露出了悲伤之色,并忧愁地说道:“我向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法兰西国王。我那时候如此幼小,却肩负着一个国家。最令人难受的,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成了一个孤儿。我的父母兄弟,还有其他的直系亲人,不是早早去世,便是被疾病夺取了生命。从这一点来看,你要比我幸运。你的父母尚健在,而且还有我。你不需要品尝丧亲之痛,你不需要小小年纪就肩负起一个国家。”

    他忽然哽咽起来:“但是,我的孙子,小奥古斯特,你又是不幸的。我从伟大的太阳王陛下手中接过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国家。我不是他,我无法在他制定的制度下统治这个国家,甚至我连改变这一贯的制度的能力都没有。国家只有以这种腐朽的制度继续运作下去,我无力改变一切。我或许可以勉强维持下去,但我死后,洪水必定来到。你,身为王室的一员,身为下一任的王太子,恐怕都无法继承王位。”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国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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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国王真情

    我的国王祖父十分的悲伤,他只差落泪了。

    他抓起一旁盛着葡萄酒的酒杯,“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这时,夫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背,劝慰道:“不要再喝酒了,这对你的身体不好。你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个国家的困难,并不是你的错。”

    看着祖父和夫人两人,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若非是夫人说的话,我还真以为面前的两人是一对普通的富豪夫妇。

    不得不说,我的国王祖父,这位历史上被称为路易十五的法国国王,因为他的这一番真情流露,令我觉得他已经不再是昔日记忆中的抽象概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与历史记载有些不同的人。

    在平安夜的舞会上,在第二天的祷告会上,在后来的家族晚餐上,我回想着之前与他最近且最留有印象的三次见面,几乎每一次都不例外,他都让我觉得他是一个坚强、英明的统治者。但是,今天这第四次颇有印象的见面,却让我看见了一个不同的国王,不同的祖父。他软弱地哭泣着,甚至需要一个女人来为他抚背。他就如同一个小孩子,在接受着妈妈地疼爱。

    我是路易十五吗?

    我迷茫了,也疑惑了。

    如果我见到的这个是真的路易十五的话,那么历史上的那个被认为是导致大革命爆发的罪魁元凶又是谁?他们明明都叫路易十五,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不同?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复杂很需要深入追究的问题。我没有这份兴趣,也根本无法做到,因为我身处于十八世纪,而非是前世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但是,仅仅从我现在所见到的,路易十五如果不是刻意将自己的伪装展现在外,便是有精神分裂。

    我的国王祖父挽起夫人的一只手臂,然后轻轻将用它蹭着自己的额头,他似乎沉醉其中。

    蓬帕杜夫人少说也快四十了,她人近中年,虽然保养的如同三十岁的少妇,可是岁月在她身上也并非全无痕迹。她的发丝、她的眼角,都已经留下来岁月女神的礼物。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依旧得到我国王祖父的宠爱,无论是平安夜舞会还是现在,无论是在凡尔赛还是枫丹白露。我相信,如果她想要在凡尔赛中取代王后的位置,住进王后的套间,我的国王祖父都会支持。

    我早先便从侍女米雅那里听说了我的国王祖父新近又增添了几个女人,是几个年轻贵族少女。她们中有些已经成婚,嫁给了小贵族,有些还待字闺中,是男爵或子爵的女儿。她们先前都在宫中任职,其中还有一个是米雅的好友,米雅便是从她的这位好友口中得知了国王的私密事情。

    不过,米雅的那位好友更多的只是向她哭诉。

    原来,我的国王祖父仅仅只是将她们当做满足需要的女人,那种可以过一夜或随时招来一亲香泽的女人。米雅的那位好友,原本以为可以就此平步青云,可以成为凡尔赛中的第二个蓬帕杜夫人,可是最后却仅仅是为她的新婚丈夫得到了一个待遇不错的公差。

    我对这种女人并没有什么同情的,但是,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再来看今天出现在我面前的“夫妻恩爱”景象,我顿时明白过来,蓬帕杜夫人并不是如常人眼里那种只供满足我的祖父需要的女人,她可能是我祖父真心爱恋着的女人。

    看着对面的那一对比我年长很多的男女,我不只是该默默祝福还是黯然叹息。他们的爱震撼着我、感动着我,但是,这份爱永远不可能受人祝福,只有流言蜚语、只有有色眼光会永远跟随。他们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可能找到了真爱,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他们与生俱来便不可能成为合法夫妻。

    国王祖父被安抚了下来,他再度平静了下来,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国王的威严。夫人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她的神色有些忧郁。

    “奥古斯特,”国王祖父叫了我一声,随即问我,“你喜欢夫人吗?”

    他的这一问登时令我怔住了。

    我没有想到他会如此问。我确实喜欢夫人,甚至是对她产生了一种如同依恋母亲一般的依恋感,但是,我从来没有表露过,甚至我敢肯定即使是夫人也不可能察觉。我觉得他会如此问一定是看出了端倪,可是又不知道是如何被他看穿的。

    我不安地看了看夫人,发现她的脸上产生了异样的神色。期待、担忧、不安,三种神色交替出现,搀和在了一起。

    她想要我怎么回答呢?

    我在下一秒钟便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答了一声:“是!”

    “哦……”

    夫人惊讶地轻叫了一声,她的手挡在了半张着的嘴前,但仍然难掩她惊讶的表情。

    “哈哈哈哈……”国王祖父忽然笑了起来,并听他笑着说道,“果然是我的孙子,我就知道你这个聪明的小家伙不会向那些愚蠢之徒,被权力、金钱蒙蔽双眼。”

    他的话令我庆幸,我庆幸我勇敢地说出了诚实之话。虽然我不确定他说的是否是实话,不知他是否真的早就知道,但是,至少我借着这个机会在夫人面前说了我的情感。不过,我想我应该说得更为准确一些,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亲情。然而,从他的反应中,我发现我并不需要再多余的解释一番,因为谁也不可能相信一个七岁小孩子会对女性产生成年人才会有的需要。

    “我的孙子,”他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事先知道的吗?”

    我摇了摇头,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他说道:“是我最信任的一个聪明朋友告诉的我。”

    他说的这话,那“聪明朋友”显然不是指夫人,然而,如果是这样,我实在是想不到会是谁了。

    “他就是你的教师——巴斯特教授。”

    巴斯特教授?那只老狐狸,那个老神棍?我惊呆了,我早应该想到他,甚至应该早就觉察到,但最后我还是低估了他。他是唯一知道我和夫人相遇之事的人,也是我漏出太多破绽的对象。我可能是因为被他的狡猾所扰乱,而没有想到更多,我没有想到他会和国王有关系。

    “巴斯特教授是我遇见过最聪明的人,也是我最为重视的朋友。他将你的事全部告诉了我,在花园中晕倒、在课上试探,同样他也说了他的推测。”国王祖父微笑着说道,“我告诉他‘你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身边只是毫不相干的仆人,他立刻就对我说‘陛下,他或许和您一样,都有着恋母情节’。”

    或许是我在老神棍的面前暴露了太多,或许是他真的很聪明,总之我是无话可说了。

    “我最初的时候并不相信,虽然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年长的女子,你的祖母玛丽蕾捷斯卡王后,我会喜欢她便是因为她比我年纪大,我直到现在都很尊敬她,也很爱她,只是那是一种犹如对母亲的爱,而非是一种男女之爱。但是,我会如此是因为我从小就是孤儿,而你不是,所以我对他说‘奥古斯特不可能,他有父母。’可是他却回答道‘有父母又怎么样?他依旧孤单一人。’他还向我建议道‘让他来参加圣诞舞会,看看他看夫人时的样子就可以知道答案了。’我便依照着他说的话去做了,我还故意增加了接见你的时间,但是,你却让我发现了你的不一般,我的孙子。”

    国王祖父说的这一连串话,令我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体验,那个老神棍真的很神。

    “当我和他说了你在舞会中的表现后,他却只是笑了笑,并对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很正常’。上帝啊!当时我真的很自豪,我的孙子——你——奥古斯特,居然让那个老家伙称赞了。他一直目高于顶,藐视一切权威,能被他称赞的人十分少,就是那少有的几个,都是与他一样聪明。你就是其中之一。然后,他又对我说‘陛下,您如果不希望殿下成为像王太子殿下那样的平庸之辈,就亲自教育他吧!’然后,我就决定带你来这里了。”

    平庸之辈?我的王太子父亲被评为平庸之辈,这虽然事实上,但国王祖父说到这里的平静之色却也让我惊讶。

    我忍不住问道:“平庸之辈?我的父亲被说成这样,难道您一点也不生气吗?”

    “生气,我当然生气。每当想起他愚蠢到去与奥尔良家的那个野心者联合起来反对我和夫人的时候,我就异常生气。”

    他的脸扭曲了起来,怒气似是从扭曲的折痕中冲了出来,击打在我的心中。

    “他受了蛊惑,制造流言来攻击我,来攻击夫人。他说我是一个老花心,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说夫人是一个花钱如流水、将税收拿来私人开销的恶女人。他不遗余力地攻击着身为国王的我,他以为这样可以令我失去民心!他或许做到了,但他也不会好,最后得利的只有幕后的奥尔良家族。”

    我大着胆子问道:“那他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都是事实的话,那也不能算是流言吧!”

    “是的,我的孙子。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也不完全是。”

    他将手伸向了夫人,夫人也将手伸了出来,他们的手就在我的正对面握在了一起。

    “我爱夫人,夫人也爱我,可是我们的身份却成为了阻隔。我敢向上帝发誓,我对夫人不像是对其他女人那样,至于那些女人,她们接近我也就是为了得到好处,我将她们看作是那种女人,用钱就能买到的女人。我知道这一切对于你来说都太难解释了,但是,我绝对不像你父亲那样,居然会沉迷于美色而无法自拔!”

    我相信他说的,他说话时十分诚恳,不像是假的,完全是其内心独白,可是,我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王太子沉迷于美色而无法自拔,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王室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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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王室秘密

    我疑惑不解地问道:“我的父亲,他沉迷美色?可是,他……”

    国王祖父叹息道:“你不用惊讶,我的孙子。所有男人都是这样,你以后也可能这样。或许是不喜欢现在的妻子,或许是找到了心爱的人,或许只是出于单纯的占有欲,都有可能性,别人是不会以此来说三道四的。斐迪南做的很好,他隐瞒地很棒。他外表是翩翩君子,可是内心却没那么好看。”

    他放低音量道:“你的母亲,还有你的祖母,甚至于他身边的侍从,都不知道。斐迪南在外面一直养着女人,不过与我不同,他从不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的女人,而且他找的女人都是空有贵族头衔却没有离开过乡村的村妇。”

    “他为什么要这样?”我问道,“既然这很正常的话,没有必要如此隐藏吧!”

    “奥古斯特,千万别小看了你的父亲。他是一个比外表更为聪明的人,只是他是自以为是的聪明。”我的国王祖父失落地说,“或许是出于忌恨,忌恨我冷落了他的母亲,所以他在十几岁时便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下向外界匿名诋毁我,将我的私生活添油加醋后的说出去。他成功了,我和夫人的事已经成为了巴黎市民的笑谈,但是,如此一来他却反而被自己制造的道德枷锁禁锢了。他本来就很敏感,现在就更不能随心所欲了。他顾忌他人的看法,以致他不敢追求声名在外的交际花,不敢追求有名的贵族,只能前往乡村,去那里找身份低下女人。”

    只见他脸色一转,怒目圆睁道:“你知道吗?这等于是在自降身份,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将会王室的奇耻大辱。”

    “您没有阻止他吗?”我急切地问。

    看到他失落又愤恨,我不敢相信他不会出手阻止,也有可能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摇了摇头,用着遗憾的口吻说道:“如果我早知道他会这么做,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阻止,可是,当我知道他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时候,他已经让香槟地区的一个小修女怀上了身孕。”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道:“这是丑闻,堂堂法兰西王国的王太子,居然让修女怀上了孩子,这是一件多么龌龊的事情。”

    我对这件事情产生了兴趣,于是仔细听着。

    他继续说道:“他当时来求我,求我处理这件事,求我出面摆平教会以及那修女的父母。我为此支付了一大笔钱给教会,又将修女父亲由男爵提升为子爵,最后总算是让他们三缄其口了。可是,在他们的私生女出生后,他又来求我赐给那私生女一个封号,原因是担心这个女孩长大后会陷入贫穷。我多么地可笑啊!”

    “您答应了吗?”我问道。

    “不得不答应。”国王祖父阴沉着脸回答我,“他是我的继承人,我有什么意外这个国家就是他的了。但是,我不能将麻烦都留给他,既然他要掩饰,我就把麻烦揽到了身上来。”

    我意识到,我的国王祖父赐封了我的那位同父异母姐妹一个贵族称号,但是,因此而造成的结果,就是我的那位姐妹被人谣传为我的姑姑了。那个可怜的女孩一定从王太子殿下的私生女变为了国王陛下的私生女。

    “您封了她什么封号?”

    作为我的姐妹,虽然是不能够承认的姐妹,但我仍然希望知道她的存在,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我会遇见她,那时候说不定我可以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孩。

    我的国王祖父说道:“那个女孩的母亲是香槟地区的栋雷米男爵的女儿,现在是栋雷米子爵的女儿。这个家族据说是让娜德阿克的一个哥哥的后代,既然他们和让娜达克有血缘关系,我就模仿让娜的称号,给了那个孩子以‘栋雷米的修女’的称号,并且我为她扩修了栋雷米的修道院,她将作为修女度过一生。”

    让娜德阿克,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我的历史课教师曾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这个名字。她是百年战争时期的女英雄,一个普通的、单纯的乡村少女,最后却带领法兰西走出了困境,我的历史课教师对她的评价很高,说她是上帝派下来前来拯救法兰西的天使。

    让娜,这是在法兰西很常见的名字,我认识的女性中,也有很多是叫这个名字的。蓬帕杜夫人的名字中便有它。让娜是法语的发音,若是用英语念出来,就是“珍”。通过“让娜德阿克”的拼写,并且对照她的事迹,我确定了她就是日后在东方最为著名的法国女人——圣女贞德。

    在我费尽一番心思弄清让娜德阿克就是圣女贞德后,我曾对“贞德”的翻译感到疑惑,这完完全全是用东方的字词重新对这个历史人物以命名,如果使用法语的发音来翻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翻译成“贞德”的,若是用英文的发音来翻译,“贞”用的或许还算勉强,但“德”就匪夷所思了。我将其评价为法语、英语文盲加汉语文盲的完全随心所欲的翻译。

    对于国王祖父对那个女孩所做的事,我很震惊。这似乎太残忍了,让一个女孩永远活在修道院里,这等于是在她一出生后就宣判了她终身监禁。但是,我又疑惑,那个女孩遭遇了这些,她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我的王太子父亲,他难道不会干预反对吗?

    于是,我问道:“那我的父亲难道没有反对吗?”

    只见我的祖父对我笑了笑,接着他说道:“孩子,他不敢反对,因为他有求于我,而且这也是最好的方式。那个女孩能够在修道院中得到良好的教育,成长为以为淑女,然后,在我死之后,你的父亲便可以废除我的命令,恢复她的自由,将她接到巴黎,甚至住进凡尔赛。”

    我内心一凛,惊讶地问道:“他会这样做吗?违反您的决定?”

    或许是因为曾经是东方人的缘故,我的观念在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后辈轻松推翻已故父亲的决定,这在那边是大逆不道。但我却忘了,我所在的地方是法兰西。

    “他会的,因为那个时候他是法兰西的国王,他有权利对这个国家做一切,包括废除我做出的决定。”

    就是这样,听了他的话,我深有体会,将我内心最后的一丝东方的观念给摒弃了。这里没有什么“老子的话儿子一定要听”的规矩,甚至在历史上也不乏“儿子杀了老子后又合法继承老子一切”的例子。

    国王祖父语气悲伤地说道:“我的名声已经臭了,而且臭不可闻了,但是我还必须活下去,必须当这个国王。虽然我无法解决问题,可是斐迪南上来后会变得更糟。他不学无术,亲信小人,我真为这个国家和你感到伤心,我仿佛看见了你们被愤怒的巴黎市民殴打、游街的景象。”

    “我的爷爷,你不用伤心。”我试图劝慰道,“我不会让那件事发生的,我会改变……我是说我会尽力改变现在的局面。”

    我所说的“那件事”,不只是他口中的被巴黎市民殴打、游街,更有那历史上著名的“断头台”。

    我被他出自肺腑的话语所感动,同时也因此而产生出来一股勇气。他让我看见了贵族的尊严,让我看见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族。不是凡尔赛中的泥靡之风,而是在这里,在他的身上。虽然他在政务上似乎无能,可是他的内心却在为自己的无能而哭泣。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

    我虽然向他做了保证,但那只是一时的热血冲劲,在这热血化去后,我立即又不自信起来。

    我真的能做到吗?我真的能够改变这个国家吗?

    我连续问着自己这些问题。我不了解这个国家,也没有治理国家的知识和经验,我意识到自己似乎许下了一个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承诺。

    “奥古斯特,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是,这个国家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一个你所负担不起的庞然大物。我的孙子,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你今天在这里所说的话,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不要给自己背负太多的负担。”

    他似乎看出了我内心中的不自信和勉强,他接着说道:“我年轻时候也如同现在的你一般有着雄心壮志,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我改变不了这个国家,我无法挑战教会和贵族的权势,所以我退缩了。”

    他手指着我,对我说道:“奥古斯特,你只需要做一个快快乐乐的贵族。我觉得我还能活二十年,然后你的父亲也不可能早逝。虽然暴风雨可能会在你成为国王之前就来到,但你有足够的时间能够逃走。我的孙子,你不需要去想那些你不需要去管的东西,做一个贪于享乐却又不失智慧的贵族,这才是你应该去做的。”

    我听了出来,我的这位国王祖父已经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进行了预测。他自认为还可以活二十年,而因为家族长寿的关系,他认为我的父亲也不可能在年轻的时候就死去,所以他推测我可能在四五十年之内都没有机会触碰王冠,而他同时也预测,革命风暴将会在死去之后没多久就到来,而那时候我因为不是国王,所以可能得以逃离法国。

    这是一个很理想化的推测,但是却是直接忽视了很多不确定因素。我虽然不清楚历史上我的父亲具体死亡的时间,但是我知道,我的国王祖父的这一套推算将会不可能出现,我会很快就成为风暴的中心。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人痘接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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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人痘接种

    来到枫丹白露宫的第一晚,我重新认识了我身边的人——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我突然发现,贵族、政治、宫廷这些东西,我以前还是想的太浅薄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在枫丹白露宫住了下来。这里的生活比之凡尔赛有着极大的差异。

    在凡尔赛时,我的一走一动都有着条文式的规定。我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上课、什么时候用餐、什么时候睡觉,这些都有着严格的时间表,据说这份时间表还是当年太阳王路易十四亲手为他的继承人大路易王储制定的。不过,之前依照这份时间表成长的人,包括路易十四的那些被封为王太子却又夭折的儿子以及我的短命哥哥在内,他们之中无一人当过国王,因此也就无从证明这份时间表是否可以将一个人培养出合格的国王。

    在枫丹白露宫,我享受到了久违的自由。这里没有用来规定我作息时间的条条框框,也没有凡尔赛的阴谋、权争。周围绿树成荫,泉水环绕,环境怡人,空气也很清新。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爱上了这里,这里可能就是所谓的世外桃源。

    我的国王祖父每天都去打猎,他似乎对此乐此不疲。我实在不明白这种骑在马上的追逐游戏有什么意义,因此也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有的时候,若是碰上天气暖和,他出去打猎的时候会带上我和夫人,但是,真正去追逐动物的只有他,我和夫人都留在野外的暂驻营地中等着他回来。

    我和夫人在这一段时间开始试着交流。一开始只是剧本式的问候,或是点头、微笑等表情交流,而后我们交流的次数和时间都长了起来。

    她会问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有什么爱好。而在我回答之后的第二天,我前一天回答的东西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食物、衣服和其他东西。作为感谢,我每一次都在收到礼物后回访夫人。

    我和夫人的感情就此深厚了起来。

    有一次,我问到了夫人的女儿。她是一个叫芳芳的女孩,不过在我出生那一年就死去了。夫人一边哽咽一边向我说了她的故事,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脾气喜好,夫人都一一对我说了。她是一个幸福的孩子,虽然她很短命,但是她至少在短暂的几年中享受了常人所无法享受的温暖,我甚至有些嫉妒这个夫人口中的“小可爱”,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我才会被夫人特别留意。

    正如我以前偷听中所得知的,穿着女装的我长得确实和夫人夭折的女儿芳芳有些相似。

    我看见了镶嵌在夫人项链吊坠中的芳芳的画像,我明白了这所谓的相似事实上只是某些小孩子共有的一些特征类似罢了。

    画像中的芳芳肤色很白,我的皮肤也很白,事实上在富裕的贵族家庭中,孩子平时都足不出户,白是共有的一个特征。芳芳的脸庞圆润,但是有着突出的下巴,这也与我相似。我特意控制着日常的饮食和增加运动以来避免肥胖,我的身体虽然因此而没有一丝赘肉,但是脸庞却仍然带着婴儿肥。

    或许是当时夫人正悲伤着,因此她才在那一刹那将我认作了她的女儿,但是,后来便如我所料,她对芳芳的爱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我身上。

    虽然不在凡尔赛,也没有家庭教师,可是我却还需要上课,而教我的却是夫人。

    在国王祖父独自出去打猎的时候,夫人便按照她自己的时间表来教我。

    历史、、艺术和礼仪,托她的福,我的法语进步地很快,同时历史也掌握了许多,不过,或许是我真的没有什么艺术细胞,无论是绘画、音乐还是建筑,我只有欣赏的能力,而没有自己创造的能力。不过,即使如此,我也将我的进步当做了一种奇迹,特别是法语方面,因为夫人只在十点至午餐之前这一段时间来教课。

    每天下午,当夫人去午睡后,我便和小亨利、图伦兄弟待在一起,或是练习剑术,或是绕着枫丹白露宫骑马。

    不知不觉,我在这里枫丹白露宫已经待了一个多月,年历也已经翻到了一七六二年。

    一月份的最后一天,我在枫丹白露宫迎来了一位久违的熟人——老神棍巴斯特教授。

    刚刚上完夫人的课,老神棍和一个神父打扮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们先向我和夫人行礼,夫人只是微笑地做了一个手势以作回应。

    “奥古斯特!”夫人指着老神棍身边的神父,亲切地向我介绍说,“他是贝尼斯神父。他是我的顾问,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因为他的身份,所以我也很礼貌地向他点点头,并打招呼道:“你好神父,很高兴认识你。”

    贝尼斯神父向我鞠了一躬,说道:“我也很荣幸能够见到殿下。”

    贝尼斯神父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无论是皮肤、头发,都已经呈现出衰老,但是他的双目却炯炯有神,根本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夫人对我说道:“神父这一次到来,是为你送来了一份迟到的新年礼物。”

    “为我?”我疑惑地望着神父,问道:“你带来了什么样的礼物?”

    “是从不列颠带来的。”

    “不列颠?现在不是在打仗吗?”我惊讶道,“与不列颠和普鲁士的战争已经维持了多年,我曾听我的教师说过,现在我们和不列颠的贸易已经全部中断了,而且拉芒什海峡也已经封闭,怎么可能从那里带来东西?”

    “是的,殿下,您说的很对。”贝尼斯神父说道,“所以这份礼物是花了大价钱,由托走私商送来的。”

    我自然知道“走私”是什么意思,同时也知道在两个正打着仗的国家之间进行走私交易,必然需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钱财。

    我严正地开口问道:“神父,现在请告诉我,您究竟从不列颠拿来了什么?”

    回答我的是夫人。

    只听见夫人柔声说道:“是用来对付天花的东西。巴斯特教授对我说了你有意接种人痘后,我便透过手下的渠道,千方百计地从不列颠买来了天花病人的痘痂,听说这就是接种所需要用的东西。”

    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当时说要接种人痘,只是为了借机接近夫人,我其实早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却没有想到夫人一直记在心上,还为了我而耗费财力。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好了。”我激动地口齿不清,“我很高兴,我……非常感谢!”

    夫人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只听她欣慰地说道:“只要你满意就好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你办到。”

    “谢谢!”

    我感动得只有不断地感谢,无论是从内心还是从语言。

    为了从行动上表示感谢,我迫不及待地希望立即接种。

    我向老神棍和贝尼斯神父热切地问道:“可以立即开始吗?我希望马上接种。”

    可是,只见到老神棍和贝尼斯神父面面相觑,似是有什么顾忌的。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方便吗?”我不解地问道。

    老神棍和贝尼斯神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老神棍走上一步说道:“殿下,以您的身份,我们必须要请示国王陛下的意见才能为您接种,所以……所以暂时还请您耐心等待一会儿。”

    我有些失望,因为之前老神棍曾经对我说过接种的流程,虽然与21世纪的直接在手臂上打上一针相比还是有些繁琐,但是整套程序也不过就是十分钟左右。而他们的意思很明确,我必须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够享受这十分钟。

    正在我失望之际,我感受到我放在桌子上的右手被一团温暖包裹住了。这时我才看见,夫人的手不知何时搭了上来。

    我朝她看去,只见她的表情似乎是在对我说着安抚的话,令我不要着急。

    我深呼了一口气,同时心中的焦急也荡然无踪了。

    心情再次恢复平静的我对老神棍和贝尼斯神父说道:“那好吧!请你们立即去向国王陛下请示吧!我希望能够尽快进行接种。”

    那两人异口同声道:“是,殿下。”

    看着那两人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间,我暗暗叹着气。

    他们是不会理解我激动的内心和期望报答夫人的心愿。

    这一天过后,我一心一意准备着接种,但是,事实却不如我想得那么乐观。

    当半个月后,我再一次见到老神棍和贝尼斯神父的时候,他们告诉了我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国王陛下拒绝了!”

    我吃惊地差点要从椅子上窜起来。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历史上王室曾经就差点因为天花而绝嗣,我祖父的亲人们,也有许多是因为天花而死的,而他小时候似乎也曾经得过天花。我原本以为他会为了后代的平安而同意,却没有想到首先在他那里遇到了麻烦。

    我急忙问道:“国王陛下为什么会拒绝?你们向他说明过接种的流程和好处了吗?”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他是因为对接种的不理解,那还可能通过说明而让他改变决定。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还是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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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还是神棍

    老神棍说道:“我们已经将种痘的流程和效果都告诉了国王陛下,可是国王陛下却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了。”

    这个时代的天花种痘并非是牛痘,而是人痘。

    这种接种方式是将天花患者的痘痂制成干粉,然后让种痘者由鼻孔吸入,从而引发轻度感染,以令种痘者在体内产生天花抗体。

    这种医学理论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几乎已经适用于大部分的传染病,可是,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常识,在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医生眼中都是天方夜谭,更不用说是普通人的眼中会是什么样子了。

    老神棍的回答,令我发现我对我的国王祖父还是看得有些高了。他虽然在晚餐的那一晚说了很多高明的话,可是他仍旧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常识显然没有脱离这个年代的固定认识。

    我失望了。

    我向老神棍和贝尼斯神父说道:“我很遗憾,难得千辛万苦从不列颠弄来了痘痂,最后却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您不必太过失落,我的殿下。”贝尼斯神父安慰我说,“国王陛下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毕竟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天花,现在天花的疫情也不像以前那么普遍了。虽然种痘这种方法可以避免天花,可是在不列颠也曾有过种痘后因为病情迅猛而致人死亡的病例出现,所以我想国王陛下是害怕出现这种结果,才会反对的吧!”

    虽然贝尼斯神父极力为我的国王祖父辩护,但是他这牵强的开脱之词却根本无法说动我。种痘引发感染,这种几率一定很小,否则不可能从东方传到不列颠。相反,天花的传染性和致死率都高,没有染上还好,一旦得了天花,那只有听凭上帝的旨意了。我的内心已经认定了,国王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老神棍和贝尼斯神父的科学言论。

    不过,我知道现在在纠结于这件事并没有任何意义。他是国王,他的决定无人能够左右,我明白与其在这里朝着这两个无辜者摆着臭脸,还不如想开点。

    于是,我极力令自己恢复了常态,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陛下也是为了我好,种痘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我走到壁炉边,吸取着壁炉温度的同时,问老神棍道:“巴斯特教授,你打算留在枫丹白露宫吗?”

    “是的,我的殿下。陛下令我留在这里担任您的教师。”

    “哦!这太好了。知道吗?这些时间我有些想你了。”

    我很佩服自己,居然能够面不热心不跳地说着违心话,我心里实际上对他的课并没有兴趣。以前还是希望借此能够了解蓬帕杜夫人,如今已经不需要了,一想起他那神棍式的教课内容,我便觉得反胃。

    接着,我和他们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前往与小亨利等人练起剑来了。

    然后,生活照旧。只是枫丹白露宫中,老神棍巴斯特教授留下了,贝尼斯神父返回了巴黎。

    枫丹白露的生活我已经习惯,老神棍的加入并没有对我的生活有多少改变,我只不过是从每天下午抽出一个小时来上他的课。但是,时隔一个多月再来上他的课后,我才惊讶的发现,他不再神棍了。雷、云、风、雨,这些自然界中的常识让他用科学的解释重新讲述了一遍,其中有许多理论已经接近了二十一世纪。

    我真的怀疑他被洗脑了,因为我认识的巴斯特教授是一个老神棍,而他就像是一个科学百科全书。

    一次上完课后,为了表示我对他认真教课的感谢,我留他和我共享下午茶。

    下午三点钟,贝克里夫人和众侍女已经在我套房隔壁的小餐厅摆放好了下午茶的茶点和其他一切所需物品。

    在凡尔赛,因为这段时间是击剑训练课,因此我并没有机会体验这欧洲贵族生活的产物,但是在枫丹白露宫,因为我常常和蓬帕杜夫人待在一起,因此便经常参加她的下午茶会。其实我一直将下午茶当做可有可无,可似乎我身边的人都有所误会,于是下午茶便成为我一天生活中的一部分。

    贝克里夫人送上茶点,在她摆放的时候,我开始和老神棍闲聊起来。

    我首先问道:“教授,我一直不知道你居然是如此有学问的人,但是,为什么最早的时候,你在我面前却装得十分愚蠢呢?”

    “愚蠢?”

    “是的。”我说道,“你明明对科学方面的事了解很多,但是对我讲出来的时候却总要牵扯上上帝,每当我听见你把一切成因都说成是上帝制造时,我就觉得很愚蠢。”

    他笑了笑,说道:“我很抱歉,殿下!那个时候我不得不如此,虽然我也知道我的那些话十分愚蠢,但是我当时并不知道您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我对这个评价颇感兴趣,我问道,“我在什么地方与众不同呢?”

    “我的殿下,我之前去过其他贵族家庭当过教师,但是,每当我想对他们解释一些浅显的科学理论时,他们通常都会表现出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来。因此,我便认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无法接受真正的科学的,所以才故意改变了上课的内容。我想,就算无法传授知识,至少应该让我的学生对上帝产生虔诚的信仰,这无论是对他人还是他们本人都是好的。”

    “是想我们从小就因为信仰而变得虔诚、守信、公平、善良,是吗?”我狐疑地问道。

    “是的。”他点了点头,说道,“作为一个上帝信徒,我认为现在的社会风气与教义相违背。教义规定每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的妻子,但是,现在的男人和女人却在婚后仍然找着除了妻子和丈夫以外的其他女人和男人。我认为这是在以另一种方式亵渎上帝。”

    老神棍毕竟还是老神棍,原来他的内心居然是如此虔诚。即使是爱因斯坦都相信上帝的存在,又何况是这个时期的科学家呢?

    我在二十一世纪时根本无法理解科学家们的这种自相矛盾的思想,但如今却有了一些明白。对于这里的人,科学归属科学,上帝归属上帝。科学解释自然,上帝宣示道德,在他们来看,这并没有任何的矛盾之处。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的教授。”我认同道,“现在这个风气会毁了法兰西。”

    “我的殿下,就是因为您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才发现了你的不同之处。”他说道,“您对现在的潮流有着截然相反的态度。您对凡尔赛的豪华没有兴趣,您对宫廷中流传的绯闻嗤之以鼻,您甚至拒绝上我的课。我发现您骨子里有种不畏惧权威的性格,您的思想与现在的普遍观念截然不同,从您亲近蓬帕杜夫人便可以看见这一点。我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改变了方式,我想在您的身上尝试一下与以往不同的教育方式。”

    “你成功了吗?”

    “我想我是的。”

    我和他彼此微笑地对视着,他很坦率,至少在褪下防御的外衣后,他在这一刻表现得很坦率。接下来,我和他又聊了一会儿,他讲述了他的身世、成长等等。

    他告诉我,他和贝尼斯神父从小就是好朋友。他们一起在教堂中度过了童年,一起上了神学院,只是后来贝尼斯神父成为了神父,他却中途迷上了医学。他放弃了成为神父的机会,转而来了巴黎精研医学。他还去过不列颠和土耳其,从而了解并学习了种痘术。后来,他被已经成为蓬帕杜夫人好友的贝尼斯神父介绍给了夫人,从此成为了夫人的专用医生,并因为精湛的医术而很快得到了夫人的信任,从而被推荐给了我的国王祖父,再然后就是成为了我的教师。

    他的经历颇为传奇,他也给我讲了他旅行的所见所闻。他到过很多地方,不列颠、西班牙、意大利、埃及、希腊、土耳其……他说他最想去的是东方,因为他听说东方有着很先进的医术,我自然知道他指的东方是哪一个国家,于是对他说:“放心吧!如果我有了资金,我就会资助你前往东方。”对于那个地方的文化,我还是多少有些情感的,及早的交流或许也可以避免历史的悲剧重演。

    枫丹白露宫的生活颇为悠闲,时间也过去的很快,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春天也来临了。

    一到春天,枫丹白露宫的人也变多了。我的父母还有其他的一些贵族受邀前来打猎,因为这个时候的猎物非常的多。

    时隔多月重新见到我的父母,我并没有像普通的孩子那样围着他们又转又跳,而他们也并没有对我多说什么。

    宫廷似乎就是这么一个会令父子、母子的感情稀释的地方。我对他们的感情还比不上对蓬帕杜夫人,因为我始终无法从他们身上体验到父母之爱,自然也就无法以孩子的态度回应他们。如果他们能够对我表现出那么一丝关爱或是亲切,我也不介意装着很想念他们。

    众贵族到达枫丹白露的这一天晚上,贝克里夫人将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女带到了我的面前。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乡野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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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乡野丫头

    贝克里夫人将身边的小姑娘推上一步,向我介绍道:“殿下,她是我的侄女安娜。王太子妃殿下考虑到您可能需要一位同年龄的玩伴,就请我推荐一位女孩来做您的侍女,于是我就选中了安娜。王后陛下和王太子妃殿下已经同意了,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受安娜成为您的侍女?”

    在幽暗的灯火下,我并没能看清贝克里夫人带来的女孩的样子,加上我这时已经睡意蒙蒙,于是也便没有仔细观察,加上我本来就已经有好几个侍女,这种增加一个侍女的小事,我也就没有不加在意地没有提出异议。

    “就这样吧夫人,由你来决定。我想要睡了,你们请先出去吧!”

    “是的,殿下!”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我真不知道她们以及仍在大殿参加舞会的贵族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精神。

    “哐当”一声,似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而这之后,我也香甜地睡着了。

    事实上,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就忘记了前一天睡觉之前朦胧中发生的事,因此,当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的同龄女孩出现在我的房间时,我十分地惊讶。

    我假装仍未醒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双眼却微微睁开,偷偷地观察着那个穿着白色的侍女裙子正靠着墙打着瞌睡的小女孩。

    她的年纪虽然还很小,女子的曲线还没有长成,可是那张清秀的脸蛋,却完全是一张美人坯子。

    她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发,头发被编成了一根粗长的麻花辫,搭放在左肩上,垂在身前。她的脸显得清瘦,并没有出现大部分少女都有的婴儿肥,但这样却显得与众不同,特别是对我这样已经见过不少同年龄的贵族子女的人来说,更是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她的眉毛细而长,在眼眶上划出了一道犹如彩虹般的弧线。她的鼻子小而挺立,她的嘴唇如同樱桃一般湿而圆润。

    她犹如睡美人一般,犹如一座活生生的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任凭我欣赏。然而令我颇为遗憾的是,这件美丽的艺术品始终闭着眼睛,使我无法知道她最原始的脸是什么样子,使我无法观赏一个最为完整的她。

    她是我出生以来给我留下过深刻影响的第二个异性,第一个是平安夜舞会时见过一面的清新、高雅的小郡主——玛丽阿德莱德。

    小郡主的容貌清秀、举止高雅,我本以为小郡主这样的女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但是,在见到这个女孩后我发现我错了,这个女孩不单单是小郡主第二,甚至在某些方面要远超过小郡主。

    她脸上散发出的清秀之气,比之小郡主更为自然。若说小郡主的清秀如同人工园林,那她的清秀便犹如天然雕琢。她的身上也隐隐透露着一股如同小郡主一般的高雅之气,但小郡主的高雅来自于举止和言谈,她的高雅却犹如与生俱来,即使是瞌睡时,也能令我感觉得到。

    我看得陶醉,忍不住轻声感慨:“她真是美,犹如天使一般。难道法兰西有那么多迷人的美少女吗?”

    我感到我已经有了一些不对劲,从小郡主到她,我不知道我是因为身体年龄影响了心理年龄而开始对同年龄的女子产生兴趣,还是因为我抵挡不了这些美少女的诱惑,而生出了萝莉控的属性。

    似乎是因为我的那一声感慨,美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殿下,您醒了吗?”

    她那略带惶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干脆也不装了。

    我睁开眼睛,直接向她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中?”

    “我……我的名字是安娜,我是贝克里夫人的侄女,我是您的新侍女。”

    她似乎过于惶恐,所以一开始说得有些口吃,而后却又快速、急促地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完,这令我忍不住呵呵一笑。

    她又惊慌地问起来:“我有什么事做错了吗?”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刺激着我大脑中掌管欢笑的部分,令我只得用手将嘴捂着,以免被她看见我失态大笑的丑相。

    这个时候,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推门跑了出去,没过多久,贝克里夫人便带着我的其他侍女以及我的衣物走进了房中,而她则是跟在最后进来了。

    原本在凡尔赛,我起床的时间是明文规定的,因此她们只需要准时守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甚至她们还有权利将正熟睡的我从床中拉起。在枫丹白露,那一套规矩已经名存实亡,我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所以,她们便轮流在早晨时来到我的床边等候,以求能在我醒来后的第一时间赶来为我换衣。

    我猜想这个新来的侍女安娜就是今天被轮到的人,可是很显然她并不适合这个工作,因为她甚至比我更晚醒来。不过,我倒是并不介意在这么一个滑稽的情况下与我的新侍女见第一面。

    贝克里夫人替我换好衣服,随即为我整装。

    我转过身去,正好看见了之前背对着的安娜,我忽然对她起了好奇心,于是问道:“夫人,她是你的侄女?”

    “是的,殿下。”贝克里夫人边说边为我绑上腰带,接着又补充说,“是远房一个堂兄弟的女儿。”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娜,她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令我心向神往、难以自拔。

    侍女们已经端来了早餐,并且布置好了餐桌。

    平时,我往往会向贝克里夫人问一声早餐是什么,但今天我却没有在意早餐。

    我问道:“夫人,你的侄女很漂亮,这样的女孩居然没有听其他人提起过,真是太奇怪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贵族少女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送入修道院,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在离开修道院前会默默无闻。对于一些家事特别、性格特别、容貌特别的贵族小姐,她们很早就会出名。或是被人觊觎家中财产,或是被人觊觎美丽容貌,又或是因为性格总是闯祸,总之只有穷贵族出身加没有任何特点的女人才会被忽视。

    “这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贝克里夫人笑着答道,“安娜的父母不喜欢巴黎的生活,所以在安娜刚出生不久就搬到了位于香槟和洛林边界的一座小村子中隐居,她从小也是生活在那座村子附近的修道院,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巴黎,来到宫廷,所以自然不可能被其他人见过。”

    “原来如此。”我喝了一口刚刚倒在杯子里的新鲜牛奶,看向安娜,问道,“第一次来到宫廷有什么感觉?”

    “这里……大,很大!”

    “大?”我惊疑道,“仅仅是大吗?”

    “还有……还有小。”

    “小?到底是大还是小?”

    我被她的回答弄得一头雾水。

    她急忙解释道:“房子很大,比乡下要大很多,但是,我的自由很小,很多地方不能随便乱走。”

    我算是明白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她是太诚实了还是太单纯了,亦或是两者都有。她实话实说令我很高兴,因为我身边很少有这样的人。但是她没有任何语言逻辑的回答,却令我感到她并没有什么心计谋略,这表明现在的她并不适合生活在宫廷中。

    “王后陛下和王太子妃殿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吗?”我转向问贝克里夫人。

    “是的殿下。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是先得到了王后陛下和王太子妃殿下的同意才带来您身边的。”

    “我明白了。”

    或许保护这个单纯姑娘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远离宫廷,可是贝克里夫人的回答让我知道了我已经无法再反对了。如果我硬拒绝这个姑娘,便有可能伤了她的心,这我也不忍心。我现在心情矛盾,我不希望这个小姑娘染上宫廷的污秽失去纯真,但也担心她会因此而经历不幸。到底是应该教会她宫廷的残酷,还是保护她不受侵害,我犹豫不决。

    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和安娜交谈着,但一般都是我提问题,她仍然显得很拘谨。

    “你在修道院中都学些什么?”

    “缝纫、法语、绘画、歌唱……”

    “演唱?”我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觉得在修道院中开设歌唱课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是圣歌演唱,”贝克里夫人解释道,“安娜是被选入了圣歌演唱团,所以每天才需要比其他人多去进行声乐练习?”

    “是这样吗?”我问安娜道。

    安娜点了点头,轻声发了一声“嗯”。

    “圣歌演唱团不是只有修女和意向是成为修女的少女才能够加入的吗?”

    贝克里夫人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就是因为安娜想要成为一位修女,她的父母才会下决心将她托付给了我。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他们不希望日后财产被教会没收,他们都是新教徒。”

    我恍然大悟,原来又是无聊的宗教之争。

    自文艺复兴后,罗马教廷的势力便日益缩小,加上民众对腐朽的宗教人士日益不满,最终导致了天主教国家内出现了反罗马教廷的新宗派,即是新教。由原先的主教、教皇权威变为了只有《圣经》为权威,虽然都是一个上帝,但却互相攻伐。法兰西历史上也为此流了不少血。

    虽然在我的先祖路易十四国王之后,新教在法兰西受到了压制,可是民间也不乏信仰这个教派的人存在,甚至也有一个家庭中的家庭成员分别信仰两个教派的事存在。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身边碰上一个。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小孩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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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小孩色鬼

    我就这样将安娜收在了身边,不过,我并没有将她当做像米雅那样的侍女,而是将她当做了一个玩伴,或者说聊天的人。

    我的身边都是一群“大人”,当然我的内心也是大人,可是那些“大人”不会将我当做大人,所以我无法和他们像朋友一样的聊天。

    我的其他的玩伴——小亨利和图伦兄弟,他们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随意进入我的卧室,因为凡尔赛的贵族们都来到了枫丹白露,枫丹白露也开始实行了凡尔赛的规矩。

    所以,现在我的身边能够交谈、说话的便只有安娜一个人。

    交谈的内容并不重要,我并不期望安娜能有蓬帕杜夫人的智慧,也不期望她像老神棍巴斯特教授那样知识丰富,我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罢了。宫廷的生活是孤独和压抑的,我需要一个人来谈心。这也是我当初会那么快和小亨利、图伦兄弟交结上的原因。

    贵族们到达的第三天,打猎会算是正式开始了。虽然这之前已经有些好动者拿着猎枪去零星寻觅猎物了,但围猎的规模却不大,而到了这一天,因为枪弹、马匹、人手全部到位,所以真正的打猎会开始了。

    来打枫丹白露的所有男性贵族,除了老到骑不了马的以及像我这样还未成年的,都骑上马扛起了猎枪,加入了这场打猎会上。至于这些男性贵族的妻子和女儿们,则是留在了猎场与枫丹白露宫之间的用帐篷搭建起来的临时驻地中。

    这个时代普遍认为,打猎是男性显示勇气的舞台,而女性则需要在一旁关注着,并且承担为勇敢者献去“鲜花”和“香吻”。

    上午十点钟,难得所有的贵族都到了临时驻地,平时这个时间是他们的起床时间,而现在,除了少数女性外,其他人都精神奕奕的。

    我虽然不需要跟着大人们去打猎,可是毕竟我的身份高贵,因此也必须象征性地骑着马跟在我的祖父和父亲之后。

    今天的天气很适合打猎,晴朗无云,也没有太阳,既不冷也不热,温度适宜。

    一百多位男性贵族骑着马,按照身份等级排成了凌乱的五排,他们的身后就是驻地的帐篷,他们的妻子、女儿正站在帐篷围成的圆形小广场中看着他们。

    打猎不只是这些主角和观众,群众演员也很多。

    在驻地的周围,有不下三百位龙骑兵,他们将在今天充当贵族们打猎的助手,负责追赶围困猎物。

    我的祖父,现任的法兰西国王,他今天穿得是威风凛凛的。他戴着一只插着白色羽毛的三角帽,穿着天蓝色、绣着鸢尾花的骑手装,披着纹有法国国王徽章的披风,骑着马,踩着犹如舞步的一般的具有节奏感的步伐,庄重而严肃地来到了众贵族的正前方。

    只见众贵族们一起将猎枪抗在右肩上,以左手按右胸行礼。

    我的祖父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帽檐,随即向贵族们宣讲道:“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枫丹白露宫。我相信你们已经迫不及待,你们的妻子,你们的爱人,正在等着你们将狩猎得到的猎物送到她们手中,而你们,也在等着享受你们的妻子和爱人的鲜花、掌声。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祖父拿出手枪,向天一指,“砰”的一声,紧接着,男贵族们和周围的龙骑兵们,纷纷举枪向天射击。无数的枪声响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马的嘶叫声。

    最有意思的就是在这个时候。祖父的马惊了,贵族们和龙骑兵的马也惊了,可是,包括祖父在内的许多人,包括所有的龙骑兵,他们都制服了自己的坐骑,只有一小部分倒霉鬼摔了下来。根据规定,他们将不能再参与狩猎。

    我的马事实上也在这个时候惊了。它嘶叫着,前脚的两只蹄子离开了地面,只靠着双脚站立着,我差点就要因为地心引力而被摔下马去。不过,幸好安全措施完备,马跃起的时候,守护在我身边的两个马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缰绳,他们很快就将马安抚了下来。

    接着,祖父和贵族们以及龙骑兵出发了,他们抛入了树林中,穿过那一片树林,就将是一块林中草原,一块有着鹿群被树林包围的草原。

    那次马惊之后,我已经吓得不知所措,我是被马夫们来回了驻扎地。

    我是被人抱下来的,我刚一下地,若不是正好扶住了等着我的小亨利,恐怕就会因为脚软而跪倒在地。

    我在小亨利和大图伦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下马地距离帐篷不过十米,但是这一段十米的路程,我却走得颇为丢脸。

    我发现我成了所有贵妇们聚焦的焦点,她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她们有的用折扇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在偷偷地笑着。这些还算高雅,有些人干脆就晓得顾不得用折扇遮挡了。

    我心情颇为懊恼,怒气一冲,居然发现脚也不软了,于是急忙三步并着两步跑回了我的帐篷,我甚至走得比小亨利和图伦兄弟都要快。

    我钻入帐篷,正好看见安娜正将一壶水吃力地放上了桌子。

    我这时心中怒火难耐,正想要降降火气,于是快步上前,迅速倒了一杯水将之一饮而尽。一杯不够,又是一杯……我接连喝了三杯水,才略熄怒火,不过我的肚子也因此而发胀,我还因此而打了一个饱嗝。

    小亨利和图伦兄弟早已进来,他们是在我喝第二杯水的时候来到的,可是,令我惊讶的是,他们一直驻留于门边,并未再上前一步。

    “你们怎么了?”我不解地询问。

    我转过去看他们,这时才发现他们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特别是他们的眼睛,即使是原本眼睛不大的大图伦,此时也睁得圆睁睁的。他们三人似乎是在盯着什么。

    我朝着他们的视线寻过去,只见三道视线的凝聚点居然是正在擦着被我弄湿的桌子的安娜。

    我明白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向我这种有着一个成人灵魂的算是意志比较坚定的人,在第一次看见安娜时都被她吸引了,更何况是这些富家子弟。

    “哼……”

    我咳嗽了一声,同时横跨一步,挡在了他们的视线上。三人这才恢复了神智,不过却表现出一副失望、遗憾的样子来。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双手环抱着看着他们,我知道他们一定有问题要问。

    只见这三人互相对视一番,最后是站在中间的小亨利上前一步问道:“殿下,请问您身后的那位小姐是谁?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我尴尬苦笑,不知是应该高兴有了一个“万众瞩目”的侍女,还是应该悲哀“我的人”如此容易便被男人盯上了。

    “她是安娜,我的新侍女。”

    我尽量捡着简洁的话回答,以掩饰心中的矛盾。

    “安娜,她叫安娜!”大图伦毫无意识地发出赞叹声,“真是一个好名字。”

    他是最失态的,虽然小亨利和他的弟弟小图伦也将我当做了空气,可是敢出声赞叹的却只有他。

    我彻底对这三人投降了。这三人平时在我面前似乎对女人挺有了解的,小亨利常常都在我耳边说‘我以后会有多少多少女人’,图伦兄弟也经常吹嘘‘我和家中佣人的女儿拉了手、亲了嘴’,可是,如今他们在我面前却完全泄了底。这帮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女人,因此对女人也没什么抵抗力。

    不过,我并非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他们最怕的就是贝克里夫人,我决定了要吓以吓他们。

    于是我装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说道:“你们可要小心一些,如果被贝克里夫人看见了你们像盯着猎场中的鹿一般盯着她的侄女,我想她一定会杀了你们!”

    我这一说还真是有效,那三人的表情立即由出神转为惊恐。

    “她是贝克里夫人的侄女?哦,我的上帝!”

    小亨利第一个投降了,接着是小图伦。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傻笑。不过他的样子却告诉我,他已经吓得不会思考了。

    贝克里夫人似乎很讨厌不听话的孩子,而且在枫丹白露宫的这段日子,由于女官等级的女人只有她一个,又因为蓬帕杜夫人在某种程度上抢了她的工作,因此她也就在同时分担了蓬帕杜夫人的工作,专职照看包括我在内的孩子们。也就是因为这样,现在小亨利三人最怕的就是总是冷冰冰的贝克里夫人。

    我将注意力转到大图伦那里,我等待看到他的反应,可就在这时,帐篷的布帘被掀起,从外面走进了一个贵妇。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蓬帕杜夫人来了。

    夫人的突然进入,打断了一场好戏。

    小亨利等人见是蓬帕杜夫人来了,也站到了一旁,让开了道路。同时,他们也一起向夫人行礼。他们行的是面对王后时的礼节——单膝跪地。在这段时间中,他们每一次见到蓬帕杜夫人都是如此行礼。其实原本并不用行此大礼,他们会这样,最初完全是为了帮我取悦夫人,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国王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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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国王新宠

    蓬帕杜夫人的到来令我觉得突然。

    枫丹白露宫的狩猎会并不是什么贵族都可以来的,只有王室成员和得到国王邀请的贵族才能来,因此这一次前来的贵族也不过一百多位。不过,人数虽少,但我也知道这一百多位贵族中,包括了蓬帕杜夫人社交圈中的密友。

    我和蓬帕杜夫人相对坐在圆桌两边,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有些疲倦,也有些忧愁,原本红润的面颊也显得毫无血色,嘴唇虽然涂上了口红却也显得有些干涩。

    小亨利三人很识相的已经走了出去,不过我知道他们离开并不是担心打扰,而是害怕被人看见了与蓬帕杜夫人走得如此近。他们虽然年纪尚小,但宫廷中的一些事情也耳濡目染多了。他们害怕因为与蓬帕杜夫人走得太近而影响到家族的未来,毕竟他们的父亲只是在卫队中任职的小贵族军官,并非是手握巨大资源的大贵族财主。

    贝克里夫人和我的大部分侍女此时都不在,她们需要暂时抽身去准备贵族们的午餐和晚宴。法国王室的财务问题在此可见一斑。虽然排场弄得很大,如同路易十四时代,可是因为没有多余的资金请来厨师和帮手,所以只有让王室的侍从们前去帮忙。这个时候,我身边也就只有安娜和米雅两个人。

    蓬帕杜夫人的突然到来着实让这两位可怜的侍女忙坏了。米雅在匆忙中布置了一下圆桌,铺上了白纱桌布,摆上了茶具,安娜则将刚刚沏好的红茶端了上来。

    “你长得真漂亮。”蓬帕杜夫人赞美了一声安娜,随后转头问我,“她是谁,我从没有见过,是哪一家的贵族?”

    米雅端起茶壶将茶倒入了我面前的杯子中。

    我答夫人道:“她是安娜,是贝克里夫人的远方堂侄女,父母是香槟或者洛林地区的贵族,刚刚被贝克里夫人推荐来做我的侍女。”

    我话刚说完,便见安娜向我和夫人行了一个简易的屈膝礼,然后便慢慢走了出去。

    夫人望着安娜的背影说道:“侍女?这太令人惊讶了。为什么不送到修道院去?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去修道院才对啊!”

    我举起杯子尝了一口茶,说道:“她的父母是新教徒,而她在天主教的修道院中信仰了天主教,并且还立志长大后做修女。她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他们不希望他们的财产日后被天主教会没收,所以便把她送到了巴黎。他们希望王室的生活能令女儿改变。”

    “又是新教和天主教的教派之争,如果伏尔泰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高兴又多了一个写作的素材。”

    伏尔泰,这个时代叫这个名字的又有几个?很显然就是那个极为著名的伏尔泰了。

    “你认识伏尔泰?”我兴奋又好奇地询问,不过现在的我只是出于一种单纯的追星心理。

    “是的,他曾经是我沙龙中的贵宾,直到现在我们也一直通信。”

    “哦!”我惊呼起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并没有什么?”夫人喝了一口茶,但她并没有将话题留在伏尔泰身上,她再提起了安娜。

    她问道:“对了,那个安娜你对她了解多少?”

    “她是贝克里夫人的侄女。”

    我仅仅知道这一点,但我觉得这一点足够了,有贝克里夫人为她作证,我又何必需要其他什么证明,如果我连贝克里夫人都不相信的话,那我岂不是太悲哀了。

    “她的姓氏、她的过去、她父母的身份等等,你都知道了吗?”

    我想了想,不以为意地说道:“她可能也姓贝克里,她过去在修道院,她父母是在乡村隐居的新教徒贵族。”

    “是哪一座修道院,是哪一个乡村?奥古斯特,你太大意了。”

    确实,我在这方面并没有深入了解。但是,这是因为我讨厌对身边之人仍然采取怀疑的态度,同时也是因为我并不认为安娜这么一个小女孩会有什么复杂的故事,我充分信任着她。不过,蓬帕杜夫人对我关心我也体会到了,我也并没有因此而对她感到厌烦。

    “是的,夫人!你说得对,我似乎是真的大意了。”

    我选择接受夫人的关心,这也算是在感谢她,如若我提出相反的意见,我相信一定会制造出一条裂痕来,那时候的损失将会更大。

    “我想和她谈一谈,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对于夫人对一个女孩如此用心,我非常不能理解。

    我好奇地问道:“夫人,她有问题吗?我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

    夫人一本正经,她严肃地说道:“奥古斯特,这是宫廷,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我知道,她出去便是为了去找安娜。

    我没有跟出去,因为我相信安娜。不过,这个时候的我也没有办法坦然喝茶,只有任凭茶水的热气散发而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蓬帕杜夫人回来了。

    “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事实上我还是有些动摇了,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三人成虎”的写照,并不是说我不相信安娜,只是对于自己给予她的信任想要一个确定。

    夫人微笑道:“她没有问题,看来是我多疑了。”

    夫人的回答就像是一瓶安定剂,立即让我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

    夫人在我这里一直留过了十二点,直到午餐时候才离开了。

    她不能在我这儿多留,之前过来只是趁着不被人注意,因为以往的同一时间,她会借故离开她的密友去会同样借故回来的国王。到了午餐时间,她不得不回去,如果再不回去,那就会被人起疑了。

    留在驻扎地的贵妇们的午餐时间是在十二点左右,但那些打猎的男贵族们却在一点钟才回来。男贵族们在简单食用了一些食物后,又立即骑上了马回归了猎场。这一次,他们直到六点钟才回来。

    猎场的另一边其实还有一个驻扎地,与我所在的驻扎地不同的是,那里没有女人,甚至没有太多的侍从,仅仅只是一座小木棚,作用也仅仅是供猎手们偶尔歇息。

    晚餐会在七点半开始,而与简单的午餐不同的是,晚餐上的食物大多是猎手们白天猎到的猎物。当然,因为猎物的质量参差不齐,因此食物也被专门分类过。

    国王自然享受最好的肉,无论这块肉是否是他猎到的。

    女士们也分到了肉,而且她们分到的肉比她们的男伴得到的肉更好,不过,她们也是最浪费的人。她们或者只轻咬一口,或者碰也不去碰,最后几乎大多都浪费了。

    在晚餐会上,发生了一件令人惊骇的事——国王搂着一个艳丽、年轻的女子出现在贵族们中。

    那个女人大概十**岁,虽然她浓妆艳抹,可是气质上却显得完全不够成熟。她穿着华丽、鲜艳的服装,可以说是在场所有女士中最为显眼的一个。

    我注意到,在祖父搂着那女人出来时,我的父亲一脸冷漠,就像是面对蓬帕杜夫人时候那样,根本不去看他们一眼。我的母亲也是如此,不过她的脸上也有着一抹不屑之色。

    幸好王后这个时候不在,否则还不知道我的这位老祖母会怎么样。但我同时也想到,或许是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她才没有来,毕竟就算没有这个年轻的姑娘,还有一个蓬帕杜夫人。

    然而,最让我惊讶的并不是国王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而是蓬帕杜夫人居然在这种场合下出场了。

    夫人和一群女士坐在另一桌,她谈笑自若,没有任何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有的吃醋反应。

    难道她一点都不在意么?

    我很疑惑,但也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夫人可能是故意装着不以为意,以此来刺激我的祖父。她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如果她受不了恐怕就根本不会出席,她既然出席了,可能就不愿意被人看笑话。毕竟这里大部分贵族,都不怎么喜欢她,他们甚至时刻在等着看夫人失足,只是碍于国王的庇护,才不能发难。

    我觉得这其中有些不正常,不仅仅是夫人,还有我的祖父。

    他很高调,作为一个国王,他居然很高调地向周围人介绍起了他怀中的女人。

    “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朝这里看来。”

    他高声吸引着其他人的注意力。

    “这位小姐,”他指着怀中女子介绍道,“她是来自美洲的史密斯小姐。”

    那个女人随即离开了祖父的怀中,站起来撩着裙子行了一个颇风骚的屈膝礼。

    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贵族或是有教养的大家闺秀,而是那出身不三不四之地的下九流女子。

    对于祖父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我并不在意,或许他只是厌倦了贵妇,所以才来寻个新鲜,这我也能够理解。可是,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在贵族们面前介绍着这个女人,这令我十分不理解,他无疑是在用行动替自己那已经“肮脏”得不得了的私生活继续抹黑,而且,在蓬帕杜夫人在场的情况下,他故意如此做,很明显是在借机贬低着夫人的地位,甚至还可能是在侮辱她。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所谓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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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所谓治国

    和现在这个时代其他宫廷活动一样,在两个小时的晚餐之后,舞会开始了。

    枫丹白露宫的舞会大厅,虽然和凡尔赛的镜厅相比,这里无论是在面积还是豪华程度上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但是,因为枫丹白露宫的其他房间和大厅,都因为王室资金短缺而年久失修,所以这座每年都有一定资金来维护的舞会大厅,却可以说是现在枫丹白露宫中最为豪华的地方。

    乐队在大门入口正上方的平台上,他们在贵族们进场前就已经开始演奏,而大门正前方的壁炉前,也放好了一张装饰豪华的国王宝座。

    我和以往一样,只是在舞会开始的时候进来走了一圈,如同打酱油一般打了一圈就离开了。不过,在我以为可以直接回房睡觉的时候,国王的侍从却通知我前往国王套间与我的祖父会面。于是,我只有很不情愿地在已经走到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又折返过去,去了不远处的国王卧室。

    我来到了国王卧室门前,引路的国王侍从将门打开,他让我先走进去,可是却拦住了我的侍女们。

    他恭敬地对我说道:“国王陛下只请殿下进去。”

    “我明白了。”

    我并没有太多在意,因为这很正常,成年贵族若受到国王的接见,也不得带随从,虽然对于我这样的孩子这一条规矩并不适用,但也有几次我是单独觐见国王的。

    国王正坐在壁炉的左侧,他双手捧着书,似乎是在借着壁炉火光阅读。他的旁边——壁炉的右侧还摆放着一张椅子,不过并没有坐着任何人。

    我的祖父就这么一个人待着,这令我颇为惊奇。

    他晚餐时怀中的年轻姑娘去哪里了?

    我在走到他身边之前,先是四处观察了一番,在确定这间卧室中不可能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后,我才放心地走到他身边。

    “哦,你来了,奥古斯特。”

    他看见了我,于是合上了手中的书。

    他指着壁炉右侧的椅子说道:“你先坐下吧!”

    我恭敬地向他行了一个礼,感谢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他将书丢在了一边,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我:“奥古斯特,今天看见的史密斯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犹豫了下,回答道:“很漂亮,而且很活泼,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因为考虑她是我祖父的新欢,所以我尽量用着中性的词语,虽然我对她并没有好感。她确实是漂亮,这我是实话实说;活泼也确实是活泼,只是活泼得有些撒泼了;特别也确实特别,和在场的其他高贵女士相比,她简直是特别的粗俗。

    “你真的这么认为?”

    他似乎并不相信,而我只得微微一笑以作回应,因为这已经足够表达我的意思了。

    我知道他会如此询问,便是认定我的内心并不是如我嘴上所说的那么去认为,既然如此,我也就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了,我又不是他那些只会讨好他的近侍们。

    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马上赞赏道:“很好,看来你心中的贵族尊严并没有被繁华腐蚀掉。”

    “我不明白。”我疑惑地问道。

    “奥古斯特,你认为女人是什么?”

    他突然改变了话题,这令我觉得突兀。

    女人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出很多种答案。我可以很虚伪地回答说‘女人是上帝最为伟大的创造,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母亲’;我也可以很邪恶地回答说‘女人是男人征服的猎物’;我甚至还可以毫不负责任说‘女人只是男人用来得到继承人的生育工具’……但是,如此多种答案哪一个最为适合,这倒是令我犯难了。

    我不能回答在这个时代还算是很前卫的理解,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我也不能回答十分邪恶的答案,或许邪恶的答案会很合国王的胃口,但说出那种话的我会被人在怎么看,而我自己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我最后回答了一句最为保险的话:“女人就是女人。”

    “女人就是女人?”

    他看起来正疑惑地思考着,但他又立即似若有所悟般的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女人就是女人。”

    女人就是女人,不同于男人的存在。

    这实际上是种模糊的答法。

    将女人当做圣人的人,自然会凭着内心所想理解为女人就是圣人,而将女人当做物品工具的人,也就会自然而然的凭着自己内心的理解认为女人就是物品工具。不仅如此,若是别人只把我当做八岁小孩,那么他们也只可能认为我这个回答是因为我还不懂女人,不理解女人对于男人的价值,同时亦会认为这是一句毫无污秽的童言。

    “奥古斯特,”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你很聪明,你具备有成为国王的潜质,但是,若是要成为国王,仅仅凭你现在只是从言语中体现出来的小聪明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大智慧。”

    若非身旁的壁炉火很旺,我差点从额头冒出冷汗来。

    他的话似乎是在告诉我‘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我都看穿了’。

    我或许是多想了,但事实也可能真的如我所多想的那样。

    宫廷中人的智商都不可小看,特别是站在政治风圈中的人。我所见过的人中,蓬帕杜夫人、贝尼斯神父、老神棍巴斯特教授,几乎越是接近权力中心的人,便越是令人捉摸不透,因此,我也不敢小看这个国家中最有权力的人——国王。

    “你想拥有大智慧吗?奥古斯特。”

    他在问我,但是他的语气令我感觉更像是在诱惑我。如同撒旦诱惑夏娃吃下智慧果一般,他也在诱惑我开启智慧之窗。

    “是的,我想要。”

    我投降了,我完全臣服于内心对智慧的渴望了。便如同潘多拉经不住好奇心打开灾难的盒子一般,我也已经受不了内心的悸动,希望启迪隐藏在脑海中的王者智慧。

    “这很好,这样你就迈出了成为王者的第一步了。”

    他的话很有蛊惑力,我感觉是被催眠了,但又感觉是被锁住了灵魂。我的思维很清晰,可以听见他的每一句话,可是却完全经受不了他话语中的诱惑,我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仔细倾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奥古斯特,要成为王者,并且成为一个合格的王者,必须懂得治国之道。而什么是治国之道?”他忽然放低了音量,只用了气声说,“治国,就是周旋于贵族、平民之间的艺术。你如何让平民心甘情愿地缴税?你又如何让身边的强势贵族毫无二心地对你俯首称臣?做到了这两点,你作为国王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震撼了,平民缴税和贵族称臣,而且还必须心甘情愿和毫无二心,语言、用词很简练,但是道理却很精辟,可说是至理名言。不过,越是简单的道理,实行起来难度便越是不小。

    “我应该怎么做?”

    “你必须掌握智慧,掌握周旋于一群老狐狸之间仍能平安自若的智慧。当你对着你的臣民说谎时,你的谎言若是无法欺骗你的臣民,那么你就输了。你必须懂得怎么与你的臣民接触,与他们说什么话,怎么安抚他们,怎么得到他们的喜爱。当然,你要获得这些,必须付出一点代价,但你也必须懂得如何选择一个对你来说并不太贵重的物品去换取这些。这就是王者之道。”

    我对此的理解就是“坑蒙拐骗”,也就是所谓的权谋之术。

    这时,我又听他说道:“还记得我问你的‘女人是什么’的问题吗?”

    我点了点头,但并不明白他为什么再次提起这个。

    “在我眼中,女人就是锻炼智慧最好的训练工具。”

    我再度惊讶了,他的这一套理论真可谓是自有人类文明以来亘古未有的奇闻。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当你身边有许多个女人的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如何将她们一一安抚住。你宠爱某一个女人,便自然会冷落其他的女人,她们会嫉妒、会不满,久而久之下去不会是什么好事。你需要周旋于她们之间,找到一条平衡之路。这就好像治国一样,你需要游走于平民和贵族之间,你可以允许他们在一定的范围内吵架,但是你必须防止他们都来反对你。王后是贵族,情人是平民。如果为了王后而得罪情人,你恐怕就会陷于无尽的绯闻谣言之中,最后被你的情人踢下床;如果为了情人而得罪王后,那你可能会暂时享受到欢乐,但日子一久,你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就会在你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捅上一刀。”

    “好像……有些道理!”

    我自觉尴尬,但确实觉得很有道理。

    情人经等于治国论,我的祖父真是一个天才,想不到可以从女人堆中体会出治国的道理。不过,我猜想他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体会到了这一点,否则也不可能把国家弄至将要破产的地步。

    他继续说道:“当你对王后不满意的时候,你就去弄几个情人来刺激她。如果你发现情人恃宠而骄了,那就回去找王后,或许能够有另一番滋味,但重要的是你的情人就不敢再胡作非为了。你成为国王后,既不能让贵族坐大,也不能令平民脱离你的掌控。”

    我灵机一动,说道:“那位史密斯小姐难道就是你找来刺激夫人的?”

    “是的,算是吧!”他苦涩一笑,遗憾地说道,“但是我失败了,她没有上当。”

    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我已经无话可说。这是我两世以来听到过的最无耻的真理。

    作为真理,我无法从道理上辩驳,但它的无耻,却令我内心中的邪念苏醒了过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欧洲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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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欧洲停战

    我祖父那令我震撼的治国和情人的理论很快便在现实中得到了证明。

    刚入夏,法兰西驻俄国的大使便传来了一件足以震撼整个欧洲的大事。

    俄国发生了一次政变,刚即位还不到半年便已经痛失人心的俄国皇帝彼得三世,被他的妻子——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囚禁。

    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已经不需要再等待驻俄国大使的秘密回报了,因为囚禁了自己丈夫的叶卡捷琳娜皇后在几日之后便将丈夫毒死,自己加冕为俄国皇帝,被称为叶卡捷琳娜二世。

    妻子杀死丈夫,而后成为女皇,这是对欧洲现在的男尊女卑社会状况的践踏,然而,此事发生之后,我的祖父以及法兰西宫廷并没有加以谴责,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我的祖父还曾对我说道“瞧,奥古斯特!彼得之所以会有今天,就是他在妻子和情人之间失衡了。他在公众场合不止一次给他的妻子送去羞辱,但同时又不对他的妻子加以防备,而他对待国家的方式和对待妻子的方式一样,他不顾战争有利于俄国,一意孤行地退兵,结果更是引起了本以为能在普鲁士战场得到甜头的军方的反感。作为一国之主,稍有不慎便能够从王宫的阳台上摔下来,可是这个彼得,却将什么事都做得糟糕了,他会有今天早已经注定了。”

    他不遗余力地嘲讽着彼得三世,同时也像是在推销他的治国理论。不过,他讽笑的脸上也夹带着一丝遗憾,我知道他是为这件事来得太晚了才会感到遗憾。

    彼得三世虽然只当了半年的俄国皇帝,可就是在这短短的半年中,他先是命令俄军退出战场,然后又以普鲁士同盟者的身份出现,这使得原本形势大好的反普局势发生变化,现在战争的形势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

    战争已经打了六年,军队伤亡惨重,法兰西早已经筋疲力尽,无法在短时间内补充大量训练有素的新兵。再加上海外贸易线被英国海军阻断,法兰西的财政更是捉襟见肘了。

    战争无法继续,可是若是战争以现状结束,法兰西无疑就是战败者,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妻子政变赶下台的彼得三世。也无怪我的祖父对彼得三世连一丝同情都没有,甚至还直接无视了叶卡捷琳娜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的危害。

    七月底的一天,驻法大使发来密报“叶卡捷琳娜已经命令俄军退兵”,几天后,这一消息被法普战场前线的将军确认,但是,在普鲁士军队已经占据了胜局的情况下,这个好消息并没有任何意义。

    十一月五日,就在这座枫丹白露宫,英、法、葡、西四国签订了和平条约,法兰西被迫割让包括加拿大在内的所有美洲土地和在印度所有的殖民地,但以此换回了在战争中被英军占领的贸易中心——瓜德罗普岛和马提尼克岛。

    条约签订仪式结束后,祖父显得很憔悴,他只是无力地向我叹了一句:“这一下我会成为法兰西历史上最无作为的国王了!”

    奢华铺张并非没有先例,我的先祖太阳王路易十四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失去土地也并非只是他一人,百年战争前期的法国国王甚至丢掉了巴黎。但是,奢华铺张再加上失去土地,这却是历史上所没有的。

    我试着劝解他,于是说道:“至少您结束了战争,为法兰西重新带来了和平。”

    而他却回道:“别忘了也是我将法兰西带入了这场战争。”

    他凝视着我眼睛对我说道:“奥古斯特,你要记住,当你将国家带入战争的时候,那就必须要让国家取胜。你的子民会因为获胜后的喜悦而忘却战火烧毁家园的悲痛,反之,他们就会将战火带来的伤痛转过来发泄到你的身上。所以,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要轻易发动战争或是进入战争,不要重复我的过失。”

    他又传授给我一条治国经验,不过他那颇有沧桑的嗓音却提醒我,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整个一七六二年我都在枫丹白露宫度过,在年末的圣诞节前才返回了凡尔赛。

    又是平安夜舞会,我原本满心期待再能遇到彭蒂耶夫小郡主玛丽阿德莱德,可是找遍了整个镜厅我都没有寻到她。

    与去年的舞会之夜相比,今天的舞会并没有令我有多么高兴。

    在自由的枫丹白露宫待了一年后,我再度回到凡尔赛,却几乎无法适应这里的压抑气愤。舞会时我没有遇见玛丽阿德莱德,更是让我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耐心,但是,更让我郁闷的是,我还不得不留下陪伴大我一岁的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萨伏依的玛丽约瑟菲娜露易丝。

    从血缘上来论,她与我有着血缘关系。我的祖父的母亲是萨丁尼亚王国第一任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二世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姑奶奶,而她的母亲又是西班牙的王室之女,西班牙的国王是路易十四的后代。所以,在这种特殊的层层联姻之下,我也说不清楚我们彼此间到底谁是谁的什么。

    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出现在法国宫廷中,虽然她是跟着她的父亲——未来可能成为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萨丁尼亚王国现任王太子来到,但她的出现仍然令我警惕起来。

    我依稀记得在返回凡尔赛宫之前偷听到的我的侍女们间的闲聊。她们闲聊的话题不是其他,而是我的婚姻。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到了确定未婚妻的年纪。

    法兰西王室可说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王室,我的几个姑姑已经变成了老女人,她们已经不可能再有出嫁的机会了。但是,王室男性成员却完全不同,不只是我,就连我的那两个小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他们的结婚对象都已经在我祖父的笔记中被列举了好几个。

    王子与公主,简直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况且萨丁尼亚王国对法兰西来说极为重要,它不仅仅是法兰西的东南门户,更是法兰西通往亚平宁半岛的唯一路上通道,历来法王都极为重视与萨丁尼亚王国的关系。

    我观察到,我的祖母和我的父母似乎对这位小公主都很喜欢。我隐约感觉到,历史可能会在这里发生变化,我不会再娶奥地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转而迎娶这位萨丁尼亚的小公主。

    可是,这里出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我并不喜欢这位小公主,甚至有些讨厌。

    小公主的容貌较大多数同年龄的贵族小姐还是很好的,可是若是与彭蒂耶夫小郡主玛丽阿德莱德相比,那却差了一截,若是和我身边的安娜相比,那就更是丑小鸭不自量力地挑战白天鹅了。

    容貌并不是最主要的问题,若仅仅是容貌,我还不至于讨厌她。

    她年纪小小,可是却俨然已经染上了凡尔赛的习气。她穿着华丽、显眼的礼服,带着和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珍珠项链……可以说,她从头到脚都在炫耀着富贵。可是,礼服和珠宝首饰恰恰遮掩了她身上原本应该与生俱来的贵族之气。靠礼服和珠宝来衬托高贵,那无疑只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我不喜欢凡尔赛的奢华,同样也不喜欢依靠身外之物来衬托高贵的女人,我喜欢的是小郡主和安娜那种自自然然透露着美丽和高雅的女子。

    两相比较之下,我对在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更是没有兴趣了。虽然她时时刻刻都粘着我,只差没有和我回房。

    圣诞节后,公主便回国了,而我之气怀疑的事情也没有发生——我的婚姻并没有被提起。

    持续了数年的欧洲大战在新年之后便出现了结束的征兆,虽然出普鲁士和奥地利外的其他参战国,在去年就已经退出了,可是那两个国家却仍然还在打。它们是最早开打的,所以它们间的战火维持到了最后。

    无论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皇后是否情愿,她的外交官最后还是在《巴黎和约》上签字了。这份和约只是在去年《枫丹白露和约》的基础上多加了一条“奥地利承认西里西亚归属普鲁士,而普鲁士支持玛丽娅特蕾莎皇后的长子约瑟夫在将来继承神圣罗马帝国”。

    战争结束时欧洲的状况和战争爆发前欧洲的状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如此一来,丧失了大量海外殖民地的法兰西便成为了这场战争中唯一遭受土地损失的国家了。

    早已经预料到的挞伐声浪已经响起,首先是巴黎,然后是马赛、波尔图等地。一份份信件由来自各地的信使送入宫中,然后再由国王侍从送入国王办公室,我只能在走廊上看着,却无法帮上忙。

    反对之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目标转移了,从挞伐国王变为了声讨蓬帕杜夫人,现在,全法兰西都认为,是蓬帕杜夫人鼓动国王参加了这场战争,并且任人唯亲导致了战争的失败。然而,他们并没有去思考战争真正失败的原因其实是那些不称职的盟友。

    我明白了祖父在《枫丹白露和约》签订后对我说的那句评价战争的话。

    战争之前谁又能预测到最后会失败,而且还是在巨大的优势下?而在同盟众多、敌人孤立的情况下,谁又会舍弃已经到眼前的利益?失败虽然有**的原因,但参战难道就不是被迫的吗?
正文 第三十章 出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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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出使计划

    一七六三年夏季的一天深夜,我在熟睡中忽然被贝克里夫人叫醒。

    “怎么了?夫人!”我迷迷糊糊地问道,“现在几点钟了。”

    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着,即使是在白天房间也是昏昏暗暗的,但我却从我身体的反应意识到现在并没有天亮。

    “三点钟,殿下!”

    贝克里夫人一边回答一边扶着我坐了起来,而在她的身边,米雅和其他一些侍女分别端来了洗漱用品。

    我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将未干的湿毛巾盖在脸上,因为水的作用,我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夫人,现在太早了,怎么回事?”我一本正经地问道。虽然我现在是在枫丹白露宫这座不用守规矩的宫殿,但我依旧是身份高贵的王子——这个国家未来的王,结果被莫名其妙地从睡梦中叫醒,我觉得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殿下,”贝克里夫人将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国王陛下的侍从刚刚来过,陛下召您去他的房间。”

    国王陛下?我的祖父?

    我心中一惊,急忙拉开盖在身上的毯子翻身下床。

    “是让我现在就去吗?”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即使是穿着睡袍和披风,但也必须要得体,这就是对贵族的要求。

    “是的,殿下。”

    我听到贝克里夫人的回答,立即转身走出房间。

    我觉得我的祖父在这种时候召我去,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我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国王卧室前。

    只见国王的侍从正守候在门外,他一见到我来了,便轻轻将门推开一角,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进去。

    我走入卧室后,房门立即被关上了。

    国王卧室中可说是灯火通明,从门边到国王的卧床旁,都燃烧着蜡烛。

    卧室中并不是只有我祖父一人。

    我祖父坐躺在床上,而在床边的凳子上,居然坐着一位女士。

    这位女士看见我来了,站起来向我行了屈膝礼,这也使我得以打量起她来。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而且被一块米色的粗布包裹着。从她前额露出的已经杂乱无章的金色刘海中,我推测她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自己的头发了。更令我惊讶的是,她全身上下都穿着穷人的一副。无论是包裹住身子的褐色破旧风衣,还是身上的那条手艺粗糙的墨绿色裙子,不仅做工粗糙,而且一眼便可以看出是穿了许久的旧衣服。

    在凡尔赛中,我已经看惯了始终华美、崭新的服装,如今看到这位女士,一下子生出了洁癖,产生了一种厌恶的心理。

    她的脸上并没有化妆的迹象,嘴唇和脸颊都没什么血色,而且容貌也不是那种天生丽质的类型,然而,我仔细看去后,才惊讶地发觉,就是这么一张普通的脸,却散发着不一般的英气。

    她向我行屈膝礼,在她撩起裙角的时候,原本严实包裹住两侧的风衣也张开了,这时我看见,她左侧的腰上,居然佩戴着一把剑。这把剑在周围的烛光下,居然还反射着璀璨的银光,可见此剑的价值。

    “请起来吧!”

    我只能叫她起来,但我实在是伸不出手去扶她起来。这不是因为我自以为高贵不愿去接触“平民”,而是这个平民看起来实在是太脏了。令我感到幸运的是,根据礼节,若对方不是贵族只是平民,那我可以只对她挥挥手而不用与她接触。

    可是,她却迟迟不肯起来,依旧保持行礼的姿态。

    “奥古斯特,”我的祖父这时说道,“无论你如何不愿意,都要依照礼节来。”

    我的祖父可能看出了我心中的不愿意,可他如此强调礼节又为了什么?难道这位女士是贵族?

    千不甘万不愿中,我被迫伸出手去将她扶起。

    “她是谁?”我问道。

    “她是丽雅德博蒙小姐,不用怀疑,她是真正的女性。”

    祖父恶趣味的回答令我产生疑惑。

    “女性?难道我会把她当成男的吗?”

    祖父立刻说道:“如果你在后一秒见到穿男装的她,你就会产生疑惑。”

    “这不可思议。”

    我根本不相信,我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着自信的。长得再女性化的男人还是男人,长得再男人婆的女人还是女人,我并不认为区分他们有什么男的。

    “我的孙子,”祖父指着德博蒙小姐说道,“她刚刚从伦敦回来,是秘密回来的。”

    伦敦?大不列颠王国的首都,虽然签订了和约,也重新恢复了外交关系,可至少法兰西的人民还将他们当做敌人看待。一个法国女人,从伦敦回来,并且还可能是在回来得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国王的卧室,可祖父和她的关系又不像是对其他情人那样,我意识到这其中必然有些不正常,而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为你工作?”我问道,“将伦敦的情报在第一时间传来?”

    间谍!这是我所能够想到的唯一答案。

    “是的。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监督员,她负责监督在伦敦的人。”

    猜想得到了确认,可这却让我糊涂了。间谍这种事无疑是军国大事,在此之前,我还从没有接触过这类事情,我有些紧张。

    祖父说道:“德博蒙小姐是我特地从伦敦召回来的,她将被赋予新的使命。”

    “和我有关?”

    我料想他居然能够把间谍介绍给我认识,那么他口中的“新使命”也必定与我有关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海军大臣舒瓦瑟尔公爵提议派一位王室成员秘密出访伦敦,以起到麻痹大不列颠的效果,让法兰西能够在毫无阻挠之下扩充军力,尽快恢复到战前水准。”

    “然后选择了我?”

    “是的!舒瓦瑟尔公爵原本提议让你的父亲去,可你的父亲在战争时期因为蓬帕杜夫人的关系,所以在立场上亲向大不列颠。我不放心让他去接触那帮野蛮人。”

    蓬帕杜夫人当初是支持向普鲁士和大不列颠开战的,虽然我不知道我父亲真实的立场,他可能是因为反对蓬帕杜夫人所以才反对开战,但我却明白我祖父的顾虑。

    我父亲若是结交上了大不列颠中的掌权者,并获得他们的支持,到时候再加上一直和他处于共同阵营的奥尔良家族,恐怕最后我祖父的王权便会受到挑战。这是无论哪一位国王都不容许发生的事。

    纵观王室之中,能够担负起如此重任的,除了我的父亲外便也只有我了。这倒和我的年龄、能力无关,完全是身份决定。法兰西和大不列颠打了多年的战争,加上以往便有的世仇和矛盾,唯有身份最为尊贵的人才能够进行这一次的出访。我是王太子的继承人,我可说是法兰西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因此我是除了我父亲外最为适合的人选。

    然而,我也晓得其中的危险性。毕竟两国是世仇,而且从百年战争时期到现在,历代英格兰国王和现在的大不列颠国王都有着一个法兰西国王的头衔,他们并不承认现在的法兰西王室。

    我这一去,说不定便会成为人质,被软禁起来。

    如果我是大不列颠国王的话,而且我还有心要取得法兰西土地,那我一定会这么做。软禁我这个法兰西王位的继承人,然后在现任国王以及王太子死后,“拥护”我进入巴黎,挟持我以令整个法兰西,最后将法兰西纳入大不列颠王国的版图。

    “必须执行这个计划吗?”

    我还想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祖父的心血来潮或是他的玩笑,但是他认真、严肃的表情却告诉了我残酷的事实。

    “奥古斯特,”他平静地对我说道,“我知道,凭借你现在的政治智慧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危险性,你可能会被囚禁。但是,就算让你的父亲斐迪南去了也会有危险,而且这危险更大。对英格兰人来说,他比你更有价值。如果是你,英格兰人可能还会考量一下其中的利益关系,看看是冒着和法兰西的关系永久决裂的风险来囚禁你这个小孩子有价值,还是顺水推舟达成和平更好。”

    大不列颠王国虽然还有国王,但是却是王在法律下、王在议会中。虽然是敌国,但我也不认为英国人会支持他们的国王为了令自己头上的“法兰西国王”的称号变得名副其实,而将一个小孩子囚禁起来。

    如此一想,我的心中也少了几分害怕。但是,我却觉得这似乎有些多此一举,英法和好难道真的需要一位王室成员前去访问吗?特别是在现状已定的情况下,难道有必要去联络感情吗?

    我疑惑道:“为什么要王室成员去?虽然这似乎是有奇效,可是派一位外交大臣不就可以了吗?而且,我也不认为我或是其他人去了,英格兰人就会对我们放心。”

    “你说的很对,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向你这样聪明。”祖父严肃地说道,“很多人是感情用事的,特别在英格兰那种地方。国王或许很英明,可这没有用,具体决策还必须议会的同意。”

    “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道,“我去伦敦不是为了讨好大不列颠国王,而是为了尽量得到议会的好感。”

    “是的,”只见祖父脸上出现了满意的笑容,他接着微笑着补充道,“还有平民的。有时候笼络一个议员所花费的成本可以笼络半座城市的平民,别忘了这一点。”

    我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正式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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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正式出发

    我的国王祖父对我说道:“你这一次是秘密出访,为了安全你不能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夫人。”

    “我明白!”

    我对不能将此事告诉夫人表示理解,如果夫人知道了的话,一定会用尽浑身解数阻止,到时候我的祖父就会头疼了。

    我问道:“我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不忙,等到秋天了你在走。”

    “秋天?”

    我有些疑惑,秋天离现在至少还有一两个月,有必要准备那么长时间吗?难道是因为秋天比现在更能掩人耳目?

    他对我解释道:“秋天的时候,我将邀请巴黎的贵族们都来到这里打猎。他们来了这里后就做不了什么了,你就在那个时候前往伦敦。我会对外说派你去了兰斯或是第戎,总之我会找个借口掩饰过去。”

    “贵族中会有人对我不利吗?”

    法兰西的贵族要杀死他们的王位继承人,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令我想起了俄国那位杀死了自己的丈夫登上了皇位的叶卡捷琳娜女皇。然而,法兰西毕竟不是俄罗斯,我自然不会笨的将俄罗斯发生的事想象成会出现在法兰西。也只有野蛮的俄罗斯才会出现这种中世纪的弑君篡位事件,况且我也不是君。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贵族不会对你不利,但是,我不得不谨慎行事。万一你有一个意外,然后再有人在幕后推一把手,那么法兰西就又会陷入战争中,那时候就惨了。”

    “我知道了。”我承诺道,“我会小心行事的。”

    只见祖父转过头看了丽雅德博蒙小姐一眼,随后便见到德博蒙小姐向我行了一个如同剑士一般的右拳击左胸的剑士礼仪。

    祖父说道:“她在伦敦的人会负责你在那边的安全,而她本人将会成为你的贴身护卫,将你由巴黎护送到伦敦,然后再由伦敦送回巴黎。”

    “她?”我质疑地打量着她。

    并不是我有着性别歧视,但我确实难以信任她。她虽然穿得严严实实的,可是从那单薄的身形中,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很苗条、瘦小的女人。女人就算从小练剑,也很难在长大后达到成年男子的水准,更不用说以一敌众了。将生命交给她,我宁可让小亨利、图伦兄弟来做我的护卫。

    “你不要小看德博蒙小姐。”祖父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怀疑,于是劝道,“她的剑术出神入化。你的剑术老师德瓦特纳伯爵亨利威廉也曾经是她的手下败将。”

    “不会吧!”祖父不像是骗我,这令我不由地惊叹了一声。

    我虽然没有见过大亨利出手,可是却常常和小亨利过招。小亨利扎实的基本功和变化多端的出剑便是传自大亨利,而这位德博蒙小姐居然能够击败大亨利,我想我以后不应该再单纯地以貌取人了。

    “这是真的。好了,接下来我会把流程都告诉你。”

    然后,祖父便将可能早已经想好,也可能是临时起意想到的出使流程和我说了一遍。

    这一次我将轻车简从,除了德博蒙小姐外,我还可以挑选一些信得过的侍从、侍女相随。我们将混入新任驻大不列颠王国国使的车队中,和国使先生一起前往,以此掩人耳目。到了伦敦后,就会有英国方面的人来负责我的行程。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没有再见到过德博蒙小姐,她似乎就此消失了,枫丹白露每一个角落都看不到她。

    新任的国使是大亨利,而图伦子爵将会担任国使的贴身护卫。我一看这种人员搭配就知道这只是一种保护措施。无论是大亨利还是图伦子爵,他们都是军人出身,在不可能携带大量侍卫的情况下,便只有用这种方法增加护卫。

    事实上,我真正烦恼的就是贴身侍女的选择。

    以我的身份,我不可能不带一个侍女前往,但是,这一次特殊的事件又要求我必须带最为信任的人。最后,我只能很不情愿地丢下大部分侍女,只准备带着贝克里夫人、米雅、安娜三人前去。

    选择贝克里夫人是因为她只需要一个人便可以干很多事,带上米雅是为了照顾大亨利——他在年初的时候失去了妻子,带上安娜却是因为我需要这么一个同年龄的聊天对象。

    秋天的狩猎会终于来到了,但是我却无缘参加,因为我已经在前往加莱的马车上。

    大亨利和图伦子爵骑着马护卫在我乘坐的马车前后。同行的还有二十多个龙骑兵,不过他们只能送到加莱。

    图伦子爵的年纪与大亨利相仿,与大亨利相同的是都有着一副军人的做派。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图伦子爵,虽然我已经与两位图伦兄弟很熟了。

    护送我的这队龙骑兵也是自己人,它的指挥官就是贝克里夫人的儿子——让德贝克里伯爵。

    我听贝克里夫人说,原本在陆军服役的小贝克里伯爵,在七年战争中参加了几次战役,虽然这几次战役都因为指挥官的原因而战败,但他却因为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而被调入了王宫龙骑兵队担任龙骑兵中队长。

    我猜想这一次我的祖父会调这支部队来保护我,便是因为指挥官是自己人的关系。

    不过,旅程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小亨利和图伦两公子居然也要一起去伦敦。自从上一次被他们发现了安娜后,他们便将心思放在了如何讨好我的这位侍女身上。自己的侍女被其他男人盯着,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若要我看着他们向我的侍女大献殷勤而纹丝不动,那我恐怕也做不到。

    我们全部挤在一辆马车中,这是为了能够尽量低调和快速。

    我总感觉我这一次出行像是越狱,而非是出访一个国家。

    为我们驾车的是德博蒙小姐,但现在她穿的却是男装。她穿着女装的时候,容貌并不突出,但换上男装,便立即与众不同。男装的她,脸庞与其说是英俊,不如说是女性化。白皙的脸,殷红的嘴唇,很难想象她是我在那天半夜见到的村妇。

    不过,在我惊讶之际,车中对于德博蒙小姐的谈论也开始了。

    首先挑起来的是米雅。

    “你们知道吗?这位德博蒙小姐实际上是男的。”

    令人错愕的一句话,但是,在我眼中明明不可能的事居然只有我和贝克里夫人以冷静待之,安娜、小亨利和图伦兄弟都赞成般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眼睛不会出问题了吧!难道仅仅因为这个女人穿上了男装便便成为了男的吗?即使他们没有见过女装的德博蒙小姐,可是至少从她难完全女性化的容貌和举止也便能够分辨出了啊!

    我感叹之际,却听德博蒙如同讲故事一般地说了起来。

    “我听说德博蒙小姐的原名是迪昂德博蒙,以前是巴黎的美男子,对外称迪昂爵士。他是一个剑术家,剑术水平很高。他还是最年轻的法律博士,曾经还写过一篇震惊巴黎学术界的关于法国金融的论文。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经常会扮作女人的样子出现在公众场合。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女人,可是我的一个朋友却说她曾经见过爵士的身体,她看到的是一个男人。”

    米雅的话说得有声有色的,可是相比起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言,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米雅这个女人确实可说得上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凡尔赛宫廷女子。她闲话家常和传播流言的本领确实高强,短短半个小时,她就将话题从德博蒙小姐身上转到了其他几个贵族身上。她一口气说了两三个贵族的私密,可她说的话都是一些毫无证明且漏洞百出的事情。

    米雅性质不减地继续讲着,孩子们也都津津有味地听着。

    我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马车正沿着海岸跑着。

    “这里是拉芒什海峡?”我望着窗外问了一句。

    “是的,”只听到安娜的声音传来,“再过十分钟就到加莱了。”

    我疑惑地回过头去,这才发现除了安娜和我之外,其他人都睡着了。

    “你不累吗?”

    安娜原本青春美丽的脸上,此时已经布满了疲倦之容,她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可是却倔强地仍然睁着眼睛。

    她摇了摇头,但摇了几下后便打了一个哈欠。这个哈欠可能来得很突然,她的口张开了一半,才将手抬起遮挡。她打完哈欠后,脸上泛出了红晕,似乎很不好意思一般。这个时代的贵族女子极为重视礼仪。哈欠虽然是不可抗力,可是在女子心中仍然算是不雅之观。我也能理解为什么安娜的反应会如此羞涩。

    “你不用害羞,”我安慰道,“你打哈欠的时候很美丽。”

    我并非是违心的赞美,不过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可爱更为贴切。

    “真的!”

    她看上去很欣喜。

    我微笑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这下她近乎激动了。

    忽然,马车一下子从行进变为了禁止。而这突然之举,也吵醒了正熟睡中的人。

    我好奇地伸出头向窗外望去,只见龙骑兵队也停了下来,而前方似乎被一队人挡住了去路。

    我定睛一看,只见那队挡路人中走出了一位贵妇,而那个贵妇居然就是蓬帕杜夫人。

    她如何会来这里?难道是我的事泄露了。

    我意识到,她很有可能是知道了我会去大不列颠,才追来了这里,而她很可能会带我回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海岸对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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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海岸对持

    只见到蓬帕杜夫人手提着裙子快步走来,她身后几步的距离还跟着一个穿着光鲜、头带三角帽的贵族男子。

    这个时候我无法再坐在车上,所以立即跳下了马车。

    我向着夫人那边走去,而这时,原本坐在车前驾车的德博蒙小姐也跳下了车。她就在我的右手边,我用余光发现,她的左手正紧紧握着悬挂在左侧腰上的剑。

    夫人很快就走到了我的身前,她的眉头紧缩,脸上布满忧郁阴云。

    我正想向她打招呼,可她却先开了口。

    她不是对我说,而是向德博蒙小姐问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只听德博蒙小姐用简练的语句答道“我是丽雅。”

    夫人冷眼侧目望了德博蒙小姐一眼,冷冷说了一句:“你做的很好,小姐。”

    说完,她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前。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她拉着走了。

    我现在的身体虽然力气还不大,可是至少也算是一个男性。夫人似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量,任凭我如何使劲都只能任凭她拉拽。

    我被夫人拉拽了几步,这个时候,我只听见右边传来一声“锵”的拔剑声,随后便见一条银光如闪电一般自右边穿出,一个人影跟在其后,挡在了蓬帕杜夫人身前。我仔细一看,才看清那是德博蒙小姐,她握着剑抵在蓬帕杜夫人的喉前,挡着夫人的路。

    她用着冰冷的声音威胁道:“夫人,请不要做不符合您身份的事,这是国王陛下的决定。”

    夫人也毫不示弱地朗声道:“你最好让开,今天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夫人的话一说完,我便看见那原本跟在夫人身后,现在在德博蒙小姐身后的那个贵族男子有所动作了。他取出了手枪,靠在了德博蒙小姐的后脑上。

    “不知道是你的剑快,还是他的枪快。”

    夫人的语气、口吻狠辣,这我令我吃惊,想不到向来温婉的夫人居然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我感到疑惑,为什么周围的龙骑兵以及大亨利等人只是在原地看着,而没有上前帮助德博蒙小姐或是劝架。

    三人就这样对持了一会儿,随后德博蒙小姐第一个放下了剑。她侧转过声,对身后之人轻蔑地说道:“想不到堂堂的舒瓦瑟尔公爵居然会如此对付一个女人。”

    那个贵族男子立即反说一句:“反正你和你的弟弟早已经说我是夫人的走狗了,我也无所谓名誉了。”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我感觉到他们似乎认识,而且还有着一些矛盾。我注意到德博蒙小姐称呼那个贵族男子为‘舒瓦瑟尔公爵’,这个称呼令我想起了祖父曾经说过最初想到让王室之人出使大不列颠的就是海军大臣舒瓦瑟尔公爵。

    虽说不清楚夫人与舒瓦瑟尔公爵的渊源,但很显然,法兰西是不可能有两个舒瓦瑟尔公爵的,此舒瓦瑟尔公爵就是彼舒瓦瑟尔公爵。

    难道舒瓦瑟尔公爵是夫人的人吗?

    我内心深处疑窦丛生。

    提议王室成员出访的舒瓦瑟尔公爵若是夫人的人,那么他一开始提议由与夫人有矛盾的王太子出访,便显得有些别有用心。出访大不列颠王国原本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就算伦敦的上层人士并不动手,可也难保伦敦的平民不会将打仗时积累的仇恨发泄在出访者身上。

    如果舒瓦瑟尔公爵提议的目的是想借英国人的手干掉我的父亲的话,那么,他可能只是一个传话筒,真正在背后出主意的很有可能是夫人。

    我出访的事情极为秘密,除了我的祖父和我之外,只有极少几个人知晓。我料舒瓦瑟尔公爵既然是提议人,那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至少我的祖父也需要和他通传一声,而夫人也就有可能是通过舒瓦瑟尔公爵而知道了这件事,这才追来。

    夫人的突然出现,加上有舒瓦瑟尔公爵陪同,我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德博蒙小姐让开了路,夫人便再拉起了我。可是,这个时候我不能再任由她拉着我走了。我趁着她还没有将注意力转向我来的时候,用力甩了甩,挣脱了她的控制。

    “奥古斯特!”夫人一脸错愕地盯着我,“跟我走,你不能去伦敦。”

    “不!”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能走,我必须去伦敦。”

    “伦敦很危险。战争才刚刚结束,你不能去冒险。”

    夫人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情绪,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我内心感动,可是却又知道不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对不起,夫人!但是陛下的命令我不能不听从。我有责任为法兰西带来和平。”

    “不!不!不!”

    夫人激动地说了三个“不”。

    她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而且用力很大,我能够感受到她抓着我肩膀的地方传来了火辣的疼痛感。

    “你不需要去,这本就不是你的工作。”夫人急促说道,“你和我回去,我求陛下让王太子殿下出访,这是他应该做的。”

    我觉得夫人的这个提议是异想天开。

    虽然我是秘密出访,可是在我出发之前,两国便已经通过私密渠道进行了消息互通。现在,恐怕整个伦敦的上流社会都已经知道了我会前往,甚至他们可能都已经准备好了欢迎会。如果临时换人,必然会拖延一些时日,甚至会造成新的裂痕。

    或者祖父会听从夫人的要求,可是我却并不愿意这样。这么多年来,我对法兰西毫无贡献,却享受着法兰西人缴纳的税金,我不愿再这样当一个如同寄生虫一般的废人。

    战争打了七年,法兰西的财政濒临破产,而且又失去了大量的殖民地。现在的法兰西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尤其是必须与大不列颠王国和好。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任性妄为,即使那个“一己”是向来对我关爱有加的夫人,即使夫人的“私”是为了我好,我也不能违反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不,夫人!”我劝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是必须渡过海峡去伦敦的。”

    “不,奥古斯特。”夫人摇着头,惊恐地说道,“你会被英国人软禁,被他们虐待的。”

    “那我也必须要去。”我提高音量一喝,可是又马上内疚,觉得态度有些不好。

    我深呼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夫人身后的舒瓦瑟尔公爵,冷静地说道:“‘需要一位王室成员出访以安抚英国人’,这个主意不就是这位公爵提出的吗?”

    我看向夫人,说道:“我是王子,法兰西王位继承人。正因为有危险,所以我的父亲不能去,他是下一任国王,不能被掌控。而我不一样,如无意外,还会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轮到我戴上王冠,所以就算被软禁了,法兰西也不会有事。”

    “奥古斯特?”

    夫人喘着粗气,她似乎难以接受我为了国家而做出的选择。

    “不,殿下。”舒瓦瑟尔公爵这时说了一声,接着他走到我的面前,向我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法兰西不需要只知依靠奥尔良公爵的路易斐迪南殿下,这个国家需要的是你这位有着觉悟和怜悯心的年轻王子。”

    舒瓦瑟尔公爵态度诚恳,不像是在恭维我。他说的话中似乎隐约透露着他将会效忠于我的宣言,先不论我是否真如他说的那么好,单是这一点,便十分值得怀疑。

    公爵看起来四十多岁,这正是政治家的黄金年龄,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也应该是思想摆脱幼稚走向成熟的年龄。但是,从他那精力充沛的脸上,我看到的却是一种与他现在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青春之气,他的思想可能如年轻人一般激进。

    “公爵,我觉得这个国家可能暂时还不需要我这个小孩子。”我拒绝了公爵向我的效忠,正如他是用密语向我宣誓一样,我也用一语双关的方式拒绝了他。

    “不,殿下!”

    舒瓦瑟尔公爵正准备上前一步,可他的脚刚刚抬起,脖子上便搭上了一把剑——德博蒙小姐现在没有了束缚,也就再次履行起她的职责来了。

    舒瓦瑟尔公爵喝道:“德博蒙小姐,你也是法兰西人,为什么只知道听从国王陛下的命令,而不为法兰西着想?”

    “你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法兰西?”德博蒙小姐反问一句。

    舒瓦瑟尔公爵说道:“虽然殿下现在年纪尚小,可是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他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睿智吗?王太子殿下你也见过,难道两相比较之下,你没有一点想法吗?”

    德博蒙小姐神色镇定地反问道:“所以你才向国王陛下提议让王太子殿下出使大不列颠王国,企图借助英国人的手除掉羽翼已丰的王太子殿下,是吗?”

    舒瓦瑟尔公爵默然不语。

    这个时候他无论说是或否都没有区别,甚至回答与不回答都没有区别,因为他和夫人出现在这里,还阻止原本由他提议的事情,这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她说的是真的吗?”我望向呆立在一旁的夫人,问道,“这是真的吗?你们是为了除掉我的父亲?”

    夫人呼吸紧促起来,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是在说“是”,但又像在说“不是”。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她看上去十分慌乱。

    我在这个时候完全明白了,这一整套事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政变。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除掉他们的对手——我的父亲——王太子路易斐迪南,然后拥护我坐稳王储之位。

    可是,从他们刚才说的话中,我无法想象能够那么义正言辞说着“为了法兰西”的人,会是出于掌握国家大权的动机定下这种策略。难道他们真的觉得我能够做得更好吗?我难道真的有令人惊讶的能力吗?

    正在我疑惑不解,场面僵持的时候,忽然“啪”的一声,响起了一声枪响。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雨中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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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雨中告别

    枪声响起后,我的反应很快,立即转过头,向左后方声音传来的位置望去,只见到贝克里夫人的儿子——护卫我的这支龙骑兵小队的队长让德贝克里伯爵手中那指着天空的步枪正冒着硝烟,显然是刚刚发射过的迹象。

    这时,贝克里夫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立即跑到了儿子的马边,惊疑问道:“让,你要干什么?在殿下、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面前你不能这样。”

    也正在这个时候,我的耳朵忽然听见了“哒哒哒”的马蹄声。我回过头去,才见到四周的龙骑兵居然都慢慢骑马靠了过来。

    龙骑兵的举动显然和贝克里伯爵的行为有关,可是他要做什么,我却是十分疑惑。

    让德贝克里伯爵,虽然他是贝克里夫人的儿子,但是我之前并没有太注意他,因为他并没有带给我什么特别的感觉,至少在大亨利和图伦子爵身旁,他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

    他的身高和普通的龙骑兵士兵并没有什么两样,身躯也属于普通,和魁梧高大的图伦子爵相比,他实在是不怎么突出。和大部分贵族子弟一样,他的脸长得英俊,甚至有些女性化,完全没有大亨利脸上散发出的威严、庄重的军人之气。

    他全身上下都不像是军人,反倒是更像一个学者、艺术家。正是因为他这与周围军士完全不同的长相,我每一次扫视龙骑兵的时候,都会选择跳过或快速挪开视线,因为他在龙骑兵中,完全起到了一个破坏龙骑兵队整体军势的效果。这就好像是洁白的大理石上,忽然多了一个大黑点一般,令人看得十分别扭。

    贝克里伯爵并没有继续做什么,而他的部下们——那些龙骑兵,却纷纷端起步枪,将枪头对准了正用剑威胁着舒瓦瑟尔公爵的德博蒙小姐。

    “这是怎么回事?贝克里伯爵!”德博蒙小姐惊讶地高声问道。

    贝克里伯爵回答道:“我们一致认为路易奥古斯特殿下不应该去伦敦。”

    “你的意思是龙骑兵小队决定背叛国王吗?”

    德博蒙小姐将话说得很重,近似是在威胁。

    “让!”贝克里夫人哭泣着哀求道,“快点让你的人的退下,你不能背叛国王。”

    不只是贝克里夫人,龙骑兵队也有一大半的人露出了犹疑,他们似乎都是被德博蒙的话所影响。

    背叛国王便等于叛国。和王宫卫队中的瑞士卫队、苏格兰卫队不同,这些龙骑兵小伙子们全部都是土生土长的法兰西人,而且基本上都出自中产阶级家庭,有些甚至是贵族子弟。他们有着后顾之忧,他们是不可能像一无所有的平民那样,抛开在法兰西的一切逃亡国外的。而对于叛国者,如果不逃亡,那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死亡。

    我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所有的决定权都在年轻的让德贝克里伯爵的手中。不过,我心中有种感觉,年轻的伯爵并非是临时起意,他很可能早有此意。最好的证明便是舒瓦瑟尔公爵用手枪指着德博蒙小姐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做出护卫者应该出现的反应。或许在那个时候,他们是希望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能够阻止一切,而在现在事宜愿为的时候,他们才被迫亲自动手了。

    我疑惑起来。难道年轻的伯爵也已经看出了此行的危险吗?难道他也和舒瓦瑟尔公爵那样,在我和我父亲之间,选择了我吗?

    我忽然恍悟,我可能在毫无意识之下,已经卷入了一场政治风暴。这场风暴很可能是蓬帕杜夫人和她的人,与她的反对者的斗争。而因为她的反对者是我的父亲——王太子路易斐迪南,因此作为王位第二继承人的我,便成为了她手中的旗帜,这场权力之争,也变成了王位之争。可是,我总觉得我这个当事人做的莫名其妙的,显得很无辜。

    贝克里伯爵出乎我意料的不顾他目前的哀求,也不顾可能会被判处叛国罪的后果,庄重地说道:“我是法兰西人,我的伙伴也都是。我们效忠于法兰西国王以及国王陛下的继承人,因此,我们有权利保护这个国家未来的国王陛下。我们不能让未来的陛下去海峡对岸,我们更不能亲手将未来的陛下推入危险的境地。”

    我惊讶了,贝克里夫人和德博蒙小姐似乎也惊讶了。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龙骑兵的其他士兵,还有一直作壁上观的大亨利和图伦子爵,他们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年轻的贝克里伯爵令我刮目相看,他看上去像一个文弱书生,可是却能够说出如此义正言辞之语,他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德博蒙小姐的剑被龙骑兵没收了,现在似乎可以说是大局已定了,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一个人,那就是我。

    “殿下,请上车吧!”贝克里伯爵来到我面前,说道,“我们会将您安全的送回枫丹白露宫。”

    “伯爵,你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吗?”我问。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说道,“最坏会被判处叛国,至少也得坐牢。”

    “你不后悔吗?”

    “不,”他摇摇头说道,“我以我的未来,为我所效忠的国家换来一个贤明的国王,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你是凭什么肯定我会成为一个贤明的国王?”

    “你睿智,你善良,你待人真诚。你不喜浮华,你热爱书籍。更为重要的是,你保护了我的母亲,让我的妹妹们可以在冬天有暖炉取暖。”

    “是你的母亲告诉你的。”

    “现在是我报恩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你的母亲,以及你部下的母亲都会哭泣。”

    “我知道,但是国家会因此而拥有一个贤明之主。”

    “如果因为我,而使你们的母亲伤心落泪的话,那我也没有资格成为法兰西国王。”

    说完,我再度走到蓬帕杜夫人身前。

    我严肃认真地说道:“夫人,我不能和你回去。无论伦敦多么可怕,作为法兰西未来的国王,我不能退缩。”

    我已经身在暴风雨之中,今天他们可以为我去算计我的父亲,那么明天,我父亲身边的人也会反过来算计我。再留在法兰西,我可怕就必须每天都面对恐怖了。

    “不,奥古斯特。”夫人伸出双手,将我拥入了她的怀中,“我知道你在怨恨我,但是你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夫人的体味还是一如既往地散发出轻微的麝香味,她的身体依旧是那么得温暖。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永远躺在女人的怀中,闻着女人的体香过日子。作为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作为这个国家未来的王,我必须先学会承担责任。

    我从夫人的怀中脱离,我对她说道:“夫人,你就像是我的母亲一样,我也几乎是将你当做了我的母亲,但是,作为未来的国王,我不可能只是你一个人的儿子。我必须去伦敦,为了法兰西。”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远方劈下了一道闪电,随后天空响起了“轰隆”的雷声。

    夫人的双手抚摸着脸,她的双眼便如这时候的天空,可能随时会落下雨珠。

    我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会回来的。”

    我回过了头,我必须回头。我的心也很痛,特别是看见夫人如此伤心之时,我也很难受。

    她是在这个世界让我享受到母爱的人,我觉得我背叛了她、伤害了她。我在对她说“不”的时候,心中的内疚也生了出来。

    稍事整顿了一番心情,我走到年轻的贝克里伯爵身前,对他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伦敦。”

    “殿下……”

    “不要违抗我的命令。”我对他喝道,“我不管你忠于谁,无论你忠于的是法兰西的国王还是法兰西,无论你忠于谁,你都应该知道我必须要去。因为只有我去了伦敦,和平才能到来。否则,不只是你的妹妹们无法在冬天取暖,巴黎的市民也会整街整街的冻死。英国人只要切断我们的贸易,我们就完了。”

    我的话似乎是震住了他,他不再出声。我几乎是将对夫人的内疚全部转化成了怒气,将之全部发泄到了年轻的伯爵身上。但是,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事情的重要性。

    我叹了一口气,在上马车之前,我来到了德博蒙小姐身前。

    “德博蒙小姐,我有件事请你……不,是求你。”

    “请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话!”她并没有因为我求她而面露惶恐,依旧冷静。

    “我会去伦敦,但是,求你不要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其他人,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可以吗?”

    “殿下,这……”

    “小姐,他们也是为了法兰西。如果他们有罪的话,那么造成他们犯罪的动机——我,也是有罪的。”

    德博蒙小姐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仍然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我可以安心地回到马车中了。

    大亨利和图伦子爵上来指挥重新出发。他们在龙骑兵中似乎极有威信,那些龙骑兵都接受了他们的指挥下。我想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有出来阻止龙骑兵的“叛变”,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想阻止,他们可能也反对我出使。否则,依照他们的威信,足以令年轻的贝克里伯爵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德博蒙小姐重新登上驾车的位置,可在她登上去之前,蓬帕杜夫人特意来到她身边,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最好警告你的弟弟,让他不要动殿下一根头发,否则我会让他逃到北美的印第安丛林之中。”

    这句警告性质的话说得很轻,但仍是被只隔着一块木板的我所听见。

    德博蒙小姐的弟弟我并不在意,但夫人对我的关怀我却再次感受到了。

    马车再次上路。

    走出一段距离后,天空飘下了雨水。

    我从车窗探出头去,往回去看,只见蓬帕杜夫人正望着我的方向,她似乎是在哭泣,她的脸上流满了水,只是不知道这水是泪水还是雨水。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抵达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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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抵达伦敦

    抵达加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但是我并没有时间休息,停泊在港口的前往不列颠岛的商船会在七点钟之前离港,所以我必须马上上船。

    为了节省时间,我命令队伍绕开市区,沿着城垣前往港口。

    加莱虽然是一个港口城市,可它却颠覆了我印象中的港口形象。

    没有船,没有造船厂,没有因贸易繁荣的闹市,没有从海外抵达的丰富商品,甚至连路上见到的居民都没有一个像是水手。

    加莱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座军事堡垒。高大的城墙和与城墙连在一起的碉堡,还有那些在城墙之上或是城门旁执勤的士兵们。加莱这座城市,唯一能够和“港口”一词相贴切的便是那在城市北部,远离居民区数百米而独自存在的建筑简陋的一座三十米宽的码头,以及停靠在那里的一艘悬挂着荷兰国旗的船。

    我走下马车,望着周围的萧条之景,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这里还真是简陋。”

    “是贫穷吗?殿下。”德博蒙小姐问道。自从之前的阻止事件发生后,她便成为了我近身的第一人。她时刻都保证在我身边,特别是当我周围有其他的人的时候。

    “是的。”我说道,“原本以为会繁华一些的。”

    “那是马赛和勒阿佛尔,殿下。”

    “那边不同吗?它们不都是港口吗?”

    “当然不同。马赛是南部第一大港口,也是法兰西最大的贸易港,它是法兰西与亚平宁半岛和东地中海的贸易枢纽。亚平宁半岛和东地中海的商人们从马赛进入法兰西,然后在那里将货物出售给来自巴黎和其他城市的商人。而勒阿弗尔是塞纳河的出海口,它可以说是巴黎的外港。供应给巴黎的市民和凡尔赛贵族的货物都从那儿进入法兰西。”

    “也就是说,那边是贸易中心,所以很富裕?”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仅仅是表面上的富裕。因为有高昂的关税,所以普通人根本无法经商,而且因为关税的原因,许多在外国价格低廉的商品都变得很贵,而这些商品都是普通人市场所需要的,因此平民们的日常开支便越加的高。现在,不仅仅是内陆地区的人民只能维持在吃饱肚子的情况下,就算是沿海的马赛和勒阿弗尔,穷人也很多。”

    作为未来国王的必修课之一,我的家庭教师们也曾经透露了一些关于法兰西现有政策的问题。法兰西施行的仍然是一种重农政策,对商业采取打压的态度。无论是各地通往巴黎的道路,还是沿海各个港口的海关,都会对货物征收高昂的关税。也因此,法兰西虽然同时临着大西洋、北海、地中海,可是海外贸易的财政收入还没有区区荷兰的多。

    我问道:“因为关税,所以经商的人不多,从事海外贸易的人也不多,所以港口城市才会变得萧条,是吗?”

    “也可以说是吧!”只听德博蒙小姐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然后立即又改口说道,“不过加莱的萧条是有原因的。自百年战争一来,加莱就是英法两国的交战前线。因此,加莱便被改造成了带有港口的城堡。高大的城堡虽然保护了城市,但也限制了贸易发展。”

    德博蒙小姐虽是说了另一个导致加莱如此萧条的原因,但是,我却不以为然。地理位置因素或许是一个影响社会经济的重要原因,可是却并非致命的。

    我想到了一百年后发生在美洲大陆的经济奇迹。集中在新英格兰的美国人,在获得了西部的土地后,纷纷向西迁徙,然后,在渺无人烟的中部大平原上,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农场、城镇。这场美国的西部大开发,使得成千上万的荒地得到开垦,并且也间接确立了日后美国的工农商金强国的地位。

    可见的若是有一个相对自由、宽松的环境,地理位置的不利也可以抵消。

    虽然只是匆匆路过加莱,但在这座我离开前来到的最后一座法兰西城市的所见,却给了我很深的震撼。

    龙骑兵按照预定的程序只能送我到码头,我只和大亨利父子、图伦子爵父子以及贝克里夫人、米雅、安娜、德博蒙小姐上了荷兰的商船。

    这艘悬挂着荷兰国旗的商船,一离开法兰西港口,便换上了大不列颠国旗,这原本便是大不列颠王国为了掩人耳目而做的一次掩饰,这实际上是一艘全部由英格兰人构成的船只。

    到了这艘船上,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的英语能力。

    虽然说我的课程目录上也有英语课,但我原本便在语言方面没什么天赋,即使是将心力都放在法语上,现在我也只能算勉强掌握法语。

    我的法语都只能算是勉强掌握,英语这一门与我两世都距离甚远的语言,我又怎么可能会懂。我现在只能感慨这门语言居然成为了我两世的仇人。

    我发现,我在这艘船上已经成为了聋子和哑巴。他们听不懂我的话,我也听不懂他们的话。所幸还有大亨利和德博蒙小姐懂得英语,我才能够安心下来。

    晚上七点出发,然后在第二天将近黎明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不列颠岛,但是,船并没有立即驶入泰晤士河,而是在泰晤士河的入海口附近停泊了下来。

    我因为晕船而无法入睡,这反而令我知道了船的特殊情况。

    我问了跟在我左右,也是一夜未眠的德博蒙小姐。她也不是很清楚,于是便去问了船长,结果却得到了“英国法律规定在太阳升起之前船只不得驶入泰晤士河”的回答。而事实上,德博蒙小姐告诉我,英国法律中并没有这条法律,相反,因为伦敦市场上的商品大部分依赖海运输入,因此英国还鼓励船只在天亮之前入港,以此保证伦敦的商店和市场的货物供应。

    这艘船是英国的,水手全部是英国人,而我是与英国有着深仇大恨的法国的王族。我根本不用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这些英国人并不满足于在战场上战胜法国,还准备在这里捉弄一下法国的王族——我。然而,对此我却也只能在心中干愤怒,在别人的地盘我又能够做什么,我甚至都不能发怒,因为我一表现出愤怒,便可以说是输了,他们这么做无法便是要让我发怒。

    就这样,在英国水手的捉弄下,我来到了英国。

    太阳升起后,船开始再度航行。

    船慢慢驶入泰晤士河。

    看到河岸两旁的砖石结构的楼房鳞次栉比的有序排列着,看到停靠在两岸码头旁的各类型船只,看到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有一种乡下佬入城的感觉,这里与法兰西完全不一样。同样为港口,加莱简直就是一座规模较大一点的赤贫农村。

    不过,一直到船停靠在岸边的时,我都没有看见河面上有什么桥影,特别是没有看到未来伦敦的地标——伦敦塔桥。或许这座桥颇有古风的桥还没有建造起来。

    下船的地方是一座还在建造的码头,因此并没有什么人。

    我和我的人下了船,并上了等候在码头旁的马车。

    马车一开始插着鸢尾花的旗帜,但当我们上车后,最后一个上车的德博蒙小姐却将这面旗帜拔了下来。

    面对我疑惑的目光,她只是答了一句:“这里伦敦,他们恨法国人。”

    我这时还没有对她的这句话有什么直接体会,只是觉得她十分谨慎。但是,当马车进入伦敦市区后,我体会到了伦敦市民的恨意。

    “去死吧!法兰西人。”

    “滚出去,战败者!”

    辱骂声、倒彩声,还有无数的瓜果蔬菜鸡蛋,这就是英国人给我这个法兰西王子举办的欢迎会。

    “英国人果然很激动,但是,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这辆车载着法兰西人?”我疑惑问道,“鸢尾花旗明明已经摘下来了。”

    事实上不只是鸢尾花旗摘了下来。早在船上的时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就将身上带有法兰西风格的衣服换成了伦敦上流社会流行的服装。

    只听到时刻警觉地观察着窗外,紧紧握着剑的德博蒙小姐说道:“可能是这俩马车的原因。这辆车是上一任驻大不列颠王国大使的东西,伦敦人可能已经对它很熟了。”

    我明白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马车虽然都是大同小异,但是在外观上也是有着不同的花纹。普通的马车并没有什么装饰的花纹,但是身份越是有来头的人的马车,外观上面便越是与众不同。

    我想我所乘坐的马车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被人认了出来。

    当然,我认为伦敦市民可能也并不是针对我才如此不友好,他们肯定不知道马车上坐着的人是我,如果他们知道了,恐怕会做得更加过激。

    不过,无论如何我也算是感受到了市民阶级对法兰西的敌视。我全身上下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我似乎是闻到了浓烈的火药味,我似乎感觉到了身处于无数把宝剑的围攻之下。我意识到,我可能会在伦敦度过一段惊心动魄的日子。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军事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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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军事书籍

    我乘着马车来到了法兰西驻大不列颠王国的大使馆,虽说是大使馆,但事实上只是一座位于西伦敦的豪华住宅。

    我刚下马车,便见到了前任驻大不列颠王国的大使尼维纳斯伯爵在使馆门前迎接我。

    “你好,伯爵先生!”

    我礼貌性地向正向我行礼的尼维纳斯伯爵打招呼。

    尼维纳斯伯爵虽然是前任的大使,但如今的身份却是更为显赫的副外交大臣。其实,这一次我出访的所有事物都是经他之手来办,即使是谈判也是由他来处理,我的来到只不过是来向大不列颠王国表示法兰西王室对两国关系的重视罢了。至于名义上的新任大使大亨利,大使的身份只是让他能便于活动而已,他真正的职责还是保护我。

    “殿下,请您先进去吧!”

    我在尼维纳斯伯爵的招呼下进入了大使馆。

    走入大使馆宽敞的一楼大厅,只见到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副与我祖父等身高的画像,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则摆放着沙发、茶几等家具。

    我向沙发走去,这时,尼维纳斯伯爵说道:“殿下,您先休息几天,等大不列颠同意我们的申请后,再安排您入王宫。”

    “伯爵,你久在伦敦,应该了解现在的大不列颠国王吧!”我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殿下,大不列颠现在的乔治国王只有二十五岁,但是有传闻说,他有些神志不清。”

    我立即回说一句:“传闻并不可信。”

    我坐到了沙发上,尼维纳斯伯爵站在我的右手边说道:“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议会的议员。”

    “这就更不能相信了。很有可能是这个议员要诋毁他的国王。”

    我的思维很快,答话也很快,但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的尼维纳斯伯爵却总是比我慢上一拍。

    我等不及他的回答,便接着说了下去:“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你知道伦敦市民是怎么欢迎我们的吗?”

    只见尼维纳斯伯爵面露疑色,转向身后看了一眼德博蒙小姐。

    我知道他肯定不知道,于是说道:“虽然没有悬挂国旗,但是,就因为那辆马车是法兰西大使的车,因此我们享受了一次由腐烂的瓜果蔬菜和臭鸡蛋组成的早餐。”

    我将事实故意夸大,语气措辞也尽量严厉,以此来向伯爵表明我现在很愤怒。事实上,那些瓜果蔬菜和鸡蛋都是新鲜的,我甚至都有些嫉妒英国人的富裕了,他们居然可以毫不怜惜这些食物,用他们来招待“痛恨的敌人”。

    “对不起,我的殿下。”尼维纳斯伯爵歉疚地道歉道,“非常抱歉,我应该亲自去迎接您的。”

    “这不怪你,伯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你不出来是对的。”我安慰伯爵道,“来到伦敦,我才知道一个法兰西人在英国人的环绕中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非常感谢您的体谅!”伯爵双手相握放于身前,低着头。

    “现在,伯爵,”我整了整衣冠,用着指示的语气说道,“请你向我说一说英国现在的这位乔治国王,他在即位后的这几年中有什么样的表现。”

    英国的国王完全变成象征,那也是在维多利亚女王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英国国王仍然能够在议会和法律下行使权力,包括撤换首相。

    我没有兴趣去了解现在英国的权力高层是哪些人,他们对于法兰西的态度又是如何,因为一场选举可能就会改变现在的议会格局。我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不列颠王国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国王乔治陛下,他可能会存活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到底是懦弱无能地任凭议会摆布,还是独断专行地左右政局,这才是我必须要了解的。

    只见尼维纳斯伯爵朝左右看了看,露出了为难之色,似乎是觉得这里不太适合说这些。

    我看了看左右,确实也觉得这里并不太适合谈论重要的事。大厅很宽敞,而且家具很少,这意味着声音的传播度很广,而且,像贝克里夫人等和我一起来的那些人也正待在大厅,人数那么多,也不方便将一些大事。

    “你是要换一个地方?”我问道。

    “是的,殿下。”他请示道,“您可以去我的办公室吗?就在二楼。”

    “当然。”

    说着,我便站起了身,但是,在和尼维纳斯伯爵离开之前,我看来贝克里夫人一眼,却见他们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我叫住尼维纳斯伯爵,问道:“伯爵,请问我的这些侍从们该怎么办?”

    “哦,非常抱歉,我差点忘了。”伯爵拍了拍他光亮的额头,似是才刚刚意识到。

    他向我解释道:“殿下,十分抱歉,大使馆的管家正好辞职回国了,而新的管家又还没有到,所以便怠慢了您的侍从们。”

    “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我看了一眼贝克里夫人等人,然后又对尼维纳斯伯爵说道,“我看还是请您先将他们安置好吧!至少得先告诉他们房间在哪儿。”

    “是的,殿下。”

    尼维纳斯伯爵随即走到贝克里夫人身前,轻声对她说了几句,接着他又招去了德博蒙小姐,对她也说了几句,最后,贝克里夫人、米雅、安娜便跟着德博蒙小姐由大厅的边门离开了。

    尼维纳斯伯爵又转过来对我说道:“殿下,您的房间是在这幢主楼之后的偏楼中。那是用来接待国内贵宾所准备的房间,十分的舒适。”

    “谢谢,伯爵。”我道谢一声,随即说道,“现在,我想先去你的办公室。”

    “好的,殿下,请跟我来。”

    于是,我便跟着尼维纳斯伯爵进入了他在二楼的办公室,同时,大亨利和图伦子爵也跟了进去。

    在我看来,尼维纳斯伯爵的办公室应该说成是书房才更为贴切。在十平米的房间中,除了办公桌之外,就都是书架。六个书架分列为两排,有次序地摆放在办公桌的两边。书架上有多少书我无法推测,因为几乎每一个书架都是凌乱的,甚至在书架与书架只见的地上,都错落掉落了许多书。

    办公室虽然有许多窗户,但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只有在办公桌上点着的蜡烛散发出一点味道。

    办公室中也有一股异味,但绝对不是发霉的味道,而是一种纸味,是许多纸堆在一个密闭空间中许久才会出现的味道。

    “哦,这是什么地方。”图伦子爵似是受不了,他抱怨了一声后,便走到了墙角。

    他正要将窗帘拉开,只听到一声威喝声响起:“住手。”尼维纳斯伯爵的这一声似乎用尽了全力,喊完后他就咳嗽了两声。

    “不要……不要掀开,光线是会令纸张受损的。”

    他如此重视这些书,这正合我符合我看人的喜好。我虽然不是那种在书本前能食不知味的人,但对于重视书籍的人,我还是比较欣赏的。

    他们基本上都是一些有教养、有文化、有道德的人,虽然同时可能很迂腐,也可能百无一用,但他们能够从书中摄取的智慧却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他们因为这种智慧而带给人类的东西也不是常人能够预料的。

    他们或许不会种地,或许无法从商赚钱,或许无法上阵杀敌,或许无法参政从政,但是,农民、商人、士兵、政客在他们面前却像是野鸭、乌鸦、斗鸡、秃鹫朝拜百年之王凤凰一般,只能突显出无知、势利、愚蠢、腐朽等一切卑微之态。因为,不能种地、赚钱、杀敌、从政的他们,却一次次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

    我立即也对图伦子爵命令道:“请按照伯爵的话去做。”

    “既然殿下这么说来,那我知道了。”图伦子爵说着便松开了握在手中的窗帘,又走到了大亨利的身后。

    这时,已经不再咳嗽的尼维纳斯伯爵向我表示了感谢,我却只是淡然微笑。

    “我想我们还是开始吧!”虽然等着伯爵开口,可是我的眼睛却看向了周围的书架。

    尼维纳斯伯爵先请我做到了他的办公椅上,然后才开始说。

    我只是让他介绍乔治国王,可是他却从十几年前他刚来到英国的时候的英国政局开始说起,然后一直讲到刚刚结束的七年战争。

    他久久未讲到我感兴趣的地方,我也就觉得十分无聊。正巧,尼维纳斯伯爵的桌子上摆着几本书和一叠纸,我顺手翻了几本,发现全部都是我所看不懂的英文,这令我很失望。我最后只有看起那叠纸来。

    这叠纸上全是法文,我终于能够看懂了。我粗略一贯,却惊讶地发现纸上的内容似乎全是和战争有关,而且内容中书写的年代是“1744”,还有着发音为“西里西亚”的单词。

    我匆忙翻阅这些纸,找到了疑似第一页的那张。只见到这一页正中间用法语写着标题——《战争原理》,而在标题的下方,有一排小字,写着:“普鲁士腓特烈二世国王陛下著作。”

    作为法兰西的继承人,我不可能不知道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无论是我的家庭教师还是我的祖父,都不止一次地提到过他。虽然在前世并不知道这是根什么“葱花”,但现在从各方面听起来,他倒是有些像未来的拿破仑,是一个很能打仗的国王。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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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醍醐灌顶

    我开始阅读第一章,然后立即对它产生了兴趣。这本书中写了许多有关于这个时代的战争的方式和战术,这是我很匮乏的知识。法兰西毕竟不是普鲁士,军队在国内的影响力并不大,贵族们更看重歌舞和音乐。也正因为如此,我以前在宫中的课程,也没有军事这一项。

    尼维纳斯伯爵已经开始说到近几年的英国政事了,我也抽空听了听。他对乔治国王的评价很高,说他是“一个能够在议会、法律的束缚下,仍然能够控制首相的国王”。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我不免嫉妒地说了一句。如果说在法兰西时,我仍然可以冷静地看待英法两国的关系的话,那么到了英国后,特别是在这一系列不愉快的经历后,我对英国也存在了不满。虽然我还不至于像普通法兰西人那样对其仇恨入骨,却也可以说是以仇视看待。

    “殿下,”尼维纳斯伯爵停下话来,向我解释,“虽然我知道您可能不高兴,但这确实是事实。乔治国王比他的父亲和祖父更加善于对付议会,也更加睿智。他常常在会议上沉默不语,但是当人们开始忽略他的时候,他又可以适时地表现出自己的存在。这样的人,一定不会甘心受议会的掌控。”

    “你说的很对,”我放下书页,看着他说道,“但是,别忘了英格兰历史上的查理一世国王。他也试图摆脱议会,结果却被处死了。”

    他语咽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大亨利和图伦子爵,而那两人只是朝他微笑地摇了摇头。

    “哦,我的上帝。”他惊讶地感慨起来,“传闻果然是真的,感谢上帝为法兰西送来了一位睿智的国王!”

    他说着便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伯爵,你是外交大使,不是教士。”

    我可以当做没有看到,又或者可以任凭他如此,可是,我仍然需要提醒他这一点。我并不对宗教有所反感,天主教的教义并没有任何问题。它引人向善,教导人们分辨道德是非,但是,我对于宗教的宽容仅仅在于平民中。

    老神棍巴斯特教授给了我很大的启示。为了掩饰科学,他这么一个优秀的学者、医生,居然需要时时刻刻做着伪装。宗教妨碍了科学,这比强权禁锢思想更为可怕。皇帝尚且可以被人推翻,上帝却并非是普通人可也触碰的。

    我厌恶公职人员将宗教看作是行动纲领,我也反对他们时时刻刻都表现出一副教士的样子。他们如果真的虔诚,我并不介意他们全去教堂成为神甫,但是,我不想见到他们将办公室、法庭等国家行政地变为教堂。

    尼维纳斯伯爵面露疑惑,我意识到我可能有些神经过敏了。

    “非常抱歉。”

    我道了歉,虽然我并不必要如此。

    我需要借此来冷静一下。

    我自己也有些感觉,自从到了伦敦,我就犹如被浇了煤油的火一般,越来越烈。

    我的思考速度加快,说话语速也加快,甚至连走路的速率都快了起来。我也变得很敏感,非常注意周围以及旁人的细微动作。这可能和来到英国后的经历有关。被水手捉弄,被平民泄愤,我感到我作为一个法兰西王子的尊严被这些英国佬践踏了,我无法感受到在法兰西时的安全感。

    我没有比现在更加思念法兰西,更加思念凡尔赛和枫丹白露中属于我的房间。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快一点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到法兰西。因此,我的大脑、身体等一切也就被这种情绪给影响了。

    我用手指敲着办公桌上的书页问:“我可以借走这些吗?我想用它来打发时间。”

    “当然,不过我还有两章没有翻译好。需要英文的原版书吗?”

    “不!”我立即回绝。

    他的好意我只能心领,英文始终是我的一个软肋。我在四五岁仍是“结巴路易”的时候,曾经幼稚的以为,我的英语将会比法语说得更好。虽然最初凭借着前世的基础,我的英语确实比法语要好一些,但是,语言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有着必要的土壤。在法语深嵌入泥土的土地上,我有意或无意地将法语作为了首要突破的语言,久而久之,我也就忽略了其他语言,包括英文。在好几年没有触碰英语的情况下,我可以说是正式与英文dre--revr。

    我顿了顿说道:“我先拿走这些。我想等我看完的时候也就可以回国了,所以你也不需要着急翻译那几章。”

    我说着便将散在办公桌上的书页整理了起来。

    我抱起书页,绕过办公桌,对尼维纳斯伯爵说道:“我想先回房去,我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英国人的船真不怎么样!”

    “请,殿下。”

    他退后了两步,退入了两个书架之间,让开了一条路仍我走。

    “谢谢!”

    我大踏步地走到门口。

    这时,我停了下来。

    我转过头去说道:“伯爵,我希望能够尽快收到乔治国王的接见。大不列颠的空气并不好。”

    “是,殿下。”他向我鞠躬应允。

    我说完便走了出去,不过我并没有匆忙离开,而是留在了门旁喘了两口气平复心情,我可不想以现在这种急躁的心态出现在贝克里夫人她们面前。

    “他真的只有九岁吗?”门内忽然传来了尼维纳斯伯爵的感叹声。

    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刚才出来时,顺手关门却没有将门关死。这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不太习惯自己关门的缘故吧!

    尼维纳斯伯爵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暂时留住了我的脚步。

    “是的,先生。”大亨利带着笑意的话音响起,“不要怀疑,我最初的时候也不习惯,他就是我们九岁的王子,未来的国王。”

    “真的难以置信。他就像是一个二十九岁的律师,正值意气风发之时,言辞逼人而不懂得掩饰锋芒。”

    我不得不承认,尼维纳斯伯爵还是有些猜对了。若是加上两世的年龄,我确实是有那么大了。

    “法兰西正需要这样的国王。”图伦子爵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被授予如此高的评价,虚荣心已经达到了极限。

    “你们都已经向殿下效忠了吗?”尼维纳斯伯爵似乎向他们两人问道。

    大亨利回答道:“殿下并不知道我们的决定,但是我们的儿子们却已经向殿下效忠了。”

    图伦子爵的话随即传来:“我们和他们的选择一样。”

    他们说得很坚定,我心中倒是有些感动了。

    “他确实很优秀,看来你们并非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的儿子而下了决定。”

    “是的!”大亨利和图伦子爵似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亨利说道:“殿下现在就这么聪明,长大后肯定会成为一代明君,法兰西也会变得更好。”

    “没错,”图伦子爵应道,“他待人真诚、平等,一定能够改变现在的法兰西。”

    大亨利和图伦子爵虽然都是贵族,也是王国卫队军官,但他们两人却还是有所不同。

    大亨利可说是世代贵族,他的爵位穿自他的曾祖父,一直可以追溯到路易十四时代。他可以说是传统性质的由血缘传承下来的旧贵族。

    图伦子爵却完全不同。他家族的贵族身份是在他父亲的那一代得到的,不过他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男爵。他现在子爵的爵位,是因为他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而获得的。他的爵位会得到提升,只是因为当时的财政无法给杰出的战士以金钱奖励,才以如此的方式做了一下变通,因此他应该算是由普通市民通过购买而得到头衔的贵族。

    我最初以为他们两人都是因为各自的儿子的原因才会亲近于我,但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和他们的儿子一样,都效忠于我了,而且还是因为他们认准了我能带给法兰西以不同。

    我顿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重了一些。我不喜欢被人看重,因为这样会有许多压力,不仅仅是他们的,还有我的。

    他们希望我做到,而我觉得我不能辜负他们,这么一来,原本单纯的只是出自他们的压力,变成了我和他们共同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压力增加了一倍。想想我都觉得难以承受。

    “你们不要这么乐观。”尼维纳斯伯爵慎重地说道,“小时候太过聪明的人,一定会被上帝嫉妒,他们可能会经历比常人更多的坎坷,很多人都会在半道上崩溃。”

    他的这句话对我来说犹如醍醐灌顶。我依稀记得东方的古言:“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我现在表现出来的不同,只是因为我两世积累的智慧。那些智慧或许在小时候能令我表现出来不一般的睿智,但到了长大后,这些又能代表什么呢?就像祖父评价的那样,我现在不过是依靠一些小聪明,还需要学习治国的大智慧。不过,想到祖父我就想到了他那一套女人与治国的道理,难道我要通过女人来学习吗?

    我的答案是“不”。

    我并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或是因为年龄未到。事实上法兰西的女人带给人的诱惑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按照祖父的那一套来做,恐怕到最后反而会陷入与女人无尽的纠缠中难以自拔。

    我抖了抖手中的书页,迈开了脚步。

    治国之事恐怕还需要慢慢学习,但知识却应该从现在就开始吸收起来。无论内政、外交、军事,全部需要涉猎。

    我打算先从手中的书页开始迈出走向君王的第一步——虽然可能第一步早就迈出,在出生之时。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黑衣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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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黑衣剑客

    “大使馆”并不是很大,它毕竟只是一座豪华的住宅。二楼走廊的尽头,延伸出一条天桥长廊,通往主房之后的两层小楼。

    我沿着走廊成功找到了我的房间。

    壁炉、大床,以及其他法式的家具,虽然比不上宫廷中的豪华,却也算是最好的材质、最新的款式。

    “殿下,”贝克里夫人见我进来,便走来对我说道,“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只是这里有些小。”

    确实如贝克里夫人所说,这间房和我在凡尔赛、枫丹白露的套间确实没有办法比——只是一间单一的卧房而已。不过,我也想得很开,我现在毕竟不是在法兰西,在这个异国他乡之地,我也没有必要太讲究。

    我说道:“不碍事的,夫人。反正也不需要住太久。”

    现在是在秋季中旬,原本的预定便是在入冬前回去,因此我最多也不过是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只等英国国王召见我之后,我便可以离开。

    房间中有一个凸出的阳台,光线很好地从阳台中射入,照亮了整间房间。

    我将手中的书页放在床头柜上,随后便穿过玻璃窗门,来到了阳台上。我这时才发现窗外——大使馆的后面,五六十米长的后花园之外,居然是伦敦的贫民区。

    两层或三层砖石房屋构成的街道和居民区,房体几乎都是黑色或灰色。房屋外没有豪华的饰品点缀,也没有贵族区常见的在外壁涂上白石灰的房屋。远远眺望过去,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街道也是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有着污水——街道上的马车一驶过,便会激起水花来。随处可见到蜷缩在墙根或是房屋与房屋之间的流浪汉,也随时可以看见游走于大街上衣衫褴褛的儿童。

    “这些可怜的孩子!”我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声。

    就在我话音刚落下时,德博蒙小姐的声音忽然从右侧传来:“这里是伦敦的贫民区,住着的都是流氓、小偷。不过,这里虽然肮脏不堪,但是巴黎比这里更加糟糕。”

    我循声往右面望去,只见到德博蒙小姐正靠在隔壁的阳台上。

    她穿着一套似乎是由男式剑客服修改的服装——袖口、领口都处都绣有白色蕾丝边。她一头深金色微卷的长发完全不加束缚地散在背后,偶尔如柳絮一般自由地迎风飘舞。一把长剑悬挂在左侧腰间,与她的两条纤长美腿形成了优雅的立体几何图形。

    或许英姿飒爽用在她的身上正合适。

    我努力令自己的眼睛从她婀娜的身体上移开,看向远处的贫民区。

    我问道:“巴黎真的不如伦敦吗?”

    “那要看指的是什么。”她语带笑意地答道,“论起宫殿、教堂、广场,伦敦少有能与之相比的,但是,论起普通平民的话……”

    她嘲讽一般地笑了笑,说道:“在巴黎,这些房子属于除贵族、教士的其他人。”

    “其他人?”我疑惑地又望向了她,不过这一次纯粹是好奇,而非是觊觎她的身姿。

    “您应该知道三级会议吧!”

    “是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三级会议”这一法国的特殊制度我当然不会忘记。前世的我知道“三级会议”是暴风雨的序曲,今生的我,更是从历史教师那里完完全全地了解了“三级会议”。

    它并不是英国国会这样的常设组织,最初只是国王利用平民来抗衡贵族和教会的工具。它没有固定的召开时间和场地,只是随国王的需要来定。它最后一次是在一六一四年召开,不过随后便由于国王王权的加强而失去了存在的必要——国王不再需要借助平民的力量来抗衡贵族和教会,那么这一工具也真正成为了历史。

    我的历史教师和其他许多人都已经将三级会议看作了遥远的历史,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历史上的最后一次三级会议间接要了路易十六的脑袋的话,我恐怕也会将之看做一段历史。

    德博蒙小姐黯然神伤地低着头,叹息般地说道:“虽然三级会议已经成为了历史,但是这种古代的制度所形成的社会等级却保持到了现在。贵族拥有豪华的宅邸,教士虽然居住在教堂中,可也有大量的房产。然而,无论是有钱的银行家还是稍有些钱的手工业者,他们都只能生活在类似于伦敦贫民区的房子中。他们的房子唯一的不同,也需要你走进去之后才能发现。”

    “巴黎真的是这样?”

    我发现我作为法兰西王子完全的不合格。从小到大,我除了凡尔赛和枫丹白露宫外,我居然没有去过其他的法兰西土地,包括巴黎。

    “是的!”德博蒙小姐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在护送你来之前,我曾经去过一趟巴黎。那里比我想象得更糟糕。”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物价比战争之前高了两倍,巴黎市民一天只能吃上两顿面包。”

    她的话使我愕然。

    巴黎市民的生活都如此艰苦,那法兰西其他地方又会是怎么样?

    我感受到心脏跳得快了起来,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愤怒的市民冲进凡尔赛的场景。

    “我……我有些……累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一夜未眠的缘故,我的头有些昏昏沉沉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中,迷迷糊糊地对守候在贝克里夫人说道:“夫人,帮我换衣服,我想睡一会儿。”

    然后,也不知是怎么样,我就换上了睡衣,随后一头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我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梦。

    宽阔的广场上,中间一座木质的四方台,周围围着一群衣衫褴褛形似乞丐的平民。一个身着华服的贵族打扮的人被反绑着押上了木台,木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木质的机械——两根木柱之间悬空着一面三角形的刀片,它也许是突然出现的。贵族被强制跪了下来,他的头被人按在了刀片之下。随后,刀片从高处突然落下。“咔嚓”一声,鲜血四溅,贵族的头颅离开了身体,但是它并没有落于地面,而是直接飞来了我的眼前……头颅原本是后脑朝着我,然后在我面前慢慢转了过来,之后,我便见到了一张东方的面孔——那是前世的我。

    “啊……”

    我惨叫一声睁开了双眼。

    我心神不定,连续往左右望去,在看到了熟悉的法式家具后,我才确定已经摆脱了梦境。

    我坐了起来。

    这时,房间中的光线昏暗,阳台之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对面壁炉上摆着的两架蜡烛台的灯光在照明。

    晚上了,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睡了一整天。

    我对刚才的梦心有余悸,因此什么也不想干。

    我背靠着柔软的枕头和床背,用呼吸调节着心绪。大概五六分钟,我才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我发现我完全没有了睡意。

    我正想着如何打发时间的时候,无意间透过暗光看到了摆放在右边床头柜上的纸页。我想起了这本军事书籍,反正也正好无聊,于是我便决定用它来打发时间,顺便学习一下这个时代的军事知识。

    我快速起床,跑到壁炉边,拿起蜡烛台,一边保证着蜡烛不灭,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我右手拿起纸张,左手轻轻将蜡烛台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我在躺回床上,接着边上蜡烛的光芒看了起来。

    这本书记载着腓特烈国王在战争中的心得和体会,也记载了战争的过程和他的指挥决策。可以说是一本自传体式的评论感想文。从这本书上记载的战争来看,这位普鲁士的国王可说是十分传奇。但是,我读着读着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除了那如同年代表一般的战争流程记载,我对其他一切——普鲁士国王的指挥、心得、体会、评论等,都懵懵懂懂的。

    我脑海中对于战争的印象,尽是一些以一当十、舍生忘死——如同董存瑞、黄继光一类舍生忘死的永垂不朽类人物的伟大、光辉、忠诚的形象,我对这个时代的战争根本没有一点的了解,从而也就无法想象真实的战场,从而也就无法明白书中记载的战略战术的形似。

    我想我回巴黎后恐怕要先去军营一趟了,否则我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具备这个时代的军事常识。

    很轻很短一声“呲”。

    似乎是从阳台的方向传来。

    我向阳台望去,我记得阳台的玻璃窗门是关着的,但现在却见那关着的两扇玻璃窗门似乎有些不对劲。两扇本应该呈直线的门,其中一扇似乎突出了一些。

    难道是有人?

    我警觉起来。想起白天德博蒙小姐说不远处的贫民区都是小偷一类的下九流人物,我的心便揪了起来。

    难不成会是小偷潜入了吗?

    我觉得这完全有可能。

    大使馆外的围墙并不高,而且整座房子内也不见有卫兵,有人潜入也实属正常。

    “呲”的一长声,随后又转为“吱”的一声,玻璃窗门被推开了。

    皮鞋的脚步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响亮。

    只见到慢慢走进来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腰上配着长剑的人。

    因为光线太暗,所以我看不清他胸以上的部位。

    他的打扮,如果不是因为我十分确定身处伦敦的话,我真的就以为是看到了佐罗。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深夜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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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深夜剑斗

    这个时候,我觉得的最为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惊声尖叫起来,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十分镇定。

    “你是谁?”我冷静地用着法语问道,但一说完,我便怀疑起对方是否听得懂。

    “你听得懂法语吗?”我说着法语问他是否听得懂法语,虽然很可笑,但是我也是在问出口后才如此觉得。

    “我听得懂法语。”黑衣人用着一口标准熟练的法语回答。

    “你不是英格兰人,你是法兰西人?”

    “你是从我的口音中听出来的吗?”

    “是的。”我点点头说道,“我只是猜测罢了,因为你的法语说得就和我身边的法国人说得那样。”

    听了九年标准的巴黎法语,我即使再在语言方面没有天赋,也不可能分不清外国人说得法语和法兰西人说得法语。

    他似乎并不急于做什么,而是慢悠悠地走到了我的正对面——壁炉的前面。他的身体挡住了壁炉上那留下的唯一一个蜡烛台散发出来的光芒,而我身边床头柜上的蜡烛台的光芒又照射不到他。

    他面对着坐躺在床上的我问道:“难道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马上回了一句。我并不是不害怕,只是真实年龄已经快奔三的我,有着足够的自制力令自己冷静、镇定。

    “一般情况下,在黑夜之中,房间中突然闯入一个拿着剑的陌生人,任何人都会恐慌起来,无论他是贵族或是平民。”

    “或许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是不一样的贵族,我是法兰西未来的国王。出于这个身份,我也不能够在一个“小毛贼”面前惊慌失措起来,否则我这个王子岂不是显得太软弱了。

    我只是如此为自己打气罢了。

    我想他应该不会如此认为,我想他可能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他就在壁炉前来回踱步,左走三步,右走三步,他便在一个很小的区域中走动,同时说道,“是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你未来的身份?是哪一个决定了令你与他们不一样?”

    他难道知道我的身份?

    听了他的话,我顿时疑惑起来。他似乎不是佐罗那样的侠盗,甚至还不是我最初认为的小偷、强盗,他可能是找准了目标有备而来。

    他难道会是刺客吗?

    我的身体有些感觉到冷了,我用双手仅仅抓着被子,才令身体不致抖动得太过明显。

    “你为什么来这里?”我冷静地问道,“你是知道我的身份才来的吗?”

    “法兰西王子——现任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陛下之孙、王太子路易斐迪南殿下之子——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殿下。”他一边用嘲讽般的语调说出了我的身份、名字、家世,一边用右手按在左胸,微微鞠躬,向我行礼。

    他看似恭敬的行礼如同他刚才嘲讽般的话语一般,透露着讽刺后的轻蔑。

    我感觉到,他对王室和我并不尊敬,甚至可说是无视,而且这种态度之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某种怨恨。

    “你知道我的身份,可你还是闯了进来,你是来杀我的吗?”

    我努力表现出不卑不亢、不惊不惧的样子。我感觉到他来者不善,但是,内心深处似乎有着某种能量带给我力量,令我能够在危机中表现得颇有尊严。我想这可能就是多年的贵族文化熏陶后,所种植在心底的一种以骑士精神为根基的贵族精神。

    “你越来越我令我惊讶了。”他呵呵一笑,仍然透露着不屑之声。

    “你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他慢慢拔出腰间的宝剑,“睿智、勇敢,不像是一个孩子。”他将剑尖对准了我,“如果你不来伦敦的话,如果你安于做一个孩子的话,我或者会饶你一命。”

    他的行为和话语已经令我确定,他是一定会杀了我。

    “为什么要杀我?”我依旧用着平静的语调问道,“就因为我是法兰西王子吗?”

    “要怪就怪你和蓬帕杜夫人走得太近了。”他咬牙切齿狠狠地说道,“那个女人已经控制了一个国王,不能让她在控制第二个国王。”

    我想我是很倒霉地在英国遇见了一个对蓬帕杜夫人有着刻骨仇恨的法国人。不过,或许这样的法国人到处都有,至少在法国几乎无人不恨夫人。我依稀记得,针对蓬帕杜夫人的流言已经在法兰西肆虐了,甚至传入了我的耳中。而夫人的身体,也正是因为这些流言的影响,而在这半年时间中日渐羸弱。

    “你担心我和我的祖父一样?”

    “或许你给人的感觉不同,但是为了法兰西,我不会上当。”

    他似乎是要动手了,从他那越来越轻的话语便能够听出。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到“乓”的一声响起,我循声望去,只见两扇玻璃窗门都呈了开启状态。联想起那一声响,显然是有人踢了一脚。

    “你不能杀他。”

    德博蒙小姐的威吓声传来,同时,只见那玻璃窗门的之后,一个身形瘦小的黑影端着剑走了进来。

    她是德博蒙小姐。即使没有之前的那一句话,我也能够从她的身形看出。脱下女式裙子,换上了特制的紧身女式剑客服的德博蒙小姐,显得比一般的男性剑客多了几分女子的婀娜苗条。

    黑衣刺客的剑立即转向了德博蒙小姐,他问道:“你要来阻止我吗?”

    “住手吧!”德博蒙小姐也将剑指向了刺客,并说道,“殿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相信他。”

    “你以为这几句话便能够说服我放弃吗?我不能把法兰西的未来交给蓬帕杜夫人的国王。”

    “你想得太偏激了。殿下不是国王陛下,他不会像国王陛下那样受人摆布。”

    他们两人在我面前毫不避讳的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了起来。

    他们似乎互相认识,而且都试图说服对方放弃。

    不过,无论是刺客还是德博蒙小姐,他们对蓬帕杜夫人的形容都是弄权、专横、乱政,如同东方历史中的武则天以及还没有出生的慈禧老佛爷和某蓝姓电影女演员。

    一番争吵无果后,他们开打了。

    起先是刺客见无法舒服,于是便挥剑向我刺来,而后德博蒙小姐立即出剑,将其挡下。这样的情况又连着出现了几次,刺客虽然想用不同的招数从不同的角度刺向我,可都被德博蒙小姐设法挡去。

    刺客或许是明白了不先打败德博蒙小姐就不可能来杀我的玄机,于是干脆便先放下了来杀我,而是反过来对付德博蒙小姐。

    他们两人就在壁炉前的一条不到十步的小走道中打了起来。

    已经有些剑术基础的我,看着他们看似激烈、快节奏的打斗,却也看出了他们并非是在以命相搏。两个人无论出剑多么的快,出剑多么的刁钻,都似有余力,并未全力以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从左打到右,又从右打到左,连续打了两个回合,不但不分胜负,而且连危险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刺客被德博蒙小姐打到了墙角。他倚着墙,警告道:“你再不停下的话,就不要怪我了。”

    德博蒙小姐回话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仍你得逞。”

    可是,德博蒙小姐的话刚刚说完,她便被迫退了一步。

    刚才他们剑抵着剑,似乎是因为力量的问题,德博蒙小姐才落了一着。

    刺客的剑加快了,比之前还要快。

    他在短距离之中使用了剑术中的突刺,结果在手臂还没有完全伸展开的情况下,德博蒙小姐便已经退到了攻击范围之外。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后招。只见他迅速将手一缩,然后跨上一步,再来了一次突刺。德博蒙小姐如刚才那样,再次退开,可是这一次却显得有些险了,刺客的剑离她不过几厘米。

    刺客连着施展出了七次突刺,将德博蒙小姐逼到了阳台上。

    通过玻璃窗和微弱的光线,我看见德博蒙小姐如今被压制在阳台的栏杆上,她的身子有一半已经在阳台栏杆之外,全靠腰倚着栏杆,身上的剑挡着刺客的剑,才能勉强维持。但劣势已经十分明显。

    “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刺客再度劝说起来。

    “休……休想!”只听德博蒙小姐如此说了一句,随后便听她用尽力气轻喝了一声“啊”。

    刺客似乎是被德博蒙小姐趁机踢了一脚,结果一下子退入了房间中,而德博蒙小姐立即又追了进来。

    这次换成德博蒙小姐突刺,但只见刺客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平衡的情况下,便将剑从斜下方刺出,正好插入了德博蒙的手腕与剑的护手之间,然后他将剑一甩,德博蒙的手便与剑分离。但这还不算完,他立即又上前一步,伸起左臂,一拳砸在了德博蒙小姐的右脸颊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没有反应过来,德博蒙小姐恐怕也更加无法反应了。她的剑落在了我的身旁,从上刺入了床垫中,只差一点就会伤到我。她的身体又一半都躺在了床上,只剩下双腿还在外面。

    刺客慢慢走到德博蒙小姐身前,并将剑指向了她。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心中的英雄主义突然爆发了。我想都没有想,便拔出德博蒙小姐掉落的剑,然后立即起身,将剑举起,指着刺客喊道:“你要杀的是我,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孪生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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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孪生姐弟

    “你也想和我比剑吗?”

    他如此问了一句,立即反手自下挥来一剑。速度很快,我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眼前便是一道银光闪过,手中的剑已经被击飞了。

    他用剑对准着我,对我说道:“你的勇气可嘉,但是你的力量太弱了,斗不过我。”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毫不慌张地说道,“但是,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不要伤害他!”德博蒙小姐勉强撑起了身子,她趴在床上,转头向一旁地刺客威胁道,“如果你伤害了他,我不会放过你。”

    他并未理会德博蒙小姐,反而对我说道:“真是很让人感动,堂堂法兰西王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小人物求情。”

    “没有什么值得感动的,我只是不想一个无辜的人因我而死罢了。”

    生死关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害怕的了。这个时候的我反而很镇定,毕竟已经死过了一次,无非是再去见一次上帝。虽然没有为法兰西做出贡献,这令人十分遗憾,但是我死也就死了,若是德博蒙小姐因为保护我而遭到谋害,这样我反而会愧疚。毕竟刺客的目标是我,她只是一个尽忠职守的无辜之人。

    我坦然说道:“德博蒙小姐并没有任何的过错,她只是为了保护我。我请求你,以法兰西王子的身份请求你,放过她。这样我即使死了,也会向上帝请求宽恕你。”

    我并不是哄骗他,如果见到了上帝,我一定会向上帝请求的。

    “非常感谢,王子殿下。但是,我并不认为你能够见到上帝。”他冷冰冰地说道,“而且,我也是做好了下地狱的觉悟才走这一步的。”

    “你要杀她?”

    “不,”德博蒙小姐突然对我喊道,“他是不会杀我的。”

    “正如她所说,我是不会杀她的。”

    我感觉到下巴被一块冰凉的物体贴上了。我不敢低头确认是什么,但我猜想可能是他的剑。

    “我希望你最好如你所说的那样,不会伤害她!”我说完之后,便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最后的疼痛。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当我闭上眼睛的一刻,下巴上的冰凉物体便离开了。

    “你确实很勇敢,你似乎不畏惧死亡。”

    他的话中少了几分杀意,多了三分赞赏。

    “死亡没有什么好怕的,令人害怕的只是等待死亡的恐惧。”我说。我觉得我说这几句话是最恰当的,因为除我之外,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经历过死亡?在他用剑抵着我的皮肤时,我真的不害怕,我只是认为是再一次去见上帝。我真正害怕的时候,是在德博蒙小姐和他激烈搏斗之时,那时候我的心才真正是忐忑的。

    “希望你刚才的行为不是为了来收买人心。”他将剑收回了剑鞘中,但他的话却透露着他还未相信我。我对此气愤,却又听他继续说道:“虽然对我来说你的把戏没有任何效果,但对于她来说……哼哼!”

    他不只是践踏了我的自尊,甚至还质疑起德博蒙小姐来,这是我最愤怒的事。我无所谓自己被如何怀疑,身处政治中心之人,誉满天下的同时也谤满天下。但是,我不能原谅那些攻击无辜之人的人。

    德博蒙小姐不顾安危的保护我,这令我感动。不只是出于心中的正义和道德,就算是出于感恩,我也需要维护她。

    我严辞喝道:“人是自由的,人的思考和心也是自由的。自由是无价的,所以我并不认为我的话能用来收买人心。”

    “人心是自由所以无价?”他笑着说道,“很难得的思想。看来你不只是勇敢那么简单。”

    “你是在夸奖我吗?”

    “不,”他走到了壁炉之前,背靠着壁炉壁,但头仍然挡住了蜡烛,“我只是好奇。如果你说得话是你认为的东西的话,那么你怎么会甘心被蓬帕杜夫人掌控。”

    “我没有被任何人掌控。”

    “虽然我不在法兰西,但是我也听人说起了。伦敦的人现在都说,”他扬高音调说,“法兰西的王子路易奥古斯特是蓬帕杜夫人的裙下之臣。”

    “这是诽谤。”我狠狠说道。我还是有些愤怒了,这实在是太肮脏了。说这话的人究竟将我当做了什么,将蓬帕杜夫人又当做了什么。

    “难道这些你就受不了了?”他悠闲地靠着,事不关己一般地说道,“在伦敦还流传着更多的版本呢?”

    “什么?”我问道,但我不是好奇,只是想听听还有什么不堪入耳的传闻。

    “你真想听?”

    “当然。”我坚定地回答。

    “不,殿下。”德博蒙小姐坐了起来,她拉着我的睡袍说道,“殿下,忘了这些吧!这些不过是不列颠人为了取笑法兰西王室而想出来的。”

    “没有关系,我可以忍受。”我毫不犹豫地谢绝了德博蒙小姐的劝说。

    “他们说,”他这次只是用着普通的语气说道,“说你,法兰西的路易奥古斯特王子……是……是……”

    他不说下去了,似乎连他也难以开口。他也许也不是我所看到的那么潇洒。

    “是什么?”我用着威吓的语气问道,事实上用这种语调说话时,发问等于命令。

    “他们说,”他犹豫、艰难地说道,“说你是蓬帕杜夫人和法兰西国王的私生子。他们用你和路易斐迪南的一个夭折的儿子做了交换,以便让他们的儿子能够登上王位。”

    “真是无耻。”我恶狠狠地评价道。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也不难发现这种说法的合理性。作为宫廷王子,我自小离开父母,而且和兄弟们的关系也不是太热。我在枫丹白露宫与蓬帕杜夫人和祖父待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与亲生父母和兄弟们接触的时间。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法兰西已经出现了以蓬帕杜夫人为首的支持我的派系和支持我父亲的旧贵族派系。如果我不是蓬帕杜夫人的儿子的话,他们恐怕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夫人会对我做到这个地步。

    “不要相信这些!”德博蒙小姐焦急地对我说道,“这都是一些无稽之谈,全部不是真的。”

    她似乎是在极力令我不要相信这些。我知道她是因为我是一个小孩子,所以担心我会因此而胡思乱想,但事实上,我可以比任何人都肯定这些是“无稽之谈”的人,因为我的记忆从一出世时就存在了。

    “听上去似乎是无稽之谈,但是说的人却是头头是道的。”黑衣刺客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你赶快给我闭嘴。”德博蒙小姐转过头去低喝道,“迪昂!”

    迪昂?黑衣刺客的名字是迪昂吗?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又忘了是在哪里?

    “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把流传的原因说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迪昂反驳了一句,随即对我说道,“他们如此说的最大一个原因是……你和蓬帕杜夫人夭折的幼女长得很像。”

    “因此便认定我们是兄妹吗?”我不屑地笑了笑。我差点还忘了有这一点。

    夫人的女儿芳芳,我确实有些像她,不过那只是穿女装时候的我,事实上在我穿上男装一年后,我和照片上的她就已经相差很大了。我不再有女孩子的柔美,反而更多了几分男孩的英气。虽然气质上还是免不了带有一些女性化,但外貌上却逐渐往我父亲那边转了。

    “放心吧!我并没有在意。”我安抚着德博蒙小姐说道,“我很确定我的父母是谁。”

    德博蒙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的目光中带着些将信将疑。

    我看向那位被叫做迪昂的黑衣刺客,我问道:“你叫迪昂?”

    “是的。”他很无礼、很随意地回答着我。

    “请你将身子移开些!”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脸。”

    “向通缉我吗?”

    “不,我不是画家,我记不下你的样子。”

    “那好。”他说着便往右走了一步,让壁炉台上的蜡烛光芒再次透了出来。

    光线照射在了他的脸上,映出了他的脸。

    “你?”我看着那张与德博蒙小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呆了。

    “吃惊吧!”他笑着说道,“很多人都会这样。”

    不得不说,他和德博蒙小姐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不过,作为女性拥有这张脸,显然只能算是普通,但是,作为男性拥有这张脸,却完全可以说是悲剧了。

    “你们的关系是?”

    “姐弟。”德博蒙小姐答道,“我们是双胞胎姐弟。”

    “原来如此。”作为二十一世纪来的人,虽然在那个时代身边少见这样的龙凤胎,但是我也并非是无知到没有听说过。

    迪昂紧接着我的话说道:“但是,一直以来我们只能以一个人的形式存在。”

    “什么?”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多谢你伟大的祖父,”他带着怨恨地说道,“他命令我们姐弟只能以一个人的形式出现。无论是去以女性身份去俄罗斯拜会俄国女皇,还是以男性身份去前线战场,我和我的姐姐互相用着对方的身份,又不得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也就是说……你们中的某一个人是对方的影子?”

    “影子?”迪昂顿了顿,似乎是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很贴切,很准确的形容词。”
正文 第四十章 忠诚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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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忠诚对象

    “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两个人变为一个人?这似乎没什么必要。他让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做间谍。”迪昂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迪昂!”德博蒙小姐急忙劝阻般地喊了一声,但并没能够阻止。

    “间谍?”我疑惑地问道,“你们都是?”

    “只是一个人。”迪昂语气不满地说道,“两个人同时出现的话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注意,所以,有时是我,有时是她,在需要的时候以不同的性别出现,接近目标,套取情报。”

    “你们因此而怨恨国王?”

    “只有我。”迪昂指着德博蒙小姐,嫉妒地说道,“她爱上了……不,是国王让她爱上了他。”

    我惊讶看向德博蒙小姐。光线昏暗,但我仍然看见她似乎正羞愧地低着头。

    迪昂接着说道:“不过,只是单纯的单相思罢了,国王的眼中根本没有她这个小姑娘。”

    德博蒙小姐没有反驳,看来迪昂说的是真的。

    “但是,她却因此而甘心为国王做任何事,包括从事间谍工作。而你因为她,所以也加入了进来。”我问道,“是吗?”

    迪昂无声地点点头。

    “抱歉。”我诚恳地道歉道,“我替我的祖父向你们道歉。”

    “你没有必要道歉。”迪昂直接拒绝了我的道歉,“特别是替你的祖父道歉,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双手环抱,换了一个站立姿势。

    “我们并不是在效忠国王,”他轻声却庄重地说道,“我们效忠的是法兰西。只是因为国王代表着法兰西,我们才听命于他。”

    “是的,殿下。”德博蒙小姐也站了起来,恭敬地向我行礼。

    “虽然怨恨,但是,如果是为了法兰西的话,要我付出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迪昂口调一转,激愤道,“我们为了法兰西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却还是因为蓬帕杜夫人而被打压。”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迪昂嘲讽般地一笑,说道,“因为你的那位蓬帕杜夫人害怕我的姐姐会抢去她的地位。”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我内心矛盾。我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夫人是女人,只要是女人便不可能不嫉妒。特别是当这个女人已经年老色衰时。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接受夫人的容貌已经开始老去的事实。四十岁以前的她,或许可以依靠化妆和保养维持颜色,可是现在,即使是化妆和保养也无法掩盖脸上的皱纹,阻止头发发白了。事实上,夫人这几年也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祖父身边有其他女人了。

    “她因此而将我们姐弟调到了伦敦,名义上是让我们在此活动,以让两国可以和谈,但事实上却是要限制我们的行动,令我们受困于不列颠岛。”迪昂恶狠狠地咒骂道,“这个女人,平时就专横、弄权,随自己的喜好干涉政务,结果将国家弄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让她更进一步的话,国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的心出奇的平静,犹如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我没有因他对夫人的咒骂而感到愤怒,反而颇为同情。

    我感慨地问道:“所以,我就因为这个而成为了你的目标?”

    他“哼哼”一笑,走上一步,躬身说道:“但是,现在我改变了注意。你看来并不会任由被他人掌控,你可能真的能够带给法兰西以改变。我对此很期待!”

    “谢谢。”

    “但是,”他走到了房门口,握着门把手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处置我——这个原本想杀你的人。”

    他说着便一把将门把手一拉,将门打开了。

    烛光和人影。只见安娜举着蜡烛呆立着,微弱的烛光映出了她惊恐的脸。

    “安娜?”我惊讶了。

    她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又听到了多少?

    “我大意了。”迪昂对着安娜说道,“居然没有注意到门缝中的光亮。”

    他有转过身来对我说道:“这间房的隔音虽然不错,可是若只隔一道门的话,也未必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他这是将处理权交给了我,我意识到,他同时是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了我。

    我可以将这件事潜化处理,甚至当做没有发生。只要我一句话,安娜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我也可以命令安娜立即去叫人来,我有把握迪昂不会杀我,但是安娜叫来的人也不会抓住他。

    正当我犹豫之际,安娜似乎是从惊吓中恢复了神智,她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快阻止她!”我急忙指示道,我事实上已经决定了不扩大这件事。

    可是,迪昂却无所谓般地说道:“随她去吧!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您会怎么对等一下过来的人解释这一切呢?我很期待哦!”

    “迪昂,少说几句吧!”德博蒙小姐忍不住提醒。从她的声音中我能够听出一种焦急的情绪。

    安娜的尖叫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首先就是我的保姆贝克里夫人,然后是米雅和大亨利。

    “怎么了,殿下?”大亨利衣衫不整,但却手握宝剑和手枪。

    他一进来便用枪指着迪昂,他可能已经猜测到了一些情况。

    “听着,不要随便乱动,否则我会开枪的。”大亨利警告着迪昂,接着侧过头对米雅说道,“你去叫醒图伦子爵和尼维纳斯伯爵。”

    我虽然看不清迪昂这时的脸部表情,但从他那悠闲的站姿中可以猜测他应该仍然有恃无恐。然而,我却不能和他一样。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不,请等一下。”我在米雅正准备离开时叫住了她。

    我深吸一口气,严肃地对他们说道:“刚才有刺客闯入了我的房间,幸好德博蒙小姐和她的弟弟迪昂出手救了我。”我看向大亨利,说道,“我的卫队长,你用枪指着的人刚才救了我。”

    “真的?”

    “是的。”我答道。

    他放下了枪,急忙道歉道:“非常抱歉,殿下!我失职了,居然没有听到这间房的动静。”

    “这不能怪你,这说明这间房的质量很好。”

    “殿下,您遇到了刺客,这件事不能不了了之。我立刻去告诉尼维纳斯伯爵,请他明天向英国方面提出抗议。”他愤愤然地说。

    “不,不要将这件事闹大了。”我急忙出言阻止。我心中还是有一丝心虚,所以想尽早完结此事。我声音恍惚地说道:“可能不是刺客,可能只是小偷。毕竟大使馆后面就是伦敦的贫民区……治安不好……”我顿了顿,干脆不再找理由,“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堂堂法兰西驻大不列颠王国的大使馆守备不足,这件事宣扬出去恐怕只会对法兰西的声誉造成影响。”

    “殿下,真的是这样吗?”

    大亨利显然没有相信我的话。

    “就是这样!”我顶着压力坚定地说道。

    随即,我又说道:“现在没有你们的事了,请出去吧!”

    “殿下!”大亨利又叫了一声。

    “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大亨利最后只得照我说的走了出去,其他人也是如此。安娜是他们中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离开的时候还向我望了两眼。

    房间中此时只剩下了德博蒙小姐和迪昂姐弟。

    “非常不错,不愧为有着尊贵血统的法兰西王子。”迪昂鼓着掌,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的傲慢、无礼,令我不是很舒服。我刚刚帮助了他,他即使不感谢,至少也应该表现得谦虚一点,可是他居然依旧故我。

    “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我劝告道。

    他向我行礼,同时故意扬高着声调说道:“我知道了,殿下。”

    这个人看来真的是藐视一切,又或是并没有诚心向我臣服。

    德博蒙小姐这时候似乎是见气氛不对,急忙劝迪昂道:“够了,不要再闹了。”然后她又向我替她的弟弟道了歉。

    “算了。”我躺回了被子中,说道,“总之今天晚上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还是不满,但是却也只能这样了。我不可能为了泄愤而令人将迪昂抓起来鞭打,我不可能出尔反尔,而且现在也无人能做到。他已经在我面前表现出了非凡的剑术。

    “那我们告退了。”德博蒙小姐拉着她的弟弟恭敬地向我行礼,然后便强拉着她的弟弟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一场闹剧终于算是结束了。

    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我也有了睡意。

    在又看了几行书页后,我终于睡了下去。

    这一晚,我又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两次,但真的是迷迷糊糊,立即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过来,而且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醒来的。原来,昨天晚上从阳台进来的那两人,非常没有公德心,他们进来后并没有将玻璃窗门关上,也没有拉上窗帘。

    六点半……我看了看摆锤钟,得知了时间。现在还算是太早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阳台,只见那伦敦的贫民区却已经热闹非凡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造势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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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造势宣传

    我本以为很快便可以得到大不列颠王国国王乔治三世的接见,但是,尼维纳斯伯爵一连三次提出申请,结果都遭到了拒绝,而且理由还各种各样。或是国王不在伦敦,或是国王身体抱恙,而第三次就干脆说议会没有同意。于是,我在伦敦待了一个多月。

    我在大使馆的花园中和小亨利、图伦兄弟练习着击剑,这是我这一个月中唯一能够打发时间的户外运动。可是,连续一个月都如此练剑,即使我并不讨厌,却也不耐烦了。只练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便上楼回了房间。

    我刚回到房间,德博蒙小姐便跟着进来了。她的房间就在隔壁,这也是她那一晚能够第一个到来的原因。

    “怎么了,德博蒙小姐?”我看到德博蒙急匆匆的脸色,不解地问道。

    “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殿下。”她语气急促地回答道。

    “请不要着急,慢一点说。”

    “是!殿下。”她缓了缓呼吸,语气平和了一些后,说道,“殿下,我刚刚得到消息,现在大不列颠议会中,已经就怎么处置你闹开了。”

    “处置?”听到这个词,我惊惧地喊了一声。

    这个词不是什么好词,它应该是针对俘虏、犯人等。而我,现在可能正是被关押在伦敦的法兰西高级犯人。

    “这是议会会议上所用的词。”

    德博蒙小姐的解释无疑证实了我内心对自己处境的猜想,我急忙问道:“结果怎么样?”

    德博蒙小姐黯然摇了摇头。

    “是通过了什么决议,是吧?”我问道。

    “不,决议并没有通过,甚至连共识都没有达成。”德博蒙小姐回答道。

    但是,她的回答并没能让我松心。即使决议没有达成,她会有刚才那样的焦急反应,我估计议会中有多数人都持着对我不善的态度。

    “德博蒙小姐,”我凝视着她,说道,“请将你知道的事告诉我!”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殿下,议会虽然没有通过什么对您不利的决议,但是,那并不是因为他们还在讨论是否应该拘押您在英国,而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想好应该以何种方式将您硬留在这里。”

    “也就是说,议会中已经达成了拘禁我的共识了吗?”

    “是的,”她点点头说道,“现在只有一小部分议员顾及国家信誉而表示反对,但是,大部分议员却已经形成了共识。他们原本就反对与法兰西停战,如今更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乔治国王呢?他有什么态度?”

    如果乔治三世真的如尼维纳斯伯爵说得是一个可以控制议会的国王,那么可怕现在他是全英国最有能力帮助我的人,因为正是在他的一手推动下,令英法两国实现和平和外交正常化。

    “乔治国王并没有表态,不过,我觉得他并不可信。”她分析道,“之前乔治国王强行启用布特伯爵作为首相,已经得罪了议会中的多数议员。虽然现在布特伯爵已经辞职了,可是议会中对乔治国王的非议却仍然存在,加上正是布特伯爵一手推动了两国的和平,所以现在的乔治国王是最不能在此事上帮助你的人了。”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我恍然大悟,英国毕竟是一个议会国家,君主虽然还拥有一定的权力,但也已经不是都铎王朝时期那么的君权至上。

    国王让利给议会,这也是一种交易,国王通过这种方式来平抚议员们的不满。德博蒙小姐所说的那样,乔治国王在一手促成和平之后,自然不可能再反对议会一次,这一次他恐怕不会再去招惹议会了。

    “议会就此事争吵不休,因此暂时散会。三天后,议会将再度召开会议,那个时候恐怕就必然会有投票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我觉得德博蒙小姐可能已经有了办法,所以才问道。

    我的心跳加速,我已经意识到下一次议会会议后,我将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失去自由是肯定的,甚至人生安全也会受到威胁。我将会成为人质,一旦法兰西和大不列颠发生战争,我恐怕就会成为第一个被大不列颠处死的法兰西人。

    德博蒙小姐俯身下来,轻声在我耳边说道:“逃走!”

    逃走!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从一个国家逃到另一个国家,而且还隔着海洋。我觉得这很难。

    “有把握吗?”我问道,“我想大使馆周围都是暗哨吧!还有船只,如果无法渡过海峡的话,一切都不可能。”

    “放心吧!殿下。”她自信地说道,“所有的暗哨都已经被迪昂查清楚了。晚上十二点后,暗哨的数量会减去一半,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那剩下的一般暗哨也不会太认真。我们可以逃出大使馆。”

    “然后呢?”

    “然后直接逃往港口。迪昂买了一条船,虽然不大,但却足够渡过海峡。而且因为体积小,所以速度很快。皇家海军最快的舰艇也追不上。”

    “这真的可以吗?”我仍然有些不安,这个逃亡计划似乎太简单了,简单得令人不安。而且,在我内心深处,仍然犹豫着是否到了这一步。我犹豫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能做些什么吗?”

    “很难,殿下。”她无奈地说道,“因为这一次是密访,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您来到。如果您被软禁了,法兰西方面也没有办法提出抗议。而其他国家也不会对此发出谴责。”

    我恍然悟到,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的身份还未被公开。我差一点就忘了,我这一次是秘密出访,虽然英国议会已经就我的事闹开了,可是伦敦的普通民众,还有其他国家的大使,他们都可说是毫不知情,保密工作做得甚至连法兰西民众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我灵机一动,说道:“德博蒙小姐,如果让全伦敦市民知道我在这里,你觉得会怎么样?”

    只见德博蒙小姐以惊讶地眼神望着我,她已然目瞪口呆了。

    “这……这……”她疙疙瘩瘩地说道,“这我没有想过,但是,如果这样来的话,伦敦市民恐怕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伦敦市民会来攻击大使馆罢了。”我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不只是让市民知道,我还要去拜访伦敦城中各国的大使。西班牙、奥地利、俄罗斯和普鲁士,我要和这些国家的大使见面,以让这些国家知道法兰西王子就在伦敦。”

    我的办法就是将“法兰西王子在伦敦”这件事宣传到让全世界都知道。确实如德博蒙小姐所说的那样,伦敦市民是不会放过一个可以亲手杀掉一个法兰西王室成员的机会,但同时,大不列颠王国若是还顾及它的国家声誉和信誉的话,便不会让我在伦敦出事。我非但不会被秘密处置,甚至还能够得到英**队的保护,当然,在受到保护的同时我也可能是被软禁了。

    事实上,我是在赌博。我在赌博那位乔治三世国王以及英国的议会能够有起码的判断力。在一场战争刚结束没多久,便制造与邻国的摩擦,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明智之举。况且,我既不是法兰西现任国王,又不是下一任国王,我是下一任国王的继承人,软禁我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实际的价值,反而可能会受到其他欧洲国家的反感,毕竟大不列颠王国在七年战争中几乎是和除普鲁士外的所有欧洲强国敌对。

    “殿下,您的办法很好,可以令自己占据主动权。可是,这里毕竟是大不列颠,我觉得您还是太冒险了。”

    “不,我怎么做是有原因的。”我将心中计算的利害关系全部告诉了德博蒙小姐,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一次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向不列颠人示好。现在不列颠国王根本不见我,那么我干脆转而向普通民众示好。就算他们会对我有敌意,我也不会恐惧,我只要让他们知道我来了。”

    “殿下,”她难以置信地说道,“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伦敦市民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你。”

    “德博蒙小姐,我有准备。”我认真地说道,“如果他们辱骂我,我会以微笑回应,如果他们向我吐唾沫,我会留着它在我脸上风干。”

    我将东方的成语“唾面自干”的意思用法语的方式翻译了过来,德博蒙小姐似乎是因此受了感动,崇敬地看着我,说道:“殿下,您居然不顾自己的尊严而维护法兰西,我……我……”

    我一时间还不习惯现在的德博蒙小姐,但很快便明白了。那一晚从她和她弟弟的对话中,我觉察到这孪生姐弟是那种忠于国家而非是忠于国王之人,他们是因为国王代表国家而效忠于国王,而非是国王统治着一个国家而效忠于国王。或许他们也正是因为如此而成为了间谍。

    “下面,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我轻声对她说,“我们必须要赶在下一次议会开会之前达到目的。”

    我在她的耳边轻声吩咐起来,我利用二十一世纪见识过的广告宣传手法,开始布置起一场十八世纪的造势活动。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满城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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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满城游荡

    第二天一早,德博蒙小姐便按照我前一天的指示,准备好了尼维纳斯伯爵的马车。马车的四个角上,分别挂着一串铜陵,象征着法兰西王族的鸢尾花旗帜也插在这四个角上的车顶。

    这就是我的计划。用一辆装饰明显的法兰西马车,在伦敦的街道上跑一圈。在伦敦的繁华街头,王宫、议会、法庭、各国使馆……总之是所有人多的地方,我要让这件事成为明天伦敦所有人的谈资。

    我换上了法式宫廷的服装——翠绿色白边的上衣、白色黑纹的裤子,以及插着绒羽的三角帽。

    前一天晚上,我已经将自己的决定通知了尼维纳斯伯爵、大亨利、图论子爵,他们无一不反对,反对的理由都是不安全,但是,我强硬的态度最终令他们屈服。不过,在他们同意的时候,我也退了一步,那就是大亨利和图伦子爵将全程跟随,而马车路线由尼维纳斯伯爵来安排。

    原以为可以毫无顾虑的上路了,可就在我刚踏上马车的时候,迪昂忽然骑马从外面奔了进来。

    他飞身下马,来到了我的面前,还喘着气就阻止我道:“请等一下,殿下。您不能出去。”

    迪昂有着与德博蒙小姐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两人都穿着男装的时候却十分好分辨。紧身的男装遮挡不了德博蒙小姐苗条、婀娜的身材,迪昂的身形虽然也较一般男士更为瘦削,但是却与女人的身体有着明显不同的地方。

    “迪昂,”德博蒙小姐从车夫的位置上跳了下来,拉着迪昂的手臂问道,“怎么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还问我!”迪昂愤怒地看向德博蒙,“昨天自作主张取消了行动,还不告诉我殿下新的决定。你知道伦敦城中的厌法情绪吗?伦敦的市民会将殿下四岁的。殿下可以任性胡来,但是你并不被允许。”

    任性妄为?迪昂对我的这个评价令我感到惊讶,不过我更加奇怪得倒是他为什么对我的安危如此紧张了。

    “谁任性妄为?”德博蒙小姐语气激动地回道,“我和殿下都没有任性妄为。殿下现在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也都在一定程度中认可了。”

    “你们认为你们的理智还在自己的脑子中吗?”

    迪昂的这句话不知是否是随口说出的,但是他这一句算是得罪了原本与他并没有任何交往的大亨利和图伦子爵。他们两人原本还在看热闹,但现在脸色都已经变青,手也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德博蒙小姐警告道,“听着迪昂,无论你平时怎么胡来,今天都由不得你了。”

    她说着将迪昂一把推开,但并没有推走多远。

    迪昂立即从腰间拔出了剑,而德博蒙小姐也在下一秒钟拔剑出鞘。这两人似乎又要展开一场比斗。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是在白费力气。”迪昂在对峙中向德博蒙小姐说道。

    德博蒙小姐却自信地笑道:“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也未必真的可以阻止殿下。”

    德博蒙小姐的乐观和自信是有根据的,因为大亨利和图伦子爵已经在她说话的时候,慢慢挪到了迪昂的身后。她的话刚一说完,大亨利和图伦子爵便动起了手。大亨利从后一拳将迪昂击倒,图伦子爵则用自己的绶带反捆住了迪昂的双手。

    “抱歉,先生。”图伦子爵捆完起身后,还不忘朝着迪昂嘿嘿一笑。他似乎是在报复刚才迪昂的出言不逊。

    “你们会后悔的。”迪昂被制服后却依旧言辞犀利,“你们最好请求上帝的保佑,最好祈祷伦敦人在大白天全部睡着了,否则,你们就回不来了。”

    但是,尽管他的言语“毒辣”,可并没有人再来找他麻烦了。大亨利和图伦子爵犹如选择性失聪一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毫无反应地上了马车,做到了我的身旁。唯有德博蒙小姐在临上车之际看了在地上打滚的迪昂。

    德博蒙小姐驾车,大亨利和图伦子爵面容严肃地坐在车中——我的左右,而我的对面,还有安娜。

    今次出行的危险我并不是没有预料过,不只是我,包括大亨利、图伦子爵和尼维纳斯伯爵等人都有所预料。虽然最后他们策划了一条最为安全的道路,可是我仍然不愿意让太多的人陪我冒险。因此,我原本是不想带任何一个侍从的,包括会一些剑术的小亨利和图论兄弟,但是,在我做出决定之后,安娜却找来了。

    她以“若是小亨利等人留下会缠着她”为理由,请求我带她一起去,她甚至因此流下了眼泪。我的心在那一刻软了下来,没有什么比女孩子的眼泪,特别是我对其有好感的女孩子的眼泪更对我有杀伤力了。

    我答应了,而且瞒着贝克里夫人将她偷偷带上车。我感受大了罪恶感,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未成年少女诱拐犯。

    安娜也已经不再是我印象中的柔弱女孩,这些日子来,她在无聊之余跟随起德博蒙小姐练起了剑术。或许是因为从小生长在乡村,在广阔的大自然中奔跑着长大的缘故,安娜的运动神经比巴黎贵族子女的更为发达,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超过了“养尊处优”的我。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根据德博蒙小姐所说,安娜已经学会了她所有的剑术,只要再勤奋训练步伐、敏捷和基础,赢过小亨利不成问题。

    世界上果然有着所谓的天才存在。小亨利从小练剑,除了我之外,他几乎少有对手,而我也是靠着两世三十年的智慧才能与之战成平手,而安娜只不过刚刚练剑,便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即使是我也感到了嫉妒。

    安娜从出现在我眼前开始,她便犹如一个天使一般——纯洁、高贵、美丽。她的纯洁是现时的纯洁,真真正正能够看到;她的高贵是内敛的雅致,只有看透她的内心才能发觉;她的美丽是未来的美丽,只有通过她现在的容貌在脑中不停地想象才能看见。

    以前的她就如同希腊神话中的达芙妮一般,引得阿波罗都为之癫狂。现在学会了剑术的她,若是硬要拉来以为神邸,恐怕只有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瓦尔基里亚了。

    马车按照着预定路线,先是从正门出去,而后是一堆贵族居所。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这个时间正好最为引人注目。

    我遥望车窗,看见道路两旁的行人,皆将目光盯着马车。他们或惊讶、或愤怒,或张大着嘴、或瞪大着眼睛……但是,他们来不及做反应,因为马车的车速令他们只能够看清车上的旗帜罢了。

    马车此时如同赛车,它在德博蒙小姐的驾驭下几乎是安全地“横冲直撞”。这个年代自然不可能有红绿灯,所以马车过十字路口时都不带减速的。我真的很怀疑,再这样下去万一出现了“欺实马”怎么办?

    我没有必要的担心看来是多余了——车速变慢了。

    “快要到圣詹姆士宫了!”大亨利拉起他那一边的车窗帘,看了一眼。他显得很谨慎,而且也很认真,对职责一丝不苟。

    “减速”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剧本。既然这一次是为了让乔治三世国王看到,那么怎么可能不去他的家门口走一圈呢?

    事实上,不只是走一圈那么简单。我还希望能够跳过议会,直接给乔治三世国王递交要求其接见的申请书。这是因为前几次递交的申请书,都是按照大不列颠法律,先交给了议会。不管最后拒绝的是国王本人,还是根本就是议会自作主张了,我希望能够在这里再试一次。

    来到大不列颠王宫圣詹姆士宫外,大亨利拿着申请书小车了,然后车再次开动。

    接着,马车再绕了大半个西伦敦,过了一个小时又转了回来。

    只见大亨利面色不佳地上了车。

    “乔治国王拒绝了吗?”我问。

    “不,”他摇了摇头,说道,“申请书已经递交了上去,但是乔治国王不在伦敦,他去了普斯茅斯视察海军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宫中的人没有明说,但暗中透露了他会在圣诞节前回来。”

    这种结果是我没有想到的。耗费了几个小时,结果最大的观众居然缺席了。

    我失落道:“看来这一步失败了。”

    “殿下,不必沮丧。”安娜柔声安慰着我,“您还有其他的办法,不是吗?”

    安娜柔美的声音如同清泉一般,将我心中的阴霾清洗干净。

    我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马车就这样又回到了出发点。

    恢复了自由的迪昂等候在那里。当车门打开,我毫发无损地走下之后,我发现他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松气的表情。

    他对我的态度在这一个月中似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最初他还想要杀我,但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重视我了呢?

    我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我的身上真的有什么魔力吗?能够令人无条件地向我效忠?又或者,他也认为我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国王?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冰封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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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冰封港口

    在议会再开之前的两天,我令尼维纳斯伯爵向各国驻伦敦的大使发出署名是我的私人会见邀请函,虽然其中只有奥地利的大使接受了邀请,俄罗斯、普鲁士等亲英国家的大使都拒绝了,但是,“一个法兰西王子来到伦敦”的消息已经成为伦敦上流社会新闻不胫而走了。

    议会会议被取消,据说是以“原本便是临时增加的讨论会,不符合相关法律”的缘由取消的。无论理由是什么,我知道我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我又在伦敦安然度过了半个月。

    现在已经进入十二月了,天降大雪,伦敦城被白雪覆盖了,一眼望去皆是白色。气温估计已经降到了零下,我已经不敢再将阳台的玻璃窗打开了。

    下午,用过午餐后,我正坐在壁炉前阅读着尼维纳斯伯爵刚刚翻译好的整本《战争原理》。安娜站在我身旁伺候着。贝克里夫人正被风湿病折磨得不能下床,米雅则被我差去照料贝克里夫人,因此,安娜便成为了我最为贴身的侍女。

    安娜刚刚端着盛满红茶的茶壶,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茶杯倒满,这个时候,德博蒙小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而且力气很大,门推开后碰到了墙壁,发出了一声“乓”的撞击声。

    我放下书本问道:“怎么了?小姐。”

    她的脸色泛白,上面还沾着一些冷霜,深金色披肩的长发上还残留着若干雪花。

    “安娜,快去拿一块热毛巾来。”我吩咐道。

    安娜微微一蹲,行了一个礼,便走了出去。她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顺手将被德博蒙小姐推开的门关上。

    “小姐,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我问道。

    “殿下,有一个很不妙的情况。”她急喘着气说道,“泰晤士河的河岸出现了结冰的状况,伦敦的港口已经被关闭了。”

    “那怎么了?”我不解地反问。

    我不明白泰晤士河结冰和我有什么关系,恐怕英国人才应该担忧,因为泰晤士河两岸是全英国最大的港口,也是英国与海外殖民地连接的主要通道。最重要的是,全伦敦的市民都依靠着通过那座港口上岸的来自殖民地的食物和煤炭。想起来到伦敦的第一天享受的那一顿“大杂烩”,再听到如今这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我倒想有一种再坐马车出去跑一圈,看看伦敦市民还能拿什么来扔我的冲动。

    “殿下,港口被冻结了,那么也就是说,你暂时是离不了不列颠了。”

    德博蒙小姐的提醒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倒下一般,我一下子便愣住了。

    因为没有和国王见面,所以我现在是肯定不能离开,但是,在我和国王见面之后,我若是还留着,说不定就会出现什么变故。我现在无非是用着一些小伎俩来拖住不列颠王国议会,但并不是说希望软禁我的议员已经不存在了。时间一长,变故也是可能发生的。

    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严肃了起来,问道:“港口会封闭多久?”

    “不知道。”德博蒙小姐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道,“大概一周、大概两周,也有可能一个月。总之,得开这鬼天气。”

    “伦敦以往有过这样的天气状况吗?”我记得气候这种东西都是有着规律性的,除非是发生了某些特殊状况,否则每年都会差不多。

    “有。”她点了点头,说道,“前年三周,去年一周。”

    在我的记忆中去年是一个暖冬,至少在法兰西是这样,没有下一场雪。

    “没有更多了吗?”两年实在是无法确定规律,我还需要更多的。

    只见德博蒙小姐摇了摇头,说道:“我只在伦敦待了两年,殿下。”

    我失望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倒是立即便想开了。毕竟不列颠国王乔治还没有接见我,我暂时也不可能离开,因此,现在港口有没有被封闭,这和我都没有关系。

    安娜这时拿着热毛巾回来了。她将毛巾递给了德博蒙小姐,便又站回到了我的身边。

    德博蒙小姐接过毛巾的一刹那,我似乎是看见她用着迟疑的眼神看了安娜一眼。我想我是多疑了,但是,自从安娜将德博蒙小姐所有的剑术都学会后,她们两人就感觉怪怪的。怪的自然不是安娜,而是德博蒙小姐。她似乎有意疏远安娜,甚至还以一种防贼的态度防着安娜。

    “安娜!”我转过头看着安娜。

    “请吩咐,殿下。”

    “请去拿一些茶点来,好吗?”

    “是,殿下。”她行了一个屈膝礼后,便又走了出去。与刚才一样,她轻手轻脚地开门,然后又不忘关门。

    我并不饿,也不想吃什么茶点,我只是想要先支开安娜罢了。

    安娜离开后,我问德博蒙小姐道:“你和安娜怎么了?”

    “没有什么?”她擦着两边脸颊的垂发。

    她回答的语气、声调很平淡,没有任何的不安情绪。但是,我却并不相信她的内心如她的言语一样淡然。

    “我觉得你对安娜似乎有些不一样。”

    “您指的是什么?”

    “我发现你似乎在防备着她,自从你说她学会了你所有的剑术后,你就像是在防着她一样。”

    “殿下,”她停止擦拭,双手握着毛巾恭敬地放在身前。她神情认真地说道,“本来因为她是您身边的人,所以我并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我并不想惹上宫廷中的麻烦,但是,既然您问起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一下的好。”

    她现在的神情就像刚才说起泰晤士河结冰时的那样,我不敢怠慢,于是朝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殿下,您难道不觉得安娜很奇怪吗?”她神情凝重地说道,“她说她不会剑术,可是学习剑术却很快,领悟力高得不像是初学者。”

    “就因为这个吗?”如果德博蒙小姐只是因为这种蹩脚的理由而怀疑我的侍女的话,那我也不得不为我的侍女辩护道,“小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拥有其他人不曾有过的神秘力量。他们学东西会比普通人快,做得也更好,他们就犹如拥有着上帝送下人间的礼物一般,是天才。”

    我说着这话的时候,心中酸酸的。

    前世费尽心力考入一所分数超高但却可称得上是垃圾中的垃圾的垃圾大学的时候,颇为嫉妒那些十几岁便上了所谓大学少年班,然后二十岁不到便出国去进修硕士、博士的天才少年。事实上,我一直不认为这些人是什么天才,他们只是在最好的学习时段碰上了最好的教师,接触了最先进的学习方式。就好像我无法在只为了考试的前提下学习英文一样,我一直觉得如果我五岁或者更早时就开始接触英文,可能我就会将英文说得比母语还母语,而不像某些人那样,英文可以考得很好很好,却只限于纸上,明明考的是文科,朗读文章的时候却像是在敲木鱼。

    所谓天才,我一直武断的认为这是不存在的,但事宜愿为的是,我内心深处真正希望的却是自己成为天才。我对待天才完全是一种吃葡萄的心理。可是,十分讽刺的是,我现在居然要以这样的说辞来说服他人,这令我自己都不得不嘲笑起自己来。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天才,殿下。”德博蒙一脸严肃地说道,“上帝对人人都是平等的。”

    事实上上帝对人人是不平等的。否则为什么历史上我的祖父路易十五能够死在自己的床上,而路易十六会上断头台?只是,教会常常以上帝对人平等来糊弄人而已。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

    “你不了解安娜。”我好言说道,“安娜很聪明。她做事认真,一丝不苟。虽然年纪很小,但她却是在我身边最能干的一个侍女。”确实如此,她不愧为贝克里夫人的侄女,就和她的叔母一样的能干。

    我坚定地说道:“我可以肯定,她的身上有种特殊的力量,所以她学东西很快。”

    “可是殿下,其他东西学得快一点或许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剑术不一样,必须一遍遍的练习枯燥的基本功才可能继续学习复杂的套路,可是她一上来就学会了所有,这太奇怪了。”

    德博蒙小姐或许是嫉妒了,因为她可能没有安娜的天赋。我想以这个时代的人的观念,一定是很难接受“运动神经”这种概念的。有些人天生擅长运动、身手敏捷,这比那种小学生的年纪就会做大学的数学题更为常见。

    “并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小姐。”我耐心劝道,“或许对于贵族小姐来说,学习剑术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但是安娜来自乡村,从小就不需要守那么多规矩。或许她在乡间跑跑跳跳的时候,就训练出了敏捷的身手,因此练起剑来也就比普通人显得得心应手了。”

    “殿下,您是这样以为的?”

    “当然,”我耸了耸肩,说道,“这是事实。就像是码头扛货的工人比我们的力气都要大,因为生活方式不同,所以身体自然也不同了。”

    我的上帝!我快要不行了,这个时代逼得我必须用举例的方式来说明后世的常识,而我举得这些例子都离我的生活相差太远了。

    “好吧!如果您这样认为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但是我并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说着便向我行了一个礼。

    “请您允许我先告退。”

    “好吧!”我点点头应允。

    于是,她便这样离开了,可是,她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娜已经端着茶点回来了。

    我们三人,就这样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中。

    我感觉到现在的场面如气温一般的冷。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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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情不自禁

    冷场的气氛很快就过去了。

    安娜侧身让了让,德博蒙小姐得以通过离开。

    不知道安娜听见了什么没有。但看她泪眼盈盈的神情,我想她应该是听见了。我真是有些后悔了,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快回来,我更是将这间房子的特点给忘了。这间房间三面的墙壁隔音效果很好,但唯有那一扇门。只要待在门前,即使是关着门,也能够听见门里面的声音。

    “安娜,你不用介意。”我试图安慰着她,但一时语塞,也不知该怎么说。我很少碰到现在这种情况,而且我所掌握的法语词汇中,也少有安慰人的词语和语句,因为贵族很少需要安慰人,特别是疏于社交的小孩子。

    “没关系,没关系!”安娜似是强忍着眼泪。

    她娇小的身躯安稳地踏着小快步端着茶点来到了我面前。她将茶点一一放在了我身前的小圆桌上。她快速的动作显示出她的心情很急,似乎是要快些做完这些事的样子。

    她快速放好茶点后,停也不停,招呼也不答一声地便转身准备离去。我见此情况,急忙站起身,绕过桌椅,大踏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安娜,”我太过激动,所以一时哑言,顿了顿才说道,“不要……计较德博蒙小姐的那些话。你知道的,人是有嫉妒心的,她可能是嫉妒你太优秀了。”

    她的身体突然抖了起来,还传来了微弱的啜泣声。

    她背对着我,令我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我能够想象她泪流满面的表情。我想她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才会如此,女孩子很少有坦然面对非议猜度的。

    我犹豫着应该怎么安慰她,用言语显然已经不行了。我想到了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脑残剧、催泪剧:女主角一伤心哭泣,男主角只要将她们拥入怀中,然后轻抚着她们的背脊,那么就算是被劈腿也可以原谅。我虽然极度鄙视着这种天真幼稚的剧情设定,但现在毫无办法之下,也在犹豫着是否该学一学。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安娜忽然转过身来,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便扑入了我的怀中。

    “安娜……”我傻笑着轻唤了一声,只感觉两边脸颊迅速升高了温度,热了起来。

    我慢慢抬起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上,准备轻轻推开她。她似乎发现了我要做什么,反而伸出两只手扣在了我的背后。

    “安娜,你这样我会喘不过气来的。”她虽然只是十岁的小女孩,可是我却是一个内心正常的男人。她的手虽然扣得不紧,可是现在这个状态却令我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了。

    她没有理会我的话,反而扣得越来越紧。我能够感觉到,我和她的身体贴得几乎毫无缝隙了。我内心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生出了一个很邪恶的念头:如果她再长大点就好了。这个念头立即被我的理智驱散,我暗责自己真是太无耻了,居然会对一个年龄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孩子起邪念。

    “对不起!”

    我从怀中忽然听到了一声安娜的道歉,我不确定是不是听岔,正想确认,却又听见安娜呢喃道:“请你让我这样待一会儿,好吗?”

    她的请求我无法拒绝,只有哼一声“嗯”。

    我很无私地将自己借给了安娜,等她离开我后,我发现外衣的胸口出,已经是一片湿迹。但是,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安娜的脸上尚且留有干涸的泪痕,她便单膝跪倒在我面前,向我请求道:“殿下,请您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等到这一次返回法国后,就让我离开吧!”

    “安娜,这是为什么?”我激动地问道,“难道只是因为德博蒙小姐的怀疑吗?”

    安娜的请求令我震惊,也让我没有想到。在我看来,德博蒙小姐的猜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只是一件小事,我也已经向安娜表明了我根本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言,可安娜居然做出了这样惊人的决定。难道她的意志力就真的这么弱吗?

    “不完全是,殿下。”安娜低着头,但是她的声音中却带着哭腔,显然是又哭了起来。

    “安娜,”我拉着她的手,扶着她站了起来。

    她那原本已经干涸的泪道,果然有湿了。

    我抬起右手,伸出拇指抚摸着她的脸颊,擦拭着脸颊上的眼泪。

    她神经反应式的伸出左手,轻握住了我的右手,轻声说道:“不,殿下。我不值得您如此做。”

    我朝她微笑,仍然滑动着拇指。我一边轻轻擦拭,一边在她面前温柔地说道:“如果你不希望我如此做的话,那就应该不再流泪。”

    我话音刚落下,却没有想到被她伸出双手推开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她的手似乎在擦拭眼泪,与此同时她用着带有哭腔的声音说道:“殿下,请让我离开吧!我不值得您的信任。”

    “不,你完全值得。”我情切地说道,“你比谁都认真,包括一些跟随我很久的侍女。如果我不信任你的话,我又能再信任谁呢?”

    几年的相处,我早已经对安娜无比信任,这种信任甚至超过了小亨利等玩伴。我知道随着年龄增加,我身边值得信任的人会越来越少,所以我对每一个信任的人都十分珍惜。

    若是现在是其他无足轻重之人在我面前说要走,我也不会如此费心,但是,安娜却不同,她可是我最为信任的人。我如果留不住她,那么我日后必然会生活在孤独之中。

    “殿下!”她不再擦泪了,反而像是用手捂住了脸。

    我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从后抱住了她。我完全是下意识的,没有任何的思考就这样做了。我算是有些明白那些脑残剧为什么会有这种脑残设定了,为的不是收服女主角,而是为了让男主角的反应显得真实。

    “不要哭了,也不要再伤心了。”我恳切地说道,“我需要你,所以请你不要离开我。”

    我是王子,安娜只是一个小贵族的女儿。她若是离开了,也就意味着我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这几个月在英国,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恐惧。虽然我对外依然十分镇定,但是内心却十分忐忑。有时甚至会在半夜三更时因噩梦醒来,然后便久久难以入眠。

    异国他乡,周围全部是敌人,然后现在我最为信任的侍女却说要舍我而去,即使是在回国后,我仍然无法接受。

    “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我在她的耳边轻轻重复着,犹如在对她施展催眠术或是心理暗示一般。

    “殿下,我……”

    她刚刚说了一半,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敞开的门外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我急忙松开了她,她也立即伸手擦拭着脸。

    “殿下,有一个好消息。”尼维纳斯伯爵面带笑意,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我重新坐回座位,装着若无其事,还主动问道:“怎么了,伯爵!难道是乔治国王要接见我吗?”

    “是的,殿下!您说对了。”

    我无心的猜测居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反而是令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了。而在这个时候,安娜也已经悄悄离开了。

    看着安娜轻轻关上房门,等到完全看不到她后,我才恢复了神智。

    “是在什么时候?”我问道。

    “十二月二十四日。”

    “平安夜?”我神经反应式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在这一天?”我十分不解,“这一天可是平安夜。”

    平安夜往往比圣诞节更重要,因为所谓的圣诞舞会之类的活动就是在平安夜举行,无论是法国或是不列颠宫廷都是如此。

    “在二十四日的下午。”尼维纳斯伯爵解释道,“因为信使说‘乔治国王会在那一天早上回到伦敦’。殿下,可见乔治国王很重视您。”

    我点了点头。

    他如果真的重视我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接见我了。即使有议会反对,但若是他以“私人接见”为理由强行绕过议会,那恐怕也是可以的。可是他,不但把我撂在伦敦几个月,甚至还离开了伦敦,我可能已经成为了他和议会斗争的筹码也说不定。

    不过,抱怨归抱怨,我也能够安心了。过了圣诞节就可以回去了,但愿那个时候泰晤士河的冰已经化了吧!

    我的祈愿并没有实现,二十四日早上,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似乎入冬后,伦敦的气温便一直接近零度,这还真是反常。

    下午,我在尼维纳斯伯爵和大亨利的陪同下,去往了大不列颠王国的王宫——圣詹姆士宫。我在这座和凡尔赛宫相比只能算是大房子的宫殿中受到了乔治二世的接见。

    乔治二世国王,在见面之前,尼维纳斯伯爵告诉我,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一点也不像只有二十多岁。

    他的精神萎靡,一副哭丧像,好像全世界欠了他的钱一般,又或者是他欠了全世界的钱。

    负责交谈的并不是我和乔治国王本身。我是因为年龄太小,所以由尼维纳斯伯爵代言,而乔治国王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让他的首相乔治格伦维尔替他来说话。

    首相是一个外表颇具书生气的中年男人,他的举止谈吐大方,而且和尼维纳斯伯爵谈得很惬意。

    我想他们只是在用英语谈一些互相恭维的话罢了,否则现场气氛也不会如此和平,因为尼维纳斯伯爵曾经告诉过我“首相是一个坚定的反法派”。而我从他开口用英语而不是用法语说话一事中,便看出了他腹中藏剑的本态。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危急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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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危急时刻

    这场双方主要人士未发一言的见面,便在代言人的一阵寒暄后结束了。这场气氛还算不错的见面,为时不过半个小时,而且是从我下马车开始算起,到我回到马车上结束。

    在回去的路上,尼维纳斯伯爵和我简略地说了一下这次见面的“成果”——只是重申了之前恢复外交关系时的约定而已。

    无论怎么样,这次出访的使命算是完成了,这也意味着我可以离开伦敦了。我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若不是港口被冰封,我还真能希望立即上船呢!

    今年的圣诞节,原本以为能够与以往不同了,但是,这一切最后却因为晚餐后迪昂急匆匆地出现而告吹了。

    他直接推开了我的房门,一进来便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我们必须马上走。”

    “怎么了?”我急忙问了一声。他的样子令我感觉到似乎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殿下,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尼维纳斯伯爵、大亨利、图伦子爵和德博蒙小姐也进来了。

    迪昂不理会这些人,继续对我说道:“我刚刚得到情报,首相乔治格伦维尔已经决定在今天夜里派人来将您控制起来。”

    我一下子屏息了。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不列颠人终于动手了,但是,我同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早不动手,偏偏要选在我与国王见面之后,难道这幕后决议的人是国王?

    “乔治国王知道这件事吗?”尼维纳斯伯爵语速紧急地问了我想问的问题。

    “应该不知道。”迪昂语气急促地说道,“我得到的消息是,今天殿下离开圣詹姆士宫后,国王就和首相就怎么对待殿下一事吵了起来。国王希望什么也不做,而首相却希望能够将殿下软禁,以让殿下成为不列颠王国手中的法兰西人质。”

    “这可以想象。”大亨利开口分析道,“从以往得到的情报来看,首相是一个积极的反法者。之前不动手,可能是因为殿下还不会离开,而现在,他是不动手也不行了,所以就算国王反对,他也会冒险行事。最后,成为既定事实后,国王也就只能按他的话来做了。”

    “但他哪里来的人手。”尼维纳斯伯爵疑惑道,“根据不列颠法律,伦敦附近的驻军以及王宫的卫队都听命于直属于议会的近卫将军,首相也是无权调动这些人的。”

    迪昂立即解答道:“根本不需要调派正规军。因为冰封港口,所以很多商船被困于伦敦。不列颠的商船实际上就是海盗,他们的水手都有着武器。我调查到首相已经秘密和这些人接触,可能就是让这些人来进攻大使馆。”

    “哦!”尼维纳斯伯爵惊叫一声道,“今天晚上全伦敦的贵族和政要都会去圣詹姆士宫参加舞会,不会有人来管我们。如果那些海盗真的进攻的话,恐怕那些贵族、政要只会在明天酒醒后知道。”

    “那个时候已经于事无补了。”大亨利的声音中充满着警觉。他走到阳台边上,开始不断向外张望。

    “不用看了,”迪昂说道,“附近的那些暗哨都被我的人打晕了,现在必须离开。”

    他说着便开始翻弄我的衣柜,接着取出了我衣柜中最长最厚的一件风衣。

    他将风衣拿到我的面前,放低音量说道:“殿下,我们必须立即离开。”

    “我们应该怎么离开?”我虽然知道事态紧急,可是如他之前所说,港口冰封,没有船能够出去,也没有船能够进来。

    “迪昂,现在港口冰封,船根本没有办法入港或出港。”德博蒙小姐走到了迪昂的身边,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其他的路线了?”

    “不!”迪昂摇摇头说道,“还是以前的那条路,从港口坐船离开。”

    “可是港口冰封了!”大亨利急躁地叫了起来。

    “正是因为港口冰封,所以那些海盗船才无法出港。”迪昂也提高音量回应道,“只是岸边被冰冻住了,河心的冰都是碎冰。”

    他走到大亨利身前,放低音量严肃地说道:“有一条小船会在那里,它会送我们去泰晤士河口外的大船上。首相调动不了海军,海盗船全部受困,我们可以安全地回到加莱。”

    他的计划和他女性化的嗓音一样具有诱惑力,至少我觉得他的计划可行。

    “会不会有风险?”大亨利担忧地轻声问道。

    “我不能保证,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大亨利喘着粗气,紧绷着脸。他与尼维纳斯伯爵对视着,似乎是在交换着意见,最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迪昂跪倒在我的面前,询问道:“殿下,您的意思呢?”

    “我同意!但是……”我犹豫道,“是只有我一个人走,还是其他人也去?”

    安妮、贝克里夫人、米雅以及小亨利、图伦兄弟等人,显然人太多了。

    迪昂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殿下,很抱歉,为了能够做到最快,所以他们都必须留下。”

    只听尼维纳斯伯爵的声音响起:“殿下,请您放心,我会安置好他们的。”

    我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不舍,可是我也知道,他们留在这里是最好的安排。我离开之后,不列颠人肯定不会为难这些“毫无价值”的人。

    “我们什么时候走?”我问迪昂道。

    “必须马上走。海盗会在九点左右包围大使馆。”

    “哦,还有两个小时。”尼维纳斯伯爵看了看钟惊慌失措了起来。

    “所以要快了。”德博蒙小姐上前从迪昂手中取过了我的风衣,开始发号施令道,“图伦子爵请去准备马车,最好在外面蒙上一块黑布。迪昂现在回港口准备接应。德瓦特纳伯爵请去准备武器。”

    所有人都听她的号令行事,而她则留下来替我换上了衣服。

    她在这件事中的领导力令我惊叹,很难想象她若是一个男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会成为法兰西陆军中的一位名将吧!只可惜她是一个女人。在任何时代,女人从军且能够真正指挥起千军万马的,几乎没有。

    我匆匆换上衣服,临走之际却心有不舍地和必须留在这里的人做了告别。

    其他人我都可以放下心来,可是唯有贝克里夫人使我无法安心。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算是老龄了,而向来健康的她,却在此时染上了风湿。这种病症在后世都没有什么办法治愈,更不用说是现在了。她现在根本无法下床走动。

    “我要走了,夫人。”

    我很舍不得她。我出生至今,还没有离开过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一别后,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想这是我内心深处依赖贝克里夫人的原因,但即使知道,却也难忍伤感。

    “不要犹豫,殿下。”贝克里夫人语气平缓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你快点走,不要有任何的留恋。”

    “夫人……”酸涩涌上喉咙口,却被我强行咽了下去,可我也因此凝噎。

    良久,我转身出门时才吐出了一句:“请多保重。”

    随后,我便怀着坚定的决心再也没有回头。

    我上了马车,此时已经是八点钟。

    马车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但因为我的原因,已经浪费了十分钟。

    由德博蒙小姐驾车,大亨利和图伦子爵在车上护卫。

    现在,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一般。

    马车很快,飞奔着驰骋在街道上。但是,我们并不是直接向港口奔去。为了防止遇上正从港口出来的海盗,马车不得不绕道。

    或许是因为晚上,或许是因为平安夜,伦敦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一个路人。

    空无一人的寂寥令人害怕,犹如每一寸黑暗都充斥着相同体积的危险一般。

    在忐忑之中,我终于来到了港口,这是我几个月来再一次来到港口。上一次是来到伦敦,而这一次是离开这座充满敌意的都市。

    马车在港口上的两座仓库之间的小巷中停下,然后我们下了车。

    我想这是因为可能还有海盗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巡逻的卫队经过,我感觉到自己似乎与离开法兰西时一样,又来了一场“越狱”,只是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越狱”。

    我紧紧跟随在德博蒙小姐身手,她拉着我的手,谨慎地走在港口上的一条狭窄低塘上。大亨利和图伦子爵则走着我的后面,他们警觉地防备着后方。

    这条低塘只容许走一个人,但事实上一旁的河面已经结冰,走下去也无所谓。

    “灯光!”大亨利忽然轻呼了一声。

    他看到的东西也被我看到了,结冰黑暗的河面中央,若隐若现着一点灯火。

    “是迪昂!”德博蒙小姐激动地轻喊了一声,显然她也看见了。

    这个时候,如果不是迪昂的船,又会是谁会驾船在河面中间呢?因此,我也毫无怀疑。

    德博蒙小姐带着我踏上了冰面。冰很厚实,至少我踩上去时并没有破裂。不过,我还记得德博蒙和迪昂两次说过,“只有河岸结冰”,因此,我的内心还是留有一丝警惕。

    忽然,“乓”的一声枪响。

    “什么人?快上来接受检查。”

    “不好,是追兵。”图伦子爵喊了一声,同时拔出了剑。

    他一旁的大亨利也拔出了剑,但却说道:“也可能是海关巡逻兵。”

    “但他们开枪了。”图论子爵微笑着说道。

    “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大亨利的话落下之后,我和德博蒙小姐立即拔腿跑了起来。

    不知是我先跑的,还是她先跑的,也可能是一起跑的。我想我们两人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选择。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血染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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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血染冰河

    我虽然没有回头,但从后传来的剑触声和喊叫声,却令我意识到大亨利、图伦子爵已经和那不知是哪里来的人打斗起来了。

    我和德博蒙小姐在湿滑的冰面上用冲刺的速度跑了大概五十米。她本来可以跑得更快的,有好几次都跑到了我的前面,可是最后她又故意降低了速度,护在我的身旁。

    乓乓乓乓……

    一排枪声响起。

    枪响的同时,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子弹划过耳边卷起的如箭矢一般的冷风。

    “快……再快点……就要到了”德博蒙小姐一边喘着气一边鼓励着我。

    我或许是冲得太猛了,也可能是人太小而体力不够,现在已经无法在保持全速了。幸好,离河中央的小船只不过十米了,而且身后的枪声也并未再响起。

    还有八米、七米、六米……

    我数着数来到了小船前。这是一艘连帆都没有的手划船,只见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穿着破烂的衣衫,像是船夫。另一个人便是迪昂,只见他伸出双臂似乎是来迎接一般。

    我兴奋地伸出手去,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脚底一空,我只意识到身体不自然地下沉了。当我的膝盖漫入冰冷的水时,我才意识到是冰面破裂了。

    “救我……救我……”我下意识地呼救,并且在水中挣扎起来。我不会游泳,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慌乱之中,我忽然感觉到原本被冰冷浸泡的身体被一个温暖之物贴住了。我这才发现,原来身体已经被同样在水中的德博蒙小姐抱住了。她左臂环抱着我,右臂划着水。她带着我,向不远处的小船游去。

    原本我们离小船的距离就不远,所以很快就游到了小船边上。

    “快点上来。”

    我听到迪昂大声地喊叫着,又感觉到身体离开了冰冷的水中。

    我被抱上了船,被平躺在船上。

    德博蒙小姐正在上船。她两只手按在船面上,将身体撑起,同时一只脚已经从水面下抬出,搭在了船上。她整个人可说是横在船面上。

    “快点划船,快……”

    迪昂冲着船夫嘶喊起来,而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一阵枪响。

    “哦……”德博蒙小姐轻呼了一声,随即便犹如全身无力一般,到了下来。幸好她半边身子都已经在船内,所以倒在了船内——我的身边。

    “咳咳咳……”德博蒙小姐不停地咳嗽着,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我挣扎起来,攀上她的背。我差点没有昏过去,只见她的背上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血窟窿。鲜血渗着衣衫,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迹。

    她中枪了,一定是刚才的那一轮射击打中了她。

    从枪声中听去,射击的人最多不超过五人,可是,在射击准度超差的这个时代,不过五人齐射,居然就命中了,这到底算什么?德博蒙小姐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我激动地流下了热泪,原本已经冰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脸庞犹如快裂开一般的疼。我不管这些,渗出手去按住了德博蒙小姐的伤口。

    “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不断地重复着,我不愿意相信事实,但这只是自欺欺人。中枪的位置,是在背脊的左侧,那个位置应该是心脏所在。心脏被击中了,无论是在什么时代,都可以说是无药可救了。

    我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德博蒙小姐是特殊人群——心脏长在右边,然后再碰上一位华佗在世。可是,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迪昂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姐姐的现状,他正不断地向着冰面丢掷着黑色的球状物体。每当他丢出之时,冰面的方向便发来一阵阵轰轰巨响,有时候甚至还会有水花溅落入船中。

    过了半分钟,迪昂才低下头来检查状况,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德博蒙小姐的情况。

    “哦!不,我的上帝。”

    他的声音中充满着不愿相信的感叹。

    我已经坐起身,将位置让给了迪昂。

    只见到迪昂从腰间取出小刀,割开了德博蒙小姐后备的衣服。我看见了伤口,在德博蒙小姐白皙的肌肤上,一个令人恶心的还在冒着血的洞窟。

    迪昂一下子坐了下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表情似是充满了绝望。

    “不……不……”他用手捂着头,连连哭喊着。

    我的心极为难受。

    迪昂的反应也让我绝望了。

    德博蒙小姐已经没有救了。

    她还没有断气,她的被还微微颤动着,但这可能是回光返照。她的伤告诉我,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殿下!殿下!”她轻喘着气叫着我,同时,她的手慢慢地抓住了我。

    我意识到她可能是有话要对我说,于是便用尽力气将她翻了过来。我翻不动她,但是后来迪昂加入了帮忙,才将她翻转了过来。

    她的脸色惨淡,面无血色,嘴唇泛白。我宁愿相信这是刚才的“冬泳”所致,也不愿相信事实。

    我握起她的手,给她呼着暖气。

    “你不会有事的,坚持下去。”我安慰着她,眼泪自眼眶中落下。我很伤心,事实上我是在安慰着自己,我不愿相信她就要死了。

    “殿下,不用……不用骗我。”她微笑着,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表情却是在微笑,“我知道……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人能够救得了我。”

    她的坚强,比任何煽情的话语都要令我感动。

    这个时候,我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我对她存在着歉疚,她是为了我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对不起!”我哽咽着吐出了这几个字。我无法再多说其他什么了,也说不出了。

    “为了法兰西,我不后悔。”德博蒙小姐呻吟着说,“我这一生,都梦想着成为让娜达克那样的女性。为了法兰西,牺牲自己,这是我一生的追求。”

    “对不起!”我更是要道歉了,因为我并没有让她达成梦想。如果她不死的话,即使无法受封“圣女”称号,也可能会成为法兰西国内仅次于贞德的传奇女性,可是,她现在死在了这里,她的梦想永远也达不成了。

    “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值得……”我低着头啜泣起来。

    我好恨,我恨自己为什么执意要来伦敦,我应该在蓬帕杜夫人拦住我的时候就返回凡尔赛,否则也不会这样。我也好恨,我恨自己为什么不乖乖做一个孩子,没有任何的特别,这样也就不会让那么多人甘心情愿的追随我了。我更加恨,我更恨上帝为什么要将我送到这个时代,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些事也就都不可能发生了。

    “殿下,请你……请你答应我……”她说到一半就吐血了,一吐便是一大口。

    “我答应你,无论是么都答应你。”

    “请……请答应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做一个……做一个……”最后只剩下了吐气声,“好国王……”

    “会的,我会的……”我微微动着嘴唇,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我不是在向她的身体做出回答,而是在向她的灵魂做出保证。我在心中默默发誓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完成你的嘱托。我会让法兰西繁荣富强,让所有的民众都能够安居乐业,得到温饱。”

    她就这样逝去了,离开了这个世界。她的灵魂被上帝召唤走了,但是,我仍然因为她的死亡而悲痛。

    或许我很软弱,但是对于一个因我而死之人,我无法平静对待。几个小时前,德博蒙小姐还生龙活虎,十分健康,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冰冷无生命的尸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眼泪悄然无息地从夺眶而出,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波眼泪了,但是,这一次是真正的无声的。我没有哭出声来,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迪昂也如此,他也只是捂着脸悲痛欲绝。周边也没有任何声音,除了船夫的划水声外。上帝似乎是在用着这种方式,迎接着入居天堂的新旅人。

    我祈祷着她能够得到安息,但是,我同样明白,她能否得到安息,全在于我是否能够完成对她的承诺。

    我是路易,法兰西未来的王。

    我不止一次的发现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但是,从这一刻起,我知道我没有了任何退路。已经有人为了我而死了,这用鲜血浇筑成的身份枷锁,我是一辈子也无法脱离了。

    “咳咳咳……”

    我咳嗽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刮起了冷风,我原本便未干的身体一下子冷了许多。

    我感到头很烫,双眼也开始迷糊起来了。

    我意识到了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在浸泡了冷水后,又吹了冷风,很明显,我是着凉了。

    “殿下,快要到了。”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迪昂那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而在远处,只见到黑暗之中似乎出现了一座庞然大物的“山体”,上面似乎还有着若干灯火。

    我想那可能是艘船,但是,我的身体却已经力不可支了。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噩耗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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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噩耗连连

    我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在一间有着壁炉的温暖的房间中。不过,这间房间仅仅是温暖罢了。它那黑灰色的墙壁和简易得都有些腐烂的木质家具告诉我,这并不是我在凡尔赛宫和枫丹白露宫舒服的套间。

    这里是加莱的一座旅馆。一个自称为医生的人如此告诉我。在我看来,这个医生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骗子,他为了给我退烧,居然在我虚弱的时候还给我放血。原本便因为发烧而难以保持正常意识的我,这一放学便更是头晕眼花,结果,小小的着凉、感冒却拖了一个月才好了过来,而且还是因为老神棍巴斯特教授来到之后阻止了放学的治疗方法。

    “她被换上了女装,如同睡美人一般躺在铺满鲜花的棺材中。棺材由她的弟弟迪昂亲自关上,接着,再由包括迪昂在内的四个人将之抬到事先挖好的墓穴中。棺材放好之后,周围的龙骑兵们集体向天鸣枪,同时,填土工开始将土填下。”

    老神棍巴斯特教授用着庄重的语气向我讲述了德博蒙小姐简单而肃穆的葬礼。她享受了如同军人一般的葬礼,主持葬礼的牧师是当地教会的修士,龙骑兵是之前送我到加莱而后便驻留于此的贝克里伯爵的小队。

    但愿德博蒙小姐能够得到安息。

    我的身体日渐恢复,但是还不能远行,老神棍巴斯特教授则很快便返回巴黎了。他并没有具体告诉我如此匆忙的原因,只是说有一个紧急病人。我也没有多想。

    二月份的第一周周末,迪昂带着四个人来到了我的面前——大亨利、图伦子爵、米雅和安娜。

    一番繁文缛节之后,大亨利先是开口询问道:“殿下,听说您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我没有事了。”我开朗地笑着回答道。

    我虽然自觉已经没有事了,但是大病初愈后的脸色却并不好,因此仍然被人误解。我一开始还解释,但后来也就放弃了,和这个时代的人解释有关医疗的常识,那我就必须有耶稣受难的觉悟。只不过耶稣是被他人钉上十字架,我可能是自己将自己钉上十字架。

    我为了防止他们继续询问我的所谓病情,于是马上开口问道:“对了,后来你们怎么样了,那些人将你们怎么样了?”

    只见大亨利和图伦子爵对视一笑,接着便听大亨利讲道:“我们逃过了他们。他们中的几个被我们打伤了,然后我们就趁着夜色躲入了港口附近的小巷中,一直到后半夜才驾马车返回大使馆。”

    “看来你们是有惊无险!”想起德博蒙小姐因为此事而丢了性命,我的心便再次难过起来。

    这时,只听图伦子爵庆幸地说道:“哦殿下,当时还好您先走了,如果被他们抓住的话就糟糕了。他们不是正规军,也不是海关搜查员,而是一群民兵。”

    “民兵?民兵在港口?”我疑惑问道。

    “是的,殿下!”大亨利向我解释道,“因为结冰,所以有很多水手滞留港口。”

    “他们是海盗。”我纠正道。我现在对不列颠和不列颠人没有任何好感,所以能够用贬义词来描述的就尽量用贬义词。

    “是的,他们是海盗。他们待在伦敦,扰乱了港口附近的几个居住区的治安,于是那些居民便拿起武器,组成了民兵治安队。”

    “伦敦的市民对法国人不是很友好,所以我如果落入他们手中,恐怕会受到想象不到的侮辱。”我分析之后,顺势问,“是吗?”

    “是的,殿下。”大亨利点了点头回答。

    没有想到德博蒙小姐居然是死在了乌合之众手中。那支民兵至少也有十个人,结果联起手来也没能抓住大亨利和图伦子爵,由此可见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是何其弱。我为德博蒙小姐叹息,亦为她感到不满。

    大亨利和图伦子爵两人没有什么事了,便告退了,现在只剩下了米雅和安娜。我很好奇为什么贝克里夫人不在,只是之前有其他人在不方便问,所以趁着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我便问道:“对了,贝克里夫人呢?她在什么地方?”

    这一个多月来,我切实明白了没有贝克里夫人在身旁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迪昂从加莱请来的农家女笨手笨脚的,根本无法令我满意。

    可是,她们并不是用话语回答我,回答我的是眼泪。她们突然抽泣起来。

    “怎么了?”我惊慌了,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意识到贝克里夫可能出了什么事。

    我急忙说道:“你们不要哭啊!有什么事告诉我啊!”

    她们越是哭,我的心反而越乱。她们还不如先停一下,将话说明白了再哭。

    或许米雅因为年龄大,所以比安娜有着更好的自控力。她的哭声止了止,抽抽嗒嗒地说道:“贝克里夫人已经……已经过世了。”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心跳一下子停止了,双眼似乎在一瞬间出现了眩晕感。我抬起左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按着床垫维持身子的坐躺姿势。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但还在可控范围。我的心忽而凉忽而痛,我很难受。

    贝克里夫人过世比德博蒙小姐牺牲对我的打击更大。贝克里夫人从我一出生在这个世上时便照顾我,现在算起来也已经快十年了。可是,最后却因为我的原因,而客死异乡。

    如果我当时听从劝告不去伦敦的话,她也不会因为伦敦异常的气候而染上风湿。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染上风湿这样的病症,那就只能看运气了。她显然没有能够熬过伦敦的冬天。

    我的眼睛酸酸的,我意识到了我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不愿意被人看见我脆弱的一面。

    我强忍住悲痛,用着正常的语调对米雅和安娜命令道:“你们先出去。”

    只见她们两人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随即手伸手挥了挥,她们这才相继走了出去。

    门“哐当”一关,我眼眶中的眼泪便无法控制的流了出来。只是,虽然悲伤更甚,可是眼泪却并没有德博蒙小姐死时的多,也没有哭出声来。我是在沉默中抒发了悲伤。

    晚餐我没有吃,也吃不下。我早早就关灯就寝了,但我并没有睡着。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贝克里夫人的音容笑貌仍然残留在记忆中,我一点一点地发掘着记忆,试图想起她的点滴。但是最后,我却发现,这一切除了徒增悲伤外,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吱”的一声,我意识到这是老旧的木门被慢慢推开了。

    “谁?”我半坐起身问道。

    “是我,”是米雅的声音,“米雅。”

    黑暗中,只见一个人影走到了床边,借着床顶上气窗中透进的月光,我看到了她的脸,确实是米雅。

    “怎么了?”我将枕头垫在后背,坐稳后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我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的米雅应该和大亨利在一起才对,她忽然来到我面前,必然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的,殿下。”米雅站在我的床边,她急促的声音和不断小步抖动的脚步都透露着她心中有事。

    她焦急地说道:“事实上,贝克里夫人临终的时候,有话让我告诉您。”

    “贝克里夫人的遗言?”我愣了愣,为了确认而问道,“夫人真的有遗言吗?”

    “是的。”她激动地几乎快流下眼泪了,她急促地喘着气说道,“那天早上,夫人自知不好了,所以对我说了一些话,并让我转告给您,没想到……没想到那天下午就……”

    她可能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所以哭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来,米雅也是很早就在我身边了。她刚来的时候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完全是贝克里夫人教会了她侍女应该做的事。而且,和她同时期的侍女们都已经离开。她虽然很怕严厉的贝克里夫人,但同时也对贝克里夫人有着很深的感情。

    我虽然急于知道贝克里夫人的遗言,可是又不忍心在米雅正悲伤的时候强行命令她说,于是便等待着她。

    她慢慢由痛哭变为了抽泣。她抽抽嗒嗒地说道:“夫人说‘她对不起殿下,辜负了殿下的信任’。她说……说‘请殿下……请殿下小心,即使是身边的人也不能给予完全的信任’。她还说……还说‘她做了许多错事,即使上帝宽恕了她,她自己也……也不会原谅自己。如果她死了,请殿下不要为她伤心、难过’。她还请求说‘希望殿下能够在日后原谅她所做的所有错事,希望殿下不要因此迁怒于她的儿子和两个女儿’。”

    “就……就这些?”我疑惑地问道。

    她点了点头,轻哼了一声“嗯”。

    我疑惑了,这一切不清不楚的,令我根本不能理解。

    她做错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不明白,但是,我还是将这些话记在了心中。

    虽然不知不解,但这些话毕竟是贝克里夫人对我说的最后的话。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急返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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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急返王宫

    也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放血过多,也许是因为贝克里夫人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我的病情又反复了一次,这令我足足在床上又躺了一个多月。在落后的医疗条件下,我很庆幸我还没有被这帮蒙古大夫们送去见上帝,但我对区区一个小感冒就能够令我躺上两个多月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已经是三月了,春天来了,天气变得暖和了。

    我还留在加莱。

    我的祖父国王路易十五已经不止一次来信催我回去了,可是我却一直拖延着。这里的生活没有宫廷中那么拘束,我知道一旦回去了,可能很难再享受到这样的生活了,于是便故意以身体不适往后拖。一直拖延到了三月底。

    这一个月来,我游走了整座加莱城。

    这座勉强能够称为城市的乡村,给我的感觉就是肮脏、恶心、恶臭。道路全部都是泥路,而且因为近一段时间总是阴雨绵绵,所以我的一双干净的靴子彻底报废了。单是这样还不算什么,可是城市的卫生状况简直糟糕到了极点。道路两旁以及小巷子中,几乎都是人和动物的排泄物,在潮湿的天气中更是恶臭满街。

    很显然,几个世纪前的文艺复兴运动,只是在艺术、科学和思想上进行了复兴,并没有将古罗马时期的城市规划和建设方式一并复兴。

    我在很“仁慈”地将那双弄脏的靴子送给了街边的小乞丐后,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将这里重现古代罗马城的样子。”

    我不是空说说的,而是有了一定的把握。古罗马的城市风格并没有完全消失,至少在书籍上以及一些意大利的城市中,仍然有着遗迹。甚至在原先东罗马帝国的土地,比如巴尔干的某些城市,以及现在的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那里就有着很完善的下水道设施。

    我现在缺的只是权力和钱。如果我有了那两样东西,将一座城市来个翻天覆地都不成问题。

    在这次不愉快的参观的几日之后,我去了德博蒙小姐的墓地。她的坟墓不在教堂,也不在郊外,而是在位于加莱城西北边海岸,一处凸出的悬崖之上。

    坟墓只是一个小土堆,墓碑则是“大众化”的木质十字架。坟墓的前面是一条宽度不到五米、长达十米的悬崖小径,背面则是汪洋的拉芒什海峡。

    我让跟随我的小亨利和图伦兄弟都在进入小姐之前止步,我一个人走到了她的坟墓前。只见墓碑上刻着:“丽雅德博蒙伯爵小姐,生于一七二八年,死于一七六三年。上帝与你同在。”只有姓名和出生年月,以及最为普通的祝福之语,没有讲述身份和功绩的墓志铭。

    我在她的墓前站立了半个小时,而后才因为天气突然转变而离去。

    转眼间已经到了四月份,来自凡尔赛的催促归去的信件如雪片一般,最初是每隔两天,到后来每天都有,甚至最后变成了一天好几封。这种异样的情况,令我不得不动身回去,因为我意识到凡尔赛可能出了状况。但是,越是情况未知的时候,我的警惕心也变得越加强烈,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必须等我的卫队长贝克里伯爵回来。

    四月十日,为母亲治丧结束的贝克里伯爵终于回来了,同时来到的还有一个我曾经见过一面的神父——蓬帕杜夫人的亲信——贝尼斯神父。

    贝克里伯爵带着神父来到了我的面前,这时我正在享用着名为下午茶的白开水。

    只见贝尼斯神父一脸阴云密布,脸色十分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神父?”我的心立即沉了下来。他是蓬帕杜夫人的亲信,他现在这副面孔来到说明了什么?我心中暗暗祈祷,但愿是自己猜错了。

    “殿下,”神父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是奉国王陛下之命,来请您立即回宫。”

    我将手中的水杯放回桌上,站起身来,严肃地问道:“神父,宫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他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年轻的贝克里伯爵。

    我立即急了,提高音量,问道:“是不是蓬帕杜夫人出了什么事?”

    他瞪大了眼睛,对着我目瞪口呆。

    他不需要回答了,他表情的变化已经足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推开他们两人,从中穿了过去。

    我走出房间,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喊道:“马上回去,马上会巴黎,马上回凡尔赛。”

    我一路快步走出了旅馆,刚出门便碰上了正要回旅馆的小亨利和图伦兄弟。

    “殿下……”贝克里伯爵响亮的喊声从后传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下楼声。

    “你们快拦住殿下,快……”小亨利和图伦兄弟似乎是听到了贝克里伯爵的这句命令,于是便上前抱住了我。小亨利从前面抱住了我,图伦兄弟各抱住了我的一只手臂。

    事实上,在我看见了这三人的时候,我便停了下来。我突然间醒悟过来,没有马车、没有马,我根本不可能回去。可是,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就被他们给封住了行动。

    若单单是被抱住了还不算什么,可是我的衣服却也因此报废了。

    我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可是却也可以算是一个对卫生有一定要求的人。一年洗不了两次以上的澡,我抱怨但忍耐了下来,做多是在洗澡的时候泡到皮烂再出来;早上无法刷牙,这我也可以找到代替的,我从小便养成了用清水漱口的习惯;没有现代化的卫生间装备,这我也可以将就着用起其他东西。

    我可以在“简陋”之下发挥出我上一世祖国吃苦耐劳的精神,但是,现在我不能忍受了。

    小亨利和图伦兄弟三人,几乎如同从泥堆中滚出来一般,满上上下都是黑泥土,还有那些令人恶心的恶臭物。

    他们一定是刚和加莱街上的孩子们打架回来,这几个月他们常干这样的事。以前我只是躺在床上听他们的“英雄事迹”,而现在,我快要晕了,我没有想到居然会亲自品尝自己约束不严后的苦果。我早应该教他们不应该以贵族的身份欺压平民,那我现在也不用被他们欺压了。

    “你们快点放开我!”我无法挣脱,只能怒吼。

    这个时候,贝克里伯爵赶到了。在贝克里伯爵的吩咐下,我终于得到了自由。

    “殿下,您如此冲动,我们会很烦恼。”贝克里伯爵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英俊的脸上长出了两撇胡子,显得成熟了些。他虽然穿着军服,但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绅士。但是,与几个月前已经不同了,他的气质显得内敛,眉宇间充满着令人看不透的东西。我想,现在的他应该是做不出当初在海岸边帮助蓬帕杜夫人阻拦我的事了。

    “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马上回去。”我发自内心的诚恳说道。

    “不!”他摇了摇头,几乎是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您不能说‘抱歉’,您在任何时候都不能道歉,您任何时候都没有错。”

    “伯爵,你很奇怪。”

    “我知道,但是请您记住我说的话。因为你是未来的国王。”

    他的嗓音似乎充满着沧桑和感染力,我无法拒绝,只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贝尼斯神父这个时候也已经追来了,他气喘吁吁地对贝克里伯爵说道:“伯爵,请……请您快点准备马车,时间……时间紧急。”

    贝克里伯爵原来是俯下身子和我说话,现在他直起了身,对神父急匆匆说了一句“我这就去准备”后便向马厩方向跑去。

    事情有些不对劲,我现在可以无比确定这一点。蓬帕杜夫人一定出事了,否则不可能这个样子。

    和我回去的只有贝克里伯爵、神父和安娜。我将多余的人都留下了,大亨利、图伦子爵甚至都没有通知。只是在临行之前,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正好到来的迪昂,托他告诉其他人。

    贝克里伯爵和两个龙骑兵士兵作为护卫,骑马在马车的两旁。马车的车夫也是找了龙骑兵小队中的一个队员充任。

    我在马车中让安娜帮我换去了被小亨利三人弄脏的衣服。脏衣服直接丢出窗外,干净的衣服是安娜上马车前特意带上的换洗衣服。

    一切就绪,我问贝尼斯神父道:“神父,我想要知道实话,请告诉我。”

    神父叹了一口气,犹豫地说道:“殿下,夫人不让我告诉您。”

    “夫人出事了,是吧?”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究竟是什么事?夫人为什么不告诉我?”

    蓬皮杜夫人的身体在这几年间不是很好,但我一直认为她还年轻,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我现在意识到自己太没有尝试了。在二十一世纪,四十岁的女人或许还不算老,但是,在这个年代,四十多岁的女人是很有可能被上帝召唤走的。

    “夫人得了重病!”神父吞吞吐吐的,几乎快哭出来一般,悲伤地说道,“巴斯特教授上周诊断后,说她回不过周五。”

    “周五?怎么可能?”我惊慌失措道,“她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这样?”

    “夫人卧病已经快半年了,听说是在一次淋雨后得了重感冒,然后又染上肺病,医生说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靠自己的毅力勉强撑着了。”

    淋雨!我感觉心脏快要裂开了,难道会是那一次淋雨吗?我离开的那一次,马车从她的身旁经过,然后天降大雨。难道是那一次?我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

    “为什么?”我嗓子颤抖着,“为什么没有人事先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去,我任性地将怒火全部撒在了贝尼斯神父身上。

    “是夫人不让我们告诉您。无论是巴斯特教授还是国王陛下,都被她威胁。我这一次也是冒险偷偷跑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夫人……夫人说……”神父颇有顾忌地停下了话。

    “说什么?”我冲他吼着,我怒了,短短的几分钟内第二次发怒。

    神父似乎是被我吓到了,立即说道:“夫人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她不想用自己的身体情况来逼您违心地原谅她。”

    “原谅?这什么意思?”

    神父看了我一眼,解释道:“夫人……夫人觉得您可能还在为她设计陷害您的父亲——王太子殿下一事而在恨她。”

    我屏息了,我几乎已经快忘了这件事。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碍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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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碍事弟弟

    贝尼斯神父的话令我在这一路上都耿耿于怀。

    这一路也并不太平。

    我不断地催促着“加速、加速”,然而,通往巴黎的路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平坦。巴黎是首都,应该是全国的交通中心。

    我还记得我前一世的祖国的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皇帝秦始皇,他一生中做得几件大事中,除了修长城、统一文字和度量衡外,剩下的两件事统一车轨和修建直道就都是和交通有关的。特别是修建直道,以首都咸阳为中心,东至海边,西至陇西,南至南海,北至辽东,在三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主要的郡都有与首都咸阳直接连通的直道。虽然不清楚直道的道路质量如何,但是它既然被称为直道,恐怕路面状况一定比我经历的道路要好很多。

    通往巴黎的路根本不平坦,而且还很狭窄。我很好奇,为什么同样的道路,德博蒙小姐驾马车时我便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的,而换了一个人却变得不正常。即使是我特意催促加速,也不可能会颠簸的如此厉害,看来根本原因便是车夫驾车的本领不同。

    或许是因为太快了,或许是因为路面质量不好,抑或是两者皆有,马车在急急忙忙赶了一昼夜后,车轮居然会脱离了车轴。

    我被迫耐下急躁的心,站在一旁等着贝克里伯爵的检查。

    现在天还没有亮,但月亮却又亮又圆,皎洁的月光被我当做了照明灯。

    只见贝克里伯爵检查了一番后,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说道:“不行了,车轮上的螺栓调了,没用备用的,安不上去了。”

    “那怎么办?”贝尼斯神父急急忙忙地问了一声。

    贝克里伯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如果有商人的马车碰巧经过的话,或许可以直接征用或者买下,可是这里远离城镇,现在天又还没有亮,恐怕不会有马车经过。”

    我忍不住了,现在离巴黎和凡尔赛最多还有半日的路程,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车已经坏了,我的脑子可能也已经坏了。我将注意力放到了原本担任护卫一直跟随旁的两名龙骑兵的马。龙骑兵此时已经下马,他们的马就在我的右手边五米处。

    我向离我最近的一匹黑色的马走去,同时自言自语地抱怨着心中所怨。

    我现在可能只有一米五,马对于我来说是有些高了,可影响却是很小的。

    我安稳地坐到了马上,而这个时候,贝克里伯爵等人似乎才发现了我的举动,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殿下,您难道想要骑马去凡尔赛吗?”贝克里伯爵牵住我骑的马的马缰,劝阻道,“请下马来,这样太危险了。”

    “请松手,伯爵。这个时候你拦不住我了。”我厉声喝道。说完之后,我趁着贝克里伯爵只是单手握缰,于是双腿一夹,再用手拍了拍马股,令马嘶叫奔跑了起来。

    贝克里伯爵反应很快地躲开了,我只听他在后面叫着“殿下、殿下”,我根本不理会,连头也没有回。

    事实上,我虽然已经学会了轻快步,算是已经会骑马了,可是如此奔跑还算是头一次。这就好像我前世学开车的时候,就算离合器掌握了很好,但初次开车上马路的时候,还是不敢猛踩油门。

    没有跑多久,我便下意识地将速度放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后面便有人追了上来。

    追上来的是贝克里伯爵和一名龙骑兵。贝克里骑马到我身边,无奈地对我说道:“殿下,既然您要如此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但是请不要跑得太快,至少不要离开我们。”

    “好!”我点头应允。

    他们能够追上来,便是说明了我根本无法跑快。我知道这是潜意识在作怪,我也只有认命。不过,即使如此,骑马的速度还是比上了马车的速度。

    与计算的一样,只花费了半天的时间,我就赶回了凡尔赛。

    “殿下,下马……殿下,下马……”

    我太急了,根本无视贝克里伯爵的提醒。凡尔赛宫的大门刚一打开,我就跃马冲了进去,甚至一直跃上了宫殿前的台阶。

    我跳下马,落马的时候还因为从高处跳下差点摔跤。我踉踉跄跄地稳住身体,跑了进去。我不知道路上碰到了那些向我行礼的人,又碰上了多少连行礼都来不及的人,我对他们一一无视,有些挡路的还被我在气急之下直接推开。

    我就要到蓬帕杜夫人的房间了,早前贝尼斯神父就告诉过我“夫人一直在房间中养病”,所以我很肯定目的地在哪里。

    我还需要穿过一道走廊,或者从花园绕过去。那一座花园是我初次遇到夫人的地方,但现在我对那里一点怀念的心情都没有。我选择了最快捷的道路——走廊。

    “当当当当”,走廊上大概有五六个孩子在练剑。

    这些孩子真是碍事,偏偏在我最急的时候挡在我的路上。

    我靠着墙壁躲开了他们。我想我可能还有一些理智吧!对于成年妇女我可以粗鲁、无情的不在乎怜香惜玉,因为她们赤手空拳。但是,对于这些拿着凶器的孩子们,我可不想冒险。

    我刚准备跑起来,忽然一个讨厌的孩子挡在了我的面前。他不只是挡住我的行为令我讨厌,他的外貌也令我讨厌。

    他比我矮了一个头,但是脸型、身形却比我宽了两倍。

    在我最焦急的时候,这个用一堆脂肪堆砌起来的侏儒居然很不识相的挡在了我的面前,我的心中真是又气又急,可是,我又不敢动作,因为他手中握着的剑正对准着我,我上前一步或是他上前一步,我都会受伤。

    “你是谁?居然敢挡我的路!”我愤怒地喝道。我摆起了王子的威严,虽然我知道他可能也是某个贵族的儿子,但这时候我没心情来认识他。

    “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他居然在我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不能让你去见那个女人。父亲因为你而天天生气,奶奶和母亲因为你每天唉声叹气。”

    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哑然了,不禁仔细打量起他来,这才发现,他的摸样似乎有几分像我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可是,我十分不解,我的那个弟弟明明是一个很瘦的人,怎么两年时间就变成了我的三倍呢?我对此疑惑不解,不过,我更是对他的话感到愤怒。

    “你最好让开,否则我不管你是谁!”我试图吓唬他,可是我话一说完,他的剑便近了我一寸。看来他是执意要阻拦我了。

    我正想着应该怎么对付我的这位已经严重走样的弟弟,这时,在场的一个似乎是一起练剑的小男孩走到了我们两人中间。普罗旺斯伯爵见此状况,退后了两步,但是却没有收回剑。

    这个小男孩挡在我身前,对普罗旺斯伯爵说道:“你不能用剑对准我们的兄长。”

    他难道是我的另一个弟弟阿图瓦伯爵吗?我这时也开始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眼熟了。他没有普罗旺斯伯爵那么胖,而且比标准体型还瘦一些。他应该比我小四岁,但是却比普罗旺斯伯爵还要高一些。

    “你让开!”普罗旺斯伯爵用剑指着阿图瓦伯爵,喝道,“你也看见了母亲每天以泪洗面,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那个女人那么亲近。”

    “那你也不能反抗他,这是不被上帝允许的。”阿图瓦伯爵亦以不卑不亢的口吻回应道。

    “啊……”普罗旺斯伯爵似乎恼羞成怒了,大吼一声便上前一步,蛮狠地伸手将阿图瓦伯爵推倒在地。他绕开阿图瓦伯爵,再次和我一对一了。

    他一步步逼上来,我慢慢后退,但是,我想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的,除非我能够击倒他。

    我虽然不信暴力能够解决一切,但在现在这个情况,暴力或者是我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弟弟唯一能够听懂的语言了。

    我顺手从身边的一个男孩手中夺过了剑。现在我算是有了和我弟弟抗衡的武器了。

    这把剑是一把孩子的练习用剑,我最早开始剑术启蒙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剑。我其实早已经不用这种剑了,在伦敦的时候,我都是用着正规的剑在练习,如今突然再用上这种玩具一般的剑,真是有点不习惯了。

    我打量着普罗旺斯伯爵的姿势。不得不说,他的姿势很标准,他那肥胖的体型能够摆出教科书式的姿势很难得。但是,我没有心情欣赏这座“雕像”,我没有这个时间和耐心。

    我踏上一步,挥剑向普罗旺斯伯爵的眼睛一刺。这是虚刺,我并不想真的刺瞎他,只是要吓一吓他。这一招果然奏效,我的剑还没有全部刺出,他便恐惧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我趁势再跨上一步刺去,再吓了吓他。

    我这几招学自德博蒙小姐,迪昂也会,这是他们两姐弟的拿手招数。一连多次突刺,直至将对手逼至落败,第一次见迪昂的时候,他曾经用这招击败过德博蒙小姐。我其实并没有将这一招练透,安娜比我学得还要好,不过即使如此,我也足够对付普罗旺斯伯爵了。

    我不过刺出两剑,我的这位弟弟似乎是脚底一拌,便跌倒在了地上。他或许姿势很好看,或许力气很大,但是缺乏敏捷性,那一切都玩完了。

    我将剑指着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不要再来妨碍我,否则我不会饶你。”

    说完,我便丢下了剑,不再理会我的这个弟弟,拔腿便向蓬帕杜夫人的房间奔去。
正文 第五十章 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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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病入膏肓

    我匆匆奔入了蓬帕杜夫人的卧房。

    房间中只有躺在床上的蓬帕杜夫人一人,没有其他的侍从和侍女,也没有医生,显得静悄悄的。

    我慢慢走到夫人的床边,坐在了摆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睡着了,睡得很安详,只是脸色却白得很吓人,犹如僵尸一般。

    也许夫人本就睡得不熟,也许是她得的病的缘故,她睡着的时候忽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的,她也咳醒了过来。

    “奥……奥古斯特……”夫人有气无力地喊着我的名字,然后又咳嗽了一轮。

    “我在!”我轻轻回应了一声。我想我应该拿一杯水来,或许她喝了水可以好受一些,可是我环视了一番周围,却没有发现水的踪迹。

    这时,只听见夫人气喘吁吁地感慨道:“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

    “不,夫人。”我急忙伸出双手,握住了她那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你不是在做梦,我在就你的面前。我在,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不是,这不是梦。”我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不应该在这里。”夫人摇着头流着泪说道,“你会被我传染的。”

    传染?这件事我还真没有想过,但我已经到了这里,夫人得的是不是传染病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并不知道她得到到底是肺部的哪一种疾病,但无论会否传染我都不在乎。她对我来说,便犹如亲人一般。在冷酷的皇宫中,是她给我带来太阳一般的温暖。在最初被未来的断头噩梦困扰的时候,是令我产生了改变未来的想法。她对我的影响很大,我甚至希望躺在床上的病人是我,也不愿意是她在遭受这份罪。

    “不用担心,夫人。”我试着微笑着,但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很困难。我的脸皮十分僵硬,很不自在,我想我现在的笑容一定是非常勉强。

    “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我安慰着她,可是连我自己都心酸了起来。我发现我不会说谎,我说的谎连我自己都无法欺骗。

    “谢谢!”她轻轻地道谢,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欣慰。她又微颤着嘴唇,发出及其轻微的声音:“不用安慰我了,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我是没有……没有办法再……再撑下去了。”

    “不……不!”我连连摇着头,试图否定,可是我有心而发的声音,却如她一样,仅仅是微颤了一下嘴唇,声音比蚊子飞过还要轻。

    “对不起,”她凄惨地对我微笑着,“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不应该对你的父亲……父亲下手!”

    “不,什么也不要说了。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不,”她微微摇着头,说道,“你并不明白,你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没有说话,而是握着她的手,仔细地听她继续说道,“王太子殿下,还有奥尔良公爵,以及其他的一些强力贵族,他们已经结成了联盟。这个联盟表面上是针对于我,但事实上,却是意图反对陛下,以及陛下秘密进行的改革。”

    改革?我心中纳闷,我的那位发明了情人治国理论的祖父,居然也会和改革沾边?

    “你的祖父……国王陛下,他虽然表面上碌碌无为,但事实上却有着不下于路易十四陛下的雄心壮志,只是……只是国库中的钱却限制了他的手腕。他试图向贵族征税,可是却又担心贵族联手反对他,最后不了了之。他是一个懦弱的好人,但是却没有必要雷霆的手段,他是一个被贵族绑架的国王。”

    她又咳了咳,但眼神之中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精神。

    她继续说道:“我试图帮助他。为了改变先王的制定的宫廷制度,我先从艺术方面入手。我大力支持洛可可风格的艺术家,以及其他与先王时代不同艺术风格的艺术家。虽然我很成功的将流行时尚改变了,但是,”她凄然一笑,道,“我发现我掉入了一个陷阱中。先王时代的特点是奢华,而我支持的艺术家,他们无一例外都秉承了这一特点,到头来我什么也没有改变。”

    我暗暗叹着气,在外的这几天,对于蓬帕杜夫人的流言蜚语也听了不少,其中之一也确实有生活奢华这一点。但是,在宫廷中奢华的又何止是她一个。或许造谣生事的人并不是在乎她是否奢华,而是妒忌她这平民出身的女子却享受着王后规格的待遇。

    “我试图为陛下和他的国家引进一些真正有才能的人才,以改变重要官职常被无能之辈霸占的现状,以提高行政效率,革除弊端。但是,我的这一行为却被污蔑为培植党羽,无论我推荐的人才做出了什么有利于国家的事,都会受到攻击和反对。他们是无辜的,却因为我的原因……”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失望地摇着头。

    “这不是你的错,夫人。”我试图安慰她,可她脸上却又多了几分歉疚之色。

    “有一件事是我的失误,是我对不起法兰西人民的失误。”

    夫人主动认错了,她说了那么多件事情之后,唯一的一次承认了失误。

    她消沉地说道:“七年战争,是我将灾难带临了法兰西,这是我的错。”

    我不知应该怎么宽慰她,虽然这件事并不像她的其他事那样已经满城风雨,可是几乎所有的贵族都知道,是她挑动我的祖父加入这场战争,从而间接造成了法兰西失去新大陆和印度的殖民地。

    “大不列颠与普鲁士同盟,法兰西、奥地利、俄罗斯三国又结成了同盟。我原本打算是暂时放下殖民地的战事,先是三国联手打败普鲁士。只要普鲁士被打败,失去盟友的大不列颠必然请求停战,到时候法兰西就可以在谈判桌上得到在战争中失去的利益。”她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喊着,“但是……但是没有想到,先是普鲁士的腓特烈国王如此厉害,然后又是俄罗斯退出了结盟。战争拖得太久,没有办法才最终停战。”

    “这并不是你的错。”我终于找到了安慰的说辞,“是俄罗斯先背弃了盟约。你也是为了法兰西。”

    她喘了几口气,平静了下来,又开口说道:“终究是我将国家拖入了战火深渊,无数的人因我而丧命。”

    “不,夫人。这不是你的错。”我劝慰道,“即使不是你,其他人也会劝祖父这样做的。法兰西是欧洲大国,而且和奥地利有盟约,最重要的是,当时大不列颠王国也介入了此事。相信我,那些反对你的人,事实上比你更想要参战,而且,他们不像你那样为了法兰西的利益,只是为了见此机会报仇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

    在虚弱的夫人面前,我必须尽量让她的心好受一些,但我并不是无端地说着恭维之话,我说的都是经过思考后的实话。

    我为我说的话说明道:“从先王时代开始,法兰西就和不列颠一直战斗着。西班牙王位战争、奥地利王位战争,两国一直处在对立面。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期望着能够彻底打败不列颠,所以你不需要自责,你只是恰好坐在了决策的位置。”

    可是,我说完之后,夫人却对我微笑着摇摇头。

    “你说错了,并不是这样清算责任的。”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决策者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在何种情况下,只要他做出了决策,就必须为此负责。你说得可能有道理,换了其他人也会像我这样决定,但是,这并不是我没有责任的理由。我的责任,我必须承担。”

    “不!就算有责任,但也不能算在你的头上。应该……”事实上应该负责的是我的祖父。

    她打断我的话,抢前一步说道:“不能由他来承担。他是国王,国王不能有错。”她黯然眨了眨眼,流着泪说,“他如果错了,就没有退路了。”

    我感觉到夫人果然是真心爱着我的祖父,而不像其他人女人那样,只是贪慕虚荣。

    “我明白了。”我极不情愿却又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不要这样,事实上我并不是一无是处。”她对我笑着,但她的笑容却很痛苦。她可能是为了鼓励我才如此勉强自己。

    “你知道伏尔泰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这个人我当然知道,著名的启蒙思想家,是一个在人品和学问上都值得称道的人。

    “他现在住在法兰西和瑞士的边境上的一个名叫费尔奈的小村子,他有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他打算将那里建造成一个新兴的工业城市。”

    “这恐怕很困难。”我怀疑道,“平地而起一座城市,这是很困难的。人口,特别是高素质的工人,这是关键。”

    “没错,但是那是伏尔泰的事。”她面露喜色说道,“伏尔泰收留受到迫害的新教徒,他们都是出色的工匠和手工业者。那边已经建成了一座纺织厂,而且还会建造更多。”

    “你在支持他?”我意识到,这座名叫费尔奈的小村子能够使她如此高兴,这件事一定与她有关。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惊天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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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惊天秘闻

    “是的。”夫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事实上费尔奈的主人就是我。”

    “什么?”我惊讶了,“这是真的?”

    夫人点了点头。

    我难以想象买下一座村子是什么概念,虽然知道夫人很富有,而且购置了许多处房产,但是这买下一座村庄,在我的意识中还是太夸张。

    “要发展为城市,真的?”我问道。

    “是的。我通过舒瓦瑟尔公爵向那边投资,伏尔泰具体负责事务。现在的形势很好。”她喜形于色,“这项计划如果成功的话,它将成为法兰西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城市。然后,再将同样的模式复制到全国。马赛、里昂、图卢兹、波尔多,以及其他的法兰西城市,都可以效法。这样一来,法兰西故有的依靠农业和手工业的传统经济模式就将被改变,国库收入也会成倍增加。”

    蓬帕杜夫人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我并非不知道。

    法兰西虽然也算是欧洲强国,而且也是一个拥有殖民地的国家,但是和不列颠不同,法兰西本土的产业结构仍然是较为低端的手工业和农业,生产方式上面也是处于中世纪的水平,如果不是靠着欧洲第一的人口,根本不可能为欧洲大陆第一强国。但是,这种生产模式在一个世纪前的路易十四时代还可以适应当时的社会发展,在现在却已经成为了制约法兰西进一步发展的因素之一。

    若是夫人口中的那座新兴工业城市成功了,那么就很有可能与我上一世祖国的那座著名的“迎着春风崛起的城市”一样,在历史上占据一个不一般的地位。

    然而,这其中也肯定会有着许多问题。

    法兰西现在许多的强势贵族,其实就是一个拥有贵族头衔的地主。新兴产业无疑会对他们的利益造成冲击,到时候这批贵族估计就会成为最大的阻力。

    我正思考之际,蓬帕杜夫人忽然从被子中伸出另一只手,反握主了我的双手。

    “夫人?”我正不解其意的时候,只听她真切地说道:“这个计划一定会有很多人反对,所以我才不得不选在乡下的费尔奈,但是,这或许是我能够留给你这位未来的国王陛下唯一的礼物,我希望你可以收下。”

    “我?”我一怔,不知所措,惊慌说道,“不,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我无法接受这一份礼物。”

    “不,你必须要。”她语气坚定,“我是为了你,为你的未来。”

    我感觉到她握我手的力量越来越大了。

    “我对法兰西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我死了也就看不见了,但是你还年轻,我必须为你做什么。”

    “我会很好的,我相信我会过得很好。”我是滴着血安慰着她。我明明知道再这样一成不变下去一定会出事,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还不认为我能够拥有这么一座村子。事实上,我并不认为现在的我,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情况下,到底能够干什么。

    她忽然微笑起来。她诡异地微笑着,接着听她说道:“你必须快点成长起来,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她说话的神情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睿智的感觉。她似乎是话里有话。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的遗产分配。”她松开了手,头也摆正了位置,开始看向天花板去。她就这样平躺着说道:“我的一切都是因为国王陛下的垂青而得到,我的一生也是为了国王陛下而活。我的财产,本应该全数还给国王陛下,但是,在我生命的最后,我自私了一次。”

    她的头又转过来看我,但是神情却极为严肃。

    “你将得到费尔奈以及这座村庄周围的一大片荒地。你还将得到我在巴黎城内的一处住宅,还有我所有的艺术藏品和现金。”

    她说得很轻,但是口齿却很清楚,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我得到了一大笔钱?发了一笔横财?

    我用了一分钟中才令心情安定下来。但是,我并不为这感到高兴。

    夫人的话令我伤心,她似乎已经屈服于死神了。

    “夫人,什么遗产?”我凄冷地笑着说道,“你不能做这种不吉利的事。你不能放弃,你一定能够好过来的。”

    我还是不能接受夫人即将死去。我期待着奇迹到来,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有过心情改变病况的病例出现。这个在医学上无法解释的现象,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她似乎根本没有听我说的话。

    “我希望你再能够听我说一件事。”

    她主动转变了话题。

    “请说。”

    “请你原谅我!”

    “当然,我已经原谅你了。”

    “不,我说的不是那件事,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我疑惑不解了。我意识到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是,我仍然匆匆说道:“我原谅,我什么都原谅。”

    她又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握着说道:“你记住,我做的一切都是……都是为了你。但是,有一些事是注定不能告诉你的。”

    “我明白……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她轻声轻气地说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也是为了你。所以……所以在你知道了之后,你只要怪责我就可以了。将对那个人的怨恨放在我的身上,将对我的原谅送给那个人。”

    我沉默无语,夫人说的话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她立即又像刚才那样,平放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上方天花板。

    她抖动着嘴唇说道:“我为了国王陛下,所以尽心竭力地去挽救这个国家,结果却错事做尽。我害了许多人,让许多家庭破裂,我对不起他们。是时候是去见上帝了,我的罪孽只有上帝能够救赎。”

    她的眼睛睁着,但是却越来越空洞了。她紧握着我手的那只手也渐渐松了下来,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医生……医生……”我急急忙忙朝门外喊叫了起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神棍巴斯特教授已经在那儿了,我刚喊了一声,他便跑了进来。

    我让开了位置,他立即开始为夫人进行抢救。

    这个时候,一些年轻的女子也纷纷跑了进来,她们可能是蓬帕杜夫人的侍女。她们的脸色很惊恐,呆立在床边不知所措。

    老神棍巴斯特教授努力了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而原本失去意识的夫人又大口喘气、咳嗽了。满头大汗的老神棍顾不得擦汗,便用着有气无力地边喘气边指示道:“夫人需要新鲜空气,但是从现在起需要二十四小时有人陪同。”

    说完之后,他挪着小步转向了我。

    “殿下!”他向我鞠了一躬。

    “无须多礼。”我刚才也很紧张,所以现在也是一边喘着气一边说话。

    “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殿下。”

    我点了点头,于是便先走了出去。我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况且我也需要向老神棍询问夫人的状况。

    我们走到了房间外的走廊。

    “夫人怎么样了?”我先开口问道。

    “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这种情况会变多的。”老神棍声音沉重地回答。

    “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肺结核,殿下。”

    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结核病和天花一样是绝症。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像。因为结核病是一种传染病,而我和一个“传染源”在一起那么久,老神棍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甚至在现在都一脸的镇定。这疑点令我不相信。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疑惑道:“真的?”

    他却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是?那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死亡报告上需要这么写。”他语气坚定,似乎在告诉我“这是事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否则他不会这个样子。

    老神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我不应该告诉你,夫人也不让我告诉你和国王陛下,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告诉你。但是……”他严肃地望着我,问道,“你愿意发誓吗?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可以吗?”

    事情越来越奇异了。老神棍虽然是一个对教会的那一套骗神骗鬼言论完全不屑之人,但却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仍然有着虔诚的信仰。

    他现在居然提出了让我发誓,我知道他现在十分认真,而且他要说的事也十分严重。

    “我发誓……”我举起右手,双眼盯着老神棍,庄重严肃地依照他的意思发了誓。

    发完誓后,我放下右手,以刚才发誓时的庄重严肃口吻说道:“你可以说了。”

    老神棍连连点头,边点还边叹气。

    “我说……我说!”

    他看起来十分失落,可能他的心底里也是十分矛盾,而他逼我发誓,便是要让我来替他选择。如果我不发誓不想听,他可能也会如此失落。

    他微动嘴唇,用着冰冷的语调,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清清楚楚地说:“夫人中了慢性毒药,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政治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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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政治阴谋

    “慢性毒药?”我失魂落魄般地不自觉地后退了两小步。我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的情绪很激动,几乎难以自制。

    只听老神棍巴斯特教授说明道:“是一种对肺部有害的慢性药剂,虽然有治疗偏头痛的作用,但是连续服用一个月,就会对肺部造成损伤,最后会出现与肺结核一样的中毒症状,并因之死亡。”

    “怎么会这样?是谁给夫人这些药的?”

    “以前负责夫人病情的宫廷医生。”

    “他知道这种药的副作用吗?”夫人有偏头痛不是秘闻,我亲眼见到过她被头痛折磨时候的苦状,所以我并不对她会服用有这类疗效的药物感到惊讶。但是,我十分怀疑那位为夫人开这种有副作用的药的医生的动机。只是我还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这种副作用,毕竟现在这个年代,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全世界连网,医学成果可以互通。

    我问完后,只见老神棍无奈地点了点头。“这种药前几年就在巴黎大学中被确定了副作用,虽然还没有被下令禁止,但多数医生已经不再开这种药了。”他说道。

    “这是谋杀,这是谋杀!”我心情激动地尖叫起来,但却被老神棍及时捂住了嘴。

    “冷静点,殿下。”他捂着我的嘴,几乎是在我面前轻声提醒,“这件事不能伸张,请随我来。”

    他说着便走入了蓬帕杜夫人房间对面的一间房间,而我也跟了进去。

    这间房间没有摆放什么家具,显得十分空旷。

    “这里是夫人以前存放艺术藏品的房间,现在那些艺术品都已经送到了夫人在巴黎的住宅中,和她的其他艺术藏品放在一起。”老神棍站在房间正中对刚刚进来的我说道。

    我无心那些艺术品。“这里面有阴谋是吧!毒害夫人的人是一个不能触碰的人,是吧!”我急急问道。我甚至已经猜到了可能的幕后策划人。

    “是的。”他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之前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你的原因。”

    “那个宫廷御医呢?”

    他庄重肃穆地淡淡说了一声:“死了。尸体在塞纳河上的一艘小船上被发现。”

    “是杀人灭口!”我愤怒地轻哼一声。

    “我发现的时候,夫人已经连续服用了半个月这样的药物。”他愧疚地念叨着,“夫人的身体原本就不好,以前就有偏头痛,但是她一直都靠自己的毅力忍受。只是,去年她得了很严重的感冒之后,身体变得更为差了,她也无法在忍受偏头痛带来的痛苦,被迫用起了药物。我那个时候并不在凡尔赛,半个月后才回来……唉……”他长叹着气,“虽然及时停了药,但是夫人的身体却无法再恢复了。”

    我心中自责着,也后悔着,如果我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话,我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将所有的自责都化为了愤怒,我对自己有多少责难,就对幕后者有多少的愤怒。

    我不打算向老神棍询问谁是幕后者,我不需要从他那里知道一个名字来确定自己心中的判断。很显然,敢出手毒害夫人的嫌疑人,一定是和夫人政见不同的我的父亲王太子殿下,或者是支持他的那些贵族们。

    我接连喘着粗气,只有这样我才能冷静下来。

    我稍稍镇定一番后,问道:“夫人知道这件事吧!”

    “我告诉了她。”

    我发现老神棍看我的眼神透露着担忧的光芒,我心中暗笑他将为实在看得太低了。他一定是以为我会像小孩子一样大吵大闹一番,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再幼稚了。我曾经有一段时间真的将自己当做了小孩子,想要无忧无虑地再度体会一番童年,可是,王宫中的腥风血雨却已经无情地打碎了我的这一梦想。

    “夫人没有伸张,是吗?”我用着冰冷的语气问道。

    “是。”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夫人认为,告诉国王陛下没有任何效用,国王陛下太过懦弱,他不会拿凶徒如何,但是,如果这件事被戳穿了,那么必然会留下隐患,未来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你。为了能让你和国王陛下的安全,夫人才决定保持沉默。”

    夫人确实是颇有政治眼光。如果我的祖父能够向路易十四陛下那样专横的话,或许夫人就会说出来,可是他偏偏不是。王权势弱,国王更像是被贵族绑架一般不能动弹,一旦稍有反抗,反而会出问题。夫人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牺牲自己。而我的想法也是如此。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我安抚着老神棍道,“夫人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我不会乱来的。”

    如果我是国王,又或者我有军队和富可敌国的财富,我一定不会罢手,但是,现在的我势单力孤,我只有卧薪尝胆。反正那些人除非被上帝召唤走,否则也逃不了,我完全可以等羽翼丰满后,再将这些人一一剪除。

    正在这个时候,贝克里伯爵推门闯入。

    他急急忙忙跑进来,边跑边说道:“殿下,王太子殿下正派人到处抓你。”

    “抓我?”我心中一惊,只听老神棍慌慌张张地说道:“糟糕了,王太子殿下一定是要对您不利。”

    “他要对我不利?”我心中一口闷气上来,但是立即又转念一想,觉得事情应该不像是老神棍所说的那样。

    我的父亲完全没有必要对我不利,在这场政治斗争中他已经稳操胜券,蓬帕杜夫人危在旦夕。一旦蓬帕杜夫人去世,那么我的祖父为了稳住局势,一定会在某些地方偏袒蓬帕杜夫人的反对者,到时候我父亲的支持者必定会得到利益。

    然而,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重新洗牌。

    不管我和蓬帕杜夫人多么的亲近,我都是这个国家的王位合法继承人,而且我的王位继承顺序和我的父亲并没有任何冲突。蓬帕杜夫人一死,我和蓬皮杜夫人的派系也就没有了任何关联,我就从政治风暴的中心回归到了平静的海岸上,任凭前方的海面如何波涛汹涌,我都能够安稳地不沾一滴水。

    我不再是接下来那场戏的主角,而是更下面那一场戏的主角。我不会有难,反而还会因为我的合法身份而得到保护以及贵族们的支持。相比起将我除掉这种风险极大且不合算的方式来继续执掌政权,拥护我反而算是一本万利。

    因此,我觉得我的父亲绝对不是为了炫耀和蓬帕杜夫人战斗的胜利,以及斩草除根的目的来找我,而是为了其他事。

    在料想自己会是安全的后,我不理会老神棍巴斯特教授的警告,对贝克里伯爵说道:“你带我去见王太子殿下。”

    “殿下?”贝克里伯爵和老神棍一起惊疑起来。

    “你们怎么了?”

    “殿下,我送您离开吧!”贝克里伯爵语气急促地说道,“国王陛下现在在枫丹白露,我送您去那里,国王陛下能够提供给您庇护。”

    “谢谢伯爵,但是,我不需要。”我严肃地说道。

    “请不要意气用事,殿下。”老神棍用着劝慰的语气说道,“现在您需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啊,殿下。”贝克里伯爵神情紧张,也劝我道,“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蓬帕杜夫人和王太子殿下的矛盾众所周知。您现在在这里已经失去了保护者,您很危险。”

    我在心中无奈地叹气,老神棍仍然将我看做小孩子,而贝克里伯爵却是没有我想得那么透彻。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不会离开。我认为我现在不会有任何危险,相反,还相当的安全。”

    “殿下……”他们仍想劝我,但是我抢先说道:“你们不要弄错了,你们难道忘了我是谁吗?”

    只见他们彼此互相看了一眼。

    “我是王太子殿下的儿子,下一任的王太子,下下一任的国王。我有什么危险?如果我是王太子的兄弟,与他争夺继承权,我才有可能会有危险。”

    夫人当初所定下的由王太子去伦敦访问的计划确实可说是天衣无缝。一旦王太子被伦敦扣留或者遇害,按照古老的继承法律,我就将毫无悬念地成为储君。同时,这件事成功后实际上最得利的人应该是我,可是在表面上最得利的人却是蓬帕杜夫人,所以就算被人识破了,矛头也将会全部指向夫人,而不是我。因为在旁人看来,根据古老的继承法,我无论如何都会继承王位,我只是被人利用而已,而定下奸计的蓬帕杜夫人才是心肠狠毒。

    夫人或许是因为那条“毒计”而遭到了现在这样的报复,但是我却会因此而活下来。我的身份、古老的继承法以及我的年龄,这些都将为我的安全提供保障。只是,我相信我的生活不会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我见贝克里伯爵和老神棍还在犹豫,但是已经不再坚持后,便迈开脚步往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也去。”

    贝克里伯爵说着便追了上来。

    我就在贝克里伯爵的陪同兼引路下来到了王太子套间。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王后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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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王后召见

    贝克里伯爵在门外被拦了下来,而我则被带了进去。

    我一进入房间,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我的那两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他们正乖乖地站在正坐在小圆桌旁椅子上的父亲的身边,但是,他们两人却是神情各有不同。普罗旺斯伯爵脸上露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阿图瓦伯爵脸上却露着愧疚之色,眼眸下垂,似乎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我从他们两人脸上明白了被叫来这里的原因。普罗旺斯伯爵一定是对我把他击倒怀恨在心,所以来告状了,他期待着我被父亲训斥。而阿图瓦伯爵可能是被普罗旺斯伯爵强拉来当证人,说了很多不利于我的事实所以才有些愧疚。

    我慢慢地走到了小圆桌前,站在父亲和两位弟弟的正对面。

    我的父亲一脸严肃,目光平视。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令我浑身不舒服。

    我往肚子里吞了口口水,强忍着不适行了一个鞠躬礼。

    “你终于来了。”父亲用着深沉的嗓音,语速缓慢地说道,“我找了你快半个小时你才来到,你去了哪里?”

    我的两个弟弟正在他身边,他还问我去了哪里,显然是别有用心。我实话实说道:“在蓬帕杜夫人……”

    “乓”的一声闷响响起。

    我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抬手在小圆桌上拍了一下。他下手极狠,令圆桌居然不停地抖动了起来。

    “那个女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怒斥道,“没有想到你真的不顾性命了。”

    他从椅子上窜起,伸手指着我问道:“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得的是肺结核吗?不知道这种病会传染吗?”

    他看起来十分愤怒。

    他看了看左右,随后一把将左手边的阿图瓦伯爵拉到了右边,接着两只手推着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两人往侧面的隔门走去。他把我的两个弟弟推入了另一间房间。

    “德彭特先生……德彭特先生……”他连连喊着他的侍从的名字,直到这位德彭特先生进来。

    “什么事,殿下?”德彭特先生站在我身旁,恭敬地问我的父亲。

    “他刚刚去了蓬帕杜夫人那边。”我的父亲在那道隔门前用手指着我说道,“带他回自己的房间,再给他找医生,被传染了就不好了。”

    “是,殿下。”

    “你要看着他,别让他跑去别的地方。”

    “是,殿下。”

    “下去吧!”

    “是。”

    我父亲的神情、语气不像是在装,似乎是真的担心我被传染。我疑惑不解,难道夫人所中的毒不是他授意他人下的?难道他对这件事一点也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他,那么又会是谁下手的?贵族们应该不可能有这个胆子,而宫廷之中我又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来。我迷茫了。

    他虽然离着我很远,但是我在走出门的一刹那间,偷偷用余光发现,他一直没有走入近在咫尺地隔壁房间,而是目送着我离开。

    事情似乎有些诡异了,我忽然感觉到,这其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作祟。

    我在德彭特先生的带领兼看管下,往我在凡尔赛的房间走去,刚走到一半路程,一个穿着朴素服饰的年轻妇人便叫住了我们。

    “您好,”德彭特先生居然向那位妇人恭敬地行礼问候,“诺埃莱伯爵夫人!”

    “您好,德彭特先生。”那位被叫做诺埃莱伯爵夫人的妇人也回了一个礼,而且她行的礼一板一眼,简直如教科书一般,令我想起了我的礼仪教师。

    她语气冰冰地对德彭特先生说道:“王后陛下要见贝里公爵殿下。”

    王后陛下,也就是我的祖母。名义上的凡尔赛最高贵的女人,但事实上却是一个隐形人,即使我是她的孙子,也难以感受到她生存于这座宫廷。包括我在内,恐怕很多人都更习惯将蓬帕杜夫人作为这座宫殿的女主人。

    德彭特先生犯难道:“伯爵妇人,王太子殿下命令我将公爵殿下关到他的房间中,我怕……”

    “你有什么可怕的?”诺埃莱伯爵夫人语气生冷地说道,“王后陛下的命令,难道你敢违抗?”

    “不敢,不敢!”德彭特先生急急忙忙连声说着。

    “既然不敢,还不把人给我?”诺埃莱伯爵夫人加重语气威胁道。

    “可是……可是……”德彭特先生慌慌张张地犹豫说道,“如果王太子殿下他……”

    “你放心吧!如果是王后陛下的命令,王太子殿下不会怪罪你什么的。”

    “是……是!”

    两人的对话令我大为惊讶。诺埃莱伯爵夫人威风凛凛,令人觉得她心理的年龄与她外表透露出来的年纪完全不同,她三言两语,仅用神态和声音便震慑住了德彭特先生的行为,也让我看出了她的本事。而就是这个厉害的人物,我居然从没有在宫廷中听说过。

    诺埃莱伯爵夫人很讲礼仪,她向我行了一个在我记忆中所见过的最为标准的屈膝礼,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我某一个妹妹的礼仪教师。

    但是,她却也很冷。

    在我让她免礼后,她用着冷冰冰地对我说道:“殿下,请和我去王后陛下那边。”

    她用的是敬语,而且是“请”,可是她那冷冰冰的声音却散发出一种命令的感觉,令人无法也不能拒绝。

    这个女人令我恐惧。

    我无奈地同意了。接着就在她的引路下转而去了王后卧室。

    在路上,我开始回想我的这位祖母。婴儿阶段的记忆没有必要去想,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早已经忘了七七八八了。而这几年的记忆中,几乎也没有她的影子。她的生日、我的生日以及其他的重要日子,貌似也很少见她。我只能从记忆碎片中确定,她是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人。

    我想她也应该不是一个像诺埃莱伯爵夫人那样的冰人,至少在孩子面前不可能冷冰冰,否则我的父亲,以及和她接触较多的两个弟弟,不可能如此喜爱她。我想她也不是一个如蓬帕杜夫人那样的聪明能干之辈,否则她的地位也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尴尬。

    虽然不知道她找我何事,但我想应该也就是祖母对孙子关爱一下而已。

    一进入王后的房间,我还以为是走错了,这里的装潢风格与蓬帕杜夫人的房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两间房间相比,王后的这一间房间显得有些老旧。我记得曾经听蓬帕杜夫人说过,她曾经替王后修缮过房间,我想应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间房间才显得差不太多。

    我的祖母坐在窗边,我跟随诺埃莱伯爵夫人进去时,她正扭着头看着窗外。只看她的侧面,便能看出向往的神情。

    诺埃莱伯爵夫人已经停下来撩起裙角行礼,我急忙也停住脚步,跟着行礼。

    王后似乎是觉察到了我们进来了,于是回正了头。

    “免礼!”王后短促庄重地说道。

    我和诺埃莱伯爵夫人一同恢复了正常站姿。

    王后微笑着看了看我,看得我很不好意思。接着将目光移到了诺埃莱伯爵夫人那边,对她说道:“你先出去吧!”

    “是!”

    诺埃莱伯爵夫人应了一声后,便行礼退了出去。她的礼仪真是没有话说,但愿她以后能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一定会很不自在。

    现在房间中就只剩下了我和王后两人。

    她是我的祖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她面前很不自在。

    她的样子和蔼,还带着淡淡地微笑。

    她的样子也很亲切,至少我能够感觉到这一点。

    但是,和蔼亲切之后,似乎有着另一个东西在影响着我的心情。我总觉得,在她的面前,我必须要卑躬屈膝。她是坐着,而我居然不自觉地驼着背。

    这是一种贵气凌人的感觉,我意识到我在气场上输了一节。

    我发现曾经在哪儿体会过这种感觉。第一次是在平安夜舞会上,从我的祖父那里,不过仅限于他保持沉默时。第二次是在伦敦面见乔治三世国王的时候,从乔治三世身上感觉到,不过因为那时候心不在焉,所以也只是在一瞬间感到。而现在,这种贵气逼人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切和难受。

    她只是坐着,庄重地坐着,像一座雕塑一般地坐着,一动不动的,但难以置信,就是这样的一座只是在微笑的雕塑,居然令我心跳加速,汗水直冒,呼吸也不正常起来了。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十秒,不会超过一分钟,但我怎么觉得现在这种沉默的环境已经挨过了几年呢?

    我很难受,我感觉身体快要到达了极限,背脊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重量越来越沉。我似乎正在驮着沙袋,而且沙袋正一袋一袋的,不停地往上加。

    她与蓬帕杜夫人不同,她与宫廷中其他的贵族、贵妇也大不相同。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不是脂粉首饰能够点缀装饰出来的贵气。

    这种贵气压着我的肩膀,压着我的背脊,压着我的身体,令我难受至极。

    我的心灵深处呐喊着:“上帝啊!佛祖啊!孔子啊!老天爷啊!现在谁能显灵,谁能来改变这种局面,谁能来救我出苦海,我就在日后让法兰西信奉它……”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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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面具之下

    “奥古斯特!”王后开口了,语气和善又不失王后的庄重。

    我内心踌躇,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我内心中的恐惧。

    我从前一直觉得电影中那些小人物见到贵族或者普通贵族见到更为尊贵的贵族时,因为上位者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吓得魂不附体的情节是胡编乱造,但是,今天在见识到了王后威仪之后,我相信这是事实了。

    我分析着,我会有如此不正常的反应,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她与众不同的气质,其次应该是我畏惧她的身份。她毕竟是王后,还是我的祖母,虽然是一个宫廷影子,可是无论从地位的角度还是从辈分的角度,她都要比我高一等。然后,再加上那种特殊的气质,我的内心就简简单单地俯首称臣了。

    身份和气质唯有对等才可能有效力。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却有气质,平民还是平民;没有气质却有身份,贵族也不可能受到真正的尊敬;既有身份又有相应的气质,那么就会产生一种不怒自威的效果,所谓的天生贵气,犹如与生俱来便注定为贵族一般,这不单单是血液的遗传效果,还是后天严格教育的证明。

    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存在那种古代史书中描写的“红日下凡、金龙附体”的所谓“真命天子”,也不可能出现那种所谓“仪表不凡、九五之象”的“至尊王者”。但是,我以往的这些“我以为”,现在通通都已经作古了,我真的是见到了一位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尊贵之气的王后陛下。

    但是,为什么能够表现出这般气质的王后,会在宫廷中一点都没有影响力呢?难道她都是伪装的?

    我紧张得暗叹了气。宫廷给我的震撼实在是越来越多了,宫廷中的谜团也越来越多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原以为我的祖父是宫廷无二的主宰者,结果他却是表面威严内心懦弱;我原以为蓬帕杜夫人是宫廷中少有的睿智之人,但是今日见到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祖母,我才发现我之前是多么的天真幼稚。宫廷果然是一个危险的地方,越是普通的人越是不一般。

    我出神进入自己的空间实在太久了,久得忘记了回应祖母。

    “奥古斯特……奥古斯特……奥古斯特……”

    我也不知道我的祖母究竟叫了我几声,但这三声以不急不缓的语速叫出来的“奥古斯特”在我耳中由模糊变清晰后,我也回过了神。

    “是,我在!”我急忙回应道。

    “你在想什么?”她面容严肃,却以柔和的目光投射于我。“你在想蓬帕杜夫人吗?”她心平气和地问道。

    我一直避讳着一件事,一个在我这个二十一世纪人眼中并不光彩的事实。从法律上来讲,我的祖父母,也就是法兰西现在的国王和王后,他们实际上是一对合法的夫妻,因此,以此为前提,我祖父的情人蓬帕杜夫人,不就是小三了吗?虽然他们可能是真心相爱,但是以我的道德观念,也只有尽力不去提及这一点,才能避免用有色眼光看蓬帕杜夫人。

    难道是我的祖母大度?难道是这个时代的风气真的开放得令我落伍了?我的祖母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出情敌的名字,想起我的父亲都只是称蓬帕杜夫人为“那个女人”,我很郁闷,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我发现,我真得是没有看懂所谓宫廷是个什么玩意。

    我的前二十一年,平民一般的二十一年。整天窝在书堆中,贵族文化学不着,平民文化也没有搞懂,还未出社会就挂了,社会经验也接近与零。所谓二十一世纪的知识,除了因为知道历史上的我会被断头而导致了担惊受怕多年之外,似乎没有对我现在的生活有多少帮助的。

    宫廷,对以前的我来说,只是小说、电视剧等一帮文人和谈不上文人的胡扯想象罢了。现在我身临其境,才知道这是多么复杂。

    我依旧只是一个小人物,渺小得很。虽然有可能修炼成参天巨人,但在这之前,我还是生活在许多巨人的五指阴影下。

    我现在甚至觉得,我只不过是接触了宫廷的冰山一角。因为我还没有身处权力核心,所以根本看不到整座冰山。

    我内心激荡,结果忘了回答,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但是,就在我沉默的时候,我的祖母却先开口了。她似乎是根本没有想要我回答的意思。

    她说道:“你是一个重情的人。蓬帕杜夫人……”她在提到夫人的时候,我发现她居然在一瞬间露出了欣赏之色。

    “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她语气平静且在话语中略带有一些赞赏之意。

    语锋一转,她惋惜地叹道:“可惜,可惜啊……”

    我确定我的耳朵没有出错,我想不是我的祖母精神有问题,就是我在做梦吧!

    她欣赏情敌、惋惜情敌,她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吗?我不懂,我彻底不懂,彻底无语了。我如果觉得她还正常,那我就不正常了。还好我不偏激,否则我一定会武断地认为这个宫廷中都是一群神经病,地位越高病情还越严重。

    “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她语态平和地问我。

    “肺结核。”我在诚惶诚恐之下小心翼翼地答道。

    可是,我答完之后,居然发现她遗憾地摇着头。

    这怎么可能?蓬帕杜夫人的病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无论如何必须是肺结核,即使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我太迟钝了,我发现我太迟钝了。我居然惊讶了十几秒才想到了另一个原因,另一个可以解释现在祖母摇头的原因。蓬帕杜夫人是中了慢性毒药,这件事至少应该有四个人知道,我、夫人、老神棍和幕后指使者。如果是她下令下毒,她现在摇头便可以解释清楚了。

    我可能是为了证实我的怀疑,也可能是为了让祖母脱罪,所以开始搜寻记忆中的点滴线索,结果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我的祖母有可疑。

    秘密指使宫廷医生对蓬帕杜夫人下毒,必然是一个有着极大势力、影响力、权力的人。在宫廷中,这样的人很少。我的祖父肯定不可能,而我之前认为的最大嫌疑者——是我的父亲,也已经被我排除了,那么,剩下的一个有可能做到的人,就只有我的祖母——王后陛下了。

    我之前与其说是根本没有怀疑过她,不如说是根本没有想起她的存在。她就像是一个隐形人,本就没有存在感,特别是我这几年大多居住在枫丹白露宫,所以也多少有些将她淡忘了。

    还有一个佐证也可以有所证明。

    我还记得我父亲得知我去了蓬帕杜夫人那里后的慌张样子,但是,祖母却仍然镇定如初。她除非是不怕死,否则肯定是知道了内情。

    我不敢开口直问,因为答案令人恐惧。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会有多么的好!我承认我对我现在的部分亲人没有什么情感,但也可能是因为血液的缘故,也可能是上一世遗留下的传统道德观念的原因,我不可能做出非人的恶行来。

    血缘上形成的亲人,以及感情上形成的亲人,对于我来说都是亲人。同为亲人却水火不容,在没有出事的时候我还可以装作无知,但是在现在事情已经出现的情况下,我只有无力地独自在沉默中痛苦着。

    “我可以容许她享受我所有的特权,但是前提是她不能越过我所不能忍受的界限。”她用着惋惜的语调缓缓说道,“如果她没有让人去设计你的父亲的话,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她可能是知道了我知道夫人中毒一事,也可能是并不知道,只是为了找人倾诉一番。

    她语调不变地继续说道:“她是我很欣赏的人,如果我们中的某一个人不是现在这种身份的话,也许我们可能成为朋友。”

    “但是,”她突然厉声道,“她不应该在控制了我的孙子后,又企图谋害我的儿子。”

    她的神情变得狠辣,与之前完全不同,甚至令我感到了一丝阴冷。不过,她现在这样的神情也让我觉得她开始变得正常了。

    她狠辣的神情只是一瞬间,立即又变回了原先的平静之色。

    “奥古斯特,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教师有没有和你讲过我的事。”她神情悲哀地说道,“我的父亲,是波兰王国的国王,我曾经是这个东欧大国的公主。但是,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我不再是公主,我的父亲不再是国王,我们甚至不能够留在自己的国家。”

    她的神情变得坚毅:“在流浪中,我学会了心计谋略,同时也懂得了最厉害的谋略就是忍耐。我嫁给年轻的法兰西国王,是因为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一个能够成为王后,重新成为最尊贵之人的机会,我不想放弃。我可以令自己接受一生碌碌无为,但是我发誓我不能让我的后代过上我所经历过的生活。我不能允许我高贵的血液与普通人结合,我不能抛下王族的尊严。我要成为一国王后,即使没人将我当一回事也没有关系,只要我的儿子和我的后代将会世世代代统治这个国家就够了。”

    “我的儿子,他是我所有的梦想,而你,”她指着我道,“是我梦想的延续。你很不一般,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可是你却被她捷足先登了。但是我并不介意,她也是一个出色的女人,我相信她也可能令你变成一个优秀的王位继承人。我并不介意你的政见与你的父亲有多少冲突,无论你以后是暴君还是仁君,只要你能够保住头上的王冠就可以了。”

    “但是,但是那个女人……”我终于再度看到了祖母那恐怖的神情,还有那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狠怒声,“我不容许她去碰我的儿子,即使那是为了你,我也不允许。”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冷面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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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冷面王后

    她令我屏息,也令我终于了解了真相。下毒、杀人灭口,都是她做的。但是,为什么我恨不起来呢?一个母亲保护儿子,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先跃过不可触碰的红线的,毕竟是蓬帕杜夫人。

    或许是那本不属于我的血缘影响,令我恨不起来;或许是我对蓬帕杜夫人的感情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才那么容易被另一个人的另一种情感所影响;或许我根本就是一个感情脆弱且敏感的人,因此对于他人才难以恨起来,因为我知道如果陷入了仇恨中,那么必然会令自己的心受伤。

    “你怎么了?”她的神态恢复了正常时候的庄重,但是目光中的和善却不见了,转而是冰冷。

    “我……我……”我喃喃地说着,震撼对于我来说不是那么快能够消除的。我内心充满着矛盾,这一两个小时中发生的事情,我根本无法在这短短几十秒内消化掉。

    “看来你还是没能习惯宫廷。”她用着略带失望的语气说道,“阴谋诡计是宫廷的特产,但是,推动它出现的却不是某个人的野心和才智,野心和才智只是辅助,真正促使它出现的是那个人的心要狠。”

    她看着我说道:“你如果真的爱蓬帕杜夫人的话,你应该大声尖叫起来,然后冲过来掐死我。我虽然是你的祖母,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有太多的情感,所以你在冲动之下应该做得出那种事。”

    她说的有一半是对的,我确实对她没有多少情感。一个在脑海中没有多少记忆的人,我怎么可能对她有相当于蓬帕杜夫人的情感。

    “可是你没有。”她端坐着,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或许是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持重,就像我年轻时候的那样。也可能是因为你和你的祖父一样懦弱。我敢肯定,如果他知道了蓬帕杜夫人现在的情况是我造成的,他一定不会主动出手,就像他不敢得罪强势贵族那样。他或许会自以为是地去找其他女人来刺激我,但是我根本无所谓。”

    她伸出白嫩细手指着我,问道:“你,是老成持重还是懦弱?”

    她直接询问这种问题,让我如何回答?我似乎怎么回答都有问题。无论我回答哪一个,都有可能造成一种我是在故意遮掩的样子,最终令她认为我是另一种。

    正在我犹豫之时,她忽然微笑着,以满意的语气说道:“这样就对了!你在犹豫了,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你懂得思考,你至少看出了我这个问题的陷阱。无论你回答什么都是错误,因为这都会表现你出迫不及待的一面。你迫不及待地遮掩弱点,或者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我展示你懦弱得无害,这都会显得你缺乏必要的忍耐力和思考力。看来你还是很像我,比你的父亲和你的其他兄弟更加像我。”

    这个女人非同一般,在我以为我看穿了计谋的同时,原来我已经被绕了进去。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事实上我就已经没有办法逃走了。这个问题从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经形成了一个陷阱。不只是我回答什么是一个局,就连我回答不回答都是一个局。

    “你没有必要再沉默,你的伪装早已经被我看穿了。虽然你的心不够狠,虽然你还不是很成熟,但是你的心中一定是充满着疑问。”

    她的话再次说对了,不过并不是充满疑问,准确地说是一个疑问充满着心房。

    她既然如此说了,我也就大着胆子开口问了:“以你的手段,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杀人不是唯一的手法。你明知道这样做了后我会怨恨你,你难道不想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两全齐美?”她微微点了点头,嘲笑一般地说道,“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我听得出这是一句反话,是在嘲讽我。难道“两全齐美”是不可能的吗?

    “你难道想要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下去吗?”她忽然提高音量厉声喝问,我着实吓了一跳。

    她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如此说?我承认我不擅长勾心斗角,祖父也说过我只是有些非同一般的“小聪明”,但是,她为什么说我在浑浑噩噩的“混”?我自问对这个国家还是有些责任感的,而且我也立志要做一个合格的国王了。

    “不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

    “我说过我欣赏蓬帕杜夫人,不过,她的手段虽然高明,可是却仍然太感情用事。”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她对你有着不一般的感情,这种感情反而令她只会对你一味地溺爱。她为你铺路,为你安排好未来,但是,她却忘了教你如何走路。”

    “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我疑惑道。

    “这种原因?”她高深一笑道,“这个问题很严重,她扶着你走路,可是却忘了她不可能扶持你一生。没有心计、没有冷酷、没有决断,你会永远像一个小孩子。你幼稚的心灵将会令你无法应对敌人的谋害,你善良的心灵将会令你无法面对暴风疾雨,你犹豫不决的性格将会令你无法保护王冠。”

    “你是为了我?”

    “不全是。我说过,我不能容许他人谋害我的儿子,当然,训练你这也是原因之一。”

    “训练我?”

    “我曾经因为与她一样的原因,而令你的父亲变的和你祖父一样,只知道装腔作势,却不知道如何具体去做事。心计的基础是天生的聪明,你有这个基础。冷酷来源于训练和不信任,决断则是以冷酷为基础,我将训练你这两点。”她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我的面前,她伸手按着我的肩膀,轻声对我说道,“以鲜血、恐惧和无情来训练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在这一刹那看见了地狱的影子。

    “你会毁了我的?”我轻颤道。准确点说应该是会改变我,如果她真的这么做的话,或许我就不再是原先我了。

    “不,是让你变的成熟。”她严肃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将在这座宫殿中完成我亲自为你安排的课程。我会让你变得像一个真正的王子,而不是锦衣玉服之下的窝囊废。当然,你也可以逃走。你始终可以隔着窗户看见一辆停着的马车,你可以选择跳下楼,也可以选择用其他安全的方式。否则,除非我死了或者我满意了,你永远也别想离开卧室。”

    她是要将我软禁!

    蓬帕杜夫人死后,宫廷权力圈中会存在真空,那么她就可以暗中将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收回,或者秘密行使。我祖父在失去了夫人之后,必然会身心受创,以他懦弱的性格只怕会以逃避来面对,那么我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她高声喊道:“诺埃莱伯爵夫人,请进来。”

    喊声落下,开门声便传入了我耳。我想诺埃莱伯爵夫人必定是守候在门外,一听到召唤声就进来了,而她也一定是我祖母的亲信,所以才能够待在这种险要的位置。

    我的祖母转过身,走回到了刚才坐着的椅子边,又再次坐了回去。

    “我可怜的孙子不幸接触了肺结核病人,他可能受到了感染,所以请遵照我儿子的命令,将他送回到他的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她的语调冰冷无丝毫感情,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冷漠到了极点。

    “是,王后陛下。”

    这道命令宣布着我正式被软禁了。我在对未来的担忧中被诺埃莱伯爵夫人带走。

    我在正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头也不转地问道:“你有这么如此深的计谋,为什么不将之放在政事上,反而要靠伪装度日呢?”

    这事实上也是我的一个不解之处。单看这一次她的行为,她的各方面都要比我的祖父厉害许多。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王后甚至女王的风范,这种种事情都不可能会出现,而且法兰西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德博蒙小姐等一干为了法兰西而奋斗的人也无需付出所有甚至生命。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不过,既然你还不明白,我就详细地告诉你。”只听她庄重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的一生为的是我的儿子和我的后代。我个人对权位没有什么野心,如果我只是一个乡村农妇或是普通的贵族,我无需做到这个地步,我会乐于现状。但是,我是一个国家的公主,虽然是亡国公主,但是我尊贵的血液不容许玷污。我成为王后,我希望我的儿子、孙子成为国王。为了他们,我可以在宫中碌碌无为如同幽灵。我本来就不在乎政事,也不关心这些,我在乎的就只有你们。”

    “但是,如果国家不存在的话,我们不就会和你一样吗?”我无法理解,她难道是真的没有看出法兰西的现状吗?英格兰国王的头被砍下来不过百年,难道她真的无视民众的疾苦吗?我虽然没有去过巴黎,但是仅仅是在加莱待得那几个月,我也算是感受到了法兰西人民贫困的现状,她难道是真的冷血到只关心儿子和孙子吗?

    她没有回答我,她似乎是沉默了,也可能是不屑回答。我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我也没有时间回头,因为我马上被诺埃莱伯爵夫人带了出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阴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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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阴谋真相

    蓬帕杜夫人的生命在四月十五日这一天走到了尽头,其实在最后的几天时间中,她早已经失去了意识,死亡也许是对她的一个解脱。

    我自从那一日后,便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中,告诉我蓬帕杜夫人离世消息的是获准前来探望的老神棍巴斯特教授。

    他来见我已经是蓬帕杜夫人死去数日后的时候,那一天正好是夫人的棺材被抬出凡尔赛。

    那一天阴云密布,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在为这位女士的死亡哭泣和惋惜。她本不应该死,若不是因为我的话,她可以继续过着逍遥的生活,执掌法兰西的权柄。

    我站在窗户前,隔着玻璃望向外边的花园,我本以为我会为她哭泣,但是,内心虽然惆怅万千,眼泪却没有掉下一滴。

    我的泪腺已经干了,没有一滴眼泪了。这几个月我已经见到了太多人的死去,我已经见到了人世间最为悲惨的事,我流了太多的眼泪,以致于现在一点也流不出来了。

    不只是蓬帕杜夫人的死讯,而后老神棍巴斯特教授以一个知情人的身份,将这一年以来所有诡异的事件和阴谋告诉了我。

    整件事的起因源自七年战争的战败。战争失败后,原先反对蓬帕杜夫人的贵族们,在民间宣传夫人是战败的罪魁祸首,使得各地群情激奋。虽然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了,但是夫人却感受到了一场针对自己的风暴即将来临。她为了防止失去权力,以致由她刚刚开始推动的改革夭折,于是就兵行险招,通过贿赂等手段,让不列颠王国方面提出“希望一个法兰西王室成员去伦敦访问”的要求,然后她在令自己提拔起来的重臣舒瓦瑟尔公爵顺势向国王建议由王太子出访。这就是计划的第一阶段。

    夫人做了精心的安排。

    她先是利用金钱暗中贿赂了不列颠王国议会中的几个有势力的议员,企图利用这些人在议会中的势力,让这一次的出访变为鸿门宴,强扣我的父亲——法兰西王太子。她为了防止这一招失败,或是王太子逃回了法兰西,于是又布下了第二招,那就是大使馆中的迪昂德博蒙。

    迪昂一直痛恨国王,继而痛恨与国王有关的一切。作为间谍的他,原本早就应该被调回来了,但夫人为了利用他的仇恨,强行命他留在了伦敦。同时,为了能让他出手谋杀王太子,夫人进一步施展手段刺激着他。

    夫人命人伪造了一份国王与驻伦敦大使间的私人通信,信中都是嘲笑、贬低着迪昂的姐姐德博蒙小姐的内容,甚至还有“她是靠**来换取情报”的句子。信也在夫人的刻意安排下,看似邮递员犯了一个低级失误般地到了迪昂手中。

    第二阶段安排好后,夫人原以为可以按照计划执行,但是,一个最不能确定和忽略的因素却造成了她计划的致命失误。我的祖父路易十五并没有同意舒瓦瑟尔公爵的建议,这么一来,夫人的计划便全部落空了。虽然夫人曾经努力过,但是我的祖父却意志异常的坚定,用着“顾左右而言他”的手法,让夫人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我最初以为我的祖父拒绝了舒瓦瑟尔公爵的提议是因为他惧怕我的父亲和不列颠人结盟,但是经过巴斯特教授对原因的说明,我发现我有点高估了我的祖父和我的父亲。真正的原因是我的祖母趁着蓬帕杜夫人不在的时候,亲自去说服了我的祖父。老神棍的原话是“王后陛下在国王陛下面前哭求了一夜。王后陛下以王太子殿下只知打猎和女人而没有谋略为理由,令国王陛下改变了注意”。

    回想起那时候我的祖父对我说过的话,想来他对我说的“舒瓦瑟尔公爵原本提议让你的父亲去,可你的父亲在战争时期因为蓬帕杜夫人的关系,所以在立场上亲向大不列颠。我不放心让他去接触那帮野蛮人”这句话,前半句可能是为了顾及一个父亲在儿子面前的颜面,后半句可能才是多有隐晦的事实。我的祖父是不放心让我的父亲去狡猾的不列颠人中间被耍弄。

    事情到这里应该完结了,如果在这里停下,也就不会有我出访伦敦,以及那么多的悲剧产生。但是,事情却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因为从我祖父改变主意的时候起,阴谋布置者已经变为了我的祖母——法兰西最为尊贵的女人——有史以来最为没有存在感的王后陛下。

    我的祖母顺着蓬帕杜夫人一手策划的出访计划继续下去,只是她的目标是我。

    根据老神棍所说,那时候我的祖母就已经在设计谋杀蓬帕杜夫人了,至于我的出访,则是祖母为了测试我的政治智商,以备日后接手我的教育。

    祖母暗中以我的父亲的名义,指示一直反对蓬帕杜夫人支持我父亲的奥尔良公爵等一众强势贵族向国王施压,尽快核准不列颠的外交请求,派出王室成员出访。我的祖父身为国王内心却十分懦弱,结果果然被说动了,只是他却犹豫不决应该派谁前往。他的选择其实只有他自己、我父亲和我三人,祖母已经认定了他没有胆量亲自去,也有把握他不会违反自己的承诺,所以,如祖母所料,祖父选择了展示了一些小聪明的我。

    她然后又如同蓬帕杜夫人那样,开始在伦敦做手脚。因为不列颠方面不允许法兰西出访王室带上太多护卫的苛刻条件,所以为了我的安全,祖母派人联络了影子一般存在的德博蒙小姐,并请求国王任命德博蒙小姐来作为我的暗卫。

    这之后,她就开始对我进行三次测试。

    前往加莱的路上,这是第一次。我回绝了夫人带我回去的要求。

    在我到了伦敦后,她放手了一段时间,但她并没有忽略伦敦的情况。德博蒙小姐被要求每天回报伦敦的状况。在我令迪昂放弃刺杀我后,她便指示德博蒙小姐设法说服迪昂忠诚于我,并且还给出了两人回归自己身份的条件。这么一来,迪昂也就和德博蒙小姐一样,暗中为她效力了。

    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逃出伦敦返回法兰西,这是她对我的第二次测试,也是最为惊险的测试,因为这一次她没有办法掌控一切。最后我虽然有惊无险的返回了法兰西,却还是失去了德博蒙小姐,而且我还病了。

    在我去伦敦的这一段时间,她开始了谋害蓬帕杜夫人的行动。

    如同我已知的故事一般,蓬帕杜夫人回去后便得了病,然后难以抑制偏头痛的痛苦,开始服用药物。只是,我所不知道的是,没有什么被杀人灭口的宫廷医生。老神棍亲口对我说道:“是我骗夫人服用那种对肺部有所损害的药物。”

    原本计划是让夫人在二月份就死的,可是因为我的意外得病,所以他们被迫改变了计划,减少了用药。为了让我能够快点好过来,祖母特地命令老神棍来到加莱,只是当时为了保证事情不暴露,老神棍并没有多说什么。

    再然后,便是祖父的一封封催促信,最后,她为了能够进行计划中的最后一次测试,便令老神棍劝说真正忠诚于夫人的贝尼斯神父,亲自来加莱请我回去。

    我回来后,从老神棍口中得知被修改了一部分的事实的事,这就是祖母最后一次测试我的题目。她并不怕我将这件事公诸于众,因为主要证人老神棍可以随时改口。而现在的我,老神棍的原话是:“殿下,您已经通过了测试,接下来王后陛下将会亲自对您进行训练和教育。”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整件事中,我的祖母就是一个下棋者,我、我的祖父、我的父亲、蓬帕杜夫人、反对蓬帕杜夫人的贵族们……几乎所有与事件有关的人都是她的棋子。她的势力不及蓬帕杜夫人,甚至可说完全没有足够影响政事的势力,但是却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包括祖父和父亲的懦弱无能、贵族对蓬帕杜夫人的矛盾,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政变”,除掉了权倾法兰西的影子国王——蓬帕杜夫人。

    我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般被利用了。我傻乎乎地为了所谓王室的责任跑到伦敦,令德博蒙小姐死亡,间接害贝克里夫人病逝,最后虽然莫名其妙地通过了所谓的测试,却失去了自由。

    不过,我也拜她所赐,终于算是开了一点点窍。事已至此,我还能够做什么?歇斯底里地嚷着要为夫人报仇,或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肆意发泄怒火吗?况且我也没有办法怨恨只是为了自卫的祖母。

    对于杀人凶手及背叛者——老神棍巴斯特教授,我也选择了谅解,他在这件事上也只是一个棋子,无论这颗棋子多么的阴险。不过,经过这件事,我也不可能再对这个老神棍如以前那样尊敬了。

    老神棍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曾问他:“蓬帕杜夫人待你不薄,你杀她的时候难道没有愧疚吗?”

    他回答我道:“我的家族世代是波兰宫廷中侍从。我虽然从小就因为国家覆灭而跟随先王流亡到了法兰西,并且还成为了一个无可置疑的法兰西人,但我始终效忠波兰先国王以及先国王陛下的子嗣,也就是现在的法兰西王后陛下。我很愧疚,所以,我的后半生将会不停地在上帝面前忏悔,请求上帝地宽恕。”

    “蓬帕杜夫人和贝尼斯神父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神父不知道,夫人知道。”

    “她知道?”

    “是的。她觉察出了我给她的药有问题,我也将所有的事告诉了她。”老神棍内疚地说道,“这件事谁都不知道,王后陛下也不知道。”

    我想他的良心一定不好受。

    他接着又说道:“蓬帕杜夫人致死都不愿意为自己报仇,她也不希望你知道真相。她知道她死了之后,宫廷中唯一能够保护你的力量就是王后陛下,为了保护你,她宁可自己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愿意王后陛下因此事被国王报复。她为了防止你因为知道真相后冲动妄为,所以才不想让你因她的病情赶回。不过,如果她知道了你现在的情况,她一定会很高兴吧!因为你长大了。”

    他就在愧疚的叹息之下离开了我的房间。

    他虽然是个棋子,但也有自己的情感。然而,有一点他没有想到,蓬帕杜夫人未必只是因为那两个原因而放弃报仇。夫人病重时对我说的话我依稀记得。她不断地向我道歉,道歉不应该意图谋害我的父亲,她不报仇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的缘故。但是,事实如何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半个月之后,我得知了老神棍的死讯。他是在半个月前返回巴黎的途中,因马受惊,而掉落到了塞纳河中溺水身亡。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四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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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四年之后

    我的祖母玛丽莱辛斯卡,她不只是法兰西的王后,还曾经是波兰的公主,以及洛林大公、前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的女儿。她是一位外表庸庸碌碌、毫无心计,但却是比任何人都深谙宫廷规则的贵妇人。

    我对她的评价,只能用一个贬义词来形容——“自私”。或许这个词有些过分了,但是我找不到其他词语来描绘。

    在我所见过的人中,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种人。一类是如贝克里伯爵、德博蒙小姐那样的为了法兰西而付出的人,一类是如蓬帕杜夫人为了自己所爱之人而付出的人,而她,与他们完全不同,她的谋略和心计完完全全是为了让她和她所爱的人自保。

    她可以无视巴黎和其他地方的饥民,无视法兰西正被她的丈夫搞得一团糟。她能够做得更好,但是却永远看不见她在政事上发表一个自己的意见,因为她怕自己这么做了后,会遭受猜忌,最后影响了自己的孩子。

    她谨小慎微,到最后却变得默默无闻,以致于让许多人忘记了她的存在。然而,当人们忘记了她存在的时候,她就成为了这个宫廷中最可怕的人。蓬帕杜夫人权倾一时,结果便是倒在了她的手中。如果她的性格能够再日耳曼化一点的话,恐怕她就会成为法兰西的叶卡捷琳娜。

    然而,就是这个在我眼中非同一般的女性,在这四年之中却连连遭受了打击。

    蓬帕杜夫人去世的后一年,我的父亲——法兰西的王太子路易斐迪南,因为在打猎时不慎落马,从而造成了头骨损伤,结果没过几天便因伤重而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心理准备,包括我。我在他死前,曾经见过我,他用尽力气对我说了一句话,他唯一的一句遗言:“对你的所有兄弟姐妹们好一些。”

    我的父亲,即使是我的祖母也经常将他作为了反面典型来教育我。每次有什么事,她就会说一句“千万不要和你的父亲一样”,看来我的父亲并不能让她满意。但是,母子连心,儿子死了,母亲又怎么可能坦然面对,无论这个母亲多么得不一般。

    她崩溃了,终日以泪洗面,不吭一声,食量也减少了三分之二。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了一个月,但是自那之后,她就大不一样了。她的性情原本便很“淡薄”,如今可说是孤僻,有时候甚至会长时间一个人独坐在屋中,犹如得了抑郁症一般。

    另一件对她造成严重打击的,是她的父亲的去世。波兰前国王斯瓦尼斯瓦夫一世,论辈分应该是我的曾外祖父,去世的时候八十九岁,无论是哪一个时代都堪称奇迹。

    从那以后,她的意志便更加消沉。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逐渐花白,但是,更为严重的是,她没有流泪,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过,而悲哀之色却尽显脸上。

    经过两次失去亲人的打击后,她的情况很不妙,可能心理的创伤也影响到了身体上,她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四年之中,我的生活几乎都是在凡尔赛宫中度过。

    我的祖母将诺埃莱伯爵夫人派到了我的身边。她是一个索然无趣的女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刻板、不懂变通,做什么事都强调规矩、礼仪,并且还以此来纠正我的举止。拜他所赐,我前世所遗留下来的一些小动作、小习惯被她全面的改正了。

    我身边之人这几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一开始我的祖母并没有将我身边的人全部撤去,这可能是因为之前负责我生活的贝克里夫人也是她的人的缘故,但是,我身边的人毕竟是无法长久待在我身边的。

    我原先的侍女们,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安娜在我身边。其他人大多嫁人了,米雅也嫁给了丧妻的大亨利,这几年正忙着生孩子。至于小亨利和图伦兄弟,他们也离开了。他们踏上了他们父亲的路,进入了位于巴黎的陆军军校,他们将会以此为出发点,继承他们父辈的职业,为法兰西做出贡献。

    因为年纪的增长,我身边没有必要再存有那么多的侍女。我现在只有两个侍女,除了安娜外,还有就是贝克里夫人的小女儿凯瑟琳德贝克里。她比我大四岁,在我身边已经四年,不过,由于她是在我刚刚被“软禁”起来就被派到我身边的,所以我始终认为她是我的祖母派到我身边来监视我的,因此我无法对她完全的信任。此消彼长,我反而是越来越信任安娜了。

    我的父亲死后,我就成为了法兰西的王储,我父亲身边的德彭特先生便来到了我的身边。论地位,他应该比诺埃莱伯爵夫人高,可是,正如我以前所见的那样,他始终没有在气势上压过诺埃莱伯爵夫人。因此,诺埃莱伯爵夫人反而是我身边掌权之人。

    我的家庭教师们全部被撤换了,这是在我成为王储之后。我原先的教师们事实上并不是什么好的教师,他们除了照本宣科外没有任何的特点。之所以这样的人能够成为我的教师,原因是除了老神棍和大亨利外,其他人几乎都是因为和我父亲的关系较好而成为了我的教师。

    在他们没有被撤换前,我的祖母将他们教导我的时间压倒了最低,多数时间由她亲自来教导我。不过,她教导我的都是一些书上不可能记载的东西,如何去应付阴谋、如何去布置陷阱、如何去引起女士的注意……教导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有说教、有提问、有参悟,甚至实地观察男贵族是怎么去引起女人的注意的。

    这种教育在教师们被撤换后依旧存在,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占据了我一大堆的时间。

    这四年之中,我可以说是毫无自由可言,行动被规范化,日程被标准化,我又回到了七岁以前的状态。不过,我的祖母确实很守信用,我始终可以从窗口望见一辆停着的马车,但是,我却还不会幼稚到真的想办法逃走。我离开了宫廷又能够去哪里?没有一技之长,我又有什么能力生存?另一方面,以我祖母的能耐,谁又能够保证这辆马车不是一个诱饵?我必须谨小慎微地走每一步。

    不过,虽然事事我都不能做主,可是有一件事我很意外地“自我”了一番。

    大约是一七六六年,我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安排,我未婚妻的候选对象中就有那位历史上著名的赤字夫人,现在名为玛丽娅安东尼娅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其实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她都是法兰西王储妃最为适合的人选,我知道如果我不做什么的话历史极有可能重演。一旦这位赤字夫人仍然如同历史上的那样,显然我就离断头台更近一步了。

    不过,我对于这位赤字夫人的恐惧,并非都是因为她历史上大手大脚地花钱的缘故,而是她那犹如交际花一般的情感秘史,令我不得不三思而行。我不仅仅需要考虑我的钱包,我还需要甚至避免未来我头上的帽子的颜色变成绿色。

    要改变一场政治婚姻是很困难的,虽然法兰西人对奥地利的仇恨并不亚于对英格兰人,但是现在法兰西毕竟和奥地利处于同盟关系,而且还有共同的敌人,加强这一同盟的一场婚姻似乎很合我祖父的胃口。

    我没有期望一定要改变这场历史上便存在的婚姻,但是我也不甘屈服于历史,我希望至少能够让蝴蝶飞舞一下。而我决定的制造蝴蝶者就是我的祖母。

    多年的相处,我清楚我祖母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女性。她喜欢的是诺埃莱伯爵夫人那样的一板一眼的礼仪典范。她就像是一个东方妇女一样保守,对女性的道德要求更是严格的像是中世纪的教会。她特别反感不喜常和我嘻嘻闹闹的安娜,因为安娜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太野了,和这个宫廷的严肃完全不融。我经常对此很好奇,为什么总是对安娜板着脸的祖母,却仍然不将安娜从我身边弄走。

    前往维也纳的使者早已经返回,法兰西宫廷几乎都已经知道了这位奥地利公主是个什么角色。她善于逃学,天生活泼,完全和我祖母的喜好相反。虽然使者用了很多溢美之词来掩饰这位未来的赤字夫人的缺点,可是那些溢美之词太过虚华,根本骗不了人。

    我当然知道国家间的政治婚姻不可能因为婚姻某一方的缺点而被取消,因为婚姻的本身重于婚姻的质量。在男人和女人都认为结婚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合法继承人的时代,婚姻事实上早已经失去了其应该有的神圣性。

    我向我祖母提出了对那位奥地利公主的不信任。因为从维也纳返回的使者口中说出了一项对公主极为不利的事实:公主不爱学习,不但说不好法语,连神圣罗马帝国的通用德语都说不好,她只能说德语的一个变种——奥地利德语。

    任何一个王室都不可能对这样的公主放心,我的祖母也是如此。我希望她能够做一点什么,比如给奥地利皇后提出一点教导女儿的意见,在教育方面她很在行。可是,最后我得到的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你会怎么写?”

    她的意思是让我来写,她是将这当做了对我的视察。在一番思考后,我先是用法文写了一份给我未来妻子的私人信件。信的内容是借恭维公主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皇后的机会来奚落这位公主,我打算使用“激将法”,如果这位公主还知道羞耻的话,或许能够对她有所改变。

    我将写好的信先交给了祖母,她稍微修改了一些,将我原先还算保守的用词改为更为犀利词汇,并且句式稍加转换,意思也转而突出玛丽娅特蕾莎皇后什么都行就是不会教孩子。我的祖母告诉我,先看到这封信的人将会是玛丽娅特蕾莎皇后,而且与其期望公主有羞耻心,不如将筹码赌在好面子的女强人玛丽娅特蕾莎皇后身上。

    这封信后来又被翻译成了德文,然后法德两封信件上都附加上了我的签名,被使者一起带去了维也纳,不过,自此之后这两封信便石沉大海,再没有回应。不过,后来宫中一直流传,使者在回来后,曾经在一次酒醉时自豪地说:“我们的王储殿下令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后大发雷霆却毫无办法!”

    我想我只能做到这些。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尴尬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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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尴尬事件

    身体逐渐长成,一直以来我心中的隐忧也终于变为了现实。历史上的路易十六在生理上存在着某些问题,结果导致了结婚多年后,其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完璧之身。一次偶然的意外,我发现虽然我的身体已经与历史上的路易十六的身体大不相同,但是那一方面的问题却很好地被继承了下来。

    那是一七六七年的春夏之交的一日。

    半夜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我盖着被子入睡,而到了早上,气温又升高了。我在这种情况下全身都出了汗,而且热气似乎钻入了身体内部,令我燥热难耐。就在这个时候,安娜如往常一般进入了我的房间。

    十三岁的安娜已经与同龄人有了很大的不同了。她的身体不再是平原,而是山岭。她的身体似乎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基因,比平常人能更快地成长。在这个营养普遍不良,人体发育缓慢的时代,她就像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西方少女一样,十三岁就已经令人不得不刮目了。

    虽然比起凡尔赛宫中那些二十岁以上的女子,她还是少了一些成熟韵味,可是,这并不影响躺在床上的我,从她身体上所感觉到的那份女人特有的吸引力。

    她身上的某种特质在挑动着我身体中的火,火苗在我的身体中不停地窜动着、游走着,它要钻出来,我感受到它要从某个地方钻出来。火苗从我的心口,沿着血管一直往下,它就要钻出来了。我越来越热,热得我都快失去理智了,热得令我快要发疯,快要成为罪犯了。

    这种感觉十分美妙,但是并不陌生。我曾经时常体验过,只是已经相隔了十好几年了。再度回味这种男人特有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产生了一种自豪。

    美妙永远是短暂的,就在我最为高兴的时候,就在我以为火就要钻出我的身体的时候,一阵裂痛却带给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体验。

    犹如牛皮水球在不停地加水膨胀,但是牛皮却到了最大的限度,再也撑不开了。犹如要推开窗子,窗子外却被道道铁杆拦住,怎么推也推不开。皮肉之间遇到强力需要分离,但是皮和肉似乎是被什么强力胶水粘住一般,强用力反而似要将肉撕下一片的样子。

    我感觉自己在一瞬间从美妙的天堂掉入了水深火热的地狱,而且还是永劫不得超生的十八层的地狱之中。

    真是太痛苦了,作为男人我感受到了从尊严到**到心灵三层的痛苦。而我必须躺在床上默默忍受,我害怕被人,特别是一个女人发现这个秘密。

    我在痛苦中痛骂历史上的那个路易十六,他糟糕的身体带来了我现在的痛苦。即使他从没有存在过现在这个世上,我也不会对他有丝毫的仁慈,只有恶毒的言语才能缓解我身体上的痛苦。我十分好奇历史上的路易十六是怎么有勇气继续活下去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可以忍耐的耻辱和痛苦。

    同样的事情连续发生了好几个早晨,在这个自然界所有动物都在进行繁衍的季节,我的痛苦却只有我自己承受。在这几次痛不欲生后,我从最初的不知如何是好,到最后决定放下男人的尊严。再这样下去,我想我觉得会出现不正常的心理疾病,那样恐怕更加危险。我记得历史上的路易十六最后是治好了生理疾病,所以我想开始提前接受治疗。

    如何将这件事告诉外人,这对于我是一个十分头痛的问题。能够帮助我,并且保证这件事不外传的只有我的祖母,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我这几年和她之间的亲情培养得再好,我也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这种尴尬的事情。

    我后来绕了一个圈,我利用我的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进行了一次传话接力游戏。

    我的这位弟弟从四年前开始他就成为了我的学伴。他和我的另一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不同,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敌意,相反我甚至能够看出他眼神中对我的崇拜之情。似乎小孩子都会对某一个年纪比自己稍大一些的大哥哥产生类似的情感,我记得我前一世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或许我的这位弟弟就属于情况,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我的祖母也在暗中认可了他来到我的房间的行为,我想祖母也是想要借此机会令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和睦起来,毕竟我是他们日后的保护者,同样,他们也可能成为我最锋利最忠诚的利剑。然而,我看现在也就只有查理来到了我的羽翼之下,我的另一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斯坦尼斯瓦夫却仍然对我存在着敌意。

    查理比我小上三岁,可能根本不明白成年男人的问题,但是我从说第一个字时起就没有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我真正的目标是我的侍从官德彭特先生。

    这位我父亲昔日的侍从官,在我父亲死后,就被安排到了我的身边。我猜测他很可能是我祖母的人,他之前可能负责监视我的父亲,现在则是负责监视我。

    他是男人,所以如果不论身份,我并不介意他知道我的秘密,但是,在接受了及其严格的贵族化教育后,我发现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向这个身份低下的侍从说这么隐秘的事,所以我才会决定绕一个大圈。

    查理是来和我共进下午茶的,作为侍从官的德彭特先生在旁侍候。

    这场戏我演得很辛苦,一方面必须要保证让德彭特先生明白,另一方面还必须做出一副很小心的样子。最后硬着头皮演完这场戏后,我的心情忐忑不安。我一方面害怕我的话说得不清不楚,难以令他明白,一方面又怕演的不好被他看出我是故意的。

    几天之后,我被带离了凡尔赛,这是我这几年间唯一的一次离开王宫。

    我的身边只有安娜和德彭特先生。

    我从太阳的位置发现马车一直往南走。大约两三个小时候,我们在一处庄园中停下。

    庄园的主人可能是一个外科医生,但不知道他有没有行医执照,事实上这个时代有没有行医执照并没有不同。多数医生都是蒙古大夫。

    他给我做了检查,然后做出了手术的建议。

    反正我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表示不赞同,但我也不能表示赞同,因为能做主的不是我。

    德彭特先生当天便遣人回凡尔赛报信,然后第二天信史回来了。用腊印密封的保密信上,写着的是“同意”。

    而后,经过一天的手术准备,我终于被推入了手术间——一间较为干净、整洁、宽敞、明亮的房间。

    手术前,医生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手术之前先喝一口从俄罗斯运来的伏特加,在酒精麻醉之下毫无痛苦的做完手术,二是在清醒中忍着疼痛做完手术。这是傻瓜都会做的选择题,我选择了第一种方法。

    手术可能一个小时都不到,但是我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整整睡了一天,而一天之后,刚睁开眼睛的我,便感受到伤口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犹如之前积累的疼痛一下子都迸发一样。我真的想在伤口愈合之前每天喝酒忍受疼痛,但是,这种事是不可能的,那位“蒙古医生”居然很有二十一世纪眼光的说出了“喝酒有害健康”的话来。

    接下来的一周,我经历了两世以来最痛苦、羞耻以及尴尬的日子。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安娜会被带来了,因为她是在我卧床的这一段时间中,最适合替我清洗伤口的人。

    她久在我的身边,相比起其他人可能更为忠诚,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参与宫廷的八卦传接游戏,所以她绝对不会将主子的事情到处乱说。

    当我知道安娜负责清洗我伤口的时候,我是提出了反对。这个时代的护理人员还没有日后那样被受到重视,而且多数医生也反感女人参与医疗事业,即使那个女人是在帮他分担工作。

    当我问那个“蒙古医生”为什么不亲自动手的时候,他只是怪异地微笑,并对我说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那令人作呕的表情令我反感,我只能勉强接受安娜为我清洗伤口的安排。

    将要对我的伤口进行消毒的液体,是从俄罗斯进口的上等的伏特加。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差点就要昏过去了。这种高浓度的烈酒据说一开始就是用作消毒液来使用的,但是,要将它用在那个地方,别说是有个伤口的情况下,就算是完好无损之时,被伏特加淋一下,那也是生不如死的经历。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仅仅是皮肉之痛的话,那对我来说还是一种仁慈的恩惠,但是,偏偏要为我消毒的是安娜——一个青春年少的少女。

    我都无法形容将身上的被子当着安娜的面拉开时的心情。我很紧张,呼吸急促,还有……还有某些期待。当时我羞涩无比。脸颊的温度都在瞬间高了很多。

    安娜的手法很轻巧,虽然她的手臂是颤抖着的,但是仍然将力道拿捏得适当,并没有令我感受到多少痛苦。事实上当时我也不可能感受到**上的痛苦,因为我正在被另一种来自心中的痛苦折磨。

    那股该死的火气在安娜第一次为我清洗伤口的时候就再次来了。

    我亲眼看见了我身体的变化,很正常,但是在这个时候,正常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安娜也注意到了。那一刻她的手停了下来。

    再然后,难以预料但却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那不知已经积累了多少戾气、多少能量的火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喷发了。而安娜就成为了第二座庞贝,被火山岩浆吞没了。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安娜见到我不是羞涩地逃开,就是脸红地低下头。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王后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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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王后归天

    在我初至这个时代的时候,我心中是忐忑不安的。

    断头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甚至还因为前世通过网络所一知半解的一些启蒙思想,而萌发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天真地以为利用那些现阶段还停留在文字阶段的所谓新思想可以改变历史,处理这个复杂的国家,以致于我在这个时代的前十几年,都没有真正的去学习过我前世想都不曾想过的阴谋、算计等政治伎俩。

    我正是因为太过天真,以及迷信启蒙思想,所以在我新生命的早期阶段,我居然与我有着共同利益的贵族们少有接触,甚至还对他们有种莫名的敌意。

    我毕竟是太幼稚了,也太天真了,甚至现在想来,我那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国王,一旦启蒙运动由文字发展为人民手中的刀枪,那么我就必然会成为他们攻击的对象。我就会像历史上的路易十六那样,最终死于这批暴民的手中。

    将我从天真和幼稚中带出来的,是我的祖母。是她教会了我什么是政治,政治往往伴随着暴力和流血。无论是哪一种形势的政治,阴谋还是阳谋,暴力和流血便如同情人一般,永远会跟在政治之后。

    这四年来,我开始努力补课,其中,我最为重要的一门补修课,那就是和贵族们的关系。

    政治中,人皆不可信,无论同伴是贵族还是平民,只有利益才是彼此的牵连,其他的都是虚无。贵族固然各自有私,但是平民又何尝无私?但是,平民的私心往往需要贵族的牺牲才能满足,贵族在遇到了平民的挑战后,也有可能为了相同的利益而联合起来。共同的利益往往是保证盟约最好的誓约物,到了危急关头,有着共同利益的贵族才是最为可靠的盟友。

    试图修补与贵族间关系的我,在这几年内得到了我的祖母很大的帮助。

    贵族人数众多,若是一个个去接触的话,那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贵族间其实存在着派系,如同当年的蓬帕杜夫人一派和反蓬帕杜夫人一派。每一个派系都有着派系中的强势人物或者家族。

    通过祖母的关系,我认识了沙特尔公爵路易腓力约瑟夫。

    沙特尔公爵比我大上七岁。我初识他的时候,他才十八岁,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巴黎有名的花花公子了。巴黎稍有一些姿色的女人,几乎都是他的目标。他换女人的次数,全法兰西恐怕也只有蓬帕杜夫人在世时每天换衣服的套数能够相比。

    虽然沙特尔公爵的品行不堪,可是他的身份却不一般。他是法兰西最富有的家族——奥尔良家族的继承人,这是一个比法兰西国王还要富有的家族,一直以来都是法兰西权力山峰上不可估量的重要力量。

    也许是实际的年龄差距,沙特尔公爵并没有兴趣和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接触,因此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特别深的友情。但是,为了能够弥补当年在蓬帕杜夫人事件上的失误,我仍然需要用尽一切手段,去讨好这个沙特尔公爵。比如允许沙特尔公爵可以偶尔用我的名义,将他看中的姑娘约出来。当然,这么做也不只是为了讨好他,我也顺便完成了祖母交代下来的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穿梭于花丛中的贵公子的课程。

    不过,沙特尔公爵对我的影响也仅仅止步于此,作为将会在未来成为奥尔良公爵的人,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对启蒙思想颇为认同。

    如同其他年轻人都会经历一段幼稚的悸动时代一般,沙特尔公爵如今的思想十分激进,脑袋中充斥着一堆来自于名为思想家的幻想型精神病者所写出的名为思想实则为指导人民将国家越弄越糟糕的不负责任的理论文字。

    他就像以前的那个不成熟的我,以为靠几本未实践过的书籍便可以解救国家和平民,事实上这样反而会造成矛盾激化,最后受害的还是平民,受伤的还是国家。但是,与我对启蒙思想不过一知半解的状况不同,他早已经阅读过了诸多名家的著作,脑袋中的思想也已经十分顽固。

    他始终不成熟,不成熟令他变得天真。要在法兰西这块君主、贵族存在了一千年的土地上实践启蒙思想,那无疑是在撒哈拉沙漠中心打水井,除非是将地球彻底改造一番,否则根本不可能。然而,若是在法兰西来这么一场翻天覆地,那么恐怕就算是他,也难以自保。

    然而,沙特尔公爵会被启蒙思想所困,这对我来说并非不是一件好事。他这样的人几乎都是不切实际,喜欢天马行空,这种人可以用志大才疏来形容。志大才疏者,在政治上没有任何的威胁,相反弱点还会有很多。一旦他真的在哪一天中邪了,恐怕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不过,无论未来怎么样,至少这四年之中,我通过他,算是完成了与奥尔良家族搭上线的工作。毕竟这个家族在蓬帕杜夫人时代支持的是我的父亲,如今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他们也需要寻找一个新的靠山。

    我也不是只和这么一个家族接触,事实上大大小小的家族基本上也见了很多,有些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家族,有些却是在地方上有着一定影响力的乡绅贵族。

    在与这么多贵族的接触中,我意外发现,那套启蒙思想已经侵入了许多下一代贵族的脑中。启蒙思想的威力,已经那些名家手中的笔所制造出的能量,令我不得不注意。只是,我对启蒙思想这种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经过验证,还没有进入广大平民心中的新物事并没有兴趣,我只是对那些作家、思想家的笔产生了兴趣。

    我需要一个御用笔手,我需要这个笔手为我“歌功颂德”,即使这些功德完全是捏造也无所谓。只要这个笔手有足够的影响力的话,那么他所写的文字就是事实。我需要在民众间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以求能够在上位之后减少来自民间的压力,并且令我能够在民众面前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我想到了一个人,伏尔泰。

    现在的法兰西,伏尔泰不仅作为思想家还是一个普通人,他都十分特别。他是少数几个不反对国王存在的思想家之一,同时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也是一个品格高尚者,他几乎没有任何的丑闻。

    借用伏尔泰先生伟大的笔,来塑造一个光明伟岸的法兰西王储路易。我自认为想法很好,但是在我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却有一个致命的阻碍,使其成为梦幻泡影。因为我还不被允许离开凡尔赛。

    我的祖母在将我“软禁”起来的时候,曾经说过“除非她死或她认可,否则不会让我出来”的话,这意味着我将要继续等待。

    我并没有再等待多久,一七六八年,在我失去自由整整四年后,我终于摆脱了枷锁,只是交换条件却是沉重的。

    好不容易已经产生了一些亲人情感的祖母,她在这一年结束了六十五年的不算灿烂的生命。

    她临死的时候,含笑对我说:“路易,你恢复自由了。”

    我父亲死后,我就可以正式用上“路易”这个名字,而不是将它作为一个摆设。然而,我的祖母这却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我为路易。她一直叫我“奥古斯特”,也许她是没有认可我的能力,也许她是叫起“路易”就会想起我的父亲,答案不得而知。

    她的逝去并没有对王宫产生多大的影响,国王陛下依旧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依旧搂着她的情人得过且过;其他贵族依旧围在国王身边,竭尽心力地讨好最高统治者。

    我没有悲伤,但是却有无限地惋惜和感叹。或许人便坚强了,心就会越来越硬,不再会流泪,不再会悲伤,变得冰冷,变得无情。惋惜和感叹是现在的我所能表现出的极限,这或许是祖母多年来对我施加的“爱的教育”的成果,我相信她如果多活几年,我连这起码的一点惋惜和感叹都不可能会有。从这一点来说,我祖母现在逝去,或许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我还能活得像一个有着一点点真情实感的人,而非是六亲不认、心底残忍的暴君。

    王后死后,宫中秩序并没有变乱,所有人和事都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我却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一笔迟到的横财。

    当年蓬帕杜夫人死后曾经给了我一笔可观的遗产。这笔财产后来在审计的时候被我的祖母以我的名义提前取走,其中还包括了现在已经发展为法兰西与瑞士边境最为繁荣的工业城镇费尔奈的所有凭证。现在,它们回到了我的手中。

    钱永远是一件好东西,虽然暂时我还不知道它应该怎么用,但是拥有它们对我不会有什么坏事。

    除了钱之外,同时到我手中的还有一封蓬帕杜夫人亲笔写给伏尔泰的介绍信。这个世上是否真的是冥冥之中就有注定?我正愁没有门路可以去认识伏尔泰,现在居然从天上掉下来了这么一件东西。若是在四年前得到了,我绝对不会明白这封介绍信的价值,而现在,它正是我树立良好形象的第一步的重要工具。

    我并没有急于前往费尔奈。因为现在的我就算是站在伏尔泰面前,也很难让他动起笔来,我还需要等待。只要伏尔泰活得够长的话,在我成为国王之前,我都可以先不去理他。我要将他放在最关键之时来使用,不能提前浪费了。

    费尔奈这座昔日的村庄,今时的城镇,在暗中实际上得到了我祖母的照顾。当年我的祖母虽然摧毁了蓬帕杜夫人一手建立的影子帝国,但是她还是留了一手,那就是费尔奈。因为在蓬帕杜夫人所有的遗产中,当年的那座小村子并不惹人注意,所以,费尔奈得以在贵族的眼皮底下成长起来。

    它虽然是法兰西的领土,但是却不受法兰西的监管,这是当年蓬帕杜夫人得到它的时候顺便从我祖父那边讨要来的权利。费尔奈实际上是一个自治的区域。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费尔奈可以不缴税了,只是税款不用收入国库,而是分成两份,一份为镇民自治委员会的公款,一份为所有者的红利分成所得。

    今年,作为所有者的我,可以分得五十万至一百万里弗尔。这就是工业化后所带来的经济优势,如果继续下去,我相信收入还会增多。

    不过,我也深知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保卫自己的财产,如果我将我的收入暴露了,我很有可能失去它。因此,我执行了这几年我祖母的策略。

    她将每年从费尔奈得到的分红全部又返还回去,投资费尔奈的产业,以使得费尔奈能够连续几年进行升级。我也照此办法做了。

    所以,在年底的时候,当费尔奈方面的联络者给我一张账单和收据后,我也只能干看着唉声叹气。
正文 第六十章 舞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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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舞会准备

    十二月七日,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凡尔赛宫将为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的到来以及一日后她的成人礼举行一次欢迎舞会。彭蒂耶夫郡主也就是当年给我留下过好印象的伊芙瓦郡主。但是,特殊的并不是因为这个曾今给我留下过良好印象的女孩将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特殊的是这一天也是我正式以王储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日子。

    在这四年中,我极少被允许参加凡尔赛的舞会,几日凡尔赛几乎是夜夜笙歌,我也听不到哪怕一个音符。半年前祖母过世后,我才算是得到了一丝自由。能够拘束我身体的铁链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我并没有急于踏出房门去奔赴那一个个夜晚舞会。

    我将自己继续“锁”在了房中半年,一面是要表现出自己很“悲痛”,另一方面事实上也在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我需要以一种一鸣惊人的样子出现在贵族们面前。虽然在这四年中,贵族子弟我也算是见了不少,可是那只限于部分有权势的贵族,而且也算是只在私下场合。

    我知道,如果要保持一个良好健康的形象,我就必须对频繁的舞会有节制地进行选择,因此如何选择就必须细想一番。我需要挑选那些盛大的、具有影响力的舞会参加,这样才能够保持一个高贵者的神秘感,同时,也可以令只能参加这类舞会的“较贫穷”贵族见到我。与地位高的贵族接触,私下的场合更胜于这类舞会,舞会从不是为彼此间认识的人提供一个交流沙龙而举办的,所有人都会在舞会中追逐不相识的异性。

    贵族阶层中,地位高、有势力的贵族虽然力量强大,但是数量毕竟太少,而且与他们接触需要十分小心,他们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地位低、相对贫困的贵族,这帮人与权贵结交多数是为了功名利禄,他们虽然有着小人一般的私心,但是,这些人的这些私心反而更好为我所用。

    大贵族便犹如同盟一般存在,而小贵族则为依附,这是一个最为教科书式的王室与其他贵族的关系,只有这样王室才可以保证在王国之中安全,同时又不用担心失去权力。

    这次舞会举行的目的,事实上是让这位郡主正式被引见给国王以及进入整个贵族社交圈所建立的一个平台,因此,与以往的宫廷舞会不同,这一次的舞会出资人并非是宫廷和王室,而是王室的远亲——法兰西最富有的贵族之一——彭蒂耶夫公爵。

    彭蒂耶夫家族是少数能够在财力上与奥尔良家族相抗衡的家族,这个家族的继承人德朗巴尔亲王也曾经是我结交的对象之一。

    德朗巴尔亲王的年龄与我相仿,只比我大两岁左右;他虽然也是富贵子弟,但是与奥尔良家族的沙特尔公爵不同,他是一个作风正派,从不拈花惹草的正经人;最为重要的是,他的脑子还算清醒,虽然与现在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对启蒙思想有着一些兴趣,但他却并没有沉迷其中。

    他是一个人品正派、值得结交和信任的人,再加上年龄的原因,我和他见面的次数虽然比沙特尔公爵少,但是交谈的时间却更多。

    只是很可惜的是,他在七个月前便病逝了,这让我唏嘘不已。

    他曾经和我聊过她的妹妹——彭蒂耶夫郡主。这位曾经令我印象深刻的小女孩,在他的描述中,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美丽可人的淑女。

    德朗巴尔亲王喜好,所以他的描述更像是在写文章。没有任何直白的描写,大多是一些比喻。在他的描述中,没有一个词有美丽的意思,但是整句整句都在描述一个现代维纳斯。

    我知道这是一种哥哥对于自家妹妹的私心,就像小孩子会将母亲当做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一般的情况。然而,德朗巴尔亲王驾驭文字的能力却是真的不俗,我虽然对他的描述将信将疑,可是也不免起了无限的好奇心。

    只可惜亲王的英年早逝,否则他将会是我的重要助臂之一。

    亲王早逝的影响不只是在于我少了一个帮手,更重要的是我先期对彭蒂耶夫家族的工作全部宣告无效。

    在我未来的设想中,彭蒂耶夫家族将会和奥尔良家族将成为我的两大支柱。他们一起拥护我,他们之间互相制约、抗衡。

    在这种情况下,王室和这两大家族的关系,除了被拥护者和拥护者之外,还有缓和者和被缓和者。我可以通过对这两个家族进行权力平衡,以取得贵族内部的稳定,并借此提升在贵族内部的威望。

    我不得不调整策略,我必须想出一个能够替代的方法。

    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先准备这场可能一鸣惊人的舞会。

    我为了今日的舞会,在服装上下了一番功夫。

    我先是订做了一套华丽至极的衣服,它除了款式上符合现今的审美眼光和流行潮流外,其颜色也使用了显眼的火红色,衣扣全部是等量大小的珍珠。这一套衣服,花费了我近两年的积蓄。

    我期望用奢华和惹眼来引人注目,然而,最终时刻却出了一些状况。

    我在拿到这件衣服,感慨它的奢侈时,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凡尔赛从不缺少这种奢华和惹眼,无论大小贵族,都会竭尽所能的以奢华和惹眼来维持自己的尊严。当奢华和惹眼成为了一种习惯后,那么我的这件衣服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我的一生也不可能只参加这一场舞会。但是,若是我穿了这件衣服,那我如果要在日后参加的舞会上维持尊严,就必须穿上与这套衣服相等或更加奢华的服装。我不可能让一件衣服的支出在我的支出中占据较大份额。钱永远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我不得不考虑未来的支出。除非我有胆量在未来命令凡尔赛的舞会出席者全部衣衫褴褛,否则我只可能掉入陷阱之中。我没有胆量,所以放弃了这套衣服。

    我选择了衣柜中一套浅蓝色的衣服,这套衣服也是刚刚做好,也是适合舞会时所穿,也符合现在的流行潮流,只是它既不奢华也不显眼,唯一的优点就是令我显得更为精神。

    我很不满意,觉得它太“朴素”了,虽然它可能比普通贵族的着装可能还要好一些,但它绝对不适合王储来穿,只是,现在没有时间了。晚上就举行舞会,我不可能在下午命令人做出一套衣服来。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穿着这套简朴装去舞会“丢脸”,二是按照最开始的想法,穿上那套“华而不实”的衣服。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沙特尔公爵却跑来了。

    “路易……路易……路易……”他急匆匆地没有敲门就闯入了我的房间。

    我允许他在私下里叫我的名字“路易”,这是只有地位比我高的人才有的权利,其他人若是被授予则是一种至高荣誉。我授予他这份荣誉,是为了拉拢他和他的家族。可是,与同样得到这份荣誉的德朗巴尔亲王的低调、谦卑不同,他有时候根本不顾场合,随便浪费着这份荣誉。这也是我对他反感的原因之一。

    “请帮帮我……请帮帮我!”他拉着我的手,气喘吁吁地说着。

    “怎么了?”我看着这个英俊的青年问道。虽然我心里有些不满,而且也不关心他着急什么,但是还得装得很在意。

    他的外表很英俊,奥尔良家族的遗传很好,几代人都很漂亮,而这也是他能够出入于花丛中的原因之一。

    “哦,我尊贵的殿下,我最好的朋友。”他在我面前少有得用着如此肉麻声音说,“请帮助我,只有你可以帮助我。”

    “如果你有困难的话,我一定会帮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样的话我常说,只是对象不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你是我最崇拜的英雄”等等,这四年来我早训练得麻木了。即使它很恶心,我也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现在,请告诉我你有什么困难了,这样我才可以帮助你。”

    奥尔良家族需要王室帮助?虽然连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但我还是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一个不能错过拉拢实机。

    “路易,今天晚上的那一场舞会你要帮帮我,我的未来全靠你了。”他握着我的手诚恳地请求着。

    我朝他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你又找到了一个目标?”

    这很可能和以前一样,我先以王储的身份,向某一位被他看中的女性提出不能被拒绝的邀请,然后,便任由他再出手。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对劲,似乎与以往不同,但是我敢肯定这绝对与女人有关。

    “是的……不,是我父亲选中的,虽然她也很让我感兴趣,但是我没有想过要娶她做妻子。”

    “哦,可怜的男人。”我朝他笑了笑,但心中却对那个可怜的女人感到同情。

    “是哪家的女子如此幸运,能够成为未来的沙特尔公爵夫人殿下,甚至是奥尔良公爵夫人殿下呢?”我玩笑般地笑道。

    “今天舞会的主角,”他赔笑道,“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

    我急吸了一口气,这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令我的心抽了一下。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出售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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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出售礼服

    沙特尔公爵被他父亲奥尔良公爵强迫追求彭蒂耶夫郡主之事,对我而言可说是一场“噩耗”。

    我并不喜欢彭蒂耶夫郡主。

    我对彭蒂耶夫郡主虽然有些良好的印象,但也仅此而已,我对她的记忆仍只停留在多年之前的那一场舞会上。我还不会对一个“小萝莉”产生兴趣,就算这个“小萝莉”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但是,在没有真正见到面之前,我并不会因为那些传言而改变心中的想法。

    在德朗巴尔亲王死后,彭蒂耶夫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便只有彭蒂耶夫郡主了。有着一大笔财产可继承的女人,那等于是掉入狼群中的羊羔,只能随意被狼处置。我并不在乎最后胜利的那头狼是谁,除了沙特尔公爵外。

    奥尔良家族是王室的近亲,也是法兰西除王室家族外,离王冠最近的一个家族。路易十四时代的某期,因为天花肆虐王室,导致王室家族合法继承人只剩下了当时还未成年的我的祖父,如果我的祖父那个时候没有挨过病魔的折磨,那么在路易十四之后会继承王位的就是当时的奥尔良公爵。

    对于王位,普通贵族是不会在乎的,因为他们永远也得不到。但是,对于曾经与王位只差数厘米的贵族,因为并非与王位相距甚远,反而会引发烈火一般的野心,而当这样的贵族比国王还要富有时,那么就意味着王室必须小心了。

    如今的奥尔良家族是否还有争夺王位的野心我无法知道,但是,对于这个家族的防备我并不是没有过,虽然我表面上对这个家族的下一代公爵沙特尔公爵很友好。

    彭蒂耶夫家族的财富与奥尔良家族的财富相当,可说是法兰西最富有贵族的前两位,我原本便计划通过这两个家族的互相牵制来取得贵族圈地稳定。如今,因为德朗巴尔亲王的早逝,我的这一计划已经破产,可是,如果还让这两个家族联姻了,那我的损失就不可估量了。

    两个家族联姻,然后当彭蒂耶夫公爵死后,他的遗产就会全部被他的女儿继承,于是两个家族就会融合为一个。那个时候,法兰西就会出现一个在财产上富可敌国的超级大家族,包括王室在内的任何贵族都无法与之对抗。那时候,王权就会旁落。

    而最为令我担忧的是,沙特尔公爵那脑子中的启蒙思想。如果沙特尔公爵利用他的财产购置武器,并将之发放给巴黎的平民的话,那么历史就会按照教科书上的那样,巴士底狱、断头台等等。

    后果极其严重。

    不过,我也没有任何能力能够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如果只是沙特尔公爵对彭蒂耶夫郡主产生了兴趣的话,我并不在意他来一次始乱终弃。他是一个多情的人,注意力从没有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停留超过一个月的,更没有出现过结婚的念头。然而,这一次是他的父亲强迫他如此,这件事就麻烦了。他最害怕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命令他如此,那么事情也就只可能如此发展了。

    我并不将希望寄托在那位郡主身上,因为沙特尔公爵是一个很好的猎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他在哪个女人身上失过手。

    所以,我才将这整件事形容为噩耗。

    不过,噩耗归噩耗,那毕竟只是未来的事情,我现在还不想和沙特尔公爵以及奥尔良家族闹翻。

    “听说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姑娘。你有福了,我的兄弟。”我如同是他的好兄弟一般恭喜着他。

    “别开玩笑了路易。”他一脸苦恼地说道,“我正犯愁呢!”

    “对了,你是来找我帮忙的。请说吧!”

    “能借我一套衣服吗?”

    “衣服?”

    “是的,你的那套红色的、订做的衣服。”

    “那套?”

    我不懂,他比我还要有钱,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唾手可得,为什么会来求我借他衣服。

    只听他解释道:“因为父亲突然逼我追求她,所以我需要在这次舞会上用那套衣服来引起她的注意。”

    我恍然大悟,这和我最初的设想一样,只是我当初想的是吸引大众注意力,而他只为了一个女人。

    他虽然比我高一些,可是我们的身形却没有太大的差别。最重要的是,我在下订单时,曾经顾及到自己可能会在这一段时间中再长一些,所以就吩咐裁缝将尺寸做大一些。现在的这套衣服,对我而言有些大,但并不算太大,对沙特尔公爵,或许正好合适。

    他又说道:“我打听过了,你的这套衣服将会是这次舞会上最奢华、惹眼的,而且正好和我身。我可以花原价……不……是两倍的价钱买下。”

    钱!我的心脏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扑通跳了一下。衣服只能穿一次,特别是奢华无双的衣服。无论我是出借还是卖,其实都是一样,因为回收回来我也没有用了。

    即使是没有钱,出于笼络奥尔良家族的目的我也会出借,更不用说现在有“钱”的加入了。

    “你难道没有订做衣服吗?”我装着不满的样子问了一声,我还想再敲上一笔,所以必须演一场戏。

    “不,我订做了。”他叹气道,“可是我下订单的时候并没有这件事,所以要求的时候并没有用上惹人注目的色彩,而且那套的款式也不是很新。”

    沙特尔公爵是一个有钱而不会去炫富的人,所以他很少在公开场合穿过于夸张的衣服。

    我的心中并没有因他现在的无助而产生同情,反而盘算着什么样的价格最为合适。

    “怎么样,路易?”他催问我道。这是他第三次催问我了,前两次我都装着在思索而没有理会。

    这第三次催问,他的声音刚刚落下,我便说道:“三倍!给我三倍的钱,我”

    “三倍?好,成交。”他的犹豫可能只是没有准备,他毕竟不是商人,没有经历过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但同时他又不是一个惜钱的人,所以最后还是一口答应了。

    我知道在这种状况下,我可以要的更多。沙特尔公爵从小锦衣玉食,根本就没有钱的概念。我知道他的弱点,而且也知道即使是要四倍或五倍,那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但是,我是王储,而非是犹太商人,我还得顾及一下王室的尊严。

    这是一笔皆大欢喜的生意。我发了一笔横财,而沙特尔公爵得到了一件合适的礼服。

    沙特尔公爵高兴满意地带着那套已经属于他的礼服离开了我的房间,我好不容易抑制下了内心的喜悦。

    我所高兴的还不只是发了一笔横财,还有沙特尔公爵将会从此陷入奢华陷阱之中。

    他如果注重奥尔良家族的名誉,那么以后他所参加的每一场舞会,就都必须穿着以比今日更为奢华的服饰出场。奥尔良家族自然能够承担得起衣服的费用,但是,问题根本不在于钱,而是名声。

    若是沙特尔公爵的“奢华”之名传开的话,特别是被正在巴黎以及法兰西其他地方忍饥挨冻的民众知道的话,那么,当这个吸血贵族出现在民众之间,高呼“自由、平等”等启蒙思想口号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信服?

    或许我无法改变这场还未发生的政治婚姻,或许我日后会无法控制富有的奥尔良家族,但是,奥尔良家族最后也只能依靠贵族,特别是我,因为没有一个平民会支持他。

    我平躺在床上,抒发着得意后的兴奋感,这个时候,安娜走了进来。

    安娜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

    “殿下,时间快要到了,是否要换衣服。”她恭敬地问我道。

    “好吧!”我常常呼出一口气,坐了起来。

    接着,安娜和另一个侍女凯瑟琳德贝克里小姐便开始为我换衣服了。

    我其实应该由男侍从来为我换衣服了,几年前就已经到那个时候了,可是,当时我的祖母却无视了这条在宫廷中流传了多年却没有被明确规定的传统。她的理由是,“路易必须要从小学会对女人有抵抗力”。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要说不习惯的话,那也只是在出生后的头几年,我的羞耻心早就在婴儿时代就消磨完了。我的身体发育后,我唯一的一次感到羞耻,也就是那一次极为意外的消毒事件。

    她们为我换好了衣服,我对着比我人还要高的长镜子照了一番,这套朴素的衣服确实令我变得比平时更为精神。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够了,我会像沙特尔公爵那样,在衣服上花费过多的金钱。

    “殿下!”安娜捧来了我的帽子,跪在我的身旁。

    “谢谢!”我随口谢了一声,也没有看安娜,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就将手往伸出。

    我没有仔细看位置,结果在摸帽子的时候,居然握到了她的手。

    她发出“啊”的一声,丢下帽子缩回了手。

    我转头望去,只见她喘着粗气,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这可能是消毒事件的后遗症。

    她最初的时候简直就不敢正眼看我,现在虽然大部分问题都解决了,但只要是我主动碰到她的身体,无论是哪里,她都会紧张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因为我主动去碰她的机会几乎没有,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对不起!”她急急忙忙地从地上捡起帽子,又用双手举了上来。

    我接过帽子的同时,好心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她紧闭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见她面色虽然不佳,但是好歹都正常了,所以也就没有多留心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郡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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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郡主入宫

    按照正式舞会的出场流程,我的出场顺位与我现在在贵族中的排名相反。我在倒数第二位出场,我的后面是我的祖父路易十五。

    我深吸了一口气,怀着紧张的心情,却以一种平静的姿态走入了镜厅。

    镜厅是凡尔赛宫中最豪华的一处大厅,之所以叫做镜厅,是因为它的墙壁上镶有十七面巨大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是由四百八十三块镜片组成。这座镜厅的设计十分讲究,十七面镜子摆放得恰当好处,任何一个位置的镜子,都可以将镜厅的穹顶完整反射出来。并且,这些镜子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将厅中的烛火反复反射,这样就使得大厅在夜晚异常的明亮。

    因为这种种原因和好处,这座镜厅便成为了凡尔赛宫举办各种大小舞会的最佳场所。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一个原因。当我这几年从已故的祖母所安排的课程中懂得了金钱的概念后,我想到了另一个原因。

    镜厅在路易十四时代是专用来接见国外高级使节团,以及开办如王室大庆典之类的舞会的场所,那时的镜厅可说是是一个只有特殊场合才能打开大门的地方,一年四季也开不了几次。而在现在,特别是近几十年来,无论大小事件,无论什么样的舞会,几乎都是在这里开办,这使得装潢与路易十四时代没有任何不同的镜厅,失去了路是十四时候的庄严和尊贵。

    之所以镜厅从甚用发展为滥用,究其原因就是现在王室的财政状况。

    早在七年战争以前,我的祖父便因为无度支出而令王室变得十分拮据,拮据得令法兰西公主到了年老色衰的年纪都无法出阁。在连国王的女儿都愁嫁的财政状况下,王室根本没有多余的支出来修缮整座宫廷。巨大的凡尔赛宫,在这个时候非但无法像路易十四那时那样宣扬王室的威严,反而成为了王室的负担。因为无法像路易十四那样,将王宫的每一间大厅都保持在随时都能使用的状况下,因此,便需要一间能够起到多用途的大厅来保持王室的威严。

    镜厅是凡尔赛宫中最为金碧辉煌,也是维护保养费用最为昂贵的一间大厅,但是,相比起同时保养修缮二至三间大厅,仅仅只在镜厅上花费费用,这对于王室其实是一种最好的省钱方法。

    当我进入镜厅的时候,先是一阵长号声响起,然后再是站在大门旁的侍从喊话——“王储殿下到”,最后,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这几年训练出来的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纵然我的心里有些紧张,但是仍然能够保持出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在我从大门口走到王座台阶下的这一段时间中,我感觉自己成为了镜厅中唯一的闪光点。我发现我之前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订做那套现在被沙特尔公爵穿在身上的红色礼服,不仅仅是因为当我看见沙特尔公爵穿着那套红色礼服站在一群贵族中间时,效果并不好,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还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贵族从来都不是依靠光鲜衣服吸引他人,我身为王储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闪光灯。

    我慢慢走上王座台,台上摆放着两张座椅。其中一张摆在正中间,自椅背开始,便盖着一块红色的棉布。这是国王的座椅。另一张座椅摆在右边,要比国王座椅略小一个尺寸,这是我的座椅。

    舞会上摆放座椅的规则,完全是按照现有的王室成员排名次序来定。如果国王和王后都健在,那么这两张座椅就分别是国王和王后的。如今王后已经不在,那么原本属于王后的位置,便由现在排名第二的我来代替。不过,虽然规则如此,但我仅仅是获得一个座位而已,并非是地位上真的能够和王后等同。

    这也可以从座位摆放的位置来看。王后和国王的座位是相同的,而且完全是按照对等的形式来摆放,即没有一个座位能够单独摆放在正中间。而不像是现在这种情况,国王的作为在正中间,我的座位就像是一个跟随在他后面的侍从或跟班。

    我面对着两张座位,背对着众贵族。在国王没有到达之前,我就是这里地位最高者,只有在我落座并给出示意后,他们才能继续“喧哗”。

    我本想要直接坐下,我这个时候只需要斜跨一小步,便可以来到我的那张椅子前,但是,我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个灵感。我意识到我需要在国王没有到来前先说些做些什么,以显示我的存在感,以及起到“我回来了”的宣示。

    我猛地转过了身。或许是因为我的举动太过突然,所以我在转身后,居然发现前排的几个贵族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前排的贵族并没有多少,我主要将注意力放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奥尔良公爵和彭蒂耶夫公爵。这两个人的年纪相仿,穿着打扮的风格也有些差不多。都戴着三角帽和假发,穿着款式有些过时但却仍然华丽的礼服。

    奥尔良公爵的身旁,是他的儿子沙特尔公爵。我看到了那套曾经属于我的红色礼服,它让沙特尔公爵成了一只“螃蟹”。这套衣服很合他,但就是因为太合身了,所以带来的视觉观感并不好。衣服全部都是大红色,并没有任何的杂色,看上去显得十分单调,而且因为与他的体型太合适了,反而使得我最初为了消去单调色彩而特意增大尺寸的用意也被掩盖了。

    不过,服饰的问题似乎并没有被沙特尔公爵发现,他仍然如同往常一般,注意力很不集中,正没有耐心地东张西望着。

    彭蒂耶夫公爵的身后,几乎是贴着他站着两个女子。相比起公爵本人,那两个女子反而更为我所注意。

    其中一个贵妇打扮的女子,她有点年纪了,但我还记得她,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带着彭蒂耶夫郡主入宫的玛尔什伯爵夫人。如果她是玛尔什伯爵夫人,那紧紧站在她身旁的女子就应该是彭蒂耶夫郡主了。

    根据宫廷的规矩,男性贵族在成年时将有男性长辈负责介绍,女性贵族在成年时则由女性长辈负责介绍。彭蒂耶夫公爵夫人早逝,因此将彭蒂耶夫郡主介绍给众人的将会是与她血缘最为接近的人,那么这个人选无疑就是彭蒂耶夫公爵夫人的姐妹玛尔什伯爵夫人了。

    这么多年,我不止一次听人在面前夸赞彭蒂耶夫郡主的美貌,以前一直不以为然,今日一见,觉得她确实有种不一般的美丽。

    她年轻,比这座大厅中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年轻,而且,与其他贵妇在脸上涂满化妆品相比,她的脸上除了一些淡粉外,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脂粉。她的头发颇具妩媚感,一头极为自然的棕色蓬松卷发,与其他贵妇头上的那些似假非真的不知何物的东西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想这位郡主的个人卫生习惯应该与众不同,否则不可能保有这么美丽的头发。

    发质就像是空气一样,只要大自然没有污染,即使没有专门的护理也会变得很好,反之,无论用多少护理液,也不可能有所谓“如瀑”之类的赞美。

    我的发质就还算可以,因为我的时间表上有着明确的洗澡安排。夏天每隔一日洗一次,冬天是隔一周洗一次。我的祖母曾经利用这种方法,很好地将丈夫绑在了身边十年。

    在这个没有洗澡习惯的时代,只有很少一批人能够坚持良好的卫生习惯。他们中的某些人是不相信教会的观念先进之人,如伏尔泰。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出于十分厌恶身子脏脏臭臭的感觉,才会如此讲究。

    我的祖母是一个喜爱干净,同时又深信“洗澡能够减少疾病危害”。无论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我都很感谢她。我只是可惜,因为她在宫中毫无影响力,所以这个良好的卫生习惯并没有在贵族中扩展开来。因此,我只听说现在只有少数的贵族小姐,为了能够找一个好的夫婿,而用心不良地保持着这一卫生习惯。

    彭蒂耶夫郡主或许也是这类“用心不良”的贵族小姐之一,但是,能够如此也是很不容易的,毕竟这类小姐也只是少数。

    彭蒂耶夫郡主穿着一套看上去并不是很奢华的裙子,虽然正是流行的款式,但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甚至连裙子上的装饰花边都显得很少。然而,这样“朴素”的穿着却正好突出了她本人姣好的面容,在我看来真是一个绝妙地搭配。

    看着郡主,我就更想好好嘲笑一番沙特尔公爵了,他和郡主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文化、没有品位的暴发户。

    我没有在观察贵族们的反应上花费太多时间,我深吸了一口气,高声说道:“欢迎各位来到凡尔赛,请继续!”

    我坐了一个继续的手势,随后便后跨一步坐到了我的座位上。

    事实上,这些话是应该在我坐回座位之后才说的,但是我选择站起来说,这样即不违反规定,也可以达到令人注意的目的。

    贵族们又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了,而这个时候,沙特尔公爵忽然跑上了王座台,伏在了我的座椅旁。

    “你怎么了?”我轻声问道。虽然原则上是不允许沙特尔公爵这么做的,但只要我这个暂时的最高者不发话,就没人会追究。

    “帮帮我,路易!”沙特尔公爵急促地说道。

    “是关于那个郡主,是吧!”

    “是的,路易。我需要一个机会。”他将声音压得很轻,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见。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用着同样很轻的音量说道,“是按照原计划吧!但我需要先认识她,所以等国王陛下来了之后,我们再开始。”

    “原计划”百试不爽,先由我和他看中的姑娘搭讪,然后中途再由他插进来,最后我再退出,变成他们的二人世界。

    我虽然很不情愿如此坐,但想到了他身后的奥尔良家族,也不得不一次次地帮助他祸害女性,不过我也从中学会了很多。

    彭蒂耶夫郡主确实很有吸引力。不过她的身份和这个身份背后的财产,比起她的容貌更对我更有吸引力。

    我忽然在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我不试一试让这个女人爱上别人,以此来防止奥尔良家族和彭蒂耶夫家族合成一体。又或者干脆由我来扮演她的爱人,以防止彭蒂耶夫家族的财产,落入其他我所不能掌控的外人手上!”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眉目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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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眉目传情

    我很快便打消了让她爱上我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的妻子早已经被确定了,她就是奥地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是一场事关法兰西和奥地利联盟的政治婚姻,其重要性远比其他的一切重要。

    我的婚姻注定会成为一场政治交易,所以彭蒂耶夫郡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妻子。而如果让她成为我的情人,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

    彭蒂耶夫家族的祖先是路易十四的私生子,虽然出身底下,但好歹也是现在法兰西最富有的贵族。如果郡主成为了我的情人,甚至还因此坏了名声找不到夫婿,那么彭蒂耶夫公爵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羞辱。他们原本就是私生子出身,若是再度被卷入这类绯闻,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后果。

    彭蒂耶夫公爵是一个在政治上没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好好安抚,而不应该刺激。人在富可敌国的情况下不重权势,那么他就只可能对感情和家人十分重视。郡主又是彭蒂耶夫公爵现在唯一的孩子,激怒他就犹如激怒一头狮子一般危险。我实在是不敢冒险。

    沙特尔公爵没有再待在我身旁,他去和其他的贵族子弟闲聊了。虽然郡主是她的目标,但是我却发现他的目光没有在郡主身上留下过半秒钟。他可能只是抱着与以往玩弄其他女性时一样的心情去开展追求郡主的计划,即使郡主可能会成为他的合法妻子。他这样的人只是将女子当做了玩物,以及显示他手段高明的证明,我毫不怀疑,他即使有了妻子,也一定本性难移。

    祖父还有十分钟才会进来,这一段时间我安稳地坐在座椅上,观察着眼前的贵族们。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样坐着不动,但是,我必须保证祖父到来时我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对于我来说,国王是我现在最需要笼络的贵族。这几年我很少与他接触,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喜爱是否如同往常。

    虽然我不能移动,但是我并非没有事情可做。来参加舞会的贵族小姐并不只是彭蒂耶夫郡主一个,还有许多年龄与我相仿的女子,她们趁着我坐着的时候,相继过来向我问好并介绍着自己。

    她们大多是一些中低阶层的贵族小姐,她们的目的我很清楚,那就是成为我的情人。只有这样,她们和她们的家族才可能得到更多财富和权势。我知道她们是将我当做了摇钱树,但这又有什么?这是这世上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够找寻最好的生活方式。对于她们来说,与其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寒酸贵族,倒不如做为更高阶层贵族的情人来得有价值。

    她们很热情地到我这儿来,我最多只能回以微笑,这样才显得我对她们的尊重。

    地位更为高贵的贵族小姐,她们因为自身的身份并没有主动过来打招呼,但她们并非是自身不愿意过来认识我。我在打发向我献殷勤的小姐时,发现那些地位更高贵的小姐们,正时不时地用着渴望的目光朝我这里瞄来。或许她们也想成为现在在我身前,享受着我的微笑服务的那些小姐们的一员,然而却无奈需要在意矜持而只能汪洋心叹。

    这就是地位的优势。童话故事虽然好听,但童话与现实却完全相反。正常人不会为了所谓的真爱嫁给一个泥瓦匠,正常人也不会拒绝一位王储的追求。只是,王储并不喜欢既没有真爱有没有利益的男女关系。

    在众多向我投放倾慕目光的女子中,我意外地发现了彭蒂耶夫郡主。我发现得很意外,发现之后也对此事感到很意外。

    我当时刚好打发走了一位小姐,正准备下一个小姐的到来,无意间的一抬头,目光居然就在这一刹那对上了不远处的彭蒂耶夫郡主。她当时正躲在最靠近王座的拱形窗门之内,只有头探了出来,以一种含羞、期待的目光偷偷看着我。她确实是偷偷在看着我,因为她的神情就像小偷一般,很害怕被抓住似的。

    虽然在场如此看我的贵族小姐并不只她一人,可是能够让我觉得与众不同的却只有她一人。我原以为她应该不会如同那些俗气的小姐,可没有想到她也没有什么不同的。不过,相比起对她此种行为的失望,心中的成就感和喜悦却反而更多。

    和刚才我进来时的程序一样,现在国王进来了。只是长号声更长更响,报话人也用着更为沉厚的声音报话。

    全部人都肃穆向国王致敬,我也站了起来行注目礼。

    我不可能傻乎乎地一直看着遥远的国王,镜厅可长达七十多米。我的心绪已经因为刚才意外发现彭蒂耶夫郡主的含羞目光而变得难以安宁,我的目光更是时常偷偷地向彭蒂耶夫郡主望去。

    在这种肃静、庄重的场合,我无法做到肃穆、庄重,她也如此。

    我不断向她投去激动、兴奋的目光时,她也如刚才一般偷偷地朝我望来。于是,两道同样燃烧着激烈火焰的目光便如此对上了。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颊上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热度。我不敢再看她,不只是因为国王来了,也是因为我害怕起来。我害怕会因为继续看她而变得更加奇怪。她作为女人十分迷人,而我作为男人又十分正常。我不可能面对着她挑逗一般的目光而无动于衷,我必须在体内的烈火浇上火油之前便将之扑灭。

    “路易,我的孙子!”祖父伸出右手挽住了我的头,吻了我的额头。

    “你还好吗?脸为什么这么红?”

    “哦……”我想这一定是因为彭蒂耶夫郡主的关系,但我不能实话实说,我撒了一个谎道,“也许是太热了吧!”

    “现在是冬天,路易!”祖父正色道。

    “因为这里人太多了!”我神态自若地回答道。

    “也许吧!”他将信将疑,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转身将身后之人招了上来,这时我才发现那是我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

    我这个可怜的弟弟,他是越来越没有办法出来见人了,可偏偏来到了人最多的镜厅。他又矮又胖,身高只到我的胸膛,体型是我的三四倍。看着他那肥头大耳、几乎快滴出油来的脸,我差点没反胃。最可怕的是他的肚子,像一个怀着双胞胎的孕妇。

    “路易,你弟弟!”祖父微笑着说道,“你们兄弟快大半年没见了,应该彼此都很想念吧!”

    自从我被我祖母软禁后,我的这位弟弟就成为了我的代替者,陪同祖父常年居住于枫丹白露宫。我真的很怀疑他这样的体型能否骑马。

    “是的,我很想念你,我的弟弟!”我强忍住心中的恶心感,伸出双臂拥抱了上去。我的手根本无法抱住他的背,但也足够束缚住他的双手,令他无法将我推开。

    他很讨厌我,从四年前开始就很讨厌我。这几年来,我用着一切方式想要与他和解,可是他都不领情。他认为我夺了他敬爱的祖母,夺了他的兄弟,夺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我早已经放弃了与他和解,但是我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兄弟不和。

    现在对我构成最大威胁的不是奥尔良公爵等强势贵族,更不是平民阶级,而是我的弟弟们。如果我死了,他们就是得到最大利益的人。阿图瓦伯爵查理心向于我,我并不担心,但是普罗旺斯伯爵,他的表现却令我无法放心。

    无论我如何笼络贵族,贵族之中都会有野心者出现。他们需要的会比我给予他们的更多,同时他们还是亡命赌徒,乐于为野心而赌上身家性命。

    这些人可能会利用一个很小的借口,就制造出一个有一个针对于我的阴谋。虽然这很可能是我神经过敏,但我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神经必须过敏。

    我不能露出一点点破绽,更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与排名在我之后的王位继承人不和的事。我不能让他们找到一个实现野心的合法突破口。

    普罗旺斯伯爵看起来肉很多,可惜那些不是肌肉,而是油腻腻的肥肉,他根本没有力量推开我。我紧紧地抱了他四五秒钟才放开。

    “看来我的孙子们很友爱,这样就很好。”祖父赞叹道。

    普罗旺斯伯爵一脸不服气,他脸上的肥肉抽了抽,那是他要动口说话的前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当然!”我抢在他前面说道,“他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哥哥。我们拥有一样的父母,我们留着一样的血液。”

    祖父赞赏般地点着头,感动地说道:“这真是令我太感动了。我没有兄弟,你们比我幸运。”

    “我相信我们会很幸福的。”我又转过头对我的弟弟问了一声,“是吧!斯坦尼斯瓦夫。”

    “是的!”他忿忿地答了一声,脸上满是怒容。

    我忽然感觉到了不妙,他的样子看似还有后招。

    我在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可能是我的第六感起了作用,它提醒我可能会遇到危险。我为此而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普罗旺斯伯爵果然挥出了拳头。

    时间太仓促,距离太短,他的出拳速度虽然很慢,但我也难以反应。

    我感觉到我的鼻子歪了,感觉到整个身体凌空了,我的脑袋晃晃悠悠的。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耳边响起嗡嗡的蜂鸣声。

    “啊——”似乎有很多人惊呼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快带他下去!哦,路易!”祖父焦急地声音也传入了我耳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祖父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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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祖父建议

    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和普罗旺斯伯爵的矛盾会公开化,可是我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以这种形式,他比我想象得要稚嫩、无谋许多,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虑。

    作为一个潜在的隐患,他如今显得如此冲动,想来日后若是没有什么变故,也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进步,他可能永远都只能保持这点能耐,他是无法战胜我的。但作为一个王子,他的无谋和冲动,以及对我的恨意,却极容易被他人所利用,或许我的忧患会因为他的弱点而成为现实,他可能被权谋野心家利用。

    不过,令我最为担心的,却还不是他被人利用,而是当我击败他后,我该怎么处置于他。杀或者软禁抑或是流放,我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但是,在另一方面,他毕竟与我流有一样的血液,如果我对他的处分过重了,或是以斩草除根为原则进行处置,那么就很有可能为文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对我进行造谣污蔑的机会和素材;而若是处分过轻了,那么国王的权威就受到了动摇,日后那些野心家,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

    “路易……路易……”

    祖父来到我的身边轻轻推摇着我。

    我的周围围了很多人,许多上了年纪有些地位的贵族。

    普罗旺斯伯爵的拳头出乎了我的意料,异常的有力。我有些低估了他的体重,经过这一次的体验,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二十一世纪的拳击运动,会以体重来划分运动员了。

    “我的上帝,医生……医生……”祖父高声地抬头喊道。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头有点晕晕的,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后,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我慢慢地用右边的胳膊将身子撑起。

    我听见周围人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哦!他看起来没事!”

    “但还是要找个医生,这样保险。”

    人群之后忽然有人喊了起来:“这里有医生,他是医生,请让他进去。”

    这一声后,围着我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小道,让医生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很年轻,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

    “哦,他行吗?看上去太年轻了。”

    “听说他是德费姆特子爵的私生子。”

    “私生子?怎么私生子来这种地方?”

    “他娶了一个乡下男爵的独生女,男爵死后就继承了男爵的爵位。”

    “就算这样也太乱来了,一个区区的男爵,还是私生子。这种场合怎么能让这种人来呢?”

    “是彭蒂耶夫公爵邀请的。听说曾经为公爵治过病。”

    周围人轻声说话声传入了我的耳中,我想正为我检查的医生也应该听见了,可是我很好奇,这句句话都在说他,可是他却完全无动于衷,专心“对付”着我的身体。

    “这里疼吗?”他摸着我的额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

    “这里?”

    这一次是后脑,我再摇了摇头。我现在唯一疼的地方就只有鼻子,那是最初被击中的地方。

    他转向对祖父说道:“国王陛下,请放心,王储殿下没有大碍。”

    “真的?”

    “是的陛下。”

    “可是他的鼻子……他被打中了鼻子,鼻子也没有问题吗?”

    “是的陛下。鼻子并没有受伤,骨头也没有问题。”

    他说的完全对,我的鼻子并没有断,这可能是和普罗旺斯伯爵的拳头太大有关。因为拳头太大了,所以力道传来的时候反而是均匀的分布在整个鼻子上,而非是集中在一点,所以我飞了出去鼻梁也没有问题。

    “我没有问题,请不用担心。”我晃晃悠悠地用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眩晕,但是仍然站住了。

    “真的没有事吗?”

    “是的,祖父。”我点头应道,“我很好。”

    “我看你应该回房间休息。”

    “不,我很好,我想我可以继续下去。”

    祖父仍然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他问医生道:“他真的可以继续吗?”

    年轻的医生略微思考,随即说道:“殿下没有大碍,可以继续下去。”

    祖父叹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神情似是仍未完全相信,但是他不得不相信,因为如果不听面前之人的话,那么就必须去十几公里外的巴黎找来医生。

    “你真的没有问题吗,路易?”祖父谨慎地再问我道。

    “我没有问题。”我清清楚楚地回答了他。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那好吧!”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舞会重新进入正轨。

    国王和我坐到属于我们的座位上,然后接受着一众贵族的跪拜,再接着,便是按照流程,由玛尔什伯爵夫人带着彭蒂耶夫郡主来到了王座前。

    “国王陛下,这位就是我的侄女,彭蒂耶夫公爵侄女玛丽阿德莱德。”在玛尔什伯爵夫人的介绍之中,彭蒂耶夫郡主恭敬地向国王行了屈膝礼。

    “免礼,玛丽阿德莱德!”祖父端正坐着,以一种欣赏的语气说道。

    彭蒂耶夫郡主随即站了起来。

    祖父看了看我,随即向郡主介绍起我来。

    “这是的我的孙子,这个国家未来的国王——路易。我想你们会相处得很融洽的。”

    彭蒂耶夫郡主继而又小步一转,向我行礼。

    “不必多礼。”我点着头,露出公式化的微笑,用着公式化的语气说道。

    这一刻,我将之前从彭蒂耶夫郡主那儿产生的激动情绪完全克制在了内心,表现出了王储应该有的气质。我发现控制情绪和感情也不是很难。

    介绍结束之后,优雅的乐曲再度响起,舞会算是在程序上正式开始了。

    我和祖父一直坐在座位上。我没有离开座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舞伴,同时请我帮忙的沙特尔公爵一直没有来给我示意——他正在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开心地交谈着。

    “你刚才有些过于冷淡了。”祖父突然莫名地对我说了一句。

    “冷淡?”

    “你在回应彭蒂耶夫郡主的时候,太僵硬了。”

    我用的是一种公式化的回答方式,既保证不失礼,又能够体现王储的高度,但是,祖父这么说的话,那他的意思就是要我热情以对了。

    “她迷人吗,路易?”

    “是的!”

    “那么你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她喜欢你。”

    “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记得那时彭蒂耶夫郡主没有任何怪异的表现,至少我没有看出来。不过,我惊讶之余又有些欣喜,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自我感觉良好,刚才的几番对目也不是幻觉,彭蒂耶夫郡主可能真的是喜欢我。

    “我看得出来,路易。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是那种从眼珠中发出的光芒,却无法掩饰。”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我的这位祖父。他在内外政策上是一团糟,可是在女人的事情上,却无人能出其右。

    “真的?可是,我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事实上应该是第二次,只是第一次那是很遥远的事了。

    “是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和次数无关。”祖父侃侃而谈道,“有些人相处一辈子也没有一点感情,有些人只是见了一面,便一见钟情了。这就是男女之间奇怪之处,几乎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似乎世上真的有丘比特之箭的存在。”

    “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她。”我其实还是缺少与女人接触的经验,所以对自己有些不自信。我总是认为,自己还没有到那个能够令女人一见倾心的年纪,即使是有了彭蒂耶夫郡主那明显的反应作为事实证据,我也有些疑惑。

    “不要妄自菲薄,你没有发现自己今天与众不同吗?”祖父说道,“你的穿着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朴素,但是,在这份朴素之下,是一种看上去很舒服的感觉。你不像沙特尔公爵那样,打扮得像一个不列颠士兵。”

    我差点忘了,我最讨厌的不列颠王国的军人,就是以红色作为军服。不过,祖父用这样的笑容,可见他的心中似乎很讨厌沙特尔公爵,因为他最讨厌的也是不列颠人。将沙特尔公爵比喻为自己最讨厌之人,看来他对奥尔良家族是颇为反感。

    “确实有点像!”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否则我差一点就会成为一个出现在法兰西王宫中的不列颠人。

    “路易,”祖父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去追求彭蒂耶夫郡主,怎么样?”

    “什么?”我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去追求她,让她躺倒在你的床上。”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说出了我内心深处渴望却又深有顾虑之事。

    “我已经和奥地利公主订婚了,我不可能娶她,而她的父亲肯定不会让她成为我的情人。”

    “我没有让你和她结婚,也没有要你收纳她为情人。”

    “那为什么要我将她那样?”我还是有些心虚,生怕心中的罪恶被看出了,所以借着反对来掩饰。

    “路易,”他声音凝重地说道,“奥尔良公爵似乎已经将她锁定为了沙特尔公爵的妻子人选。奥尔良家族本就有着超过王室的财富,而且他们也有着野心。你知道沙特尔公爵手段,如果让这两个家族成为了一体,那我们就陷入了不利之地。所以,你必须趁着郡主对你有好感而先出手。”

    “但是,这样我也未必能够阻止这场婚姻。”

    政治婚姻通常不是由当事人能够说的算的,真正关键的人实际上是双方的家长。相比起我去追求彭蒂耶夫郡主,还不如由他去劝说彭蒂耶夫公爵。

    “你将这件事弄大,最好人尽皆知。”祖父说出了令我惊讶的话,“让所有人都认为郡主是你的情人。”

    “这样会毁了郡主。”我情急地说道。

    “就是要这样。我已经和彭蒂耶夫公爵说过了,可是他对于这门婚事满心期待。”他无奈地感叹道,“我没有办法,所以只有用这种办法。如果奥尔良公爵真的重视名誉的话,我想他是不会任由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成为家族的一员。就算因此奥尔良家族能够更加壮大,他也不会同意。”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羞涩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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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羞涩告白

    祖父给我的建议和我最初想到的办法一模一样,可是他却比我坦然。或许是因为他做了几十年国王的原因,王权至高的想法已经深入到了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因此他并没有太多的顾虑。但是,将一个未婚女性的名声搞臭,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我不可能像祖父那般坦然。

    这个时候,我发现了沙特尔公爵在给我施暗号——向我撇眼神。我按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到他之间在搭讪的女子正将彭蒂耶夫郡主身旁的女伴带走,郡主成了一个人。他已经都准备好了,所以才给我开始的暗号。

    我朝沙特尔公爵点了点头,随后向祖父打了一声招呼,他在我离开座位之前,说了一句“祝你好运,玩得愉快一些”。我想他是误以为我会按照他说的去做,但事实上正相反,我要为沙特尔公爵去牵线。

    我慢步向彭蒂耶夫郡主走去,而她却匆匆躲入了拱形窗门之中。

    她应该是害羞地躲入了窗门之中。

    独生一人的郡主,在我坐着的时候,眼神便一直往我这里飘来,因此她应该早就意识到我的目标就是她。最为主要的证据,是我注意到,在她匆匆躲入拱形窗门之前,偷看了我一眼,而且在转身之前,她的脸上已经泛出了红晕。

    我所过之处,其他贵族纷纷有意识地与我保持一段距离。他们知道我的目标不是他们,如果我不找他们的话,他们也不能主动上来与我说话。

    我走入了拱形窗门,只见到郡主正面向窗外。她装着是在欣赏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凡尔赛花园,但她却被自己那夸张的身体反应出卖了。她的肩膀忽起忽伏,走近之后,我甚至能够听见粗粗的喘气声。

    “你没事吧!”我主动问道。

    “哦!”她似乎是吃了一惊,但也可能是心中并没有准备好。

    “如果你的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找医生来。”我轻松地微笑着说道,“这里有一个很好的医生。”

    她的肩膀起伏频率有些低了,这个时候她才转过身来面对我。

    “殿下!”她双手撩裙,向我行屈膝礼,但她的脸色却不是很好,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伸出右手去,她也将右手伸了出来。她慢慢起来,我握着她的手指,只觉得她的手指肚颤抖非常。一个人连手指肚能够颤抖得如此厉害,可见她此时的紧张程度。可是,我非常佩服她,她在如此紧张之下,居然仍然能够保持仪态。

    “你好,郡主,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是,殿下!”她脸全是羞红之色,眼眸低垂着看着地面。

    “你令我很吃惊,宫廷中很久没有你这么美丽的女子出现了。你就如月圆之夜的明月一般,令群星顿失光彩。”

    “谢谢,殿下!”

    她的脸更加红,但是嘴角间却流露出一丝欣喜笑意。

    “嗨!路易!”沙特尔公爵叫着我的名字走到了我的身旁,他表现出与我关系很好的样子,以让他的行为看起来很正常。

    “一位美丽的小姐。路易,能为我介绍一下吗?”

    现在这个时候又有谁不认识彭蒂耶夫郡主,他之所以需要我,就是为了掩饰他的真正目的,以让涉世未深的少女能够乖乖上钩。

    “哦!当然可以!”

    我指着郡主向沙特尔公爵介绍道:“这位是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

    我指着沙特尔公爵向郡主介绍道:“郡主,这位是沙特尔公爵路易腓力约瑟夫。”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郡主!”

    “我也是。”

    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沙特尔公爵如同往常一般,笑容洋溢,而彭蒂耶夫郡主却显得有些不自在,甚至脸上还有一丝不悦之色。

    沙特尔公爵随即展开了他的特长。他不停息地想出新的话题对郡主侃侃而谈,可怜的郡主,除了点头和摇头之外,根本没有机会占据主动。然而,郡主的兴致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她面无喜色,可以看出脸上充满着不耐烦。

    现在是沙特尔公爵的时间了,和往常一样,我在这个时候慢慢退开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的心中隐隐泛出痛楚。

    我正准备回座位,却远远地就见到了祖父正在和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女耳语着。我感到好奇,但见那个少女很快便离开了,也便没有犹豫地迈开脚步了。可这个时候,却见到祖父严肃地对着我摇了摇头、挥了挥手,他似乎是在示意我往回走。

    我想他是看到了我和沙特尔公爵、彭蒂耶夫郡主之间的事情,才会如此。

    此时,音乐变了,这是一首舞曲。

    我看了看祖父,他仍然向我做着手势,他可能是要我回去,去邀请彭蒂耶夫郡主。

    我陷入了两难之地。

    祖父的指示我不能违抗,可是舞曲响起后,沙特尔公爵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而彭蒂耶夫郡主看上去太过腼腆,恐怕也不会拒绝。我又该怎么插进去呢?

    我为难地转过身去,却见到这时的沙特尔公爵已经被一个女子拉走了,而拉走他的就是刚才那个和祖父耳语的女士。

    我明白了,这是祖父在给我创造机会。

    我打定主意了,要去邀请郡主。而且,现在简直是福有双至,被女人缠着的沙特尔公爵也频频向我撇着头,他这是在担心正面对着多个男子邀请的彭蒂耶夫郡主。

    我暗笑着来到了彭蒂耶夫郡主身旁。不理会其他男子,我伸出右手,郑重邀请道:“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陪您跳这支舞!”

    郡主紧闭着嘴唇,但她的喉咙似乎吞了吞什么。

    她将手放在了我的手上,点头道:“我很荣幸。”

    然后,我和她便一起走到大厅正中,与其他许多对男女开始跳舞。

    这是一支很长的舞,音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反复。

    这是阿勒曼德舞,跳舞者需要排成一列,然后还有复杂的回旋式舞步。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可能很能令人兴奋起来,以致于没能发觉异常。

    但是,我曾经在祖母的亲自督导下,曾经重复连续的练习过这支舞上千次。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训练我在这种最能够让人迷失的舞步下,依旧保持理智。

    我到今天终于明白在舞蹈中保持理智的重要性了。

    这可能又是我的祖父做的好事。

    我偷偷看了眼祖父,只见他正露出期待的笑容看着我,我知道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一定会让这种不正常的情况继续下去。

    我和郡主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只是无声地在跳。

    我握着她的手,走着舞步。她的手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手指肚一直在跳舞。

    她可能也没有将心思完全用在舞步上,因为她总是慢上一拍,我总是要等她一等,或是补救一下,才能够继续下去。

    我深吸一口,轻声说道:“你今天很紧张。”

    “是的,我很紧张!”郡主承认道。

    “你一直是这样吗?”

    “什么样?”

    我举例道:“害羞、腼腆、敏感。”

    她没有立即回答我。

    我和握着她的手往前走,然后按照舞步原地转了个身。

    当我的手臂和她的手臂交叉在一起时,她终于回答了。

    只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因为对方是你!”

    “什么意思?”我惊讶道。她太直接了。

    “我也没有想到,我本来只是想谢谢你在七年前的帮助,却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她羞涩说道,“我一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呼吸异常、心跳加快,浑身上下出现了以前从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我问道。

    我知道她那是什么感觉,一定是如烈火般燃烧,内心深处有着某种悸动。我见到她时也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但是,我却想要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这样才能满足我内心中的虚荣感。

    “我说不清,”她的头几乎完全缩入了肩膀下,“有种喜悦,也有种担心。心似乎要跳出来,却又紧紧裹在身体中。说是难受,却也很期待。总之,是怪怪的。”

    她的羞涩令我兴奋,我故意问下去:“然后呢?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她的答案,那个在我内心中十分期待的答案。

    “我知道了,”她微微点着头,害羞地轻声道,“我的女伴告诉我,这是……这是恋爱的反应!”

    我快要发狂了,我快要难以控制住自己了。我发现我的身体对我的大脑越来越有影响力,而不再是用大脑来控制身体。

    她的回答使我充满了满足感,令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活。我的脑袋中开始幻想连篇。

    她的嘴唇、她的美胸、她的隐秘处……她的一切,都令我血气上涌,令我产生了一种极端地占有欲。

    我开始不满足于只有口头的回答,我想要得到的更多。

    奥尔良家族?沙特尔公爵?

    他们被我抛在了脑后,与我心中的**相比,他们算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应该像一个男人一样,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喜爱的女人;应该向所有男人那样,屈服于感性而非理性。

    至于其他,或许在满足了自己后,还有补救的机会。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夜下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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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夜下激吻

    我迟迟没有回话,我喜欢看她焦急无措又害羞的样子,而且我现在也不适合说什么。我难道应该对她说“这没什么关系,每个人在青春期都会有这种悸动”吗?我也不可能告诉她“别害羞,我也是,我也恋爱了”。

    我选择等待,她迟早会忍不住先开口的。这一招能够很好地看到郡主更为深入的情感,也可以很好的告诉她,仅仅是告白而没有行动是无法令我满意的。

    沙特尔公爵常常使用这一招去对付清纯的小姐,但他不会想到,今天,就在他的身后,我用着从他那儿偷学的招数,在勾搭可能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我忽然感到一种刺激,也感到得意。

    我现在就好似在勾引有夫之妇一般,不但能够得到一个美貌女子,还能够给那女人的丈夫戴上一顶绿帽子。而他们还没有结婚,甚至没有订婚,郡主也还是完璧之身,我如果得到了郡主,那么这一顶绿帽子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为沉重的了。

    沙特尔公爵的人品被我所厌恶,他根本没有任何的道德。就算是在现在这种开放的年代,他的风评也不是很好。我没有任何愧疚,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甚至还有一种使命感。我将会为那些被他戴上绿帽子的男士讨回公道,返还给沙特尔公爵一顶特大等级的绿帽子。

    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试图想要阻止这场还未见踪迹的婚姻,只是不能使用祖父的那种方法。但在此之前,我已经立下了得到郡主的决定。

    我忽然感觉到她交叉在我手臂中的手紧了紧。

    她用着担忧的语气问道:“我惹您讨厌了吗?殿下。”

    “不,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装着好奇地反问道,却在心底暗笑“鱼儿上钩了”。

    “我太不矜持了,居然……居然这么就……”她害羞地看来是说不下去了。

    我当即接着她的话,笑着说道:“这么就爱上了一个男士,是吗?”

    她本就低着的头现在埋得更深了。

    她发出蜂鸣一般的声音道:“您……您就别笑话我了!”

    “不,我不是取笑你。”我放低音量,吹气一般地说道,“我是高兴,我高兴你爱上了我。”

    她抓我的手臂更紧,头更低、背也弯了。

    我暗暗一笑,只用气声说道:“我发现我也爱上了你。”

    她猛然抬起了头,并转向看着我,一脸的惊愕、难以置信之色。

    “我说的是真的。”我用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真意切的声音对她说道,“你看见我时的感受,我同时也有。如果你会这样是爱上了我的话,那么我也可以说是爱上了你。”

    我更认为我只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而非是对她有爱。没有接触、没有交流,怎么可能会有爱?这不过是一种本能的男女互相吸引时的正常反应,可惜郡主涉世未深,所以才会没有经验,不过这倒是成全了我,令我原本犹豫的心变得坚定,能够彻底将沙特尔公爵抛开。我也早已经受够了充当沙特尔公爵的丘比特。

    从未来的贵族平衡方面来思考,我也必须要阻止这一次的联姻,虽然没有好办法,但是或许可以利用郡主对我的爱来下手。奥尔良家族不是谁都能够拒绝的,现在我手上唯一能够阻止这场政治婚姻的牌恐怕就是郡主了。我需要郡主能够为我而终身不嫁,甚至让她对我的感情达到不惜一死的程度。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郡主激动地说着,同时还急促地呼吸起来。

    火似乎烧起来了,但我必须要让火继续烧下去。现在这个程度,火很容易就会熄灭。就好像一见钟情,不过是来匆匆去匆匆的一种反应,这把火如果修炼不到三味真火的等级,都是有可能熄灭的。

    “你不觉得这里有些热吗?”我问郡主道。

    “热?”郡主先是一愣,随后点头道,“是的,是有点热。”

    现在是冬天,凡尔赛宫的取暖设施向来不好,镜厅又太过大,郡主会觉得热,只怕多半是因为心理产生燥热。

    “这里的人也太多了。”我转过头刚好看见了郡主的耳朵,我灵机一动,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话,而且尽量全部使用吹气说话的方式。声音发出了,我口中吹出的热气也都触碰到了她的耳朵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抖,随后不断地喘气。

    我见此情况,在心中暗自得意着。

    我们又转了一个身,现在踏着舞步朝王座方向走去。

    她久久不回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的举动令她惊呆了。我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和我出去吧!”

    她原本平视前方的头转了过来,看着我,轻声问道:“去哪里?”

    她的神情似是惊魂未定,她的呼吸频率快得惊人。

    “去一个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俩的地方。”我没有把握她会同意。这是很关键的一步,要将这把火烧下去,就必须去一个无人隐蔽的地方。必须趁着她无法思考之际,在那种地方将我和她的感情确定下来。

    我见她没有立即回答,于是不给她留下思考的空隙,再问道:“去吗?和我一起去?我和你会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郡主转过头,又将头低下了,她似乎是在思考。

    这一次,我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她能够思考,说明她有些主见和判断力,至少不是花瓶。这样的女子正合我的胃口,也更让我放心。

    当我们迈着舞步走到王座前的时候,她终于同意地点头了。只是,点头之后,她又用着很轻的声音,似乎在警告我:“可以,不过如果你让我不高兴的话,我就会马上走。”

    “我带你出去就是为了让你高兴,怎么会让你不高兴而离开呢?”

    给出了承诺后,我就和郡主先分开了。

    我们都装着与平常无二的样子。我坐回座位,她则和几个女伴交谈起来。我们约好五分钟后,相继离开。

    我一落座,祖父就问我道:“怎么样,路易。”

    “很顺利!”我含笑回答道。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她答应等一下和我出去。”我忍不住轻笑起来。

    “哈哈哈哈!”祖父不像我,他毫无顾忌地就放声大笑起来,不过现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祖父说道:“你是要我帮忙,是吧!”

    “是的!”我当然需要他的帮助,否则我也不会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我对着他的耳朵,附耳说道:“请帮我把沙特尔公爵拖在这里。”

    “放心吧!”他伸手一指,我沿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沙特尔公爵也已经离开了舞队,不过他现在正和三个女人聊得正欢。

    “看到了吧!以他的性格,现在已经飘飘然了,根本忘记了彭蒂耶夫郡主,你就放心去吧!”

    “谢谢!我永远爱你,王祖父!”

    我立即离开了座位,先给了一直关注着我的郡主一个眼神示意,随后强耐下心中的激动,踏着稳健的步伐,绕过人群走出了镜厅。

    我在无人的门口左右踱步,一分钟后郡主出现了。

    “哦!”我激动地趁她不备一把将她抱住了,“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等待是一种煎熬,这是这一分钟来我最大的感触。

    “怎么会!”她情绪激动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有多么的焦急难耐,我真怕沙特尔公爵再来缠着我了。”

    我发现我再这样下去就要失控了,她可能也是。

    我们失控了无所谓,但是不能在这里。

    “跟我来。”

    在得到她的点头同意后,我抓着她的手拉着她下了楼,进入了凡尔赛的花园。

    我边带她走边问:“你讨厌沙特尔公爵吗?”

    我始终在意情敌在我中意的女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她笑道:“他就像是一只螃蟹。”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笑了起来。今天的沙特尔公爵十分失策,他花了三倍的价钱却被形容成了螃蟹,而他最失策的就是低估了我。他可真是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赔钱,人财两失。

    玫瑰丛中、喷泉池边,我和郡主挽手对立。

    周围虽有路灯,但毕竟只是蜡烛,光线灰暗。我虽然无法看清郡主的面容,但是这犹如半遮半掩一般,却更增添了一抹浪漫。

    “就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

    她看着我感叹道:“这里真是太美了。”

    “温泉?花?”

    “不!”她上前一小步,微微弯腰,将脸贴了过来。

    我们的脸相距只有几厘米,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鼻子、嘴中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皮肤上。

    “美的是你!”她轻轻说了一句,随后便将自己送了过来。

    我们都在体内积压了火,所以我并不对她的行为感到意外。

    就要碰到了,但是,就在我要接受她的火时,鼻子忽然一疼,我下意识地轻喊了一声“啊”。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道。

    我捂着鼻子,摇了摇头连连说道:“没事……没事……”

    我那个该死的弟弟,他打的我那一拳,虽然已经不去触碰便不会感到疼痛,可刚才我的鼻子恰好被郡主的鼻子碰到了。

    “哼哼哼”,郡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笑了出来。

    “我叫你笑我!”

    我心中有火,无论是什么火,现在我只有一个发泄对象——郡主。

    本来是由她主动,但被阻后,便由我掌控了主动权。

    我的嘴唇贴在了郡主的两瓣嘴唇上。

    随后,舌头慢慢地开始入侵。

    一开始,她可能因为太过突然而抗拒,到后来,却变成迎合。

    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嘴唇互相摩擦着。

    我感受到心中有一股更激烈的火正在窜起。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深情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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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深情陶醉

    这个吻一口气持续了好几分钟,我快要喘不过气了,但是这种美妙的感觉却令身体异常的舒服。

    舌头纠缠在在一起,互相品味着对方的口中的液体。嘴唇不停地扭动,但无论怎样都不离开对方。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喘着气,口齿不清地说着。

    “怎么了?这很美妙,不是吗?”我只是以为这是她身为女性的矜持在作怪,所以不以为意地想要继续接吻,而侵入她裙底的手则继续向上探去。

    “不!”她轻呼一声,不但拒绝了吻,还将探裙手赶了出去。

    她慌慌张张地整了整裙子,就背对着我坐着喘着气。

    事情发生了变化,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心急果然吃不了热豆腐。但是,还有补救的机会。

    “我很抱歉!”我和她在同一时间说了这句话。

    我们俩都愣了一愣。我没有想到她会道歉,这个时候应该由我道歉才对。

    “什么?”我问。

    她道歉,这就说明她并没有怪我,还可能继续。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我是说我很抱歉。”她酸着鼻子解释道,“我知道您很想继续下去,我也很想要继续下去,但是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慢慢地靠了上去,再次将她抱住。在她的耳边,我说道:“我们彼此相爱,我们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不要违抗心中的指令,这样才不会痛苦。”

    我正欲再次侵占她那湿润甘甜的樱桃小嘴,但这时却听她说道:“不,我不行。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你不能娶我。我不能……不能在结婚前向未婚夫以外的人献出第一次,我不能!”

    她满怀歉疚,似是心中在做着挣扎。

    她在感情上可能并不介意就此献出,但在最后的关口下,却被仅存的理智给阻拦住了。

    或许是因爱生怜,抑或是想要同时得到她的身心奉献,我不得不放弃了在这个时候得到她的想法。虽然我知道只需要我强势一些,她就必然臣服于我。

    “对不起,殿下……”

    我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她因此而说不出话来了。

    指尖从上嘴唇滑到下嘴唇。

    “路易,叫我路易!”

    指尖被她湿润的嘴唇沾湿。

    手指收回,被我轻轻一吮,我再度感受到了她嘴唇的味道,亦回想起了刚才的美妙。

    “路易、路易!”她呼唤着我的名字,似是在召唤着我。

    我们相拥着再度吻了起来。

    分不出是谁主动,几乎是一起抱住了对方。

    感受着彼此的气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彼此的爱意。我们相互拥有着彼此,相互感受着彼此。最终陶醉喘息之中,贪婪着品尝着、吸吮着口中那爱的汁液。

    这一吻,吻得忘我,吻得沉迷,吻得陶醉,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我们才气竭分开。

    她平躺在地上,我头枕着她的小腹。我们的左手紧紧相握着,她的右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们都在回味着那番疯狂美妙的余味。

    “我的父亲如果知道了,他会杀了我的。”她陶醉般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后悔、害怕之意。

    “是的,我想我也会被杀的。”不只是她的父亲彭蒂耶夫公爵,沙特尔公爵如果知道了,也会杀了我。但是,“牡丹花下死”,我不后悔。

    我们就这样又待了半个小时,没有疯狂,也没有再来一次。嘴唇早已经肿了起来,舌头也已经麻痹了,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反而就这么平躺着,回味着刚才的余味,偶尔交谈一下,更能增进感情。

    “谢谢你,玛丽!你让我过了有生以来最美丽的一个夜晚。”是两世以来最美丽的一个夜晚,这是让人终身难忘的一个夜晚。

    “我也是,路易。”

    分手之前,我们再次送给了对方一个吻,但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晚安吻。

    她回到镜厅,继续舞会,我则是往我的房间走去。

    一种成就感激荡着内心,令身体飘飘然了。我兴奋得就在过道上手舞足蹈起来。

    “殿下,”这时,背后蓦地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难道您就这么满足了?”

    看来是被偷窥了!听声音不是彭蒂耶夫公爵,也不是沙特尔公爵或是其他贵族。

    我即羞且愤,猛然回头,喝问道:“是谁?”

    只见那人居然就是在舞会上替我检查过鼻子的私生子医生,他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殿下,是我。”

    我记得王祖父曾经提过,他是诺埃男爵,一个乡下的小贵族。他的前几代都安于在乡下,从来没有来过凡尔赛。他不过刚刚继承老男爵的爵位,就出现在了宫廷中,令人感觉不安。

    “原来是诺埃男爵,”我警觉地严肃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殿下,刚才我很不巧地路过了花园,又很不巧地看到了一些东西。”他含着令人不快的笑意说着饱含深意的话。

    “你想要怎么样?”我直接明快地询问,他无非是想要以此是来要挟我,我也没有必要和他多说什么。

    “我不想怎么样,殿下。我对您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助您。”

    他看上去三十左右,但外表却老成阴险得很。

    我对他说的话没有兴趣,但现在奈何把柄在他手上,不得不问道:“你想要怎么帮助我?”

    他阴邪地一笑,道:“我曾经跟随贸易船队去过小亚细亚和埃及,在埃及,当地人有一种特殊的药品,能够令男女为之疯狂。”

    “为之疯狂?”这很有诱惑,不过,对他还是不能大意,他一定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是的,只需要一小勺,就能令女子抛去一切。这是当地的贵族用来驯服不安分的女人而使用的。”他面容还算英俊,但是现在只让我觉得是衣冠禽兽再现。

    “很有意思。”极力控制着情绪,保持镇定地问道,“你要多少钱?”

    “不,我不要钱。”

    他果然是别有目的。

    他说道:“我只是想要殿下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想要一个得到升爵的机会。”

    “这你恐怕找错人了,我还没有这个权势。”那是国王的权利,而不是我的,他或许应该找现在国王身边的情人杜巴丽夫人才对。

    “您难道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陛下要对科西嘉岛动兵。”

    “科西嘉?那个地中海中的科西嘉共和国?”

    “就是那个科西嘉。”

    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地中海上的小岛是法兰西的一个地区,但在现在,它不过是一个刚刚从热那娅**的不被各方承认的**政权。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未来的拿破仑波拿巴是在这个岛上出生的。

    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变化,科西嘉岛迟早会被并入法兰西,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国务大臣舒瓦瑟尔公爵建议陛下,由您为攻打科西嘉岛的主帅。”

    “陛下同意了?”

    “陛下似乎对这项提议很感兴趣。”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探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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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探知消息

    舒瓦瑟尔公爵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法兰西人。他出生于洛林,其父效力于当时的洛林大公,也就是我未来的岳父,前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在他的家族跟随弗朗茨一世离开洛林的时候,他留了下来,转而为法兰西效力。接下来,年轻有为的他很快便受到了赏识,节节高升,并且很快投入了蓬帕杜夫人的麾下,并在她的帮助下终于到了位极人臣的地位。

    我的王祖母赢过蓬帕杜夫人后,原先蓬帕杜夫人培植起来的官员几乎都被打击下台了,但是唯有这个舒瓦瑟尔公爵依然留在了原位,甚至没几年后就提升为了国务大臣兼陆军大臣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管军政大权的官职。

    他能够依然仕途亨通,和他的聪明才智和卓远眼光不无关系。

    虽然蓬帕杜夫人当初提拔的都是一批青年才俊,然而其中大部分都只能算是实干家,而非是政治家,舒瓦瑟尔公爵不一样,他除了能力优秀外,政治眼光也很敏锐。早在蓬帕杜夫人时期,他就暗自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官僚势力,而且他和其他的蓬帕杜派的官员不同,并未和贵族闹翻,因此最后得以“幸免于难”。

    不过,他能够留下来也并非完全是这个原因,毕竟掌握一国大权的还是王祖父——路易十五。事实上,舒瓦瑟尔公爵也确实有不小的能力,无论是军事,还是外交,他都很拿手。七年战争后,几乎是他一手重建了可说是全军覆没的海军,也是他开始着手对陆军的改造。当然,除了这些以外,能够为王室多保留一份钱财,这才是他留下来最为重要的原因。

    “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情报,男爵先生。”我装着不无怀疑地问,“那么,如果我真的被任命为了这支军队的统帅,你又要我怎么做呢?”

    “殿下,我只是希望您能够在出征的时候带上我,这样就够了。”诺埃男爵答道。

    “你真是奇怪,其他人巴不得远离战火,你却要义无反顾地投进去。”

    “殿下的意思是答应?”

    “你的药带来了吗?”

    “没有,在我巴黎的家中。殿下如果需要的话,我明天就可以拿来。”

    “不,具体什么时候需要,我会到时候再找你。”

    就算没有那种药,我也会答应他的要求。他提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他还掌握了我的把柄。既然有办法能够满足他,我也不必庸人自扰。只希望他能够见好就收,不要再提出其他的要求。

    “但是,”我语气一转,警告道,“如果我没有被任命为军队统帅的话,我就帮不到你。而你,也不许……”

    他恭敬地鞠躬道:“殿下请放心,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他真是一个圆滑之人。他的保证没有任何的前提,他并没有明说是在帮不到他的情况下不说出去。

    我不想再和这个家伙纠缠下去,今夜的好心情全被他破坏了。

    我装成一个愚笨者,装出相信了他的话的样子。

    “这样就好!你的事我不会忘的。”

    “非差感谢,殿下!”

    也不管他的感谢,我头也不回地就急匆匆走了。

    这一夜并不完美,特别是最后的几分钟。

    我回房间后便立即睡了,但是在入睡前,我嘱咐安娜帮我查一查有关这一次的科西嘉岛事件的始末。

    贵族有贵族的门路,侍者也有侍者的门路。有些事情,贵族之间或许有隐瞒,但贵族身后的侍从们却不会有保密意识。往往那些侍从们私底下一交流,便容易套出许多宫闱秘密。这也是我极难相信除了安娜之外的其他侍从的原因。

    另一方面,我也令安娜留意一下诺埃男爵的情况。虽然这个家伙颇有野心,但是有野心并非是坏事,而且从他的言谈之中,可见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仔细调查一番后,如果他能为我所用,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调查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有消息的,所以我暂时也将这件事方下了。

    安眠一宿后,第二天下午,是彭蒂耶夫郡主的洗礼。所有在凡尔赛的王公都出席了。

    和宗教有关的事,通常都庄重肃穆,这一次也不例外,整个过程十分沉闷。

    或许是害怕被人发现,郡主始终保持平视前方的状态,一眼都没有瞧过我。她越是这个样子,便越是表明了她的心虚和羞涩。见她这样,我的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得意感。

    然而,我并没有一直盯着郡主看,整个仪式中,我的注意力最多还是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沙特尔公爵。

    他这个情敌,虽然已经落在了我的后面,可是我一点也不敢小瞧他的实力。郡主现在的年纪,正是青春荡漾的时代,感情方面波动极大。这个年纪的少女,耳根子也软,判断力也差,遇上些会耍手段的人,出现今天喜欢我,明天喜欢他,后天喜欢第三个人的情况并不令人意外。

    沙特尔公爵之后开始了他的追求攻略,一开始是他一个人,但后来却又拉上我,这正中我的下怀,当时我很担心他会乘我不备、展开偷袭。

    他叫上我的原因,源于一次意外。

    在洗礼仪式上,郡主被授予了教名——“路易丝”,但是,宫中人仍然习惯称她为玛丽阿德莱德。

    有一次,沙特尔公爵以拜访彭蒂耶夫公爵为名,实则是去对郡主展开攻势。下午茶时,他想要更近一步,就叫了郡主“玛丽”,结果郡主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地扭头就走了。之后,沙特尔公爵还有几次去了彭蒂耶夫家族的居所图卢兹宫,但郡主都避而不见,因此他才又想起了我。因为他知道王储要求见哪个人,那个人是不能不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稍稍对郡主有些放心了。“玛丽”这个名字,除去郡主的父亲,有这个特权这么叫她的只有我一个男人,而且还是那一晚她让我这么叫她的。她对一个名字都这么在乎,其他的又有什么能让我不放心的呢?

    沙特尔公爵如愿以偿,终于见到了郡主,可是他也碰见了一件尴尬的事,那就是郡主根本不搭理他,反而在私下里,郡主和我的感情是突飞猛进。虽然那一夜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可是她那越发充满爱意的目光却骗不了人。

    沙特尔公爵一定不会想到,他的牵线搭桥,反而令我渔中得利;他更不会想到,我与他的位置,在这一次倒过来了。这一次我是主角,他是红娘。

    让我最为高兴的还不是这些,郡主有一次对我提及地她对沙特尔公爵的看法才更令我开心。

    郡主完全知道了沙特尔公爵过往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而且她对此还深信不疑。她形容沙特尔公爵是一只四处狩猎的狼,专挑弱不禁风的小羊羔下手。

    郡主与我提起沙特尔公爵的次数有限,但就是这有限的几次,郡主都是一副怒容的样子,她似乎对自己心中的那个沙特尔公爵的形象深信不疑。

    事实上,这正是我最疑惑之处。郡主不是我,并没有参与过沙特尔公爵做的那些事,可是,她对沙特尔公爵所做之事却比我还要了解。恐怕是有人在暗地里为沙特尔公爵下了绊索,而沙特尔公爵却仍不知道。

    我试过询问过郡主,告诉她这一切的人是谁,可郡主却说是几个以前一起在修道院中的女友。同为修道院出身,却对沙特尔公爵的事知道得那么详细,这后面的黑手可想而知,除了王祖父还会有谁?

    过了新年,之前嘱托安娜办的事也有了眉目。

    科西嘉岛攻略计划确实存在,而且军事物资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已经向南方普罗旺斯地区运去。马赛这座军民两用港,也出现了军舰多余商船的景象。

    科西嘉岛的事情可以追溯到一七六七年。当时饱受财务困扰的热那娅,以超低价将其出售给了法兰西,而法兰西因为是以免除债务的方式购买,所以实际上并没有受损。

    经办此事之人,就是舒瓦瑟尔公爵。

    科西嘉岛其实早已经是一个脱离热那娅掌控的自治政权,热那娅之所以如此大方,便是因为它自己无法控制这座岛。法兰西自然不是热那娅,舒瓦瑟尔公爵当初极力主导此事也不是为了当冤大头。

    科西嘉岛位于法兰西南方港口马赛的东南,扼守着马赛通往意大利以及东地中海的航道。它可以说是法兰西面向东地中海的一个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进可成为从水路攻取意大利的永不沉没的补给舰,退可成为保护本土不受侵害的最前线。

    然而,当时刚刚买下科西嘉岛的法兰西,在财政上也不是很宽裕,军队方面也没有完全准备好,所以才被迫休整了两年。

    如今,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舒瓦瑟尔公爵才开始兴兵。

    安娜同时也得到了诺埃男爵的信息。

    他是德费姆特子爵私生子,后来娶了一位男爵的独生女儿继承了男爵的爵位。从巴黎医学院毕业后,曾经去了东地中海一带游历了两年,也参过军,当过军医,现在是刚刚从军队中退下了。

    最让我注意的,是安娜搞到了诺埃男爵的大学教授对他的评价。

    “他是一个上进、坚忍不拔的青年,医术高超、刻苦钻研,对于一切与药物有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然而,他没有一个医生所应该有的低调,他常常参加各种聚会,被能够很快成为聚会的中心,他的口才令我觉得,他应该去法学院,或是去成为一位外交官。”

    看来真的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但是,我对他还是将信将疑,不敢完全信任。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出征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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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出征准备

    因为心中早有准备,所以当王祖父宣布将会任命我为攻略科西嘉方面军的总司令时,我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我不认为自己是因为所谓的“军事天赋”而当上了总司令,王祖父向我说明的时候,也没有一句话提到过军事才能。

    他很干脆地对我说:“路易,你不需要上前线,你甚至都不需要登岛。指挥的事交给将军,你只需要在军队过海出征以及胜利归来的时候,在马赛港口站一会儿。”

    其实,王祖父的这一作法,就是为了趁着这一次出击科西嘉岛,赚取武勋,以增加我在国内的威望,令我的地位更加稳固。

    他坦言这是学习普鲁士的腓特烈国王以战养战、依靠战争树立威望的作法。但是,他同时也立即警告我道:“路易,虽然战争是维护统治的必要手段,但是战争同样也会拖累国库。你如果想要你的财政大臣过得更好一些的话,就尽量减少战争。”

    王祖父只是私下中通知了我,正式的任命仪式还需要过一段时间。但是,我对这一次的战争却是跃跃欲试,虽然知道只是去走一个过场,不过这一个可以和军队将领接触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二月初的时候,我在凡尔赛宫中召见了这一次科西嘉方面军海陆两方面的部分将领。一方面算是尽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从中学习。

    因为这些将领们并非在休假,还有公职在身,而且也不是在同一时间留在凡尔赛,所以我分了两次召见。

    先召见的是陆军方面的将领。

    这一次陆军的指挥官,也是方面军的副司令是舒瓦瑟尔公爵的弟弟雅克菲利普德舒瓦瑟尔中将,但是将军很尽职,自从年初接到任命,便先去往了马赛,接收他的部队——比利牛斯军团。

    比利牛斯军团是一支新组建的部队,前身是西南诸省的民兵。这支部队可说是舒瓦瑟尔公爵一手建立的,但是建立的时间却很短,只有三年。虽然武器装备都很新,可是却缺乏实战的经验,常常被反对舒瓦瑟尔公爵的人取笑为“仪仗兵”。

    这支军团的信息全部来自于我召见的两位陆军将领,已经为上校的大亨利,还有中校图伦子爵。他们几乎是和将军一起接到任命,平时负责军械运输等补给事务。这一次,他们就是来巴黎申请弹药,才偶然被我召见。

    我向他们询问有关这支军队除去书面简介外的具体问题,他们两个人却支支吾吾的,最后在我强势询问下,他们才惭愧地回答。

    据大亨利和图伦子爵所讲,这支部队基本上都是一群乡村野汉,平时军纪涣散,比之其他松散的军团好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更差。这些人缺少训练,也并非真的有作为军人的觉悟。他们或是从原先的民兵队中被强行改编,或是因为犯了罪为躲避处罚而参了军。除了崭新的步枪和鲜亮的着装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大亨利和图伦子爵都是有着强烈自尊心的军人,他们如此贬低自己的部队,可见所言非虚。我暗暗感到了一丝不妙。

    然而,当我将心中的不安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却摇头笑了笑,像是在取笑为不懂装懂。

    他们又告诉我,虽然这支军团参差不齐,但是人数有三万三千人,枪械是最新出厂的,弹药也很充足,最重要的是有一百余门大炮;科西嘉岛的民兵部队,只有一万三千人,大炮二十门,枪支老旧,缺乏弹药。

    在他们看来,似乎人数、武器装备上的差距可以弥补质量上的不足,但是,他们仍然不能说服我忐忑的内心。

    没错,武器、弹药、人数,这些是一场战争能否胜利的重要因素,可是,他们似乎忘记了,科西嘉岛的民兵是为了守护家园而战,这样的士兵即使没有可靠的枪械、充足的弹药,却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意志。况且,敌人是本土作战,有着整座岛的资源做补充。敌人兵力虽少,可是却随时能够将数万科西嘉壮汉编入军队。其战争潜力不容小看。

    不过,因为第一次的被取笑,我并没有将心中所忧说出来。他们已经被骄傲冲昏了头脑,恐怕已经没有什么理智的思维了。我再怎么劝,在他们这些经过战火历练的男人面前,这些隐忧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召见大亨利和图伦子爵后的第二天,我的海军上将就来了。令我惊讶的是,出现在我面前的穿着海军制服的将军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迪昂。

    加莱一别后,我就对他的去向感到好奇,所以在询问海军情况之前,我就问了他这几年去了哪里。

    原来,迪昂先是回了家,蛰居了半年之后,就和当初在伦敦一起就我的那些人出了海。他们去了加勒比海,帮助法属西印度群岛的总督收服了加勒比海上最大的海盗头目。后来,他收服的这支海盗部队就被编为海军,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支海军舰队的将军。只是,令他很尴尬的是,他到现在都不懂海战,作战时还是靠着副官——原先的海盗大头目指挥。

    这支舰队因为是从海盗改编过来,所以一直受正统海军舰队的将领鄙视,而上层似乎对他们也有着一定程度的歧视,于是他们就被就近派驻在了加勒比海的法兰西殖民地,直到这一次因为要攻略科西嘉岛,又因为地中海舰队一直未恢复元气,才被紧急调来,改编为新地中海舰队。

    我又问了他有关这支舰队的战力。他对此颇有信心。

    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这支舰队的前身,曾经打败过包括西班牙、不列颠等海洋大国的讨伐部队。而且,最让他感到放心的是,科西嘉的那所谓海军,实际上是由几艘商船改编,不但火力差,而且数量也少,根本不足以形成战力,更不用说造成威胁。

    对于陆军,或许我还可以插上一句嘴,可是对于海军,在这个没有导弹、没有航母、没有舰载机的年代,我不可能因为看过几部《加勒比海盗》的电影而提出意见。

    两次召见将领,算是了解了一些这支由海陆两支军队组成的科西嘉方面军的状况。虽然有些忧虑,但是想到自己毕竟实际上的指挥官,而且在军事上面又无建树,人微言轻之下也不会有人听,所以也就只有暗叹一口气,求天保佑了。

    除了那两次召见外,还有一次额外的召见,只是这一次召见的对象是将要成为我的近卫军的指挥官。正指挥官是贝克里伯爵,他现在意见升为了少校。副指挥官是在军校以第一名的成绩提前毕业的图伦兄弟中的哥哥——让米歇尔德图伦,他因为优异的成绩,所以被破格授予骑兵中尉,作为近卫军的副指挥官和近卫骑兵队的队长出征。

    与迪昂一样,见到两位老面孔,我先是问了他们这几年的状况。

    贝克里伯爵这几年去了很多地方,东地中海、非洲和西印度群岛。值得一提的是,那一次迪昂收服加勒比海盗的战役,他也率领殖民地部队帮了不少的忙,也正是因为这份功绩,他才被调了回来。

    米歇尔图伦的经历便简单得多了,他一年跳三级,很快就完成了军校学业。不过,他也并非是传奇,因为比他小上一级的小亨利和弟弟博伊斯图伦,以及其他的一些军官子弟,也都以这种速度在跳级。现在的军校毕竟只是学一些很“浅薄”的战术,他们也不需要去深入研究历史上的战例,加上原先就已经有了良好的底子,所以也就个个比三好学生还三好,提前毕业还算普通,能够像米歇尔这样一毕业就担任指挥官的,才是真正的厉害。

    虽然担忧年轻的米歇尔图伦能否胜任,但是想到他毕竟是作为我的近卫军指挥官登场,所以也就不担心他有危险了。他可能只需要指挥他的骑兵队在港口列队就可以了。

    近卫军只有三百人,其中三十名骑马,装备有十门礼炮。我也不对这支部队抱有幻想,他们不是去打仗的。

    正式决定的出兵日期是五月一日。王祖父允许我在四月中旬到时候再出发,这样可以正好在四月底到达,送“英勇的战士们”出征。

    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时,我的忧虑显得多余,我也干脆放轻松地看待这场战争,而且,我现在暂时也需要放下这一场还算是比较遥远的战争。

    二月十四日,凡尔赛为情人节举办了一场只有未婚年轻人参加的舞会。和上一次一样,我在中途便和郡主偷溜了出来。我们又到了上一次的地方——玫瑰花丛和喷泉池之间的草坪。

    不过,今天的郡主似与往常有些不同。

    她虽然也是主动出来的,可是脸上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愿意,而且,她从一开始到现在和我单独相处,都处于一种失落的神情。

    我没有因为得以二人单独相处而迫不及待,而是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正文 第七十章 决意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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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决意冒险

    郡主的脸上一副苦恼的表情。只见她嘴唇颤了颤、动了动,随即又别过了头,不敢与我目光相对。她似乎想要说话,可是又开不了口。最后,她便松开了我拉着她的手,转过了身,以背对我。

    我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轻轻地扶在了她的双肩上。脸颊凑了上去,摩擦着她那棕色的秀发,用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我……对不起!”郡主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歉,并没有说出心中的事情。

    我干脆将手伸出,于她胸前胸前相握,环抱住了她。

    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一种与众不同的香水,这令我陶醉怡然。

    我忍不住轻吻起她来,先是脖子,而后往上至耳垂。

    她似乎也被我挑逗,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撑开了我的手,脱离了我的环抱。

    “怎么了?”我急忙问道。

    一定是有事发生了,我现在无比确定,否则她不会这样。

    郡主仍然背对着我,但是她已经离我有一米远了。

    她一开始并不答话,但是,我却听见从她那儿发出的啜泣声。

    “告诉我,玛丽!”我不能忍受在心爱的女人哭泣时,自己却对原因一无所知。我发出坚定严肃的声音,用着命令式的口吻,再一次问道:“请告诉我,玛丽!”

    “不要问了,行吗?”玛丽在我的逼迫下,不得不搭了我一声,但是她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到底怎么了?”

    玛丽一直背对着我,因此我只能知道她在哭泣。

    她对我的提问,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身子晃动,似乎是双脚在不停地小步挪动。她是在犹豫、思量。

    过了一会儿,大约是半分钟后,她带着哭腔,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我们结束吧!”

    “结束!”我惊讶地叫了一声,心中虽然觉得莫名其妙的,却也因为“结束”一词而不由地产生了一股失落感,由此失落感而引起了一股怒火,

    就怎么不明不白的被甩了?

    这个理由怎么可能让人接受!

    虽然一开始只是抱着“送上嘴的肉岂能放过”的心思与郡主交往,可是久而久之,内心之中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爱恋之意。正当热恋之时,却闻听如此噩耗,任凭任何人都不可能忍受。

    “结束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回忆吗?”我一边轻声吼着,一边绕到了她的身前。然而,当我看到她那泪人模样之时,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被迫又咽了回去。

    因爱生怜,因怜又生爱。

    每一次怜惜她,心中对她的爱意也就又多了一分。

    手不受控制的慢慢抬起,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

    “你也不舍得,是吧!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够做到的话,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路易,帮帮我。”她握住了为她擦拭眼泪的手,悲痛地恳求道,“去找其他的女人,不要再来找我。”

    “什么?”我迷茫道,“你在说什么?”

    难以置信,一个女人居然让她的爱人去找其他女人。

    “这样我就可以恨你,就可以……可以……”她黯然说道,“可以毫无顾虑地嫁给沙特尔公爵。”

    “什么?”我感觉到心在滴血。

    我不敢相信地连连摇着头,小步推开了两步。

    “我在做梦是吧!这不是真的吧!”

    她摇了摇头。

    我急忙上前,挽住她的手,恳切地问道:“你拒绝了,对吧!”

    她点了点头,继而却说道:“但是这没有用。父亲逼我如此。”

    “彭蒂耶夫公爵?”

    郡主的父亲,我差点忘了他的存在。郡主的婚姻完全是由他来包办。

    郡主是一个性格柔软的人,让她反抗自己的父亲,那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期待她反抗成功,那更是天方夜谭。

    知道了事情真相,我也镇定冷静了下来。没有必要冲郡主发火,这件事本就与她无关。

    “所以,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我们必须结束。”她强调一般地又说了一遍。

    “你能够忘记对我的爱吗?”我用着不夹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问她。

    “不能忘记又能怎么样?”她苦涩说了一句,但立即语气一改,拖着勉强的嗓音说道,“我……可以!”

    “你可以?”我质疑一声后,立即反问道,“如果你真的可以的话,又为什么要我去找其他女人,来让你怨恨?因为你只有这样才可以忍痛嫁给沙特尔公爵,然后再向他献出一切!是吧!”

    语速由慢至快,情绪由缓和变激烈。随着语气的加重,郡主的哭声也随之加重,眼泪也随之增多,悲伤之情更甚以往。

    她越是如此,我心越是不忍。

    我马上上前将她拥入了怀中连连道歉道:“抱歉,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是太在乎你了,太爱你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挣脱,而是伏在我的怀中哭泣了一会儿,知道情绪稳定了下来,才慢慢离开。

    “路易,不管怎么样,认清现实吧!”她情绪稳定,真切地劝我道,“你已经有你的未婚妻了,她是高贵的奥地利公主。我也有我的未婚夫了,他是沙特尔公爵。”

    “不要跟我说这个。”我说道,“奥地利公主我根本没有见过她,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这里就是我们的恋爱之地,难道你忘了吗?”

    她脸红的垂下了头,羞涩道:“你不要提那一晚了,我现在想起来都不好意思。”

    “你早就知道了我有未婚妻的事,可是你还是爱上了我,并且和我在这里经历了一场美妙的体验。”

    “但当时我没有未婚夫!”她嗓子酸酸地说道。

    “但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你也知道不可能和我结婚,可你仍然不顾一切。这就是为什么?”我问。

    “那不一样。”她急切地说道,“你可以像陛下那样,在婚姻之外拥有其他妻子,但是我不能。对我来说,有太多的绳索束缚我了。”

    “我并没有要你结婚。”我淡定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她惊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要和沙特尔公爵结婚,也不要和任何人结婚。留在我的身边。”我或许有些自私,无论是出于占有欲还是对她的爱,我都不希望她成为其他男人的妻子,我宁可她一辈子不出嫁,也不允许我的爱人嫁给他人。

    她惶恐了一阵,才说道:“我也想要这样,即使去修道院做一个修女,我也不想和除你之外的其他男人在一起。可是,我无力反对父亲的决定。”

    郡主的心意传达到了我的心中。看来她的心中也十分不愿,自私迫于彭蒂耶夫公爵的逼迫。她对我的爱意,与我对她一样,甚至还要更加刻骨铭心。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流星一般闪过脑海,心中的一个声音对我提议道:“为什么不尝试着将玛丽带走?”

    将她带走,带离巴黎,去马赛。

    这是一件简单而又需要周详计划的事。最为重要的,就是必须瞒过所有人,包括奥尔良家族和彭蒂耶夫家族,甚至不到必要时候,还不能告诉王祖父。

    这件事如果成功了,前途未卜,至少郡主必须在一段时间中过着老鼠一般的生活,不能出现在公众场合,不能抛头露面;这件事如果失败了,那么就意味着同时得罪奥尔良家族和彭蒂耶夫家族,他们都不是好惹的茬。

    如此重大的事情,我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干或是不干?

    我无法选择。

    这件事不简单,成败不仅仅只关系到一个女人,还有着我在未来与贵族的关系。

    个人的感情趋势我放开胆子,可是内心中相反的一面,却极力阻止着。

    矛盾之下,我只得对郡主说道:“玛丽,和我走吧!我已经被确定为科西嘉方面军的司令官,离开巴黎,和我去马赛。只要做的秘密的话,不会有人发现的。”

    一切留待郡主地决定。

    “不,不!”她连连摇头,反对道,“我们不能……不能够这样!这样做,对你对我都不好。”

    人总是奇怪的,总是有一种不肯认输的韧劲隐藏在心中。

    若是郡主点头同意的话,或许我还会有所犹豫,可是她现在提出了反对,我反而非要做不可。

    “放心,我会想一个方案,一个天衣无缝的方案。只要不被发现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我语气自信地说道。

    “不,不行!”郡主镇定地不舍拒绝了我。

    接着,我又继续劝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她都没有答应。

    这次见面,就在这个问题是不了了之了。

    我在失落中回到了房间,不是那个还没有思量的计划,而是郡主。郡主不同意,什么也做不到。

    郡主还是有疑虑,或是她对我的爱,还没有达到让她抛开家族、父亲等牵挂的程度。

    需要让一个女人抛开一切,除了爱之外,还必须再加上一把火……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诺埃男爵和他提到过的药。

    “安娜!安娜!”

    半夜三更,我很不人道地大声喊了起来。

    安娜很快便闻声进来了。她就在我房间的隔壁安睡,那是我给予她的特权。

    我坐起身来,趁她不注意时将她拉到了身边,附耳说道:“明天去把诺埃男爵叫来,让他带上他的药。”

    我决定了,不再扮演什么君子,如果郡主再不同意与我离开,那我也不需要顾及她愿不愿意了。等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她再不同意,那时我才真的没有办法。

    同时,计划也必须思量起来。

    我再对安娜说道:“去把米歇尔图伦中校也叫来。”

    我能够信任以及能够依靠的对象就只有童年的玩伴——米歇尔图伦了。在这种人手匮乏的时候,我是越加想念小时候的其他玩伴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男爵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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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男爵献计

    我吩咐的是第二天就让那两人来见我,可是因为他们现在都在巴黎,所以光是通知就花费了一天,直到第三天我才见到了他们。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等过那二十几个小时的,当我听见安娜说必须再等一天的时候,我气得差一点就动手拆起家具来。

    第三天,先来到的是米歇尔图伦中尉。

    我将自己和郡主之间的事全部告诉了他,他当时只是如同祝贺一般地回以微笑,而当我向他说明,“要在婚礼之前将新娘抢走,同时又必须秘密处理”的时候,他立即就惊呆了。

    “殿下,您是在说笑吧!这种事情实在是……实在是……”他一脸的惊愕,语气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我没有说笑。”我严肃地看着,一个词一个词清清楚楚地说道,“我是认真的,我要破坏这场婚姻。我要将这场联姻扼杀在萌芽之中。”

    “殿下,这不可能,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将郡主带走,还要保密,不说如何保密地带走,你和郡主以后又要怎么办呢?”

    “具体的计划可以慢慢地去想,我只要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助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还没有具体的行动方案,特别是郡主本人并不愿意走,但是,对于离开巴黎之后的行动,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只要米歇尔肯帮忙。

    米歇尔图伦突然立正,庄重地说道:“只要是殿下的命令,我就执行。我愿意用生命为您效劳。”

    “很好,但我不需要你的生命。”我松了一口气,我就怕他不肯帮忙。

    如果说具体如何将郡主偷出是细节的话,那么郡主和米歇尔两人的态度就是能否成功的关键。

    米歇尔掌管着三十名骑兵,这支骑兵队全部是由他本人招募而来,所以忠诚可靠。我偷出郡主后,需要立即快马前往马赛,而这支骑兵队就是掩饰。从凡尔赛到马赛,如果没日没夜骑马,那么四天就可以到了,如果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跑,也就一周时间。我完全可以借用前往马赛赴任为借口,在掩人耳目的同时,远离凡尔赛。如果顺利的话,当整个宫廷都在凡尔赛、巴黎附近搜寻郡主下落时,我和她已经到达了马赛。

    如今米歇尔同意了,这项大战略算是铺平了后路,现在关键就是诺埃男爵的药。

    这是一次冒险,我在得到郡主之后,或许能令她全心全意跟着我,但也有很大几率会导致关系的破裂。但是,我很清楚,如果不在此时冒险,以后便不会再有机会。

    这时,诺埃男爵也已经到了,他被安娜引了进来。米歇尔还没有走,因为我和他需要商量一些细节。安娜在将诺埃男爵带到我面前后,也留了下来,她还需要送诺埃男爵离开,我并没有打算留男爵。

    “你好,男爵先生。我想我需要的东西已经带来了吧!”我在他行完礼后,便直入主题。

    “是的,殿下。”他说着便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褐色玻璃瓶,瓶子被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拿起瓶子,仔细一看,只见瓶子里盛着相当于总含量三分之二的液体。

    “这个药有那种效果吗?”我问道。

    “是的,殿下。”他颇有信心地说道,“只需要抹一点在女孩的嘴唇上,她们就会任你百步。”

    “真的?”

    “我愿意用性命保证!”他严肃地说道。

    “很好。”我将药瓶先放在了桌上,然后诺埃男爵说道,“如果真的有效的话,我一定会重重奖赏你。另外,我听说前方缺少一位有经验的军医官。我会向前方的将军们推荐你,所以你也可以准备一下,等到消息后就出发吧!”

    我差一点就忘了诺埃男爵的事。他参加科西嘉方面军的要求并不过分,随便找一个差事就可以了。这件事我早就应该办了,可是这几天急着郡主的事给忘了,如今想起来便顺便给他一个安抚。反正就算我不问,他也会先提出来,我还不如先开口让他闭嘴。

    “非常感谢,殿下!”他感谢着又行了礼。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请先退下吧!我还有一些军务要和我的近卫骑兵队长相谈。”我开始赶人了。我毕竟还无法信任诺埃男爵,既然现在药已经到手了,他也不需要再留在这儿了。

    “是,殿下!”

    诺埃男爵慢慢后退,刚退到门口,突然又转了回来。

    他对着米歇尔问道:“请问您就是殿下的近卫骑兵队队长吗?”

    “他是的,”我抢在了米歇尔开口之前替他回答了,接着又问道,“男爵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那些幼年侍从们,各有各的特色。小亨利胆大果断,可说是智勇双全;图论两兄弟,哥哥米歇尔忠诚有余却太过古板,不懂变通,弟弟博伊斯与之相反,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诺埃男爵的口才、心计我早已经见识过了,我抢先回答,也是担心他从米歇尔身上发现什么。

    诺埃男爵对我鞠了一躬,说道:“我不知道是应该恭喜殿下,还是应该安慰殿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殿下即将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可是却将要失去这个女人的心。”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令人一时间无法反驳。

    他说出来我最为担心的事情,那样我的所有计划都将落空。不过,令我最为惊讶和担心的,却是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我装着坦然地笑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男爵先生,我不知道你指的那个女人是谁,但是,如果你在这么诋毁我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谁想,他居然“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殿下,现在在这里的人,恐怕都已经知道了您和那位小姐之间的事,您又何必如此小心呢?”

    我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气。

    在场之人确实都知道这件事。

    诺埃男爵亲眼见到过我和郡主的亲密,米歇尔刚刚由我亲自告诉,至于安娜,我在她那儿从来就没有秘密。如果说我对其他人还是有所顾虑的话,对于安娜却是一丝防备之心都没有,她不仅仅是我的贴身侍女,更像是我身体中的一部分。我对她的信任由心而发,这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但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心中感觉她不会背叛我似的。

    然而,诺埃男爵又是如何猜到米歇尔也与此时有关的?难道他如诸葛亮一样,能未卜先知?

    我还没有回话,诺埃男爵就又说道:“殿下,您一定是在想我是如何猜到这位骑兵队长也知道此事的吧!”

    我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也可能是在试探,我如果忍不住说了,那么就等于承认了。

    我如铁面一般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他顿了顿后,就继续说了下去:“彭蒂耶夫郡主和沙特尔公爵的婚事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殿下不是一个甘心放弃之人,必然不肯就此干休。您拿去了我的药,恐怕就是为了用在郡主身上吧!”

    他似乎是故意停下,不过,他说到这里我已经屏息了。

    “不过,殿下应该不满足于只做一夜夫妻,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殿下是想要利用我给的药,让您和郡主的感情更进一步,然后带着郡主逃婚,而逃婚的地点,应该就是殿下将要去的马赛吧!要逃走,就必须有掩护,骑兵队长就是您最好的助手。”

    他说完后,有外露着得意地微笑,反问我道:“我说的没有错吧?殿下!”

    他不是诸葛亮,而是比诸葛亮还要狠的司马懿。

    我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就认输。

    我装着若无其事,笑道:“男爵先生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好了,但是你想错了,我和郡主已经结束了,什么都不是了。我确实是要去马赛,但是是我一个人去。至于骑兵队长,恐怕你不知道,他以前是我的侍从,我只是和他叙叙旧。”

    “哼哼哼!”他抿嘴笑了笑,笑得令人觉得高深莫测。

    他用着意味深长的声调说道:“看来殿下是真的放弃了郡主,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了。只是,我已经为殿下想好了整一套的计划,从您如何令郡主毫无怨言地献身,如何将郡主劫出来,再如何逃到马赛,我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现在殿下看来是不需要了,那么我也就先告退了。”

    他一说完,便向我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便转身慢步向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话对我来说很有诱惑,因为除了最后的借助骑兵队掩护逃离的环节外,其他方面我都没有细致想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跨出一样的距离,根本就是在等我将其叫回。

    一番思想交锋之后,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我终于开口说道:“男爵先生有什么绝妙的策略,请说一下吧!”

    诺埃男爵含着微笑转过了身,面对着我。

    他语速和缓地说道:“听说下一个月,陛下取消了一年一度的春狩,转而作为殿下出任方面军总司令的正式任命仪式。殿下就在那个时候,于枫丹白露……”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老戏新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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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老戏新编

    三月的第一周周末,一众贵族被邀请去了枫丹白露宫,不过他们并不是受邀去打猎,而是去参加我的任命仪式。

    这是我在四年后第一次踏足此地。

    一别经年,枫丹白露也发生了少许变化。主要的变化是在猎场。树林中的不少树木被砍伐,猎场的平野面积更大了。在树林的深处——宫殿之南五公里处,新建了一座有二十多间房间的三层楼房。

    这座房子是新的野外宿营地。

    建造它是因为栖息在原先那座猎场的猎物,近几年似乎变聪明了,大部分都迁移了。为了寻找新的猎物,故而王祖父便计划向南方扩展猎场,这座三层楼房便是猎场扩展计划中,建立的第一座配套建筑。

    虽然说这座楼房才刚刚建好,可是内部的装修却已经完全完工了。不过,这座被树木包围的楼房暂时还不会被使用,因为王祖父不喜欢没有阳光的房间。

    上个月,在诺埃男爵的计划中,这座楼房将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场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就将在那里完全拥有郡主。

    来到枫丹白露宫的第一天,庆祝舞会,然后在舞会上由王祖父宣布了科西嘉方面军的军官名单。不过,这份军官名单上,在场的只有我。

    舞会上,沙特尔公爵已经不再需要我,他和郡主很亲昵。郡主对沙特尔公爵也是有说有笑,一点也看不出半丝别扭,甚至她还允许沙特尔公爵叫她“玛丽”,而这本应该是只属于我的权利。

    没有人回对这对男女起什么非议,因为就在前几天,他们两人的父亲便联合向外宣布他们已经订婚了,结婚的日期就在四月五日。

    舞会上的所见,换成以前的我,恐怕早已经放弃了。因为他们带来了一种“我们很恩爱”的假象,足以欺骗包括我在内的任何观众。

    但是,这件事也被诺埃男爵猜到了。在来枫丹白露的路上,他就发出了提醒了,他说:“不要相信郡主和沙特尔公爵之间的任何事。郡主一定会故意和沙特尔公爵表现出亲密,但这只是为了演习给殿下看。她是为了让您放弃对她的爱。”

    诺埃男爵的说法是否应该相信,虽然心中犹豫,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相信。不管是出于自尊还是信任郡主的原因,我都必须相信,然后才能毫不犹豫地展开计划。

    之后的几天,我和沙特尔公爵相约却打猎。这是我主动邀约他的,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能够令他尽量少接触郡主,当然,最重要的是,只有这样计划才能够展开。

    我们去的是枫丹白露宫的北部老猎区打猎,那里虽然猎物稀少,却也因为王祖父下了禁令,而去打猎的人也很少,基本上去那里的都是向我这样的王室。当然,真正去那边打猎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沙特尔公爵会在打猎过程中,将南面新猎区的路记熟。计划之中,他需要在南面的猎区迷路。

    这几天之中,枫丹白露宫的贵族也差不多都走了,他们不允许打猎,又没有其他的舞会可以参加,故而留着也没有意思,便相继离开了。不过,真正促使他们一下子全走光的原因,是因为王祖父和他的情人杜巴丽夫人已经回巴黎了。

    今天是三月十五日,计划就在这一天。

    沙特尔公爵其实也想回巴黎,可是却被我劝住了。

    我对他说:“你如果回了巴黎,那么需要应付的人就很多,而且婚期将近,你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自在了。还不如留在枫丹白露宫,趁机多亲近一下未婚妻,甚至提前完成一些事情。”

    沙特尔公爵听后欣然允诺,甚至当郡主要随彭蒂耶夫公爵离开时,还是由他去说服了他的未来老丈人,将郡主留了下来。郡主留下后,就很不情愿的每天都参与了我们的打猎。她虽然会骑马,而且骑得不错,但打猎时却少有兴致。

    现在,枫丹白露宫的贵族,只有我、沙特尔公爵、郡主和诺埃男爵,不过,诺埃男爵却是去而复返。他早就返回了巴黎,然后又连夜赶回,就住宿于那一间离枫丹白露宫五公里的三层楼房。

    我如同一个忠诚的小兄弟一般,向大哥哥沙特尔公爵提意见。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我在十四日的晚上,对已经在此地感到厌烦的沙特尔公爵提议说第二天去南方打猎。如同制定此计划的诺埃男爵所料,喜欢刺激和新鲜的沙特尔公爵果然同意了,所以,今天我们就来到了南方的树林。

    “沙特尔公爵,我听说最好的猎物都藏在树林的深处,我们比赛一下如何。”我如同平常一样,向沙特尔公爵提出了狩猎比赛的要求。

    “好,和以前一样,你输定了。”沙特尔公爵毫无防备地回答道。

    前几次的比赛,赢的人都是他,但是,今天赢的人却是我,因为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次并非是比赛谁猎的多,而是比谁能猎到目标猎物。目标猎物就是跟在我们两人后面的郡主。

    “驾……驾”的两声后,我们便跑入了树林。

    这已经不是树林,而是由一个叫做诺埃男爵的人布下的迷阵。跟随打猎的侍从,其实就是米歇尔麾下的二十名近卫骑兵。他还有十名骑兵,以先期运送物资的名义已经离队,但实际上,那十名骑兵,现在已经化装成土匪、强盗,正在诺埃男爵的带领下,潜伏在树林中的某处。

    这是一个名为《英雄救美》的古老戏码,只是在诺埃男爵的编排下,以一种新的形式搬上了戏台。

    这出戏的第一幕,就是要将沙特尔公爵和郡主引诱到树林之中,现在第一幕落下,第二幕上演了。

    “乓乓”的两声枪响,这两枪不是由猎枪中发出,而是从其他地方打来。

    这是第二幕戏开场的信号。

    枪声向后,我立即从马上跳下,并坐倒于地上。

    “殿下遇袭了,殿下遇袭了……”先是我身边的安娜和米歇尔图伦如此喊叫,而后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如此喊了起来。

    “没有事吧!路易!”不远处的沙特尔公爵紧低着头,朝我喊着。

    “我没有事,你们没有事吗?”

    “乓乓乓乓”,这次是一排枪声。枪声在我说话时响起,连我自己也听不清自己说的话。

    “殿下中枪了,殿下中枪了。”安娜高声尖叫起来,自然这是假的。

    那十名事先埋伏起来的骑兵,是经过挑选后选出来的,都是枪法佼佼者,他们故意向无人区域开枪,只是在制造恐慌和硝烟而已。

    “他们在那儿,他们在那儿!”沙特尔公爵突然喊了起来,并且命令起侍从们,“快点追!别让他们逃走了。”

    他手指去的方向,有五个穿着黑衣的骑马者跑了出来,并向远方跑去。这也是安排,目的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将二十个打猎侍从兼侍卫调开。

    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沙特尔公爵居然跟着那些侍卫们骑马去追了。预定计划并不是这样,而是由另外五个骑兵来引开他,但这并没有任何问题,那五个骑兵还是有用的,而且就算多了一个沙特尔公爵,我们的人也不会被抓住,因为除了他之外,没人会真的用心追抓捕。

    第二幕就此落下。

    当沙特尔公爵带人去追后,第一个到我身边的并不是安娜,她晚了一步,抢先赶来的是郡主。

    “你没有事吧,路易!”她急切地问道,“你伤到哪儿了?哪里被打伤了。”

    “我……”

    安娜在我为难之际,立即解释道:“殿下是跌倒的时候扭伤了腿。”

    “你还能走吗!路易?”她已然流下了眼泪。

    “我……我觉得……”

    她的眼泪是我的弱点,引得我的良心在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

    然而,我没有时间犹豫,按照剧本,第三幕开始了。

    原本是为沙特尔公爵准备的五名骑兵,这个时候出场了,他们的出场并不多余,因为他们原本的任务,除了“追逐”一下沙特尔公爵外,还有着“逼”我与郡主同乘一匹马逃走的作用。

    “殿下,快上马!”米歇尔图伦装腔作势地焦急喊了一声。

    “殿下受伤了,需要人扶。”安娜不甘落后地跟腔着。

    他们的演技不错。

    装出土匪的五名骑兵已经冲来,先是一阵近距离的射击,不过子弹命中的地方是树、地面和郡主的马。

    “我去拦住他们,你们快走。”米歇尔图伦拔出战刀,冲了上去,与五名“土匪”近身搏斗了起来。

    这不是拍电影,全部都是真刀真枪的砍杀。他们的敬业精神,可以上好莱坞当路人甲了。

    “王储殿下、郡主殿下,你们乘同一匹马,”安娜已经骑上了她那匹马,“我保护着你们逃走。”

    “好!”郡主深信不疑地应了一声,她似乎都没有多想。

    安娜的演技也可以去好莱坞了。

    这场戏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好,反而是我这个男主角表演得最差。

    不过,这只是第三幕落场,真正的**是在第四幕。

    我和郡主共骑着一匹马,安娜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安娜比我们跑得快,所以远远地已经跑出了几十米。

    我们向着那座三层楼房的方向骑去,在路上,还有一场戏。

    前方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溪,安娜率先骑了过去,而后是我们,但就在这时,又是“乓”的一声,然后我的马倒了。它的脖子被打中了,正流淌着红色的血液。

    马倒下的同时,我和郡主一齐掉入了溪水中。溪水当然不会很深,却也足以将我和郡主的衣服弄湿。

    诺埃男爵确实是一个好编剧,他想到了所有。衣服湿了自然要换,可是如果没有更换的衣服的话,那还是要脱下来。

    他是一个好编剧,现在,他客串演员上场了。

    他蒙着脸,全副武装,骑着一匹白色骏马慢慢走来。这匹马将会是我的,不过得费一番功夫。

    “路易!”郡主害怕地紧紧挽住了我的右臂。

    我们身边没有一个卫兵,安娜还没有到反场的时候,这才是这出戏的**。

    “不用害怕!”我轻声安抚她道,“我会保护你的,我永远爱你!”

    我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下,便站起来向诺埃男爵扮成的强盗走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谋刺我是多么大的罪过吗?”我喝问道,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进入了状态,也许是那个吻或是郡主就在旁边,才逼我进入了状态。

    “法兰西王储,我当然知道。”诺埃男爵朗声答道,他也入戏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杀我?”

    “因为你是科西嘉方面军的主帅。”

    “你是科西嘉人?”

    “自由万岁!”

    按照台词,你一句我一句地一番对答,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一次的事件归结为“来自科西嘉的刺杀”。这是最为保险的作法。

    “果然是科西嘉人。”我双手空空,但依旧“勇敢”地挡在了诺埃男爵的身前。

    我伸开双臂,说道:“你有枪和剑,你可以轻易的杀了我,但是,请你不要杀害我身后的女士,她是无辜的。”

    我服了编剧,我也服了自己。

    想不到我居然能够面不红心不跳,一脸正义地说出这番“恶心”的话来。

    他拔出了剑,指着我问道:“你让我放了她?”

    刹那之间,剑锋一挥,我只觉左侧大腿一疼,一下子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啊——”

    身后,郡主的尖叫声已经传至。

    这不是剧本安排好的,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愣住了。

    “小子,想做英雄吗?没这个机会了!”

    他说着便举剑刺来,而这个时候,如剧本安排的那样,枪声响起,马蹄声也从后传来。

    “不许伤害殿下。”安娜按时返回了。

    “该死!”诺埃男爵按照剧本,留下了一个脏词和马后,逃入了树林中。

    看着他的背影,我咬牙切齿,恨恨吐出一句:“我会记住你的这一刀的,混蛋!”

    从没受过什么重伤,突然被这么划了一刀,还真是痛。

    “路易……”

    郡主双手环住了我的脖子,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眼泪从眼眶中哗哗地流下。她越是如此,我便越是内疚。内疚令她如此悲痛。可是,我也只能暗暗在心中叹气,不能实话实话。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满足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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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满足心愿

    借着诺埃男爵留下的马,以及安娜、郡主的帮助,我被运到了目的地——三层楼房。郡主开始还是哭哭啼啼的,但后来已经止住了眼泪,只是神情之中仍然藏着悲伤。

    一楼是舞会厅,所以没有任何家具。

    “我们上楼!”安娜机敏地说了一声。

    郡主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主见,听着安娜如此说,只是“哦”地应了一声。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我被扶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面积不大的朝南房间。这间房间十分整洁干净,不仅仅家具是全新的,连床单都是洁白无垢的。

    不过,这间房间的摆设也很简单。门在右侧墙边,左侧靠着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大床,床边是摆放着一张小方桌。在房间右侧的墙壁上,镶着一块等身高的镜子。这些就是这间房间的所有摆设。

    窗户正对着床,位于外墙正中间,因此虽然不是落地式窗门,房间的采光却也不错。两扇窗正打开着,窗台略凸出一些,故而两边各留有十厘米的墙壁边缘。

    我躺在了床上,安娜从我腿上受伤之处,将裤子撕开。

    安娜打量了一番伤口,说道:“伤口不深,失血也不多,包扎一下涂点伤药就没事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郡主开口问道。

    “不,郡主殿下,我可以处理。”安娜说道,“您全身都湿了,快去换件衣服,或是把湿衣服从身上脱下,否则,在这个季节可是很容易着凉的。”

    “不,我不放心!”郡主不放弃地恳切说道。

    “不,”我插嘴说道,“安娜说的对,你会着凉的。按她说的去做。”

    “不,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你。”郡主再度落泪。

    “不,你需要照顾的是你自己。”我也最关心她,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狠下心肠说道,“你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不能出什么意外。”

    郡主微张着口,瞪大了双目,显得十分惊愕,然后惊愕之色慢慢转换为了感伤。

    她垂目说道:“我知道了。”

    接着,她便慢慢踱步走出了房间。

    她一定是被我的话伤到了,树林中她对我的关切已然出卖了她的内心。可是,我的心又何尝好受,我也不忍心如此伤害她。

    “您太过分了。”安娜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了洁白的纱布,以及一瓶疑似放着伤药的玻璃瓶。

    “这是哪里来的?”我指着她手中的药和纱布问道。

    “诺埃男爵准备的。”她不以为意地答道,随后便坐下来替我包扎。

    “你不感到惊讶吗?他砍伤我?”

    “这是安排,只有这样您才能让郡主无怨无悔。”

    “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正说话间,伤口一阵疼痛,只见她已经将沾着药的纱布贴在了伤口上。

    “伤口不深,诺埃男爵的手法恰到好处。”她居然夸赞起那个砍伤我的凶手来了。

    “你们故意不告诉我?”我惊异道。看来还有一本我所不知道的剧本。

    安娜将干净的纱布在我的大腿上绕上了几圈,打了一个结,这算是结束了。

    她说得对,诺埃男爵确实没有下重手,仅仅这么简单地一处理,伤口便已经不再感到痛了。诺埃男爵大概是外科医生,所以才能够砍得如此精准到位。

    安娜站起身,准备离开。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她一脸凝重地看着我说道:“我还是觉得您刚才对她的语气有些重了。”

    “但这是为她好。”说到郡主,我的情绪便因心情沉重而平稳了下来。

    计划正按照预定的轨迹在走,只要不横生枝节,就不会有改变。因为如此,内心反而越加紧张,同时也对未来越发的担忧。导致心情沉重起来。

    “既然你知道湿衣服的危害,”她的脸色忽然一转,开朗地微笑道,“那您为什么还不脱去衣服?”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居然还穿着那套被溪水浸湿的衣服。

    “郡主殿下那边,我会去看看,”她忽然放低音量,打趣一般地说道,“我会让她过来的。”她刚一说完,便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这么高兴?”我不解地问道。

    记得她以前在私下里也是如此活泼,像个野孩子,可是自从那次手术后发生的尴尬事件后,她便再没有笑过。

    她并上双唇,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为您高兴。”

    她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女人真是不可理解。

    总之,还是先按着她的提醒脱下了湿衣。

    诺埃男爵那瓶据说是能够令人难以抑制情感的药,现在握在我的手中,它一直放在衣袋中,脱衣的时候我将它取了出来。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久后郡主便会进来,我或是成为坐怀不乱的君子,或是成为出卖灵魂的堕天使。

    “咚咚咚”。

    “路易,我可以进来吗?”

    是郡主来了。

    我慌慌张张,几乎是在完全不受控制之下,快速将药瓶打开,并将药水淋在了右手手指上。

    心已经屈服了,意识还需要挣扎吗?

    “请进!”说话的同时,我一把拉开干净的床单,盖在了身子上。虽然身上并非是完全没有遮蔽物,至少还有衬衣,但我还是觉得盖上床单为好。

    郡主推门而入,只见她只穿了一条下摆至小腿的白色的衬裙。都浸湿之后,除了最里面的衬裙可能幸免于难外,实在没有其他的了,荒郊野外也没有更换的衣服,她除了穿这个,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她双手握着摆放于前,慢慢走到了床边,在与我隔着半米的地方便停下说道:“听说你没有事了。”

    她的情绪还算平稳,眼泪虽然不再见了,但脸颊两边却还有着潮湿的痕迹,显然刚刚还在哭。

    “我很抱歉!”我诚恳地向她道歉。

    “不,是我向你感谢才对。”她的眼泪又一次掉下来了,“看到你挡住那个刺客的时候,我的心……我的心……你知道我的心是什么感觉吗?”

    我摇了摇头。

    “我觉得……觉得我对不起你。”

    我伸出手去,拉着她坐到了床沿边,她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就坐了过来。手指上的药水已经干得不见踪影了,但这种药水就算干了也会有残留,能够融入唾液之中。

    我用着无名指和小拇指替她擦拭双颊的泪水,问道:“你还爱着我,对吗?你和沙特尔公爵的亲密是在演戏,是吗?”

    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轻吻着我那已经沾了药水的手指,然后冷着一张脸说道:“不要提他,我讨厌他。”

    我任由她亲吻着我的手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也只能在事后说抱歉了。

    “你既然讨厌他,为什么不肯和我走呢?我可以把你藏起来,没人会发现。”

    “这不是长久之计,路易!”她说着便俯下身子,脸对着脸,轻声说道,“抱歉,路易。这是我的最后一个吻。”

    我们接吻了,可是没有以往激烈。我没有配合。

    不知是否是因为药水起到了作用,她说这是最后一个吻,可是她的反应却越来越激烈,行为也越来越欲罢不能。她这是第一次单方面的主动,不仅从发起到持续,都维持着主动。

    我想是药水起到作用了,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陷入了未知的陷阱之中。

    我慢慢伸手搭住了她的双肩,随后抱住了她,可是,正当我想将自己的情感反馈给她时,她突然猛地从我的怀抱挣脱了出去。

    她仍然坐着,但是呼吸急促,胸口连续不规律地起伏着。

    “玛丽!”我轻呼了她一声,坐了起来。

    在我伸手将要碰到她面颊的时候,她起身走向了窗台。

    她双手按在窗台上,面朝窗外,可是呼吸带来的身体起伏却越加大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觉得应该过去。于是便下了床,走到了她的身后。

    心中似乎有一个意识在教我如何做。难道是刚才的接吻,令还残留在她口中的药水传入了我身上吗?我已经无法思索这些了。

    我的双手环抱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头伸到了她的肩膀上,紧紧与她的头贴着。

    我们的呼吸不是很急促,但是却都很深,似乎每一次呼气、吸气都用尽全力一般。

    她的身体很香,一种异样的香味,刚才就感觉到了,但现在这种味道更为明显了。这股香气,似乎在刺激着体内的某些东西,在助涨着某些东西。

    我在她的耳边,轻声吹气:“说‘爱我’!”

    “我爱你!”

    我们似乎都沉醉了,沉醉在一场致命而美妙的梦中。

    我们互相感受着对方的鼻息,已然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

    白裙卷落,染上点点嫣红。

    肌肤相触,原是你侬我侬。

    我们一起脱离了青涩的少年时代,举行了只属于彼此的成人礼。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私奔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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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私奔行动

    “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该是多么好啊!”她陶醉般地说道。

    “就算时间过去了,我们仍然可以像今天这样。”我一边闻着她那白嫩肌肤上的芳香,一边说道。

    “不,路易。我不能一错再错了。”她仍旧陶醉着,但理智似乎已经恢复了。

    “既然已经错了一次,那就继续错下去吧!”我亲吻着她的脸颊说道,“已经没有机会改正了,我们没有后悔的权利。”

    “不,路易。”她一边用身体的反应回应着我的气息,一边却说着与身体反应完全相反的话,“只要不再单独见面的话,我们就可以恢复原样,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你能够忘记今天的事吗?”我亲吻着她,回应着她。

    “不能!”

    “你能够忘记我们之间的爱吗?”

    “不能!”

    “你能够安心与其他男人,做我们刚才做过的事吗?”

    “那样我会难受的要死。”

    “我也是!我无法忍受沙特尔公爵将每夜睡在你的身边。”

    “不是说了今天不说他的吗?”

    “对不起,但是我的心中在淌血。”

    “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

    “不,你能!”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即使她喊疼我也不会松手。

    “路易,我快无法呼吸了。”

    我凑在她耳边说道:“跟我走,逃离这场婚姻,和我去马赛,我们会在那儿很幸福。”

    “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马赛。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能在一起。”

    “这不是理由,只要你肯点头的话,我会将未来安排得很好。”

    “你有计划了吗?”

    “是的!”

    就在头脑仍处于朦胧之时,我将后续的计划告诉了她,她也有权利知道。

    婚礼前夜,她将会来到凡尔赛。那个晚上,宫廷会举办盛大的舞会,她可以先戴着面具出席,而后在舞会中途离开,去我的房间与安娜交换衣服。之后,便由安娜扮演她,再度回到舞会中。因为她一开始就是戴着面具的,故而安娜回场后,只要不摘掉面具,加上两人体型相似,便不会被人发现。她在交换身份后,立即离开凡尔赛宫,米歇尔图伦会安排一辆马车,同时调出五名骑兵保护她前往马赛。

    至于安娜,她在舞会结束后,便直奔下楼,骑上事先由米歇尔图伦准备好的马,奔出凡尔赛宫。然后,她先跑到塞纳河畔,换下衣服,将身上所有有关郡主的物件,包括首饰、面具、裙子等,都扔入塞纳河中,造成郡主落水遇溺的假象。再然后,便向马赛的方向追去。

    发现郡主不见后,凡尔赛宫一定会乱套,宫廷中一定会派人四处去追,不过,这也只可能会在一夜之后才会被发现,那个时候郡主的马车只怕已经不知道在那儿了。

    我预定出发的时间,是在原先的婚礼之后,所以我会在两日后才启程,这样,估计谁都不会有智慧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甚至,他们在我离开之前,便可能会先在塞纳河中捞到郡主的物品,并判断郡主已经溺水。

    这个完美的计划,但她听了我的描述之后,却犹豫了起来。

    “你是让我离开我的父亲,你是让我离开家!”她轻啼着说道。

    “不,只是暂时离开。”我劝说道,“就当是一次旅行,在沙特尔公爵结婚后,你还是可以回来。”

    “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还是很怕!”

    她初时反对且对此不安,但在我的情感攻势下,最后勉强同意了。

    接着,我们又在温存了一个小时。没有再来一次,只是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彼此的鼻息,在心中感知着对方。

    回去之后,以及婚礼前的一段日子,我们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那一段时间,贵族之间流传出“彭蒂耶夫郡主觉得沙特尔公爵太过愚蠢,因此想要悔婚,而彭蒂耶夫公爵又极力反对,结果父女之间每天冷战”的传言。这也是我嘱托郡主一定要做的,这样郡主在那一天的逃出行为便会被理解正常。

    我被科西嘉刺客袭击的事件在宫廷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结果导致了巴黎警察局长和巴黎卫戍部队的指挥官被撤换。不过,新上任负责追查此事的官员,却根本无从下手,因为所谓的“刺客”都已经逃到了马赛,并且还恢复了近卫骑兵队士兵的身份。

    千呼万盼的舞会终于到了。身着华丽礼服、戴着面具的郡主,在舞会中格外的闪眼。

    舞会之中,她对大献殷勤的沙特尔公爵毫不理会,并且在舞会中途便退场了。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再回来,不过,只有我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

    诺埃男爵不久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来到了舞会举办地——镜厅,在看见他偷偷地给了我一个点头的暗示后,我长长地松了一口,因为计划已经成功了。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计划出了一个意外。

    诺埃男爵的计划并非真的天衣无缝,他并没有料到,在那一场自导自演的刺杀大戏后,凡尔赛的警戒也严格了起来,过往车辆都会被盘问搜查一番。

    郡主坐车离开时,便遇到了盘问。不过,因为是出宫的车,所以没有搜查,而且因为骑兵很聪明地说是“王太子殿下送往马赛的私人物件”,因此卫兵很识相地就放行了。

    不过,后来骑马出宫的安娜却没有这么好运。她在被拦下后,先自报了姓名,而后几乎是硬闯了出去。直到此时,计划都还按照着剧本,可坏就坏在今天的卫兵太过尽忠职守,他们居然也骑上马去追了。

    去追安娜的是三个士兵,而到最后没有掉队,一直跟着安娜到塞纳河畔的只剩下了两个。

    安娜实在没有办法,便只能下杀手了。

    她先是趁追兵不注意,抢下了其中一个士兵的枪和剑。接着,用枪干掉了一个,用剑干掉了另一个。

    杀了人,这件事便已经非同小可了,然而,安娜的一个聪明举动,却令这个本可能成为大麻烦的麻烦减小了。

    她用剑在其中一个士兵的尸体上,刺下了“科西嘉万岁”的文字,将所有的事依样画葫芦,嫁祸给了悲哀的科西嘉人。

    这个嫁祸并不是很严谨,有着一个很大的纰漏。安娜刺字用的是法文,而非是科西嘉岛通行的意大利文。然而,除了之后知道事情真相的我之外,并没有人注意这一点。

    第二天,凡尔赛和巴黎同时发生了震撼性的事件。

    在凡尔赛,原本举办婚礼的其中一位新人——彭蒂耶夫郡主被发现不再房内,同时,昨夜执勤的卫兵向上级汇报了昨晚有人闯出宫门,并有两名卫兵在追击中未归。法兰西军队的质量早已经不忍目睹,这样重大的事情,卫兵们却也马虎地在第二天才汇报,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尽职,计划才得以幸运的被执行。

    在巴黎,早晨的时候,从塞纳河的上游漂下来一套贵族女士的衣服,被人捞起后,还发现了裹在衣服上的项链等首饰。巴黎的市民和警察相当尽职,上午发现,下午信使便将捞到的东西送到了凡尔赛宫。

    在郡主的衣物被送到彭蒂耶夫公爵的面前时,他当场就哭昏了过去。其实也不用专程给他看,给昨夜参加舞会的任何一个人看这些东西,他们就都会认出那是郡主的所有物。

    根据卫兵的证言,和后来在塞纳河边搜寻到的卫兵尸体,再加上郡主的悔婚谣言,以及现在发现的郡主“遗物”,最后许多人一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郡主因为不想和沙特尔公爵结婚,所以在婚礼前夜,骑马逃出了凡尔赛宫,却不想在塞纳河边被科西嘉刺客抓获。刺客不仅仅将郡主推下了河,还杀死了追在郡主之后的两位卫兵。

    这是一个很符合逻辑的推论,也是我希望的那样。让他们觉得郡主已经死了,这样便可以防止出现全国范围内的寻找郡主行动,而且,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即没有发现郡主的遗体,这便无法证明郡主死了。日后郡主“活着”回来了,也就只需要随便编一个理由。

    这个推论被许多人采纳,包括王祖父路易十五。他勃然大怒,当场就撤消了上任不过半个月的警察局长和卫戍部队将军。

    奥尔良家族在这一次完全成为了受害者。因为传闻之中,奥尔良家族的逼婚造成了悲剧发生,加上沙特尔公爵以往的行径,现在他在贵族之中,已经处于人人喊打的状态。

    唯一不相信此事的就是彭蒂耶夫公爵。他从昏迷中醒来后,便以没有发现郡主遗体为由,坚决反对认定郡主死亡。因为他的坚持,所以郡主并没有从贵族名单上除名。

    凡尔赛宫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四月六日一早,我便骑马踏上了前往马赛的旅途。

    这个时候的我,还只是以为去与郡主度一场浪漫的“蜜月”。我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远行,居然开启了一个时代的辉煌传奇,并因此而令以后的历史改写。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海军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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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海军副官

    虽然日夜兼程,想要追上郡主的马车,但无奈何郡主也是日夜兼程,结果一直到了马赛,我才重又见到了郡主。

    虽说是在马赛,但准确的说起来却是在马赛郊外的一座王室所有的庄园。庄园因为有着一眼望不见头的葡萄园,所以被人戏称为“葡萄庄园”。庄园正中,被葡萄园包围着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白墙红瓦,呈凹字形的布局。

    我一下马,便不顾自身的疲惫,急匆匆地奔上了三楼——郡主的房间。郡主的房间几乎占了整个三楼的一半面积,严格意义上并非是一间房间,而是一个套间。

    它由卧室、盥洗室、主会客室及其他两个面积较小犹如隔室一半的小房间组成。从房间的布置来看,建造这座房子的人一定是一个爱干净、卫生的人,因为其中居然建有了这个时代少有的盥洗室。

    穿过会客室和两个小隔室,我径直进入了卧室。期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但我没有在意,因为这一次我都只允许了安娜跟随,郡主仓促出走,就自然不可能带上身边的人了。

    走入卧室,只见郡主一个人背对着房门,坐在梳妆台前。她似乎是通过梳妆台镜子的倒映而看见了我,所以嗖的一声便站起身来,回望于我。

    “玛丽!”短短几天未见,但我却饱受相思之苦。

    我异常激动,直接走过去想要拥她入怀。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她不再是属于大家的彭蒂耶夫郡主,而是只属于我的玛丽。

    正当我要将她拥入怀中之时,她突然横跨一步,躲开了。

    我只是以为她出于女子矜持,所以没有多加在意。她不愿意,我也没有继续。

    我欣悦地说道:“这一下就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与我对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了异样。她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任,眼神中透露着防备、警戒之色。她像是在对陌生人或坏人一般,看着我。

    “怎么了?玛丽。”我疑惑不解地问道,“难道不高兴吗?”

    她的两瓣嘴唇向内卷了卷,可见她的眉头已出现了褶皱。

    “玛丽?”

    她侧过身去,冷冷地吐出一个词:“出去!”

    她的态度冰冷地吓人,犹如是在对待陌生人一般。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我内心充满了此类问题。

    “玛丽!”我不肯放弃,走上一步,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还没待我开口,甚至彼此间还隔着半步距离时,她便出言喝止:“不要过来,不许碰我。”

    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勇气挑战她的底线,于是便只能乖乖退出了房间。

    当我慢步走到套间最外面的会客室时,正好遇上了端着餐盘的安娜。

    现在正是中午,她似乎是要送午餐给郡主。

    我拦着她,情绪急切地问道:“安娜,你知道玛丽……郡主是怎么了吗?”焦急令我脱口而出“玛丽”,但在安娜面前称呼郡主更为妥当。

    “郡主殿下是在生气!”安娜含着意味深长地微笑说道。

    “我当然知道她在生气,”我快要急死了,“可是她为什么生气?舞会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殿下,”她一面微笑着,一面用着反问于我的口吻说道,“您对她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她难道不会生气吗?”

    “见不得人?你指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她口齿清晰地对我说道:“伪装遇刺,设计骗走了……骗走了……”她面泛红晕,顿了顿之后,转而问了一句:“你这样对她,你认为她会对你是个什么态度?”

    我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听安娜的意思,她是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郡主,这一下事情就麻烦了。虽然我本来也想过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郡主一切,可是,就因为顾虑到郡主的反应,而犹豫不决,谁曾想到居然有人会如此多嘴,先透露了一切。也真不知道安娜是安得什么心。

    “你都告诉她了。”我仍不愿意相信是安娜托出事实的,我不愿意心中出现一个恨她的理由。因为如果恨她,我的心也会很难受。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如果连最信任的人都不能再被信任了,我又当如何自处。

    我不愿相信的事情,随着她的点头而无奈成为了事实。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颇为失望地问道。

    她或许是为了破坏我和郡主,原因可能是嫉妒。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可以将嫉妒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可是“女人心、海底针”,也许表面上表现得无所谓,但内心深处却根本无人知道是她是怎么想的。

    或许安娜在与我日久相处中对我产生了男女之情,可能她平时没有察觉,知道看见了我和郡主的恋情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的情感。这也许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能够肯定的一点,那就是我对安娜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我承认对安娜确实有感情,这种感情我曾经认为是男女之爱,但在和郡主恋爱后,我察觉到,对安娜的那种情感并非是男女之爱,同时,也不是日久相处后的友情,而是一种比友情更高,但低于爱情的情感,或是一种区别于友情和爱情的第三种情感。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很难与她去做曾与郡主做过的事。

    “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面对着我质问的眼神,她低下头心虚地答了一声。

    “我是那么得信任你,所以将她托付给了你,你却这么报答我对你的信任?”

    “不要这么激动。”她不理解地解释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这件事郡主殿下越晚知道就越不好,早点知道反而能多点时间补救。现在郡主在你身边,哪儿也去不了,难道你要等到郡主回巴黎后,再告知她实情吗?”

    “这……”我哑口无言,安娜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可是,即使仍然信任她,我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她毫无疑虑了。因为安娜突然陌生了起来,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是那个活泼好动、善于交友却又进退有度的安娜了。

    安娜神情坚定地说道:“当然!”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但对此仍然将信将疑。

    我准备离开,安娜也端着食物准备进去。

    正在我要出门之时,她突然喊了一声:“殿下!”

    我转过身,只听她说道:“下午四点钟,迪昂德博蒙将军和海军副指挥官让菲迪曼准将会来觐见您。”

    “我明白了。”

    现在十二点,下午四点钟的话,我只有三个多小时能够休息。

    这几日没日没夜的赶路,几乎只在途中小憩过半天,身体实在是有些到极限了。

    我的房间就在郡主的隔壁,也是占了一半楼层的套间。只是,与郡主那无法完全利用的套间不同,我的套间没有半点空余,除了会客厅和卧室、盥洗室等必要房间外,还象征性地多了一间办公室和一间地图室。

    我衣服也懒得换了,便躺在了床上,不用几分钟便酣睡了起来。

    我的生物时钟简直比闹钟还要准确,三点半的时候,我突然从熟睡中醒来,虽然眼睛朦朦胧胧,但却再也睡不着了。我干脆起床,先去了盥洗室洗了一个脸,整了整着装,而后便精神奕奕地去了办公室。

    三点五十分,我进入办公室,却不想办公室中居然已经有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迪昂,而另一个人,也如迪昂一般,身上穿着整齐的湛蓝海军将官制服、肩膀上挂着金黄色麦穗一般的绶带。

    我打量起那个陌生人。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身形却很瘦,但就是这种瘦削的身形,却很配身上的军服,加上他那白色的肤色和严肃庄重的神情,便犹如一个天生的海军——仪仗兵?

    “将军们,下午好。”我快步落座于办公桌前的椅子,表现得神态自若,无任何紧张或其他不必要的情绪显露在脸上。

    两位将军一起向我行礼,而后迪昂先介绍起他的同伴来:“殿下,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过的让菲迪曼。”

    “是你的副官,让菲迪曼准将吗?”

    “是的,殿下。”迪昂刚刚回答完,他身边之人便伸手点了点头上的帽子,微微鞠了一躬。动作虽然没有错,但是姿势却很难看,显然只是单纯地在模仿,而非是从小训练。

    让菲迪曼准将,迪昂确实曾经提起过,我也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迪昂收服的加勒比海盗的领头人,迪昂对他的评价是:“一个出色的海盗头子,优秀的海战专家。”

    一直以来,我对这个海盗的想象,都停留在独眼、独臂和皮肤黝黑、粗鲁无礼的传统海盗形象上。没有想到,今天见到真人,却是一个足以担当仪仗兵的人,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很高兴认识你,菲迪曼准将。”

    “感谢殿下的接见!”他谦逊地说道,“我感到非常荣幸。”

    他或许不是一个贵族,但是从现在的情况判断,他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海盗。

    对于他的过去,我并没有兴趣了解,但是,对于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我倒是很有兴趣一听。

    菲迪曼准将恭敬地请示道:“殿下,现在请允许在下向您说明这一次战争的流程和海军的部署。”

    “请说!”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提醒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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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提醒准将

    菲迪曼准将先从海军的战舰分类上说起。

    “殿下,自七年战争法兰西海军全灭后,重建的海军便是以不列颠人的海军标准进行重建。不列颠人以吨位、火炮数量和规模尺寸,将战舰从大到小划分为一至六个等级。其中,他们又将一至三等级的战舰称为战列舰,是海战的主力舰,基本上拥有六十门以上的火炮搭载数量;四至六等级的战舰因为战力较弱,因此只是被作为殖民地巡逻舰、商船、运兵船等辅助类战舰来使用。六种等级的战舰,除去四至六级舰实在是无法编入海战战列外,其余三个等级的主力舰,可说是各有各的优缺点。”

    “一级战舰,它加厚的船体令其不易沉没,超过一百门的火炮,令它在火力上占有极大的优势,但是,因为太过沉重以及吃水较深,以致于航速反而很慢,转向也非常迟钝。总体而言,是一艘火力、防御力很强却机动性不足的战舰。”他以不屑的语气介绍完后,又自信满满地说道,“在下认为,如果按照传统的平行线列战术,采用火炮对轰的方式作战,它可以说是毫无敌手,但如果使用加勒比的打法,它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哼……哼!”只听迪昂在一旁提醒地咳嗽了两声,他还不断地给菲迪曼准将撇去提醒的目光。

    菲迪曼准将发现了迪昂的提示,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然后转移话题,开始说起二级战舰。

    “二级战舰实际上比一级战舰还要有问题。二级战舰可以说是一级战舰的简易版,同样具有航速慢、转向迟钝、机动性差等缺点,而且相比于一级战舰那令人乍舌的火力,它的火力减弱了许多,甚至不如三级战舰。据我所知,重新建造的海军并没有建造这一等级的战舰,即使是不列颠海军,也只是将其作为海外殖民地驻守舰队的旗舰。”

    他语气变的得意起来:“在加入法兰西海军之前,我就在纽约的外海,与以一艘二级战舰为旗舰的不列颠北美殖民地海军舰队交过手,结果只花费了半个小时,这艘二级战舰便被我手下的四艘四级舰轮番轰沉,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艘重创、三艘轻伤。半个月后,这四艘战舰再次出现在海洋上。”

    他话音刚落,迪昂便轻声提醒道:“让菲迪曼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行,这是在殿下面前。”

    菲迪曼准将露出了恍悟的表情,急忙向我鞠躬道歉道:“非常抱歉,我失态了。”

    “我不介意,”我带着微笑道,“请继续说下去。”

    他到底是海盗出身,不可能以贵族的标准来要求他。况且,我也并不反感他这“变化多端”的语气、表情,这反而说明他相当直率,不是一个会搞阴谋诡计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十分拘谨地说了起来:“三级战舰,这是现在法兰西海军装备的主力舰。因为我国海军装备的三级舰,标准规制是装备七十四门火炮,所以我们叫它七十四门级战舰。这类型战舰可以算是战列舰中缺点最少的一类战舰,航速、转向、机动等方面也不像前两种那样缓慢。当然,它也有着极大的缺点,那就是防御力不如前两种。不过,如果考虑到双方都是此种装备,这个缺点也变得不是缺点。”

    准将将一至三种战舰讲述了一遍后,便转而讲起他麾下的战舰部署情况,我急忙打断他,问道:“将军,还有四到六级这三种类型的战舰。”

    他出身海盗,海盗能够拥有什么样的船可想而知。他如果真像迪昂推崇的那般,那么过人之处必然不是在一至三级这三种大型战列舰的指挥上,而可能是在四至六级战舰的指挥上。

    他解释道:“殿下,三级以下的战舰,因为防御薄弱,所以理论上根本参加不了正式的舰队战。”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过四级舰能够击沉二级舰的吗?”我疑惑道。

    他笑着说道:“殿下,如果敌人全部都是二级或一级战舰的话,四级战舰当然足够用了,可是在下刚刚也说了,现在还上的标准战斗单位是三级舰。三级舰可以说是火力和机动的综合,两者相比较起来,我还是会选择三级舰。”

    原来他是觉得没有必要去讲述剩下的那三种类型战舰,才会直接跳过。我问的问题确实有些显得自己的无知。不过,从他的语气听来,他最为推崇的应该是三级战舰。因为,无论是提到过的另外两种类型战舰,还是没有详细说过的四至六级战舰,他的评价都是批评多于赞赏,唯有三级战舰是给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

    “我明白了,请说一下你的那支舰队的战力配备情况吧!”我指示道。

    他便继续说起来了。

    “殿下,现在的地中海舰队拥有大小舰船二十五艘。其中五艘是刚刚建成下水的三级战舰;有十艘是原先我麾下的海盗投降战舰,基本上是曾经俘获的不列颠海外巡逻舰队中的四级舰和五级舰;剩下的十艘战舰,是武装有限的运兵船,每一艘可以运载八百名陆军士兵,如果只是短程的话,可以运载一千名士兵。”

    “那么,科西嘉海军的装备如何?”这是我最为关心的问题。因为对这个时代的海军实在是没有多少了解,所以我根本无法判断这支舰队的战力是在一个什么等级。因此,唯有知己后再知彼,有一个比较下,我才方便做出判断。

    “哼哼哼……”准将似乎是忍不住,所以笑了出来。

    “让……”迪昂在旁轻声喝道,他的眉头紧皱,一副后悔之色。

    “对不起,殿下!”准将止了止笑声,解释道,“不是我故意要笑的,可是殿下的问题实在是……实在是令我忍不住了……哼哼哼!”

    他再度笑了起来,而这时,迪昂急忙向我道歉:“抱歉,殿下,回去后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不,”我说道,“没有那个必要。人到想要笑的时候,即使上帝来了也无法阻止。等他笑完吧,我也想听听他笑的原因。”

    准将可能是一个性情中人,这还真不是可以从外貌看出来的。初一见面之时,还以为是一个不苟言笑之人,却没有想到如此得具有人性。这或许正是他能够成为一支海盗舰队的头目的真正原因吧!

    准将很快便停下了继续笑下去。

    他喘了几口气,喜色说道:“殿下,您不应该说‘科西嘉海军’,那几艘破船根本配不上‘海军’的称号。就算是加勒比的海盗,装备都要比他们好。”

    “请具体说一下!”我也感到了好奇,想要听其说明原因。

    他随即说明道:“殿下,我们派出的探子已经送回来了有用的情报。科西嘉的所谓‘海军’有五十余艘船,但是,其中有二十条是由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小型商船改造成的战力有限的小型炮艇,还有二十艘是从不列颠购买下的即将退役的六级舰。以上四十艘船只,有一多半都处于无法使用状态,科西嘉能够打仗的,就只有以一艘四级舰和九艘五级舰。不过,这十艘能够打仗的船,也是服役年限较长,风帆等部位都已经不如以往坚韧。”

    我不懂海战,但是以前世看到的那些战争片得来的知识,也知道在战争开始之前,指挥官的谨慎是避免战败的首要因素,否则,就算强大如赤壁之战的曹操,最后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菲迪曼准将的直率虽然为我所欣赏,可是他的骄傲轻敌,却令我心生隐忧。

    “准将,我虽然不太懂得海战,可是‘骄兵必败’,你不觉得你太轻敌了吗?”我厉声教训道,“十六世纪后期,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惨败给了英格兰,以弱胜强的战例并非没有。这场战争需要渡海,所以制海权十分重要,我不希望这场战争没有打就败了。”

    我对这场战争还是很看重的。虽然不需要直接指挥,但胜利之后所带来的政治加分还是十分可观的。同样的,若是这场战争失败了,那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法兰西人自路易十四之后,便十分看重国王的武功,我的王祖父若非不是因为七年战争的惨败,又怎么只可能会因为单纯的财务问题而变得臭名昭著。

    我的一番话,似乎颇为有效。刚才还一脸轻松的菲迪曼准将,现在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十分抱歉,殿下。我会注意的。”他做了一个诚恳地道歉。

    我叹了一口气,我怀疑刚才可能用的语气有些重了,况且说起海战,我可是一点资本都没有,如此“教训”,不知道是否有些过分了?

    “接下来,我想听一听海军的战略安排。”我选择改变话题,“陆军登陆之前,全是海军的工作,海军有什么办法安全地将陆军送到科西嘉岛上。”

    “殿下,”迪昂说道,“可不可以去地图室说。”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便同意了,这也是我原本想要提议的,毕竟战略之类的事情,可能比划着地图更能令人明白。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战略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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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战略质疑

    我与迪昂、菲迪曼准将一同进了地图室。

    地图室和办公室实际上是一模一样的两间房间,无论装修、面积,都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里面的摆设。办公桌没有了,换来的是正中央一张类似台球桌一般的长方形桌子。桌子四边共摆放了六张椅子,分别是两条长边各有两张,短边各有一张。桌子的边上,也放置着犹如台球杆一般的木杆,只是它比台球杆要短一些。

    那台球桌一般的桌子上,是一张绘制着马耳他岛以西的西地中海区域的地图,法国的南部、西班牙、意大利和萨丁尼亚王国等,都有明确的标注,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此次战争的目标——科西嘉岛。

    我们站在地图所示的“南方”,我在中间,左边是迪昂,右边是菲迪曼准将。

    准将拿起木杆,一边划着地图上标注着马赛、土伦字样的两个圈圈,一边说道:“殿下,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这里,这是马赛。陆军都在马赛附近的兵营中待命,所以海军将所有的运兵船都停驻在了,而我们的战斗舰,都在这里,这是土伦。”

    “然后,这里是科西嘉岛。”他拿着木杆在科西嘉岛上画了一个圈。

    科西嘉岛是一个南北比东西狭长的岛屿,只有东北处有一块土地凸出岛屿,如匕首一般插入利古里亚海。

    “殿下,这里的阿雅克肖。”他将木杆点在科西嘉岛西南方一个海湾上,说道,“这里是科西嘉岛所谓自治政府的所在地。它的东面,是一片三面环山、一面靠海的平地。这里就是陆军设定的登陆地点。”

    我简要地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科西嘉岛的地形,说道:“科西嘉岛上几乎都是山,能够登陆的地方除了阿雅克肖东面的平地外,还有就是岛东面的狭长平原。选择在阿雅克肖东面登陆,可以利用我军的数量和武装优势,一举占领阿雅克肖,令科西嘉人无法再反攻。”

    “是的,殿下。”迪昂说道,“我们与陆军的舒瓦瑟尔将军讨论战略时,都认为一举夺下阿雅克肖是上策。”

    “如果这样的话,海军的运兵船就必须从马赛启程往阿雅克肖,需要多少时间?”我问道。

    “以运兵船的速度,”准将答道,“最多一个晚上,从黄昏到黎明。”

    “也就是说,我们的陆军可以得到一个安稳的睡眠,然后在天亮的时候,有饱满的精神面对阿雅克肖的科西嘉人,是吧!”

    “是的,殿下。”迪昂说道,“舒瓦瑟尔将军便是如此要求的。”

    “那你们海军的战斗舰呢?”我问道,“科西嘉也是有海军的吧!你们要怎么对付它们?”

    准将和迪昂都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最后由官衔较高的迪昂说道:“殿下,根据舒瓦瑟尔将军的要求,运兵船运送陆军时,海军主力必须前往护航。”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先摧毁科西嘉的海军,在掌握制海权后,再派出运兵船呢?”

    “制海权?”准将和迪昂两人齐声惊呼。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现在还是大陆时代的后期,所以即使有了不列颠王国这样的海洋国家,关于海洋的军事战略研究还是没有多少深入,因此对于“制海权”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国家常识,他们会觉得陌生。

    我耐心地解释道:“就是说,在战争的期间,除了中立国的船只外之外,科西嘉周围的海域,没有任何一艘科西嘉战舰。这一时间段中,科西嘉周围的海域,便如同是法兰西暂时占领的一片土地一般,在法兰西海军的完全控制之下。”

    迪昂点着头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要将科西嘉岛失去海军力量,成为受困的野狮。”

    “不仅如此。如果如此去做,从马赛、土伦到科西嘉岛,便不用再担心陆军上岛之后,万一战事不利而无法得到增援的窘境出现。”菲迪曼准将猜测道,“本土的物资可以源源不断运过去,这恐怕就是殿下的意思吧!”

    迪昂接话道:“就和七年战争时一样,不列颠人在大西洋上击败了我们的舰队,结果导致加拿大的陆军弹尽粮绝之后被迫投降。殿下真是个天才!”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好我的意志力够坚定,否则就要飘飘然起来了。

    “你们同意我的看法吗?”我向他们问道。

    “我同意。”

    “我也是。”

    迪昂和准将先后应道。

    我随即问道:“那为什么不去通知一下舒瓦瑟尔将军呢?”

    我的话音刚落,他们便都息声了。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殿下,”迪昂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里面恐怕有一个有个问题,可能无法这样去做。”

    “为什么?”

    这时准将说道:“事实上,在这之前,我们也是如此建议将军,只是我们并没有殿下想得那么深。我们只是想先重创一下科西嘉海军,然后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护送运兵船至科西嘉岛边。只是,我们刚刚提出这个建议,就被舒瓦瑟尔将军否决了。”

    他们能够想到先击溃科西嘉海军的战略并没有令我吃惊,毕竟我只是占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优势,脑子中才会有“制海权”这种概念。提出“制海权”这一名词之人,恐怕也只是在研究了历史之后才会归纳出那么多道理,在这个名词提成之前,会有类似想法的人可能不少。况且迪昂和菲迪曼准将怎么说都是“老资格”了,过往积累的经验必然能够起到作用,所以他们才会在我解释了一番“制海权”之后,就想到了后续我没有提到过的事情。

    然而,陆军指挥官兼方面军的副司令管舒瓦瑟尔将军居然反对,这我不能理解。战略毕竟是共同的,即使是在陆地上,安全的行军路线也是一个将领需要注意的。将军不顾道路的安全与否,如此冒险实在是有些令人莫名其妙。

    “请立即去叫将军过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迪昂说道:“我这就派人去。”

    他说着便要离开,我犹如神经反应一般,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不,你亲自去。”

    只见迪昂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了看我,最后点了点头,出去了。

    对方毕竟是一个将军,如果派无名小卒去,他未必肯来,我有不愿意写信,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一个地位到位的人去,而当我正在考虑时,迪昂开口说话了,我便下意识地命令他去了。

    此地离陆军军营不过十分钟路程,迪昂只需用半个小时便能将舒瓦瑟尔将军带到了我的面前。

    在这段时间中,菲迪曼准将向我详细地说了一下科西嘉岛周围的海域情况,以及岛上除了阿雅克肖外的另一座重要城市巴斯蒂亚。

    巴斯蒂亚位于科西嘉东北部那座凸出的半岛的东岸,是一座以贸易闻名的港口。东地中海的商船,若是走第勒尼安海的航道来法兰西,就必然要在此地停靠。它与阿雅克肖可说是科西嘉岛的两大中心,是科西嘉岛中轴线的两大端点。科西嘉的海军,便是以着两座港口城市为基地。

    如此重要的一座都市,最终却没有在制定战略时被考虑进去,我也从菲迪曼准将口中得知了原因。

    原来,巴斯蒂亚虽然重要,但居住于此的科西嘉本土人却不多,贵族更少。这座城市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旅馆,多数居留于此的人,都是来自各地的商人,而且他们也只是短时间住一下。另一方面,科西嘉岛多山,巴斯蒂亚与阿雅克肖只见隔着“千山万岭”,两座城市之间的交通状况十分不好,由巴斯蒂亚出发去攻打阿雅克肖,如何运送火炮就是一个大问题。相反,他们觉得攻下阿雅克肖后,可以通过威压居住在阿雅克肖的贵族,以得到全部的科西嘉岛。到时候不战而得大半个岛,政治利益要比巴斯蒂亚大上许多。

    攻取无意义,攻下又无用,所以巴斯蒂亚才会被排除。

    菲迪曼准将向我解释完后,迪昂也带着舒瓦瑟尔将军来到了我的面前。

    舒瓦瑟尔将军的全名是雅克菲利普德舒瓦瑟尔,是现在的国务大臣舒瓦瑟尔公爵的亲弟弟。

    和已经身体发福的舒瓦瑟尔公爵不同,将军的体型保持得很标准,没有如公爵那样的小肚子,以及其他的肥胖特征。但是,除了体型之外,他和公爵还是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将军四十多岁的样子,在十年前还是奥地利的军官,后来转投到了法兰西军队,但是,因为是从他国转来的,故而地位一直不高,多年来都只是准将,只是因为现在被任命为方面军副司令,才不得不提升为中将。

    不过,事实上中将这个阶级早应该属于他,他在奥地利军队的最后军衔是元帅。他之所以没有很快得到提升,一方面是因为资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来到法兰西后没有几年,他和他哥哥的靠山蓬帕杜夫人就去世了。不只是他,就连他的哥哥在权势上都受到了影响。

    也正是因为这些复杂的原因,引得舒瓦瑟尔公爵的政敌们暗中动手脚,让科西嘉方面军的陆军几乎都是新兵,海军舰队也是由海盗改编。这帮乌合之众,实际上是舒瓦瑟尔公爵在法兰西权势下降的体现。只是,由于现在方面军在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才让许多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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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无法反驳

    我在雅克德舒瓦瑟尔将军行完礼后,便直接问道:“将军,为什么不等舰队控制科西嘉岛外围海域后再登陆,而是要如此迫不及待地立即出兵?”

    “殿下,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一脸委屈地自我辩护道,“我也知道,万一在路上遇到了敌军舰队的主力,即使有舰队的护航,也难以保证运兵船不受到损伤。可是,国王陛下命令我必须在两周之内攻下科西嘉岛,我没有时间了。”

    “什么?国王陛下!”我为之一怔,惊问道,“陛下什么时候给你下达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昨天晚上,是以不加密的形式送来的私人信件。”他说着便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封已经被对折起来的信封,并将其递了过来。

    想来迪昂一定是事先就对将军说了一二,所以将军才会将信带在身上。

    我也不多疑,接过信封,将信纸取出,只见信纸上确实明确写着“请于寄信日期后的两周之内攻下科西嘉岛”。

    国王下了死命令,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反对。

    信中清清楚楚写明了要他速速攻下科西嘉岛的原因。

    王祖父以朋友般的口吻拜托道:“我的堂弟彭蒂耶夫公爵一直不相信他的女儿玛丽阿德莱德郡主已经死了,反而固执地认为她是被科西嘉人绑架了。他现在已经变得焦躁、火爆,我真担心他会变得偏执。所以,雅克——我的朋友,请于寄信日期后的两周之内攻下科西嘉岛,这样或许可以救下我那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堂弟。”

    原来一切的原因是郡主的失踪,我还能够说什么呢?

    这是一种“做贼”的心理。“贼”是世界上最勇敢又最胆小的人。他们什么都敢偷,但是偷了之后又害怕被抓住,所以便担惊受怕,一有风吹草动都会敏感地草木皆兵起来。我现在的心理就是这样。偷什么都比不上在婚礼之前偷走新娘的事件大。偷的时候我还真的没有害怕过,可是到了现在,不但是害怕罪行戳穿,也害怕将郡主得而复失。

    郡主现在就在隔壁的房间,只要将郡主送回去,或是将消息传出去,那么王祖父的这封信便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我不能说。我心虚地以为,在我继续提出反对意见后,将军定然会反问“为什么”,而我极有可能口不择言地回答“郡主在隔壁”。

    事实上,这也和我对自身的变通能力不够自信有关。我完全可以回答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做贼心理”的作祟,而另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事实上也可以利用军队指挥官的名义强行安排出战时间,毕竟王祖父的这封信属于私人信件,并不是真正的命令,就算是所谓的“圣旨”,我也可以利用现在的权限无视。但是,看到那寄信日期,我便放弃了。

    这份信寄出的日期是四月六日,也就是我离开凡尔赛的那一天。

    现在的法兰西不仅仅建成了欧洲最通达的公路网络,也设立了类似东方的驿站设施。非加密的信件,如果需要以最快速度送到,就会如接力棒的形式,在每一个驿站换人。以此来推算时间,这封信寄出的确切时间应该是六日的下午。因为信使来回轮换,信可以始终保持在路上,而我来到马赛的路上,出去休息的半天外,还有三顿饭的用时,加起来也就这么被超过了。

    问题并不只是在这里,最为重要的是寄给将军而不是给我,这里面就有很大的区别。

    他如果寄给将军,那等于是不承认我在这支军队中的指挥权。原本我就是以“捞功”的身份被任命为指挥官,可说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万一在这件事上“贻误军机”而被撤消职务,那损失就很大了。不仅仅是唾手可得的功劳,还有与郡主的未来。

    百分之百会失去的个人利益与百分之七十会赢的战争相比,原本百分之百的胜利概率虽然降了几十个百分点,但也不足为虑,胜算还是很大,因此,我为了自己的幸福选择了后者。

    我安慰舒瓦瑟尔将军道:“确实是陛下所写。既然是陛下的安排,就这么做吧!”

    如此选择,我也是十分矛盾。可能会多上很多损失,会死更多的人,但反过来一想,也有可能运气极好,不会碰上敌人的战舰,海战也不可能发生,那么陆地上一战定音后,战争就结束,伤亡反而会少。这样一想,我也没有什么内疚的了。

    不过,事事自然不可能如此巧合,想来想去,胜算最大的方式还是先期击败科西嘉海军。

    我问迪昂道:“海军可以在近几日出海与科西嘉海军决战吗?”

    迪昂略一沉思,摇着头答道:“这不可能。计划的日期是十五日,离现在只不过五天时间。五天之内,绝对不可能在海上找到敌人的主力,将之击败后,再返回来护航。这样对于水手的消耗极大,恐怕到最后不但无法击败科西嘉海军,还有可能令自身受到不必要的损害。”

    他说完后,菲迪曼准将也补充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况且,敌人的舰队分别在阿雅克肖和巴斯蒂亚两处,即使忽略疲劳,要在五日内击败敌人再返回来,那就必须分兵,可这样一来胜算也就会减少。”

    我还在犹豫,这时将军说道:“我反对分兵。一共十艘运兵船,每一艘运送一千名士兵,一次也只能运送一万名士兵上岛,因此,在路途上必须确保安全,以免不必要的损失,这样就必须保证舰队在一个百分之百的作战状况下。若是分兵的话,能够击溃敌方舰队自然是好,但也有可能会因敌人躲藏于港口中而无功而返。”

    面前三人都已经将理由说了一遍,现在轮到我来决定了。

    “好吧!”我无奈地说道,“就按照你们之前商量的去办吧!”

    我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好办法,所以才不得不同意他们这么做,现在只希望真的能够如计划中的那么顺利。

    送走了他们三人后,我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郡主的身上。

    王祖父的信提醒了我一件事,那就是彭蒂耶夫公爵的问题。与只是身为未婚夫的沙特尔公爵不同,彭蒂耶夫公爵毕竟是郡主的亲身父亲,是郡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万一公爵因为这件事而出现了什么意外,日后郡主知道后岂不是会怪责于我?

    如今郡主已经对我所做的事不满了,若是令她的不满升级,后果我都不敢想象。

    该怎么说呢?

    晚餐后,我在郡主的套房门口来回踱步,思量着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我想起了诺埃男爵,想必他一定有着办法,可是这个家伙现在已经去了六十公里外土伦,他现在为海军的军医官。

    他是一个奇怪的人。我曾经想要将他留在身边,作为我的参谋,这样即使他没有去战场,战争胜利后也可以像我那样捞一次功。正常人若是遇到了这样的好事,恐怕都不会再度上战场,可是这个人却拒绝了,还是选择去了海军担当军医官。

    我正感慨之际,作为我与郡主共同的侍女的安娜,从郡主的房间走了出来。

    “安娜,”我叫住她,并问道,“郡主怎么样?还好之前一样吗?”

    她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办法吗?”

    “让她原谅你吗?”她确认性质地问了一声。

    “是的。”

    “这恐怕很难。”她微微一笑,笑容中似乎藏有深意。

    “所以我才来问你。”我还没自恋到以为所有女人都会爱上我,虽然还不清楚安娜的情感,但是通过以往的相处,除非安娜能够掩藏自己的情感,否则,但从她的表现来看,她绝无可能会喜欢我。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有办法呢?”

    “至少现在只有你能够接近她。”

    我话刚说完,她便扑哧一笑,但立即又抬起手捂住了嘴。

    她用手掩着嘴,笑的同时说道:“你认为郡主真的怨恨你吗?”

    “什么意思?”我一愣,不知其意。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态度认真地说道:“她不过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迷茫,又疑惑着和你这么做是否正确,所以才对你这样。”

    “你确定?”

    她点了点头,自信地说道:“我也是女人,我了解女人。我看得出她并不怨恨你的那些计谋,可是她内心却有犹豫。我告诉她真相的原因,便是因为看出了她心中的问题。即使没有我告诉她真相,恐怕她也会对你这样,所以我觉得与其在以后在弄出一次麻烦来,不如现在一并解决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什么也不要做。”她说道,“给她一段时间,让她自己从迷惑中走出来。和她保持一段距离,如果她真的爱你的话,日后要不就自己走了出来,要不就被思念你的情感冲淡了疑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样真的有用吗?”我疑惑地询问,换来的是她坚定的点头。

    “好吧!”我感叹道,“就按照你的办法去做。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糟糕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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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糟糕军纪

    我对安娜的提议始终将信将疑的,不过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如果不是发现内心之中有着对郡主的爱意的话,如果只是将郡主当做一件物品或是政治筹码的话,我或许还能够用上从沙特尔公爵那儿学到的手段,来对付这个涉世未深的淑女,让她再一次的上当,可惜的是,如今的我却无法再忍心如此去做了。

    第一次用计已经算是迫不得已,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面对郡主了,而且,那时的自己恐怕也将不再是自己。因此,我也只有暂时听从安娜的建议,不去打扰郡主。

    离大军出发没有几天了,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前去附近的陆军军营了。

    陆军共有三万三千多人,这三万多人自然不可能只驻扎于一处,毕竟人一多,纪律也就难以约束了。因此,在马赛的军营就只有其中的一万人,剩下的两万人则是在附近的土伦屯驻。

    由于海军的运兵船一次只能运送一万人,故而和运兵船一起在马赛的这一万名陆军士兵,便是攻略科西嘉岛的主力了。

    舒瓦瑟尔将军昨日在我明确说了,他会利用这一万人占领全岛。毕竟海上的情况也并非能完全尽如人意。虽然可以再次调运兵力前去,可是毕竟计划中没有掌握制海权,故而能否第二次增援是个问题,将军恐怕也是下定了决心。

    此时,陆军的指挥官舒瓦瑟尔将军并不在此地,他昨天晚上连夜去了土伦。土伦那边出了一些事,驻扎在那里的军队和当地的村民发生了十分严重的问题。驻守于土伦的海军将官的来信上是说“昨天上午,几个陆军士兵偷出军营,穿着军服在附近的农村中强抢了财物,更为严重的是,他们将当时正在举行婚礼的新郎给杀了,将新娘给……而后,闻知此事的当地名流,集合了土伦市民以及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共几万人,浩浩荡荡地包围了军营。”

    在从迪昂那边看到他的部下的来信后,我都快要怒发冲冠了,也难怪那些当地人会如此义愤。不过,同时我也发觉,或许事情并不是现在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这只是一场偶发事件,怎么可能引起如此大的民愤?想起后世的“冲绳美军”事件,想必同样的事情必然发生过多次,土伦民众也是忍无可忍才会如此做。

    好在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海军的邮差几分钟之前刚刚传来最新消息,“土伦人只是包围军营,并没有攻打。舒瓦瑟尔将军已经赶到,正在和土伦人的代表进行谈判”。

    如果他们肯坐下来谈判,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可以解决了。想来他们的条件无非是严惩凶手,过分一点不过是要求将军队调离。这两个条件都很简单,犯罪的士兵本来就是罪有应得,土伦的军队也可以调到马赛,反正马赛的这一万人不久后便会出征,这里的军营刚好空了出来。

    我先将土伦发生的事件放在了一边,在大亨利和图伦子爵的陪同下开始检阅士兵。

    刚一进入站满了人的广场,我就不禁皱起了眉。眼前的这哪里是军队,简直就是一群当着衣架子的瞌睡鬼。他们一个个穿着鲜亮的军装,可是却几乎全部都一脸倦容。我从他们的身前走过,甚至从其中几个人的身上还能闻到刺鼻的酒味。

    我一开始还勉强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可越到后来,我的脚步就越快,头也懒得摆了,看都不看一眼便走到了队列尽头,随后便也不返回,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近卫骑兵队的旁边。

    “殿下,非常抱歉。这只是偶然事件,可能是因为舒瓦瑟尔将军昨天不在,他们才松散了军纪。”大亨利似乎是发觉了我的不满,故而连连为他们解释着。

    我当即反问一句:“难道他们只有在指挥官在的情况下,才会遵守军纪吗?”

    “这?”他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把我的马牵来,我要走了。”我吩咐着一名骑手。

    “可是还有阅兵呢!”大亨利惊讶道。

    骑手将马牵了过来,我踩着马镫上了马,居高临下地说道:“不用了,这一眼便足够知道这一支部队的战力了。”我驾着马慢慢走了起来,同时对大亨利等人冷冷说道,“现在我要去看海军,你们最好能够在出征之前好好纠正错误。”

    我一说完,便加上一鞭,带领着近卫骑兵队的三十名骑手奔出了军营。

    跑了五分多钟,离那陆军军营渐远后,我才稍稍降了速,这个时候,米歇尔图伦骑着马到了我的身边。他不解地问道:“殿下,刚刚您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的问题反而是令我不明白了,我反问道:“你不理解吗?”

    他迷茫地摇了摇头。

    “军纪太差了。”我咬牙切齿地短促说了一声。

    “可是,这是我所见过的军纪还算不错的部队。”

    “什么?”我惊愕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解释道:“在指挥官不在的情况下,这支部队仍然能够在这个时候早起集合,这很难得。我曾经在其他部队见习过,别说是向这样全员集合,就是想在中午一点钟之前在军营中看到一个士兵的影子都难。即使有了上级来视察,各个营都会有缺额的现象出现。”

    “这是真的?”

    “是的!”他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去过诺曼底、香槟的军营,几乎都是这种情况。”

    “那他们的指挥官呢?难道没有强调过军纪吗?”

    他摇头苦笑,道:“他们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他们的将军也是这样。平时根本别想在军营里看见将军,将军一定在附近的城镇或农庄寻找快乐。”

    “真的?”

    “是的。”

    “我难以想象……”我不敢相信地连连摇着头,呼吸不稳地说道,“这样的军队能够打仗吗?”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军队最重要的还是纪律。如果军队平时吊儿郎当,在战斗的时候如何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殿下,舒瓦瑟尔将军无疑是一个好的指挥官,如果没有他的话,您看见的可能会更糟糕。听说这里的一万人都是从原先的马赛驻军抽调出来的,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舒瓦瑟尔将军便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可见他的能力。

    “我明白了,现在我是什么都明白了。”我气呼呼地说道,“难怪富裕的马赛没有出现军队扰民事件,而那比马赛贫瘠的土伦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听说在土伦的军队,是将军以前指挥的比利牛斯军团主力,还有一支五千人的意大利雇佣军。”

    “那支比利牛斯军团似乎被称为仪仗兵。”我轻蔑地说道,“战斗力似乎不被人看好。”

    “仪仗兵这个称呼是挺不好的,但是殿下,能够被称为仪仗兵的部队,军纪会不好吗?”

    我下意识地驻马停步,米歇尔图伦的话倒是有些提醒我了。如果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舒瓦瑟尔将军可算是一个对军纪极为看重之人,接手不过几个月的新部下,他都能够训练成这样,那么那支跟随了他三年的比利牛斯军团会怎么样?就算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军纪也应该过得去,如今发生了这种事,可能并不是那支比利牛斯军团的问题。

    “难道是来自意大利的雇佣军吗?”我喃喃嘀咕着。

    “什么,殿下?”

    “没什么,我们走。”

    我说着便拍马继续前行,但心中的疑惑却久久不能散去。

    没有十分钟,我便来到了马赛军港。马赛军港和民用港口贴得很近,但是民用港口是在城市范围内,而军港则已经出了城市的区域。

    军港上依次整齐地停靠着木质的战舰,这些战舰规模巨大,只看一眼便令人生畏。我不禁暗自挖苦,不过是运兵船便如此胆寒,碰上了战舰岂不是要吓得脚软?

    走到军港的尽头,确实是见到了规模更大的战舰。

    战舰有三根桅杆,三层炮台。长至少有两百米,高可能也有四十多米,人在它面前简直就是蚂蚁。

    “殿下,这就是舰队的旗舰丽雅德博蒙小姐号。”

    “丽雅德博蒙!”我轻念了一遍,心中明白迪昂的用意,他是用这艘船纪念死去的孪生姐姐。

    “米歇尔,请去通知。”

    “是。”米歇尔应了一声,随即下马,跑上了连接战舰与港口的木板。

    不一会儿,便见到米歇尔带着迪昂和菲迪曼准将走下船来。

    我骑在马上,看着他们到了我的面前。他们在远处时,我还没有注意,这一走近,我便发现了不对劲。迪昂和菲迪曼准将均是面色忧忧,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

    “出了什么事了吗?将军们?”我也不等他们行礼,便直接开口问道。

    “是的殿下。”迪昂说着便从口袋中取出一封信,将其递了过来。

    我接过信的同时,猜测地问道:“是土伦出了状况?”

    只见到他在松开信的时候,沉重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八十章 土伦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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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土伦兵变

    我心情不安地打开信来看,信上写的事确实令人心惊。

    信写得很简单,只有几个时间和具体的事情。

    “凌晨,舒瓦瑟尔将军到达土伦,并与民众进行谈判,最后以‘逮捕犯罪者’条件疏散了围攻军营的民众。”

    “三点钟,舒瓦瑟尔将军命人前往意大利雇佣军军营索要五名犯罪者,结果遭到意大利雇佣军指挥官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拒绝。”

    “五点钟,舒瓦瑟尔将军亲自前往意大利雇佣军军营要人,结果仍然被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强硬拒绝。”

    “六点半,舒瓦瑟尔将军要人失败的消息传入土伦城中,五百名土伦市民结队前往意大利雇佣军军营。”

    “七点钟,舒瓦瑟尔将军紧急派遣原比利牛斯军团所属的一千名士兵前往保护市民。”

    “七点半,比利牛斯军团和意大利雇佣军形成对峙状态,零星有枪声响起。”

    “八点钟,传闻将军下达十二小时最后通牒,枪声于此时停止。”

    “八点十分,将军派人请求我舰队于晚上八点钟时,看其信号给予炮火支援。”

    “请速速定夺,下达命令。”

    读完信后,我差点没有将信纸捏碎。

    “舒瓦瑟尔将军究竟在做什么?”我愤怒道,“五千意大利雇佣军就这么反了吗?”

    “我想是的,殿下。”迪昂接口道。

    我看了看左右,这里是港口,到处都有水手,显然不是一个可以谈论机密的地方。

    我问道:“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吗?”

    “是的。”迪昂答道,“我的舰长室可以。”

    “好,先上船。”我说了一声,随即便下马跟着迪昂等人上了船,并进入了他的舰长室。

    舰长室很狭窄,但除了床之外,还有一张办公桌。

    最后一个进来的菲迪曼关上门后,我严肃地说道:“首先,现在土伦发生的事不能外露,所以需要保密。”

    “放心吧!殿下。”菲迪曼准将语气认真地说道,“我的手下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但是陆军方面就……”

    “陆军如果将这件事外泄了,我不会责怪你。”

    “明白了,殿下。”

    “土伦的驻军有一万八千人,意大利雇佣军只有五千人,”我自言自语地分析了一阵,再对迪昂和菲迪曼准将问道,“你们怎么看?”

    迪昂和菲迪曼准将对视一眼,接着由迪昂说道:“强弱悬殊,我方有人数优势,就算不去支援也可以确保取胜。”他说完之后,身旁的菲迪曼准将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们的意思是,让舒瓦瑟尔将军打这一仗?”

    “是的。”

    这两人的回答令我失望,真是问了也白问。

    怎么可以打这一仗?意大利雇佣军的反叛有些莫名其妙,而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到底土伦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大利雇佣军难道是单纯的因为几个犯罪者而拿起枪来的吗?

    难以知道土伦的状况,这实在是令人着急。我没有想到,在科西嘉攻略战打响之前,后院居然先起火了,而且这火还起得莫名其妙。

    “难道你们就没有起建议了吗?”

    迪昂和菲迪曼准将面面向觎,脸上充满了不解之情。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意识到是白问了。

    “算了,”自己也想不出对策,我只有说道,“总之,先密切关注土伦发生的事,如果有新情况的话,第一时间来告诉我。至于炮火支援一事……”我无奈地叹道,“告诉前方,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就提供支援吧!”

    “是,殿下。”迪昂应声道。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喧哗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殿下,我有话要说。”

    “你不能进去,殿下正有要事。”

    听起来似乎是有一个人要闯进来,而外面的守卫们正尽忠职守地在阻拦。

    “什么人?”我问道。

    菲迪曼准将打开门向门外望了一眼,回过头来说道:“殿下,是土伦舰队的军医官,就是他送信来的。”

    “军医官?”我愣了愣,忽然想到了诺埃男爵。结果这么一想,便觉得连声音也有些像了。

    “请他进来,我想听听他的话。”我命令道。

    我怎么会把这个人给忘了?虽然始终无法信任他,可是这个人确实有着令人不得不佩服的心计谋略。

    一分钟后,菲迪曼准将将诺埃男爵带了进来。

    只见诺埃男爵哪里还有当初在凡尔赛的绅士模样。他穿着破烂的套衫,头发凌乱无章,显得十分狼狈和邋遢,就像是船上的水手一般。不仅如此,他的脸色苍白,走起路来脚步飘忽不稳,显然身体状况不佳。

    “你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没等诺埃男爵回答,菲迪曼准将便笑道:“这个家伙是搭乘渔船来的,结果居然晕船了,还是渔夫通知我们将他抬回来的。”

    “你晕船?哈哈……”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记得他曾说过去过很多地方,什么埃及、西印度群岛,结果居然还晕船!更为可笑的是,这个晕船的人,居然还要求参加攻略科西嘉岛的军队,结果现在变成了这个狼狈样。

    当初被他砍了一刀的怨恨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了。

    “我只是丢了晕船药而已,这没有什么可笑的。”诺埃男爵这副样子,却仍然嘴硬,这也令我觉得他除了心计谋略外,还十分好胜逞强。这样的人十分有才能,但因为有才能而轻视他人,想来应该很难与他人相处。或许,他的这个弱点可以成为我以后重用他的原因也说不定。因为他这样的人,日后恐怕会树敌无数,而树敌无数的人,必然会抱紧靠山。只要我和他成为被依靠和依靠的关系,那么我也就无需担心他会在哪一天对我不利了。

    诺埃男爵神情严肃地对我说道:“殿下,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您再不介入的话,恐怕战争就会在土伦提前打起来。”

    “你说的很对,但是,我可不想听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我没耐心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对策,我要听重点。”

    “是,殿下。”诺埃男爵深呼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镇定自若的神态后,说道,“虽然意大利雇佣军只有五千,土伦的驻军是它的两倍多,看起来胜券在握,但是,土伦地域狭窄,附近有数十个人口上百人的村庄,如果打起来,只怕最后会有数十万民众死于战火。而且,意大利雇佣军虽然战斗力不如瑞士雇佣军,可是毕竟是职业军人,作战经验比起现在的法军要强上许多,最后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我紧接着他的话说道:“但是,无论如何都会伤到平民,是吧!”

    “是这样!”男爵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但是,现在如果不打,又有什么办法呢?”菲迪曼准将神情感伤地说道,“不可能任由他们在出征前捣乱吧!”

    “请让男爵继续说下去。”我提醒了一声,再对诺埃男爵说道,“你应该有办法了吧!那么请继续说下去。”

    “是的,殿下!”男爵欣喜说道,“我认为,现在这种情况下,最为担忧的不是我们,而是意大利雇佣军的指挥官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他现在身在法兰西领土内,周围的兵力是他的数倍。他是一个驰骋沙场的老将,参加过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虽然为人莽撞,但是指挥上却素来稳健。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在后悔自己的鲁莽,一定想要寻找机会求和。”

    “真的吗?”

    这时迪昂插嘴道:“不能肯定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是否如此想,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和舒瓦瑟尔将军讲和。”

    “为什么?”我疑惑道。

    迪昂解释道:“我知道这个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他早期是奥地利的雇佣军,后来因为和上司闹翻才转投法兰西陆军,当时还是我牵的线。”

    “有这回事!”我心中一喜。我怎么忘了迪昂是间谍出身,进行地下谈判正是看家本领,而今又有了这一层关系,我猛然发觉,可能这件事真的可以以和平解决。

    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时将他逼走的奥地利将军就是现在的舒瓦瑟尔将军。”他顿了顿,恍然悔道,“我怎么忘了这一件事!”

    “原来如此。”我不仅明白了迪昂说他不会和舒瓦瑟尔将军讲和的原因,也猜到了为什么事态会演变为这样。想来一定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以才由一件小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过,知道原因之后,事情也就好解决了。

    我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件事可以和平解决了。”

    说话的同时,我看了看迪昂,用眼神给了他暗示。

    迪昂似乎看见了我的暗示,于是昂首说道:“我愿意亲自前往土伦,去劝说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

    “这不行。”诺埃男爵反对道,“虽然你们认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未必还愿意留在法兰西,他可能会要更多。”

    诺埃男爵说道:“他可能需要安全,也需要一条路,能让他会意大利。他是热那娅人,他的部下也都是意大利人,他可能要求一条退往意大利的路。”

    “那么给他一条道路,但要求他不得侵扰附近居民,并且还要限定时间。”我说道。

    “我有把握让他先交出这次事件的惹事者。”迪昂说道,“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男爵跟着说道:“同时,殿下最好能够给舒瓦瑟尔将军写一封信,警告他不要乱来,以防这件事被他破坏。”

    “好,我马上就写信。”

    菲迪曼准将忽然用着担忧的语调说道:“现在刮得是东风,看来骑马更快。”

    迪昂推算道:“骑马的话,估计傍晚可以到。”

    诺埃男爵微微一笑,说道:“骑马的话,我倒是没有意见。”

    听到男爵的话,再想起他晕船的事,我只得微笑不语。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近卫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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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近卫步兵

    在一起商讨完毕后,迪昂和诺埃男爵便按照计划拿着我的亲笔信赶往了土伦,至于我,则是往“葡萄庄园”返回。

    在土伦事件中,我之所以是由海军方面得到情报,很可能是因为陆军方面的最高指挥官舒瓦瑟尔将军已经亲自在了现场,他有权限自己处理事情,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他认为就算告诉了在六十多公里外的我,也无法给予帮助,所以才没有通过陆军系统将此事告知于我。

    海军则完全不同。海军舰队的两大头目都在马赛,剩下的舰长谁也没有办法单独做主,所以必须报告给迪昂和菲迪曼准将。这两个人又与舒瓦瑟尔准将完全不同。菲迪曼准将毕竟是海盗出身,即使已经是海军准将,但地位却仍然不高,他没有被授予贵族爵位便是最好的证明。迪昂则是性格方面就与舒瓦瑟尔将军完全不同。自从德博蒙小姐去世后,以往的年轻冲动便不再见他身上,转而是变为了他姐姐的谨慎、尽责。所以,我才能够从海军方面获取情报。

    现在,一切都已经部署完毕,而且菲迪曼准将也会指挥舰队的旗舰赶往土伦,我留在港口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才选择返回葡萄庄园,毕竟留在哪里等待情报都没有什么差别。

    刚进入庄园的外门,所见到的景象令我惊讶了。

    只见到那通往主宅的长一百米、宽五米的林荫长廊,一队不只从哪儿来的骑兵部队威风凛凛地分立于两旁。他们无一不是穿着与其他骑兵部队完全不同的整套精美的白色军服。他们左侧腰上插着骑刀,右肩扛着比标准步枪,只用左手牵着缰绳。一眼望去,恐怕有两三百人。

    “他们是谁?”我勒住马,侧头向米歇尔图伦问道。

    “我也不知道。”米歇尔亦是惊讶却不解地回答道,“但是,他们的制服似乎有些像陆军士官学院的阅兵服。”

    “陆军士官学院?你确定?”我惊讶道。

    “不!”他神情动摇地说道,“款式和我那一届不一样,但是有些像。”

    这个时候,只见从那长廊尽头处,跑来一人一骑。

    “他是贝克里伯爵!”米歇尔惊讶地叫了一声。与此同时,我也已经认出了来人。

    贝克里伯爵是我的近卫军指挥官,但事实上直到我离开凡尔赛前,这支近卫部队都没有组建完成。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我的王祖父路易十五给予了贝克里伯爵特权,他可以从法兰西现役的部队中挑选出自己认为的精锐来组成这支近卫部队。

    米歇尔图伦也拥有类似特权,只不过他比贝克里伯爵的速度要快,直接找了他同一届的骑兵科同学加入,而贝克里伯爵却一直忙了许久都没有编成由他负责的一支步兵营和炮兵连。

    想来这支部队应该就是贝克里伯爵这段时间的成果,事实上,因为郡主和土伦的事,我早就已经把这支从未见过的部队给忘了。我甚至是在今天看到了他们,才确定了他们的存在。

    贝克里伯爵飞奔到我马前十米处,开始令马踏着轻快步前进,至我马前三米处最终停了下来。

    他在马上微微弯腰,行了一个骑士礼,我随即面带微笑地问道:“伯爵先生,这就是你选出的士兵吗?”

    “是的,殿下。”

    我朝这些人望了一眼,粗粗打量了一番,除了那远处的无法看清之人外,在视线范围内的十几个士兵,几乎都不到二十岁。

    “伯爵,请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些人?”我好奇地问道。

    “殿下,他们是陆军士官学院最新一期的毕业生,而且全部都是优秀毕业生。”

    没有想到真的是陆军士官学院的人,而且还是优秀毕业生。

    贝克里伯爵接着说道:“他们刚刚毕业,但还没有被陆军部进行调派,我就先向国王陛下要了他们。因为时间太急,所以除了马匹和武器,他们的制服都是毕业典礼上的阅兵服。”

    “干得不错,伯爵!”我夸赞了他一句。

    法兰西的陆军士官学院可以说是保证法军战斗力的基础,虽说现在军队整体上存在着不小的问题,但那大多是高层指挥官的个人原因,相对于其他欧洲军队,法军的底层指挥官质量却是十分优秀。而由这些底层指挥官编成的军队,也必然比普通军队更为有战斗力。

    不过,我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听说过陆军士官学院的名气才会认为军校出身的人质量很好,而是被眼前的事实说服了。

    与今天早上在军营所见的状况完全不同,面前的这支骑兵部队,一个个精神奕奕、威武庄重,令人望而生畏。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的战刀和步枪,都擦着油光闪亮。一直部队的战斗力如何,看他们的武器便知道了。也只有爱护武器的士兵,才可能真正在战场上具有战斗力。

    “你挑选了一批不错的年轻人。”我情不自禁地欣喜对伯爵说道。

    他谦虚地回道:“这都要国王陛下的慷慨,否则我不可能将他们带出来。”

    “是的,是要感谢他!”我尴尬苦笑,内心却也疑惑,不知道王祖父打的是什么主意。

    自从国务大臣舒瓦瑟尔公爵开始进行军队改革后,便有大批年老军官被强迫退休,转而换上了许多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人补充。近几年来,几乎所有的军校毕业生都被安排到了陆军的几支主力军团中去担当低级军官。他这样做自然也得罪了许多人,其中不乏某些高级军官。因为被撤去的年老军官中,也有一些是高级军官的亲戚,他们只是挂名于军队中,那一份薪金而已。

    虽然舒瓦瑟尔公爵在陆军改革上的“独断专行”已经触及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虽然这些也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国王反应,可是国王却一直没有直接去干预。而今突然将那么多的优秀毕业生调到我的手下,这似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殿下,”贝克里伯爵提议道,“现在来一场简单的阅兵式怎么样?”

    “好主意!”

    随即,我一马当先,踏着轻快步,走在两排骑士的中间,这些骑士们也纷纷在马上向我施以骑兵礼节——将左手握拳,按于右胸之上。

    从大门口走到主宅前,庄重的阅兵式完了。在队伍的末尾,我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小亨利和米歇尔的弟弟博伊斯德图伦。

    在贝克里伯爵命令这支部队解散后,小亨利和博伊斯图伦有默契地来到了我的面前。他们即使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小亨利、博伊斯,好久不见了。”想起来已经快四年了,我真是很想念他们。

    “请叫我维姆,殿下。”小亨利用着严肃的语气纠正道。

    他的名字是亨利维姆德瓦特纳,和他的父亲亨利威廉德瓦特纳只差了一个中间名。所以,叫他亨利还是维姆都是可以的,只是他以前一直没有强调过,所以我便叫顺了“小亨利”。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博伊斯便解释道:“他在学校中便是用‘维姆’的名字,而且发誓除了签名之外,不再使用‘亨利’。”

    “这是为什么?”我微笑着问道,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可能和我一样,都不希望有着和父辈们一样的名字。也不知道欧洲人为什么从古至今都希望用相同的名字为家族中人命名,显得一点个性也没有。

    历史上,排除没有真正统治过法国的路易十七,加上奥尔良王朝的路易菲利普,叫做“路易”的国王就有十八个,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中有没有一丝别扭。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颇有些不习惯。不过,对于我来说,可能还是心中的“一”在作祟。因为觉得像秦始皇、拿破仑一世那样的“第一”十分威风,所以实在难以接受除“一”之外的其他数字。

    相比之下,东方的尊号、谥号、庙号倒是显得更有文明气质,只靠一两个字就来指代一个皇帝,而且还可以保证互不重复。

    当然,最令我不习惯的还是“十六”,不仅仅是因为历史上的“路易十六”实在是太让人悲哀了,而且“十六”这个数字也实在是令人生厌。用东方的方式,“十六”如果拆为两个“八”,太俗气了;如果拆为四个“四”,那就真的死了。

    亨利维姆神情认真地答道:“只是想要做自己而已,摆脱父亲的阴影。”

    果然如我所料,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对此微笑不语。

    “我有个提议,”我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好好和这些好友聚一聚,所以建议道,“今天晚上留在这里怎么样?这里的葡萄酒很好。”

    “好主意。”博伊斯抢在最先同意道。

    维姆看了博伊斯一眼,耐着性子说道:“只要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好好喝一杯。”

    “就这样决定,”我转头对米歇尔说道,“你也加入吧!”

    他打趣说道:“如果安娜的话,我想会更好的。”

    “安娜也在?”维姆和博伊斯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只见他们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饿狼遇上猎物一般。

    如果是其他人,我恐怕会很生气,但对于他们,我却生气不起来。

    我一面是已经习惯了,他们作为男人可也算是长情了,从小便对安娜有着特殊的情感。另一面我也是相信安娜的意志力。他们并非不好,只是还打不到安娜的要求。安娜喜欢的是能够在剑术上面打败她的男人,可是这样的男人至今都没有出现过。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短暂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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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短暂一面

    当晚,我和亨利维姆、图伦兄弟秉烛夜谈,同时开了十瓶上好的葡萄酒,不过其中有一大半是浪费的。

    安娜并没有参加我们的聚会,虽然她多少也算是和我们一起成长,不过她最近和郡主走得很近。郡主似乎很信赖她,也许这是因为安娜天生善于交友以及这里也只有安娜一个侍女的原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在隔壁套房的房门之后,安娜和郡主两个人到底能够聊出什么来。

    我和亨利维姆等四人,之所以会将许多葡萄酒都浪费,是因为到了后半夜,我邀请他们去我的地图室参观。一到了地图室,那就由不得我控制了。除了米歇尔图伦之外,其他两人都津津有味地只顾看地图。他们两人不喝,我和米歇尔两个人又肯定无法将被他们擅自开启的所有酒都喝完,所以最后的结果,我和米歇尔醉倒,他们两人看得累倒。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醒来之后,我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早晨,我还在睡觉的时候,从土伦来了一封署名为迪昂的密信。我打开信一看,其内容是他们到了土伦之后的情况。

    迪昂和诺埃男爵到达土伦后,兵分两路,迪昂去找意大利叛军的指挥官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而诺埃男爵则去了舒瓦瑟尔将军那边送信。

    迪昂最终费尽口舌,终于与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达成了协议。对方同意交出犯人,但要求由法庭对他们进行合法审判,而非是交由民众处以私刑;另一面,迪昂在探知对方没有心思再为法兰西效力后,便同意给他们让出一条生路,让他们退出法兰西领土,但同时迪昂也命令他们必须在放行后的三日内全员离开。

    诺埃男爵那边却并比迪昂顺利不少。诺埃男爵最初并没有拿出我的信,而是先以口头试探了一番,结果发现舒瓦瑟尔将军态度强硬,他这才拿出了我的信,令舒瓦瑟尔将军不得不就范。

    他如此做的原因我或许猜得到。在写那一封信的时候,我生怕舒瓦瑟尔将军会因私人恩怨而不听我的命令,因而故意用上了十分强硬的词眼,而且字里行间充满着命令口吻,甚至还不乏恐吓之辞。他恐怕是为了为我留一条后路,毕竟如果将军原本便不想为难意大利人,那么那封信根本不需要出示。毕竟那封信可是很得罪人的。

    在办公室读完迪昂的密信后,我的心情格外的好,同时恰好发现,今天的天气也格外的好。我忽然想要活动活动筋骨,于是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亨利维姆和博伊斯图伦还在最外间的会客室睡觉,而米歇尔图伦却已经不在。我轻手轻脚地走过,还好没有吵醒他们。

    刚出门,我没有急于下楼,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隔壁套房的大门。

    也不知道现在郡主怎么样了。

    可是,目光在门上停留了五分钟后,我实在没有勇气进去,最后不得不准备下楼,可就在刚预备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那扇我不敢进去的门居然开了。

    我无意识地回头一望,只见是郡主正准备出来。

    “玛丽!”我激动地不由自主地就喊了出来。

    “路易!”

    她很平静,也很镇定,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激动,却也没有像更久之前的温柔可人。

    我觉得现在见面可能很尴尬,就如安娜所说的那样,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如此短暂。

    “你好吗?”我挤出一丝微笑,打招呼道,“今天的天气很好。”

    “是的。”她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神情不自然地说道,“我正想出去走走,散散步。”

    “是的,这很好,散步有助于健康。”我朝她笑了笑,但这种气氛令人实在不舒服。

    接下来,我和她谁都没有说话。我心情很不自在,我感觉自己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可是现在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发现,她似乎也有什么话想要说,她的嘴唇不停地颤动着,犹如刚要说话,却又立即将话吞了回去。她的小动作也很多,特别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不停地变换着握法,不知她下一步是要关上门,还是松开手。

    “我……”我和她居然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你先说!”又是同一时间。

    感觉就像是在拍电影一般,实在是太巧了。

    虽然我们彼此谦让,但还是没人先开口。

    又过了半分钟,我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便开口打破了僵局,道:“天气不错,我也要去散散步,不如一起去吧!”

    我邀请她去散步,这更像是一次约会的邀请,也是重新开始的请求。我们都需要这么一个突破口。虽然觉得可能还早了些,但我也实在无法按照安娜说的那样再等下去,我无法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令我们两人和好的机会。

    “嗯……”她神情犹豫,支支吾吾地说道,“对不起……我……我有些累了……抱歉。”

    很显然,我是被拒绝了。

    我失落地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微笑道:“那好吧!好好休息。”

    “谢谢!”她说完便立即关上了门。

    她关门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失误。也许是太心急了,所以她第一次并没有将门带上,身体在往里拉的时候,手脱开了门把手,若非是另一只手扶着另一扇门,她差点就要摔倒了。

    她恢复平衡后,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二次关门。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再脱开,成功地将门关上了。

    我失落又惆怅,虽说难过的程度还比不上失恋,但至少也算是相思了。别人相思是思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而我思的却是已经有了亲密关系之人,这真令人挺郁闷的。

    我觉得我和郡主的恋情也算是跌宕起伏了,又是一见钟情,又是阴谋诡计,甚至还有抢亲私奔,就算是后世东亚某国的那如同老太太裹脚布一般,又长又丑又令人悲催的偶像长剧,男女主人公也应该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了吧!想不到导演居然还要用我的恋情来赚收视率。现在的我,真想仰天长啸:“演员也是人!也要有长假!”

    一阵吐槽之后,心情果然舒畅了许多。

    无声一叹,只能慢慢下楼,反正暂时也没有其他事,也有足够的时间,按照安娜说的那样,给郡主多一点时间也是做得到的。

    说安娜、安娜就到。刚走到拐角处,我就见到了她。她正倚墙而站。

    “安娜,郡主最近的情绪还好吧?”我问道。

    虽是刚刚见过本人,但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需要打听才可能知道。

    “您太心急了,殿下!”安娜语速缓慢地说道。

    “是的,我知道。”我心中好气,居然连她也来教训起我了。虽然我并不介意她这么无礼,而且也难以对她发火,可是她也太不会挑时候了。最终的结果,便是我越加郁闷。

    她一本正经,提高音量道:“我的意思是,您刚才向郡主殿下提出邀请的时候,太过心急了。”

    “你都看见了?”我心感意外道。

    “是的,全看到了。”她说道,“郡主殿下原本是想要出来散步的。”

    “可是看到我之后,就改变主意了,是吧!”我问道。

    “不——”她长托一声,犹如我的恋爱教师一般,用着教导地口吻说道,“如果您刚才不主动提出邀请的话,郡主殿下反而会向您提出散步邀请。”

    “真的?”我不敢相信,因为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已经燃烧起了希望之火,可是我又在压抑这股希望之火,因为我害怕它这时烧得旺,下一刻熄灭。

    “是的。”她解释道,“事实上郡主殿下早已经不生气了,也已经想通了,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迈开第一步而已。”

    我突然想了起来,郡主原本便是一个十分害羞、腼腆之人。要让她主动的话,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你说服她了,这太好了。”我欣喜说道。

    “不,并不是我说服她的,是她自己想通的。”

    “这都一样!”无所谓原因如何,她只要心中没有疑虑了,那么便一切都有余地了。

    我不再压抑心中的希望之火,欣喜感一下子便充满整个身体。

    “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失去了一次极好的机会。”她语气冰冷,犹如在我头上泼了一盆凉水。

    我暂时收敛了喜色,说道:“有一次就有两次。或许我可以主动。”

    “不!”她正色道,“你绝对不能够主动,否则她会觉得你和上次一样,意图不轨!”

    “真的?”我惊讶问道。

    “你说呢?”

    我点了点头。我难以相信,却又不敢不信,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出一点点刺激郡主的事。

    “好吧!我应该怎么做?继续等么?”我问道。

    “郡主这几天都在向我打听你的事。她认为她之前太不了解你了。”

    “这很好,”我不以为意地说道,“这至少说明她在乎我,爱我。”

    “您不想知道我对她说了一些什么吗?”安娜面露狡猾的笑容,让人见了无端生起一股惧意。

    “你对她说了什么?”我惊慌问道。

    “蓬帕杜夫人!”她微笑道,“我说‘你喜欢蓬帕杜夫人那种类型的女人’。”

    “这不会是真的吗?”我苦笑道。

    她继续说道:“郡主殿下随后对我说‘她要成为蓬帕杜夫人那样的女人’。”

    “不!”这是不能允许的。我喜欢的只是郡主,我只希望她仍然是她,仍然是那个温婉可人却又不失主见的郡主,而不是变成其他人。

    她突然“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我是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冷冷说了一句。

    换做是别人,早就被我杀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海战初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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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海战初胜

    郡主的事虽然令我很挂心,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土伦事件的情况。土伦的事虽说不致于令我寝食难安,却也暂时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事。

    一天后,舒瓦瑟尔将军带着土伦之事和平解决的消息回到了马赛。当然,他在我面前没有少抱怨那位意大利雇佣军指挥官的“糟糕性格”。虽然他并没有明说我的处置不妥,但是话语中却多少有着这类意思。他虽然有些无礼,可这也属于正常反应,反正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当务之急还是出征科西嘉,我也就没有为难他。

    在舒瓦瑟尔将军来到我面前之前,我就已经先通过海军的联络系统,从迪昂那边收到了具体情况。

    意大利雇佣军在交出犯罪者后,便立即开拔,向东方撤去,最后经过十个小时的急行军,离开了法兰西领土。

    令我颇为意外的是,迪昂在信中对这支意大利雇佣军赞赏有加,称他们在全副武装之下,连续奔跑十个小时,不但没有人掉队,甚至在到达目的地后,只在边界经过了短短半个小时的休息,便再次重新站起来行军。迪昂在信的最后,还特意说了一句:“我认为,现在法兰西陆军之中,出去守卫巴黎的王室卫队外,几乎没有一支同等兵力的部队能够与之抗衡。”

    没有想到意大利雇佣军居然会如此厉害。

    我判断这支部队的强弱,也无需看迪昂的赞美之词,只要迪昂信中说的十小时奔跑是真的,那么这支部队便真的是不容小视。

    土伦至边界,至少有一百五十公里,十个小时的奔跑,平均下来不过每小时跑十五公里,这事实上并不算什么,马拉松的最好成绩也不过是两个小时多一点。然而,能够连续十个小时处于奔跑状态,而且五千人一人不落队,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意志力的问题了,更是这支队伍整体力量的一个体现。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或许当时有办法可以将这支部队收为己用,可惜已经晚了,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在亚平宁半岛的某一个国家,找到了新的东主。

    后悔之余,我还必须写一封信给巴黎的王祖父。雇佣军虽然不是法兰西人组成的军队,但毕竟也是一支由法兰西税金供养的军队,他们现在离开了,无论原因如何,都必须向巴黎方面及时通知,这样也可以为日后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封信必须写的十分聪明,首先难点就是不能将事实说出来。事实就是两个指挥官的矛盾,如此一写,那么当事人舒瓦瑟尔将军估计就会有麻烦,从而有可能由他牵扯上舒瓦瑟尔公爵。舒瓦瑟尔公爵是法兰西少有的明白事理之人,虽说有着自负的毛病,可这也是有才之人的通病。相比于他的治国能力,他的缺点实在是不需要在意。

    蓬帕杜夫人身前身后,我和公爵都没有什么私交,但难得他做的事情也多符合我的利益,特别是我未来的利益。他在国务大臣的位置上越久,日后我接手的法兰西便越有实力,因此,无论如何我暂时都不能够让他丧失权位。

    这封信的另一难点,就是必须编一个故事。编故事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责任人,这个人不能死舒瓦瑟尔将军,也不能是我,然而却必须是一个当事人,那么就只有现在已经不在法兰西的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而且,事实的过程也需要修改一下。不能出现两军对峙,不能出现谈判放行。因此,在我的笔下,事情就变了一个样子。

    “意大利雇佣军的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因为纵容属下在土伦为非作歹,结果引发土伦居民反抗。我命舒瓦瑟尔将军前往协调,结果协调不成,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企图绑架前去协调的舒瓦瑟尔将军,幸好将军即使逃离,幸免于难。将军逃离之后,准备调兵征伐,结果弗朗索瓦加斯科因自知不敌,星夜潜逃。将军虽然亲自率军追击,却仍然被对方先走一步。将军追至边界才勉强追上雇佣军后卫,却因雇佣军皆以越过边界,才不得不一枪不放而返回。”

    唯有这样写,舒瓦瑟尔将军才不会有太大的责任。至于有可能会被指责的调兵不利、追讨失当之类的问题,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只是,那样的小罪是无论如何也牵扯不上他的哥哥的。

    土伦事件后,立即就到了出兵征讨的日子。原本时间就不多,发生了土伦事件后,便显得事情都挤在了一起似的。

    上午十点,我在港口一番阅兵后,一万名法兰西士兵陆续登上了运兵船。一个小时后,在最后一位士兵登上船后,十艘运兵船升帆起航。

    当天晚上八点,我接到了来自前线的第一封战报。

    这封战报是由海军的迪昂和菲迪曼准将联名发来。

    早上十点钟,海军的主力舰队从土伦港起航,并在十分钟后,和从马赛出发的运兵船在地中海上会合。

    两支舰队会合后,十五艘战斗舰以半月阵型,将十艘运兵船保护在中间。最初的四个小时,风平浪静,不但没有遇见科西嘉的船只,甚至连风也没有,但是,三点钟过后,但瞭望手发现一艘挂着科西嘉旗帜的船只后,情况就变了。

    先是一艘,而后又有第二艘、第三艘,最后确定为十艘。

    这十艘战舰,全部都是由不列颠海军退下来的四级和五级战舰,虽然各方面不足以与舰队的那五艘三级战舰和十艘原海盗舰相比,可是对于运兵船还是有极大的杀伤力的。

    战斗的实际指挥官菲迪曼准将,趁着还有一段距离,当机立断命令十五艘战斗舰放弃半月阵,采用海战标准的平行线列阵的变种——双线阵。

    十艘海盗舰为第一排,五艘三级舰在第二排。

    我方布完阵后,科西嘉的那十艘战舰也已经形成了平行线列阵——十艘战舰一字排开。

    菲迪曼准将事实上就是猜到了敌人会如同不列颠人一般,死守着海军教条而采用线列阵,因此才会采用双线阵。

    他一声令下,便先让前排的十艘海盗船以线列的形式冲入敌军舰队的平行线列阵中。

    这些海盗船,虽然也多是俘获的不列颠王国的四级舰和五级舰,但因为海盗这种职业的特殊需要,所以这些船早就已经进行过了速度上的改造。在将船上不必要的设施取出后,以及在不减少船体强度的情况下,大幅度降低船体无用的结构,因此,这些船不但重量轻了,还因此而加快了不少的速度。

    海盗船与科西嘉舰队进入战斗状况中。船只夹杂在一起。或是两艘海盗船夹着一艘科西嘉船,或是两艘科西嘉船夹着一艘海盗船,总之是一种互相夹在一起的状态。

    在这种状况下,海盗船的另一个优势也体现了出来。

    船上的船员因为大多都是海盗。和养尊处优,犹如家养牧羊犬的正式海军相比,海盗因为经常出生入死,所以早就练就了一身如狼一般制敌于死地的本领。无论是登舰战,还是炮战,早先在大西洋和加勒比海,当地的不列颠就没有办法应付,更不用说现在的科西嘉海军了。

    一个交锋,海盗船与科西嘉船队对射一轮后,海盗船只是受了些许轻伤,表面的木板有几处碎了而已,但科西嘉船队就不一样,它们不是船身被打穿了,便是舰后的舰长室被击中,再不就是桅杆被打断了……十艘船有十种不同的结果,最为严重的是科西嘉舰队左翼的最外围一艘战舰。因为弹药库被击中,而引发了大火,半路便掉队不前了。

    接着,海盗船便立即进行掉头,而在这时,菲迪曼准将也命令那五艘三级舰,以斜线的方式,由西北面向东南面斜线行去。这么一来,那么那五艘战舰便能够在保证不被攻击的情况下,一边开炮一边到达指定地点。

    五艘三级战舰向东南面行去,一阵炮击及移动之后,排成了一条直线。随后,直线再度变为曲线,菲迪曼准将的目的是绕到科西嘉船队的后方。

    同时,那十艘海盗船也已经调转了方向,以全速再度冲了回去。这十艘船这次倒追而上,在追上后又立即减速。科西嘉船队在前一次交手中已经有了创伤,火力也不及以前,海盗船降速之后,连续进行了两次射击。这一轮下来,科西嘉船队中已经有两艘船起火,还有两艘船爆炸,另有两艘船直接沉没。

    十艘海盗船驶过之后,那已经绕到了后方的五艘三级战舰如同划圆一般,直接以曲线行动方式,由东南方至西南方,划了一个弧线,同时也是一轮炮击。

    事实上,这种情况下,敌方战舰已经没有一艘还有机动力,在那十艘海盗船平行之后,便已经形成了一种包围形势。

    最后,一场二十多艘战舰参战的大海战,就在一个半小时内结束。最后的结果是,我方无一艘船重创,损失五十余名水手。敌方战舰除一艘受轻伤后升白旗投降而幸免于难外,其余皆沉没。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登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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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 登陆成功

    虽然并未身临其境,但是由于迪昂那极有笔法的描写方式,仍然令我犹如在现场一般,看到了一场完整的海战。

    这一晚,我失眠了。脑海中一次次地想象着海战的情景,兴奋地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我才醒来,醒来之后,我就收到了一封刚刚送到的战报。迪昂书写的战报中说,他们已经在凌晨时分到达了阿雅克肖的外海,随后陆军便乘坐小船往目标登陆点划去,一直到黎明时分,才全部上岸。

    信就只写到这里,至于陆军登陆之后如何,并没有记载。想来这个时候,陆军已经开始进攻阿雅克肖了,后续的战报肯定还会有。

    昨日海战的顺利,令我也不禁有些轻敌,现在的我居然也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轻敌起来,认为战胜科西嘉陆军,占领全岛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战争的顺利使我的注意力开始放到女人身上,还是那个老问题,是主动出击还是继续等待。我心中的某一个思绪,是希望继续等下去的,我更喜欢被追的感觉,但是,想到郡主那腼腆的性格,我又没有了耐心,于是,思来想去之后,我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我决定邀约郡主共进晚餐,虽然不求突破,但是至少能够得到一个见面的机会,至少比现在这样彼此见不着面的情况要好。

    我通过安娜去邀请。

    她事实上反对我这么做,她的理由是觉得现在并没有到那个时候,至少缺乏一个邀请的理由。

    确实,是没有邀请的理由。生日,没有到;纪念日,难道是出逃一周的纪念日吗?

    不过,这一次我决定不听她的了。总是听一个女人的“言传身教”,这也是颇为别扭的一件事。这几天来,我也受够了安娜。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在郡主面前,我从最初的内疚已经变为了挫败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我将这种感觉的根源全数赖在了安娜的身上。如果不是她的多嘴的话,我和郡主的关系又怎么可能闹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的话,或许我可以在一个更合适的机会,亲口说出真相,那时候郡主或许就能够坦然面对;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的话,或许郡主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总之,我已经偏执的认为:全部都是她的错。

    我态度强硬地命令她去邀请,最后她投降了,不情不愿地去了郡主那儿。可是,她一走,我就又担心害怕起来。

    正如她所说的,今天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没有理由的邀请,郡主有十足的底气可以拒绝。一旦拒绝,那么无疑会对我造成一个极大的打击。我的挫败感将会增大,甚至不再有自信,最重要的是,这将会证明安娜是对的,我将会在她面前永远显得不如她。

    在忐忑的等待下,我却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她同意了。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挫败感消失了,我感觉到腰板一下子硬朗了许多。美中不足的是,当我想在安娜面前得意一番时,她却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

    晚上的晚餐,我特意进行布置了一番。我尽量布置得像是只有我和郡主两人一般。烛火被我撤去了许多,二楼那十几平米的大餐厅,除了我和郡主坐的位置外,其他地方被刻意弄得光线昏暗。这样做是为了得到一个“我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眼中只有我”的浪漫氛围。

    我的计划成功了,郡主落座后,我们的眼中确实只有彼此,但是这么一来,却令人不自觉地感觉尴尬起来。

    原本就是面对面,现在又刻意只弄得“自己只在彼此眼中”,气氛没有一丝浪漫,反而颇为冷清。

    我终于明白了安娜所说的“时候未到”是什么意思了。我和郡主之间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纱一般,虽然能令我们彼此看得见,可是却始终无法看清内心深处的想法。这层纱如果不捅破,那么我和郡主便不可能毫无芥蒂地自然相处。

    尴尬的晚餐自然有尴尬之处。

    我们都不自在,这从我们对待食物的方式便能够看出。

    我和郡主对待食物的态度完全不同。我尽量用“好胃口”来掩饰内心的别扭,因此便“狂吃海塞”了一顿,而郡主却完全不同,她腼腆的性格在这时得到了完整的体现——仅仅是不断动餐具,但并没有多少次动嘴巴。

    汤,我喝了大半碗,她是抿了一两口;主食牛排,我消灭了三分之二,她仅仅是象征性的在牛排上割了几刀,示意自己动过了;水果拼盘,我一口气便吃了三四个橘子,而她却将一瓣橘子在口中含了五分钟。

    这是一次“不愉快”的晚餐,我们彼此没有说一句话,不过,还好晚餐的最后,因为前线突然到来的战报,我得以中途退场。

    这次的战报是由陆军的舒瓦瑟尔将军写的,描写的也是陆军的战况。

    黎明的时候,他率领着一万名陆军士兵和二十门火炮登上了阿雅克肖东面的海滩,当时天色微明,并没有科西嘉人来犯。他料想科西嘉人应该没有发现他们,于是,便大胆地下令向阿雅克肖前进。早上七点钟,他和他的人在没有一战的情况下,便占领了阿雅克肖。

    不过,战争并没有结束,只是刚刚开始。

    阿雅克肖北部的要塞阿拉塔,那里屯驻着五千名科西嘉步兵,是能否长久占领阿雅克肖的关键。舒瓦瑟尔将军在留下三千人后,率领七千人向北进发,与此同时,似乎是阿雅克肖失守的消息传到了阿拉塔,阿拉塔方面也全军出击。

    早上十点钟,两军便在半路上相遇了。一场陆战随即展开。

    两军都使用了平行线列阵型,除了双方人数的差异外,最大的区别便是火炮。

    舒瓦瑟尔将军因为是打算进行一场攻城战,故而带上了十门火炮,而对方却一门也没有。不过十分可惜,舒瓦瑟尔将军并没有像日后的拿破仑那样对火炮进行重视,他还是用着老战术,即是依靠步兵平行推进,互相射击。火炮更多的只是被他拿来当做破坏敌人阵型和鼓舞士气的工具。

    十点半,第一发子弹射出,两到三次对射之后,双方都死了不少人。至少双方的第一排士兵便是十有七八已经倒在了地上。

    如同互相拼血一般的自杀式对射很快便因为科西嘉人发起冲锋而告终了。

    也许是科西嘉的指挥官醒悟过来,再这样打下去,人数处于劣势的己方一定会完蛋,也有可能是科西嘉人看出了舒瓦瑟尔将军古板、谨慎的性格和指挥方式,故而想要依靠突然的冲锋突袭取胜。

    双方一同进入了肉搏战,这个时候就只有血与勇气的拼杀。

    舒瓦瑟尔将军在信上抱怨:“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是在和不会打仗的野蛮人交手。”

    他令我觉得很可笑。战争虽然是一门艺术,但却是所有艺术中最重视结果的一门。如果没有胜利,即使战术在精妙,也毫无价值。这个时代的将领,几乎都固守着中世纪的骑士精神,重视过程更胜于结果,这是令我最为难以接受的事。

    经过半个小时的搏杀,终于分出了胜负。科西嘉人在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后,溃败而走。不过,战后在清点的时候,法兰西人也损失了八百多人。

    再然后,舒瓦瑟尔将军的进军比较顺利,他指挥全军追赶败兵,并且顺势夺下了毫无防御力量的阿拉塔。不过,他的信就只写到了这里,至于败兵,我不知道他是杀了、俘虏了还是放了。

    他的信中同样写了下一步的计划。他打算留下两千人防守阿雅克肖和阿拉塔,其余八千人于明日清晨开始北上,去占领科西嘉岛东北部的巴斯蒂亚。原来,当他攻进阿雅克肖时,发现除了部分亲法派贵族外,包括科西嘉首领保利在内的强硬派,都在前几日迁往了巴斯蒂亚。现在,科西嘉岛实质上的政府所在地是巴斯蒂亚而非是阿雅克肖。

    这是一个颇为意外的事件,这意味着战争将会继续。我们原本虽然也设想过在占领阿雅克肖后,科西嘉岛的其他地方还会继续闹,但那是建立在已经控制了科西嘉贵族们的前提下,普通民众起来闹腾。然而现在,科西嘉的许多贵族,包括他们的领导者都没有被控制住,这令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至少算是出师不利。

    不过,最为令我感到不祥的还不是科西嘉部分贵族在巴斯蒂亚,而是舒瓦瑟尔将军拒绝了海军的支援。

    迪昂曾经提议,由海军再度运载陆军前往巴斯蒂亚,再来一次登陆战。可是,舒瓦瑟尔将军却以“由陆路可以顺路攻下科西嘉内陆区域,且陆军士兵大多晕船”等理由回绝了,反而只让海军舰队分由两路,从南、北两面绕道巴斯蒂亚外海,封锁巴斯蒂亚港口。

    舒瓦瑟尔将军这一举动无疑是浪费了最快捷的方式。

    这一晚,我再度失眠,直到黎明时才在不安中疲倦睡去。
正文 第八十五章 陆军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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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陆军惨败

    我的睡眠质量并不好,睡睡醒醒,最后一直磨到了下午六点钟,才在不情愿之下醒来。不过,刚刚醒来,我就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正在吃早餐加午餐加晚餐。刚喝了一口水,贝克里伯爵便开门径自走了进来,边走边急匆匆地说道:“殿下,舒瓦瑟尔将军战败了。”

    “什么!”我惊讶地将已经流到喉咙中的水倒吐了出来。

    “咳咳咳……”我努力想要将流至气管中的水咳出来,“你……你再说一遍。”

    “殿下,”他稳下了呼吸,神情凝重地说道,“舒瓦瑟尔将军战败了。”

    我急呼了两口气,问道:“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正向东北部进军吗?”

    “殿下!亨利德瓦特纳上校、迪昂德博蒙中将和菲迪曼准将正在外面,是否由他们进来说明?”

    “当然!”我刚说出一句,便立即改口道,“让他们去地图室。”

    “是,殿下。”他应了一声后,便走了出去。

    餐厅的上方就是地图室,而在这间餐厅中,有一条密道可以上去。我也一句没有胃口了,便从密道上了地图室。

    我等了一分钟,贝克里伯爵才带着其他人来到了地图室。有他所说的亨利、迪昂和菲迪曼准将,还有他没有提到过的诺埃男爵。男爵紧紧跟在迪昂和菲迪曼准将之后,显得极为低调。

    我招呼他们全部围在了地图桌前,桌子上铺的地图还是那张科西嘉岛及附件海域的地图,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地图上多了一些金属士兵模型。士兵模型共有两百多个,包含了列兵、骑兵、炮兵等各式兵种。这是亨利维姆以第一名成绩从陆军士官学院毕业所得到的奖品,我花了一百里弗尔才将之买下,因为我发现这是进行后世的沙盘推演的极好道具。只是美中不足,缺少战舰的模型。

    “先生们,我现在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用着沉重的语气问道。

    情况可能比我想得更糟。大亨利出现在这里还可以解释,他毕竟是舒瓦瑟尔将军手下的副官,回来报信的同时,也可以担当援军的指挥官。而迪昂和菲迪曼准将同时出现在此地,我就有些弄不懂了。即使需要人指挥运兵船回来,也无需两个人同时回来。他们两人都在这里,也就是说明海军发生了状况。

    大亨利、迪昂和菲迪曼准将,三人互看了一眼后,最后由大亨利说道:“殿下,我们在科西嘉岛上遭到了重创,现在将军可能正收军在阿拉塔固守待援。”

    “舒瓦瑟尔将军手下可是有一万人,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损失,居然需要固守待援?”我惊疑地问道。

    大亨利说道:“殿下,科西嘉人太狡猾了。他们趁着将军率领主力北上之际,居然连夜从小路奔袭了毫无防备的阿雅克肖,阿雅克肖的守军在激战一个半小时后,最后只剩下一千多人退到了阿拉塔。”

    我接着大亨利的话,警觉地分析猜测道:“将军在收到求救信号就回援了,然后在半路上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是吧!”

    大亨利点了点头,面露惊讶地说道:“将军收到求救信号的时候,阿雅克肖已经陷落,但将军并不知道,所以立即命令返回阿雅克肖。可是在半路上,我们先是遇到了早前被我们击溃的科西嘉败兵的偷袭,而后又是在山林间被几个猎人捉弄了半个小时,等我们来到阿雅克肖附近的平原时,那支偷袭阿雅克肖的敌军已经摆开了阵型。他们趁我们没有准备好就展开了强攻,我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最终损失了所有的重型武器,剩下五千人跟着将军往阿拉塔方向跑了。我在败退的时候被敌军分割开,结果在海边遇到了海军,才得以回来。”

    迪昂紧接着补充说道:“我们在发现不对劲后,便立即率领运兵船先返回了。战舰为我们殿后,可能会晚些时候回来。”

    “敌军的指挥官是谁,”我紧急问道,“连夜奔袭已经不得了了,又可以连续数场激战,这个人很厉害。”

    如果大亨利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从大军的出发到后来被击溃,仅仅只有半天。这么一点时间中,居然可以做这么多,真的是令人胆战心寒。

    “殿下,”大亨利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人是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那支军队就是意大利雇佣军。”

    “怎么可能?”我惊讶道,“那支部队怎么在那里?”

    菲迪曼准将缓缓说道:“我们在早上出发之前,听停靠于阿雅克肖的商船上的水手说起,从前天开始,就有不少不列颠王国的船只来往于热那娅和巴斯蒂亚间。想来可能就是为了运送他们,只是我们知道的太晚了。”

    原先的友军成为了敌人,而且还带来了重创。

    “无需自责。”我知道现在不是寻找责任人的时候,因为寻找到最后,可能罪魁祸首是我。

    “如同少校所说的,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急迫。科西嘉岛上的情况十分不妙,各位觉得应该怎么办?”我严肃地问道。

    “迪昂首先说道:“连夜调集兵马,明天一早就去支援。”

    “不行!”菲迪曼准将在迪昂的话刚落下时,就一反常态地出演反对,他说道,“舰队经过连日的战斗,船体要修复,士兵要休息,明天出击可以,但是没有办法保证战斗力。”

    “将军丢失了火炮,还需要送火炮上去。”大亨利说道,“还有子弹。子弹都存放在阿雅克肖,士兵手中只有五十发,这绝对不够。”

    三人说了三件事,而后就都自动闭上了嘴。他们都盯着没有说话的我,我知道现在是轮到我做决策了。

    我先问道:“海军需要多少时间休整?”

    菲迪曼准将想了想,说道:“今天一个晚上,明天一整天再加一个晚上,至少要后天早晨才可以。”

    “这太迟了。”大亨利当即反对道,“万一将军和那六千多士兵等不到呢?”

    菲迪曼准将毫不相让地回道:“如果没有好好休整的话,恐怕援军在海上就完蛋了。”

    “停止!”我喝了一声,接着警告道,“我不希望你们在这个时候为了无聊的事情吵起来。一切由我来做决定。”

    这一声后,他们似乎是被我吓到了,果然没有再吵。可是,我虽然说要做决定,可现在却是一头雾水,毫无主意。

    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诺埃男爵突然说道:“殿下,我觉得暂时不需要担心舒瓦瑟尔将军的情况。”

    他说道:“阿拉塔原本就是一座要塞,里面有丰富的火药和弹药,甚至还有要塞加农炮。将军现在手下还有五六千人,而科西嘉岛上能够战斗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五千雇佣军了。将军新败之后,虽然无力突围,但防守还是足以做到的。而意大利雇佣军,恐怕为了保存实力,也不会死命工程。我想,至少可以坚持一段日子。”

    “你的意思是,后天去也是可以的?”我问道。

    “是的,殿下。”

    诺埃男爵说的很有道理,而他说完之后,大亨利也没有跳出来反对,可见他所言非虚。

    “好吧!就在后天出发。”我当即命令道,“亨利德瓦特纳上校,请你去军营调集军队吧!我委任你为支援军的指挥官。”

    土伦事件后,我和将军便商量着将那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全部调到了马赛,以防土伦方面再出事端。所以,援军就在马赛的附近。

    “殿下,”诺埃男爵突然插嘴道,“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我心中疑惑,这只狐狸心中又在计算什么,但也十分好奇,他的计策通常能够给我带来意外。

    “请说!”

    “殿下,何不派遣两支军队登岛呢?”他拿起地图桌上的模型,先将一个列兵模型放在了阿雅克肖上,“一支军队登陆阿雅克肖,直接与舒瓦瑟尔将军会合。”他拿起又一个列兵模型,放在巴斯蒂亚上,“另一支军队,则登陆巴斯蒂亚,攻击现在科西嘉岛的中心,直击其领导者保利的巢穴。”

    “你是说将一万人拆成两路?”我疑惑道。这也未尝不可,只是兵力上有些太过分散。

    “不、不、不!”他摇着头连说了三个“不”,接着说道,“一万人,再加上五千人,分为两路。”

    “这不可能。”迪昂立即说道,“运兵船只能一次运送一万人,还有五千人拿什么运?”

    “可以用四级和五级舰。”菲迪曼准将恍悟一般地说道,“把上面的火炮和杂物全部撤出,只留下必要的水手的话,就是一艘运兵船。”

    “看来问题解决了。”我适时说道,“就这么办。一万人攻击阿雅克肖,另五千人攻击巴斯蒂亚。如果顺利的话,可以立即掌握科西嘉岛。”

    “科西嘉海军已经被击溃,剩下的船只没有什么攻击力。至于不列颠人,他们可以帮忙送东西的,但绝对不会向我方开火,而且现在也没有发现有不列颠战舰来到附近的情报。”迪昂点头也表示同意。

    “接下来就是指挥官了。”我说道,“一万人的指挥官就由上校来担任,另外五千人……”我望向了迪昂,他曾经在殖民地指挥过军队,可能也只有他最适合。

    “殿下,”诺埃男爵说道,“我认为,那五千人由您亲自率领最适合不过。”

    “我?”

    不只是我在疑惑,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是的,殿下。”他朝我饱含深意地微微一笑。

    他这一笑倒是令我恍然大悟。

    当初我之所以会被任命为科西嘉方面军的指挥官,便是为了像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那样,拥有武勋傍身,以增加政治威信。而今,如若亲自上岛,则能够令这一目的贯彻得更深。

    他又说道:“巴斯蒂亚的守军——那群乌合之众,现在一定正往阿雅克肖调去,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兵分两路,正好乘其不备。等将军那边突围之后,则可一举再攻阿雅克肖,届时两边都可以得到胜利。最重要的是,只要攻下巴斯蒂亚,强硬派的贵族就都掌控在了殿下手中,这样可能就不会再有战斗了。”

    诺埃男爵说的话很诱人,听起来就像是必胜的样子。

    随后,我陷入了沉思,而其余人也纷纷扰扰起来,他们也在争论。迪昂和贝克里伯爵反对,而菲迪曼准将却保持中立,诺埃男爵却是看着我微笑不语。

    思量一番利害关系后,无论是胜利后的利益,还是冒险带来的紧张刺激,都令我倾向于去。不过,真正令我动心的,还是借此出名的**。正如腓特烈二世发动西里西亚战争的目的那样,只是为了让世界知道他,我也有着这样的目的。

    我长叹一声,再吸了一口气,响亮地说道:“后天,近卫军和我,一起上船。”

    我没有给他们再吵闹的机会,便离开了地图室,返回了卧室。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突然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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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突然告白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想到即将出征去“异国他乡”,我的内心便产生一股悔意。

    我的性格还是那么懦弱、缺乏自信。虽然在死去的王祖母的训练之下,谋略和决断力已经有所提高,可惜那性格阴暗处的弱点,却始终如幽灵一般的存在。

    万一战败了怎么办?万一被炮弹击中了怎么办?

    成功了那必然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政治好处,可是失败了的话——恐怕就身首异处了。而且即使是赢了,毕竟是在战场上,会有很多意外发生。历史上的特拉法尔海战,不列颠海军的纳尔逊子爵,便是在己方胜利的时刻,被最后一颗子弹射杀的。

    我也不管身上那未换下的衣服是否会因为辗转而褶皱,现在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安娜推门进来了,凭借着不怎么光亮的灯光,只见她的双手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服,从那在衣服上面的带羽毛的三角帽的样式看去,这应该是一套军服。

    “安娜!”我呻吟地叫了一声,随即坐了起来。我感觉很不好,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而是精神很萎靡。

    “殿下,”她捧着衣服走到我的面前,说道,“这是您的军服,要现在就试试吗?”

    我拍了拍床,说道:“先放在这里吧!待会儿我会试一试的。”

    这套军服就是我之前阅兵和送走第一支军队的时候所穿的。它的外形十分显眼和豪华,是专门为特殊场合订做的礼服,而现在它却会成为我上战场时穿的军服,我不得不又担心害怕起来。在战场上,显眼的制服反而容易被攻击,破衣烂衫或许更好;不过,如果往好的方面去想,或许有教养的军官反而会命令部下不往贵族的方向射击。

    安娜将衣服放在了我身边,但她并没有离开。或许她是想要待会儿帮助我换衣服,但现在我并不需要她。

    “抱歉,”我有气无力地说道,“请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没有照着我的指示执行,反而问道:“殿下,您是真的要率军出击吗?”

    “我不知道,”我顿了顿,低落地再说道,“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可不想被人耻笑为胆小鬼、逃兵。”

    死去的王祖母教会了我一件非常重要也是令我十分痛苦的事,那就是贵族的尊严和名誉。如若没有她教会我这个,那我和前世没有区别,仅仅算是一个穿着华服的有些文化的平民,而不能说是贵族。她教会了我这个,等于是教会了我如何去做贵族,如何让别人认可我为贵族,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让我现在骑虎难下。

    “安娜,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心情惆怅地感慨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不想离开法兰西,我害怕上战场。”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这场战争一定会赢”,那么我不会如此说,我事实上是心中没底,因为如此而产生了惧意。这话也并非只可能对安娜一个人说,任何人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只要那个人能够让我相信,我就会如此情不自禁。我需要一个人来抒发内心的不安。

    “我觉得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觉得去了就回不来了。”

    “殿下,请不要这么说。”她语气坚定得冰冷,“您会没事的。您只是缺乏自信。”

    “我不想听这些,”我不悦地抱怨道,“安娜,我不想知道这些已知的缺点。”

    “不,殿下。”她急着解释道,“我并不是想要指出您的缺点,事实上任何人第一次上战场都会如此。”

    “谢谢你的安慰。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并不好受。”

    她伸手将我身边的军服拂开,接着坐了下来。我和她肩并着肩,我的左臂和她的右臂似乎贴在了一起。

    她语气温和地说道:“殿下,我的先祖曾经上过战场。”

    我不以为意。她也是贵族,而且还是贝克里夫人的堂侄女。贝克里家族虽然并不是很富有,在贵族中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甚至很松散的“家族”,但这个家族很特别,几乎每一代都是军人,即使娶妻也只是和军官的女儿联姻。虽说不知道她这个贝克里家族的远亲支族是否也是如此,但至少有一两个上过战场的祖先也是正常的。

    她含着笑意说道:“我的先祖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将自己在上战场之前的心情全部写了下来。”

    “他写了些什么?”我的兴致仍然不高。

    她念诵起来:“恐惧、紧张、迷茫充满了我的灵魂和身体。上帝啊!请让我再一次听到您的声音,请指引我前进。”

    “日记上写的吗?”

    “是原文。”

    我长叹一声,道:“看来我现在正和你的那位先祖的情况一样。”

    我问道:“他是怎么恢复正常,勇敢地站到战场上的?”

    安娜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写,可能是因为愤怒吧!”

    “愤怒?”

    “他的部下不听从他的命令,私自进军,而且他们轻视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她微笑着说道,“他为了证明自己,所以率领一批还听从他的骑士,攻击了英格兰人的堡垒,结果大胜而归。”

    “英格兰人?骑士?”我疑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又吟诵起来:“一四二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我到达了前线,可是几乎所有人都轻视我,都不把我当回事,我的内心糟糕及了。我突然发现,比起被轻视,之前的恐惧、紧张根本不算什么。明天,我要率领我的人出击,让那些轻视我的家伙好好见识下我的战争。”

    “很有气势。”我已经有些佩服安娜的先祖了,那个人有着我所无法比拟的坚强。不过,十五世纪的日记能够流传到现在,这还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她突然转过头,眼睛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有勇气、有信心了吗?”

    “这……”我犹豫了。听了这两段日记后,我确实是被感染了一些勇气,但是,我并不能确定这份勇气是我的。

    “看来还缺点什么!”她朝我笑了笑,随即站了起来,来到我身前。

    她和我靠的很近,近的令我无法只能看到她脖子以下,甚至连抬头都不行,因为只要我一抬头,就会撞上她的下巴。

    她温柔地说道:“你是我最爱的人,但愿我的吻能够给你带来勇气和信心。”

    她说着便再往前贴了上来,只是并不是对我的嘴唇,而是额头,甚至到最后,连额头也不是。最后一刻,我感觉到贴在我额头上的不是她那湿滑的嘴唇,而是柔软的手掌。她的嘴唇可能贴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是我仍然感觉是在“零距离”接触。我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幽香。不是任何香水,她从来不用这个,是她身上最为自然的体香。她有着很好的卫生习惯,每天都会洗澡。有时我也好奇,为什么她能够有这种特权,有时候甚至还问了,她只是回答“是王后陛下允许的”。只是,这种特权在王祖母去世后,也继续延续着。

    这种特殊的“零距离”保持了约半分钟。这一段时间,我缓缓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而她却是呼吸越来越急促。

    分开之后,她退开两步。只见她面红耳赤,显得十分紧张。

    “很特殊的吻!”我故意笑着说了一句。

    她的呼吸稳了下来,但仍然有些气虚。

    她说道:“对不起!你是我最爱的人,但是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朝她微笑着点着头,以示理解她。我将她的话理解为:我爱你,但是我无法将自己奉献给你。

    这也是人之常情。对于有教养的未婚小姐,很少会禁不住挑逗而向男人献出一切。隔壁的郡主,若非是因为药物的影响,也不可能失去理智。而且,安娜本人也有些与众不同。我仍然记得,当年贝克里夫人向我推荐她时,曾经说“是因为她一心想要成为修女,才被她的父母在无可奈何之下送入宫的”。如果安娜的心一直未减虔诚的话,那她只可能属于上帝。

    “殿下!”她突然伸出双手,贴在我的两侧脸颊上。

    她深情脉脉地说道:“我爱你,十岁的时候,在伦敦就爱上了你,但是,我们却注定不能……不能在一起。”

    似乎如我所想的一样,因为上帝。

    “抱歉!”她撂下这一句,便提起裙角小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长叹了一声,便倒在了床上。

    突然的告白却并未让我觉得突兀,似乎心中早有所料一般。但是,听到那“不能在一起”的话时,内心居然也没有任何失落,却不是对此无所谓,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过变成那种关系。因为没有想过,所以也就没有失落。事实上,安娜对于我,一直以来就如同精神恋人,这种关系纯洁无垢,没有任何尘埃。我和安娜,与郡主的情况完全不同。若是和郡主还是有着属于人的占有欲的话,那么和安娜,便如同未食智慧果前的亚当、夏娃,彼此间没有任何杂念。

    “上帝啊!”我无病呻吟起来,“你可以给安娜的先祖以启示,为什么不显显灵,给现在的我以启示呢?”
正文 第八十七章 郡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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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郡主到来

    我根本无法入睡,于是立即又起来了。

    我想要试穿一下军服,于是便脱去了外衣,只留下了里面的衬衣。

    在我真准备穿衣服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我转头望去,只见开启的门的位置,站着一个只穿着衬裙的女子,但是光线太暗,我除了知道她穿衬裙外,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安娜?”我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不!”她呜咽着发出短促一声回应,我已经从声音中听出她是谁了。

    “玛丽!”我惊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穿成这样,来到我的房间中。

    “路易……路易……”

    她一阵小跑,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我的怀中。

    她的长发飘散,还略带水汽;她全身潮潮的,隔着薄薄的衬裙,我甚至还能够感受到某些地方湿湿的;她的身上、头发中,散发出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先前的东方香水,也不是如同安娜那样的天然体香,而是一种类似新鲜牛奶的味道。她可能是刚刚出浴,还来不及烘干身子,便跑来了。但是,她身上的那股味道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牛奶味的香水吗?

    正在我被郡主的体味分神的时候,那原先敞开的门居然慢慢关上了。只见那扇被打开的门,是被一条纤细的手臂拉上的,至于手臂的主人,则躲在另一扇门之后,看不见庐山真面目。不过,在这间屋子中,能够如此做的,除了安娜又会是谁?

    安娜又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她是用了什么手段令郡主穿成这样,还主动跑来了我的房间?

    郡主的穿着令我不得不浮想联翩,我甚至有种预感,这将是我自那一次枫丹白露打猎之后,再一次拥有她。

    郡主抱得我紧紧的,甚至还主动将我往床上推去。或许我现在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问,只需要顺从她,配合着她的行动,便可以享受神仙一般的事,但是,对于郡主的主动,我却从心底中有些抵触。我不介意在女方主动,甚至因为对方是郡主,而感到了一丝欣喜,不过,我却很讨厌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进行。

    郡主的力气并不大,可能是和她的苗条身形有关。虽然还没有在毫无遮拦的情况下观赏过她的身体,不过,紧紧是从她那纤细的手臂、优美苗条的大腿,以及隔衣环抱时那犹如杨柳枝的细腰,我便可以打量出她的体重。她体重应该和后世的模特儿不妨多让,身高超过一米六的她,粗略估计之后,体重至多不超过九十斤。这样的体重,不可能拥有在我不配合下推倒我的力量。现在,我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拥上来了,可是在我站稳脚跟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撼动我分毫。

    她已经有些气喘,我不想再这样消耗着双方的体力,于是便将双手抬起,搭在她的肩膀上,将之扶开。

    “玛丽,你为什么要这样?”

    “路易……”她低下头,似是有意避开了我的眼睛。

    “看着我!”我轻轻地将手指触在她的下颚,温柔地将她的脸转正。

    昏暗之下,透过微弱的光芒,只见她嘴唇微颤,似乎是在强忍着不哭。她这个样子,只有一个可能。

    “你知道了吧!”我用着猜测的口吻说道,“我后天就要出发去科西嘉岛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安娜都告诉我了。”

    我暗叹一声“果然”。想起刚才安娜急匆匆地跑出门,还以为她是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却没想到她居然是去帮我找郡主。记得她曾说过,郡主早已经不怪我了,只是缺乏一个合适的机会重新开始,难道现在就是那合适的机会吗?可是这其中似乎也有些不对劲。无论郡主再怎么爱我,也不可能想出这样的羞人举动。她就算会来我这儿,也应该穿戴整齐,而不是只穿这一件单薄的衬裙。刚才的那一番亲密接触,我甚至能够感触到她那凸出的俏峰。

    “是安娜教你做这些的吗?”我正色问道。

    她低头嘟囔道:“是……是的,她说这样做也许能够阻止你。”虽然看不清她的脸色,但想来一定是害羞得满脸通红了。她到底还是那个腼腆的郡主。

    “你不需要做这些!”我好言劝道,“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爱郡主,但是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体。我不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而爱她,而去追求她。我爱的是那个端庄、贤淑、高雅的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而不是刚才的那个主动献身的轻浮女子。

    我对女人的要求,和前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德、容、言、功,四德具备。这或许有些迂腐,但是,我很幸运的在这个时代遇到了这样的女人,并且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她。事实上,和前世相比,我对女人的要求还是有些变化的。前世的我,对强势的女人特别在意,似乎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太过软弱,所以想要一个强大的依靠;现在的我,因为见识过了蓬帕杜夫人和王祖母的血腥斗争,以及性格也变得坚强起来,反而喜欢像郡主这样温婉的女人来了。

    我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庞。从发角一直到脖子,温柔地轻抚着。她就抬着头看着我,一动不动地任凭我的手在她的脸上游动。突然,我那游动到她眼眸下方的手指,沾上了一滴温热的水滴。

    我将手收回,含在口中吸吮。有种酸酸的、苦苦的味道。想来现在郡主的内心也是如此酸苦交杂。

    “路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哀伤地问道,“能不能不去,有那么多的将军,为什么要你去?”

    是啊!有那么多将军,为什么我当时会同意?

    具体的原因已经不愿意再去回想了,一方面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现在这种时候实在是不方便去想有关政治的肮脏之事。

    我只有在与郡主单独相处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这一点即使是安娜也无法做到。或许是因为我对郡主出于内心的爱与责任,又或许只是因为对于郡主的愧疚,也有可能是两者合一。总之,我很享受和郡主单独在一起的时刻,即使什么也不做,我也不想被政治之类的事情来打搅。

    我不能说明真正的原因,只能含糊地答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你我无法左右的,总之,我是必须要去的。”

    “可是……可是我离不开你。”郡主已经抽泣起来,这令我的歉疚越发深了。

    “我怕……我怕你会在战场上……”她抽抽搭搭地说道,“我无法想象战场上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我以前在修道院的伙伴们,她们之中有很多人都在战争中丧失了父亲,我不想……不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路易……路易……”她一把扣住了我的脖子,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她的“悲鸣”令我动容,令我动摇,但是不行。我又想到了一条参战的理由,那就是为了郡主。

    现在的我还不足以与奥尔良家族这个强势贵族较量,我缺乏能够稳固权力的东西,而现在有了,那就是武勋。得到武勋,那就意味着能够得到军队地支持。军队最需要的是一个好战君主,这样他们才能够在战争中建功立业。得到军队的支持,我才能够无视碍眼的奥尔良家族,才能够真正拥有郡主,拥有与郡主的美好未来。

    “不,玛丽!”我狠下心来,说道,“我必须去,一定要去。”

    我的话刚一说完,她便猛然推开了我。她冲着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这么在乎功名利禄?”她气竭地蹲了下来,哽咽道,“我的父亲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不惜把我像商品一样出售给沙特尔公爵;现在你也是这样。为什么你们总是对功名利禄这么热衷,却从来不想想我的感受。”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至少在我的面前,就算是得到她的那一次,她也没有因此而痛哭,现在……我发现我做了一件蠢事,或许应该告诉她才对。

    “玛丽!”我也蹲了下来,抚摸着她的秀发,向她解释了起来。当然,我只是说了“这么做是为了我们能够在未来无视奥尔良家族”。

    我说完后,她懵懂地问了一声:“真的?”

    向她说高深的政治,简直是一件费力的事,她根本弄不清我去科西嘉岛与我的权位有什么关系。可能在她眼中,去不去科西嘉岛,我都还是我,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是真的!”

    “我们不用躲躲藏藏,我也不用嫁给沙特尔公爵?”她欣喜地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我不敢肯定地答复她,因为具体行动上还是有点问题。

    “但是……但是,”她忽然又担忧起来,“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冒险。”

    她恳切地说道:“我可以改名换姓,我可以永远不回巴黎,永远不和以前的朋友、亲人见面。我不想你为了我而陷入险境。”

    “玛丽……”我很感动,感动地无法自已。

    我抱住了她,主动地抱住了她。

    “不,玛丽……不,玛丽……”我激动地几乎快流下眼泪了。她越是为我付出,我便越是内疚。我将她从沙特尔公爵手中抢到,可不是为了让她失去一切。即使无法娶她,我也不能让她过着老鼠一般的生活。

    “我发誓,我会回来的。带着胜利和未来,一起回来。”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不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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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不依不舍

    炙热的情炎燃烧至最高点,我与她展开了别离前的最后一次疯狂。

    第一抹朝阳的光辉照映进来时,我和郡主相拥着满足而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我们几乎是一起醒来的,但是却是她先动了动,才吵醒了我。

    我们相拥躺着,彼此对视着。

    我们都忍不住“扑哧”地笑了起来。

    想起昨夜的疯狂,我就充盈起了满足。不只是身体上的满足,也有内心和感情上的满足。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与郡主相融在了一起,从两个单独的个体,融合成为了一个人。就如前世所读到过的《我侬词》上所写: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我很想要再继续一次,可是身体并不允许,但是,我又不想要离开她,想要与她继续紧密地肌肤相贴。我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句“美人怀是英雄冢”的真谛。

    打破这一美好情景的是安娜。她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在我正与郡主说着悄悄话时推门而入。

    她送来了饭菜。在我的愤怒和郡主的羞色中,她面露喜色地害羞离去。

    食物的香味令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个部位,需要得到满足。

    我穿起衬衣下了床,坐在小桌子旁吃了起来。郡主似乎也饿了,但是她却根本不去碰那丢在地上的衬裙,裹着床单便在床上开动起来。

    十分钟的时间,我和她便通通消灭了盘中的食物。

    我们再度躺回到床上。我伸手抱着她的肩膀,她依偎在我的怀中。我们开始交谈起来,说着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令我惊讶的是,她对于我八岁以后的事居然了如指掌,确切说的应该是安娜来到我身边后所发生的事。包括在伦敦的历险,以及那一次因为手术而引发的尴尬事件。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我的**已经完全没有了。我讨厌这样,即使是安娜做的我也讨厌。我可以容许安娜做所有可能与宫廷规制相违背的事情,但她不能自作主张地将我所有的羞人之事都告诉其他人,至少那件令我极为尴尬的事情不行。

    不过,愤怒的同时,我也颇为感动。原来郡主一直在关注着我,也在主动了解我。甚至因为这些,我心中的愤怒也减少了。我甚至想到,或许就是安娜将我的事告诉了郡主,郡主才会如此轻易地原谅我。

    怨恨不在了,心情也极为舒畅。

    聊了一会儿后,我和郡主一同小歇了一会儿。后半夜时,我又要了她一次,再然后又一齐睡着了。

    早晨七点钟,我自然醒来了。无论前面的三十多个小时又多么得疯狂和陶醉,我的心中都记着出发的时间。

    我轻轻下床,穿上了孤零零掉落在床下的军服。

    穿戴整齐之后,我回望了郡主一眼,她仍然闭着眼睛在睡。

    也许我应该残忍地叫醒她,亲口和她说“再见”,但可想而知,她一定会不依不舍地哭哭啼啼起来。她的眼泪能够融化我的意志,或许一声不吭地离开,对我来说是一个最好的离别方式。

    我轻轻在她的头上一吻,再又近距离看了睡美人几秒钟,接着便起身离开了。

    离开也是一种折磨。

    我根本无法大踏步、快速的离开。几乎三步一停、五步一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在出门前最后看了她一次,口中轻轻发出声音:“我会回来的,玛丽!”

    我走出了门,但没走两步又回来了,因为刚才我忘了带上门。我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却以此为借口回来了,只是为了再看一眼郡主。

    可是,刚看到她,我就忘了要干什么,因为她醒着。

    远远的,便能够看见她脸颊上的两行眼泪。她无声地哭泣着,任凭眼泪往下落而不去擦拭。

    她或许一直都醒着,只是装着睡着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为了不妨碍我,还是害怕即使如此,我仍然会离开她。

    我悲伤、不忍,如同逃跑一般,立即转身走了,连头也不再回。

    现在的我是矛盾的,留下或走。好不容易立下决心,若是再多看她几眼,我知道自己一定会留下来,但这绝对不允许。

    理智在最后一刻占据了上风,在它还没有消失前,我必须离开。

    与几日前不一样,这一次我有了自信。也许并不是自信,只是有了目标——必须赢,且必须活下来。

    我已经不再迷茫,也不再懦弱。并非是单单为了权位,也为了郡主,我已经不能再只是生活于前顾后虑中,必须要强势地面对一切危险。无论是科西嘉岛还是奥尔良家族,只要是障碍就必须扫除。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海上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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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海上遭遇

    依照预定计划,一万五千人已经分乘上了十艘运兵船和十艘原海盗船。运兵船将由五艘三级战舰护送,前往阿雅克肖,而海盗船则将单独远赴巴斯蒂亚。

    海盗船原本都是一些四级舰和五级舰,拆去炮台以及抽空杂物后,便可以作为运兵船来使用。每一艘船除去必要的水手外,可以搭载六百。但是,这样的改造也有一个弊端,这十艘船几乎无法再与同等级及更强的战舰交锋。不过,考虑到现在科西嘉海军基本上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这一个缺点也就可以自然无视了。

    负责分配的是迪昂,他曾经建议过让我坐上他的旗舰,然后由他护卫我前去巴斯蒂亚。他的理由是,为了防止不列颠人的船中途袭击。

    他考虑的十分周详。大不列颠王国虽说并未介入此事,但是已有情报是他们将意大利雇佣军送上了岛。想来物资贫瘠的科西嘉岛,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列颠的船队没少出力。他们的军舰或许还在直布罗陀,不过,这个国家的商船与海盗是同义词,以五级舰和六级舰改造成的不列颠商船,同样有着不容忽视的火力。

    不过,最后我拒绝了。我的理由也很简单,保护运兵船的兵力不可以分散。

    十艘战斗舰若是单独划出来,那么保护运兵船的就只有五艘三级舰了。虽说三级舰的战力要强些,但也难保敌人双拳四手齐上,多一艘多一分保障,毕竟运兵船上的一万人才是能否占领科西嘉岛的关键。况且,那十艘四级、五级船,也并非被改造的毫无战力,关键时刻也是可以抵挡敌人一阵子,最为主要的是,这些经过海盗之手改造过的海盗船,比之原版的不列颠战舰速度更快。到时候,打不过也可以逃。

    在我的执拗之下,最后的分兵安排还是按最初的计划执行。

    上午十点,运兵船和三级战舰先离开了港口,两个小时后,我所乘坐的船也起航了。如果顺利,运兵船将会在晚上六点钟到达阿雅克肖,而我则应该在晚上八点钟到达巴斯蒂亚。这两个时间段,正好是突袭的最佳时机。在敌人发现之前,率先突袭,这正是诺埃男爵提出这项战略时的理由。不过,这项计划的唯一缺点,便是只能是在白天航海,如此一来很难不与不列颠商船照面。

    我乘坐的船是一艘四级舰,剩下的九艘都是五级舰。这十艘船都经过了内部改装,除了我的这一艘船外,其他的船上都挤入了六百多人,事实上,全部的五千人是分乘那九艘船舰的,而我的这一艘船,这是搭乘着贝克里伯爵麾下的那三百近卫军。

    这三百近卫军中的两百七十位贝克里伯爵的直属部下,全部都是陆军士官学院刚刚毕业的年轻军官,他们如果拒绝贝克里伯爵的招揽,而是等待陆军部的分配,估计就已经是中尉、少尉一级的基层军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是骑着马的士兵。

    他们虽然有马,但并不是骑兵。他们虽然扛着步枪,但也不是完全的步兵。他们可以像骑兵那样冲锋,但是身上并没有胸甲来保护。他们可以像步兵那样下马排成线列齐射,但这样便浪费了马。作为他们加入近卫军的酬劳,贝克里伯爵是从自己口袋中掏钱,为他们购置了马匹。

    贝克里伯爵的慷慨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些人几乎是这一届军校毕业生中最为优秀的学生。小亨利就是第一名,即使是散漫的博伊斯图伦,也有着前一百名的好成绩。在这一届的五百名毕业生中,这群人中最差的也排在了三百位。

    就是因为这样,贝克里伯爵才特意购置了马匹,一方面是为了向外人宣告他们的与众不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他们与普通士兵分开,防止他们被当做普通士兵来使用。

    船起航后,已经航行了三个小时,现在大概的位置可能是在欧洲大陆和科西嘉岛的海上中线。近卫军现在正在二层船舱中休息,他们的下面——三层船舱,则是他们的马和四门十二磅步兵炮。

    我现在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现在的海面很平静,听船上的水手说,“地中海不可能起什么波澜,很少出现坐船的人晕船的情况”。

    甲板上的水手们看我的眼神很怪,似乎是不明白我这个堂堂的王储为什么会在这里与他们一同忍受日晒雨淋。答案很简单,因为我在呼吸着大战之前最后一口安宁的空气。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瞭望塔之上的瞭望员喊道:“有船,是不列颠的船。”

    “有几艘?”甲板上的一个操帆手问道。

    “一艘,只有一艘。”

    “该死!一艘也够呛。”

    甲板一下子便热闹了,几乎所有的水手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但是,他们都没有露出慌张之色,反而做出了拔刀的姿势——一个个将右手按在了左侧腰上的刀上,而且个个面露凶光,似乎随时准备拼命。

    “马上升帆,给后面的友军发去信号,让他们也准备。必要时候让他们上来掩护。”一个船只破衣烂衫的独眼者站在甲板中央指挥起来,随即那些水手们便纷纷依照他的话去做了。他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名字叫“杰克”,曾经是菲迪曼准将麾下的一员海盗。似乎叫“杰克”的海盗都很出名,但事实上也只有在电影中的那位“杰克船长”出名,我所见的这一位“杰克船长”却十分普通。然而,他虽然普通,但似乎还没有失去理智,否则他也不会不顾现状,与他手下的船员那样期望一战。

    正在这个时候,闻讯上到甲板的迪昂和诺埃男爵来到了我的面前。迪昂在最后一刻都不放心,所以没有去他的旗舰,而是来到了我的船上。诺埃男爵也是主动申请调来,他现在的身份仍然只是军医,不过,他是为什么来到我身边,我倒是颇为好奇。

    “殿下,现在很危险,”迪昂紧张急促地说道,“说不定会发生海战,您快些离开甲板吧!”

    相对于紧张的迪昂,我反而是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保持着镇定。

    “冷静一点,”我反问道,“如果发生海战的话,到底是敌人火炮难以打到的甲板容易被攻击,还是二层、三层的船舱容易被攻击呢?”

    海战的时候,近距离互相对射火炮,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反而就是甲板以下的船体。在现在这个步枪瞄准度并不算高的时代,甲板上唯一可能造成受伤的情况,便是敌方展开登舰近身战。不过,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在甲板还是在船舱,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迪昂和诺埃男爵都没有言语。迪昂的脸色犯难,他恐怕是在想着应该怎么办。诺埃男爵则是一脸惨白,而且看上去神情恍惚,注意力不集中,显然是还处于晕船的状态。

    我微笑着对诺埃男爵说道:“男爵,你的晕船药没有找到吗?可就要战斗了,若是因为晕船而掉入了海里,那可是很不值得的啊!”

    我开了个玩笑,为的就是能够让现在的气氛转暖。

    “不……不是!”诺埃男爵不好意思地说道,“药已经重新配了,不过或许是剂量不够,我还是在晕船。”

    “或许是这药根本不起作用吧!”我笑道,“我建议你,最好能够回去找给你这个药方的医生,让他把你配药的钱都吐出来。”

    诺埃男爵点着头,认同地说道:“这是一个好建议,我会照着做的。”

    他恐怕是因为晕船的缘故,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故而完全没有以往的阴险睿智的感觉。不过,他话语间总给我一种感觉,似乎是相信这一次只是有惊无险。否则他也不会同意我玩笑般的建议。因为在建议之中,他必须回去,而回去的前提就是这一次安全。

    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许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不过,他的话也是真的,因为我已经想到了对敌的办法。

    我向之前瞭望员所指的敌舰方向望去,隐约能够遥望到一艘大型风帆船,只是看得不太清楚。

    这时,迪昂递过来了一只望远镜。

    通过望远镜,我看清楚了那艘船。清楚地看见了那艘船的结构、外形。虽然风帆船乍看过去都一样,但对于有经验的水手来说,要识别不同国家的船只并不难,因为每一个国家所造出来的船的,都会在细节上有所不同。通过这些细节辨认,很容易就可以认出来。因此,对方的战舰并没有悬挂军旗,也没有标上其他能够表明自己国籍的标志,我方的瞭望员便能够一眼认出。

    我回身抬头仰望,只见那最高的桅杆之上,鸢尾花旗迎风招展。

    “旗语手,给我叫旗语手来!”我开始发声喊,可是却并没有人来搭理我。

    这下我可是急了,提高音量,用着粗嗓音喊道:“把旗语手给我叫来,快点!”
正文 第九十章 旗语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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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旗语骗敌

    再一声后,仍然无人理会,虽然已经有几个水手注意到了,但他们却只是站着取笑。

    “杰克船长,把你的旗语手叫来!”这时,反而是在我身旁的迪昂命令起来。

    迪昂这么一喊,果然有效果,终于有人理会了。

    那位杰克船长当即回话道:“不行,我只有一个旗语手,他需要联络后面的友军。”

    “那么随便找一个……不,是两个懂旗语的过来也可以。”我向杰克船长喊道。我只需要两个懂旗语的人。

    “嘿嘿……”杰克船长笑道,“抱歉殿下!这艘船上只有一个人懂旗语,他现在在船尾,没办法过来。”

    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无法想象一艘海军战舰上只有一个人懂旗语,不过,若是抛弃二十一世纪的观念,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常识去看,这也就可以理解了。在平民识字率不怎么高的年代,在正规海军战舰上,海军士兵也未必认字,无法认字也就无法去懂旗语,如今就更不必说是由海盗船改编过来的这些人了。

    杰克船长在笑,其他人也在笑。他们是海盗,因此可以对所有的贵族毫无顾虑的嘲笑。我知道他们是在嘲笑我,嘲笑我不自量力,好好的王储不当,偏偏要跑到这里。我不可能向他们说明,也不可能冒着他们叛变的风险去斥责他们,因此只能选择无视。然而,事到如今,他们居然仍然不合作,我无奈也愤怒。

    正当我已经对他们失望的时候,迪昂突然喊道:“把令旗给我。”他有转过来对我低语一声:“我懂旗语。”

    晕船的诺埃男爵,也惨白着脸说道:“我也懂一些,我需要做什么?”

    原来身边就有两个懂旗语的,我算是白担心一场。

    船上可能只有一名旗语手,但是旗帜不可能只有一副。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士兵跑来,递给了迪昂两面旗帜。

    我同时将手中的望远镜交给了诺埃男爵,嘱咐他为我翻译对方的旗语。

    “殿下,您难道要和敌人通讯?”诺埃男爵掂量着望远镜,询问道。

    “是的。”我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对迪昂轻声说道,“迪昂,等一下照我的指示去做。”

    迪昂没有多问,不知是明白了我想做什么,还是根本无所谓知与不知。

    我方的船是自西北往东南方向去,而对方的船是由南往北行驶,故而有那么一刻,双方的船会在很近的距离。

    “殿下,”诺埃男爵一边用望远镜看着,一边说道,“他们打着旗语,问我们是要打还是和。”

    “告诉他们,‘我们是从直布罗陀来,给科西嘉人送物资的’。”

    随即,迪昂按着我的话打了旗语。

    “殿下,”诺埃男爵说道,“他们问我们的船为什么挂着法兰西的鸢尾花旗。”

    我脱口而道:“告诉他们,‘这是为了迷惑法兰西人,以防遭到他们的袭击’。”

    这个理由是否可行,我并不知道。不过,这艘船上毕竟有一个比桅杆上的旗帜更有用的证明,那就是船体的结构。旗帜可以随便乱挂,可是船体的结构不可能改变。这艘船出自加勒比海盗,而在这之前,是不列颠驻殖民地的海军舰队中的一员。虽说它被海盗俘获后,做了许多改造,可是主要的外观结构是不可能改变的。故而,这艘船的船体还是有可能起到欺骗的作用。

    “殿下,”诺埃男爵说道,“他们问我们的船装了多少东西。”

    “回问他们,‘打听这些干什么’。”

    “他们说‘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敌人的回答我自然不会相信,现在的我已经处于警觉状态。我还无法确认他们已经被我骗了,也许他们已经看穿了,只是出于两国的外交关系才没有动手;也许他们只是为了看看打劫后能够得到多少战利品,才会问船上的物品;也许他们在知道能够得到多少战利品后,会一时间头脑发热……可能性有许多,所以我令自己努力保持冷静,即使我一直都很镇定。

    “告诉他们,‘这是军事机密,上面的命令是秘密’。”

    “他们说,‘好吧!兄弟。祝你和你们的人好运,科西嘉人不好对付’。”

    诺埃男爵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坐的这艘船正好与对方的船到了最近的位置。虽然之间至少还有几百米,但是却已经最近了,因为接下来我坐的这艘船将驶入它刚才的航道,与它背对着。

    虽然在船头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船了,但现在危险也已经过去了,他们失去了最好的攻击机会。我方的船比之要快上许多,他们现在就算返回来追,也不可能追上。

    正当我长叹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听见那船尾处有人喊起来:“他们发来旗语,说‘法兰西人,别以为英格兰人是笨蛋,会看不出你们的这些小把戏。只是因为我们也很讨厌科西嘉人,才不来找你们的麻烦。但愿上帝保佑,让你们和科西嘉人同归于尽。永别了!”

    他们居然知道了!

    我大为意外。

    难道是我的欺骗暴露了?可是究竟是哪一个环节?难道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我开始后怕起来。刚才自以为得计,想不到居然失败了,而且失败得这么彻底。

    与我相反,听了不列颠人发来的旗语的其他水手,这个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他们纷纷跑到杰克船长面前,要求追上去,“给这帮狗娘养的一炮”。不过,杰克船长却颇为冷静,直接把这些人骂回了原来的岗位。

    船尾之人又喊了起来:“他们最后说,‘下一次若是要玩这种把戏,最好能够换一副旗帜,别一边挥舞法兰西的令旗,一边谎称是科西嘉人’。”

    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错在哪里。就在船体结构上都是各有各的样式,又何况是旗语的旗帜。这正好像是一支军队的军服,以及司令官的印章一般,都是极为神圣庄重的东西,自然是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不同。

    想到不列颠人说的话,我突然明白了他们会放弃攻击的真正原因。不是讨厌科西嘉人那么简单,应该是发现了我方的其他船只。他们可能觉得以一敌众太过悬殊,所以才知难而退,只是因为不想在法兰西人面前低头,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勇气不足,因此才称讨厌科西嘉人。也许讨厌科西嘉人是真的,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一场虚惊就这样过去了,过去之后倒是有些舍不得了。也许我有自虐心理,不喜欢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反而更为喜欢那危机之中的刺激感以及危机之后的快感吧!

    还好,后来的一段航行并没有任何风波,不只是不列颠船只,就连平时许多经过这一段航道的普通商船都没有。或许是他们都知道了这一带在打仗,所以才有意避让。据我所知,自战争爆发,停泊于马赛民用港的船只便少了一半,估计有不少人都选择了避开。

    夜幕降临,已经到了晚上,而我们也已经可以看到科西嘉岛的海岸。目的地巴斯蒂亚在第勒尼安海边,故而需要绕过现在所看到的凸出于海面的半岛,到另一边去。

    又航行了约半个小时,一座沿海的城市出现在了眼前。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通过岸上的点点星火和朦胧中的教堂钟楼看出城市的影子。

    十艘船已经停下抛锚,平行停于海面上。

    “殿下,”迪昂提醒道,“可以动手了。”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我只需要开口说‘行动’,他们便会降下小船,开始进行登陆作战,可问题是,会不会太早了?

    “再等等!”

    我犹豫着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才八点钟,这实在是有些早了,如果是凌晨两三点的话,这才是最好的时间。我仍然记得,二战的时候,德军之所以能够打起闪电战,一方面是先进武器装备和战略思维,另一方面也和他们选择的攻击时间有关。无论是对波兰还是苏联,都是在凌晨突然发动攻击,令敌人防不胜防。

    “殿下,”诺埃男爵缓缓说道,“还是请下令吧!船体的规模太大,待久了恐怕会被发现。”

    “但是,我想要一个最佳的攻击时间点。”

    “殿下,无论是哪个时间都是一样的,只要做到突然,就能够起到作用。”

    “只要突然,就能够起到作用……”我默念了一边他的话,忽然恍悟。

    所谓的闪电战不也就是突然吗?

    我发现自己是陷入了一个陷阱,太过偏执于某一个时间点,却忘记了战争最重要的东西——突然性。所谓“以正合,以奇胜”,无所谓是几点钟,只要能够做到“奇”,即使是中午十二点,也是能够取胜的。与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等到两点钟,还不如立即动手,一鼓作气。

    想通了这些关节,我就不再犹豫。

    凝神聚气一番后,我对着等待已久的士兵们,沉着嗓音轻喝道:“敌人就在前方,出发——”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突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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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突击计划

    我的命令被水手们用着灯火相继传到了各艘战舰上。水手们十分小心,他们尽量挑选着舰船后方的隐蔽之处发出灯光信号,那里只有从侧面才可以看到光亮。

    按照预定的计划,命令下达之后,其他九艘战舰开始放出登陆小船。这是最简易的手划船,每一艘船只能乘坐十几人。这样的船每条战舰有两艘,一共有十八艘。

    两百余人坐着这样的小船,开始往三公里外的港口划去。他们划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港口,只是因为那个方向是岸上唯一的一处有灯光的地方。

    我方的战舰早已经熄灭了所有的灯火,故而,这些登陆小船只划出几十米,就已经消失于夜幕之中了。

    我心情焦急地立于船头,屏息着往远方望去。不只是我,迪昂、诺埃男爵以及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来到了船头,与我一样望着远方。五六百人齐聚船头,可是却极为安静,安静地只能够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只见那海岸的方向,忽然闪出了五个会动的光点。这些光点一同画着如同暗号一般的圆圈图案。

    “成功了,成功了……”也不知谁,人群中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随即,欢呼声便想了起来。

    那个圆圈的图案,是最初便设计好的暗号。先锋在登陆成功后,如果岸上没有其他的状况,便给出这样的暗号,让战舰可以直接入港。

    “伙计们,安静点。”杰克船长高声吼起来,“现在才刚刚开始,各就各位,起锚开船。”

    他的威信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至少他手下的水手们,在这个时候都自觉返回了工作岗位。

    除去杰克船长外,其他几艘战舰的船长似乎都是如此对付部下,因为在刚才光点闪出的时候,那些舰上也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声。

    我并不担心他们的欢呼声会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港口估计已经被先锋队占领了,而巴斯蒂亚和港口还是有些距离,况且这里还是离港口还有三公里远,又是在海上,声音估计根本传不到,自然也谈不上暴露了。

    战舰重新开动,从开动的速度来看,我所乘坐的这条船是反应最快的,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迪昂和菲迪曼准将在早些时候,会极力嘱咐我一定要坐上这条船。

    这条名叫“迅捷号”的四级舰,最初是不列颠海军的一艘即将退役的老爷船,船身破旧,甚至甲板都有些腐烂。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落入了海盗手中,因为它“四级舰”的规格,故而被那时候还是海盗头子的菲迪曼准将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相继将船身、甲板、火炮仓等地方进行了加固修缮,结果反而成为了在速度和防御方面均远胜于同类型的战舰。

    我原本还以为他们是因为这条船的性能而让我上来,现在我明白了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杰克船长的存在。

    这位杰克船长,我还真是看走了眼。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海盗,甚至在海盗界中还不是怎么出名,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海军指挥官,这从他能够第一个从欢乐中反应过来便可以看出。另一方面,他的御下能力也十分不俗,否则那些海盗出身的水手们,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便镇定下来。

    大船虽然无法全速启动,但是借助风帆的风力,还是比先锋队的手划船快多了。只用了半个小时,我便到了岸上。

    十艘战舰相继都靠到了港口边,随即,每艘船上的陆军士兵,便在各自的营长指挥下,开始下船列队。而我的身后,我的近卫军也牵着马下了船。他们不愧为是军校出来的,在贝克里伯爵被我指示去打听消息的情况下,他们仍然能够自觉排队下船,而其他几艘船上的士兵便不行了。他们即使有指挥官在,也出现了拥挤、吵骂的现象。

    不过十分钟,近卫军三百人和马,外加四门十二磅火炮,全部都已经到了岸上。在下岸集结这一环节上,他们毫不意外地夺得了第一名。

    这个时候,迪昂和诺埃男爵正在我的身边,他们从一开始就跟随在我左右,不过,之前他们不吭一声,现在却开始说话了。

    迪昂首先说道:“殿下,我建议必须在巴斯蒂亚的守军反应过来前,立即进城。”

    “殿下,”诺埃男爵也建议道,“巴斯蒂亚并没有城墙,就算没有重武器也能够占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速度。”

    我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也难以决断,因为现在能够调动的整编部队,就只有我的近卫军而已。不过,如果说到速度的话,确实也只有这支部队最为合适,因为他们都装备着马,没有人比他们跑得更快。可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现在并不在,没有一个带队之人,就算是我也难以调派。

    正在此时,“哒哒哒”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只见黑暗之中,贝克里伯爵骑着一匹黑马跑了过来。

    他一勒住马,便对我说道:“殿下,先锋队抓到了一个活口,打听出巴斯蒂亚城中只有一百名民兵,没有正规军。正规军早已经去增援阿雅克肖了。”

    他下马落地,牵着马接着说道:“活口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科西嘉岛的贵族们现在齐聚于巴斯蒂亚的中心广场。今天晚上,他们似乎在那里举办露天舞会。”

    “这确实是一个重要消息。”我心情激动,急忙问道,“科西嘉贵族的首领保利在吗?”

    “是的!这场舞会便是由保利发起举办的。”

    “真是一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我兴奋了起来。

    我立即打消了之前的犹豫,立即命令道:“贝克里伯爵,快率领近卫军入城,把这些贵族全部擒拿起来。”

    这是结束这场战争最快、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只要反抗势力的首领全落入我手,那些失去了头目的小卒们又有何惧!

    “是,殿下。”贝克里伯爵语气坚决地答了一声,随即翻身上马。

    我又特意嘱咐道:“要注意,如果他们没有反抗,就不要伤害他们。平民也是如此。”

    “是,殿下。”

    我并不想无端制造仇恨,况且贵族这种生物是比商人还要狡猾的存在,在强大的武力面前,不怕他们不屈服。因此,最重要的并不是如何打败他们,而是如何安抚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成为法兰西人。故而不能无端制造或加深仇恨。至于平民,也是如此。有时候数量较多的平民暴乱,比贵族的反叛威力更大。贵族都可以放过,平民也就没有必要斩尽杀绝了。况且,我也要我的名声。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被宣扬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特别是在没有获得绝对的权力之前。

    “殿下,”我身后的诺埃男爵忽然说道,“请等一下。”

    “怎么了?”我疑惑地回过头去,却见他这时正左右各牵一匹马,一匹全白,一匹棕色。我一眼便认出,那匹毛色全白的马就是我的坐骑。不仅是他牵着马,他的身旁,迪昂也牵着一匹全黑的马。

    “你们怎么了?”我问道。他们的目的我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二,也许他们也想要得到这份功劳。不过,仔细一想,诺埃男爵牵着我的马,难道他是要让我亲自去?

    果然,诺埃男爵说道:“殿下,这是最大的功劳,您必须亲自去。”

    “没错。”迪昂点头说道,“既然都已经渡海来到了科西嘉岛,功劳唾手可得,没有必要放弃。”

    这两人说的我心里痒痒的。亲自擒获科西嘉贵族们,这份功劳确实很大。夺得功劳正是我这一次来到科西嘉的目的,如果放弃眼前的功劳的话,恐怕反而会起到副作用。因为人们只会记住英雄,至于英雄的侍从如何帮助英雄,人们不会记住。

    如果我这一次不亲自去的话,可能不但不可能做普通人,甚至有可能只沦落为点缀英雄攻击的花瓶,甚至还可能因为花朵太美丽,而令我这只花瓶黯然失色。

    我还没有说什么,贝克里伯爵便已经开口说道:“你们疯了吗?城里面不是没有军队,也不是没有武器,殿下进入实在是太危险了。”

    诺埃男爵当即驳道:“都已经渡海来到科西嘉岛了,又有什么比在海上更危险?”

    “你是因为晕船才这样说的吧!”贝克里伯爵毫不客气地打击着诺埃男爵的短脚。

    “你根本不理解这一次对殿下是多么的重要,”诺埃男爵并没有如一般人那样愤怒,只是语气激动地说道,“你是近卫军的指挥官,如果殿下有个万一,那是你的失职。你不过是不想背负责任罢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贝克里伯爵激动地说道。他的激动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坐骑,他的马已然开始原地乱转了。

    诺埃男爵没有理会贝克里伯爵,反而是牵着马来到了我的身边,并将马缰递给了我。

    “殿下,如何决定?”

    我紧紧地握住马缰,看了看诺埃男爵,又看了看迪昂,他们显然会陪着我一起去。我再看了看贝克里伯爵,以及其他的近卫军士兵,他们有的反对,有的期待,更多的是迷茫。

    最后,我踏上马镫,骑上了马。

    我拽了拽缰绳,将马掉了一个头,面对着近卫军们,挥手喝道:“全部跟我走!”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喋血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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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喋血街头

    港口距离城市不过五百米,马蹄子跑个一分钟就进入了市区。

    巴斯蒂亚的街道很宽阔,同时并行二十个人都不成问题。它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其他城市那般肮脏不堪,街道很干净,干净得有些空旷。能让我留下好印象的地方并不多,无论是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还是世界最大都市之一的伦敦,我都能够挑剔地找出它们的缺点,但是这座城市却完全不同。仅仅只是这么策马飞过,它就给我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象。

    我现在正处于马队的中间,我的左右分别是小亨利维姆和博伊斯图伦,他们两人从大队人马追上并超过我的时候,就待在了我的身边,就犹如是我的贴身侍卫一般。

    队伍的最前面可能是米歇尔图伦率领的骑兵队。他的那三十名骑兵是真正的骑兵,只是装备了马刀和手枪,甚至还有胸甲,他们几乎就是以胸甲骑兵的标准来武装的。

    前方已经不再是漆黑一片了,进入城市后,便可以依靠道路两旁的建筑物中的灯火来认路、照明。听说担任先锋的米歇尔图伦找了一个被收买的科西嘉人来带路,故而应该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

    这座巴斯蒂亚的规模其实并不大。在黑夜之下或许有些神秘,可当一进入市区,近距离望见城市的中心制高点——教堂,便已经不用担心会不会迷路了,因为教堂距离市郊太近了,根本达不到伦敦的规模,甚至可能只是一座规模稍大一些的乡镇。

    “乓乓乓乓……”一连串的火枪声响了起来,正骑着马飞驰着的我下意识地急忙拉住了缰绳,令马停了下来。除我之外,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望了望教堂,这里离教堂恐怕还有两百多米,想来一定是前方遇到了阻碍,那一阵枪声,可能就是阻碍的根源。

    “发生什么事了?”我高声喝问道。

    这时,前队也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道:“前面有二十……哦不……至少三十个民兵列阵挡路。刚才的一阵枪击,杀伤了十几名骑兵。”

    声音刚落下,只见几十名骑兵模样的人抬着四五个同样穿着打扮的人从前方退了下来。

    我强忍着呕吐感,看着他们从身边经过,在最后一个人退下后,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强装镇定地叫住了正从前方退下的贝克里伯爵。贝克里伯爵骑马从前退下,同时却又招呼着士兵们下马,看来他是想要和科西嘉的民兵来一场巷道枪战。

    这里不比开阔地,虽说现在的火枪瞄准率很低,可是在小巷之中,队伍展开有限,若是以列队枪战的模式战斗,到最后恐怕就是一场拼血战。虽然我方可以用人数优势取得最后胜利,可是代价毕竟太大。这里的几百人,都是从学校毕业的年轻指挥官,他们即使只死一个,对于我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伯爵,马上命令近卫军全部上马。”我严肃地命令道。

    “殿下,前方有三十多个士兵在布阵,必须利用步兵。”

    我没有直接回复,反而问道:“前方是一条直路,是不是?”

    “是的,殿下,”贝克里伯爵面露焦急,急切地说道,“可能是马蹄声暴露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不过,现在必须要快了,否则那些贵族们就可能逃了。”

    我暗暗一叹,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有时间能够召集民兵在此布阵,那么也就有时间撤离这座城市,毕竟这座城市并不大,而且我方也没有将城市包围,他们要逃并不难。况且民兵一百人,这里三十人,剩下的七十人,只怕就是在保护他们。

    “不要去想贵族了,”我正色说道,“我现在要求你以最少的伤亡干掉前面的民兵。”

    “最少的伤亡……”贝克里伯爵愣了愣,面露为难之色。

    “算了,由我来指挥。”我说着便慢慢骑马走到了路边,然后高声喊道,“现在以我所在之地为标准线,全军退至此线之后。”

    “殿下?”贝克里伯爵用着不解的神情望着我。

    “不要多问,”一直在后队的迪昂,策马来到,并对贝克里伯爵说道,“殿下有自己的主张,听命从事便可以了。”

    贝克里伯爵犹豫之下,只能点了点头。

    接着,士兵们便按照着我的要求,退到了标准线之后。他们不愧为近卫军,虽然遭到攻击,但是队形并没有乱,仍然维持着七人一排的排列。

    “两排胸甲骑兵退到第一排步枪骑兵之后。”我开始指挥着排列调阵。胸甲骑兵现在只有两排,刚才的那一轮遭袭,对他们的打击看来很大。步枪骑兵则是我对贝克里伯爵从军校招来的毕业生的称呼。他们骑着马但不是骑兵,扛着步枪却又不是步兵,叫做龙骑兵似乎有些不相称,故而只有暂且叫做步枪骑兵。

    士兵们按照我的布置在两分钟内便完成了调动。

    “听着,”我怀揣着忐忑心情,对他们说道,“待会儿我一声令下,便按排列骑马走上前。在距离敌人两百米的时候,第一排步枪骑兵便展开一轮齐射。这个时候,敌人一定会猝不及防,没有办法组织队形。你们要趁此机会展开突击。第一排的步枪骑兵要记住,无需你们砍他们的脑袋,那是你们身后的胸甲骑兵的事情。但是,你们也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冲散他们的队形。”

    我停了停,换了一个口气,不自信地问道:“听清楚了吗?”

    前几排的士兵个个脸色沉重,他们虽然没有说“不”,但是我知道他们现在的心情。他们一定是认为我在让他们去送死,事实上我自己也因此而不自信。我会如此部署的最重要原因,便是料定那帮民兵会在一轮枪击之后就会溃不成军,等到骑兵一冲,那就会直接放弃抵抗。毕竟,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军人,和平时扛锄头的农民,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从腰间拔出了装饰精美但肯定华而不实的佩剑,向前方一指,轻哼道:“前进!”

    “哒哒哒”的,骑兵们操纵着整齐的马步,开始往前方走去。

    现在的火枪有效射程,最多在一百米左右,了不起到两百米,但是威力和精准度会大打折扣。而且,在前膛枪时代,射一发子弹后,需要用半分钟至一分钟的时间来装弹,这一点时间,足够骑兵把握的了。

    我命令第一排步枪骑兵在距离敌人两百米时就射击,目的是为了起到恐吓。一群没有受过多少军事训练的农民,在看到比自己人数更多的骑兵之时,只会产生恐惧。若是骑兵一下子冲锋过来还好,若是一开始漫步行走,那反而会增加心理的恐惧。我便是利用这种心理战略,企图在恐吓之下,令敌人在有效射程外便射击,从而令我方骑兵得到半分钟至一分钟的冲锋时间。

    也不知身前的骑兵过了几排,只听到前方的马蹄声突然杂乱了起来,听来像是冲锋了。

    “乓乓乓乓”,又是一轮整齐的排枪射击,随后再又紧跟着来了一轮射击,再然后,便只听见道路前方,充斥着惨叫声、马嘶声。

    身前的骑兵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加快了速度,前面也没有停顿的现象,我知道是成功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伤亡人数,但是这么一来算是少了一堵障碍墙,也算是对自己内心的一个激励。

    骑兵队过了一大半,我看是时候了,也拍马进入了队伍中,随着他们一同跑了起来。

    惨象,人间惨象。如果问两世以来,那一幕是我目前见过最血腥的,那就是此时此刻。

    只见到穿着黑色军服的士兵,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倚在墙上。他们几乎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状况,身体上都少了一部分。但是,他们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还是躺在路中央的尸体。《水浒传》中常常出现的“踩成肉泥”,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惨况令我恶心,即使地上没看见一个己方士兵,我也没有那份喜悦了。我现在只想快些走完,可恨的是道路这个时候突然变窄了,所以骑兵队也减速了。

    “法兰西人去死吧!”这一句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法语语句传入了我的耳中,而后我莫名地被推拽到了地上。

    这是一个穿着与地上尸体一样服饰之人,他压在我身上,过近的距离令我能够看清他,他几乎满面鲜血,面目更是狰狞。

    “去死吧!”他的双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窒息得大脑一片空白。

    “玛丽!”

    我看到了现在应该在马赛的郡主。还不只是她,她是第一个。接着还有蓬帕杜夫人,德博蒙小姐,甚至还有我那已经死去的王祖母。

    要死了吗?我唯一还留着的念头,虽然我还有着意识,而且他的手劲也并不大,但这突兀之下,我心理上的震惊要远大于身体上的伤害。

    “殿下!”

    小亨利维姆的声音传入我耳。只见他骑马赶到,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已经握着战刀。手起刀落,一刀劈下。

    “扑”的一声,掐着我脖子的人已经被砍落了半颗脑袋,而从他身体中喷涌出的血,几乎都落在了我的脸上和身上。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副官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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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副官卡洛

    “殿下……殿下……”

    小亨利维姆和博伊斯图伦的惊叫声喊醒了惊慌失神中的我。

    只见他们两人已经下马蹲在我的左右,而那具本应该压在我身上的尸体,却已经被拖远了,想来应该是他们两人帮的忙。

    “殿下,没有受伤吧!”小亨利维姆问道。

    “不,我没有事。”我猛喘着气,但是情况比刚才好多了。刚才我几乎是失去了意识,以为自己这次会再死一次。战场果然对任何都是公平的,无论是否是穿越重生的,都有可能会去见上帝。

    在小亨利维姆搀扶下,我极为勉强地站了起来。我的双腿已经发软了,若非是倚靠着身边的小亨利维姆,只怕根本站不住。

    博伊斯将我的马牵了过来。

    这个时候,大队人马已经走到最后,负责压队的迪昂和诺埃男爵已经来到。

    “怎么了?”迪昂跳下马来,急切地问道。

    “我没有事!”我惊魂未定,用着颤抖的声音回答。

    诺埃男爵忽然惊叫道:“殿下,您的脸上都是血。”

    “哦!”我抬手摸了摸脸,结果触摸到了一抹粘稠的液态物体。我取下一块,用手指捏了捏,液体外表的粘稠物被划开,再度恢复了流动,而在这时,一股血腥之气也随之扑鼻而来。

    “是的,是血!”我大感恶心地甩了甩手,虽然甩到了大半,但手指上还是沾着一点,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将之擦在衣角上。反正这件衣服也已经湿乎乎的了,一定沾染了不少血。可是,令我最为难过的,就是拿脸上沾着的血没有办法。手上的血可以擦在衣服上,脸上又怎么办?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浴室,即使一条小溪也可以。

    我的贪婪想法没有存在多久,便立即被理智打消了。现在是在打仗,又不是在凡尔赛,哪里能提供这么奢侈的东西。

    经过这短短一分钟的调整,我已经能够站稳了。虽然腿还是有些发软,但是却已经不需要依靠被人的力量了。

    我没有急着上马,而是先看向了骑兵行进的方向。虽然教堂的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响起,但已经没有成规模枪战的迹象。

    我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已经控制局面了。”

    “骑马的话,确实不用五分钟就可以控制一切,但是,”迪昂担忧道,“他们既然已经先行埋伏下了,那么会不会先逃走了?”

    我点头认同道:“没错,这很有可能,不过,”我顿了顿,看着四周地面上的尸体和墙壁上的血迹,疑惑道,“如果贵族们都逃走了,他们又为什么会以肉身之躯来阻挡骑兵呢?”

    “是。如果我是指挥官的话,在第一轮射击得手之后,便会撤退,难道说……”迪昂猛然悟道,“并不是全部人都逃了?”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应该不会无所收获,即使抓不着领导者,小鱼小虾还是有可能抓到一些的。若是从中能够找到部分亲法贵族,那就最好不过。我就不相信,在科西嘉这个地中海孤岛上,全部都是在尖刀面前大义凛然的勇士。

    “殿下,您应该上马了。”诺埃男爵发出不冷不热的声音,提醒道,“您现在应该去点算您的俘虏了。”

    “你说得对。”

    我重新骑上马,再度奔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的来到了教堂前的广场。

    所谓广场不过是一块石板大空地,这块空地与其说是大,不如说是空旷。周围除了教堂而几座稀疏的建筑外,便没有了其他建筑,完全不像是“城市的广场”,甚至连“城镇的广场”也有些牵强。

    骑兵们各有分工。

    步枪骑兵沿着广场的最外围布置。一共两排,一排向外,一排向内,内外两人交错排开,各自间隔两匹马的距离。

    胸甲骑兵此时布置在最里面。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几十个衣着华贵的先生、夫人们被圈在中间。

    我骑着马慢慢走到最中央,粗略一数,胸甲骑兵队只有二十几人,他们的指挥官米歇尔图伦也在,而应该没有损失的步枪骑兵队,却只有不到一百人,另外一百人和他们的指挥官贝克里伯爵却不见踪影。

    “米歇尔,你们的指挥官贝克里伯爵呢?”我故意用着冰冷的口气开口问道。

    “殿下,”米歇尔边喘着粗气边答道,“我们到来时,有部分人逃走了,伯爵正带人去追。”

    与我所料的一样,确实有漏网之鱼。

    米歇尔现在样子令我大为好奇。以他的体力,几百米的骑马冲刺应该算不上什么,可是他却在战斗结束数分钟后,仍然面红耳赤、喘着粗气。我突然意识到,这应该不是身体体力的问题,而是心理可能太过紧张了。他毕竟也只是第一次上战场,或许还亲手杀人了。想到刚才小亨利斩杀袭击我的敌人的情景,我到现在都心存恐惧,又何况是冲杀于第一线的米歇尔。

    “米歇尔,你要休息一下吗?”我的语气很冰冷,没有办法,谁让这里是战场,即使只有俘虏,也必须演习给俘虏看。

    “不,殿下。谢谢。”他喘了两口气,稍稍平静了些,说道,“我还撑得住。”

    若是再让他带人冲杀的话,只怕他肯定不行了,现在他是撑得住,可是现在的状况又何尝不是原地休息?

    我没有理由嘲笑他,因为我比他还要不如。我的内心怪怪的,总感觉有些丢人,有些不敢见人。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还少有现在这样感到没有面子的。

    “既然没有问题的话,”即使装腔作势也要装下去,我冷喝道,“那就在这里将俘虏看住。”

    “是,殿下。”

    “请等一下!”俘虏堆中,突然传出了一声不卑不亢的声音。

    “谁?”我横眉望向俘虏们。当初王祖母在对我进行训练的时候,没有少教我用眼神、仪态令人慑服的方法,我也在这一方面做了许多强制性的训练。现在,只要是我愿意,做出不怒自威的神情,那就认同眨一下眼睛一般简单。

    我这么一来似乎极为有效,一些意志不坚的贵族俘虏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起来。人群中传出三三两两地声音:“波拿巴!是波拿巴!”

    “波拿巴?”我愣了愣,喃喃嘀咕道,“这个姓氏不就是拿破仑的姓吗?不过,拿破仑似乎没有出生吧!”

    “波拿巴?谁是波拿巴?站出来!”我高声冲着人群喝道。

    这个时候,只见俘虏之中,钻出了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身高却比正常男子矮上一个头的矮子。

    这肯定不是拿破仑,否则拿破仑也穿越了。但是,他既然姓“波拿巴”,那应该和拿破仑有点关系。

    “你就是波拿巴?”我用着粗嗓音问道。

    “是的!”他毕恭毕敬地鞠躬说道,“我是波拿巴家族的卡洛迪波拿巴。”

    一个陌生的名字,不过只是相对于拿破仑波拿巴来说是一个对我而言陌生的名字。这个卡洛波拿巴,我也并非是完全不知道,他是科西嘉领导者保利的副官,在早先的攻略计划中,他的名字紧跟着保利,是必须要逮捕的二号人物。

    我策马向他走去,同时问道:“你是保利的副官?”

    “是的。”他面无异色,令人觉得他似乎是视死如归了。

    这种只有在小说中才能看到的角色出现在现实中,这令我暗感惊讶。

    我故意吓唬他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罪过有多么的大,按照法兰西法律,你将会被处以死刑。”

    他面色平静,朗声说道:“如果担任法兰西王国的一个地方政府的官职都犯了死罪的话,那么就请把我送上断头台吧!”

    这个小子真是有种!而且还很聪明。他的那句话,表面上似乎是他在勇敢地抗诉,但勇敢只是外皮,真正的实质却是话的内容。我指他为保利的副官,但这个职位属于科西嘉政府官职,而非是保利的私人秘书。他将此官职形容为“法兰西王国的一个地方政府的官职”,那么便是让人无法再以“参与保利叛乱”的罪名将其逮捕、审判。

    他这一招真可说是一石二鸟,即表现出了机智、英勇,又成功地撇清了与保利的关系。不过,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他的狡猾之处。他恐怕是看到之前的那艘船沉了,才会选择另一条更大、更稳的船。

    他让我不自觉地偷望了不远处的诺埃男爵一眼,这两个人还真是有些相似之处。

    一样的聪明,一样的狡猾,一样的勇敢,一样的善于把握机会。

    只是,诺埃男爵骄傲,所以他不屑于伪装,甚至也不喜和他眼中的愚蠢之人深交,但这个卡洛波拿巴却不同,他能表现出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也就可以做出其他的伪装。想他在保利身边多年,而且担任副官这种级别不高却很紧要的要职,一定有着过人之处。想来极有可能成为了保利的心腹信任之人。

    这种人的野心,只怕是如同他的才能一般难以测算。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亲法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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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 亲法贵族

    亲法贵族。

    我驻马于卡洛波拿巴跟前,高傲地仰着头,用余光瞄着他,说道:“你刚才的‘请等一下’,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阁下,”他低着头,说道,“刚才您下达了命令,是要将我们拘禁在此地,是吧!”

    “没错!”我毫不犹豫地爽快答道。

    “阁下,请您撤回这条命令,放我们以自由。”卡洛波拿巴语气恭敬地请求道。

    “自由?哼哼哼……”我轻轻冷笑,反问道,“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我的心中同时也在苦笑。

    对这些俘获的贵族们,我还没想到好的处置手段。即使不细加审问,情形也很明显,领导者保利并不在这些人中,否则也轮不到他的副官如此放肆。

    保利若不在,那么这些贵族又有什么用?

    他们现在一个个颤颤发抖,互相潜伏着。若是将他们一个个分开,恐怕没有几个能够继续保持着站姿。

    这帮人有多少斤两,一眼便能看出。他们加起来也不如那个保利。

    对于我来说,他们便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可是杀了、放了都不能令人安心。

    杀了他们,这倒是很简单,可是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仇怨,同时也给了保利一伙将法兰西人妖魔化的现实素材;放他们回家,这倒是一个好方法。同时再派出士兵暗中监视他们的话,也就形同于监禁。可问题是,我没有借口这么做。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所有人的理由,才能够放人。

    这一次的突击显然是失败了,没有捕获最重要的保利,这些小虾米虽然可说是战利品,却也不那么重要。可是,无缘无故放了他们,那便是等于是宣布了失败。这是我第一次领兵,还险些丧失性命,若是承认失败,不仅使我脸上无光,我的部下们也会因此而丧失士气。

    卡洛波拿巴略一停顿,似是在沉思。一会儿后,继而说道:“阁下,如果我说出了理由,能够放我们回家吗?”

    “这要看看你的理由是否能够说服我,以及我的部下们。”我刻意强调,否则便会中了他的文字陷阱。他只说了理由,却没有说明什么样的理由。若是不强调一番的话,他就算说了“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生来平等”一类的屁话,我都不得不放人了。

    我微笑地望着正低头不语的卡洛波拿巴,倒是很期待他能够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我欣赏聪明人,曾经也很喜欢聪明的人。现在我依然欣赏聪明人,但是却又讨厌他们。这或许有些矛盾,但事实上并不矛盾。我欣赏的是他们的智慧,可是有智慧的人又往往都有野心。即有野心又聪明,这样人只会让人恐惧,恐惧到了最后也就变成了厌恶。

    这可能就是以前蓬帕杜夫人和王祖母的事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吧!

    卡洛波拿巴深吸了一口气,发出镇定的声音,说道:“阁下,您要将我们拘禁起来的原因,是以为我们是保利的同伙,可是,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们都是科西嘉岛上亲近法兰西的人。”

    “哦!”我惊疑一声,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我好奇地问道:“你说你们是亲法兰西的人?”

    “哈哈哈……”我故意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婴儿吗?你可是保利的副官,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阁下!”他高喊了一声,然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然是保利的副官,可是,我的心却是倾向于法兰西的。我担任保利的副官时,科西嘉岛并不属于法兰西,而在科西嘉岛被热那娅卖给法兰西后,我和我身后的同仁们,事实上都希望保利能够放弃抵抗,加入法兰西。”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只可惜保利刚愎自用,以为联系了不列颠人,便可以高枕无忧。”

    他犹如变脸一般,再度改变了神情、语气。这一次,他义愤填膺地说道:“保利不过是为了他个人的权势,才一意孤行。他执政科西嘉十几年,可是科西嘉岛的民众并没有得到多少实惠,反倒是他,由一个小贵族,成为了大富翁。他掌握了科西嘉岛半分之五十最肥沃的土地,还从税款和贸易款额中,中饱私囊。我们其实早就对他敢怒不敢言,只是顾虑他手中的军队,才不得不屈从于他。”

    “这么说……”我拖着长音问道,“你们是受他挟持的了?”

    科西嘉岛的经济民生情况,我并不怎么了解,但卡洛波拿巴所说的话,却是漏洞百出,令人不得不在内心偷笑。

    卡洛波拿巴和他身后的那帮贵族是否是亲法派,这先不论,倒是他批评保利的话,却是颇让人寻味。

    他说保利执政十几年,而科西嘉民众没有得到实惠,这最多也只能说是保利没有治国的能力。况且,自中世纪始,又有哪个国家能够让普通民众得到实惠。即使是在不列颠和荷兰这样的贸易发达的国家中,真正有能力通过贸易积累财富的还是贵族。本就没有任何资源的民众,也就只能担当苦力、水手。卡洛波拿巴的这一点理由说不通。

    他又说保利利用权力,暗自扩充自己的实力,掌握土地,甚至中饱私囊。这若是真的,倒是真可说保利腐朽,然而,他难道真的是因为保利腐朽才反对的吗?难道他不想成为第二个保利吗?这一点若说得通他们反对保利,又何尝说不通他们想要借用法兰西的力量,赶走保利后成为保利二世呢?

    卡洛波拿巴不知我的内心想法,仍然演着戏。

    他点了点头,正义凛然地说道:“正是如此!我们全部都是被保利和他的同伙掠来至此,我们都是被迫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

    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是十分了得。这么一番话,若非是经历了王祖母的训练,我只怕也就相信了。然而,我虽然不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因为他的话可能已经说服了我的部下。我需要这么一个台阶。

    我顺势说道:“很好,卡洛波拿巴!你的话很有道理,已经说服了我。”

    我转头对米歇尔图伦轻声说了一句:“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家。”

    米歇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道:“是,殿下。”

    随即,米歇尔驱马上前,指挥部下撤了下来。

    得到获释的贵族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到了最后,只有卡洛波拿巴还在原地。

    我正想询问,这是卡洛波拿巴却向我行了一个礼,随即也转身离去了。

    卡洛波拿巴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而这个时候迪昂和诺埃男爵也骑马来到了我的左右。

    我轻声对迪昂说道:“迪昂,你回到港口,带领步兵入城。暂时由你来担任步兵的指挥官,城中的防务全权由你负责。还有,别忘了安排人看住那些贵族。”

    “是,殿下。”迪昂应了一声,便调转马头,往港口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这时诺埃男爵突然问道:“殿下,您真的相信那个科西嘉人的话?”

    我淡淡答道:“怎么可能!”

    “那殿下是因为觉得这些人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才放走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用处,至少那个卡洛波拿巴看起来就值得利用。”

    “殿下是有了统治科西嘉岛的对策。”诺埃男爵玩味地笑道。

    “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用处。”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看来也是除我之外,另一个没有被卡洛波拿巴所骗之人。”

    “但是,”我语调一变,严肃说道,“聪明人就不要故意装傻,我很不喜欢。”

    “是,殿下!”他含着笑意答道,“我明白以后应该怎么样了。”

    诺埃男爵的阴阳怪气令我真的是很不舒服,可是对于这种聪明人,我现在又不得不多笼络一些。只是,与诺埃男爵相似的卡洛波拿巴,到底他的心中是怎么样想的。我也并不介意这些聪明人借助我来攀上高位,可前提就算不是忠于我,至少也应该对法兰西无害。也正是因此,我才会容忍诺埃男爵的存在,却也因此,对卡洛波拿巴仍存观望态度。

    不多久后,前去追赶逃走之人的贝克里伯爵终于率领人马返回了,可惜的是,他们还是去晚了一步,一个逃走者都没有捉住,反而还伤了两名士兵。

    不过,这些贵族逃走也有逃走的好处。若是他们纠集人马继续反叛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在战场上正大光明地干掉他们。

    贵族毕竟比平民的危害更大。虽说需要留下点,却也不能全部留下,否则一定会出乱子。借助战火除去若干支持保利的贵族,也算是为了日后法兰西统治此地的稳定。这便是立威。

    除了立威,自然还有立德,但现在却为时尚早。

    这一天晚上,迪昂将陆军安置妥当之后,我便带人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教堂,在教堂中沐浴并借宿了一宿。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敌军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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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敌军踪迹

    巴斯蒂亚的教堂,从外面望去确实是一所巴洛克式的小型教堂式建筑,然而,若是单纯因此而认为它是一所教堂,那就大错特错了。直到推门而入,看见灯火辉映下的金碧辉煌,我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教堂,应该算是一幢高档住宅才对。

    没有十字架,没有礼拜堂,甚至连圣经都找不着一本,相反,银制餐具、高档家具、华丽墙纸,到处充盈着奢华和世俗。

    简单地逛了一下这幢面积并不大的房子,舞会厅、餐厅、卧室、盥洗室,完全像是一间简易的宫殿。

    当天晚上,我便睡在了这里,当然,在此之前好好的利用了一下房子中的盥洗设备——冲洗了满身的血渍。

    不得不说的是,巴斯蒂亚虽然规模很小,但是却接受了东方的建筑思想,建立了一套很好的下水道系统,城市中几乎每幢房子都建有卫生间,大街上也不缺乏公共厕所。这也是为什么巴斯蒂亚的街道上没有脏乱臭的缘故。

    第二天,也许是因为还在战争中的缘故,我大概七点钟时,便醒来了。特殊时候,一切都特殊对待。我即使是王储,也只能食用自马赛带来的干涩的面包片,而且还必须完全干吞,因为无人能确定饮水和饮食中会否被下毒。

    这就是水利系统建立后的一个缺点。

    下水道可以用来排污,而同时引入的供水系统却也有着隐患。因为饮用水都是由城外引入的原因,谁也无法肯定反抗者会否在上游下毒,故而不只是我,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命令不得饮用城中的水。当然,也并非是禁水,士兵们身上,多少都有水囊,那还是在马赛上船前,提前预备在海路上使用的。只是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派上了用场。

    “你是说这是保利的房子!”我惊讶地差点将口中正嚼着的面包片吐出来。迪昂不愧为间谍出身,不过一个晚上,便打听清楚了这间教堂式建筑以及科西嘉**领导者保利的情况。

    迪昂一脸疲倦地说道:“殿下,都已经弄清楚了,昨天晚上那个卡洛波拿巴说的都是真的,保利却是借助手中的权力,来累计私人的财富。”

    他的语气很平常,或许是因为事不关己,或许是因为保利的这种行为是现在这个时代所允许的。

    其他国家不知道是怎么样,但是对法兰西,我还是多少了解一些。

    法兰西的贪腐问题是极为严重的,几乎是无官不贪,但问题是,这个社会却出奇地对这种行为十分宽容,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当官就应该这样。不过,认为这种行为十分正常的人,大多也是有机会做官的人。大贵族能做大官,小贵族能做小官,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肯花些金钱,也可以买个没有实权的名誉官职,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有当官敛财的机会,在这种“狼狈为奸”的情况下,自然没有人去管这种行为的危害有多大了。

    或许法兰西的官场就是有这种传统,就算是在后世的二十一世纪,被金钱、美色所俘获的法兰西官僚也不在少数,最有名的就当数“拉法耶特护卫舰事件”了。

    要揪住一个贪官并不难,难的是改变社会的风气。我虽然并不对这种行为表示支持,却也逼迫自己去习惯。全国的人都认为那是好的,我却觉得那是坏的,甚至还想要去纠正,那么到最后只怕他们都会起来纠正我。与其将自己立于大众的另一面,还不如顺其自然,或者也可以得到一些想象不到的利益。

    我突然想到,保利如果真的很有钱,那他若是死了,财产当归属于谁?

    虽说现在还没有将“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条写入法律,甚至还没有一本保护私人财产的法律书出现,,但自罗马时代起,“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思想便已经融入了人们的生活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会有那么多权臣依靠财富与国王斗争的原因。若是在东方,大臣再有钱,皇帝一句话都可以将其抄家灭族,可是在这里,国王只能通过法院如此做,而且前提是国王必须有如此做的理由。

    必须承认,我已经对保利的财富眼红了。无论是这间房子还是大片土地,它们已经攻破了我的心防。前世的我是个穷人,现在的我依然是个穷人。法兰西王室是全法兰西欠债最多的家族,净资产恐怕还不及奥尔良家族和彭蒂耶夫家族。我迫切地需要钱,特别是当这笔钱就在触手可及之时。

    不过,我也十分理性,自己毕竟不是梁山好汉,而是王族。王族有王族的办事方法,即使是像山贼那样强取豪夺,也需要有一层正义的皮来遮掩。

    “迪昂,保利的这些财富,都是他在这几年担任科西嘉领导者的情况下以非法手段得来的吗?”我以缓慢的语速问道。

    “是的,殿下。”迪昂答道,“保利出身于一个快要破产、人丁凋敝的小贵族家庭,后来是加入了教会,才得以活下来。后来,他虽然成为了科西嘉主教,却仅仅是一个贫困地区的主教。他的财富能够到达现在这个规模,几乎都是靠十几年赶走热那娅人后,从热那娅商人那里低价赎买及强行抢夺而来。而且,据说他用来赎买的钱,也是从科西嘉公款中挪用。”

    事情真是太好了,我几乎快要乐得跳起来了。不过顾及到形象。我仍然表现出如之前一般的镇定、冷静。

    “也就是说,保利的财富,全部都是非法所得?”

    “是,殿下。”

    “那样很好,”我微笑道,“那么说,也就是可以通过法律将这笔财富收归国有了?”

    “是,殿下。”迪昂应声后,随即又为难地说道,“可是没有法院。”

    “没有法院?”我愣了愣,惊讶道,“怎么可能?”

    “在热那娅占领时期,因为热那娅方面的无力,所以岛上一直维持着中世纪时期的黑暗仇杀状态。贵族间争夺利益的最好方法,就是决斗。保利上台后,虽然他通过亲自担当调停人的办法,结束了那种中世纪的野蛮方式,可是却并没有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法庭系统。”

    “也就是说,保利时代的科西嘉,是以宗教调停或宗教审判的方式来替代世俗裁判的?”我问道。

    “是的,殿下。”

    “这还是中世纪的老办法。”我无奈了,怪不得保利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大笔财富,原来是因为他同时掌握了“政法”两把大刀。

    这下轮到我为难了。如果无法由科西嘉人来宣判没收保利的财富,那么无论是怎么样的合法方式,都会被科西嘉人认为是强盗。

    正在这时,贝克里伯爵突然推门而入,急匆匆地来到我面前,急促地说道:“殿下,阿雅克肖来信了,科西嘉人败了。”

    我立时皱起了眉头。他所说的科西嘉人,无疑就是指本应该在岛另一端的科西嘉军队了。

    “阿雅克肖方面取胜了吗?”我立即丢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面包片,兴奋地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殿下,那边来信了。”贝克里伯爵面露喜色地回了一句,随即递来了一份信,“是连夜用快船送来的信。”

    我接过信,打开一看,这上面确实是得胜的信息。

    昨天傍晚,大亨利率领的主力一万人增援军成功登陆阿雅克肖附近的海滩,并且不费一枪一炮便占领了城市。随后,他们又马不停蹄,连夜支援被包围的阿拉塔,不到两个小时便成功地解围了。

    不过,虽然算是胜利了,大亨利和舒瓦瑟尔将军却犯了这个时代的将领都会犯的严重错误,他们只是解救了阿拉塔,并没有追击撤退的科西嘉人。至少在这封信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而且字里行间也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与科西嘉人战斗太久。

    阿雅克肖被占,西南面又有一万五千余人法军。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猜测科西嘉人会往哪里逃。不出意外,他们肯定就在逃回巴斯蒂亚的路上。

    巴斯蒂亚只有五千人,而且还没有城防工事,就算科西嘉人没有火炮,也不妨碍攻城。若是展开巷战,人数占劣的我方,必然不可能取胜,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中文成语——出其不意。

    唯有放弃城市,占据有利地形,与科西嘉人展开一场决战,或许可以利用先进的武器优势,以及军队训练上的优势,以少胜多。

    连我自己都为这一想法感到惊恐。

    “迪昂,”我沉着脸,说道,“马上以我的名义,向巴黎申请法官。”

    “是。”

    我犹豫了一下,再说道:“命令陆军提高警觉,随时准备战斗。另外,派出侦察兵,监视巴斯蒂亚通向阿雅克肖的各条道路,一有情况立即回报。最后,给我弄一张科西嘉的地图来。”

    “是,殿下。”迪昂和贝克里伯爵齐声应道。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敌军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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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敌军集结

    事先做的准备确实有效,自上午十点钟开始,城市郊外便有零星的枪声响起。发生枪战的是城南的郊区,那边是岛上难得的一片平原。

    科西嘉岛至少有百分之九十是山地,唯有西南部分阿雅克肖和东面的狭长海岸是平原。其中,东面的平原北边的起始点便是巴斯蒂亚。可以说,巴斯蒂亚不仅仅是科西嘉岛东北面的港口,也是连接东北方的半岛与东面平原的交通要隘。

    科西嘉岛的情况如今在我面前一目了然——我得到了一张小比例尺的全岛地图,这张地图事实上并不难找,就在这间房子中。地图被这间房子原先的主人保利收藏于他的办公室中,结果被诺埃男爵搜了出来。

    诺埃男爵真的是极为聪明,聪明得令人不得不防备他。他做了许多别人甚至是我都没有想到的事,可这样反而令我是越发觉得应该好好想一下应该将他怎么样了。他之所以能够自由行动,究其原因就是他现在并没有固定的职务。“军医”对他来说反而成为了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演示,或许像迪昂、贝克里伯爵那样授予某一项具体的职务,反而能够让他安定下来,否则我就会极为头疼。

    得到地图固然令人值得高兴一番,不过,最让我高兴的并不是得到地图。与地图同时被搜到的,还有一堆总金额一亿五千万里弗尔的借据。

    借据的署名人有贵族,也有贸易商人,但是最多的还是普通平民。平民在金额上只占有百分之十左右,但却数量庞大,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纸张上写着平民的名字和“农民”或是“水手”、“工匠”之类的身份。

    我真愁没有办法收拢科西嘉的民心,却没有想到天上真的会掉下馅儿饼,我不知是应该感谢上帝、老天爷,还是应该保利的自作孽。不管卡洛波拿巴昨夜是出于什么目的,将原先的上司贬得一文不值,但至少可以确定,他所说的应该是事实。

    我只看事实,而事实就是现在我手上的无数张借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放出如此大的一笔借款,又能够令那么多人去借款呢?保利不过是个小贵族出身,虽说后来做了主教,但怎么可能又这么大的一笔钱,可想而知他的财富是如何来的。

    不仅如此,最能够证明保利是一个什么样人的证据,就在借据的内容上。

    我只看了一张,便不想再看下去了。最上面的一张借据,是一个名叫罗谢尔的威尼斯商人。

    他有一支船队,往来于西班牙和伊斯坦布尔之间,偶尔也会去意大利东岸和法兰西南岸。五年前的冬天,他那满载埃及香料的船队在科西嘉岛附近搁浅,这令他到了破产的边缘。为了能够就近租用船只,他向科西嘉提出租船要求,并许诺以船上货物的百分之三十的价值付租船款。

    保利看起来是一个做事精细的人,他在借据上写清了借钱的来龙去脉。只是,在我手中的这张借据,除了有详细的事情记载外,还有借款和利息。借款并没有什么,确实是那百分之三十,可是利息却高得惊人:第一年百分之百的利息,接下来每年在原利息之上加上百分之五十。这根本就是高利贷。

    不只是这一张,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四张,我在跳过十几行文字后,直接看利息,几乎都如出一辙。

    在感叹保利以前的日子一番后,我突然也悟道了。

    我将这堆借据全部推给了诺埃男爵,让他进行统计和计算。其实,在我看借据的时候,他已经在保利的办公室中找到了账本,并且已经开始算账了,于是,借据也顺理成章地交给了他。并且,我还留给了他一个任务——将最后的结果写成报告。

    我后悔,怎么不在来科西嘉之前多找几个会计,没有想到科西嘉岛是一个大宝藏,这简直可以和《基督山伯爵》中的基督山岛相提并论。

    迪昂那边也已经将申请信件起草完毕。自然,在发出去之前信上需要我的签字。看到这份申请信件的时候,我才想起应该写一封私人信件寄给王祖父,一边是报告这次战争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以私人的角度说一下申请法官的事,这样才能够做到两不误。

    我的信不用十分钟就写完了,而后在两封信上都签上字后,便令迪昂发出去了。

    话说法兰西的陆军一直是欧洲第一,可是现在看来,陆军的欧洲第一已经不存在了,海军的欧洲第一倒是可以和不列颠拼一拼。

    有一艘海军的船,是六级舰,但是并没有正式便入海军序列,所以战斗时根本看不见它。然而,它却是战舰与陆地联系的保证,因为它是专职的邮轮。

    有这样周到的配备,想来历史上若是没有大革命的话,不列颠人也不可能成就日不落帝国。事实上,在大革命之前的北美**战争中,不列颠海军就拿法兰西海军没有办法。老套陈旧的战术,在法兰西人的不按常规出牌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接下来,我暂时进入了无事可做的状态,也因为太闲了,所以就开始白日做梦起来了。

    钱!满脑子都是钱。

    一边是因为看到了无数的钱而喜滋滋起来,另一边却是因对自己的贪念而产生了恐惧,害怕会被劫富济贫或是死后审判。然而,在矛盾的交锋下,贪念占了上风。

    我已经开始设想拿到那笔巨资后,做什么样的事。

    可以组建一支属于我的间谍部队,可以投资工厂推动工业革命,可以开设一所属于我的军事学校,而我担任校长,只招收忠于我的年轻人进入,而我则成为早一百年五十多年的“蒋某人”……甚至于,我为什么不用这笔钱经营这座科西嘉岛呢?

    能不能改变未来的法兰西,法兰西未来又会不会发生革命,这我无法知道。但是,如果在革命之前,我就能有一座根据地的话,那么即使不能反攻,割据一方还是可能的。若是革命什么的不会发生,那么科西嘉岛也可以成为未来法兰西向地中海迈进的一个基地,以它为中心,建立一个环地中海的新罗马帝国。

    正当我坐在长方形餐桌前为自己的野心偷笑之时,一盆凉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什么?科西嘉人已经在博尔戈集结了!”

    站在我面前的贝克里伯爵面色凝重地说道:“殿下,先到达的是意大利雇佣军的五千人,而后陆续又收拢了从阿雅克肖逃来的三四千残兵,现在至少有八千到九千人了。”

    博尔戈是位于巴斯蒂亚南方十八公里的一座小村子,它背靠山,面朝平原,是一个战略要地,在那里有八千至九千人,是十分危险的,这意味着不用五个小时,巴斯蒂亚就会变成火场。这就是没有斩尽杀绝的后患!

    “到底是八千人,还是九千人?”我掩饰着内心的愤怒、担忧,冷声问道。事实上,是八千人还是九千人,这个数字并不重要,因为都是在以少打多。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钟。

    我双手一拍身前的餐桌,问道:“舒瓦瑟尔将军的人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贝克里伯爵答道:“殿下,将军早上发出的信上写,他们会在半天的休息后,开始追击。可能中午的时候才出发,想来没有那么快能够到来。”

    “从阿雅克肖到巴斯蒂亚,强行军可能只需要十个小时,但若是按正常的行军速度,恐怕需要一天。”我分析一番后,问道,“科西嘉人是什么时候到达博尔戈的?”

    “一个小时前。”贝克里伯爵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出来,他接着又说道,“我之前率人去追击一直在郊区骚扰的民兵,结果偶然发现了博尔戈陆续集结了不少人,这才只是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我暗叹一口气,暂时安下心来。

    “看来今夜是不会有事了。”

    “殿下,您还是请先坐船离开吧!”贝克里伯爵急切地说道,“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这……”我犹豫了。

    或许离开是最好的保命方式,但这样一来必定令我之前的所做付之东流。而且,科西嘉人想来陆续还会集结更多的军队,若是他们先吃掉了巴斯蒂亚的驻军,而后再返回去,以逸待劳吞掉舒瓦瑟尔将军的军队,那么这次行动就完了。因此,我必须慎重考虑。

    “你有什么好的御敌办法吗?”我问道。这一刻我选择了坐船保命,只要贝克里伯爵的主意和我一致的话。

    他不假思索就答道:“在城市中与敌人巷战,等到援军到来。”

    我不得不失望地摇了摇头。贝克里伯爵到底是年轻气盛,他还是和当年在加莱海边时一样。有勇气虽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是鲁莽。他与敌人展开巷战,或许能够拖延时间,可问题是,敌人的人数众多,而且还是在主场,任凭法兰西的军队训练再怎么好,也是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法兰西军队军器的优势在巷战中却变成了短处。想来贝克里伯爵也不会在巷子中使用火炮。

    我想我是不得不留下来了亲自指挥调度了。当然,我的办法看上去可能比他更为鲁莽不智。

    “不,我不走。”我坚定地反对了一声后,又命令道,“明天早上七点钟之前,我要求士兵们全部处于战斗状态。同时,我还需要一份详细的情报。”

    我口气一转,冷冷说道:“我不想要‘大概’或‘左右’这类猜测词出现。”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主动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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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 主动进军

    巴斯蒂亚南方的比古里亚湖,是一个南北狭长十公里的泄湖。从地图上可见,湖的东岸是一条黑色的直线,想来只是一条类似海塘的湿地;湖的西岸,是一块狭长的平原,它作为湖和山地的缓冲区,存在于比古里亚湖与中部的山地之间。

    早晨刚醒来,我便接到了侦察兵送来的情报。驻扎于博尔戈的科西嘉人和意大利雇佣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一万人,而且已经有整军的迹象。

    阿雅克肖距离巴斯蒂亚有一天的路程。我知道这个,敌人一定也知道,他们若是要在这座岛上反败为胜,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在阿雅克肖的法兰西陆军到来前,先干掉巴斯蒂亚的我们。

    在此前提下,我推测他们必然会在中午之前出发。巷战等于是自杀,于是,我便不顾众人的反对,强行率领驻扎于巴斯蒂亚的五千人南下。

    大军走了一个半小时,已经来到了比古里亚湖旁。我依然记得地图上所示的图案,比古里亚湖在此开始,往东南方向延伸,而原本狭窄的平原,也开始渐渐扩大宽度。可以说,这里是湖与山地之间,间距最短的地方。

    “传令,停止前进。”我勒住马,用着并不太响却充满威严的口气对身旁的小亨利维姆和博伊斯图伦说道。他们在下一秒,已经将我的命令传达给了传令兵。没过半分钟,几个骑着马的军士,便骑马分别向前方和后方的队伍跑去。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只见左手边是一片水域,这可能就是比古里亚湖,而我的右手边,是一片水稻田。此时正是春耕时期,水稻田中插满了秧苗,显得十分泥泞,根本不适合行军。我又朝正前方望去,那是一片约有五百米开阔的草地。草地与稻田之间,便是由我军正在行走的土路分隔。

    粗略地观察完地形后,前队贝克里伯爵和后队的米歇尔图伦相继驱马来到。这一次出击,我特别授予贝克里伯爵以步兵指挥,他直接统领五千人的步兵。但相对的是,他交出了他那近三百人近卫军的指挥权。近卫军被我划定为骑兵,全部交由米歇尔图伦指挥。至于迪昂和诺埃男爵,他们与一个一百五十人的步兵连被我留在了巴斯蒂亚,负责维持治安以及监视贵族。自然,诺埃男爵还需要清查保利的账目。

    “殿下,出了什么事了吗?”贝克里伯爵口吻镇定地问道。

    “敌人离这里还有多远?”我问道。

    “派出的侦察兵刚刚回来,”他不紧不慢地答道,“敌军据此约有四公里,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

    “还有一个小时!”我心情紧张地喃喃嘀咕了一声,随即朗声说道:“命令步兵在此地展开阵势。”

    “展开阵势?”贝克里伯爵惊讶地失声叫了一声,而他身旁的米歇尔图伦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慌忙说道:“殿下,是不是再走一段路,敌人毕竟还有一段距离。”

    “没有必要。”我毫不犹豫地反对了他的提议,并说道,“我们不是去参加宴会的,他们也不是来欢迎我们的。”

    我吩咐道:“把陆军布置在正中央,面对草地和直路的地方。骑兵布置在左翼,火炮布置在右翼——水稻田的后面。”

    “殿下,您打算使用火炮?”贝克里伯爵惊异地问道。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殿下,情报中对方似乎没有重武器。”

    “那和我方使用火炮有什么关系?”我反问一句。

    “殿下,根据不成文的规则,敌方若是没有重武器,我方的重武器也不应该使用。”

    令人惊奇的言论,中世纪骑士精神的毒害。贝克里伯爵毕竟是世代贵族出身,所以思想上才如此落后,这倒是和他年轻时的叛逆过去截然相反。

    固守传统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是一件坏事。如果以骑士精神作为做人的道德,那么这样的人会是十分完美,但相反的是,如果以骑士精神来当做战争的准则,那就会贻害无穷。战争,本就是看谁更为奸诈狡猾。

    我没有心思向贝克里伯爵解释什么是战争,这个时候说教无用,因此我直接正辞严色道:“你说的没有错,但是请别忘了,对方的人数是我们的一倍。如果要我们放弃火炮的话,他们应该自动缩编为和我方相等的人数。在人数不对等的情况下,使用火炮并没有违反规则。”

    贝克里伯爵听了我的话后,表情仍然有些犹豫,但他似乎思索了一下,最后在犹豫之中,还是点了点头。

    “请去布置列阵吧!”

    “是,殿下。”他应了一声,便骑马去指挥队伍去了。

    “殿下,”久未开口的米歇尔这时问道,“您将我们安排在左翼,那么您呢?”

    “我将在右翼的炮兵身后。”我不假思索地便回答了一句。

    “近卫军是作为您的卫队来到的,如果您有所失的话,这是我们的罪责。”他语气急切地说道,“请您留在我们的队伍中,或者是让我们和您待在一起。”

    “不行,米歇尔。”我深吸了一口气,在消化着米歇尔忠诚所带来的内心激动的同时,坚决地说道,“这一次近卫军将作为骑兵来使用。你现在要忘记近卫军的事,你只需要记得自己是一支三百人的骑兵队的指挥官就行了。”

    “殿下……”米歇尔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听着,”我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态度坚决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你不要再说了。”

    “而且,”我的语气转为缓和,“炮兵的前面是一片水稻田,现在水稻田正是泥泞的时候,就算是骑兵在那里也难走,更何况是步兵。如果这一场仗会败的话,炮兵也是最后一支溃退的。所以我不会有事。”

    他叹了一口气,似是放弃了。

    他建议道:“殿下,至少在身边留一些近卫队的人,这样我才可以安心。”

    我点了点头。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必须要同意,否则他也不可能安心战斗。

    “我知道了,就留下亨利维姆和你弟弟博伊斯,另加上十名骑兵,这样就够了。”

    “我明白了。”米歇尔说着便在一脸不愿意下向近卫军所在之处返回过去。

    没过几分钟,小亨利维姆和博伊斯便骑马来到了我的面前。

    “殿下,为什么要留下我们在您身边?”小亨利维姆还没有听下马,便急匆匆地问了起来。他们的脸色均透露着一种情绪——不服。

    “你们很想要去上战场吗?”我反问道。

    “那当然。”先是小亨利维姆不做思考地一声回答,而后博伊斯又说道:“我不愿意留在后方,也想向米歇尔那样前去前线。”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

    他们两人原本便与性格沉稳的米歇尔有些不同,而且他们的年龄也正好是在争强好胜的时候。看着一同长大的米歇尔以及军校中的同学们能有上阵杀敌的机会,他们会眼热也是正常的。若非是考虑到他们的年纪和性格,还不足以托付一支骑兵队,我也乐意将他们两人和米歇尔换个位置,若是米歇尔,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在我身边提出反对。

    可问题是,我的身边需要护卫之人。近卫军中,出去米歇尔外,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是我所熟悉的。关键时候,我需要他们来保护我。事实上,我也并没有信心来打这一场仗。如果巴斯蒂亚有城墙的话,我宁可据城死守。

    “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跟我来吧!”我说着便抛开他们两个,跟着从身旁经过的炮兵队骑马走了。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们闹归闹,但只要我不说,他们还是会执行命令。

    果然如我所料,他们乖乖地跟着我走了。

    不用十分钟,步兵队和骑兵队就全部列阵完毕了。只是炮兵慢了些,但仍然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完成了部署。

    这个时代的战争,采用的是线列式布阵的方式列队。即是一个连队,排列成三排,紧密排在一起。而各个连队,又以平行的方式,以间距十米或五十米不等的距离,排成一排或是两排。因为排列的方式是直线,故而也就被成为线列队形。

    步兵队已经按照线列阵型,排成了平行的两排。

    步兵以连为线列队形的单位,一个连便是一个长方形线列队,而该队中的每一排,便在后世演变为了“排”。一个步兵连,一般有一百二十至一百六十人左右不等的人数。

    在步兵阵型完全布置开后,粗略一数,两排线列共有三十多个线列队。这三十多个线列队排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显得十分拥挤,而这还是在排成四排而非往常的三排的情况下。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没有了一点空隙。

    我猛吸了一口气。

    如今,只需要静待敌人的到来。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炮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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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炮火攻击

    没过多久,地平线的另一边,便出现了排列成线列的士兵来了。先是如同直线一般的一排,再往后发展为黑压压的一片。

    虽说还隔着很远,但已经能够明显看出那是两支不同的军队。因为敌军分成左右两边,中间隔着超过两百米的距离,这比起他们连队之间不到二十米的间距大上了许多。

    借助着望远镜的帮助,我的判断进一步得到了证实。

    只见左边的那一支军队,清一色的淡绿色军服,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有序地前进;与之相反,右边的那支军队便差了许多。首先是着装并不整齐,甚至有些人都没有穿军服,只穿着一件破烂的汗衫,加上他们踏着水稻田而来,几乎可用满身泥泞来形容。然后是步伐也不整齐,一条线列,即使走起来也应该是一条直线平行推移,但是眼前所见,却总是有几个人突出了。

    若是说统一的制服是这支军队装备的一个体现的话,那么一致的步伐便可说是这支军队训练的反应。与二十一世纪那除了好看外便没有意义的齐步正步走相反,在这个时代,因为线列队形的重要,故而在行走时维持整齐的步伐便尤为重要。显然,右边的那支部队,不但装备缺乏,而且训练也不怎么样。

    我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左边的是意大利雇佣军,右边朝我们的是科西嘉本土军。”意大利雇佣军虽然叛变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被法兰西养了许多年,这其中也得了不少金钱,装备即使比不上法兰西最为精锐的陆军兵团,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我的前方就是炮连阵地。一共六门十二磅火炮,最大射程有两千米,有效射程也有一千米。这六门火炮是这一次从马赛一同坐船来的,炮手是由那五千名士兵中临时抽调的一个步兵连组成。不过,每一门火炮的指挥官,却是由近卫军的军校生担当。近卫军既然是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其中自然也不乏炮兵科的。

    不过,最初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一个炮兵连长。

    普通的士兵自然不可能担任连长,至于那些军校毕业生,他们虽说是同学,但若真是从中提拔了谁,那么其他人也一定不会服气,久而久之必然出现矛盾。最后,我便干脆让军校的第一名小亨利维姆担当了炮兵连长。

    小亨利维姆最初读的是步兵科,跳级之后改读炮兵科。据说当时他是为了摆脱父亲的阴影,才选择了中途改科。但是,中途改科不但没有给他制造麻烦,反而帮助了他得到了优秀毕业生的荣誉。因为他在步兵科和炮兵科的成绩都很好,所以在最后评选的时候,同时获得了步兵科和炮兵科两科教官的支持,所以才能够获选。

    这件事在与小亨利重逢的那天便听他提起过,只是当时没有在意,直到在战场上,因为炮兵缺少指挥官,这才想了起来。

    几乎每一个时代都是一样的,第一名是独一无二,而自第二名以后,便是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服谁。

    在任命小亨利为炮连指挥官后,其他的军校毕业生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我骑着马上前了二十多米,来到小亨利的身旁,也就是火炮的后面。小亨利此时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前方,他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我。

    我先开口问道:“维姆,你目测下敌军距离我们有多少距离?”

    小亨利放下望远镜,先是惊慌之间看了我一眼,而后又转向正前方望了望,最后回答道:“两千米或一千五百米左右。就在这个区间这种。”

    他说的很不肯定,出现了五百米的差距,这在战争中是不允许的,但这也许和他经验缺乏有关。不过,无所谓是两千米还是一千五百米,因为无论是哪个,都在火炮的射程中。

    “下令开炮吧!火炮连长。”我以诙谐的口气说道。

    “开炮?”小亨利愣了愣,接着惊讶道,“可是这个距离射击的话,根本打不准。”

    “没必要打准。”我说道,“我们的弹药充足,敌人阵型密集,在这个距离攻击的话,无论怎么打都可以打中。”

    虽然在目测下,根本无法判断敌军具体的人数,但是,现在至少能够看到敌军那几乎多出我方一倍的线列队。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地,足够容纳那么多的军队,可问题是,他们一直在前进,而再往前几十米,就会进入一个犹如喇叭口一般的地形。突然变窄的地形,会让他们一下子收拢队形。他们的人数太多,相对的地形便显得狭窄,即使在有效射程外攻击,火炮的杀伤力也足够对其造成伤害。

    当然,我所追求的伤害,有一大半是在心理上。这也算是欺负他们没有火炮。

    小亨利是一个聪明人,我一指点,他略一思考,便微笑着对我回答道:“我明白了,我这就下令炮击。”

    小亨利开始指挥起炮手了,在填跑完毕后,他特意对我说道:“殿下,请走远一些,否则马恐怕会受惊的。”他一边如此说,一边还下了马。

    我看着他的行为,觉得也有些道理,于是便拍马回到了最初所在的位置——火炮阵地后方二十余米处。

    我刚刚站定,便听到了“轰轰轰”的连续几声炮响。它们有的是一个接一个,但也有两声重合的。这声音确实是响得惊人,虽然坐下的马是经过训练,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炮声的军马,可是如此巨响下,也多少会造成一些受惊的情况。在将马匹稳住后,我最后干脆也就下了马,站在了地上。

    火炮攻击的是直线,也就是右侧的科西嘉人。

    炮弹的弧度掌握着很好,遥望过去,只见一颗颗炮弹准确无误地砸入或打入了敌人阵型中。

    因为隔得实在是太远,因此我下意识地举起了望远镜观望。

    这还真是记忆犹新的景象!

    只见那些圆形的炮弹,如同保龄球击球一般,所过之处,无不使人断胳膊少腿,严重些便直接将人的胸膛、脑袋砸碎。而且,炮弹的威力并不只限于一个人,往往一颗炮弹,便可以将一列垂直排列的士兵全速击飞。

    实在是……实在是太惨烈了!

    我放下望远镜,目瞪口呆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料想过许多种情况,也自以为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在见到真实的战争后,我还是傻眼了。不过,傻眼归傻眼,同情归同情,这些已经无法在作为阻碍来令我产生动摇了。我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最后的胜算并不会大。

    火炮的威力确实令人胆寒,可是它的缺点也太明显了,那就是射速太慢。射出一发炮弹后,至少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来填装下一发。而且,因为目标现在是在水稻田中行军的原因,故而泥泞的土地也十分容易卸去炮弹的反弹力,令炮弹无法形成二次杀伤。

    数次射击,虽然对方的受伤人数有限,但是他们的行军速度却也因此下降了。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只走了三四百米。甚至用望远镜望去时,能够明显地看到最前方遭受过火炮打击走的很慢的那几队人,脸上已经出现了犹豫惶恐之色。若非是他们的指挥官拿着战刀催促,只怕他们根本不会再往前了。

    虽然炮击已经初见成效,但这并不是我要的。现在之所以一齐攻击正前方的科西嘉人,那是因为左边的意大利雇佣军还未进入射程,若不能尽可能造成人员杀伤,那到最后一切都没有用。

    又一次炮击后,我干脆跑到了炮击阵地旁。

    “维姆,全部使用霰弹。”

    “可是还不到射程。”

    “那么射程是多少?”我急不可待地问道。

    “轻霰弹四百米,重霰弹六百米以内。”

    “这样的话……”现在就算没有小亨利的提醒,我也能够看出正面的敌人只在一千米的距离上。而且这还只限于前边一列,后边一列至少再加三四十米。

    不过,我的注意力在注意正前方之后,也朝着左侧望去,这个时候,若是斜线发生的话,也已经可以打击到意大利雇佣军了。

    我当即伸手斜指,说道:“维姆,攻击左边的意大利人。打上一发后,再用霰弹打正面的科西嘉人。”

    我的目的很简单,用火炮尽可能杀伤或降低正前方的科西嘉人,他们才是这场战争的主要敌人。相反,作为雇佣军来到的意大利人,我根本不认为他们会在科西嘉人被击败的情况下继续抵抗。他们可是意大利人,而不是瑞士人。后世两次世界大战中的拙劣表现,令我根本无法相信这帮“天生就不会打仗之人”的祖先能够有多少斤两,他们恐怕也就在“跑”上面有点心得。

    自然,心中虽然贬低着对手,可我实际上并不敢小视这帮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雇佣军。因此,虽然炮火轰击会很少,但却因为我方的步兵主力和骑兵队都在那一边,故而我才十分安心。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擅自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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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擅自出击

    攻击目标虽然改变,现在的目标意大利雇佣军距离之前的目标科西嘉人,至少要远上数十米,但对于火炮来说,只需要稍稍修正一下炮口角度,也就可以对准目标了。

    我还是对这个时代的火炮没有详细地了解,原以为向二十一世纪那样,只需要转动轮盘便可以完成角度修正,然而却没有想到,修正完全依靠人力。士兵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上一分钟的时间将炮口角度对准了目标意大利雇佣军。

    装填手虽然装填手法熟练,可是仍然浪费了一分钟的时间,不过这一分钟时间却也是在我的计算之内。此时此刻,我无心注意远处的意大利雇佣军,反而是对正面的科西嘉人比较上心。他们的步伐并没有加快,还没有到达重霰弹的有效射程之内。不过,虽然小亨利说的重霰弹的有效射程是六百米,但从霰弹的远离推测,想来射程应该还可以再增加一些,至于六百米,或许只是一个可控范围。

    “发射!”

    小亨利的一声命令后,随即传来的是“轰、轰”的六声连响。

    我的注意力因为这六声炮响而转向了意大利雇佣军。在习惯性地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后,只见到那黑色的铁球仍然如同保龄球一般,以几乎平直的轨迹,只不过是从斜角度投入了密集的队列之中。

    或许是距离比之前近些,又或许是意大利雇佣军所在的位置是硬地,故而这一次的景象比之前更为“壮观”。一枚炮弹一下子摧毁了数十个在斜线上的士兵,而在最为密集之处,估计有二十至三十个,几乎都是从头一个队列的斜角进入,然后一直滚到斜后方的另一个队列之中。而且,在炮弹落地之后,因为硬地的原因,或是产生一股反弹力,将附近的一两个倒霉士兵干掉,或是直接将硬地面炸出一个坑来,只是因为是草地的关系,所以仅仅是翻了一堆泥土出来。

    虽然只有六发炮弹,但即使是这六发,也已经制造出“尸横遍野”、“血肉模糊”的景象了。这六发炮弹,少说已经令意大利雇佣军伤亡了百人,而且至少有十个受到炮弹打击的线列队已经处于阵型混乱的情况。

    这是一次意外的得利。在火炮攻击之前,意大利雇佣军似乎正在向内收缩兵力,可能是因为他们前进的方向被湖水挡住了,所以才会向内靠拢。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线列队之间的间距比平时要小许多,故而仅仅六发炮弹,便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

    不过,对我而言,这六发炮弹最大的功绩,并非是躺在地上的一百多具意大利人的尸体,而是令意大利雇佣军的调动停滞了下来。他们之前便是处在一个变阵的状态,士兵们不是直线前进,而是斜线往内侧移动。想来只可能是因为有几队的指挥官很不幸地阵亡了,有几队的士兵被打散了,有几队的士兵被打蒙了,故而一下子意大利雇佣军便失去了调度,俨然变成了后世那道路拥堵的百万人口的大都市。

    然后,有一点还是值得佩服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有转身逃走。只不过,原地不动比逃走更糟糕。但他们可以感谢上帝,因为不会有第七发炮弹落在他们头上了。在发射完那六发炮弹后,所有的火炮便再次移动起来,转向了正面的科西嘉人。此时此刻,袭击人已经进入了八百米内。

    移动加填装弹药,又是两分钟的时间,这两分钟内,科西嘉人的后队也已经进入了八百米内。

    “校准目标!”小亨利挥舞着指挥刀,高声喊道,“发射!”

    一如既往,先是声音响起,而后从炮孔中飞出了炮弹,只是,这一次的炮弹与之前不同,它是霰弹。霰弹的外形与普通的实心弹一样,都是圆形,可是内部构造却完全不同。霰弹的外壳是一层薄铁皮,内部装着铁质的小弹丸。它在射出之后,因为巨大的压力,故而会发生破裂,而小铁球便会破壳而出,以更强的速度造成伤害。

    如理论一般,在炮弹飞出数百米后,到了科西嘉人的面前,它忽然破裂。我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理论上会飞出的铁球,太远了,又太小了。然而,可以看见的是,数秒钟后,最前排的科西嘉人,便有许多倒下了。

    “漂亮!”我感慨了一声。

    我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在忧伤,只是能够感受到,在看到敌人成片倒下的时候,内心竟然也出现了些许的不忍。

    一分钟后,又是第二次炮击。几乎是和刚才一样的程序,飞出炮孔、直线飞行、空中爆裂。

    这一次,我及时拿起了望远镜,可是却依然没有看清碎裂出来的小铁球,因为它们太快了。不过,这一次倒是看见了科西嘉人倒下时候的惨状。我开始厌恶起自己的好奇心了,若非是好奇心的驱动,也不会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若非举起了望远镜,也不可能看到成片死人的情景。

    难怪这个时代的贵族将领们,总是把战争和艺术挂钩,总是在战场上寻求完美的指挥艺术。他们可能是以这种借口,来回避战场上的血腥。恐怕他们不应该去研究艺术,而是应该去和心理医生打交道。他们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患上了一种心理疾病。

    我放下了望远镜,黯然地看着前方。只不过七百米左右的距离,但是七百米的对面,却是死亡的禁区。

    霰弹再一次射出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左侧突然响起了一阵鼓乐。

    “怎么回事?”我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那三十多队线列步兵正齐步前进了。

    现在战场上的情况是科西嘉人被炮火轰击地根本无法前进,意大利雇佣军还在因为刚才的变阵失败而踌躇不前。

    联想战场的情况,再看了看左翼步兵主力的行动,我已经嗅出了其中的原因,想来只可能有两个原因。可能是贝克里伯爵误以为时机成熟了,故而展开了总共,也可能是因为贝克里伯爵突然得了“唐吉歌德综合症”,想表现一次骑士风度,堂堂正正地和敌人来一场。

    这个年代的步枪射程很短,更为致命的却是命中率很低。虽然理论射程有两百余米,可即使是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齐射,最后能够命中的也不过是十有二三。

    当两军相距不到一百米的时候,火炮是肯定无法再射击了,贝克里伯爵如果真的犯了“唐吉歌德综合症”的话,那么这就是理由了。

    现在出动步兵真的不是最佳时机,敌军虽然处于炮火压制之下,可毕竟没有出现溃败之势,至少再过个十分钟,火炮再射出五六发炮弹,那个时候出击才能够起到一击即中的效果。

    然而,既然步兵已经出击了,我也没有想要令其停止的意思。一来我已经将步兵的使用权委任给了贝克里伯爵,下令停止进军的话,必然会令贝克里伯爵难堪。二来是因为还有一些时间,两军的距离毕竟相差七八百米,慢慢走过去的话,也需要走上个几分钟。趁着这几分钟,再攻击两次,还是多少能够起到一些帮助。现在,我作为担心的不是步兵,而是骑兵。也不知道米歇尔会不会沉不住气,也出击了。

    骑兵和步兵不同。这些步兵事实上随时可以补充,他们实际上就是弹灰,在战场上除了人数外,并没有其他什么重要之处。相反,骑兵却是金钱在战场上的其中一个体现。再差的骑兵,也是花了重金培养的,其单人成本要比普通的步兵高几倍。当然,他们两者间最大的不同是,步兵出身于市井,而骑兵却出身于正规军校。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无赖,怎么可能和能够成为将军的军校生相比。

    我当即命令和我一同跑到炮兵阵地前的博伊斯:“派遣传令兵通知米歇尔,就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是。”博伊斯应了一声,手按着帽子跑回了后方,向着一个骑着马的士兵说了几句,随即那个士兵就骑马向骑兵队的方向奔去。

    战争的情况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科西嘉人和意大利雇佣军比想象得更为脆弱。

    又一次炮击之后,已经有些科西嘉人逃走了。

    首先是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的后列。似乎后边的几个连队,因为看到前方同伴的惨状,而产生了恐惧。恰好这一次的攻击落在了前列偏靠后的位置,他们中的一些胆小鬼便选择了临阵脱逃。接着便是饱受炮火蹂躏、摧残的前列。他们是在直接受到炮火打击后,才退却的。

    不过,前后两列相比,即使前列已经损失了许多人,但前列的逃走人数还是比后列的多上许多。

    这个时候,我突然观察到,在科西嘉人队列的最左边,有一支全部站立在水稻田旁的土路上的线列队,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编制。当我拿起望远镜望去时,只见到这支线列队的旁边,骑马立着一个穿着比一般指挥官更为华丽之人。

    难道他就是指挥官?虽然不清楚那人的来头,但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我突然想到了米歇尔的那支骑兵队。

    于是,在前一道“按兵不动”的命令刚刚发出后不久,我便再度向博伊斯命令道:“通知米歇尔,率领他的骑兵队,以斜线插入,突击科西嘉人左边的那支一直不动的线列队。”
正文 第一百章 敌军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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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敌军溃败

    米歇尔的骑兵队如今还有两百五十余骑人马,但其中除了他最初的那二十名拥有完整装备的胸甲骑兵外,其余的两百余名骑手都可说是装备简陋的轻骑兵,甚至因为他们中有许多人来自于步兵科系,故而大多都可以说是骑着马的步兵。

    自火枪被大规模装备以来,骑兵对战局的影响便日益下降,但是,骑兵对于现在的步兵的优势,却依然存在。现在的火枪,毕竟准星差、射速慢,只要骑兵避免从准备好射击步兵线列队形的正面发起冲锋,那么步兵拿骑兵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一直不太明白在火器作为战场主要武器的现在,厚重的胸甲还有什么用。胸甲骑兵是一种重骑兵,装备极有中世纪骑士的风格——全身披着金属盔甲,只是因为冶铁工业的进步,才没有中世纪时候的那般厚重,但是,相对于普通的轻骑兵,他们的盔甲还是有些碍事。

    自然,这主要还有成本上的问题。如果说养活一名轻骑兵的花费是养活一名普通步兵的两倍至五倍的话,那么养活一名重骑兵的花费便需要平方一下。马匹、盔甲还有训练,样样都要花钱。据我所知,全法兰西也就只有凡尔赛附近驻扎着两支胸甲骑兵团,陆军之中的骑兵,更多的还是被叫做“龙骑兵”的轻骑兵。

    也许是因为前世在东方的缘故,所以满脑子都是霍去病的“追亡逐北两千里,从此漠南无王庭”的影像,故而就特别难以接受中世纪时期欧洲的重装骑士,以及他们的后代胸甲骑兵。

    骑兵因为骑在马上,故而本身便具有比步兵更强的冲击力,再加上骑兵还具有步兵所不足的机动性,故而是在冷兵器以及热兵器早期十分有用的一个强力兵种。然而,若是骑兵装备上了重甲,或许可以增加冲击力,但机动性的优势却反而会失去。

    不过,无所谓是重骑兵还是轻骑兵,在现在这个不足一千米的距离之中,任何骑兵的冲锋都足据杀伤力和机动力。

    在两军的步兵还相距六七百米的时候,只见米歇尔率领着他的骑兵自最左翼斜插而入。他们就从贝克里伯爵的步兵线列前,风风火火地穿梭而过,如一把利剑,斜刺入科西嘉人的身体之中。

    骑兵队摆出的是在冲锋时有助于改变队形的菱形阵。这个阵型在冲锋的时候犹如古老的锲形阵,突出的菱形顶角可以如一根三角钉,毫不费力便能够钉入敌人阵型。但同时,菱形阵事实上也具有线列阵面宽的特点,菱形的每一条边,也就是一个线列队形的正面。故而,骑兵以此阵型冲锋的时候,可以选择以锲形阵的方式切入,也可以选择在来到敌人面前时,转以线列队形的正面冲击。

    火炮一直在射击,不过,因为射击的目标是离骑兵冲击目标有一定间隔的水稻田中,故而并不用担心会伤到已经接近目标的本方骑兵队。

    我再次拿起了望远镜,这一次自然是想要看看米歇尔是如何进行骑兵战斗的,同时也想要看看米歇尔的指挥调度能力,毕竟两百多名骑兵中,真正的骑兵不过几十个,而且指挥官与部队的协调时间也短。在短暂的时间中,能否让部下们听从自己的部署调派,这才是衡量一个指挥官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

    米歇尔没有让我失望,他成功了。

    只见米歇尔一马当先,率领着骑兵冲到了敌人前方一百余米处。而在那个时候,他调转了马头,没有继续冲刺,反而是向左转了一个弯,而他的部下也都照着他的作法,于是便犹如骑兵们划出了一条弧线。

    此时,面对着目标敌人的不是菱形的顶角,而是菱形的边。

    就在这种情况下,骑兵们全部勒住马停了下来,他们之间的间距很窄,不到一马的距离。随后,面对敌人的第一排便拿出枪来射击了。一轮射击之后,再是第二排也开枪了。第二排与第一排相差排列,这或许是停马时候来不及排列,然而这反而让他们有空间射击。再是一轮射击后,骑兵们便纷纷丢弃了步枪,转而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只见到位于首位的米歇尔将刀一扬,随即骑兵们便展开了冲锋。

    此时,我将视线又转向了骑兵们冲锋的目标——那个华服军官所在的步兵列队,只见到这支步兵列队似是列成了正方形的方阵。步兵的方阵有别于线列队形。

    如果说线列队形是作为步兵攻击手段的话,那么方阵便是一种防御手法。

    步兵的方阵,一般来说是正方形的。即是士兵们围成一个正方形,每一条边为两排士兵,一排蹲下,一排站着,如此四条边,各防御四个不同的方向。不过,这种防御方式,只是对骑兵起到防御作用,毕竟这时代没有避弹衣,他们也不可能防御子弹。而且,因为这种方阵要求一百来人聚集在一起,所以反而是增加了中弹几率。

    排成步兵方阵的这支步兵队,这时便似乎是因为受到了我方骑兵的两次射击,故而一条边已经出现了漏洞——至少有一排士兵已经倒下。

    正面排成排列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毫无悬念地冲破了已经并不牢固的人墙,随后,其他三边的步兵便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攻击,这就是步兵方阵的一个弱点,只要一边被攻破,另外三边不但没有还手余地,还可以因为反应不及时而在背对敌人的情况下被马踩死。自然,在这一过程中,我也看见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我方的数名骑兵在冲锋时不幸地倒在了敌人的刺刀下。

    这就是战争,不仅仅是敌人,自己这一方也是会有伤亡的。

    我一边感慨着战争的残酷,一边放下了望远镜。虽然不忍心看血肉模糊的景象,心中却也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现在的我,只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一点以我方的胜利结束,而且我方的伤亡最好能够尽可能的少。

    骑兵的冲锋不过是战场上的一个小小插曲,贝克里伯爵正指挥挺进的步兵主力,才是战场的主角。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意大利雇佣军的面前,双方已经只间隔不到一百米了。

    一千把火枪同时齐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能够想象吗?

    今天之前,我无法想象,甚至根本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而今天之后,我就更加不需要去想象了,因为我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我方的三十多队线列队,完全以一条直线的方式布置开了,与此同时,意大利雇佣军也恢复了正常,布置出了与我方平行的线列。

    可以看见,双方各自的三十多队步兵线列队,相对而立。这六十多队线列队,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齐装填弹药,一齐向对方瞄准。

    双方的指挥官极有默契的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射击命令,于是,在同一时间,超过一千把火枪冒出了硝烟。

    虽说相隔好几百米,但是因为枪支太多,所以枪声传入我耳之时,仍然响亮无比。

    壮观的景象之后,便是无数人随之倒下。线列队的第一排,几乎隔着几个人,便有一人倒下。

    接着,经过半分钟左右的装填,双方在同一时间再度准备好了射击。然后,和刚才一样,枪声、硝烟过后,无数人倒下。

    我意识到,这样下去无疑就是在拼血,这根本就是最为蠢笨的战术。

    心急之下,我再次想起了炮兵。

    正面的科西嘉人,早已经出现溃退迹象,特别是当米歇尔的骑兵将他们最后的一支没有发生动摇的步兵列队击垮后,他们便完全溃退了。炮兵仍然在轰击,只是这个时候的轰击更像是在炫耀胜利。

    “维姆,调转炮头,攻击意大利雇佣军。”我高声命令道。

    “什么,意大利雇佣军?”小亨利维姆惊讶地望着我,他看上去十分错愕。

    我看了他一眼,在远处枪声的伴随下,高声喊道:“是的,攻击意大利雇佣军,支援步兵队。”

    “可是,”小亨利为难道,“一般步兵在对射的时候,炮兵是不能够射击的。”

    “为什么?”

    “因为距离太近,若是把握不好,反而会伤到自己人。”

    “但是有射击的角度,不是吗?”我反问道。

    如果火炮架在步兵的正后方,我自然不会傻到忽视平直的弹道而要求开火,但现在的情况,火炮是在本方步兵的斜后方,虽然两军步兵在隔着不到百米的距离在对射,但是火炮仍然有角度,能够在避开本方步兵的情况下,攻击到敌人。

    “但万一我军这时候突击了怎么办?”小亨利问道。

    “这是个问题,所以要快。”

    一切都在速度上。贝克里伯爵什么时候准备出击,这已经是一个谜了。一般来说,步兵最多对射两枪就可以出击了,而现在他们已经对射了不只四枪,谁知道贝克里伯爵和对方的指挥官会选择什么时候出击。

    “好吧!”小亨利无奈地应了一声,随即对炮兵们命令道:“调转角度,目标意大利雇佣军,使用实心弹。”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穷寇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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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穷寇勿追

    听到小亨利命令使用实心弹,而非是攻击科西嘉人时使用的霰弹,我便恍然大悟。

    霰弹虽然能够造成大面积的杀伤,但是射击时的方位却不好控制。在攻击科西嘉人时,这种情况便很明显。同一门炮,在炮口角度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射出的霰弹有时是在敌人线列队的头顶爆裂开来,有时却是在线列队的前方爆裂。

    虽然因为敌人的密集阵型,使得无论什么时候发生爆裂的情况,都能够造成杀伤,但是在两军相距不到百米的情况下,使用霰弹,万一有所偏差,便能够伤及自己人,毕竟谁也无法控制爆裂开来的小铁球会飞向哪里。

    我不得不对小亨利另眼相看。原以为他在这么激烈、血腥的战场上,早已经被体内的好战之心占据了理智,却没有想到在短短几秒种内,他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若非是从小和他长大,我都会怀疑他的真实年龄来。他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十六岁年轻军官,倒像是一个驰骋沙场已久的六十岁老元帅。

    虽然不能肯定,但心中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着所谓天赋的存在。小亨利无疑便是拥有作为指挥官的天赋。在战场上保持冷静,即使是我这个有着两世生命之人也无法完全做到,他却能够一如往常,甚至比往常更为冷静,可见他的心理素质是何其之好。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是法兰西和普鲁士的混血。即有法兰西的浪漫不羁,也有普鲁士的好战血性。

    炮手们调转炮头角度的时候,我最为担心的就是贝克里伯爵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冲锋。

    他一旦冲锋了,两方的士兵必然会混在一起,火炮自然也便不可能使用了。虽然他现在即使是冲锋,也未必见得会输。毕竟现在这场战斗的主力科西嘉人已经处于米歇尔的骑兵队的追杀之下,意大利雇佣军也未必会有士气再来一场白刃战。但是,可以想象的是,无谓的伤亡必然会增加,而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万幸的是,我的担忧没有成真,直到角度对准完毕,实心弹被填装,贝克里伯爵都没有下令冲锋。

    小亨利将战刀指向天空,随后猛地挥下,同时高声喊道:“射击!”

    他话音刚落,便响起了六声“轰隆”的巨响。火炮在射击后座力的作用下向后退了退,但立即又因为构造上的束缚设计而又弹回了原来的位置,但是炮管里面的炮弹却已经伴随着硝烟的升起飞出了炮管,以低平的轨道向目标飞去。

    又是一次斜线保龄球表演,而且这一次的保龄球比先前那一次更为厉害。不仅仅是因为意大利雇佣军的距离近了一些,更是因为这一次由于射击角度减少,故而六门炮能够瞄准的区域也便小了,于是,六门炮便都瞄准了一个位置——意大利雇佣军最靠近火炮的右侧的列队。

    只是一轮炮击,那一个倒霉的步兵列队,便被打出了六个穿堂洞,一下子便造成了这支步兵列队减员一半的惨况。

    不得不说的是,小亨利在下令校准目标的时候,似乎是经过了一定的计算,故而六门炮的发射轨道,没有一门是重合的,这也就造成了六枚炮弹,一枚都没有落空的情况。

    一分钟后,六门火炮再来了一次齐射,这一次遭殃的就广泛了,共有三支步兵列队受到打击。

    外侧的两支步兵列队,一共遭到了五枚炮弹的打击,直接便有二分之一的人倒下,他们随即立即便止步不前了。最内侧的那第三支中弹的列队,他们的情况好一些,只是一发炮弹从斜角上打入,在经过了一次地面反弹后,打出了一条对角线。

    这时,我突然感觉自己似乎精神分裂了。

    敌人伤亡越是惨重,我便越是安心,因为这样我方的胜算便越是大,我方的伤亡也越小。但是,看到那么多人或死或伤,到处都是残臂断肢,满地皆是红色的血水,我又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实在是不忍继续看下去了。

    原本以为还有下一次的炮击,但就在这个时候,久久未展开冲锋的步兵们,这时却已经开始冲锋了。

    不到百米的距离,就算他们不是奥运会的短跑选手,也至少可以在十五六秒钟之内和敌人纠缠在一起,现在已经不容许再一次开炮了。

    意大利雇佣军的状况此时也不是很好。

    我方的步兵发起冲锋的时候,我拿起了望远镜,在看到意大利雇佣军的情况后,我也明白了贝克里伯爵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冲锋。

    意大利雇佣军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列队后排的一些士兵,已经开始往后逃跑了。虽然因为时间偏差,不知道这些人是在看到我方步兵冲锋后退却的,还是在冲锋之前就开始退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士气已经大跌了。

    果然,在与我方的步兵缠斗不过几分钟后,意大利雇佣军便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后退去,而且是全线的溃退,几乎每一个列队都在往后退。

    “总算是结束了!”我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无比。

    科西嘉人早已经被打散退去,现在意大利人也被打垮了,那么这场战斗也就可算是赢了。

    然而,当我回过神来,再向战场望去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情况。

    科西嘉人和意大利人虽然都是溃退,可是科西嘉人是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的退,可说是打乱了编制,但意大利人却不同,虽然也是散乱的,可是隐约间却可以发现,是一团一团地逃走,似乎在散乱的同时,仍然保持着某种人为的编制。

    “难道他们的编制还没有被打散吗?”我惊讶的同时也警觉了起来,嘀咕道,“难道是因为身为雇佣军的原因,所以训练、经验、纪律都比普通军队要高吗?”

    这种情况下,即使追击也不用担心什么埋伏之类的,但是,他们既然能够保持编制,那么也就还有还手的余地。逼入死角的虎不但不会投降,反而会拼尽全力最后反扑,那时候的伤亡便是不可估计的了。

    雇佣军也仅仅是雇佣军,为钱办事而已,又何必与这支军队死磕?

    想到这里,我当即对身旁的博伊斯说道:“送信给贝克里伯爵,让他停止追击,在原地整队。”

    “是,殿下。”博伊斯应了一声,便立即返回去吩咐部下了。可怜那本应该作为我的贴身卫队的十名骑兵,现在却是当做了传令兵。

    传令兵离开后,过了十五分钟,前方的步兵队便停止了前进追杀,又再过了五分钟,他们把未能逃走的最后一名意大利人杀死后,便开始在原地整队。

    而在这时的战场,也是少有敌人。

    科西嘉人早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唯一能够证明他们曾经在这里战斗过的证据,便是那躺倒在水稻田中的尸体,以及掉落的枪支、军帽。至于意大利人,他们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无数具尸体。

    现在,才是真正的结束。

    米歇尔的骑兵队此时也已经回来了,他们一开始还在追杀科西嘉人,后来便转而向意大利人挥去了战刀。在步兵停止追杀的时候,他们也放弃了追击。他们现在已经在炮兵的左翼集结。

    贝克里伯爵和米歇尔图伦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来到了我的面前。他们的身上大不相同。贝克里伯爵仍然一身整洁,只是有几处白色衣料上,沾了若干灰尘。米歇尔图伦却“惨烈”的多,他的骑兵制服上,已经沾满了红色血渍,甚至在他的脸上,也沾上了一些已经凝结的血块。

    “你们平安归来,这真是太好了。”我由心地欢迎着他们的回来,他们都是对我忠实之人,能够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

    “殿下,感谢您的炮火支援。”贝克里伯爵一来到便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很抱歉,之前实在是太天真了。幸好您及时的炮火支援,我才能够抓住机会冲锋,否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着他说的话,我联想起战场上步兵之间的互射,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想来他可能也是没有作战及指挥大部队的经验,所以才会在枪击之后不知应该怎么办,而那个时候因为后方的炮击,造成敌军的溃败,才令他能够找到突破口。

    贝克里伯爵毕竟年轻,而且只是少校,一下子便指挥起五千人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况且这几年法兰西又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争,他虽是军人,却也没有怎么上过战场,故而也就造成了对战经验的不足。

    也许换上迪昂或是直接从这支步兵中寻找指挥员,情况会更好些。不过,相比贝克里伯爵也会通过这一次的战斗,而能够积累下有用的经验。

    “不用介怀,”我安慰他道,“你已经做了很少,这一次毕竟是以少战多,能够胜利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而且你在战场上的处置也并没有多少失当之处。”

    虽说他是有擅作主张之处,但他命令步兵出击的实际,从结果来看也可说是恰当好处,若是晚一些,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不过,我对他说的话,那还真的算是安慰。毕竟战斗已经结束,在胜利的情况下马上检讨战争中的问题,这并非是最恰当的时机。

    “好了,接下来请先清理一下战场。”我吩咐道,“清点一下双方死伤的人数,处理一下伤员。轻伤的都找人抬回去。”

    “我明白了。”贝克里伯爵缓过气来应声道。

    我又看了看米歇尔,接着又向他身后的骑兵队望了一眼。骑兵队虽然皆是破衣烂衫,却依然队列整齐。而且粗略估算一下人数,似乎也没有损失多少,恐怕还是有两百人以上。

    我对米歇尔说道:“整理一下你的人,我们会巴斯蒂亚。”

    “是,殿下。”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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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热烈欢迎

    我之所以要先与骑兵队返回巴斯蒂亚,主要的原因便是担心巴斯蒂亚可能会出现暴乱,毕竟那些留在城中的贵族们,未必都是真心降服。

    这一场战役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应该在内政治理上了。

    科西嘉岛与欧洲其他的国家一样,有着两极化的现象。贵族和平民,是这个岛上的两大群体。但是,直到现在,除了**的领导者保利,以及未来拿破仑皇帝的父亲卡洛波拿巴外,我对科西嘉的贵族几乎是一无所知。至于平民方面,那更是接触极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平民方面,事实上我还不是特别担心,我最为担心的还是科西嘉的贵族。虽然不知道保利当政时的政策是否有偏向性,但是,通过那些缴获的高利贷借据,我多少猜出了保利与贵族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保利的那些借据十分有意思,欠债的贵族,几乎都是靠商业发财的家族,至于那些占有土地的贵族,却极为少见。不过,仅仅是少见,而非是没有。

    我最初还以为保利只是一门心思地为了敛财而敲诈拥有积累财富的商业贵族,但后来一个灵感迸发,逆向式的想到,“会不会是因为那些拥有土地的贵族都已经偿还完了‘债务’,所以才会没有他们的”。这个想法自从出现后,便久久徘徊于我的脑中,结果是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性。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保利账务中的土地数量。保利账本上清清楚楚记载了他名下的土地,整个东科西嘉平原以及阿雅克肖附近的平地,都在他的名下,他几乎可以说是三分之一个科西嘉国王。

    保利的身世,让他不可能有钱来购买土地,他的主教职业也不可能让他有那么多钱,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通过非法手段,而这个非法手段,不是高利贷又是什么?

    由此可见,保利和拥有土地的贵族的关系并不好,然而,这里面又有一个矛盾,那就是他对于商业贵族采取一种偏袒策略。

    他的借据中虽然也有商业贵族的名字,不过,几乎所有的借款原因都是因为生意遇到了问题,资金周转不灵,而且,虽然借款利息很高,可是还款年限也十分宽松,有些借据上甚至还明显写上了“不受货币贬值的影响”的条款。

    也许保利是以此来促进本岛贸易,同时能够征收贸易关税,但无疑,如此做法下,商业贵族的得利将会更多。

    打击拥有土地的贵族的同时,支持商业贵族,虽然可能会造成拥有土地的贵族反对,但是,这些贵族被收去土地后,还能有些什么?不过是拥有一个贵族头衔的普通人罢了。他们的反对自然不可能对保利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在简单分析了一下保利统治科西嘉时期的利害关系后,我也发现了一个可以下手的切入点。

    土地贵族和商业贵族相比,虽然在钱财上未必能够对抗商业贵族,可是他们有一个好处是商业贵族所没有的,那就是对于脚下这片土地的忠诚。商业贵族事实上就是商人,商人一向是见利忘义。他们的本性造成了他们无所谓统治者是谁,只要统治者的政策能令他们得利便不会起来反对。

    保利打击土地贵族,同时抬高商业贵族的方式,无疑是一个失策。土地贵族被保利打击得已经奄奄一息了,这实际上是让保利失去了这个岛上最忠实的盟友。剩下的商业贵族,我相信,只需要给他们一点好处,以及更为宽松的政策条件,他们便不会来反对我。

    现在的问题是,所俘虏的贵族中,是否有一两个对保利忠诚无二。保利执政科西嘉那么多年,肯定会有许多党羽。他们可能是土地贵族,也可能是商业贵族,他们支持着保利,享受着某种特权,在岛上的地位可能也仅次于保利,他们一定不会甘心保利被推翻,故而一定会起来闹事。只是这些人到底是跟着保利在一起,还是以及被我军俘获了,这是一个需要重视之处。

    在大军离开巴斯蒂亚后,我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战争上,在现在胜利后,才注意起了后方。到底贵族们是否是中立派还是保利派,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保利大势已去,那些贵族应该懂得分清形势。现在我的任务,就是尽快返回巴斯蒂亚,宣布保利的败讯,这样才能够稳住局势。否则,一旦支持保利的人起来闹事,就算能够镇压下去,也会造成无望的损失。这对于现在想稳定科西嘉岛形势的我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消息。

    骑马不过二十分钟,我和骑兵们便回到了巴斯蒂亚。战场离巴斯蒂亚本就不到六公里,恐怕这里都能够听见战场上的炮声。

    刚进街道,意料之外的事情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街道两边,聚集着人群,虽然称不上“人山人海”,但想来也应该是巴斯蒂亚中所有的常住人口都出门了。他们有序地分列在两旁,中间放出三米宽的道路供马走过。在他们的身前,犹如划着一条只有他们才能够看得见的红线一般,无人越雷池半步。

    “这是怎么回事?”太过惊讶,使得我下意识地勒住马,自言自语问了一声。

    这时,米歇尔正好在我的身旁,他立即对我说道:“殿下,战斗的时候,我曾经看见在附近有平民经过,会不会是他们先一步把殿下战胜的消息带了回来。”

    战胜之后,我立即便率领骑兵回来了。因为太急,而且没有经验,连信使也没有放出,如果米歇尔说的是真的,那么倒是可以解释了。不过,我还是十分惊讶,因为这些人的脸上,各个洋溢着兴高采烈之色,似乎是在欢迎着刚刚得胜归来的自己国家的军队。可是,我们明明是侵略者才对啊!

    摆在我面前的一个难题,那就是向不向前走去。不向前走,那么等于告诉了这些欢迎我的人,“我还不相信他们”。向前走去,又有一个安全的问题。最后,在做了一次短暂的思想搏斗后,我还是决定往前走去。

    我想的很简单,连战争都赢了,还怕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干什么。

    不过,想归想,我还是十分警觉的。

    骑兵队再次令我刮目相看。刚刚走出去,两名骑兵便一左一右将我包裹在了中间,再走出几步,又有两名骑兵骑马到了前方开路,我就在骑兵的簇拥下,往正中央的教堂骑去。

    “感谢您,我的殿下!您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拯救了我们。”

    “殿下,请把保利吊死,我们受他的苦太多了。”

    “殿下,无论您想做什么,但在这之前请把保利处死。”

    “殿下,我的弟弟就是被保利以‘巫师’的罪名烧死的,请把他也烧死。”

    我本想快些经过,可不知为什么却总是提不起马鞭来,但却是因此,得以让我听见了从民众口中发出来的呼声。

    辨别这几句话并不难,因为大部分民众们说的并非是法语,而是我所听不懂的一种语言,可能是意大利语。而这几句我所听懂的语言,便是用法语说出来的,只是他们说的法语并不标准。

    难道保利真的如此不得民心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非但没有对敌人产生落井下石的嘲笑心理,反而有一种同情心。这样的感觉令我觉得茫然,但是,究其原因细想之后,我明白了为什么会如此。因为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些人,让我想象起了历史上的法国大革命。

    如今科西嘉人抛弃了他们昨日的领袖,不就和历史上法国人抛弃他们的国王一样吗?

    原来我是因为从保利身上,想到了历史上的路易十六,才会泛起同情之心,不过,在我弄懂这一情绪的由来后,我便立即打消了这一同情心。毕竟那是下意识产生的,主观上我还不会蠢到主动对敌人产生同情心。

    事实上,我又何尝不希望保利直接在战场上死去。毕竟保利在科西嘉岛执政十几年,众叛亲离之下,定然会有几个忠诚之人会继续为其效力。而且,他若不死,也难保法兰西的敌人会否打着他的旗号,在科西嘉岛做些小动作。历史上,保利流亡伦敦后,便受到了不列颠王国的扶持,继续反法。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出现,科西嘉岛好不容易才成为了法兰西的一部分,绝不可能再将此事国际化。

    当然,能够活捉保利自然是好,这样可以以合法的形式对其进行审判,然后在法庭“公正”的判罚下,将之处死并没收财产。但是,如此一来虽然能够博得一个好名声,却难免夜长梦多,难保不会出现劫狱之类的事情。

    因此,这个时候不应该无谓地继续带着一张“仁慈”的面具,能杀则杀。但愿贝克里伯爵在清理战场的时候,能够发现保利的尸体。否则,才是真正的麻烦。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半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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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半路救人

    正在我即将进入教堂前广场时,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农民打扮的老人冲出了人群,跌跌撞撞地跪倒在了行进的道路上。我周围的侍卫们十分尽职,当即便拔出了战刀戒备了起来。但是,仔细往哪个老人脸上望去,便能够看见朴实、老迈的脸孔下,并没有任何阴谋之色。

    米歇尔图伦骑马上前,用着威严的口气问道:“你是什么人?你知道自己挡住了谁的去路吗?”

    应该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吧!

    至少进来之后,从他们的言语中便能够听出。这其实并不难打听,毕竟之前有五千名法兰西士兵驻扎在城中,他们与城中的居民不可能没有接触,几下接触后,士兵们全无防备的将机密泄露也是可能的,毕竟这种情况在二十一世纪也时常发生。

    那老人拖着老朽的身躯,费尽全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驼着背,发出沙哑的声音道:“尊贵的法兰西王储殿下,我不请求您宽恕我的罪行,我只请求您能够同意我的请求。”

    人之初,性本善。

    见到这个满脸皱纹的衰老老人,我内心深处的善念突然如流星一般闪现了一下。

    “我原谅你阻挡突然冲撞的罪行。”我高声说道,“至于你的请求,请先将你的请求说出来,我才能够考虑是否答应。”

    老人突然眼泪直流,大口地喘起气来,激动地说道,“殿下,我只希望您能够判处保利死刑,仅此而已。”

    “就为了这个?”我大为吃惊。同样的话听了不少,可是这个老人却为了这件大家都在说的事,而不惜冒着什么危险冲到我的面前,真不知道是这个老人太无知太胆大,还是保利实在是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老人并没有马上答我,但他是想回答却又回答不了。因为从他说完请求开始,他就在激烈地喘气,而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咳嗽。咳着咳着,他居然已经无法再站立,倒在了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大脑深处的人性占据了我的身体。我想都没有想,便跨下马来,在周围士兵们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就冲到了老人的身边。

    老人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好,他的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有可能只是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引发了类似心肌梗塞之类的急症。

    “医生,医生……”我向周围连连喊道,希望这个时候能够有一个医生站出来。可是叫喊了四五声后,只见周围之人,同情之心有之,却就是不见行动。

    这个时候真的是让我急坏了,不过我也无法怪罪他们,他们可能真的都不是医生。科西嘉岛地小人少,经济不发达,缺医少药并不是不可能的。

    正在我踌躇之际,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他就是岛上唯一的医生。”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下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过,正当我以为这个老人必死无疑之时,他突然开始自救了起来。

    他虽然咳嗽,但可能并没有失去意识,于是在一边咳嗽下,一边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支拇指大小,装有透明液体的玻璃瓶子。

    他颤抖的双手根本拿不稳瓶子,我见了之后,急忙将其接过。

    “怎么用?”我急忙问道。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现在也只能是活马当死马医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起,不知是在指我还是指药瓶。

    “一……一勺水,一滴药……”他费尽全力的一句话,幸好十分清楚,否则就麻烦了。

    “水……勺子……”我向四周高喊了起来。

    “我有水。”已经来到我身边的米歇尔解下腰间的水袋递来,同时又伸出脖子,高喊道,“勺子,现在要勺子。”

    几声催促下,终于有人递来了一根木质汤勺。接着,靠着三个士兵的联手救助,才将药水喂下。

    药效在短短的半分钟后便起到了作用。

    老人咳嗽的间隔原来越大,气力也恢复了过来,最后脸色也变好了。他活过来了。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见识了太多的死亡,原以为已经麻木了,但当伤者真的到了面前,而且还是这么一个贫困的老人,我还是有些不忍。

    “你好些了吗?”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可能是没有力气再说了。他虽然没有了不良症状,但脸上却充满着疲倦之色,想来应该耗费了极大的体力。

    “能够站起来吗?”

    他略微想了想,接着点了点头。

    士兵们随即扶着他站了起来。

    “你的家在哪里?”我问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这一问刚刚出口,老人的泪水便如雷雨一般,哗哗的下来了。无声地哭泣,令我不得不觉得似乎是犯了某种错误。

    这时,人群之中又有人喊道:“他的家被保利烧了,妻子、儿子都被迫逃走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流浪汉。”

    同情!事到如今也只有无尽的同情了。这个保利看来确实是该死。

    “既然这样的话,”我对米歇尔说道,“带他回我的住所吧!”

    “殿下,”米歇尔警觉地劝道,“还是小心为妙。”

    我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这个老人的病只怕不会假,他的身体也不是故意装的,因为不可能有人装的那么好。这件事上,米歇尔是太过谨慎了。

    接着,我还有士兵们,加上这个老人,便回到了教堂。这幢保利的豪宅,我到现在也仍然习惯叫它为“教堂”。

    米歇尔安排老人去客房休息,而我则往我的套间行去。我打算再度借用一下这幢房子中的盥洗设备,以期能够洗一个舒服澡,洗去身上的战争尘埃。但没有想到的是,我刚走过办公室,办公室中的两人便拦住了我。

    他们两人,一个是诺埃男爵,他在这里很正常,另一个便是矮子卡洛波拿巴,他出现在这里还真是令人惊讶。

    在暗暗感叹了一声“还是正是要紧后”,脑海中的洗澡念头就打消了。

    我坐到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问道:“有什么事吗?波拿巴先生。”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一定是看见我在这一次顶定局势的战役中胜利后,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上门游说。如果他真的一早就看准形势的话,为什么前几天太平无事之时不来?

    “殿下,”他恭敬地鞠了一躬,道,“请原谅我,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您的身份,故而用错了称谓,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用的是“阁下”的称谓,而不是象征更为尊贵身份的“殿下”称谓。但当时我并没有将这放在心上,现在也自然不可能放心上。

    “这不是什么天大的错误,”我说道,“你不用自责,我并不介意。”

    “非常感谢您的仁慈。”

    他一脸恭敬,甚至还看不出伪装之色,这反而令我更为反胃。

    为了能够让他尽快滚离我的视线,我毫不拖沓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自然,我开口之时极力掩饰着心中的反感。

    “殿下,首先恭喜您在这一次的战役中取得胜利,这一下保利将不可能再反扑了。”

    “谢谢!”我礼貌性地回答了一声。

    他接着语气一转,用着缓慢语速说道:“现在,我想向殿下询问一下,您打算如何治理科西嘉岛。”

    “如何治理?”我笑了起来,说道,“先生,如何安排科西嘉岛,那是我的祖父路易十五国王陛下的事,我的任务只是军事打击。很显然,现在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殿下,”他突然正色说道,“请恕我直言,科西嘉人恐怕会对外极为排斥,如果国王陛下派遣总督来的话,只怕反而会令局势不稳的科西嘉再度动乱起来。”

    他这句话似乎是在提醒,但无论我怎么听,都觉得这是在威胁。

    “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我如此问,便是要探听他的目的,他接下来一定会说出他想要的。

    他说道:“殿下,我的办法是,您继续带兵留在科西嘉,一方面对外造成法兰西在科西嘉的感觉,一方面也可以处理保利的余党。”

    他的建议很诱人,但是,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过,他也倒是给我指明了一个方向。无论是保利财产的事,还是郡主的事,都令我不能够尽快就反回巴黎。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正好可以他所提的两条原因作为借口,留在科西嘉岛。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的主意很准确,但是我还需要向国王陛下请示,结果我也无法把握。”结果当然是无法把握,但如果在请示信上稍稍改变几句话,传出此地形势仍然大不稳的消息,那么能够留下还是极有可能的。

    “殿下,我有一个建议,能够令国王陛下留下你。”卡洛波拿巴一脸正色地说道。

    他这个人我算是有些看懂了。越是一本正经、正气凛然,心中便越有计算。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智囊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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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 智囊提议

    “你有什么建议,请说一说吧!”我问道。

    “殿下,”卡洛波拿巴说道,“我在来这里见您之前,已经和留在巴斯蒂亚的贵族们商谈好了。我们将会连忙向国王陛下申请,请陛下将科西嘉岛赐予您,作为您的封地。”

    他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以为我真的看不出他的心思吗?

    科西嘉贵族现在还没有被法兰西承认,科西嘉岛并入法兰西王国后,原先岛上的那些贵族,若不被承认也就不是贵族了。他们若是如卡洛波拿巴所说的去做,那么事实上也就在把我拉到他们的船上。最后造成的一种关系,便是我是有他们保举的,反过来,我若是要守住自己的势力,也必然要保留他们的贵族身份。

    这种利益交换并不少见,我其实也早就习惯。相比起这里的一物换一物,法兰西宫廷之中的事情就不知道肮脏多少倍了。

    这件事若是由其他人说出来,我肯定会答应,但是偏偏现在在我面前的却是这个善于掩饰的卡洛波拿巴。

    对于这个人的处置,我还是矛盾重重。我能够感受到他内心中的野心所散发出来的威胁,但同时,他的才能又令我不禁起了惜才之心。

    矛盾之下,我鼓足气力,正色问道:“你的意思是,在我法兰西王储的头衔之上,再冠上一个科西嘉亲王或是科西嘉公爵之类的称号吗?”

    “是的,殿下。”他依旧恭敬如前。

    “你想的太天真了。法兰西有法令,王室血亲贵族必须长住于巴黎,不能离开法兰西岛,更何况是在遥远的科西嘉岛。”我故意试探性地说道。

    法令毕竟是法令,执行之人到底还是会变通的人。

    这时期的法令还没有后世那般完善,“长住”中的“长”,到底是多久,并没有完整写明。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是可以向王祖父申请出一年的时间来的。对我来说,一年的时间便足够了。我有把握能够在一年之内将“法兰西的科西嘉”或“保利的科西嘉”,改变为“路易的科西嘉”。一年之内,足够我在科西嘉岛遍植党羽。

    我之所以要明知故问,一方面是为了继续试探卡洛波拿巴的能力,好为日后能够控制他而做些防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起到麻痹他的作用。他日后若是真有凡心,而我平时又表现出“睿智”的话,他反而会使用更加阴险的招数,故而暂时的示弱,反而能够起到骄敌的作用。

    卡洛波拿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这没有问题,我和贵族们联名的时候,再加上一句‘现今形式为定,保利一党仍有可能继续叛乱’便可以了。”

    “很有意思!”我不禁微笑地赞赏了一句。他的这个主意不仅是一个解决麻烦的好办法,而且还能够让我省去耗费笔头的功夫。

    “就依照你说的去办吧!”我欣悦地吩咐了一句。

    “殿下……”卡洛波拿巴突然又开口了,但这却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说完了所有,却唯独还剩下“交易”的内容。

    我原以为以他的睿智是不会明显提出来的,因为任何明白人都知道贵族联名之后,贵族与我的是一个什么关系。但是,他却还是多此一举地开口了。

    他的智慧不可能减少,那么究其原因便是我表现得实在是太无能了。这并不是一个现象。历史上主上无能,令部下造反的事情举不胜举。如果日后他真的反叛,而且还是因为我表现得太过愚蠢,才令他的野心膨胀的话,那我就是太难堪了。

    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即插嘴说道:“你放心吧!贵族联名之后,联名的贵族我会向国王陛下申请,保留并承认你们的法兰西贵族身份。”

    我一语说毕,只见卡洛波拿巴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抖了抖嘴巴,面留惊色地说道:“那么,我先告退了。”

    卡洛波拿巴刚走出门,本以为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的我,又被一直在身侧的诺埃男爵抢占了时间。

    诺埃男爵说道:“殿下,这个卡洛波拿巴深不可测,但是却值得利用。”

    我同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对于他不在其位的风凉话,我也只是听过即忘。什么叫值得利用,如果控制不了的话,那么还不如直接暗杀。而若是花费心力去控制,那么必然是一件大工程。而他,就只是在旁边看看罢了。

    但是,无论卡洛波拿巴如何,我都不希望诺埃男爵过多的介入人事安排上。于是,我表面请教,实际上转移话题地说道:“男爵,你觉得卡洛波拿巴的建议如何?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诺埃男爵和卡洛波拿巴还是不同的。

    诺埃男爵毕竟是法兰西人,他要从低位往上爬,必然要抱一根粗腿。而这根粗腿在他眼中最好是越蠢越好,因为这样容易控制。故而我没有必要用对付卡洛波拿巴那样的方法对付他,故意示弱反而能够令他毫无保留地施展才华。

    诺埃男爵说道:“殿下,我认为卡洛波拿巴的建议十分完美。这样一来的话,殿下只不过是付出了帮助他们取得法兰西贵族身份的代价,便得到了一座位置重要且尚未开发过的岛屿。而最重要的是,殿下也有一定的时间来消化这笔财富了。”

    “你的意思是国王陛下会同意他们的请求,留我在科西嘉岛?”我最为不确定的一点,那就是他们的请求会否被我的王祖父照盘全收。

    国王为了维持国王的威严,通常会使用一点权谋之术。即使他真心要扶持我,但也只可能同意将科西嘉岛象征性地封给我。至于留在岛上,只怕他并不会甘心被科西嘉的贵族牵着鼻子走。

    我原本是打算是等到他们的请求送去巴黎后,再看情况来定后期的战略,若是他们失败了,我才亲自上书不迟,即使真的无法长留,也可以借着两次上书的时间差,尽可能取利。然而,在这之前,我想听一听诺埃男爵的建议,他通常有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谋。

    诺埃男爵面露难色,沉吟良久才说道:“殿下可以亲自写一封信。”

    我以为他是要我写信给王祖父,所以失望地说道:“不行、不行,这样反而可能引起非议。”

    “不,殿下。”他语气急切地说道,“并不是给王祖父写信,而是写给在马赛的安娜。”

    “安娜?我的侍女?她有什么用?”我疑惑了起来。

    “殿下,您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发现吗?”他反问道。

    “发现?发现什么?”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殿下,总之您先写给安娜一封信……不,是署名给马赛的那位女士的信,信中最好能够写上您希望能够让那位女士来科西嘉岛,并与她长久住下来的愿望。”

    “这是为什么?”

    马赛的那位女士自然只可能是郡主了,写给郡主的信事实上也就等于是写给了安娜。然而,安娜究竟能够做什么?

    我的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让我觉得安娜是我的祖父留在我身边的密探一般。

    我立即打消了脑海中的这一想法,但是,信还是需要写的,至少需要报平安。

    我没有当面提出反对,只是又再问道:“还有其他什么好办法吗?我需要多面下手,以策万全。”

    “嗯……”他犹豫着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殿下会不会这么做?”

    “什么办法?”我问道。

    “听说最近杜巴丽夫人的权势滔天,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屈尊走这条路线。”

    他的语气很委婉,但若是他知道我内心的相反,如此委婉便没有任何意义。

    杜巴丽夫人是我的王祖父现在的情人,而且因为我的王祖母和母亲都已经去世的缘故,宫廷中已经没有人可以压制她了。她那天生的嚣张气焰,令她的锋芒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蓬帕杜夫人。只是,这个人也出身比蓬帕杜夫人还不好。她只是一个出身下贱的人尽可妻之人。

    她在宫廷中,不仅仅是遭到了当初反对蓬帕杜夫人的那群守旧贵族的冷落,甚至连以舒瓦瑟尔为代表的一系列出自蓬帕杜夫人手下的新贵族也对她无视。她除了能够享受当年蓬帕杜夫人的物质生活,以及偶尔吹吹枕边风之外,还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地方可以与蓬帕杜夫人相比。

    对于这个人,我一直以来都比较谨慎对待。没有过度接近,也没有过度疏远,简单来说也就是不冷不热。我不可能再因为国王身边的其他女人而与贵族们为敌,但也不愿意因为女人而和我的王祖父产生矛盾,要维持这样的平衡有时候还真的很难。

    走这条路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却也需要十分秘密才可以。至于我的尊严什么的,只要不暴露的话,恐怕也就不会有什么的影响,特别是连同着我得胜的消息传达到凡尔赛的时候。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后续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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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 后续事务

    我并没有马上作出决定,毕竟现在还为时尚早,至少可以等到卡洛波拿巴将贵族联名名单上交上来之时,再做出决定。

    事实上我个人内心还是比较倾向于走“夫人路线”的。

    和蓬帕杜夫人不同,杜巴丽夫人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根本没有贵族仪范,只要给一点好处,她就会无所顾忌地去做任何事情。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见钱眼开,然后在小人乍富后,立时颐指气使。

    虽然同为国王的情人,但我对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有任何好感,若非是碍于王祖父的权威,我恐怕早就公开表态反对她。这样不仅仅能够一舒心中的闷气,甚至还能够团结部分的贵族。只可惜我的王祖父现在是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我也只能继续缩在地底下了。

    不过,个人的厌恶并不妨碍我做出正确的判断。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肯定会走这条“夫人路线”,毕竟这是一条捷径。我的王祖父就像对当年的蓬帕杜夫人那样对杜巴丽夫人,他对她言听计从的,若非杜巴丽夫人没有蓬帕杜夫人的政治智慧,恐怕法兰西就又会出一个影子女王。

    在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个老人已经恢复正常了。我听闻后,立即就去看他了。

    在洗澡的时候,我主要在想如何能够收服科西嘉平民的民心。看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杀了保利就可以了,但是,杀保利不过是一时的民心,民众很可能在我离开一段时间后就会遗忘,甚至有可能因为法兰西派来的官员的盘剥,反而会恨起法兰西来。

    我不是自寻烦恼,这是很有可能的。

    法兰西的吏治已经腐朽到了视腐朽为正常的地步,虽然在本土因为有法院的压制而暗中进行,但难保在这座地中海孤岛上,不会产生行政、司法狼狈为奸之事。

    故而,我需要细细考量一番。

    最后,我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这个老人。

    我救起老人的这件事,几乎全巴斯蒂亚市民都见到了,若是几日后,这个老人又能够健康地出现在巴斯蒂亚大街上,然后再有几个“多嘴多舌”之人一宣传的话,或许就可以创造出令人难以想象的民心来。

    虽然这么做也未必能够令民心保持长久,但至少要比杀保利得来的民心保质期更长,毕竟杀保利只是让他们泄恨,而救这老人,却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希望。

    我来到了老人的床边,这个可怜的老人,他身体已经羸弱不堪,可是现在却还需要为我进行政治加分。

    我仔细地询问了一番老人的家世背景。

    他回答我说他叫米伦,原本是科西嘉岛医生世家。他和他的儿子小米伦是岛上最好的医生。但是,十几年前保利掌权后,因为保利在岛上使用中世纪政教合一的方式进行统治,故而先进的医学便被排斥为异端。他和他的儿子被撤消了行医资格,而且还被强行没收了所有的家产。后来,由于他的妻子有法兰西血统的缘故,故而他妻子和他的儿子都被通缉。最后,他联系了一个正好经过巴斯蒂亚的商人,将妻子和儿子送到了法兰西。从此之后,他们一家人便只能隔海相望。

    米伦老人的事让我嗟乎不已,但同时也是给我留下了一个突破口。

    我先是安慰了一番米伦,而后答应了他处死保利的请求。在我心中,同时也留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赦免保利时期因为宗教和血统原因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一切人。

    在离开了米伦老人休息的房间后,贝克里伯爵已经等候在了办公室中。

    “辛苦了伯爵,这一仗打得不错。”我赞赏着走到了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殿下,”他一脸沉重地说道,“战后清理已经有了结果。”

    “说。”相比伤亡不会少,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沉重。

    “我军损失七百人,敌军留下了两千具尸体。另外他们遗留下的枪支有五六千把,弹药数不胜数。”

    这肯定不是详细的数据,否则不可能全是整数,但也无所谓了。毕竟是浪漫的法兰西人,而非是严谨的德意志人,不可能要求他们在如此短的时间中做得那么精细。

    “敌人留下了五六千把枪,那么他们的军队现在还剩下多少?”我唯一不解地就是这个,他让我觉得好像敌人那一万多名参战士兵,除了阵亡的就是丢弃武器投降的。

    “我们的人在附近抓获了几个穿军服的活口,”贝克里伯爵依旧面色沉重地说道,“他们说,科西嘉军队除了战死的那一千几百人外,跟随保利逃走的不到一千人,剩下地都在中途跑入了山中。他们早就计划好,如果败了就逃回家。”

    “原来如此。”我难以置信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想到他们现在还是意大利人,这一点也就想通了。意大利人在历史上可是没少出过洋相,这个民族可以说是和战争完全是没有任何接触点的。

    “对了,你刚才说保利?”我注意到了他刚才话中的一个词,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保利也在,而且平安逃走了?”

    “是的,殿下。”

    “他们逃去哪里了?博尔戈吗?”

    “不。他们放弃了博尔戈,往更南方逃去了。”

    “可南方没有堡垒?”我疑惑道,“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我再问道:“他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博尔戈方面的三千人,加上溃退的一千人,还有意大利雇佣军的五千人,一共八千人。”

    “科西嘉人不足为虑,至于意大利雇佣军……”

    意大利雇佣军毕竟和科西嘉人不同,他们无处可逃,所以才能够保持那么完整,但同时,他们不是本土人,只是为钱办事,也比那些仍旧对保利忠诚的科西嘉人好对付。

    想到这里,我立即对贝克里伯爵说道:“你马上找人,劝说意大利雇佣军放弃抵抗。”

    “他们会吗?”贝克里伯爵根本不相信。

    “不管信不信,他们现在也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战死,二是投降。”我严肃地说道,“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船,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可以回意大利去了。”

    “另外,”我顿了顿,说道,“无论意大利人同不同意,同时派出间谍潜入科西嘉人之中,散布意大利人已经被我们收买的消息。”

    “殿下,您这是要……”

    “去做吧!”

    “是!”

    接下来就是静待消息,当然,我还有一项工作,那就是给在马赛的那位女士写信。

    这封信很难写,倒不是因为我对法语仍旧生疏,事实上我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用法文来书写了。只是,以前在死去的王祖母的训练下,书写地大多是一堆充满了政治用词而少有真情实感的“政治通信”,一下子要写一封给爱人的信,还真是有些难了。

    结果,短短的几行文字,我楞是用了一个小时才写完,这是我在书写训练后用时最长且文字最少的一封信。

    写完了这封充满了真情实感的信后,我干脆动笔再写了一封给杜巴丽夫人的信。这封信我倒是写得很顺手,用上了数不清的溢美之词,接着再是跟上了请她帮忙的事情,以及酬劳。保利的保险柜中,真是货品齐全,珠宝首饰无数。我从其中挑选了一枚鸡蛋大的红宝石,用来作为酬劳。

    在挑选珠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应该为郡主也准备一件首饰,只是,我认为郡主最配的应该是钻石,而非是俗气的宝石。然而,宝石这里有许多,钻石却是一枚都没有。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枚钻石最配得上在我眼中已经是独一无二的郡主,那就是被我的王祖父镶在他的金羊毛勋章上的“王冠蓝钻”,也称为“法兰西之蓝”。不过,它在二十一世纪已经被切割成了一块小一些的钻石,它的名字改为了“希望之星”,只是人们还赋予了它另一个别名——“厄运之星”。

    据说这是一块被诅咒的钻石,上面被施了印度人的诅咒,而且普遍有人认为当年路易十四就是死在了这枚钻石的诅咒上。没有想到信仰上帝的欧洲人会恐惧异教的诅咒,可是我却偏偏不相信。

    印度的神灵有多少都数不清,印度的宗教有多少派系也是一个未知之数。数千公里外的一个落后国家的诅咒,就算真的存在又有何惧?

    只可惜这颗蓝钻一直都锁在珍宝库,我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想要得到它,便将之转送给郡主,还是需要等待很长的一段时间。

    两封信写完之后,动作迅速的卡洛波拿巴也带着联名信来了。

    他的行动快得都令我不禁怀疑他早有安排,不过无所谓了。

    在说了一堆安抚之言后,我便毫不客气地送客出门了。

    我不敢耽搁,便叫来了迪昂,将两封信和红宝石并上联名信交给了他,细细说完一番后,便嘱咐他连夜送去。当然,除了送信之外,迪昂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利用各种渠道,为我这一次的胜利在巴黎造势。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郡主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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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郡主有孕

    等待凡尔赛回信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一个多月过去了,都没有得到回应,而这一个月来,科西嘉岛的形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会合了舒瓦瑟尔将军的那一万主力之后,我军开始向南部进发。科西嘉岛的那群散兵流勇根本就不是对手,不过,事实上最后促使我军全胜的并非是强大的兵锋,而是我之前命令贝克里伯爵去布置的反间计。

    大约是在我亲自上阵的那一战之后的一个星期,当时科西嘉人和意大利雇佣军已经被围在了海角,但是,他们此时集合起来还有五六千的兵力,而且还占据了有利地形。这令谨慎保守的舒瓦瑟尔将军根本不敢进军。

    就在僵持的几天之后,科西嘉人和意大利雇佣军之间突然爆发了内讧。首先是科西嘉人主动偷袭意大利雇佣军指挥部,而后意大利雇佣军开始展开反击,最后,仅仅是一个晚上,科西嘉人便被击败,而意大利雇佣军也损失惨重。

    保利在这一场内讧中被意大利人活捉,而后意大利人将之作为礼物献给了舒瓦瑟尔将军,同时换得了自身的平安。

    意大利人缴械之后,被我按照先前的允诺,尽数送离了科西嘉岛。舒瓦瑟尔将军的对手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也交出了他的战刀。

    科西嘉岛被彻底平定后,我又一次写了一封信给凡尔赛,同时又再度贿赂了杜巴丽夫人。

    接着,便是开始审判保利。

    保利被押解入巴斯蒂亚的那一天,本土派来的法官也到了,随后,便是一场短暂却神圣庄严的审判。

    保利一共被指控谋杀、强行没收财产等罪行,最后在民众的驱动下,法官判处他死刑并没收全部财产。

    判罚的背后自然是有我的影响在。

    这个法官名叫罗斯提,在法学院毕业后,便干了二十年的法官助手,这一次之所以会被派来,只是因为正好缺人手。他出身于平民,没钱也没有势力,这正好被我所利用。我当然不会傻到直接用土地或钱去贿赂,我给了他一个承诺,让他能够在法官的位置上退休。

    他的野心幸好也不大,否则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搞定法官后,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保利被处决后,他的财产也随之被没收,再然后只需要等到凡尔赛的一纸任命状,那么当我成为科西嘉亲王或是科西嘉公爵的时候,他的财产也自然全数归我。

    然而,我也并非只是什么事不做便等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中,我急不可待地重新创建了科西嘉的行政体系。

    我先是组建了以卡洛波拿巴为核心的贵族议会,事实上这个贵族议会在某种程度上还充当了行政府的效用,因为贵族议员中有许多人都被我认命为了各种官职。比如卡洛波拿巴身为副议长的同时,还担任着我的参谋官。

    我需要这么一个本地人来帮助,即使他有野心,但这个时候无疑重要的是能力。

    当然,我也不会蠢到不安排一两个人去扯他后腿。

    在我眼中,同样睿智的诺埃男爵被任命为议长。

    他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他被赋予在议会中全权代替我。

    这是一种平衡的办法。我无法控制所有的贵族,但我必须要让那些贵族们无法团结在一起。建立贵族议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相安无事,而是让他们在一种可监控的环境下不断内斗。

    这种方式颇有成效,建立议会后不过一周,他们就分裂成为了两派。卡洛波拿巴虽然很有能力,但显然他还没能够收服所有的贵族。议会中已经分裂为波拿巴派和反波拿巴派两派。

    对于贵族的处置,除了建立贵族议会,收容之前最先投降的贵族外,还有就是清算。

    法庭不愧为一个很好的工具,虽然保利派的大部分贵族都已经在战场上战死,或是早先便逃离了科西嘉岛,但是,还是有一批数量不多的幸存者留下。

    幸存者的人数不多,而且几乎皆有民愤。从处死保利开始,我就已经接到了不少告密性。有贵族上交的,也有平民上交的,我将这些信全部交给了罗斯提法官,接着,数十位有牵连的贵族尽数被捕,在简单地审判后,便被处死和没收财产。

    当然,被告密的人数并不只这些,可是我只是下令同意这些人被审判。有很大的一批人,我都选择了网开一面。我只是要在仁慈的同时举起屠刀立威,而非是戴着一张仁慈的面具来大开杀戒。我并不想将现在的科西嘉岛变为日后的大革命时期的法兰西。因此,恐怖也就点到为止。

    再然后,需要面对的就是民众。这一次那死去的保利又帮了忙。

    保利时期,科西嘉岛是以宗教法律行事,而且还对商人收以重税,这给了我很大的行动方式。我一纸政令,便将保利的宗教法律全部废除,换来的是类似于“约法三章”一类的临时约定。主要强调了贵族和平民共同的权利和义务。权利便是人人拥有自由,义务便是服从和缴税。

    我并没有强行引入法兰西的相关法律,因为我认为法兰西的现行法规是一个阻碍,所以便先是只简单地做了这些。具体的事情,那就需要时间了。

    就这样,一个月的太平日子过去了。

    五月十五日,今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特别是在海边,不冷不热,暖风和煦,温度适宜。

    我这个时候正在港口,巴斯蒂亚的港口上停泊的几乎都是军舰,少有民用船。这种情况并不好,这座岛可都是靠贸易啊!

    早上的时候,从巴黎返回的迪昂来到,他终于带来了凡尔赛的消息。

    我正式被授予科西嘉亲王的称号。虽然巴黎会派来总督,但同时我也获准留在岛上,而且时间由我来定,只是一年之后必须回去,因为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法兰西和奥地利达成了婚姻条件,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将迎娶奥地利女大公玛利亚安东尼娅,也就是历史上的赤字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

    当然,因为正式的任命还需要等几天,故而我也不是为了等待巴黎的来人才来到港口的。我来是为了等待一艘将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到达的由菲迪曼准将亲自指挥的军舰,因为军舰上载着来自马赛的女士。

    郡主和安娜的来到令我颇为意外,虽然我暂时可能无法离开科西嘉,但我也不愿意让她们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这到底是郡主自愿来的,还是安娜又多管闲事,我颇为在意。

    十二点钟,菲迪曼准将果然是准时。

    连接的甲板放下,只见到安娜搀扶着面色惨白的郡主来到连接甲板之前。郡主的皮肤一向白皙,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脸色十分不好,不是普通的白皙,而是惨白。

    就在这个时候,郡主突然捂住嘴,趴在扶手边,朝着海中作呕。

    她们不下来,我便只有上去了。

    我来到她们身边,抢过安娜的位置,伸手抚摸着郡主的被,安抚道:“没有事吧!玛丽。”

    “不……”她摇了摇头,可是却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我安抚着郡主的同时,转头对安娜说道:“安娜,去找诺埃男爵,他有防晕船的药。”

    “殿下,不需要晕船药。”安娜暗藏喜色地说道。

    “为什么?”我十分不解,说道,“即使已经不需要坐船了,但郡主这个样子恐怕还是有些药最好。”

    “殿下,郡主殿下她……”

    安娜欲言又止,这倒是令我十分不快。

    我干脆不问安娜了,反而转过头,问已经不再呕吐的郡主:“玛丽,你怎么样了?需要晕船药吗?”

    她转过身来,羞涩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立即垂下了头。那惨白的面色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怎么了?”我迟钝地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郡主。她们两人,一个露着玩味的笑容,一个面露羞涩的红晕,这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怀孕。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郡主不过十六岁,我不过十五岁,而且近期也就只有离开马赛前的一天两夜,怎么可能这么准就中招?

    但是,心中虽然期望不要如此巧合,事实却又令我不得不往此怀疑。

    我顾不上左右还有许多水手,虽然他们都在干活。

    我手托着郡主的下巴,将她的脸慢慢抬了起来,令她与我对视。

    “嗯……”我犹豫着问道,“玛丽,你该不是……怀……怀孕了吧!”

    我刚问出口,她便羞涩一笑,点着头的同时又将头垂了下去。

    “猜对了,殿下。”安娜也在这时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这个时候的我,真想放声喊一声“h,y-gd”,但最后一刻,我将这句话吞回了肚子中。很显然,上帝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在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便赐予了我一个不知是麻烦还是幸运的礼物。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总督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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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七章 总督身份

    接下来在返回教堂的路上,我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怀孕,这是一件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这意味着我就要当父亲了,可是我现在的年龄不过才十五岁,根本不是做父亲的时候,而且我也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个孩子出世,他不会有太高的地位,除非我的未来成为了向路易十四那样的国王,否则我根本无法将这个私生子抬到太高的地位。私生子在基督教教义中生来便地位低下,甚至比最普通的平民还不如。即使是国王的私生子,也不可能因为他体内的血液而有特殊的待遇。或许私生子能够得到巨大的财富,如同郡主所在的彭蒂耶夫家族,但是,彭蒂耶夫家族的地位也完全依靠财富维持,若是他们没有现在的财富,恐怕也不会有“公爵”的爵位。

    我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因为那个时候的一时快乐而忘记了保护措施,这实在是极大的不幸,对郡主不幸,同时也对孩子不幸。

    最糟糕的还不在这里,孩子出生后,也不必担心他未来会怎么样,只要我能够改变历史,还是可以给孩子一个不错的生活的,而且郡主身为彭蒂耶夫家族的继承人,同样也不会令孩子受多少苦。只是,在我未婚的情况下,居然先有了私生子,而偏偏已经和奥地利的女大公订婚了,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奥地利会否会悔婚?这是一个问题。

    虽然因为历史的缘故,我对这位奥地利的女大公,未来的法兰西王后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事实既然已经形成了,我也只有接受,作为王室成员,这种政治婚姻是唯一选择。当然,我恐怕也只会把玛丽安托瓦内特当做一个政治交易而非是妻子,更非是爱人。

    现在的问题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还需有一年的时间才能够来打法兰西,这一段时间中,任何变故都有可能。若是我的事情曝光到了奥地利,然后惹女强人玛丽娅特蕾莎生气的话,她会不会就在一气之下,单方面取消这场婚约呢?

    虽然可能性不大,毕竟奥地利需要继续维持与法兰西的联盟,可是,这之后对我造成的影响不容小视。奥地利皇室可能会从此对我这个女婿不信任,随即影响法兰西和奥地利之间的联盟关系。

    郡主的房间早已经收拾好,她可能是因为坐船太累了,也可能因为怀孕的缘故,所以一进房间便睡下了,我乘机将安娜拉到了门外,就在走廊上问道:“安娜,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郡主怀孕,确认了吗?”我还是不敢肯定,也许她是真的晕船。安娜毕竟年龄还小,而且也没有真正怀孕过,怎么可能判断出有无怀孕?我也根本就不相信她们会在人生地不熟的马赛随便找一个医生来检查。

    “当然,”安娜用着理所应当地口气说道,“当然确认了,否则我们怎么会和你说?”

    “什么症状?”凭借着前世学到的知识,我认为自己比安娜还要懂得女人怀孕是怎么回事。

    安娜露出了一副无奈之色,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呕吐,还有……就是那个超过一个月都没有来。你懂吗?”

    “是的。”我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是真的了。

    呕吐或者还有其他解释,但是女人的那个东西没有来的话,除非就是有其他妇科疾病,否则基本上不可能。郡主向来健康,而且比其他人都要爱干净,不太可能得上只有上年纪的老女人才会得的疾病。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郡主太小了,发育不成熟,最后又有其他原因影响了那个的周期。

    想到这里,我又问道:“给她找了医生吗?”

    “不,”安娜摇摇头,说道,“马赛城中近来来了不应该来的人,我们不敢抛头露面,也不敢请来医生。万一郡主殿下的身份暴露的话,就有麻烦。”

    “不该来的人?”

    “是的,这就是我们会赶来科西嘉岛的原因。”

    “是什么人?”

    安娜玩味地一笑,道:“科西嘉岛的总督,你孩子母亲的父亲——彭蒂耶夫公爵。”

    “他?”

    “没错。”安娜极为肯定地说道,“他来到马赛,就住进了我们的那座庄园,而那时我和郡主刚刚坐马车离开。十分危险。”

    “怎么会这样?”我无语了,最不应该来的人居然来了。

    “看来之前的计策只对他无效了。听巴黎的人说,几乎所有人都相信郡主已经遇袭身亡了,但只有公爵殿下坚持。”

    “现在怎么办?需要想一个办法。”

    “是的,但是,”她语气一转,建议道,“你需要在公爵没有来之前,先想办法封住所有人的口,特别是平民。”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了安娜的逾越行为了,我满脑子都是如何去处理此事。

    正如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做父亲那样,我现在也并没有心理准备去直面凡尔赛的贵族们,无论是彭蒂耶夫家族还是奥尔良家族,这件事都不想让他们知道,特别是如今郡主都怀孕了。未婚先孕,这对于一个有着庞大资产的家族的女继承人来说,可说是毁坏名誉的打击,而且彭蒂耶夫公爵想来也不会轻易干休。

    踌躇之间,我已经回到了房间中,在找人去通知如今我的私人医生老米伦来为郡主做最后确定之后,我连晚餐都不吃了,便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我,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在辗转之中,我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躲躲藏藏不是长久之计。郡主迟早是要出来见人的,我并不希望她如此隐匿身份过一辈子,而且我也不想我们的孩子只做一个偷偷摸摸的私生子,甚至时机成熟的话,我也不介意效仿英格兰的亨利八世。

    历史上的拿破仑既然能够打败奥地利,我又为什么不可以?一旦奥地利完了,我又何必再坚持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婚姻?

    只是,这一切必须从现在开始盘算。

    这件事需要找一个时间公开,一个最好的时机。

    彭蒂耶夫公爵只有郡主这么一个女儿,想来他痛心之时也不太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至于奥尔良家族方面,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冒着与他们决裂的风险了。毕竟这一场战争之后,我获得了巨大的名望和财富,奥尔良家族基本上已经不足为虑,除非他们耍些阴谋诡计。

    沙特尔公爵倒是不足为虑,他除了对付女人外,毫无所长,倒是奥尔良公爵需要防备,他可是一只老狐狸。当初彭蒂耶夫公爵事实上不止一次向奥尔良公爵请求联姻,但奥尔良公爵一直不同意,后来若非朗巴尔亲王突然去世,郡主成为了彭蒂耶夫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恐怕他也不会改变最初的决定。

    我也决定了,要硬碰硬的话就来试试好了。我现在有钱有权有势,甚至还有兵,区区一个奥尔良家族我还不放在眼里,而若是能够得到彭蒂耶夫公爵的支持,同时再笼络一批反奥尔良家族的贵族,他们也未必能够占优。

    思量已定,我便开始设想如何对彭蒂耶夫公爵说这件事。

    这真是一个很难的决定,特别是郡主的反应令我为难。

    郡主如果想要见她的父亲的话,早在马赛就可以了,也不必特意来科西嘉岛。她来科西嘉岛,到底是不愿意见呢?还是担心我的处境,才不忍去见?

    告诉公爵是肯定的,但到底是公爵一上岛就告诉,还是等到郡主的孩子生下来呢?

    科西嘉岛那么大,要藏一个人并不难,而且一直以来,科西嘉岛的行政中心就是阿雅克肖,而非是巴斯蒂亚,我完全可以做到藏住一个大活人。

    这让我很为难。

    到了半夜,我也不知怎么的,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可是没过太久,我便又醒来了。

    我睡得很轻,所以稍有风吹草动就醒了。

    刚才是门开了。这个时代的门,拉开关上时还是会有一些声音,特别是在夜里,这种声音便更响。

    “谁?”我惊醒过来问道。

    “是我!”

    黑暗之中,郡主的人和她的身体一同来到了。

    “玛丽!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呢?”我撑起身体,说道,“你要知道,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

    郡主坐到了我的床边沿,然后便缓缓躺在了我的怀中。

    “我一个人害怕!”郡主声音孱弱地说道。

    “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但是,我就是害怕。”她紧紧地抱着我的腰,说道,“我刚才梦见了我的父亲,我梦见了我们的孩子没了,这太可怕了。”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也紧紧地拥住了她。

    我怪自己的迟钝,怎么忘记了怀孕中的女人最为缺乏安全感这件事。如果早些想到的话,也不会留她一个人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佳人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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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佳人夜话

    考虑到郡主的身体状况,这一夜我只是拥着她、呵护着她,并没有忍不住做其他事。她在我的怀中显得很安心,她很安详地在睡觉。但是,这样的夜晚只是过了三个,在第四个夜晚时,她在我怀中久久不能入睡。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今天下午得到的消息——明天一早,彭蒂耶夫公爵便会到达巴斯蒂亚。

    感受着郡主内心的犹豫,我忍不住问道:“玛丽,你是在害怕吧!”

    “嗯!”她咬着嘴唇轻哼了一声。

    “你不需要如此,玛丽。”我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这样才最令人害怕。”

    入睡之前,我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是将我们的事告诉彭蒂耶夫公爵。我需要公爵在这件事上支持,而且郡主和沙特尔公爵的婚约,也需要彭蒂耶夫公爵的帮助,才可能撤销。否则的话,郡主一辈子都不可能返回凡尔赛的社交圈了。

    我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了郡主,郡主当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似乎还是很犹豫。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决定了,但心情仍然是忐忑不安,我都不知道明天应该怎么开口。

    “玛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我真切地说道,“能够把你藏起来的办法有很多,只要你愿意的话。”

    我的心根本不坚定,否则也不会如此说。我给她这么一个选择的机会,同时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后悔的机会。

    “不。”她轻声依偎道,“就这样做吧!这是最好的办法,越是到以后,我就越不能想象,就让这件事早一点发生吧!”

    她又问道:“路易,你有办法劝服我的父亲吗?”

    我沉默着不吭声,我并没有信心,甚至连办法也没有。

    “路易,”她说道,“你知道我们家族的事吧!我的先祖是路易十四陛下的私生子,所以虽然有着公爵的头衔,虽然流着国王的血液,虽然有着他人无所企及的财富,可是,我们却并不被人当做贵族来尊重,特别是那些有一定历史的纯正贵族。”

    “你是说奥尔良家族那样的?”我问道。

    “是的。”她语气忧郁地说道,“他们有着纯正的血液,所以视我们这些私生子的后代为……”她欲言又止,最后换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之所以会讨厌沙特尔公爵,除了知道他的那些事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曾经拒绝过我父亲的提亲。”

    “这件事我知道,那时候是你的哥哥告诉我的。”

    “后来他们接受了我父亲的提亲,是因为我哥哥死了。”

    我抚摸着她脸颊的手突然一湿,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是哭了。

    她带着哭腔,哽咽道:“他们要的不是我,只是我能够继承的财产。他们拒婚,这是对我的一次侮辱,他们为了钱而同意,又是一次侮辱。”

    “所以你才会讨厌奥尔良家族和沙特尔公爵?”

    “是。”

    “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我突然起了好奇心,想起来似乎一直没有问过原因。

    可是,郡主却一直埋着头不答。

    “什么原因?”我毫不留情地追问道。

    “一定要说吗?”她羞涩一问。

    “是的。”

    “小时候的那一次见面,我没有说过吗?”

    “就因为那个?”

    “好吧,我说吧!”郡主正坐了起来,语气认真地说道,“那一次去凡尔赛的经历,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家族的耻辱。”

    “耻辱?”我不禁惊讶起来,难道郡主那时候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们,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但我都听到了。然后……”她抿嘴一笑道,“你主动上来和我说话,那个时候的我……”

    郡主有羞涩地垂下了头。

    我接过她的话问道:“那个时候你就爱上我了?”

    她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着头说道:“那时候只是有好感,然后就忘不了,直到去年的舞会上,我再次见到你时,我才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感情。”

    她忽的又垂下了头,黯然说道:“我原以为我们之间什么也不会有,你我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甚至因为害怕你也变成了那样的人,所以不得不将自己藏起来,只在远处偷看你一眼,但是……”

    “事实证明你想错了。”

    “是的。”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如果郡主知道我最初也只是看中了彭蒂耶夫家族的门第才去接近她的话……我不敢想象后果,但有一点我却知道,那就是不能将这件事让她知道。

    “但是,当我知道了你对我的心意后。”郡主羞涩不减地说道,“我很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应不应该再继续下去,特别是和沙特尔公爵有了婚约后。然后,直到那一次……”

    “枫丹白露宫的那一次?”我也不禁害羞起来,那一次现在想起来都颇为令人难以忘怀,当然,其中的愧疚远大于欢乐。但是,若是没有那一次的话,恐怕也就不会有现在了。这还真是令我不禁矛盾起来。

    “后来我知道了这都是你的计策后,”郡主长叹了一声,道,“还真是犹如陷入地狱一般。”

    “然后……”

    “安娜开解了我,她让我明白这是因为你不愿意我成为其他人的女人才抛弃原则做下的。”

    “安娜!”我喃喃叹了一声,心中犹然对安娜产生了一种好奇心。

    “然后我就原谅了你,但是……”她再度哭了起来,“你却要去科西嘉岛,当时我害怕极了。”

    “但是,你还是让我走了,是吧!”我说道,“那天我走之后,又回来了,你一直都醒着。”

    “是的。”

    “为什么不留住我呢?”我问道,“如果你让我留下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留下的。”

    “真的吗?”

    郡主的这一问真倒是将我问住了,我不禁哑口无言。事到如今,我再难恢复当时的心境,而且当时我走后,结果也很顺利。如果让我再选一次的话,我可能还会这么选择,因为这样就很完美——名利美人共得。

    郡主说道:“当时我想,如果你要留下的话,就自己会留下,并不需要我来开口。你不留下,那么我强留下你也没有意思。”

    “玛丽……”我无法再说什么,我不想伤害她,但恐怕未来必然会伤害她,因为那位奥地利的女大公玛丽安托瓦内特,她与我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两个玛丽,难道历史无法改变吗?

    郡主柔弱的背后是坚强,但是,她的坚强只怕是铸就在相信我不会离她而去的基础上,而一旦某一天我不得不离开她的话……她是不是会崩溃?我不敢想象。

    这一夜,我紧紧地拥抱着她,生怕她从我身边溜走。

    我想和她说有关奥地利女大公的事,可是又偏偏开不了口。

    或许她早就有所预料,可是,谁又能想象进入倒计时会是什么状况呢?

    不过,这件事总不能继续拖着,总得找一个时间说出来。总之,我现在也只能拿“郡主正在身孕中”为理由,暂时当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郡主都换上了凡尔赛的华丽礼服。

    虽然我们不需要去港口迎接,但是,郡主却希望能够让她的父亲一进门就见到她。

    我们来到了大门口。

    “路易,你不能陪着我的,这样做的话,你会降身份的。”郡主一边紧握着我的手,似是不愿放开,一边却又让我进去。

    “不,玛丽,让我们一起面对吧!”我说道,“无论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不公平了。”

    整座科西嘉岛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我能够有信心能够保守郡主在此的秘密。因此,彭蒂耶夫公爵来到此地之前,绝不会听见只言片语,但这样一来,情况也就难以预测了。

    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在路上还可以通过他的表情判断他的态度,若是有什么不妙的,还可以做出反应,又或者他能够有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一“噩耗”,然而,这一切现在都来不及了,公爵已经在路上了。我不禁担忧起来,不知道公爵会做出什么样的非常之举。

    这时,我发现安娜也已经来到。她自从为郡主换好衣服后,就有一段时间消失了。

    她的打扮很不一般,没有穿着宽大的裙子,反而是穿着一身鲜红色的击剑劲装,腰间还带着一把佩剑,犹如当年的德博蒙小姐再生一般。

    说起来,安娜还是德博蒙小姐的高徒,不过一个月就学会了她所有的招式。

    “安娜,”我走后两步,在安娜耳边说道,“为什么要这样打扮?”

    “为了安全。”安娜轻声回道。

    我看了一眼正焦急看着大门的郡主,问安娜道:“防备彭蒂耶夫公爵?”

    “是的,为了防止突发状况。”

    “那好吧!都交给你了。”我提醒道,“不过,第一步是要保证郡主的安全。”

    “我知道了。”

    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大门缓缓开启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怒中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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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怒中承诺

    一身充满着凡尔赛繁华气质着装的彭蒂耶夫公爵,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脸憔悴,两眼无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担心女儿还是旅途太累。

    “父亲!”郡主先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玛丽!”公爵一愣,停了下来。

    他们两人便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互相对视,谁也不向前一步。

    时间便如此停顿了半分钟左右,公爵先奔了起来,将郡主拥入了怀中。

    “哦,感谢上帝。我的玛丽,你没有事吧!”公爵言语激动感伤地说着。

    “我没有事,我没有事,父亲!”郡主亦是哭泣起来,“我很好,没有任何事。”

    “你知道吗,玛丽?他们说你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相信。现在好了。”公爵说着和郡主分开,双手按着她的双肩,看着她说道,“你没有事,我也可以安心了。我的年纪已经大了,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你了。”

    “对不起,父亲。”郡主忍不住捂着口鼻痛哭起来,呜咽道,“我对不起您,父亲!我……我……呕……呕……”

    郡主哭着哭着,竟然作呕了。

    我见状急忙上前,拍抚着已经弯下腰来的郡主的背。

    “这是怎么回事?”公爵转喜为惊,茫然问道,“怎么会这样?”

    我拍抚着郡主的背,心中也是乱极了。公爵毕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不可能看不出现在他女儿是怎么了。

    “公爵殿下,郡主殿下怀孕了。”我的身后,安娜冷声冷语地说了一句。

    “怀孕,怀孕……”公爵激动地倒退了几步,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上帝。这是谁的?哪个科西嘉混蛋的?”

    公爵既然问出了口,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应该畏畏缩缩了,是时候站出来了。

    我直起腰来,正对着公爵,认真地说道:“是我的。”

    “什么?”公爵已经是目瞪口呆。

    “我是说……这是我的。”我语气认真地再次重复了一遍,“玛丽肚子里的孩子……我是孩子的父亲。”

    “殿下。”公爵微微摇着头,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急喘着气道,“这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哦,我的上帝。”他在胸前划着十字,一个又一个,一脸划了三四个。

    “这是真的,公爵。”我态度严正地说道,“是我的孩子。玛丽这些日子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她不是被科西嘉人掳走,而是被我给……给偷了出来。”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偷”这个词最为合适。

    “你是说……”公爵稍微镇定了些,说道,“你们该不会从很早以前就已经……”

    “是的。”我点了点头,说道,“玛丽入宫的那一晚,我们就已经一见钟情。而后在枫丹白露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最后就是这样,我把她偷了出来。”我没有说小时候的那件事,因为这并不重要了。

    公爵的脸此时紧绷了起来,甚至近乎于在抽搐。

    他的拐杖不断地敲着地,“咚咚咚咚”的,敲打的连我都不禁产生了厌烦之情,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怒声说道,“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

    周围除了我身后的安娜,以及他身旁的几个侍从,便再无外人,然后,这里可能是原来教堂的礼拜堂,所以显得有些宽敞,不适合谈论私密之事。

    “请这边走。”

    随后,我们便转移了一个地方,来到了会客室。

    门刚一关上,公爵便冲着一脸黯然的郡主大声喝起来:“你这个不要脸面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

    郡主的眼睛当即便红了起来,我一见状况,急忙挡在了站着的公爵与坐在沙发上郡主之间,说道:“这不关她的事,你不应该如此单方面的指责她。”

    “那要让我指责谁?”公爵也冲着我发火起来,“难道对您吗?尊贵的王储殿下?”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并不介意。”

    “不,”乓的一声,他将拐杖猛地一敲地,说道,“您是尊贵的王储殿下,是伟大的太阳王路易十四陛下的后代,是现任国王陛下的孙子。而我,只是一个没有名望的私生子的后代,我没有任何地位来指责您。”

    “请不要这样说,公爵。”我急忙说道,“我从来没有在意身份上的事。你是玛丽的父亲,单是这点就够对我进行指责了。”

    “哼……”公爵冷哼一声,道,“不要开玩笑了。玛丽?彭蒂耶夫郡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不要脸的勾引国王的女人的后代,她地位低下,出身低贱,她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张脸还算漂亮,吸引了年轻、尊贵的王储殿下。”

    “哦,不要说了。”郡主失声痛哭了起来。

    公爵的话句句狠辣。虽然他句句话都在侮辱郡主,可是想来也是因为太过气愤的原因,对此我也无法生气。

    “你不能这样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他吼叫着,拐杖也不断敲击着,“您应该满意了,尊贵的王储殿下。你得到了一个美丽的却不要脸的女人,你毁了她,毁了她的未来。”

    “不,我没有!”

    “有!”他大吼一声,打断我的话,接着说道,“你让她怀孕了,哦,天啊!她怀孕了。你让她怎么再出嫁?”

    公爵抬手捂着老脸,悲伤地说道:“我不介意你们之间发生什么,发生就发生了,可是她不应该怀孕。她无法再嫁出去了,即使是嫁人,也嫁不了好人家了。”

    彭蒂耶夫家族无论怎么样富有,说到底都只是私生子的后代,血统地位在贵族中并不高,若非是因为我的王祖父需要用他们来制衡奥尔良家族,凡尔赛的宴会甚至都不会给他们发去邀请函。

    在这个讲求门当户对时代,彭蒂耶夫家族空有“公爵”的头衔和王室的血脉,却根本不可能找到好的姻亲。郡主的哥哥,我昔日的好友,已经过世的朗巴尔亲王便娶了一个身份不高的贵族之女。现在的郡主,若是真的想要嫁人,除非奥尔良家族疯了,否则也只能嫁一些只为借此提高地位的卑鄙者。

    “我不会让她嫁人的!”我语气坚定地说道,“玛丽是我的,我不会让她嫁给别人,也不会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那你想要怎么做?娶她吗?别开玩笑了,奥地利女大公明年就要来了。”

    “那又怎么样?”我冷静地反问道,“英格兰的亨利八世,娶了八位王后,但同时也废除了其中的七个。”

    “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自己是亨利八世,这里是英格兰吗?”他用手指着我说道,“你不要忘了,明年来的是奥地利的女大公,是那个女强人玛利亚特蕾莎最小的女儿,是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亲妹妹,你难道要把法兰西拖入战争的险地吗?”

    “公爵先生!”我忍不可忍,也提高音量,喊了起来,“请别忘了亨利八世的第一位王后是当时最强大的西班牙的公主,但是亨利八世照样废了她。我虽然不是亨利八世,法兰西也不是英格兰。但是,玛利亚特蕾莎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年轻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后或匈牙利女王,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也不是当年的西班牙。只要找到时机,完全可以做到。”

    “你疯了!”

    “我没有疯。相反,我现在很镇定。”我说道,“相信我,我会爱玛丽,让她得到一切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你想得太天真了。”

    “无论如何,我都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玛丽也是如此。”

    “你……”一直咄咄逼人的公爵这时候也哑然了。

    “做一个莫名其妙生下孩子的堕落小姐,或是未来的法兰西王后,你需要怎么选择?”我直接明了,不再客气地提出了选择方案。

    “你这样做是在自杀,”公爵警告道,“没有人会支持你的,所有的贵族都会反对你。第一个就是国王陛下,然后是同样有继承权的你的那两个弟弟,再然后是奥尔良家族,你会得罪所有的人。”

    “为了玛丽,我在所不惜。”前途却是渺茫,但我绝对不像公爵所说的那么无智,在聚集完势力之前,我不会动手,而当我动手的时候,便不会有人再有阻止的力量。

    “哼……”公爵失望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是疯了,你真是疯了。但是,你要听着,最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公爵说到底也是爱郡主的,这点也算是对郡主的一点安慰吧!同时也让我的良心好受些,只是如今的我,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良心了。这边应允了,那么另一边那从未见过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势必要伤害她了。那个可怜的女人,按照历史她可能会被送上断头台,但若是历史改变了,她也可能成为欧洲版的陈阿娇。

    “我真是不想在待下去了,这里让我恶心。”

    公爵说着便转身走了。

    我没有送去,而是坐在沙发上,拥着郡主,安抚着她。

    虽然不够完美,但至少事情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了。

    现在,最主要的工作便是养胎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科西嘉岛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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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科西嘉岛半年

    时间已经过去四五个月,转眼间已经到了年末,郡主的肚子也渐渐隆了起来。

    彭蒂耶夫公爵自从那一日摔门而出后,便直接去了阿雅克肖,再也没有来巴斯蒂亚过。不过,他后来还是写信给了巴黎方面,一方面是通报郡主还活着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取消了与奥尔良家族的婚约。

    取消婚约这件事极为有意思。

    公爵没有直接与奥尔良家族联络,而是通过了我的王祖父——国王陛下。可能是因为国王本就不愿意看到这两家联姻,故而答应了为他们两家做协调。最后,婚约虽然如愿取消了,但是巴黎方面似乎也兴起了不利于郡主的谣言。这个谣言,极有可能是奥尔良家族不甘退婚,而肆意散布的。目的也无非是为了挽回家族的荣誉。

    巴黎的乱局对于远在科西嘉岛的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奥尔良家族反正早已经上了我的黑名单,迟早是要打击和铲除的,特别是在郡主的事情发生后。我是自己将自己推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地点。

    郡主现在已经算是进入了生育的倒计时了,没有办法,我也是第一次做父亲,岛上也没有有经验的护理人员。现在的郡主,完全靠老米伦以及他那已经回来的儿子小米伦两人的照料,而护理人员则是我那从凡尔赛赶来的侍从和侍女们。

    德彭特先生和诺埃莱伯爵夫人,他们虽然一直不为我信任,但是当他们来到岛上后,我也不可能将郡主的事向他们隐瞒。事实上在岛上我并不需要担忧他们会将此事泄露,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我的严密监视下,监视他们的就是迪昂和安娜。

    因为我的另一个侍女凯瑟琳的到来,所以安娜已经可以从郡主身边抽身了。凯瑟琳是贝克里夫人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贝克里伯爵的妹妹,因为这么一层关系,所以我还是很信任她的。故而完全将郡主交给了她。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安娜再向郡主传输什么莫名其妙的思想。

    安娜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她的头脑精细,剑术出众,作为女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偶尔装扮成男人,也能够以英俊面貌吸引女性的注意力。以前我还不觉得她在这一方面有所特长,但可能是因为受命和迪昂一同组建一支覆盖全岛的情报网络的原因,或多或少的也算是沾染了德博蒙姐弟喜欢改装性别的恶趣味。

    至于科西嘉岛,现在整一座岛的发展情况不错。

    保利的支持势力经过几次反抗无效以及血腥镇压后,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内乱几乎已经平息。

    不列颠王国曾经试图支持科西嘉岛的叛乱,保利余孽也正是在他们的支持下起来闹事的。可惜的是,不列颠的舰队除了在外海溜达几圈外,根本不敢深入,更不可能派出陆军。在岛内的叛乱完全镇压后,不列颠人也就滚蛋了。

    不列颠王国干涉的行为十分明显,可却因为他们并没有留下证据,所以我们也无法说什么。到最后,两国之间仍然是一种略带敌意的和平关系。这倒是极为有意思,但是那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还有岛上的民政。

    经过数个月的努力,我的法官终于按照我的意思制定出了一份详细的法案。法案有十几条法规,每一条法规中有数量不等的条款,主要的目的就是两个,一是人身平等,普通贵族犯法与民同罪,二是鼓励贸易和商业。

    我将这项法案命名为《科西嘉法律》,虽说它很简易,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适用于科西嘉了。毕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人手也不可能,我也想要编出一本《拿破仑法典》,可惜来不及。

    《科西嘉法律》的内容与法兰西本土使用的法律相差极大,贵族的方面就勿需多说了,关键是那重商的条款。法兰西自路易十四时代起,便是政策偏向于重商主义,然后,从路易十四时代一直至今的财政弊端,也正是有这重商主义产生的。

    法兰西现在的重商主义强调的是国家富裕,故而税率很高,特别是对商人。因此,在王室及贵族大手笔花钱的情况下,平民却并没有多余的家资。

    民不富则国基不稳。

    因此,当路易十四及现在的国王连续发动战争,耗尽国库存款后,财政便出现了困境。毕竟用来发动战争的钱,不是一年两年所积累的,而是十几年以上的储蓄才可能形成的。

    《科西嘉法律》中既是采取了低税率甚至零税率的税率措施。鼓励商人们经商,以此将巴斯蒂亚建立成一座贸易中转站或贸易集散地。

    现在,巴斯蒂亚正在扩展之中,虽然城市规模没有加大,但是人口却在增多。城中的旅馆夜夜爆满,没有一个空余房间。城市的南面空地,事实上已经搭建起了房屋框架,以造起房来出售。当然,因为土地是我的,所以我就是开发商。

    接下来还有就是农民。科西嘉岛到底还是一座农业经济的岛屿,农民在岛民中的比例很高。以前的农民是依靠租用保利的土地来种植水稻、小麦等农作物,而现在,他们依然种地,但是不用交税,而且所得全部归己。然而,他们却不是种粮食,而是种植经济作物,比如棉花。

    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第二个保利。科西嘉岛的粮食几乎全部靠从外进口,有从法兰西本土的,也有来自意大利、西西里的。控制了岛上的粮食,也就等于是控制了整座岛,而且日后若是我不在岛上,也可以进行遥控和掌控。

    如此改革之后,半年时间就有了成果。仅仅半年,我只是依靠微薄的停泊船只保护税和房屋出售,便得到了五百万里弗尔的收入。

    手头宽裕之后,想要做的事情也就变多了。比如在巴斯蒂亚南部建立一座“宫殿”式的大屋子。可是,在我还没有将想法付诸行动之前,麻烦和开支也就变多了。

    来自凡尔赛的使者,在十二月的第一天拿着一副画像来到了,同时还有一堆开支单。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远来的神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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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远来的神甫

    “威尔蒙特神甫,你好。”我漫不经心地对着使者说道,“听说你是被派到维也纳,负责教导女大公法语的教师?”

    “是的,殿下。”年约四五十岁,蓄着连着鬓角的络腮胡的威尔蒙特神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俄罗斯人。

    “你这次来的目的是将那位女大公的画像给我看?”

    我直入主题,这个神甫虽然是法兰西人,但只怕已经很明智地选择了政治立场。未来我与那位玛丽安托瓦内特恐怕是会决裂的,所以对于她的人,我不可能去亲近。即使是笼络,现在也不是时候。毕竟我不能将自己未来的打算这么快地就显示在他人面前。

    “是的,殿下。”他应了一声,随即指示身后的那抬着用红布覆盖的画像的两个侍从,捧着画像上前。

    神甫拉住红布的一角,正要揭开,我当即一喝:“等一下。”

    “怎么了,殿下。”神甫犹豫不决地望着我。

    “这种画像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经过画工修饰的。”我笑了笑说道,“我又何必专程去看这种三流画师的作品,他们又不是达芬奇、米开朗基诺。”

    “殿下,奥地利的女大公玛丽毕竟是您未来的妻子,谨慎起见还是看一眼吧!”

    “为什么要看呢?”我反问一句,随即说道,“你回去说我看过了,不是可以了吗?”

    “这……”神甫露出了犹疑之色。

    “画像反正要留下,虽然我现在不会看,但说不定哪一天有兴趣了就拿来看一眼。”我笑着对神甫说道,“那位女大公应该比我小一岁吧!不过十四、十五岁的样子,有什么美貌可言?难道我觉得她丑,就可以不娶她?”

    “这……”

    只见神甫的肢体犹如僵硬一般,那握着红布一角的手,一直没有能松开。

    “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我看过了,还不错。就这样!”我说道。

    其实无所谓我的反应是什么,威尔蒙特神甫恐怕都会以自己的想法美化一番。即使真的说她丑,神甫也会反着说。说她美,神甫肯定也会自说自话地加上自己的修饰词语。

    这种派去他国,用来教导未来王储妃法语以及法兰西一切礼仪的所谓神甫,事实上就是外交官。身为外交官,怎么可能不懂得政治的把戏。只怕他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好吧!殿下。”神甫与无奈之下答应了。

    他挥手指着那两位端着画框的侍从,说道:“放哪儿去吧!”

    他们将画贴着墙壁放好了。

    “你来这里不应该只有这一件事吧!”我问一直站在原地的神甫道。

    “是的,殿下。”他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封只是两对折的信,并将其递到了我的眼前。

    “这是什么?”

    “奥地利的女大公给您的信。”

    “你是说那个玛丽安托瓦内特?”

    “是的。”

    我不禁好奇起来。说起来我和她没有什么交集,而且这种政治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在婚前让男女双方都最好不要见面,因为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可能就会引起双方中的某一人反对,到最后若是让这场婚事泡汤就不行了,特别是法兰西和奥地利都是大国。

    我将信在手中掂了掂,最后还是将之抛在了桌上。

    “殿下,您这是……”

    “我不认为我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什么可以聊的地方。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写这封信。但是,这封信一定是在瞒着玛利亚特蕾莎太后的情况下写的吧!”我根本没有等神甫说出答案,便再说道,“不管玛丽安托瓦内特出于什么目的写这封信,也不管她写的是什么内容,我都不会看,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殿下,请恕我直言,她毕竟将成为您的妻子,我觉得你们在婚前最好能够彼此了解一番。”

    “没有必要。”我当即回绝道,“并不是我要娶她,这只是一场政治交易。她嫁过来,而后生一个儿子,这样就足够了。我是法兰西的王储,未来的法兰西国王,而非是她的丈夫。”

    这是我在故意演戏。突然来的灵感,令我期望能够装出一副叛逆少年的样子。这无非也是一种掩饰。

    这半年在科西嘉岛的所作所为,我还是有些担忧会有蛛丝马迹传到巴黎去的,特别是在我立下了如此大的功绩后。我现在若是想要保全自己,最重要的就是低调和故意示弱。我需要装出一种有缺陷的年轻人的外表,冲动、任性,这样才会被人轻视,如此一来才能有最大的战略余地。

    当然,我现在所说的话,也确实是心中所想。玛丽安托瓦内特,历史不幸成为了事实,但是,它不一定会再度上演,因为我不是历史上的路易十六了。更何况现在还有郡主以及她肚子中的孩子。

    我已经想过了,合理的废除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办法,就是让她无法生育。和东方的宫廷类似,在生育子嗣之前,王储妃甚至是王后,她们的地位并不稳固,因为王室和国家不需要一个生不出的女人占据高位。与其让这些出身高贵却毫无用处的女人在上位,还不如为国王另找一个。毕竟保持国家安定的不是王后或王储妃,而是她们的孩子。

    历史恐怕是注定要上演了。我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新婚的第一夜肯定不会发生事情,而后的几夜也不会,再然后我就不去了。

    人们不会指责我,而是如同历史上的那样,指责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能生育。再然后,我就可以趁势将其废除,当然,还需要一个好时机。但是这个时机并不难找,比如再开始一场西里西亚战争之类的。

    奥地利的玛利亚特蕾莎一生中最痛的恐怕就是失去了父亲留给她的西里西亚,她曾经为此而发动了七年战争。若是我能够怂恿她再开始一次战争,然后在战争中见势倒戈的话……

    还好这个时代只重利益而无所谓声誉,同盟之类的,也非是牢不可破。

    普鲁士的陆军天下闻名,奥地利只怕不会取胜,再然后我从后捅上一刀的话,倒是可以趁火打劫一番。我甚至现在就已经想好了取得奥地利的哪一块土地。那块飞地——奥属尼德兰,它实在是太碍眼了。

    “殿下,您这是让我如何回复呢?”神甫面露难色地问道。

    “你如果不知道如何答复的话,照实说好了。”我才不相信他不知道如何答复,就算是照实说也无所谓,就让那位女大公先了解一下未婚夫的铁鞭也不错。

    “殿下,女大公希望您能给她回信。”

    “回信?”我冷冷一笑,道,“你帮我先写好吧!”

    “殿下,这……”

    “我告诉你。”我指着神甫,正色说道,“不要命令我做任何事,我不会写这封信。”

    “这……”神甫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明白了,殿下。”

    “你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先下去吧!”我站起身来,边向大门的方向走去,边说道,“我有点累了,就不陪你了。”

    “是,殿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多事的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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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多事的安娜

    奥地利女大公的画像我虽说是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说起画像这一这个时代正流行的东西,我也不禁想要画上一副了。当然,这副画像并不是要送往奥地利的,而是用来做个纪念。

    说起来,在被王祖母关起来之前,也曾经画过一幅,但那个时候毕竟是太小了,样子与现在已经相差很大,也是时候应该画上一副了。而且,郡主现在正在怀孕之中,若是能够将她从怀孕到以后生产之后的样子全部画下来的话,也十分值得纪念。毕竟这个时代可是连照相机也没有。

    想到这里,我就越觉得找一个可靠、值得信赖的好画师十分重要。

    我来到了郡主的房间中,这一段时间来,郡主因为肚子变大了,所以只能与我分房了,但是,每天我都会抽出大量的时间来陪她。陪她吃饭,陪她聊天,然后看着她睡着再退出去。

    “哈哈哈哈……”

    我刚一进门,便听到了属于不同的两个女人的笑声。

    “安娜?”看到安娜令我很是惊讶。原以为应该是凯瑟琳,却没有想到变成了安娜。

    “殿下,我回来了。”一身男装的安娜,向我鞠了一躬。

    我朝她走去,并问道:“你不是应该在阿雅克肖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惊讶她出现在此的原因,便是因为她前两天刚刚被我派往阿雅克肖,与海军的菲迪曼准将一起勘察那边的地形。

    科西嘉岛是一个岛屿,四面临海,如果发生战争,一旦被敌人海军封锁,那么便是死路一条。为了防患于未然,科西嘉岛必须有自己的海军,简而言之,必须有一支听命于我的舰队。如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在科西嘉岛建立一所海军学院以及造船厂。

    科西嘉岛的两个最佳港口——阿雅克肖和巴斯蒂亚,巴斯蒂亚现在正在阔张之中,而且由于免税及减税的原因,商业正在繁荣,要在这里建立一所海军学院和造船厂,显然可能会对经济造成影响,于是,我便派了安娜和菲迪曼准将前往阿雅克肖视察,只是没有想到安娜居然这么快回来了。

    “那边调查完了吗?适合作为海军学院和造船厂的地点吗?”我问道。

    “殿下,那边的条件确实合适,阿雅克肖本来就是一座城堡改建的城市,防御很好,而且那边的居民不多,经济也不发达,四边都是山,总体而言适合建立一座海军学院和造船厂。”安娜一口气答道。

    “但是,”她换了一口气,语气变慢了下来,“客观条件虽说如此,但是我却并不认为那里的战略位置适合。”

    “什么意思?”

    “阿雅克肖在岛的西面,也就是说,它在直布罗陀的不列颠海军舰队的正面。”

    “你的意思是,那边在战争时期,会直接遭受不列颠海军的封锁或袭击?”

    “是的,殿下。”安娜说道,“如果是在东面建设的话,那还有机会反击,而在阿雅克肖……”

    “可是东面只有一座巴斯蒂亚适合,可巴斯蒂亚现在正在阔张,这里需要的是钱和人口,而不是海军和战舰。”

    “殿下,请让我说一句。”安娜语气认真地说道,“这里科西嘉岛,不是巴黎,更不是凡尔赛。这里不需要巴黎那么多的人口,也不可能变得像凡尔赛那样奢华。”

    “你的意思是……”安娜确实是给我提了一个醒。我太重视科西嘉岛和巴斯蒂亚,反而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科西嘉亲王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法兰西国王,科西嘉岛不管怎么发展也不可能超过本土。我在科西嘉岛不过是为了打下根基,而这根基之中,钱够用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像一个暴发户一样,无限制的捞钱。

    “我明白了,就按照你所说的吧!”

    事实上,建立海军学院和造船厂后,真的会对巴斯蒂亚的经济造成影响吗?这也不过是理论上的猜测罢了。地中海上的贸易如何,还是很受外部情况影响的。

    “玛丽!”谈完政事后,我坐到了之前被冷落的郡主身旁。她面带微笑,即使是怀孕了,也没有其他女人那样的暴躁脾气出现,这还真是难得。

    “今天感觉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嗯!”郡主含笑点了点头。

    安娜这时接话道:“我想如果她知道了你接到了奥地利的女大公的来信,恐怕就不会如此镇定了。”

    “安娜!”

    “对不起。”

    “什么信?”郡主一脸莫名地问道,“奥地利的女大公?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是的,”安娜笑着说道,“就是你男人的未婚妻。”

    “安……娜!”我扬高音调地说了一声。

    “对比起!”

    “你回来是干什么?就是为了说这些不应该说的话吗?”

    “不!”

    “路易!”郡主语气惊慌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和她时常通信吗?”

    “不,”我急忙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写信,不过我根本没有看。”

    “真的?”

    “真的!”

    郡主半信半疑的,但就在这个时候,安娜的声音居然再度响起:“还有她的画呢!”

    “安娜!”我忍不住吼了起来。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看场合,郡主现在可不比以前,不能够受刺激。郡主毕竟是女人,而且性格内向腼腆,表面上看起来可能没事,但谁知道心中是怎么样想的。

    安娜的行为已经是越来越难让我忍受了,不过,她从不是会做毫无意义之事的人,她这么做,难道有其他的目的吗?这个女人还真是令人摸不着。

    “画?什么画?”

    “使者送来的。”安娜抢先一步说道,“不知道殿下有没有被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美貌所吸引。”

    “我根本没有看。”我急忙解释道。

    “为什么?”郡主问道。

    “因为……”

    “是害怕见到奥地利女大公后,会移情别恋吗?”安娜看来是存心要令我尴尬了。

    “是这样吗?”郡主望着我问道。

    “不,”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只是没有兴趣。对这种政治婚姻没有兴趣,所以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兴趣罢了。”

    “这个理由挺不错的。”安娜笑了笑,在郡主身旁小声说道,“我说的没有错吧!就算玛丽安托瓦内特如同天使一般美丽,殿下都不会有其他心思的,因为殿下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只见郡主听后,抿着嘴笑了笑。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一点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娜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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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娜赌气

    我虽然心生疑惑,但是并没有当即询问。

    在安娜退下后,我安抚了一下郡主后,便追了出去。

    我叫住安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安娜便在过道上停住,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刚才和郡主是不是故意设了一个局?”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一唱一和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真是聪明!”

    “那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我正色说道。

    “当然。”安娜点点头,不卑不亢,犹如与我的身份平等一般,说道,“你对身边的女人实在是太不了解了,根本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思?”

    “玛丽?”

    “没错,就是郡主殿下。”

    “她怎么了?”

    “郡主殿下再怎么说也是女人,她越是爱你,也就越在乎你。”安娜神情认真地说道,“她虽然一直说不在乎你会娶其他人,甚至也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你就真的以为她真无所谓吗?”

    “你的意思是?”

    “她在意,十分在意!”

    “真的?”

    “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安娜微笑着问道,“高兴还是惊慌?”

    安娜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事实。

    我高兴,是因为这就说明郡主确实是爱我的。只要是女人,就都会吃醋,特别是对所爱之人。我惊慌,是因为我以前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是故意不去想,而今不得不面对,一时间束手无策。

    安娜说道:“郡主殿下之前一直都和我有交谈。最近几个月,她的心情是越来越忐忑,越来越担忧未来,而且,你真的以为威尔蒙特神甫的到来,她一点也不知道吗?”

    我一愣。确实,威尔蒙特神甫来到的事情我没有刻意隐瞒,因为我并没有觉得这会是什么大事,郡主知道也是可能。至于她的忐忑和担忧,也是可以理解,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怀孕综合症。也许最初郡主是因为爱情,但在肚子越来越大后,她也就不得不变得现实起来了。这也算是一个即将做母亲的正常的心理。

    “她为什么不和我说?”我问道。

    “这又有什么用?”安娜轻蔑一笑,道,“她问你会不会出轨?你会怎么回答?你认为你的答案有用吗?”

    安娜说的确实是事实。事到如今,我的承诺也不算少,但正是因为如此,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变得不被信任了。

    “也就是说,郡主殿下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信和画像?”

    “是的。”安娜停顿了一下,说道,“信的事她是后来才知道的,至于画像……这是惯例。威尔蒙特神甫的身份众所皆知,他来干什么也不言而喻。郡主殿下虽然善良单纯,但不是蠢笨,她可是心细如尘,怎么可能没有猜到?”

    “那你……”

    “我当然是为了帮你!”安娜笑着说道,“当然,也是为了帮郡主。”

    安娜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恍悟了。以郡主的性格和做法,她绝对会将担忧存放在心底,而她现在又处于女人一生中最多疑的时刻,到最后只怕会积郁成疾,可能严重些还会伤到胎儿,这样一来,对我和对郡主就都是一个不能接受的结果。

    “那我要谢谢你吗?”

    “不用。”安娜倒是真不客气了,“若不是运送神甫的船会走错路,停到阿雅克肖,而我当时又恰巧在港口,否则也来不及赶回来。”

    “那我应该感谢上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安娜露出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聪明且计谋多段,但绝对无害,不会去用计谋害无关之人。但是,若是有人妨碍了她,或是令她生气的话,她的报复也很厉害。

    “好吧!安娜,”我叹着气说道,“知道吗?我刚才差点就忍不下去了。”

    “你是什么意思?”

    “安娜,我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讨厌被当做一个傻瓜一样耍弄。”

    “可是,我并没有……”安娜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安娜,我是法兰西王储,懂吗?”

    “什么意思?”

    我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我是法兰西王储,我是科西嘉亲王。我虽然把你当做朋友和亲人,但是……但是,在表面上,我是你的……你知道吧!”

    “你是说,我需要表现出你的侍女的谦卑,而非是你的朋友或亲人的随意?”安娜一脸严肃,与她往常那灵动的面孔大不一样。

    “嗯……是这个样子!”

    其实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这么说,安娜虽然有些让我受不了,但到底还是一个真实的人。相比之下,就算是郡主都会有隐瞒我的地方,而她却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将一切实情说出来,若是郡主恐怕还会有些遮掩,绝不会像安娜这样痛快。

    “我知道了,那么以后我会注意的,”安娜紧绷着脸,狠狠咬着字,“殿下!”

    她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安娜到底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若是碰上其他女人,恐怕这个时候都会是一脸委屈,而安娜,她的内心肯定也是委屈的,但是却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在脸上。她坚强,坚强得倔强。总是不屈不服的。这么多年来,她未少又被责骂、责罚的情况,但即使是面对我那凶悍的王祖母,她都从未真正低下头过。现在,对于我也是一样。

    “等等,安娜!”我急忙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极为标准地一鞠躬,用着亲切而微弱地声音问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殿下。”

    她表现得和其他的侍女一模一样,但是,这明显是在赌气。她如此一来,我倒是十分不习惯了。想来想去,总还是觉得那个真实的安娜更为令人安心。

    “安娜,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并不是要你……要你做什么改变。”我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不需要装着这副样子,这根本不是你。”

    “对不起,殿下。”她继续用着这种语调说道,“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好了,安娜。”我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懂,不要再装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着粗声,假装恐吓道,“如果再这样,那么就滚回巴黎!”

    安娜居然不恼不气,反而和刚才一样表现得温婉,说道:“既然殿下令我回巴黎,那我这就离开科西嘉岛。”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开科西嘉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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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开科西嘉岛

    安娜说着便毫不犹豫地大踏步走了起来。

    “等等,安娜!”我见状不妙,急忙叫住了她。

    虽说是对她不满,可毕竟只是想吓一吓她。作为朋友兼知己,不得不承认,安娜确实能够为我做许多事。这一次以及上一次在马赛,若是没有安娜出力的话,我和郡主恐怕也不可能走在一起。自说自话虽是她的缺点,但毕竟只是小问题,她的作用反而可以掩盖那一点点瑕疵。

    “还有什么吩咐吗?殿下。”安娜一本正经地装出和蔼的样子问道。

    我却是一下子就愣住了。

    安娜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胜利者在等待着失败者低声下气承认失败一般,真是让人看得不爽。

    “没什么!”我微微一笑,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可以给你安排船。”

    话音刚落,只见安娜的脸色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最初,安娜是一副从容的笑容,还透露着如同女王一般的高雅,但现在,她虽然笑容依旧,可是眉头却紧紧褶皱着,已然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她几乎是咬着字根说道:“我会尽快离开的,收拾完东西后。先告退了。”

    安娜也不等着我同意,便自顾自转身走了。

    安娜看来是真的要走了,但是我的心中却有着一丝得意。以前总是被她压着,处处占不到上风,如今能够第一次处于“攻”的位置,感觉还真是不错。

    安娜要走就走吧!以她的剑术和智慧,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还记得,她从小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虽然也不知道是天主教还是新教,总之是很虔诚。

    自小以来,她身旁的追求者和爱慕者就数不胜数,其中还包括我。不过,她总是以信仰之类的理由无情拒绝,即使是我也是。

    这还是大半年之前在凡尔赛的事。

    在与郡主于枫丹白露初次品尝男女之爱的快感后,我又如何能够压抑住心中的火气。为了解决问题,我不得不去寻找郡主的替代品。

    说是替代品却也不完全是。

    我标准的目标就是安娜。那个时候我对她的情感还很朦胧,处于爱情与友情之间,甚至有一段时间我还觉得我爱她更胜于爱郡主。

    在与郡主的第一次后,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以前一直不敢说的话和做的事,也敢说敢做了。

    男女之间的那层膜捅破后,交际起来也不是那么腼腆了。

    我常常在与安娜独处之时,或明或暗地给她提示,可是她却总是以信仰、上帝之类的借口逃走。最后一次尝试,那是在偷走郡主前的三四天。当时我干脆动粗了,直接将安娜按在了床上。

    在我的蛮力之下,安娜没有反抗,可是却也没有屈从。

    那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正好是安娜作为女人的那个日子。一个月一次,应该只是三十分之几的几率,结果却很荣幸地被我碰上了。我都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再然后,便是一直到马赛了。

    而在马赛的那段日子,我也算是真的搞清楚了对待两个女人的情感,所以对安娜更多的是像亲人那样的尊重,而非是恋人一般的要求。

    两天之后,安娜终于离开了。

    船开走的那天,我并没有送她,而是在陪着郡主。不过,在这之前,我已经命令海军的菲迪曼准将安排最好的船只给她。同时,我也命令另一位侍女凯瑟琳在安娜的行李中塞入了一封介绍信。只要安娜愿意,她就可以凭借着这封介绍信去我的小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那里。

    我的这位小弟弟,这几年来和我十分亲近,即使是在这几个月中,他也是以没半个月一封信的频率和我保持联系,我也多亏他,才能够时时刻刻掌握巴黎的消息。才能够揣测遥远的国王路易十五的心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能够对症下药,一方面巩固自己的既得利益,另一方面也可以隐瞒科西嘉的实际收入,而取得法兰西本土的资金辅助。

    因为法兰西本土源源不断的资助,所以我才能够堂而皇之地将科西嘉岛的收入纳为己有。不过,我也不是很贪心,本土的资助几乎是一分钱都没有动。我也是清楚什么样的钱能够用,什么样的钱不能动。

    要博得一个好名声,放弃一两个发财机会是必须的。

    这次和安娜一起走的还有诺埃男爵。他离开的原因很单纯,那就是要去法兰西本土购置土地,以及花钱提升爵位。

    这一次的征战,诺埃男爵的能力算是被我见识到了。虽说满肚子阴谋诡计,但是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还是十分有用。就像是那些科西嘉贵族们,他们虽然在一段时间被卡洛波拿巴给整合了,但是诺埃男爵却只用了不到五天时间,便又让这帮团结的贵族变作一盘散沙。

    科西嘉岛的贵族本来就大多有着私仇,而且还是世仇,他们之间的恩怨最远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时期。

    保利统治之前,贵族们基本上是以决斗的方式来解决仇恨,但这样无疑让仇恨变大。保利统治时期,贵族们被保利压制了下来,所以寻仇的事也少有发生了。而在赶走保利之后,上来的卡洛波拿巴继续保利的策略,可是,诺埃男爵出手后,贵族们之间的寻仇就又开始了。短短几个月,已经死了四五个家族首领级别的贵族。

    虽然说决斗这种事是合法的,但是毕竟太过野蛮了,而且长久下去绝对没有好处。只不过,因为科西嘉岛的贵族实在是需要再度清洗一下,所以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我之所以能够完完全全的掌控住贵族,甚至还能够令贵族屈服纳税,完全就是因为这贵族间的寻仇,令贵族们“损失惨重”,他们不得不向我称臣。

    科西嘉岛的贵族关系和法兰西的贵族关系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但是,处理贵族间关系的能力,保利还真的是有一套。

    对于有功之臣,我不可能吝啬,所以就私自赠送给了诺埃男爵一笔钱。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一笔钱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我还需要看看诺埃男爵会如何做。他如果用这笔钱去结交权贵的话,那么证明他这个人不能重用,如果他是去购置土地和房产,那么就太好了,证明他的野心也仅仅存在于财富上。

    诺埃男爵是以购置土地为理由离开科西嘉岛的,后面自然紧跟着迪昂派出的密探。诺埃男爵可能还不知道,他这一次的选择,将会对他今后的命运造成重大的影响。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面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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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面间谍

    一个月之后,新年刚过,虽说是在地中海,但天气还是有些冷。而就在这时,安娜和威尔蒙特神甫以及一个年纪只比我小一岁的据说是画师的人一起来到了岛上。

    “你是说……国王陛下将你派为玛丽安托瓦特纳的礼仪侍从?”

    我独自召见了安娜,将威尔蒙特神甫撂在了一边。可没有想到,刚一见面她就说出了自己的新身份——法兰西派往奥地利宫廷的使者,我未来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贴身侍女。

    “是的,殿下。”安娜恭敬地行礼说道。

    “我不是给了你一封信了吗?你完全可以去我的弟弟那里,为什么要远去奥地利?”我惊讶地问道。

    “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我不得不尊称。”安娜表现出了一副坦然的样子。

    “别开玩笑了,安娜!”我根本不相信,“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不是你自己想要去的话,任何人都不可能命令你。”

    “不,殿下。”安娜面色坚定地说道,“你错了!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人生有很多不如意之事,我也有很多不愿意做却必须做的事。”

    “什么?”

    安娜似乎变了,但又好像和以往一样。

    这一个月中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知道?

    “安娜、安娜!”我走上前去,搭住了她的双肩,安慰道,“好吧!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如果她还在为了上次的事生气的话,那我道歉。这一个月没有安娜的日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不过,无论什么日子都有习惯的一天。即使安娜在我的生命中再多消失几个月,我也不会有太多的其他想法,只是,我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让安娜介入政治。她去奥地利,便等于是介入了政治。

    她若是作为我的侍女,或是我弟弟的侍女,那么在一定程度上我还可以保护她或是让她远离权力,但是作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侍女的话,那么就很难办到了。

    作为王储或未来的国王,我可以有许多的顾问,只要我肯花钱的话,我可以将全法兰西甚至全欧洲最好的政治家找来,但是作为宫廷女人,她们的顾问是谁?只可能是她们身边的侍女。而安娜又恰巧熟谙政治,万一真的有一天……

    大革命虽然未必会发生了,但是玛丽安托瓦特纳的地位在未来必定会十分尴尬。这个时代以及未来几十年中,奥地利和法兰西的同盟未必会稳固,只要我一天不放弃立郡主为王后的话,只要我一天不放弃那心中愈演愈烈的野心的话,她总有一天会被我赶回维也纳。那个时候,作为侍女的安娜,她的处境就微妙了。

    我不但无法保护她,甚至还可能亲手毁灭她,真是讽刺。

    “殿下,”安娜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什么话?”

    “你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是的,因为我不是女人。”

    “我指的是你身边的女人。”

    “你说的是你自己和玛丽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德博蒙小姐、蓬帕杜夫人和已故的王后陛下,你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们,你只是从她们表面的行为以及对待你的方式上来判断一个人,你不明白她们的苦心。”

    “我怎么不明白了?”

    “你太相信我,所以对德博蒙小姐的警告无视。你尊敬蓬帕杜夫人而向她靠近,却不明白她为了保护你,一直都不希望你和她太过接近,最后蓬帕杜夫人会走入无法回头的境地,多半是因为你。你怪责王后陛下对你的粗暴,可是你却从来不知道,她已经选择了你,她为了你放弃了她最喜欢的普罗旺斯伯爵殿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是我听不懂,而是我根本不愿意相信。

    对于德博蒙小姐,她确实是说过安娜可疑的事情,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安娜的身份就实在是太令人害怕了。她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一直是那么信任她,结果现在告诉我,她只是我身边的一个间谍,这让我如何能够接受?

    至于蓬帕杜夫人和王后陛下,事实上我早已经感觉到了,只是我从来不愿意去相信。事实若此,那么便等于是我害了蓬帕杜夫人,而我用来抵消王祖母恩情的恨意也变得师出无名了。这意味着我之前的所有想法都会被大翻个。

    “你懂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安娜,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很遗憾,这都是真的。”安娜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是王后陛下派到你身边的人,但我同时也为蓬帕杜夫人和国王陛下效力。当然,我背后真正控制我的人是王后陛下。”

    “什么?”

    “贝克里夫人的远亲只是一个幌子,我从小就被训练成一个像德博蒙小姐那样的可以接受任何任务的间谍。如何取得他人信任,如何探听秘密,如何巧妙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首先是王后陛下将我推荐了出来,接着就是得到国王陛下的信任。国王陛下当然顾忌王后陛下,但是他也想要利用我,所以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以为能够控制我,可是他永远不如王后陛下厉害。”

    “安娜,你……”

    “再然后,就是蓬帕杜夫人发现了我。但是,蓬帕杜夫人只以为我是国王陛下的人,所以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同时……同时在那么多人之间……”

    “没错。”安娜微笑着说道,“这里面还是王后陛下最为厉害。其他人都想要知道你的行踪,但是只有王后陛下想知道另外两个人的踪迹。王后陛下将我派出,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两个人。”

    “你送出了哪些情报?”

    “你出访英国的事,是我告诉蓬帕杜夫人的。”安娜用着冷淡的语调说道,“而蓬帕杜夫人设下的那个局,也是我为王后陛下做的最后确认。”

    “安娜,你真是……”

    “听着,”安娜大声打断我的话,说道,“这件事就连诺埃男爵都已经有所察觉,你虽然表面上决断英明,可是你却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弄不懂,这是你的弱点。要记住,最容易伤害你的是你身边之人,而不是其他人。”

    “安娜,你到我身边的时候才……才八岁!八岁啊!”

    “你八岁的时候也已经做出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不是吗?”

    “是的,但是这……”根本不一样,我怎么可能和安娜一样,毕竟我那个时候可不是八岁。

    “不管怎么样,”安娜沉下声音,放慢语速,说道,“请相信,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过。”

    “我相信。”

    “自从伦敦回来后,我就……我就不再甘心了,想要反抗。”安娜暗伤道,“因为这个原因,察觉到这一点的王后陛下差点将我从你身边捻走。她之所以所以总是找我麻烦,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忍受不了,自己离开。这样你就不会把火发到她身上,可是她输了。”

    “我相信你,安娜。”我心情激动地说道,“我原谅你,但是,无论你以后怎么样,只是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就算是我原谅你的交换条件。”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毕竟那不完全是安娜的错。

    “抱歉,殿下。我不需要任何人原谅,只要我自己没有觉得有错,我就没有错。”

    “安娜……”

    我还想再劝,可是安娜却抢先说道:“殿下,不要再做梦了。你是王储,未来的国王,你是法兰西最有权力的人,但你始终不是上帝,有很多事你都无能为力,需要我去做。”

    “不,安娜!我可以……”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今生最大胆的话,“如果我不是上帝,我就会去成为上帝,就像我现在正在向国王的道路迈进一样。”

    安娜面无表情,冷静异常。

    “不管怎么样,”她淡淡说道,“现在需要有人先安插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

    “安娜,你让我感觉像是见到了陌生人一样!”

    “不是陌生人。”她淡淡说道,“我成长了,所以不再天真了。你也应该这样,就算是为了郡主殿下,你也应该如此。”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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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画师

    “好、好……”

    见到安娜现在的样子,路易既是失望却又是无可奈何。似乎她的改变都完全和自己有关一般。如果他没有转来这个时代,或是他像历史上的那个路易十六那样无知愚蠢的话,安娜的人生可能就是另外一种,也许更好一些,也许更坏一些。

    路易将对安娜的私心放下,认真起来问道:“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让画师为你画一幅画像。”安娜答道。

    “给奥地利?”

    “是的。”

    “重新画一幅?”

    凡尔赛中应该已经有一副了,没有必要再特意千里迢迢来画一幅,况且现在离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的时间也相距不多了。

    “是的。”

    “安娜,真的只是这样吗?”路易严肃起来问道。在重新认识了安娜之后,他可不相信安娜这一次来回如此单纯。

    “不是。”安娜没有任何掩饰地直接承认了。

    “有什么目的?”

    “我把郡主的事告诉了国王陛下。”

    “什么?”路易惊讶道,“你告诉他了,为什么?”

    “殿下,必须如此,否则的话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安娜急切说道,“国王陛下事实上已经起疑,由他派人查到,不如我们告诉他,这样反而能够让他帮忙,否则的话,你以为凭借你现在的力量,真的能够对抗奥尔良家族吗?”

    路易气愤之时却也不禁哑口无言。

    他心中明白,无论再怎么不服,都是逞强。即使是日后能够有机会,但时机不到,他的力量还是不足以对抗奥尔良家族的。

    “然后呢?”路易静下心来问道,“和这一次的画像有什么关系?”

    安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位女画师,名叫伊丽莎白露易丝维瑞,是这几个月在巴黎小有名气的女画师。她的画作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却已经被许多大师颇加赞赏,即使是贵族,也有向其求画的。”

    “那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见过她了,她的长相怎么样?”

    路易细细回忆了一下,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那个女画师确实长得不错。一头棕红色的卷发,明亮的深蓝色眼眸,白皙的肌肤以及丰腴的身材。她留给路易的印象很深,因为她和路易见过的其他女人属于两种风格。

    路易所见过的同年龄的女人们,无论是安娜还是郡主,全部都是体型纤细型的女人。虽然路易正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但是却也因为如此,令路易总有些感觉不足之处。原因便是她们的身材还不能被称为魔鬼。

    这个女画师却完全不一样,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身材却极好,特别是那双突出的美峰,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只可能被手术过的女子所拥有。

    路易回忆着那位女画师的样子,不禁露出了微笑,这抹微笑却已经被安娜看在了眼中。

    “喜欢吗?”

    路易听着安娜如此一问,急忙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令自己镇定下来。

    作为男人,他在这时不得不承认他和天底下所有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见到具有魅力的女子都会把持不住,即使心中已经有爱的女人,即使他对那个新来的女人毫无感情。

    路易告诉着自己:“别忘了,还有玛丽!别忘了,玛丽就在这里!”

    路易以这种方式令自己安下心来。他很奇怪,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是没有遇到迷人的女人,还是因为压抑了太久?又或是身体进一步发育之后所产生的正常心理反应?

    “别说了,安娜。”路易装着一副君子的样子,神情自若地说道,“我承认那位女画师长得不错,但是,我只当她是为我画画的。”

    “那么你是同意了?”安娜立即反问一句。

    糟糕!路易心叹居然上当了。不过,他也认栽了,而且他此时发现,内心居然还十分期待那位女画师来画画。

    “就这样吧!”路易一本正经地问道,“她需要多少时间?”

    “一周,或是一个月?”安娜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要看你给的钱。”

    “她在巴黎收多少?”

    “一幅画上千里弗尔。”

    “什么?”路易十分惊讶。虽然对他来说,这些钱不过是他整体财富中的九牛一毛,可问题是,这毕竟是可以养活一百个人一年的生活花销的钱。一幅画收费那么高,而对方既不是出名的画师,又不是贵族,这还真是令人感觉奇怪。

    安娜微笑着说道:“那是对一般贵族而言。如果是王室的话……”安娜顿了顿,颇为玩味地说道,“我建议您最好封她一个头衔。”

    “一幅画一个贵族头衔?”路易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虽说贵族头衔现在已经是明码实价、公开买卖了,可还没有贱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听错吧!安娜。”路易最后确认地问道。

    “没有错,殿下。”安娜语气认真地说道,“她是国王陛下特地派来的,她是来为你服务的。”

    “为我服务?”路易不是蠢人,听得出此话中一语双关的隐含。

    “什么意思?”路易问道。

    “国王陛下认为你身边的女人不够,但他又不敢把哪一个贵族小姐塞给你,因为这样可能会触怒奥地利,所以,就找来了一个身家清白的平民。”

    “开什么玩笑。”路易觉得不可思议,原来那个女人不是为他画画来的,而是来做他的情人的。

    “回去告诉陛下。”路易果断说道,“我已经有玛丽阿德莱德了,不需要再多一个连贵族都不是的女人。”

    情人也是有等级的。高等贵族的情人必然有同等或略低一等的身份。所以路易十五的蓬帕杜夫人和现在的杜巴丽夫人,都是在从平民获得一个贵族头衔后,才正式进入凡尔赛宫。虽说这一点对于现为王储的路易并不算太重要,但路易一是出于不愿意被如此耍弄,二来也不愿意自降身份,所以心中十分不情愿。

    安娜一脸担忧,装着为难的语气说道:“这下可麻烦了,国王陛下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么你会谁都无法得到’。”

    “你在威胁我!”

    “不,殿下。”安娜自信一笑,道,“是国王陛下在威胁你。”

    路易走到安娜身前,咬着牙说道:“我会让她为我画画,也可以封给她一个科西嘉的贵族头衔。但是,仅此而已,别以为你能够控制我。”

    “感谢殿下,但这就足够了。”安娜低着头行礼,但是不经意间,她的嘴角露出了神秘一笑。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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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画像

    第二天,路易依旧没有见威尔蒙特神甫,而是直接召见了伊丽莎白维瑞,让她来为他画像。

    画像的地点是在路易的会客室中。

    一边是路易端坐于中央的沙发上,另一边是美丽的女画师伊丽莎白维瑞用画笔在画板上描绘。

    一下子一动不动地坐了半个小时,路易虽说因为以前在王后手下训练时就依旧习惯了忍耐,却也不禁有些无聊。

    路易一开始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美丽的女画师身上,他是害怕自己会一不留神地就惑于美色。身体上的躁动现在已经令他无法再控制自己。昨天晚上,他那久未发泄的身子就在女画师为主角的梦境催动下发泄了,他真的是很怕自己会受不了,做出什么错事来。但是,过了这么半个小时,他的目光就不自然地漂到了女画师的身上。

    只见女画师正神情专注地盯着画板,丝毫没有往他这里望过来。

    路易心中颇不是滋味。想想在凡尔赛时,他哪一次不是舞会的中心,无数的贵族小姐为他倾心,而今这个连贵族也不是的女画师,居然无视于他,他心中又怎能好受?

    路易问道:“你画画的时候都习惯不看着绘画对象吗?”

    “哦……”女画师吃了一惊,停下画笔,说道,“不,殿下。一般情况下,我看一遍对象就可以将其画下来。”

    “是吗?”路易笑了笑,问道,“那么我刚刚一动不动,那是白摆了半个小时的姿势?”

    “这……”女画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偷笑。

    “好吧!我是傻瓜!”

    “不,殿下。”女画师急忙惶恐说道,“是我一开始没有说明,是我的错。”

    “你不用惊慌,我没有生气。”路易用着和缓的口吻安抚着女画师。

    “谢殿下。殿下和传说的还真是不一样。”女画师说着便再次动起了画笔。

    “传说?”路易好奇道,“什么传说。”

    “传说殿下……殿下……”女画师正想直说,却似乎是在顾忌什么,而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说什么我都不会计较。”

    “是殿下。”女画师抿嘴含笑,说道,“巴黎的市井中传说,殿下威武严肃,能够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都透露着王者之气,是上帝派下法兰西的真正的王。”

    “真是如此?”路易不禁得意地笑了笑。不怒自威、王者之气,路易倒是不确定,但是上帝派来的那却是真的。

    “是的,殿下。”女画师细声说道,“不只是巴黎如此传闻,就算见到了安娜小姐,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安娜?”路易顿时止住了笑,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有所感觉,可能这所谓的传闻也是安娜的把戏。毕竟安娜久在宫廷,而且心计谋略狠劲都比一般人强上许多,会有这样的策略也是正常的。

    路易想着想着,不禁又是高兴又是遗憾。他高兴着安娜为他所作的一切,遗憾的却是安娜是女儿身,否则一定能够成为他的左右臂。

    路易没有再说什么,而女画师也不便开口,自顾自地就继续画画。

    安静了一会儿后,路易回过神来,便问道:“维瑞小姐一般画一幅画要多久?”

    女画师画笔不停,答道:“只是画轮廓的话不过一个小时,上色却是要耗费长些时间。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至少一个月。”

    “看来画一幅画还挺累的。”路易感慨一番后,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画画呢?而且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这个年纪就出来卖画赚钱了?”

    “啪”的一声,女画师突然愣住了,她手中的画笔也滑落于地。

    看着女画师恍惚的神情,眼尖的路易疑惑问道:“怎么了?没有事吧!”

    “不!没有……没有……”女画师边说边匆匆将掉落于地的画笔捡起,还努力装出一副没有事的表情,可是她越是如此,便越是显露出匆忙之色。

    路易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看得出女画师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会如此失态。每个人心中都留有自己的秘密,也没有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这样反而不美。

    就这样,在沉默中又过了几十分钟,女画师便宣告此次轮廓描绘结束,她也开始收拾画笔了。接下来的上色,就无需路易在场了。

    “就这样好了吗?”路易一边伸展的身体,一边问道。

    “是的,殿下。”

    “那我这幅画需要多少时间?”

    “这……”女画师停顿了一下,有些失落地说道,“因为色彩不是很复杂,所以大概一周就可以了。”

    “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不,没有。”女画师极力否认,可是她那面无神采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路易拍了拍衣服,将长时间保持坐姿而出现的褶皱拉直,随后说道:“不要说谎了,我看得出来你似乎十分不情愿。”

    女画师低着头收拾着画具,根本没有回应。

    路易看得出她这个样子实际上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于是说道:“画完之后,你就要回巴黎了。你不想回巴黎,是吗?”

    女画师侧转过身,摇了摇头。

    “巴黎的客户更多,虽然他们可能没有我出的价钱高,但是,他们人数多,还可以令你更加出名,难道你讨厌吗?”

    “我画画不是为了钱。”女画师带着哭腔,沙哑地回答道。

    “你哭了?”路易望着她,虽然只有半边脸,但可以看见,女画师并没有流泪,可是深蓝的瞳孔上,却蒙着一层浅浅的薄雾,令如深海一般的深蓝色变得有些浅了。

    “我没有。”女画师摇着头,可是她的语气却已经孱弱起来。

    “你说你画画不是为了钱,那么是为了什么?”

    “兴趣、喜欢,和生活。”

    “你的画收费很高,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路易目光不移,望着女画师说道,“难道不是为了名声?”

    “殿下,”女画师浅喘着气,说道,“如果有,那也是在达成了前几个之后,才会去想的。”

    女画师说完,她的东西也收拾完了。

    她向路易行了一个礼,随即便准备退下去。

    最后时刻,路易叫住了她,并说道:“请等一下。在我的画像画完之后,能不能为……为另一个人也画一张。”

    “另一个人?”

    “是。”路易决定了将郡主怀孕的状态也画下来,以便日后留作纪念。当然,这只是临时起意,他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帮一下这位心中存在着不为人知秘密的女画师。不过,这也是因为他觉得这位女画师还是值得信任的。

    “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一个女人!”路易想了想说道,“总之,最好明天就去,因为她就要生育了。不过,在你同意之前,必须保证不将这个人透露给其他人。”

    女画师心生好奇,但在好奇之下,还是点了点头同意。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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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承诺

    第二天,路易就将女画师带到了郡主那儿。

    女画师虽然年纪还小,但自是一个聪明人,且长久接触贵族们,自然一眼便知道她所见到的周围美丽、贤淑却小腹隆起的少妇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多问,花了四五十分钟的时间就将郡主描绘在了画纸上,而后便只管自己离开了。

    郡主的肚子比普通孕妇要大一些,医生们已经判断她坏的可能是双胞胎。

    对于双胞胎,路易虽说有些惊讶,却也容易接受,毕竟家族之中有着双胞胎的遗传。他的祖父,现在的国王路易十五,与王后的一胎便是一对双胞胎公主。虽说后代再生育双胞胎的概率可能很小,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因为双胞胎这特殊的事件恐怕日后再难以预见,所以路易也就劝服了郡主画这幅画像。

    女画师走后,路易自然是和郡主腻在了一起。

    郡主这一段时间一直都躺着。因为怀孕,她的双腿浮肿,已难行走,路易也可以看得出这个时候的郡主确实是很辛苦。

    他本有多些时间来陪她,可是奈何事情太多了。

    自从诺埃男爵走后,路易就不得不事无巨细,一并管理。

    科西嘉岛虽然有了法院和议会,可却没有建立起一套完善的行政系统,部分小事由民间自我解决,至于建立港口之类的大事,则是有路易来管。以前,这些事路易都是交给了诺埃男爵,可现在,他需要自己处理,这一来,他就没有时间来陪郡主了。

    画像的这一天,路易也是好不容易才抽空来到的。

    “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路易将郡主抱在怀中,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抚摸着她的肚子,和煦地问道。

    郡主缩在路易怀中,享受着她男人的抚慰,撒娇道:“已经好些了,只是孩子总是闹腾。”

    不知道为什么,郡主肚子中的那一对双胞胎,一天到晚不安静,时不时的来一场“拳打脚踢”的全武行,令郡主难以安生。这也是她之所以会身体日差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说孩子们像谁呢?”路易在郡主耳边耳语道:“还没有出生就这么活泼,只怕以后一定会整日闯祸。”

    “那么一定是像你了。”郡主抿嘴微笑道。

    “我?”路易装着吃惊,道,“怎么回事我呢?”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吗?”郡主脸色变红,害羞道,“你的胆子大到连我……连我都……”

    “连你都什么?”路易不依不饶,轻咬着郡主的耳根,令郡主既羞又痒,却又无力反抗,只得任其作为。

    在与郡主的相处中,路易也渐渐摸出了一套寻找乐趣的门道来。和她在一起,最享受的并不是床上时光,而是她害羞时那欲拒还迎的状态。

    路易不得不承认,天生丽质的郡主,她最美丽的时候就是在她害羞的时候,每每在施展手段逗郡主害羞后,路易才能够真正找到乐趣,但每到这个时候,路易也是痛苦的,因为现在的郡主是一朵只能看而不能碰的鲜花。

    想想郡主自去年四月怀孕,而现在刚刚一月份,最多再过一个月,到二月份的时候就应该生了,然后再过个几个月就可以再继续夫妇之间的事了。想到这里路易的脑袋便变得险恶起来。他原以为自己是君子,但在品尝到男女之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与平常人也是一样的。不过,他内心中的良知却仍然在影响着他,这也是他在郡主怀孕期间不去拈花惹草的一个重要原因。

    一番玩耍之后,郡主被路易逗得已经缴械投降了,但就在这时,他们的孩子们似乎是嫉妒了,所以又来闹了一番,结果就是令郡主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路易在旁边看着,既是怜惜却又自觉无能为力。不过,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愧疚。

    虽说路易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冷落了郡主,但是他却还真的是不能够拿出太多的时间花在郡主身上,像今天这样的休息日,对他来说是搞了一个特殊。

    孩子没有闹腾多久,郡主的身体也好了过来。

    “看来孩子已经抗议了。”路易打趣地说道。

    “抗议什么?”

    路易微笑着想了想,说道:“抗议她们的父亲太爱她们的母亲了。”

    “为什么说得好像我肚子里的是女儿一样?”

    “因为我喜欢女儿!”路易柔声一句,随即轻轻在郡主的额头上送上一吻。

    “不喜欢儿子吗?”

    “比起儿子,我更喜欢女儿。”

    “可是女儿的话……”郡主突然黯然伤神起来。

    “怎么了?”

    “路易,”郡主紧张地说道,“我不希望是女儿。私生子的话或许还有一个算得过去的未来,就像是彭蒂耶夫家族的祖先,可如果是私生女的话,只怕……只怕……”

    “不用害怕。”路易安慰道,“我说过,你将会成为我的王后,我们的女儿就是法兰西公主。她们会很优秀,并且和你一样美丽。她们会令全巴黎、全法国,乃至全世界的男性痴迷。她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拥有所有的贵族女儿以及王室公主都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你不用说这些好话来安慰我。”郡主微声幽怨道,“你不过是说说罢了,不可能真的立我为王后的。”

    “不,我保证!不久的将来,我会废掉玛丽安托瓦特纳,将她送回奥地利,而后迎你入凡尔赛宫。”

    郡主微微一笑,道:“不要说笑了,奥地利是个什么国家我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允许你这么乱来的。”

    “乱来?你认为我是乱来吗?”路易严肃道,“我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说过了,你难道还认为我是临时起意吗?”

    郡主神情认真的摇了摇头,说道:“路易,只要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就不在乎其他了。但是,请你答应我,千万要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好的安排,好吗?”

    “玛丽,相信我,她们不会普通,她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路易再次保证道,“她们无论要什么,我都会给她们。哪怕她们想要拿不列颠王国王后的王冠来玩玩,我都可以为此发起一场战争。”

    郡主双眼朦胧,感动道:“路易,谢谢你!”

    “只要你别忘了。”

    两个人的两张嘴慢慢靠近,接着便贴在了一起。

    满屋随即充满了温馨。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舞会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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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舞会提议

    一个月后,已经是二月初了。

    女画师伊丽莎白维瑞已经将路易的画像完成了。

    画像一完成,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催促,威尔蒙特神甫便急匆匆带着画像坐船离开的科西嘉岛。他是直接往萨丁尼亚王国的尼斯行去,然后计划穿越这个国家后,直接进入奥地利国土。

    路易得知威尔蒙特神甫如此急匆匆,也觉得有些错愕。他虽然在这一个月中都没有召见神甫,但却已经打定主意在画作大功告成之后再召见,这样路易也觉得没有太过失礼,只是没有想到神甫的行动如此迅速。

    神甫虽然走了,但是安娜和女画师却还留着。女画师并非是派往奥地利宫廷的人,而且她还有一幅郡主的画像没有完成,所以留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而安娜却完全不同了。安娜现在的身份是奥地利公主的侍女,正常情况下应该随同威尔蒙特神甫去奥地利才对,不应该再单独留在科西嘉岛。

    安娜出于什么目的留着路易虽然好奇,却也不便出面赶人。事实上,这一段时间正好有安娜在,才令临近产期的郡主能够心情愉悦。

    安娜和郡主似乎成为了一对密友,这还真是令人有些愕然。

    这两个人完全是不同世界的,出生、地位以及性格,几乎没有一处有共通点,但是却能够相处融洽且颇有话题,真是令人想不到。不过,更令路易想不到的是,原来的两人会,变为了三人会。应该将心思全放在画作上的女画师伊丽莎白,居然也被拉到了其中。

    女画师伊丽莎白的出生、地位与郡主相差得那就更是大了,也不知道郡主是如何同意让女画师也加入的,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安娜在其中参合。

    事实上也是如此,路易有一次便发现了这三人之间的奥秘。安娜是最为活跃的,所有话题都是她提起的,郡主是说话比较多的,只是她就算每句必答,却也能够制造出一种不存在感。相反的是,唯有女画师伊丽莎白,只是在一旁陪笑,偶尔在轮到她说话的时候才简简单单地说几个单词或是干脆以点头、摇头等方式回应。

    路易看得出来,这所谓融洽,也是出于多方原因的。安娜不是一个静不下来的人,但她却是一个凡事都会三思之人,她如此做一定有着她的目的;郡主虽说表面恬静,但是却也忍受不了寂寞,有人陪她说话,就算是说的是她毫不感兴趣的,她也不会觉得反感;至于女画师,她更像是一个附属或陪衬品,虽然她似乎乐在其中、并不反感,但她仍然有所顾及,故而畏畏缩缩的。

    进入二月后,路易的心也开始变得急躁不安了,因为郡主的预产期已经临近了。

    原以为郡主会在二月初的时候就有所反应,但没有想到,一直到月中都不见动静。

    医生们在比对受孕期后,觉得胎儿至少会在二月中旬之后出生,路易事实上是有些神经质了。

    在焦急地等待中,终于到了二月十日,离医生给出的预产期接近了。

    这一天,安娜突然找来了。

    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这一段时间路易并没有和安娜正式见过面。毕竟身份有所不同了,而且路易对安娜也存在着畏惧之心。这个女人是他在这个世上少有的无法揣摩心意之人。

    对路易来说,安娜便犹如一个谜一般,浑身上下充满着未知。这种感觉,蓬帕杜夫人身上没有,德博蒙小姐身上也没有,至于郡主、女画师以及其他一类普通的贵族小姐也没有,至今,在路易的记忆中,除了安娜之外,便只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出现过,那就是已故的王祖母——法兰西王后陛下。

    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身上觉察出那神秘、令人恐惧的王祖母的感觉,路易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敢主动召见安娜了。

    另一方面,这一段时间安娜最勤快地就是“撮合”郡主和女画师。这项工程难度巨大,结果也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最后也自然是没有来烦路易了。

    安娜过来,路易还是颇为惊讶的,但他也马上冷静了下来。

    “殿下。”安娜完全没有收敛,仍然是很随便地就来到了路易的面前,没有任何的行礼。

    路易对此早已经见惯不怪,想起来当年还是他赐予的权利,只是他现在没有想到,这一点居然会令他开始反感安娜了。

    “怎么了,安娜?”路易努力保持着镇定和冷静。

    嘻嘻哈哈的安娜并不可怕,相反是现在严肃的安娜作为令人担忧。

    路易并不担心安娜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来,安娜从未背叛过,只是,每当安娜出于“好心”做事时,路易都会被安娜的好心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听安娜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我有一个请求。”

    “说。”

    “再过几天就是情人节,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举办一场舞会。”

    “舞会?”路易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他来这里快十个月了,还真是没有举办过一场法兰西式的舞会,圣诞、新年,几乎所有有意义的日子都没有过。

    “举办舞会团结人心吗?”路易想了想,同意道,“不错,这对现在的科西嘉岛十分重要。”

    “殿下,能将这次舞会交给我来筹备吗?”

    “你!”面对安娜的自动请缨,路易心中不禁起了忧虑。

    “殿下,我有一个计划,和凡尔赛的舞会完全不同的舞会计划。”

    “和凡尔赛不同?”路易心想自己过人没有猜错,鬼主意极多的安娜果然有着与众不同的想法。

    “说!”

    安娜说道:“殿下,凡尔赛的舞会奢华、富丽,但是面对的对象也仅仅是贵族。全法兰西的贵族自然很多,配得上凡尔赛,但是,科西嘉不比本土,特别是在现在,原有的贵族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几乎难成气候,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将全贵族狂欢变成全民狂欢。”

    “全民狂欢?”路易惊讶道,“那么我……”

    “自然,殿下无需出场。”安娜神色镇定地说道,“我从本土请来的厨师已经到了,还有新鲜的食材。情人节那一天,就举行一次小规模的家宴,怎么样?”

    “家宴?”路易当即便想到了郡主,于是不疑有诈,便同意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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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 下药

    二月十四日遍及全岛的情人节舞会的命令以政令的形式传达到了各个地方的官员手中,巴斯蒂亚、阿雅克肖,以及每一个小村子都贴着命令的布告。

    情人节现在还不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节日,虽然即使是科西嘉岛这种偏远地方都会有年轻男女选择这个日子互相告白,但全民性的纪念活动却是少见。

    然而,今年的二月十四日却尤为特殊,因为科西嘉岛的实际统治者发布了他在这座岛上的第一份面向全岛民的政令。而且,这也是自己法兰西实际拥有科西嘉以来,所举行的第一个节日纪念活动。故而虽然情人节不比圣诞节和新年,却反而因为这多项“第一”而促使全岛热闹起来了。

    在科西嘉岛各大小城市、村镇开始准备欢庆的时候,科西嘉亲王的临时住所——昔日的保利教堂,现在已经改名为“路易别墅”中,所有的人都在为着情人节晚上的家宴做着准备。

    路易实际上是打算邀请在巴斯蒂亚的贵族们前来参加,然而将晚宴变为一场凡尔赛式的舞会,可是精明的安娜却及时阻止了。

    安娜阻止的理由是“不能让人舞会你为旧法兰西式的奢华贵族”。

    这段时间中,路易有意识地表现出一番节俭的样子,虽说是做戏,却也演绎的天衣无缝,特别是在安娜的巴黎之行后,现在几乎所有巴黎市民都对他保持着好感。

    在与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的通信中,路易甚至知道了自己那法兰西王储、科西嘉亲王的头衔之上,又加了“平民的守护者”和“商业的庇护者”这两个称号。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现在在巴黎市民中的全称为“平民的守护者、商业的庇护者、尊贵的法兰西及纳瓦尔王储殿下,尊贵的科西嘉亲王,我们的路易奥古斯特德波旁”。

    这段绕口却又无一不凸显出路易平民特色的称号,令路易甚至疑惑这到底是平民自发授予的,还是安娜等人活动之后的成果。一番思量之后,路易还是认为这应该是安娜的所作所为。

    路易不是一个有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既然一开始便表现出了一副简朴样子,自然要将之继续下去,因此也就依照安娜所说的那样,改为邀请几个亲近的人进行晚宴。

    晚宴的人选是一项费心的选择。

    路易首先是排除了几个军方将领。舒瓦瑟尔将军此时已经回国,科西嘉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名义上是路易,事实上却是大亨利;海军方面,因为迪昂被改为了情报官,所以也只是挂着一个名号,实际指挥官是菲迪曼准将。这两人路易一个都没有邀请,因为他们是法兰西人。

    路易思量着既然不邀请科西嘉贵族,那么法兰西的人最好也不要邀请。科西嘉贵族经过了数次大清洗后,剩下的一些估计都已经是胆战心惊了,一有风吹草动恐怕就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为了维持岛上的平衡,所以路易干脆就不邀请有军方背景的将领,以免造成误会。

    接着,路易又将在阿雅克肖的彭蒂耶夫公爵也排除在外了。想到彭蒂耶夫公爵那个时候对他的不满脸色,路易便觉得郁闷无比。他对这位实际上的岳父,还是希望能够眼不见为净,所以也就把以彭蒂耶夫公爵为首的一干法兰西文职官员也排除了。

    事实上,现在的彭蒂耶夫公爵只怕也没有这个闲工夫在情人节的时候外出。为了将这位公爵完全控制在手中,也为了他会以总督的身份插手科西嘉事务,路易早就按照诺埃男爵的提议,送去了许多岛上的美丽女子。她们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少女,有的是风韵犹存的俏寡妇,现在的彭蒂耶夫公爵,早已经陷入温柔乡难以自拔了。

    最后,路易圈定的就是他自己、郡主、安娜和女画师四人。

    转眼已经到二月十四日下午,街道上早已经是狂欢起来,而在路易的别墅中,从法兰西本土请来的厨师正在烹制法兰西风味的美食。

    厨房之中,除了法兰西厨师和当地找来的厨娘之外,还有一个手上没有任何活,却走来走去,偶尔还插手嘱咐、提醒一番,犹如管家一般的人存在,她就是安娜。

    路易虽然说过委托她负责晚宴,却并没有说过让她当总管,可是,安娜却以此当做甚至,暗中已经拥有了整一座别墅的管理权,而这一切路易却蒙在鼓里。

    厨房中已经是香气四溢,安娜回荡于其中,甚至有一种回到凡尔赛宫廷的感觉。她曾经因为得罪了王后,所以被贬去过厨房工作过一个月,所以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如今时过境迁,虽说又回到厨房,却完全与当时是两个身份,这令她感触颇多。她那个时候,还真是没有想到能够坚持到王后死去,一直到现在这个阶段。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与厨房风格完全不同的侍女裙子的高挑身材的女子急匆匆跑了进来。她是现在郡主的贴身侍女,凯瑟琳德贝克里。作为贝克里伯爵的妹妹,以及已故的贝克里夫人的女儿,路易十分信任她,只是她却是第一个被安娜所收服之人。

    “安娜小姐。”凯瑟琳比安娜大几岁,却仍然用着敬语轻声说道,“郡主殿下要生了,怎么办?”

    “是吗!”安娜嘴角微微一翘,暗暗想道:“终于要生了。”

    她脸色一变,镇定地指示道:“把郡主的医生们和产婆都叫来,但是这件事一定要做的秘密,不能让其他知道,知道吗?”

    “德彭特先生和诺埃莱伯爵夫人也不能告诉吗?”

    “告诉他们干什么?”安娜反问一句,随即说道:“德彭特先生现在担任的是殿下的侍从官,诺埃莱伯爵夫人马上要回巴黎了,没有必要和他们多说。”

    “那……那么殿下……”

    “殿下也先瞒着。”安娜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殿下晚上有一次晚餐,不能让殿下因此而失约。”

    “可是,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如果有事,我来承担。”

    “那么?”凯瑟琳仍然是犹犹豫豫,不知是否应该按照安娜说的去做。

    安娜转过头,看着凯瑟琳,严肃地轻喝道:“还不快去找医生,晚了怎么办?”

    “是,我马上去!”被安娜这么一吓,凯瑟琳立即便惊慌地跑走了。

    “真是的,殿下怎么会让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安娜看着凯瑟琳的背影暗暗感叹。

    凯瑟琳的外貌可说是不俗,即使是在凡尔赛宫廷中,都能够在美貌上取的一席之地,但是,她却不够聪明,在安娜看来,这个人可说是花瓶一个,没有任何的政治智商。

    安娜是一个自负且聪明的人,所以她对许多愚笨之人都看不起,这个凯瑟琳便是其中之一。

    “安娜小姐,汤已经炖好了,是不是!”厨师长喊道。

    “殿下和女画师已经到了!”一个男性侍从匆匆跑来,说道,“安娜小姐,殿下请您入座。”

    “告诉殿下,我有些事,不能去了。”安娜对那个侍从说了一句后,便打发他走了。随后,安娜来到了正准备端上桌去的汤。

    安娜嗅了一下:“真是香啊!但是却少了一味调料。”

    安娜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个褐色的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瓶。

    “加上诺埃男爵的药的话……”她打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点滴倒入了汤中。

    “这样就大功告成。”安娜吩咐刚好到来的侍女道,“送上去吧!”

    望着将汤带走的侍女,安娜微笑着自言自语道:“不要怪我,殿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喜欢哪个女人无所谓,但是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难以自拔,你的身边不能只有一个人。”

    说着,安娜脸色一变,黯然自伤道:“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呢?”

    不经意间,安娜没有发现,她的双目中居然滴下了两滴眼泪。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寻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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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寻常的夜晚

    深夜,漆黑一片。

    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有光芒照射的卧室,这个时候也仅是只有一根蜡烛在发出微弱的亮光。

    与漆黑所透露的宁静相比,这充盈着男女呻吟之声的房间,与漆黑的环境却是完全不着调。

    这一对男女,正在忘我的享受着,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没有他人。他们享受着人世间最为美妙的事情,但是,在离这间卧室只隔着几道墙的另一间房间中,虽说是明亮通透,可是却不间断地响起女子惨叫的声音。

    郡主正在生产,从傍晚一直到半夜,但一个孩子都没有生下来。她怀的是双胞胎,虽说情况还没有到达难缠的阶段,可是这种时候也是十分危险的。与一般人的生育不同,双胞胎特别麻烦,万一有所偏差,只怕两个孩子都会出问题。

    房间之中,作为医生的米伦父子,正满脸踌躇地立在屏风之外,他们显得焦急又无奈,虽说时常向内张望,却又无能为力。

    在这个时候,一个有经验的产婆反而要比医生更为有用,因为医生要遇到生育的事实在太少了,而产婆不一样,因为平民百姓家只能请来产婆,所以产婆在接生方面则更为有经验。

    双胞胎毕竟是少见的,饶是再有经验的产婆也会慌手慌脚。

    已经慌乱的产婆,正在不遗余力地将慌乱传达给身边的侍女们。侍女们在产婆毫无规律的差遣下,忽而端水,忽而洗毛巾。她们跑进跑出了好几趟,可是,这反而令情况变得更糟糕。

    在这充满慌乱的屋子之中,就连见惯大场面的德彭特先生和诺埃莱伯爵夫人也惊慌失措了。

    “不行,必须要找殿下来。”德彭特先生思考了半天,最后做出了决定。

    他说着便欲出门,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子挡在了他的身前。

    “安娜小姐,你……”德彭特先生大为惊讶,不只是因为安娜的行为,更是因为安娜那冷静镇定得异常的表情。

    安娜严肃地问道:“你要去哪里?德彭特先生。”

    “是去找殿下。”德彭特先生唯唯诺诺地应声说了一句。

    “殿下现在很忙,没有时间。”安娜冷冷说道,“所以你也不用去找他了。”

    “安娜小姐。”站在后面的诺埃莱伯爵夫人看不过去,走上前来说道,“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位阶都在你之上。”

    “是吗?”安娜扬高音调反问一句,“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当年王后陛下会让你们位居于我之下。”

    “你……”诺埃莱伯爵夫人当即哑然。

    安娜傲慢地说道:“总之,没有必要让殿下知道,殿下知道了、来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殿下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安娜一说完,便自顾自转身出门了。

    等到安娜的身影完全消失,诺埃莱伯爵夫人恨恨地压着字根轻声说了一句:“不过是一个私生女罢了,就算母亲再怎么地位尊崇,也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私生女。”

    “生下来了,生下来了。”

    产婆激动的声音突然传出,而后是一阵婴儿的哭声。

    “太好了,终于生了。”诺埃莱伯爵夫人立即转怒为喜,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

    但是,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消失,因为还有一个没有生呢!

    此时,孩子的父亲并不知道他一句成为了父亲。

    路易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光线虽然微弱,但是他还是能够认出躺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女画师伊丽莎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路易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他只是还记得刚才与身边这个女人的疯狂。

    那个时候,他还有意识,也有记忆,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此时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状态,就和去年在枫丹白露与郡主的第一次时的感觉一样,只是这一次比去年更为无法自控。

    这不是简单的感情失控,而是一次并不简单的出轨。

    路易看了看身旁似乎是在熟睡着的女画师,她刚才疯狂,路易仍然历历在目。

    路易奇怪,这么一个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女人,为什么会在床上如此疯狂,除非……

    路易想到了一个原因,那就是药物。

    路易曾经也使用过这一招,所以他清楚药物能够令女人变得怎么样。当初郡主只不过是舔了一些,便不由自主了,而之前女画师的情况,恐怕就不只是一点点了。当然,路易也由此联想到了自己。

    “难道被人下药了?有人从诺埃男爵手中拿到秘方了吗?”

    路易好奇起来,他细细回想。

    这个夜晚,他本是邀请了女画师、安娜和郡主赴宴,可是首先是安娜推托有事,而后是郡主也送来不来的通知,最后就只剩下了他和女画师。而后,更令路易不解的是,他的记忆中居然只记得喝了两口汤,随后便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强行拥着女画师回到了房间之中。

    卧室还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最初是在卧室前面的会客室。他们两人一进入会客室,便将身上的衣物全部拖了。

    第一次是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然后,他们意犹未尽地又在通往卧室的门上,就靠着门来了第二次。最后,第三次才是在卧室的这张大床上。

    路易完全迷糊了,他总有种被人下药的感觉,可是又不愿意下药的会是那个人。

    这件事情,路易最终只想到了一个犯罪嫌疑人,那就是安娜。

    有能力、有胆量这么做的,除了安娜没有他人,而且安娜也有动机,她不止一次地鼓动他收下女画师。

    路易现在真是后悔,为什么没有趁早将安娜赶走,否则的话这件事也不会发生。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害了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爱这个女子。

    正在这时,路易发觉身旁的女子,辗转了过来,她醒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胞胎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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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胞胎出生

    女画师伊丽莎白一开始迷糊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她“梦见”身边居然有一个男人,但是,随着睡意的消退,以及身体下面那隐隐袭来的痛楚,她完全清醒了过来,也知道了这不是梦。

    “这是怎么了?”伊丽莎白惊慌地慢慢坐了起来,只是胸前捂着的被子始终不松开。

    “伊丽莎白,我……”路易觉得要说什么,但刚说了一半,女画师便惊叫起来:“殿下,是殿下,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画师的言语没有太过激动,给人的反应也不是很激烈,但事实上,这是因为她在这一刻脑子已经清醒了。

    她当然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可是她更知道她根本没有权力去纠责。在这个贵族统治世界的时代,能够被身份比自己高贵的人看上,那在社会上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使是在昏迷中被强行夺走了女性最重要的东西,这样的犯罪也不算是犯罪,她清楚的知道,相比起她这个穷画师,王储殿下的话更为有力。

    女画师事实上在提问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件事,也完全明白了应该怎么做。她可以暗叹自己倒霉,可以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痛哭一场,但惟独不能揪住此事不放,以图得到某种利益。她没有这个胆量,也不认为自己是蓬帕杜夫人或现在的杜巴丽夫人。

    “对不起,伊丽莎白!”路易诚恳地道歉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记得……记得无法控制自己,然后就……相信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抱歉,非常抱歉!”

    “抱歉,只有抱歉?”女画师的眼泪忍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乞求这个男人的爱,但是这个男人的话伤了她的自尊。就算是说“我只是觉得你美丽,情不自禁了”之类的情场套话,也好比道歉之类的话要好。因为路易的道歉,令女画师觉得自己的第一次显得根本不是那么宝贵。

    伊丽莎白出身社会底层,虽说除了画画之外什么也不会,但并不是不懂贵族圈中的事情。她年纪虽小,但因为经常替贵族和有钱人画画,所以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她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虽说心中不愿,但也不是没有成为某一个贵族情人或是被某一个贵族强行夺走第一次的觉悟,然而,当遇上一个不是因为爱她,甚至也不是因为美色,而强行夺去她第一次的人,她心中的痛,不言而喻。

    “不用道歉……不用道歉!”伊丽莎白哽咽地说着,随即便裹着被子下了床,径自跑了出去。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

    任凭路易如何的叫喊,她就是不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易平躺在床上,狠狠喊了一声,才算是发泄了心中的不快。

    “安娜,一定是安娜!”路易猛地起身,也不顾此时身上一丝不挂,便起来了。

    他从衣柜中随便取出一件衬衫便穿上了,他要去问问那个女人究竟想要怎么样。

    就在路易信誓旦旦地打算好好教训教训安娜的时候,生产之中的郡主也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惨叫声不断,但是情况却是好的,虽然距离第一个婴儿出世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是第二个婴儿现在的状态还算好,已经出来了一个头。

    大小米伦也不像之前那样焦急了,反而开始商讨起了接下来对婴儿的照料。

    德彭特先生稍稍松了一口气,对身旁的诺埃莱伯爵夫人说道:“可能是郡主殿下还太小了,又是双胞胎,所以孩子出来才会这么慢。”

    诺埃莱伯爵夫人随即冷言冷语地答道:“不管怎么样,这对双胞胎都是私生子。生下来未必是仁慈,她们也会因此而痛苦。”

    “伯爵夫人,你……”德彭特先生惊讶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诺埃莱伯爵夫人说话如此冷漠。

    “我说的事实,不是吗?”诺埃莱伯爵夫人反问一句,随即说道,“如果是男的还好,也可能造就另一个彭蒂耶夫家族,可是,上一个是女儿,这一个可怕也是一个女的。国王陛下的女儿们现在都嫁不出去,更何况是没有任何价值的私生女。就算彭蒂耶夫家族的财富能够让她们一生吃穿无忧,却无法保证她们的幸福。而且……”

    诺埃莱伯爵夫人冷漠的脸色上显现出一丝不快,她由此想到了另外一个给过她羞辱的私生女——安娜。

    此时的安娜,已经被路易给找到了。

    路易因为愤怒,所以是拔剑来到了安娜的面前。

    他用剑指着安娜,手无寸铁的安娜却不惊不怕,问道:“你想要干什么?杀了我吗?”

    “是你做的吧!”

    “什么事?”

    “你在晚餐中下了药,让我和伊丽莎白失去了本性。”路易提高音量,喝问道,“是你下的吧!只有你做得出来。”

    “不,”安娜狐疑一笑,道,“你也做过。忘了么?枫丹白露宫的那一次,你和郡主殿下不就是因此……”

    路易忍无可忍,不待安娜将话说完,便刺出一剑,警告性地划破了安娜左肩的衣服。这一剑力道控制得很好,只划破衣服,而没有伤及皮肉。

    “不错,剑术果然厉害。”安娜仍是一脸镇定,还露出了微笑。

    “你不怕我杀了你?”

    安娜当即反问道:“你如果要杀我的话,也不会手下留情了。刚才的那一剑,你大可以刺我的心脏或是咽喉。你的剑术虽然不如我,但是在半秒钟之内瞄准目标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倒是看得很清楚吗!”

    路易的剑术一直是一个谜,因为这几年来无论是和谁对战,他都会故意输了,像朗巴尔亲王这样的巴黎最著名的剑客,以及沙特尔公爵那样中看不中用的绣花大枕头,他都装着输过。然而,这些只能欺骗外行人的戏码却一点也瞒不过内行人安娜的眼睛,毕竟安娜是路易唯一的剑术训练对象。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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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剑斗

    路易的剑一直没有收回来,但安娜却丝毫不畏惧。她在脸距离剑锋不过三寸的距离下,神情自若地说道:“殿下,还不把剑收回去吗?你的剑术虽然不错,但与我相比,还是差了少许。”

    “不要看不起人。”

    路易嘴上不服,但是心中却也知道这个事实。

    虽说这几年来他们两人比剑不多,可是路易却深知继承了德博蒙小姐所有剑术的安娜,一直都深藏不露。

    安娜有恃无恐地问道:“你难道想试一试我的剑术吗?”

    “这倒是不错。”路易微微一笑,道,“这几年来,德博蒙小姐教给你的剑术,你应该完全掌握了吧!”

    “她的那套剑术,我在伦敦的时候就全部会了。”安娜骄傲自豪地说道。

    她反问道:“德博蒙家族的家传剑法是法兰西第一,当年的德博蒙小姐,还有现在的迪昂,都是法兰西最优秀的剑客,你想要挑战一下吗?”

    “十分荣幸。”

    路易说着便将剑向下一划,“嘶”的一声,安娜的服装自胸前划出了一条大口子,裂口一直撕裂向下,一直到腰下的裙子。

    安娜不怒反笑道:“你的眼力还真是不错。”

    她说着便伸手一剥,将衣服沿着被剑划开的裂口剥开、脱下。衣服脱下之后,只见她的里面穿着的是连体紧身束衣。而她的腰间,还佩戴的一把剑。

    路易并不惊讶,他早就知道。

    安娜所穿的是这个时代女性间谍的标准装备。外面是宽大、华丽的裙子,而里面却是布料稀少,却用牛皮制成的紧身束衣,同时因为宽大的裙子,还藏了一把宝剑在其中。

    事实上,路易即使不挥剑划破安娜的外衣,安娜也会将外衣脱去。一来那厚重的外衣本就只是装饰品,它令人不便行动。二来,这套外衣其实也是与众不同的,它暗藏着一个窍门,能够令穿着它的人不用一秒钟就将之脱下。

    路易之所以先划破安娜的外衣,便是为了先行立威,同时也是为了发泄一下怒气。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比剑未必会赢,而且就算是赢了,他也不会杀了安娜。

    路易退后两步,如同一个骑士一般,给他的对手一个公平的准备时间。

    安娜慢悠悠地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她没有顺手解下剑鞘,而是任其在佩戴在腰间。

    “还真是像一个剑客。”路易赞道。

    安娜淡淡说道:“因为不是以命相搏,所以没有必要放弃最后的生路。”

    “剑客将剑视为生命,将剑鞘当做家园。丢弃家园的时候,剑客也就等于豁出去了。但是,你太过自信了,这未必是好事。”

    “多谢提醒,但是,你还不需我全力以赴。”

    路易一听,不禁皱起了眉,问道:“你看不起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安娜暗暗一叹,却不再言语。

    “安娜!”

    安娜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路易身上,为了防止他继续追问,于是便先出剑了。

    路易被安娜这么一突然袭击,也被迫开始招架了。

    一开始,路易还能够挡住安娜的进攻,但是,渐渐地,安娜的攻击速度加快了,路易也被迫使上了十二分的精力。

    两三个回合下来,路易开始明白了自己与安娜在剑术上的差距。

    路易虽说这几年的剑术已经可以到达高手水平,可是他的剑术注重的是基础,这和所有的剑术启蒙者都是一样的。路易更像是一个从训练班出来的量产型剑客,而非是真正在剑术上有所突破、成就的天才剑客。

    路易的基本功很好,无论是步法、出剑或防守,都步步到位,但这样一来,却也限制了他的行动。因为基本功太好了,反而脱离不开基本功的束缚,难以在剑术上有创新。

    安娜的基本功其实很好,比路易还要好。否则她不可能能与基本功很好的路易战上多个回合,特别是以其女人的力量和体力。

    作为女人,安娜深知自己在力量上的弱势,所以根本就不和路易硬碰硬。她知道,若是两把剑格挡在一起,那么她的剑一定会被震开,从而失去主动权。因此,安娜故意舍弃了劣势,而在步法上更为注重。路易刺出的许多剑,几乎都是被她以灵巧的步法躲开,而非是用剑挡开。

    路易现在之所以处于劣势,便是因为战术上拘泥于剑术基本功。

    安娜故意使用着步法,令路易每一剑都落空,而后她又会趁机在这个时候回击。

    回击事实上是最看剑术基本功的时候,因为剑手之前可能正失去平衡,而下一秒钟就需要刺出准确的一剑,如果基本功不到位,反而会变主动为被动,反而落出破绽。

    安娜的基本功就表现在刺出。她刺出的每一剑,几乎都令路易不舒服。

    渐渐地,路易从一开始的抢攻变成了无意义的攻击,再然后干脆变成了防御。

    当年德博蒙小姐教授的剑术,现在正在被安娜加以使用。

    德博蒙家族剑术的特点就是在短时间内,连续不停地施展出多次连刺,将对手逼到角落之中,击败对手。

    德博蒙小姐和迪昂都是此中的好手,而现在,安娜无疑是继承了死去的德博蒙小姐的剑术,将连续突刺发挥到了极点。

    路易虽然提高警觉,却也难以抵挡这连续多次地攻击。安娜仅仅是刺出了五剑,便令落剑了。

    现在,仍然是一个人被剑抵着下巴,只是那个人变成了路易。

    “你干得不错。”路易惊魂稍定,说道,“第二剑的时候,你本可以早些结束的,但是你……”

    刚才五连刺的第二剑,路易其实便已经反应不及而落出来一个极大的空当,安娜当时只需要将剑向下挪一寸,路易的心脏便会被刺穿。

    安娜收回剑,脸色黯然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说我不需要全力以赴吗?”

    路易摇了摇头。

    安娜神伤道:“因为……若是真到了与你以命相搏的那一天,我会乖乖地把性命交给你。”

    “安娜……你……”

    路易突然感觉到,或许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甚至比郡主的爱还要浓烈,只是……似乎这种爱是有着某种障碍。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十六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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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十六岁的父亲

    正在路易呆呆地看着安娜,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时,他的另一个侍女凯瑟琳急匆匆跑来了。

    “殿……殿下……”凯瑟琳连连喘气,说不清话来。

    “怎么了?”路易问道。

    “郡主……郡主殿下,她……”

    一听到“郡主”,路易整张脸都变了。

    他也不等凯瑟琳说完话,便迈开步大踏步跑向了郡主的房间。

    而在原处,凯瑟琳已经将呼吸调试好了。

    这时,重新披上外衣的安娜走到了她的身边,问道:“情况怎么样?”

    “母女平安,三个都没有危险。”凯瑟琳一脸喜色地说道。

    “是女儿吗?”安娜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叹道,“这下可有些麻烦了。两个私生女,恐怕未来的路不是那么好走。”

    她身旁的凯瑟琳,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当路易跑进郡主房间的时候,里面的人基本上都已经退了出来,路易正好被拦在了屏风后。

    “殿下。”拦住他的是德彭特先生,此时诺埃莱伯爵夫人已经将路易的两个孩子送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婴儿房中,由专人负责。

    “玛丽怎么样?她没有事吧!”路易急切地问道。

    “殿下,郡主殿下没有事。”德彭特先生微笑着说道,“她现在睡着了,医生说她需要休息。”

    在德彭特先生地细心劝说下,路易才不得不怏怏而回。

    “我的孩子怎么样?是男是女?”路易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德彭特先生说道:“是两个美丽的小姑娘。”

    路易猛地一回头,对着面露惊讶的德彭特先生说道:“是公主!公主!”

    “是,是公主。”

    得到德彭特先生的回复,路易才再转过身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觉得这个晚上糟糕透了。先是自己莫名其妙和一个不爱的女子发生了关系,而后是在和安娜的比剑中输了,而最重要的是,他的第一个与第二个孩子,就是在他和另外两个女人的纠缠中诞生的,他不但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甚至还是刚刚得到她们降生的事。

    路易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婴儿房。

    他事实上根本无法靠近自己的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很健康,然而仔细的老米伦害怕双胞胎出什么状况,所以要求无关人员禁止靠近。对于老米伦,以及他的儿子小米伦,路易十分信任。这两个医生,虽说某些观念还停留于这个时代,但是,相比起这个时代的其他医生来说,他们十分注重卫生。他们甚至在意识中认为夺走大多数产妇的产褥热便是因为医生不清洁自己的双手造成的。

    其实,在和两个米伦医生的接触中,路易便明白了他们当初为什么会被保利斥责为巫师,因为他们的观念相较于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超前了,超前的都快到十九世纪的维多利亚时代了。

    路易只能够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她们很小,在摇篮中就像是小兔子一般。从仅有的那么露在外面的一点点皮肤看去,她们都很白,似乎婴儿都是如此之白。

    她们似乎都睡着了,不哭不闹的,看着就很可爱。

    路易情不自禁地看了她们两个半个小时,想到她们是自己的女儿,路易便有种异样的成就感。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一种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甚至比当初胜利之后回到巴斯蒂亚的满足感都强烈。

    最后,在两位医生和德彭特先生的连续劝说下,路易才不得不带着喜悦返回了自己的套房。

    路易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现在会客室坐了一会儿。他在会客室的时候,心情并不似刚才那般逾越,反而有种沉重感。

    这股沉重感来自洁白沙发上的一抹红色血迹。

    路易没有失忆,自然清楚不久之前在这长条沙发上发生过的一切,也自然明白这抹血迹是什么。他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他给糟蹋了的可怜女子。

    路易很有歉疚感的用上了“糟蹋”一词。他心情歉疚,比之当初对郡主的更加深。

    对郡主,他是出于爱,而对女画师伊丽莎白,他却只是单纯地受到了药物的控制。

    路易承认对女画师有某种感觉,但这被他归类为男性青春期见到女性后的某种心理作用,并非是真正的爱,甚至恐怕连爱慕都没有,可是,就是在无爱的情况下,却发生了不可挽救的事情,路易无奈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冲进安娜的卧室,将安娜训斥一顿或揍一顿,因为这无济于事。

    最后,路易决定了,他决定按照安娜最初所说的那样,给予女画师一个贵族头衔,然后再给她和她的家族一笔不菲的钱财,令她和她的家人衣食无忧。

    路易觉得,现在也只有这个方法能够补救自己的错误了。

    但是,路易也很清楚,他是没有权力随随便便封一个普通人为贵族的,如果告诉国王,或者只是封女画师一个科西嘉的贵族的话,那么这件事便必然会被人加以宣传。现在这个时候,不但是奥地利公主来法兰西前夕,更是郡主刚刚生育之后,如果郡主知道了在她生产之时,她的男人正搂着另一个女人——这种事路易根本不敢想。

    他突然发现了,自己居然在同一天伤害了两个女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安娜。

    路易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决定让女画师继承之前被剥夺了贵族封号的一家科西嘉贵族。以女画师成为这一个贵族家庭的子女为交换条件,重新授予那个家族以贵族的头衔和身份。科西嘉现在失去贵族头衔的家族许多,路易相信随便找找就能够找到。当然,这个家族必须人丁单薄,最后是快要绝门亡户的,这样一来,才不会有人利用女画师的关系来实现野心。

    但是,路易明白,在做这一切之前,还有更为重要的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将多事安娜立即赶去奥地利,陪伴她的下一个目标——玛丽安托瓦内特。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看望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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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看望郡主

    第二天一早,当路易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安娜离开了。

    不声不响、不打招呼几乎是安娜的特色。所谓来无踪去无影,估计就是这类人的特点。和她的来去就和她的所作所为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路易面对安娜的离开,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确实暂时分开一阵子为好。路易知道,自己对安娜的怨恨是有时间性的。他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一旦过了这一段时间,他对安娜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分开一阵子,反而能够促使愤怒尽快消失。毕竟他对安娜的情感,如情人,又如亲人,不是一般女人能够比得了的。

    安娜是在黎明的时候,乘坐巴斯蒂亚港口的一艘意大利商船离开的。她这一次会直接渡海,去尼斯,然后从陆路经威尼斯往奥地利的维也纳,所以不会去往法兰西本土。

    无论是萨丁尼亚王国还是意大利北部的威尼斯,都可说是太平地方,没有什么强盗,况且以安娜的身手,普通人也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路易也并不担心一个人上路的安娜会否在路上出什么事。

    早上,在处理完了一些琐碎事务后,路易便起身前往郡主的房间。

    小米伦医生在早上的时候便来报告过郡主的情况,一句“一切正常”,才能够令路易安心处理事务。

    这位小米伦医生,只是相对于老米伦的“老”才被路易习惯上称为“小”,其实他也已经是上三十岁的年纪了,膝小都有两个儿子——六岁的米勒和四岁的雅克了。

    两位米伦医生的医术路易颇为赞赏,所以他也已经决定了,在离开科西嘉之前,给这两个家族一个贵族头衔,然后带他们去巴黎。

    巴黎大学是世界科学的中心,但是相对于自文艺复兴时代便蓬勃发展的科学技术来说,这个时代的医学却仍然有中世纪的遗留。路易有时候甚至认为这个时代的医生,除了放血治疗就什么也不会。

    因此,在遇到了两个有真材实料的医生后,路易不仅仅是要重用他们,更是想要以他们两个为中心,改造巴黎的医学院。

    其实,这两位米伦医生,倒是让路易想起了老神棍巴斯特教授。只可惜巴斯特教授最后莫名其妙的死了。虽说调查结果是意外掉入塞纳河,但是路易却觉得这和王后不无关系,毕竟巴斯特教授知道了太多了。王后要扮演她的角色,必须除掉这个最后的知情人。

    路易来到郡主的房间中,孩子们也在。

    郡主衣衫不整,而一个孩子刚刚被诺埃莱伯爵夫人从她手中抱走。

    路易不知为什么,有一点错过好戏的失落感产生。

    也许是昨夜被女画师挑起了压抑已久的火焰,路易最近对女人的渴望开始增强了。这可能也是“物极必反”的一个反应。一个已经品尝过男女之爱正值青春年纪的青年,却生生地压抑了数个月,这一旦爆发,必然不是一两次可以满足的。

    “玛丽!”路易温柔地轻声一呼,随即坐到了郡主的床沿上。

    “路易!”

    路易和郡主不约而同地将手握在一起,他们似乎心有灵犀,没有任何示意,便自动伸出了手。

    两人皆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同时两人也都是面带喜色。虽是无声地对视,却似乎在传递着彼此内心中不为人知、无法言喻的爱意。

    “孩子很健康,你辛苦了。”路易轻抚着郡主垂在前额的一缕因汗水而黏在一起的长发。

    “是!”郡主点了点头,但是,喜色之下却略带些黯然。

    “怎么了?”路易不解地问道。

    “是女儿。”郡主轻声地咬出了这几个字。

    “是!是女儿。”路易柔和地一笑,站起身来,从身后的诺埃莱伯爵夫人手中抱过了孩子。他也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便说道:“是一个如同你一般美丽的公主殿下。她未来一定会成为全法兰西乃至全世界最美丽、最高贵的公主。”

    “你的嘴巴还真是甜。”郡主微微一笑,接着却又深锁眉头起来了。

    路易见到郡主这个样子,也有些猜出原因了。她一定是担心这两个孩子会被当做私生女一样,日后只会成为贵族的笑柄。

    这个时代,在宗教法律面前,私生子虽不至于被处死,而且其地位也不见得低到如同贱民,但是,若是私生子再加上王室丑闻,那么事情就糟糕了。

    王室虽说是一个国家最大的贵族,但是却又不同于普通贵族。王室和贵族的关系,互相依赖却又相互敌视、防备,关系极为微妙。

    许多贵族,表面上对王室恭恭敬敬、唯唯诺诺,但是暗地里却是王室绯闻的感兴趣者,同时也是散步王室绯闻的传播着,更有甚者,干脆就成为了王室绯闻的制造者。

    私生子这种事情,在普通贵族之间虽然不算什么,彼此心照不宣,也不会刻意去嘲谑某一位私生子,但是,对于王室来说,那就不太可能了。

    王室的事情往往会成为一个国家最受关注的新闻,一旦私生子的事情公开,必定举国震动,到时候绯闻满天飞,想要制止也不可能。若是路易十四在位,也许能够依靠强硬手段镇压,但是现在形势不同往常,路易即使有他祖先的手段,却也没有这个条件了。

    路易深知,一个孩子成年之后的行为、性格,和他在成年前的环境不无关系。一个生长在富贵、善良家族中的孩子,不可能成为恶人,同样,一个生长在土匪窝中的孩子,也不可能成为绅士。

    路易现在开始有些担心了。

    他有信心让郡主在日后成为王后,但是,他没有信心左右自己的这两个女儿的思想。人的思想,事实上是最难捉摸的东西。这和基因遗传恐怕都没有关系。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修道院长大的郡主善良、内向,而在宫中长大的安娜,却是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这一点甚至可以追溯到已经不在人世的王后和蓬帕杜夫人。

    这两个女人同样有着不输于男人的智慧和胸襟,但是行事作风却完全两样。

    王后虽是贵族,却自小流落他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在保留天生贵气的同时,学会了隐忍。

    蓬帕杜夫人出身平民,虽说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因为她不屈服于命运,不甘做一个平民,所以养成了努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性格,结果导致她不得不成为“世界的中心”的后果,最后才落得一个“木秀于林”的悲剧。

    两个杰出的女人都不得不受出身、环境因素的影响,路易实在是不敢想自己的这两个女儿未来会是怎么样。但他有一点明白,那就是必须尽快为郡主安上一个头衔,从而让这两个孩子不至于被成为私生女。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玛丽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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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玛丽安娜

    “路易,”郡主开口说道,“给孩子想好了名字了吗?”

    郡主这一问,立即令路易头皮发麻了。

    早在孩子出生之前,他们便讨论过应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但是,由于郡主事事都听从路易的话,所以取名字便成了路易一个人的任务,而路易对取名这件事实在是不怎么拿手。

    欧洲的取名和东方的取名大不一样。虽然说拉丁语系的单词上千上万,但是能够用作名字的单词却并不多。远不像东方那样,两个不同的字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名字。

    “姐姐就叫玛丽吧!”路易摇着怀中的婴儿,说道,“玛丽露易丝。”

    “玛丽”是郡主的名字,而“露易丝”是“路易”用在女性身上的发音。从父母身上取名,这样做并不是路易的意愿。

    欧洲虽然没有东方的避讳,而且路易也不是老八股,但是,对于身边之人都叫一个名字,这对他来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似乎缺少一点个性。然而,根据惯例,通常第一个孩子都会从父母身上取一个名字下来,所以,根据这一点,路易事实上根本无从选择,而且这样也颇为省事方便,毕竟欧洲不必东方。东方有几千个字可以选择,而欧洲的名字却很少。

    “玛丽露易丝,”郡主淡淡一笑,道,“那么妹妹是不是也叫玛丽?”

    “不!”路易摇了摇头。以前的王后祖母叫玛丽,他母亲也叫玛丽,现在的郡主名字还是玛丽,未来的妻子更是玛丽,现在已经有一个女儿叫玛丽了,再一个女儿叫做玛丽,如此多的玛丽让路易已经差不多快崩溃了,他怎么可能再制造出一个玛丽来。

    路易说道:“妹妹的话,将会有一个高贵的名字,这个名字就是……”

    路易哑然了,他在思考。

    欧洲的取名不是随随便便取名的,特别对于贵族来说。

    欧洲的名字本来就少,而且名字还有着贵贱之分。这就有点像东方取名时候,有学问的人家特别会从千字文、诗经一类的典籍中寻找有意义的名字一样,只是,欧洲的名字更多注重的是历史厚度。

    有些名字,如“玛丽”、“伊丽莎白”,那是天生有着贵气的名字,因为历史上有着叫这个名字而出名的人,所以令这普通的名字看上去便如同贵族标签一般。

    虽然说平民可以使用贵族名字,但是贵族若是使用平民的名字,那就显得没有文化了。这就好像东方的乞丐可以叫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但是书香门第却不可能叫自己的孩子阿猫阿狗的。

    “伊丽莎白?”路易摇了摇头,又说道,“维多利亚?”

    “伊丽莎白!维多利亚?”郡主一脸莫名地说道,“伊丽莎白还好,但是维多利亚是不是太英格兰化了?”

    “是吗?”路易还没有意识到,不过似乎身边的法兰西女人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至于伊丽莎白这个名字,那就太多了,不过也因为太多,所以在路易一开口的时候就被自动排除了。他的一个姑姑,还有小妹妹都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也是仅次于“玛丽”的厌烦。

    “那么就叫做维多利亚吧!”路易笑着说道,“维多利亚露易丝。”

    “都叫露易丝?”

    “是的。”

    因为中间名不重要,所以路易根本无所谓都叫一样的。相反,路易觉得,给自己的女儿冠上与自己相同的名字,可以证明他们是自己的孩子。这也算是为人父的一种不正常的占有心理。

    路易也不询问郡主是否接受,便开始逗着怀中的婴儿了。因为他惯性思维式的认为,郡主不可能提出反对。

    但就在这时,郡主却开口说道:“路易,我觉得用玛丽这个名字并不好。”

    “什么?”路易惊讶地望着郡主,问道,“为什么不好?”

    郡主幽幽说道:“你未来的王后也叫玛丽,如果你和她的女儿出生的话,是不是也要取名玛丽?”

    “这不可能!”路易想也没有想就脱口而出了。他根本没有打算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发生关系,自然也不可能生孩子了。但是,她也多少明白了郡主的心思。

    自己的女儿和其他女人自然是不同的。其他女人就算叫着“玛丽”的名字,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但若是两个女儿都叫“玛丽”,那么日后也就可能令两个女儿无法同时得到父爱。郡主是怕他厚此薄彼,只是不知道这个“此”和“彼”谁是谁。

    路易明白了郡主的心意,他也决定让步。

    他虽然想着不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发生关系,可是谁又能够防止意外呢?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路易几乎已经不再相信自己在女人面前会有定力了,特别是当安娜也插手进来的时候,他就更对自己没有把握了。也许可能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就可能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发生什么计划之外的事,然后就碰巧诞生一个计划之外的孩子,这些事说不准,却颇为让人忧虑。

    不过,郡主这样提出来,倒是颇合了路易的心思。路易本就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活着这么没有个性,换个名字也好,至少与众不同。

    然而,这一来路易便又陷入了沉思。

    看着路易沉重的表情,郡主突然开口说道:“叫安娜怎么样?”

    “安娜?”路易一惊,问道,“为什么?”

    “就当是纪念安娜吧!”

    “她?”路易头疼了。郡主和安娜的关系比他所想象得更为深厚,俨然已经发展为了闺蜜。安娜是如何做到的,路易还真是十分好奇。

    郡主见路易久久不回答,以为他不满意,毕竟安娜是一个侍女,如果用侍女的名字来命名,只怕谁也不会同意。

    于是,郡主便又说道:“那就叫安吧!简单直接一点。”

    安和安娜不过就少了几个字母罢了,路易也觉得好笑,在他看来,与其叫安,还不如叫安娜。安这个名字有些软弱,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只是躲在城堡中的公主。

    只是,安娜这个名字一提起来就让路易想起了那个原本拥有这个名字的女人。难道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第二个安娜吗?若是真的这样做,那就连路易自己都觉得实在发疯了。

    “对了,玛丽安娜!怎么样?”路易兴奋地叫道。

    玛丽安娜也是一个名字,由两个不同的名字组合起来的新名字。在法兰西贵族圈中并不少见,但由于名字的特殊,所以也不被人太多使用。特别是它发音简单直接,又由于组合的特殊性而醒目别致,重要的是,历史上的法兰西人格化的女人便是被命名为玛丽安娜。

    由长女来代表法兰西,虽说现在这个时代玛丽安娜还没有什么特殊性,但对于路易来说,这还是比较又刺激性的。

    “玛丽安娜?”郡主想了想,她只以为这是将她的名字和安娜的名字合在了一起,因此不但没有反对,还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而欣然点头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反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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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反巴黎

    就这个样子,路易将自己的两个女儿的名字确定了下来。

    玛丽安娜露易丝德波旁和维多利亚露易丝德波旁。郡主曾经建议用她的姓,既德波旁-彭蒂耶夫,但对这个颇有私生子意味的姓氏路易当即便反对了,而后郡主也没有在提。

    女画师伊丽莎白一直是路易心中的痛楚,他对她有着愧疚。不过,后来的一段日子中,女画师伊丽莎白虽说可以回避着他,但这样也让路易感到松了一口气。路易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怕负责任,他害怕的是他和女画师之间的事被郡主知道。

    一想到这个关于夜晚的秘密,路易便想起了安娜。正如他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他对安娜还是颇为依赖的,特别是在私人感情问题上。不过,路易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所以便将此归类于要安娜自己处理自己犯下的过错。

    就在一阵别扭中,三月中旬,女画师完成了她为怀孕中的郡主,以及生完孩子后的郡主和双胞胎的两幅画。

    路易记得,郡主生产的那一天,之前怀孕的画只是上了一半的颜色,至于那一副郡主和双胞胎在以前的画,从勾描到完成也不过是半个月,很显然,女画师是想要快些完成在科西嘉岛的事,然后尽快离开,她可能也感觉别扭。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女画师准备离开的那一天,路易也必须启程去巴黎了。

    他是在月中收到了来自巴黎的信件,一封是正式的调动函,一封则是路易十五的私人信件。

    调动函十分正式,但是内容却十分空洞。不过,函件之中,路易的头衔中没有了“科西嘉亲王”,而仅是法兰西王储。

    结合私人信件,路易便明白了原因。

    在私人信件中,路易十五是狠狠骂了他一顿,而原因就是郡主和双胞胎的事。信件上,除了责骂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让路易将郡主母女三人永远留在科西嘉岛上。从字里行间看来,路易十五对他做出这种事并没有太大的道德责难,只是批评他在错误的时间找了错误的人做出了并不算是错误的事。似乎在他看来,找个女人解决生理需要,然后顺便生堆孩子并不是什么大事件。

    路易自然清楚路易十五为什么不允许郡主和双胞胎去巴黎,除了是为了向奥地利方面交待外,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安抚奥尔良家族。

    自从上一次彭蒂耶夫公爵提出解除婚约后,奥尔良家族虽然表面上因为路易十五的调解而同意了,但是从此以后,他们和彭蒂耶夫家族便开始交恶了。虽然交恶的程度只是在舞会上,奥尔良公爵以及其他奥尔良家族成员对彭蒂耶夫家族成员不理不睬,并没有更多的偏激之处,但是,这已经足够看出他们两家的矛盾,而且,之所以没有交恶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彭蒂耶夫家族现在留在巴黎的只有朗巴尔亲王的遗孀一人而已。奥尔良家族也许只是不愿意对一个寡妇发难罢了。

    这样的情况对于王室来说是一个乐见的现状。一来不用担心奥尔良家族和彭蒂耶夫家族会结成同盟,二来也可以期待奥尔良家族分心去对付彭蒂耶夫家族,从而令王室能够更好地牢牢控制贵族圈。但是,如若郡主和双胞胎在这个时候回到巴黎,而且还是以王储情人的身份回去,那么奥尔良家族的矛头必然会转向王室,到时候刚刚自七年战争中恢复元气的国家,必将陷入混乱。

    路易在心中虽然早已经有了除去奥尔良家族,甚至在日后扶郡主登上王后宝座的野心,可是却也有着理智。郡主和双胞胎暂时必须要远离巴黎,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路易离开之前,进行了一番准备,虽说大部分的侍女和侍从都需要带走,但是他还是留下了凯瑟琳以及其他两个较为信任的侍从。

    而在军事方面,贝克里伯爵当初招来的那支只剩下两百多人的部队,因为这一年来的扩建,已经发展为了一支三千人的科西嘉亲王护卫团。这支部队和贝克里伯爵,以及小亨利和博伊斯图伦等人也会一起调走。他们将保护路易凯旋回巴黎。为了郡主的安全,路易特意留下了米歇尔图伦和他的五百人骑兵中队。

    这一年来,路易在科西嘉岛上建立自己势力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军队。科西嘉岛上除了法兰西正规军的一千五百人外,还有一支军队。那便是以当初的近卫军为基础扩建的科西嘉亲王护卫团,而在护卫团之中,米歇尔图伦的骑兵中队,是不折不扣地精锐胸甲骑兵,平时是充当路易的贴身卫队。路易以米歇尔图伦的忠诚、稳重,而将这支骑兵交给他,同时也是将生命交给了他。而现在,他是将比生命更重要的郡主和双胞胎托付给了他。

    一切处理停当之后,路易便率领护卫团以及科西嘉岛的一干贵族,一同坐上了船。

    这一批贵族,以卡洛波拿巴为首。他们人数不多,不过二十来个,而且全是家族中的家主。他们这一次去巴黎,便相当于去朝拜。

    带这些人去巴黎的路易,事实上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将这批贵族掌握在手中。

    眼下科西嘉岛上唯一可能制造麻烦的就是这仅存的二十多家贵族,路易之所以对郡主的安全如此不放心,便是因为郡主的卧榻之侧,尚有这么一堆不安因素。他们在路易手上,更像是人质一般。也只有这样,路易才可能安心返回巴黎。

    女画师伊丽莎白虽说不是贵族,但是她也“很荣幸”地获准同船而行。路易实际上是以这种方式,在向同一条船上的贵族们宣布“你们不是特殊的,你们的地位和巴黎的一个穷画师没什么两样”的信号。

    现在,他和这批贵族的关系,便是“我为刀俎、尔为鱼肉”,他是想怎么对付这帮人都可以。这也是他如此大胆的缘由。

    当然,路易也是想看看女画师伊丽莎白是否有什么要对他说的,他才会诱骗女画师到这艘船上,可惜的是,女画师一直待在船舱中。一直到马塞,她才出来,可是而后又立即消失了。整段路,她都没有和路易说过什么。

    走就走吧!

    路易反而轻松了许多。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凯旋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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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凯旋仪式

    到达马赛后,路易并没有立即北上巴黎,反而是出人意料地在马赛磨叽了大半个月,与他同行的那帮贵族,早已经先北上巴黎,接受路易十五的接见了。

    路易如此做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为了避免遭受猜忌。

    他虽然是王储,但毕竟不是国王。如今手握重兵,浩浩荡荡北上,必然已经处于一个十分敏感的位置。加上他的军队中大部分都是科西嘉籍的士兵,而科西嘉贵族又同行,如此一来,一旦有小人进谗言,说他率领科西嘉人逼宫夺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路易的第二个目的,便是为了能够利用手中的士兵炫耀一番自身的权势。

    路易对自己手下的这三千人有着极大的自信,认为他们是全法兰西乃至全欧洲最为精锐的部队。

    这不单是因为路易的自信心膨胀,还由于这支部队是他利用二十一世纪海军陆战队的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几乎每一个士兵都是优秀的游泳健将、长跑健将、狙击手、炮手、骑手、搏击手。除了二十一世纪的飞机、坦克等现代化武器因为不存在而无法训练外,这些士兵熟悉这个时代的每一样武器,堪称为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如此精锐的一支部队,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统一的制服。除了少数法兰西本土的军官和新招募的一批士兵是穿着法兰西陆军的白灰制服外,其他由原科西嘉陆军投降的士兵们,还是穿着原先的科西嘉陆军制服。

    起初路易并非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是因为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造船厂、海军学院、枪支弹药,几乎都要花钱,于是,最没有迫切性的军服便被搁下了,而这一搁便一直到了现在,即使是到了马赛,士兵们的制服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原本最快的方法,便是从附近的军营中借调一批现成的制服。

    法兰西的财政虽然糟糕透顶,但这并不是因为金钱不够,而是因为浪费太大。政府的收入堪称是全欧洲仅次于不列颠王国的,但开支却高出不列颠王国许多,而这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官员贪污和不必要的开支太多。

    但也拜其所赐,法兰西的军队几乎常年都是保持着最完美装备。当然这所谓的完美只在于穿着上,既军服常年如新,而弹药却无法令部队进行训练使用。军队开支中的浪费可见一斑,但这也没有办法。法兰西毕竟养着全欧洲最强大的陆军,一旦这支部队展开大规模的射击训练,那么金钱损失绝对比多做几套军服更高。

    军队现在的执掌着是舒瓦瑟尔公爵,公爵在朝中树敌极多,然而最关键的是他无法掌控财政。因此,在财政部的预算下,他们宁可将金钱浪费在军服上,也不愿意多划拨一点“里弗尔”用于配置弹药。这既是为了扯舒瓦瑟尔公爵的后腿,也是为了防止更大的开销。毕竟他们只会花钱,根本不会赚钱。除了依靠故有的税法收税外,他们几乎没有其他的路子开拓财富。

    最快的方式路易自然没有采用,否则军队和他早就出现在巴黎或是凡尔赛了。

    路易并不喜欢法兰西陆军原先的军服。那是白灰色的制服,只有在领口边镶有淡蓝色的边,但整体而言还是冷色调。这是整体通用的军服,并非是法兰西陆军唯一的制服,某些有着特殊地位的军团,比如国王卫队或是由精英组成的元勋团、次级元勋团,都是有着各自颜色的制服。因此,路易也便希望将自己的军队变得与众不同。

    对于陆军来说,最好的制服便是迷彩,但那是二十世纪以后的事情。与后世不同,这个时代由于受到武器、通信方式的制约,故而统一且易于识别的制服是最佳选择。这虽然会令敌人容易发现,但最重要的是友军也能够在最早的时间辨别出部队的所属。这个优点遮蔽了上一个缺陷,毕竟这个年代的枪支,还不至于齐射一次便能够将一支完整编制的军队全部消灭。

    路易亲自为自己军队的军服进行了设计,当然只是在颜色方面进行选择,样式还是如通常的军服那样。

    首先是长裤,长裤方面依旧维持白色,靴子是黑色。白色和黑色是可以与任何色彩搭配的色彩,且互不冲突。接着是上身,路易采用的是蓝色为主、白色为辅的色彩搭配,而在领口附近,则是用红色来镶边。至于头上的三角帽,依旧是黑色的原式样,甚至直接用原先的便可以。

    除了颜色之外,路易费了许多功夫设计了一套识别军阶的标志。

    区分军阶最好的方式就是使用肩章,但与后世使用星形图案不同,路易设计的是使用鸢尾花。

    校官使用的是金色白边鸢尾花金属件,按照上校、中校、少校,肩膀上金属件的数量依次为三、二、一。

    尉官使用的是银色鸢尾花金属件,同样的按照上尉、中尉、少尉,数量以三、二、一递减。

    至于普通的列兵,由于这个时代还没有列兵等级的划分,所以干脆便不授予肩章,这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和金钱。

    除了肩章之外,路易还嫌不够,于是便又在横跨身前的绶带上打起了主意。不过,绶带并没有复杂的绣上花纹,仅仅是用不同颜色来区分。普通的列兵为白色,军官之中,尉官统一是红色绶带,校官统一为白边红绶带。

    在设计完后,路易自感还算满意,他同时也庆幸,这支部队现在也仅仅是一支团级编制的部队,所以最高长官为上校,他还无需为将官设计军服。

    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军官及士兵军服相比,将军的制服反而显得十分显眼和美观。这主要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战场上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向军官开枪。所以,在战场上越是显眼,便越没有性命之忧。

    路易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还不会傻到和专业的设计家去比较设计水平的地步。因此,他并没有为自己的制服进行设计,而是直接使用了巴黎知名裁缝为他订做的王储衣服。

    一切就绪之后,路易才出发,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月底、四月初的样子了。

    根据信使传来的信件所示,奥地利方面,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会在四月中旬的时候启程,然后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先是在边境进行一场交接仪式,再是绕到洛林、阿尔萨斯,最后于五月八日到达巴黎东北方的贡比涅行宫。

    看来路易十五对这一次的政治婚姻十分重视,所以少有的学习了德国人的严谨,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每一步行程都计算在内。几月几日出发,几月几日交结,几月几日到这里,几月几日去那里,路易最初看见这份严谨的时间表时,还真是以为这是德国人制定的时间表。

    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会是五月八日到贡比涅,于贡比涅接受王室及贵族的欢迎。当然,路易将会在这里,和路易十五等一众王室成员及贵族见到这里奥地利的公主。

    其实路易还真是不愿意按照这份时间表进行。

    这一年来,他在科西嘉岛尝到了当老大的滋味,手握权力的滋味说实话确实值得回味。因此,他的骄傲令他想要以迟到的方式来给这位奥地利公主一个下马威。也许是因为历史上的路易十六就是毁在这位奥地利公主的手上,所以路易对这位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没有一点好感。也因此,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过一眼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画像。

    路易的算盘注定不可能按照他的意思来打。他的行程虽然不像玛丽安托瓦内特那样严密,却也差不多。

    路易十五只要求他在五月八日,玛丽安托瓦内特到达贡比涅之前赶到那儿。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不过,路易却也有着自己的算盘。

    他想,既然不可能迟到,那么干脆早到,顺便可以和他的这位王祖父好好谈一下关于郡主和他的双胞胎女儿的事。他现在成了父亲,算是能够明白当初他的父亲路易斐迪南王储,为什么会千方百计的请求路易十五,给他的私生女一个头衔。不过,路易的内心要求的却是更多,他也只是想借此事来试探一下路易十五的心思。毕竟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谁知道路易十五是否依然疼爱他。

    一路上,路易磨磨蹭蹭的,他的士兵们也是磨磨蹭蹭的。于是,即使是在毫无停留的情况下,他们也是走了二十多天才到巴黎。

    此时,路易十五是在凡尔赛宫,原本路易根本不需要特意入巴黎,但是,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军服,路易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模仿胜利军凯旋回归的样子,路易在四月二十日早晨,率领着纪律严明的三千王储近卫团,浩浩荡荡地列队进入了巴黎。

    当然,事先路易已经先派使者询问过路易十五的意思,在得到同意许可后,他又联系了巴黎附近的军队将领和巴黎城内的一些官员,在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后,他才敢入城。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博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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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博伊斯

    此时的巴黎远没有未来的那般大,甚至城市也仅仅是出了一个类似未来那样的雏形,还未真正向未来的巴黎那样形成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都市布局。

    大军从东面入城,先是经过了著名的中世纪堡垒——巴士底狱。

    历史上,巴士底狱是一个关押政治犯的地方,而且还被描述为法兰西王权的象征,但实际上,关押政治犯早已经是两三个世纪前的事情,而且这所谓的政治犯,并非是因为反对国王而被关押,而是因为愚蠢的教派之争。

    在历史上,法兰西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天主教和新教的教派之争而爆发过内战,那是在波旁王朝入主法兰西之前的事了。事实上波旁王朝开国国王,最初为新教徒的纳瓦拉国王亨利四世被软禁在巴黎的时候,也差点被关进巴士底狱。而后来,当亨利四世以法兰西国王的身份重临巴黎,并在宣布改宗天主教,宣布宗教宽容法案后,巴士底狱作为监狱的存在便已经宣告终止了。

    而后,这里实际上已经被当做武器仓库和疯人院来使用。除去几百名负责看守武器的士兵外,便是若干个贵族出身的精神病患者。贵族家庭总是有着一些秘辛,贵族的修养也告诫他们不能够对精神病亲族赶尽杀绝,于是,便需要这么一个既神秘又封闭的场所来关押。

    路易回想起前世时候看到的教科书上对巴士底狱的介绍,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什么东西一沾上阶级还真是可怕。

    从巴士底狱前方经过,而后便是一堆宫殿区。巴黎皇家宫殿、杜伊勒里宫、卢浮宫等著名的建筑物。当然,这一段路上也仅仅是只有这些建筑物,并没有太多的围观人群,即使有,也仅仅只是部分能够在此地走动的中低等级贵族。

    接着,路易和他的军队便来到了还在建造中的路易十五广场,也就是后世的巴黎中心——协和广场。

    此时的路易十五广场中央,还矗立着路易十五骑马的铜像,没有方尖碑,也没有大革命时期的断头台,甚至连一点革命的气息的都没有。

    自此开始,街道两旁便开始多了许多民众。而且,现在也已经是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了。

    十八世纪的香榭丽舍大街,两旁都是榆树,是名副其实的林荫大道,而在大街两旁,虽然也有一些建筑物,却并没有未来的那么多,且自路易十五广场以西,便少见有宫殿存在了,唯一的一座孤零零的宫殿,那便是未来的爱丽舍宫——现在的戴佛尔宫。

    说起来,这座宫殿现在的主人就是路易,可是路易却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半步。事实上,路易这也是第一次进入巴黎。

    巴黎的观感对路易来说,除了热情的人群之外,其他的与伦敦相比并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脏、乱、臭。其实,除了空气中的一些异味外,脏和乱都是路易心理作用所引起的,毕竟只是经过之后的粗略看看,根本不可能向伦敦那样的了解透彻。只是想到这个时代的巴黎和伦敦一样没有下水道系统,所以他才会如此认为,而空气中的异味也正好做了佐证。

    为了摆出一个军事领袖的威仪,路易故意将马步调得很慢,而且是以贵族特有的“跳步”的方式走过人群。

    其实有时候平民是犯贱的。嘴上叫喊着不平等什么的,事实上只是出于嫉妒的心理。相比起天生便拥有贵族头衔的贵族,这些平民对于贵族的身份和头衔更为在意。若是给他们一个贵族头衔,他们只怕对上会逢迎拍马,对下则是颐指气使,典型的暴发户嘴脸。

    两旁的人群,几乎都是一张脸——献媚。似乎男人都是一副愿意跪下来做牛做马的表情,女人都是一副愿意今晚被路易带回去好好虐待一番的请求,看着他们路易便是反胃,真想快些离开。

    巴黎的警察恐怕已经全部出动了,因为他们现在就在两旁的人群前执行着治安任务。不过,仅仅凭着十几米一个警察的站岗警戒措施只怕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恐怕路易手下的士兵们手中的步枪,才是真正能够威慑住这帮犯贱之人的利器。

    其实,也并非所有人都是那么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因为那一夜情缘的作用,路易在人群中居然发现了女画师伊丽莎白的身影。她也在看着他,还是目光复杂地看着。

    仅仅是一秒钟的对视而已,之后女画师便失踪了。

    女画师不像其他人那样热情,但是眼神中却有一股情在,但是,她脸上最多的不是情,而是犹豫,或是悲伤,似乎是在说明着这是一段不应该存在的没有结果的情。

    路易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而是他真的有这方面的能力。

    在已故的王后的训练下,路易练就了一番只看他人外貌、言语,甚至一个小动作便能够看出那个人的心里想法的能力,而且,这种能力已经在郡主、沙特尔公爵、弟弟查理等人的身上不止一次的试验成功了。迄今为止,除了在安娜身上失策过外,还真的没有败绩。

    也因此,路易在这一次偶然见到女画师后,便确定了那个女画师心中的感情。

    那一个晚上,对于路易来说是一个错误,但他也知道,对那个女人来说,若是只说是错误那就太过残忍了,毕竟那是一个女人的第一次。

    路易并不害怕这个女人借机要求得到财富、贵族头衔,哪怕是一个情人的身份,甚至路易还巴不得女画师如此要求,这样他心里还好过些,可问题是,女画师居然如同失忆一般,从此之后闭口不谈此事,这令向来便在女人面前少有主动的路易也失去了分寸,因为路易意识到事情在向一个不可预测的地方发展,那就是这个女画师可能爱上了他。

    如果要结婚的话,找一个有母亲感觉的女人;如果希望只生孩子不给名分的话,那就找一个爱你爱到发疯的女人;如果要谈一次轰轰动动的恋爱,那就找一个你爱得发疯的女人;如果仅仅是想发泄一场,那就在街上找一个漂亮的,然后花钱了事。

    路易十分希望女画师是最后一种人,这样他就不需要在感情上欠债了,一个君主已经够他烦恼的了,他不喜欢在出现一个女人。

    路易永远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害怕的不是自己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而是害怕这个意外的女人日后只会伤心收场。这才是路易所愧疚的,而这也是他不遗余力希望给郡主按上王后桂冠的原因。毕竟,相比起已经生下一对双胞胎的郡主,玛丽安托瓦内特对于他来说,也仅仅是一个名字和一段已经不可能发生了的历史。

    女画师的情况令路易已经无法再坦然了。他就是这种多事之徒,既然人家已经自动隐瞒,那就是说明她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可就是如此,路易自己却无法安心了,他突然想象一个男人一样负责任了。他毕竟不是沙特尔公爵,无法在和一个女人过了一夜后不付出什么。但是,他也知道,那个女人想要的他恐怕永远也无法给。人家要的是爱,而他却已经将心许给了郡主。

    原以为可以忘记那一夜,却因为偶然看到女画师而动摇了。

    路易突然无法再当做没有发生过那样,他希望能够做一点什么,除了付出自己的爱和心之外,他能够用一切来弥补女画师。他可以给女画师一生无忧的价钱,可以给她一个贵族身份,甚至可以利用法兰西王室的影响力,让她成为名画师,而她也有这个才能。她的画确实不错。

    大军来到香榭丽舍大街的尽头,然后出了城,而在这时,路易叫来了博伊斯图伦。

    “你还记得和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女画师吗?”路易问。

    “记得,她应该叫伊丽莎白。”

    “很好。”路易点了点头,嘱咐道,“她现在在巴黎,你把她找到,但是不要让她发现。派人盯着她,随时向我回报她的消息,如果觉得有困难,那就找迪昂和他的秘密警察帮忙。”

    “这不难,但是,”博伊斯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画师罢了。难道……”

    博伊斯已经猜到了一些事,只是身为贵族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路易王储宁可要秘密派人盯着她,也不直接将她叫来。他以为路易只是看上了这个女人,而不明白路易实际上是为了替自己那一晚的行为进行一些补偿。

    “别多问了。”路易脸色一变,冷声说,“交给你的事快去办吧!”

    “明白了。”博伊斯也知趣的不再多说了,这就是一个心腹的职责——什么事都必须咽到肚子里,这样才是忠诚的表现。

    路易心中明白,这么紧密的事情也只有派博伊斯这样的心腹之人才能去办。他现在的心腹之人,米歇尔图伦在科西嘉岛,而且他虽然忠诚,却并不适合做这种机警的事情。小亨利就在身边,而且也够机警,可是在路易看来,让他去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博伊斯图伦适合。

    博伊斯图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在科西嘉岛的时候,也常常在外勾搭科西嘉岛的女人,无论是失势贵族的女儿,还是现时贵族的千金,又或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只要他看中了,就会不遗余力追求,当然,他也潇洒得很,一旦失去了兴趣就会毫无歉疚地一脚踢开,有时候甚至还要惊动路易出面才能够令因此受辱的贵族家族卖给面子不予追究。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路易却看得出他其实拥有比米歇尔更高的忠诚,以及比小亨利更多的天赋。也许是因为有一个同样出色的哥哥的原因,也许是顾虑到兄长的才能不如自己,所以他才会表现出一副“扶不起的阿斗”的样子,但是,只有路易知道他其实是在过着一种自我放逐的生活。

    虽然可惜着博伊斯的天赋和才能,但是路易也顾虑到手下人的自由,所以不与戳破或劝说。他相信,博伊斯再怎么自我放逐,其自身的能力是不会消磨的,而到时候,他将会成为一柄利剑也说不定。

    因此,在谁都不适合执行女画师任务的时候,路易便决定让博伊斯去干。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杜巴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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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 杜巴丽夫人

    离开巴黎后,路易便只率领自己的几个近身亲卫赶往凡尔赛了。

    这几个近身亲卫,全部都是科西嘉人,而且没有任何贵族身份,都是当年被保利迫害过的普通农民的后代。

    路易如此做的原因,便是效法东方历史上的宋太祖赵匡胤,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够以最快速度收服科西嘉岛的民心。

    当然,这只是最初的原因。

    “近身亲卫”这种东西,用生不如用熟。以前的老人——小亨利、图伦兄弟,甚至包括贝克里伯爵、安娜,他们现在几乎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安娜被赶去陪伴玛丽安托瓦内特了,贝克里伯爵统帅着王储卫队。米歇尔图论在科西嘉,博伊斯图伦现在去寻访女画师,至于小亨利,他因为在科西嘉的战功,而被破格提拔为上尉,并且即将前往莱茵军团服役,现在正去巴黎的家中收拾行装。

    虽说是让小亨利离开,但这实际上是路易对他的重用。

    路易深知军队的重要性,手下虽然有一支听命于自己的王储卫队,可是力量毕竟太过单薄了,而且这支军队还没有正式编入法兰西陆军,属于地方民兵性质,日后若是出现什么变故被解散了都是有可能的。

    路易将小亨利送走,便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同时也是为了增加自身的实力。

    小亨利虽说是被调到外地军团服役了,而且也仅仅是上尉,可是,这种有上级领导照顾的调动,实际上是为了有一个借口给他升职。

    莱茵军团,规定的编制是两个龙骑兵团,两千人;四个线列步兵团,一万二千人;六个炮兵连,四十八门火炮。

    从编制上来看,莱茵军团和法兰西现在的几支军团相比并没有任何优势。区区一万四千人,若非是各兵种具备,这支军团事实上可称得上是“军”,而非是军团,因为其他的几支军团,人数至少达到两万人。

    莱茵军团之所以能够保留“军团”的称号,完全是因为它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的表现所决定的。这支军团平时就驻扎在靠近莱茵地区的阿尔萨斯的斯特拉斯堡附近。

    在七年战争中,这支军团的损失惨重,几乎将编制打破,若非是新败之后急需一支有着良好传统的军团撑门面,这支军团只怕早就像其他的几支差不多情况的军团那样,被强行解散、撤编。

    但是,即使是撑门面,也因为种种原因,使得莱茵军团一直没有恢复军团的样子,即使是那一万四千人的额定编制,也通常不满编。

    不过,这支军团十分幸运的入了挑剔的路易的法眼。

    莱茵军团驻扎在斯特拉斯堡,是仅次于巴黎的王宫卫队和驻扎在卡昂的诺曼底军团的距离巴黎和国王第三近的军团单位,而且由于法兰西近几年休养生息以及和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奥地利的结盟策略,以至东线无战事,结果就是莱茵军团处于赋闲状态。

    与之相比,王宫卫队路易自然不敢去碰,至于诺曼底军团,因为它驻守在面对不列颠的第一线,所以地位也十分紧要,路易也不会愚蠢到对它出手。如此排除下来,也就只剩下了莱茵军团供路易选择。

    莱茵军团此时的司令是已经升为少将的大亨利,而他的副手自然是图伦兄弟的父亲图伦子爵,他现在也是上校了。

    路易派小亨利过去的目的,一来是为了方便升迁,以在日后能够调到其他紧要的岗位,二来也是为了对这支军团来一个底层渗透,以彻彻底底将之掌握。

    路易一行人直入凡尔赛宫。

    其实,对于路易十五让他去凡尔赛宫,他是十分惊讶的。因为此时众多贵族都已经前往贡比涅了,除了为了迎接未来的王储妃之外,也是为了参加一场狩猎会。

    路易十五已经传下旨意,邀请凡尔赛的贵族前往贡比涅打猎,时间就在一天后,所以按照常理,路易十五应该提前前去才对,而不是还留在凡尔赛。

    凡尔赛的贵族似乎全部都已经离开了,所以当路易进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多少穿着华丽的贵族,反而看见了不少正在打扫和布置装饰的下人。贵族们暂时离开凡尔赛的一个原因,便是为了腾地方给这些下人,以让他们能够在婚礼之前布置完宫廷。只是,王室为了面子,才会以贡比涅狩猎的理由提出离开的要求。

    不过,这其中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为了对奥地利打一个下马威。

    法兰西和奥地利毕竟打了一个多世纪的仗,仅仅是在最近十年才建立同盟关系,可是实际上双方都不信任对方。而且因为欧洲第一个强国之争,两个国家几乎是面和心不合,即使是在同盟关系下,明争暗斗的事也不少。就路易所知,这一次他的婚礼因为这种如同村汉攀比的原因,而大举向银行家借债,目的仅仅是为了将风头盖过奥地利。

    贵族和王室去往贡比涅,实际上是为了迎接奥地利的公主,未来的王储妃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然而,好面子的法兰西王储是不允许做出这种看上去会矮人一截的事情来,但是,若是不去,那便在礼节上说不过去,毕竟迎接的是过去的奥地利公主,未来的法兰西王储妃、王后。

    于是,一个绝妙的办法就出现了。

    贵族们和王室不是以迎接为目的前往贡比涅,而是以打猎为目的前去,至于迎接只是顺便的事情罢了。当然,如果奥地利方面质疑,也可以说成是为了迎接为目的前去,打猎是顺便的。

    事实上这个理由十分绝妙,它绝妙就绝妙在时间上。

    现在离预定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到达还有两周再多四天的时间。什么样的猎可以打上那么长时间?

    于是,又一个搪塞借口便出现了,“法兰西为了迎接奥地利公主,令贵族和王室提前那么多天在贡比涅集合”,然后,情况便成为了法兰西为奥地利付出了。奥地利到最后只是有苦说不出。

    路易十五是直接让路易去他的套房见面。

    根据条例,没有贵族头衔的闲杂人士是不能进入宫殿的,而且,路易也不想被误解为“率领武装人士逼宫”,于是便让近身亲卫留在了建筑物外,自己独自进入了宫殿。

    虽然是一年没有踏足了,但一走进去,路易还是能够十分简单地就找到路。

    一切还是如此熟悉,当然只有环境,来到国王房门外的时候,路易意外地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国王的贴身侍从官。老练的侍从官没有直接说原因,但却用一个很暧昧的眼神看了看房门,以作示意。

    路易明白了,房间中的路易十五一定正和他的情人做着激烈的运动,所以才不方便进去。

    作为法兰西王储,作为不久前在科西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科西嘉亲王,路易真的是感觉太窝囊了。他居然就这样被撂了半个小时,直到一个浓妆艳抹、衣衫不整的下贱、轻佻女子以一副满足的笑脸从房中出来。

    这个女人就是国王新欢杜巴丽夫人——巴黎最高级的妓女。

    她其实还算“有些”姿色,当然这个“有些”是因为路易对她的反感才加上的。她其实算得上一个美人,无论是脸庞,还是身材,都可称得上是尤物,否则也不可能被路易十五看重。然而,她实在不是路易喜欢的类型,甚至刚好还是路易作为讨厌的那一类女人的类型。

    路易喜欢的是行事低调、自然淡雅的女人,而这个杜巴丽夫人,虽说有着良好的外在条件,可是偏偏还喜欢画浓妆,穿暴露衣服,更为重要的是,她的举止轻佻,说话粗鲁,对于看惯了贵族上流女子作风的路易,她的这种下流腔调实在是无法被人接受。

    然而,这些还不是路易最为反感杜巴丽夫人的原因。

    杜巴丽夫人看见了路易,随后立即摆出了一副不伦不类的严肃面孔。她或许是为了装出贵族女子的端庄仪容,但结果却只能表现出一副市井无赖的脸孔。她居然昂首挺胸,连一个礼都不行,便从路易的身旁走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年前是这样,一年后也是这样,而且她狡诈得还总是在人后如此,至于人前,恐怕只有上帝知道她会怎么样,因为路易从来没有在人前与她接触过。现在的路易,可不是当年那个绕着蓬帕杜夫人身旁转的政治低能儿,他也看得清形势。毕竟没有第二个王后来为他铺路了,而且他也真的觉得和这个可耻的女人交谈是一种侮辱。有这个闲工夫,他还宁可去看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画像。

    路易甚至不愿意多看杜巴丽夫人一眼,虽然他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在路易十五一翘辫子后,就要将这个女人送入巴士底狱,供全巴黎的男人享用。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价格,一个里弗尔十一次,或是一百个里弗尔一次。前一个价格是因为杜巴丽夫人只值这个价,后一个价格是因为她是国王享用过的,必定奇货可居,对于钱的渴望,令路易有点想要借此赚些外快的邪恶心理来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面见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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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面见国王

    不快归不快,但多少还是要给国王一点面子,所在侍从官示意可以进去后,路易仍然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来整理心情。

    进入路易十五的套房后,只见他正暗怀喜色地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王祖父,我回来了。”路易行了一个礼,淡淡说道。

    这个时候,路易注意到,刚才进来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可能是那位侍从官关的。他知道,那位侍从官是路易十五的亲信,而且还是女人一方面的亲信,专门为路易十五搜寻女人。

    只听路易十五用着不知是愤怒还是喜悦的语调,玩味说道:“做了父亲的人果然和以前不同了,更成熟了。”

    听意思似乎是在夸他,可是路易怎么听都觉得有一种指责的意思在。

    路易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应声答话,他还没有弄清路易十五的意思。

    “听说是一对双胞胎女孩?”路易十五问道。

    “是的。”

    “这样倒好。”路易十五似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警告道,“听着,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所谓你孩子的母亲是那位贵族的未婚妻,但是,你要记住,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的未来可以有无数的女人,但是你和她,必须断了。”

    路易面色不改,一如平常。他的内心正起着波澜,但当年在死去王后的训练下,他早已经学会隐藏内心真正的情感了。

    路易没花费多少心力,便明白了路易十五之前松气以及后来说出这番要他和郡主分手的话的原因。郡主说到底都是奥尔良家族昔日的儿媳,他以“卑劣”的手段将之掳走,此事若是公开,奥尔良家族就算无所谓未过门的儿媳出了什么事,也一定无法忍受此等羞辱,到时候必然会引发一场第一王公与王室嫡系家族之间的冷战,甚至还可能因此引发一场热战。

    路易十五之所以会觉得松气,是因为他觉得若是郡主生的仅仅是女儿,那么他的孙子路易便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郡主带回巴黎。而且,他单纯的以为,路易只是将郡主当做了青春期躁动的发泄对象,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意。生下儿子或许还可能让路易在感情上无法割舍,而生下女儿,则可能也因此中断了两人的情感。

    路易十五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孙子和郡主之间是真的相爱,所以他只是单方面地如此认为。他觉得只要让路易远离郡主,然后再以奥地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来代替,这样路易便可能将心收回来,而不是继续放在一个远在科西嘉岛的女人身上。

    当然,这也不是说路易十五就完全满意奥地利的公主,若非是形势所迫,若非郡主是私生子家庭出身,若非郡主之前已经和奥尔良家族订下婚约,他还真的希望孙子和郡主成婚。毕竟彭蒂耶夫家族的财富正是现在王室最缺乏的东西,同时联姻也可以巩固王室与贵族的关系,形成一个新的贵族同盟网。

    路易十五很清醒,如今的法兰西,最大的隐患来自内部,而非是外部。与一个江河日下空有皇帝头衔的哈布斯堡家族联姻,还不如让法兰西王室能够在法兰西有更多地支持。

    只是,没有办法的是,门当户对是联姻的先决条件。公爵或许可以和伯爵家联姻,但是绝不可能和子爵、男爵甚至平民通婚。王室的条件便更为苛刻。王室只能与王室,或是**的大公家族联姻,当年路易十五和王后结婚之时,便因为王后只是波兰废王的关系,而遭到全欧洲的耻笑。

    门户之见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超过某些政治因素,即使这种身份对等的婚姻往往是连接着理不清的政治因素。如果说这个时候法兰西大革命爆发了,王室为了平息革命而将公主嫁给平民出身的革命领袖,以换取革命终结,这种事若是真的发生了,恐怕也只会发生在童话故事中。

    地位越是高、历史越是悠久的家族,便越是对自身贵族身份自豪,也越是注重家族名誉。任何贵族都不可能允许出现一切有损家族声望的事发生。

    法兰西并非是真的需要用婚姻的方式来巩固与奥地利的联盟,当初会考虑这个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出于门第之见。

    路易十五事实上比较中意的是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玛丽约瑟菲娜露易丝德萨伏伊,这位公主比路易大一岁,可以比奥地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有更大几率早些生下继承人,然而,萨伏伊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相比,确实是差上一劫。更何况,当初萨伏伊家族还是在背叛法兰西的情况下才成为了萨丁尼亚王国的国王,这笔仇恨路易十五一直没有忘记。

    一直认为波旁家族是欧洲第一家族的路易十五,便只得让他并没有好感的奥地利人入主凡尔赛的王储妃套房,至于那位萨丁尼亚的公主,出于巩固东南方向和平的目的,路易十五也已经将她和他的第二个孙子路易斯坦尼斯瓦夫赛维尔订婚,而他们的年龄相距两岁。

    路易将他祖父的内心猜得与事实**不离十,现在,轮到他头疼了。

    路易知道,王祖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将郡主养在外面,一辈子不要回巴黎,双胞胎也是如此,母女三人一直黑着生活,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是,路易十五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孙子却和他想的正好相反。

    即使是在看到了故去的王后的真面目后,路易仍然是很羡慕他的祖父。虽说路易十五的婚事并不怎么对称,但这种不对称的婚姻的好处就是没有任何政治压力。

    这就好像当年英格兰的亨利八世,这位国王的六位妻子之中,除了第一位比较有来头之外,其他的五位便都可说是门不当户不对。他也就在第一次离婚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之后的几次离合,之所以那么轻松,不是因为他那个时候不需要听教皇了,而是因为后面的几任妻子都没有任何的来头。

    如今的路易,十分渴望能够向他的祖父那样有一个没什么靠山背景的妻子,这样他日后也方便将郡主扶正,可问题是,那位主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奥地利的公主,虽说哈布斯堡家族已经昨日黄花了,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奥地利、匈牙利再加上富裕的意大利北部城邦,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不得小看的女强人玛利亚特蕾莎存在,未来的路一定是不好走。

    知道无法改变的路易,也干脆不执拗了,他其实也没有想过要执拗。

    他不会愚蠢地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那样一定会遭到反对,甚至可能会逼得路易十五不得不斩草除根。

    路易在隐忍,至少要等到自己掌握权力后,才开始动手。

    等待的日子不会太长,路易早就从迪昂的情报中得知,路易十五的身体已经每况日下,现在也只是外强中干,只要路易十五一直以这种生活方式下去,不需几年法兰西的王冠便会异主。

    年轻就是本钱,这场赌局路易是赢定了。况且,他也很乐意让郡主待在科西嘉岛,以远离纷乱的凡尔赛和巴黎。

    科西嘉岛在无知的法兰西人面前可说是一片荒蛮之地,谁也不会想象到路易每年可以从科西嘉岛收到上百万里弗尔甚至更多的收入,而现在,整座岛也在轰轰烈烈地进行重建工程,未来将会成为法兰西王储的一处据点。

    路易很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需要面对许多的敌人,因此,他不希望让郡主母女处于这个不安全的地方,待在科西嘉岛正好合了路易的心意。只是,也仅仅是待在科西嘉而已,断绝关系是不可能的。

    “王祖父,真的只能够这样吗?”路易还是需要装出一副很不舍的样子来,这样才显得正常。

    “路易,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分寸。”路易十五看着孙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以拥有全法兰西所有的女人,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先弄清楚这些女人的背景,有些女人你是不能碰的。”

    “我知道。”路易装着很失落的神情,内心深处却在讽笑,“什么不能碰,孩子都有了。不就是奥尔良家族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路易突地说道,“我还是不放心她们。孤零零的在科西嘉岛上,现在还好彭蒂耶夫公爵还在,若是彭蒂耶夫公爵死了,她们岂不是无依无靠。”

    路易的策略之一,这是变相在向国王讨要一个头衔。他仍然记得当初王祖父和他将他的父亲路易斐迪南以及私生女的事,当时的王祖父是没好气,因而,他才会装着担心、懦弱、引人同情的样子。

    若是面对的是故去的王后的话,路易觉得不敢如此。科西嘉岛上轰轰烈烈的那场战争后,谁还会把这个十六岁的法兰西王储当做普通人?但是,如果对象是路易十五的话,他还是有信心能够骗过的。

    “你放心吧!”路易十五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你离开科西嘉岛后,我又发了一道秘密诏令。我将你的科西嘉亲王头衔革除了,转而以玛丽阿德莱德为科西嘉女公爵,而她的双胞胎女儿,大的为阿雅克肖女伯爵,小的为巴斯蒂亚女伯爵。”

    路易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并非是因为自己的双胞胎女儿和郡主得到了封赏和惊吓,而是因为他的科西嘉亲王头衔被革除了而惊吓。

    路易十五以为孙子是太过激动了,于是没好笑地说了一句:“真是的,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或许当初我对你父亲的私生女是有点过分了,看来她也是需要改善一下待遇,毕竟她的父母都有着高贵血统,若抛开私生女的身份,她恐怕是法兰西最有资格成为国王的人。”

    路易对他父亲的私生女毫无兴趣,反而在盘算着未来如何对科西嘉岛进行掌控。路易十五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让他也不要再去科西嘉岛了,因为那座岛和他真的是没有关系了。

    然而,他也从郡主的头衔中意识到情况并不糟。如果郡主继承了他之前的一切的话,那么科西嘉岛还是在他手中。他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名义上的科西嘉主人的称号,却并不影响他实际掌控科西嘉。

    但是,现在的他也意识到,需要为科西嘉岛寻找一个有能力且信得过的人担任总督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阿图瓦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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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阿图瓦伯爵

    “路易,对于奥地利的公主你有什么想法?”路易十五突然发问。

    “您是指玛丽安托瓦内特?”自然是不可能会是第二个奥地利公主了,然而,路易疑惑的却是王祖父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是的。”路易十五说,“我听威尔蒙特神甫说,你没有看奥地利公主的画像?”

    “这……”

    路易刚想解释,却被打断。

    路易十五抢先一步说:“我不管你是真的讨厌那个奥地利女人,还是因为彭蒂耶夫郡主的原因,总之,这一方面你需要妥善处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路易点了点头。他是有些明白了。

    恐怕路易十五根本无所谓他到底喜欢谁,也无所谓他和奥地利公主的婚姻状况,只要他能够将影响降低到最低,防止出现不良的传言,以及离彭蒂耶夫郡主远一些,这就足够了。

    法兰西宫廷和民间的反奥地利情绪并非没有,毕竟是打了一百多年仗的老对手,不可能因为七年战争时候的结盟而化解积怨,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奥地利公主而令仇恨消失。

    这正是路易想要的一个结果。他想要在日后废掉玛丽安托瓦内特,最糟糕的后果就是和奥地利爆发战争,那时若是能够得到法兰西贵族和民众的支持,自然可以安然度过危机。而要获得支持,便可以利用国内的反奥情绪。

    这一点路易已经深印在了脑袋中,因为这可能会成为他手中的利器。

    “你明白我的意思最好。”路易十五忧虑地说,“但是,这其中的学问很多。第一,你不能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产生爱意;第二,你也不能让她以为你不在乎她;第三,你需要看住她,以防止她做出有辱身份的事情来。”

    路易沉默地点了点头。这是他的习惯,也可说是故去王后让他养成的一个小特点。能够毫不眨眼地说着谎话的他,在沉默中只用肢体语言回应时,那就是在实话实说。可以说,沉默的路易,也是诚实的路易。

    路易十五说的这三点,路易很能理解。

    第一点是为了防止这个奥地利女人得到干政的机会。如果他爱上了她,恐怕就和历史一模一样了,路易十六的法兰西将会变成一个妇人手中的玩物,而他若是不爱她,只是逢场作戏,那么无论她用什么手段来展开影响,也无法达成有损法兰西却有利于奥地利的目的。

    这第二点,便是纯外交上的问题了。万一她感受到了冷落,那么一封信告到娘家那儿的话可是不得了。奥地利的女强人玛丽娅特蕾莎皇后可是不好惹的,即使是如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都对她敬畏三分,况且法兰西还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和奥地利闹翻没有好处。

    至于那第三点,其实也是路易十分担忧的。历史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名声不好,虽说有很多是因为政敌的污蔑以及历史上路易十六自身的问题,而现在的路易,不但没有那生理问题,而且还因为坚持运动和少食,故而十分英俊。可是,作为男人的路易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历史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绯闻可是不少,特别是那可说是一代情圣的瑞典人菲尔逊伯爵。这小子历史上可是在国王家庭被软禁起来时,唯一留在他们身旁的人,而原因正是因为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爱,这份爱甚至一直保留到他死后。无论路易爱不爱玛丽安托瓦内特,但他还是不可能忍受其他男人亲近他名义上的妻子。

    从路易十五的话中,路易也得到了一个讯息,那就是这位法兰西贵族首领、王室的当家人对自己未来的孙媳妇采取防御的态势。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消息,那么日后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好一点、冷一点,只要不超出限度,恐怕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是这样,但是,”路易十五不停变动着语调说,“那个奥地利女人确实长得还不错。女人方面的事你已经不需要人教了,但是,你不能只将注意力停留在一个人身上,适当时候多尝试几个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就算是将奥地利公主当做一个尝试对象也好,适当变换一下口味吧!”

    路易十五露出充满着不轨企图的笑容,令路易浑身起了疙瘩。他也不知路易十五到底是为了让他多找几个女人尝试一下,还是为了让他令奥地利公主生下继承人才如此说,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路易十五让他不要在奥地利公主身上沉迷,却需要他让奥地利公主生下继承人。

    仅仅只是将这个奥地利女人当做一个生育工具吗?

    路易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善良心理发作,又或者是这个时代已经有些唐吉歌德化的骑士精神的体现,他居然同情起这位将来的小妻子来了。

    这个时代的女子,最大的幸运是生在王室,那样她可以衣食无忧,但最大的不幸也是生在王室,因为她们将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谈话仅到此结束,路易十五说他需要立即赶去贡比涅,原来他之所以会留在凡尔赛,不是为了和情人杜巴丽夫人共享婵娟,而是专程等待路易到来。然后,他就要立即去贡比涅,这样才可以赶在明天狩猎会之前到达并稍事休息几个小时。

    路易十五并没有要求路易同行,虽然他也应该去往贡比涅。

    路易十五在临上车之际,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现在是你的自由时间。奥地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会经过斯特拉斯堡,你或许应该提前见一见自己的妻子,同时也了解一下法兰西的民生。”

    这句令路易听得一头雾水的吩咐,让他弄不明白路易十五的意思究竟是让他去会奥地利公主,还是去视察民生。

    当然,路易对此也自有一套理解。不过,他也意识到,路易十五的吩咐,恐怕还是以与公主会面为主,因为这一点提在前面,至于后面的视察民生,只怕是一个借口,或是顺便,是让他无法拒绝的一个理由。

    路易也无所谓,见一面就见一面,反正在巴黎也无聊,至于那群贵族,现在的路易也真的是没有太多心思与他们接触。毕竟,如今的路易身价不同了,特别是他在自我定价中,早已经将自己和那帮只知道舞会、狩猎的贵族分别定价了。若是要联络感情,恐怕日后还是有很多时间的,而现在,是属于他的最后一段自由时光了,他不想放弃。

    半小时后,正准备离开凡尔赛的路易,遇到了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

    “查理,你怎么在这里?”

    阿图瓦伯爵现在应该有十三岁了,也算是长成了一个小大人。

    这一年来,路易虽然在科西嘉岛,却也没少听到这位小弟弟的绯闻。也不知是真是假,他这位还未长熟的弟弟,居然已经成为了巴黎社交界第二放荡子,第一自然是沙特尔公爵。

    路易之前之所以有意让安娜去查理身边,便是为了让安娜好好监管自己的这个弟弟,以防止他成为像沙特尔公爵那样的华而不实之徒。他对这个一直以来听从他的话,并和他走得很近的弟弟期望很高,想在日后借助他的力量来对付奥尔良家族。只是,阿图瓦伯爵现在也只能让路易无奈叹气了。毕竟长到十三岁,恐怕个性已经养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除非王后再生,恐怕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王兄,”阿图瓦伯爵跳下马来,说,“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我特地赶来迎接,连随从也来不及带上。”

    确实如此,阿图瓦伯爵身后除了老远的两个骑手外,再无旁人。这也没有办法,谁让这个弟弟擅长骑马,还是骑快马,他骑马的风格就和他的性格一样,永远直来直去,不懂得变通,也不懂得考虑周围的情况。

    “说起来也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看来你长高了不少。”

    其实路易自己也长高了,两人的身高差距还是一样。

    “王兄,一起去贡比涅,还是在凡尔赛或巴黎留一晚。”他嬉笑着说,“如果是去巴黎的话,我倒认识不少好姑娘,或许你会有兴趣。”

    只这一句话,路易便听出了阿图瓦伯爵的变化来了。看来他是很有可能尝到了男女之间的乐趣,否则也不可能这么说。

    “很遗憾,我必须马上去斯特拉斯堡。”路易尴尬一笑。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在乎婚姻的忠诚,还有爱之类的东西,特别对贵族来说,只求曾经拥有才是常事,但愿天长地久只是诗句和传说。

    “斯特拉斯堡?”阿图瓦伯爵一愣,问,“为什么去那里?”

    “当然是去见见我未来的妻子。”路易笑着说。

    “我明白了。”阿图瓦伯爵也笑了,只是他和路易的苦笑不同。

    “我也想去!”阿图瓦伯爵突然说,“我也想要提前见见我未来的王嫂。”

    “什么?”路易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听说那位奥地利公主是欧洲第一美人,我也想见时一下。”阿图瓦伯爵向路易恳求。

    路易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弟弟的威胁,没有想到他最喜爱的弟弟居然会成为他的第一个情敌。他真的想好好大笑一番。

    阿图瓦伯爵长得还算可以,但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如果说有女人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么路易毫不怀疑那些女人只是为了获得权势而非是爱情。所以,路易还不会因此吃醋,但是,阿图瓦伯爵的这个题意倒是给了路易一个灵感。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扮成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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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扮成侍从

    年纪较小的阿图瓦伯爵如今十分郁闷,他自小崇拜的大哥居然成为了他的侍从。

    虽然他从小就因为崇拜这位大哥而经常与其亲近,但由于年龄上的差距,近几年来他们已经很少有机会向以前在王后身边那样相处。如今,这个机会再次来到,大哥路易就在他的身旁,可是,大哥会在身旁的原因,却是携他一起去见那位奥地利的公主。

    见就见吧!毕竟是未来的大嫂,虽然对奥地利人没有好感,可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也可以多少给她一些礼遇,但是,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去光明正大地见那位未婚妻,而是要假扮成他的侍从,借他的身份前去?

    查理是越来越无法看透自己的这位大哥了,其实他又何尝看透过?

    正因为无法看透,因此才会觉得他神秘,因为神秘才会感到崇拜。

    他对自己的大哥,并非是如弟弟对哥哥那样的感情,还有一种信徒对教主一般的狂热。特别是在那个令查理最为惧怕的女人的影响下,他对自己的这位大哥是越发地忠诚、崇拜、敬畏。在查理的心中,上帝只能排第二,他的大哥才是第一。

    这就是路易的计策,偶然想到的一个主意。他假扮成自己弟弟的侍从,然后以这个身份去往斯特拉斯堡见玛丽安托瓦内特。

    作为王储,路易必须注意身旁贵族的反奥心理。他可以让人觉得他其实是一个登徒子,对女人贪得无厌,但绝对不能让人觉得他有一些亲奥行为。在大局势反奥的情况下,他还不会傻到将自己放在贵族的对立面去。因此,一方面要满足路易十五的要求,另一方面也要顾虑贵族的心理,路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假扮成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的侍从,而后跟着查理去往斯特拉斯堡,去见奥地利公主。至于阿图瓦伯爵会出现在那里的理由,路易都已经想好了。

    打猎!只有打猎这个理由是最为妥当的了。

    阿图瓦伯爵喜动不喜静,而且还喜欢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来。这几天原本就是狩猎会,阿图瓦伯爵以这个理由跑到斯特拉斯堡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以前他还单独带人从枫丹白露跑到里昂去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阿图瓦伯爵其实是王室之中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人。

    他虽然有着第三顺位继承权,可是他的两个哥哥都太健康了,根本不可能出现早逝的情况。而且,相比起“年少成名、战功赫赫”的大哥,低调行事却体型重大的二哥,他这个孩子除了巴黎的那些花边新闻外,还真的是没有一点值得人注意的地方。即使是在斯特拉斯堡见到了未来的王储妃,也不会有人将之与政治联系在一起。

    所以,路易才会如此放心借用这个弟弟的身份做自己的事。

    不过,路易也不会白白奴役自己的这个弟弟,他已经想好了,等过一段时间,便会让阿图瓦伯爵去科西嘉岛。当然,阿图瓦伯爵的能力还不足以当一岛总督,但那里除了总督之外,还需要一个法兰西王室成员坐镇。与其到时候派一个不放心的人前去而暴露了科西嘉岛的真相,还不如将阿图瓦伯爵派去。

    好的话,或许能够让他渐渐改掉陋习,坏的话,至少也可以保证秘密不泄露。

    路易能够为这个弟弟做的也就是这么一点了。

    然而,路易也不是单纯的只为了自己的这个弟弟,他更是在为远在科西嘉岛的彭蒂耶夫郡主和双胞胎女儿考虑。郡主的父亲不可能永远都在岛上,至于米歇尔图伦,路易也舍不得将他闲置在那儿。思来想去之后,能够给予郡主以保护的,恐怕也就只有最亲近的这个弟弟了。

    在四月底的时候,路易和他的弟弟才紧赶慢赶地来到了来到了斯特拉斯堡。

    其实他们走的并不算慢,而且阿图瓦伯爵还是一个急性子,能够用跑的绝对不会走,他们之所以会花费了一周多的时间,完全是路易有意识地放慢脚步。

    因为计划中郡主将会在五月四日才会到达,所以路易根本没有心思在斯特拉斯堡浪费时间。

    其实,自当年的加莱一行后,路易便对城市这种东西存在着洁癖。糟糕的卫生环境是这个时代城市的通病,除了巴斯蒂亚外,路易对其他的城市几乎都没有好感,甚至还起了近乎恐惧的心理。

    因此,当阿图瓦伯爵要求进入斯特拉斯堡时,路易却无情地否决了。

    当年的阴影是可怕的,也可能是因为路易有着洁癖的缘故,所以,他难得一次十分蛮狠地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了。

    他们在城外宿营。在一条距离斯特拉斯堡不过半公里的小溪旁的草地处扎下营寨。

    他们其实是可以去附近的王室行宫的,他们宿营地里王室行宫也不过半公里。那是一幢三层楼、拥有二十几间房间的别墅,当年是洛林大公的财产,当洛林地区归属法兰西后,也就成为了王室所有物。

    说起来,它最初的主人还是蓬帕杜夫人,蓬帕杜夫人死后,便成为了路易十五的东西。一直以来,它名义上是王室财产和狩猎行宫,却因为位置偏僻,所以年久失修,只是因为这一次的联姻路恰好会经过此地,所以才重新启用。

    路易之所以没有理会这座行宫,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是做了全套保险,不但装扮成侍从,还特意不留下任何马脚。毕竟阿图瓦伯爵和他的关系众人皆知,贸贸然让阿图瓦伯爵去那座行宫,谁知道好事者会如何去想,到最后恐怕会传出阿图瓦伯爵是路易与奥地利公主之间的红线的传闻来。

    无论对路易还是对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来说,宿营都是一件新鲜事,不过,如果身旁有高手帮助,也就没有任何困难了。

    他们这一行人共有十几个人,当然名义上是阿图瓦伯爵查理及其侍从,但实际上除了阿图瓦伯爵之外,其他人都是路易的贴身亲卫,全部都是从王储卫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王储卫队的训练方式近乎二十一世纪的军队。其中自然也有过野外生存的训练科目。因此,只要是王储卫队的成员,都有最起码的野外生存能力。即使是在科西嘉岛的山林之中,他们也能够活下来,更何况只是在城市附近的平地上。

    于是,在等待的几天中,也就真的变成了狩猎。

    原本,狩猎只是为了获得食物,而且还是有那些贴身亲卫去做,但是,因为好动的阿图瓦伯爵的关系,所以便成为了一次狩猎会。

    斯特拉斯堡附近,除了被开发的市区和道路外,几乎都是树林。而且因为近百年来都没有喜爱狩猎的贵族来“环境破环”,因此,这里的猎物甚至比巴黎附近的王室猎场更多、更大。

    于是乎,阿图瓦伯爵也就更加上瘾了,连带着,路易也就被拖上了贼船。当然,打猎不可能仅仅依靠十几个人就可以进行,因此,路易秘密隐藏在身后的一百人亲卫队也被临时拉了进来,参与围猎。

    这就是王室的行猎。不是一人一马一猎枪,而是几十人上百人撒网一般的满世界追赶猎物。

    一连几天下来,兄弟俩的猎物颇丰,即使是平时轻易不开杀戒的路易,也是以平均每天两头鹿的战绩返回宿营地,至于弟弟阿图瓦伯爵那就得到了更多。

    他们每天的食物,都是鹿肉和葡萄酒。鹿肉是新鲜现打的,绝对不过夜,吃不完就扔了。葡萄酒是从附近庄园中买的,虽然比不上巴黎和普罗旺斯那边的,对于不懂酒的人来说也无所谓。

    路易在啃鹿肉的时候,还记得当年见血作呕的事情,其实他现在仍然恶心半生的食物和带血的东西。他觉得那样吃根本和原始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两兄弟的餐食虽然都是鹿肉,却也分为两种烹饪方式。阿图瓦伯爵是七分熟,而路易是直到把肉烤到滴油、快焦的情况下。这样吃还算不错,只是没有奶酪,否则就更完美了。

    一眨眼,日子已经到了五月四日,这一天应该是奥地利公主到达的时候,但是,直到中午,路易和他的弟弟都在打猎。

    他们可不是忘了日子,即使阿图瓦伯爵会忘,路易也不会忘。他们现在其实就在斯特拉斯堡和南锡之间的必经之路附近。从南锡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会经过这里。

    相比起阿图瓦伯爵的兴致高高,路易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接下来到底是应该继续装扮侍从,还是告知真实身份呢?

    接下来是没有必要隐瞒的,也隐瞒不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至少有三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安娜、诺埃莱伯爵夫人、威尔蒙特神甫。

    而且,除非是让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注意他,否则结婚之后少不了一番玩笑话题。

    路易正思考间,一件突发事件却来得猝不及防。而这个时候,远远地已经能够看见车队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暴走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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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暴走马车

    这附近的猎物大部分都是鹿,而且还是小到三四十匹,大到六七十匹的成群鹿群。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鹿,也许是因为巴黎周边被乱杀乱捕多了,所以这些可怜的小动物们都逃到了这个不太有人会来狩猎的世外桃源躲避了。

    不过,在连打了几天鹿,乃至让路易和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这里只有鹿时,却突然不知从哪里跃出来了一头野猪。

    野猪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是不意外的是阿图瓦伯爵查理因此兴奋不已。他不顾野猪的疯狂,也不顾路易的阻止,擅自对野猪发动了攻击。

    他朝野猪开了一枪,没有打偏,正好命中。但是,一枪并不足以致野猪于死命。野猪带着伤,滴着血,往反方向跑,跑到了林间大道上。正好这个时候,护送奥地利公主的队伍正走过来。

    这支队伍,以三辆豪华马车为中心,其中中间的那一辆,白色车身,蓝色顶盖,规格比其他两辆高上一等。除去那三辆马车外,周围便是穿着华丽的仪仗兵。这些仪仗兵,个个是骑着骏马、身材魁梧,然而,在路易的眼中,却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事实上,在路易看来,全法兰西的军队都是华而不实,这全要怪七年战争时陆军遭受到的不可挽回的损失,以及近几年因为财政原因所引发的一连串军内**问题。

    野猪横冲直撞,先是冲乱了先头的仪仗骑兵队。可笑那三十多个威武硬汉,挥舞着光鲜的马刀居然砍不到一头已经受了伤的野猪。

    野猪向马车队跑去,它很聪明地绕开了第一辆,沿着路边跑到了第二辆的位置。这个时候,后对的步兵仪仗队在距离野猪十几米处,开始进行射击。

    陆军本来就缺乏射击训练,战斗时候需要排成线列队,所以可以弥补单人射击能力差的缺点,但是当射击者只有一人时……

    子弹很幸运的击中了野猪,但是很不幸的是这颗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只是击中了野猪最厚的脂肪中,然后,野猪便顺势改变了奔跑方向,窜入了旁边那第二辆马车前的马匹中。

    随后,马匹毫无悬念的受惊了,它们不再听命于脖子上的缰绳,骚动、奔跑起来。马也很聪明,它们从前一辆马车的右边,绕了过去。接着,便是奔跑。至于车夫,可能是因为最初没有任何准备,因此,他早早地便因为车子的摇晃而被摔倒了地上。

    一切变故都被不远处刚刚赶来的路易和他的侍从看见了。只看那辆马车的外形,路易便能猜出谁在里面,除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外,又有谁有资格坐在其中?

    “看来惹了大麻烦了。”阿图瓦伯爵骑马上来,看着远处的情景担忧地说了一句。

    “没错,”路易看了这个惹事的弟弟,不冷不热地说,“你确实惹了大麻烦。”

    虽然心中有些责怪,可是路易现在也没有心情教训弟弟。

    他刚一说完,便骑马向失控地马车奔了过去。

    虽说道路平坦,可谁知道任由马车这样在无操控下的奔跑会发生什么意外,万一撞到了树旁的树怎么办?还有车上的人,万一在这段时间中受伤、出意外怎么办?

    路易也并非全然是担心车中之人的安危才奔过去,只是一想到马车中的人于法奥两国的外交关系的重要性,他作为王储便不得不如此做,况且惹下麻烦的还是他的弟弟,他更是要替兄弟挽回错误了。

    其实,也不只路易一个人在追,还有一个人也在同时骑马追了出来,只是那个人侍从仪仗车队中跑出。

    安娜,作为法兰西派往奥地利公主身边的贴身女官,负责伺候公主的同时,也负责探听公主的近秘。这是老套路,虽然有威尔蒙特神甫,可是谁又能确定神甫的忠诚;虽然有礼仪女官诺埃莱伯爵夫人,可是那毕竟是一个外人,一些私密事情还是难以得知。如此一来,一个既能够担任间谍又需要忠诚不二的人便十分重要,而安娜也就是因此去了奥地利,而后又随公主返回。

    安娜原本是坐在第一辆马车上,野猪经过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发现,只是当时她觉得这件意外不太可能引发什么大事,而且她也过分给予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士兵以信任,于是,那时她安然坐于车中,等待结果。然后,当身后奥地利公主坐的马车从车窗外掠过之时,安娜终于回过神来。

    提着十分不便的宽大裙子和佩剑,安娜从车上走下,但她还来不及找马去追赶,便看到了数十个士兵与一头受伤野猪对峙的滑稽场面。

    骑兵也许是在思考到底是先解决野猪,还是先追赶失控马车的问题,所以犹豫不决,而步兵似乎是没有意识到手中步枪的作用,所以只是挺着刺刀,像一个中世纪的长矛手一般,等候着将刺刀刺入野猪的肚子。

    安娜怒了。她极少愤怒,但也是被这帮东西给气得不得不怒了。

    她拔出佩剑,从容地从野猪背后走近。她是以正常的步伐走过去,没有一点恐惧,反而气势凌人。

    周围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愣愣地看着。

    接着,血腥的一幕发生了。

    安娜就如同一个熟练的屠夫或西班牙斗牛士一般,在野猪的凶狠嘶叫中,将剑刺入了它的脑袋中。剑从脑袋刺入,然后一直进入其身体,直至剑柄方停止。

    野猪是立即倒地毙命了。

    安娜也懒得拔出佩剑,这把剑她也决定不要了。

    安娜带着怒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离她最近的一名骑手旁边。她很不淑女地一把将那还处于惊慌失措中骑手拉下马来,然后自己骑了上去。随后,就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下,她追了出去。

    安娜是先走一步,而后那些骑手们才反应过来,只是那个时候已经与安娜差了好几个马位。

    巧合的是,安娜和路易居然在半路上并行了。

    安娜是一直沿着路在追,而路易是从旁边稀松的树林中窜出来的。

    两人在疾驰中见面,皆具一惊。

    路易惊讶的是居然会是安娜追出来,而安娜惊讶的却是路易居然会在这里。

    明明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屑一顾,却会莫名其妙的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此时此刻,安娜才发现,那稀松的树林中居然隐藏着至少数十骑人马。

    路易和安娜都是骑马的好手,很快就追上了。

    只是,追上之后要怎么样?

    路易在追上的时候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原本并没有意料到会是由他来救人,可是,当发现只有安娜一个人追上来的时候,他知道是到了自己显英雄的时候了。

    不过,有安娜在,又何须他动手。

    安娜在路易思考的时候,已经加速到了马车前面。

    虽说有宽大不便的裙子,可这一点也没能够阻挡安娜敏捷的身手。

    她如同表演杂技一般,先是由跨骑变为侧骑,而后纵身一跳,跳上了驾马车夫的位置。

    在安娜的驾驶下,马车先是减速,而后便慢慢停了下来。

    一场虚惊,到此为止了。

    马车停下之后,车中之人并没有立即出来,而路易也不方便一探究竟,只能下马等候。

    这个时候,追来的仪仗骑兵和阿图瓦伯爵一行人也已经到来了。

    当阿图瓦伯爵下马来到路易身旁时,路易轻声在他耳边说:“待会儿就说我是你的侍从,剩下的由我来说。你不要多嘴。”

    “明白了。”

    路易是在警告,这令阿图瓦伯爵不得不答应。他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所以这一次也只能安心听从了。不过是当一会儿的哑巴罢了。

    安娜将位置让给一个下马来到的骑手后,也来到了路易的身边。

    “在车上的是什么人?”路易问。

    他问的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和她在一起的人。

    安娜是奥地利公主的贴身侍女的话,那么就有资格待在这俩马车上,但很显然不是。

    路易知道,根据流程,奥地利公主的一切东西都应该留在边境另一边。不但是侍女、宠物,甚至连衣服、首饰也是如此。在边境上,似乎还有一个交接仪式,即是一个高贵的公主在一个简陋的帐篷中脱光光,换上法兰西的衣服。路易的邪恶之心令他有些后悔,若是能够早几天到来的话,不就可以欣赏到这一幕吗!

    因为奥地利公主没有带任何东西来,所以,与她同坐马车的人不可能多,恐怕除了安娜之外,便只可能是诺埃莱伯爵夫人了。

    安娜也是如此回答的,证明路易猜对了。

    诺埃莱伯爵夫人和安娜一直不对盘,这根本就不是秘密。这一次让她们两个出现在同一场合,那实在是一个巧合以及失误。

    安娜是路易十五命令的,而诺埃莱伯爵夫人却是负责这一次联姻布置的官员推荐的。诺埃莱伯爵夫人外号“礼规夫人”,出主意的官员似乎是希望让她来让奥地利公主尽快熟悉法兰西礼节。

    无论如何,这种安排的结果就是让安娜和诺埃莱伯爵夫人只有其中一人能够与奥地利公主同坐。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安娜趁着车中人还未下来,偷偷说了一句。

    “我也不想来,都是王祖父逼迫的。”路易也如同安娜一般,用着如同蚊子一般的声音回话。

    “不管你出于什么问题来,”安娜笑着说,“你不会多跑这一趟的。”

    “为什么?”

    安娜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你无法阻挡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魅力,你会爱上她!”

    “开什么玩笑。”路易觉得好笑,这怎么可能,如果爱那么容易的话,估计满大街都是情侣了。

    “不要笑得那么自信,”安娜说,“你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看过她的画像,如果你事先看过了,恐怕还有机会抵御她的美貌所带来的侵袭,可惜……”

    “不要危言耸听。”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待会儿就见分晓了。”

    路易虽说不相信安娜的话,可是,也不禁对这位奥地利公主好奇起来。

    安娜是从来不说大话的,她能够如此评价一个女子,那么这个女子显然有着如她所说的美貌了。

    路易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等待着看到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绝代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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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绝代佳人

    车门打开了,但是先走出来的不是应该不到十五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一个三十多岁,但打扮得像是三十岁不到的妇人,她是诺埃莱伯爵夫人。

    虽说对伯爵夫人的容貌已经熟悉了,可是,直到现在路易才注意到,原来伯爵夫人也是属于那种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之人。也许是因为以前不是有安娜在做着反衬,就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年轻、美丽的郡主身上,路易才会忽略了诺埃莱伯爵夫人。不过,或许更是因为诺埃莱伯爵夫人那一板一眼、毫不松懈的礼仪令路易感到了压力,才会令他总是不愿意多看她几眼。

    虽说对诺埃莱伯爵夫人有了一个大致的观察,可是,这改变的观感不过存在了几十秒,很快的路易就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于伯爵夫人之后从马车上下来的不过十四五岁样子的小女子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路易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女人不动了。

    她有着一头蓬松微卷的淡金色长发。金发上没有做任何奇形怪状的发型,也没有任何的头饰,任凭其自然垂落,在微风下舞动。两边的头发沿着头线,搭在肩膀处,覆盖在胸前,令人看不出她的峰度。而多余的中间的长发,则自然散布于后背,保持着少女特有的清纯美感。

    她的发色,令路易感到一种新鲜的美感。相比起安娜的深金色,郡主的棕金色,她的发色是只可能在染发出现后才有的淡金色,甚至已经偏向铂金色的淡金色,若非是发色中还有一些金色元素,路易还真以为出现了一个银发丽人。

    她的五官精致,犹如黄金比例一般被均匀分割。眼、鼻、口,分布于上中下,没有任何不融洽之处。

    她有一双是宝蓝色的眼睛,里面散发着晶莹、明亮、跃动的光芒,就如同蓝钻一般。

    她的鼻子小小的、尖尖的,正巧在眼、口之间的黄金比例位置,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和谐之处。

    她的嘴唇犹如樱桃一般水润、鲜红,那自然的水色不像是化妆品所制造的伪装。

    她的双颊,粉嫩之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嫣红,不过,粉嫩之中却并没有一点脂粉的粘稠,嫣红之中也没有半点胭脂的浓艳,完全是自然造就之物。

    看着她,路易真是有一种美神维纳斯临世的感觉。

    无需介绍,路易也猜出了她就是奥地利公主,他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

    她的一只手被诺埃莱伯爵夫人扶着,她就如此小心翼翼地从车上下来。但是,只是走到一半,她的另一只手臂就被路易扶住了。

    路易情不自禁地上前了,他在陶醉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美貌之中下意识地做出了失礼的行为。

    玛丽安托瓦内特朝他微微一笑,并不介意,只是,接下来她是微笑着目视着他走到地上。

    站到平地上后,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他们的双手也互相搭在一起。左手搭在对方的右臂上,右手搭在左臂上。他们犹如沉浸在自己的空间中,似乎周围都没有人一般。

    路易心醉于她的美貌,若非是事先知道了她的身份和年龄,路易难以相信这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一个犹如天仙一般的美人。他不敢相信她只有十五岁,她的美貌超出年龄的界限,既有少女的青涩,又有夫人的从容;既有少女的青春,又有夫人的成熟;既有少女的活泼,又有夫人的典雅。

    在以前,路易想也不敢想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一个人,如此完美,美得令人只希望远远地看上一眼便满足,美得令男人都不敢生出犯罪的心理。

    路易将她与郡主、安娜相比,最后的结果就如同她们的头发一般。郡主的发色是棕金色,安娜的发色为深金色,各有不同,但若是评个名次,那么她绝对会力压其他二人。

    路易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被美色所惑,纵使他的主观意识已经发现了自己成为美色之下的俘虏,可是同时他又不愿意离开美色的俘虏圈。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心痒难耐之下,既是期待又有一种莫名地归属感。

    他想起了郡主曾对他说过的她对他的感受,他惊讶的发现,如今的自己就如同那时的郡主一般,难道……

    路易不敢承认,他怀疑自己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一见钟情了,而且还是难以自拔的那一种。

    他心中充满着矛盾,一方面不敢承认,因为郡主的关系,而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那一种感觉而联想到了郡主,他根本不会想起郡主这个人来。此时,他的眼中和心中,仅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他甚至都不得不怀疑起自己对郡主的感情来。

    难道那不是爱吗?

    他恐慌,发现与他生下了两个孩子的郡主之间居然不是男女之爱。他无助,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出于男性的独占欲吗?

    也许,他对郡主是一种爱,只是那种爱来的平平淡淡,来的自然而然,来的夹杂着太多多余的东西,并没有如今的这一次那么心情激荡,那么令人突兀,那么纯洁无暇。

    路易不敢再去想,他努力令自己恢复平静,这还是他自被王后教导后,第一次被感情所控制。之前,无论是对郡主还是对安娜,甚至是抢亲那种事,都是在计划中按部就班,完全没有现在这样失去剧本过。

    路易在心中自嘲,这或许就是他身体中法兰西浪漫基因的作用吧!

    他先回过神来,当他发现现在与郡主的距离和仪态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一开始已经打算隐瞒了,而如今这就完全超出正常的范围了。

    不过,令他最为吃惊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仍然处于失神状态,或者说一直是失神状态。

    看着她那深情脉脉地双目,路易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它沉沉地压在了他那身体中的感情细胞上。

    “咳咳咳!”

    路易咳嗽了几声,然后趁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有些松动的时候,自己脱离了。

    “你好!”路易颤抖着嗓子,才勉强打了一声招呼。

    “你……你好!”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保持着微笑,但是她的双眉低垂,两颊也迅速绯红起来。

    “你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法兰西未来的王储妃殿下。”

    路易惊讶地发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点头的时候,之前脸上的羞涩瞬间转换成了悲伤。

    在问完了这些之后,路易发现自己居然问不了什么了。也许是本来就没有考虑过,也许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美貌令他的脑袋当机重启、资料清零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着,至于周围之人,因为大多都认得这是王储殿下在与王储妃殿下会面的场景,所以都乖乖地当起了不会动、不会说话的灯柱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先是开口,问:“请问,您是谁?”

    “我是谁?”路易惊讶地重复了一声。

    难道她不知道吗?这怎么可能?不是已经有画像送到维也纳了吗?

    路易因为一时意气而不去看她的画像,难道她也为了报复而没有看他的吗?

    “我……”路易顿了顿,然后才说,“我是法兰西王子,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殿下的侍从官,嗯……来自科西嘉的……路易、路易!”

    “哎!”在后面的阿图瓦伯爵立即失声惊讶地叫了一声。

    他的这一声正好给了路易一个提醒。

    于是,路易伸手指着他,向玛丽安托瓦内特介绍起来:“这位就是法兰西王子,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殿下,也就是王储路易奥古斯特殿下的亲弟弟。”

    玛丽安托瓦特纳迈开脚步,端庄地向阿图瓦伯爵走去。

    而在这一段并不长的路上,路易居然发现,她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直到最后她整个人超过了他。

    阿图瓦伯爵查理正惊讶于他的哥哥的谎言,那位美丽的奥地利公主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她确实是美貌,可是在阿图瓦伯爵看来,她的美貌之下暗藏着一股可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有可怕之处,也许是因为她的脸上戴着伪装的缘故。

    和刚才她对着哥哥不同,现在的她,虽然微笑依旧,虽然和煦依旧,可总是没有之前的真诚,犹如做作的伪装一般,更多的是宫廷中的公式化面目。

    “你好。”玛丽安托瓦内特朝阿图瓦伯爵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您好!”阿图瓦伯爵很知分寸地行了一个礼,因为按照规矩,王储妃的地位比他要高,虽然没有婚礼,但是在名义上她已经是法兰西的王储妃了。

    包括诺埃莱伯爵夫人在内的许多人都惊讶于现场发生的事,但众人之中,只有安娜一个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嘴角微翘,暗暗笑着,犹如在看着一场好戏一般,然而内心之中却无人能够理解她此时此刻在想着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莫名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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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 莫名的妒忌

    在简短的一个认识过程后,一众人再次上路了。

    路易的谎言没有人去揭穿,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知道高等贵族的游戏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换了一辆马车,现在她和安娜在一起。至于诺埃莱伯爵夫人,和原先与安娜同乘一辆马车的几个侍女坐在先前受惊的马车上。

    伯爵夫人和安娜的矛盾其实已经激化到“你不要碰我的东西,我也不去碰你的东西”的地步。这就在马车上有一个很好的体现。最豪华的那辆马车,便相当于诺埃莱伯爵夫人的东西,而爱娜之前坐的那辆马车就是她的东西。于是,之前安娜没有上伯爵夫人的马车,现在伯爵夫人也有贵族的觉悟,不去爱娜的马车,或是要求与爱娜换马车。

    路易和弟弟已经和迎亲队伍会合在一起了。这也没有办法,因为无论用什么借口,现在离开都不是最好的时间。就算是要以快马加鞭返回贡比涅为理由,也至少要过了今夜才行,毕竟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了,而路上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停留地。况且,考虑到影响,此时若是留下,还可以编出一个阿图瓦伯爵护送未来嫂子的借口来;若是离开了,上帝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恶心的传闻出现。毕竟两人的身份太过特殊了。

    事实上这正好合了路易的心意。他原本便打算借着这种关系来近距离观察玛丽安托瓦内特,否则他也不会伪装成他弟弟的侍从了。

    不过,此时此刻,由于安娜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同乘一辆车的关系,令路易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安娜是路易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看不透、猜不着的一个人,她的心思永远天马行空、难以摸索。

    为了防止安娜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多说什么不必要的话,路易干脆充当起了奥地利公主的护卫,骑马在马车的左侧。而他的右边,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要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可是他的行为倒是苦了弟弟阿图瓦伯爵。为了配合路易的行动,阿图瓦伯爵也不得不带人跟在他的前后。当然,名义上是路易在跟着阿图瓦伯爵。不过,又有哪个高贵王子放着大路不走,偏偏会和一辆马车挤在拥挤的小道上呢?

    “嗯……”这辆马车没有玻璃车窗,所以,当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车上发出声音的时候,近处的路易完全能够听见。

    路易寻声望去,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摆出一副好奇、在意的样子看着他,这不禁令他好奇地发问:“请问有什么事吗?王储妃殿下。”

    “你叫路易?来自科西嘉?”

    “是的。”

    想起刚才,虽然有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陶醉,但毕竟只是几十秒钟。虽说有过短暂的介绍,可那也仅仅是一句话,再之后,他们也就再没有任何交流。

    路易之前心情逐渐恢复平静,于是他简单地认为自己不过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才会难以自拔。那根本不是爱,只是男人对女人的美貌难以自拔所引起的一连串正常反应。如果这也算是爱的话,那么全天下的采花贼难道是情圣了?

    路易恢复冷静后,不断地进行着自我催眠,“我只是惑于美貌,不是真正的爱,所以正常以对就可以了”。

    他的这个方法还真是有效,纵使与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对着面也能够保持常态。自然,在他的内心深处,那一抹悸动却在不断着撞击着他自我建立的壁垒。

    “你是科西嘉人?”玛丽安托瓦内特问。

    “这,”路易想了想,回答说,“不。我是巴黎人,去年跟随王储殿下出征科西嘉岛的时候立下战功,就被封为了那里的贵族。现在就干脆说自己是来自科西嘉的人了,反正所有的财产都在那里。”

    他之所以不说自己是科西嘉人,是顾忌着口音。他的法语发音完全是标准的巴黎口音,而他也听过科西嘉人说法语,那是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的法语。他怕因此露陷了,所以干脆就随便编了一个与他本身也差不多的理由说了。毕竟他也确实是在科西嘉岛上立下了战功,也确实被封过科西嘉亲王,也确实是所有的财产都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不在焉地自言自语,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她突然又问:“你说你立下了战功,可是看你的年纪应该不大,怎么可能上战场?”

    路易苦笑了笑,这位公主比他想象地要聪明些。

    “王储殿下年纪也不大,一年前我是他的侍从,所以和他一起去了科西嘉,接着就因为保护他平安无事而获得了封赏。”

    路易心中叫苦,明明他的功劳是一刀一枪拼来的,现在居然会变成靠着“上头有人”的关系而得来,他也无奈了。

    话题没有继续放在那位“王储”上。

    玛丽安托瓦内特含羞地说:“刚才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路易不仅是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地道谢而惊讶,也是因为她不再继续在“王储——未来的丈夫”身上发问而惊讶。他突然有种感觉,玛丽安托瓦内特将心思放在他这位科西嘉小贵族身上要比放在正牌丈夫路易王储身上的要多。

    “刚才,我看见你不顾危险骑马来救我。”玛丽安托瓦内特将头压得很低,犹如含苞待放的羞涩花蕾一般。

    “这……这没有什么?”路易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之前虽说追来,可是不顾危险停下马车的是安娜,他什么也没有做,这突然来的功劳他接的有些手软。但是,更令他感到不好意思的却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现在的娇羞姿态。实在是太卡哇伊、太萌了。

    路易渐渐的沦陷了,他的心墙以及他的心,全告失守了,而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

    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两人开始闲聊起来。几乎是无话不谈,从食物、衣装到建筑、艺术、音乐、甚至狩猎,他们都能够找到共同语言。

    路易惊讶地发现,这位奥地利公主,并不像历史上所说的那般缺乏良好的教育。历史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据说根本说不好法语,而现在,她的口音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巴黎贵族。历史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喜欢学习,但现在的她展现出来的却是一个知识丰富的知识女性。

    然而,最令路易惊奇的是,无论聊到哪一方面,他们总有共同语言,甚至很多观点都不约而同。

    比如在建筑方面,他们同样都不喜现在的奢华风气。路易最为喜欢的住处不是凡尔赛,而是被他重新装饰后的巴斯蒂亚的住处。而玛丽安托瓦内特,她也不喜欢奥地利的美泉宫,而是对维也纳郊外的狩猎别墅情有独钟。

    建筑是双方知识层次上学习最少,但是却最能够突出性格的一项。连这一项两人都已经贴合了,那么就不用提其他了,因为在两人的血液中,最主要的一个基因已经相符合了,其他的也就差不多了。

    一路来到事先预定好的别墅,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相处甚欢,甚至忘记了时间。这一幕看在旁人眼中并没有觉得有多少异样,但是,对于同在马车上,将所有一切看在眼中的安娜却不那么简单了。

    安娜既是得意又是好奇,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她早就对路易说过,他会因为事先没有看过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画像而沉迷于她的美貌之中,如今应验了,自然可以得意一番。

    久在路易的身旁,她知道路易不是一个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纵使玛丽安托瓦内特真的迷惑了路易,路易恐怕也最多只会在最初的时候失去心智,毕竟他口口声声说心中还有郡主,而现在,他似乎是在恋爱了。难道玛丽安托瓦内特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能够令一个人在瞬间抛弃心中所爱之人吗?又或者是路易对郡主的并非是爱?安娜在这一点上是弄不懂而好奇了。

    然而,安娜没有像路易这般毫无思量。

    她无所谓路易爱上谁,喜欢谁。安娜因为自己无法满足路易,所以会尽一切努力令其他人来满足他。只要是路易看中的女人,即使是用上卑鄙手段,即使是事后会被路易怪罪,她也会忍着心痛去做这违心的事。

    不过,这其中的任何女人,只能够建立在无爱的情况下。

    安娜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路易爱上其他女人。她自己也是女人,所以也会嫉妒。她不期望路易的心在不在她身上,但她也无法承受路易的心在其他女人身上的打击。特别是当她帮助路易和郡主和好之后,看着他们的你侬我侬,又有谁知道她的内心是如何的心痛?

    况且,最重要的是,路易这一次恐怕是将感情投入到了一个最不该爱的人身上,这才令安娜作为担忧。

    玛丽安托瓦内特,作为女人,即使是安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够完美。然而,她千好万好只有一个不足之处,那就是她是奥地利人。

    在宫廷中待了多年的安娜看得出法兰西自国王至平民对奥地利人的不信任和仇恨。若路易仅仅是将这位奥地利公主当做了他床上的其中一个女人和合法继承人的生育工具,自然不会有问题,但若是情根深种的话,那未来恐怕就有不必要的麻烦了。

    安娜为此担忧着,但现在,她还不想做什么。毕竟这件事她暂时还无法插手,至少要先看情况,一切必须等婚礼结束之后,否则万一影响了两国邦交就出大事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失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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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失控的发展

    在斯特拉斯堡旁的狩猎行宫住了一晚,原本应该一早便出发的队伍却莫名接收到了来自阿图瓦伯爵的休整一日的命令。

    这道命令来得突兀,而且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阿图瓦伯爵虽然贵为王子,可是并没有命令婚队的权限,而且,他的地位在名义上甚至还低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可就算是这位王储妃殿下也无权下令改变已经安排好的日程,阿图瓦伯爵那就更没有这个权力了。

    下面的人因此而疑惑。但是,他们的长官仍然接受了命令。因为,这道命令实际上是路易借着弟弟的名义下达的,而且还是让队伍中的真正指挥官安娜来通知的。

    队伍的长官是其中少数认得王储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对政治极为敏感之人。所以,早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边境交接之时,他就主动将指挥权让渡给了由凡尔赛派往维也纳,再是自维也纳返回凡尔赛的安娜。

    他当然不知道安娜是谁,可是凭借着多年摸爬滚打学到的东西,他也是直觉感受到这个侍女不是普通人。她的言谈举止,甚至她的一个眼神都透露出令人不敢亵渎的威严。更何况,凡尔赛宫廷居然会大费周章地让一个侍女跑来跑去,这显然有些不正常,是个人都能觉察出其中的问题来。

    因此,想要更上一层楼的队伍长官,便心甘情愿地沦落为名义上的指挥官,甚至还很识相的传达了“停留一天”的命令。

    停留一天的原因,是因为在前一天晚上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交谈之后的临时起意。

    昨日的归途之中,路易便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旁若无人地交谈甚欢。到了行宫之后,仍然继续着良好气氛。随后,两人一直聊到深夜,直到疲倦了才各自回房。

    他们自己都十分奇怪,居然能够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有着数不清的话题。不过,当时他们都没有感到奇怪,而是觉得非常自然。“奇怪”也只是出现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那一刹那。

    大半夜交流的结果,便是路易欲罢不能,借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提及对狩猎的好奇心,而强邀其第二日在附近一同打猎。而这也是第二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七点钟醒来,八点钟用餐,九点钟出现在屋外的原因。

    所谓的狩猎只是最开始的时候,而那时的主角是阿图瓦伯爵查理王子,至于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两个正牌主演,却悠闲地骑着马在树林从中散着步,彼此间交谈着,笑声不断。两人都显得十分愉快。

    狩猎因为主演的不参与而失去了气氛。

    阿图瓦伯爵这几日连续打猎,早已经没有太多耐力了,在猎了一头小鹿后,便没有兴致地也变成了闲庭信步了。

    而在这时,他的目光除了放在哥哥路易和嫂子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外,更多的还是放在了紧盯着这两个人,目不移视地看着他们的安娜。

    幼时有一段时间,这位一直待在哥哥身旁的侍女就短暂地留在他的身边过。虽然不过是几周时间,但是暗暗对于他的影响十分大。即使是到了现在,在查理王子心中,安娜都是和撒旦同等级的符号。当年那个年纪还不大的恶魔少女,在他那如同白纸般纯洁的心灵上,划刻上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令他有一段时间,没到半夜都会被以安娜为主角的恶梦惊醒。也因此,他对能够将安娜制服得服服帖帖、不敢放肆的哥哥是越加崇敬了。

    安娜的表情不再如往常般自信、无所畏惧。

    报复心理极强的查理王子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偷着乐了,甚至因为“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缘故,而不顾心中的梦魇骑马到了安娜身旁,准备戏谑一番。

    然而,阿图瓦伯爵又哪里是安娜的对手。

    安娜早就发现了面露喜色靠近中的查理王子,而且一见他的神色便明白了他的来由。于是,在他刚来到身旁时,安娜便转变了面貌。

    阿图瓦伯爵刚刚想要开口嘲讽一番,可是立即便被安娜的神态震慑住了。

    他见到的安娜不是刚才那个弱女子,而是冷面严厉的那个恶魔了。

    “有什么事吗?阿图瓦伯爵殿下。”

    面对安娜那一贯的无礼口气,阿图瓦伯爵没有愤怒,反而有些瑟瑟发抖。他最为好奇的就是为什么哥哥可以令安娜慑服,而自己却永远被压在下面。

    “没……没什么?”

    “那就好。”安娜淡淡说了一句,随后便骑马离开了。

    她虽说是离开,但只是相对于阿图瓦伯爵而言,而非是对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两人。她的视线一直没有偏离那两人,即使骑马的方向,也是和那两人平行的。

    看着两人彼此旁若无人的亲昵,安娜只觉得既是心疼又是不快,但最多的却是烦恼。

    心疼和不快都是莫名其妙发生的,她虽然极力控制,但最后也只得屈服。至于烦恼,她完全是在为路易担忧。她看得出来,路易已经不自觉地情根深种了,而且种得比之前对彭蒂耶夫郡主的还要深。她也不知道路易是否发觉了心中情感,但是,她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出大麻烦。

    这还是第一次,安娜居然产生了要拆散路易和他身边女人的想法。

    之前的彭蒂耶夫郡主,安娜是忍着心疼,强装欢笑地引着两人进行第一次的男女探索,而后更是忙着帮郡主消弭心中对路易的怨恨。而那位女画师伊丽莎白,安娜也是一边在汤中下药,一边将眼泪吞入肚子中,而原因并非是为了让路易对郡主的爱意减一些,而是单方面认为他对女画师有意思。毕竟排斥将自己画像送往维也纳的路易,居然会让人来画像,这不得不让人以为路易对那位美貌的女画师会没有意思。

    而现在,若是路易身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管是平民、贵族,甚至是异教徒、修女,安娜都会再一次出手,让路易得到这个女人,可是,对方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奥地利的公主,这就有大麻烦了。

    这是一次政治联姻,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事实上,法奥这两个有着盟约的国家,并不像条约上的那么存有信任感。事实上,奥地利一直以来就是法兰西人心中最痛恨的一个国家,这种痛恨甚至可以与宿敌不列颠王国相比。

    这一次,安娜被路易十五派到维也纳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身旁,就是为了做间谍和监视着。

    路易十五早就已经交待清楚了,他并不希望未来的法兰西有一位奥地利公主出身的王后,简而言之,他不希望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一个男孩,甚至他都不希望这个奥地利女人生下孩子。因为这样,之后他孙子和这个女人也方便离婚。

    如果结婚是因为政治需要的话,那么离婚也同样可以因为政治需要。

    安娜很清楚现在的国王路易十五,已经是越老越固执了。他因为固执而让妓女出身的情妇参与上等贵族的舞会,他因为固执而不顾大部分贵族的反对让孙子与奥地利女人结婚,他以后也会因为固执,而在某一天某一个时机向奥地利开战。

    毕竟,七年战争时候,若非是蓬帕杜夫人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恩怨,他也不可能站在奥地利人一边。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当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皇再一次发动西里西亚战争的时候,他就可能站在普鲁士一边。

    一旦法兰西和奥地利之间的盟约消除,那么政治联姻的价值也不复存在。不容许法兰西宫廷有一个奥地利女人的路易十五,必然会要求王储和王储妃离婚。若是王储还是以前的王储的话,那么一切会很顺利,但若是王储真的爱上王储妃的话……

    以安娜的了解,路易到时候虽说不会和国王闹翻、决裂,但也不会轻易屈服。况且,那段长远的日子,说不好王储妃就会生下继承人,而这样一来,离婚便会很难,而如意算盘被打乱的路易十五,也就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于路易了。

    强烈的不安刺激着安娜的心灵,令向来计谋很多的她也不禁乱了方寸。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安娜也不知道是欠了路易什么。她仅有的几次落魄都是因为路易。小时候,是他让她感受到了自己不是孤单一人、无亲无爱的,而到了现在,虽说看着他每一次倒入其他女人怀抱中时都会痛彻心扉,却也同时因为出了力帮助了他而感到满足。

    她无数次梦到躺在路易床上,和他干着那事的是自己。每一次梦醒之后,那梦中的刺激、快感和醒来时候的失落便交织成一曲协奏曲,令她的心激烈挣扎于自私的**和残酷的现实之间。

    安娜有所觉悟,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无法和唯一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她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有时候,事情是难以为人所预料的。即使是聪明如安娜,也在片刻的恍惚之间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

    她没有想到,仅仅在短短几分钟内,那被树荫遮挡而无法看见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身影的一段路中,她就失去了对那两人的看管。而后,便发生了即使是她真的想要破坏,也再难出手的事件。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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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 树林之中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边骑着马边慢慢进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经过这短短半日都不到的交流,他们彼此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还没有到达知心知底的程度,可是却由于两人间的男女好感,而将这种了解人为的扩大化了。

    路易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犹如战场上还不知道敌人位置便遭受猛烈炮火袭击的将军,还未开始指挥便深陷战火之中,难以自拔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以这个时代女性的侧坐式的方式骑马,因此根本不能骑快来。

    这种骑式自然不便打猎,却也非是真的不可。

    现在的打猎更像是围猎,需要其他人的配合才可以进行,通常是他人将猎物围到一个角落中,而后再由主角进行射杀,而非是一个人傻傻地抱着枪在一望无际的郊外四处寻找猎物。这个打猎和同时代东方的木兰秋狩还是有着显著区别的。它不是为了考验一个人的狩猎水平,仅仅是为了娱乐和浪费时间,也因此,即使是侧坐的女性,也可以来打猎。

    狩猎更像是一个能够多留一天的幌子,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溺在一起,并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一开始他们还互有话题,可是当话题讲完后,便只有无意义的笑话,当笑话说完后,那就只剩下沉默中饱含深情地对视。

    他们在毫无意识下,走入了茂密的树林。

    这一片树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比之周边都要茂盛一些,丰厚的枝叶挡住了林中与外界的视线,同时身在其中之人,也因那突然岔开的树枝受阻。

    于是,他们两人便干脆下马,牵着马而走。

    最初不过是各自牵着各自的马,再然后便变成了牵马同时再互相牵着手。

    这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沉默之中。

    气氛已经有所变化,只是路易并没有察觉到。

    走着走着,路易自觉身体中的火气开始旺盛并难以控制了,终于,在来到一颗比普通树打上一圈的一颗树前时,他猛一用力,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拉来,并按在了树上。

    她那湿润而淡雅粉红的嘴唇,勾引着路易去占有。她那露在空气中的些许洁白雪嫩的肌肤,逼得路易想要看到更多。

    他慢慢地靠近,嘴唇慢慢地贴了上去,轻轻地一碰,再是轻轻地一碰。两次试探性地轻贴之后,他开始进攻。先是慢慢地伸出舌头进攻外围——但用舌头便将她的嘴唇也给打开。接着继续深入,毫无姑息地开始骚动她的口。他不断在她的口中搅动,侵占着她每一寸领土的同时,也在试图勾起她体内的火焰。他在等着她的回应。

    玛丽安托瓦内特被此时的一幕吓到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她的理智也早已经被摧毁了。虽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阻止着她,可是身体的反应却令她无法自已。

    在他进攻的时候,她的心中感受到的不是理智和道德的拘束,而是昨日那第一眼见到他时的心悸。

    英俊的外貌加上健硕的身躯,还有那不顾自身安危的英勇表现,每一项都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刺激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灵。

    不知是路易的唇吻,还是脑中的回忆,十五岁还差上几个月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便乖乖地臣服于眼前的少年贵族了。她已经将未来的丈夫,还未谋面的法兰西王储抛在脑后了,即使那个人就在她眼前。

    得到了她的唇之后,路易并没有满足,反而因此还变得更得寸进尺。

    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肌肤上。

    她的皮肤不仅是白,还很滑嫩,这一点路易在碰到的时候才感觉到。就像是豆腐一般的触感,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豆腐了。

    拨开玛丽安托瓦内特垂在胸前的头发。那山峰,令人难以想象主人只是一个十五岁还不到的女子。

    轻搂上腰肢,或许是束衣的原因,居然一点赘肉都没有。

    路易不禁拿她与他的其他女人相比较。她既有郡主的纤细,又有女画师伊丽莎白的丰腴。她是纤细和丰腴的结合,该细的地方细,该丰的地方丰。如同她的容貌是完美的,她的身材也是完美的。

    路易自感已经再难抑制了。这个时候,还剩下的一抹理智令他想到了远在科西嘉岛的郡主和那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

    “我是怎么了?不应该这样,这样是不对的。”他不禁暗暗自责,但心中也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怕什么?她是你的妻子,你是她的丈夫。你不过是提前拥有了她,并没有任何道德的负担。忘记其他人,这个时候只需要享受就可以了。”

    正反两面的交锋只在一瞬间,其实,在这一矛盾心理产生之前,胜负就已经分出了。

    路易贪婪地享受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体所带来的乐趣。他不骄不躁,一步一步地攻城略地,在让她神魂颠倒的同时,慢慢地开始处理她身上的衣物。

    他在这一过程中将希望托付给玛丽安托瓦内特,期望她能够在最后一刻进行阻止。然而,一直到她的衣服半退,他都不见她有任何反抗,反而是见到了她的沉醉。

    目标已经出现,路易也已经对准了,他现在只需要轻轻地一挺腰,便能够突破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后的防御,提前得到这个合法的妻子。

    最后的最后,路易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问:“愿意吗?”

    “嗯!”玛丽安托瓦内特娇哼一声。

    这一声是最佳的药物,刺激着路易的神经。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宫之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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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宫之夜(一)

    路易为了晚间的约会早早便回了狩猎行宫。

    这间行宫已经有些年头了,所以和凡尔赛宫等王室宫殿一样,并没有卫生设施。但是,对于王室成员来说,这硬件上的问题,根本不算是问题。想要洗澡的路易,仍然召唤人打了足够的水来。并且,他还不忘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吩咐了把水分一些给她。他可不想晚上拥抱之人浑身脏兮兮的。

    短暂的冷水浴后,路易便从水中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甚至将自己一直压在箱底的只有王储能够穿的华服穿上了。

    “你是要告诉玛丽安托瓦内特你的身份了?”自沐浴时便随侍左右的安娜,冷言冷语地说。

    “是的,已经没有必要了。”路易对安娜的态度不以为意,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你爱上她了?”

    路易停下正整理着衣服的手,愣了愣,随后不自信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爱上她?”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迟疑地无反应。

    “看来你是被她俘虏了。”

    “俘虏?”路易笑了笑,不敢相信地说,“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能够俘虏我。”

    “殿下、殿下,不要自欺欺人了。”安娜走到路易面前,问,“你在和她独处,甚至和她欢好的时候,难道脑袋中就没有想起郡主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你跟踪我?”路易是既惊又怒,但他愤怒却是因为安娜说到了他的痛楚。他在那个时候,脑袋中确实是没有想到过郡主,只是在那之后,以及刚才沐浴之时,才开始对郡主愧疚起来了。他并不认为自己移情别恋了,他最后只能以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为理由来安慰心灵。

    他其实根本不愿意去思考自己的感情,他害怕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特别是当他发现潜意识中居然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地位略高于郡主的时候。

    他也曾经想要过立即离开,可是,如此一来与他内心的蠢蠢欲动却是南辕北辙。最后,他寻找屈服于自己的人性之下。

    “我爱的是玛丽阿德莱德,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过是一个令我感兴趣的女人罢了。这不算什么,很正常,现在的人在结婚之后还可以有其他的女人。她只是我的情妇,仅仅如此。”他不断催眠着自己,最后就是在这种信念下,没有了道德地束缚,而快快乐乐地准备起接下来的约会。

    “殿下,我对于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和什么样的女人发生关系并没有异议。就算对象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关系。”安娜的心在滴着血,“但是,请你不要忘记了,她毕竟是一个奥地利人,是我们的敌人。”

    “现在奥地利是盟友,安娜。”路易不是不知道安娜的意思,可是,他现在不想想这些政治、外交,他只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体感兴趣。

    “别天真了,难道你真的以为宫廷中的权贵们会将奥地利当盟友,会真的将玛丽安托瓦内特当做王储妃吗?”

    “够了,安娜。”路易强行保持着冷静,严正地说,“我现在不想理会这些。不管怎么样,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是王储妃了。就算宫廷中没有人对她有好感,就算陛下也防备着她,她至少在名义上还是王储妃。而作为我王储我的,去也会我名义上的妻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但是……”

    安娜的嘴唇被路易伸出的右手食指抵住。

    “安娜,你没有权利去在乎,所以无所谓你在乎还是不在乎,”路易动怒了,但仍然好声好气,“这是我的私事,你的身份和地位没有权利来插手。”

    “身份、地位?”安娜喘息着说,“现在这个时候你居然……你居然……”

    安娜恐怕已经气竭了,路易还从来没有见过安娜像现在这个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禁反思是否说话太过分了,可是他并不后悔,是时候给安娜一点颜色看看了。

    “我不介意你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旁监视她,但是,你监视的对象不包括我。”路易变得冷酷无情,他自己也惊讶,居然会对安娜做到这个地步。但他无暇去分心思考,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消失在安娜面前,免得之后后悔。

    正当路易准备踏出房门,他突然听见安娜哀怨地话音:“你以为你得到了她的身体就可以看透她的心吗?你太小看她了,她不是你所见的那么简单,你一直都被她外表的单纯、简单欺骗了。”

    路易虽说停下动作听完了全部,却只当这是安娜愤怒之下的毫无理智之话,所以毫不在意地开门离开。

    身后,安娜还在继续说:“她不是没有反抗能力屈从于政治婚姻的傀儡公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她是第二个叶卡捷琳娜,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安娜的话令路易只能在心中暗笑。玛丽安托瓦内特成为叶卡捷琳娜,历史上的赤字夫人、无脑王后成为第二个叶卡捷琳娜大帝,这是他在来到这个时代后听到的最好的一个笑话。

    路易的一意孤行,令安娜自觉就像是一个弃妇。无论是郡主玛丽阿德莱德还是女画师伊丽莎白,她都没有像现在那么心痛过,因为那个时候,她知道路易的心中还是有着她。但是现在,她猛然意识到,若是再不做什么补救,那么最后就会被抛弃。

    她心痛,但是在心痛中她仍然记得他所说的话。她没有权利,她不是他的女人,又有什么权利去管他去追求其他女人,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合法妻子。

    墙角边的木架子上,横放着一把佩剑。剑柄上雕刻着金色鸢尾花图案的剑。那是路易的剑,平时他是从不离身,但今夜,也许是浪漫时刻不需要佩戴兵器,所以这把剑便犹如被丢弃一般地放在了房间中。

    悲痛中的安娜,来到了木架前,双手握起了“同病相怜”的剑。

    “别怪我,路易!我是为了你好。”她淡淡一说完,便也握剑离开了路易的房间。

    狩猎行宫不比巴黎的宫殿,更比不上凡尔赛和枫丹白露,因此,两三间房间所组成的大套房只有一套。虽然理论上应该给地位最高的王储路易,可由于路易的微服行为,所以房间还是被让给了玛丽安托瓦内特。

    穿着衬裙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微湿,全身冒着微热的水蒸气。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兴致勃勃地梳理着头发。虽然下身仍然有效隐痛,可她心中仍然期待着等一会儿的情郎密会。

    她努力令身体保持一个姿态,因为只要稍一挪动,下半身便会起痛。那个地方一痛起来想起,她就会羞涩地想起白天时候的疯狂。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把第一次献给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年轻贵族。直到现在,她都为自己在那个时候的心甘情愿而等着向上帝忏悔。不过,她心中的第一件事却是今夜的第二次疯狂。

    下半身的痛楚,以及远在巴黎的法兰西王储,甚至是维也纳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不是被她抛之脑后,就是被她选择性忽视。她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少女一般,已经难以自已心中的爱意。即使是明天就会因此被处死或是下地狱,她都不后悔。

    路易如同丈夫前往妻子的房间一般,很自然地在周围人的目光之下进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套房。在穿过最外面的两间空置房间后,他进入了她的卧室。

    “玛丽!”路易喊着情人的名字。又是一个玛丽,但这个玛丽并非是郡主,而是眼前的奥地利公主、法兰西王储妃。路易已经习惯了如此叫玛丽安托瓦内特,而且每一次叫这个名字都不会在心里想起那另一个玛丽。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兴奋又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路易小跑过去。

    虽然跑起来下半身就会传来痛感,可这痛感并不能阻挡她。

    “你很美!”路易看着刚出浴的美人,确实比以往别有一番滋味。

    “你怎么从正门进来了?”玛丽心情担忧,语气急促地说,“你不要命了吗?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路易抚摸着她还未干透的金发,打趣说:“你都如此大胆,我又还需要顾虑什么?”

    她的焦急刺激着路易,令路易感受到了别样的快感。在告知真相之前,路易还想多玩一会儿。

    “我怎么能一样?就算不是王储妃,我也是奥地利公主,法兰西不敢把我如何,但是你……”玛丽安托瓦特纳含泪靠在了路易的身上,啜泣着说,“有没有被人发现?”

    “发现了你又能够怎么样?”路易笑着问。

    “给那个人一笔钱,或者……”

    “或者?”

    “让他消失!”

    只这一句话,便令路易惊出一身冷汗。这个玛丽安托瓦内特确实如安娜所说,并不简单,至少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位“赤字夫人”的固有形象。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行宫之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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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章 行宫之夜(二)

    “让他消失?”路易故作不解,以求问得再多一些。他似乎听出她的话语中的那个“他”,是已经有一个固定的对应人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伏在路易怀中,发出甜美的声音说:“把她杀了,那个安娜。”

    “安娜,不是你的侍女吗?为什么?”

    虽然对安娜那桀骜不驯的性格有所了解,可是这句话从玛丽安托瓦内特口中说出还是令路易十分惊讶。难道她真的不简单吗?路易不由得将意识从温柔乡中拔了出来,不禁提高了警觉。

    “你知道吗?那个安娜在维也纳的时候还好,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本来我并没有太注意她,直到我的母后在我临走之时让我注意她,我才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结果,这一路上确实发现了她的很多奇怪之处。”

    “原来是玛丽娅特蕾莎陛下。”路易惊叹了一声,忙问,“那个安娜有什么奇怪之处?”

    安娜的伪装是有一套的,否则也不可能在凡尔赛宫“横行无阻”,在维也纳宫廷居然能够被看穿,显然那个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不是好对付的。不过,安娜还活着那就说明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也不过是怀疑,也许仅仅是一个直觉,有时候这些在政治权力场上打滚了一辈子的人,是有着比普通人更为敏锐的政治直觉。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安娜才会暴露。

    路易直觉手臂一疼,原来是怀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抱着他的时候,在他的手臂上扭了一下。

    “你看来很在意她!”玛丽安托瓦内特骄气十足,不知是简单地吃醋,还是在抱怨抗议。

    “哪里有!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和一个侍女过不去,还非要杀了她。就算是不满意她、怀疑她,赶她走就可以了,也没有必要杀人啊!”路易也是说谎时毫不眨眼的人,所以不仅是反应很快地找到了借口,还将之心平气和地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你难道没有发现,白天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我们身上吗?”

    “这个倒是。”

    路易的话音刚落,便遇到怀中之人的全力一推,与她一同躺倒在了床上。

    “如果她仅仅只是一个负责监视我的人的话,也不需要用什么残酷的手段,甚至也不需要赶走她,毕竟到了法兰西宫廷后,监视我的人只多不少,也不差她一个。只是,今天白天的事,我越想越不对劲,她可能已经发现了。”

    没错,安娜确实是发现了。路易惊讶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观察力和联想力,看来安娜说得有些地方是对的,这位奥地利公主确实不简单。

    玛丽安托瓦内特从路易的怀中脱离了出来,然后爬了上来,亲吻了一下他的薄嘴唇,神情凝重地说:“这件事不能够被其他人知道,否则我可能不会有事,但是你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安娜太危险了,只有杀了她,才能够以绝后患。”

    玛丽安托瓦内特认真的神情令路易想起了那已故的王祖母,幸好他受到的训练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否则一定会出现不正常的反应。

    “要我动手?”

    “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冷酷地说,“在法兰西我只认识你,而且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你亲自动手最好不过。但是,一定要记得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而且还要快,最好明天就动手。”

    “为什么不是今晚呢?”

    路易如同弱智一般的提问换来的是她粉拳一击。

    “你坏!明明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还问这些。”玛丽安托瓦内特羞红着连又缩入了路易的胸怀中。

    “我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你一直没有行动,我又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

    “你……”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面颊紧贴着路易的臂膀,同时伸出右手,以缓慢却熟练的手法开始解开他衣服上的衣扣。

    虽然对方已经开始动作,可是路易这个时候却一点兴致都没有。他可以和一个心机沉重的女人同床共枕,但那需要在完全征服她之后。

    “你脱衣服的手法真是熟练,如果不是白天发生在树林中的事的话,我还真的以为你已经有许多次经验了呢!”

    “哪里有!”玛丽安托瓦内特娇滴滴地说,“不过是解衣扣罢了,对着衣架就可以训练许多次。”

    “你专门训练过吗?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们的那位王储殿下。”

    “我……我是说为了王储?”路易惊讶地差一点就要失口了,还好他反应很快,立即又加上了半句,才别扭地圆了失误。

    “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停下解扣,但是,手却往下伸去,捏住了路易身上那曾经进入过她体内的东西,接着还温柔地抚摸加揉捏起来。

    “你……你这是……是和谁学的。”第一次享受到女人这种服务的路易,心神荡漾、难以自已。

    “这么做还是第一次。”玛丽安托瓦内特手不停下,娇羞地说,“之前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知道你们男人最喜欢这样。”

    “怎……怎么会?”

    这个时候又没有东洋艺术片,在基督教治下,又怎么可能会有教导这方面的书籍,除非是王室的秘藏书籍,路易在凡尔赛的倒是偶然见到过,不过一般来说,也应该是给男性看的,不太可能给女人看这种东西。

    难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这方面有兴趣?又或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皇想要利用女儿的美色来诱惑他?路易在疑惑之中,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这……这真的是为王储准备的吗?”裤子已经被解开,她的手已经和它零距离接触,这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刺激令路易又痛苦又兴奋。

    “当然是,不过,现在它只为你服务。”她的脸又上来了,然后嘴贴了上来,亲吻在路易的嘴唇上。

    路易未免完全沉沦,违心地避开了。

    “你不喜欢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地终于停下了。

    “不,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学这个,这和你的身份不相符。”这应该是妓女学的,而非是堂堂一国公主。

    “我也是被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幽怨地抱怨起来,“都是那个法兰西王储。”

    “他?和他有什么关系。”太冤枉了,路易为自己愤愤不平,维也纳的事为什么要怪在他头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奥地利公主,说起来他也很冤,莫名其妙要接受这段可能会毁掉法兰西和波旁王朝的政治婚姻。

    “我不会忘记,我十岁的时候,他寄来地那一封羞辱我和我母后的信。”

    “信?”路易还有印象,但仅仅是印象,他早忘了具体的事,难得这位公主还记得。

    “是。就是因为那封信,我被我的母后好好责骂了一顿,然后就被迫开始接受没日没夜的教育。从缝纫女工,到法语交际,我被迫学了许多不愿意学的东西。”

    “也包括刚才这个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这个是我瞒着母后和监督我的人偷偷看的。每天为衣架穿衣脱衣,半夜借着月色偷看宫廷中的秘书,了解……了解男人的身体。”她的声音渐渐变低,似乎是害羞了。

    “为什么要做到这样呢?难道是要让法兰西王储忘不了你?”

    “你生气了?”

    “不,我没有。”他只是认真了起来。

    “不用生气。”她娇笑一声,手又开始动作,还妩媚地说,“以后这是只有你能够享受的事。”

    “你还没有回答我。”忍着那令人堕落的快乐,路易保持着最后一番清醒。

    “好吧!我说。”她的手依旧动作着,“我想要让法兰西王储臣服于我,乖乖地听我的话。”

    路易心一凉,身体虽然激烈反应着,但心情却沉重了起来。

    “我想要成为向我母后那样的人,有一个乖乖听话任我所为的丈夫,然后成为受人尊敬的王后。”

    路易快要窒息了,他一声不吭,仔细听着。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要做法兰西的王后,只想要当你一个人的王后。”

    路易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她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别有他图?

    “我可以带你走,离开法兰西,去科西嘉,或者更远。”路易故意出言试探。

    “不,我不要。”她手揉搓的速度加快,语气也坚定起来,“我有一个更好的注意。”

    “什么?”

    “我做你的王后,你做法兰西的国王。你给我爱,我给你权力。怎么样?”

    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灵动地双眼和一脸期待、喜悦的面孔,路易就心生一股说不出话来的厌恶感。而在这个时候,身体终于满足地发泄了。他很庆幸终于胜利了,他没有被玛丽安托瓦内特俘虏。

    “那么你打算对王储殿下怎么处置?”

    “我会生下一个继承人,然后就……”

    “杀了他,是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是默认了。

    “就算是孩子我也不会替他生。我知道一套避孕的方法,我只想要和你生下孩子。到时候法兰西就是我们的了。”她看着手上沾染地白色液体,自顾自地说着,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路易的表情。

    “很好,很不错的计划。”路易认同了安娜所说的话,她果然是俄国的叶卡捷琳娜,那个和情夫生下孩子,然后杀害丈夫的女人。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愤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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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一章 愤怒离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兴致勃勃地玩弄着手上那白色的粘稠物,因而并没有注意到路易那已经愤怒地扭曲地脸孔和刚才他话语中的“阴阳怪气”。

    “路易,”她娇笑着将手伸到路易面前,一边玩弄着上面的粘稠物,一边问,“你说这个应该怎么办好呢?整只手都是的。”

    刚才的喷射之际,她有意将手放在上面,所以将从路易体内喷发出来的东西几乎全部都接下来了。路易已经数十天不知肉味,而在上一次与女画师伊丽莎白之前,又是好几个月没有接触过女人。久压之下,半个月前和女画师伊丽莎白的那一次,以及白天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树林中的那一次,仅仅泄去了他所有火力的九牛一毛。因此,他刚才喷射到玛丽安托瓦内特手中的东西十分之多,整整将她的手浸湿了。

    “你想让我把它怎么样呢?”玛丽安托瓦内特情趣十足地挑逗着路易,但这却让已经对她的印象产生裂痕的路易更为恶心。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需要问我。”路易一说完,便不等她的反应,粗鲁地将伏在身上的女人推开,站起来离开了床。

    他开始穿戴起来,幸好玛丽安托瓦内特仅仅是解开扣子,并没有将之脱下,所以他只需要拉起裤子、扣上衣扣便可以了。

    “怎么了?要走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解地看着路易,脸上已经是一脸失落了。

    “这样就好了吗?”她还想要更多,她认为刚才仅仅是开始,美好的夜晚应该还有更多节目。

    “已经结束了,王储妃。”路易没好气地回答着,而且还侧过身去,根本不去看她。

    “再多留一会儿嘛!”她还没有看出气氛不对,也起来用着干净的手拉扯着路易的衣袖,撒着娇说,“我还看到过很多都没有试过,再留一会儿吗!”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路易是越听越怒。若是在以前,他还有可能昏着头脑听从,但现在他只能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语中加深对她历史上放荡的印象。

    路易怒中一甩袖。这一甩用力很大,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毫无准备,差点就失去平衡摔倒了。

    “怎么了?不高兴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扁着小嘴说,“我也知道你们男人都不喜欢被人强迫,但是今晚过后,恐怕我们就很难再有机会了。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难道就不想留下美好的回忆吗?”

    路易这时已经穿好了一切,于是,他粗着嗓子说:“我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注意仪态,王储妃!”

    “你这是怎么了?”她略一惊讶,随后笑了笑说,“你严肃起来还真是有一种莫名的威严,就和我的母后一样,看来你天生就有当国王的潜力。”

    “是的。我当然会成为国王,而你也会成为王后。”这就是安排好的命运,只是,路易已经下决心不让这个女人在王后宝座上待上太久。但他仍然要让她顺利成为王后,因为他担心在自己成为国王手掌大权之前她就被换掉的话,会有其他女人来代替,而那个时候他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狠心了。有过白天的事,他已经对自己的自控力产生质疑了。

    “哦!我爱你,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欣喜地靠在了路易的背上,一手抱着路易的手臂,另一只上面沾满粘稠物的手则是凌空着。她误以为刚才路易的话是同意了她那除掉法兰西王储并自立为王的提议。

    “请放开我,王储妃。”路易毫不留情地冷漠以对。

    “不嘛!”玛丽安托瓦内特很享受路易的背脊,她甚至如同一个小女孩一般,脸庞贴着他的后背搓摇着撒着娇。

    “人家舍不得你走。真是不想你走,也不想明天到来。想到再过几天就要去见法兰西的王储了,真是没好气。”玛丽安托瓦内特撅着嘴抱怨着,初次品尝男女滋味的她在之前被勾起了火焰,如今连开始都没有开始,自然不想放开情人。况且,正如她所说的,再过几天她就会在另一个她所不爱的男人身下任其所为,她更是不想错过这大婚之前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所爱之人度过一夜的机会。

    “你说你爱我,为什么爱我?”他心软了,如果她的回答中意的话,他会留下来。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很不一样。”玛丽安托瓦内特发出甜甜的笑声,但这个理由并非是路易想要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高大、年轻、英俊、勇敢,从你奋不顾身救我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你是我的男人。”

    “你是我的男人”,这句话路易是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一件物品,然后被某一个人单方面宣布了主权。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已经入侵了过来,伸到了前面,试图解开路易衣服的纽扣。

    路易心一横,扭住她的手,粗暴地将她推开。这一推令她一下子倒在床上。

    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没有对这突兀反应过来,耳中便听到路易愤怒地说:“我说了,我们结束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试图起来回到路易的怀中,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令她不敢前行一步,只得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

    “收起你的眼泪,别以为我还会上当。”路易愤怒地喝斥着泪眼汪汪地玛丽安托瓦内特,他受够了这个女人的伎俩。她似乎很会利用身体来令人臣服。

    “我……我爱你,你不要这样好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机会弄清原因,她唯一能够做得就是求饶,而讽刺的是,她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甚至她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爱我?别说笑话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下一秒钟爱上另一个比我高大、英俊、年轻、勇敢的男人,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爱我还是为了利用我来帮助你除掉王储?”路易憎恨自己被他人当做利用工具,小时候王后和蓬帕杜夫人的争斗是他永远不愿意再度回首的梦靥。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既有王后的权谋,又有蓬帕杜夫人的温柔,他害怕自己再度沦为他人手中的工具,从而在权谋场上失去一切。

    “不……不!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可是把……把第一次都给了你。”玛丽安托瓦内特垂下眼眸,一脸羞赧之色。

    “第一次?哼哼哼哼……”

    “你不要这么笑,我很不自在。”那恐怖阴险的笑声,令玛丽安托瓦内特浑身不自在。

    “女人的武器就是身体,俄国的叶卡捷琳娜也是利用这个来笼络部下,最后才成功登位的。你既然有着夺取法兰西最高权力的野心,谁知道你是否在乎和谁躺在床上。我或许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但谁又能保证你真的只是爱我,而不是想笼络我;谁又能保证你不会用身体做起权谋交易;谁又能保证我不是那权谋交易的其中一个交易人?”

    “你……你怎么能够这么说?”玛丽安托瓦内特低着头大哭起来。

    “不要以为我会因此而同情你,你的做作虚伪骗不了我。”

    “你……你为什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你还是那个不顾性命救我的路易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抽泣着用着孱弱地声音呻吟。

    “变了一个人?因为你的可怕才令我改变。”

    “我?我怎么了?”

    “你的野心令我恐惧。”路易恶狠狠地说。

    “野心?”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即奔上来,除了那支沾满粘液的手小心的凌空外,她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尽可能贴着路易。

    她边哭边乞求:“我不要法兰西权位了。你带我走,我们现在就走。去你的封地,或者和我回奥地利。我求母后让我们结婚,或者我们干脆找个不属于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地方隐居。我只要你!”

    路易慢慢抬起双手,狠下心肠用力一推,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扔上了床。

    “然后呢?你再随便找一个人将对我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后,联合那个人来杀我吗?最后像你说的那样,夺走我的一切。”路易毕竟是法兰西的王储,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前还信誓旦旦要除去之人。愤怒令他失去冷静,也令他将自己的身份混淆了。谁让他不单是阿图瓦伯爵的侍从,同时也是法兰西王储呢!

    “不,我怎么会这样?我爱你!”

    “你的爱到底值多少?一个里弗尔吗?我看还不值这些钱。”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我毕竟……我放弃了一切愿意和你私奔,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

    “前十分钟你还和一个男人再谈论如何谋害你的丈夫,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可是那个男人是你。”玛丽安托瓦内特再度从床上下来,站到了路易的身前。

    “对,可是你要谋害的人也是我!”

    “什么?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谁知道同样的话你会不会以同一种方式对另一个人去说?”

    “不,我……”

    “什么也不必说了。我和你之间没有爱,你明白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虽说一片混乱,却也大体知道了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不,不……”她慢慢地倒退回去,一下子坐倒在了床上。

    “听着,你会成为我的妻子,但是我不会爱你。你会成为王储妃甚至王后,但是别想和我生下一个孩子。你可以试图用刚才对我的方式去寻找其他男人来满足你的**,或者干脆把你那沾满了粘稠物的手塞进那里,或许有可能怀孕。”

    最狠毒的话一说完,路易也没有意思再留在此地,于是便推门而出了,房间中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啜泣着。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连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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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连夜离去

    盛怒之下的路易甩门而出,来到了套房中空置的一间房间,却没有想到意外地发现了安娜正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

    安娜其实早已经到来,只是一开始不知道是否应该去“打扰”,而后又听见了房间中的喧闹,特别是路易的怒声让她惊讶,在她的记忆中,这是他少有的愤怒时刻。

    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状况的安娜,犹豫着是该离开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却没有料到路易会突然出来。

    安娜急忙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殿下。”她很畏惧,因为眼前之人散发出来的那令人震慑的气势,似乎是在传递着“怒气转移于她身上”的暗示。

    “你怎么在这里?”

    盛怒之下的路易,毫无思索地就开始向安娜发泄怒气。

    “我……我是……”

    “来保护你的旧主人,还是监视新主人?”路易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侵略性地抢占着说话的机会。

    “听着,我对于你现在做的事情毫无兴趣,但是,很显然你并不称职。”不但被玛丽娅特蕾莎看出了端倪,甚至连玛丽安托瓦内特都能够发觉不轨之处,而且还是在欢好之时,“你太过傲慢了,所以才会被人怀疑。把你以前的那一套收起来,没人会当你是无辜的小孩子,在你的那个奥地利新主人的面前,你是她需要防备的对象,因为你是离她最近的法兰西人。”

    “你之前说的很对,她确实不简单。但是,发现了她不简单的你,很明显也被她耍弄了。你除了发现她不简单外,难道没有看出其他的东西吗?难道你也被她的美貌迷惑,而没有看出那肮脏的内心吗?难道你的能力仅仅在于用口舌传递不应该属于你传递的信息上吗?”路易毫不留情地发泄着怒火,同时这怒火也因为内心中对安娜屡次多管闲事的不满而愈烧愈旺,旺得令他口无遮拦了。

    “很好,你还记着带着剑!”路易瞥眼看到了安娜左手中握着的剑,除了剑柄外,剑的其他部分都藏在她的身后,那是她原本担心被路易发现她的来意而下意识藏起来的,只是因为路易的这一番话而失神又露了出来。

    “既然你还记得本分,那我就不多说了。”路易根本没有发现那把剑是他的。他斜眼盯着通往玛丽安托瓦内特卧室的门,阴冷地说:“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她随处乱走,见那些不应该见的危险的人;也不要让她有危险,将她与外界一切有危险的东西隔绝起来;更加不能让她感到孤独,多找些可信任的人,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地陪着她。你听懂了吗?”

    “是……是!”安娜惊讶地连连说着同一个字。

    接着,路易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房间,只留下还在震惊之余的安娜。

    安娜惊讶于路易的反应,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到了他的痛楚。

    常人不了解,但安娜却是最了解不过。路易这一生都有一个不能被揭开的伤疤,那就是当年的王后和蓬帕杜夫人之间的争斗。她们以路易为筹码和棋子,展开了一场围绕于权力的斗争,结果最后却造成了诸多人的死亡。蓬帕杜夫人、德博蒙小姐以及巴斯特教授,这些人都在这场权力斗争中死去了。从那以后,路易就变了,虽然外表如常,可是内心却对阴谋越来越敏感,还懂得了掩饰和伪装,变得难以捉摸。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恐怕是触动了路易的神经,令他以为自己会被再一次当做阴谋棋子来利用,所以身体中的自我防卫系统才会开始启动。

    然而,若是仅仅因为如此的话,路易不可能这么失态。他越是愤怒,便证明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如果他根本无所谓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或许只需要表面上虚与委蛇,暗地里小心防备,根本不会将事情搞得如此惊天动地,因为这等于是泄露了自己心中的目的,给了对方一个防备。显然,路易会变得这么愤怒还有另一个原因。

    安娜不由得叹息起来,因为她看出了这一次路易用情很深,同时也遭受了极为沉重的背叛。只怕这一次的打击比多年前的那场阴谋更加的大。

    路易留下的三道命令,虽然内容不同,但是意思都是一样的。全部透露着“软禁”的意思。

    安娜不得不对路易的命令重视起来,可是,在盛怒之下的命令难道真的需要认真执行吗?他这一次是来真的吗?

    安娜虽然心中不解,而且按照玛丽安托瓦内特现在的身份,她也不便真的执行软禁的命令,又有谁能够软禁得了现在法兰西地位最高的女性呢?但是,至少监视还是可以的。

    安娜相信卧室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定是听见了刚才路易所说的话,谁让路易的声音如此响亮,之前她就能够听见他们在卧室中的声音,卧室中想必也能够听见。

    她好奇地轻轻推开卧室门,只留一个缝隙,朝里面望去。只见在灯光通明地空间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裙的女人坐在床边,嘤嘤啼哭着。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至少在安娜的眼中这多少是应该藏着情意的。

    那人的啼哭令安娜的心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同是女人,还是同为失去爱人的女人,这种同病相怜令她产生了一种想要进去安慰那人的冲动,可是这种冲动立即就烟消云散了。

    路易的话缠绕在安娜的脑袋中。

    安娜虽说惊讶于“自己已经被怀疑”的话,却也不敢不相信,而且细想之下或许真的是自己疏忽了什么。她毕竟是法兰西人,这个国籍便足够令人留心了,也许她在监视着他人之时,那个人也同时在留意着她。

    安娜自责于自己的疏忽,同时也想起了身上的责任以及对方的身份。泾渭分明之后,安娜的心里再没有怜惜。她轻轻关上门,继续坐回了空置房间的椅子上。既然路易让她派人监视,她也心甘情愿执行命令。

    里面的人只要不自杀,安娜便不打算进去,谁让这个人是奥地利人,是法兰西的敌人,而且无论是宫廷还是民间,没多少人待见这个奥地利女人。现在这个情况正好,尽量孤立这个奥地利公主,让她没有机会在法兰西宫廷中兴风作浪。

    卧室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自路易出去之后,便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别了,我亲爱的孩子。要对法兰西王储非常好,让他们能说我为他们送来了一个天使。”母后玛丽娅特蕾莎的话言犹在耳,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知道事情被她搞砸了。她非但没有成为“天使”,还成为了那个人眼中的毒妇和荡妇——第二个叶卡捷琳娜。

    即使是路易先隐瞒身份,骗去了她的第一次,可是她却不敢怨恨他。她相信在那个时候,以及自己口无遮拦说着夺权之类的话语前,他是爱她的。她只能怨恨自己的无智和异想天开。

    明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被他的气度所吸引,就觉得他异于常人,比身旁的阿图瓦伯爵更像是王子,为什么会没有猜出他的真实身份?

    即使以前以母后为目标,想要成为她那样的王后,可是刚才,心中最想要的明明只有他的爱和他的人,又为什么要去提法兰西的王位和权力?

    还有那个与情夫一同夺取法兰西王位的异想天开的不正常想法,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荒谬无稽,她真的不明白刚才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不过,想起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的快乐,她又发自内心地感到满足。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在他的面前时会像是一只没有大脑的小猫,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羞人的事情,但她并不后悔表现得放荡一些,只要对象是他就可以了。

    心中虽然仍为他刚才的愤怒而惊慌,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情却是好的。因为她自以为他们彼此相爱,她无需像她的姐姐们那样,在一段并不美满的婚姻中自怨自艾。

    “明天一切都会好的。等他气消后,就向他道歉,向他解释。无论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听命于他,只要他原谅我。”玛丽安托瓦内特羞红了脸,她已经开始幻想起第二日在道歉之后与路易将会做的事情。当她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可能日后每一天都有可能做的时候,她都忍不住不好意思地将头缩进枕头下。

    然而,第二天,当太阳刚升起来,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准备前往路易的房间之时,她却被告知,路易和他的人在昨天夜里便离开了。

    她很失落,因为一早醒来之时,她发现她已经离不开路易了,她渴望立即回到他的怀抱中,再也不分离。

    “马上准备,立即出发。”她恢复了一国公主和王储妃的威仪,向周围的侍从、侍女下达命令。她仍然相信,只要见到他并且道歉,便能够恢复两人最初的关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寻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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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寻找理由

    路易盛怒之下根本不愿意再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待在一幢房子里,所以根本不回房间,直接下楼叫上了阿图瓦伯爵等一众自己人骑马离开。

    夜还不深,也不过**点的样子,这在法兰西的时间不过是晚会的开始。

    阿图瓦伯爵带领着一众亲卫们在屋外的空地上举行这篝火晚会,自然也叫上了这一次迎亲队的人,于是,除了在燃烧的**外,也有许多队男男女女在**着。

    不过,这一切的美好都被怒气冲冲出来的路易打破。

    “全部集合,把马牵来,准备出发。”路易只这一喝,便令晚会终止。训练有素的近身亲卫立即扔掉了酒杯和烤肉,抛开了怀中的女人,相继跑向马厩,然后又排着不规则的列队牵马来到路易面前集结成整齐的队形。

    路易的马也被他的一个侍从牵了过来。那一匹全身雪白的骏马,在黄红色的篝火辉映下,似乎全身都在发着金光。

    路易骑上马,挥鞭一指,便带着人马走了。这其中也包括了阿图瓦伯爵,不知从何时起,他也有了作为哥哥近身亲卫的觉悟来了。

    一路飞马,速度自然很快。凌晨,他们经过了南锡,但领头的路易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于是继续跑,一直到天明,他们到了兰斯。

    兰斯是历代法兰西国王加冕的地方,也是法兰西东北部的一座大城市,兰斯大教堂更是高大雄伟。远在城外,路易便突然从那一望无遮的天际望见了犹如拔地而起的兰斯大教堂那密集而细长的尖顶。

    也许是因为奔走了一夜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也许是因为上帝对路易自我摧残看不过去了,所以,在他看见大教堂坚定的那一刹那,只觉一阵晕眩,随之从马上摔了下来。

    “殿下坠马了,殿下坠马了!”

    跟在后面的近身亲卫们立即叫喊开了,纷纷跳下马奔到路易身边。

    因为是草地,松软的泥土和嫩草卸去了从马上坠落的力。虽然摔在的地上,但此时路易仰躺着,看着蔚蓝的天空,心情却是不再愤怒、急躁,冷静了下来。

    他自问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失态。

    他原以为在故去的王祖母的训练下,应该已经学会了掩藏情绪的能力,而且之前他也确实做得很好,可是这一次居然又失态了。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认为自己这个样子的原因是因为被玛丽安托瓦内特欺骗和利用。他原以为得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爱,却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在用美色勾引他,然后还要利用他。之前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积累的良好印象荡然无存,所以才出现了恨。

    可是,他十分害怕,到现在都不敢承认一件事,那就是他发现了自己会如此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被人欺骗和利用,而是因为那个欺骗、利用他的人,在他的心中存在着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回想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心中根本没有太多的想到远在科西嘉岛的彭蒂耶夫郡主。虽然少有的几次想起都会连带着歉疚,可是这份歉疚又立即被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一起时的快乐冲淡了。他突然对自己的内心害怕起来。他害怕自己真的爱上玛丽安托瓦内特,他害怕无法实现对郡主的承诺,他害怕那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真的以私生女的身份度过一生。

    “不,这绝对不可以!”如同发泄情绪一般,路易高声朝天叫喊着,这令围在他周围的近身亲卫们一阵迷茫,不知所以然了。

    “王兄,你没有事吧!”阿图瓦伯爵之前跟在最后,险些脱队,如今也追了上来,一见敬爱的兄长躺倒在地,急忙下马跑了过来。现在正忧心忡忡地用着焦虑的眼神看着他。

    “我没有事!”路易坐了起来。虽然全身上下都有些酸痛,但这都是长时间骑马颠簸后留下的,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他在坐起身来后便确定了这一点,因为除了皮肉上的酸痛外,其他什么不适感都没有。

    “这里离贡比涅还有多远?”路易问。

    他这一问却令身边之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阿图瓦伯爵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后回答:“这里应该是兰斯,如果按照刚才的速度的话,两三个小时便可以到贡比涅。但是依照现在人和马匹的疲劳度,只怕很难再坚持了。”

    路易点了点头,弟弟的话确实有道理。其实人可能可以撑下去,虽然路易第一个倒下了,但其他人毕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长途奔袭都不是问题,何况这短短几个小时。至于马匹倒是一个问题。其实以兰斯这样的大城市不难找到马商换马,可问题是,他们的马都是按照精锐骑兵的马匹素质配备的,不是一般的民间马可以取代,更重要的是,这些战马都是花了大价钱饲养出来的,一匹的损失就很令人心疼。

    “原地休息几个小时吧!”路易有气无力地说。

    话音一落,近身亲卫们便开始忙活开了。所谓的休息,可不是原地睡觉。食物、水、放马,最重要的还有安全,这些才是重点。

    这十多个近身亲卫开始分组,一部分人找水,一部分人进城购买吃的,一部分人负责站岗,剩下地则原地放马。这里的草很茂盛,很肥,正好适合放马。

    一会儿工夫,无事可做的就只剩下路易和阿图瓦伯爵,不,应该只有路易,阿图瓦伯爵早已经到底睡着了。他的体力消耗不比路易小,若是路易没有意外昏倒,那么几分钟后可能就会换做是他,他也早已经超过了极限。

    路易这一坐,神经便崩溃了,原本便是用毅力撑着的身体已经熬不住了,只得倒地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醒来,天居然黑了下来。一夜赶路的体力消耗,换来的这一天睡眠,确实是正常的。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两个在不远处站岗的近身亲卫,其他人都在休息。路易看了这些,也就放弃了叫醒他们来赶路。

    路易的睡意虽然没了,但不代表他不累。就算脑袋清醒,可是身体就是不配合,他也极为郁闷。

    思绪再次动了起来,睡着前想的事情有浮现在了脑中。

    “不行,不能为美色所迷!”他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不承认他至今都不敢确定的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爱意。

    他没有道德上的愧疚,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背叛了他,是她存心不良。就算他得到了她的第一次,可是谁又能够保证她不会再去找第二个人、第三个甚至更多能够帮助她的人呢?道德上无需负责,也令他的意志坚定了。如果说在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相处的那一天多时间中,他渐渐消磨了实现对郡主承诺的决心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再度将之列入了首要事务之中,他的心再度回到了如何确立郡主地位的事情上。

    只是,纵使没有道德上的顾虑,可他的心仍然很疼。这令他也十分难解。但就算暗示如此明显,他仍然拒绝承认自己爱上了那个背叛了他的女人。

    “也许只是因为久不知肉味,才会对这近期唯一的一个女人难舍难分,也许多找一些女人会好一些。”他甚至觉得应该再多几个女人,来满足他的需要。自和郡主完成了第一次后,他在男女方面的**便犹如破堤洪水一般,难以阻挡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总是隔着一段日子才来照顾一下自己。先是郡主怀孕最初的几个月,然后又是最后的几个月,再来就是现在这一段劳累的时间,他总是禁止几个月,再放开,然后再禁止,再放开。这实在比一直禁止或一直放开都要难以忍受。

    他会在刚刚习惯禁止或放开时,再立即放开或禁止,便犹如从零下几十度的冰窟中,突然瞬间移动到数百摄氏度的火洞中,然后过一段时间,又瞬间移动到冰窟中。如此周而复始,反而令他的意志力越来越低,对女人是越来越渴望。

    他将原有归咎到了他男性的需要上来了,而且还很理直气壮。

    只是,该找什么样的女人却让他头疼了。

    他对女人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美丽、温顺、有教养,最重要的是忠诚。

    挑剔之下,他觉得也只有郡主符合,可是郡主早在一开始就踢出局了。她现在不能够回巴黎。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女人的事就此告一段落,路易也不再去多想了,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念头,他恐怕也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不过是犯下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非是爱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他并不是真的如同其他贵族那样腐朽,只是为了一个证明。因此,他也就只是想想,而且还是随意想想。

    之后,路易时睡时醒,终于熬到了清晨。

    八点钟,路易便带着人再度出发了。

    与此同时,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车队也刚刚从南锡启程。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贡比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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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贡比涅

    五月七日的下午,穿戴整齐的路易率领着全法兰西甚至全欧洲最出色的十几个贴身近卫意气风发地穿过贡比涅森林,来到了贡比涅行宫的大门口。

    他原本是可以直接从兰斯赶到贡比涅的,这样只需要二到三个小时,最快中午就能够到达。但是,恢复冷静之后,他也不再如前日那般冲动,为了照顾部下和弟弟,也是为了以最好的仪态出现在法兰西的那帮挑剔贵族面前,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只在临近贡比涅行宫时才快马加鞭起来。

    贡比涅的狩猎可能还没有结束,所以在行宫外的森林中,随处可见是数十贵族集合一群的狩猎分队,而在几片稍稍宽敞一点的空地中,则围坐着许多为贵族女性。有风韵犹存的贵妇,也有未婚的名媛。

    路易和他的人如同一阵风而过,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如此招摇过市之后,引来了无数女子暧昧的目光,其中包括了已婚或未婚的。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路易都无法习惯凡尔赛宫廷的贵族们。男人如同狐狸黄鼠狼,永远不安好心,女人基本上都是狂蜂浪蝶,稍有一两朵好颜色的花朵,必然一扑而上。虽说是练就了一套与他们虚以委蛇的本领,可是说到底心里还是不是很自在。因此,在现在这个时候,他能躲也就躲了。

    这个时间,国王路易十五是不会出现在狩猎场的。最近几年,路易十五为了掩盖他体力下降、身体不适的情况,逐渐转变了生活方式。狩猎原本是他的最爱,他早些时候都会一整天在外面,而现在,他除了上午出来晃两圈,下午就完全不见人影,或是和情妇杜巴丽夫人在做着秘密的事,或是在和几个亲信们玩牌。

    这两件事正好也是贵族们日常生活中的常有事情,因此也并不被人所怀疑,众贵族们只是单纯地认为国王在迷恋着杜巴丽夫人难以自拔,或是对狩猎玩腻了,改为玩牌了。贵族们为了讨好路易十五,甚至也开始到处物色像杜巴丽夫人这样的长得漂亮但是没有教养的女人,以此来获得与国王一起玩牌的机会。

    相比起凡尔赛宫,贡比涅行宫并没有那么金碧辉煌,但比起枫丹白露宫,它也没有多少古典的朴素。这座行宫的主体部分刚刚建成,因此比以上两座宫殿都要新上许多。但毕竟是行宫,而且还是在法兰西财政最为困难的时候开建,因此也就在设计上减少了凡尔赛式的无意义奢华,反而成为了这个到处充斥着洛可可风尚的时代中少有的以实用为目的建造新古典主意的建筑。

    虽然没有在这座行宫中居住过一天,在此之前也没有进去参观过,但是,只听说这里面居然还有凡尔赛和枫丹白露所缺乏的盥洗室以及下水道系统,路易便明白了这座行宫的实用是指的什么了。

    与凡尔赛宫一样,行宫的周围有着专门开辟出来用于作为花园的空地,但是,现在这所谓的花园,仅仅只有在正门之前罢了。其他三面,却连一个雏形都没有出现。

    走入宫殿,因为早先已经派快马前来报信,所以路易的侍从官德彭特先生以及带人迎候了。

    “殿下,需要先换一套衣服吗?”

    “不用。国王陛下在哪里?”路易想要先去见见他的祖父,仅仅是为了报告一声“完成任务”罢了。

    “陛下正在召见舒瓦瑟尔公爵。”

    “舒瓦瑟尔公爵?”路易愣了愣,问,“他怎么在这里?巴黎不需要他留守吗?”

    舒瓦瑟尔公爵如今是宫廷第一大臣和陆军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路易十五虽然学着太阳王路易十四的样子亲自执政,可是他的却从来没有认真过,多数时候也只是做个样子,将手下大臣送上来的文件签一个字了事。因此,在法兰西,路易十五可以不在巴黎和凡尔赛,可是舒瓦瑟尔公爵却不能够不在。

    如今,舒瓦瑟尔公爵居然来到了贡比涅,纵使他是法奥两国联姻的支持者,路易却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来迎接未来的王储妃的。肯定是除了某一件紧急的一定需要国王来处理的事情,他才会来到贡比涅。

    “殿下,需要立即去见国王陛下吗?”走进宫殿后,德彭特先生便开口询问。

    “不。带我去我的房间。你说的很对,让我洗个澡,然后换套衣服,这样才可以去见陛下。”路易很有分寸,他现在的形势太过微妙,既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又不能在政治权谋场上投入得太多。在科西嘉一役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锋芒太露了,所以舒瓦瑟尔公爵突然地到来,无论是因为什么事,他觉得还是不要蹚浑水比较好。

    德彭特先生指引着路易来到了王储套房——二楼走廊最西侧尽头处的三个普通房间所组成的一个套间。

    终于碰上了热水,这令身心疲惫的路易倒是好好的放松了一下。在洗澡的同时,他也要来了刚刚炖好的鹿肉汤和葡萄酒,好好地果腹了一顿。

    不过,果腹虽然是果腹了,但同时他也受了气。

    德彭特先生去找吃的。第一次,他回来说“厨房拒绝提供食物,因为这时不是开饭时间”。路易就让他以“王储需要”为理由再去一次,可第二次他回来后,居然报告说厨房态度强硬。

    这种情况下,路易却是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即使他内心的怒火高涨。

    同样的事情并不只是这一次,以前在凡尔赛的时候,也常常遇到过“时间没有到,不能如何”的事情,不过那时他还以为是王后的故意刁难,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事情,换做在东方绝对不可能有。历来只有皇帝规定何时吃喝,而没有御膳房总管越权指定开饭时间的现象,除非是那个总管不要命了。

    同样,在科西嘉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路易常常忙到下午二三点钟才命令开饭,而那时候上来的菜肴仍然热乎乎的。

    区区一个厨房总管居然间接插手了一国王储的吃饭时间,这件事能够透露出来的原因至少有两点,其一是法兰西王权的威力不够,其二是这帮老东西倚老卖老。

    第一点显然不可能,厨房总管又不是教会主教,况且现在也已经不是中世纪了。自路易十四之后,就算是教会也需要躲避国王的刀锋了。所以,原因只可能是第二点了。

    当然,他们倚老卖老得如此理直气壮,恐怕还是和路易十四制定的贵族作息条列有关。路易十四在建造凡尔赛宫的同时,也制定了一大套宫廷礼法。这套礼法原本是为了突出王权的至高无上而无所不可,可是自路易十四以后,它就成为了底下人用来偷懒的工具,因为国王也需要遵守这套礼法,所以国王也无法来处置这批人。

    路易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也只能将火压下。于是,他就让德彭特先生去他的部下那边看看,看看他们是否已经找到食物了。果然,他的那些贴身近卫们正炖着刚刚打到的鹿肉汤,于是,路易便自给自足了一次。

    虽然肚子是满足了,可是路易的恨也是记下了。这帮渺小的厨子,以及干着同样勾当的其他倚老卖老者,他发誓是不会放过的。

    换好衣服,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殿下,国王陛下请您过去。”德彭特先生突然进来说。

    “舒瓦瑟尔公爵还在吗?”路易一边对着镜子整理着服饰,一边问。

    “公爵大人已经回去了,现在只有陛下一个人。”

    “是回巴黎了?”

    “是的,我从窗中看见他坐上马车走了。”

    “他是什么表情?”路易转身朝德彭特先生所在的门的方向走去。

    “似乎十分不悦。”

    “不悦?”路易心中纳闷,想来可能和他刚才与国王之间商量的事情有关。

    路易没有停下详问,昂首朝着国王路易十五的套房走去。路易十五的套房就在路易套房的对面,同一层楼的另一端,只是因为中间的隔离墙,所以要下到一楼走另一面的楼梯才能够去到。

    走入那扇白色的大门,路易看见了他的王祖父路易十五。

    路易十五的神情异常憔悴,似乎有着什么忧虑之事。

    路易行了一个礼,但是不敢出声。

    路易十五头低着,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咳咳咳!”路易咳嗽了几声,这才令路易十五的头抬了起来。

    “路易,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路易十五说得有气无力,更像是在叹气。

    “发生什么事了?您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路易担忧地问。虽然路易十五总有一天会死,可是绝对不可以是现在,因为他自觉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还不是舒瓦瑟尔公爵吗?他真是气死我了。”路易十五心怀不满地抱怨着。

    他的脸抽在一起,像是真的恨极了舒瓦瑟尔公爵。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福克兰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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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福克兰事件

    “既然说到这里,那么我考一下你,你知道我们的邻居西班牙现在的国王是谁吗?”路易十五忽然问道。

    “是的,我知道。西班牙现在的国王是卡洛斯三世。”同时也是他的堂叔爷爷,因为是路易十四的曾孙的缘故,所以在辈分上和路易十五一样。

    不过,虽然西班牙王室也算是波旁家族,而且血统比奥尔良家族还要近于王位上的那个人,可是按照当年西班牙王位战争后签订的协议,西班牙王室放弃法兰西王位继承权,而西班牙和法兰西两国永远不得合并。

    也因此,西班牙的波旁王室早已经疏离于凡尔赛的亲友们,在路易的意识中,他们和欧洲的其他王室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另一个国家的统治家族而已。

    “很好,这证明你并没有在科西嘉岛呆傻了。呵呵呵……”路易十五笑了笑,但表情却很复杂,不知是高兴,还是在担忧。

    “常记得邻居不是一个坏事。虽然西班牙人是我们的盟友,而且他们的国王还是我们的亲戚,可是毕竟是两个国家,就算是一家人之间也会因为钱财而争斗,何况是两个国家为了各自的利益呢!所以,你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盟友,特别是你妻子的娘家奥地利。”路易十五的语气从和缓变得严肃,由玩笑变成了警告。

    路易当然明白,这是王祖父让他不要沉迷于女色,同样的话他在安娜那边已经听到了不只一边。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意义了,他早就看清楚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真面目。

    “我懂了,王祖父。”路易谦卑地回了一句。

    “说说看这一次去斯特拉斯堡有什么收获,见到了那个奥地利女人吗?”路易十五语气冰冷,特别是在说“奥地利女人”的时候,温度降到了极点。

    “见是见到了,但是并不怎么样。”

    “喔?”路易十五疑惑一声,问,“她不漂亮吗?又或者她不够温柔?”

    看来路易十五并没有收到来自斯特拉斯堡的情报。

    路易小心谨慎地说:“她长得并不丑,举止也并没有什么过失,但是,她无法打动我。”

    “是因为科西嘉女公爵?”

    路易愣了愣,但想到他曾提过的封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为科西嘉女公爵之事后,便明白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公爵是何许人物了。

    “不,并不是因为她。而是我并不喜欢奥地利公主那种类型的女人。”确实如此,她太有心计了,令路易感到恐惧。

    “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路易用着坚定的语调回答。

    路易十五疑惑地点了点头,说:“好吧!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如此认为,但无论真假,都说明你已经应该明白了那个奥地利女人在宫廷中的地位了。既然这样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我还要提醒你,这个女人,只在人前是你的妻子,法兰西的王储妃,但你的床上,永远不能出现她的身影,明白吗?”

    路易点了点头。这是路易十五第一次对他如此威严,而且还是用国王式的命令语气来下达命令。

    “好吧!来说一点正事。”路易十五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该接触一些外交、内政方面的事情了。很庆幸的是你在科西嘉岛的那一场战斗上干得不错,所以你不需要在分神在军事上了。”

    路易听来惭愧,科西嘉岛上那不过万人的小战役,根本不算什么,若非是迪昂和安娜手下的情报间谍开动了舆论攻势,他也不可能在巴黎获得极高的人望。

    “你知道福克兰群岛在什么地方吗?”路易十五问。

    “福克兰群岛?”路易愣了愣,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他从小的贵族课程中有一项地理课,他也算是品学兼优,结果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讶异了,因为对于福克兰群岛这个名词还真是陌生得很。

    “你不知道吗?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也不知道。”路易十五一脸严肃,不是在开玩笑,“听说是在南大西洋上,西班牙在南美的布宜诺斯艾里斯殖民地的东面,上帝知道它在哪里。但就是在那个鸡蛋大小的地上,我们的两个邻居居然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西班牙和不列颠?”路易不假思索地说了出口。不需要多想,法兰西的两个邻居,势力又可以远播海外的,也就只有西班牙和不列颠王国两个国家了。

    “没错。这座群岛原先是分东西而治,不过最早的时候是我们和不列颠占领。几年前我把它卖给了宣称对它有主权的西班牙,然后,在几个月前,西班牙人占领了原来不列颠人的占领地,为此,不列颠人已经发出了抗议,并且威胁说要发动战争。”

    “为了一座小岛?”路易的脑袋中将其联想到了马尔维纳斯群岛,突然意识到它们似乎就是同一个地方,只是名称不同罢了。

    “没错,简直是一个大笑话。两个欧洲强国居然未来数千公里外的几座没有意义的岛屿而要大打出手,简直是胡闹。”路易十五愤愤而言,“我的堂弟卡洛斯在对外政策上是一个野心极大却目光短浅的冲动者,常常不安常理,只为了野心和眼前可见的利益,而将事情越闹越大。至于不列颠的乔治三世,听说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如今看来倒也确实如此,任由一堆暴发户贵族摆弄权力,仅仅因为这些暴发户的自大心理而要发动一场战争,简直是疯了。”

    就算西班牙和不列颠是法兰西的两个邻国,同时一个是盟友一个是历史上的宿敌,他们两个虽然要打起来,可如果仅仅是这个也不至于令路易十五如此发火,显然,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事,他不过是在借机发火。

    “最可笑的是,我手下的第一大臣,刚刚离开的舒瓦瑟尔公爵,不知道脑子是怎么了,居然让我下令全国动员,支持西班牙与不列颠开战。可是,七年战争才结束了没几年,虽然在战争时期受挫的各方面都已经得到了恢复,但现在开战根本没有胜算。”

    “确实有点大胆。”路易附和着。

    如果在海上,法兰西的海军确实还不够火候,至少再等个几年可能能与不列颠人一较高下,但绝对不是现在。然而,如果是陆军的话倒也未必不是对手。只是不列颠岛悬于海外,要越过拉芒什海峡倒是一件难事,不过,若是能够越过天堑,那么不列颠人就等于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路易还记得,七年战争最后的时候,舒瓦瑟尔公爵便有过渡海进攻不列颠王国本岛的计划,只是后来由于俄罗斯的意外倒戈而无法抽出兵力在执行。若是舒瓦瑟尔公爵仍然保留着这一釜底抽薪的作战计划,倒也未必不是以弱胜强的一招险棋、妙棋。

    “何止是大胆,简直是疯狂。”路易十五说,“现在无论是军事力量还是财政状况,都无法让国家再介入一场战争。若是侥幸战胜了还好,但若是失败了,恐怕我们就都得流亡了。奥尔良家族正在等着我们将王冠拱手相让。”

    “奥尔良家族?”路易内心一揪,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因为郡主事件而与他们之间产生的恩怨。不过,这倒是他多想了,奥尔良家族还并不知道郡主悔婚的真相。

    “他们一直以来都在做着小动作,而我也只能无奈地任由他们这么做。”路易十五突然叹了一口气,说,“你上一次做得很对,如果让这两个最有钱的家族联合起来的话,我可能真的就没有办法掌控局势了。”

    奥尔良家族和彭蒂耶夫家族,路易突然从王祖父的话中听到了一丝机会,因为话中传递出了他和彭蒂耶夫郡主的事情是对的信息。也许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让郡主以另一个身份回到巴黎社交界,为日后的扶正建立基础、铺平道路。当然,这必须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也不需要一定要在除掉奥尔良家族之后,在王室占有优势的情况下也可以,这样反而能够给予奥尔良家族一次重大的打击。

    “其他事先放一放,如果我要你来决定福克兰群岛的事情,你会怎么下决定?”路易十五心平气和地问。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多余的,路易已经知道了王祖父的意思,又怎么会如舒瓦瑟尔公爵那样不识相。即使他觉得应该打一场,他也会说要和平,何况他确实也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座远离欧洲且不属于法兰西的群岛而与不列颠开战。

    于是,路易说:“没有必要开战,因为这场战争恐怕不会打起来,就算打起来规模也不会打。”

    “说下去。”

    “因为战争的焦点福克兰群岛远离欧洲,这就是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规模。西班牙已经是日落黄花,不再具有两个世纪以前的实力,若是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根本不可能对不列颠王国造成什么影响。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不插手,那么西班牙方面也不可能大动干戈。同理,不列颠王国也是。不列颠虽然有着强大的海军,可是陆军却很难上陆地。他们可以在海上截击西班牙的船只,但这不会对西班牙造成太大的伤害。所以,战争的规模只会在一定程度上,不会太大。”

    路易十五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说:“说得很好,考虑的也很细致。我会以你所说的话发信给舒瓦瑟尔公爵,同样,署名是你。”

    署名是我?路易内心一怔,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因为法奥联姻的推动着正是舒瓦瑟尔公爵,所以王祖父的这一行为,可能是为了防止舒瓦瑟尔公爵借着联姻之事与他走近。也算是一个离间之计。

    无论是从权力角度还是从民族情绪上,路易十五如此做都是值得理解的。路易也就干脆装作不知,点头同意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储妃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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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储妃到来

    在短暂的召见结束后,路易便去参加了由在贡比涅行宫的贵族们举办的舞会。这场舞会几乎聚集了这一次来到贡比涅行宫的所有年轻的贵族男子和女子。舞会名义上是为了对这几十天的贡比涅狩猎会做一个结束仪式,但实际上也可以说是路易的最后一个单身夜。因为明天,他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就将来到。

    在科西嘉岛历练了一年后,路易在对付其他贵族的时候不再是毫无经验的楞头青,他对付贵族的手段也已经是游刃有余了。

    这一夜同时也是贵族们在贡比涅的最后一夜。明日,他们迎接完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后,就将连夜返回巴黎。

    这是路易十五的指示。口头上的原因是需要让王室和王储妃联络一下感情,可实际上,这是为了防止贵族中亲奥地利的派系和这位奥地利公主取得联系。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果只是一个人,自然不足为惧,但若是让她统合起了那些在感情上亲近奥地利、在礼仪上与奥地利有瓜葛的贵族,然后自成一派,这种结果不是路易十五这个法兰西宫廷地位最高的反奥注意着乐意见到的。

    这场舞会上,前来巴结路易的男性贵族有很多。因为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族,而且还是现在有着公职的官员或是富豪家族的公子,所以实际上路易大多都是认识的。因为彼此早就认识了,所以他也很容易地分出了哪些只需要用公式化的微笑对待,那些需要稍微说两句,那些可以交谈五分钟。

    和男性贵族公子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多,大多数时候路易都和女人待在一起。其实准确一点说,他是被女人缠住了。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在森林中的策马英姿的缘故,贵族未婚的贵族小姐们,也不顾路易即将结婚的事实,一个一个的跑来献媚。面对这样的是,路易也不得不为了表现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逢场作戏了一番。而且这种游离于花丛中的感觉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这个时候郡主在身边的话那就更好了,因为这些年轻的贵族小姐们,在容貌方面还真是少有能与她相比的。不过最令路易感到难受的是,她们的身上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这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没有洗澡习惯的缘故。

    已经品赏过了有着每日洗澡而且还是用牛奶洗澡习惯的郡主,路易又怎么可能对这些家伙产生兴趣,所以,纵使她们百般献媚卖弄,路易都没有产生过将她们中的其中一人拖进房间享受一番的冲动。

    虽然是全身心的投入舞会,可是路易并不是真的堕落了。他也在观察打量着来往的贵族子女们。几乎现在法兰西最有权势财富的一批贵族的公子、女儿都在场,可唯独少了他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和奥尔良公爵的儿子沙特尔公爵。

    在围绕着郡主退婚这一件敏感的事后,路易对沙特尔公爵以及奥尔良家族都很敏感,生怕她们知道了事情真相之后在暗中搞着阴谋诡计,而对于那个从来就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他也不得不将其作为了主要防备对象。如今,这两个敏感的人突然在同一时间不在,路易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神经太过敏锐了,总觉得这事之中存在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舞会持续到半夜才曲终人散,然后就造成了路易在第二天的十二点被人强行从床上拉起,原因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会在一个小时后到达,而他必须趁着这一个小时准备准备。

    虽然极不情愿,而且还是去迎接那个女人,但路易也难以回绝,因为在迎接的人之中,他也只能是配角,他的王祖父路易十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角。

    换上崭新显眼的红色新衣,戴上镶着金边、插着羽绒地三角帽,再配上连夜从巴黎最好的专为王室铸剑的铸剑作坊中购来的剑柄和剑鞘均是镀金的佩剑,一位标准意义上的凡尔赛式的法兰西王储便出现了。

    这套行头华丽无比,但也颇不让人自在。不过,看在它是由路易十五一手挑选的情况下,算是卖给王祖父一个面子,路易还是勉强地穿着它上了马车,来到了行宫外一公里的森林入口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马车便会从这里出来。

    一下马车,路易才注意到自己的这一身着装是多么的显眼,同时也觉得太过多余了。不说早已经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见过面,甚至还提前发生了夫妻关系,就算是但从比较对象上来看,这套华而不实的装束也只是浪费。

    在场的男人,只有四个。路易十五和他,以及他的两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路易十五虽然还有着国王威仪,可是毕竟上了年纪,就算再有威仪,也比不上青春正盛的路易。至于那两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已经发展为真真正正的侏儒和肥猪,阿图瓦伯爵还乳臭未干,外形上都比不上英俊、健硕的路易。

    普罗旺斯伯爵的出现令路易在下马车后对其多看了两眼,他主要是为了观察这个不安分的弟弟的表情,看看能否从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最后,果然毫无例外地从这个肥胖弟弟的眼神中得来了仇视的目光。

    兄弟之间却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这却是路易不愿意见到的,想起父亲路易斐迪南死的时候,还让他好好照顾兄弟姐妹的话,他就觉得压力很重。若是日后普罗旺斯伯爵犯下了难以饶恕的叛国罪的话,是饶恕还是惩罚呢?他也只能祈祷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个地步。

    不到一个小时,远处便已经传来了马蹄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他们来了。

    马车停在了十米之外。只有一辆,最为豪华的白色车身的马车。还有的两辆黑色马车,则是老远便停下了。

    马车停稳之后,诺埃莱伯爵夫人和安娜各从两侧的车门先下来了。难得这两个人居然会通乘一辆车,或者说难得安娜愿意与诺埃莱伯爵夫人坐一辆马车。安娜仅仅只是一个侍女,但这个令路易也不敢小看的女人却有着胁迫身份比她高的诺埃莱伯爵夫人的勇气和手段。

    这两人下来后,接着从马车上钻出的就是女主角玛丽安托瓦内特。

    奥地利女人先是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才在先下马车的诺埃莱伯爵夫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先是见到了舒瓦瑟尔公爵。这位第一大臣虽然公务繁忙,可是按照程序,这个一手推动了这一次联姻的大媒人必须在场。所以,就算昨天他令路易十五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今天路易十五仍然让他从巴黎赶来了。

    在舒瓦瑟尔公爵的指引下,她保持着微笑慢慢走向路易十五。

    “奥地利人走来了。”在路易身旁,抱着宠物狗的姑姑阿德莱德公主轻蔑地对她的三个妹妹说了一句。

    路易的这四个姑姑分别是阿德莱德公主、维多利亚露易丝公主、索菲斐丽嫔公主和露易丝玛丽公主,凡尔赛宫中出了名的嫁不出去的老公主。她们的容貌其实都还算不错,可能是充分继承了波旁家族和已故王后的美丽基因,使得她们即使都已经超过了三十岁,仍然能够保持二十岁女人的容貌。

    据说这是个老女人嫁不出去是因为嫁妆筹备不足,其实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而是由于找不到好的结婚对象。

    她们四个在适婚年龄的时候,正好是法兰西对外最动荡的时候。

    这二三十年来,法兰西一共参与了两场战争——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而这两场战争加起来都有十几年的时间。

    在战争中还结婚那显然不合适,而在两场战争的间隙,那就更有意思了。

    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之后,欧洲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原本反对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外交政策发生了变化,而原本的一些盟友又离去,结果是导致了原先找好的联姻对象不再符合法兰西对外的需要,而新的盟友又没有适龄的联姻对象。最重要的是,堂堂欧洲最强大的国家还放不下面子和三流小公国联姻,于是,最后就是这四个老女人一等再等,错过了最佳的寻找夫婿的年龄。

    这四个老女人虽然没有结过婚,可却不是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修女,相反,出入她们在凡尔赛房间的男人不下于两位数。从年轻贵族到青年军官,她们反而过得比真正嫁出去却早逝的大姐露易丝伊丽莎白公主活得更为滋润。

    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路易十五身前,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很高兴见到您,亲爱的王祖父陛下。”

    她甜美的声音传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路易听见了仍然不由得内心一荡,差点不知所措了。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美人鱼,那么恐怕她就是唯一一条生存在陆地上的美人鱼——与海里的一样,能够发出甜美的、能令过往船只上的水手心神荡漾的声音。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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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章 欢迎仪式

    也许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天生了一副能够勾魂的嗓子,所以就算是久经战火考验的路易十五都在停顿了一下后才握住了她伸出已久的手,轻轻一吻,说:“欢迎你来到法兰西,请和我过来。”

    路易十五轻握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带引着走向身后的路易所在之处。

    路易这时和他的两个弟弟以及四个姑姑站在他们之前乘坐着的马车前,与路易十五原先所战的位置还有十几步的距离。

    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含着微笑慢慢走来,路易便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恐惧,也是不自信,他害怕自己再次臣服于她的裙下。于是,他第一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路易十五已经站在了三兄弟身前。

    路易十五对她说:“现在,我为你介绍我的孙子,法兰西的王储路易奥古斯特。”他在说到“路易奥古斯特”的时候,故意扬高了音量,做出一种此人尊贵神圣的气势。

    阿图瓦伯爵和普罗旺斯伯爵都很识相地侧身让了让,令原本躲在他们身后的路易再也没有壁垒可以躲避了。

    路易轻咳了一声为自己打气,然后走上一步,抬起右手,用手指扶着帽檐,向玛丽安托瓦内特弯腰行礼:“欢迎你到来。”

    “你好,我的王储殿下。”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语气变得比刚才更为温柔,眼神也是含情脉脉。看见她那目光闪烁、双颊绯红,犹如在期盼什么的表情,路易只得将注意力转向它处,以免被征服。

    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时候真的很想扑上去给她的男人一个大拥抱,以庆祝久别重逢。虽然不过几天没有见面,可这几天对她来说可说是一日三秋。她思念路易到了什么程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还有一个天大的误会没有解决,可是她有自信能够让路易接受她的道歉,甚至她都在幻想今天晚上在路易的床上应该如何度过。想到此处,她的脸颊便越加红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低垂的眉目和绯色的脸颊并没有被路易发觉,反而是身旁的弟弟阿图瓦伯爵那几次三番的手肘触击让他感到心烦。忍不住望去,只见这个弟弟面带欣赏的微笑,像是在说“你真是好运”。

    这个搞怪的弟弟不过是玩心犯了,可路易并没有时间和心情与他互动,所以就当做没注意,看都不看他一眼。还好,之后阿图瓦伯爵也没有搞怪的举动了。

    接着,所有人便都上了马车,向行宫返回。他们不能够在森林中就待,至少还要照顾一下在行宫广场上,冒着大太阳等候的一众贵族们。这些贵族很可怜,现在需要在太阳底下暴晒,而后在迎接完后,便要立即返回巴黎,真是“马不停蹄”。

    路易十五有自己的马车,不过舒瓦瑟尔公爵则和他同乘一辆。虽然两人都是以笑脸相对,可路易却知道,这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个不可调节的矛盾存在。他们同乘一辆车,恐怕也是为了再在福克兰群岛的问题上进行商讨。不过,想到路易十五那国王特有的说一不二的性格,只怕舒瓦瑟尔公爵除了惹他更加反感,其他不会有什么改变。

    玛丽安托瓦内特还坐来时的马车。路易注意到,她上马车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不停地往他这儿回看,似乎是期待着他也能跟上来。

    路易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和他的两个弟弟上了同一辆车。

    马车开动。

    表情丰富的阿图瓦伯爵这时候笑着对路易说:“看来这位奥地利公主还挺专情的,想不到你居然能够用一天的时间就俘获了这个美人。”

    “算是吧!”路易兴致不高,因为车子狭窄,他也能够第一次观察起另一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的表情来。

    昨天的舞会普罗旺斯伯爵并没有出现,而今天,因为路易来得仓促,所以也没能够好好观察这个弟弟,现在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个弟弟兴致低沉地望向窗外,丝毫没有意思介入刚才由阿图瓦伯爵开启的话题。

    也许是为了躲开阿图瓦伯爵的话题,也许是为了再试一次和普罗旺斯伯爵的交流,于是,路易放下身段,笑着对这个弟弟说:“打起精神来,斯坦尼斯瓦夫。明天可就轮到你了。”

    “是啊!是萨丁尼亚王国的玛丽约瑟菲娜露易丝公主,听说也是一个美人。”阿图瓦伯爵很好地接上了路易开启的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冷场。因为普罗旺斯伯爵对路易的话根本毫无反应。

    普罗旺斯伯爵终于将他那张胖嘟嘟、油腻腻的肥脸转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一脸没来由的愤怒之色。

    路易已经习惯了,这个弟弟总是莫名的冷脸对人,而且只对他一个,似乎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伤天害理之事一般。想来想去,也就是当初在走廊上的那一场剑斗罢了,事实上在事后路易也已经道过谦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从儿时引接过来的仇怨居然会如此深,到现在都没有化解。

    “她是很漂亮,但是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宫廷中的漂亮女人有很多,但真正能够长久保持权威的却只有王祖母那样的女人。很显然,这个奥地利女人是和蓬帕杜夫人、杜巴丽夫人一样的货色。”普罗旺斯伯爵用着恶毒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语,将阿图瓦伯爵好不容易带起来的良好气氛一脚踢入了地狱深渊。

    路易怒了。

    普罗旺斯伯爵实在是太不识相了,给他一点好脸色居然就开起染坊来了。

    表面上虽然是在针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可是句子中的深意却都在针对着路易。

    这是在挑战着王储的权威,也是在挑衅着路易的耐心。换在当年,路易早就把他抛出马车了。

    普罗旺斯伯爵应该感谢他那已经死去的王祖母,因为是她对路易的严格教导令路易能够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单纯的口舌之争没有必要以拳头来结束,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笑脸来对付。

    路易露出微笑:“你说的很对,无论是当初的蓬帕杜夫人,还是现在的杜巴丽夫人,都不可能在宫中拥有太久的权势,但是,她们谁都要好过我们的王祖母。别忘了,我们的王祖母可是连一天的权势也没有享受过。”

    他转守为攻,反过来挑战弟弟的耐心。

    “你在说什么?”普罗旺斯伯爵怒目相视,双拳紧握,若非是身旁的阿图瓦伯爵先按住了他的手,只怕这个时候路易已经满脸青肿了。当然,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被路易摔出车外。

    “行了,不要再挑衅王兄了,放手吧!”阿图瓦伯爵苦劝着普罗旺斯伯爵。他对于那位严肃、低调的王祖母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年纪不大的他,当年也是深受祖母压迫的可怜孩子之一,也许就是因为那段短暂日子的痛苦记忆,才导致他现在潇洒放荡的性格。

    “你……”普罗旺斯伯爵被弟弟阻止,最终也没办法松开了拳头,只是嘴巴依旧不讨饶:“别得意的太早!”

    这根本就是挑战的宣告词,但路易也由他去了。反正就算他不这么说,路易也不会对他放松警惕。相反,他如此沉不住气,反而令路易知道了他有几分本事。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虑,相反,需要盯着的是出没于他身边的那些人。

    十几分钟后,慢行的马车终于停下。

    数量马车上的一众人下到地面,他们正面对着行宫的正门。此时,正门前的区域,包括楼梯台阶和广场花园,都站满了身着华丽衣衫的人。男子戴着假发,女子戴着华丽夸张的头饰,一眼望去够奢华的了。他们布满行宫面积并不大的正门前方,只在中间空出了一条小径。

    一排长号声响起,然后是一个可能接受过男高音训练的人,用着雄厚的嗓音扬长语调宣告:“受上帝庇佑的国王路易十五陛下到!”

    这一声后,路易十五便第一个走了上去。他可能是注意到了自己不是主角,所以走得相当快,步履虽然依旧稳健,但速度却比以往快上了一倍。

    “尊贵的法兰西王储殿下和王储妃殿下到!”

    路易是“尊贵的”,而王储妃仅仅是王储的一个附属,没有任何附加的形容词或前缀。在生下继承人之前,王后都只是国王的附属,又何况是王储妃。这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现在的地位。

    可是,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当路易握住她的手时,只觉她的手劲很大,原先只需要象征性的轻握,变为了紧紧的十指相扣,不过这却是单方面的,路易的手完全被俘虏了。

    与此同时,这个奥地利女人似乎很满意现在状态,不仅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而且还亲切地向周围人招手,并接受着他们的赞美。

    她似乎很陶醉,这一切都被路易看在眼中,不得不在内心中笑话这个女人还真是傻到令人无语,一点警戒心也没有。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娜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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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娜的身材

    一进入行宫,路易便立即松开了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自顾自上楼回房了。这不仅仅是因为路易十五正在不远处盯着,也是因为他害怕真的难以自拔了。

    刚才握着她那柔软、细嫩的手时,路易又想起了那一次在斯特拉斯堡附近森林中发生的事情。他又回想起了她那只有天使或恶魔才可能拥有的身段,他又回想起了她那丰硕的双峰和幽深的秘密花园,为此,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未免在公众场合出丑,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以让心情平复。

    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前还挺高兴的,以为路易已经原谅了她,可这一进来美梦便破碎了。凝视着情郎远去的背影,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知所措,既不敢放下矜持去追,又不敢失礼地开口叫出声。她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惹情郎生气,小心翼翼地犹豫之下,除了眼神被在眼眶中打滚的泪水模糊之外,她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时,诺埃莱伯爵夫人从偏门进来,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王储妃殿下,请和我来。”她恭敬地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路易走上的楼梯,楼梯上已经空空荡荡,他已经上了二楼。于是,她便只得将牵挂放在心底,随诺埃莱伯爵夫人去了。

    伯爵夫人将带她去往主殿后面的分支偏殿,那是她在贡比涅行宫的临时住处。

    路易回到房间,随手将帽子和佩剑仍在沙发上,便一头扑倒在了床上。他也不管身上崭新的礼服是否会因此褶皱,其实这种礼服也就穿一次。贵族是不能将一套衣服穿上两次示人的,这样会显得穷酸和老土。因此,纵使第二天连饭都没有着落了,贵族也会到处借钱购置新衣,只为了不被人嘲笑。

    其实,一套礼服的价格很高,特别是用来出入宫廷、参加典礼舞会所用的礼服,通常这样的一套衣服价值上百、上千里弗尔,若是能够将之节省下来,足够数十至一百个平民过上一年。

    路易十分郁闷,明明只是将玛丽安托瓦内特当做了如同昨夜舞会上的那些贵族小姐一般的普通人,可是为什么当看到她那张能令每一个正常男人都为之侧目的俏脸后仍然会难以自已呢?为什么当握住她那细嫩的小手之后,会下意识地回想甚至陶醉起那一次在森林中的男女交融呢?又为什么当进入宫殿之时,会有一种立即将她拖入房中、扒光衣服、仍在床上的冲动呢?

    难道爱她?“不可能!”路易果断否定。

    是她那美丽的容貌和柔软的肌肤令人浮想联翩吗?“一定是这样。”路易几乎不假思索。

    不是因为爱,只是单纯的被美色吸引。美丽的女人谁人不想要好好享受一番,虽然彼此间有过一次亲密,可就是因为仅一次的缘故。

    没有过和经常有之间的仅一次是最让人难以忍耐的。

    “没有过”所以除了暗自幻想外什么也不会有,甚至很快幻想会被理智压下,而“经常有”就不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反而会不感兴趣。只有“仅一次”才会令人难以自控。

    就像是堤坝缺了一个小口,所以当洪水涌入的时候才会觉得力量强劲。同理,因为只有一次,所以还想要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特别当女方愿意给的时候,这种感觉便越发强烈了。

    “是的,就是这样!”路易态度坚决,认定了事实便固执地如此催眠自己。他甚至不惜将自己归类为那种最卑劣却最正常的“只用下半身来思考”的男人。

    “啪咔”一声传来。

    “谁?”路易警觉地仰起身子,只见是安娜推门进来。她的神情紧张,目光游离,似是心绪不宁,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令向来做事细致的她会在推门进来的时候发出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你怎么了?”路易坐在床沿上,打量起与往常大不相同安娜来。

    仔细一看,发觉她的神色之中,除了紧张不安外,还夹杂着三分惧色。这对路易来说可说是一个惊天新闻,想不到一直以来都**坚强的安娜,也会有恐惧的时候。这也令原本心情不畅的路易有些愉悦起来,因为他的心里产生了幸灾乐祸的心情。

    “没有什么,只是喘不过气来。”安娜精神萎靡地坐倒在床前的沙发椅上,头枕着手臂,似乎昏昏欲睡。

    “难道是束胸太紧了?”路易笑了笑,走到安娜的身后,把玩起她背后用来捆绑的女装绳带,装着指责的口吻说,“谁让你平时喜欢穿男装。一定是没有管住嘴巴,结果变胖了,才令衣服不合身。”

    “胡说八道!今早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喘不过气来?况且这短时间风餐露宿,根本没有好胃口,又怎么可能变胖?”安娜说得有气无力,可是句句都理由充分,令人无法反驳。

    “这样的话,那就是病了。”路易玩心打起,在松开了第一条绳带后,又继续对第二条下手了。

    “病了?也许吧!可是只是没有精神,”安娜突然一个转身,趁着路易反应不及,从繁琐的衣服中掏出了一柄短剑对准了他的心脏,而后提高音量警告,“只是没有精神,不是能仍由你为所欲为!”

    刚才被剑对准的那一刻,路易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就像是一个做了坏事被抓了现行的犯罪者,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狼狈不堪。

    “我知道了,现在可以收回你的剑了吧!”他很快恢复了神智,一边说一边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正对着自己心脏的剑锋轻轻拨开。

    安娜轻轻一哼,得意之下将剑收了回去,然后随手丢在了座椅前的圆桌上。

    “你总是让人难以捉摸。你这把短剑是藏在哪儿的,怎么我以前从没有见你用过这招?”路易边说边往后退,最后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床上。

    “这是女人用来保命的招数,德博蒙小姐传授的绝技,是藏在腰间的夹层中。”安娜一边解释一边反手在背后作弄。

    路易原以为她是在系绳带,结果没想到她居然将裙子脱了下来,原来她是在解开绳带。不过,她的里面穿着贴身的紧身衣,并没有什么喷血地东西暴露出来。而且,以她那近似平原的身材,也实在没什么能令人喷血的理由。

    “女人真是奇怪,明明要脱,却还不让人帮忙。”路易悠然地嘲讽着,以此来挽回之前的颜面。

    “心甘情愿让你脱的女人有很多,你愿意的话今天晚上就有一个任你为所欲为的。”安娜再次坐了下来,只是这一次坐在了面对路易的椅子上,而且一坐下来就翘起了二郎腿。

    路易听得出安娜话中指的是谁,这是他现在最想要回避之人。

    “对了,你刚才说短剑藏在腰间,可是我怎么见你的腰部并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呢?”路易在转移着话题,其实他对安娜腰部的秘密并没有任何兴趣。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的腰比一般女人的还要细。所以就算藏了东西,也不会显得胖。”

    “厉害!”路易忍不住夸赞。

    “谢谢!”

    这个时代的服饰,极为摧残女性。由于崇尚细腰,所以发明出来的束胸几乎可以令女子窒息。但就算是这个样子,安娜藏了一柄短剑在其中居然还能与普通女人有一样的腰身,这倒是真令路易瞠目结舌了。

    看着穿着紧身衣,将身材完美展现出来的安娜,路易这才发现,她的身材已经超出了西方人的最低底线,几乎可以与小巧玲珑的东方人相媲美。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身材?”

    “想要知道答案吗?”安娜吸了一口气,“因为小时候很胖,所以就穿着一种用硬牛皮做成的贴身紧衣来纠正,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想当初德博蒙小姐告诉我这一招的时候,还特别说必须在伪装成农妇的时候才能用,因为只有农妇的身材才不会令人引起怀疑。”

    贴身紧衣其实并不新鲜,许多贵族家庭都有这种东西,甚至王室之中也有使用过。这主要是为了让从小时候开始就显胖的女子进行身材纠正,否则在一样的基因和一样的饮食之下,不可能出现男子肥胖如猪,同胞姐妹们却身材婀娜的事情。

    只是,能够让一个女人比正常女子还要瘦下一个型号,这恐怕不单单是贴身衣的作用。也许这和她从小就接受体力训练有关系。

    运动,再加上贴身衣纠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不知对于身为女人的安娜是幸运还是不幸,也许她一辈子也不可能长出如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材。

    “该死,居然又想起了那个女人。”路易暗暗责骂自己,但他面部的懊恼却进入了安娜的眼中,只是安娜并没有心情多管闲事。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继承人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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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继承人的重要性

    路易正了正仪态,问:“对了,你现在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你现在可是王储妃的侍女,应该在她那里才对。”

    “我来自然是有事。”安娜一本正经起来,“而且,王储妃殿下现在正在抚慰她悲伤的心灵,我去也不合适。”

    “悲伤的心灵?什么意思?”路易笑着询问。

    “被她心爱的男人不理不睬地甩在一边,能不悲伤吗?”她的语气略带责怪之意,这令路易既惊讶又不解。

    他没有想到短短几天不见,安娜居然会在话语间偏向玛丽安托瓦内特,明明不久前她还提醒过他不能在这个奥地利女人身上动情,可是现在却犹如那个女人的闺蜜一般,为其打抱不平。

    难道安娜已经被玛丽安托瓦内特伪善的面具所收服,又或是她只是单纯地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同情着那个虚伪的奥地利女人?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她?”路易拖长了语气,心中对安娜的多管闲事略有不满。

    “路易,你和她之间需要好好谈谈,毕竟今后你会和她生活在一起。而且,无论你和其他女人生多少孩子,也只有她所生的能够继承你的王位,你不可能永远冷落她。”安娜苦口婆心地费心劝解,而且她还舍弃了“殿下”这个有着身份差别的成为,直呼了路易的名字。

    这时候,她不是以侍女的身份在说话,而是以路易所授予的朋友的身份在劝导。

    “安娜,有时候我真是弄不懂你们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路易离开床,快步坐到安娜对面的座椅,严肃地问,“前几天你还在劝我远离那个奥地利女人,还警告我整个宫廷都在防备她,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安娜心虚地低下了头。

    “既然这样,你现在说这些又算是什么?难得我已经狠下心肠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你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圣母!”路易语气强烈,他又找到了一个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冷漠的正当理由——安娜等周围人的阻挠。

    “你冷落王储妃殿下是因为我?”面对路易的质问,安娜也豁出去了,提高音量反驳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那天晚上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明明无视我的警告,陶醉于和王储妃的床上游戏……”她脸颊绯红,但刚强的语气丝毫不减:“你现在不过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令你心安理得地抛弃一个被你玩弄过的女人的合理借口罢了。”

    “借口?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路易笑了笑,但是底气不足了。

    “别不承认,路易。你爱玛丽安托瓦内特,否则你是不可能和她在森林中做那种事的。”安娜沉下语气,她没说一个字,都等于是射出一颗子弹,打在路易的心脏,给他带去难以承受的震撼。

    “不过是和一个女人快乐了一次罢了,又不是第一次。”路易气虚不宁,急于辩解下口不择言,“别忘了当年的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还有科西嘉岛上那一夜的女画师伊丽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又不是第一个。我只是……只是一时间没有管住自己罢了。”

    安娜抿嘴一笑,说:“如果只是伊丽莎白的话倒还好说,那一次是我陷害的,你对她没有感情,所以也就无所谓了。但是,连彭蒂耶夫郡主都成了你‘快乐过的对象’,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你心中的地位吗?”

    “你什么意思?”路易不得不正经起来,他也注意到了失言之处,只是说出的话不能够收回,后悔也来不及了。

    “虽然你嘴上说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是你没有管住自己的冲动行为,可是,事实上你不过是以此在做掩饰。当你用彭蒂耶夫郡主殿下和女画师伊丽莎白来为你的掩饰作为证据时,其实你也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对王储妃的特殊情感。”

    路易的心一揪,如同煎熬一般。

    “我不否认你爱彭蒂耶夫郡主殿下,可是你对她的爱或许只是出于责任。当初,你之所以会将她偷出来,恐怕更多的是出于同情,你同情她嫁给那个放荡子,因为不忍心才决定冒险。然后,因为诺埃男爵的献计和当时情况所逼,你不得不设计得到了她。也许那时候你对她的爱才是出于冲动,并非是恒久,可能到后来还演化成了一种亲情。再然后,她有了你的孩子,你对她和你们的孩子便多了一份责任在里面。所以你就将这种包含了亲情、责任在内的情感当做了爱,你难道没有觉得你爱得莫名其妙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亏你还是当初见证了我和玛丽所有经历的见证人,为什么现在却说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和她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是爱?”路易不仅是在质问安娜,也是在扪心自问。他不是动摇,仅仅是为了再次确定。

    “就是因为经历太多,所以才未必是爱。也许只是一种患难与共的情怀,也许只是因为她是你的第一个女人,还有孩子……”

    “什么孩子?这和孩子无关,就算没有孩子我也爱她!”路易忍不住大声呵斥起来,就算是给予了特权的安娜,也不允许随意窥探他的**。

    “路易……”

    “是殿下!”路易决定给安娜一个警告,首先就是从称呼上开始。

    “是,殿下。”安娜也看懂了其中的变化,于是便强按下了那一颗躁动的心。

    两人相对无言,他们都需要时间来冷静。

    沉默保持了一分钟。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路易先开口打破了冷场。

    “不管你听了之后高不高兴,我只希望你说完。”安娜神情认真地请求起来。

    路易只点了点头。

    “殿下,请好好想想,你在面对王储妃和其他女人时的不同。没错,你可能也很爱郡主殿下,但是,回想起第一次,那时候你可是用了药物令她先难以控制自己,也许是她影响了你、带动了你,你才会和她发生事情。和王储妃的时候,我恐怕不需要我来说明,你心里其实很明白。你什么也没有用,甚至也没有人牵线。你和她几乎是自然熟,自然地走在一起,自然地握手、接吻,最后自然地提前发生了婚后的事情,这么多自然,难道你可以无视吗?”安娜心平气和而语重心长地说。

    “所以……所以我才说那只是一时的冲动。碰巧投缘,碰巧有话题,然后碰巧这段时间我没有女人,然后她有很美丽,最后就忍不住!”他的语气很勉强,犹如强行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堆还算不牵强却经不起推敲的理由。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可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自然。”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有一点你要清楚。自然是循序渐进有规律的,所以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更多。”安娜以进为退地说明了自然和碰巧的不同,这一点果然有效,令路易陷入了沉思。

    没一会儿,路易说:“好吧!就算有自然,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难道仅仅因为这些就说明我爱玛丽安托瓦内特吗?别忘了我是一个男人,男人可以不爱床上的女人,却无法对她们无动于衷。我的情况也仅仅如此。”

    “殿下,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你和我都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否则我当初就无需用药物让你和伊丽莎白发生关系了。”

    “安娜,别逼我。”

    “你害怕承认自己的情感,对吗?”

    “你不这样做的话我会很舒服。”

    “好吧,换一个话题。从政治的方面来讲。”

    “这不用多说什么。你说过,陛下不希望我过于亲近玛丽安托瓦内特,可能他也不希望她会生孩子。”

    “这没有关系,你不能一辈子看他的脸色过活,他总有一天会死的,你必须为自己做打算。”安娜神情严肃,她十分认真,这也令路易暂时放下了儿女情长,进入了政治思维。

    “你的意思是,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孩子以巩固我的地位,并得以保证在留有继承人的情况下聚集起一股政治力量来?”路易经过分析之后说出了心中想法。

    “你看,你只需要放开儿女情长就能够看出这其中的门道。继承人虽然表面上是巩固了她的地位,但实际上也是在巩固你的实力。虽然无人能够剥夺你的地位,可是若不能在陛下死之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你就算即位了也无法随心所欲。有了孩子就不同了,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追随你的未来。有实力的人就不至于在你和普罗旺斯伯爵之间首鼠两端了。”

    想到普罗旺斯伯爵今日的表现,路易便不由得提起心来。这个弟弟有着仅次于他的继承顺位,若是他没有一个合法的儿子,那么普罗旺斯伯爵就可以以第二继承人的身份培植自己的势力。

    虽然路易自信自己不可能很年轻就死去,但若是让他人壮大了实力,倒也是值得忧虑之事。有了合法的儿子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因为普罗旺斯伯爵不再是第二继承人,所以他的价值也就降低了,有实力的人反而会一心一意的追随路易。因为路易不仅仅是第一继承人,也是第二继承人的父亲。政治优势已经十分明显,不是他就是他的儿子继承,聪明人都知道如何选择。

    儿子的重要性倒是路易之前没有想到的,科西嘉的胜利确实让他有些飘飘然,忘记了凡尔赛的残酷规则。如今看来,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儿子是最明智的办法,因为路易十五看上去已经是没有几年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需要想一想。”路易抬手扶着头。事情不仅棘手,而且还很烦。他需要时间来消化,甚至也需要如安娜所说的那样,正视内心的一些事情。

    “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安娜说着便准备离开了。

    “你就穿成这样?”路易好奇一问。这时的安娜仍然只穿着紧身束衣。

    “放心吧!我早在外边的房间准备好了一套男装,或许还是它适合我。”安娜鬼怪一笑,便推门而出了。

    出门之后的安娜,表情立即严肃了起来。

    她淡淡地说:“玛丽安托瓦内特,想不到你所说的那一套真的能够说动路易。你真是太可怕了,居然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就看穿了路易的性格和心思,这一点我都有所不及。但愿你所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爱路易爱得很深切,否则的话……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安娜目露凶光,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她仍然无法完全信任,因为奥地利人是她少有的无法看穿之人。

    安娜回望了一下房门,叹道:“机会之门已经打开了,但是能不能成事我就不知道了。”她微微一笑,“玛丽安托瓦内特,就算你看人的眼光很准,可是路易却不是那么容易看穿的。门虽然为你打开了,可是如果你搞砸了的话,以路易的性格这一次你就再难翻盘了。”

    安娜渐渐得意。她不在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路易发生关系,也不在乎他们两人真的生下了孩子。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要的是路易的心,而安娜暗中最在意的也是路易的心。

    两人之间的误会很深,了解路易的安娜知道他就算很勉强也会上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床,并和她生下了孩子。只是,就算在床上又能怎么样?路易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失魂落魄完全无法思考的只以下半身思考的普通男人。发生了关系又能怎么样?他们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就算生下了孩子又能够如何?彭蒂耶夫郡主也有孩子,可是路易的感情也并未全部放在她身上。

    安娜作为旁观者对这一切看得很清楚,现在的这场感情战才刚刚开始,玛丽安托瓦内特若是要得到路易的心,仅仅是才迈开了第一步,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会一帆风顺。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晚宴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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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章 晚宴风波

    路易独自待了一会,在政治模式下,他想得更为深远。

    虽然与奥地利“仇深似海”,但它毕竟是法兰西在欧洲大陆用来制衡不列颠、普鲁士同盟的重要助手,而且也是为法兰西阻挡更东面以及保证中欧分裂的一个存在。

    如今的形势正好保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关系。不列颠忙于消化七年战争后获得的海外殖民地,无暇顾及欧洲大陆。普鲁士虽在战争中胜利,可也是残胜,就连首都也被夷为平地,如今正在休养生息。俄罗斯就更加复杂,一方面闲、最放得开的一个,大手大脚,有时候干脆不用刀叉直接用手。

    这一沉默淡雅的气氛很快就被一阵媚笑大破了。随后,一个穿着暴露、艳丽,举止轻佻的女人跑了进来,绕过长方形餐桌,不顾旁人地坐到了路易十五的怀中,甚至大胆地亲吻了他一口。而路易十五也表现地很自然,并没有任何犹豫、迟疑就接受了,并且还回亲了一个。

    看着路易十五和杜巴丽夫人的表演,这场原本在路易眼中寻常的晚宴也不再寻常了。

    “妓女!”他只听到不远处从他最大的姑姑阿德莱德公主口中传出了这个充满贬义的词汇,只是,就算这个姑姑语气愤怒,却也因为声音很小,而没有传开。

    不仅仅是她,路易看了看其他的几个姑姑,也都和她一样,一个个咬牙切齿,且毫无遮掩,犹如就是为了让人看到一般。

    她们也许也是因为被冷落久了,所以才变得不会掩饰。或者说她们发现了就算不掩饰也不会有人注意。

    确实,根本没有人注意她们现在的反应,除了新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外,包括路易在内的其他人都只是看了一眼便转移了注意力。至于路易十五和杜巴丽夫人,根本就将她们当做了空气——一眼都没有注意。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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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婚礼物

    晚宴即将结束,原以为就算有一个杜巴丽夫人作为插曲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可就在这时,路易十五突然嬉笑着举起酒杯:“来,现在我们一起为王室的一对新人祝福,愿他们早日能够生下孩子。”

    他一说完,也不等其他人还因为太过惊讶而未能及时端起酒杯,便先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生孩子?路易心觉好笑,也不知王祖父心中是否真是如他口中所说的那样想,估计也只是为了找一个借口展开话题罢了。

    路易喝了一口葡萄酒,开始疑惑起王祖父这一番异样的举动是究竟为何了。因为他往常的习惯,若是佳人在怀,那么他只会迅速填饱肚子,然后抱着杜巴丽夫人回房间,而不会在餐后来发起祝酒。

    众人讶异之下一个接着一个喝了一口酒,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路易十五身上。不仅仅是路易一个人,所有人都猜到了路易十五一定还有后续的话要说。

    路易十五将一直坐在他身上搞怪的杜巴丽夫人丢在一旁,就算是她面露不满也不去理会。

    “我很高兴,我的孙子路易奥古斯特能够娶到美丽、高贵的奥地利公主玛丽安托瓦内特。我要感谢上帝将她送来了法兰西,我也要感谢尊贵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将女儿教育得如此完美。无论是我,还是路易奥古斯特,甚至是整个法兰西,都应该感谢他们,感谢他们将完美的天使玛丽安托瓦内特送来了法兰西。”说着,路易十五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喃喃嘟囔着,“让我们感谢上帝吧!”

    国王都已经如此,其他人就算感觉突兀也只能莫名其妙地跟着做了,即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在周围人都画十字的带动下跟着画了一个十字。

    “作为法兰西的国王,作为路易奥古斯特的祖父,作为一个长辈,我除了将给予这对受上天祝福的新人以一场最为豪华的婚礼之外,我还决定再额外的送予一份昂贵新婚礼物。”他故意停了停,似乎是在留给众人一段猜测的时间。

    “路易奥古斯特!”

    路易为之一振。路易十五用宣讲的语气喊了他的名字,这让他一时半会儿间还不是很适应。

    “当你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结婚之后,你的头衔将会多一个‘洛林公爵’的称号。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

    “是的,亲爱的王祖父!”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笑容地坐了坐正,等待着路易十五的礼物。

    “当你与路易奥古斯特正式结婚后,你的头衔上除了多一个洛林公爵夫人外,还会加上阿尔萨斯女伯爵的头衔。”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洛林和阿尔萨斯暂时一个在法兰西治下的**的邦国,而对其拥有行政权的就是路易和玛丽这对新人。”

    餐桌两旁一片寂静,谁也没有想到,就连路易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王祖父的话令他错愕万分,而且匪夷所思。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地授予一个贵族头衔,而是相当于中世纪的列土封疆,如此一来便等于是将法兰西王国退回到了中世纪的诸侯割据时代,严重点说是分裂王国也可以。更重要的是这个先例一开,那么未来的法兰西会不会变成神圣罗马帝国那样的松散联盟也说不准了。

    路易心中虽然反对,可是,在国王的一言九鼎威严之下,他也不敢当面反对。

    “我反对!”

    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吸引了路易的目光,其实只听声音他就知道,是他那个一直和他有矛盾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插嘴了。

    也许普罗旺斯伯爵只是单纯的出于反对路易才会开口反对,但出于整个国家的利益,这个时候路易倒是在心理上支持着这个弟弟,只是结果显而易见,他如此莽撞,根本不可能改变路易十五的决定。

    “王祖父,您这么一来等于是从法兰西的土地中分出了一份出去,而且还是地理位置上十分重要的洛林和阿尔萨斯。如此一来将会对王国的统一造成沉重的打击。”普罗旺斯伯爵言辞凿凿地说着理由,可是他说得兴起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看见路易十五的眉头越来越紧绷。

    “哈哈哈哈……”路易十五哈哈大笑起来,而后说,“看来我的另一个孙子也长大了。既然长大了也就应该结婚了,说起来明年就轮到你了,你也是时候准备了。等你哥哥的婚礼结束后,你就启程去萨丁尼亚王国吧!我将派你为驻萨丁尼亚王国的副大使,但这是名义上的,你只需要和你的未来妻子培养感情就可以了。”

    “其实是名义上的培养感情,实际上的流放。”路易暗暗叹气,这就是惹怒国王的下场。感谢当年王祖母的教导,否则被流放的就是他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婚后远离巴黎去往东部的洛林、阿尔萨斯,那不也是流放吗?

    国王历来是说一不二的,做出的决定就很少收回。

    “那好,现在我要去休息了。”路易十五说着取下餐巾,起身离去。

    但他在离开之时,却暗暗朝路易打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正巧被路易发觉,于是,在他离开后,路易也跟了过去。

    在餐厅后面通往大厅的过道上,路易追上了独自一人的祖父。令他惊讶的是,王祖父似乎是故意支走了其他人在此等候。

    “你让我等了很久,但很好你终于来了。”路易十五微笑着,其实路易可说是马不停蹄,这句话不过是句玩笑。

    “来来。”路易十五握着路易的手,一边慢慢地走,一边轻声说,“我知道其实你的心中也是很疑惑,只是你比你的弟弟沉得住气,所以才没有提问。”

    路易知道是瞒不过王祖父的,所以也不为自己辩解,但也没有应答。

    “分裂?其实那根本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洛林并入王国才没有几年,五六年前它还是我那个倒霉岳父的领地。至于阿尔萨斯,虽然早在先王路易十四时便并入了王国,可是一直以来都反对法兰西化,分离思想严重。至今那里还是一个以德语为主要语言的地区,让有着共同民族的奥地利女人去做名义上的统治者恰好可以令他们归心。”

    “名义上的统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切就连他的洛林也是名义上的统治吗?可是这么一来的所谓**邦国又怎么解释?王国的行政体系是高度中央集中,巴黎对各地区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而所谓**邦国,那等于是让这个地区脱离王国的行政体系,这有和“名义上的统治者”相违背。

    “她没有军队,没有财产,没有帮手,到最后阿尔萨斯也会和洛林一样,只在你的手上。”路易十五解答了路易的疑惑,他接着说,“当你去到洛林后,驻扎在那边的莱茵军团会成为你能够直接掌握的军队,再配合你从科西嘉带来的卫队,其实力足够独当一面。只有军队,才是保证权力的基础,只要军队在你手上,我就不用担心那个奥地利女人会搞什么鬼。”

    原来一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路易算是白担心了一场。而且因为是莱茵军团,也就是大亨利的部队,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在路易的势力范围内,所以根本不用花费多少时间就可以将其收服。

    只是,令路易疑惑的是,难道精心设计了这些的王祖父早就将一切掌控在了手中吗?若真的是这样,那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你在结婚后就去那里,最快要在五月底离开巴黎。你可以随意挑选你看中的人才,巴黎大学也好,陆军学校也好,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你看中的人我就会批准同意。你可以利用那块土地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军队,为日后继承王位打下基础。”路易十五一脸凝重,神情严肃,将气氛变得紧张兮兮的。

    “出了什么事了吗?王祖父!”难道是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不妙了,所以才会突然下这个决定。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王国出了问题。”路易十五停下脚步,面对路易,“你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在你不在巴黎的时候,正加紧笼络包括奥尔良家族在内的贵族,而且也不知道是沙特尔公爵还是他自己的原因,他最近和一批持改革思想的激进者混在了一起。我一直担忧革命会爆发,却对此无能为力。如果一个王室成员和那帮叛匪混在一起,甚至成为了他们的领袖,只怕他们的目的不是在于改革,而是王位。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恐怕不敢动手,但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有麻烦。在王冠下什么感情都是不能够相信的,你必须培养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能够躲过这一劫。”

    “真不敢相信我的弟弟会对我如此无情。”其实他也没有对弟弟有多少感情,而且心中也早已经多加防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弟弟会走得如此远,不仅仅结交了奥尔良家族的沙特尔公爵,甚至还和那群可能引起革命的激进者混在一起。

    “所以,你必须在有限的时间中将那一块土地收归手下。洛林刚刚才归入王国,人心不稳,遥远的巴黎国王恐怕还没有久居当地的领主有影响力,所以你务必要收服那里的民心。同样的道理,阿尔萨斯一直以来都不服从王国,你去了之后也可以大大作为一番。利用那里为基地,进可以高枕无忧的坐上王位,退也可以有条后路。”

    “不过,有一件事要记住了,千万不可以让你的妻子夺取了那两个地方的权力。它们必须属于波旁,而不是哈布斯堡。”

    “我明白了。”路易心情沉重,他突然觉得肩膀上压着一副看不见的重担。

    “你知道吗?”路易十五独自向前走着,“其实这两个地方完全可以全部给你,而没有必要给你的那个奥地利妻子。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安抚奥地利和国内的亲奥地利贵族。”

    “和舒瓦瑟尔公爵有关?”公爵是法兰西王国内亲奥地利派系的领袖,所以路易自然就想到了他。

    “没错。我已经再难容忍他了,所以决定将他免职。因此,我才改变了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因为需要她来减少、消除舒瓦瑟尔公爵离去后所造成的后果。你也是,我不管你和那个奥地利女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你要表现得很爱她,让她写给她母亲的信上全是赞美之词。你今晚就去她的房间,就算生下孩子也无所谓。”他的语气铿锵有力,显露着内心的极不情愿。

    “我明白了,王祖父。”路易看着王祖父的背影上楼,而后也转向前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前后矛盾的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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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前后矛盾的安娜

    “什么?我不能进去?”路易愣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位于行宫房间的大门口,拦住他的是诺埃莱伯爵夫人。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夫人。”路易严肃着喝问。

    身为王储的他何时受过这种气,难得已经放下架子亲自来了,没想到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殿下,是王储妃殿下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诺埃莱伯爵夫人不卑不亢,身为已故王后的侍女官,以及未来王后的礼仪教导女官,这个老资格的宫廷女官有这个资格如此面对王储。

    “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好吧,伯爵夫人。就算她有过这道命令,但也许你可以进去问一问这其中的任何人是否也包括我——法兰西的王储,她的丈夫路易奥古斯特!”路易保持着耐心,他就不行当初在他离去时又哭又求的花痴少女会马上变脸。

    “殿下,我不需要进去再请示。因为王储妃殿下特别吩咐说‘特别是王储殿下要将其挡在门外’。”诺埃莱伯爵夫人微低着头,说话既恭敬却又底气十足。

    “她真是这么说?”路易不懂了,明明刚才还在向他抛媚眼的女人,又为什么现在会特意将他拒之门外。

    “确实如此。王储妃殿下说,依照奥地利的宫廷法度,即使是已经订下婚约的男女,若非在教堂完成结婚仪式,也不得同床共眠。”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让路易也哑口无言。虽然无论名义上还是实质上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已经是他的妻子,可是最关键的那一点——结婚仪式却没有进行。

    这个理由的真实性是否是真的也无所谓,关键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拒绝见他。路易很识趣,毕竟接受了多年的贵族教育,必要的风度也是有的,特别是在一个外人面前。

    “我只是想和她说声晚安。我想她远离家乡来到这里一定有很多不适应之处,所以想要陪陪她,并没有其他意思。那好吧,我先走了,请转告她‘如果晚上睡不着或是寂寞了,我随时愿意效劳’,就这样。”

    编了一个话中藏话的理由后,路易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回房间,路易便不由得笑了起来。“什么未婚夫妻不能同床共枕,那在斯特拉斯堡发生的又是什么?还有那天晚上,她的表现可不是一般的放荡。现在居然把无聊的仪式搬出来了,难道她以为现在表演忠贞不二还有意义吗?”

    将心中的新旧怨愤发泄一番后,路易便也睡去了。

    同样的情况,接下来的几天同样存在。

    第二天,王室一家人在贡比涅森林单独进行打猎。路易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度上演一番当初在斯特拉斯堡发生的事情,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她总是和诺埃莱伯爵夫人或几个侍女同行,让路易难以下手。

    当天晚上,路易毫无悬念地又被挡在了房外。

    第三天,王室返回巴黎城内的杜伊勒里宫,而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需要在城中坐马车巡游一番。这次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路易的回绝更加直接,连手都保护的好好的,不给他握住的机会。

    连续两三天被回绝,路易也不是笨蛋。

    第四天,回到凡尔赛宫后,路易立即叫来了安娜。

    “安娜,告诉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不是故意与我保持距离?”路易语气平静地问。

    “我不知道,殿下。看见王储妃殿下这样对您,我也很惊讶。想当初还是她主动要我求您重新去她那里,甚至还不惜自降身份,表现为一个生育工具。”安娜也是一脸的疑难之色,可能她也有着疑惑。

    安娜的性情路易是知道的。她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虽然也会一些掩饰的手法,可是那一日在贡比涅装病便已经是她的极限,什么哭戏、感情戏,凡是接触到神态表现的时候,她连三流的水准都不到。现在她脸上的疑难之色十分的真,所以路易也并没有怀疑。

    “这样一来倒是很怪了。她指示你做的事情和现实完全相反,她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难道是在报复我之前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而后又将她抛弃,还是在惩罚我那天晚上对她说的过分侮辱的话?”

    路易其实也觉得那时候隐瞒身份得到她似乎有些过了,只是那时候情之所至,发生的太过突然,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至于之后将她抛弃和那些过分的话,他却并不内疚。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个奥地利女人就是为了权力而生的第二个叶卡捷琳娜。他对她的斥责虽然有些侮辱人,可却也是事实。

    可是,路易也知道,这一切在自己眼中理所当然的事,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眼中恐怕不是一件平常事。想她能因为多年前的一封信而记恨到现在,甚至可能还因此计划了一道夺取法兰西王位的方式,这就足以看出她的野心和报复心。总之,路易已经认定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是这么一个女人。

    “恐怕不是这样的,殿下。”安娜摇了摇头,“我想你和她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看得出来,她是爱你的。”

    “不,安娜。相信我,在这件事上你看错了。”路易伸出双手按住身前安娜的双肩,语气认真地劝她,“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是你所见的那么简单,她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隐忍、心计。你被她外表的无知、幼稚骗了,恐怕她就是利用了你的同情心来让你相信,从而利用你为我送信,以让我对她的印象改观。”

    “殿下,在看人的方面恐怕我并不比你差。”安娜凝视着路易的眼睛说。她也承认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简单,可是路易这样说却有些过了,至少超出了她的认知。

    “我相信这一点,而且我也相信,如果换做是我,没有在那一天晚上亲耳听到她的话,我也会被她骗了。”

    “什么话?”那一天是哪一天安娜猜得到,不过她只是听见了后半段路易暴怒时的吼叫声,而没有听见之前他们两人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正如你所说的,她是叶卡捷琳娜。”路易不可能重新说一遍原文,只能如此形容。

    安娜一听就明白了,其实她那时候也已经发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些比常人还要敏锐的反应,言谈举止间也常常透露出智慧。但那时候她之所以会对路易说她是叶卡捷琳娜,更多的原因也只是为了阻止当时一门心思投入到热恋中难以自拔的他。

    “我明白原因在哪里了。”她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可能是因为她一开始的气话引得那一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这不关你的是,相反我还要谢谢你,因为是你让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路易越是如此说玛丽安托瓦内特,安娜便越是心跳加速。

    “我想我明白了那个女人想要干什么。”路易突然喜形于色,“我看她是为了给我造成一种神秘感,或者是挫败感。想来她一定认为我和其他的法兰西贵族一样,身边美女无数,而且还经常手到擒来。所以她想要让我感到挫败感,从而引发对她的兴趣。她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报复加重新俘虏我的心,可是她找错了对手。”

    安娜看着得意的路易已经是彻底无语了。她都不知道路易的想象力为什么会这么好,也许他说的是对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确实是想要这种方式绑住他,但恐怕并没有他所认为的那般心存不善。

    “安娜,你先回去吧!我约了贝克里伯爵和诺埃伯爵两人来商讨接下来对洛林和阿尔萨斯的管理建设,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紧盯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过,我再一次提醒你,不要相信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充满着欺骗,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所欺骗。”

    “我明白了。”安娜勉强地点了点头,然后行礼倒退了出去。

    路易在她出去之后,心情踌躇。

    “也不知道我的提醒管不管用,以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成为了密友?”路易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以前的安娜和他谈论起其他女人时都会显现出一种淡淡的酸味,而这一次谈起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全然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

    路易又疑惑起来:“可是她的交友原则很高,除非是对方主动能看穿她的心,然而在她判断那个人并没有恶念的情况下她才会与之深交,否则的话……”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以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就是德博蒙小姐,可是如果是骗局的话……”他摇了摇头,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印象让他并不认为那个能够将野心毫不犹豫说给情人听的傻女人会有这么高明的本领。

    正在苦恼间,两位老部下贝克里伯爵和诺埃伯爵已经在德彭特先生地带领下进来了。

    “算了,不去想那些东西了。”路易甩了甩头,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矛盾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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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 矛盾争论

    贝克里伯爵和诺埃伯爵两人来到了路易的身前,虽然一段时间没有见,但他们并没有什么变化。

    诺埃伯爵就是诺埃男爵,科西嘉一役他获得了路易给予的大量奖金后,便回到本土购置土地购买头衔,如今已经成为了伯爵。只是,这么一番花费后,他剩余的钱财省得并不多了。也亏他没有养成现在其他贵族那样的陋习——赌博、养情妇,所以还不至于花光积蓄借钱度日。

    “先生们,你们终于来了,可让我等久了。”客道话说了一句,路易便直接进入了正题,“相信你们也已经听说了,陛下将会把洛林和阿尔萨斯封给我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但是那两个地方不同于科西嘉岛,我对于地方行政本就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我想先听听你们两个的想法。”

    贝克里伯爵和诺埃伯爵对视一眼,最后是资历和现在权位都高上一等的贝克里伯爵首先出言:“殿下,相关的调令卫队也已经收到。卫队将被编入洛林和阿尔萨斯那边的莱茵军团,成为莱茵军团麾下一个**团。我个人认为,殿下应该现在当地建立存在感,利用强大的军事力量给予当地的贵族以威慑,这样才能够方便接下来的统治。”

    “你说的有道理。洛林地区虽然是法语地区,可毕竟才刚刚并入法兰西,对于巴黎的国王并没有太多的忠诚度。至于阿尔萨斯就更糟糕,那边的本地人几乎都说德语,而且还有分离倾向。”路易先是赞同了贝克里伯爵的话,而后又看向若有所思的诺埃伯爵,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诺埃伯爵恭敬地点点头:“殿下,利用军事威慑未必是最好的办法。”

    “难道你的意思是将军队全部撤出到野外吗?”不等他继续说下去,贝克里伯爵便冷冷地戏谑了一句。

    诺埃伯爵虽被阻挠,但只是白了贝克里伯爵一眼,也不去理他,继续说:“洛林和阿尔萨斯毕竟和科西嘉岛不一样。当时对科西嘉的时候,岛上的贵族反对法兰西前去接收,这相当于是在叛乱,所以我们出师有名,而这一次的洛林和阿尔萨斯呢?他们并没有出现叛乱,甚至其中的贵族也没有出现不轨举动,我们若是以军事力量来威慑他们,恐怕到最后反而会让他们造成恐慌,乃至最后促使他们反叛。”

    “另外,科西嘉岛当时平民和贵族的矛盾极深,平民受到保利一党的残害敢怒不敢言,所以当我们铲除保利之后,他们才会支持我们。而洛林和阿尔萨斯不同,这两个地方的上层和巴黎走动密切,几个有实力的地方贵族还都是巴黎社交界的常客。可见贵族恐怕没有什么离心思想,相反,那里的平民,特别是阿尔萨斯,因为语言、宗教的不同,所以才惹得那边有离心思想。”

    一大通道理说完之后,诺埃伯爵斜视着身旁的贝克里伯爵,咬着牙根说:“因此,首要任务应该是安抚平民,而非是制造军事威慑。”他这是对刚才贝克里伯爵插嘴的回击。

    “哼!”贝克里伯爵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他本就不擅长口舌之争,而且诺埃伯爵说的话又让他无可反驳,所以也只能暂时认输。

    这一切路易都看在眼里。回想起来,这两人似乎是在当初的科西嘉攻略战时出现的矛盾,矛盾的起因就是当初诺埃伯爵提出由路易亲自领军登岛的战略。虽然事后证明这个主意很不错,可是诺埃伯爵也因此得罪了迪昂、贝克里伯爵等持反对意见的人。

    不过,细细思考过来,路易惊讶的发现,诺埃伯爵和贝克里伯爵、迪昂等军人的矛盾之所以到达现在这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地步,还是在战争之后的科西嘉岛治理时期。

    那个时候,由于重心已经由军事占领转为了民政建设,所以迪昂和贝克里伯爵等一干军人便无可避免的受到了冷落。而迪昂后来又因为被授予了与巴黎的联系和建立情报警察的任务而又受重用,可贝克里伯爵就惨了,除了负责组建以科西嘉人为主要组成人员的王储卫队外,便没有了其他任务。可能也就是因此,当时离路易最近的诺埃伯爵也就成了记恨的对象,虽然他那个时候也不过是担当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参谋工作。

    诺埃伯爵以一介私生子的身份混到了伯爵,贝克里伯爵早年丧父、梦想受挫却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在另一条道路上继承了父亲的事业,这两个人的经历造就了他们都有着比普通人更为坚毅的性格,但也造成了他们都是那种不懂得让步的缺点。所以只要有一小点火星在两人身边出现,他们就有可能将之闹大。

    路易虽然曾出现过调解的念头,但后来又觉得让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或许更为符合自己的利益,毕竟他们两个都有可能成为他未来的左膀右臂,若是不让他们彼此制约,谁知道日后是否能够控制得住。因此,路易也就任由他们去了,只要矛盾不升级他也就不担心了。

    “你说的很对,洛林和阿尔萨斯的问题恐怕主要还是在平民上。”其实有何止是这两个地方,整个法兰西的平民和贵族矛盾都很激烈,只是现在还处于可调和的状态罢了。

    “但是,具体的办法是什么?”路易问。

    诺埃伯爵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笼络贵族,安定平民。”

    他刚一说完,贝克里伯爵便冷笑起来:“等于什么也没有说。”

    “殿下,我看最关键的是应该建立一套完善的统治制度。就像整个法兰西的权力都是集中在巴黎那样,现在单独统治那两块地方,就必须建立起一套能够将原先分别没有关系的两个**的行政区统一在一起的系统,以代替原先巴黎对它们的作用。”贝克里伯爵高声建议起来。

    “殿下,以我之见,与其换汤不换药再造一个‘巴黎’来取代现在的巴黎对洛林和阿尔萨斯的作用,还不如效法科西嘉岛,建立由贵族和平民组成的贵族议会和平民议会,这样一来,以达到同时满足贵族和平民需求的目的。至于行政系统,就是维持这两个地区现在的分立行政府现状也可以,没有必要将它们合二为一。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建立**的法律系统,以取代法兰西现在混乱的宗教法和世俗法混乱共用的乱象。”诺埃伯爵也不甘示弱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两个意见可说是分别出于不同的思想。

    贝克里伯爵的建议其实就是将法兰西王国现在的行政方法进行复制。在洛林和阿尔萨斯半自治的情况下,建立一个类似于首都巴黎一般的存在,以强大的实力控制这两个地区,进行强大有力的中央集权。

    诺埃伯爵的意见截然相反,将专权改为分权。若非路易深知这个人骨髓中的贵族之上心理,早真以为他是启蒙思想的拥护者。

    “你的意见不错,那样的话洛林和阿尔萨斯就可以自己投票脱离王国,而且你这样一来把殿下往哪里摆?”贝克里伯爵不依不饶地质问起来。

    “你难道真以为殿下这一次去那两个地方会长久吗?恐怕不要几年殿下就会被召回巴黎。与其大动干戈冒着地方叛乱的威胁施加压迫,还不如给他们一点权利以将之收买,让他们安心的接受统治缴税。只要贵族不反的话,只靠平民又能够怎么样?”

    两个人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内容无非是对自己的意见进行说明和贬低对方的意见。

    贝克里伯爵的主要理由就是有现成的参照物,整个法兰西王国就是一个以巴黎为核心运转的权力集中体。他认为依样画葫芦统治那两块地方会少很多麻烦。至于他对诺埃伯爵的意见的反对理由,一个是可能造成更加大的分离思想,另一个是让路易表现的无事可为。

    诺埃伯爵最自己意见的理由是可以缓解那两块地方的贵族和平民关系,以达到稳定的作用。同时因为路易不掌握行政权,所以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将责任怪到路易头上。而他对贝克里伯爵的反对理由就是可能造成贵族、平民的矛盾激化和新教与旧教再度相互倾轧起来。

    这两个人吵来吵去,但实际上他们的意见没有一个被路易赞同的。

    贝克里伯爵的意见在路易看来确实有着激化当地矛盾的潜在缺点,但也只有他的意见能够为路易带来较大的收益和名望。而诺埃伯爵的意见,建立**的世俗法庭这个可以,其实全法兰西都应该如此。两块地区的行政体系维持现状也是可以,毕竟本来就是两个行政区,维持现有的状况也能够保证稳定。然而,建立贵族议会和平民议会以缓解双方的矛盾这一点是完全不能接受。

    洛林和阿尔萨斯不是科西嘉岛那种穷乡僻壤,这么做无疑就是为启蒙思想进行试验提供土壤,万一成功后扩展至全国的话,后果可令路易毛骨悚然,他可不想如历史上那样走上断头台。

    结果,由于路易没有表态,所以贝克里伯爵和诺埃伯爵才争论了一番后,不得意的离开了。

    未免这两个人以后再因此事争吵,第二日他便让贝克里伯爵去军校挑选合格、有潜力的学员,以在日后同去洛林。而诺埃伯爵也得到了任务,那就是先去拜访出身那两个地方,但现在正在巴黎的贵族,以先对他们进行笼络。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引荐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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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引荐军官

    五月十五日,婚礼的前一日,在试完为了婚礼订做的礼服后,路易便开始了这几天他都在做的一项工作——练习签名。无论是法文还是英文,这种字母构成的文字的签字,美观的其中一个标准便是一划到底,越流畅越让人“看不清”越好,如果突然出现一个清晰字母或是端端正正地以印刷体出现,那么都不能算是漂亮。

    其实这么多年来,路易早就已经写了一手不错的字,这也算是当初王后给予的训练成果之一。签字,而且是漂亮的签字对于路易来说并不是难事,当初在科西嘉时他就没有少在文件上签下漂亮的签字。不过,一方面是因为负责婚礼的大臣为了婚礼的顺利而特意交待了一番,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发婚礼前的时间,他也就在白纸和鹅毛笔的陪伴下度过了许多时间。当然,他可不是光在练字,签名的同时他也在思考洛林和阿尔萨斯两块地方的具体措施。

    他其实最关心的还是钱和稳定。

    洛林和阿尔萨斯根本没有必要向前些天诺埃伯爵所说的那样引入议会,正如贝克里伯爵所说的那样,这会造成地区的不稳。希望将这两块地区建设成势力基础的路易,自然不希望这里过早的出现革命的火苗。

    所以,现在的路易已经决定至少应该如贝克里伯爵所说的那样,尽可能保持现在的状况。但也没有必要真的将两个不同行政区的政府机关合并,就算继续分为两个行政区也无所谓,只要这两个行政区都向他效忠便可以了。

    在行政体系之后,路易的思考方向就恢复了正常道路上,那就是关于如何得到更多钱财。

    其实当初他向贝克里伯爵和诺埃伯爵提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想办法来提高这两个地区的收益和促进经济。只有经济发展了,才可能增加税收,才可能积累财富,才能积累起强大的势力。

    只是那时候所托非人了,这两个人都不是经济方面的专家。一个是业余画家兼军人,一个是阴谋家兼业余外交者;一个是民政的外行,一个只能动口不会动手。让他们来对经济问题出谋划策,路易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笑。

    下午四点钟,这时一个久违之人领着一个年轻军人在德彭特先生地指引下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殿下。”迪昂恭敬地和他身边的年轻军人一起向路易行礼。

    “迪昂,好久不见了。”见是这个老朋友来了,路易立即停下了手中的笔,但在高兴之余,他也忽略了迪昂身旁的年轻军人,只以为他是迪昂的部下,毕竟迪昂现在还有着海军的军职。

    路易带着迪昂来到书房隔壁的会客室,与他一起围着小圆桌坐下了,而那个被路易以为是他部下的年轻军人则规规矩矩地站在迪昂座椅的侧后面。

    “怎么样,科西嘉之行还顺利吗?”路易问。

    “一切都好,地中海无风无浪,岛上也是生机勃勃。行政官给出的报告上显示,第一季度的收益比去年最后一个季度的收益高出了百分之二十。巴斯蒂亚港口的扩建工程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相信秋天的时候就可以全部完工,到时候过往的船舶会多出一倍,城市也会因为那些商旅和繁荣起来。还有田地,现在已经都种上了作物,那些原本的荒地都已经得到了开垦种上了棉花,而原本农地的土地便更是已经全部种上了。”

    “这样很好。”路易心不在焉,这可不是他向听到的事。虽然科西嘉岛的建设他也很关心,因为那里的财富他还是可以间接掌控和支配,不过,除了钱之外,郡主和他的那一对双胞胎女儿也在那里。相对于钱,他还是更关心家人。

    毕竟是要结婚了,虽然这场婚姻早已经预见,但女人的神经都是敏感脆弱的。路易可不希望这段时间中远在岛上的郡主思想会出现什么波动。因此,半个月前当迪昂提议说要返回科西嘉岛进行港口扩建和海军学院建设的视察时,路易想都没怎么想就同意了。

    “殿下,我想应该先恭喜您受封为洛林公爵,而且还是有土地和权力的实质公爵,那可是一块富饶的土地。”迪昂难得地露出了微笑,平时的他虽然态度温和,可是笑容却很少。

    “谢谢。不过我想除了你们之外,其他人不会太乐意见到我成为洛林公爵。”

    这时,德彭特先生带着两个侍从送上来了红茶和茶点。在将它们放在圆桌上后,他们便退出去了。

    路易摆手做了一个“不必客气”的示意后,便自顾自拿起了面前的红茶吮了一口。放下茶碟,他趁着迪昂喝茶之际,语气平静地问:“她们还好吧!”

    迪昂面无异色,在安心地喝下了一口茶之后,才回答:“科西嘉女公爵和她的孩子什么事也没有。虽然上个月有几个异教徒歹徒企图在郊外挟持她们来勒索赎金,但是感谢上帝,她们有惊无险。”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却差点没让路易惊出一身冷汗。

    “行刺?这是怎么回事?”路易吃惊地问。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到岛上的时候那件事已经结束了。”迪昂反手将立在身侧后的年轻军人推了上来,说,“具体的事我想由这位让马蒂厄菲利贝特塞吕里耶中尉来说明是最适合不过了,他就是当时救下女公爵和孩子们的‘英雄’。”

    路易将注意力转向了这位塞吕里耶中尉,只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端正,面容严肃,虽然身材单薄、面色惨白,有种病怏怏的感觉,但这一点并不妨碍他那一眼看去便可判断是有多年军事训练才能够训练出的挺直腰板所显示出的军人英气。

    某些人是可以凭借第一印象便可判断出好坏的,通常这样的人不是十足的坏人就是十足的好人,因为他们已经将恶或善深入到了骨髓之中,时时刻刻、一举一动都会将之透露出来。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塞吕里耶,可是仅凭第一眼的印象,路易便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心里坏水极多、擅长搞政治斗争之人。

    “你好,塞吕里耶中尉。”路易客气地说,“首先感谢你救助了科西嘉女公爵和她的女儿,然后,我想请你向我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是,殿下。”塞吕里耶恭敬地行礼,而后一边笔直地站着,一边用最简短的语言清楚地说了那个时候的情况。

    原来,所谓的刺客是一批来自来自北非的海盗,因为贪图科西嘉的财富而打算劫持女公爵以勒索赎金。那一天女公爵在生育之后第一次带着女儿离开巴斯蒂亚,前往城南郊区新建的别墅之中,结果就遇上了他们。当时作为侍卫长的米歇尔图伦所带之人有限,再加上遇到突袭,所以且战且退,最后被包围在一座农庄中。而当时身为科西嘉岛守备部队军官的塞吕里耶中尉正好在附近巡逻,于是便顺手解救下了受困的女公爵一行人。

    知道全部事情的路易松了一口气,但也为科西嘉居然出现了海盗之事和心情郁闷。

    “不用担心殿下。驻扎在巴斯蒂亚的菲迪曼准将的海军舰队已经出动绞杀那帮海盗,并且大获全胜,摧毁了他们所有的船只。”迪昂似乎是看出了路易的担忧,所以出言安抚。

    “但愿那一带的水域不再有海盗吧!”路易根本不相信会没有海盗,有一就有二,谁让现在科西嘉岛商船国王密集,除非直捣巢穴,否则他根本不安心。他暗自思量是否应该找一个时间将玛丽阿德莱德和孩子们秘密接到洛林去。

    “殿下。”迪昂换了一声。

    “嗯,怎么了?”路易回过神来看着迪昂。

    “其实这一次我带塞吕里耶中尉来并不只是那件事,而是为了将他引荐于您。”

    路易倒吸一口气,压抑地看了看仍然一脸军人严肃表情的塞吕里耶,似乎刚才迪昂所说的话和他无关一样。

    “中尉,还不快将你的引荐信取出来。”迪昂转头对身侧的塞吕里耶提醒。

    随即,这位中尉便慢慢从腰间别着的军用腰包中取出了两封用腊封好的信,并将其递给了路易。

    路易收下了这两封信,只见这两封信的正面署名,一封是米歇尔图伦,一封是科西嘉女公爵。

    虽然郡主玛丽阿德莱德已经被秘密封为了科西嘉女公爵,而且贵族们也只是知道在遥远的科西嘉岛上多了一位女公爵,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她公开使用这个身份写信,这还是很大胆的。

    路易首先打开了女公爵的信,可只看一眼便立即合上了,然后将其收起,又打开米歇尔图伦的信来。

    信中除了说了一番当时的情况外,还格外写了一些关于塞吕里耶中尉的优点,是一封常见的推荐信。除了所说的情况一致外,米歇尔图伦对塞吕里耶中尉的评价很高,用上了诚实、正值、勇敢等所有称得上优秀军人甚至骑士的赞美词。

    米歇尔图伦向来谨慎,他会如此夸赞一个人,那么这个人肯定如他所说的那样有那么多的优点。

    除了推荐信上所写,路易对塞吕里耶的第一印象在这时也起到了作用。“好吧,中尉。你暂时就先留在我的身边,不过不久后我就要去洛林了,你愿意跟随我吗?”

    塞吕里耶中尉态度严正地说:“我愿意向上帝起誓,一生追随、效忠伟大的法兰西王储殿下。”

    “伟大的?”路易不禁暗自一笑,还好有过之前的教训,否则他又要飘飘然起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婚礼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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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章 婚礼进行曲

    迪昂和塞吕里耶中尉离开之后,路易又做了一些关于第二天婚礼的准备事务,而后一直忙到躺在床上后才取出藏起来的那封玛丽阿德莱德写的信。

    这封信并不是推荐信,而是一封私信。

    “亲爱的路易,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你就要结婚了,但是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同样,我也爱你。虽然远在科西嘉,可是我无时无刻在思念着你。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都很健康,也很可爱,真希望你能够见见她们。”

    “不用担心远在科西嘉的我们,安心的去结婚吧!对那位奥地利公主好一点,她孤身一人离开亲友和故乡,一定会很寂寞。这场政治婚姻不只我们是受害者,她也是受害者。我们谁也无法避免和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至少可以在事情发生后尽可能减少彼此的伤痛。”

    “爱你的玛丽!”

    默读完这封充满理解和思念的私信后,路易将它贴在了心头,同时也暗暗叹息着玛丽阿德莱德的胸襟和大度。寻常女子怎么可能会在心爱之人娶妻前夜如此的宽容理解?他越来越感到能够拥有玛丽阿德莱德这样的女人是一件非常幸福之事。

    路易随后便将信收藏在了床头柜最下面的那只抽屉之中,将其与早就收藏在那里的当年蓬帕杜夫人给他的那一封用来面见伏尔泰的推荐信放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穿着豪华礼服的路易,并着一众贵族一起出现在凡尔赛宫内的教堂中。

    教堂正对着大门的离地有两级台阶高的半圆形圆台上,一手捧着圣经、一手握着十字手杖的兰斯大主教和着其他两位和他穿着类似礼服的教士站在那里,而路易就在他的面前——台阶之下的位置。

    国王路易十五站在圆台右侧的台阶下,他握着权杖面含微笑但却不减国王威严地直立着。他在那个地方,完全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身份。国王毕竟不是一般的贵族,如果站在贵族的行列里面反而有损权威。但若是站在只有主持婚礼的主教能够站的圆台上,那便有亵渎神明的嫌疑,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

    路易身后的贵族分列成两拨,身后左侧的那一拨人以阿图瓦伯爵和普罗旺斯伯爵为首,另一拨人则以奥尔良公爵为首。而能够向他们这样站在礼堂大堂中的几乎都是波旁王室的宗亲或远亲,与王室有着血缘关系的贵族。至于还有一些身份高贵但是却与王室没有血亲的贵族,只能够站在墙壁两旁的壁廊上,远距离观看仪式。

    不仅如此,就算是站在礼堂大堂中的贵族,他们的位置也是有着严格的规定的,基本上是以地位的高低和与王室血缘的远近来排列。因此,根据血缘的原则,阿图瓦伯爵和普罗旺斯伯爵站在左手第一排,他们的身份最近于王室,而仅次于他们的奥尔良公爵就在右手第一排。但是,根据地位来分,所以奥尔良公爵的儿子沙特尔公爵只能排在他的一众堂叔、表叔之后,只能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纵使他的血缘近于王室,可是毕竟没有继承奥尔良家族的家业,所以在贵族中也仅仅以“奥尔良公爵的长子”出名,而非是他本人的沙特尔公爵的名号。而在沙特尔公爵之后,一直到大门口,便都是一些有头衔的所谓二代,均是之前的那些贵族王公的公子或小姐。

    这些二代就和路易现在的情况一样。纵使他是法兰西王储又如何,他仅仅是法兰西王位的继承人,只是未来的国王。他可以享受到高于普通贵族的一切待遇,但仅仅是享受特权的质量提高,而非是特权的数量增加。他虽与国王相处较近,但并不能够分享国王的权力。即使他之后就会去洛林、阿尔萨斯执政,可别忘了,这个权力也是国王赋予的。同样,国王也是能够收回的。

    不过,路易现在也可以算是法兰西历史上最为突出的王储了。历史上的那些王储们,有哪个能够像他这样,在国王还在的情况下,就能够得到统治一方土地的机会。几乎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甚至只要中央权力不分散,也一定会后无来者。

    管风琴、长号等一堆乐器,在路易看不见的地方奏出悦耳的音乐来,他侧过身,只见穿着米色的洛可可式的夸张礼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步履端庄地慢慢走了过来。一男一女两个幼童在她的身后紧紧跟随,再之后就是由安娜率领的一众公爵夫人、伯爵夫人所组成的类似伴娘队之类的队伍。这其中包括了国王的那四个嫁不出去的老公主和奥尔良公爵夫人等高阶贵族的夫人。

    由安娜担任领队人而非是奥尔良公爵夫人担任,这个变故令路易有些讶异。按照传统,别说是安娜不能担任领队,她甚至不能参加这个队伍。

    路易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祖父,却见他一脸微笑,并没有什么讶异之处。路易心中也有说预感,这件事可能是他安排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礼服夸张的很。她的身材在那左右占据三个人身的裙子的映衬下,显得纤细无比。裙子的颜色虽然淡雅,可是到处都是蕾丝花卷的装饰,反而显出整体的奢华来。

    随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走近,路易也转过身去,面向主教们。

    两人并肩而立后,显出一片肃静。

    在宁静之中,一个幼童将刚刚被主教祝福过的婚戒和金币,用方盘乘着送来了两人的面前。

    路易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戴上了婚戒,接着按照礼仪将金币全部塞到了她的手上。不过这种流传已久的古老风俗一点意思也没有,因为在下一秒钟,她就把金币又放回了盘子中。十几个金币,她手再大也不可能一直拿到婚礼结束。这也不过是一个形式。

    路易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着微笑,不过却是装的。他原本是想做得再好一些的,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那一副僵尸一般的冷漠却让他感觉很不好。记得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进来便没有笑过,一开始还以为是紧张或者保持贵族的端庄仪态,可是一直到戴上婚戒这个阶段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不得不让路易觉得怪异。显然她是可以如此,而且是为了做给他看。

    古老礼仪在路易亲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颊之后结束,再然后就是聆听神的旨意——大主教读圣经或是事先写好的祝福诗。

    最后,也是婚礼的最后一个阶段,两人相继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像是签合同一般,确保婚礼的合法以及永久。其实,在路易看来这份婚书也就是一份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同盟保证书。

    婚礼的流程看似简单,可是由于所有人都慢吞吞的,所以持续了至少一个小时,等到结束已经五六点了,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

    短暂的几十分钟休息后,所有的贵族都来到了镜厅,参加接下来的舞会。至于主角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毫无意外的出现在此地,他们甚至都无法换衣服,就穿着原装束来了。

    优雅的舞曲响起,而后在一堆贵族的包围下,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单独共舞了一曲。这几天路易除了练签字外,舞也没有少花费他的时间。毕竟已经一年多没有跳舞了,他可不想在这么隆重的日子中出丑。只是,这支舞却并非是路易之前每天都会拿出一个小时来练习的舞。

    其实,当这轻快的音乐刚一响起,路易便觉察出了不对劲。虽说这个音乐所代表的舞是现在最为流行的宫廷舞之一,可是一般情况下,出于照顾新娘的目的,都会选择节奏慢的舞曲,毕竟在这支独舞后两人便会离开,这支舞也仅仅是一个仪式。

    出现这么一支与规定上完全不一样的舞蹈,出乎路易的预料,但他仍然凭借着记忆完美地跳完了。不过,最令他佩服的还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虽说对于贵族来说,跳舞可说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出身越是高贵者,便越擅长这个,因为他们从小时候开始便有跳舞的课程在。只是,能够像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样,在穿着笨拙的裙子下仍然能够跟上舞曲轻快的节奏,将舞姿优美的展现出来,那却是非常人所能及。

    一曲舞毕,路易十五握着酒杯出来致词:“敬法兰西的王储和王储妃,祝他们子孙满堂,早日为我们生下继承人。”

    婚姻的目的毕竟只是为了合法的继承人,所以无论男女,在完成任务后都会去找情人,这就是曾经令路易有所反感的法兰西堕落的贵族圈。但是,也许造成贵族堕落的原因就出在这无法自己做主的政治婚姻上,他们可能也是受害者。

    随着夜幕降临,凡尔赛宫的广场上开始燃放起烟火,据说在巴黎也有相应的安排,不过,这一切路易无法看到,他已经换好睡衣,披着睡袍,准备与新婚妻子度过第一夜。

    隔着新床,他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也穿着睡衣睡袍与他四目相对,可是,这个新婚女人还是一副僵尸脸。其实从婚礼到跳舞再到现在,路易就没有见过她笑过,与数日前的那个小姑娘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一众贵族的注视下,王祖父为他褪下披在外面的睡袍,而另一边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被褪去了睡袍。但是,这又是令路易惊讶了,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褪去睡袍的不是现在在宫中仅次于她的,地位最高的大姑姑阿德莱德公主,而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安娜。相反的是,那几个姑姑们,正乖乖地站在其后一脸怪异地盯着她们。

    路易便在这怪异的现象之后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起躺到了床上,而后被盖上被子。红衣主教在窗前念了一段宗教祷告后和画了一个十字后,便有换上路易十五站在他原先的位置。

    “祝你好运,努力做吧!”路易十五微微一笑,随即握起权杖猛地一敲地面,便代领贵族们离开了。

    帘幕被拉起,路易和他的新婚妻子被隔离在了同一个狭小空间中。

    一对正常男女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样?

    该在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当然全部发生了。

    不过,对于路易来说,这一次是他自有男女经验后经历过感觉最糟糕、最为乏味的一次体验。

    正如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带有目的的政治婚姻,所以在床上居然也没有多少的乐趣。两人就犹如是以完成任务的态度,完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二次,也是结婚后的第一次。

    路易很恼火,因为这一次不是他没有投入感情,他试着忘记那一夜的不愉快去投入感情,可是他身下的女人却完全没有回应。玛丽安托瓦内特到了床上居然仍然是一副冷面孔,一点多余的反应也没有。

    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具僵尸、一具木乃伊,无论路易用什么方法,却都无法将她挑逗起来。原以为在过程中能够让她发生反应,可是路易的这个想法在完事后都没有实现。

    对方的不反应也令路易心情不畅,于是很快就离开了她的身体。

    今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令他疑惑。想起那个晚上那个反客为主的小女人,再对比起现在躺在身旁的这具还会呼吸的僵尸,这种变化有些令路易难以接受。

    路易心中愤怒,所以侧转过身,背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

    刚一转过身去,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充满幽怨的话:“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但是我也只能给你这些。希望你还满意。”

    路易没有回应。

    无论玛丽安托瓦内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如此做,也许现在这个情况是最适合的。也许他和她之间只存在身体上的关系和生育继承人的关系最好不过,这样他也无需再去担忧会否对不起远在科西嘉的玛丽阿德莱德。

    当然,最重要的是路易也是一个有自尊的人,他可不会放下正事不做去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

    对于玛丽安托瓦内特摆明地挑衅和复仇,他采取了一种不理不睬的态度,其实这也是一种回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物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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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物资准备

    在那令人郁闷的新婚之夜后的几天中,路易又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同房了几夜,才开始按照这个时代贵族的习惯——与之分房。原本他们俩人便有不同的房间,用作新房的只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所以路易只是会自己的那间房去住。

    自那以后,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接触便更很少了,因为他无法习惯她的那张僵尸脸。

    五月份的后半个月中,路易在为着前去洛林、阿尔萨斯做准备。虽然已经将一系列事物分配给了手下人去做,但有一件事他还是一手抓着,那就是购买火炮。

    这时代陆军的灵魂可说就是火炮了,但是,法兰西陆军由于老思想的将领太多,而且大多居于高位,所以对火炮的认识并没有因为七年战争而改变。

    原先的王储卫队虽然是有火炮装备的,可惜那几门炮只是一个装饰,以示这支部队有炮兵这一兵种。其实,无论以火炮装备的数量还是炮手的质量,王储卫队下的那支炮兵队基本上可说是毫无战力。

    而路易将要接手的莱茵军团,虽然有着六个炮兵连四十八门火炮,可是事实上那六个所谓的炮兵连中并没有多少是出身军校专业的炮手,那四十八门火炮,多数也是四磅和八磅,十二磅的火炮也就只有三门,而且还是十几年前造出来的老古董。

    于是,一方面是手下部队的先天不足,另一方面是因为路易已经有了一个扩军计划,他希望能够将莱茵军团这一支人数不过一万多人,空有军团称号的杂牌军扩编为一支人数达四万人左右的满编军团,因此,在去洛林之前,炮手和火炮便是首要的问题。

    炮手方面,路易已经全数交给了贝克里伯爵去军校挑选,至于火炮,他就自己来负责,顺便来一场战力大升级。反正,王祖父已经给了特权,他想要多少枪支弹药都可随意去拿。

    现在陆军中装备最多的就是十二磅、八磅、四磅这三个型号的火炮。为了能够得到最大的战力,路易干脆舍弃了没有太大实际用处的八磅炮和四磅炮,全数选择了破坏力最强的十二磅炮。

    兵工厂库房中的火炮不少,因为这一段时间七年战争时期受损严重的陆军也得到了拨款而开始重建,所以各地军团订购了不少。然而,或许是因为那些上了年纪的高级将领仍然固执地认为“火炮不过是掩护步兵的工具”,或许是因为相比起威力不怎么样的八磅炮和四磅炮,威力强大的十二磅炮太重了不便运送,无法立即装备,所以兵工厂中无论是订制还是库存,十二磅炮都最少,总共定量不过两百门,而还在仓库中没有发出去的是七十门。

    好东西放在仓库中简直是浪费,反正不拿白不拿,路易便十分心安理得地让他的近卫队将这些炮全部拖走,同时也带走了上万发子弹、炮弹。然后,他还装着很大度地在陪同他一同前来兵工厂,一边冒着汗一边担忧的陆军总军需官面前放弃了所有的八磅炮和四磅炮。

    那两种炮虽然库存超过三百门,可是路易根本看不上,而且他也知道,其实各地实际的订货量超过五百门,所以他也就不忘表现一番王储的“善解人意”。其实路易有所预感,除了他手下的那帮人之外,多数人都将他当做了孩子,这些从眼神中就可能看出来。这也和路易平时为了防止出现“木秀于林”的情况,而在贵族们面前故作低调有关。然而,这并不影响他通过迪昂手下的间谍、情报员的宣传在民间所建立起来的光辉、高大、完美形象。

    其实,在现在的法兰西陆军中,火炮不仅仅型号标准未统一,甚至编制数量和使用战术也并未真正有一套严格的规定。

    炮兵以连为基础,但是每一个连所拥有的火炮数量却并不一样。有些军团的炮兵连装备八门,有些是六门、四门,也有过最高纪录十二门的记录。但是,更多的炮兵连仅仅是象征性地装备两门。

    同时,由于炮兵的基础单位为连,而炮兵连又直接隶属于某一个步兵营之下。结果导致了火炮这种可以影响整体战局的大战术武器,往往被营一级的指挥官为了毫无疑义的战场而盲目使用,最后无非就是浪费了大量弹药,而实际收益却很少。

    为了改变这一情况,路易手写了一份关于炮兵改革的计划。

    以命令的形式为莱茵军团规定一个炮兵连下辖八门火炮,而炮兵连不再隶属于营之下,而是三个炮兵连组成一个炮兵营,直接隶属步兵团。但是,虽然编制上隶属,可步兵团团长无权命令炮兵,炮兵直接听命于最高指挥官,除非这个步兵团单独与敌人相对抗,炮兵的指挥官才需要听从步兵团团长的命令和调遣。

    这是路易在经过科西嘉一战后,从实际经验所制定下的方案。一来是因为他对当时那火炮对敌人造成的破坏力的时刻印象,二来也是因为他心中有着一个全火力压制战场的想法在。不过,这也是只有他这种一出手便能够免费要来七十门火炮的阔少才能够做到的。

    火炮和炮手在半个月之中就搞定了,然后就开始往洛林、阿尔萨斯的莱茵军团驻地运去。虽然对一切都很满意,但路易仍然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现在的炮兵部队都是徒步炮兵,虽然火炮是有马匹来拉的,可是因为炮手没有马,所以只能以很慢的速度前行。若是能够给炮手也配备马匹,变成七年战争时期普鲁士的骑乘炮兵那样的炮兵队的话,行军速度就能够大大加快,战术上也能增加各种变化和可能性。

    可惜一时间无法找来这么多适合的马匹,再加上顾虑到日后那无法再得到巴黎支援的财政。当然,主要是为了省钱,路易也只能暂时放弃了建立骑乘炮兵的计划。

    时间到了五月底,在一次欢送舞会的隔天,路易便连同他那保持了半个多月僵尸脸孔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由侍从官德彭特先生与侍女官诺埃莱伯爵夫人领导的共三十多个侍从、侍女,一起启程前往洛林的行政中心,也是法兰西东部的军事重镇南锡。

    不过,当马车刚刚驶出凡尔赛宫,路易便换乘马,带着博伊斯图伦和新加入的塞吕里耶中尉,并上三个亲卫,在岔路取到东南而去。

    他这一次单独行动的目的地是法兰西与瑞士边境上的小城镇费尔奈。

    这座名为费尔奈的边境小城镇就是当年蓬帕杜夫人的遗产之一,这几年由于伏尔泰的倡导,和舒瓦瑟尔公爵以首席大臣之便调拨的政府投资款,而使得这座原先的庄园发展为一座小型工业城市。而且还是现在法兰西境内唯一一处受到不列颠王国正在进行的工业革命的影响,将传统手工转为机器制造的地方。

    如今,费尔奈由于工业革命,而令产品的产量和质量得以提高,随之令其产品的竞争力加强。那里出产的丝袜如今已是巴黎贵妇们的首选。

    随之而来,便令路易能够在费尔奈每年得到百万里弗尔的收入。这就是工业革命带来的效果,因为就这么一座小城市,便抵得上一座科西嘉岛。

    当然,这笔钱路易也只是看看罢了。和以前一样,大部分资金都要回炉重新投给这座小城镇,以满足伏尔泰希望将其建设成为大都市的设想。谁让这位伏尔泰先生掌握了全欧洲的舆论,不给点面子不行。

    只是,路易现在也不完全是什么钱也拿不到,他多少也可以拿到十万零花钱来稍稍弥补一下家用了,因为洛林和阿尔萨斯将要花更多的钱,而王祖父那里又明确表示财政部不会给予资金,所以他现在极度缺钱。

    这一次前往费尔奈,路易的目的也不是领导视察工厂或是主人巡视财产,他是为了一个人,那就是隐居在费尔奈的伏尔泰先生。隐居这个词是好听,其实他是被驱逐而流亡在那里。

    突然会去摆放伏尔泰,起因就是结婚之前在收藏玛丽阿德莱德寄来的信的时候,偶然找到的多年前蓬帕杜夫人亲笔写的推荐信。但是,真正令路易愿意花费宝贵时间走这一趟的原因,却是这几天在巴黎发表的一篇名为《洛林和阿尔萨斯地区现状》的报告。

    报告中详尽叙述了现在洛林和阿尔萨斯所存在的问题。

    其实报告的内容对于路易来说并没有什么新鲜的。无非是贵族、平民矛盾,宗教矛盾,分离倾向,官员贪污**等已经设想到的问题。

    不过,在路易需要一个完全行政人才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份详细的报告,这令他多想一番,甚至怀疑起这份报告的作者不仅仅只是对这两个地区十分了解,可能还有着解决的办法。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路易前去找那个作者。

    那份报告的署名作者就是伏尔泰。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伏尔泰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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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伏尔泰庄园

    六月十日,可能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到达了南锡了,而路易一行也已经来到了费尔奈。

    费尔奈地处法兰西与瑞士边境,东面、南面紧挨着瑞士,其中往东不远便是莱芒湖,而南面越过边界不过半日路程便是日内瓦。

    费尔奈处于地势平坦之地,故而整座城镇虽然建筑物不高不大,可是布局却显得极为宽敞。

    一眼望去,通过房子的大小不同,便可以看出城镇分为两个部分。

    城镇的西北面,也是路易最先看到的部分。这里的建筑零零散散,而且单座建筑面积较大,建筑之中还不时地传出机械转动的声音。道路上时而能够看到货运马车,马车上虽然盖着大帆布,但仍能够从缝隙中看出里面装着丝织品。

    城镇的东南面,靠近瑞士边境的地方,全是一些规模不大的民居住宅。这些住宅有一层、两层,但最高不过三层。它们的分布错落有致,外观也大致相同,显然是经过了一定的编排规划。在这些大同小异的住宅中央,是一座两层楼的古典主义建筑风格的别墅,规模是其他房子的两三倍,而且周围还围着一圈绿油油地草地。

    路易一行人便是直接去到了那座中央大宅前,因为经过询问之后,确定伏尔泰就住在那里。

    敲门而入后,开门的年轻农妇没有多问什么,甚至还不等路易的侍从说明来意,便说了一句:“请跟我来,伏尔泰先生等候多时了。”随后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路易虽然心觉奇怪,却也只有大胆走进去。

    他们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门口,而后在带路的农妇的示意下,其他人留在了外面,路易一个人走了进去。

    路易一走进去,便见到这是一间面积不过二十平米的会客室。房间的布局简单,对门是一扇大窗户,保持着通风和光亮。墙上贴着素雅的墙纸,令室内没有任何不和谐之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小圆桌,圆桌上叠放着一叠类似文件书籍之物和一个铜铃铛。圆桌的左右和对着门之处,摆放着三张沙发椅,而在那对着门的沙发椅上,端坐着一个虽白发苍苍,却依旧神采奕奕的七十多岁的老人。

    即使不问,路易也知道他就是伏尔泰了,想来伏尔泰也已经是七十多岁了。

    见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路易下意识地先行了一个礼。这个礼是出于对伏尔泰的尊重和对这个老人的尊敬,而没有任何地位上的凌驾。其实在礼节之中,也有着上位者向下位者行礼的专用礼节,这仅是一种礼貌。

    伏尔泰点点头回礼,而后将手一只身左侧的座椅:“请坐吧,殿下。”

    路易惊讶于伏尔泰居然知道他的身份,但回想起从一进入屋子起到现在,似乎他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他根本就没有透露过什么。

    路易按照伏尔泰的指示坐下了,立即开口问:“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那你是否知道我是谁?”伏尔泰微笑着反问一句。

    路易点了点头:“你是伏尔泰。”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我又为什么不知道你的身份呢?”伏尔泰愉悦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

    “年龄、仪态。”路易谦虚地回答,“在乡下,不可能出现第二个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文明气质的老人家。”

    “那么同样的,在乡下,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穿着昂贵衣料做成的衣服,举手投足都透露着王室威仪的年轻贵族来探望我这个被国家驱逐的罪犯。”伏尔泰神情正常,说得从容,甚至说话间还带着三分玩笑味道。

    “您说笑了,先生。”路易只觉尴尬。

    这个时候的伏尔泰可说是有家难归,他是因为写了一本“反书”而被迫流亡。但实际上,从路易十五对言论者的宽容的懦弱行为来看,他之所以会流亡可能并不是因为政治上的思想,也许是有其他的问题也说不定。

    “呵呵呵……”伏尔泰笑了笑,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随即神情严肃地说,“殿下,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虽然我现在的身体还好,可是我真担心在我死之前你都还没有来。”

    路易只觉得怪异,但除了神情疑惑之外,并没有多问什么。

    伏尔泰伸手去翻动摆放在圆桌上的那堆文件,从中抽出了一封纸色发黄但整齐无折角的信件,并将之递给了路易。

    路易犹豫了一下,接过了信,打开的同时,只听伏尔泰在一旁解释说:“这是蓬帕杜夫人临死之前寄来的。”

    “夫人?”路易错愕一下,开始看起这封信。

    确实,这封信是蓬帕杜夫人所写,而且可能还是在病重时期,因为纸上的字迹有些扭曲、潦草,和蓬帕杜夫人正常时候所书写的大为不同。

    信的内容便是向伏尔泰介绍他,其中既写了他在小时候的一些睿智表现,也写了他一些离经叛道的思想,比如对宗教纷争的不屑,但同时也写了他的一些性格缺点,比如懦弱、固执、冲动、天真、理想化等。

    路易看过之后,只得心叹蓬帕杜夫人看人的准确。虽说是经历过了王祖母的训练,可是那些训练仅仅停留于表面上,对于内心的那些性格弱点,他自觉还没有完全克服。想当初在王祖母去世前的那一段日子,他已经开始接受了性格方面的修正训练,可最后这个训练却在王祖母突然去世后而终止了,结果造成了能力已经到位,但性格依旧不能适应。当时他还庆幸自己依然是自己,可后果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几个女人所耍弄。

    看完信后,他将信放回了桌子上,而后又从口袋中取出了他的那封蓬帕杜夫人亲笔所写的信,并递给了伏尔泰。

    伏尔泰打开这封腊印完好的信,看了看,又笑了笑,赞美道:“蓬帕杜夫人真的是我这一生所见过的最为聪明的女人。”

    他随即将信递了回来,对路易说:“看来她早已经猜到你不可能在她死后立即来找我,所以才专门写了两封信。”

    路易将信接过,一边打开来看,一边听伏尔泰继续说。

    “她给你的那封信是为了让你能够放心大胆来见我,而给我的那封信,其实是为了让我适时提醒你。这样是一个双保险,你我之间总可能有一个人记得。她堵得的就是这个。”

    信中的内容是惊人的,虽然只有两行字,但惊人就惊在这两行字上。第一行写着“当您收到这封的信的时候,应该是距离上一封信后的许多年了”,紧跟着下一行只是简单地写着“他来了”。

    路易这才意识到,所谓的推荐信只是提醒的信。蓬帕杜夫人原来早已经料到他在之后的几年中不会有自由,所以才写了这么一封信,目的只是为了提醒他“伏尔泰”的存在。只是路易不明白,她如此劳师动众引他来见伏尔泰是为了什么,明明这个人只是一个出名的哲学家和家。难道是让他拜其为师吗?

    “这封信被人拆解过一次,然后又重新封上了。”伏尔泰指着路易手中的信说,“封腊的颜色不同,下面的较浅,上面的较深,应该是两次封腊的缘故。”

    路易看了看,也确实是如此。这也不难想象,因为第一个接触到这封信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王祖母。显然,也只有她有这个胆量和权力来打开这封信。也许她是了解了蓬帕杜夫人的心思才留下了这封信,否则以她的性格,只要不满意或未知的事物,都会被摧毁了事。

    女人真是奇妙。那两个暗斗了半辈子的女人,也许是彼此间最为了解的知己也说不定。

    “先生,我……”

    路易刚开了个头,便被伏尔泰打断:“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满腹疑惑。你一定不明白蓬帕杜夫人为什么会一定要让你来见我,是不是?”

    路易点了点头。

    “肯定不是为了外面的工厂,因为蓬帕杜夫人死去的时候那里什么也没有。也不可能是为了得到我所写的赞美文章,因为我很少在文章中对某一个人推崇备至,即使有,也是已经死去的古代人。”

    他轻描淡写之下居然说出来路易来此的另一个目的。路易也本想借此令伏尔泰动笔来写褒扬的文章,可他这么一说,路易是再难开口了。

    “可惜啊!你虽然是来了,可是时间不饶人啊!”伏尔泰凄然一笑,“我已经老了,虽然雄心壮志不减,可是已经经不起政治的波澜了。如果是在十年前的话,我或许还愿意出来替你收拾法兰西的烂摊子,可是现在的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时代的文人多少都有一点出仕的愿望,伏尔泰之所以会写那么多的关于政治批判的文章,其实也是在抒发不能在政坛上一展抱负的怨愤。这种人其实并不少见,东方的孔子其实就是其中的代表。

    伏尔泰在政治上有多少能力路易不清楚,但想到那份驱动他来这里的关于洛林和阿尔萨斯分析的报告,他多少也觉得伏尔泰的才能应该也不只于文字、哲学上。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伏尔泰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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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伏尔泰的学生

    “您写的关于洛林和阿尔萨斯地区的分析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内容详尽无比,恐怕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够写出。很难想象写出这份东西的人没有心力在政治上大干一番。”路易对伏尔泰说。

    “哦,那份东西,呵呵呵……”伏尔泰笑着摇了摇头,说,“其实那并不是我写的,我这副老骨头又怎么可能有体力做这种东西呢?其实,那份报告是我的学生撰写的,只不过最后是借我之名发表出去的。”

    “您的学生?”路易面色如常,但心中已经起了兴趣,伏尔泰的话说明有一个年轻的内政人才存在。相比起已经老朽的伏尔泰,他觉得这个人对于自己的帮助恐怕更大。“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见一见他?”路易问。

    “当然。其实当初让他以我的名字发表那份报告的时候,主要就是为了引起你的主意。”伏尔泰说着便拿起放在桌上的铜铃铛摇了摇。

    “他是一个人才,而且还很年轻,不应该一直窝在这座小镇中,外边有更为开阔的世界等待着他。”人还不知道在哪里,伏尔泰便已经褒扬起他来了。

    路易听了之后表情并没有显得有多少夸张,还是一脸平静,仅仅是有“嗯”之类的声音回应,但他的内心却是越来越期待这个人。

    伏尔泰之前自己都说他是很少对某一个具体的人进行公开的褒扬,而现在,虽然对象是他的学生,可路易并不认为那个人是因为师生间的师徒关系才会享受到如此破格的待遇。

    过了一会儿,可是还不见有什么人过来。伏尔泰尴尬地对着路易笑了笑,然后又举起铜铃铛摇了摇,但是,这一次又没有什么反应。

    一连三次之后,房间中终于多出一个人来了。

    “他就是我的学生,罗谢尔费尔奈。”伏尔泰神情严肃地介绍着,他显得有些愤怒,没办法,那位罗谢尔费尔奈让他出丑了。

    罗谢尔费尔奈并不是从房门进来,而是从侧面墙壁中推墙出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夹壁墙,中世纪的宫殿中大多都有这类设计,主要是作为密道逃生而用。也许这道墙并不隔音,所以用铜铃铛就可以进行信息传递,只是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可见刚才他并不是故意放老师的鸽子,而是睡着了没有听到。

    这也算是不可抗力吧!所以路易很大度地向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如伏尔泰那样生气。

    “哦,您真的是法兰西的王储殿下?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罗谢尔费尔奈揉了揉眼睛,一脸将信将疑的样子。

    “罗谢尔,你太失礼了。”伏尔泰粗着嗓子教训说,“难道有我证明还不够吗?”接着,他又尴尬地对路易说,“抱歉,我这个学生从小生活在乡下,虽然游历过各地,可因为大多都和底层人接触,所以没规没矩的。”他在转头对学生说,“还不快向殿下道歉。”

    “您真的是王储殿下?”罗谢尔费尔奈双目一亮,突然双手按在了圆桌上,身体前倾,紧盯着路易,似乎是在仔细打量、观察。

    “是的,我是。”路易被他的神经质弄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因为伏尔泰先前说了他生活在乡下且没有和贵族有太多接触的事,所以反而觉得这个人的反应朴实真挚,符合他的经历,不像是那些凡尔赛的贵族做作虚伪。

    “罗谢尔,快离远点。殿下来这里可不是让你像一个外科医生那样,对人体进行观察的。”一旁的伏尔泰皱起了眉头,不悦之色更浓。

    “真是难以置信,法兰西的王储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与那些贵族大有不同。”罗谢尔费尔奈慢慢将前倾的身子收了回去,而后退了两步并单膝跪下,用着崇敬的语气说,“非常抱歉,我亲爱的殿下。请恕我的无礼行为。”

    “他曾经游历过法兰西各地和奥地利、不列颠,所见过的贵族虽不多,可是却没有太多好印象。”伏尔泰接着他的话解释了一番。

    “我明白了。”路易点了点头,对单膝跪在地上的罗谢尔说,“请起来吧!我很喜欢你的朴质无华,在我的眼里,你比那些虚伪的贵族要高尚许多。所以你不必为你刚才无错的言行请求饶恕,你没有错误。”

    “非常感谢您,我的殿下。”罗谢尔说着便起来了。

    其实道歉或请求饶恕,他也没有必要单膝跪地。跪下在欧洲是十分高阶的礼节,通常只在教堂祈祷之时才会行这个礼。他那单膝跪地的行为,虽然显得不懂礼仪,但也可见伏尔泰并没有说谎,他确实什么也不懂。不过,通过他的单膝跪地,路易看得出来自己在他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恐怕那出于欣赏所展现出来的平易近人和大度,已经征服了面前这个年轻的心灵。

    “可以让他坐下吗,殿下?”伏尔泰问。

    “当然。”路易点了点头。反正多了一张椅子,而且这里不多不少恰好三张椅子,显然是早有所安排的。况且路易也不介意和这个地位低下但朴实的“农民”同坐在一张桌子前,他虽然习惯了贵族的身份,可并没有太浓重的阶级歧视。

    只见这个罗谢尔费尔奈,年纪恐怕只有二十三四岁,有着黑棕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身高虽然至少有一米八以上,可身材消瘦,甚至比普通的农家人更为瘦弱,但这反而更能够透露出他身上的书生气。

    在罗谢尔费尔奈坐下后,路易便直入主题,问:“听说那份关于洛林和阿尔萨斯的报告是你写的?”

    “是……是的。”罗谢尔显得很紧张,口齿不清地说,“几个月前刚刚从那里游历回来,恰好老师提出让我写一份关于那个地方的报告,就凭着记忆写了出来。”

    “是在巴黎的朋友告诉我你成为洛林、阿尔萨斯主人的时候要求他写的。”伏尔泰补充了一句。

    “这样的话不是连半个月都没有吗?”路易惊讶了,从王祖父定下决定,到报告发表,中间只隔了半个月,但若是扣除运送和印刷的时间,恐怕只有几天的时间来写。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罗谢尔费尔奈就不是人才,而是天才了。

    “我用了三天的时间,一共修改了三次才完成。”罗谢尔谦虚地说。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仅仅凭借几个月前的记忆,就能够写的这么详尽,这很不容易。”

    “谢谢您的夸奖,殿下。”

    “你的能力值得获得我的夸赞。”路易兴奋地问,“你既然将洛林和阿尔萨斯的问题看得那么透彻,恐怕应该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吧!”

    只见罗谢尔点了点头。

    “可以说一下吗?”

    “当然可以,殿下。”罗谢尔咬着字根说,“正如报告中所写的那样,洛林和阿尔萨斯是各有各的问题。它们共有的问题就是贵族、教会和平民的矛盾以及官员的贪腐和行政的低效率,而阿尔萨斯还有些特殊,那就是因为贵族、教会和平民的矛盾而引发出来了当地德语新教平民的分离倾向,但是,只要的问题还是在贵族、教会对平民的压迫上。”

    “这些是根本问题,但也是解决难度最大的。因为若是要动手,那么势必会得罪贵族和教会阶级。洛林和阿尔萨斯的贵族、教会势力虽然不强,可是他们和巴黎的权贵、教会都有着联系,这两个地区虽然归属了殿下来管理,可是名义上还是法兰西的国土,若是因此而招致了巴黎方面的阻挠,恐怕殿下会得不偿失。因此若没有一定的实力,请您还是暂时放下这些根本问题。”

    路易边听边点了点头。之前他还是对治理地方一头雾水,听得罗谢尔的这一番分析,倒是有些茅塞顿开了。路易没有出声打断,反而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洛林和阿尔萨斯这两块地方可说是到处是宝。”罗谢尔一边说一边翻起桌子上的那堆资料,随之从中取出了一份覆盖整张小圆桌的地图来。

    这是一份法兰西东北部的地区图,洛林和阿尔萨斯就在图的正中央,通过几个地名,路易很容易就分辨出了。

    “殿下,洛林和阿尔萨斯是交通要道。往北可以从陆路、水陆去奥属尼德兰和荷兰,往南是瑞士,西面是巴黎,东面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各个邦国。来往商旅许多,这是一大资源。但是,由于现在国内采取的过路通行税,所以导致商品流通成本增加。商旅们有时候宁可绕道奥属尼德兰,从那边进入法兰西直抵巴黎,也不愿意从洛林、阿尔萨斯走。若是殿下能够取消通行税的话,商旅们为了节约成本一定会从洛林、阿尔萨斯的道路走。如此一来,这两地的商品流通就会增加,而且因为远来商人也需要消费,这样反而就可以促使当地的旅馆、市场发展。到时候通行税的损失就可以从完全不对平民造成损害的商品税和消费税中抽取。”

    “还有,莱茵河支流摩泽尔河的两岸,一边是煤矿,一边是铁矿,现在虽然出产不高,但是储量却超过法兰西其他地区。殿下若是想要补充武器,直接见一所兵工厂要比从其他地方购买要降低许多成本。”

    “另外,这两个地方将于充沛,温度适宜,是优质的棉花产地,费尔奈近几年购置的棉花原料几乎都是从洛林进口,若是在当地建立一座向费尔奈这样的城市的话,将会提高收益,以此增加税收,甚至产品还可以出口到维也纳、巴黎等地。”

    罗谢尔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一边向路易说明,路易全神贯注地听着。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可以说是经济上的改革。如此改革之后,不仅仅是财政收入增加,平民也会得利,殿下在这两地的声望也会增加。接着,就可以开战官僚体系的整改。”

    “这两块地方官僚体系十分**,不仅仅是行政体系的滞后,还有着贪污的问题。其中,造成这些问题的首要就是收税官制度。因为法兰西一直以来都保留着中世纪时期的地方收税官制度,虽然他们是为了国王服务,可是同时也借机中饱私囊。受此损失的不仅仅是国家财政,还可能会导致平民怨恨的增加,所以为了配合之前的经济改革,收税官制度必须取消,转为以一套严格的税法来取代。而且,因为经济改革后,所收的税都是和平民关系极小的无形税,可以施加在商品和资本企业身上,所以并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去收税,只需要监督工厂主资本家就可以了。”

    “接下来,就是对行政体系内部的解决。如今之所以行政效率太慢,无非两个问题,官员不作为和政出多门。所以,需要做的事情是两个,一是建立一套官员晋升体系,二是精简官署。”

    “我十七岁时游历东方的时候,曾经听阿拉伯商人说过,在东方有一种通过考试选拔官员的制度。如今官员不作为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出身贵族,血统令他们不但无能,而且毫无进取心和责任心,因此,可以建立考试选拔制度,重新挑选一批新官员,再以这批新官员为基础建立与原有政府平行的行政体系,最后用新的行政体系取代旧有的体系,完成行政上的改革。”

    路易不住地点着头。其实考试选拔官员不仅仅能够解决人才的问题,同时也可以笼络一大批知识分子。历史上参与大革命的人,真正的理想主义者能够有多少,大多数人无非是想要借此进入上层社会。若是给他们一个平台,反而能让他们变成稳固统治的基础。

    “经济改革和行政改革之后,当地贵族和教会便等于失去了操控地方的权力,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懦弱无力。这个时候就可以来解决那些最基本的问题了。”

    其实,说到现在路易也在心里有了一定的想法。于是,他干脆插口发言:“此时,经过改革之后民心已经靠在了我这里,而且也有了效忠于我的行政体系,大可以没收教会的财产,以及向贵族征收重税。而因为那时我的势力已经稳固,巴黎方面也不可能做出实质性的影响。”

    “是的,殿下。”罗谢尔脸上存留着兴奋之色,眼神中还透露出期待的光芒。

    路易看了看一直含笑的伏尔泰,对他说:“我想您应该是打算将他推荐给我吧!”

    伏尔泰点了点头。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罗谢尔一脸迷茫。

    “你已经长大了,所以也应该出去闯闯了。”伏尔泰笑着说,“既然殿下已经明白了你的才能,你也不妨去试一试。”

    “殿下,老师,这……”

    “愿意来帮助我,将你刚才所说的变为现实吗?”路易一本正经地询问。

    罗谢尔愣了愣,瞪大着眼睛:“当……当然,只要殿下愿意的话,愿意为您效劳。”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罗谢尔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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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 罗谢尔的身世

    路易只在费尔奈过了一夜,便在第二天辞别伏尔泰,带着来时的人并着罗谢尔费尔奈赶往洛林的行政中心南锡。

    原本路易想要再多留几日,等罗谢尔费尔奈收拾一番后再上路,毕竟据他的老师伏尔泰所说,他从小生活在此地,虽然出去远游过一段日子,但肯定随身之物不会少。结果没有想到,在路易提出想法后,他居然立即说了一句“不必了”。他们这才第二天就上路了。

    罗谢尔费尔奈是一个健谈之人,但他的健谈却只表现在和那几个亲卫以及同为平民出身的塞吕里耶上,与贵族出身的博伊斯图伦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这一点被路易给发现了,于是在休息的时候,路易便主动找到他交谈了一番,结果才问出了他不为人知的身世。

    “罗谢尔费尔奈”并不是他的本名,他也不是出生在费尔奈的农民。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普通日子,当时还只是一座小村子的费尔奈迎来了一对穿着上等面料制成的衣服的夫妇,其中女的肚子挺得大大的,像是快要临盆了。这对夫妇投靠在村子边缘的一户农家中,当晚,女子的肚子便不对劲,孩子要出生了。可是,与此同时,宁静的村子中却进来了一对士兵,说是要逮捕叛国者。

    与世无争的小村又怎么可能会有叛国者?很显然就是那一对突然来到的夫妻。

    收藏叛国者这个罪名很大,若是被逮捕了,不是上断头台就是流放美洲。在农家夫妇焦虑之际,投宿的男子突然承认了他们是来捉他的,但他又极力否认妻子与这件事有关,并恳求这对农家夫妇收留他正在生产的妻子。在获得农家主同意后,他就出门骑上来时的马,主动将士兵们的注意力吸引走。

    那男人而后再没有回来,有传闻说是被士兵击毙了,尸体也被拉走了。情况如何没有人知道,只是他当晚骑走的马,被发现死在了数公里之外大路上。马的尸体上,有着好几个枪眼。可能这个男人真的是被乱枪击毙了吧!

    至于那留下生产的女人,倒是平安地生下了一个婴儿。婴儿很健康,被她的母亲取名为“罗谢尔”,他就是罗谢尔费尔奈。

    女人不顾产后的虚弱,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照顾农家夫妇。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叛国者,而是里昂城中一户经营酒馆的普通人家。他们之所以被诬陷为叛国者,因为酒馆曾经接待过一些奥地利商人,而当时正好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最后阶段,法兰西和奥地利在战场上正打得火热。借此理由,他们的仇家便向政府举报进行诬陷。

    若是审判和调查是公正的,那么他们自然不会有事,因为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些奥地利人是间谍,更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和这些奥地利人有关系。可是,因为他们是新教徒的关系,所以这件案子便被蒙上了宗教迫害的色彩。无论是警察还是法官,都先以有罪为假设,进行调查和审判。最后关头,罗谢尔的父亲揽下了全部罪责,令当时已经怀孕的妻子被无罪释放了。

    罗谢尔的父亲被判处流放西印度群岛的刑罚,在牢里待了几个月后,他被押上了囚车,运往港口。不过,在押运途中被他的朋友救下了。而后,他和他的妻子便展开逃亡之路,于是便来到了费尔奈。

    罗谢尔的母亲再向收留她的农家夫妇讲完了一切之后,便突然发生了血崩。血无法止住,没有多久就死了。农家夫妇可怜这对被诬陷的新教徒以及刚刚生下来的罗谢尔,正巧他们又膝下无子,便收留了罗谢尔,并将之当做亲生子来抚养。可是,当时的费尔奈还太小,突然多出一个婴儿的事又如何瞒得住。罗谢尔的身世很快便曝光了,但是善良的村民们也十分可怜他,便也就任由他留下了。

    十多年后,在伏尔泰隐居到费尔奈的那一年,罗谢尔的养父母去世了,但同时,他也很幸运的因为聪明伶俐的缘故,被伏尔泰收做了学生。伏尔泰在知道他的身世后,便为他改姓为“费尔奈”。

    罗谢尔的身世可说是法兰西自路易十四时代后摒弃宗教宽容政策后所制造的悲剧之一。也许是因为身世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原本便对天主教和新教都不屑一顾的老师伏尔泰的影响,当路易询问罗谢尔对宗教的看法时,他的回答颇为耐人寻味。

    他说:“上帝是唯一的神,万物主、创世神。某种意义上来说,人间代表上帝的宗教应该只有一个,但现实情况是东方有东正教,西方有天主教和新教,谁也不认为其他两者为正派,谁都自称为正宗。另一方面,既然上帝是神圣不可代表的,那么教士、罗马教宗又为何存在?所有的国王都自称为上帝赋予了权力,那么国王又为什么要听命于罗马教宗的?究竟是上帝给予的权力,还是罗马教宗给予的权力?明明只有一个上帝,却因为教派的问题而违背了上帝的旨意,不是太可笑了吗?究竟错的是上帝、宗教,还是人?”

    这个时代的这番言论,说是离经叛道也不过分。但这一番话却是引发了路易内心的共鸣。曾经见过上帝的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无法真心信仰天主教,除了前世的影响外,更大的原因便是对教派之分的郁闷。

    如果基督教仅仅是单一的一个,没有东正教、天主教、新教之分,那么路易早就信仰了,可问题是,当宗教成为了宗教人士为了争权夺利的工具,当上帝被当做了不同教派用来宣誓正宗的招牌,当教派由单纯的信仰变为了肮脏的世俗组织,那么宗教本身又有什么可值得人将自己的心灵和生命全部付出的地方?

    路易不会忽视,现在法兰西国内的教会,几乎和贵族一样,成了肮脏、腐朽、贪婪的代名词,不仅吸食国民的血汗钱,拖垮已经快不行的财政,还到处以宗教的名义,迫害着不同信仰的家庭,罗谢尔一家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在洛林、阿尔萨斯的改革计划中,没收教会的资产便记录在其中,虽然是最后才应该执行,但这帮吸血鬼在路易的心中可永远是第一罪恶者。

    慢行了一周,六月中旬路易等人才到达南锡。

    当然,慢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视察一下洛林普通平民的生活状况。结果可用一个词来形容——“潦倒”。

    基本上路上所见的农民大多穿得破破烂烂,日常更是食不果腹。他们一般只吃两顿,而且食物都是最差的硬面包,啃起来犹如石头一般。即使如此,每一顿也也仅仅是手掌大小的一小块,根本不可能吃饱。

    在罗谢尔的提醒下,路易特意看了看法兰西那一条条宽阔的道路上的特色——收税官。原本他还想着等待商旅经过,到后来发现大半天都少见一辆商车,于是路易便玩起了改装。脱下豪华的贵族服装,穿上了平民的服饰,并借口是要去荷兰购货。其结果就是,短短数公里的路上,他相继向三名收税官缴纳了三笔过路费,而这还是在没有货物的情况下,若是有货物的商队经过的话,那么要收的钱也就更多了。这也就造成了作为交通要道的洛林商队稀少,以及巴黎的物价高昂。

    到达南锡的当晚,路易参加了一个由当地贵族举办的即使是在凡尔赛也堪称奢华的舞会。

    这场舞会中,他相继认识了一些洛林的贵族。对洛林的贵族有了一定认识后,他便放下了心。洛林的贵族若放在全国,不过属于中小贵族,恐怕连进凡尔赛的资格都没有。这样一来,改革的阻力必定会小上很多,而且速度也可以因此较快一些。

    会有这种情况也难怪,谁让洛林之前的主人,也是路易的外曾祖父,在其统治的数十年之中,早已经通过软硬两种手段,或明抢或暗购,将大批资源丰富的土地收入了自己手中。这批土地,包括了大片棉花地、森林,以及有着丰富储量的摩泽尔河两岸的铁矿、煤矿。它后来成为了法王的直属土地,现在则在路易名下,而且因为多年来并没有大规模开发,所以资源储量几乎完好。

    面对这么一份比任何财物都要贵重的遗产,路易也不得不感叹他的那位丢掉了王冠的外曾祖父了,他也终于明白了他的那位厉害的王祖母为什么会有那么高深的手段,原来是基因太好了。

    因为并没有打算将洛林和阿尔萨斯这两个有着不同情况的地区合并,所以路易在还没有了解阿尔萨斯的情况下,便准备先开始对洛林进行改革部署。

    于是,迫不及待的他,便在第二天召集了忠于自己人,准备开始商讨改革的具体措施。当然,这是最主要的一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则是在军事方面,关于莱茵军团的扩建与精兵化工程的商谈。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军事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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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 军事改革

    开会的地点放在了餐厅之中,因为那里够宽敞,而且长方形的长桌子也便于落座。

    路易坐在长桌的顶端位置,他左手的一排是以莱茵军团司令官亨利威廉德瓦特纳伯爵为首的一系出自莱茵军团的军官,包括了骑兵团长图伦子爵在内的七名团级指挥官。因为莱茵军团人数上还达不到军团规模,所以并没有师的编制,因此“团”就是仅次于司令官的官阶。

    不过,这一列也有例外的,并非全都是团级指挥官。坐在最末座的亨利维姆德瓦特纳如今只是上尉军衔的炮兵营长,但他也坐在了这里。他能够出现在此地,是路易直接下令的。

    莱茵军团虽然有炮兵连的单位,可是却并没有将炮兵连编为团,不少炮兵连是直接下辖在步兵团的编制之下,而且即使同一个团中有多个炮兵连,也没有组成炮兵营统一编制。唯有小亨利由于军衔为上尉的关系,才得以在步兵团下统领两个炮兵连,而这两个连也就成为了一个炮兵营。

    路易对炮兵十分重视,所以这第一场会议若没有炮兵的代表参加,那并不符合他打算改革军队的本意,所以他就破格提拔了被他所器重的小亨利了。

    坐在莱茵军团军官对面,也是路易右手一排的并不如左边一排多。以迪昂为首,其下是贝克里伯爵,再下是络早就已经覆盖了洛林和阿尔萨斯。贝克里伯爵是近卫团的指挥官,而且暂时还充任了军需官。至于诺埃伯爵和罗谢尔费尔奈,他们和小亨利一样,都是路易特别提拔进来的,只是他们暂时并没有实际的职务,不过定了一个参谋顾问的虚衔。

    虽然左多右少不对称,可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对称。

    这还是按照隶属不同来分,若是以文武职务的不同来分,那么其中一排恐怕只有两个人。其实若完全不按规则任由他们乱坐的话或许会好一些,但路易并不想让自己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如此混乱。看到左右两排人,他再次感受到手底下人才的缺乏,特别是有内政才干的文官的不足。

    “欢迎各位的到来,相信有部分人并不了解我。我是路易奥古斯特,法兰西的王储,洛林公爵,对洛林地区有着统治权。”路易简短地介绍了自己之后,便直接进入正题,“这次召集各位前来参会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莱茵军团的扩建、改编,二是对洛林的建设计划。首先,是关于军队的建设。”

    路易开始将自己事先制定好的改革军队的计划说给莱茵军团的各位听。

    “莱茵军团现有一万四千人,其中骑兵两千人,这其中还不包括炮兵。现有的编制是步兵团四个,龙骑兵团两个。因此,扩建计划划的第一步是在这四个步兵团的基础上建立四个步兵师,将原先每个团的三千人,扩建为每个师九千人。原先的团长晋升为师长,副团长和有经验的营长提升为团长。”

    大亨利在莱茵军团一年多,早已就已经对这支部队进行了一番挑选,剔除了不少资格较老但没有实力的高级军官,转而以在七年战争时期有着丰富经验和战功的战功派来担任团长的职务,而这些人原本的能力也都达到了师长的水准。当初大亨利也是考虑到了莱茵军团日后肯定会扩建才将这些原本可以担任师长的人才挽留下来,因此,路易也就顺理成章地将他们提拔了起来。

    “对于这个安排,各位团长有没有什么疑议?”路易如此一问,但除了少数几个军官左右看了看外,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可见他们是默认同意了,只是出于纪律才不发出声音。这也是因为路易在一开始就摆出了一副严正的样子,恫吓住了这些人。

    “殿下。”反而是与团长晋升师长之事毫无关系的大亨利担忧地说,“上层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基层军官肯定不够。毕竟每一个团多出六千人,这两万多人暂且不说,光是基层的军官就是个问题,少说每一个师需要多出一百七八十个连长、排长,四个师就需要七八百个。就算是排长可以由士兵担任,但只是连长恐怕也不够。”

    大亨利早先的建军思路不仅重视上,同样也重视下。由于考虑到七年战争时期法军不如普军的一个原因便是基层军官的能力低下,所以他很早便将原先由士兵推荐班长、排长甚至连长的制度,改为了由他本人直接安排军校毕业生插入基层的方式。如此一来的效果就是让原先那支纪律松散的法兰西式陆军变为了颇像纪律严肃的普鲁士陆军。

    他的担忧路易也明白,他是担心莱茵军团在如此扩建之后,又会军纪涣散,从而失去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向心力,最后导致人数上升但战力下降。

    “这是一个问题。这一次我虽然从巴黎带来了数百个年轻的军校毕业生,但是肯定也不够。但是,我也并非是想要一步到位,毕竟两万多人不可能一天招募并练就。”路易早有所思,所以也已经想到了办法,“我打算分期进行招募计划,不是一下子招募那么多人,而是以一年为限,逐步将兵力提升。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避免短期内的军官缺乏,另一方面也可以令新兵有一个统一、科学的训练周期,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可以让新加入的军官能够有机会历练一番。”

    路易换了一口气说:“当然,如此一来还是无法改变基层军官的硬伤。所以我会单独拨款,建立一所陆军学院,专为招募训练基层军官,已在一年之后能够让所需要的基层军官数量到位。”

    其实若只是基层军官的话,就算是在莱茵军团的体系下提拔老兵或是由出色的新兵中挑选也是可以的,但这样一来,路易就觉得对这支军队的掌控力会有所不足,因此才使用了另立军校这种兵将分离的策略,以达到能够在基层中保证威信的策略。

    路易也有过建立军衔晋升制度的想法,这样不仅可以将现在存在于军中的按资历、按威望而不按实力、功绩来晋升的陋习改变,还可以将现在存在的高级将领利用威望掌控军队的情况改变过来,以防止可能出现的军士哗变。只是唯恐时机不成熟,他才不得不暂时放下。

    路易如此详细说明了之后,大亨利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作为一支只有军团称号而无实际的军团的指挥官,他其实在法兰西军界中还排不上号。扩编原本就是他的心愿和计划,如今计划得以实现,他表面上是没有什么表示,可是内心之中却早已经赞同。

    “接下来是关于炮兵部队的建设。”路易接下来开始宣布了他设想中的炮兵部队的建设。

    “首先,现有炮兵连的所有装备统一为十二磅步兵加农炮。”

    “和原先的编制一样,每支炮兵连有八门炮。同时,以两个炮兵连组成一个炮兵营,四个炮兵营组成一个炮兵团。现在有六个炮兵连,也就是将组成三个炮兵营,而后因为从巴黎找来了炮手,所以将会在编一个炮兵营,这也就会有一个炮兵团。

    “炮兵团的各个营名义上还跟随原先的上级,也就是步兵师行动,但是指挥权将会全部集中在司令官手中。”路易粗着嗓子问,“这一点各位没有问题吧!”

    其实炮兵的问题路易是最担忧的,毕竟步兵是增兵,而炮兵是夺权,情况是不一样的。他知道大亨利虽然任用了一批战功派军官,也严肃了纪律,可是对于炮兵的规定还没有达到路易的地步,所以他只得用威势来说这件事。其防止这些军官的反对。

    军官们的犹豫明显多了起来,不停地东张西望,特别是那四个受直接影响的团长,明的暗的施展出来的眼神异常的多。然而到了最后,这些团长也已经统一了意见。随着他们四个相继的点头,这件事算是确定了。

    “殿下,那么这支炮兵团的团长应该由谁来担任呢?”大亨利适时地问了一句。

    “团长就有亨利维姆上尉担任,当然,他的军衔将被提升为少校。同样,在团扩建为师后,原先的团长的军衔也将由少校提升为上校。”

    现在的军衔提升不过是路易的一句话,他其实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建立一种军衔传统,以为日后的全面军衔制铺路。

    不过刚才也好险,因为路易之前疏忽了军衔一事,所以并没有将那些团长日后的军衔晋升说清,结果在他说了小亨利将被提升为少校后,便有一些团长紧绷起脸来了。他们毕竟都是法兰西陆军军官,脑子中还是存在着资历这一概念的,而小亨利和他们相比资历和年纪都太不够格了。

    路易其实也不愿意这么快就将小亨利推出来,他毕竟只有十七岁。可是,路易的手下也实在没有可信赖的炮兵指挥官了。所以,虽然小亨利是全科天才,也只能“委屈”他暂时握在炮兵队伍里了。

    当然,路易会提拔年轻的小亨利,也有一种建立“唯才是举”观念,以将军中以资历、年限一类的陋习和观念完全摈弃。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军方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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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军方离场

    “殿下,步兵、炮兵都有了相应的安排,那么请问骑兵队呢?”突如其来的一声充满威肃的声音吓了路易一跳。当他循声望去之时,只见到说话之人是坐在四位步兵团团长之后的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身材魁梧、肩宽臂壮之人。

    这个人是路易知道,是莱茵军团中资历和威望颇高的第一龙骑兵团长德拉尔少校。但是,路易也仅仅是知道他,却并不认识他。

    在召开这次会议之前,路易自然是通过大亨利和迪昂的间谍情报多方了解了莱茵军团这些高级将领的情况,他之所以能够对步兵团和炮兵进行大刀阔斧的动作,除了这些改革都对这些部队有力之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大多是经过大亨利的汰弱留强之后,所留下的具有改革愿望且对上级的命令毫无怨言的“职业”军官。

    这德拉尔少校完全和其他人不同,无论是从大亨利的重点说明,还是从迪昂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个人都十分不一般。

    他少年参军,以作战勇敢闻名于军中。七年战争时,他以战功由一介骑兵少尉升至骑兵少校,若非是中途因受伤缺席,恐怕能够得到更高的官衔。然而,即使如此也得以令他在部下面前建立起说一不二的威信,这种威信甚至还扩散到了其他部队之中。不过,他的威信并非是单纯的因战功而建立,更多的还是因为那倔强不屈、傲慢的个性所带来的加成。

    原本他的战功和资历,都足以让他再晋升两级,甚至在战后陆军重建的时候成为将军都是可能的,但就是因为那糟糕的性格,所以屡屡得罪上级权贵,才处于半冷冻状态。不仅没有晋升,甚至还被调来了位于边境的非主力军团。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在短时间内在新部队中建立了威信,虽然只是一支龙骑兵团的团长,可实际上已经相当于莱茵军团的两支龙骑兵团的共有团长。

    也正是因此,当大亨利在接手莱茵军团后,虽然对军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建,撤换了不少老兵油式的军官,可是却一直没敢动德拉尔少校。

    大亨利当初遇到的麻烦也同样在现在的路易身上。

    若是单纯的考虑到步兵扩建后骑步兵之间的比例,那么骑兵理所应当也应该扩建。可是,一来扩建骑兵的成本高昂,在扩建步兵后,是否有余力再对骑兵扩建便是一个问题了。二来路也不愿意让一个难以驾驭的骑兵指挥官借机扩大势力,所以,其实他根本没有打算对骑兵动手。

    但没有想到的是,路易没有这个意思,可这个不安分的骑兵指挥官居然主动提了出来。

    “骑兵当然有扩建的计划,不过考虑到战马的问题,还有就是骑兵指挥官的缺乏,因此将会在步兵完成扩编后的才开始,也就是第二年。”路易在打着太极拳。

    其实这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毕竟在军团规模扩大的同时,骑兵队再保持原先单薄的战力,反而会造成军团整体战力的降低,因此,骑兵队肯定会扩建。只是这一年的时间会发生很多难以预料的事,也许一年之后德拉尔少校就会因为晋升或者其他原因而去了其他地方。路易毕竟不是大亨利,他有着更多的权力,也有着更强的实力。

    “也就是说骑兵依旧保持两个团,而我仍然是团长?”德拉尔少校低垂着双目,一脸的严肃,令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情绪。

    路易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说的这句话耐人寻味。这句话的中心意思无非是“我仍然是团长”。德拉尔少校因为待遇不公而无法晋升,或许便是因此而产生了不满也说不定,至少路易能够从他说的话中觉察出抱怨来。

    想来也对,他现在仍然是少校,而小亨利在成为炮兵团长后也成为了少校,而他们两人的资历放在一起相差太过悬殊。

    “不不不!骑兵是保持两个团,但是你并不是团长,而是旅长。那两个龙骑兵团将会被编为骑兵旅,而你就是旅长兼第一团的团长。这也算是为了未来的扩建而先做准备,毕竟扩建之后必然会将编制也变大,而你的能力也足够担任旅长的职务。当然,你的军衔将会被适当提升为骑兵上校,未来成立骑兵师之后,你就可以直接担任师长。”路易灵机应变,反正德拉尔少校实际上也已经是那两支龙骑兵团的共有指挥官了,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再破格给他晋升两级,也就权当是稳定人心了。

    路易说完这一番话后,德拉尔少校果然安静了下来,这也稍稍让他安心了。反正来日方长,他先付出一些,日后再视情况而定。

    “那么,我的将军。”路易对大亨利说,“现在改革的情况已经说完了,你作为军团司令有没有什么意见?”

    “不,我没有任何意见。”大亨利铿锵有力地答道。

    这个询问本身便是一个形式,早先大亨利在莱茵军团做的改革便是秉承了路易的想法,甚至有部分内容还是他直接设想的,虽然当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执掌这支军团,但是,无疑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是大亨利之后的隐形军团司令了。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我希望你们能够立即回到自己的部队中,对中层的指挥官说明此事,然后再立即制定出扩建的具体方案,包括武器、人员和训练,以及它们的开支。因为需要快速,所以还请立即去。”

    “是,殿下。”大亨利应了一声,随即便离开了座位,带同着部下行礼离开。

    在前一番的军队改革说明中,路易突然发觉了自己有一个重大的失误,那就是并没有进行对军队进行渗透,或者简单点说便是对军队进行实质掌控。军队的司令官或各级指挥官,只要稍有一些威信,便可以令部下为其赴死。同样的,他们也能够以此为根基,与上级进行对抗。这还是德拉尔少校这个颇有个性的指挥官给路易的提醒。

    要完全的掌控军队,至少有两种办法,一个是安插亲信,另一个就是建立一套完善的监管制度。前一种方法不是长治久安之计,所以路易的目的就是建立一套完善监管制度。

    如今的军队,指挥官对于士兵的意义远大于国家对他们的意义。往往会出现士兵只听指挥官的命令,而不遵从国家法律的现象。这样便有可能会造成军事政变,只是因为军官都是贵族,所以军事政变才没有发生。因为对于贵族来说,当兵是业余,以军官身份提高身价,出入巴黎的高级社交圈才是目的。

    若是要让军队自动听后,首先必须要建立的就是之前被路易放缓的军衔晋升计划,以战功而非是资历、爵位来排定军衔,并晋升军衔。这一方面能够提升军官和士兵的积极性,有利于战争,另一方面也能够令以前单纯的士兵无条件服从于军官、下级无条件服从于上级的现象发生改变,至少不再会是无条件的服从任何命令了。

    再然后,那就是需要在最高层设立负责军队部署、调动、军官评价的部门,以此来剥夺指挥官对军团的绝对权威,并为所有军人提供一个公平的晋升环境。

    军衔晋升也许暂时不用施行,但是在政府中设立一个负责军队的部门倒是可以做起来,毕竟军队的权力本来就在路易手中,他甚至无需放出权力,只需要在政府中建立这么一个部门,而后再在自己所发出的每一道命令中盖上这个部门的印章,便可以自然而然将这一系统在形式上建立。虽然如此一来并没有什么改变,但习惯也总有一天会成为自然。

    路易让莱茵军团的人先走便是为了这个。若是要利用制度来制约军队,那么军队的人员最好是能够走开。军政本就应该分离,之前将这两拨人放在一起就是路易失策了,如今他不过是在挽回错误罢了。

    “各位,接下来的问题就在于内政上了。”路易对还留着的四个人说,“首先,我想请我的顾问罗谢尔费尔奈说一下当务之急。”

    随即,罗谢尔费尔奈便站了起来,将之前他以伏尔泰之名发表的关于洛林和阿尔萨斯现存问题的报告当众复述了一遍。

    “现在,各位有什么想法,如何解决现在的问题和弊端?”路易正襟危坐,他其实一点也不焦急,这个问题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后,罗谢尔费尔奈极有默契地又站了起来,将他曾经对路易说过的解决方案,在剔除了对付贵族、教会的内容后,全都说了一遍。

    只是,罗谢尔的办法可说是一个纲领,并非是具体行动指南,具体作为,还是需要众人的群策群力。

    “现在的问题不少,但是方案也不少,只是,应该哪一个先来这是个问题。如何具体施行也是一个问题,各位有什么好办法吗?”路易微笑着看着诺埃伯爵。

    这四个人之中,迪昂和贝克里伯爵都不是内政方面的人才,而罗谢尔如果可以做出决断的话也无需如此来一场。想来想去,路易也只认为现有的人才中,只有诺埃伯爵有着一个决断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奇谋妙计,往往可以将一些看似困难的问题轻松解决。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才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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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才太少

    诺埃伯爵不是笨蛋,在路易的暗示下他当仁不让地就开口说:“殿下,如果真要进行上述的改革的话,可见的必然能够得到十倍甚至更多与现在的收入,但是,现在首要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个是钱,另一个是人才。”

    路易听了也点了点头,所缺乏的这些正好也是他所顾虑到的。

    以他现在数百万里弗尔的财产来进行经济改革并不是问题,可这必须是在没有其他支出的情况下才能够保证足够。因为同时还需要将钱花费在军队的扩建上,所以他实际上能够用来调度的钱只能支付得起最初的几个月,若是在获利之前无法补平差额,不是陷入高利息的借贷之中,便是会导致财政危机。

    至于人才的问题那就更为明显。洛林和阿尔萨斯两地原先的官员自然不能够再用,他们的腐朽只会将所有的改革搞糟。而若是建立一套新的官员体系,人才的来源、挑选便是一个问题。即使是利用考试的方式来招收,招收的标准、考试的内容都是一个问题,最为重要的那就是新体系与旧体系之间的关系,以及新体系之中如何能够避免旧体系的那种腐朽产生。

    “我觉得,其他事请可以慢慢来,但有一件事却必须在一切的改革开始之前进行。我建议殿下能够先招募一批财政和管理账目的专家,由他们来制定一套合理的预算制度,以此来清楚资金的具体去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诺埃伯爵严正地建议说。

    “当然,这一点我也同意。”想起在科西嘉时,岛上的账目最初就是由诺埃伯爵来代为管理,而后才交给招募上来财政员来负责。路易在内政上毕竟还是缺乏实际管理的经验,所以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招募专业的财务人员过来,但这并不是问题。

    “财务人员就请德博蒙伯爵负责招募。”路易下达了指示,顿了顿又补充说,“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够为洛林当地人。同样的,无所谓宗教、民族、国籍,量才录用。就算是犹太人、新教徒,只要有公正、诚实和账目管理经验,就把他招募过来。”

    “您要招收犹太人和新教徒?”迪昂急忙又问了一遍。

    “我记得你在教派问题上并没有歧视?”路易放松地笑了笑,其实迪昂在不列颠的那几年,信仰上早已经由天主教慢慢偏向于新教,只是并没有公开改宗而已。

    “当然,但是如此一来难免遭受非议。”迪昂一脸的担忧。

    他说的话路易当然清楚缘由。

    法兰西虽然早在亨利四世时代就颁布了宗教宽容法令,可是也同时在路易十四时代就撤消了该法令,现在的法兰西,天主教对新教的倾轧、歧视、不公正比比皆是。如果某一个贵族公开袒护或重用新教徒,那么必然会在政治上遭遇不少对手,甚至可能因此而和教会为敌,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相比之下,犹太人虽说是异教徒,风波却不会太大。在贵族们的眼中,犹太人是狡猾的狐狸和奸商,但出于钱的原因,贵族们会很乐意和这些富得流油的异教徒混在一起,也正是因为钱的缘故,贵族们就算对他们存在歧视、偏见,也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不智行为,相反会将他们收到手下,为己谋求更大财富。

    “非议只可能来自贵族和教会,但他们的势力都在巴黎。我没有必要去在乎远在数百里外的那堆对我毫无用处的蠢货的想法。我现在需要的是一群不会在财政中做手脚中饱私囊的新人才,只要他们诚实、忠诚、可靠、有才干,信仰上的不同我并不在乎。”路易严肃认真了起来。

    其实若非是贵族们和天主教会长期结成了政教同盟,天主教又怎么可能在法兰西国内势力那么的大,特别是在新教的信徒大多是人数众多的社会底层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够对其进行压迫?历史上的大革命,除了贵族对底层人民的压迫之外,天主教会其实也没有少出力,所以在大革命的时候,除了贵族的财产被没收,教会的财产也被没收了。

    现在国内的情况,要不就是得罪贵族,要不就是得罪平民。如果路易现在是法兰西的国王,那么他还未必有这个魄力任用新教徒,但是洛林不一样,没有强势的贵族,这正好给他以活动的空间。

    “那好吧!既然你如此说,我会去寻找专门的人才。不过,也许还是天主教徒更多些吧!毕竟在法国的新教徒知识分子已经不存在了。”

    “我不介意你找来意大利、德意志、荷兰或不列颠人,只要他对我忠诚。”路易再度给予特权。

    迪昂的情报网或许未到那些地方,但是他的人脉不可小觑。同时,路易也是在暗示他多找一些非法兰西人。

    法兰西的知识分子多多少少都有贵族成风,而且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从小便耳濡目染在一堆肮脏染缸中的知识分子没有被染上杂色,若是招募过来的这帮新人员仍然有就官员的不良习气,那实际上是在浪费金钱和时间。相比之下,路易甚至都觉得找之前与法兰西毫无关系的外国人或许更为保险。

    “记住,我招募人才的标准是才能,无论是天主教还是新教,我都会一视同仁。”路易最后一遍重申了自己的政策,同时也是在提前宣布自己的主张。

    “殿下,我觉得有必要颁布宗教宽容法令。”罗谢尔费尔奈急不可待地建议道。

    到现在路易都弄不清罗谢尔究竟信仰什么,他就和他的老师伏尔泰一样,对天主教和新教都有所保留。

    对于罗谢尔的建议,路易倒是慎重了起来。他可以任用新教徒做官员,因为这和任用犹太人是一个道理,仅仅是在形式上,而非是在政策上。

    就像犹太人常常被贵族委任为私人财务官一般,但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贵族给予处处受限的犹太人赚钱的击机会,而犹太人则帮助贵族赚钱。若是哪一天颁布法令说犹太人和天主教徒拥有相同的地位和权利,那么第一个会提出反对的恐怕就是因这些犹太人而发财的贵族。

    同样的道理,任用新教徒可以被视作是一种交易,甚至于遥远的巴黎都不会知道这件事,至于洛林地区的贵族和教会的反对,路易其实也早已经有了承受的心理准备。但是,若是真的颁布了宗教宽容法令,那么巴黎必然会来插手,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路易也没有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能够承受得住的心理准备。

    宗教宽容法令便是让新教徒也享受到法律上的平等,但多数是说教多余实际,不过,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算是新教徒婚姻的合法性了。

    这个时候,除了伏尔泰所在的费尔奈之外,其他地区甚至都不承认新教徒婚姻的合法性。当初罗谢尔的母亲之所以在迫害中逃出生天,重要的一点便是因为法律上他父母的婚姻无效,所以才得以利用这个漏洞离开监狱,并在此后寻人劫囚。

    法令颁布后不过就是一张纸。在现有制度下,法令本身不具备任何效力,真正能够带给法令效力的还是发布者的威望。路易明白这其中的主次关系,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贸然颁布一份可能会招来各方反对的法令,那根本就是不智行为。

    “宗教宽容法令暂时还不能颁布,因为基础还没有达成。”路易还没说什么,倒是诺埃伯爵先开了口,而他说得话恰好合了路易的心意。但是,他如此一来也就可能得罪了提议的罗谢尔。此时,年轻的罗谢尔已经绷紧了脸。

    “颁布法令的话,一来洛林地区的贵族、教会便会起来反对,二来巴黎方面也会起来动作。现在我们还没有在这里站稳脚跟,只能在法律外进行平等,而不能直接颁布法令。”诺埃伯爵换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法令总有一天会颁布,这对全法兰西都是一件好事。但是,绝对不是现在,需要等待时机。”

    信仰这东西实际上最难以看清。虽然在法兰西国内,天主教徒的比例占了多数,但若是将信仰和生命相比较,又有谁愿意放弃生命来卫道呢?甚至在路易眼中,之所以现在国内的人大多信仰天主教,完全是因为不信仰它就无法活下去。相较之下,他倒是更为欣赏包括罗谢尔父母在内的一众为了自身信仰而舍家弃业流亡他乡的新教徒们。虽然对他们信仰的新教的教义也并没有太多了解,但仅仅从他们追求信仰自由一面,便觉得他们和勇敢,至少他们在人格上比那些贵族、教会高尚许多。

    “好吧!宗教问题暂时到这里为止,现在首要任务是招募财政官。”路易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现在讨论宗教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

    “德博蒙伯爵,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不仅要见到财政人员,还要见到一份洛林、阿尔萨斯的财政分析报告来。”路易对迪昂制定了时限。这看起来有些强人所难,但他也只可能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是无论如何必须干起来了。

    接下来,路易开始给其他人派发任务。

    “罗谢尔,你最好去进行一次实地考察,对梅、铁矿的储量,棉花、木材的产量进行一个考察,最好在标出一些适合建纺织厂和开路的地点。”

    “是的,殿下。”

    “贝克里伯爵,将我的卫队布置在南锡城外的险要位置。来的时候,我记得城外有一所狩猎别墅,虽然破旧了一些,但是过几天我会搬到那里,以后就常驻于此。”

    “是,殿下。”

    “诺埃伯爵,你就去参加贵族们的舞会吧!知道应该做什么吗?”

    “是的,殿下。”诺埃伯爵微微一笑,一切心知肚明。

    “好吧!会议就到这里,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就在郊外的狩猎行宫见面吧!”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利摩日的地方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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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利摩日的地方官

    南锡郊外的狩猎行宫,其规模并不算小。这座三层古典主义建筑风格的建筑,犹如贡比涅行宫的缩小版,只是周围被森林包围,没有园林或是空地。

    将这座宫殿称为狩猎行宫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它原本是路易的外曾祖父用来取代原先的住所——南锡城内的中世纪古堡而斥资建造的。不过,由于资金的原因,这座宫殿断断续续建造了十几年,刚刚造完了主体建筑,路易的外曾祖父就死了,于是这座宫殿便被荒废了。

    路易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宫殿全是由最好的材质建成,加上建成不过五六年,所以质量还可靠。虽然积累的极厚的灰尘,可是这并不是大问题,不用一周就清洗完毕了。关键的问题是,房间中没有一件家具,连一张床都没有。因此,直到一个月后的现在,他都只能打地铺,或是干脆与亲卫团一起住在半里外的军营。

    行宫第一层东面位置,原本应该是餐厅的房间,如今已经变成了路易的生活间。一进门便可看见他的办公桌,而后隔着一道小木墙,那里是他临时搭建的浴室,浴室的后面,是一张躺椅。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最不像王储的王储。

    即使是分隔成了三块空间,但这原本是餐厅的房间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宽敞的空间中,路易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桌上摊着打开的刚刚送交上来的税务报告,而在办公桌前,则站着一个年纪约三十岁,身穿着色调朴素但不失华贵气质服饰的女人。

    “米雅,最近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做了什么?”路易看着面前之人询问着。

    米雅,或者说是瓦特纳伯爵夫人。路易小时候的侍女,现在是大亨利的妻子,小亨利的继母。已经身为两个孩子母亲的她,身材却显得比年轻时更为丰满,容貌也比以前更加充满风情。但是,她这个女人却可称得上贵妇中的异类。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资本的她,却从来不以此去外面找情人,乖乖的在家中做着“低调”的伯爵夫人。

    路易深知她与众不同的原因。

    与现在大部分贵族夫妇都是以门当户为理由所进行的政治联姻不同,米雅很早之前就已经和大亨利在一起,他们可说是相恋、相爱之后再结合,所以比起其他的那些夫妇们,自然更为珍惜彼此。所以,无论是伯爵夫人还是伯爵,都没有绯闻流传出来过。

    如今的米雅,因为大亨利的关系,所以也在南锡。

    久别重逢,路易也想到了给她安排一项工作,那就是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侍从女官。虽然她的身边已经有了诺埃莱伯爵夫人,但侍从女官可没有什么定额,就像侍女也没有具体的人数规定一样。其实,侍从女官和侍女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通常前者由已婚贵妇担任,且在地位上前者要比后者略高一些。

    路易将她安排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便是为了监视并掌握玛丽安托瓦特纳的一举一动。

    他搬到城外的行宫,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城中的贵族、教会的眼线,方便开展改革事务。但为了防止那些贵族起疑,他就故意以行宫需要修缮为名,将玛丽安托瓦内特留在了城中。但是,如此一来虽说可以暂时安抚贵族,可他又对妻子不放心起来了。

    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一夜,她亲口说出了野心,再想起这一段时间来,她总是以僵尸脸视人。路易十分害怕她会在这段时间中真的找到一个男人,帮助她实现野心。于是,安排一个自己人在她的身边传递情报和动向便十分重要。

    此时,她的身边虽然有诺埃莱伯爵夫人,但这个人路易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深层次的信任。贝克里伯爵的妹妹凯瑟琳德贝克里此时在科西嘉岛的玛丽阿德莱德身边,至于安娜,其实自婚礼之后,路易就再没有见过她。

    因此,米雅就被赋予了这项重要的任务。

    路易也是实在没有人了,虽然可以借助迪昂的人手,可这毕竟是家事,他还没有愚蠢到将自己的**暴露给外人的程度。

    米雅用着慎重的口吻将这些日子以来王储妃的动向全部告诉给了路易。多少次舞会,谁举办的舞会,在舞会上与什么人接触……甚至连每天洗两次澡这种事情都详细地说明了。

    路易一方面很满意米雅的用心态度,但另一方面也觉得讶异。他奇怪的不是米雅会记得如此清楚,而是为什么她能够知道得如此多。

    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的侍女并不算少,通常不可能出现同一个人连续不断工作的情况。就算是米雅有意如此,可是再蠢的主人也不可能任由手下人总是在眼前晃。

    按理说,米雅应该跟得如此紧,可是,她偏偏就是紧跟着王储妃。

    路易奇怪的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不正常的想法:“难道是玛丽故意将她放在身边,让她看到自己的所有事?”

    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若是真的,那么就很有可能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出了米雅的身份。

    “这一个月你辛苦了,你做得很好。请回去吧!”路易安抚了一下,便令米雅回去玛丽安托瓦内特那边,毕竟这不是打短工,至少在半年之内她还需要在王储妃的身边。

    仅仅需要半年就够了,太多了反而会令人起疑。而这半年,不多不少,在路易的计算中,半年之后那帮贵族和教会便可能会起来反对。虽然洛林本地的贵族和教会势力并不强大,而且与巴黎的关系也并不像法兰西其他地方那么紧密,但他们的锋芒路易还不会那么傻去硬碰。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份毕竟特殊,而且路易还不得不承认内心对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他自信这半年内她不会有事,但对半年之后,他也不得不谨慎而对。

    这一个月来,玛丽安托瓦内特还算是听话。

    根据米雅的回报,路易知道她几乎每晚都去参加舞会,还是城内不同的贵族所举办的,规模也大小不一,不过都很奢华。虽然参与舞会的贵族都是同一批人,但她每一场都没有和固定的男性贵族深交。不是和一些贵族夫人、小姐在一起,便是同时和两三个男贵族一起交谈。至于和男性独处,这并没有发生。

    路易将这一个月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行为看作是“到了陌生地方的适应行为”。他总是在期待她能够像历史上那样肆意挥霍,这样他就可以找个理由好好地教训一番她,因为现在他们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话题,特别是对于路易来说,无论他说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回以冷漠。

    这让路易找个正常的男人,感受到了一种对女人的挫败感,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一种挫败。

    想了一会儿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事情后,路易再又看起了桌子上的税务报告。上个月会议让迪昂去寻找人才,他倒是寻找了一堆数学不错且有管账经验和能力的管账人员,不过连他自己都说,这堆人不过是用来救急的,只能够计算一堆数字,不可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义。而现在路易在看的这份只有数据没有自我见解的报告,便是他们的杰作。

    眼看一个月的期限快要到了,路易也有些着急了,不过,他还是有着一丝希望在的。迪昂在找来那堆管账人员后,十分自信地说已经找到了两个人才,只是他们现在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一个是利摩日的地方官,一个是瑞士的银行家。所以,为了能够招他们来,迪昂准备亲自上门拜访。只是,他已经去了一周,结果一个消息也没有。

    “殿下。”德彭特先生推开门,悄悄从外面伸进来了半个身子,“德博蒙伯爵带着一个据说是地方官的男人在门外,请求接见。”

    “快,快让他们进来。”路易强行止住情绪,虽然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随后,在德彭特先生的指示下,只见到迪昂和一个年约五十岁、脸上已有些皱纹的男人先后走了进来。

    “请问他是谁?”他们行礼之后,路易便询问起来。

    “殿下,这位是来自利摩日的罗伯特杜尔哥男爵。”迪昂随即介绍了身边之人,不仅仅是名字,还特意说了他在利摩日时对一些税务项目进行废除和调整的事情。

    这倒是正好对准了路易现在的需求。他需要的除了是一个经济专家外,还需要是一个有志进行改革的人,而改革的第一项肯定是税务。

    “男爵先生,既然你现在正在利摩日的税务部门任职,那么你应该对国家现有的税务系统颇有了解了,那么可否先对此说明一边,再提出自己的看法呢?”路易兴致勃勃,他对这位男爵的测试已经开始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减税和增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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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减税和增税

    “是,殿下。”杜尔哥男爵恭敬地说,“现在的税收若是依照纳税人对象不同的话,可以分为对象为农民的农业税和对象为商人的商业税。”

    “农业税中包含了交给领主的年贡、租用农具的杂税、交给国王陛下的人头税、交给教会的什一税。另外,为了证明土地为贵族领主所有,所以农民每隔三十年或是换领主的时候,将会交一次三十年税。至于在土地买卖以及在继承人继承土地的时候,也要缴纳一定比例的钱给领主。商业税并没有那么繁多,但因为法兰西长期以来的重商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因此往往会向因为政策致富的工厂主、商人征收重税,以及在省区间及边境征收条目繁多的通行税。”

    “前者的制定者一方面为国王陛下和王国财政官,另一方面就是教会,它属于固定法令,各个地方和各个贵族都无法改变,至于后者,只有边境的关税是国王直接制定,至于各省区的通行税和要求工厂主、商人缴纳的税收,那就是由各地方分开制定。”

    路易听着杜尔哥说完停下,他也不开口,只是看着。杜尔哥会意,于是继续说:“这种收税制度有着严重的弊端。”

    “首先是农业方面。一方面固定的税收太多且太杂,另一方面各地方有时候还会多一些类似用来修路之类的杂税,这样一来就算是丰收之年,农民也没能够得到多少剩余资产。至于商业一方面,边境税、通行税等苛捐杂税,乍眼一看似乎是对商人进行压榨,但实际上最后却会转嫁给普通人,因为商人会将商品的价格定在高出原有价值许多之上。”

    “如此下去,一方面平民没有钱来购买商品,另一方面贵族需要用高出商品价值数倍的价格来购买商品。长此下来,贵族们只得大规模向银行举借,而他们用来还款的方式就是增税,这样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增税、涨价、举借,接着再是从增税开始的新一轮循环。最后,只有在最底层的平民最受打压,平民积累怨气之后,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路易对他说的深有感触。其实任何制度都未必完美,一个有缺陷的制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这个制度中的缺陷变成一个循环,接着如同黑洞一般越卷越大。虽然一直以来他都不了解王国的债务状况,但想想也应该超过了一亿里弗尔。

    这种债务状况其实还不到不列颠王国的八成,可问题是不列颠的人均财产要高过法兰西,而且因为没有教会的干预,所以即使收税的项目没有法兰西多,政府也能够拥有更多的税收。

    “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事实上我刚才看了一份报告,也从中找到了这些弊端。”说着,路易便指了指摊在桌子上的那份财政报告,接着说,“现在的问题一方面是开源,增加能够赚钱的产业,但是,相比起开源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节流。因为在开源之前,也需要投入,所以只有先节流,才可以开源。”

    “其实去年国家的财政收入已经达到一千七百万里弗尔,可是农民实际上缴纳的税款总额以及各地方的通行税却不只这个数。”杜尔哥说,“农民的缴税之中,有一大半是给了教会和领主,他们拿去的占六成,而四成才往上缴纳,而这四成中到了国王手中的也仅仅是其中的八成,一部分被各级给贪污了。如果要节流的话,一方面是从教会和领主手中拿钱,另一方面是解决贪污问题。”

    贪污的问题是个大问题,相比起制度上给予教会和领主的钱相比,它的严重性是在内部。虽然它的数额可能较少,但这也应该是建立在基础不大的情况下。若是真的将教会和领主的钱也一并送交上去,那么谁能够保证他们抽取的会与以前一样?

    “没错,不仅仅是国家,就算是洛林也是这样,大部分的钱都在教会和领主手中,反而是我的收入却少很多。”路易不由得感叹一句。根据手上的材料显示,去年洛林地区的财政收入为三百一十万里弗尔,送给国王的是两百多万,政府支出是一百多万,结果是没有结余,所幸是洛林属于富裕地区,没有出现财政赤字。

    然而,洛林这个法兰西的富裕地区,在收入上居然比海外的科西嘉岛只高出一百多万里弗尔,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状态。

    科西嘉岛并没有使用法兰西本土的那一套税收制度,减免农业税和港口入港税,只收取商品税和商船货物保护税,结果就是令科西嘉岛在几个月时间中就繁荣了起来,成为了马赛自东地中海航道上的枢纽,大靠贸易赚钱。

    洛林的实际收入若真按照四六成的比例来推算,那么真正的税收应该是七百万至八百万,而那消失的五六百万恐怕就是进入了贵族领主和教会手中,只是因为他们数量太多,所以显不出富来。

    “如果殿下决心改革的话,那么首先应该从减除苛捐杂税,向道路的通行税,这就完全没有必要,而后是建立一套税收体系,将税集中起来,然后统一地分发给贵族和教会,而不是在中途就被他们抽去。”杜尔哥一脸严肃,脸上既有期待又有担忧不安。

    “通行税当然可以废除,特别是省区间的通行税,那简直是莫名其妙。”即使是不考虑通行税带来的物价上涨,路易对此也深恶痛绝,因为他曾经也在微服期间当了一回受害人。虽然管不了洛林和阿尔萨斯以外的地区,但只要这两个地区间没有烦人的通行税的话,那么就足够了,因为他的第一目的是笼络这两个地区的百万平民。

    “殿下,在减免通行税之后,如果将关税提高到现在的一点五倍,也就是和荷兰的关税相同的话,那么损失便可以降到最低限度。”杜尔哥建议道。

    “增加关税,那么如果商旅们因此而不来的话,那怎么办?”路易疑惑地问。

    “殿下,以前商旅们不从洛林走,而是绕道奥属尼德兰,是担忧在法兰西境内的通行税,所以宁可缴两次关税,也不愿意缴纳不知道多少的通行税。但是,若是免除了通行税,即使只有洛林和阿尔萨斯两个地区的通行税,其之后去往巴黎的所要缴纳的通行税的数额就要比从奥属尼德兰去往巴黎的数额小许多。这样一来,对于商人来说是少了许多成本。而通过计算,在关税提高到现在的一点五倍的情况下,商人们都不会有怨言。当然可以提高更多,但因为参照物是荷兰,所以保守的来就是这个。”杜尔哥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路易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心中早就有这种想法,只是不过是一个念头、灵感,在未知具体数据的情况下,他也不敢乱来。如今在杜尔哥这个专业人士的说明下,他算是接触了心中的疑虑。

    “那么贵族和教会应该怎么办?”路易已经放松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已经对杜尔哥感到满意了。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杜尔哥对贵族和教会有什么办法,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区区的财政专家能够去碰的领域了。

    “这……如我刚才所说,可以通过一起收缴的方式来减少贵族和教会对地方的统治以及财产上的自由,但是……但是……”杜尔哥已经失去了刚才的从容和意气风发,说话吞吞吐吐,显得顾虑极多。

    “你是害怕贵族用剑砍你的脖子,或是教士握着十字架向上帝诅咒你!”路易面带微笑地说出来杜尔哥心中所想,接着又说,“农业方面和贵族、教士息息相关,但还好这里不是巴黎,洛林的贵族、教士实力并没有太强,你的计划可以很好的执行。”

    洛林的贵族路易是见识过的,奢华不比凡尔赛差。但凡尔赛的那些贵族都是靠着借债来度日的,这帮洛林乡下的贵族又有几个是没有债务的。将他们的收入把持在手中,便等于是将他们的生命也掌控在了手中。

    “你的办法总体而言都很好。你来到我这里,想来也应该听迪昂说过了吧!”路易很干脆的直接说,“我需要一个财政官,以进行经济改革,你愿意来担任这个职务吗?”

    “殿下,若是在这之前我还有所犹豫的话,但在今天见过您之后,我就已经决定为您效力了。”杜尔哥鞠着躬恭敬地说。

    “你之前是在怀疑我的改革决心吗?”路易问。

    “不,我在怀疑的是您的个人魅力。”杜尔哥说,“如果没有强势的魄力的话,是无法推动这一项改革的。”

    “那么,现在在你眼里我是有了?”

    “是的,殿下。”

    “哈哈哈……”路易爽朗地笑了笑,严肃地说,“同样,在我的眼中,你也已经有了帮助我改革的能力。但是,我只能够给你一周的时间来适应和了解具体情况。一周之后,我要看见你做出行动来。”

    “恕我多问一句,现在我的身份是……”

    “凌驾于原先的洛林、阿尔萨斯两个地区的地方行政机构之上,同时又对地区有直接管辖权的财政大臣。不用担心权力的合法性,我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便是你所行使的权力的后盾。”路易用着充满威严的口吻授予了他权力。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全面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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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全面改革

    为了防止出现权力过于分散,路易采用的是将权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统治模式,也就是直接控制第一手人的方式。但是,由于洛林和阿尔萨斯原本就存在着一套行政体系,而这套行政体系他并没有也不愿意打破,所以便形成了一套栋梁结构的木房子一般的统治架构。

    顶峰自然是路易,横梁是地方官,但撑起整座屋子的则是直接听命于路易的所谓大臣。包括了财政大臣杜尔哥,负责情报、秘密警察的迪昂,游走于贵族间进行挑拨、分化的诺埃伯爵,掌管军械制造的贝克里伯爵和一手规划区域内工业化建设的罗谢尔费尔奈。

    这些人自上而下,不单单是路易和地方官的连接,同时也是第一手工作之人,直接掌控地方和资源,既游离于正统体系之外,又单独成一个体系,而他们能够行使权力的基础,便在于路易的绝对权威。

    其实,路易在洛林和阿尔萨斯就是以一种绝对君主制的模式在统治。

    虽然知道这种绝对权威体制下的弊端,但是现在也是出于无奈。他虽不想进行高压统治,不过这样统治模式也是最有效率的,特别是对整体规划来说。

    在这一模式下,军队也成为了横梁。军权完全掌控在路易的手中,因为他在统治内部设立了一个参谋部。

    这一部门的建立,实际上就是为了进一步控制军权。

    原先调度权直接掌控在路易手中,但是指挥、部署的权力却在下面。现在,参谋部建立之后,名义上对调度拥有建议权,更多情况下,军队的调动不再是上层和他的顾问商讨一番后作出的决定,而是在参谋部的专业人士的商讨下提出建议,由最后拥有大权的人签名同意。同时,直接掌控军队的将军也不再拥有部署的权力。和平时期,哪一个团部署在营地左翼,哪一个团部署在营地右翼,现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握在了参谋部的手中。

    乍眼一看或许很公平,上下都有权力损失,但实际上,路易因为对下有着绝对权威,而且对调度的最终批准权,所以事实上他并没有任何的权力损失。相反,因为指挥官不再直接拥有部署的权力,所以他们对于自己的军队的掌控也就松了一些。

    现在的参谋部是由大亨利作为部长,实际上路易也仅仅是保留了这个部门的形式,实质上却因为机构精简的原则而如同虚设,仅仅是为了确保法律上有这么一个程序。其实,他也是为了未来统治法兰西后,防止出现以军权发动政变的事情发生。

    自任命了杜尔哥为财政大臣之后,他开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税务改革。不过,将财政权只交给一个人,而不设立一个制约的措施,这种只能够期望官员自我清廉以防止贪腐的制度,不得不说是一个有漏洞的制度。

    将军都可以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了,那么财政大臣又何必再拥有接触钱的机会?

    路易在这种想法下,干脆将财政大臣的权限一分为二,杜尔哥掌握的是财政预算和设立税收等财政制度的权力,至于原先在财政大臣之下,负责金钱收入支出的库房管理职务,则被提高,并直接隶属于路易之下。

    库房管理的职务便交由了迪昂推荐的另一个财政专家,来自瑞士的银行家雅克内克尔,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一个新教徒。但是,迪昂推荐他的理由不仅仅在于他的专业能力和宗教信仰,而在于他的履历。除了银行家的身份外,他也算是一个金融家,曾经有过管理法兰西东印度公司,并成功帮助公司在经理和股东之间保住了自主权。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和杜尔哥完全不同的人。

    杜尔哥是一个传统的财政专家,是提倡自然经济的重农主义的拥护者。内克尔则是一个新兴的金融银行体系的受益者,是重商主义的拥护者。

    这两个人都有十足的才干,但是对于现在的路易来说,需要的是能够创造长久利润和长久经济基础的实业,而非是投机泡沫的金融。金融可也算是在实业基础上的锦上添花,但若是实业的基础不牢固,或是醉心于金融,最后的结果就是财政崩溃。日后几乎每隔几十年就爆发一次的金融危机,便是其中蕴藏不稳定和危机的最好证明。

    不愿意放过人才的路易,在为长远谋划之后,便任命了内克尔为库房总管。同样的,在财政事务上,他也有建议权。按照他的建议,路易将原先在法兰西实行的二十分之一税也干脆免除了。

    二十分之一税,和原先的农业税、商业税差不多,只是它是对一切形式的财产收入进行征收税款。这原本是为了弥补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财政问题而进行征收的,但是长久下来却阻碍了法兰西的工业发展。在本就收入微薄的情况下,再征收这一项税目,实际上就是压榨。无利可图,自然不可能有人再投资建厂,市场也就自然被外国的那些价格高昂的进口货占据了。

    制度和统治结构确立之后,路易也不再握在自己的住处每天批阅文件了,多数情况下,他会以狩猎为民,走访乡间的小村子,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直接接触。

    洛林地区的情况和巴黎一样,基本上都是有钱人住在城市里,而数量众多的穷人守在农村。路易如此做的目的便是为了故意塑造出一种亲民的姿态,当然,他也不是只是做着访问这种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的事情,必要的投入还是有的。

    修路、修房、建立医院和学校,在初步改革后的第一个月,路易便将这些列入了财政预算之中,并专门划出了一个机构和人员来负责。

    人员无需重新招募,那些在乡间臭名昭著的收税官,摇身一变成为了保民官。收税官其实良莠不齐,既有借职权强取豪夺的,也有真正的公正无私之人,在经过一番细致挑选后,六成的收税官成为了原先那块地区的保民官。他们就像是日后的城管,脱了那层皮未必是坏人,上面要他们扫荡,他们不得不从。

    保民官的直接统辖机构是保民署,保民部也直接下辖于路易之下,**于其他部门。当然,它也与其他部门一样,实际上受路易掌控,甚至可以说是直接由路易来担任影子部长。

    他任命了一个在洛林颇有威望的牧师担任保民署署长,但这个牧师已经六七十岁了,根本不能够理事。

    保民署负责将下面的保民官上交的提案进行分类选择,如修建一条路,先是交给情报部门派人详查,如果回报情况和保民官的提案相同,那么再交由财政部建立预算,预算完成之后,才能够申请库房拨款,而库房每一次拨款,都必须再通过情报部和财政部核实,这样多次查证之后,才能够将钱送出去。

    这种制度的确立便是为了防止下层出现贪污和公款私用。而对于正出现了贪污、公款私用的情况,路易也不会手软。

    制度建立之初,有一个保民官便借口修缮房屋而向上要钱。查实之后,钱是送下去了,可是过了一个月,通过回访的情报员的报告,房子和之前一样,甚至还不见施工迹象。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保民官被逮捕并进行审判,最后被撤去了职务以及罚款。

    保民署虽然与其他部门有着相互约束的关系,但同时它也被其他部门所制约。它最重要的作用不是做事情,而是与底层民众的接触。因为它可也算是所有部门中,与底下人接触最多的。

    然而,路易最初建立它的目的却并非是为了建立这一套相互制约的行政体系,而是为了防止收税官的暴动。

    杜尔哥做事真的很厉害,上任一个月便减除了除边境外的所有收税官和税收站。他可以不理会那些失业的收税官的上书,但是路易不可以。为了安抚这帮失业者,路易只有再开一个职位。最初不过是为了效仿居委会那样来一个闲职,后来才考虑到笼络底层人心并掌控底层而改变为保民署体系。

    时间一眨眼便到了一七七零年底,在保民体系的作用下,路易的这一套行政体系已经逐渐取代了原先的洛林和阿尔萨斯的旧行政体系。另一方面,由于煤矿、铁矿的开挖,纺织工厂的建立,不少没地的农民和失业的流浪汉,都重新找到了工作,而洛林、阿尔萨斯的财政收入也增长了许多。加上免通行税的刺激,梅斯、南锡、斯特拉斯堡等大城市的商品市场逐渐繁荣了起来,不过,由于地区内人均收入还未到随意消费的程度,所以这些城市中,不是权贵阶级在主导消费,便是干脆成为了商品集散地,还没有出现平民参与消费的情况。

    一切都在像好的地方发展,但是与此同时,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路易看见了权贵们的小动作。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安定的因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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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安定的因素(一)

    一七七零年底的圣诞节,路易接受洛林地区有一定分量的贵族南锡伯爵的邀请,来到了他位于城内的府邸中参加圣诞舞会。

    南锡伯爵年约四十多岁,长年居住于巴黎,因为是来自“乡下”的“穷汉子”,所以只得混迹于巴黎三流贵族的社交圈中,在凡尔赛甚至都没有一席之地。但是,相比于洛林地区其他的贵族来说,他的实力也算是最大了。

    这个家族原先只是一个男爵,在现任伯爵的祖父的时候,由于逼迫当时的洛林公爵,也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父亲,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兰茨一世用洛林换取托斯卡纳有功,而被新来的洛林公爵,也就是路易的曾外祖父,波兰废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提升为了伯爵头衔。

    南锡家族自此之后不仅身份斐然,还得到了斯坦尼斯瓦夫一世的重用,在斯坦尼斯瓦夫一世通过从贵族手中捞取财富的时候,也分了一杯羹,同时还在洛林之中建立自己的政治势力。

    只是,在两代伯爵死去之后,这个家族的势力扩张便停止了。原因很简单,现在的这位南锡伯爵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由于早年留学巴黎,所以他沾染上了巴黎的奢华习气。继承爵位、财产之后,便在巴黎挥霍起家族积累了两代的财富,很快便和巴黎其他的贵族一样,欠了一身债,若非是家族底子很厚,每年都可以用领地上的税收来还利息,恐怕早就已经从巴黎的社交圈滚出来了。但就算如此,他那已经紧巴巴的口袋也只得令他对凡尔赛宫望而止步。

    南锡伯爵是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回到洛林,然后便立即来摆放居住在城外的路易来了。在路易没有见到他本人前,他的资料就已经放在了路易的办公桌上。看过资料之后,路易也就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巴黎是天堂也是地狱。形形色色的沙龙,甚至可以让平民打出名声,最后位极人臣。但是,如果找错了人,站错了队,也无非就是在单纯的烧钱罢了。

    这个南锡伯爵已经四十多岁了,可是却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捞到,而且还只能混迹于三流的社交圈,可见是一个绣花枕头,没有任何的实力。况且,这几年来,南锡伯爵已经债务缠身,就算他在洛林还可以依靠家族的名声享受到尊敬,可是毕竟钱财是一个问题,就算他要做什么,也根本做不了。

    最后,路易得出的结论就是:“无才又无财,此人不足为虑。”

    此时此刻,路易来到洛林已经快半年了,而改革也进行了四个多月,基本上已经从最初的投入到了收获阶段,而且加上亲民政策,他已经在洛林得到了很高的声望。但与此同时,他也令贵族和教会怨声载道,只是这些声音很轻,若非是迪昂的情报部门专业的工作,他最多也只能预测,却无法掌控这股不安的反对声。

    南锡伯爵和贵族、教会的反对有没有关,这一点暂时还没有情报来显示,但路易却暗暗祈祷这个人最好和这股反对浪潮有关。因为在与这个人见面之后,路易发觉他确实不怎么样。除了那个祖上传下来的“伯爵”头衔之外,简直是一点领导力都没有。

    这样的人如果居于领导地位,只会让他的敌人有利。相比起现在那些贵族、教会“各自为战”,没有一个统一的势力。虽然这样一来他们不会对改革和路易造成威胁,但毕竟敌人在暗,路易这个明处之人也颇为不舒服。若是领导力不高的南锡伯爵能够成为他们的领袖,那结果就不同了,他们也变成了明。如此一来,路易反倒是有信心,在日后起纷争的时候能够将他们一举端掉。

    冬天是一个不太让人舒服的季节,圣诞节的前几天都在下雪。积雪覆盖了道路。因为天气太冷,所以向来讨厌坐车的路易也乖乖地坐着马车赴会。

    搬到郊外的这几个月来,路易每天不是忙着公务,就是在村子中和农民们接触,至于贵族、教会,就全部抛给了留在城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和他的王储妃很巧合地在路口遇到,然后一同进入了南锡伯爵的宅邸。

    半年没有见面,再一次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令路易只觉得她比半年前更加美丽了一些。如果说半年前的她还有一点孩子的味道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为一朵半开花蕾,犹如随时都会开放一般。

    路易早对和她见面有了准备,因为南锡伯爵的邀请是给王储夫妇的。然而,他原先以为自己见到她时,会像是见到陌生人一般,没有任何波澜,但现实情况是,他居然发现内心之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歉疚来。

    这份歉疚来的十分突兀,因为路易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

    虽然冷落了她,可相对的他也并没有找其他女人。这半年多的苦行僧生活,他也算是在忍受着与她一样的孤独。况且,他心中一直认为,这种对待已经算是仁慈了,换做其他的君主,在听到了妻子想要“取他而代之”的心里话,恐怕早就已经让她身首异处了。

    他固执的认为,这件事上自己并没有错,相反,他会如此做,也是因为之前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漠来。

    他仍然记得在新婚第一晚,在完事了后她所说的话。如果她只是将自己当做了床上泄欲工具或是生育工具的话,路易也只能将这个“工具”发挥到极致。所以,他才会将她放在城内。

    可是到了现在,当再一次见到那张比外面满地积雪都要冷的美人脸庞时,路易却不由地产生了歉疚之情,而在心中寻思了一遍后,他又找不出错误来。

    带着疑问,他就这样参加了这场舞会。但是,除了和贵族们的“把酒言欢”外,他更多地都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和女性贵族待在一起,且有说有笑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

    她居然笑了,路易都快忘了她的笑容了。不过,他看得出来,她并非是发自真心的在笑,仅仅是在伪装、在交际,因为笑容实在太不真诚了,和他当初在斯特拉斯堡见到的那个自然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不同。

    “也许就是因为冷落了她吧!”路易暗暗地自我寻思。

    他觉得,自己可能做的有些过分了。也许她在新婚之夜的表现,是一种自降身份求和的体现,而自己却将她的求和抛掷于地,将她的脸面一脚踩碎,甚至还用这种“冷落”的方式,令她感受到了“自己连工具都不如”的耻辱。

    “可是,她的野心实在是……”路易不得不叹气。洛林的贵族和教会对他来说已经够烦了,而这个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令他更加烦。

    他承认,之所以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和当初的斯特拉斯堡之夜有莫大的关系,如果是那一夜听到了她的“真心话”的话,他恐怕早已经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她有一种魔力,能够令人难以自拔迷恋其中,那段时间,他根本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算了,还是按照计划再说吧!不可能永远把她一个人放在南锡。”路易决定按照计划,圣诞节之后就把玛丽安托瓦内特迁到郊外行宫与他同住。之前是为了在改革初期稳住这帮贵族,现在改革之势已经难以逆转,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无论是出于自己的内心,还是出于和奥地利的关系,路易都不敢将她一个人放在危险的南锡。

    圣诞舞会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才散场,而后,路易先去了一趟城内的中世纪古堡,小歇了一个上午,在下午的时候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同启程回郊外。

    他也是临时通知,所以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是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和他走了。

    在睡醒之后,他突然发现见不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自己就会很不舒服。

    有些东西他很难想象,甚至也管不住,有可能是半年的无异性生活,令他的生理支配了感情,有可能是他本身已经在感情上离不开玛丽安托瓦内特。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路易只知道在玛丽安托瓦特纳同意之后,他的心中居然有些欣喜。可是,令他失望的是,这一路上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老样子,冷漠以对。

    房间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了,因为整间行宫都是在这半年之中重新装潢、购置家具,所以一切都是全新的,任何房间都可以随时住进人去。

    给玛丽安托瓦特纳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的东面,而行宫的东侧也已经开辟成了一块小花园。

    回到了行宫自己的地盘后,路易郁闷了。也不知道是感情还是生理,亦或是两者皆有,他再难专心与公务,脑子里居然都是同一屋檐下的那个女人。最后,他干脆就放下了笔,不由自主地朝二楼走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安定的因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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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安定的因素(二)

    壁炉中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虽说不怎么猛烈刺眼,却给人以一种永不熄灭的感觉。火光照射出来,与壁炉两旁的蜡烛架上的烛光,形成了房间唯一的光源。

    壁炉的正对面,一张帘卷半遮的双人大床上,一对男女在昏暗的光线下纠缠在一起。

    路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刚上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刚刚出浴。

    只见她正穿着白纱衬裙,秀发上来不及擦拭的水滴滴在上面,加上潮湿的身体散发而出的水汽,使得单薄的白色衣衫变为了透明。于是,在侍女们在怀着害羞的表情退出后,他猛地将她扑倒在了床上,激情地吻了起来。

    呼吸渐渐稳定,路易也翻身平躺在了床上,玛丽安托瓦内特趁此时将甩在一旁但一只手仍然缠着的衬裙当做被子盖在了身上,遮住了羞人的地方。

    “你需要小心南锡伯爵,我看得出来,你已经轻视他了。”

    听了这句出自玛丽安托瓦内特冰冷语气下的话,路易差点没高喊一声“混蛋”。

    扫兴,太扫兴了。路易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反应过来,就发觉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空间,但是,他也很快调整了过来。

    “不过是一个随意挥霍钱财的放荡子罢了,就算家族名望不错,但洛林的贵族势力偏弱,就算联合起来也不足为惧。”路易在心情不畅下回应了一句,但他的心思却放在猜测玛丽安托瓦特纳为什么会突然提醒他。

    “难道是夫妻情分?又或是出于荣辱与共的原因?”他暗自猜测的同时,心中也出现了另一个想法——“因为爱”,但是,他在纠结下又将其抛之脑后。

    如果抛开共有的利益,而是单纯地将他和玛丽安托瓦特纳的关系建立在感情上,这样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因为这等于是否定了他之前的想法和做法,会让他产生无法越过的愧疚,而这愧疚会驱动他为玛丽安托瓦内特付出一切。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无论是出于自身原因还是政治原因,他都不希望自己成为某一个女人的俘虏。

    “不,你如果只是这么看会吃亏的。”玛丽安托瓦特纳侧身半撑起身体,看着路易说,“南锡伯爵本人是不足为虑,但是,他这一次从巴黎回来却排场十足,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负债累累之人所应该享有的待遇。”

    “这……”被如此一提醒,路易也不敢再放松了。

    回想起来,单就这一次参加的圣诞舞会,便已经到达了巴黎甚至是凡尔赛的奢华规模。就算南锡伯爵败家到底,拿最后的一笔钱来挥霍,可是要将规模达到凡尔赛等级,却不是小钱可以做到的。除非……

    “难道他的背后有资助者?”路易自言自语,他觉得是有必要让人去巴黎查查南锡伯爵最近一段时间的交往对象了。

    洛林的贵族他并不放在眼中,但如果事情牵扯到了巴黎,那么问题就很大了。也许他的敌人的目的并不单单是毁掉洛林和阿尔萨斯,可能真正的目的是“法兰西王储”。

    玛丽安托瓦内特又回复了平躺的姿态。

    “听说梅斯主教最近开始重新修缮教堂了。”她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再度引起了路易的注意。

    “这件事我知道,也是我同意的。”

    由于税款全部统一上缴给了总库房,虽然名义上还是会每个月将一部分钱给教会,但教会的资金实际上已经受到了路易的节制。杜尔哥上任之后,以发放资金为要挟,要求各地教会每个月都上交一份会计报告,以明确资金去向。修缮教堂是要花钱的,所以自然记录在了财政预算之中,而路易也因为是教会的事情,而多看了几眼,记在了心中。

    “但是,你知道梅斯主教放着附近乡村中的平民不用,而去瑞士招募工匠的事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声。

    “瑞士?”路易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是他也明白了。

    “瑞士的工匠手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瑞士的雇佣兵可是全欧洲闻名的。罗马的教皇和凡尔赛,都有一支瑞士雇佣兵卫队。”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着宣扬着她的胜利。

    确实,这一次算是她赢了,路易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想不到派遣迪昂建立的情报部门,居然没有发现这么重大的事情,而身边的玛丽,只不过游走于社交场所,就能够探听出如此重大的情报。

    “是上层人士吗?看来有必要让迪昂在上层之中发展情报员。”路易眉头深锁着看着天花板思考着。

    这时,突然一声似娇又冰的声音传来:“殿下还满意刚才的服务吗?”

    路易循声望去,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脸部表情十分特别,上边一般冰冷冷的,下边一半却因为嘴角微翘,而使整体显得有些温和。

    不管她现在心中在想什么,但是在路易看来,这就是勾引。

    “我已经忘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或许可以想起来。”说着,路易便伸手一扯,扯去了她盖在身上的衬裙,抱着“让你变成我的俘虏”的态度压了上去。

    在路易亲吻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垂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嘴角的幅度变大,眼眸也微微发生了角度变化,似乎在得意着什么。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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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 网(一)

    对于贵族和教会的小动作,因为涉及到了巴黎,所以路易不敢小视,第二天就将迪昂叫来知会了一声,而后在佯装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再交由他去调查。

    路易之所以要对迪昂佯装发怒,是为了做到刚柔并济、宽严相容、功赏过罚的御下方式,同时也是为了给其他人一个警告,就算是以迪昂和他之间亦师亦友的交情,一旦做得不到位也会受到处罚,这样一来,其他的人也就不敢在事情上有所懈怠。

    不过,虽然对迪昂发了一通脾气,但路易也知道这件事过错并不在他身上。他的情报网是很庞大,不仅遍及全法兰西,甚至还有伦敦、阿姆斯特朗、维也纳及意大利各城市,可是,就算是天网恢恢,亦有遗漏的地方,何况是人。

    南锡伯爵这个人突然回到洛林,本就令迪昂准备不及,再加上他在巴黎大多混迹于三流社交圈,鲜有和那些权贵交流的机会,若是单看社交名单,那根本是查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至于梅斯主教的那一件事,那就更不应该怪他了。

    虽然已经对下设置了保民官制度,可是保民官毕竟只是针对的是人口众多的乡村,城市的管理权实际上还是按照原样,由贵族选出的市长来管辖。路易为放弃将势力插足城市,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一下子就做得太过遭到反对,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城市中大多是贵族、教会的人士,虽然也有一些小商小贩和手工业者,但却不多,与其将势力插足贵族占绝对统治权的城市,还不如将精力先放在其他地方。

    因为没有人手去管理城市,所以梅斯主教才能够以招募工匠的名义去瑞士招人,而迪昂的情报官又不可能将所有“工匠”的祖宗八代查一个遍,结果就造成了这么一个重大疏漏。

    这可以说是一个制度或策略上的漏洞,现在洛林毕竟还处于改革之中,路易就算是得到了平民的支持,也削弱了贵族、教会的势力,可因为最初制定的将反对他改革的贵族、教会的人士一网打尽的策略,才会导致某些地方监控不足。严格来说,真正的问题在于路易这个领导者出了问题。

    路易也做过检讨,可是他不能公开承认错误。为了在部下面前保证领导者的绝对权威和威信,他不得不玩起了权谋之策,借着斥责迪昂之机,建立起赏罚分明的个人威信。这也没有办法,他也只得抱怨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这一套以他为核心的统治体系。他自己都并不认为这套体系能够千秋万代,但却不能否认,现在这个情况,无论是洛林还是法兰西,需要的就是集权**。

    历史上的路易十六个性懦弱,而且是自路易十四以来最为善待民众的国王,但大革命却偏偏在他的统治下爆发了,这其中自然有封建王权数百年腐朽的积累,但更大的原因也在于他那懦弱的个性。

    历史告诉现在的路易,仁慈是一切治国措施的绊脚石,救一个国家的方法和毁掉一个国家有着相同的根源,那就是统治者说一不二的**统治。

    除了历史上的路易十六之外,最好的例子就是百日维新和明智变法。前者的失败在于光绪帝一直没有握到清朝的大权,后者的成功在于日本消除了百年来一直掌权却积弊的幕府,确立了天皇的绝对权威。

    国家的兴盛可能在于某个统治者打下的基础,但衰亡却绝对不会是因为末代或者末几代昏君的胡作非为。关键还是在于制度。

    民主选举是有优于世袭制的地方,但在这之前也必须有一个稳定且强盛的国情,同时还需要一套法律作依托。如果行使方式差了,那么民主反而会导致政府行政能力变差,如果行使方式好了,社会就会良性循环,渐进发展。这就好比世袭制,或许会出现几个明君圣祖,但更多的还是无能昏君。

    所有的制度都是一把双刃剑,民主的优越性也只有在法律体系完善和社会稳定的情况下,而且因为民主制度上的滞后性,会导致它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显得无力。大革命时期的那几个行政法、督政府,完全是因为片面的追求民主,才导致了最后被拿破仑发动政变控制政权。与之相反的是,拿破仑战败之后的数十年,法兰西是君主制度的时间多于共和制度,但这却令法兰西迅速恢复了国力,并且开拓出了世界第二大的海外殖民地。

    在凡尔赛时,为了防止贵族守旧势力的敌对,路易故意表现得低调,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暗中在思考着应该这么做、做什么,所以,就算认同启蒙思想中的三权分立之类和君主立宪之说,他也只能在洛林、阿尔萨斯的统治中采用与巴黎无二,甚至更为严厉的**。

    在他眼里,觉得现在国家的弊端之重,已是无强权而不能改之了。

    “想不到,想不到啊!”

    一个月后,也就是一七七一年的一月低,当路易看到迪昂收集到的情报的时候,他不得不感叹起来。

    情报之中收集的是南锡伯爵在巴黎时候的社交对象的资料。这资料十分详尽,不仅仅包括了那些人本身,还有他们的亲友和社交关系,然后亲友、社交关系下还有亲友和社交关系。一层一层,抽丝剥茧,最后算是终于有了眉目。

    不过,路易所感叹的并不是区区一个南锡伯爵的社交圈,居然能够勾连出数百位贵族这种难以想象之事,而是在感叹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迪昂和他的情报体系就能够如此详尽地收集出那么多人的情报这种神速。

    感叹之余,路易也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若是这个情报系统反过来对付他的话……一切皆有可能,说到底还是制度问题。从个人感情上,他是完全信任迪昂的,但问题是迪昂的下一任,以及下下一任。这个情报系统实在是太庞大了,若没有制约的东西的话,迟早会失控也说不定。

    “殿下,这一百多位涉及的贵族中,有公爵四位,伯爵十五位,子爵、男爵也有许多,但经过调查之后,已经排除了相当大的一批人。”

    正如迪昂所说,情报报告第一页的名单上,那一百多个名字中,有三分之二甚至更多已经在后面被打上了叉。

    “经过一番分析之后,我可以肯定,有能力资助南锡伯爵还债,同时也有动机支持他的人,只有可能是杜巴丽夫人。”

    “她?”路易有些惊讶,名单之中确实有杜巴丽夫人的名字,她也是这份名单中地位最高且距离南锡伯爵最远的一个人。

    “是的殿下,我们查到南锡伯爵在巴黎的时候,曾经参加过德福尔西男爵夫人的沙龙,而德福尔西男爵夫人是一位名叫皮埃尔肖代洛德拉克洛的低级军官的情妇,而这个低级军官原先是艾吉永公爵拉尔芒一世的部下,还是公爵之子小拉尔芒的好友,至于艾吉永公爵父子又是杜巴丽夫人的宠臣。所以,我认为南锡伯爵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一条线,加入了杜巴丽夫人的阵营。”

    “动机呢?”路易问。

    “艾吉永公爵和他的儿子小拉尔芒都是野心勃勃之人,一心想要成为其先祖第一任黎塞留公爵那样的权倾朝野的权臣。由于之前舒瓦瑟尔公爵挡在他们的前面,所以他们就加入了比舒瓦瑟尔公爵更不为人所接受的杜巴丽夫人一派,并且迅速在杜巴丽夫人的扶持下成为了朝中要人。上个月舒瓦瑟尔公爵被国王陛下解职后,艾吉永公爵差一点就成为了首席大臣。”

    舒瓦瑟尔公爵是在上个月的二十四日,也就是平安夜那一天被解职的。由于事先已经得到了王祖父的预告,所以路易在得知此事后并不觉得惊讶,但迪昂等一群事先不知此事的人,却还是颇为惊讶的。虽说因为国别和政策缘故,舒瓦瑟尔公爵的敌人有许多,但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他的才干,突然将他解职,不仅仅是原先支持他的人提出了反对,就算是他的政敌也颇有怨言。

    至于那对艾吉永公爵父子,路易其实也早就知道有这两个人。艾吉永公爵的出生可说是显赫,他的曾叔祖父就是著名的红衣主教第一任黎塞留公爵,而他的叔叔第三任黎塞留公爵则是法兰西学院院士和法兰西元帅,虽然是已经离开了军队的元帅,但是元帅的头衔也让他的政治地位特别得高。

    这对父子给予路易的印象就是口才甚好,但却有些夸夸其谈之嫌。他们也确实是有些野心,只是能力方面却远不及祖先。

    只听迪昂继续说:“这对父子有可能是为了要打击当时还是第一大臣的舒瓦瑟尔公爵,所以就四处打击舒瓦瑟尔公爵的势力。而殿下由于王储妃殿下的关系,有可能就被如此算计了,毕竟王储妃殿下是舒瓦瑟尔公爵力主迎娶进来了,他们将她和殿下当做了舒瓦瑟尔公爵的支持者也就正常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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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九章 网(二)

    如果按照迪昂的思路来推测的话,确实是能够说得通。事情似乎就是这样,艾吉永公爵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联合杜巴丽夫人来支持南锡伯爵,以做到铲除他们所认为的舒瓦瑟尔公爵在洛林的“余党”。虽然在他的话中艾吉永公爵是主要行动者,而杜巴丽夫人仅仅是出钱的角色,但毕竟杜巴丽夫人是这个派系的首脑,所以最开始他才会说杜巴丽夫人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

    事情说到这里,一切本不应该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居然都连在了一起,只是,听起来合理的东西,若是细想下来却又并不怎么合情合理了,至少在路易的眼中,这件事便并非如此简单。

    “你的意思是夸夸其谈的艾吉永公爵,或是只知道挥霍而无政治眼界的杜巴丽夫人,为了清除政敌舒瓦瑟尔公爵,而向我——法兰西的王储开战?”路易讪笑着反问迪昂。

    “这?”迪昂愣了愣,他发觉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并没有被路易取信。

    “我的伯爵先生,难道你认为那两个人真的会如此有眼界,抓住南锡伯爵这个虽然没什么能力可是在洛林却又极大声望的贵族吗?”路易微笑着说了一句后,随即阴沉了下来,“或许你认为我会愚蠢到不会思考,任由你的所谓情报和推测所糊弄?”

    “殿下,事情不管怎么样,就让它停留在杜巴丽夫人和艾吉永公爵这个阶段吧!已经不能在继续下去了,随着涉及的人数增加,您的敌人也会变多。”在路易的威势下,迪昂虽然能够保持镇定说完想要说的话,可是其声音也不得不略微颤抖了。

    “我的敌人?你说的没有错,是我的敌人。”路易深吸一口气,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其实舒瓦瑟尔公爵什么的只是托词,纵使是巴黎之中的权力斗争也不可能延续到远在洛林的法兰西王储。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对付舒瓦瑟尔公爵在洛林的‘同盟’,而是直接在对付我,以及我在这里所推行的改革。南锡伯爵就是他们延伸到洛林的利剑,但是,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露了出来。剑柄是谁?握剑的人又是谁?告诉我!”

    “殿下,事情还是不要搞大为妙。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只需要对南锡伯爵和梅斯主教这两个分别为贵族和教会的领袖多加注意就够了。如果冒然对他们在巴黎背后的支持者的发难的话,恐怕反而会引发大的变故。”

    “难道你认为我真的会无谋到在羽翼未丰的情况下对他们发难的地步吗?”

    迪昂看了路易一眼,路易也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了答案。

    “我还没有冲动到你所想象的那样。”路易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就算是南锡伯爵和梅斯主教,我也不会马上对付他们。其实在巴黎的那些人,就算是你不说,我也多少有些猜到了。”

    “我问你,黎塞留公爵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路易表情严肃,而与之形成鲜明差别的就是一脸呆愕的迪昂。

    路易继续说:“黎塞留公爵是艾吉永公爵的伯父,同时和杜巴丽夫人关系也很好,听说当初也是他将杜巴丽夫人送到陛下身边。而且法兰西学院院士和法兰西陆军元帅的身份,又能够令他享受到来自军界和知识界两方面的声望。最重要的是,他的才智高出艾吉永公爵和杜巴丽夫人极多,能够想出这种借刀杀人策略并不困难。”

    “殿下,”迪昂急忙插嘴打断,“黎塞留公爵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你果然隐瞒了他的名字。”路易将情报名单轻摔在了他身前的办公桌上。这份名单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虽然它很详尽,可是黎塞留公爵却并不在其上。

    “殿下,黎塞留公爵虽然赋闲在家,但却还是社交圈的名流,背后势力很大。杜巴丽夫人之所以能够兴风作浪,多半也是因为和他关系友好的缘故。如果没有确切把握的话,我并不希望您和他敌对。毕竟他已经老了,能够活几年都不知道了。只要您平安登上王位,他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您的了。”

    “说了这么做,恐怕最重要的却是你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所以不好说吧!”

    迪昂迟疑了一下,只得点了点头,但他脸上的担忧之色却更甚了。

    “如果从亲友和能力的角度上来看,黎塞留公爵确实很有可能是幕后主使者。但是,他已经七八十岁了,就算还有着野心,也没有必要来对付我,就算是对我的改革不满,可毕竟还没有涉及到巴黎的那些权贵们的利益,他也没有必要来干预。自然,他也不可能来为洛林的贵族出头。他缺乏一个动机,和法兰西王储对抗的动机。同样的道理,艾吉永公爵和杜巴丽夫人也缺乏这么一个动机,仅仅是和舒瓦瑟尔公爵敌对,还不至于让他们来对付我。”

    “殿下,就算是黎塞留公爵好了。”

    路易抬头看向迪昂,只见他的额头居然已经冒出了汗珠,显然十分紧张。见此异象,路易疑惑之中再次拿起了被他摔在桌上的情报报告来。

    当路易翻阅到皮埃尔肖代洛德拉克洛和艾吉永公爵的儿子小拉尔芒,并看到他们的报告中有的一行粗体字——“共同出席过巴黎自由派沙龙”的时候,他便自觉已经得到了所想要的答案。

    “那个德拉克洛和小拉尔芒有自由派的背景?”

    迪昂一怔,只觉现在的路易比刚才更为严厉冰冷。

    路易的威势可说是表演多于实际,只是为了在工作时让部下感受到他的威信,而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自由主义就代表着启蒙思想,而启蒙思想就可以联系到日后的大革命。民间的启蒙思想家不足为虑,所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但若是贵族参与进去,并且夹杂着一些私利在其中,那么事情就会变得难以想象。路易可以通融伏尔泰之类人的存在,甚至给予他们生存空间,但却最忌讳贵族参与其间,而且还是有着权势的贵族。

    “是的,殿下。”

    “是让里伯爵夫人斯蒂芬妮的沙龙?”

    “是的,殿下。她是一个激进者,她的沙龙多接待一些和她一样的持激进态度的年轻贵族,德拉克洛和小拉尔芒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那么也就是说,你已经掌握到了其他人?”路易抓住了迪昂话中的语病,若不是对这个沙龙有了充分的了解,又为什么会以肯定的语气说出“其中之一”来。

    迪昂默然不答,他一直以来都在隐藏着一个人。虽然即使说出来那个人也会因为证据不足和地位的关系而不受影响,但因为那个人的地位实在是太过特殊,他还不放心让王储直面那个人和那个人背后的家族。

    路易再翻了翻报告,却找不到他所想要的关于让里伯爵夫人和她的沙龙的资料。

    “迪昂,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路易放弃无意义的查询,直接问向当事人。

    “殿下,查到这一步就算了吧!”

    “那好,让我猜一猜吧!”路易装着耐下性子,磨着手掌说,“首先,你所隐瞒的那个人和让里伯爵夫人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其次,这个人也一定有着激进思想,第三点,这个人身份十分尊贵。我说的对吗?”

    迪昂不得不暗暗惊叹,因为路易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迪昂的沉默那等于是默认了,路易微微一笑,说:“这其实没有什么,从蛛丝马迹上就可以猜测出来。如果那个人只是让里伯爵夫人沙龙的宾客的话,不可能连让里伯爵夫人的资料都没有,所以他们之间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你要隐藏那个人,就一并连让里伯爵夫人也隐藏了。他既然能够参与在那个沙龙中,必然有激进思想。至于他的身份,能够让你如此隐瞒,自然身份特殊,不过你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防止我与他们公开为敌。”

    迪昂只得点了点头,但他也下了决心,在路易猜出那个人的名字之前,绝对不说一个字。

    “看来你还是不想说,那么我就继续猜下去。”路易一脸自信,事到如今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刚才你一直到都把矛盾的对象集中在舒瓦瑟尔公爵和杜巴丽夫人身上,甚至将我指引到了黎塞留公爵方面,但是,正如我所说的,洛林的事是针对我而来。既然是针对我,那么舒瓦瑟尔公爵方面就是一个烟雾弹,也许那个人和舒瓦瑟尔公爵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路易停顿了一下,见到迪昂的脸色变的铁青后,继续说,“那个人可能和我有私仇,但也可能是觊觎我的权位,或者只是借着打击我而对付王室。这三者之中,与我有私仇的并不多,可能也只有我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可是他并没有这个财力,现在也不在国内。至于觊觎我的权位和借机来对付王室的人,若是在以此联想到这样的人所应该有的野心、权势和财富,那么整个法兰西只可能是一个家族。”

    迪昂一下子将心揪得紧紧的了。

    “是奥尔良家族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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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章 网(三)

    在路易这句肯定多于质疑的话下,迪昂无奈地点了点头,并坦白了事实。

    “小拉尔芒和沙特尔公爵是好友,通过小拉尔芒,沙特尔公爵也与德拉克洛相识。至于让里伯爵夫人,她是沙特尔公爵现在的情人,而她的沙龙也是现在沙特尔公爵最常去的社交场所,通过这沙龙,沙特尔公爵在一帮年轻的激进反王权的年轻知识分子中居于领导地位。”

    “作为王公,作为王室直系血脉之外离国王宝座最接近的家族,居然与那群反王权分子纠结在一起。他们为了野心居然愚蠢到去利用那群激进者来推翻国王,难道他们没有想过,明天联合他们推翻了宝座上之人,后天他们自己也会上断头台吗?”

    路易的语气冰冷,但是语速如常,并没有什么波动,令迪昂听不出他到底是在愤怒还是在嘲讽。但是,从字里行间中,迪昂却听出他已经将对象指明为奥尔良家族,而非是刚才指名的沙特尔公爵。

    “迪昂,我希望你可以百分之百地信任我,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路易凝视着迪昂,恳切地对他说,“不要再以为我是一个冲动的孩子,什么事、怎么办,这些我都有判断。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今后再出现。你应该明白,只要你有所隐瞒,我的决策就会出现失误,这所造成的后果将极为严重。”

    “我很抱歉,殿下。”迪昂低下了头,语气诚恳地说,“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正如我姐姐所说的那样,您看来已经成长为一位明智的君主了。”

    “谢谢,我相信你。”

    路易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命令道:“沙特尔公爵,还有奥尔良家族的每一位成员,杜巴丽夫人,杜巴丽夫人一党的所有贵族,让里伯爵夫人和她的沙龙,南锡伯爵,洛林地方的贵族,我所说的每一个人你都要派人监视。不要错过他们所接触的每一个人,不要忽略他们所作的每一件事。”

    “我明白了,殿下。”迪昂现在充满了使命感,一直以来他对路易的忠诚都比其他人更为浓重,因为他并非是以一个人的身份在向路易效忠,而是以他自己和他的姐姐两个人的身份向路易效忠。他始终相信路易会向他姐姐所说的那样,成为拯救法兰西的英明君主,抱着这一信念,他一直坚持到现在,而今,他已经确定了路易已经成长为他姐姐所说的那种君主了。

    “殿下,我这里还有梅斯主教的事。”若是迪昂之前还有一些疑虑的话,那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原本是打算将梅斯主教和南锡伯爵一干人合并在一起,而现在,他需要兑现刚才的话——“相信路易”,同时也是回报路易的信任。

    “梅斯主教?”路易被之前迪昂的计策一搅合,差点忘记了这个家伙。

    “经过调查,梅斯主教雇佣的那群瑞士人确实是佣兵。”

    “这我猜得到。”路易点了点头。

    “殿下,梅斯主教和南锡伯爵所属的势力并不一样。”

    “也就是说有其他的势力也介入了洛林,不,是来算计我!”路易故意如此说,其实通过两者行事上不同的方式,他就已经觉察出南锡伯爵和梅斯主教并非是同一批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同盟,而非是一体。

    南锡伯爵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挥霍和奢华的舞会,他似乎是有数不尽的钱。这些钱想来就知道肯定是来自他背后的那个巴黎金主。反过来看,梅斯主教居然需要用修缮教堂作为幌子来要钱,虽然这有可能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寻找的借口,但却更会起到打草惊蛇的效果。如果他有足够的钱来雇佣军队的话,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南锡伯爵的金主愿意花钱来供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败家子挥霍,却不能供梅斯主教来雇佣军队,这就说明了南锡伯爵背后之人,和梅斯主教身后的人并非是一个。

    “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十分意外。”迪昂一脸惶恐。他不是不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所以欲言又止。

    “是那个人很难启齿?”路易问。

    迪昂点了点头,说:“殿下,以您的聪明才智恐怕猜不到那个人。”

    “我是人,不是巫师。”路易笑了笑,又一脸正经起来,“不过,我的敌人不多,况且以我的身份,法兰西之中也不可能有人会来对我不利。如果说南锡伯爵代表的是反王权的激进派的话,那么梅斯伯爵所代表的就可能是反对改革的守旧势力。”

    他虽然已经是局中人,但却对身边的情况看得很清楚。早在改革之初,他就已经对可能出现的反对势力有所预料,也有心理准备。

    奥尔良家族历来便对王位存有野心,虽然这一次迪昂只说了沙特尔公爵,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将敌人由单一之人扩展为整个家族。作为奥尔良家族的嗣子,沙特尔公爵的任何行为都代表着整个奥尔良家族,个人行为也是如此。况且,也没有理由否定这不是奥尔良家族的家族意志。毕竟这其中涉及到了钱,沙特尔公爵未必能拿出一笔供南锡伯爵挥霍的资金,但奥尔良家族却可以。

    因为野心的缘故,所以奥尔良家族会为了图谋王位而暗中做些什么。但是,他们现在可说是站在了激进派一面,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公开地打着“保护贵族权益”的旗帜,如此一来,南锡伯爵一派就算是为了保护自身的权益而集中起来,其初始目的也不可能是为了反改革。

    如果说南锡伯爵是洛林的贵族首领的话,那么梅斯主教就是洛林的教会领袖。这一次改革之中,教会的损失其实并不比贵族少。相对于贵族,他们的实力薄弱,并因为披着宗教的外衣,所以不到最后一步是不可能公开结党来反对的。但不公开并不意味着没有,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没有全部参与到南锡伯爵一派中,只是以一种保持距离的同盟关系相处。

    路易将眼前的敌人果断地分为了两批人,一批为洛林地区的贵族,一批为教会。虽然他们是因为同一原因而来反对,但背后的势力却可清晰地分别出是两种人。不过,这和他最初的预料却是有点偏差。

    他最初只以为会在洛林、阿尔萨斯或周边地区,会有一群不愿意被夺权的贵族、教会起来反对,现在的情况是起来反对的人确实是那帮人,最低级的理由也是这个,只是,他们的背后却有着其他的理由和指使者。这一点倒是令他很惊讶。

    “殿下,这次您猜错了。也许梅斯主教和他手下支持者是出于保留特权的原因,但是他身后的支持者却还是在觊觎您的地位。”

    “觊觎我?”路易沉声一说,接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是说那个人是我的弟弟!”

    “是的,殿下。”

    路易语气加快:“是普罗旺斯伯爵?”想想也就可能是这个一直和他不对眼的肥矮兄弟了。

    “是,殿下。”

    路易用食指敲着额头。普罗旺斯伯爵会介入此事之中,他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虽然已经有预料会和这个弟弟成为敌人,但来得如此快,确实可说是出乎意料。

    想来这个弟弟还有十一个月才会满十六岁,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更重要的是近段时间还一直待在国外。

    想到这里,路易急忙询问:“我那个弟弟是不是一直在都灵?”

    “是的,殿下。普罗旺斯伯爵这半年来都在萨丁尼亚王国的首都都灵,和他的未婚妻子萨伏伊的玛丽约瑟菲娜露易丝待在一起。”

    “我那个弟弟确实恨我,但是他不是一个聪明人。说他为了取代我而在都灵招募效忠于自己的雇佣军这倒是能让人取信,但说他遥控梅斯主教来达到目的,这种借刀杀人的计策,不是他能够想出的。他的身边有什么人吗?”路易慎重地问道。

    “他身边的侍从似乎没有这种角色。会不会不是他身边的人呢?”迪昂疑惑地问。

    “那这样就麻烦了,这说明此事和萨丁尼亚王国的宫廷有关联。”

    单就梅斯主教,他不怕,就算是普罗旺斯伯爵这个弟弟,他也不担心,但若是有外国势力牵扯在法兰西宫廷的事务中的话,那么以后就极有可能成为两国交战。他可不希望将来来一场法兰西王位继承战争。

    “迪昂,这件事你必须要派最得力的人去查清楚,而且要深入到都灵的王宫之中。”路易指示道。

    “我明白了,殿下。”

    随即,路易挥了挥手,示意让迪昂出去。

    迪昂刚一出去,路易便接连叹了两口气。

    又是奥尔良家族,又是普罗旺斯伯爵,他虽然全然不惧,却也不敢大意。一时间,他的压力倍增。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又打开了,而从门后走进来的却是他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弟弟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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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弟弟的婚礼

    对于路易来说,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是他的妻子,可是现在却更像是秘书。

    那一夜更像是一个虚幻之梦,醒来之后,她还是冷冰冰的态度,只是肯主动说话了,而且也愿意主动接近,只是却局限于工作中。至于生活上,她依旧没有展开过主动,纵使路易相信只要他想要,她还是会给,可是却因为如此,而令他反倒是不愿意仅仅将他们两人的关系定位于满足和被满足。

    因此,她现在被允许能进入他的办公室,甚至交谈一些关于阿尔萨斯统治的事情,可也仅止于此。

    在路易看来,她参与之时也有着自我限制。除了名义上应该是由她来统治的阿尔萨斯的事情之外,其他的都不参与,甚至她所参与的也仅仅是阿尔萨斯的妇女、德语居民的事务,对于具体的行政和对外事务,则是完全不问。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路易的心意。用她来安抚阿尔萨斯的德语居民,起到缓和民族矛盾的作用,至于行政权仍然握于手中。这正好是他最初的想法。

    他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能够与他不谋而合而感到高兴,这倒是省得他去请求妻子来做这些事请了。

    只见从门外走进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的是一条淡蓝色的窄裙,裙上除了腰间的几朵蕾丝用来区分上下身之外,别无其他装饰。没有衬裙架的裙子,这显然和这个时代的女装款式大为不同,看起来可能也没有束胸,因为裙子的上身是膨松的,没有任何紧身的感觉。一切看上去很自然,而这恰巧又符合路易的品味。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了,也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刻意为之还是真心如此,她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做出符合他审美观的事情。比如不做任何修饰,任长发自然下垂;每天洗澡,不用任何香水;轻言轻语、待人和善等。

    她慢慢走到路易的办公桌前,而在此时,路易也发现了她手中正握有一封似乎已经拆开了的信。

    她将信放在了路易面前的桌子上,并说:“这是刚从凡尔赛送过来的,是普罗旺斯伯爵婚礼的邀请。陛下让我们在三月底的时候赶到凡尔赛。”

    她作为秘书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帮路易分类不同的信件,而作为妻子,则是拆阅分类后那些不重要的私信。

    最初,路易还有一些担心,但后来却发现了其中的便利。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有时候会自动处理一些他的私务,这让他能有更多时间放在洛林、阿尔萨斯的政务上,所以到最后他也就默认了这件事。一个月以来,他甚至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信任了起来。

    路易也不去看那封信了,只听了她的话,便不以为意地说:“具体的事情你去处理吧!但是,尽量把开始压得低一些。这件事可以找杜尔哥和雅克内克尔商量,他们都是财政专家,找他们来省钱。”

    “我明白了,殿下。”

    她一贯的冰冷语气并没有让路易感到意外,可是“殿下”这个称呼却显得有些距离感。

    路易不得不疑惑地看着她,因为“殿下”这个称谓在那一夜之后,就转换成了“路易”。只是在多数情况下,她是直接省去了称谓。

    抬眼望去,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冷漠,但已经看多了她的冷漠表情的路易,却明显发现,今天的冷漠不同与以往,夹杂着一丝妒怨。

    “怎么了?”路易问。

    “没有什么,我先告退了。”

    说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等回应,就转身迈开脚步,路易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到了门口。

    “信上说了,彭蒂耶夫公爵和他的女儿科西嘉女公爵也会回来。”在留下这么一句充满醋意的话后,她就重重地关上了门。

    路易惊愕之中,急忙翻开信来看。这封信是王祖父的笔记,是一封私信,内容的前半段自然是普罗旺斯伯爵的婚礼,但最后半段却是写着彭蒂耶夫公爵和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这对父女的事,他们将会返回巴黎来参加婚礼。

    在推测出南锡伯爵和奥尔良家族有关,以及在得知了沙特尔公爵和激进派关系密切后,路易已经无所谓让他们知道当初玛丽阿德莱德的事情的真相,相反,若是能够以此事来逼迫奥尔良家族隐忍不住露出破绽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为什么王祖父写来的信中会插上这么一段呢?路易为此疑惑不解。

    也难怪玛丽安托瓦内特看了之后会生气,无缘由地在一封私信中提起另一个女人,这让做妻子的又如何能够释怀。再加上法兰西宫廷的糜烂,谁都会想到他和玛丽阿德莱德之间的关系。

    路易无奈一笑,将信合了起来收在一边。他并不准备向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明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并不简单。

    迪昂的情报队毕竟不是一个摆设,路易早就从他那里获知了身边有王祖父的人。王祖父毕竟是秘密警察的鼻祖,即使是孙子,也不可能完全放任在外不闻不问,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监视,派人来监视也是正常。因此,路易也就装作不知,任由王祖父的人在身边。

    今天之所以会来这么一封信,可能是王祖父已经知道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现在有拆阅私信的权力,他很可能是故意要让她看见。至于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防止路易和她的关系顺利发展下去。

    既然这是一封挑拨的信,那么路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装着糊涂了,毕竟王祖父的姜很老,这封信若是不成功,恐怕也会有其他计谋。与其与遥远的巴黎来一场智斗,还不如先举起白旗。

    他无非是不想看见孙子与奥地利女人太过亲近,那么路易也就成全他,反正平时的公事都已经忙得让他没有时间和妻子进一步增进感情。

    只是,一想到玛丽阿德莱德将会返回巴黎,到时候自己和她的事情极有可能曝光,他就十分头疼。无论是随之而来的奥尔良家族的发难,还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的故事,都是十分麻烦的。

    时间到了二月份,财政部的杜尔哥终于把去年的财政报告送了上来。

    去年的税收总共是二百二十万里弗尔,除去要分给贵族和教会的钱,以及工业投资和军队投入的花费,最后是赤字五十万里弗尔。

    这种情况路易是有所预料。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好的。因为先期的那笔工业投资是路易拿出个人的财产去投入,但计算却计算在了财政投入上。因为没有把路易投入的一百万算在其中,所以才是赤字五十万,但若是算上了那一百万,就是收入五十万了。这说明到了最后还是赚钱了,只是时间不足赚的不多。可见的总体的形式还是好的。

    财政上面可说是可以自给自足了,这也让路易安心了,而在军队方面,改革成效也是显着的。那扩军计划,随着资金的充裕而进展顺利,人数已经扩招满了。同时随着陆军军校的建立,基层军官也大量培训了出来,现在双方正在磨合之中。

    原以为就这样下去,就会回巴黎参加弟弟普罗旺斯伯爵的婚礼,但是却没有想到突然出现的一件事,却让路易有点措手不及。

    三月五日,离出发返回巴黎还有不到一天时间。计划中是三月六日出发,用一周时间穿过香槟地区、途经兰斯而返回巴黎,这样刚好还有时间进行一番走访交际。

    可是,就是在这一天的傍晚,迪昂、诺埃伯爵这两个已经是路易手下核心幕僚,却水火不容的人,居然一同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你们怎么了,看上去很匆忙。”路易正好在享受他在出发前的最后一顿晚餐,看着他们到来,只能放下打叉,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殿下,罗谢尔费尔奈出事了。”迪昂语气焦急地说。

    “什么?”路易吃了一惊,急问道,“我的宗教事务官出了什么事?”

    罗谢尔费尔奈原本负责的是领地规划事务,在洛林的工业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后,他在二月份被路易任命为了保民署的宗教事务官。他实际上是路易向教会开火的第一枪,所处理的就是路易现在还无法介入的教会资产。

    教会在地方上的权力虽然已经远低于中世纪了,可是洛林之中还有零零碎碎的教士属地,小的不过是一个人口不过百人的村子,最大的也就是在梅斯有着极高影响的梅斯主教。

    “据说罗谢尔在梅斯的时候侮辱了一个修女,结果被人赃俱获。”诺埃伯爵神色黯然地说,“明天就会开庭审判。因为涉及到了修女,所以是宗教法庭,由梅斯主教审理。”

    “这是一桩冤案。”迪昂紧接着说,“我的人回报说,罗谢尔并没有犯案,而是被冤枉的,他什么也没有做。”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主教的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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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主教的宣战

    罗谢尔费尔奈是一个博学、有想象力、有见识的老实人,在路易看来,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最大的优点——老实。他老实得近乎迂腐,像是东方的一个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书生,而非是天生浪漫的法兰西人。

    他的迂腐主要表现在具体做事时的照本宣科。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下,他的应变能力十分不足,因此,他能够想出十分清晰的改革步骤,却无法按照步骤走下去。之前他所进行的工业规划,也仅仅是规划而已。来自费尔奈和洛林当地的资产阶级是具体做事的,而杜尔哥和内克尔这两个财政专家是负责拨款的。

    罗谢尔的才智令路易十分赏识,同时他也对其缺乏具体办事能力而感到遗憾。

    为了能够让罗谢尔多加历练,路易才会特意在保民署中置下一个宗教事务官的职位,其实本意是为了让他在与宗教人士的交往中学会权谋和机变,其次,才是寻找切入点,为日后对教会的改革能够一步到位。

    说他亵渎神灵,这一点路易到还觉得有可能。说他侮辱妇女,上帝啊!他可是少有的提倡男女平等的男人,而且还是少有的对教会蔑视却坚守教义的法兰西男人。

    “殿下,现在应该怎么办?”诺埃伯爵当初也参与了工业建设,所以和罗谢尔相处的次数较多。他神情紧张地说:“我在梅斯的朋友告诉我,一旦罪名成立,他就会被判处死刑,而且是立即执行。”

    “那边的密探也回报说,在教堂前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断头台,甚至已经连夜去巴黎招聘刽子手了。”迪昂像是不甘示弱一般,也急忙跟着说了一句。

    “现在我还有什么选择呢?”路易冷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心情郁闷地说,“罗谢尔的为人我最清楚,他是不可能去犯那种罪的。先不说这件事是否是被人设计了,只看梅斯那边的作法,显然是不可能给他一个公平的审判。”

    这件事的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就像他们可以在还没有宣判的情况下就去寻找刽子手那样,路易在肯定这是梅斯主教在向他宣战的情况下,也觉得已经没有必要通过正常的程序来处理事情。

    路易扯去围在脖子上的餐巾,毫不客气地丢在桌上,接着指示道:“我要连夜去梅斯,你们和我一起去。”

    在正常情况下,以他的性格并不会去干涉司法,就算是想要介入,也会下令将宗教审判变为世俗法庭的审判。洛林地区可不缺法官,他对宗教人物担任审判官,然后以宗教的好恶来审判一事颇为介意。事实上在他的心中,对宗教人物介入任何世俗事务之事,无论是参政、参军、经商,都十分的反感。

    况且,这一次的事情,让他很敏感地嗅到了阴谋气味。如果迪昂和诺埃伯爵说的是真的,那么罗谢尔的事就可以看成是梅斯主教以行动来反对接下来会对教会进行的改革。这也是他认为这是梅斯主教向他宣战的主要原因。

    路易就餐的地方就是他的办公室,而卧室就在隔壁。那里已经放了一套华丽的衣服,是他明天出发回巴黎时所穿的。

    他说完话后,便起身向卧室走去。

    “殿下,我这就去通知贝克里伯爵,让他率领卫队准备出发。”迪昂从路易严肃地神色中猜到了他是想要来硬的,于是便准备离开,去通知布置在行宫周围的王储卫队。

    “不,等一下。”路易叫住了迪昂,接着转过身来,向迪昂走了过去,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为鸢尾花图案,虽然是金色,但其实不过是包裹了一层金箔的铁制品。虽然它的价值不高,可是却能够越过参谋部,用来直接调动莱茵军团、陆军军校等军队。

    路易将戒指交给了迪昂,同时对他说:“你用这个去陆军学校,让正在那边担任教官的塞吕里耶上尉,率领正在他手底下受训的那五百名卡宾枪骑兵来行宫,让他来保护我,与我同去。”

    “让他们?”迪昂愣了愣,但立即应声答了一声“是”,接着便收起戒指转身出门了。

    迪昂离开后,路易看了一眼还在房间中的诺埃伯爵,却见他正露着“一切都明白”的微笑。

    “看来你明白我之所以不用贝克里伯爵的卫队,而要使用陆军学校的新兵的原因。”路易问。

    “殿下深谋远虑,在下自愧不如。虽然明白殿下的用意,但若换做是我,也想不到这个办法。”诺埃伯爵一副少有的谦虚样子,让路易很不自在。

    “你都明白?这倒是有意思。”路易边往卧室走,边说,“你倒是说说看,是不是猜对了。”

    “是,殿下。”诺埃伯爵面带高深的微笑,说,“我在梅斯的朋友和我说过,梅斯主教最近招募了一批数量不少的瑞士人,我想殿下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吧!”

    “确实。”路易敞开着卧室的门,就在里面换起衣服来了。

    “那么殿下也自然知道那些瑞士人的身份了。”

    “请说重点,伯爵先生。”路易就是受不了诺埃伯爵这种时刻表现的高深的傲慢态度。

    “殿下之所以要用陆军学校的人,而不是使用身边的王储卫队,恐怕就是为了告诉梅斯主教,以及其他试图挑战您的权威的人,‘洛林属于您,且只属于您’。”他在说最后一句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犹如在宣讲一般。

    “没错,说对了。”因那两句话,路易心情极佳,刚才因为罗谢尔之事而产生的愤懑也扫尽了。

    不过,诺埃伯爵也只是说了其中一个最主要的理由而已,路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不能动王储卫队。

    关键还是在对于目前形势的判断失误上。

    路易一直以为至少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利用,所以他本打算从巴黎回来后,再对教会下手,进而再对贵族动手,可是如今这一变故,却让他发觉,形势的发展却要比他想象的快上许多。甚至在他的多疑下,就从梅斯主教的发难事件上,联想到会不会贵族阶层也会提前动手。

    近在咫尺的南锡就是洛林贵族的大本营,城中生活着四五十个贵族家族。他们根本不需要像南锡主教那样去招募瑞士雇佣军,他们庄园中看家护院的护卫,就有着十足的破坏力。这四五十个贵族家族的护卫,加起来至少有七八百人,其中还有许多人配有枪支火器。路易担心的就是这帮人会乘机偷袭行宫。

    路易很快就穿戴好了蓝色的衣服,披上了红色的斗篷,戴上了擦着天鹅绒的三角帽,接着又佩戴上了金色的绶带,拿起佩剑,一边往外走,一边将佩剑别在腰上。

    此时,窗外已经传来马蹄声,可知塞吕里耶的卡宾枪骑兵已经快到了。

    “你和我一起去吧!”路易走过诺埃伯爵的时候,轻轻对他说了一句,他随即鞠了一躬,跟在了后面。

    走出房门,来到大厅,这时,穿着窄裙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正扶着楼梯从二楼走下。

    “发生什么事了?”她站在楼梯上就对路易问道。

    路易向她望去,只见她神色镇定,正一步一步,踩着稳健的节奏走下来。

    “没有什么事,是自己人。”路易停下脚步,等着她走到面前。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路易的跟前,一脸情切。跳动的眼珠,仿佛在说“不要走,留下来”。

    “突然有点公务,我需要亲自去处理一下,明天你得一个人上路了。我们在巴黎再见吧!”说着,路易便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而她欣然接受,没有拒绝。

    这是他们俩人自那一夜之后,第一次有了吻。

    “就这样,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接着,路易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门,和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诺埃伯爵一同消失在玛丽安托瓦特纳的视线中。

    “你也要小心。”玛丽安托瓦特纳只有默默对空气说着这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她突然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现出来,总觉得将有一场腥风血雨来到。

    塞吕里耶、迪昂,以及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士们已经集结在行宫门前刚刚开辟出来的空地上。

    这群装备着卡宾枪的骑兵,是路易在扩军计划提前完成后,又临时起意招募组建的一支部队。虽然名义上是要在未来编入莱茵军团的,可是他却有意将其作为一支精锐的士官骑兵团来培养,所以,他使用了塞吕里耶这个诚恳、勇敢且参加过七年战争的“老兵”来担任指挥官。

    路易骑上侍从牵来的白马,来到迪昂的身边,吩咐道:“你去一趟贝克里伯爵的营地,告诉他明天一定要率领所有人马去护送王储妃,并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我明白了,殿下。”

    “还有,你再亲自去通知亨利德瓦特纳伯爵,命令他立即派遣军队,来保护所有的政府官员。在我回来之前,不得撤去护卫。”

    “是,殿下。”

    “好,去吧!”

    迪昂点了点头,随即便拍马奔了出去,而后,又有两三名骑兵跟在他后面,那是他的贴身护卫。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审判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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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审判日(一)

    三月六日上午十点,梅斯城中心的圣艾蒂安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一场审判开始了。

    原本应该是空旷的广场已经被安置上了许多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教堂的正门前正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离地一米的平台,穿戴整齐的梅斯主教正站在平台上。平台的左边停着一辆囚车,囚车之中的犯人虽然穿着破旧的衣衫,一脸的灰尘,可是却昂首挺胸地站立着。在平台的右边,则是一个教士打扮,穿着光鲜的男子,他的手一直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口中不停地喃喃念着什么。在平台的正对面,也是广场的正中央,那是一座离地三米有余,长宽均为五米的平台,台上有一个木墩,木墩旁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汉子的双手正捧着一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斧头,显得极为骇人。

    广场的四周,都已经站满了人。

    其中,在教堂正门的对面,有一座木质的四层坐台,上面坐着三四十个衣着打扮都显得富贵的男人,其中有教士,也有俗人。他们的容貌自然不同,可是却都一脸疲倦,不时还打着哈欠。

    在广场的两面,围观之人更多,每一侧都有不下百人,只不过他们都是穿着破衣烂衫的穷人,然而,他们虽然“灰头土脸”,不如贵族光鲜,却远比他们来的更为精神。他们有的无奈叹息,有的怒容满面,甚至有些人已经在怒骂中摩拳擦掌,只是摄于那些正拿着利器拦在他们身前的卫兵而不得作为。

    “现在,我们将要开始一场正义的、公正的审判。”梅斯主教扯着嗓子高喊着,“我,将以上帝赋予的权力,对犯罪者进行审判,但愿这一次的审判,能够令犯人得到上帝的宽恕。阿门!”

    说着,他就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也在同时,两侧的穷人们一齐发出嘘声。

    他不以为意,在嘘声落下后,继续扬高声调说:“教士米卡洛,作为原告人,请发言陈述你控告被告人罗谢尔费尔奈的理由,而被告者罗谢尔费尔奈,你将有权利为自己辩护。”

    “非常感谢,主教大人。”在主教平台右边站着的教士米卡洛向梅斯主教行礼之后,侧转过身,看着站在囚车中的罗谢尔,满腔愤怒地说:“犯人罗谢尔费尔奈,我指控他于前天,也就是三月四日晚上,对一位善良、纯洁的修女进行了侵犯,使得那位修女事后自尽身亡。”

    他说的头头是道,甚至在神情语气的辅助下极具渲染性。

    他深呼了一口气,但立即又瞪大了眼睛说:“这是恶魔的行为,只有撒旦才会做出来的事。”声调被扬高了许多,近乎斥责一般。

    他又一个侧转,面朝梅斯主教,语势不减地说:“主教大人,面对这种恶魔一般的行为,我恳求您判处被告罗谢尔费尔奈有罪,并以上帝赋予您的神圣权利,判处他死刑。”

    “对,死刑……死刑……”他刚一说完,在广场另一侧的贵族们就一起起哄喊叫了起来。广场原本也不大,加上他刚才的话音又极为响亮,所以贵族,以及两侧的穷人都能听清。

    “嘘……”两侧的穷人们用着自己特有的方式——嘘声,来回应贵族的起哄,与此同时,在最前排的一些人,已经冲动地开始冲击身前的卫兵人墙了。

    正在这时,突然凭空响起了“乓”的一声枪响。这一声枪响,十分有效地令喧闹的场面立即安静了下去。

    “怎么回事?”许多贵族都疑惑地问出了这句话,同时他们也在四处张望,以求寻找到开枪人。

    广场左侧的穷人们此时已经分站成两队,中间空留出了一条狭窄的过道。在过道上,一个全身被黑袍掩盖住的人,正从人群的最外侧往广场中走来,而在他的身后,跟着十来个穿着骑兵制服、握着带刺刀的步枪的士兵。

    枪声的来源就是在这些人中,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开枪的。

    黑袍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广场中。

    这一路上,穷人们都用着敬畏的眼神看着他。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低头臣服的威势之气,令他们不得不让路,不得不恭敬、敬畏地凝视着他。

    不仅仅是穷人们,就连原本负责拦住穷人的卫兵,也在那黑袍人来临之时,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他们脸上的表情比穷人们更多了一分恐惧,只差没有匍匐在地上求饶了。

    黑袍人身上的不凡之气,也深深地刺入了梅斯主教和其他贵族们的神经中,他们犹如吃了麻痹一类的药物一般,呆呆地看着他走入广场,却不发任何号令阻止。

    黑袍人在平地上停了停,被黑袍盖住的头转了转,似乎是相继看了一眼梅斯主教、原告的教士和囚车中的被告,而后便转过身,再度慢慢走了起来。

    他走上了行刑台,而他身后的那几十个士兵则没有跟着,反而是围在了行刑台四周,背对着高台,面朝着四方。

    行刑台上原本站着刽子手,而现在是同时站着两个人。刽子手也许是杀的人多了,所以胆子也比普通人大。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黑袍人敬畏到失神的地步,他的神智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只是地位低下,才没有说什么。

    “下去。”黑袍人开口了,他的声音、语气与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完全相同,甚至更过,听着令人不寒而栗。

    刽子手身子颤了颤,哐当一声,手中的斧头就掉落在了台上,随后就干脆丢弃斧头不理,三步并着两步,跑下了台。最有趣的是,在最后两级台阶时,他失足滚落了下来,只是谁也没有注意这么一个小人物这个时候的闹剧。

    无论是梅斯主教还是贵族,抑或是其他穷人、卫兵,因为那一声斧落声而纷纷清醒了过来。他们的脑海中无不在思考着一个问题——“黑袍人是谁?”

    “你,是谁?”梅斯主教用着颤抖的嗓音指着正前方高台上的黑袍人问。只是,这本应该是底气十足地质问,却因他拙劣的表现而显得气势不足。

    “我——”黑袍人拉长一声,随后双手在胸前一扯,再是一脱,最后一甩,三步动作一气呵成,将身上的黑袍撤去,随后露出的是红色的披风、蓝色的华服。他接着说:“这片领土的主人,伟大的亨利四世的后代,尊贵的法兰西王储——路易奥古斯特!”

    “殿下?”梅斯主教喃喃一语,不自觉地倒退了一小步,再一步就会掉落下讲台。

    路易已经成长到了不用装着粗嗓子就能够说出威势之语的地步。刚才的那一声自报家门,他并没有刻意做作,只是按照平时对迪昂等部下时的语气来说。若真的有语气上的修饰,也就只有最后的那一声“路易奥古斯特”了。

    中气十足的那一声“路易奥古斯特”,形成了回声,回荡在广场上,虽然不过几秒钟,却因为广场的安静,而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路易其实早就已经来到了广场,而在审判开始前的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到了梅斯。先前的几个小时,他都在收集着证据,通过迪昂的人,他也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并且随之决定了计划。

    他不屑于利用军队强抢罗谢尔,也不愿意因此而落下话柄,于是,他干脆就决定在审判的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并介入,然后以梅斯主教所想出来的这一套东西,来作为回击的手段和方式。

    路易踏上行刑台上的木墩,那是本来应该剁脑袋的地方,可是他却将之当做了演讲台。

    “我刚才听到有人说,上帝赋予了主教以审判他人死刑的权力。那么,主教,我问你,上帝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赋予了你这项权力?”

    路易严正的态度和如炬的目光,一下子令梅斯主教愣住,相比起语言上的挑衅,他那不怒自威的神情更令主教难受。

    “殿下,作为为上帝服务的教士,作为本地教士们的首领,梅斯主教拥有洗涤他人罪恶灵魂的权力。”倒是比主教要年轻的原告教士米卡洛代替主教回了话。

    “洗涤他人罪恶的灵魂?”路易凝望着米卡洛,质问道,“圣经上哪一章、哪一节,是记载了这项权力的?”

    “这……”米卡洛愣了愣,一本圣经章节许多,现在如何能够查找?况且主教审判,这是从古代就遗留下来的传统,又从哪里找根据?

    “圣经上如果没有任何记载,如果仅仅是来自于传统,那么,我可否认为你们假借上帝之名,行使着只属于上帝的权力?”路易鼓足气势,继续说,“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的这种行为正在亵渎着上帝权威?我是否可以以此认为,尔等皆为异端?”

    扑通一声,路易的话刚刚说完,梅斯主教就摔倒在了地上。他身边的一些随从教士,以及原告教士米卡洛都围了上去。

    “让开让开,他需要新鲜空气,可能是心脏病发了。”突然间,一个教士喊了出来,随即其他人也相继散了开来。

    只见到梅斯主教背靠着之前的讲台,脸色虽然苍白,但并未昏厥,还睁着眼睛。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审判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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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审判日(二)

    梅斯主教居然有心脏病,而且已经发作了,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即使他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即使他犯了病,路易没有起丝毫的仁慈之心。

    “我虽然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但并不是罗马教皇,我并没有权力随意指称某一个人为异端,更没有权力将他送去处以火刑。”路易的目光始终对准着梅斯主教,话中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其实就是针对着他而在说。

    “我今天到此,和在场的各位有着一个目的,那就是来看一场公平、正义的大审判。如果我的事务官是真的犯罪的话,我绝对不会姑息。但如果他是被冤枉的话,我也希望法庭能够还他一个清白。”

    “那么您今天在此是不会干涉审判了?”教士米卡洛问。

    “是的。但是,前提是这场审判是公平、正义。”

    “殿下,这场审判是公平、正义的。”米卡洛语气肯定地说。

    “公平、正义?”路易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看见这里有哪里是公平、正义的。”

    “法官、原告,甚至都已经有断头台了,可是我的事务官,现在被关在囚车中的那个可怜人,居然连一个辩护律师都没有。这算是什么公平、正义?难道我能够安心地看完这场不公平、不正义的审判吗?”路易喝问道。

    “但是证据确凿,有人证,也有物证。”米卡洛不甘示弱地辩驳了一句,只是说到最后却显得底气不足。

    “人证?物证?那很好。那么我们就来一场真正公平、正义的审判。你把你的人证、物证拿出来,而我则为我的事务官找一位律师。”

    “人证和物证需要一点时间。”米卡洛语气孱弱,神情恍惚。

    “时间?哦不!今天是审判日,天黑之前必须有个结果。不是将我的事务官判为有罪处以极刑,就是判他无罪,还他自由。而且,我为他找来的律师已经到了。现在,马上,开始审判吧!”

    路易刚说完,两侧的人群就传出了杂音。

    “没错,快开始吧!公平、正义的审判。”

    “快,律师要等不及了,这可是王储殿下的私人律师。”

    “要不审判,要不放人,快啊!”

    一开始仅仅是几个人的七嘴八舌,后来便扩展为了一片。早在之前,路易就已经派人混进了人群中。他的人伪装成穷人,看准时机煽动起民众来造势。

    教士米卡洛哑口无言、不知所措,至于梅斯主教,虽然已经恢复了气力,可是仍然很虚弱,只能勉强倚着身后的演讲台站着。

    平民虽然躁动,可是并没有越轨。除了言语上的咒骂外,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冲撞的行为出现了。不过,纵然如此,由于形势的变化,也让坐着的贵族和教士们惶惶不安,有些人甚至已经准备起身逃走了。

    路易看准时机,将手一扬,喧杂声立即安静了下来。他通过这一测试,确信了自己已经控制了局势。

    与此同时,诺埃伯爵慢慢穿过人群,和教士米卡洛并排站在了一起。

    “梅斯主教大人,我是被告罗谢尔费尔奈的辩护律师。”诺埃伯爵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恭敬地向主教行礼。

    “我认识你。”主教还没有说什么,倒是米卡洛先指着诺埃伯爵说,“你不是什么律师,你是诺埃伯爵,是王储殿下的事务官兼顾问。你没有律师执照,你无权为犯人辩护。”

    “梅斯主教同样没有法官的资格,却仍然能够充当法官。他也不是上帝,却同样如同异端一般,自称能够代行上帝的权力。”路易说,“诺埃伯爵虽然没有律师资格,但他却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人之一。我现在就以洛林公爵的名义,授予他临时辩护资格。这个资格只能让他在此地、此时,为囚车中的人辩护。”

    说着,他刷的一下拔出了腰间的宝剑,指向天空,起誓道:“我在此向上帝宣誓,这将会是一场公平、正义的审判。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不合法律程序,也不会有任何人借着上帝的名义草菅人命。”

    他随即将剑挥下,平直地对准着正前方的梅斯主教,同时,他所在的断头台四周的士兵,纷纷集中在面对贵族的一侧。士兵们排成了两排,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着,手中的步枪已经对准了那帮正在走与不走犹豫间的贵族。

    “我的剑,和士兵们手中的步枪,将会保证这场审判的公平和正义。”

    路易将剑插回了剑鞘中,而士兵们也将步枪竖直收了起来。

    “主教,我想可以开始了。”路易冲着梅斯主教命令道。

    “我……我……”梅斯主教语噎不详,说不出话来。教士米卡洛神情焦急,目光不时地在路易和主教两边转换。

    梅斯主教最后踉踉跄跄地重新回了演讲台,发着颤抖地声音说:“我宣布,审……审判开始。”

    宣布完之后,主教如释重负,竟然忘了主持。

    场面保持了一段沉默后,诺埃伯爵先开口大破了僵局。

    “主教大人,刚才原告已经陈述了起诉缘由,但是案件详情却并没有说。我恳请大人命令原告将详细的事件说清楚。”

    “好!”主教点了点头应允了。

    “原告,现在请说一下吧!”诺埃伯爵微笑着看着米卡洛。

    “好。”米卡洛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一天是三月四日晚上,大概是八点或九点的样子,我刚从教堂出来,准备去拜访朋友。在经过教堂后巷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尖叫和救命声。”

    他举起手指着囚车中的罗谢尔说:“我当时立即就跑了过去,随后就见到了这个禽兽将一个修女压倒在地上施暴。”

    “咚咚”,罗谢尔怒目视着米卡洛,不停地捶打着囚车的木栏。

    米卡洛转过头,看着诺埃伯爵说:“我见此情况,立即就扑上去和这个禽兽搏斗,结果在和他扭打的时候,巡逻的卫兵赶到。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将这个禽兽逮捕了。”

    他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只可惜那个修女,却因为不堪忍受羞辱,用匕首插入心脏,自杀了。”

    “很好,说得很详细。”诺埃伯爵面向两侧的平民,问道,“这一下诸位都应该了解了事情的原因了吧!”

    他有转过身,对梅斯主教说:“主教大人,既然案件详情已经说明了,为了证明这位教士说的是事实,那么还请传召与此事相关的一些证人上来。”

    “你什么意思?”米卡洛怒不可遏地喝道,“我敢以上帝的名义来起誓,我说的全部是实话。”

    “请不要随便用上帝的名义,教士!”路易冷喝道,“上帝可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来为你作证。如果要证明你说的是实话,那么还要找寻我们所能够看见的人来。”

    “好吧!被告律师,请说出要传召哪些人证来。”梅斯主教说。

    “主教大人,我需要的第一位证人就是刚才原告口中所说的当天巡逻卫兵的队长。”诺埃伯爵说。

    “允许,但是需要一些时间。”梅斯主教面露为难之色。

    “主教大人,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诺埃伯爵说话的同时,广场中走进来了一个穿着卫兵制服的男人。他在两个士兵的陪同下,先是向着站在断头台上的路易行了一个礼,而后走到了诺埃伯爵的身旁。伯爵手指着他介绍道:“这位就是当天晚上巡逻卫兵的队长——让皮尔。”

    “让,我现在问你。”诺埃伯爵看着卫兵队长问,“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抓住现在在囚车中的那个人的?”

    “那天我正带着手下人在教堂周围巡逻,到了出事的小巷外,发觉里面有人打斗。当时还以为是酒鬼斗殴,于是便走了进去。将他们分开之后,在米卡洛教士的指控下,才知道囚车中的人对一位修女施暴,就将他逮捕了。”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你还有什么要辩护的吗?伯爵先生。”米卡洛愤愤地说。

    诺埃伯爵微笑着朝左右看了看,随后对米卡洛问道:“教士,你刚才说那位修女自尽了?”

    “是的,匕首插入了心脏。”

    “那么尸体呢?”

    “什么?你难道要让那位可怜的修女死后都不得安宁吗?难道你已经狠心到要传唤一个身前受辱的女人的尸体上来公开示众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相对于米卡洛的咄咄逼人,诺埃伯爵的反应并不激烈,一直维持着相同的语速和神态。

    “好吧!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尸体现在并不重要。这只能说明当事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诺埃伯爵似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死无对证?”米卡洛质疑一声,纠正道,“伯爵先生,我提醒您,我也是当事人之一。他对那位修女施暴,那是我亲眼所见。我以我的灵魂向上帝发誓。如果我说谎了,让我死后下地狱,与撒旦为伴。”

    “哦,您不需要如此。”诺埃伯爵打趣地说,“我相信你的灵魂撒旦也会不屑一顾的。”

    他的这一句话,惹得米卡洛瞪圆了双眼,引得两旁的平民轰然大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审判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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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审判日(三)

    “你说得很好,既然已经死无对证了,那么你还想要知道什么呢?”教士米卡洛自信地说,“现在在场的当事人只有我和那个禽兽,你不相信我,那么就去从他的口中询问吧!不过,我认为他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少可信的。”

    “这我当然知道。他与您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您现在是自由之身,而他却身陷囹圄。就算他说的是事实,但只要和您说的相反,那么也会被认为是谎言。”诺埃伯爵说话时带着微笑,但话音刚落,便神情一转,严肃而又严正地说,“然而,他和您同时作为当事人,若是将您对他的指控忽视,那么你们两个人的地位应该是一样的。既是你们的话都不足为信。”

    “伯爵先生,我可以认为您的意思是在说我在说谎或是诬陷他吗?”米卡洛高呼起来,“哦,我的上帝啊!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我原谅您对我的诽谤,我也会向上帝请求宽恕您的罪行。但是,如果您要用这种方式让这个罪恶的人脱罪的话,这实在是太卑劣了。”

    “不,教士。我完全是为了公平。当夜事发时,只有你们两个,你们其中一个所说的话,足以致另一个人于死地。您指控他,所以他就在了囚车中,而反过来他也指控您的话,那么您是否也会在囚车中呢?”诺埃伯爵反问道。

    “但是他并没有指控我。”米卡洛反驳了一句,而他话音刚落,囚车中的罗谢尔便愤怒地又敲打起木质车栏来。

    诺埃伯爵看了罗谢尔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转过头问当天夜里的卫兵队长:“先生,你可以说一下当天晚上逮捕罗谢尔费尔奈时的具体情况吗?”

    “好的,先生。”卫兵队长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因为在将他们分开的时候,他们都激烈地肢体反抗,而在过程中,因为米卡洛教士指称罗谢尔费尔奈侵犯了一个修女,于是我就下意识地将反抗中的费尔奈先生打昏了。”

    “在被告反抗、挣扎到被打昏失去意识这段时间中,他有说过什么吗?”诺埃伯爵神情自若地问。

    “谁,是费尔奈先生吗?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要扑上去攻击教士。”卫兵队长回答说。

    “也就是说,当时费尔奈先生虽然极具攻击性,可是只针对站在那边的原告代表一个人,是吗?”诺埃伯爵手指向米卡洛,对卫兵队长发问。

    “这……”卫兵队长顿了顿,才回答说,“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注意。”

    “好需要再问些什么?”米卡洛气势逼人地说,“他一定是气愤我坏了他的好事,以及为了杀人灭口,才会对我攻击。而且因为当时的时间太短,所以他可能在被打昏前都没有注意到有卫兵来了。”

    “一个人在盛怒之下确实有可能除了眼前之物外,不注意其他的。”诺埃伯爵顺着米卡洛的话说了一句后,随即又问卫兵队长道,“那么,请问当时您有注意到那位修女吗?”

    “那位自尽的修女吗?打昏费尔奈先生后,我就去看了她。匕首插在心脏的位置,插得很深,锋刃完全没入了身体,只有剑柄还留在外面。看来她死得很坚决,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卫兵队长感叹唏嘘着。

    “怎么样,和我说的都一样吧!还有什么问题吗?”米卡洛怒气不减,向诺埃伯爵步步紧逼。

    “当然有。”诺埃伯爵轻蔑地朝他看了一眼,随后又问卫兵队长,“你刚才说的是在她死后的事,那么她是什么时候自尽的?是在你们把被告制伏之后,还是在制伏之前?”

    卫兵队长默然不答,脸上泛出了犹豫之色。

    诺埃伯爵又对米卡洛问道:“教士,您知道修女是在什么时候自尽的吗?”

    米卡洛刚张了一半嘴,似乎正想回答,诺埃伯爵却趁机插嘴说:“在您回答之前,我先要提醒您,如果修女是在你们打斗的时候自尽,那么她自尽之时离被侵犯之时并不远。而刚才卫兵队长说了,修女自杀时十分坚定,可想而知,她当时是镇定地一心求死,没有任何惊慌恐惧。一个柔弱女子,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恐惧之后,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吧!”

    “之后,在我们制伏他之后。”米卡洛语气坚定地说,“当时是我亲眼所见,因为我离那修女最近,而且其他人那个时候注意力都在被告身上,只有我注意到了。”

    “那么卫兵队长,现在有回想起什么吗?”诺埃伯爵问。

    “我仔细想了想,似乎是这么回事。”卫兵队长说,“当时是教士先生先惊叫了一声,然后我们才发现那个修女已经死了。”

    “那么,在你们最初看见他们还在搏斗的时候,那个修女死了吗?”伯爵用着比刚才更为严肃的语气问。

    “这我没有注意,因为路很窄,天又黑,除了他们两人,我们只能够知道地上还有第三个人,却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没有看见修女的自尽,甚至还无法确定他们两人在搏斗的时候,修女是死是活,是吗?”诺埃伯爵提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要说得大声。

    “是的。”

    诺埃伯爵立即面向梅斯主教,恭敬却不失威仪地说:“主教大人,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作为两个当事人,原告教士和被告所言都应该一视同仁。如果被告的话不被采信的话,你们原告的话自然也应该存疑。”

    米卡洛慌忙也转向了梅斯主教,但只是喊了一声:“主教大人。”

    梅斯主教看了看诺埃伯爵,又看了看米卡洛,最后点了点头,气虚地说:“是可以这样。”

    诺埃伯爵当即说:“很好,这样的话,并不能确认修女具体的死亡时间。”

    “这简直是太荒谬了。我作为上帝的信徒,居然和一个恶魔相提并论。”米卡洛憎恶地瞪视着诺埃伯爵,咬着牙说完了抱怨的话。

    “教士,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中央平台上的路易这时开口说,“上帝不会遗弃他的每一个子民。就算是应该下地狱的人,也只是为了惩罚他的罪过,而非是将他抛弃给撒旦。”

    路易严正地说:“所以,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在法庭上都有同等的话语权。只要在判罪之前,你们都是平等的。”

    他的话音刚落,两侧的平民阶层就响起了响亮的鼓掌声。与刚才一样,也是先零零碎碎,而后才多了起来。

    掌声渐落,而在这时,一个士兵端着一张圆盘子走到了诺埃伯爵面前。圆盘上覆盖着一块白色的纱布,诺埃伯爵轻轻将纱布卷开,只见这纱布之下居然是一把剑刃带血的有着金色剑柄的匕首。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的指尖,分别握着剑柄和剑刃,将匕首举离了圆盘。

    “卫兵队长,这把匕首是不是那个修女用来自尽的匕首?”诺埃伯爵问。

    “是的,就是这把!”卫兵队长看都没看两眼便语气肯定地回答说,“因为剑柄是金色的,在黑夜里特别闪眼,所以记忆犹新。”

    诺埃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梅斯主教,对他说:“主教大人,经过检验,这把匕首的手柄有黄金的成分在其中,所以就算是在黑夜之中,也很显眼。”

    “现在,我就奇怪了。”他转向米卡洛,问,“教士先生,一把如此贵重的匕首,会是谁的呢?”

    “一般来说,这种贵重品上,应该镶有象征着主人的标记。”米卡洛语气镇定地回答。

    “可是上面却并没有类似的东西。”

    “那么您应该问您身后的那位,那把匕首应该是他的。”米卡洛意指着诺埃伯爵身后囚车中的罗谢尔。

    “您的意思是这把匕首是他的?”

    “难道不是吗?我亲眼看见他用这把匕首威胁着那个可怜的修女。”米卡洛反问道,“这把匕首不是他的,难道会是那个修女的吗?”

    “修女自然不可能有这种贵重品,可问题是被告是一个穷人,虽然担任官职却并没有太多的钱,他也不可能有这种贵重品。”诺埃伯爵微笑着看着米卡洛,等待着他的回答。

    米卡洛不假思索地就说:“也许是他在哪个人那里偷来的。”

    “为什么不是抢来的呢?”伯爵紧跟着反问了一句。

    “没错,也可能是抢来的。”米卡洛神经反应式地就回了一句。

    “那么会是从哪里偷来的呢?”伯爵疑惑地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上面又没有标记。”

    “那么也可能是从你那里夺来的,”诺埃伯爵说着便转身面向大众,高声说,“比如在你对那位修女施暴的时候,被告突然冲出来将原本在您手中的匕首夺走。”

    “哇哦”的一声从两侧的平民群中响起,不只是他们,连贵族们也纷纷惊疑了起来。整个广场,表情维持正常的屈指可数,诺埃伯爵算一个,路易也是其中之一。

    诺埃伯爵转过身来,对着眉头紧皱地米卡洛说:“也可能被告根本没有接触过这把匕首,也可能当被告发现你在侵犯那位修女的时候,这把匕首已经插在了修女的心口中。”

    “哇哦”的又是一声,周围观众的具皆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审判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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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审判日(四)

    “你……你这是诽谤,你这是诬陷。”米卡洛恼羞成怒地冲诺埃伯爵吼叫着,接着又向梅斯主教说,“主教大人,我抗议对方的这种卑劣行为。”

    梅斯主教这时也是颇为无奈,一方面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另一方面场面又完全不为己所控制。他一直没有说话,主要原因便是震慑于在那断头台周围的持枪士兵们。他其实早已经看清了形势,罗谢尔费尔奈是一定要无罪释放了,问题只是王储要以什么理由、什么方式来释放了。

    “不必生气,我只是想说明在只有两个人在场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人的话都可以反过来由对方来说。”诺埃伯爵微笑着说,“刚才我所说的话和您对被告的指控一样,都是毫无实据的。如果您说我是诬陷、诽谤,这我承认,因为我无法拿出证据来。但同样的,换做是您,您又能够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您对被告的指控呢?”

    他不等一脸怒容的米卡洛有还嘴之机,再次提高音量,高声说:“这一次,我只是来为罗谢尔费尔奈来辩护,至于真凶是谁,这件事的真相又是什么,这并不是我的事情,我只是不希望一个无辜的人,在毫无证据之下,被污蔑为罪犯。”

    话音一落,两侧民众再度被煽动了起来。

    “没错,费尔奈先生不是犯人,他不可能犯罪。”

    “确实,他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既然当时只有他和那个教士在场,那么肯定是那个教士干的。”

    “对、对,把那个教士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一定会招的。”

    一直闷不吭声的路易看见民众的反应,不由得会心一笑。事情正如他所预料的这一方面发展,不仅仅是诺埃伯爵的辩护起到了作用,连民众的情绪也被煽动了起来。这一次可不是潜藏在人群中的“自己人”在做事,而是民众自发的,这也令路易吃了一惊。

    诺埃伯爵依旧面色镇定,可是教士米卡洛却是已经大汗淋漓。

    就在此时,诺埃伯爵向他发问了:“刚才,您是否说了那位修女是自杀的,而且还是您亲眼所见?”

    “没错,是自杀的,而且是我亲眼所见。”

    “根据刚才卫兵队长的回答,那位修女死的时候很‘坚决’,锋刃完全没入身体,双手死死地握着匕首剑柄,是这样吗?”诺埃伯爵没有问就在身边的卫兵队长,而是继续问米卡洛。

    “是。”米卡洛不假思索地就答了一声。他的神情恍惚,注意力不停地在左右两边的暴躁民众身上转动。

    “这就奇怪了。在一般情况下,自杀之前就算是再坚决,但当刀真的刺入身体的那一刹那,都会有一种求生的念头从脑中释放。这种念头会造成自杀者在一刹那犹豫,而后下手便会留手。最好的证明就是割脉者,往往是深入浅出,下刀之处是最深,越到后面便越浅。修女若是自杀,怎么可能将匕首插得如此深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米卡洛刚刚回过头准备质问诺埃伯爵,却没有想到胸口突地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身体。他下意识地便举起了双手握住了刺入胸前之物。

    广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因为发生了一件任何人都没想到的事。诺埃伯爵居然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据说是修女自杀用的那把匕首刺入了米卡洛的胸膛。虽然只是刺入了一点点,仅仅是将剑刃刺进去了,可看米卡洛那张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的脸孔,便可知道是真的伤到了他。

    米卡洛双手反握着匕首的握柄,倒退了两步之后,还能勉强站直着身体。但是却又因不敢把匕首取出,所以只得任由身体保持着这一动作。

    “医生,我要一个外科医生。”他痛苦地哀嚎起来,而伤他的“凶手”却有恃无恐地在冷笑。

    “不用担心,我想只是伤到了皮肉,并没有刺入心脏。”诺埃伯爵一对米卡洛说完,便转身向梅斯主教,对他说,“主教大人,您应该看到了,刚才我可是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却也只能刺入这么一点。这把匕首因为有着黄金的成分,所以重量很重,试问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在自杀的状态下,还能够一刺入底呢?”

    “同时,您也应该看见了,双手反握匕首也未必是自杀,如果有人从身前将匕首刺入胸膛的话,那么也会令人在那一刹那举起双手反握住匕首。可见的那位修女未必是自杀,也可能是被人活生生地杀死。”

    米卡洛已经被人扶到了一旁,外科医生似乎已经到了,正在为他进行急救。

    诺埃伯爵对被他刺伤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冷眼看了一眼后,继续对梅斯主教说:“主教大人,根据种种情况来看,死者能够自杀到将匕首完全刺入身体的可能性并不高,所以被告犯案的几率也几乎不可能。”

    “修女只有可能是在被施暴的过程中以及施暴之后才有可能被杀。教士的证词是说看见被告当时正在施暴,而后又说修女是在其后自杀,那就很不正常,也许逻辑说得通,但是实际上却根本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自杀时如此坚决。所以,通过这段不可能的证词,我们可以判断修女是死在他人手中,而绝非是自杀。”他边说边扬高音量,一直到最后那一句在气势上到达了最**。

    “是那个教士说谎了,是他杀的人。”

    “是的,他又诬陷了费尔奈先生。”

    民众的愤怒也起来了。

    “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想要指控谁,或是审判谁,我只是为了救无辜的罗谢尔费尔奈。”诺埃伯爵看着罗谢尔说完这句话后,转过头来对着梅斯主教请求说,“主教大人,我希望您可以给出一个工作的判罚。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有罪或是无罪,这只在您的一念之间。”

    梅斯主教深呼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地说:“介于被告证据不足,因此我宣判,他,无罪!立即释放。”

    随即,也不用其他人动手,民众就自发上来打开了囚车,放出了罗谢尔费尔奈。

    罗谢尔会享受如此待遇,并没有出乎路易的意料。早先他也作了一番准备,所以才知道了罗谢尔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事情。这个罗谢尔正事并没有做什么,却不停地因为这些平民而和教会起冲突,在得罪了教会的同时,也收获了许多民心。路易之所以会往民众堆中投入自己的人,便是对这些民众寄予厚望,企图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成为他的战力。这一点至少在过程中和结果上都很成功。

    此时,米卡洛也已经被救了回来,其实匕首确实插得不是很深,也仅仅是伤到了皮肉,医生仅仅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就止住了血。

    米卡洛衣衫半敞地踉踉跄跄走回原来的位置,看着另一边被释放出来的罗谢尔费尔奈,他面露不甘。

    “那个杀人的教士还活着!”也不知是哪一个人,突然就喊了一声,令米卡洛取代了罗谢尔,成为了目光焦点。

    “他还没有死?他真应该去地狱和撒旦为伴。”

    “现在应该宣判他死刑了,他才是杀人凶手。”

    民众们已经将他认定为杀人真凶了,他们的眼睛真是雪亮的。

    若非迪昂的手下找到了真相,路易也不敢让诺埃伯爵这样为罗谢尔辩护。然而,反过来说,要真的指证米卡洛为凶手,他也没有证据。

    诺埃伯爵为罗谢尔辩护的方法,归根结底就是一条“证据不足”,因为口说无凭。当事人就三个,其中一个还死了,另外两个又早已经被他标为了“不可相信”。他可以说米卡洛为凶手,但米卡洛又可以以同样的方式脱罪,所以,除非用特殊手段,否则也无法将真凶将会逍遥法外。

    事到如今路易已经满意了,能否定罪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惩罚。有时候法律外的惩罚是必要的。

    那把杀死修女的匕首,其实已经被诺埃伯爵涂上了一种能够令心脏麻痹的药物。这种药物呈红色,刺入人体后便融入血液之中,过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而且看起来也会是心脏病的症状,不会被人怀疑是他杀。

    始终得不到米卡洛杀人的证据和杀人的动机的路易,没有功夫在这么一件案子中浪费时间,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了。

    正当路易觉得大功告成准备离开那本应该是杀人的高台之时,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修女打扮的女人,她正一步步地向路易走来。

    修女并不少见,可是在这种场合下,这么个人的出现也是令路易不由地惊奇起来,最重要的是,当他发现这个修女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这幕戏似乎还没有结束,这个修女也许会带来他所需要的证据和动机。

    因为这不知从哪里来的修女的关系,刚才还喧闹的人群又立即安静了下来,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修女和王储的身上。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审判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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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审判日(五)

    修女虽然被黑色的修女服包裹着,就连头发被遮的看不出发色来,但路易仍然通过她那娇小的面容和洁白的皮肤推算出她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只见修女在断头台下站住了,与他的直线距离相差不到五米,只是他在高台上,而修女在台下。

    “尊贵的王储殿下,请允许我在此地,在您的面前,控告以为犯了罪恶的教士。”修女低着头恭敬地请求道。

    “修女,你叫什么名字?”路易问。

    “我名叫玛侬简菲利普,是尊贵的栋雷米女公爵殿下、法兰西少女让娜十世的侍从女官,这是我的主人为我所写的证明信。”说着,她就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了一封封印完好的信件,便将之递给了就在她身前的一位士兵,那个士兵随后又将信递给了高台上的路易。

    “栋雷米女公爵?法兰西少女?”路易一边拆信一边喃喃自语,这两个称号让他陌生,在他的印象中,法兰西似乎并没有拥有这两个称号的贵族。

    打开信后,一见信上的字迹,路易便愣住了。字迹告诉他,写信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已经快一年多没有见面且不知所踪的安娜。

    信中不仅是在为这位名叫玛侬的修女的身份做证明,也同时提供了“栋雷米女公爵”这个爵位和这个使用“法兰西少女”称号的贵族家族的信息。

    路易看着信说:“没错,这封是由让娜德埃克的后代让娜十世女公爵亲笔所写的信,同时还有兰斯大主教的签名。它证明了你的身份。”

    让娜德埃克,这是法语的发音,若换做英语发音,那么它指的就是百年战争时期的法兰西女英雄圣女贞德。那封证明信的最后署名上,明确地写着“伟大的女英雄让娜德埃克的后代,栋雷米女公爵、法兰西少女让娜安娜德栋雷米”。再加上法兰西教会的翘楚兰斯大主教的签名,就算这个爵位和称号根本不存在,现在也无人能够质疑。

    路易又将这封信叠了起来,交给了台下的士兵,轻声吩咐说:“请把它交给梅斯主教。”

    士兵接信后快步跑到了梅斯主教身前,将信交给了他。

    主教打开信后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宣布说:“这封信确实是由栋雷米女公爵殿下所写的证明信,而且还有兰斯大主教的签名。”

    在身份证明结束后,路易立即便问:“玛侬修女,请问你到这里是要控告谁?”

    “尊贵的王储殿下,我要控告的人就是他——”玛侬修女反过身便伸手一指,指着米卡洛说,“梅斯主教的候选人之一米卡洛教士。”

    米卡洛瞪大了眼睛,也许是因为太过惊讶,也可能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玛侬修女转过身来,对路易说:“尊贵的王储殿下,我控告这位教士于三月四日晚杀害了一位无辜的修女,并且企图将这件事嫁祸于目击者罗谢尔费尔奈先生。”

    “哇哦……”话音刚落,两侧人群,甚至是贵族们,都惊讶了起来。同样惊讶的还有路易,他原以为这件事早就该落幕了,却没想到凭空居然又冒出了一个原告来。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若是这个修女手中真的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一个打击教会有利机会。杀人嫁祸,主角就算是平常人都会极惹人愤怒,更何况还是神职人员。

    这让原本便打算对教会动刀的路易起了很大的兴趣。他的正义感让他并不满足于救出罗谢尔,就算是没有证据定真凶的罪,他也同意了诺埃伯爵提议地用淬毒的刀刺伤米卡洛的主意。对教会的警告原本便打算止于毒杀米卡洛之上,但现在,他开始考虑是否可以借此事提前对教会进行削弱了。

    “修女,我提醒你,你虽然有栋雷米女公爵和兰斯大主教这两位尊贵之人的证明,可是要控告一位神职人员是需要证据的。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按照教会的条列,你也将会被烙上象征犯罪的百合烙印。”路易故意出言警告,表面上看似是在保护教会的权益,但实际上是想要突出着玛侬修女身后的栋雷米女公爵和兰斯大主教,以此来让她提前进入无罪的状况。

    “殿下,我当然是有证据才会进行指控。”玛侬修女义正言辞地说,“首先是罗谢尔费尔奈先生,米卡洛为了能够顺利判处这个无罪之人以死刑,所以在他入狱之后就给他服用了一种能够暂时使人舌头麻痹、无法开口说话的药物。”

    “是的,殿下。罗谢尔费尔奈确实无法发出声音。”诺埃伯爵抓住时机适时地插嘴做了证明,此时他也正好在罗谢尔的身旁。

    其实,罗谢尔不能说话这件事路易早就知道了。当初为了防止米卡洛杀人灭口,所以迪昂的人日夜监视着大牢,也就在同时发现了罗谢尔的异状。之所以之前诺埃伯爵没有指出这一点,是因为觉得他是否能说话对于辩护的成败影响不大。

    “在审判之前将人毒哑了,这显然就是事先就打算置人于死地了。”

    民众再度喧哗了起来。

    “教会要杀人灭口,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吗?”

    “殿下,将他们都处死吧!”

    民心虽然可用,可若是单纯依托民心,那么结果就是无法状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这是建立在无制度的情况下,若是社会有一套法制的话,那么只会换一条船,但不会覆舟。

    路易很清楚,要避免革命,除了解决社会问题外,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建立一套不可能产生革命的制度,而这套制度的第一步就是法制。

    路易双手摆了摆,勉强让民众的声音降了下来。

    “将人弄哑之后再来审判,这能够算是公平、正义吗?这等邪恶、无耻的行为,可见他……米卡洛教士,是一个何等肮脏卑鄙之人。”诺埃伯爵高声疾呼,甚至都指名道姓起来,这在刚才是未曾出现的。

    他将情绪宣扬到最高点后,便小步跑到了断头台前,恭敬地向路易请示:“殿下,这完全可以间接证明米卡洛确实有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好,证据成立。还有其他证据吗?”路易明白此时的形式已经变了,他从旁观者变为了审判官,他也乐意将主动权操控在手中。

    “有,殿下。”玛侬修女应了一声,随即从口袋中又掏出了一封信。

    信经过和刚才一样的程序,最后由士兵将其递到了路易的手中。

    这封信和之前的那一封不同,没有封腊,纸张的手感也差,显然不是正式的公文性质的信,仅是一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私信。

    “让娜梅特?”路易疑惑地念了一声信封上的名字。

    “这是写这封信的那个人的名字,同时也是这件案子中的受害人的名字。”玛侬修女解释了一句。

    “这是被害者写给你的?”路易问。

    “不,这是写给我的主人栋雷米女公爵的。”

    “你的主人和被害者是什么关系?”

    “她们从小就认识,被害者是我主人小时候的侍女。”

    “原来如此。”路易说着便打开了信,至于玛侬修女所说的话的真伪,他并没有兴趣去辨别。这一番询问,他也不过是想要让玛侬修女的出现和对米卡洛的指控更为合理,以让人在日后查不出话柄来。至于对方是否会回答出合适的答案,这一点他并不担忧。若是没有合适的答案,想来这位修女也不会特意来到这种大众场合来指控了。

    路易打开信,才发现信分为三部分,其中有一页信纸,两页似乎是从其他地方撕扯下来的书页。不过,这三张纸上的字迹却都是一样的,显然是同一个人所写。

    粗略地看了看内容,路易不由得暗暗一笑,随后立即严肃起来。

    “真是令人愤怒,真是令人难以想象。”他佯装着愤怒,瞪着远处的米卡洛说,“教士,现在证据就在我的手上,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米卡洛踉踉跄跄地走上前了两步,却不得再迈出一步了,于是便站在和断头台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哀求起来:“殿下,我不知道这些信上写了什么与我不利的事,但都是诽谤,都是污蔑,我恳求您公正的判罚。”

    “或许那位可怜的修女在被你杀死之前,也是如此哀求你的吧!”路易冷冷说了一句,随即便将手中的信交给了台下的士兵,并吩咐他给了诺埃伯爵。

    “为了公平和正义,我不希望只是我一个人看见了这封信中的内容。”他严肃地宣讲道,“接下来,将由诺埃伯爵将这封信诵读一遍,再之后,恐怕就不可能再有人对这件案子产生疑惑了。”

    “是,殿下。”诺埃伯爵已经将信握在了手中,说着便打开信封准备朗读了。

    这个时候,广场上几乎没有一点杂音,似乎所有人都把焦点放在了这封信上。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审判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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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审判日(六)

    诺埃伯爵握着信开始高声朗诵。

    “尊贵的栋雷米女公爵殿下,我是您忠实的仆人让娜,我请求您能来救救我。这几个月来,我无时无刻地生活在恐慌中。我被一个教士所纠缠,他最初仅仅是多看了我几眼,但到后来,就借着各种理由触碰我的身体。您知道,我的身体是属于上帝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背叛上帝。请您来救救我。”

    他读完之后,取出第二页纸,并着第三页一起看了看后,说:“剩下的两页纸可能是被害者的日记。”

    “二月十五日,在做弥撒后,米卡洛教士强留我在弥撒堂,他企图扒开我的衣服,幸好刚好有人回来了,我才逃过一劫,但是坚持一事后我十分惶恐。在教堂中,我无法躲避他。在这样下去的话,真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二月二十日,这一天真是可怕的一日。夜黑之时,他强令我在教堂后的小巷中等他,我不敢违背地照做了,心中虽然忐忑不已,却又不敢反抗。他是教士,且是下一任的梅斯主教,他的权威极高,我又有什么办法反抗?上帝啊!何不就此带走我的灵魂,何必让我在这人世间受罪?”

    诺埃伯爵念完之后,对着七八米开外的米卡洛问:“教士,想不到您穿着礼服、戴着十字架,却是禽兽不如,心肠可真是黑啊!”

    他拿起手中的三页纸晃了晃,说:“这上面所写的内容,足以证明你有杀她的动机和理由。您还是快认罪吧!”

    “我没有罪,我没有罪……咳咳咳……”米卡洛激动地直打咳嗽。

    “事实很明显,这位教士一直对让娜修女又不轨企图,所以就在三月四日的晚上将她杀害了。”玛侬修女语气端正,给人以一种公平的感觉。

    “和我无关,我否认你们的指控。”米卡洛气虚不足,却仍然坚持为自己辩护,“你们是联合起来攻击我。这不公平,我抗议,我反对。你们在违背上帝的旨意,你们都是一些异端。”

    “米卡洛教士,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你没有资格判定谁为异端。”久不开口的梅斯主教这时居然突然说话了,他像是在表明自身的存在感,只是可笑的是,他说的话居然就是之前路易对他的指责。

    “没错,主教说的很对,不仅仅是你,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指称另一个人为异端。同样的,在世俗的法律之中,也没有‘异端’这一条罪名。”路易又岂能让梅斯主教出来坏事,于是在他说完之后立即就跟着说了一句。

    “米卡洛,请你以你教士的身份起誓,你究竟有没有侵犯受害者?有没有杀她?是不是你设计将罗谢尔费尔奈嫁祸成凶手?”紧接着诺埃伯爵便接连向米卡洛投去了三个问题。

    “不,我什么都没有干。没有侵犯她,没有杀她,更不可能嫁祸。”米卡洛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他的五官几乎都皱在了一起。而在这时,路易也发现他的双腿似乎无法稳健站立,不停地在来回踱步。不知道他是心情气愤,还是毒性已经开始发作。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路易倒是有些后悔下毒了。若是他在承认罪行前就死了,那真是太便宜他了。

    “如果你没有侵犯她的话,那么这些信又怎么解释?”诺埃伯爵挥舞着手中的纸页质问道。

    “没有,这是……这是诬陷,我从没有。”米卡洛脸色惨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是她,是她勾引我,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

    “那么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之间是有不纯洁的事了?”诺埃伯爵抓住机会,乘机追问。

    “不!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了,但其他人却已经因此而有了自己的想法。

    “又承认又狡辩,真是肮脏不堪。”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如此喊了一句,结果引来了所有人的共鸣响应。

    “杀了他吧!反正断头台也已经搭建好了。”

    “没错,这样的人也只配去死了。”

    时机已经成熟了,有了动机和证据,就算没有口供,也已经足以定罪,而且,路易看着米卡洛此时的状态,也知道他快完了。在他死前,至少也要再被利用一次,路易还想以他为自己树立一个公平正义的形象。

    “我——路易奥古斯特,以法兰西王储、洛林公爵的权力,介于此人罪大恶极,现在,我在此宣布……”

    “等等!”

    路易刚说了一半,就被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很惊讶,但比起居然有人敢打断他的话这件事,他最惊讶的却是打断他的人居然是梅斯主教。明明主教刚才还只剩下半口气,只怕是集中了所有的气力才喊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主教。”路易暗压下不快,还是神色如常。

    梅斯主教在旁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断头台前,仰望着王储,气虚地说:“殿下,您不是法官,按照法律,您无权对他人进行审判。”

    路易是又怒又觉得好笑。面前这个只剩下半条命的老不死的家伙,刚才还不顾法律私自开设宗教法庭想要致罗谢尔于死地,现在却以世俗的法律来作为理由来救那个米卡洛。

    若说路易之前还有一丝不确定的话,那么现在他是百分之百确定这个老家伙一定是知道了米卡洛的事。老东西急不可耐地建起断头台,是想要来个一箭双雕,既为手下的米卡洛脱罪,又来一个先斩后奏。

    梅斯主教如今也算是黔驴技穷了,居然也拿出了法律来,只是很可惜的是,一心想要建立法制的路易,今天却压根没有将法律放在眼里。早先他就已经打定好辩护不成功就强行用武力解决的二号方案,当他在持枪的士兵簇拥下站上高台时,他就没打算再把这件事单方面地当做法律诉讼。

    “主教,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是没有这个权力。但是,难道这里有哪一个有资格的法官吗?”路易反问一声,令梅斯主教顿时语噎。

    为了今天能够成功送罗谢尔上断头台,他早已经下令让人将法官看守了起来。现在,在去找法官恐怕也来不及了,而且就算是找来法官,也不过是为米卡洛延续了几分钟的性命。

    梅斯主教心中明白,法官不能够出现,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必须要把米卡洛关到牢里去。王储马上会去巴黎,只要他一走,米卡洛就可以恢复自由,然后安全离开法兰西。

    他不介意得罪全梅斯市民。在他决定将在平民阶层中极有威望的罗谢尔费尔奈处以极刑之时,他就已经抛开了一切。现在对他来说,救米卡洛和杀罗谢尔是一样的,都是得罪梅斯市民。况且,最重要的是,杀罗谢尔不会对他自己产生什么影响,而若是不帮米卡洛这一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伤到自己的事情。他们彼此间都握着对方的把柄,撕破脸皮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殿下,梅斯的法官正在休假,我觉得不如把米卡洛关进牢中,等到法官回来了再审判。”梅斯主教建议道。

    “不必了,主教。”确实是不需要了,因为米卡洛最多撑不了十分钟。

    路易张开双手说:“请看看两旁的民众们,请听听他们的心理话。”

    “杀……杀……杀……”这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

    当“杀”声刚响起时,路易面露微笑,而梅斯主教却神情凝重。

    主教抽着脸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才说:“殿下,难道您就听这些人的话?”

    “不,不完全是。”路易转过身去,看着后面的贵族和其他教士们,他们现在比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还要狼狈。

    “这里除了平民之外,还有贵族,还有教士。”他再转过身来,问台下的主教道,“你说说这像是什么?”

    “三……三级会议?”

    “没错,这就是一个简易的三级会议。”路易猛地转过身去,霍的拔出剑来,对着贵族、教士们说,“平民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该是你们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这些贵族和教士们一下子就紧挨在了一起,这倒不是因为畏惧路易手中的那柄钢铁,而是恐惧于那把剑同时对准他们的数十条步枪。

    在路易拔剑的同时,围在高台四周的士兵们,也立即移动到了对着贵族、教士们所在的那一侧,随后就是如早先那样,用枪瞄准他们。

    这就是胁迫,但此时谁也没有办法干扰。

    梅斯主教闭着双眼做了一次深呼吸,同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默默为米卡洛祈祷着。

    “同意,杀!”

    “杀……杀……”

    零零散散的几声,但终究是同意了。

    “很好,这样就好。”路易微笑着收起了剑,同时士兵们也收起了枪。

    “我在此宣布,教士米卡洛有罪,将会处以死刑!”

    就在路易宣判之后,米卡洛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在他抱着心口惨叫一声倒地时,他就已经完了。

    “他死了!”上去检验的当地第一个卫兵报出了检验结果,随即民众间便想起了一阵欢呼声。

    “心脏病,是心脏病。”另一个负责检验的人稍后也喊了起来。

    梅斯主教看着米卡洛的尸体,内心突然松了一口气,这样倒不是一个坏结果。

    可是,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王储说:“看来这一次是上帝为我们处决了这个罪大恶极之人。他只能和他那肮脏的心灵去地狱中陪伴于撒旦了。主教,您也要注意了,别忘了您也有心脏病,说不定哪一天上帝也无力庇佑您了。”

    “我……我……”梅斯主教说不出话来。这明显是在说他会与米卡洛一样投入撒旦的怀抱,这对于他这个从小投身于宗教的人来说是奇耻大辱。他气急之下,两眼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看到台下的梅斯主教晕了过去,路易暗暗一笑,冷冷自语道:“可不要这么容易就死了,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等我从巴黎回来后,你就会知道什么是人间地狱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后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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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后续安排

    一场本就戏剧性的审判最后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终结了。梅斯的民众将其戏称为“英明王储的正义大审判”,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如此宣传。

    路易原本因为来的仓促,只带来了五百人,担心城中梅斯主教的人马会借机来刺杀,所以打算审判一结束就带着人如“逃跑”一般的离开梅斯,但没有想到梅斯主教居然突发心脏病晕倒了,同时审判时又意外的获得了民众的支持。为了巩固这一来之不易的民心,同时也是为了进一步塑造自己在民众面前的高大、正义形象,他就大着胆子,在几十个士兵和不少暗卫的保护下,对梅斯的贫民区进行了视察。

    这个时代的城市,排除巴黎和伦敦等首都级城市外,其他的地区性城市基本上就两种人,贵族和平民。贵族就是富人,平民就是贫民。

    相比于巴黎和伦敦的平民区,梅斯因为城市规模所限,所以它的平民区面积并没有那两座城市的面积那么大,可是它却仍然占了城市的三分之二左右。

    在感受了一番久别的臭气和污泥之后,路易僵硬的脸部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骑着马离开了梅斯。

    梅斯主教的情况已经传来了,这个老家伙居然命大活了过来。路易担心他会有所动作,为了安全起见,就出城了。城外的树林之中,隐藏着由塞吕里耶率领的卡宾枪骑兵队的主力,到了这里,路易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罗谢尔早一步就已经被送到了这里,诺埃伯爵也趁着路易巡视平民区的时候配制好了解药。服用解药后,罗谢尔已经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非常感谢您,殿下。您救了我的命。”罗谢尔走来恭敬地向路易道谢。

    “你不需要感谢我,相反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你帮我做事,他们也不会如此诬陷你。”路易语气和缓地说。

    “非常抱歉,殿下。这么一来,您就是与洛林的教会甚至是法兰西的教会对立了。”罗谢尔担忧地感叹道。

    “这和你无关。在我的计划中,它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发生罢了。别忘了,我们最后要做的可是要将教会的财产全部收入手中。反正到时候也会和教会产生嫌隙,早几个月发生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路易安慰着罗谢尔,但仅仅是出于好心的安慰。他看出了罗谢尔的悔恨之心,所以也就不再追究了。

    这一次虽然是教会主动挑衅,但导致教会如此不理智的还是罗谢尔的处置失当。“事务官”原本也就是一个闲职,有了解权却没有具体的行政权。路易不过是想要让他在这个位置上了解教会事务并多方历练一番,毕竟这个位置能够接触来自教会、贵族、平民各个阶层的人物。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一来到梅斯,就开始为被此地教会和贵族压迫的平民抱打不平起来,并且还在“狐假虎威”之下,干了几次足够收获人心的大事,但却也得罪了此地的教会、贵族。

    可以说,完全是罗谢尔先出手挑衅,才会导致教会的还击,甚至也因为他,而间接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修女。那位受害修女虽然留下了信和日记,可是就早先查到的情报来看,罗谢尔和她应该早就相识,而且关系匪浅,也许这其中还有更深的隐秘存在。

    路易没有多问,他对手下人的**并没有什么兴趣,况且这件事虽然结束了,但后续的麻烦肯定不少。

    路易现在颇为不足的就是时间。他只能在从巴黎回来之后,再来处理这帮已经撕破脸的教会和贵族。如今之计,需要有一个人能够来代替罗谢尔的位置,担任新一任的事务官。

    “罗谢尔,你去过巴黎吗?”路易问。

    “去过。”

    “但是你一定没有去过凡尔赛。”路易肯定地说。

    “是的。”罗谢尔莫名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件事后,你就和我去巴黎吧!反正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向你报复。”路易说着便向正在一旁空地生火的诺埃伯爵说,“伯爵先生,你就留在洛林吧!代替罗谢尔担当事务官。”一边说,他还朝着诺埃伯爵施了一个眼色。

    诺埃伯爵刷的一下从蹲着的状态站起来,然后含有深意地说:“我明白了,您请放心去巴黎吧!”

    留下他,就是为了利用他的口才和交际能力来稳住教会和贵族。路易不想在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出现令人不安的事情。

    “那好,这里就交给你了。”

    路易随即朝正在与骑兵交谈的塞吕里耶高声喊去:“塞吕里耶上尉,过来一下。”

    “是。”上尉听到喊声后,立即应了一声便跑了过来。

    “有什么吩咐,殿下。”上尉问。

    “首先,派几个可靠的人护送诺埃伯爵回南锡。”路易轻声对他说。

    上尉听后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要去巴黎,由你和你的人护送。”

    “我?”塞吕里耶疑惑地看着路易,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我们不回南锡了,直接往西走,去巴黎。”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塞吕里耶语气激动,但神情中却并没有显出轻浮不稳来。

    “马上。”

    “好,我这就去准备。”他说着便又匆匆跑开了。

    诺埃伯爵随即和护卫他的四个士兵骑马离去了,而后路易、迪昂也相继上了马。虽然想让迪昂也留下来,但他毕竟是有着“伯爵”头衔的贵族,还是需要去巴黎转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人一骑却吸引了路易和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人。女人骑马并不奇怪,可怪就怪在那个女人居然是一个修女。

    修女侧骑着马在来到路易身前时停了下来。

    “玛侬修女?”路易认出了对方。

    她在审判结束后就失踪了,路易本来还想要找她来问问那位栋雷米女公爵。那封证明信上的字迹,让路易倒是对安娜的现状和身份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殿下,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我原以为您应该已经离开很远了。”玛侬修女反客为主先问了起来,这性格倒是让路易想起了安娜。

    “这个问题倒是由我来问才对。我记得你是早已经消失了,为什么却才从梅斯出来呢?”路易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这里是梅斯城外的一处交通要道,南、西两方向进城或出城都要经过此地。而玛侬修女,正好是从梅斯的方向出来。

    玛侬修女面色一僵,突然跳下马来,恭敬地对路易行礼,并说:“十分抱歉,殿下。只是您如果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我的主人就会多等很长时间。”

    “你的主人在等我?”

    “是的,就在前面的凡尔登。”

    “我知道了,那么我马上就出发。”

    正当路易打算骑马跑起来之时,还没有上马的罗谢尔突然挡在了他的马前,对他请求道:“殿下,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

    “我想去把让娜好好安葬。”罗谢尔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我想教会一定会妥善处理。”路易说。

    “不,殿下。”迪昂骑马过来,在路易的耳边轻声说,“我想教会是不会对那位修女有什么怜悯心的。他们之所以让她死,也许就是认为她是您的人。以他们不择手段的作风,恐怕是不会对敌人仁慈的。”

    路易恍然大悟,这一点他先前却没有想那么多,毕竟他和那个修女都不认识。

    “那我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说着路易便打算回头吩咐塞吕里耶了。

    “不必了。”玛侬修女突然高喊了一声阻止,接着说,“让娜修女的遗体我已经处理好了,她被人送往了家乡去安葬。”

    “真的?”罗谢尔惊疑地望着她。

    “原来你的消失,是为了去处理这件事啊!”路易微微一笑,接着便问,“这应该也是你的那个主人吩咐的吧!”

    “是的,殿下。”

    路易微笑的脸下却越来越好奇了,在他的记忆中,能够有这种智慧的女人屈指可数,其中一人就是安娜。

    想起来那位栋雷米女公爵的名字中也有着“安娜”,会不会这个安娜就是那个安娜呢?

    路易已然想了起来,自己的父亲路易斐迪南似乎和让娜德埃克的后人有过私生女,而这位让娜德埃克的后人,是否就是那个私生女呢?那么如果她是安娜,安娜岂非就是他的姐妹了?

    早就将安娜当做了亲人看待的路易,并不对这种身份转换感到不适应,相反还有些期待。他也进一步确认了自己对安娜的感情更多的是亲情,而非是男女之情。

    不过,疑问又漫上了心头。“让娜十世”这个称号,显然说明了栋雷米公爵的爵位应该传了很多代,可是为什么之前并没有在宫廷中出现过这个贵族呢?还有那个“法兰西少女”的称号,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安娜,路易对她都有好奇心。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圣女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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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 圣女的后代

    当天晚上,路易到达了凡尔登。在郊外的一座别墅过了一晚后,在第二天,也就是三月七日的早晨,在玛侬的引领下,于这座别墅后的花园中见到了栋雷米女公爵。

    在玫瑰花丛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白色的圆桌和两张椅子,其中一张上坐着一位穿着浅绿色和白色相间的裙子的年轻女子,她是栋雷米女公爵,同时也是安娜。

    世俗人拥有一个修女身份的侍女,这原本很奇怪,但因为玛侬穿着世俗的服饰,所以也就显得正常了。侍女玛侬行了个礼就退下了,偌大的花园中就只剩下了路易和安娜两人。

    “栋雷米女公爵?法兰西少女?让娜十世?”路易边笑边走向安娜,走到桌子旁时,反客为主地自己坐上了另一张空着的椅子。

    “没有必要取笑我。无论我有什么身份,在你面前我始终是你的安娜。”安娜的反应和她的装束一样——淡雅成熟。

    当听到她那句“你的安娜”时,路易的内心一怔,尴尬地说:“我想……你应该是我的妹妹吧!”

    她点了点头,接着说:“确实是有血缘关系,但是我比你早出生几天,所以我是你的姐姐。”

    “是吗?”路易无奈地苦笑。

    他心中的疑问很多,却一时半会儿间又理不出头绪来,不知道该先问什么。倒是安娜先开口说:“我想你应该有很多的疑惑,那么现在就让我一一告诉你吧!”

    安娜说:“我的祖先是百年战争时期的女英雄让娜德埃克,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平民,但其实不是,她的血统中流着卡佩家族的血液,她的祖辈可以追溯到卡佩王朝的路易十世,她是路易十世唯一的女儿让娜的后代。作为国王的女儿,虽然没有继承权,但是也有一处封地,那就是栋雷米。”

    “最初时,并没有栋雷米公爵的爵位,也没有法兰西少女的称号。因为一开始那里是作为教会的产业,而那里的教会就是听命于让娜和她的后代。”

    “等等,教会听命于一个女人?”路易惊讶地打断了安娜的话。

    “让娜是一个修女,同时也是那里的修道院院长,她以这个身份,掌管着名义上属于修道院,但实际上属于她个人的土地。”安娜清楚地解释了后,接着说,“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什么。让娜没有结婚,她的后代其实是私生子。”

    这令路易十分震惊,但同时也让他觉得可笑。圣女贞德居然是私生子的后代,那么为她封圣的罗马教廷会怎么想呢?可惜现在离圣女封圣还有一百几十年。

    “那么栋雷米公爵和法兰西少女就是因为百年战争了?”路易问。

    “是的,算是封赏吧!”安娜笑了笑,随即用纠正般的语气说,“但是,是女公爵,而非是公爵。”

    “有区别吗?”

    “有。”安娜点点头,严肃地说,“这是全法兰西,以及使用萨利克继承法的国家中,唯一一个限定为女子才能继承的爵位,所以是女公爵,而非是公爵。”

    “莫名其妙,这算是什么?”路易登时觉得有些荒谬。萨利克继承法只限定男子能够继承父亲的爵位,就算是男子全死光只剩下女人,女人也不得继承,只能去外面找旁系远亲。这个继承法本来就不公平,而栋雷米家族的那一套截然相反的“女子继承法”,那就是更为荒谬了。

    “你觉得荒谬吗?还不仅仅是这些。”安娜惨然一笑,接着说,“爵位的继承人,同时也会拥有法兰西少女的称号,拥有这个称号的人,在法兰西的女性中,拥有仅次于王后陛下的地位。”

    那怪去年结婚的时候,会是安娜出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后,路易算是解开了这一存在快一年的疑问了。

    “然而,爵位和称号的拥有者终身不得结婚。”

    “什么?”路易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他自觉这几年的阅历也算是丰富了,却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天方夜谭。

    “不用惊讶。”

    “继承人怎么办?”路易问。

    “从当代女公爵的兄弟的女儿中挑选一个出来,在女公爵死后继承爵位和称号。”

    “那么万一女公爵没有兄弟的话……”

    “那么爵位和称号也就在女公爵死后不复存在。”安娜说。

    “为什么要这样?”路易不解地问。

    “为了势力平衡。”安娜说,“事实上,路易十世的女儿让娜是一个野心家,她并不甘心以一个修女的身份默默无闻终老。她对她的子女一直灌输着夺取王位的思想,而她的子女也继承了她的野心,在百年战争爆发以前和爆发初期的时期,家族都是以挑战国王并夺取王位为行事目的,甚至在战争结束后,这种思想都一直存在。让娜德埃克当时是一个异类,她的其他兄弟姐妹都倾向于和英格兰人合作。栋雷米女公爵和法兰西少女,这看似是对她的封赏,实际上却是让家族分裂成两派,一派保王,一派反王。但是,当时的国王查理七世为了防止保王的那一派变为反王派,所以就定下来被你看起来很怪异的继承制度。其实这就是查理七世的目的,要让栋雷米家族自动毁灭。”

    “在长久的岁月中,反王派最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政治博弈之中人丁凋零,最后一人在后来的宗教战争中死亡。至于保王的那一派,虽然有着严苛的继承制度,但却历代人丁兴旺,再不济也有一男一女。只是,最初他们也和其他的贵族一样,将由让娜德埃克传下来的保卫法兰西的崇高理念摈弃了,变得庸俗不堪。因为他们也变得庸俗不堪,所以在波旁家族入主巴黎后,亨利四世就下令不允许家族中人踏足巴黎,于是这个家族才真的和政治无关了。只是,也因为这个,家族内部反而发生了很多残酷的事情。”

    听她说到这里,路易惊讶地发现她的表情中居然散发出了愤怒之色。

    “总之,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是最后这个家族还是传到了现在,现在在我的手中。”安娜笑了笑,将脸上短暂存在的阴霾一扫而空。

    “残酷的事情?”路易喃喃自语了一声,他突然发觉安娜那张笑脸下似乎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说历代继承人都不能结婚,那么你是……”

    他疑惑地看着安娜,安娜笑了笑,说:“我是让娜十世,但是我的母亲却并不是让娜九世,让娜九世是我母亲的姑姑,我的姑祖母。”

    “是因为和我父亲的关系,你的母亲才不能继承爵位和称号?”

    “这是一个原因,生下我之后,她的继承权就被解除了。但是,真正的原因却是她死了。”安娜神情黯淡地说。

    “我很抱歉。”

    “这和你没有关系,是他们……都是他们干的。”安娜突然哽咽了起来。

    “是谋杀?”路易惊愕地叫了一声,原来刚才的那句“残酷的事情”并不是假的,显然爵位和称号的背后掩藏着残忍程度可能不亚于凡尔赛宫廷斗争的血和泪。

    “因为那个男人曾经向国王陛下请求恢复我母亲继承权的原因,所以令我的叔叔担忧最后会由我而非是他的女儿来继承爵位和称号。然后,他未免夜长梦多,就派亲信刺杀了我的母亲。当时我的母亲也已经有所察觉,就在刺客来的前一刻,她将我托付给了忠于她的卫士,将我送到了宫廷。只是阴差阳错,最后不是那个男人接收,而是被王后收留。”

    路易听出了她语气中对父亲的怨恨,她一直用“那个男人”来指代父亲,恐怕就是因为恨他无法保护母亲,但绝对不是不承认他作为“父亲”的身份。

    路易还记得安娜初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应该只有七岁。她既然记得亲生母亲,那么血案发生的时候,她应该不小了。

    “那时你几岁?”路易问。

    “就在被送到你那里的前一个月。”

    安娜回答的轻描淡写,似是不以为然,但路易一听就急忙深吸了一口气,才保持了镇定。

    一个小女孩在失去母亲后一个月,就止住眼泪前来担任间谍。路易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安娜,她的经历、智慧都太令人难以想象了。

    “我……我……”

    路易想说点安慰之类的话,但却被安娜打断了。

    安娜说:“不用同情我,你知道的,我讨厌被人同情。”

    路易点了点头。相处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安娜那几乎从不认输、从不示弱的坚毅性格。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几乎都是由钢铁铸造的,除了少数几次,几乎从没有显露过软弱的一面。

    “那么现在你继承了爵位和称号,这又是怎么回事?”路易转换了话题。

    “要感谢国王陛下。”安娜戏谑地一笑,说,“王后把我派到了你的身边,而后我的秘密又先后被蓬帕杜夫人和陛下知道。我很容易就得到了蓬帕杜夫人的信任和怜悯,多亏她的帮助我才没有被赶走。和王后相比,她的识人眼力倒是并不怎么样。”

    “不,她只是太善良,所以才不会向王祖母那样对任何人都以怀疑、防范的态度对待。”路易说。

    “算是吧!”安娜神情茫然地说,“后来,在蓬帕杜夫人死后,我和你一样都落到了王后的‘保护’下,国王陛下也就自然不能把我怎么样。至于我恢复爵位和称号,这还需要感谢我的那位叔叔。”

    安娜凄然笑着,说:“我的那位叔叔虽然除掉了我的母亲,但是让娜九世死后,他的女儿就一直没能够获准继承爵位和称号。几年之后,他因为迟迟得不到国王陛下的回应,于是便企图打通关节,请人帮助游说。这个蠢货居然找到了最不应该接触的人。”

    “谁?”

    “奥尔良公爵。”

    “是他!”这个人和这个人所代表的家族的敏感性路易当然知道,这可是从路易十四时代起就对王位有所觊觎的一个势力。

    “因为让娜德埃克是在战火中用剑拯救了法兰西,所以作为她的直系后代,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允许拥有一支私人武装。不过,其实这也是对既成事实的一种妥协。让娜德埃克的许多部下,因为崇敬她,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就举家迁移到了栋雷米,自愿降为栋雷米女公爵的臣属。当时的国王查理七世可能是慑于让娜德埃克身前的威望,以及国力因为战争没有恢复的缘故,所以就允诺了此事。于是,我们家族便一直留有一支两百多人的卫队。这支卫队在路易十四的时代其实已经不具有任何战斗力,因为他们并没有装备火枪。于是他们被当做了卫兵而非是军队得以保留到现在,只是长久以来,他们因为家族传承的关系,对女公爵和法兰西少女的继承人都无条件效忠,反而对法兰西国王的存在并不怎么在意。”

    路易悟道:“原来如此,陛下是担心奥尔良公爵掌握了这支军队才会让你去继承爵位和称号。”

    “算是吧!”安娜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只是嘴角却露出了令人冰寒的冷笑。

    “你是在什么时候继承爵位的?”路易问。

    “去年你结婚的时候还没有正式继承,但他已经提起了。然后在你离开后,我就正式继承了。”

    安娜在微笑,而且看似笑得没有任何忧虑。路易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的叔叔最后怎么了?通过对安娜性格的了解,路易意识到这件事到此为止还没有到达残酷血腥的顶端。

    “那么那些人呢?他们怎么样了?”路易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才问。

    “谁?我的叔叔吗?”

    路易点了点头。

    “哼哼哼……”安娜冷冷一笑,沉着嗓子说,“死了,都死了。”

    “在我回到栋雷米的第一天,我宴请他们来参加晚宴。在大厅中暗中埋伏下了早就已经向我效忠了的卫队。”她阴沉下了脸,一脸苍白地说,“在他们一个不落全部进入后,配备着长矛的卫士们就冲了进来,无论男女,一个也没有留下。”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就算有了心理准备,但路易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可是他们也是我的仇人。”

    “安娜!”路易心情郁闷,他发觉今天的安娜已经不对劲了,似乎完全被仇恨所侵占了一般,而且还是在报完仇的情况下。

    “你很痛苦吧!”他问道。

    “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和我流着同样血液的人死在我的面前,另外还有三百多个为我叔叔工作的人以及他们的亲人也在那天晚上被铲除了。我不会后悔这么做,但是,做了之后却觉得很痛苦。”安娜的目光呆滞,说着的同时还流下来眼泪。

    “安娜,别这样。”路易站起来,走到她的身旁,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哭吧!”

    安娜突然就靠在了路易的怀中,啜泣起来。

    “我从来没有那么痛苦过。原以为会毫不眨眼,却没有想到这么心痛,而且今天特别的痛苦。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一想到她,就觉得我和我的叔叔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双手沾染了亲人鲜血的恶魔。”

    “安娜,听我说,你没有任何错。是他们做得不对,你只是……只是在代替上帝惩罚他们。而且……而且你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们为了权位才杀你的母亲,而你只是为了替母亲报仇,你没有任何错误,不用自责。”路易安慰着她。

    她是一个一直以来压抑心中情感的女人。无论是仇恨、爱情,都在压抑着。本质上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是却因为种种压抑而扭曲了。复仇完毕,她的心也恢复了正常,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痛苦。这种痛苦还夹带着长期以来的情感压抑所积累的能量,所以久久令她无法释怀。

    安娜便在路易的怀中痛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她反倒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了情感了,平时在其他人面前都保持地好好的,只是在晚上一个人时会不自觉地流泪,而现在在路易的面前如此失态,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原来也没有想说那么多,只是一见到路易,便心房大开,把所有的秘密都掏了出来,毫无保留。

    路易再度回到了座位上,他看着面前的那个可以称之为“姐姐”的女人,真是有点佩服她。感情大释放并没有过去多久,结果现在她却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自信面貌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感情释放之后心无旁骛。

    不过,有一点路易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可以一如既往地继续信任安娜。当初他之所以在安娜屡次冒犯的时候仍然纵容她,便是因为安娜那少有的几次真情流露都是在他的面前。如今这一次感情大释放,他是再一次确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单纯的忠诚,而是一种莫名无形的联系、羁绊和信赖。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恐吓中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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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恐吓中的交易

    发泄完之后,安娜又恢复了正常。

    她神情自若地说:“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搬去了兰斯,表面上的身份是兰斯大主教管理下的修道院的院长,但实际上的身份是全法兰西秘密警察的首领。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将原先蓬帕杜夫人的情报网和王后陛下的情报网统和了起来,再加上原先在你那里所建立的妇女情报网,现在我的情报网并不比你的小。”

    路易听了不由得一怔。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梅斯的那件事是你计划的?”他疑惑地问。

    “不。”安娜摇了摇头,说,“我只能说那位死去的修女确实是我的人,但是这整件事并不是我安排的。”

    安娜解释说:“她是我在梅斯主教身旁安插的间谍首领,掌握着梅斯城所有的秘密警察,所以她可以直接向我通信。真相其实你已经早就知道了,她因美貌而被那个教士垂涎,最后被得不到她的教士所杀害。我让玛侬在审判时拿出的信件,就是这几个月来她寄来的求救信。那两页日记,也是从她的日记本中撕下来的。”

    “撕下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

    “是的。”安娜点点头,说,“她在心中对罗谢尔费尔奈存有好感,这些都写在了日记之中。我想你也不愿意见到自己的手下和一个修女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路易点了点头,接着说:“似乎罗谢尔费尔奈也对她有种特殊的感情。”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却可以理解。”安娜失落地说,“她是我训练出来的最为优秀的手下之一,无论才智还是容貌都是当今翘楚。本来还想把她放到其他位置上,却没有想到……”

    “是你训练的,看不出来。那个叫玛侬的女人也是吗?”路易不得不如此问,如果不多问几句,他还真的很害怕对安娜的掌握失控。

    “是的。不过她才刚刚到我身边,以前就是一个很优秀、很聪明的女子,不过还需要多加训练一番,才能比得上死去的那个。”安娜得意地笑了笑。

    “你既然有了一张情报网,那么我想你应该对我在洛林的情况都很清楚了吧!”路易转换了一个话题。

    安娜点点头,故作深藏不露地说:“你在洛林执行的各种政策,以及日后想要做的我都知道。”

    “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说说看吧!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路易颇感兴趣地笑了笑。

    “我如果猜得没有错的话,你从巴黎回来,就要对洛林的贵族和教会势力下手,以铲除这个地区阻碍你改革的敌人。”安娜一本正经,神情极为严肃。

    “但是,”她又说道,“因为梅斯的事情,我想你现在十分为难。”

    “为难什么?”

    “贵族和教会坚持一事后必然会有动作,可是未来的两个多月你却可能不在这里,这就给了他们以喘息和反抗的时间。你担心当你从巴黎回来后,洛林的形势便不由你来掌控了。”

    “没错。”路易点点头没有反对,这是他现阶段颇为为难的事,不过他也不是害怕未来与教会、贵族的直接对抗,而是担心这一场纷乱之后,好不容易有所发展的洛林会损失已经获得的东西。

    “如果我有办法为你解除难题的话,你会怎么谢我呢?”安娜挑着眉毛诱惑着路易,她的样子让人觉得她是真的有办法。

    “这是交易吗?”路易面色不改、神情自若,但是心情却不畅。他何曾与安娜有着“交易”的事情,这突然变成了这种关系,反而有点生疏感了。

    “不能算交易,只能算是合作。”安娜露出高深地微笑看着路易,继续说,“我和你合作,对方就是那些贵族。你担心的无非就是他们会在洛林谋划些什么,那么就让他们也跟着去巴黎,剩下一群教士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让他们也去巴黎?”路易嘀咕了一声,这件事他还真的没有想过,他最多也就是想到了如何控制这帮贵族。不过,安娜的计策仔细想想,却不失为一个釜底抽薪的妙计。

    “让他们去巴黎参加普罗旺斯伯爵的婚礼,以你的权力应该做得到。而且这些贵族多是些攀附权贵之辈,以前只是没有资格去凡尔赛,现在给他们这一个机会,恐怕会把什么都忘了。到时候,一来你可以将他们掌控在手中,二来你和我也可以大赚一笔。”安娜一脸高深,边说边得意地笑着。

    “大赚一笔?怎么赚钱?”说到钱的话,路易也起了兴趣。他已经意识到安娜是想要借此机会将这些本就负债累累的贵族再盘剥一遍。

    “去凡尔赛参加婚礼,那么必然需要礼服。现在离婚礼之期不远,他们到哪里去订做礼服?”安娜问。

    “难道你有现成的成衣?”

    安娜点了点头,说:“虽然不是特意的,但是大大小小的礼服我这里也有许多。我在兰斯的那座修道院实际上就是一所秘密警察学校。那些衣服有的是训练道具,有的是那些修女们为了训练手工而做的。你知道的,不好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它们都是上等品。平时放着也就是积累一些灰尘,还不如卖出去赚一点钱。恰好我现在也缺钱。”

    “这就是你说想要的?那些卖衣服所得的钱都归你?”路易问。

    “是的,我并不贪心,只要这些钱。”安娜爽快地说,“剩下的都归你。”

    “剩下,还有剩下的吗?”路易笑了笑说,“据我所知,那些人中看不中用,口袋里没有多余的钱款。在一套礼服一万至两万里弗尔的价格下,你认为你的衣服能够赚到多少。就算全部卖出去了,我又还有多少?”

    “哈哈哈……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了,我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些。”安娜止住笑,语气认真地说,“贵族们虽然没有多少钱,可是他们有土地。他们要去巴黎,必然要买礼服。但是如果没有钱的话,他们就会去借。然后,在这个时候你出去,表面上借钱给他们,但是却要他们以土地来抵押,到时候……”

    “土地就是我的了!”路易的心情一下子开阔了。他虽然通过保民官制度已经夺得了贵族土地的税收权,可是这笔钱还是要拨给贵族,如今若是能够将他们的土地拿到手的话,不但能完全消除他们的影响,同时也是为自己增加了一分收入。

    “你这个主意不错。”路易正了正身子,认真地说,“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多钱能够借给他们。我的钱现在都花费在投资和军队中,根本抽不出来。”

    “你真的是越来越像是犹太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安娜问:“我想你是不是想要听到我说‘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花招,根本不需要把钱给我’?”

    “你以为我会白占你的便宜吗?”路易故作清白,其实他确实是如此想的。他就算手中没有钱,也可以让财政部出这笔钱,可是,在考量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后,他却在考虑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了。

    他完全清楚,此时的安娜并不是他以前的那个侍女了,而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政治势力。因为是政治势力,所以他也不得不对她产生了防备之心。

    “其实我也不需要钱,比起钱来说,我更想要其他东西。”安娜表现得高深莫测,却带给路易无尽的猜想。

    “你要什么?”路易问。

    “三百支步枪和相应的弹药。”

    “你要这些干什么?”

    “我的卫队现在有三百人,可是却还装备着中世纪的长矛,我当然需要换一下。这对你来说并不算多吧!”

    确实,对于他来说这些枪和弹药并不算什么,甚至相比起那些价格上万的礼服来说,这笔交易他还算赚到了大便宜。只是,对这支卫队,路易因为得不到控制权而感到担忧。

    见路易久久不开口,安娜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毕竟路易从小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啪”的一声,安娜拍桌而起,愤怒地说:“难道你对我也要犹豫再三吗?难道我都不能让你信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一点,我有我自己的考虑。”路易急忙辩解道。

    “你自己的考虑?哼哼……”安娜冷冷一笑,干脆威胁他,“不知道当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知道她日思夜想的男人现在心却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时,她会怎么想!”

    “安娜,你威胁我!”路易虽然还坐着,可是心却发火了。

    “如果王储妃知道了科西嘉女公爵的存在,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到的冷落对待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呢?”

    “够了,安娜。”路易也拍案而起,愤怒地瞪着她。

    安娜却全然不惧,继续自顾自地说:“你说,她们会不会成为当年的蓬帕杜夫人和王后陛下呢?”

    她如此一说,正好戳中了路易是死穴。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成交!”

    路易不会如此轻易地屈服。他的心中已经在想办法夺取安娜手中的那支三百人的卫队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安静的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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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安静的凡尔赛

    无奈之下路易答应了安娜的条件。

    在剑和火枪的配合下,以及那些贵族本身就存有的虚荣心的原因,他们都同意购买礼服去凡尔赛参加普罗旺斯伯爵的婚礼。

    作为地方的无名贵族,他们这些人原本是没有资格去凡尔赛的,就算他们的财务情况要比在巴黎的那些贵族好得多,也没有那个资格。但是,没有资格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资格**。虚荣心谁都有,作为法兰西最高贵的地方,凡尔赛是所有贵族甚至平民心头的梦。

    大小一共四十多个贵族,路易也不可能把那些以及穷的只剩下头衔的贵族召集起来,所以就只找了这些还拥有土地的贵族。

    如路易所料,他们没有钱财购买衣物,所以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说服了他们借钱去凡尔赛。最后,在一番暗箱操作之下,路易几乎是分文未付,就成功地拿到了以他们的土地为抵押物的借贷条。

    如此一番动作后,现在洛林的贵族之中,除南锡伯爵等两三个最大势力的贵族外,其他的就都已经被路易捏在了手中。

    卖衣服的事情在手下人的高效率之下,只花了两天就完成了。路易也在三月十日和安娜一同启程了。

    沿着小路,他们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凡尔赛宫。

    凡尔赛宫还是和以前一样金碧辉煌,特别是它那占地辽阔的花园,可能是因为春天到了的缘故,显得生机勃勃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一天之前平安到达,听安排在她身旁的眼线回报说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事情,路易也才安心了。不过,心中虽有想要去见她的冲动,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任性而为。

    凡尔赛和洛林不一样,在这里路易不是最大了的,他上面还有王祖父路易十五。当初王祖父对玛丽安托瓦特纳的态度他不是不知道,他担心会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得罪他最大的靠山。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奥尔良家族已经明显向他开战了,而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也是蠢蠢欲动,还有杜巴丽夫人和野心勃勃的黎塞留公爵一党,凡尔赛的形势极为复杂。

    三月十四日下午,这是路易到达凡尔赛的第二天,他获得了王祖父的召见。

    在宫廷侍从的引路下,他沿着熟悉的道路进入了国王套房。

    他被带到会客厅,等了一会儿,王祖父才从隔壁卧室中出来。

    “路易,好久不见了。”王祖父一副和蔼的样子,可是见他面色憔悴,以往的精力不在,路易知道他这一年来身体一定又差了很多。

    “很高兴见到您,亲爱的王祖父,我很想你。”路易庄重地行了礼,但礼行了一半,他便被王祖父抱了一个满怀。

    “我也很想你,我的孙子。”祖父抱着孙子,感慨道,“人老了果然想的东西就多了,总想亲人在身旁。”

    每个人都会害怕衰老,因为这离死亡不远。

    “洛林和巴黎并不远,只要您一封信,我就可以在五天内来到您的身边。”路易安慰道。

    “这样的话你可能就永远也回不了洛林了。”路易十五笑着和路易分开了,然后自顾自坐了下来。

    也许言者无心,但是听者却有意。

    王祖父的那句“你可能永远回不了洛林”,在路易听来反倒觉得有些恐惧。他的神经突然敏感地想:“我在巴黎不就是笼中鸟吗?这里几乎是各方势力的角逐场,而且离我在洛林的大本营又远,万一什么事的话,又或者祖父对我的态度改变了的话,我的处境不是很危险吗?”

    就像是前几日保护王储妃离开洛林的那支王储卫队只能停留在边界那样,忠诚于路易的军队根本无法靠近巴黎。没有军队,他就觉得左膀右臂被束缚,完全没有自由了。

    “坐吧!”路易十五指了指对面的空座椅,示意路易坐下。

    路易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便坐了下来。

    “你这一年在洛林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知道了,我该怎么说呢?”路易十五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很抱歉,王祖父。”路易表现得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一样,在王祖父没有表态前,他不敢先一步表现得太有个性。

    “你真是不一样。和沙特尔公爵以及你的弟弟们都不一样。”路易十五突然笑了笑,说,“这样一来,我倒是不后悔把玛丽阿德莱德召回来了。”

    “她……”路易凝视着王祖父,不知道他如此说是为什么。

    “听说你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感情不怎么样?”王祖父问。

    “是。”路易点了点头。

    半年的分居和这几个月的分房,之间同房同床的次数也就是一次,无论是谁见了,都会认为王储和王储妃感情不睦。路易倒是对自己能够忍得住生理反应而感到庆幸,但同时也颇为无奈。他觉得自己这个王储当的是有一点窝囊。

    “但是,作为男人,你也有管不住的时候把!”王祖父玩味地笑了笑,接着严肃地说,“听着,奥地利人可不能完全信任。你既然不愿意找其他女人,那么我就成全你,把玛丽阿德莱德召回来了。总之,为了国家考虑,暂时你还是不要急着要继承人了!”

    路易为之一怔。从王祖父的态度来看,奥地利一定又是惹他不高兴了。可这还真是少见,毕竟奥地利现在的主要敌对对象是普鲁士,和法兰西可说是一点冲突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路易问。

    “你不知道吗?”路易十五反问一句。

    路易莫名地摇了摇头。虽说这一年来他忙着处理内政,可是周边国家的情况也没有少注意。最近欧洲最大的事情就是俄罗斯、普鲁士和奥地利这三个互有仇隙的国家,居然在波兰的事情上采取了合作。三国达成了协议,共同向波兰出兵,占领原先波兰的国土。

    波兰?路易想到这个国家,突然也恍悟了。

    这个国家在十八世纪初的时候还是东欧的强国,可是由于政治的不稳定,所以近半个世纪以来已经被新崛起的俄罗斯所控制。最好的证据,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几乎都是由俄罗斯的沙皇来选择决定。

    波兰是贵族民主制的王国,国王一直以来都由选举产生,如今被俄罗斯沙皇来选择,可见这个王国早已经名存实亡。

    它虽然是法兰西的盟国,可毕竟早已经沦为俄罗斯的附庸,而且内部的政治、军事一直不稳定,路易由此单方面的以为东方三国将其瓜分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可以让东方出现一种势力平衡,这样对法兰西反而有利。

    依照形势发展,若是没有三国瓜分的话,波兰极有可能在不久地将来被俄罗斯独自吞并。俄罗斯近几年在叶卡捷琳娜二世这个狠角色的统治下,已经获得了黑海的出海口,若是任由这个国家无限制地向西发展的话,未来极有可能对法兰西在欧洲大陆上的地位形成挑战。

    现在是三国共同瓜分了,一来可以对俄罗斯的扩张进行牵制,二来波兰最富庶的地区几乎都是在中部和西部,蛋糕瓜分之后,可想而知东方的俄罗斯不太可能分到太好的那一块。如此一来,本来独霸波兰的俄罗斯反而得不到好,而且还会由此和普鲁士、奥地利这两个德意志国家直接接壤,想来日后与它们两国的冲突也不会少。

    路易的如意算盘就是让东方的三国互相牵制、互相争斗,以至在未来发生大战后,互相削弱。他明白一点,要争夺世界霸权,敌人是不列颠王国;但要确保欧陆霸权,那么敌人就是俄罗斯、普鲁士这些个野蛮国家。

    “是波兰吗?”路易急忙问道。

    “没错。”路易十五的脸颊气鼓了起来,忿忿说,“奥地利人居然和普鲁士人联合去瓜分波兰,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会和敌人联合,而且他们在行动之前连知会一声都没有,难道不知道波兰是法兰西的盟友吗?”

    路易理解他的愤怒。愤怒不是没有理由的,只是他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反奥思想,也许是因为这些固有思想的作用,才会让他如此激动。

    “不必气愤,王祖父。”路易安抚道,“他们三个这么做并非对我们没有好处。波兰毕竟早已经被俄罗斯控制,就算没有这一行为,过个几十年也照样会被俄罗斯吞并,如今不过是提前了历史罢了。况且,俄罗斯的扩张欲,普鲁士的野心,他们都会对奥地利构成威胁。瓜分波兰,这只会刺激他们的野心。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们三国一定会为了利益而互相攻伐。”

    “哈哈哈……”路易十五转怒为喜,笑着说,“看来你果真是长大了,考虑的事情也多了。洛林就不要回去了,待在巴黎担任摄政如何?”

    “什么?”路易惊讶地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这一年在洛林做的事情非常不错,法兰西似乎需要这么一番大刀阔斧。”路易十五赞扬了一番后,又失落地说,“我也已经老了,处理政务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况且现在各方面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你也需要时间来部署自己的人。”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迫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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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迫妥协

    “可是我太年轻了,才十七岁,我恐怕没有办法做好。”路易故作不自信,以表现出谦虚的一面。不过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做好留在巴黎的准备,特别是在洛林的事情才进行了一半的情形下。

    “不是十七岁,是十八岁或者十九岁。”路易十五说,“我并不是让你立即成为摄政,我还没有老到这种程度,况且你在贵族中的威信还没有完全树立,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我都很担心。”

    “波兰,你先去一趟波兰。”他严肃地说,“带着你的军队和大炮,去波兰走一趟。”

    “波兰?现在去波兰?”

    “是的,我们的盟友需要我们的帮助。”

    “奥地利人?波兰人?”路易问。

    “都是。”路易十五说,“从前年开始,我们就派人在援助波兰的抵抗组织巴尔联盟,帮助他们训练军队以对付俄罗斯,可问题是现在已经不是俄罗斯一国了,加上了普鲁士和奥地利,特别是奥地利也是我们的盟友,而且从理论上它比波兰更为可靠,不用担心它像波兰那样被肢解掉。”

    “是奥地利人向我们求援了?”

    “是的,没有用的奥地利人,居然连一支杂牌军都抵挡不住。”路易十五恨恨言道,“他们和巴尔联盟的军队在波兰南部打了几场,结果有胜有败,却因此而不得进军。未来普鲁士、俄罗斯、奥地利三国一定会通过一场谈判来解决波兰的问题,在谈判之前,谁多占一寸土地,谁就能够合法拥有它。他们肯定是不想要落在普鲁士和俄罗斯之后。”

    “但是,我们和波兰有盟约。”路易犹疑地说,“就算现在的波兰不值得我们出兵保护,可是若是帮助奥地利人将其瓜分的话,我们的威信也会大大降低。”

    “没错,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但是,如果不理此事的话,法兰西的威信也会降低。”路易十五神情严肃地说,“记住,我的孙子,如果法兰西不是欧洲霸主的话,那么它将什么也不是。”

    王祖父身上透露出的霸者威仪震慑了路易的心,他感受到了自路易十四以来法兰西作为欧洲霸主的威严,这种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奥地利或是波兰,在只能选择一个的情况下,现在只能选择奥地利。”路易十五凝重地说,“现在的局势使得法兰西必须继续休养生息。与我们争夺欧洲霸主的国家有三个,俄罗斯、普鲁士和奥地利。他们现在呈三方平衡的关系,这有利于我们。但是,我们的眼界不能只放在欧洲,还有世界在等着我们。”

    “和法兰西争夺世界霸主的就是不列颠王国。”路易感受着祖父的雄心,感慨道,“不能给不列颠人以任何理由介入欧洲大陆的事务。”

    “没错。现在不列颠王国在世界占有优势,在能够与他们抗衡之前,必须要先保住自己的地盘。”路易十五说,“所以,你必须去一趟波兰,以表示法兰西人的存在。”

    “可是,我的士兵们大多是新兵,没有任何作战经验,巴尔联盟既然能够击败奥地利人,那么击败我的人也是可能的。万一战败了的话,岂不是威信大减!”路易故作犹豫、没有自信的样子。

    王祖父就算是说的情真意切,可是他不是一个热血青年。他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根本不愿意跑这么一趟冤枉路。无论是考虑到损兵折将,还是洛林将要发生的事情,他都不能离开洛林。

    “你没有必要去和波兰人打仗。”路易十五说,“我说过了,帮助巴尔联盟训练军队的是我们的人,我也不希望法兰西人和法兰西训练出来的军队交锋。你只要去树立法兰西的存在就可以了。另一方面,你也可以借此事树立自己的威信。在你征战波兰回来后,我就可以封你为法兰西元帅,进而让你顺理成章地成为摄政。”

    “可是,这一次是远征,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万一……”

    “那就不能有万一。”路易十五打断他的话,说,“这一次不仅是只有你去波兰,我还会将一个月前刚刚开拔去往波兰的军队的指挥权划归于你,另外还有奥地利人在身边,你只要不发生重大的失败,就不会有问题。”

    “波兰的军队有多少?”也许是没有办法避免去一趟波兰了,如果一定要去,那么重要的就是将损失降到最低。

    “孔弗朗军团三万人。”

    “孔弗朗军团?”这支部队昔日是法兰西陆军的王牌军团,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路易十四时代,可是,和所有的其他王牌军团一样,它在七年战争时期遭受到了重创,据路易所知,一直到最近,它才恢复了元气,不过因为全部都是有新手组成,所以战斗力可想而知。

    他没有想到王祖父居然会把这支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的军队派往波兰,这其中难道会有什么深意吗?路易为此疑惑不解。

    “我想你应该知道,孔弗朗军团和你的莱茵军团一样,都是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新兵。现在我们不能有战争,却不能因此而放弃练兵。这一次去波兰,主要就是为了训练一下这些新兵们,让他们感受一下战争的气氛。”路易十五耐心地解释着,“法兰西陆军之中,精锐自然就是巴黎周围的王室卫队,它不能动。至于其他的精锐,其实也仅仅是有一个名头罢了。况且那些驻扎地方的部队,战斗力如何是一个问题,要重新建立一支强大的陆军,那就必须从零开始。你的莱茵军团和孔弗朗军团就是这样的军队,所以你们必须去一趟波兰,以迅速形成战斗力。”

    “我明白了,那么什么时候出发。”话说到这里,路易已明白自己是不得不去了。王祖父话中所讲,其实不是他必须去,而是他手下的莱茵军团必须去。如果他不去,那么就意味着失去了对莱茵军团的掌控。如此一来,损失反而更大。他可不想自己花费巨资组建的军队,如此轻易的就落入他人手中。

    “必须尽快。在冬天之前,你们必须要在波兰占领一块可以过冬的地方。波兰的冬天可比法兰西冷多了。”

    “那么在入夏之前出发。”

    计算时日,利用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行军,然后再通过几个月的时间寻找一块过冬的土地,并且还要扫除当地民众的抵抗情绪,路易甚至觉得在入夏之前出发都有些时间不足。

    “这样就很好。”路易十五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又开始闲话家常。

    过了十分钟左右,路易十五便示意路易可以离开了。

    “那我告退了。”路易说着便准备退去。

    “哦,对了,别忘了去看看科西嘉女公爵,还有她的那一对双胞胎女儿。”

    王祖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令路易的心不由得一怔。

    玛丽阿德莱德和女儿们,想起来也快是一年多没有见了。对于她们,路易就十分的愧疚。特别是对于那对双胞胎女儿,想起来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做父亲的觉悟,在某种情况下,那两个女儿是意外的产物。可是,就因为如此,路易反而是更加自责了。

    “我会的,王祖父。”他说着便离开了国王卧室。

    走在走廊上,路易回想着王祖父最后说的那句“她的那一对双胞胎女儿”。他意识到,王祖父虽然一脸和悦,可是却并没有认那对双胞胎为自己的曾孙女。原本私生女就是这种地位,他会这样也无可厚非,怪只能怪他是路易十五,而非是路易十四。

    走廊中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挡住了路易的去路。

    路易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安娜。

    “安娜,你怎么像一个幽灵一样突然闪出来了。”路易大口喘着气,安定着心神。

    “我想不是我突然出现,而是你在想其他的事情,所以才会吓一跳吧!”安娜一副全部看穿了的表情,犹如早就知道了一切。

    被她说破了心事,路易也不反驳。这个时候掩饰并没有任何意义,特别是对这个姐姐。

    路易和安娜便一起走着。

    “你刚从那个老东西的房间出来?”安娜语气轻蔑地问。

    “小声一点,这里可是宫廷,若是被其他人听见的话……”路易急忙向前后张望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他人之后才安下心来。

    “安娜,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祖父。”

    “老东西”是安娜对路易十五的特有称呼,这一路上过来,路易没有少听见安娜如此称呼他们的祖父,虽然见怪不怪,而且也任由她如此无礼,可是这里毕竟是宫廷,隔墙有耳,他不希望安娜会因言得罪,虽然他十分赞赏安娜这种无惧无畏的性格。

    “祖父?他有当过我是孙女吗?”安娜冷冷一问,顿时令路易哑口无言。

    她的话中充满了怨恨,这是令路易哑口的原因。

    他越来越感觉到,任由安娜再这么下去的话,她恐怕就会走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将安娜当做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的路易,并不希望姐姐会到那个地步,于是,他的内心已经隐隐产生了救赎她的想法。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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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闪人

    “路易,不要太天真了。别忘了他先是国王,而后才是你的祖父。”安娜严肃地说。

    “我当然知道。”路易回应了一句。

    这一点他早已经知道,当初接受王祖母训练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一点,而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之后,他更是完全如此做了。因此,他在刚才才会以一个政客的角色与王祖父交谈。

    “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安娜问。

    “没有什么,只是一点私事。”如果没有必要,他并不希望过多的和安娜聊一些政治方面的事情。他希望只和安娜保持没有任何杂质的关系。

    “私事?作为王室成员,私事是否也可以理解为国事?”安娜犹如看穿一切地笑了笑,等待着路易的答案。

    每当安娜表现出这副样子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其实已经看穿一切了。路易叹了一口气,只能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

    “什么?”路易刚一说完,安娜便惊声尖叫起来,“你就这样答应了?我的上帝,你的脑袋究竟怎么了?”

    “轻声一点,这里可是走廊。”路易东张西望一番,还好四周并没有其他人。

    他已经想过,暂时离开洛林和法兰西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须要做到秘密。至少在离开之前是不能让泄露半点风声,这样才可以做到突然一击。比如趁机给予洛林的贵族、教会致命一击,以让他们再无作乱之力。

    “路易、路易,我的殿下,我的弟弟,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答应。你真是愚蠢至极。”安娜毫不顾忌左右,继续用着平常的音量在说。

    “你以为我想要答应吗?他当时已经将话说明白了,就算我不去,莱茵军团也会去。他是法兰西的国王,一句话就可以剥夺我的一切,到时候我照样得乖乖滚回巴黎,窝在凡尔赛宫的房间中。”路易也怒了。他可以允许安娜无礼,但也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如此大度。

    “所以你就放弃收割洛林、阿尔萨斯的成果,放弃现在如日中天的声望,要去遥远、荒芜的波兰?”安娜不甘示弱地反问一句。

    “洛林的事情我自然有打算。对了,如日中天的声望是怎么回事?”路易问。

    “你不知道吗?我没有和你说过吗?”

    “说实话,直到现在你才说起声望什么的。”路易微微笑了笑。

    “哦,我的上帝。”安娜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停下脚步,转向看着路易,说,“好吧!原以为你手下的人应该告诉你的,却没有想到那帮大男人真的是太粗心了。”

    “究竟怎么回事?”路易是越加疑惑了。

    “好,先跟我来。”安娜说着便走了起来,路易也跟了上去。

    安娜边走边问:“你知道现在巴黎人每天都在祈祷什么?”

    “天上掉下来一袋金币?”路易玩笑着回答了一个答案。他可不是算命师,怎么可能知道其他人心中的愿望。

    “您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可没有开玩笑。”安娜异常严肃地说,“现在,巴黎人的心中都在期盼一件事,那就是你的那位王祖父快一点去见上帝,然后由你继承王位。”

    “什么?”路易背脊一寒,登时愣住。

    “这是真的?”他问。

    “当然。你这一年在洛林的所作所为,全部被一个不落地宣传到了巴黎。你开明的统治和对贵族、教会毫不留情的施压,无论是保守派还是宪政派都对你十分赞赏,几番宣传下来,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民众的希望。”

    “你也知道,民众们的生活水深火热,他们现在每天都在抱怨‘国王陛下为什么这么长命’,‘王储殿下什么时候可以即位’。他们已经将现在生活中的痛苦都凝结成为了对现在国王的愤怒,以及对你的期盼。”

    “这不是一件好事。”如此说的路易证明还保持着一分理智的清醒。虽然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可是不用想也知道王祖父听到了后会如何想。

    “他是要把我弄走,让民众对我的热情降温?”路易说。

    “是的。”安娜说,“名义上是为了让你增加声望,可是别忘了波兰也是法兰西的盟友。现在的波兰正在被三大邻国瓜分,作为盟友的法兰西不出手阻止本身就已经很不应该了,若是再在这一过程中出兵打击波兰的反抗军队的话,那岂不是更会掉声望?让你去做波兰远征军的司令,那根本就是为了让你背黑锅。”

    路易沉默着点了点头,如果早知道自己在巴黎的声望的话,他也会看出这一点,不过,就算现在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仍然会选择去。原因太简单了,无论是声望还是名誉,都比不上手中的军队。

    这一次去波兰,一来可以练兵,二来可以试着收服孔弗朗军团的那三万人,三来也可以试着树立在军中的威信。至于那莫名其妙得来的声望,与军队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声望固然重要,可是路易原本就打算在扫清一切障碍后再获取,就算是暂时被民众遗忘,也不妨碍他的计划。

    “路易,你可能不知道,波兰人的实力十分强。他们的军队原本就是我们的人训练的,所以拥有最先进的战法。我们的盟友奥地利人也是屡屡受挫。你去了之后,一旦交战,恐怕也不会讨得便宜。况且你劳师远征,只怕会有许多不必要的损失。”安娜语气担忧地说。

    “这些事要到战场上才能够知道。波兰人的实力如何,也要真的到战场上才能知道。没有亲眼见到,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你不也是也靠听说的吗?”路易毫不留情地反驳了一句。

    “可现在对你来说,军队是最重要的力量。”安娜说,“这一年来你不在巴黎,可能根本不知道巴黎的势力派系分布。”

    “无非是杜巴丽夫人、奥尔良家族和普罗旺斯伯爵三派。”路易不以为意地说。

    “普罗旺斯伯爵?”安娜疑惑一声,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说的吗?现在巴黎的政治派系。”

    “是的,这是我说的。但是和普罗旺斯伯爵没有关系,他这一年都在都灵,根本没有在巴黎建立什么派系。”安娜说。

    路易猛地一停,同时拉住了安娜,问:“那你说的派系是……”

    安娜换了一口气,耐心地说:“奥尔良公爵为首的激进派,杜巴丽夫人为首的中立派,以及阿图瓦伯爵为首的保王派。”

    “阿图瓦伯爵?查理?他怎么会……”路易一脸疑问,不敢相信安娜所说的。奥尔良公爵和杜巴丽夫人的派系他可以理解,其实之前也就查到了,可是这里面怎么会有查理的事情。普罗旺斯伯爵不在其中虽是有些奇怪,但也说得通,可是阿图瓦伯爵才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可能介入到争执之中。

    “路易,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你所掌控的,你的弟弟就是第一个。”安娜说。

    “这是怎么回事?”路易问。

    “这一年来,由于舒瓦瑟尔公爵的倒台,引得朝野震动,不少大臣和民众由此而更加怨恨国王。大臣的怨恨还好说,不久就压了下去,可是民众却没有那么简单。怨恨的一部分成为了支持你的力量,另一部分就成为了干脆推翻国王的思想。这股思想现在被一副平民模样的奥尔良公爵利用,使得奥尔良家族获得了巨大的威望。虽然他们和国王之间还没有正式宣战,可是谁都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压力。”

    “有激进的一派,也就有保守的一派。因为你和普罗旺斯伯爵都不在巴黎,所以阿图瓦伯爵便成为了保守派的首领。其实这也只是一个象征性的首领,这个派系基本上是由王室的远亲构成,相比起奥尔良派来,势力和威望都不足,但是也不容小视。”

    “至于杜巴丽夫人的那一派,舒瓦瑟尔公爵倒台后,杜巴丽夫人本人似乎就失去了对政治的兴趣,所以这一派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由黎塞留公爵和艾吉永公爵为首领,他们两人现在也正身居高位,但在思想上,他们并没有明确表态,所以可以看作是中立派。”

    安娜一口气将三个派系讲述了一遍,除了阿图瓦伯爵之外,其他两派的情况都是路易先前所知道的。

    “这三个派系各有优势,相对而言奥尔良派力量最大,却也最为被动。他们要不就不动手,要动手法兰西必然天翻地覆。阿图瓦伯爵虽然势力最小,且这个派系难以掌控,可是,他却是你的天然盟友,可以利用。”安娜顿了顿,犹疑地说,“至于杜巴丽夫人的派系,他们是现在权力最大的,可是却也是民怨最大的。”

    “我知道,杜巴丽夫人的民望不好。”路易插嘴说。

    “这也算是法兰西政治的怪相吧!”安娜笑了笑说,“民众觉得国王不好时,通常都会对国王身边的人怨恨,而不是对国王本身怨恨。以前的蓬帕杜夫人和现在杜巴丽夫人就是受害者,相反王后陛下反而很聪明了。”

    安娜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一本正经地说:“知道吗?国王是不能缺少女人的,你的女人太少了。而且,因为法兰西人民特殊的怪相,你如果真的爱那两个玛丽的话,就再找其他女人来背黑锅。否则,民众稍有不满,就会将矛头指向他们。”

    说到女人,路易就不得不立即想办法转换话题了,这种私事他不愿意对其他人,特别是安娜来讲。

    “对了,这条路是去哪里的?”路易停下了脚步,前方长廊的尽头,似乎是花园的样子,可是他并没有想去外面。

    “花园,去见你一直相见的人。”安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玛丽阿德莱德?”

    “还有双胞胎。”

    “她们在花园?”

    “还有王储妃殿下。”

    “什么?”路易犹如骨鲠在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不想去见见她们?”安娜问。

    “我突然想到了还有一点事,所以先走了。”说完,路易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看着路易远去的背影,安娜不由得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难得的一个好机会,她们几个相处得不错。早点说破也好,否则的话……”

    这件事,安娜可真的没有打算出手,她也只能为路易创造合适的机会,至于路易如何选择,她可管不了多少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宫廷中的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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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宫廷中的乱象

    路易的所谓“有事”不过是一个脱身借口,可他没有想到一回到房间就真的有事了。

    当今的法兰西政权完全由三个人掌控,他们是外交大臣艾吉永公爵、财政大臣泰雷和司法大臣莫普。而现在,他们之中的两个已经出现在了路易的面前。艾吉永公爵和泰雷早已经等候在了他的房间中。

    一番宫廷式的问候语后,他们也直入主题,说出了来这里的原因。原来还是和波兰有关。他们是来找路易商讨军费和具体的事情。其实与其说是商讨,不如说是通知,因为从他们一口气就将自己的条件全部说出来的情况来看,他们早就有所准备,甚至可能背后就是国王决定了的。

    其实,路易刚刚从王祖父那里出来,这两个家伙就已经来到,这一点就可以说明这些事并非是**的,至少应该是有所联系的。

    路易明白自己已经入了一个套中,但也只能继续装着一无所知。

    商讨是愉快的,至少对于那两个人来说是这样,他们是带着微笑离开的。不过,对于路易来说,若非是自己王储的身份,否则早就气得摔桌子、踢椅子了。

    艾吉永公爵看样子至少有五十岁了,而泰雷的年纪也似乎是如此。前者是一个夸夸其谈的官僚,毫无实际能力,在商讨之后,路易更能确定以往对他的眼光没有错。而后者却完全不同,泰雷作为财政总监还是有着必要的专业能力的。

    泰雷是在舒瓦瑟尔公爵倒台之前就被任命为财政总监的官员,因为他不属于任何派系,所以在舒瓦瑟尔公爵倒台后,被路易十五当做了缓和派系斗争的缓解剂摆在了与艾吉永公爵、莫普同等的位置上,成为了法兰西政坛的三驾马车之一。

    当然,若没有为国王敛财的能力,他也不可能被授予高位。

    在他上任之前,由于前任总监继续谷物自由化的政策失败,而导致了谷物价格上涨,结果引发了粮食危机。他一上任,便提出了国家谷物专卖的计划,准备着手将原本政出多门的谷物买卖统一在国家谷物专卖局之下,以能够稳定价格,保证民众的生计。

    这类似于计划经济的举措,当时远在洛林的路易也尝试过,不过由于洛林多为经济作物,粮食大多还是要靠进口,所以这个措施并没有获得太大的成果,只是能够在粮食市场不稳的情况下,方便政府介入而已。

    泰雷的谷物专卖计划路易也有所了解,不过,这个家伙毕竟是单纯的经济学家,而不是政治家,虽然谷物专卖现在正在有声有色的进行着,可是路易却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关键的所在就是各地的封建主和教会不可能让他人介入自己领地谷物的买卖。谁都想要靠手中仅有的资源赚钱,对于只有土地的封建主和教会来说,谷物就是他们手中生财的工具,自然会货比三家后再出手,怎么可能只卖给一家。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法兰西地方官实在是参差不齐,在不透明的操作下,或多或少都会被人猜疑。

    基本上路易已经看到了这项日后被许多国家相仿的政策,将会在不久后的法兰西宣告失败。

    但是,轻视归轻视,就是这两个徒有虚名的老家伙,居然在路易手中狠狠敲了一笔巨款。

    远征波兰自然需要一笔不菲的军费开支,然后路易就很名正言顺的成为了这笔钱的开支人。不管是他的莱茵军团,还是孔弗朗军团,都要由他来开出资金。至于理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钱。

    一国的国王居然要向孙子借钱,路易想到这里都觉得好笑。

    难怪杜巴丽夫人如今成为了巴黎人眼中的女恶魔,去年她的数百万里弗尔的礼物开支完全可以省下来充作军费。

    这笔钱路易自然是出的不情不愿,只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也不得不暂时妥协。毕竟回来之后,就是摄政的位置。一笔小钱换来一个摄政,特别是这笔小钱也完全不需要用自己的钱。之前卖衣服得来的资产,这个时候就完全派的上用场了。

    “将贵族抵押在我这里的土地,强行收回再高价出售,不仅仅可以在出售时获利,还可以在过程中抽取土地买卖税。买卖税临时定格在出售价格的二分之一的水准,那么就可以一下子多获得一半的利润。同时,土地被强行收回后,贵族们必然会起来闹事,到时候在借此一举铲除的话……”

    路易的眼前仿佛看见了屠杀与战火,虽说这似乎有一点残酷,而且也没有必要将贵族打压至此,可是,之前的种种政策俨然已经决定了这样的结局,事情往这一方面发展,路易也全然没有办法。他深知仁慈不是乱世中存活的手法,特别是妇人之仁。

    事情至此,路易便写信令亲信连夜送往了洛林,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杜尔哥和内克尔这两个经济专家去处理,而他则继续在凡尔赛初入社交场合。

    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玛丽约瑟菲娜才刚刚启程,而普罗旺斯伯爵则是沿路陪同着她。婚礼的主角虽然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够到达凡尔赛,可凡尔赛的社交却已经展开了。

    路易几天来出入各种沙龙聚会,与不少贵族人士接触,其中包括了当初定下利用杜巴丽夫人对付舒瓦瑟尔公爵之计的黎塞留公爵。

    黎塞留公爵有着法兰西学院院士的头衔,同时还是退役的陆军元帅,之前因为蓬帕杜夫人的原因而被国王疏远了一阵子,进来又利用杜巴丽夫人重新上了台面。他虽然没有担任实际官职,但因为是艾吉永公爵的叔叔,杜巴丽夫人的“好友”,所以实际上对现在的政局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权势甚至比当初的舒瓦瑟尔公爵更高。

    这是一只老狐狸,懂得伪装的老狐狸。他不担任政府官职之举,就可以看出他的高明。他不用担心像舒瓦瑟尔公爵那样一失去权力便会被赶出巴黎,他就算失宠了,也可以安居在巴黎,继续操控着权势。

    对于这样的人,路易采用的办法是敬而远之。没有必要太过亲近,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傲慢。杜巴丽夫人一派,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官僚,他们懂得宫廷中的规矩,“你可以在争权夺利,但不能够觊觎王位”,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介入王位之争的。因此,无论是拉拢或者疏离,都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保持自然距离是最好的。

    时间到了三月三十日,这一天是一个大日子,因为普罗旺斯伯爵和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来到了凡尔赛。

    因为普罗旺斯伯爵不是王储的缘故,所以这一次的婚礼并没有像去年那么隆重,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国库不允许。失去了舒瓦瑟尔公爵后,朝中已经失去了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物,财政也随之出现了窘境,能够举行这次的婚礼就已经是个奇迹,要期待它隆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和去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流程,所有人在宫门外迎接着这对新婚夫妇。

    玛丽约瑟菲娜露易丝,她穿着一身法兰西宫廷的服装,头戴着最为流行的帽饰,显得婀娜多姿、光彩照人,与她相比,普罗旺斯伯爵是一个又矮又胖的胖子,无论怎么看,他们两个人都不般配。

    不过,就算现在的主角是玛丽约瑟菲娜,可是却不代表她的光彩真的艳压群芳,有两个配角,完全压住了这位主角。

    这两个配角就是另外的两个玛丽,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她们两个穿着简单,不比其他人奢华。王储妃是自然风格,自然的色彩、自然的花式,别有一番风味;女公爵是简朴,单一但不单调的色彩和纹饰,是另一种景象。

    这两个女人完全成为了现场所有人的焦点,相反主角玛丽约瑟菲娜倒是被冷落了。

    路易此时颇为不自然。他和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站在一起,而玛丽阿德莱德则站在王储妃的另一边,再过去一点就是玛丽阿德莱德的嫂子朗巴尔公爵夫人。

    这三个女人组成了法兰西宫廷中级别最高的社交组合,她们这几天几乎共同行动,出现在同一社交场合,彼此间的关系也显得极为亲密。

    据说这三个人完全是因为朗巴尔公爵夫人的撮合才混在了一起。朗巴尔公爵夫人是玛丽阿德莱德的嫂子,她们两个人亲密是正常的。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则是因为那一对双胞胎的关系才会加入这个圈子。朗巴尔亲王夫人有一次带着双胞胎去凡尔赛的花园,结果被正好在那里的王储妃发现,然后这对双胞胎意外地得到了王储妃的喜爱,接着就爱屋及乌了。

    玛丽阿德莱德回宫之后,她的那一对“父不详”的双胞胎自然也同时出现在了宫廷中。其实所谓的“父不详”并非真的“不祥”,有点智慧的人都已经猜到了她们的父亲是谁。

    路易对此也有说预料,毕竟玛丽阿德莱德的爵位是科西嘉女公爵,而他原先是科西嘉亲王。封号太过敏感了。

    这一件事上,似乎没有人向玛丽安托瓦内特明说,不过以她的智慧她真的是不知道吗?她是真的喜欢双胞胎而引发了选择性弱智还是有着其他心思,路易现在对这个捉摸不透的百变女人还真是很烦心。

    法兰西的宫廷注定是丑闻满天飞了。国王公开宠幸一个妓女,王储和王储妃的密友不清不楚。

    虽然这一次路易十五没有在公众场合把他那位年轻的情妇带出来,可是在他身后,第二个迎接那一对新人的栋雷米女公爵、法兰西少女让娜十世,却是全宫廷都知道的当今最为高贵的私生女。

    情况发展到这里,路易都已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都觉得这个宫廷有一点乱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舞会之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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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六章 舞会之夜(一)

    金碧辉煌的镜厅在萨丁尼亚公主玛丽约瑟菲娜来到的第一夜就举行了舞会。

    “参加舞会的有什么人?”路易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一边询问。

    根据舞会的相关条例,他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

    舞会因为是非正式的,所以并没有强制要求所有人参加,许多经济拮据的贵族都已经离开,剩下的都可说是手头比较宽松的人。毕竟这是凡尔赛的舞会,一个人如果将一套衣服穿两次,那是十分丢脸的。

    一旁伺候的德彭特先生恭敬地说:“普罗旺斯伯爵殿下和萨丁尼亚公主殿下已经到场了,之前阿图瓦伯爵也已经出现在镜厅了。另外奥尔良公爵、沙特尔公爵、艾吉永公爵父子,还有黎塞留公爵也在,另外还有一些外省的高阶贵族也在。”

    出场的人不出路易的意料,基本上是宫中最有势力的一批人。

    “去通知王储妃,我们要出发了。”路易吩咐了一声。他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而作为一个已婚人士,他需要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出场。

    “是的,殿下。”德彭特先生行了一个礼就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路易也离开了房间。虽说不可能直接在镜厅门口会合,可也不可能让王储妃来一次王储房间。

    路易来到了镜厅附近的一间休息室中,这是供给高阶贵族专用的休息房间,是一种特权的象征。他就要在这里等到王储妃到来。

    他刚刚坐在沙发上,这时安娜突然推门而入。

    “路易,你怎么在这里?”她一看见路易,便语气惊讶地高声惊问一声。

    “我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路易笑着反问一句。

    “你还不赶快去镜厅。”安娜催促地同时还拉着路易离开了沙发。

    “怎么了?这么着急?”路易忙问道。

    “你是在等王储妃吗?”安娜拉着路易推开门,不等他回答便说,“不用等了,她已经直接去镜厅了。”

    “怎么回事?”路易吃了一惊。

    “这几天你太冷落她了。”安娜冷冷回答,但语气中并没有埋怨之意,仅仅是出于一种事不关己的心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路易挣扎地脱开了手,停下来说,“凡尔赛之中,许多人都不希望看到我和一个奥地利人太过亲近。无论是保护她还是为了我,我都必须如此。”

    他也是十分不情愿,守着一个合法的妻子却不能碰,无论是对他的心理还是身体,都是一种巨大的摧残。而且,在这个使用萨利克继承法的天主教国家中,一个男性继承人是确保权力的关键,他又何尝不想尽快有一个儿子来确保权位,可现在他实在是不能有破绽。

    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是他的妻子,可在生下孩子之前,她在法兰西人眼中奥地利公主的身份更多于法兰西王储妃,况且她本人还有奥地利的庇护。所以,路易并不担心他的政敌们会拿她来当做人质。

    但若是有一个孩子就不同了。这个孩子若是被当做了人质还好,至少那个时候路易还能够有选择,怕就怕这个孩子取代父亲的地位。有了继承人就杀掉被继承人的例子有许多,俄国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如今之所以能够稳居皇位,除了她的手段高明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名义上是她和她的丈夫所生的孩子。

    只要继承人是合法的,那么继承人的父亲死了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风波。老子的势力可以由儿子来继承,而势力中的人也会因为不追究老子的死亡而获得利益,这就是政治的无情之处。真正会为了已故主人报仇的人,只有可能是那些精神不正常者。

    路易不相信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会在他死后效忠他的儿子,更不相信他们会为他报仇。路易原本挑选这些人,就是看中了他们的能力,而在施展御下之术后,更是恩威并施,但结果就是让他被他们敬而畏之。

    因此,无论会被他人说什么,这几天路易都没有进玛丽安托瓦特纳的卧室。

    “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她是女人。”安娜也停了下来,凝视着路易说,“是女人就会嫉妒、会吃醋。你这几天不去找她,你认为她会怎么想?”

    “你是听见了什么流言吗?”路易猛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对于女人,他不得不承认安娜比他了解许多。

    “知道现在贵族社交圈中流传最广的流言是什么吗?”安娜问。

    “什么?”路易想了想,回答说,“玛丽阿德莱德的女儿们的父亲……是我?”

    “不!”安娜果断否定,然后说,“每天的话题都是以‘昨天晚上王储殿下出入某某公爵夫人、伯爵小姐的住处’为开始,仅仅只有女主人公不同而已。”

    “这种流言?哼哼……”路易不禁不在意地笑了笑,说,“虽说流言猛于虎,可是只要是个有智慧的人都能够判断出这种虚无缥缈的流言的真伪。玛丽安托瓦内特可不是一个笨蛋,她这儿很有智慧。”路易说着还指了指脑袋示意。

    安娜无奈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说:“你太不了解女人了。也许你们男人的智慧是这样,但对于女人来说却刚好相反。也许一句两句她们不会在意,但如果经常听到,即使其中有很大的破绽,她们也不得不产生怀疑来。当然,她们不会认为你和所有的女主角都有关系,可是至少有一两个条件不错的会被她们怀疑。不过,她们虽然都这样,可也能够看得出她们很爱你。”

    “她们?你说的她们是……”路易疑惑起了安娜的用词来。她用了她们而非是她,这难倒并不是指玛丽安托瓦内特一个人吗?

    “也许我该恭喜你,有两个女人深深爱着你!”安娜玩味地笑对着他,令他只觉得浑身一寒,觉得安娜心怀不轨地在看热闹。

    “你的意思是她们都已经被流言所惑?”路易问。

    “是的。”

    “那她们……主要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知不知道我和……我和……”有些事情是难以启齿的,路易想问的是王储妃知不知道他和科西嘉女公爵的事情,只是他总觉得如果直接问出来,就感觉是自己出轨背叛了婚姻一般,总是不自在。

    “我不知道。”安娜摇了摇头。

    “安娜,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来玩我了。告诉我吧!”路易放下面子哀求她。他突然发现,原来在女人的事情上他十分依靠着安娜。

    “我真的没有玩你。”安娜诚恳地说,“这件事我真的没有插手。你也知道,现在你的那两个女人和朗巴尔亲王夫人是密友,我可没有介入到她们的圈子中去。”

    “你是在说笑吧!”路易不敢相信。不过他不敢相信的不是安娜的话,而是他将无法在这件事上获得安娜的帮助。

    只见安娜摇了摇头,路易真的有点绝望的感觉。

    “那么朗巴尔亲王夫人有没有多嘴过?”路易问。

    “我说了,我不知道。”安娜无奈地说,“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现在不比以前自由了,无法不被人注意地出入她们那里,她们说话也不会对我无所顾忌了,我真的是不知道。”

    “你说她们已经在镜厅了?”路易放弃了追问,虽然他并不相信安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也犯不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求这个女人。

    “也许是,也许在路上。我也是刚听王储妃身边的侍女说起。”安娜回答了之后又问,“你要去吗?”

    “是的。”路易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镜厅的方向。

    “对了,关于我的那些流言,你去查查是怎么回事。最重要的是关于玛丽阿德莱德的那对双胞胎的流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利于我的地方。”路易吩咐着。

    “关于孩子的事情不用担心。”安娜坏坏地笑了笑说,“其实宫廷中每一个有点身份的人多少都已经猜到了,只是因为国王陛下出面压制了,所以暂时还没有愈演愈烈的倾向,王储妃那儿可能还没有听到吧!”

    “你说多数人都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意思?”路易转向安娜,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看着她的双眼问:“奥尔良家族是不是也已经……”

    “或许吧!”安娜微笑着说,“不过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计划之中确实是有着以此事激怒奥尔良家族以让他们暴露出破绽的打算,可是路易却在这时想到了其他方面。若是奥尔良家族将这件事请透露给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那么反而是路易的后院要着火了。

    “路易,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看?”安娜突然问道。

    “好吧!说说看。”

    “尽快把这件事告诉王储妃,然后每夜去她那里。”

    “告诉她?去她那里?”不了解女人的路易顿时一头雾水了。

    安娜解释说:“在宫廷中有几个情妇和私生子并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你坦不坦白。你这样瞒着王储妃,反而会令她多想,还不如主动告诉她。也许她会恨你,也许她会怨你,但是只要你每天晚上都去找她的话,她很快就会在你的攻势下沦陷,进而原谅你。”

    “原谅我?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需要她来原谅的。”死要面子的路易可不愿意失去男人的威严,特别是这个通过出卖身体去求女人原谅的注意实在是有违他的自尊。

    他冷笑着说:“你说她爱我?我可不知道她哪里爱我了。”

    其实在床第之外的地方,他很少能够感受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传递出来的爱意。

    说完,不等安娜的回答,他就如逃离似的先走了,去往镜厅。

    他不知道这一夜最后会是天堂还是地狱,但过程肯定不会好过,甚至有可能虐心。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舞会之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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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七章 舞会之夜(二)

    路易终于赶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进入镜厅之前在镜厅的门口找到了她,以及与她在一起的玛丽阿德莱德。

    两个玛丽一齐向路易行了屈膝礼。

    “免礼。”说着路易扶起了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后又扶起了玛丽阿德莱德。

    也许是因为生育过孩子的关系,科西嘉女公爵比王储妃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美丽之中亦包含了王储妃所不具有的妩媚。但王储妃也并不比她差,若说科西嘉女公爵是妩媚仙子的话,那么那神采奕奕的王储妃就是明媚少女。

    路易扶起玛丽阿德莱德的时候,只见她的双目闪烁着情切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目光中充满着柔情和几分哀怨,令他不由自主地为其吸引。

    “你好,美丽的女士。久仰你的大名,亲爱的女公爵。祝愿你和你的孩子好!”路易边是温柔地说,边屈身将嘴贴在了她的手背上。虽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吻手礼,但他吻得十分用力,以此来默默地道歉以及回应着她的情感。

    “非常感谢您,王储殿下。”女公爵失神地回道。

    “殿下,时间该到了,我们应该要进去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保持着微笑,可是言语中却有几分酸味,她会出言提醒,也是因为看见路易的嘴久久贴在女公爵的手背上。

    “是,是的,时间要到了。”路易晃过神来,松开女公爵的手,慢慢直起身子,转向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们进去吧!”

    “等等。”玛丽安托瓦内特玩味地一笑,走到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之间,凝视着他的双目,颇有深意地问,“看来你是第一次见到科西嘉女公爵?”

    路易尴尬地看了看玛丽阿德莱德,她却有意识地低下了头,故意不与他面对面似的。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他又看了看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后朝她摇了摇头。毕竟玛丽阿德莱德以前是彭蒂耶夫郡主,这一点谁都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并不难,路易可不会去做一个愚蠢的决定。

    “是很久没有见到的一个老朋友。”路易解释说。

    “只是老朋友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似乎是没完没了了,一直拉着这个话题不放。

    路易面露愠色,正想要展现一下丈夫的威风,却没想到她又不以为意地说:“没有什么。只是因为阿德莱德也是王室的关系,所以我以为她和你应该关系很好。毕竟都是亲戚吗!”

    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单纯的乡村少女一般,可是在她那明媚的笑容之下,却让路易感觉到了虚伪之意。之前安娜所提的建议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思考着是否真的要实话实话。

    “知道吗?阿德莱德女儿们可爱极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侧转过身,侧目看向玛丽阿德莱德,对路易说,“真希望什么时候我和你也能够拥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其实我已经有了!路易真想如此回应过去。若是之前还有所犹豫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已经知道或听到了什么,单从她这句看似无心却完全藏着刺的话中就能够听出来。

    路易最担心的还是听到了这句话的玛丽阿德莱德,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是直接对她说去的。可他抬眼望去,只见玛丽阿德莱德微微皱了皱眉,而后她便从容地说:“当然,你们当然会有的。”

    她的温柔不减以往,只是在她说着这句话时心中该是个什么滋味呢?路易并没有因为她的“示弱”而感到轻松,反而更对她和孩子们感到愧疚了。

    “谢谢,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笑得明媚开朗又活泼,与玛丽阿德莱德的庄重微笑完全不同。

    “好了,我们进去吧!”玛丽安托瓦特纳说着便转过身来,反握住了路易的手,同时也招呼了一声身后的玛丽阿德莱德。不等路易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给了两旁看门的侍从以暗示,侍从们也很“敬业”地打开了镜厅的大门。

    “嘟”的一声被拉长的庄重的长号声后,看门侍从向内喊话:“王储殿下到,王储妃殿下到,科西嘉女公爵殿下到。”随后,镜厅之中除普罗旺斯伯爵和萨丁尼亚公主外的所有贵族都自动分列成两队,恭候在两旁。

    在众人注视之中进入镜厅对于路易来说并不是第一次,而且同样的场合他在洛林也经历了很多,所以他十分的从容,即使是在看到那帮贵族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神情。

    只是,虽然表面上可以装着毫不在意,可是他的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特别是意识到玛丽阿德莱德一直跟在后面的时候。

    路易和他的两个玛丽一起来到了普罗旺斯伯爵和萨丁尼亚公主的身前。在相互行了礼后,路易先是友好地对着一脸僵硬的弟弟说:“恭喜你,我的弟弟。结婚之后你就是一个大人了。”

    “谢谢你。”普罗旺斯伯爵却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路易对这个弟弟的态度心中虽然不悦,但仍然保持着微笑,以向所有人先是自己的大度。就在保持微笑的情况下,他和王储妃交换了位置,刚才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在和萨丁尼亚公主说话,现在换做他对这位即将进入法兰西宫廷的女人祝福了。

    “欢迎来到法兰西,我相信你会喜欢上巴黎的。”路易假作友好地说,心中却一点也不敢轻视面前的这个姿色、气质丝毫比不上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的萨丁尼亚公主玛丽约瑟菲娜。

    如果情报无误的话,那么在洛林的梅斯主教的背后之人就是普罗旺斯伯爵,而他在巴黎又没有任何的势力。想来想去,路易都只能将在弟弟身后的黑手推测为萨丁尼亚宫廷。

    萨丁尼亚王国位于法兰西东南方向,国土包括了亚平宁半岛西北部的皮埃蒙特和萨伏伊,以及地中海的撒丁岛,首都为都灵。这个王国与普鲁士有些类似,不过是近一个世纪才由公国发展起来的王国。

    与所有小国发展为大国的历程一样,萨丁尼亚王国在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的过程中,也伴随着欺骗和背叛。就像是普鲁士是在奥地利身上割肉一样,萨丁尼亚也在法兰西的身上割肉。

    王国的第一任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二世在十七世纪末的大同盟战争和十八世纪初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这两场战争中,无一不是先与法兰西联盟,在得到了法兰西给予的资助后再立即背叛反戈一击。这两场战争,若非是这个反复小人的立场转换,法兰西也不会最后被迫与欧洲诸国有条件停战。

    这个反复国家的公主,在政治联姻之下来到法兰西宫廷,若是这个女人或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不在凡尔赛做点什么,路易都觉得不太可信。特别是现在的萨丁尼亚位于法兰西、西班牙这两个由波旁家族统治的国家,以及与法兰西有着同盟关系的奥地利,这三个关系亲密的国家包围之下,无论怎么想,他都不认为这个国家会甘心被这三个大国包围。

    作为王储,路易已经很好的扮演好了这个角色,他必须在四面楚歌之下还面露微笑,同时谁也不能相信。

    “是的,巴黎是个美丽的城市,王储殿下。”玛丽约瑟菲娜也微笑着回答着路易。

    这一抹微笑,路易怎么看都觉得暗藏杀机。时间虽然是一秒一秒过去的,可是路易脑子却在飞速转动,不停着思考着。

    “梅斯主教的背后是斯坦尼斯瓦夫,而斯坦尼斯瓦夫背后是玛丽约瑟菲娜,玛丽约瑟菲娜的背后应该就是萨丁尼亚宫廷。他们借梅斯主教的手除掉我的话,那么斯坦尼斯瓦夫就是继承人。王祖父的身体状况每况日下,日后继承王位的若是他,想来背后掌权的就是萨丁尼亚公主。到时候,法兰西就会被萨丁尼亚掌控。如此一来,萨丁尼亚若是要向意大利扩展,必然会和占据威尼斯的奥地利以及伦巴第的西班牙敌对,到时候若是拖入法兰西的话……”

    别说是将法兰西当做萨丁尼亚扩张的利剑,就算是想到这一切的想象基础是他被害这一点,路易就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相对于奥尔良家族,他更担心普罗旺斯伯爵。毕竟奥尔良家族觊觎王位却极难实现,而普罗旺斯伯爵却距离王位更加近,对他的危害也更大。

    “祝愿你和我弟弟的未来会幸福美满。”路易虚与委蛇地装出一张和悦的脸孔。

    “我们一定会的。”普罗旺斯伯爵这个时候突然插嘴说,“感谢你的祝福,我们一定会很美满,也会很快生下孩子。这个国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他的这句话引来了周围人的一片唏嘘,同时也令路易很尴尬、很恼火。这是对王位的公开觊觎,因为在他的孩子生下后的七年内,路易若是没有生下孩子,那么他的那个孩子就会根据法律被立为继承人。

    面对弟弟的挑衅,路易仅仅回以绅士的一笑。他还没有愚蠢到因为这种问题上和弟弟没完没了,但这也给他提了一个醒,他必须要和身边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努力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舞会之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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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八章 舞会之夜(三)

    “彭蒂耶夫郡主居然和王储殿下一起出来了,而且王储妃殿下就在旁边。”一位体型苗条却面露病容地贵妇兴致勃勃地对着她身旁的女伴说,“你们说王储妃殿下知不知道王储殿下和彭蒂耶夫郡主的事情?”

    “恐怕应该是知道吧!毕竟科西嘉女公爵这个爵位也太特殊了,当初王储殿下就曾拥有过科西嘉亲王的头衔,想必国王陛下是太喜爱这个孙子了,所以才给予彭蒂耶夫郡主以这个头衔。”另一位身材丰满却面色白的如同僵尸一般的贵妇说。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可是没有发现这太奇怪了吗?”病容贵妇疑惑地说。

    “有什么奇怪的,哪个男的没有几个情妇的?”僵尸贵妇用着折扇遮挡着自己娇笑着的嘴。

    “如果你家的那位将情妇带到你面前,你难道会依旧神情自若吗?”病容贵妇没好气地问。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已经给他和他的家族生了两个男孩,我和他之间也就只剩下了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他在外面有情妇,我又怎么会没有情人呢?”僵尸贵妇得意洋洋地说。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王储妃殿下在外面也有男人,所以才无所谓王储殿下的事情!”病容贵妇吃惊道。

    “嘘……”僵尸贵妇急忙伸起折扇捂住她的嘴,轻声警告,“我可什么也没有说,你不要命了我却还要我的脑袋,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不是你们家,别口没遮拦的。”

    这两个贵妇是站在镜厅的角落之中,而且是用着十分轻的声音在交谈,但毕竟是公共场合,多少会有几双耳朵听进去,很不巧的是,在她们俩的身边正好站着一个有心人。这个有心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怒目瞪视着王储和科西嘉女公爵的沙特尔公爵。

    这两年来,沙特尔公爵还是老样子,穿梭于花丛之间好不自在,并且通过女人认识了一批反君主制的思想激进者。

    所谓的思想激进者,甚至是革命者,不过也是野心家,他们反王权,不过是因为在原有制度下他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面对这些人,沙特尔公爵凭借着其身为王公的特殊身份,以及比他们更为深厚的政治经验,很快便崭露头角,他也因此而尝到了权力和名望的滋味。这种滋味刺激着他的野心,他也因此而继承了奥尔良家族长久以来的夙志——夺取王位。

    在他眼中,王储懦弱无决断,普罗旺斯伯爵行事只凭蛮勇而无谋略,阿图瓦伯爵更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公子,他自以为比这三个王位的直接继承人更为有能耐,由此而飘飘然起来。

    可没有想到,这两年来这三个家伙都让他大为失色。

    王储在科西嘉和洛林干得风生水起,还很意外地得到了巴黎的民心。普罗旺斯伯爵虽不比他哥哥有成就,可也听说与萨丁尼亚王国的当权者关系密切。至于那最小的阿图瓦伯爵,也不知在何时于身旁聚集了一批人手,虽然成事不足,但也不至于败事有余。

    不过,比起以上的种种,更令他感受到愤怒的就是以前的彭蒂耶夫郡主,现在的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的事情。

    对于玛丽阿德莱德这个女人,他其实早没有兴趣了。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女人不过是他穿梭于花丛间的其中一朵未能采摘的花,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当初闻知玛丽阿德莱德被人掳走时,还暗暗高兴了一番,因为这样一来就不需要结婚了。

    可是,当两年后这个女人以母亲的身份和科西嘉女公爵的新头衔回来时,他愤怒了,愤怒得想要杀人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名誉受损,还有家族的名誉也被人所践踏了,由此,他比任何人都要仇恨王储路易。

    路易与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和萨丁尼亚公主的交流没有几句就结束了。他们这两兄弟早已经面和心不合,还能够勉强说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深谈下去实在是和折磨人无异。

    路易和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及玛丽阿德莱德暂时分开了,他被他的另一个弟弟阿图瓦伯爵缠住,而那两个女人则是去了一群期盼着她们的宫廷贵妇那里。

    “王兄,我真是羡慕你,可以在洛林一展手脚,而我只能窝在巴黎,真是太没有意思了。”阿图瓦伯爵羡慕又失落地说。

    “查理,没什么好羡慕的,洛林可不比巴黎,那边很复杂。”虽然知道这个弟弟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是路易也只能如此说,虽然听起来像是在骗小孩子,可这确实是事实。

    “哦,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向王祖父请求想要一块土地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阿图瓦伯爵心怀不满地说。

    原来他向王祖父说过,路易也算是明白了这个弟弟究竟有多少能耐了。虽然这个弟弟对他尊敬非常,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阿图瓦伯爵实在是太过稚嫩,甚至可以说毫无政治计略。列土治理这种事情对于每个国王都是大忌,而他居然会去向王祖父开口,可见他的智谋有多少。

    “查理,其实你不必只认为在外省才能有一番作为,在巴黎你同样可以做得很出色。”路易和爱地说,“听说你现在在身边聚集了一批人手,而且干得也不错,这不是一件大事吗?”

    “原来你都知道了。”阿图瓦伯爵转怨为喜,激动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想想都像做梦。突然有一天就被一批认识的贵族子弟推为了首领,然后就去和那些叛乱分子辩论、吵架、打架。几场下来,他们现在见我们就不得不躲了。”

    “叛乱分子?”

    “是的。”阿图瓦伯爵点点头解释说,“一群企图推翻国王统治的人。

    “真不明白王祖父为什么还不逮捕他们。”他对着抱怨着,干脆就问,“你知道王祖父为什么不逮捕他们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稚嫩了,这也可能和他从小就较少接触政治有关。

    对路易来说,王祖父心中在想什么他不可能完全知道,但是,若是换做是他,他也一定不会动手。其他的原因暂且不管,单是将这些“叛乱分子”逮捕或干掉所引发出来的地震就是不可估量的。

    这些都是王者的谋略,对于阿图瓦伯爵来说是太过深奥了,结果引得路易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想了想后,路易才说:“查理,我只能说这些事情不能明说,至于为什么,也许你以后就会自己察觉的。”

    “我自己察觉?”

    “没错。”

    就这样,直到路易离开他爵后,他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接下来,路易又见了许多位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贵族,最后,他遇上了沙特尔公爵。

    “好久不见了,沙特尔公爵。”路易主动上前“友好”的问候,不过沙特尔公爵那冷冰冰的双目已经给他提了一个醒。

    “您好,王储殿下。”沙特尔公爵颇有绅士地行了一个礼。

    对于他的“和善”态度路易并不感到意外,他是沙特尔公爵,并非是自己的那两个弟弟。这是一个不容小看的男人,但从他敢与那些激进分子混在一起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的胆量和政治应变能力。

    “最近好吗?听说你一直没有结婚。”路易微笑着,却是笑里藏刀,他倒是想测试一下沙特尔公爵的极限在哪里。

    沙特尔公爵脸色一僵,但他知道这是路易故意问的,所以只能勉强地笑道:“喜欢我的女人太多了,却反而无法选择了。”

    “也对啊!要配得上奥尔良家族的家世,必须是需要有王室血脉。”路易保持着微笑说,“只可惜欧洲各大国的王族似乎都没有适龄的公主。也许可以发函问一问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女皇,也许她还有一两个女儿没有出嫁。”

    沙特尔公爵听得拳心紧握、额头紧皱。欧洲的王国、公国数不胜数,真要找的话也不可能找不到一两个适龄的公主。而那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全欧洲都知道她是一个荡妇,表面上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传闻中却有不少私生子女。沙特尔公爵知道路易是故意这么说来羞辱他,可恨的是他拿他毫无办法。

    “事实上也不需要是公主,若真的是公主,那反而门不当户不对了。”沙特尔公爵隐忍地已经在额头冒出汗水来了,他现在真的很想出拳揍去。

    “那倒是事实。奥尔良家族虽然有着王室血统,可毕竟只属于近亲,身份上不过是法兰西的一介贵族。其他国家的公主,无论是王国的还是公国的,比较下来奥尔良家族确实有些不如啊!”路易哈哈一笑,装着是在开玩笑一般,可沙特尔公爵听了仍然忍了下来。相比刚才的人身侮辱,现在的这个针对家族的羞辱反而不算是什么了。

    路易没有继续下去,一来是他已经了解了沙特尔公爵的忍耐力,二来是因为象征有人进来的长号声响起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舞会之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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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 舞会之夜(四)

    “国王陛下到。”庄重、拉长的一声通传声后,身着满是珠玉点缀的华服的路易十五拄着权杖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安娜手捧着被红色棉布覆盖着的托盘紧紧跟随着也进来了。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极有默契地分别从左右两边走到了中间会合,然后和其他贵族一起向路易十五行礼。

    “嘭嘭嘭”的,路易十五每走一步都要用权杖重重地敲击在地板上,以显示着王权的威严。在他走到路易面前的时候,所有人也已经重新抬起来头。

    路易十五朝着孙子诡异地笑了笑,而后便转过身去,环视着众贵族开始宣讲了。

    “欢迎你们的到来。今天我们在此欢迎普罗旺斯伯爵的未婚妻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玛丽约瑟菲娜,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去年那样。”他侧转过身,伸手在路易和玛丽安托瓦特纳身前一划,说,“去年也是在春天,也是在这个地方,我们见证了法兰西和奥地利,波旁和哈布斯堡,这两个伟大的国家、伟大的家族的联姻。”

    他缓步向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去,边走边说:“一年之后,我的孙子建立了一番在他这个年纪十分不容易的功业。现在,全巴黎的民众都知道了洛林有一位伟大、英明的王储。他在洛林展现出了令人信服的治理能力,他也有这个资格担任法兰西的摄政。”

    话音刚落,镜厅便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他微笑着继续说:“当然,以他的这个年纪就担任摄政,十分难被信服,因此,在正式成为摄政之前,他先会带兵去一趟波兰,去帮助我们的盟友奥地利。在这一次远征之后,他才会成为摄政。”

    整个镜厅之中除了路易等少数人外,几乎没什么还有思考的能力,许多人都还在为“摄政”一事惊讶。

    路易十五趁此时继续说:“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不仅是萨丁尼亚公主玛丽约瑟菲娜来到这个大家庭,也是离开两年多的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返回王宫的日子。”他说着便走到站在前排的玛丽阿德莱德面前,并将她带了出来。

    玛丽阿德莱德虽然回宫已有十几日,可是公开出现在舞会等社交场合却还是第一次,所以路易十五会说今天是她回宫的日子。

    “两年前科西嘉女公爵离开了巴黎,两年后回来的却不仅仅是她一人,还有她在科西嘉收养的一对双胞胎。她的心灵就像她的容貌一般美丽,谁又能顶着生下私生女的恶名收养孤儿呢?但是她却可以。”路易十五语气郑重,无论有多少人相信他的鬼话,双胞胎的身份算是定下来了,她们是善良的科西嘉女公爵收养的孤女,而非是什么私生女。

    路易十五看着玛丽阿德莱德说:“你的善良令我感动,真羡慕你的父亲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女儿。”

    这句话刚刚落下,正好在玛丽阿德莱德身后的那四个嫁不出去的老公主便立即脸色铁青了。也许这句话是路易十五说的一句大实话,他的女儿性格恶劣,容貌也不算出众,因为一直在宫廷担任着编造和流传流言的工作,所以已经是谁见了都忍不住要急忙躲开的程度。相比之下,向来以性格和善闻名的玛丽阿德莱德,就要超过她们太多了。

    这时,路易十五朝后挥了挥手,随即安娜便托着盘子走了上来。

    他慢慢地掀开覆盖在盘子上的棉布,让众人看着棉布下的东西显露在空气下。

    只见那是两件精美的钻石饰品。左边的一件是垂挂着一块淡黄色、梨形的四周对称钻石的项链,右边的一件则是以一块蓝色鸡心形钻石为中心,配上许多小钻石的项链。

    路易十五拿起左边淡黄色钻石项链展示了一番后说:“这枚钻石名叫仙希。现在,我将它送给最应该拥有它的人——玛丽阿德莱德。”

    说完,左右两边便分别上来了两位侍女,一个来到科西嘉女公爵的身后,除去了她脖子上原先挂着的饰品,另一个则从国王手中恭敬地接过了钻石项链,并将其挂在了女公爵的脖子上。

    “感觉如何!”路易十五笑着问她。

    “有点沉!”玛丽阿德莱德抿着嘴说了一句,随后便向路易十五行礼道谢。

    路易十五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目光便朝四周扫了一圈。

    在场的所有女性贵族都已经睁大了眼睛,满脸均是一副期盼之色。毕竟那盘子中还有一条钻石项链,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蓝钻,想都不用想它有多么珍贵了。然而,随着路易十五渐渐将目光放在两个女人身上,其他女人也已经冷静了下来。那两个女人一个是萨丁尼亚公主玛丽约瑟菲娜,未来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另一个则是现任的王储妃殿下,法兰西现在最为高贵的女性之一玛丽安托瓦内特。谁都猜得出来,老国王是要把王室珠宝送给自家媳妇。

    默默观察着此事的路易此时是心情复杂。那块蓝色钻石不用人介绍他也知道这就是未来鼎鼎大名的“希望蓝钻”的前身——“法兰西之蓝”。然而,无论是“法兰西之蓝”还是“希望蓝钻”,都有着诅咒存在,因为每一个拥有它的人都不得好死,所以它又被称为“厄运蓝钻”。

    单纯的以一种爱美、收藏的心态来看待这块蓝钻,路易倒是有收藏它的想法,所以并不介意自己或身边之人拥有它,可若是联系起现在的形势,他还宁愿将这块稀有蓝钻送给未来的弟媳。虽然这样不至于缓和兄弟敌对的状态,却也可以暂时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

    玛丽约瑟菲娜不是一个贪心之人,她虽然喜欢上了那枚蓝钻,但若是在平常也不会对它产生一种非得到不可的情感。然而,现在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却颇为郁闷,是发誓要将这枚钻石得到手了。

    说来这场舞会是欢迎她的到来才举办,理应男女主角应该是她的夫婿和她,可在那英俊的王储殿下进来后,形势就变了,没有人在关注他们,反而大多都去围着王储和王储妃转,就算是其他人的话题也大多为王储夫妇的私密事情,也包括了那个什么科西嘉女公爵,反而没有她这个正牌主角什么事了。

    身为都灵宫廷的公主,玛丽约瑟菲娜还从没有被人如此无视过,她也不管那枚蓝钻是什么,总之在“仙希钻石”被送给科西嘉女公爵后,那枚蓝钻她是志在必得了。而在这个时候,路易十五给她的眼神暗示也鼓舞了她的信心。

    “这枚蓝钻传自我的曾祖父路易十四陛下,它被成为法兰西之蓝或王冠蓝钻石。它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了它的地位,只有一位独一无二的女人才能拥有它。”路易十五说到一半停了停,看到周围人期待的目光后又笑了笑,才公布答案说,“这个女人现在可能还不是法兰西最高贵的,因为她还不是王后,可是在未来她的丈夫必然会戴上王冠,那么她也就成为了法兰西最高贵的女人。不用猜,这个女人就是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

    老国王蛊惑人心的伎俩深为作为孙子的路易的佩服,这一句寻常不过的话,以及不用明说就可以被人猜出的事情,偏偏被他一绕再绕,千呼万唤之下才报出答案,难怪他可以在风雨飘摇中继续保持法兰西的王权。

    玛丽约瑟菲娜的心很痛,她这个晚上一连败了三次,而且每一次失败都和王储有关,她的自尊心不能忍受她如此失败,可她又不能发泄愤怒,只得紧握住手,一直到手指甲刺入皮肤都不自觉。

    与玛丽约瑟菲娜那多变的表情不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保持着一副自信的样子,无论是在之前路易十五故作神秘之时,还是在答案公布之后,她都是自信满满,犹如胜券在握一般。而且,她身上所显露出来的还不是市井之徒的小人得利之态,而是一种高贵不容践踏的傲慢威严。

    她脖子上的项链已经被摘了下来,但当另一个侍女准备为她戴上蓝钻的时候,她却突然抬手挡住了那位侍女。

    她转过身来,对身旁的丈夫——路易娇声娇气地说:“您能为我戴上王祖父送给我的礼物吗?”

    “当然可以。”路易毫不拖沓,说着便接过了项链,亲自为妻子戴了上去。他变现地尽量温柔,以让那些疯狂的流言不攻自破。在他偶然听见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流言时,他的心是愤怒的。

    钻石送完之后,路易十五用着权杖猛地敲了敲地面,然后命令道:“现在,音乐、歌舞!”

    优雅的音乐响了起来,舞会也算是进入了高超。

    玛丽约瑟菲娜在这时拉着普罗旺斯伯爵来到了最中央,当众先跳了起来。

    这对新人跳起来的时候,路易突然被玛丽安托瓦内特拉着走出了人群。

    于是,路易也就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跳了起来。

    镜厅之中只有两对男女在跳舞,其他人都在围观。这两对人跳着相同的舞蹈,可是高下立竿见影。虽然普罗旺斯伯爵他们舞步熟练,可是那小丑、天鹅配,怎么也比不上俊男靓女配的王储和王储妃。所以,多数人已经开始暗自嘲笑起普罗旺斯伯爵和玛丽约瑟菲娜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舞会之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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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章 舞会之夜(五)

    舞会已经举行了两个小时,虽然法兰西最高贵的男人国王路易十五已经先退下了,但是高超不过刚刚开始。

    镜厅之中,原本还成双成对在跳舞的男男女女们一起停了下来,身体围成一个圈,目光注视着大厅正中央的一对男女。

    这对男女是男的俊朗不凡,女的风姿可人,十分的养眼。乍眼一看,他们聚在一起可说是天造地设相称的一对,但问题是,这其中的女人身份太特别了,她不只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法兰西最高贵之一的男人的妻子,她就是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

    堂堂法兰西王国的王储妃,此时正和一个与英明睿智的法兰西王储相比绝不逊色的男子跳得热烈,而她的丈夫法兰西王储此时却根本不在镜厅。

    与此同时,镜厅附近的一间空置房间中,一对男女正在缠绵之中。男主人公是法兰西王储路易,女主人公就是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

    路易坐在沙发上,衣衫敞开,长裤甩落在地,环抱着同样脱去了外裙只穿着衬裙的玛丽阿德莱德于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连,呼吸的节奏也混合在了一起。当他们一起深深地吸气时,他们的身体一致向上升起,当他们呼气时,身体又同时下沉。连续地吸气和呼气,连续的升起和落下,节奏初时缓慢,随后渐渐加快,到了最后之时已经完全混乱。在这混乱之中,两人一同发出了“嗯”的一声拖长轻哼,共同攀上了高峰。

    “我爱你!”玛丽阿德莱德无力地瘫软在路易的身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在他的胸膛上胡乱划着。她不啃声,似乎是在等着对方的回话。

    “我也爱你,玛丽!”路易边轻喘着气边回答她。刚才那久违的激情,久违的女人身体,令他一时情不自禁,投入得太过用心,结果浪费了不少体力,现在他的脑子还因此而昏昏沉沉的。

    “是真的吗?那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如果你想要的话,不是没有机会避开耳目的啊!”玛丽阿德莱德忽然幽怨地说。

    “抱歉,我也是担心流言会对你不利,不过,这几天我同样也没有去找玛丽安托瓦内特,所以不要生气了,好吗?”说着路易便轻轻地将嘴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她的皮肤还是那么柔嫩,还有一丝淡淡的牛奶味道。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玛丽阿德莱德完全缩入了路易的怀中,依偎着他说,“有时候真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似的。和你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半夜梦醒的时候,甚至都觉得你好遥远似的。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两个孩子的话,我都不确定是否是真的和你有着联系的羁绊。”

    “不用害怕,没什么好害怕的。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了吗?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我爱你。”路易伸手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着说。

    “我知道,可是我不自信。”玛丽阿德莱德幽幽地说,“我没有想到安托瓦内特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她高贵、优雅、博学、健谈、和善,她几乎是个完美的人,我看到她就很害怕,害怕你的心已经不再是我的了。”

    “怎么会呢?你在我的心里是无可取代的,你明白这一点就够了。”路易安抚着怀中之人的同时,心中不禁惊讶她居然会如此评价玛丽安托瓦内特。

    “对了,你刚才叫她作‘安托瓦内特’,而之前她也叫你‘阿德莱德’,你们的关系难道已经好到直呼其名了吗?”路易问。

    “也许,可能吧!”

    她的不确定让路易起疑,只听她接着说:“虽然表面上是这样,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对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的喜爱是出自真心的,可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是我心中有些尴尬还是她有所保留。”

    “她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还有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的亲身父亲是我的事?”

    “大概不知道吧!如果她知道的话也不可能对她们两个那么喜欢。只是,她这个人十分神秘,完全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有时候说的话看似无心,却又有意戳中了要害,常常令我觉得她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

    玛丽阿德莱德如此一说,路易算是明白了些什么。

    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女人,就算是路易和她在一起,也常常会被她的保留式的说话方式弄得头痛,但渐渐的他也发现了她说话的规律。往往当她似有深意地说着某一件事的边缘时,这就意味着她是在旁敲侧击,暗中探问真相。

    对于这种小伎俩,从小经过训练的路易自然很轻松就对付了过去,可是若换成是玛丽阿德莱德,那连路易也不相信她能否防御的住。也许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玛丽阿德莱德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已经通过这种旁敲侧击的战术得到了所想要的情报。联想起今天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反常态的带刺话语和处处争锋的行为方式,这一点越来越被路易所怀疑。

    “路易!”玛丽阿德莱德在缩在路易怀中一会儿后,轻轻呼唤了一声。

    “怎么了?”

    “你怎么都不问问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的事情?”

    “因为我都知道。我知道她们很健康。”路易笑了笑说,“其实我每天都有过问你们的事情,特别是她们两个小家伙,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我所知道的并不少。”

    “原来你……”玛丽阿德莱德在路易的胸膛上蹭了蹭,甜蜜地说,“我相信你了,路易!”

    路易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拨弄起玛丽阿德莱德的秀发来。她还是老样子,温柔无心机,这样的女人未必刺激,但却安稳。

    他正享受着这久违的舒心一刻时,却听到玛丽阿德莱德娇滴滴地问了一声:“你……还不出来吗?”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俩人还紧紧相连着,而且因为身体无缝隙的触碰,那个地方又已经恢复了活力。

    “我忘了你是要早回去照顾孩子们。抱歉!”路易道歉一声后,就准备与她分开。

    一个小时前在镜厅的时候,路易发现玛丽阿德莱德突然离开了。一直没有办法与她单独相处的路易趁机追了上去,一问才知她是要回去照顾孩子。可是,一对久违的“**”,在这无人的空间之中,立即就发生了化学反应,一下子就难以自控得愈演愈烈。

    “不!”玛丽阿德莱德主动按住了路易正准备推开她的双手,并且娇羞地说,“不用,如果你不想的话,不用离开。孩子们……孩子们也许也不会介意的,况且她们可能都已经睡着了。”

    “玛丽!”路易的身体本就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数个月的出家人生活怎么可能仅靠这么一次就能够满足,如今在得到了玛丽阿德莱德的变相同意之后,他难耐地准备再度重复一次刚才的事情。

    “路易……”突然传来的一声高喊声,以及同时砸门闯入的女人,一下子就惊住了正全神贯注准备再开火的路易。

    “安娜!”路易急忙大喊一声,同时玛丽阿德莱德也羞得尖叫了一声。幸好玛丽阿德莱德的衬裙是从前面撩起,后面的还挡着一些不该显露出来的东西。

    闯进来的安娜其实也是一下子就羞红了脸,急忙转身背对着那一对正在办事的男女。她毕竟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平时虽然性格豪爽得像个男人,但在这种时候还是暴露出了女性的羞涩。

    意外的终止让路易颇为不爽,而且更可恨的是安娜居然只是背转过身而没有出去。他只得被迫与玛丽阿德莱德分开了。

    穿戴好衣物之后,他简单地和玛丽阿德莱德说了一句温馨的话,便怒容满面地将安娜粗鲁地拉出了房间。

    “乓”的一声,房间的门被路易狠狠关上,他就对安娜轻喝道:“你究竟在干什么?”

    “抱歉,我……我也不是有意的。”安娜眼眸低垂,不敢与刚才的男主人公对视。她的双颊火热的很,脑海中还时不时在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理由,闯进来找我的理由。”路易可不相信她闯进来纯粹是为了破坏他的好事。

    “哦,对了。有件急事,快点回镜厅。”安娜急急忙忙地说。

    看着安娜面露焦急,路易也不由地好奇起来。

    “好,我马上回镜厅,你就在这里等着她,保护她回去。”路易指着身旁的房间门说。

    “你确定不用我陪?”安娜问。

    “安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你也不再是谁的侍女了。”

    “好吧!”安娜心中暗笑着,还藏了半句话:“只要你能够忍得下来。”

    看着路易远去的背影,安娜脸上露出了玩味的微笑,自言自语着:“你一定会忍下来的,但是是在镜厅中。你有多么的生气,玛丽安托瓦内特晚上就会受到多大的惩罚。可不要搞出人命来啊!不过明天宫廷中恐怕又有新的流言了。”

    一说完,她就转身开门进去,去陪伴刚才那位女主人公去了。但她和女主人公都一样,心中都在想着那位男主人公,只是各怀不同的心思罢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舞会之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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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一章 舞会之夜(六)

    路易一进入镜厅,无明业火便迅速升起三千丈。他见到他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正兴致勃勃地共舞着,特别是那个男人无论是长相、气质都不输于他,而他的妻子还一脸快乐。

    他慢慢走上前去。

    围观的贵族们原本都将注意力放在中央的那一对男女身上,突然感受到来自背后的一阵寒意,心骇之下不由的自动退开了两步,让出了一条小道。

    路易一步步慢慢走上前,穿过人群。心中的怒气逼得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正是这股气势,让原本最爱八卦的凡尔赛贵妇也不得不闭嘴了。

    镜厅的原本热烈的气氛随着路易的进入已经急转直下,而随着乐队也慑于从路易身上四散而出的冰寒气势,而被迫停下演奏,温度一下子就到达了冰点。那一对原先还兴致正浓地跳着舞的男女也在音乐停下后,停下了舞步,松开了彼此的手。

    这对男女一起向来到他们身前的路易行礼,只是那个男的恭敬非常,礼仪也很到位,玛丽安托瓦内特却显得有些不悦,仅仅是做了一个样子,很快便起身了,甚至连双目都没有直视一下她的丈夫。

    其实无礼的不只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以高傲的姿态凝视着身前的这俩人,一反常态地并没有回礼动作。

    “你是谁?”路易严肃地看着那个男人问。

    “汉斯冯菲尔逊。”

    一声并不太标准的带着口音的法语传入路易的耳中。

    “你不是法国人?”路易看着面前的这个棕色头发、与自己年龄相当的男子,打量了一番他身上那套用金线缝制的衣服。在凡尔赛宫,若不是操着巴黎口音,那么此人不是一个外省乡下穷光蛋贵族,便是外国的来访贵族。显然,这位汉斯冯菲尔逊是后者。

    “不是,我是瑞典人。”汉斯冯菲尔逊回答说。

    “瑞典人?我记得瑞典的王储正在巴黎,你是王储殿下古斯塔夫的侍从?”路易傲然问道。

    “是!哦不!”汉斯冯菲尔逊应了一声,却又匆忙改口,急急忙忙地解释说,“我的父亲是瑞典陆军将军,这次是古斯塔夫殿下的侍从官,不过我不是侍从,而是来巴黎留学的。”

    “对了,我记起来了,瑞典王储的侍从官是菲尔逊伯爵,前几天还见过。”路易冷冷地笑了笑。他和瑞典人的见面就在几天之前,不过只是陪同王祖父罢了,至于两国间的那些机密的事情,他并没有参与。

    “是的,他就是我的父亲。”菲尔逊急忙说了一句,如同逃难般的紧迫。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从见到法兰西王储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浑身不适,犹如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着灵魂一般,这一刻他好不容易能够喘一喘气。

    路易对于面前的这个瑞典人,以及这个人的祖宗八代都没有兴趣,所以也没有心情继续与他纠缠不清。在确信于气势上压倒了这个瑞典人后,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站在瑞典人身旁,一脸无所谓的玛丽安托瓦特纳。

    路易不理会那个多余的瑞典人,自顾自将手伸向玛丽安托瓦特纳。不出路易所料,玛丽安托瓦内特果然装着没看见,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也不会束手待毙,既然这女人任性,他也就没必要装着绅士了。

    于是乎,不留给流言诞生的时间,他强行拉起了近在咫尺的玛丽安托瓦特纳的细手,趁她来不及反应的一刻,强行将她搂在了怀中。

    这一幕十分的不庄重,但却很合法兰西宫廷近来的风气。近几年来,凡尔赛已经被杜巴丽夫人弄得乌烟瘴气,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现在的距离虽说显得十分亲密,却也没有太过分,至少周围的人是不会把这个有温度却没火花的距离当做谈资。

    路易感受到了来自怀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反抗,随即加了一把力,死死地捏在她的细腰上,以此来惩罚并警告她。最后,她终于停止了反抗,只能用倔强不服输的眼神盯着路易。

    路易看着她的眼神,得意地一笑,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肯放松。

    这一番交锋,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一闪而过,许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看见了王储和王储妃互相拥抱着,而瑞典人汉斯菲尔逊愣愣地站在一旁的情景。

    路易拥着玛丽安托瓦特纳,带着胜利气势地神情对着汉斯菲尔逊,对他说:“抱歉菲尔逊先生,我和王储妃需要先回去了,我想你应该理解的。”

    “是,是。”汉斯菲尔逊不住地应声点头,心中却不由地产生了一种酸酸的感觉。

    在得到了情敌示弱地回应后,路易的气势更胜,拥着玛丽安托瓦特纳便往外走,挡路的贵族们再次识相地让开了一条道,任由着他们的王储强行掳走王储妃。

    王储和王储妃离开了镜厅,但他们对于其他贵族来说只是一对特殊的来宾。他们离开后,音乐再度响起,舞会继续,贵族们又开始聊天、跳舞。

    在场的人中,只有两个人有着其他的情绪。

    玛丽约瑟菲娜这个原本的主角,容光艳丽。她终于庆幸能够重回舞台了,刚才的几个小时,主角就都是玛丽安托瓦特纳,而她,显然连配角也不是。这一次,难得那个玛丽走了,她这个玛丽也想要好好地度过这一晚。

    汉斯菲尔逊与她正好相反。他的心情此时颇为沮丧,对于其他的女人和跳舞毫无兴趣。他的心难受极了,真想立即逃出镜厅,逃出凡尔赛,甚至逃离法兰西这个国家。他会如此难受,是因为他发现了心中一个永远不能说的痛苦秘密——他爱上了法兰西的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是一段不可能的感情,但他还是不自觉地陷进去了。当他看着王储和王储妃相拥离开的时候,内心的撕裂之痛令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也令他嫉妒又羡慕今晚会拥着那个女人睡觉的男人来了。

    路易起初是拥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离开镜厅,但在这一段表演之后,他立即就变了脸,改“温柔”地拥抱为“粗鲁”地拖拽,毫不怜香惜玉地强拉着玛丽安托瓦特纳的手臂走,一直走到了王储妃的卧室。

    “都给我出去。”狠狠地将王储妃的侍女全部赶出去后,他猛地砸上了门,让卧室中只有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两个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右手抚着刚才被路易拖拽得疼痛了的左臂,带着哭腔委屈地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伤害了我?”

    路易慢慢走上来,在她的面前对她说:“我伤害你?不,我没有伤害你。我只是在提醒你,你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

    “丈夫?”玛丽安托瓦内特自嘲一笑,说,“除了那场豪华的婚礼之外,我可没有意识到你这个从小就欺负我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不管怎么样,听着,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在外面有其他男人。”路易蛮狠、强硬、霸道地展现着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和权力。

    “我在外面没有其他男人!”玛丽安托瓦内特高声自辩一句,而后又反问路易,“你认为你有资格来命令我对婚姻忠诚吗?”

    “什么意思?”

    “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难道以为我知不知道吗?”她的语气也硬了起来,神情也显得理直气壮了。

    “科西嘉女公爵?彭蒂耶夫郡主?”她凄然一笑,说,“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所谓丈夫居然如此勇敢,居然连他人的未婚妻都敢染指,甚至还在婚礼前夜偷了出去。”

    路易的气势立即降了半截,也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只听她继续说:“难怪你对我那么冷淡,结婚一年来就只碰了我一次。原来是我的魅力不够,赢不了那个女人。”

    她的语气在最后一句时提到了最高顶点,但之后就流下了眼泪。

    “所以你就和那个瑞典佬眉来眼去,是也想要试一试吗?”路易不甘示弱,奋力反驳,以求反败为胜。

    “难道只允许你能和其他女人在那个时候做着不能见人的事情,就不允许我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和其他男人交往吗?”玛丽安托瓦特纳高声反问。

    路易双拳紧握,听玛丽安托瓦特纳如此说,他却无法恨她,只是想杀了那个瑞典人。

    “你刚才说对了,我确实想试一试。”玛丽安托瓦特纳娇笑着说,“如果你没有带我走的话,现在在这间房间中的男人就不会是你。你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荡妇!”

    路易咬着牙齿狠狠骂了一句,但话音刚落,便是“啪“的一声,他只觉脸颊火热,然后看见了身前之人正一脸怒目。

    原来他刚才被玛丽安托瓦特纳扇了一个耳光。

    从小到大都被人恭敬相待的路易,如何受到了,神经反应般地一抬手。当即又是“啪“的一声,他返还了一个耳光给玛丽安托瓦特纳。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舞会之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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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 舞会之夜(七)

    在互扇了一个耳光之后,两人都冷静了下来,原本火药味极浓的气氛一下子降了下来。

    路易虽然是被玛丽安托瓦特纳用全力打了一个耳光,可是凭借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细手又能有多大的伤害?路易只不过是稍稍疼了一会儿,然后疼痛就消减了。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不同了,因为路易也是用了全力回敬,所以她那张原本毫无瑕疵的脸上,左侧多了五条清晰的红色血痕。

    冷静后的路易,看到那五条血痕不由的内心一紧,他后悔起自己的不冷静,也怜惜起面前这个明明泪光闪闪却倔强地忍耐着泪水不流落的娇小女子。

    他不禁伸起手,伸出那只曾经毫不留情行凶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被这只手所制造出来的那五条血痕。

    路易正想要道歉,可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哀伤地说:“我看见你和科西嘉女公爵一起出去了,我没有指望你会回来,但是我却很希望你能够回来。”

    聪明如路易,只听这句便明白了玛丽安托瓦特纳的心情,但他仍然提问道:“为什么?”

    “我恨你。恨你的冷落、恨你的无情。我知道法兰西的风气和宫廷的弭乱,我知道你我不可能向我的父母那样只有彼此,但是我太傻了,我傻到以为可以让你爱上我,就如同我爱你那样的爱我。”

    “我努力过。先是在斯特拉斯堡不惜丢弃尊贵的身份来讨好你、取悦你。然后又是故意对你冷漠,满足你在政治上的需求。最后是在洛林,为了帮你进行改革,明知道留在南锡是作为人质,也装着没事出入各种舞会。”

    “可是,为什么这些都不能满足你,都不能获得你的爱?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玛丽安托瓦特纳凝视着路易的双目,疑问的目光通过眼睛直射入路易的心。他想要偏移开,可是无论大脑如何命令,身体就是不执行。

    “最后我知道了,在我看见阿德莱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玛丽安托瓦特纳转过身去,慢慢向前走着,凄然惨笑道,“我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让你爱上我,因为你喜欢的是阿德莱德那种温柔、单纯的女人,而不是我这样的女人。”

    “玛丽,我……”

    “住口!”

    意识到她误会后,路易很想解释,可是却被她突然的一声给怔住了。

    “不许你叫我‘玛丽’,我恨这个名字。”她愤怒地说,“你叫我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很痛。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边叫着这个名字,一边和阿德莱德欢好。”

    “不要激动,冷静下来,我会慢慢向你解释。”路易慢慢走上前去,试图先让背对着他的玛丽安托瓦特纳转过身来。他觉得只有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才能够表现出自己的真诚。

    他温柔着扶住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双肩,准备将她转过来,可是,这一动作却遭到了反抗,她就是不配合。

    路易不敢用强,所以只得暂时保持现状,只是双手一直没有放下,随时等待着时机。

    “我知道我们是政治联姻,我早就知道我的婚姻不可能美满,但是我很不甘心。如果是堂堂正正输了的话,我无话可说,可是……可是明明是你改变了我,现在却不喜欢改变后的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明白你当初写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玛丽安托瓦内特用着带着哭腔的语气说。

    “信?”路易迟疑一声。

    这时,他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快步走到梳妆台,拉开抽屉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快步走了回来。

    她递过来了一封纸张有些陈旧的信,路易虽然伸手接过了信,可是注意力都被已经放在了她的那张已经泪流纵横的脸上。

    路易打开了信,一看内容,差点昏厥过去。

    “没错,我那个时候是不喜欢学习,总是逃课,喜欢和下人待在一起。我不会说法语,看不懂深奥的文章,甚至连德语都只会说奥地利的宫廷话。我什么都不会,就像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农民的女儿,而不像是一个公主。所以,当你写来这封对我母亲羞辱至极的信后,我的母亲开始将心力都放在了教育我上。我整整失去了四年的自由,每天和一堆字母为伍,最后终于学会了法语,也学会了那些原本想都不敢想的政治手段。”

    正如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讲的,她的这一生都是因为路易那个时候的一封信所致。

    路易没有想到,自己那个时候用王后对他的压迫所转化而成的信,居然带来了这么大的后果。他最初不过是为了倾泻一下王后和历史所带来的压力,却没有想到让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人身轨迹发生了一个大转弯。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所见到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历史所描述的那位赤字夫人有那么大的差别了。

    “不,我明白,我能够理解你在那几年的经历。”路易心中带着歉疚。想起那几年他在王后之下的“非人待遇”,他就同情起玛丽安托瓦内特来了。

    “不,你并不明白。身为法兰西人的你,又怎么可能理解学习法语的艰难?你根本不能想象我是怎么读完孟德斯鸠的那本《论法的精神》的。”

    “我很抱歉。”面对玛丽安托瓦特纳的激动,未免事态失控,路易只得道歉。

    “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怪你。来到法兰西后,我才明白我学习的都是很有用的。凡尔赛宫廷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失足的危险。只是……只是我不懂,为什么你不喜欢聪明的女人,却又要嘲笑我那个时候的愚蠢?”

    “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说我不喜欢你。相反,我爱你,我很爱你。”路易抱住她的双肩,情切地说,“如果我不爱你的话,刚才又怎么可能见到你和那个瑞典人在一起的时候会那么激动呢?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那样?”

    说完,路易凝视着她,而她却缓缓地相继抬起左右手,拂落路易按在她双肩上的手。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你。”她凄然一笑,说,“我是没有见过你激动得像今天这么失态,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发觉一直都看不透你。我又怎么知道你今天的举动不是故意表现给我看的呢?”

    “不,你不该这么想。”

    “那我应该怎么想?”她苦笑道,“普罗旺斯伯爵的话你以为我不懂吗?如果你不能尽快和我生下一个男孩的话,你的地位就会有有影响。你和阿德莱德离去之后又折返回来,又表现出那么失态,不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和你生一个孩子吗?”

    “当然不是,我真的不是装出来的,我是嫉妒了。知道吗?我看到你和那个瑞典人在一起的时候,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路易急切地解释道。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累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身疲倦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失落地说,“我已经对这场游戏厌倦了。我不想再为了讨好你而违心的做事,我不想再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而一次又一次去惹怒你,我不想再为了你而放弃本应该属于我的快乐。我要做我自己,而不是一个冷酷的荡妇或是可怜的弃妇。”

    她突然后仰,躺倒在床上,缓缓开口说:“你要一个孩子,那就来吧!我会履行我的义务。”

    路易的心是疼的,以往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脑子中。怪不得她在每次欢爱之后都会问一句“满意吗”,原来是在故意激怒。怪不得她每一次都能够恰到好处的提供帮助,原来她是在讨好。路易一切都明白了,也因此觉得亏欠的她太多了。

    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个样子,犹如一个任人所为的玩偶。他不喜欢,他也不愿意所爱之人变成这个样子。历史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什么样子他无所谓,但面前的这个玛丽安托瓦内特却是属于他的,早在斯特拉斯堡时,他就认定了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他不允许这个女人堕落成毫无灵魂的躯壳。

    “你给我起来。”路易怒吼一声,猛地过去,一把拉起了躺倒在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就如洋娃娃一般毫无生气。

    “我不允许你如此颓废,我不允许你放弃。你应该继续,如果你是我所认识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就应该继续努力。我记得,你说过要和我一起除掉法兰西的王储,和我一起统治法兰西,那么你就不应该这个样子。”路易狠狠摇着犹如死尸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愤恨之下却还保持着理智,暗暗留了一把力,没有太过分。

    “别提那件事了,如果我知道你就是王储的话,我是不会说那样的话的。”她低垂下双眸,想起那一晚的所作所为,她实在是羞愧难当。想起来,她到现在都觉得如果不是那一晚因为得到自由后的兴奋行为,自己也不会被路易所冷落。

    “如果我不是王储的话,我或许真的愿意臣服于你的脚下,但是你也应该看到了凡尔赛宫廷的刀光血影,你知不知道,当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害怕?我当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以为……以为你想要成为俄国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以为你是为了拉拢我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以为你会给我带来灾难,所以……所以我才离开你,冷落你,故意敌视你。”路易一口气说出了隐藏在心中的秘密,作为王储,他自蓬帕杜夫人死后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所顾虑地抒发内心的情感过。

    “叶卡捷琳娜?你怎么会这么想?”玛丽安托瓦内特摇着头,难以置信地说,“我爱的是你,我那样说只是为了能够留住你。我害怕失去你,我为你付出了所有,所以害怕失去你。我害怕你会慑于王储的权力而退缩,离我远去,才想要用权力来留住你。如果当时知道你就是王储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她流着眼泪,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妇人一般抒发着心中的哀怨。

    “那如果我不是王储的话,你会不会说到做到呢?”路易边问边伸出一只手替正被她抱着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擦拭眼泪。

    “不会,我不会。”她摇了摇头,羞涩地说,“那个时候是头脑发热,因为得以离开那座关了我好几年的宫殿而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羡慕的是我的母亲,但我只羡慕她的生活,而非她的才智。我宁可向阿德莱德那样一无所知,也许这会使我愚蠢许多,却或许可以换来你的爱。如果你不是王储的话,我只怕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我的母亲从没有背叛过我的父亲,当你表露身份的时候,我其实没有愤怒,反而是轻松了许多,当时我还以为可以像我的母亲那样,拥有一段美好的婚姻。”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又黯然了下去。

    “我很抱歉。”路易歉疚地说,“但是,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会那么对待你,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不容许你的背叛。我无法……无法接受被所爱之人欺骗、陷害、算计!”

    “这一点我也是……”

    “不,你不懂。”路易打断了她的话,问道,“你听说过蓬帕杜夫人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莫名地点了点头。接着,路易便将当初蓬帕杜夫人和王后以他未筹码争斗的事情完完全全告诉了她。这是他第一次将隐藏在心底的痛说出来,无异于再度痛了一次。

    “原来,你在那个时候就在心中产生了阴影,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听完之后,似乎感觉有些懂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意识到,原来我最爱的人是你,可是,却又不敢……不敢相信你,这让我很痛苦。”路易恳切地说。

    “那么阿德莱德呢?你不是也爱她吗?”她略带醋意地反问一句。这个时候,她的心防已经松动,如此问只是一次防守性的反击,以防最后的失败。

    “是的,我也爱她,但对她的爱是一种难以割舍的亲情和依赖之情。她让我感到温馨,让我完全没有恐惧,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那我呢?有让你产生过这种感觉吗?”

    “不!”路易摇了摇头,甜甜地说,“你就是罂粟,明知有害却让我难以自拔,这也是我之所以会确定爱你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你对我来说也像是罂粟一样,让我明知道是一团烈火,也甘愿接受火刑。”她已经完全熔化了,心墙被路易那热烈却不猛烈的心火所熔化了。

    路易慢慢推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往床边靠去,同时在她耳边轻声问:“我想要证明我对你的爱,你愿意吗?”

    路易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正好打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敏感的耳垂上,令她当即全身如火烧一般难以自已。虽知道会发生什么,虽不确定路易是否真心,她却已是无力思考了。

    “笨蛋!”她娇娇地说了一声,已经完全臣服了。

    随即,她便被路易压倒在了床上,享受着温柔地抚慰。

    这一夜,也许是两人都已经说出了心中的秘密的缘故,所以行事起来心无旁骛,完完全全地融合在了一起,彼此间虽然没有多余的言语,却配合地十分默契。每一个动作都没有浪费一分多余的体力,他们享受到了人世间最为美满的一次结合,就像是再回到了当初在南锡的那一个意外之夜。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再在完事后说那些扫兴的话,所以让路易一直保持着高兴致。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登上天堂,接着又一次又一次地落入地狱。

    “我明白了亚当、夏娃为什么会被上帝赶出伊甸园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欣悦地说。

    “为什么?”

    “因为上帝无法造出一个配得上他的妻子,而他又抵挡不了男女间爱情的诱惑,所以干脆将亚当夏娃清除出了伊甸园。”

    “哦!以后可不要在这种时候说第三个人来。”路易抱怨道。

    “可是,那是上帝!”

    “正是因为是上帝才不要。”路易高声一喝,宣誓着丈夫的权威。虽然已经发誓要对她好了,可是那可是上帝啊!路易真的对这个世纪大鳏夫的无所不能神通犹有余悸。但愿上帝不是一个偷窥狂,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他可接受不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真的被惩罚的后果。

    “好吧!我答应你。”

    正巧,又是一次高锋的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马上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没有去记恨路易的突然发怒。

    无论今天之后会怎么样,她现在的心中只有路易。她决定了,至少在这种场合下,暂时放弃思考的权力,仅仅做好妻子的本分就够了。其实,她觉得就算是这样也很难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师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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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师远征

    1771年7月1日,南锡城外礼炮轰鸣。一队队装备精良的部队列阵以待,不过他们不是为了攻打这座近在咫尺的城市,而是准备开拔远征。

    三军阵势之前,建有一座离地五六米,占地十几个平方米的木制高台,一群身着华丽礼服的贵族正站在上面。他们是接到了王储路易的命令式邀请,前来阅军的。

    台下是一支四万人的部队,骑兵、步兵、炮兵,精神抖擞地排列为整齐的队形。在一片寂静之下,于无形之中透露出一股锐不可当的英气。台上的贵族们,大多是酒肉席上的常客,何时见过这等威武的阵容,不少胆怯之徒已经瑟瑟发抖起来了。

    军阵已经布置好了半个小时,但是主帅路易却才刚刚乘坐马车从城中古堡来到城门口。他不是迟到,而是准时出席。

    马车在离军阵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路易从车上走下,同时旁边的侍从牵来了一匹白马。

    “真是有你的,居然以这种方法来威吓那些贵族。”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着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我怎么威吓他们了?”路易故作疑惑地问。

    “军队在半个小时之前开始集结,所以你现在到来是恰到时间。可是,那些贵族根本没有必要也在半个小时之前来到,你完全可以让他们在十分钟之前到达聚集。你放着他们面对四万人的军团,不就是想要让他们从心里面屈服吗?”她神情自若地回答说。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嘛!”路易看着她微微一笑,以默认了这一事实。

    “这也没有办法,如果没有波兰之事的话,事情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路易转瞬便担忧起来。

    “不用担心,栋雷米女公爵的卫队已经进驻在行宫周围,而且科西嘉第二团不日也将到来,而且经此一役后,那些贵族想来也不敢做什么了。”玛丽安托瓦特纳自信地说。

    “有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好。”路易看了看她那用双手遮挡住看不出弧度的腹部,随即以柔和的语气叮嘱道,“答应我,千万不要逞强。如果一发现事态不对劲,就马上离开洛林。”

    “你是担心孩子了吗?”她甜甜一笑,温柔地抚摸起自己的小腹来,同时带着羞涩地说,“小路易至少要明年春天才能出来呢!”

    路易靠上前去,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细腰,温柔地将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离开之后,凝视着她的双目说:“真想要将你一起带走。把你带到维也纳,也好过留在这里。”

    “别傻了。”她反手抱住了路易,两人随即有距离地拥抱在了一起。

    玛丽安托瓦特纳将头靠在路易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说:“如果我不是在法兰西生下这个孩子的话,他就无法被完全信服。其实,我留在巴黎才是最好的选择。”

    “别说巴黎了,我讨厌那个地方。”

    “是因为那个瑞典人也留在那里?”

    “能别提他吗?”路易抱怨着。

    “但是你的心里已经想到他了。”玛丽安托瓦特纳反驳说。

    “停,休战好吗?”路易没有办法,只能先举起白旗。孕妇永远是最大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说错。路易之所以宁可让她留在凶险的洛林,也不让她待在巴黎,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这事关尊严的自私想法。当然,另一个原因也很重要,他不想让妻子沾染凡尔赛的奢华习气,以及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就介入到宫廷的残酷斗争中去。

    “好吧!”玛丽安托瓦内特声音甜蜜,充满着幸福。

    路易和她分开了,但在上马之前,郑重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点点头,却玩味地说:“放心吧!不只是我自己,她们我也会照顾好的。”

    路易当即眉头一皱,尴尬地哼了一声“嗯”。

    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说的“她们”,不是其他人,就是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和路易的那对双胞胎女儿们。

    她们的到来完全是在路易的意料之外,要怪就要怪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国王路易十五,是他吃错了药居然让玛丽阿德莱德离开父亲彭蒂耶夫公爵,携带着双胞胎女儿来到危机重重的洛林,还美其名曰说是借此地散心、休养。

    两个女人一台戏,其实这几个月来,路易一直弄不懂这两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表面上,她们两个是闺蜜,可是言语间的针锋相对却是少不了,自然,战斗通常都是由玛丽安托瓦内特发起的,胜利也只属于她。

    因为不理解女人,路易到现在都没有敢去享受“齐人之福”,他根本没有来一场三人会议,将关系摊开理清楚。其实,他纠结的无非是究竟是维持现状还是冒着失去一个人的风险摊牌的一道选择题。他谁都不想失去。

    路易阴着脸,一声不吭地骑上了马。

    “我走了!”

    一句简单地道别后,他便拍马离去了。

    他庆幸着玛丽阿德莱德是由安娜陪同来的,也许她可以做两个玛丽之间的调和剂,甚至她还可以帮帮忙。只是,想起安娜之前说过这件事她不会管,路易便又有些担忧了。

    路易策马奔到了军阵之前,同时,原本寂静一片的空间也被军乐队的鼓声给打破了。

    莱茵军团四万余人,指挥官为亨利德瓦特纳伯爵,麾下有四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旅,以及一个**炮兵团。这是路易将会带往波兰的主要军队,而远征军除了莱茵军团外,还有先期开拔的孔弗朗军团的一部一万人,总共是五万人的部队。

    路易由西向东,骑着马在军阵之前用轻快步小跑了一遍,已达成阅兵的效果。虽然没有像演戏一般地喊一声“士兵们辛苦了”,而是一直保持着安静气氛,但就是在这安静之中,才令路易感受到了面前这是一支不怒自威、充满着战斗力的虎狼之师,这令他很满意。

    路易随后又骑马跑回了贵族们所在的高台前,背对着高台上的贵族,面对军阵喊道:“法兰西的勇士们,我们将要去东欧逛一圈,你们愿意追随我而去吗?”

    他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喊出来,在没有扩音器的年代,他也知道这种汉化的效果并不好。但是,万幸的是士兵们十分给脸,一直保持着安静,而他们背后的森林又起到了回声的作用,结果让路易的声音显得十分宏亮。

    他其实不是对士兵们说的,而是在对身后的贵族们展现实力。

    紧接着,军阵上空就响彻起震耳欲聋地喊声:“是,愿意。”虽然不是很整齐,而且因为距离的原因而非是同时响起,却足以撼山动地。

    贵族台上的那些人,已经有几个腿软而站不稳了。而那些同样被叫来的教士们,则纷纷紧握胸前的十字架,口中喃喃有词念叨着。

    “呲”的一声,路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天空,下一秒钟,步兵们相继在长官的指挥下,向天空举起了枪。

    “哗”的一下,路易挥剑砍下,立即,乓乓乓的枪声一排排响起。

    这就是这段时间莱茵军团训练后的结果。他们已经成为了一支纪律严明、配合默契的精锐之师。

    枪声的回音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散去后,路易高声喊道:“现在,全体向右转!出发!”

    随即,士兵们便按照着他的命令,向右转后,按照编制单位出发了。

    路易看着这支军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他又偷偷打量了一番身后的贵族们,只见到他们一个个是惊慌失措、大汗淋漓。但是,他并不以此得意,因为再弱的兔子若是拥有了数量优势也会泛滥成灾。

    安娜的让娜卫队,以及即将到来的由米歇尔图伦率领的科西嘉第二团,这些力量并不足以让路易安心,他为了确保家人们的安全,暗中布置下了一个棋子,那就是驻守在斯特拉斯堡的科西嘉王储卫队。

    这支由贝克里伯爵率领的三千人部队,是路易统辖下最为精锐的部队,而这一次,他将这支部队留在了这里,以防止意外的出现。

    军队的调度权并没有留给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给了安娜。手段、智谋,安娜或许不如她,可是论起凶狠和魄力,安娜却完全在任何人之上。必要的时候,路易并不介意安娜多一个“血腥安娜”的绰号。

    部队走完了一半,当塞吕里耶上尉率领的五百人卡宾枪骑兵军官连经过的时候,路易也拍马跟了上去。王储卫队留在了国内,他就将塞吕里耶的那五百人当做了近卫军。

    这五百名骑兵,原本就是在计划之外编练的,个个是当骑兵军官的料,只是骑兵的数量不足,所以只能编成一支加强骑兵连。也因此,他们被路易习惯性的称作军官连。

    大军开拔完全离去后,贵族们才纷纷下台离去。

    诺埃伯爵看着这些贵族们踉踉跄跄地离去,心中不由的担忧起来。他真的很想去一趟波兰,不为别的,只是不希望见到未来在洛林的腥风血雨。那位正在森林中行宫的栋雷米女公爵,是一个让他感觉到恐惧的女人。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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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四章 根据地

    路易是一个“照顾”下属的好长官。此时正值夏季,酷热难当,所以他也就尽量降低行军的速度。从南锡到斯特拉斯堡,用时五天,而正常情况下是只需要两天多就可以走完这一百七十多公里。接着从斯特拉斯堡东边越过莱茵河,又拖拖拉拉地用了两天时间才全部走过架设在河上的桥。

    路易其实是在拖,因为近几天从波兰返回的军情上说,巴尔联盟扼守住了波兰南部的几个要塞,先前开过去的孔弗朗军团和奥地利的联军屡次发动攻击,却均告失败。在没有得到那边确切的消息之前,他并不打算将手下的这支部队送到波兰白白送死。

    虽然波兰和法兰西是联盟,虽然他的体内多少也流着一些波兰血统,可是他作为法兰西王储,深切的明白自己的利益是在身后的法兰西,而非是遥远的波兰。他觉得自己犯不着在那个即将不存在的国家浪费太多资源。

    越过莱茵河后,军队就进入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疆界,只不过并不是盟友奥地利的土地,而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符腾堡公国。

    因为之前维也纳和巴黎的外交官已经向符腾堡公爵交涉过,所以军队得到了横穿符腾堡的权利,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在临近符腾堡公国首都路德维希堡的时候,路易出于礼节性地去拜访了符腾堡公爵卡尔二世,然后又“难以推却”公爵的盛情款待,而在路德维希堡的王宫中多住了两天。两天之后,他才启程追赶早已经穿过符腾堡公国,正待命于符腾堡公国边界之地。而这一来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接着,路易又相继在经过巴伐利亚公国和萨克森公国的时候故技重施,多浪费了许多时间。8月1日,他才带领着他的莱茵军团进入了奥地利的领土。这距离大军离开南锡已经有一个月了,而正常情况下,这一段路程一周就可以走完。

    根据事先的安排,莱茵军团在进入奥地利之后,取道东北,往波西米亚走。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在身边,所以路易也懒得离开军队去维也纳见他的岳母玛丽娅特蕾莎女皇。

    8月3日,军团来到布拉格,于当日,路易接见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使者,奥地利最高军事会议主席、陆军元帅弗兰茨莫里茨冯拉西伯爵。

    波西米亚已经持续了一年的饥荒,到处都有饿死人的现象,所以路易是想要尽快离开,若非是为了等候与拉西伯爵的会面,他早就已经催促士兵们启程了。

    这位拉西伯爵可以说是奥地利和法兰西会出兵波兰的根源。

    原本瓜分波兰只是俄罗斯和普鲁士两国的事情,奥地利还是站在反对一面的,后来奥地利之所以也加入了分赃行动,主要还是因为有两个人在其中运作。将奥地利直接拉进去的是奥地利的首相考尼茨里特贝格亲王,而说服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与她的仇敌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合作的就是这位拉西伯爵。

    对于这位一切“罪恶”的“罪魁祸首”,路易必须与他见面,即使是出于礼节性的会面。会面不过两个小时,除了一通官话之外,拉西伯爵说得最多的就是“催促”,似乎他背后躲在维也纳美泉宫中的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打发走他后,路易也履行起承诺,命令已经休整了一天的军团连夜开拔。

    8月4日傍晚,莱茵军团终于来到了奥波两国原先的边界,在过去一步就是原先属于波兰的加里西亚,而现在这块土地在奥地利和波兰抵抗组织巴尔联盟的争夺之下,极不太平。

    路易下令全军进行休整,但为了明日以后的动作,他还是招来了他的参谋官们来商讨战略。

    他的参谋官并非是军队的高级指挥官,而是一些军衔在少尉和上尉之间的青年军官,其中多数是刚刚从军校毕业的学生兵。他们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却有着普通军官所没有的行政能力和战略眼光,因此被路易特意挑选出来,组成了一个没有编制化的组织——参谋团。他们没有指挥权,仅只有建议权。

    军团驻地中央,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座帐篷中灯火通明。简易不平稳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张比例详细的波兰地图。路易站在上首,对着帐篷进口的位置,而他的左右及对面,一共站了五个年轻军官,其中包括了他的亲信塞吕里耶上尉。

    “先生们,明天我们就要进入波兰了。那里和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完全不同,我们不会再有像现在这样平安的露营地,也不可能再安安稳稳地享受每一个夜晚,我们更加不可能再没完没了的行军。”路易严肃地说完一段开场白后,问,“现在,请你们运转起你们的大脑,提出一些未来的战略想法。”

    参谋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其余四人将目光放在了资历最老的塞吕里耶上尉身上。塞吕里耶上尉意识到了之后,便开口对路易建议说:“殿下,进入波兰之后,我觉得应该有必要先占领一处方便驻扎和防守的地方,然后坐待形势的变化,再图后进。”

    这一战略路易早就已经想到,事实上对于想要保存实力的他来说,与其与孔弗朗军团会合,还不如单独行动。毕竟现在孔弗朗军团正在围攻巴尔联盟控制下的一座防守坚固的要塞,他们会合之后,他又不可能命令孔弗朗军团抛下奥地利人独自退下来。

    路易早已经与塞吕里耶通过气,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所以塞吕里耶才会想到以守为攻、按兵不动的策略,可与同样想到这一战略的路易一样,他们都对那块驻扎的土地犹疑不决。

    驻扎之地的选择是一门学问。军事上需要易守难攻,且能够负担起四万人的补给,同时还需要是位置不偏僻,交通便利,方便进攻或退守奥地利。在政治上,则需要有一定的价值能够用它来取信盟友奥地利人。

    同时顾及军事和政治两方面,要找这么一处地方事实上十分困难。

    波兰南部与奥地利交界的加里西亚地区,原本便不多的要塞和城市都已经落在了奥地利的手中,只是巴尔联盟的游击队有时候还会来活动一番。

    现在,奥地利人和巴尔联盟交战的主要地点,是在加里西亚以北,以波兰的古都克拉科夫为中心的小波兰地区。巴尔联盟由于占据了交通要隘上的几处要塞,所以令奥地利军队和孔弗朗军团进军十分不利。而如此一来,便说明路易如果要占领小波兰地区的一座要塞,就必须要经历一场颇有伤亡的攻坚战,这又是他极不愿意看见的。

    “很好,塞吕里耶上尉的话和我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但是,我想他和我都遇到了同一个难题,那就是具体的驻扎地点在哪里。”说着,路易的右拳轻轻砸在了桌面的地图上。

    “有了。”突然,站在他对面的一位十八岁左右的年轻军官喊了起来。

    这位年轻的军官名叫路易斯亚历山大贝尔蒂埃,之前在巴黎的陆军总参谋部任职,因为在地理和数学方面有着杰出的才华,而被路易调入了莱茵军团,军衔也由中尉提升为上尉。

    “贝尔蒂埃上尉,难道你找到了什么好地方吗?”路易问。

    “殿下,那个好地方就在您的手下。”贝尔蒂埃上尉面露喜色地说。

    “我的手下?”路易迟疑一下,低下头,将按在桌面上的拳头挪开,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正好砸到了克拉科夫的附近。

    “你是要我攻击克拉科夫吗?”路易连连摇头,说,“这可是两百年前波兰王国的首都,不仅城市规模极大,而且四周防御工事完善,是真正的易守难攻的地方。现在,奥地利人和我们的孔弗朗军团正围攻克拉科夫的卫星城瓦维尔城堡,难道你是要我们和他们会合吗?”

    “不,殿下。”贝尔蒂埃急忙说,“不是克拉科夫,而是克拉科夫西侧的一座小镇,奥斯维辛。”

    “奥斯维辛?”路易一怔,急忙俯下身子寻找,确实是在标注着“克拉科夫”的圆圈旁,看见了用小体字标志的“奥斯维辛”。推算比例尺,克拉科夫和奥斯维辛恐怕相距只有六七十多公里,若非是这张地图的比例够大,恐怕都不可能有它的存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路易兴奋地笑了笑,直起身子说,“奥斯维辛距离克拉科夫不过一日的路程,距离正北方向的琴斯托霍瓦也不过两三天的路程。它的位置正好方便我的运作,到时候东进或是北上,转圜余地很大。最重要的是,这座小镇位置紧要,却又偏僻,西面和南面分别是普鲁士的西里西亚和奥地利的波西米亚,巴尔联盟恐怕是不会在意它的。”

    “对了,这座小镇的地形如何?”路易冷静了一下后问。

    贝尔蒂埃想了想,犹豫地回答说:“根据侦察兵送回来的情报,克拉科夫以西的地方应该都是平地,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工事。想来奥斯维辛也是易攻难守了。”

    “这也不是更好吗!”路易深藏不露地微微一笑。

    他并不在意易攻难守这一不利因素,事实上巴尔联盟若是真的不会注意到奥斯维辛的话,那么易攻难守这一缺点也就根本不存在了。反而,易攻难守的地形情况,还可以给奥地利人以假象,他们不会在那里多待,而这,正是路易最想要的东西。

    于是,路易便下令明天全军开往奥斯维辛。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盟友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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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盟友的要求

    奥斯维辛这座位于波兰古都克拉科夫西面六十公里的小镇,此时人口二万多人,背靠维斯瓦河,北向广袤的波兰平原,无论是空间还是资源,都足够屯守一支规模数万的军队。

    8月5日一早,莱茵军团便从驻扎地出发,当天夜里,担任先锋的第一骑兵团便占领的小镇,第二天,也就是6日清晨,军团主力陆续到达,至中午十二点,机动力最慢的炮兵和后卫部队也全部赶到。

    占领奥斯维辛后,由于考虑到小镇规模有限,所以路易便命令军队分驻于维斯瓦河两岸的平野上,分出两队人马,一队建设防御工事,一队在河上搭建浮桥。同时,他还特别命令士兵不得进入城镇区域、不得扰民,并且派上随军而来的罗谢尔费尔奈为事务官,前往安抚奥斯维辛当地的居民。

    因为路易及时、妥善的处置,所以除了6日刚占领之时曾遭遇到小股民兵的抵抗,之后就再也没有遭受到反抗攻击了。

    站在维斯瓦河原先就有的木桥上,路易视察着两岸防守工事的进展。其实所谓的防守工事,不过是营房的建设,勉强能够和防御沾上边的,也就是高于一般建筑物的瞭望塔的工程。因为缺乏石料,他根本不指望能够建立起一座坚固的城堡。

    他不得不感慨,即使是在多出了四万多人后,奥斯维辛也是一片安详的乐土。蓝色的天、白色的云、青油油的草坪和碧绿透明的河水,混合而成了一幅美丽的油画。谁又能够想到两百年后,这里会变成一个民族的屠杀场呢?

    他庆幸现在是1771年,奥斯维辛还没有经历那段不可磨灭的历史记忆。若是在1971年,他是说什么也不敢来的。两百年后,这里可是连空气中都飘洒着百万犹太人的骨粉啊!

    营地和浮桥的建设用时不过一周,很快路易就和部下们由帐篷改住到了木屋之中。条件虽然比不上法兰西本土的狩猎行宫,却也比之前简陋、潮湿的帐篷好很多了。

    不过,随着军队在奥斯维辛这个在奥地利人眼中没有太大战略意义的地方待的时间过长了,来自盟友方面的非议也多了起来。月底的时候,路易便收到了派驻在维也纳的迪昂的来信。

    路易在出发前,特意委任迪昂为自己的全权使者,将其派驻在维也纳,表面上是作为联络官,实际上是刺探维也纳宫廷的动向。他虽然打算保存实力,可是并不想和岳母的关系闹僵,所以在准确的时候,也会适当的出击。

    迪昂的来信透露出了维也纳宫廷开始对他按兵不动之事反感的消息,这一点让路易意识到了不妙,他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

    9月15日,前线传来了孔弗朗军团与奥地利联军攻打克拉科夫门户瓦维尔城堡失利的消息。联军到不是被击溃,而是因为在长期围困中弹药损失太大,不得不暂时停止攻击,撤围至距离瓦维尔城堡五公里的宿营地待命。

    东线的失利虽然并不至于令路易对自身处地感到担忧,毕竟联军没有失败,只是撤退,巴尔联盟不可能放弃克拉科夫,来奥斯维辛攻打他。但是,他也意识到,在这次失利后,奥地利人为了挽回败局,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的这支莱茵军团出动。

    五天之后,9月20日,军营之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以前的科西嘉贵族卡洛波拿巴,现在以国王特使的身份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请坐,波拿巴先生。”路易指了指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这里是路易的屋子。卧室、会客室、办公室合三为一。他坐在办公桌后的木椅上,而卡洛波拿巴则在他的指示下,坐在了他的对面,办公桌前面的一张椅子。

    “请问你远道而来有什么事?”路易问。

    “殿下,我这一次来是奉国王陛下的指令,向您传达出兵的命令。”卡洛波拿巴理直气壮却又不失礼节地说。

    “陛下要我出兵?”路易微微一笑,心中却鄙夷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暗暗讽道,“你倒是语气直接,连一点弯都懒得绕了,看来奥尔良公爵给你的底气还真是足啊!”

    卡洛波拿巴虽然最初是在路易攻打科西嘉的时候投靠了路易,可是后来随着路易远去洛林,他为了能够在巴黎社交界打开名望,便加入了奥尔良派系。他本人和沙特尔公爵关系很好,而且也极受奥尔良公爵的赏识,已经在巴黎上流社交界有些名气了。

    “是的,殿下。这是陛下给您的信。”说着,卡洛波拿巴便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封完好的信件,将之递给路易。

    路易拆开信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信中的字迹确实是王祖父的,上面的内容可分为两部分,表面上是催促出兵,但内里却是在透露奥地利方面给予了“巨大”的压力。

    “奥地利大使最近经常出入宫廷吗?”路易收起信后问。

    “是的,殿下。”卡洛波拿巴说,“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最近时常出入宫廷。开始是找国王陛下,后来又去见杜巴丽夫人,并且经常去拜访艾吉永公爵和黎塞留公爵。”

    “哦!”路易惊疑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对卡洛波拿巴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回报陛下了,我会尽快出兵。”

    “是,殿下。”说着卡洛波拿巴就站了起来,恭敬地行礼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木屋中如今只有路易一人,他也不再隐忍,嘲讽般地笑了笑。

    “开口闭口都是杜巴丽夫人的派系的人,难道这件事奥尔良派就没有关系吗?想要以这种方法来让我与杜巴丽派争斗,简直是太小看我了。”他说着便愤怒地将王祖父的信捏在手中,揉成了纸团。

    刚才当卡洛波拿巴将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与杜巴丽夫人、艾吉永公爵和黎塞留公爵等人套在一起的时候,路易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他当时隐忍了下来。

    路易知道,卡洛波拿巴会如此说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这件事其实有很大可能性真的和杜巴丽夫人有关。但是,这样是在情理之中。

    在玛丽安托瓦特纳不在巴黎的时候,作为奥地利大使的梅尔西伯爵必然只能以自己的能力来完成任务,那么也就只可能走夫人路线这一条路了。所以梅尔西伯爵讨好杜巴丽夫人,然后借助这个女人来说动路易十五发出这封催促信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他和艾吉永公爵、黎塞留公爵之间的关系,这也不难想象。作为大使,必然要和巴黎的名流权贵结交。只怕梅尔西伯爵离开两位公爵的家,后一步就会去拜访奥尔良公爵。

    原本卡洛波拿巴的话若是出自其他人之口路易也不会多想,但现在卡洛波拿巴身份特殊,这就让他不得不怀疑起这是凡尔赛争权夺利的延续。

    路易暗思道:“奥尔良公爵看来是想要让我和杜巴丽夫人背后的黎塞留公爵和艾吉永公爵一派打个你死我活,他好从中取利。我虽然不会如此轻易就上当,但是若他在巴黎也做些手脚的话,杜巴丽夫人的那一派会不会与我为敌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现在真是麻烦啊!”

    巴黎的事路易暂且不去想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攻击。既然巴黎来了“圣旨”,无论是给巴黎的王祖父面子,还是给维也纳的岳母面子,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出兵。

    路易立即召集来了他的参谋们,将国王的命令简单说了一下,便问他们:“现在你们说说看,应该往哪里打呢?”他事先其实已经寻找好了目标,只是想听听有没有更好的。

    “殿下,我觉得应该去克拉科夫,与孔弗朗军团和奥地利人会合,一同围攻瓦维尔城堡。”

    路易循声一看,原来是塞吕里耶上尉。

    接着,贝尔蒂埃也建议道:“殿下,瓦维尔城堡虽然以坚固著称,但之前已经被联军围攻了一阵子,城堡中的守军恐怕还没有恢复战力。联军现在也没有远去,我们东进之后,在通知孔弗朗军团和奥地利人会合,便可以以优势兵力对城堡守军造成心理压力。那个时候,或许可以用一封劝降信了事,就算守军不投降,我们也可以让奥地利人为进攻的主力,这样就不会损失太大。”

    这一段时间的按兵不动,军中各级将领或许还有没有察觉的,但是对于这些在路易身边的参谋来说,王储心中打着什么主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都认为应该打瓦维尔城堡吗?”路易环视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一排参谋,虽然没有得到他们的应声,但只通过观察表情,路易便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路易不由得失望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看来你们都只是看到了眼前的利益。”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避实击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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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避实击虚

    参谋们面面向觎,似是不知路易是什么意思,甚至连塞吕里耶和贝尔蒂埃这两位路易认为的资质最好的参谋也是一脸犹疑。

    “瓦维尔城堡作为克拉科夫的防卫前线,由巨石堆砌而成,周围还有引维斯瓦河河水形成的护城河。情报中说城堡之中的巴尔联盟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这区区一万五千人就抵挡住了不下于五万奥地利和孔弗朗军团联军,你们认为他们依靠的是什么?”

    路易一边说一边离开办公桌,走到了与房间左面的地图桌旁。

    参谋们相继跟了过来,其中贝尔蒂埃开口分析道:“坚固的城墙防御住了火炮攻击,护城河挡住了步兵攻城。”

    “没错。”路易拿起放在地图上的长杆,指着图纸上标注着克拉科夫和瓦维尔城堡的地方说,“你们来看,克拉科夫作为波兰的古都,东、西、北是三条由维斯瓦河引导开挖出来的护城运河,只有南面有一处相距维斯瓦河数公里的平地,而瓦维尔城堡就是在这里。”

    木杆的端头在瓦维尔城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路易接着说:“这座瓦维尔城堡中世纪时是波兰的王宫,波兰首都迁到华沙后,这里便被改造成了军事堡垒,不仅加固了城墙,还储存了大量的弹药。它占有地利优势,虽然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却可以发挥出多余这一万五千人十倍的防守力。先前奥地利和孔弗朗军团一共五万余人都无法攻下它,可见要打下这座城堡根本不是人数的问题。”

    他收回木杆,双手捧着,环视了一遍参谋们后,说:“我不想勇敢的法兰西士兵在这种地方浪费生命。”

    参谋们大多都陷入了沉思,思考一阵后,都觉得路易的话颇有道理。

    “殿下,如果瓦维尔城堡不行的话,那只怕没有适合的地方了。”塞吕里耶犯疑地说,“小波兰地区现在只有克拉科夫以北的地方还没有奥地利人介入,但要继续往北,就必须要攻下克拉科夫,否则的话……”

    他吞吞吐吐的说不干净,路易只得打断了他,说道:“小波兰既然没有了可以攻打的地方,那就继续往北,去攻打波兰其他被巴尔联盟占领的要塞。”

    “这里往北一百公里就是巴尔联盟控制的波兰西部重镇琴斯托霍瓦,难道殿下是想要攻打那里?”贝尔蒂埃反应迅速,但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是一脸愕然。

    路易紧接着就说了一声:“是。”

    这一下,惊愕的就不只是贝尔蒂埃一个人,所有的参谋都惊讶了。

    路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琴斯托霍瓦虽然在城市规模上比不上克拉科夫,可却是一座以军事堡垒为标准建成的城市。相比起克拉科夫全凭护城河和瓦维尔城堡为防守依托,琴斯托霍瓦本身就难以攻打。”

    “那么殿下又为什么要攻击那座城市呢?”贝尔蒂埃问。

    路易故作神秘地没有立即回答他,停顿了一番后,用着低沉的声音说:“出其不意,攻其无备,避实击虚,弃强攻弱。”

    参谋们均是一脸疑惑,不解其意。

    路易取出木杆,在地图上相继指了指俄罗斯、普鲁士和奥地利三国,同时说:“各位,现在俄罗斯在东面过不来,普鲁士的攻击方向是在波兰西北部东普鲁士和勃兰登堡之间的土地,至于奥地利则在克拉科夫。因此,波兰的巴尔联盟也将军力也分别放在了这三块地方和首都华沙。克拉科夫的瓦维尔城堡的守军可说是集中了巴尔联盟在南方大部分的军事力量,相较而言,作为重要城市的琴斯托霍瓦就因为地理位置有些偏僻,而防守薄弱了,根据情报,那边只有不到五千名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兵。”

    “可问题是,琴斯托霍瓦虽然靠近普鲁士的西里西亚,可距离奥地利却有些远。对我们而言,它可说是处于波兰腹地。占领了它,若是我们的补给线被袭击了,怎么办?”塞吕里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虽然在一番思考后,他觉得路易的计策可行,但打下来之后如果补给被切断的话,那么这一番进攻便会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点不用担心,我不会把全军团拉过去打,至少会留一支部队驻守在奥斯维辛,同时,”路易将木杆的端头从琴斯托霍瓦向下移了移,指着一处标注为索斯诺维茨的地方说,“在奥斯维辛和琴斯托霍瓦之间有一座名叫索斯诺维茨的小镇,听说这座小镇的附近,有一座建于十七世纪的古堡。可以在这座小镇上驻军,以此来保护补给线。”

    “万一华沙的军队来到,怎么办?”贝尔蒂埃谨慎地问。

    “哼哼哼……”路易微微一笑,先是赞赏了一句,“你的想法很好,很全面。”接着停顿了一笑,收起笑容说:“华沙距离琴斯托霍瓦有二百公里。等华沙的人知道了琴斯托霍瓦被围攻的消息,再派出军队来,恐怕这座城市早就已经在我们手上了。最重要的是,波兰如今四面楚歌,相比起俄国和普鲁士,我们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我说的出其不意,也指着华沙方面。”

    “您的意思是华沙方面不会在意我们?”贝尔蒂埃问。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就算在意我们也无可作为。”路易严肃地回答说。回答的时候,完全透露出了他身上那王储的威严,结果周围的人不敢再说一句话。

    “先生们,没有其他的意见了吗?”路易放下木杆,将双手撑在桌面上,凝视着参谋们,见他们真的不再说话后,便下令道,“今天是15日,命令部队明天准备,后天17日早晨出发。”

    “是。”同时兼任传令官的塞吕里耶高声回应了一声。

    随后,路易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等到屋子中再只剩下路易一个人后,他不由地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他本是希望寻找一个能够通达军事、政治两方面的人才,可是无论是塞吕里耶还是贝尔蒂埃,都只从军事角度上主观的进行思考,而没有在意大战略和其他的一些客观事情。

    如果单从军事角度上来考虑的话,路易也会选择去攻击克拉科夫。原因无他,一方面是是能够通过合并一处增强战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补给线的问题。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十月之后恐怕天气就会转冷。克拉科夫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攻下的,若是在入冬之前还无法打下,那么就必须撤军。

    相比之下,琴斯托霍瓦守备战力少,若是能够一举攻下,反而能够得到一块过冬的场所。最为重要的是,琴斯托霍瓦其实是克拉科夫的后方,若是得到了这座城市,那对瓦维尔城堡的守军恐怕会造成难以估计的心理压力,也许能够促使城堡中的守军投降也说不定。

    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且还是“屈”的一座防守坚固的城堡的守军,这就意味着围攻的奥地利人和法兰西人,将会大大避免伤亡。虽说战争难免流血,可路易还是不希望见到维斯瓦河被鲜血染红的景象。至少法兰西人怎么说也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流血,他们的血应该流进塞纳河里去。

    在决定出兵的当夜,路易便写了好几封信。第一封是给巴黎的,他要告诉王祖父军情动向;第二封是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问候她的情况和报一个平安;第三封是给玛丽阿德莱德的,因为写给了那个玛丽,没有理由再写给这个玛丽;第四封是给安娜的,确认一下洛林的状况,同时要求将储存的冬装送来;第五封是通知孔弗朗军团的,毕竟他是远征军名义上的总指挥官,总是要通知一声;最后的第六封,则是以法兰西王储的身份写给奥地利人,算是回敬一下他们在巴黎的所作所为。

    六封信在第二天相继交给六名信使,让他们在第二骑兵团的护送下离开波兰。

    9月17日,大军正式出发。

    路易在奥斯维辛留下了一个连来防守,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防守住维斯瓦河上的浮桥,这就足够了。想来巴尔联盟也不可能有闲工夫来这种地方。

    担任先锋的第一骑兵团,在骑兵旅长德拉尔上校的率领下先一步出发。

    中午12时,大军还没有走出几公里,信使就已经传来回信,第一骑兵团已经占领了索斯诺维茨小镇。

    索斯诺维茨小镇本来就没有军队驻守,第一骑兵团能够一举拿下也根本没有什么让路易感到意外的,反而是当信使说起骑兵团继续北进的时候,他才有些惊慌了。

    依照骑兵的推进速度,从小镇到索斯托霍瓦一日一夜足够,可那个时候步兵却还在半路上。单靠骑兵是不可能攻陷一座工事坚固的城市的,有勇无谋的德拉尔上校如此做无非是让骑兵去送死。

    路易当即派出手下的传令官塞吕里耶上尉亲自与信使追赶骑兵团,去阻拦骑兵团的冒进。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奇思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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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奇思妙计

    当天傍晚,主力陆续到达了索斯诺维茨小镇,但等到全部营团就位,已经是在晚上了。与此同时,路易也得到了塞吕里耶的上尉的回信,他已经追上了第一骑兵团,并且成功拦下了骑兵旅长德拉尔上校。路易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即又发去信使,命令第一骑兵团原地待命,等待会合。

    休整了一夜和一个上午之后,直到第二天下午,路易才命令大军出发。至于索斯诺维茨小镇,他则是留下了由莱茵军团副军团长图伦子爵率领的军团中最为精锐的第一步兵师,和由炮兵总监小亨利直接统辖的第一炮兵团。

    之所以要在这座小镇留下如此众多的兵力,无怪乎是因为谨慎心理。毕竟未来的战事谁也说不准,万一要退回奥斯维辛,甚至继而退往奥地利,那么索斯诺维茨小镇也就是全军的生路。

    三个步兵师共二万七千人,三个炮兵团共一百九十余门十二磅火炮,就如此浩浩荡荡地向北开去。几个小时后,主力部队和第一骑兵团会合,然后原地扎营,第二天一早,军团开拔。

    五天之后,路易率领着这支部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琴斯托霍瓦。

    区区一百公里却走了这么久,路易也很郁闷。军团中的大部分将领虽然都效忠于他,可是也有少部分恃才傲物,与他作对,其中尤以骑兵旅长德拉尔上校为最。

    德拉尔上校不满路易派人强行将他拦在半路上,所以在路易率领主力到来后,故意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拒绝再率领第一骑兵团为前锋,执意要等到作为后卫的第二骑兵团到来。当时第二骑兵团刚刚护送信使回程,距离驻扎地较远,于是便一等再等,浪费了很多时间。

    琴斯托霍瓦位于瓦尔塔河的上游,河水绕城而过,在城市东南绕了一个圈,呈现出河水将城市半包围的地形。

    路易骑马立在瓦尔塔河的南岸,望着河对岸的琴斯托霍瓦,心中却不由地暗生退意。之前虽然已经派人查探过了这座城市的情况,可是就算是知道了守军数量和城防规模,他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地形。

    琴斯托霍瓦虽然也靠着一条河,却并没有开凿护城河,仅仅是依靠天然的河道,而形成了三面护城河的布局。而且,这里是瓦尔塔河的上游,河道不宽,容易架设浮桥越过,可问题是,对岸的琴斯托霍瓦却不只一座城。

    只见临着河岸的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式建筑,墙面完全由漆黑的大石块筑造。若是光线恰到好处,甚至还能够看清楚墙壁中那一个个类似炮孔一般的墙洞。

    问题最关键的是,这座堡垒的正门正好连着这一带唯一的一座跨河石桥。架设浮桥,只能让步兵和骑兵过去,而最为关键的火炮却只可能通过石桥,然而,现在石桥和堡垒的位置,便预示着通过石桥和攻打堡垒是一件事。

    而那座传说中的波兰西部大城市琴斯托霍瓦,却是在要塞之后的一千多米处。遥远望去,可见到城墙的规模比那单独矗立的堡垒长了数倍,可知那座城市确实是配得上“重镇”一词。

    “殿下,我们是不是该退后一点,这里虽然在我们的控制下,可也难以防止敌人的火炮不会打到这里。”路易身旁的贝尔蒂埃出言提醒道。

    路易目测了一下,他所站的位置距离河对岸的堡垒大概是七八百米的距离,确实是危险地带。

    “放心吧!他们不会打的。”路易对贝尔蒂埃笑了笑,自信地说,“如果他们要攻击的话,早就开火了。”

    “殿下,您太冒险了。”

    “不,是他们保守着中世纪的骑士精神,不攻击贵族和军官。”路易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贝尔蒂埃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情报中不是说守军都是民兵吗?怎么可能坚守骑士准则?”

    “可能指挥官是贵族。毕竟巴尔联盟是贵族组成的联盟。”他说完之后,便调转了马头,朝河道弯角处骑去。在沿着河道的弯角绕到了堡垒的另一面后,他算是将堡垒的三面全部看了一遍。

    他指着堡垒对身旁的参谋们说:“你们看,虽然这条和算不上护城河,可是过了河后,能够供大军集结的土地并不多。正面的石桥必然守备严谨,难以攻破,若是要攻破这座堡垒,就必须绕到背面下手。”

    “但是堡垒的背面不远处就是琴斯托霍瓦城,若是城中也有军队,到时候我们的人过去,就恐怕会腹背受敌了。”贝尔蒂埃紧接着路易的话,不假思索地说。

    “营地建设的怎么样了?”

    路易突然转变了话题,这令贝尔蒂埃有些突兀,但他还是马上回答了一声:“已经建好了,只是在分配中德拉尔上校和瓦特纳将军起了纷争。”

    贝尔蒂埃之前并没有和路易在一起,而是负责监督营地的建设。所有的营房、哨站都是他设计布局的。因此,路易才会问他关于营地建设的事情。

    对于德拉尔上校的事情,路易听了也没有什么惊愕的表情出现。近几日来他已经习惯听到德拉尔上校和谁起纷争的事情了,基本上这位傲慢的骑兵上校和所有的效忠于路易的将领闹过矛盾。

    “具体又发生了什么事?”

    路易已经感到不耐烦了。这位骑兵上校总是惹麻烦,他真是后悔当初没有找机会将其撤换,现在反而在战场上难以驾驭了。

    “将军负责分配营地。两个骑兵团按照惯例分在营区的两翼,结果德拉尔上校就不满自己的人被分开,于是就找将军吵了起来。”贝尔蒂埃说。

    “将军有什么处置吗?”想来以大亨利的性格,也不可能妥协。路易怕就怕他们越闹越大,影响士气。

    “将军没有理他,躲进了第三团的营地,德拉尔上校则被拦在了外面。”

    “这下麻烦了!”路易感叹了一声,然后对贝尔蒂埃说,“你去告诉将军,把右翼的两座营地调给骑兵旅。”

    “这……”贝尔蒂埃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应道,“是!”

    “还有,”路易看向瓦尔塔河的上游,指着远处的平躺河道问,“你有把握利用半个晚上的时间,就在那里建立起一座浮桥吗?”

    “河道有二百余米宽,水流不急,只要人手充足的话,四五个小时可以建立起一座简易的浮桥。”贝尔蒂埃打量了一番后说。

    “好。你现在只管准备好人手和材料,需要多少人我都可以拨给你。不过,我只能给你小半个晚上,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殿下,您要建设浮桥,难道是为了……”贝尔蒂埃欲言又止,心中却也说不明白王储想要干什么。

    “不用多问,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就可以了。后天……后天晚上开始施工。”说着,路易便朝他挥了挥手,说,“你可以去传达命令了。”

    “是,殿下。”

    贝尔蒂埃离开后,路易开始为自己设计的计策感到后怕了。

    这是一条颇为冒险的策略。

    先是要在漆黑的夜晚秘密建立一条浮桥,然后在天亮之前,让足够的部队能够通过。但是,这支部队攻略的方向不是坚固的堡垒,而是要在黎明之前攻下比堡垒的规模大上许多的琴斯托霍瓦城。以此,来形成对堡垒的合围态势。

    这条计策的每一项都不允许失败,可是偏偏每一项都如同走钢丝一般的危险。若是浮桥被发现了,那么计策就会胎死腹中;若是部队在越过浮桥的时候被发现了,那么就可能受到堡垒中的守军的紧急出击,而被迫撤退;如果前两者的情况都没有出现,那也未必是胜利了,若是在天亮之前这支部队没有占领城市,那么一旦堡垒中的守军发现并出击,这支部队就可能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更为重要的是,这条计策是一次性的,一次不成,就不可能再施展一次。

    如今,路易最盼望的一个人就是塞吕里耶上尉。塞吕里耶作为使者被派往了对岸的堡垒交涉。交涉表面上的目的自然是让那座堡垒投降,但路易让他去却是为了刺探堡垒中的真实兵力。

    如果琴斯托霍瓦的守军一直是五千人,那么只要查探到堡垒中守军的数量,就可以反推算出城市的守军。路易虽说想到了那一个冒险的计划,可在执行之前,他还是需要了解具体,毕竟他还想了一个平稳的第二方案——全军渡过河去,在对岸的平原邀敌决战。

    第二方案比第一方案平稳,可是也有问题,那就是如何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主力全部运过河去,毕竟施工的人和木材不是很充足,无法一夜之间变出数十座浮桥来。当然,最重要的也是炮兵现在无法通过浮桥运送过河,这样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战,都无法来减少伤亡。

    两种方案一比较,第二种虽然平稳,可具体执行起来,第一方案反而难题更少,所以路易实际上更倾向于第一种方案。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袭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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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袭得手

    “果然只有五千人,而且都集中在堡垒中吗?”路易向正在壁炉边烤火的浑身都是水的塞吕里耶上尉询问道。

    他刚刚从对岸潜回,为了不被发现,是游泳过来的。

    “是的,殿下。”塞吕里耶回答说,“似乎是城市中的权贵反对军队驻留于城市中,而军队指挥官也认为应该集中兵力在堡垒防守,所以就把五千名民兵全部集中在了堡垒中。”

    “这样就好,如此一来城市就等于完全没有防御力了。”路易欣悦一笑,随后夸赞道,“你做得很好,先好好休息吧!”

    “是,殿下。”

    随后,路易便离开了这间专为伤病员建立的休养营房。为了防止因伤病而造成的非战争减员,他特别命令在各个团都建立这么一做卫生条件甚至好过指挥官的营房。

    路易回到自己的营房,也同时是军团的作战指挥室。此时,指挥室中军团长亨利德瓦特纳伯爵和贝尔蒂埃等参谋已经等在那里了。

    路易带着他们来到作战地图桌旁,然后问贝尔蒂埃:“上尉,你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殿下,我已经聚集齐了所需的木材,只需要三个小时人,我就可以带人在河上架设起一座浮桥。”

    “很好。”路易夸奖了一句,随后说,“那么今天晚上九点钟后,你就率人去建桥。”

    “是。”

    此时在波兰已经是深秋,白天的时间少,晚上的时间多。根据这几日的观察,路易发现对岸堡垒上的灯光,在八点之后便会变得稀松,因此他才会九点钟就让贝尔蒂埃的人出动。

    路易不放心地再次着重重复说:“记住,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午夜十二点钟,我必须要见到浮桥架设起来了。”

    “一定。”

    贝尔蒂埃亦是神色凝重地再答了一次,这一次路易才放下心来。

    “殿下,您是真的想要执行这一计策?”之前已经被路易约来商讨过此事的军团长瓦特纳伯爵担忧地问。

    “没错。”路易点了点头说,“我们的人已经拿回来了情报,城市空有城墙,却没有一兵一卒把守,波兰人是太自信城市之前的堡垒和那条瓦尔塔河了。”

    “可是,就算可以通过突袭占领这座城市,若是敌人出兵切断浮桥,并且加强瓦尔塔河两岸的巡逻防守,那占领城市的军队不就和主力分割了吗?”瓦特纳伯爵不无担忧地说。

    “你说的很对,浮桥是最关键的所在。”路易停了停,高深地朝众人一笑,接着说,“那就防止浮桥被切断就可以了。”

    众人皆是久随路易的亲信,自然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于是侧耳仔细听着他接下去说:“突袭城市只需要派出一支小队就可以了,然后在天明之前入驻一个团。至于浮桥方面,调过去一个师防守,这个师要确保浮桥和城市之间的通路。同时,贝尔蒂埃上尉需要加紧造船,把火炮运过去。”

    “是,殿下。”贝尔蒂埃立即应了一声。

    “殿下,连火炮都运过去,难道您的意思是……”瓦特纳伯爵疑惑起来,犹豫一下后继续说,“把军团主力也调往对岸?”

    路易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敌人不过五千人,防守堡垒也许足够,可是绝对不可能冲出来突破我数倍兵力于其的半包围网。夺取城市后,敌人必定不敢冒险出击,我们趁着这个时机将主力转移到对岸,只留下一个师在南岸。主力过岸后,就屯驻于堡垒的东北方。东北面像是一个喇叭口,河道的展开角度较大,与大平原直接相连,拥有足够的空间摆开大兵团。届时,堡垒的东北、正北、正南,这三个方向就都有我军的存在。至于西北、正西、正东等地,却因为瓦尔塔河的阻碍,而无法通过,堡垒便形同是被完全包围的死敌。”

    “借助自然地理来布兵,这……这实在是……”瓦特纳伯爵毕竟只是因为忠诚和贵族的身份才会被提拔到军团长的位置,此前并无相关的指挥经验,所以完全被路易这样的战略性部署怔住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军团长。”路易问。

    “是的,殿下。请问派谁去突袭城市?”瓦特纳伯爵及时反应过来问。

    “这需要考虑吗?”路易笑了笑说,“骑兵容易暴露,所以派军团中跑得最快的第四师十二团去。”

    “博伊斯图伦的部队?”瓦特纳伯爵一副疑惑的表情,犹豫不决地看着路易。

    “没错,是博伊斯的那个团。别忘了,他们原本是为了山地作战而训练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长跑。”路易自信地说。

    “可是博伊斯太年轻了,让他去执行如此重大的任务,万一出现披露的话,那恐怕影响重大。”瓦特纳伯爵说出了他的担忧。

    “放心吧!博伊斯虽然年轻,而且办事轻浮,可是在这种大事上面是不会糊涂的。”路易丝毫不理会他人的意见,对选择博伊斯是一点迟疑都没有。

    虽然是图伦家的幼子,可是博伊斯却不像他的父亲和哥哥那样谨慎细致,总是一副浮夸的样子,所以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在军校中的成绩是仅次于已经是炮兵总监的小亨利这件事。

    路易对博伊斯一直不敢小看,他总觉得博伊斯以前的浪荡子表现有些虚假,这一点后来在女画师伊丽莎白的事情上完全被确认了。

    路易曾经派博伊斯去盯着女画师伊丽莎白,而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下文,后来,还是听迪昂提起,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伊丽莎白不过是一个贫穷却有着天赋的年轻女画师,博伊斯通过几次巧妙的手段,暗中将她的画作送入了上流社会,她的才华开始受到关注,从此收入也得到了增加,如今已经成为了巴黎炙手可热的年轻画师。而最重要的是,博伊斯暗中施手脚帮助的事情,却一点也没有暴露。

    能够有着如此细致作为的人,路易自然不可能因为他的怪异行为而将其嫌弃不用,很快就把他提拔为当时最新编练的第十二团的代理团长,进而成为正式团长。而他的练兵方法也颇合路易的心思,将一支原定为步兵团的部队,训练成了不骑马的骑兵。

    只是,博伊斯的功劳却远远不如他的私生活影响大。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上级,都不看好他。这一点路易也颇为无奈,最后也只能无视了。

    “可是……”

    瓦特纳伯爵还想再说什么,路易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并且说:“不用再说了。最合适的就是第十二团,不是吗?”

    如此一说,瓦特纳伯爵也哑口无言了,因为事实确实是如此。

    “然后,第四师剩下的两个团开进,负责防守浮桥和浮桥与城市之间的通道。接下来的三天,第二师必须越过河去,骑兵旅也过去。南岸只留下第三师防守。至于炮兵,留下一个炮兵团在南岸,其他两个运到北岸。”

    路易一通吩咐后,这件事也就成了。随后,他就命令部下们去进行自己的工作。

    当天晚上,第十二团在博伊斯的率领下,兵不血刃地就占领了城市。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堡垒已经成为孤城了。

    之后,根据路易的命令,部队开始了大规模调动,南岸只留守一个师,其余两个师则会调往北岸。

    10月10日,路易在数重士兵的护卫下,策马进入了已经被占领数日的琴斯托霍瓦城市。在空荡荡却秩序井然的街上游荡了一圈后,进入了临时指挥部所在的市政厅。

    “街上看上去很萧条,没有什么人。”路易一进入大厅就抱怨了起来。

    “根据调查博伊斯图伦少校一进城就下达了不得扰民的命令,可能是居民还太害怕的缘故。”跟在路易身后的塞吕里耶说。

    “琴斯托霍瓦的市长和市议会的人在哪里?我要见见他们。”路易在整齐的大厅中找了一张沙发坐下。

    “都逃走了。”塞吕里耶回答说。

    “什么,都逃走了?”路易吃了一惊,急忙问,“那么这几天城市的秩序是谁来维持?”

    塞吕里耶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很了解为什么这座城市在无政府状态下却仍然能够维持优良的秩序。

    路易见此却好奇起来。他早已经下达了军队不得介入占领地政务的命令给博伊斯,所以城市的秩序不可能是由军队来维持的。可是,无论从刚才所见还是从情报来看,这座城市的秩序都非常好,那么可怕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居民都是善良人,没有一个人趁机作乱。

    “这座城市难道连一个坏人也没有吗?”路易自言自语着,随后开口问,“城市人口的组成部分有调查过吗?”

    “根据在市政厅中寻找到的资料,城市中有七成以上是犹太人,剩下三成则是天主教教会的忠实信徒。”塞吕里耶回答说。

    “信徒?犹太人?”路易急忙反应过来,命令道,“快去把罗谢尔费尔奈找过来。”

    “是。”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华沙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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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华沙援军

    罗谢尔费尔奈之前在奥斯维辛和索斯诺维茨小镇相继担任与地方的联络工作,但路易并没想要将他的才干浪费在那种小地方,于是就将他带在了身边,借助他懂波兰语这一特点,任命他为翻译官。

    塞吕里耶很快就将罗谢尔费尔奈带来了路易的身边,路易也不拖沓,直接开口对他说:“罗谢尔,琴斯托霍瓦需要一位市长,由你来担任。”

    “我?”罗谢尔愣了愣,惊骇之中摇了摇头。

    “怎么,没有自信担任吗?”路易问。

    罗谢尔点了点头。

    “没有自信也不行,你必须要担任琴斯托霍瓦的市长。”路易严肃地说,“城市的官员都已经逃走了,现在这里虽然秩序井然,可谁知道能够维持多久,必须要重建市政体系,所以只能够由你来担任市长。”

    “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而且也不太懂得与陌生人交际。”罗谢尔言辞闪烁,路易听得出他的心中还存有当初在梅斯发生之事的阴影。

    “正是因为你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才让你来做,正是因为你不懂得交际才要把你放在这个必须要去交际的位置。”路易态度强硬,近乎蛮横无理地驳回了罗谢尔的理由。这与他平时知人善任的用人方法完全不同。

    其实,对于罗谢尔费尔奈这个人,路易十分看重。他既不像诺埃伯爵那样深不可测,也不想卡洛波拿巴那样投机取巧,是一个值得信赖且堪当大任的人才,特别是他的那些不拘于保守的旧观念却又与激进的自由思想完全不同的中和思想,完全合乎路易的需要。因此,无论是在洛林还是在这里,路易都希望能够将他培养成一个有才干的政治家,而非是纸上谈兵的设计师。

    一座城市,而且还是波兰的城市,它恰好处于无政府状态,这倒是路易最需要的东西。他决定将它当做一块政治试验田,来培养罗谢尔费尔奈的政治能力,所以是会强硬到底。

    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琴斯托霍瓦特殊的人口构成正好为路易提了一个醒。犹太人和天主教徒待在一起相安无事,这在其他地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路易借此想到了法兰西国内的新教和旧教之争。未来若是要在国内打击腐朽的教会势力,必然要施行宗教宽容政策,而政策施行之后,如何处理两派的矛盾就很值得考虑。如今的琴斯托霍瓦现象,正好可以观摩一下。连异教徒都可以相安无事,更何况是同一个教的不同派系。

    未来的宗教宽容政策,必然需要一个对两个教派都没有好感的人来执行,而这个人就是伏尔泰的高徒罗谢尔了。路易知人善用,所以早早地就挑选好了未来的首席大臣人选。而今,难得的有一块好土壤,自然要让这颗好苗子来试试。

    “罗谢尔,我不想听你再说出这种没有自信的话了。”路易提高音量,高声喝道,“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只做文字工作吗?你难道不想实现你的老师一生都没能够做完的事业吗?”

    “我当然……”罗谢尔高声说了半句,却又放低音量说了后半句,“想要做到。”

    路易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罗谢尔会这么说,说明他已经有所觉悟,至少骨子里面还有一股气在。可他后半句那没自信的语气,又不得不让人心痛。

    罗谢尔什么都好,作为一个人,他几乎没什么缺点,但是,他为人太过谨慎,总是瞻前顾后、谨小慎微,做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要将他培养出政治家,有时候路易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既然你也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任命你为这座城市的代理市长。你先要做的就是走访这座城市中的权贵,无论是天主教徒还是犹太人,如果你认为合适,就把人招募进来。”路易说。

    “天主教徒?犹太人?”罗谢尔愣了愣,急忙问,“殿下,您的政策是……”

    路易走到罗谢尔的身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们都是上帝的子民。”

    “我明白了!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罗谢尔用着崇敬的语气说。

    路易退开几步,又回到了座位上,对他说:“如果都明白了的话,那就去吧!”

    “是,殿下。”

    罗谢尔离开后,塞吕里耶却好留在这里。他开口问:“殿下,为什么一定要让罗谢尔担任市长呢?现在您既然在这里,不是应该由您亲自来管理吗?”

    “哼哼……”路易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说,“如果什么事都由我亲自来做的话,那么你们又有什么机会立功呢?”

    看着塞吕里耶似懂非懂的表情,路易心想道:“王者的御人之术,又怎么可能是你们能够懂的!”

    “对了,各个师调动的情况怎么样了?”路易问。

    “哦……”塞吕里耶反过神来,急急忙忙说,“第四师的剩余两个团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骑兵旅也过了河,可是旅长德拉尔上校却将部队放在了大路上,取代了原先给第二师驻扎的地方。”

    “那第二师呢?”

    “第二师明天才会过河。”

    “那么让第二师直接入城。”

    “直接入城?”

    “是的。”路易说,“城中的空置军营可以驻守一个师的兵力,况且冬天快到了,也没有必要留在城外。”

    “但是这样的话,攻城的部署不是要打乱了吗?”塞吕里耶问。

    “谁说要攻城了?”路易答非所问地反问一句。

    “不攻城?”

    “是不用武力攻城。”路易纠正道。

    “那要怎么做?”塞吕里耶疑惑了。

    “写一封信。”

    “信?”

    “劝降信。”路易微笑着说,“我想敌人的指挥官在发现我们一夜之间就夺取了他们身后的这座城市后,一定会对我们感到恐惧。等到他们发现了自己被完全包围无路可走了,心理上一定会产生厌战情绪。他们多数是刚刚招募的民兵,完全有可能心理崩溃。而在这个时候,一封信就足够让他们和他们的长官举起白旗。”

    塞吕里耶不由得佩服起王储殿下的想法。他推算过,若是强攻那座城堡,恐怕会伤亡数千兵力,而若是采用了心理攻势,则完全可以避免伤亡。这对离开本土远征的他们来说,再好不过。

    “那我马上派人去准备。”说着,塞吕里耶便准备离开。

    “等一等。”路易突然叫住了他,随后走到了他的身旁,轻声说,“你派人去通知在对岸的第三师,命令他们从明天开始,每天向城堡进行炮击。无所谓是否会造成对方的伤亡,只要弄出声音来就可以了。”

    “是,我明白了。”

    随即,塞吕里耶也离开了。

    路易放松地坐在了椅子上,所有的部署都已经做好,接下来就等着堡垒的守军投降了。他这个时候最担心的还是堡垒中的守军会突围而出。五千人若是突围,到时候势必造成无谓的伤亡。

    想到突围,路易就又联想到了屡次抗命的德拉尔上校。若非是估计到他在骑兵中的威望,路易早就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了。若是堡垒中的守军真的突围,必然会往现在骑兵旅所在之处突围。

    敌人是步兵五千,骑兵旅只有四千,数量上就少了一千,而且,在现在,骑兵若是和一支结成方阵的步兵正面交战,那几乎和自杀无异。路易倒是突然想要借刀杀人,借波兰人的手出去德拉尔上校。他对于这个人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战场违令的事情可大可小,虽然不方便军前正法,却也已经实在是容不下这个人了。

    一天之后,在对岸第三师的炮声隆隆之中,路易突然收到了放出去的巡逻兵回报的情报。

    “卡齐米日普瓦斯基率领五千枪骑兵从华沙赶来增援,预计13日到达。”路易默读着小纸条上的情报,心中一惊。

    他不知道这个卡齐米日是何许人也,也不清楚枪骑兵是什么装备的兵种,却深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有被夹击的危险。

    虽然援军和堡垒中的守军加起来只有一万人,可问题是,这一处区域本就狭窄,人数多没用,如果阵型无法展开,就形不成战斗力,因此,三万和一万的数量差距并不明显。而且问题是德拉尔上校的骑兵现在占据着中央最广阔的空间,步兵只能待在两旁。相较于骑兵与骑兵的决战,步兵反而能够给予骑兵更为致命地打击。以德拉尔上校的性格,想必他是不会让开的,而如此一来,步兵反而会因为分散而形不成战斗力。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考虑,若是在与背后的援军交战之时,堡垒中的守军乘机杀出,那岂不是腹背受敌了?

    现在的情况着实让路易极为担忧。

    援军抵达的前一天,第二师尽数跨过河,而两个炮兵团的火炮也运了过来,这才让路易稍稍安心了。

    第四师两个团现在浮桥以北,而骑兵旅在正面道路上。若是敌人的援军来了,那么就靠他们来迎敌。若是堡垒守军冲出来了,那么第二师和对岸的第三师就乘机出动,攻取堡垒。至于骑兵和第四师,虽然可说是这次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的诱饵,但路易也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在敌人援军到来前,发给两支部队的指挥官一道命令:“必要时候可以撤退到对岸或是入城。”
正文 第二百章 骑兵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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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章 骑兵大战

    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一队手握着长矛的骑兵正列阵以待,而在它的对面,则是一支举着法兰西鸢尾花国旗的法兰西骑兵。

    这一切被正在琴斯托霍瓦城墙上的路易用望远镜看在了眼里。

    “这个德拉尔上校在干什么?不是让他和他的人退开了吗?为什么还待在那个地方?”路易的语气中带着不满,却并没有任何焦急之色。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问身旁的塞吕里耶:“你的传令兵回来了吗?”

    “是的,殿下。”

    “让他过来,我要问问情况。”

    “是,殿下。”塞吕里耶应了一声之后,随即叫上来了一位满身是灰尘的军官。

    “你就是刚才去送信的传令兵?你叫什么名字?”路易问。

    “我的名字是让,殿下。”传令兵惶恐地回答说。

    “不用害怕,我只是问问你。”路易安慰了一句后,问,“德拉尔上校拒绝撤入城中时说过什么吗?”

    “殿下,德拉尔上校说他的骑兵可以对付敌人。”传令兵瑟瑟答道。

    “他以为他一个人能够干什么?真是一个自大的人。”路易轻蔑地评价了一句,随即问传令兵道,“士兵,我问你,像这样的情况,德拉尔上校是犯了什么罪吗?”

    传令兵感受到了王储身上的威压气势,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战……战场违令,殿下。”

    “很好,战场违令。那么,应该如何处置战场违令者?”路易问。

    “死刑!”传令兵响亮回答。

    路易点了点头,随即朝塞吕里耶看去,并且说:“上尉,都听到了吧!请记下来吧!”

    “是。”塞吕里耶不知所谓,但依照命令将王储的话记录在了行军笔记本上。

    在波兰骑兵刚刚出现的时候,路易通过望远镜看见这群手握长枪、要佩马刀的中世纪骑兵时,认为不应该由骑兵去与他们硬碰硬,而是应该将敌人引过来,让第四师的步兵从侧翼射击,同时配合火炮的攻势将其击散,因此才会派出传令兵去通知骑兵入城。他让塞吕里耶将这件事记录在案,为的就是一个证据,未来好将德拉尔上校送上军事法庭的证据。

    嘟的一声号角声响起了,只是不只是自己这一边的骑兵还是波兰人,因为他们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发起了冲锋。

    路易转头朝远处望去,只见两片黑压压“乌云”越靠越近,即将相会在一起。他急忙拿起望远镜来看。视线刚刚放大,便见到了骑兵相会时的情景。自己这一边的骑兵被波兰人的长枪一个个挑起,一下子一排人都飞了起来。

    路易惊得急忙撤下来望远镜。

    这一排至少有数百人,结果一下子都被挑飞了,这种“壮观”的景象简直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血腥”。

    “该死!他们都是龙骑兵,为什么不用火枪而是用马刀?”路易狠狠骂了一声。

    “殿下,不如让城中的第二师出击增援!”塞吕里耶建议道。

    “不行。”路易果断拒绝,接着解释说,“城中的情况还不稳定,而且第二师需要留下来监督堡垒中的敌军,最重要的是,这里离战场还有数百米的距离,而且现在敌我双方已经交杂在了一起,步兵去了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那怎么办?”塞吕里耶担忧地说,“敌军骑兵的人数比我们的多,如果骑兵败退的话,恐怕第四师和浮桥也会受到攻击。”

    “命令炮兵向堡垒射击,并通知第二师,派出一个团出城,集中在南面方向。”

    “您要攻城?”

    “不。”路易催促说,“你快去吧!时间不多。”

    “是。”

    路易再度举起望远镜来,只见远处的战场上一片胶着,根本看不出哪一方占据了上风。不过,那些波兰人已经纷纷放下了长枪,改以马刀迎战,而他们这些长枪手的马刀技术也不错,法兰西的骑兵多不能敌。

    这个骑兵旅,一共两个团,是莱茵军团中唯一没有经过改编的部队。路易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将手伸进去,所以也从来不了解这支骑兵的训练状况。今天在战场上这么一看,想来德拉尔上校的训练也不怎么样。

    此时,路易惊讶地发现波兰人的动向有些不对劲。波兰骑兵的后队突然从左右两翼分成两支小队出来,北面的一支做了一个迂回,已经在面向法兰西骑兵队的侧翼,南面的一支则没有转向,看似是准备直接朝驻守在浮桥两岸的第四师杀去。

    “对方的指挥官真是厉害。是看出了我不会出兵,却担心侧翼的第四师才如此安排的吗?真是一个不可小看的人。”路易暗暗赞叹了一句,他没想到巴尔联盟之中居然有着这么一个能够在战场上还冷静指挥的优秀将领。

    北面的那支小分队已经开始朝法兰西骑兵突击。这插入腹部的一刀十分沉重,一下子打乱了法兰西骑兵的阵型。而且因为是趁着法兰西人无准备之时下手,所以这一刀刺得特别深。法兰西人如今已经有着被打散的迹象。

    形势一下子急转直下,路易在城上用望远镜看得十分清楚,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挡住那一支从侧翼冲杀出来的骑兵。而现在,离开战不过三十分钟。

    “第四师呢?在干什么?”路易挪了挪望远镜,接着更加不安了。只见那原本冲向第四师的骑兵突然转向,在第四师阵型前调转,已经杀了回去,正面向骑兵队的后方,而第四师却根本没有反应,仍然原地待命。

    “完蛋了!”路易方向望远镜,战局已经不言而喻了。如果这个时候第四师能够出击的话,情况恐怕可以扭转过来,但问题是,他们根本不会。第四师的师长是一个谨慎的小老头,防守能力很强,但进攻就根本不能指望。主要还是师长本人缺乏这个决断的魄力。

    路易开始取来笔和纸写信,一封是给孔弗朗军团的求援信,让他们派来骑兵增援,还有一封是给驻守在南方小镇上的第一师,让他们前来增援,增加气势。他一直以来都不打算强攻堡垒,仅仅是想依靠兵力的优势包围、迫降。

    两封信写好时,战斗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

    路易刚好封好信口,这个时候塞吕里耶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殿下,步兵团已经集合完毕,列阵在南面城外。但是骑兵旅已经……”塞吕里耶黯然的脸孔已经让路易知道了事情答案。

    “你把这两封信送出去。送给孔弗朗军团的信你要亲自去。”路易下达指示的同时将信递给了他。

    “是,殿下。”塞吕里耶结果信,多问了一句,“那殿下你呢?”

    “当然是留在这里。”

    “可是骑兵已经完了,敌人也得到了增援,如果他们击溃第四师占领浮桥的话,这座城市就会陷入孤立境地。殿下,我建议您还是率军离开城市。”塞吕里耶说。

    “哼哼……”路易微微一笑,摇摇头说,“不可以离开。这一带都是平原地形,这座城市反而是最好的壁垒,如果出去了,那才是死。你难道没有看见波兰骑兵的实力吗?那把长枪对付骑兵尚且如此厉害,很快是对付步兵。”

    “可是,如果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万一城市中的民众趁机起来反抗怎么办?”

    “你担心的很对,但同时也没有可能性。”路易说,“这座城市中住的大部分是有点资产的资产阶级,真正的下层人士很少。资产权贵们是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反抗的,如果他们会这么做的话,那么波兰也就不可能会沦落到被周围三国瓜分的地步。”

    “这……”塞吕里耶愣了愣,无法辩驳。

    路易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离开。随后,他就行了礼退了出去。

    “区区一万人就能够和我对抗吗?”路易再朝塔楼外望去,看着那些骑兵,轻蔑地笑了笑。在他眼中,就算外面的五千枪骑兵能够和堡垒中的五千步兵相会合,也不过就是包围中的猎物多了一些,他们猎物的身份和被包围的状态并没有改变。甚至他们会合在一起,还不如分开。这一次就是在分开的状态下,路易担心腹背受敌才没有命令步兵正面出击,若不是骑兵的抗命,也不可能让他们得手。等到他们会合后,那个时候就必须要看数量和火力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骑兵的战斗几乎结束了。

    法兰西骑兵并没有全军覆没,虽然旅长德拉尔上校和团长以及若干指挥官已经阵亡,但还是留下了两千余残兵来。波兰人倒还是挺有骑士精神的,对于败退的敌人并没有斩尽杀绝。

    闻听到德拉尔上校阵亡后,路易亲自在行军记录上划掉了刚才记录上去的“战场违令”的记录,然后写上了一段:“清晨,遭受敌人突袭,无准备之下骑兵旅自德拉尔上校以下若干指挥官阵亡。”

    至于波兰骑兵,则是如路易所希望的那样,全部进入了堡垒。

    由于战斗已经结束,因此路易也就命令先前出击的步兵退了回来,让炮兵也停止了打击。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突来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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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一章 突来瑞雪

    大战之后的当天下午,路易先是去安抚了一番败退入城的骑兵们,与此同时向这些败兵发不了新的命令。这些骑兵将会被整编为一个骑兵团,而他们的新团长则是贝尔蒂埃上尉。

    “我?”当贝尔蒂埃听到这一任命的时候,也不顾周围的那些士兵们,整个人就都惊呆了。

    “怎么没有信心吗?”路易反问一句。

    “不!只是我之前都是在参谋部中任文官,从来没有指挥过军队。”贝尔蒂埃谦虚地说。

    “只要有信心就够了。没有经验,现在不是给你机会了吗?借着这次机会去积累经验就可以了。”路易将贝尔蒂埃推到了一个只能上不能下的位置上,这实际上是他特有的鼓舞方式。贝尔蒂埃确实是没有指挥经验,可是他却比一般的军官多了许多行政经验,这种行政能力正好可以用来改编这一支失去了指挥官的骑兵部队,因为要收拾这支新败队伍的混乱,没有行政经验可是不够的。

    见贝尔蒂埃还有一些犹豫,路易严肃问:“你难道只是想在我身边担任一介参谋或是当一个桥梁工程师,没完没了地在河水中架设浮桥吗?”

    “不,当然不。”贝尔蒂埃突然一反应,鼓足勇气地说,“如果殿下信任我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那就好。”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飘落下来了一点点白色的雪片。

    “下雪了,下雪了。”

    路易身旁的众人都好奇地喊了起来,但多数人是带着迷茫、担忧的神色抬头仰望。他们有的是担心冬天来临后气温会骤降,有的是根本没有亲眼见过雪。

    “下雪了?”路易亦是抬起了头。雪对于他并不陌生,虽然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但他还不至于像手底下那帮土老帽一般无知寡闻。

    “殿下?”发现王储一副担忧的样子,贝尔蒂埃好心地叫了一声。

    “没事。”路易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向贝尔蒂埃摇了摇手,然后就保持着仰头姿态往人少的方向走去,同时说,“让罗谢尔费尔奈等一下来我的办公室。”

    “是,殿下。”贝尔蒂埃应了一声,却仍然不知道王储是在担忧什么。

    下午四点钟,雪已经从之前的零零星星变为了鹅毛大雪。现在才十月中旬,虽然今天的天气从一早就显得比往常冷,而且也没有太阳出现,可是谁也不可能料到雪居然会这么早就下来,这实际上打乱了路易的安排。

    罗谢尔费尔奈走入了路易在市政厅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连着卧室,原先的主人属于先前的市长,现在则属于路易。

    房间中的壁炉已经生气了火,路易则坐在壁炉左侧的椅子上,双手前伸,靠着炉火的热量取暖。

    “殿下。”罗谢尔远远地在路易身后行了礼。

    “上来坐吧!”路易指了指壁炉右侧的椅子说。

    “是。”罗谢尔应了一声,随即坐了上去。

    “下雪了,但是我们的盟友却还没有将冬装送来。”路易如往常那样,直接开门见山说,“其实只有待在城内的第十二团和第二师没有得到冬装,第四师的另两个团和南岸的第三师以及更南边的第一师已经得到了冬装。”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从城中收集冬装?”听了他的话,罗谢尔便机敏地反应了过来。

    路易点点头,凝重地说:“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任务,一方面必须收集起那么多东西,另一方面不能够引起民变。”

    罗谢尔想了想说:“我听说城中的毛皮商人囤积了一大批毛皮,原本是准备贩卖到北欧和俄国的,也许可以向他们购买。”

    “但是钱呢?”路易问了一句,随后又说,“而且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商人一定会趁机多要价,我们的资金只能够允许发放士兵的薪金,不能够用来购买这些毛皮。”

    “殿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倒是可以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罗谢尔正了正身子说:“殿下,我们在打理市政府金库的时候,发现了存有四十万兹罗提(波兰货币),经过调查是前不久货币改革时,还来不及发下去兑换的新铸钱。”

    “四十万?居然有那么多?”路易虽能够理解一个城市的金库中会存有资金,可也没想到会在这兵荒马乱之中捡到这笔横财。

    “殿下,只要您能够授权,那么我们就可以有购买冬装的资金了。”

    “罗谢尔,你是市长,这种权利你自己就拥有。”

    对于路易来说,罗谢尔办事干练,而且学习能力极强可问题是他事无巨细都要询问,最后弄得都不知道谁才是市长。

    “殿下,我有一个建议。”

    “说。”

    “我查到市政府拖欠了城内犹太银行家一笔巨资,每年的年底丢回还一笔数额不小的利息。我想,如果要安抚城内的犹太人,是不是可以提前将这笔利息还给他们,这样他们也就会对我们怀有好感,不会和其他波兰人那样想着来反抗。”罗谢尔说。

    路易沉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却又说:“不用一次性全部还完,分期支付这笔利息钱,这样他们不但不会反对我们,甚至还会成为我们留在这里的帮手。”

    “是,殿下。”罗谢尔应了一声后,又问道,“殿下,您是不是打算整个冬天都留在这座城里?”

    路易点点头说:“这一带我就控制了这一座城市,况且敌人就在南面的堡垒中,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这样的话,殿下,我觉得您有必要召开舞会,以笼络当地的权贵们,毕竟有可能掀起反乱的也就是这些权贵了。”罗谢尔提议说。

    “舞会?”

    “是的。”

    路易心情别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所谓的舞会了。可是,一想到现在的形势,他只得勉强地点了点头,并说:“这件事你去安排吧!不过最好在一个月后,这段时间你先活动一下,以先掌握一下这些权贵的资料。”

    “是。”

    随后,罗谢尔便告退离去。

    路易离开椅子,走到玻璃窗前,望着外面的白雪,心中不快。

    他原本是想要一举攻克南面的那座堡垒。总是那座堡垒现在一举有一万人了,但只要等到第一师到来,然后数百门炮从各个方向轰击,不怕这座堡垒不束手就擒。这样在冬天到来之前,就可以提前解决战争。

    可问题是,冬天居然提前来到了。一场雪下来,估计十天半个月都是潮湿的环境,这样根本不利于火炮发射。最重要的是气温骤降之后,这些从温暖的西欧来的士兵们又如何能够在冰天雪地下作战。如此一来,围攻也就不可能了。

    这场今冬第一场雪,也许对农民来说是一场瑞雪,可对于路易来说,却根本与捣乱无疑。路易不得不再度写出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往南方的第一师,让第一师停止调动,返回原驻地。另一方面,他也同时下令跨越两岸的第四师的两个团南下过河,全部驻守在浮桥的南岸。南岸一带,因为之前本就是以过冬为前提建造了营地,所以足够第四师和第三师过冬,相反,北岸因为有可能打仗,而没有建设什么像样的建筑。

    这场雪足足下了三天,最后有一个坏消息,也有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这种气候下军团的士气低落,根本难以再出战。好消息是积雪很厚,在没有人扫清道路的情况下,敌人根本不可能离开堡垒前来攻击。

    于是,虽然双方都没有经过谈判,却都默契地没有再发生过战事。

    10月底,积雪稍化,可是气温却已经接近了零度,瓦尔塔河都已经漂起了浮冰。这种气温下,战争没有可能爆发,因为枪在这种情况下拉不开栓。

    “殿下。”担任骑兵团团长又受命负责城市治安的贝尔蒂埃突然闯入了路易的房间。因为冬天的缘故,他还在床上做着左拥右抱两个玛丽的美梦。

    “怎么了?”路易迷迷糊糊地起来。这里的保暖做的不错,所以就算掀开被子也不用担心受什么。

    “殿下,我的人刚刚查探到了城中有些巴尔联盟的支持者试图向南方堡垒中的敌军运送物资。”贝尔蒂埃回答说。

    “我记得城市是被封闭的,他们打算怎么做?”路易一下子恢复了清醒。

    “他们集中了几十个人,听说是想要趁着三天后舞会之时,集中力量在城门守卫交接班的时候冲出去。”

    “他们是一批什么人?掌握了吗?”路易问。

    “是当地的权贵之子,不过应该是没有受到长辈的支持,所以仅仅只有他们自己。”贝尔蒂埃说。

    “这挺有意思的。”路易不禁笑了笑,想不到哪里都有愤青。

    “殿下,是不是可以允许我动手。”贝尔蒂埃一脸严肃,且面露凶相。

    “不,没有必要。”路易及时制止,因为他的心中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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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二章 攻心为上

    贝尔蒂埃疑惑地看向王储,不知道这位总是出人意料的殿下又在想些什么。

    “我也是年轻人,所以很明白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路易看了一眼贝尔蒂埃后说,“我和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希望能够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然后让世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字。另一方面,年轻人也不像上年纪的人那样顾虑多多,往往会为了一时意气而奋不顾身地投身到所热爱的事业之中去。其他的不说,巴尔联盟中的那些贵族就都是一些年纪轻轻就已经继承家业之人。这些年轻人肯定在心理上和巴尔联盟贴得更近,所以才会集合起来为联盟的军队做事。然而,仅仅是这些年轻人,也不需要太认真对待。这些年轻人的父母恐怕是根本不会赞同他们这一行为,否则就不是这些年轻人起来了,而是应该由他们的父母站出来。”

    “可是殿下,他们现在能够计划为敌军送物资,那么未来就有可能来刺杀您,或者为敌人担任内应。现在如果不及时处置的话,只怕会造成极大的后患。”贝尔蒂埃情切地说。

    路易摇了摇头,问:“我们占领这座城市那么久了,你认为是什么让城市中的那些权贵和民众没有起来反抗我们?”

    他这一问,倒是将贝尔蒂埃给问住了。

    “是因为他们手无寸铁?还是因为我们军力强盛?”路易摇摇头,说,“都不是,而是因为我们保证了他们的身家性命在战乱时候仍然安全。”

    贝尔蒂埃及时反应道:“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如果逮捕或处置了那帮年轻人,反而会令他们的父亲和其他的权贵产生恐慌与怨恨,最后反而会投向巴尔联盟?”

    路易点点头。

    “那应该怎么办?”贝尔蒂埃双手紧握着拳,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明明知道了情况,却不能去插手解决,他的心因此而十分憋屈。

    “应该怎么办?很简单!”路易微微一笑,说,“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是为堡垒中的敌军运送物资,又不是取我的人头。要防止他们行动还不简单?赶在他们之前,把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做了不久可以了!”

    “殿下,您的意思该不会是由我们来把物资交给堡垒中的敌人?”贝尔蒂埃难以置信,不过因为面前之人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因此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有错。

    “我就是这个意思。”

    路易的回答令贝尔蒂埃瞠目结舌,在他所读过的每一本书籍之中,无论是军事的还是戏剧剧本,都没有这种主动资敌的作法。而且最让他不解的是这么做的原因和必要性。在他看来,这件事只需要十几个士兵出动逮捕犯人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弄得如此复杂和荒唐。

    “我知道你很不理解。”路易只看贝尔蒂埃的表情就以心中了然了,于是解释说,“现在对我们来说,威胁最大的不是城南堡垒中的敌人,而是城市中的这些波兰权贵。堡垒可以用武力夺取,表面上的敌人能够用军队击败,但是,内部的敌人却不可能如此做。城市中的那些年轻人并不可怕,对付也不难,我们要防止的是到现在为止都保持沉默的权贵们反抗。武力只可能压制一时,我不可能将城市中的所有人杀光,因此,只有将暴力扼杀在萌芽之中。”

    “可是,这也没有必要。”

    见贝尔蒂埃还是不明白,路易继续耐心地说:“那些年轻人既然要把物资送过去,这恐怕不是这些人自作主张,应该是有人指示他们如此做。”

    “难道是守卫有漏洞?”贝尔蒂埃反应极快,因为敌人控制的堡垒并没有被围困,而城市也并没有完全封闭,所以有间谍出入也是可能的。

    “你不必如此激动,也有可能是敌人本来就在城市中留下了人。”路易心平气和地说,“无论是因为什么,重要的是他们的行为告诉我们,堡垒中缺乏物资。”

    “南面的那座堡垒,你认为我们攻下它会有多少损失?”路易问。

    贝尔蒂埃想了想,然后就露出了为难之色。用以往的常识计算得出的数字让他难以说出口,因为伤亡至少是全军的一半。

    “那座堡垒看样子十分坚固,而且敌人如今有一万人,最怕的不是他们固守,而是怕他们出击。如果他们不顾一切,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最后恐怕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路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让随我远来的法兰西战士们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所以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打算以武力强攻下那座堡垒。”

    “那您想要怎么做?”贝尔蒂埃疑惑地问。

    “我想要让他们主动投降。”

    “主动投降?”贝尔蒂埃一愣,急忙问,“难道说您当初有意放那支枪骑兵部队进入堡垒,也是为了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如果敌人分兵两处,表面上是分化了他们的战力,可是实际上却让他们抱着对面有援军的想法,一直战斗到最后。如果敌人全部在堡垒之中,虽然像是困兽犹斗,可是困兽与死兽相差不多,施展一点手段,让他们再无战斗意志的话,就可以迫使他们投降了。”路易自信地说。

    “但是,如果一开始还可能,毕竟最初的五千人是民兵,可是现在,那增援进去的五千枪骑兵可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只怕……”

    “不管是民兵还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有一点要明白,他们都是人,是人就会在心灵上存在着弱点。”路易说,“波兰人有一千多万,可是真正因国土被三大强国瓜分之事起来反抗的也就巴尔联盟的那几个青年贵族,可见的波兰人其实未必都有反抗的情绪,就算是有,这股反抗念头恐怕也不高。在本就不高的战斗意志下,又是处于死地,如果我们真的强攻,或许还可能逼得他们全力反抗,但若是施以好处,那么他们必定会软下心来,意志也会变得薄弱。”

    “您是想要让那些敌人感念您的仁慈,让他们主动放下武器才如此做的?”贝尔蒂埃问。

    路易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想要避免强攻后的损失,才会尝试着运用这种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的攻心手法。他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堡垒中的敌人不要有太过火热的民族主义情绪。

    “殿下,虽然我觉得您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但是,我仍然会执行您的命令,我会将同等数量的物资向敌人送去。”

    “不。”路易打断了贝尔蒂埃的话,着重说,“是加倍!”

    “加倍?”

    “对。只要不是军械,其他东西都可以加倍。特别是食物方面,按照我军食物的标准配给他们。”路易吩咐说。

    “我明白了。”贝尔蒂埃愣了愣,接着说,“那么我先告退了。”

    “请等等。”路易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贝尔蒂埃,说,“过几天就是舞会了。”

    “是,殿下。”

    “去把城门全部打开。”

    “什么?”贝尔蒂埃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为了确认而再问了一声。

    “把城门都打开,但是警戒不要放松。”路易来到贝尔蒂埃身前轻声说。

    “殿下,如果敌人打过来的话……”

    “放心,他们是不会打来的。”路易说,“在给他们送去物资的同时,再送一份请柬给他们,邀请他们的首领来参加舞会,就说我想趁着这一次的舞会和他们谈判。这些人都是信守骑士精神的骑士,是不会乘机偷袭的。”

    “殿下是想要将敌方的将领引来,然后擒获他们?”贝尔蒂埃自作聪明地问。

    “当然不!”路易高声一喝,随即严肃地说,“我是真的要和他们和谈,否则怎么劝降他们?”

    他是发火了。虽说战场的规则是兵不厌诈,可是他可不是普通的将军。他是法兰西的王储,贵族的身份让他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对不起,殿下。”贝尔蒂埃震慑于王储发怒时那一闪而过的威严,不得不低头道歉。

    “不,你并没有错。”路易冷静下来,说,“事实上我也知道这是在冒险,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会用另一种方法来迫降,可是这该死的雪……”

    贝尔蒂埃意识到了王储在说什么,确实,因为这场雪的关系,很多武器都受到了影响,而且因为气温骤降,士兵们也难以发挥百分之百的战斗力。

    “殿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担心。”

    “什么事?”

    “殿下虽然没有加害的意思,但难不保他们的人不会没有这种想法,另外,波兰贵族中也有倾向被俄国、普鲁士、奥地利等强势大国的人,他们暗中已经投靠了那些国家,希望国家被瓜分,要防止他们从中搞一些破坏。”贝尔蒂埃提醒说。

    “是啊!无论是我遇到刺杀还是可能来的使者遇到刺杀,都会把我们逼到不得不战的地步。”路易心忧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便说,“那就把这次舞会改为化妆舞会,这样就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也就不可能出现意外事故。”

    “明白了,殿下。”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化妆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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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三章 化妆舞会

    11月3日晚,路易在市政厅邀请城市中各个权贵前来参加舞会,不过,因为是化妆舞会,所以与会的男女均是戴着假面,看不出具体的身份。

    在这之前的几日,贝尔蒂埃按照路易的命令,将一批物资送给了待在南面堡垒中的巴尔联盟守军,同时还打开四门,恢复往常的进出,虽然依旧人烟稀少,却也没有太过浓郁的火药味了。

    路易穿戴整齐地走在通往舞会厅的道路上,假面被拿在手中,而贝尔蒂埃和罗谢尔费尔奈跟在左右。

    “殿下,前来的权贵共有四十三人,分别是当地最为位高的家族的代表……”

    罗谢尔费尔奈刚刚准备说明,却被路易打断了:“反正都戴着面具,不用一一说明了,我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头偏向另一侧,问贝尔蒂埃说:“堡垒中的代表有来吗?”

    “今早有人来报,说是看见了堡垒中出来了几个军官打扮的人,可是城门方面并没有发现有这样的人入城。”贝尔蒂埃回答说。

    “不能够掉以轻心,有可能他们已经在这里了。”路易在大门口站定,同时轻声指示,“你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名单上没有的人进来。”

    “是,殿下。”贝尔蒂埃轻轻应道。

    虽然是化妆舞会,可是在这些权贵进来之前的安全检查中,他们的身份与穿着就已经先被记录了下来。因此,只要核查一下名单,就不难区分哪些人是本地的,哪些人是从外地而来的。

    “我要进去了。”路易深吸了一口气,等着身前的大门打开,却并不戴上面具。面具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他现在身上穿着一套镶有金色鸢尾花的蓝色礼服。这是他唯一带来的一套非军装衣服,但也是他所有衣服中最具有法兰西风格的。只要一见到这套礼服,谁都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大门开启,而后和凡尔赛一样,一阵长号声,门前的侍从高声向内喊:“法兰西王储殿下到。”

    门内的权贵们是一起肃穆,恭敬又畏惧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路易就在这众目注视下,踏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去。

    舞会厅的面积自然比凡尔赛的镜厅小很多,但仅仅四十多位贵族也使得这座舞厅并不太拥挤。它的装潢也比不上凡尔赛的奢华,与凡尔赛相比,这里仅仅可以说是破落。

    不过,与凡尔赛最大的不同之处,还不在于这些硬件上,而是参加的贵族们的服饰之中。无论是以前的蓬帕杜夫人时代还是现在的杜巴丽夫人时代,无论是洛可可还是新古典,服饰的奢华之风都是可以让欧洲其他宫廷望其项背的。而今,这些参会的波兰贵族,仅仅是一个小城市的权贵,身上穿的戴的自然是没有可能与凡尔赛相比。

    路易所过之处,无论是贵族还是贵妇,都恭敬地向他行礼。男的弯腰,女的屈膝,这与凡尔赛并无异。

    路易来到舞会厅的正中央,环视了一番四周的人后,语气平和且亲切地对他们说:“欢迎各位接受我的邀请,来参加在这里的舞会。我知道有很多人认为我是侵略者,我是暴君,我无意狡辩,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说明我、法兰西人,和奥地利人、普鲁士人、俄国人是不同的。我非常地同情你们,以及你们的国家波兰。你们的国家被奥地利、普鲁士和俄国这三大强国包围,并被他们一起攻击,这就算是换成了法兰西,也未必能够扛过他们的侵略。”

    四周一片寂静,路易换了一口气后继续说:“法兰西和波兰曾经是盟友,但是,我们与奥地利也是盟友。因为奥地利的关系,以及我们和你们之间隔着神圣罗马帝国的原因,我们无法在第一时间派兵支援你们,而当我们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却也已束手无策。当初,我的王祖父路易十五陛下要求我率军来波兰帮助奥地利人的时候,曾经对我说‘不要帮那些奥地利人、普鲁士人、俄国人去屠杀波兰,你去波兰的目的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让波兰人在这一次悲剧之中能够保存下性命,让他们的财产得到保护’。”

    路易再次换了一口气,深情地说:“波兰是一个美丽、富饶、文明的国家,当我一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他。奥地利人此时正在围攻克拉科夫,我的岳母,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皇甚至都写过亲笔信给我,要我去攻击那座城市。但是‘不’,我选择了‘不’。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我的人去了那里,那么那一座拥有着巴黎和维也纳都远远不及的辉煌灿烂历史的波兰古都,就会即刻沦为火场,最后焚为灰烬。战争虽然带着破坏,可是我不是撒旦!”

    “王储殿下万岁,法兰西万岁……”突然的,周围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而后就爆发出来高亢地口号。这一刻,路易虽然也觉得有些突然,却是心中暗喜,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掌握了这帮人的民心。

    待得人声安静后,路易再说:“波兰人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波兰是一个有着辉煌历史的国家,曾经伟大的民族,曾经辉煌的国家,就算一时间遭受了挫折,也不可能永远沉沦。相信我,法兰西已经联合其他强国,正在运用外交手段阻止这场强盗的瓜分,波兰很快就会重新获得和平。”

    “那么,波兰被占领的土地怎么办?”在一片寂静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如此喊了一声。

    路易向右侧稍稍一转,望着那声音可能传来之处说:“土地被占领了还可以重新夺回来,只要国家和民族还存在,那么就能够有时间恢复国力。现在波兰之所以被三国瓜分,其原因就是国力衰弱。一时间的军事抵抗也许可以拖延,可是在这种大环境不利的情况下,不需要多久,这种如同蚊子一般的抵抗就会被三国的军队消灭。波兰人不缺乏勇气,但是需要时间。不能在错误的时间,无意义地浪费人命。”

    “法兰西,不,您愿意帮助波兰吗?”刚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是路易却并没有看见是谁在开口,也许那个人躲在很后面。

    “当然。我的祖母就是波兰人,是前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的女儿,我的身体中也有一部分波兰血统。我当然不愿意看见我祖母的祖国遭受到毁灭的打击。”

    “那么殿下,您愿意为了波兰而与普鲁士、奥地利和俄国对抗吗?”

    这个声音已经让路易感受到烦心了,可是路易仍然必须要装着心平气和。

    路易摇摇头,说:“波兰不应该期望外国人来拯救。我身体中虽然有波兰血液,可是我同时也需要为法兰西负责。波兰必须有一位自己的领袖,这样才能够打败外敌。”

    “那么,如果……”

    话只说了一半,而后就被打断,但打断它的并不是路易,而是一件突发情况。

    “卑鄙的法兰西人,去死吧!”一个站在前排,年纪约二十多岁、贵族打扮的男子,突然连着帽子和假发摘去,而后从假发中取出了一柄长度不超过手掌的匕首,他反手握着匕首就朝几米外的路易冲去。

    “啊!”路易惊慌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抬起左手做了一个遮挡的姿势,而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伸向空无一物的左侧腰间。他只恨为了表现“友好”,而将从不离身的佩剑放在了卧室中。

    刺客扑来,路易惊慌失措间后仰着,在跌倒之际,刺客突然被从后而来的一人扑倒了。路易看得之际,那个普通刺客之人,是粗鲁地推开人群冲上来的。

    路易和刺客几乎同时倒在相差不多的地板上,但那名刺客已经被一个粗壮的男人死死压倒在了地上,他那握着匕首的右手也被按住了。

    此时,闻听惊变的侍卫也冲了进来,他们分为两队,一队举枪监视着其他贵族,另一队则来帮助俘虏刺客。

    “殿下。”

    贝尔蒂埃和罗谢尔费尔奈紧跟在卫兵之后,来到了路易的身旁。

    他们将倒在地上的路易扶起,心中的惊慌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路易。

    “罗谢尔,”路易喘着粗气轻声说,“安抚贵族的事情交给你了。”

    “是,殿下。”

    “贝尔蒂埃,你把卫兵都撤去,同时把刺客审问一番,这件事有点奇怪。”

    “是,殿下。”

    路易已经确定了这件事和在场的波兰人无关,因为这个刺客说的并不是波兰口音的法语,而是有一种德意志北方口音,像是普鲁士人。

    刺客的控制权很快就转到了卫兵的手中,而刚才冲过来救下路易的那个男子也就空了下来。

    路易这时才好好地打量起“救命恩人”,只见他是一个二十五六岁,有着黑发和两撇八字胡、目光深邃的男人。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休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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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四章 休战协议

    路易被贝尔蒂埃带着人护送离开,在离开之前,他指着那位救了他的人问贝尔蒂埃:“他是谁?”

    “殿下,他就是南面堡垒中的巴尔联盟军指挥官,库尔兰公爵卡齐米日普瓦斯基。”贝尔蒂埃轻声回答说。

    “普瓦斯基?”路易突然想起来了那封情报信上所写的率领枪骑兵前来的将领正是这个名字。

    “我要和他单独见面,带他来见我。”路易在贝尔蒂埃的耳边说了一声,随后便自顾自往房间走去。

    他回到房间,在燃烧着温暖的橘红色火焰的壁炉前坐下,没过多久,贝尔蒂埃就带着普瓦斯基进来了。

    贝尔蒂埃先是行了一个礼,而后就让了一步,令路易能够直接看到原本在他身后的普瓦斯基。

    普瓦斯基恭敬地也行了一个礼。

    “你好,公爵。”路易坐在椅子上并不起身,对他说,“我想我应该先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但是,我却不能向你道谢,因为我有两千名士兵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对于战场上的是我很抱歉,但是我并不会向您或您的部下道歉,因为这是战争,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您有两千名士兵死亡,而我方也有不少人阵亡。”普瓦斯基不卑不亢,气势几乎可以和路易相对抗,只是路易是在云淡风轻间不怒自威,而他却是在语气、声音中透露出这股相等的气势,这就是普通贵族和高贵王储的差别。

    “哈哈……”路易笑了笑,说,“你很有意思,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您是法兰西的王储,但并不是波兰的王储。因为您是王储,所以我对您恭敬,但是,现在您还是我的敌人,所以我不可能对您如臣子般臣服。”普瓦斯基说。

    “有道理。”路易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说,“请坐吧!我想我们需要在平等的状态下才能继续谈下去。”

    “我想也是。谢谢!”普瓦斯基礼貌性地道了一声谢,然后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我记得你的声音,刚才一直向我提问题的就是你吧!”路易问。

    “是,殿下。”普瓦斯基毫不犹豫地便承认了。

    “我记得你刚刚只说了一半,不知道后面半句是什么?”路易好奇地问。

    “殿下,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普瓦斯基问,“请问您这一次请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目的很简单,我想要和你以及你的人讲和,我们双方休战。”路易爽快地说。

    “恕我直言,殿下,如果您想要休战,那么前提条件是答应退出波兰国土。”普瓦斯基神情认真地说。

    路易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公爵,现在的形势下,你并没有资格提出任何条件。别忘了,你的人正被围困在那座堡垒中,如果不是我的物资赠送,恐怕你的人就必须忍饥挨冻了。”

    “不,殿下。我们的人并不只是那座堡垒中的一万人,而是整个波兰境内的联盟成员。巴尔联盟的总兵力有十万。”普瓦斯基显得底气十足,并不畏惧。

    “十万?”路易笑了笑,说,“这个或许不假,但是,东边防守俄国需要几万,西面防范普鲁士需要几万,南面和奥地利激战的也有几万,还有防守华沙以及其他一些重要城市的,我想贵方的军力已经捉襟见肘了吧!”

    琴斯托霍瓦之前的守军是民兵,而后来的支援军也不过五千人,如果巴尔联盟的军力真的充足的话,绝对不可能只有五千人。所以,路易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并以此来威胁。

    只见普瓦斯基果然犹豫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下,但却被路易给敏锐地发现了。

    “您说对了,殿下。”普瓦斯基一改之前,气势渐渐消退了下去,说,“巴尔联盟手中的军力确实已经不多了,事实上之前在华沙,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同意来救琴斯托霍瓦,因为俄国的兵锋已经靠近了华沙。我们已经得到了情报,明年春天他们就会攻城。”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率领一支精锐的枪骑兵来到这里,能告诉我原因吗?”路易问。

    “因为您,我才会坚持前来。”

    “我?”

    “是的,殿下。”普瓦斯基解释说,“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会在兵力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宁可花费一番功夫来占领这座城市,而非是先攻击挡在城市之前的堡垒。如果在您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下令强攻,恐怕现在连同堡垒和城市就都是您的了。”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是来杀人的,我也不希望法兰西人死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所以……只不过这场雪和你的那五千人是我没有想到的。”路易回答说。

    普瓦斯基沉思一会儿,随后说:“殿下,我想我们可以达成休战协议了,但是,您必须答应我,您和您的部队,不会攻击其他波兰军队。同样的,为了平等,我们也会把堡垒让出来给您和您的部队。”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介入这场战争,这正是我想要的协议。”路易微微一笑。

    再然后,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他们俩人就商谈好了具体的条纹,然后就叫来了罗谢尔费尔奈,由他动笔,用法文和波兰文书写了两份协议,最后由路易和普瓦斯基在这上面签名。

    签完名后,路易就让人将普瓦斯基送了出去。普瓦斯基离开之后,迅速出城,赶往不远处的堡垒。根据秘密条约的协议,堡垒中的这支部队将会在明日启程离开。

    “到最后都没有问到‘如果’之后的那半句没有开口的话。”路易独自一人坐在壁炉前,喃喃自语着。他本不是会纠结在一句、两句话中的人,可是刚才的那一番交谈,他总觉得这位普瓦斯基身上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阴谋,而这阴谋与他有关。

    “殿下。”贝尔蒂埃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路易问。

    “殿下,已经拷问了那名刺客,他也已经招供。”

    “说。”

    “他说他是普鲁士侦察兵,这一次来琴斯托霍瓦是来侦察我们的军力。他之所以会刺杀您,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父亲在七年战争时被我军打死,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发觉了您有单方面和波兰人讲和的意图。”贝尔蒂埃说。

    “原来是普鲁士人,怪不得他的法语中有一股北德意志的口音。”

    “殿下,这个人应该怎么办?”贝尔蒂埃问。

    “哎……”路易突然叹了一口气,说,“上尉,你上当了,这是我们的敌人想要我们和普鲁士人打起来而施展的反间计。”

    “反间计?”听到王储如此说,贝尔蒂埃满脑子都是问号。

    “普鲁士人怎么会这么没有脑子呢?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不顾可能爆发的战争,只凭冲动而来刺杀我,这明显就是想要让法兰西和普鲁士在波兰大打出手的计策,我想这个刺客不是普鲁士人,而是波兰人。”

    “可是……可是他……”

    “没什么可是的。”路易突然高声一喝,打断了贝尔蒂埃的话,接着侧目看着他说,“听着,普鲁士人没有刺杀我,刺杀我的是一个疯子。懂了吗?”

    贝尔蒂埃被路易眼神中的狠色吓了一跳,一下子满头大汗,愣着点了点头。

    “那么殿下,我们应该怎么处置那个刺客,不,是疯子。”贝尔蒂埃问。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还需要审判,可是这个人却是一个疯子,那应该怎么办呢?”路易装着为难的样子,而后又说,“他的口音想来很多人都听到了,其他人一定会以为他是普鲁士人,这可真是麻烦啊!”

    贝尔蒂埃保持着沉默,心脏却是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跳动。因为他明白,在这种状态下的王储殿下,会化身为地狱的使者,带来地狱的恐怖。

    “我听说普鲁士士兵的训练极为严格,就算是在冬天,也会洗冷水澡和冬泳锻炼。要证明这个疯子不是普鲁士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丢进城外的瓦尔塔河中去。如果他能够活着游到对岸,那么就是普鲁士人,不过他沉了下去,那么就是连上帝都不愿意宽恕他的罪行。”前面半句路易还是带着笑意说,可是说到后面,他就咬牙切齿了。

    “殿下,那个疯子已经遍体鳞伤,再丢到还没有完全开化的瓦尔塔河中去,恐怕会冻死的。”贝尔蒂埃一时起了善念,居然为被自己打得皮开肉绽的刺客求情了。

    “那难道是让他上断头台或是绞刑架吗?”路易冷冷地反问一句。

    “这……”贝尔蒂埃顿时语噎,他这才突然意识到,那个刺客如论如何也是活不了的,只是死法不同罢了。

    “不用等到明天了,后半夜就把这个疯子丢出去。”路易语气不悦,不满贝尔蒂埃太过迟钝,不明白这件事之中的利害关系。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因为一个小小侦察兵的关系,而和普鲁士撕破脸大战。

    “是,殿下。”贝尔蒂埃胆怯地应了一声,随后就如同逃命般的逃了出去。

    路易对这些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想法了,他倒是想起了远在洛林的安娜,如果她在的话,好多事情都可以有人代办。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绑架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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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五章 绑架国王

    “殿下,普瓦斯基公爵已经率领他的手下离开了堡垒,现在堡垒已经空出来了。”

    一早,贝尔蒂埃便来向路易汇报情况。

    “命令第四师的那两个团进入城市与第二师换防,第二师和第三师进入堡垒。”路易一边照着镜子穿着衣服,一边下达指令。

    贝尔蒂埃谨慎地将路易的话记录下来,而后又问:“殿下,第一师和孔弗朗军团的一个骑兵团的增援中午就会到,他们怎么办?”

    路易略一沉思,说:“让他们也去堡垒,那座堡垒不是能够容纳三万人吗?”

    “是,殿下。”贝尔蒂埃记录完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罗谢尔费尔奈手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他将手中的纸递给路易,并问:“殿下,向巴黎恢复的报告这样写行吗?”

    路易取过来看了看,接着又递了回去,说:“不行,这样写无法突出战况的惨烈。”

    这张纸上写着的是回复给巴黎的战况报告,主要是将军队进入波兰后所经历的事件通过正式形式报告回去。罗谢尔完全按照事实来记录,可事实就是他们与巴尔联盟的军队并没有经过多少正面大战。这个事实不是路易所需要,他需要的是像写小说一样,就算是虚构也可以,只要能够写出令巴黎的决策者们将退兵排上日程的句子就可以了。

    罗谢尔不是不知道路易想要什么,可是他不是家,根本不会想象,甚至也不明白应该写到那个地步。

    “把我遇刺、受伤的事情加上去,这样就可以了。”

    无奈之下,路易只能给罗谢尔提了一个醒,可这却令他更加不解。

    遇刺是还真有其事,可是受伤却子虚乌有。

    “不用说的太夸张,就说受了伤,但是伤得不重,已经痊愈了之类的就可以了。”

    路易这么一说,罗谢尔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应了一声:“是,我这就去改。”

    随后,罗谢尔又改了两遍,才得到通过,最后将这份报告抄写一遍后,发送去了巴黎。自然,那名刺客的真实身份,也就被写成了“疯子”。

    中午的时候,从南方赶来的第一师和孔弗朗军团派来的骑兵团也已经赶到,路易只是派遣贝尔蒂埃去处理他们的驻防问题,与此同时,与孔弗朗军团的骑兵团一起回来的塞吕里耶上尉带着骑兵团长弗兰克斯克勒曼少校来面见路易。

    路易打量了一番这位少校,只见他身穿着已经被炮火熏黑了的破旧骑兵军服,头上的军帽下夹着白色的假发,年纪看上去比现年二十九岁的塞吕里耶要大上五六岁。

    “你好少校,你有什么事吗?”路易问。

    “殿下,我是奉孔弗朗军团长布罗伊公爵之命前来增援,同时,也是向您呈上布罗伊公爵给您的信的信使。”克勒曼少校说着就递上来了一封满是干皱痕迹的信来。

    路易接过了信,看了看,原来这是一封求助信。

    孔弗朗军团之前和奥地利人联合,又发动了一次对克拉科夫的瓦维尔城堡的攻击,结果他们也和路易一样,没有料到大雪来到,被迫退去。后退之后,士兵因为缺少冬装,所以许多人都冻伤了,布罗伊公爵的这封信,就是来向王储求助冬装和驻扎地。

    “事情我已经明白了。”路易收起信,说,“大雪之后,攻城是不可能了。这样吧!让他们去奥斯维辛,我们曾经在那里待过,而且那里离克拉科夫不远。至于冬装,我也会想办法送过去。”

    “非常感谢您,殿下。”克勒曼少校激动地道谢道。

    冬装的事情后来被路易交待给了罗谢尔去做,罗谢尔之前所购买的毛皮还有许多,这一下正好可以清仓。

    事实证明路易放走普瓦斯基公爵的部队是一个明智之举,因为在城中的那些不安分的少年贵族们,也跟着普瓦斯基公爵走了,这一下内忧也算是扫平了。

    原以为冬天就会在平静中过去,可是,几天之后的11月7日,华沙方向就传来了一件令人惊愕的消息。

    “什么!你说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被巴尔联盟绑架了!”路易震惊地询问告诉他这件事的塞吕里耶上尉。

    “是的,殿下。”塞吕里耶语气肯定地说,“这是刚从华沙回来的侦察兵送回来的情报。”

    “波兰国王是在什么时候被绑架的。”

    “11月3日。”

    “那么说已经四天了。”路易顿时觉得事情麻烦起来了。

    巴尔联盟在西欧一直是被当做反抗侵略的正面形象宣传,因此,在巴黎、伦敦不乏反对侵略的人存在,俄国和普鲁士、奥地利之所以不敢大规模动兵,而是选择了军事和外交并重的方式,也就是顾虑到西方各国会看不下去而出手,到最后引发出一场欧洲大战。

    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虽然是俄国派驻在波兰的最高贵傀儡,可是他的合法性受到了各国的承认。巴尔联盟起兵反抗侵略,这件事可以为各国所理解,但是如今绑架了国王,这等同于发动政变,甚至有可能被联想到一个多世纪前的英格兰革命。

    “那么波兰国王有没有什么消息,他是生是死?”路易担忧地问,同时暗暗祈祷,希望他最好没有事。

    “暂时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但是听说已经不在华沙了。”塞吕里耶回答说。

    “这下麻烦了。”路易的头皮也大了。一旦波兰国王有个意外,那么必然会令各国震怒,这么一来,他的军队也势必要撕毁协议进军了。他一直以来都在避免大战,可到了那个时候,战争就不是他能够阻止的了。

    “普鲁士、俄国和奥地利有什么反应?”路易问。

    “普鲁士和奥地利都加强了自己占领区的防卫,而俄国暂时还没有,听说波兰北部地区下了连场大雪,可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派人仔细盯着他们的动向,另一方面,命令我们的人提高戒备。”

    “是。”

    因为波兰国王绑架事件,身处于波兰人之间的路易也觉得颇为不安全,于是翌日,他就转移到了南面的堡垒中居住,同时为了增强城市的守卫,把第三师调入了城市。

    11月10日,来自南方的侦察兵传回来了奥地利人开始猛攻克拉科夫的消息,同时,巴黎方面也传来了让路易见机行事的命令。

    事情的进展在路易的所料之中,特别是巴黎来的这道命令,实际上就是让他或是帮助奥地利人攻打波兰的城市,或是继续按兵不动、两不相帮,或是干脆离开波兰。

    波兰国王仍然处于失踪的状态下,普鲁士和俄国已经先发出了抗议,并且有动兵的迹象,不过路易推测普鲁士人可能是虚张声势,而俄国人很可能是真的,只是道路上都是积雪,这一点恐怕不允许俄国出兵。

    一个冬天,仅仅只有一个冬天的时间,波兰的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就是这个冬天便可以决定了。

    11月15日,这一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难得的冒出了太阳,气温也高了几度。而就在中午,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前来拜访。

    “普瓦斯基公爵请求见我?”路易语气惊讶地问向贝尔蒂埃和塞吕里耶两人。

    “是的殿下,他就在堡垒外。”塞吕里耶说。

    “他带了多少人来?”路易问。

    “只有他一个。”塞吕里耶回答说。

    “就一个人?”路易越发惊讶了。

    “殿下,这个人是巴尔联盟的创始人之一,在联盟中有重要地位,我觉得您还是不见他为好。”塞吕里耶建议道。

    “他是巴尔联盟的创始人之一?”路易惊讶地问道。

    “是,这是我从奥地利人那里听到的,他和他的父亲,以及立陶宛大公国的贵族,都是巴尔联盟的核心成员,最初创建这个联盟的提议者。”塞吕里耶说。

    “巴尔联盟绑架了波兰国王,现在又来见我,这是为什么?”路易来回踱步,说,“如果他们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寻找中立者的话,我应不应该见他们呢?”

    “殿下,这件事恐怕没有办法解决。俄国方面已经增兵,只怕他们已经准备借此机会更进一步了。这是他们难得找到的借口。”塞吕里耶凝重地说。

    “是啊!殿下。这个时候不应该和巴尔联盟的任何人接触,波兰的事情本就与我们无关。”贝尔蒂埃也从旁建议。

    路易看了这两人一眼,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最重要的是波兰的事情不是他这么一个法兰西王储所能够来管的,特别是已经得到了巴黎方面允许随时退兵的特权。

    “不,还是见见他吧!”路易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因为他考虑到,普瓦斯基公爵身后可能就有着数万军队,就算是不在意公爵本人,也不能够忽视那些军队。他并不希望在将来的撤退时候,背后有危机存在。

    “放他进来,同时派出侦察兵,看看周围是否有巴尔联盟的军队存在。”路易指示道。

    “是。”贝尔蒂埃和塞吕里耶异口同声应道,随后就一脸不解地去办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波兰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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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六章 波兰王冠

    普瓦斯基公爵被带到了路易的面前。由于国王绑架事件,这一次路易并没有前几次那样对他“以礼相待”。

    “好久不见了,公爵先生。”路易冷冷地说,“也许我应该令人马上将你拘捕起来,用来换回被你们绑架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国王陛下。”

    “殿下,如果您要是想要这么做的话,就不会让我出现在这里了。您完全有能力在这之前就将我捆绑起来。”普瓦斯基公爵没有意思畏惧之色,心态平常地回了话。

    “你说的没有错。”和他有过一次对话后,路易也并不对他的勇气感到陌生,“但是,我不抓你并不是默认你的行为,而是要给你一个辩护的机会。如果你不能为你们的行为辩护的话,我就将把你逮捕,然后交给俄国人。”

    “不,您不会这么做的。”普瓦斯基公爵没有惊恐,自信地说,“只要我将我的话说完,您就不会把我送给俄国人,相反,您会率领您的军队保护我回到华沙。”

    “有意思!说吧!”路易微微一笑,心中也起了兴趣,他倒是想听听普瓦斯基公爵能够说出什么话来。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波兰并不是像法兰西那样的国家,波兰的国王是由贵族议会选举产生,因此,贵族议会也有权力废黜国王。去年的十月,我们巴尔联盟的成员,已经宣布废黜了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这一点法兰西宫廷也已经在当时默认了,最好的证据就是后来凡尔赛就派来了迪姆里耶兹将军来为我们训练军队。因此,可以说,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他早已经不是波兰的国王,他仅仅是俄国留在波兰的一个间谍。”普瓦斯基公爵说。

    “有道理。”波兰的现状是谁有军队、谁有枪,谁就是国王,路易自然是不会相信普瓦斯基公爵所说的那堆废话,可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且也没有其他贵族那么深的“法律”意识,所以就无所谓国王被绑架这件事本身的“恶性”。

    “你很好的说明了你们的国王已经不是国王了,但是,就算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不是国王,他也是一个贵族,你们将他绑架了,这种行为太过野蛮了。”路易指责道。

    “殿下,请容我说明,我们在做这件事之前,也考虑过许久,最初我们中的多数实际上是反对的,只不过后来我们得到了他与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私人通信,结果发现了他通敌割让波兰国土的证据。这么一来,我们才被迫、无奈地做了这个行为。”说着,普瓦斯基公爵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叠信件,一面递给路易,一面说,“这就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给斯坦尼斯瓦夫的信。”

    路易将信接过,看了看说:“没错,这确实是可以当做证据。”其实信的内容更能够作为情书。一封信中有三分之二是情话,只有在最后有一两句政事,比如要求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提出什么法案,或是要求他告知巴尔联盟的行军方向等等。

    路易只看了其中的两封,就不忍再看下去了,因为信中的情话实在是让他这个出自凡尔赛宫廷的王子都不免害羞。

    “不得不说,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法文水平真是好,甚至比我都厉害。她如果没有成为女皇,或许可以成为一位声名不差的女作家。”路易笑着赞美着,同时也暗暗自愧不如。

    叶卡捷琳娜句子中用上了许多生僻的法文单词,这对阅读量不多的路易来说实在是一个困难。他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出身德意志,成长在莫斯科的非法兰西人,是如何能够掌握如此精深的法文素养。

    他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两位玛丽,无论是从小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玛丽阿德莱德,还是聪明得令人恐惧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单论写文章,恐怕也不可能写得如叶卡捷琳娜二世这般出彩。

    普瓦斯基公爵脸色突然变青,急忙说:“殿下,请问这些证据够吗?”

    “证据?哦……够了,当然够了。”路易还真是差点被那些情书中的甜言蜜语给弄昏了头,被这么一提醒才想了起来。

    “不过,”路易又突然迟疑地问,“我又怎么知道您给我的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亲笔信呢?”

    其实是不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亲笔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信确实是从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那里搜出来的。重要的永远只是借口,至于借口的真实度那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

    “殿下,能够证明这封信是叶卡捷琳娜二世所写的证据并不在我的身上。”普瓦斯基公爵语带深意地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取?”路易提起警觉地问。

    普瓦斯基公爵点了点头,然后说:“证据在华沙,只要殿下带兵入华沙的话,就可以从俄国给波兰的国书上,见到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签名。”

    “哈哈……”路易笑了笑说,“真的很有意思。你说了那么多,目的居然是要让我去华沙。可是我记得,华沙还没有被其他国家占领,你如此做,不也是卖国吗?”

    “所谓的卖国,是指将国家出卖给外国人,但如果对象是‘国王’的话,又怎么能够算是卖国呢?”

    路易只觉普瓦斯基公爵目光深邃,充满着高深莫测之感。

    “国王?这是什么意思?”路易严肃地问。

    普瓦斯基公爵突然单膝跪地,神情严肃地对路易说:“殿下,我们经过选举,已经决定拥立您为我们的国王。”

    “我是波兰国王?”路易突然有种本世纪最大笑话出炉的感觉,忍俊不禁地同时说,“你不要开玩笑了,你以为我会愚蠢到介入到波兰和俄国、普鲁士、奥地利诸国之间的纷争吗?”

    他将语气加重,喝道:“我可不会将法兰西也拖入到波兰这块泥潭之中来。”

    “殿下,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只是担心我们这几个贵族并不能够确保您王位的合法性。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率领军队进入华沙,贵族议会的其他人就一定会支持您。”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对于不可能的事情,我通常不会去幻想。”路易当然明白剑与权力的关系,如果波兰是法兰西的邻国的话,他也并不介意来一次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冒险。可波兰毕竟远离法兰西本土,而且又被众多大国环伺,形势极不乐观,路易不可能弃法兰西的利益于不顾,来援助即将灭亡的波兰。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普鲁士人只想要勃兰登堡与东普鲁士之间的那块土地。奥地利人受挫于克拉科夫,同时又是法兰西的盟友。至于俄国人,他们的精锐现在正在和土耳其人大战于巴尔干上的多瑙河两公国,派入的陆军正被积雪所阻。殿下如今率军前去华沙,一路上都是我们的人,您和您的部队将会一路无阻。只要您一进入华沙,我们就会宣布正式废黜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并为您加冕。”

    “你认为王冠是如此随便就可以戴上的吗?”路易轻蔑地说了一句,随后就朝普瓦斯基公爵左右的那两个带着他进来的卫兵做了一个示意,那两个卫兵随即就将普瓦斯基公爵架了起来。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普瓦斯基公爵突然大喊了起来,想要挣扎却挣扎不脱。

    “公爵先生,我最后还是决定将你送给俄国人。”路易不悦地说了一句,随即朝卫兵挥了挥手说,“带下去,先关起来。”

    “是。”卫兵应了一声是,随即就强行拖着普瓦斯基公爵离开。

    “殿下,听我说,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

    呼喊声戛然而止,因为路易将门给关了上去。

    他现在所处的堡垒,完全是大理石推起而成,关上木门后,很好的将音给隔开了。

    “真是愚蠢,居然想要以王冠为鱼饵,诱惑我和我的法兰西战士们为他们的国家效力,简直是荒谬不可及。”路易心平气和,口中虽然如此说,可是心里却在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现在雪基本上已经化去了,从这里去华沙并不需要几天,而且他说的也都是真的,如果我先进入华沙的话……”路易对王冠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华沙是一座富饶的城市,而且还是波兰的首都,他在想象着华沙王宫中金库的样子。

    “占领华沙后,也可以一举将巴尔联盟的首脑擒获,然后强行解散他们的军队,这样一来俄国人也没有办法对我说什么了。”路易暗暗思量着,“巴尔联盟在绑架了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后,一定不会如以前一般有好名声,我这样做应该不会有损我的声明吧!”

    “我的人跟随我来这里,虽然没有大过什么大仗,可是也没有得到什么战利品。进入华沙之后,把王宫中的宝物搜刮分给这些战士们的话,也不能算是扰民啊!”

    一番灵魂深处的挣扎后,路易最后还是屈从于对财富的贪念上。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洛林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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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七章 洛林来使

    路易并没有马上召回普瓦斯基,而是决定关上他几十个小时,让他的脑子清醒一点。路易想要让他明白,以他的身份与法兰西王储绝对不是平等的,他们俩人之间绝对不会存在互相利用的利益关系,而是君王和臣子关系。路易就是看不惯他那与身份绝不相称的傲慢。

    在将普瓦斯基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里,路易迎来了来自法兰西本土的一些客人——由爱娜的贴身侍女玛侬率领的修女护理团。

    玛侬穿着修女服被带来了路易的眼前,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令路易难以正视的女人——女画师伊丽莎白。

    与穿着黑白修女服的玛侬不同,伊丽莎白的身上披着一套棕色的大衣,包裹住了从头到脚整个身体。仅仅只有几缕红色的长发,随着露在空气中的脸颊流落在外。

    她们俩人一起行了礼,路易看在眼中,明显发现了伊丽莎白的动作比之玛侬要迟缓很多,显得有什么顾虑似的。

    “你们是栋雷米女公爵派来的?”路易装着神态自若地问。

    “是的,殿下。”玛侬恭敬地回答说,“我们是奉了栋雷米女公爵的命令来为远征的莱茵军团提供医疗援助。”

    路易知道安娜秘密收养了一批孤女和一些有智慧却地位低下的才女,并且将她们伪装成修女留在她掌控的修道院之中教育,将之培养成为各种各样的人才。有些人成为了披着修女外皮的间谍,有些人则是成为了合格的上流社会社交专家。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成为医疗人员的。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有许多伤员需要你们。”路易愉悦地说。

    事实上专业医疗人员的匮乏也是路易所担忧的,之前的那一场骑兵大战中,真正在战场上直接死亡的只有数百人,剩下的一千来人是来不及救治才因病情恶化而不幸死在担架上。从城市中找来的医生,以及随军的军医,并不能够满足一场战争后所产生的伤员的需要,能够有这么一对专业的医疗人员,可算是雪中送炭了。

    “那么你身后的这位……”路易开始将话题扯到了玛侬身后的伊丽莎白身上,他可不相信医疗队中会需要画师。

    玛侬退开了一步,换上伊丽莎白上来。

    伊丽莎白迟疑地说:“我……我是奉王储妃殿下之命,来……来为您作画。”

    “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惊讶着问了一句,心中嘀咕着:“难道她知道了?怎么可能?这件事除了安娜,连阿德莱德都不知道。安娜?难道会是她?”

    “是。”伊丽莎白一脸惊惧地点了点头。

    “殿下,”玛侬突然取出了一封信,将之递给路易,并说,“这是女公爵殿下给您的。”

    路易接过信,只见信上写道:“亲爱的王储殿下,我猜想在你看见我为您送去的礼物的时候一定会十分惊讶。放心吧!她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不要狡辩你们没有关系,就算只有一次,就算是被陷害的,还是有记忆,不是吗?我猜想在这半年之中,你的床上一定不会有其他人,所以,为了你着想,我把你所需要地送去了。不过,只有伊丽莎白,玛侬可千万不要去碰,她有喜欢的人了。最后,嘱咐一句,把玛侬和她喜欢的人放在一起吧!爱你的安娜。”

    “这个安娜,当我是什么人!”路易暗暗斥责了一句,但紧绷的心脏也松了一口气。

    他取出纸笔,向城市方面的罗谢尔写了一封证明这些修女身份的证明信,然后将其递给了玛侬,并且对她说:“伤员都留在城市中,你和你的人最好去城市那边。这封信能够证明你们的身份,把它交给罗谢尔费尔奈,这样你们就可以得到他的照顾。”

    路易惊讶地发现,在她接过信的那一刹那,居然脸色泛红了,而那段时间正好是提到“罗谢尔费尔奈”的时候。

    “难道她喜欢的人是罗谢尔?”路易立即想起了安娜信中的话,他虽然没想要当这个媒人,但也不介意手下人谈情说爱。

    “天色不早了,波兰冬天的夜晚很短,我想你和你的人最好先去吧!”路易含笑说。

    “是,殿下。”

    随即,玛侬和伊丽莎白便一起行了一个礼。

    “哦,伊丽莎白留一下。”路易及时叫住了眼神不断瞟向大门的女画师。

    “是。”

    随后,玛侬推门出去了,而伊丽莎白则还留在原地。

    “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路易看着举止僵硬的伊丽莎白,只能先如此说了。

    “是,是!”伊丽莎白简直快要窒息了。她用手捂着胸口,以防止飞速跳动的心脏越体而出。她曾经努力望去眼前的这个男人,试图通过不断地作画来压抑心中的情感,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发觉自己之前的行为完全失效了。她的大脑努力让身体恢复平静,可是无论是心脏还是身体,都不听大脑的号令。

    “嗯……”路易摩拳擦掌,犹豫了一会儿后说,“我想我们应该先谈谈。”

    他对伊丽莎白不是一点掌握没有,除了最早的博伊斯图伦外,他还派去过其他人观察她。最后的结果是失望的,这位年轻貌美的女画师,居然像一个中世纪禁欲的老修女,除了画笔和颜料,就再没有其他的情人。

    路易是多么地希望她是一个行为放荡的女人,这样他心中的愧疚也许能够缩小一些。

    伊丽莎白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可是却无可奈何地又想起了在科西嘉的那一晚。每当她快要忘记那一夜的前景时,她都会莫名其妙地再度在梦中回味一遍,然后换来的就是更为深刻的记忆,以及那刻骨蚀心的渴望。若非是还有画的话,她只怕早就痛苦地死去了。

    “关于那一晚,我很抱歉。”路易看到伊丽莎白如今那期望又担忧的矛盾神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心中在想什么。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两年,可是对于那晚的疯狂,又有谁能够真的放下呢?何况那应该是那个女孩的第一次。

    “我并不想那样的,只不过……只不过那个晚上……”被下了药,可是路易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实话实说。如果照直说的话,也许会让这个女孩永远都会伤痛。如果说谎,那么恐怕这段不应该存在的错误关系就会继续错误的延续下去。

    “不用说了,我明白。”

    伊丽莎白突然地一喊,不仅仅打断了路易的思绪,更是让路易惊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会出现如此勇敢。她刚才有些猜到了王储想要说什么,她其实早已经有所感觉。

    作为一个知名女画师,虽然上层人士见过不少,也明白了贵族间的不可靠人的潜规则,可作为一个少女,她也不免出现那如同童话故事一般的天真想法。她不止一次地梦到成为王储的情妇,享受着王储的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梦也随即破灭。她开始明白那一夜仅仅是一个意外,并以此来支撑着自己,以此来淡化心中的期盼。只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是存在心里阴暗面的被封印的机密。

    “我知道那仅仅是一次意外,您不用介意。”伊丽莎白几乎是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说着这句话。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阴暗面,以此来保存自己仅有的那一丝自尊。如同相同的话被面前的王储说出来的话,她连最后的一块安身之地都会没有。

    “你真的这么想?”路易没有这么天真,一见就知道这是她勉强说出的。

    “是……是的。”伊丽莎白垂下头,眼眶中已经滴下了晶莹地泪珠了。

    路易自然发现了伊丽莎白的情况,于是离开座位,站起身来到了她的面前,温柔地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两人离得很近,伊丽莎白仰望着那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男人的脸,脸颊立即便布满了红晕。

    路易原本只是想要看清伊丽莎白低下头所掩饰的真相,结果看到她那绯红的脸颊后,才发觉如此做的尴尬了,这令他退开也不是,进一步也不是。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路易伸手抱住了她的脸颊,用着大拇指替她擦拭流淌在上面的眼泪。突然,她一下子便瘫软了下来,贴在了路易的身上。

    路易刚想要和她分开,便听到她哽咽地请求道:“不要,不要放开我。”

    她随即开始痛苦起来。

    路易能够感觉到被她的头所靠着的左侧脖子已经浸湿了。这令他越发不能狠下心去。

    伊丽莎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她除了痛哭再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她仅仅只是想要找一个人来依靠,抚慰那从未体会过温暖的伤痕累累的内心,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落在了那最不应该的人的怀中。

    一个情难自控的女人,加上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两团火焰便燃烧了起来,最后化为了一团,将心中所有的一切障碍化为了灰烬。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愧疚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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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八章 愧疚心理

    无声地缠绵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在温暖的房间中的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男女两人裹着被单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路易不再像以前那样回避,他承认如安娜信中所说,是半年为碰女人的压抑所致,他同时也承认,之所以在这段时间中没有随便找一个女人来解决,是因为他的口味太挑。容貌不漂亮的不行,身材不好的不行,素不相识的不行,心存不良的不行。在四个不行之下,他只得等到了符合了这四个标准的伊丽莎白到来,才大暴走了起来。

    伊丽莎白与凡尔赛的女人不同,化着素妆,容貌算是中上,比之那两个玛丽自然不如,可是也和普罗旺斯伯爵的妻子玛丽约瑟菲娜不分伯仲,不过,在身材上,那天生丰腴的体型,却呈现出其他女人所没有的完美身线,与清瘦苗条的玛丽阿德莱德与堪称黄金比例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可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路易突然觉得胸膛一热,似乎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上面。他低下头一看,才发现是伊丽莎白在怀中哭泣。

    “对不起,我并不是……并不是……”路易下意识地道了歉,只是回想起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刚才明明是两厢情愿,甚至可说是女方主动些。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伊丽莎白止不住地哭泣着,她不敢抬起头正视路易,她既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又觉得心中对不起如今远在洛林的那个人。

    “殿下,我求您,这件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我会立刻离开,从此以后永远也不在您和王储妃殿下面前出现。”伊丽莎白嗡嗡地恳求道。

    “不,我没有办法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会负责任的,我不可能在侵入你的生活后放手不管。”路易一边说一边轻抚着怀中佳人的背脊,说完之后还不忘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纵然对她的感情很淡薄,远不如已经如亲人般无法分离的玛丽阿德莱德和那一见钟情又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来的深切,可是,出于男人的责任心,路易并不愿意将这么一个已经属于他的女人放弃。

    “不,殿下。”伊丽莎白突然激动了起来,说,“我已经……已经不能再回去了,我也不知道再怎么回去见王储妃殿下。”

    “王储妃?”路易暗暗惊骇,心中不解这件事怎么又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有关了。

    只听她继续说:“所以,请让我走吧!我会离开法兰西,从此再也不回来。”

    “你在说什么?你认为我会放心让你一个人离乡别井流落在外吗?”路易强硬了起来,紧紧抱住她的背,坚定地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就算那个人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一样。”

    宫廷之中的争斗由来已久,虽然凡尔赛宫廷的前两任女主人因为种种原因而让自己的权利旁落,可是也因此让那些情妇之间的争风吃醋愈演愈烈起来了。早先的蓬帕杜夫人其实就没少在这方面施展手段。因此,路易想当然的以为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会对伊丽莎白不利,毕竟她是令人难以预测的倔强女人。

    “不,我宁可王储妃殿下现在能够一剑刺死我,这样我的心反而能够好受一些。”伊丽莎白难受地说,“我尊敬她,她也是一位值得我尊敬的伟大人物,可是我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你认识她?”路易惊讶地问,听起来似乎还不简单地只是认识,应该还有更深的一些理由。

    伊丽莎白栖在路易的怀中,无法点头,只能哼了一声“嗯”。

    “你们是怎么相识的?”路易问。

    “我被邀请去洛林为科西嘉女公爵和她的孩子作画,然后就碰上了怀孕中的王储妃殿下,然后就也接受了为她作画的要求。”伊丽莎白说到这里,不禁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她接着满怀感激地说:“唯一爱我的父亲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母亲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吝啬的银行家,那个吝啬鬼不仅克扣家用,而且还拿走我的酬金。这件事被王储妃殿下知道后,她就出面帮我‘买下’,然后又立即恢复我的自由,让我成为一个**的人。她的仁慈、宽容,令我觉得……觉得她就像是天使一样令人崇敬。”

    “仁慈?宽容?天使?”路易默读着这几个词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问号,只觉得伊丽莎白可能是认错人了。她是没有见到另一个玛丽安托瓦内特,否则就会知道那不是什么仁慈、宽容的天使,而是一个嫉妒心和小心眼极多的“恶魔”,一朵美丽妖艳却又祸害颇多的罂粟花。

    “对了,你刚才说她买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易问。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栋雷米女公爵殿下去办的。”她不敢肯定地说,“她先是给了我的继父一笔钱,同意将我送到修道院当修女,然后,王储妃殿下又下命令,将我任命为她的贴身侍女,进而再回复我的自由。这样我不但能够获得从未有过的自由,又有了曾为王储妃殿下侍女的名声。”

    路易明白了。这个年代的女人没有什么地位,基本上就是“三从”,唯一改变命运的方式,一是结婚嫁人,一是卖给他人做奴仆。这对于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无论身份多高贵,无论名声多么响亮。就像是伊丽莎白这个已经在巴黎小有名字的画师,也不能够掌控自己的酬劳。

    她说到了栋雷米女公爵,这一点倒是让路易觉得理所当然了。她现在听说已经是一个日进数千里弗尔的画师,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颗摇钱树。她的继父如果真的如此苛刻,那么肯定不可能轻易放她自由,而如果是安娜出面的话,这一点就不难解释了。相比安娜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才做到的。

    路易对这种靠女人吃饭的男人,这种斤斤计较、毫无豪气的男人,从来就看不上眼,所以也只有为此偷笑,而没有半分愤怒,虽然安娜做了他最想要防止的犯法行为。

    “这么说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救了你。”

    “是的,她不只是救了我,更是给了我重生。”伊丽莎白说,“她对我从来没有身份的歧视,从没有像其他贵族夫人那样高高在上地对我。她对我平等相待,就像是一个……一个姐妹一样。我知道这似乎是我的臆测,可是她就是这么一个和善的人。”

    也许玛丽安托瓦内特真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过路易却更喜欢她的另一面,那个会发怒、会妒忌、会使小心眼的金发刺猬。

    “我看得出王储妃殿下很爱您。每在谈话时,她都会不经意地说到您,然后就开始朝窗外望去,思念地望着远方,像是要哭一样。每当收到您的信,她都会看上好几遍,甚至拿着信到床上,放在枕头下面。她真的很爱您,所以才会让我来,因为我可以以最快速度将您画在纸上,能够让她看见您每一天的不同,可是……可是我却做了这样的事。”说着,伊丽莎白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有些事情若是牵扯到另一个女人,就很难解释。路易面对这对女人的特殊友谊,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

    “你不用伤心,你并没有对不起她。如果是你对不起她的话,那么我又算是什么呢?”路易对她安慰道,“况且,你应该知道,既然她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女人,那么她就不会介意你的事。”

    “可是……可是我……”

    她还想再说,却被路易及时插嘴道:“放心吧!我了解她,这件事如果被她知道了,她只会来找我,而不会为难你,更不会怪责你。所以,你也不需要太介意,也不需要怀有歉疚感。”

    事实上只要不被知道的话,那么一切都不会有事。其实就算是知道了,只要不摊牌,玛丽安托瓦内特或许也会将这件事吞到肚子里。最好的证明就是玛丽阿德莱德和那对双胞胎,她还不是默认了她们的存在,甚至还和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其实,如果真的要怪谁的话,也应该怪安娜。这件事想来也是安娜从中做的手脚,否则的话恐怕也不会让女画师伊丽莎白来到波兰,特别是那封信中的内容,更能够证明这件事和安娜有关。

    路易拿他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明明管理着修道院,可是却看着世俗者的事情,而且比普通的世俗者更为世俗。

    “殿下。”突然,门外传来了贝尔蒂埃的声音。

    “什么事?”路易问。

    “被关着的普瓦斯基公爵刚刚自杀了。”

    “什么?”路易吃了一惊,急忙跳到地上,披上宽大的睡袍,也不顾还没有穿衣服,仅靠一条被单遮体的伊丽莎白,就跑去开了门。

    “这是真的?”路易看着有意侧过身体的贝尔蒂埃问。

    “是!”贝尔蒂埃尴尬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不过伤得不重,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我明白了,我这就过去看他。”路易无奈地说了一句后,又恨恨加了一句,“既然他想要以这种方式来让我见他的话,那我就去见他一面吧!”

    路易再关上门,回头来到伊丽莎白身边,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吻,温柔地说:“等我回来,不要乱跑,外面可是有很多凶狠的敌人,知道吗?”

    路易半威胁地说完之后,就换上了一套毛皮长袍,开门走了,只留下伊丽莎白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还躺在床上,不知该何去何从。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决定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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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章 决定出兵

    堡垒的地下室,一半是储藏物资的仓库,一半就是隔着冰冷铁窗的牢房。

    铁窗的两侧,路易和普瓦斯基相视而坐。只是,路易是坐在一张不应该属于这里的白木椅子上,而普瓦斯基则是靠着冰冷的石墙,盘坐在同样冰冷的石板地上。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用这种可笑的把戏来引我注意。”路易看着头缠绷带的普瓦斯基冷冷地说。

    “不过,您还是来了。”普瓦斯基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你的傲慢性格还真是令人不快。”

    “但是您并不介意,否则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吗?”普瓦斯基露出看透一切地微笑,自信满满地说,“我猜想,如果我不把自己的头磕破,几个小时后您也会重新召见我,是吧!”

    “看来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你倒是想明白了很多事。”路易并不否认,对聪明人,多余的掩饰并没有任何意义。聪明人常常能够想明白很多人想不通的事情,这样虽然可以避免无意义地浪费口水,却也不是太让人痛快。路易喜欢又讨厌聪明人的原因就在于此。

    “正是拜此地所赐,我才能够冷静地想明白很多事情,比如说您的野心。”普瓦斯基富有深意地说。

    “我的野心?这我倒是很想要听听。”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殿下并非是对波兰王位没有兴趣,只是在担心波兰的选王制度。因为戴上波兰王冠后,必然会和俄国、普鲁士等强国产生矛盾,这对于法兰西来说并非是有利的。若是波兰王冠能够永久的戴在您或您子孙的头上,这笔交换倒是合算,法兰西等于是在东方寻找到了一个比奥地利更加可靠的盟友。可是,若是您的子孙不能够再拥有这顶王冠,那么以一顶不能永久保留下去的王冠来和与俄国、普鲁士的敌对交换,就不太符合法兰西的利益。”普瓦斯基笑了笑说,“殿下拥有全欧洲最强大、最富有王国的继承权,自然不可能放弃本国的利益来包围遥远的波兰。不过,您也不可能放弃一座白白到手的王冠于不顾。因此,我猜想您是想学您的先祖,尊贵的太阳王路易十四陛下,不仅仅将另一个王国的王冠得到手,还要像西班牙那样,让波兰未来世代的国王都是波旁家族的人,换言之是您的后代。”

    听了普瓦斯基的话,路易虽然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但也点了点头。将贵族选举改为世袭君主,这一点听上去倒是挺有诱惑的,可是说到底还是要让法兰西出手阻止波兰被瓜分,路易又岂会真的上当。他和之前一样,对波兰王冠没有兴趣,他的注意力仍然在华沙这座东欧大都市上。波兰从很早以前就对犹太人以平等对待,并利用犹太人的经商头脑来积累财富,他真正想要的仍然是华沙金库中的财物。

    “没错,你猜对了。一顶不能延续下去的王冠对我和法兰西并没有用处。如果你能够保证我的子孙也可以拥有这顶王冠的话,我会出兵。”路易伪装着坦白的样子说出了一条根本不存在的底线。

    波兰这颗大树早已经腐烂,坍塌是早晚的事,路易不是不想来分一杯羹。相比起其他三国,法兰西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不可能来瓜分一块土地,在作为王冠在东欧的飞地。因此,他就将注意力瞄准了波兰的国库。

    俄国、普鲁士、奥地利都是强盗,他们是光明正大地来抢土地。而路易看不起他们,他要以绅士的方式,在取走波兰国库中的财富后,还让波兰人怀念,让欧洲人称颂。

    “这一点我并不能保证,因为这存在了数百年的贵族民主制本就是各个贵族妥协的产物。它的存在不是为了选出一个凌驾于众贵族之上的国王,相反,是为了选出国王来保证这个国家的存在。所以,如果选举产生的国王最后变成了世袭国王,那么众贵族首先会反对,想来联盟之中的许多贵族也是如此。”普瓦斯基一脸遗憾地说。

    “想不到说了半天,你却是什么也不能做决定。”路易说着便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他刚一起生,便听普瓦斯基说:“等等殿下,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路易微笑着等待着普瓦斯基说出办法。其实办法很简单,有兵就有一切,屋大维率军威胁元老院,克伦威尔用兵解散议会,这一法则在古罗马和英格兰都屡试不爽,又何况是已经内忧外患的波兰。只不过,路易并不想自己说出来,而是故意要让一个波兰人说出口。这样他就不是强行闯入的强盗,而是被波兰人邀请进来的“救世主”,只是这个“救世主”注定不合格。

    普瓦斯基说:“殿下,现在波兰议会的贵族成员都在华沙。华沙城中有数千我们所掌控的军队,几百名俄国士兵,还有贵族们的私人卫队。如今因为实力平衡的关系,诸方都没有开战。只要您率军进去,击溃俄国人,再控制那些贵族,这样就可以强行令议会通过决议,选举您为新的国王,并且将贵族选举国王的制度改为王冠世袭。”

    “很好的办法,但问题是,万一那些贵族不同意呢?世界上可是有些人不畏惧刀斧的。”路易伸手指着普瓦斯基说,“就像是你和巴尔联盟这样的人。”

    其实,恐怕最反对君主世袭的就是巴尔联盟的这批人了。无论是做俄国人还是做波兰人,他们都是贵族,仅仅是社交圈有所变化,以及上面会多一个强大的君主。他们紧紧因为会多一位强大的君主而起来反抗,又怎么可能会允许国内多一位强大的君主呢?

    路易最为担心的是自己到了华沙之后,像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那样,被巴尔联盟绑架,并被当做人质要挟法兰西军队出兵攻击俄国人。

    “殿下,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会尽量说服我的父亲和其他成员同意选举您为国王。我相信,在俄罗斯人和法兰西人的选择中,他们会选择法兰西,而非是野蛮的俄罗斯。”

    “这是为什么?叶卡捷琳娜二世在巴黎的文人之中可是很开明的君主。”路易笑着反问道。

    “殿下,难道您也和那帮什么都不懂的文人一样,上叶卡捷琳娜的当了吗?这个毒妇可是连自己的丈夫都能够毒死的。”

    “当然不是。”路易说,“但是她开明的名声已经传开,如果我和她发生战争的话,只怕对我也不利。”

    叶卡捷琳娜二世和包括伏尔泰在内的知名人物都通过信,而且依靠文字将自己树立为了开明君主的形象。虽然上流社会都知道这货是个什么玩意儿,可是那些自由派的家、思想家,却对她极为推崇。所谓人言可畏,路易也颇为担忧这个。若是从本心来决策,他还是希望在波兰和俄罗斯人打上一场,这样可以防止俄罗斯的进一步扩张。

    叶卡捷琳娜二世这个女人确实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君王,这几年来,俄罗斯通过军事的手段,对南方的奥斯曼帝国动手,如今不仅占领了奥斯曼帝国与黑海北岸的所有土地,更是将兵锋指向了巴尔干半岛。在这一次出兵波兰的同时,俄罗斯的陆军主力还在多瑙河下游与奥斯曼军队交锋。如果不在这个时候给俄罗斯以当头棒喝的话,想必不用几年,这个野蛮的国家就会成为威胁法兰西的一大强权,这对未来几年想要在国内进行改革的路易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只是,俄罗斯陆军毕竟不容小看,而且兵力是其数倍,路易也犹豫着是否应该将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殿下,您怎么可以将自己与一个强盗相提并论。叶卡捷琳娜二世和您绝对不一样,她的野心足够支持她吞没整个欧洲。当俄罗斯军队到达英吉利海峡的时候,想来巴黎人就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开明君主了。”普瓦斯基说。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巴黎人都知道这女人是个什么人呢?”

    “殿下,这难道还需要我来说吗?”普瓦斯基微笑着面对路易,笑容中藏着深意。

    “没错,这并不需要你来说。”路易也笑了笑。不过就是动动笔墨罢了,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可是他却不屑于如此做,况且也没有合适的枪手。

    见到路易还有犹豫,普瓦斯基暗暗吸了一口气,随后高声喝道:“殿下,如果我再不回去,恐怕联盟中就会有人放走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到时候这一切就只是空谈了。”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当然不可以放走,好,我答应了。”路易看了看左右,指示将他放出来。

    普瓦斯基从牢笼中走出来,现在他们两个人是真正面对面了。

    “我需要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签一份退位书,在到华沙的时候,无需要看见它。”路易对普瓦斯基要求道。

    “这没有问题,但是您什么时候启程?”

    “五天后,11月20日。”

    路易本就没有打算继承波兰王位,至于俄罗斯人,虽然很想揍一顿,可也觉得暂时还是应该和睦。他的担忧只是做戏,而最后如此痛快,则是为了利益。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国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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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章 国内情况

    自从普瓦斯基被放出来后,路易也没有让他回去,而是任用他为参谋,实际上是将其软禁在身边,以便监视。虽然他也提出过反对意见,却都被路易给拒绝了。不过,虽然是参谋,可相比起贝尔蒂埃、塞吕里耶,甚至是新来的骑兵指挥官克勒曼少校,他在路易身边的地位并不高,甚至都无法参加路易针对出兵华沙所举行的会议。

    这五天之中,路易一方面是在等莱茵军团整装完毕,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着北方积雪融化。那场入冬之雪并没有没完没了地下下去,从南到北,慢慢地就停了。南方回温很快,所以早几天积雪就已经融化了,而北方则一直到了最近几天。

    到了出发的前一天,一切地准备都有条不紊地做好了,但迪昂的突然到来却让路易又不得不将思绪放在了其他地方。

    迪昂之前被路易派到了维也纳,而后就一直在维也纳和巴黎之间跑,几乎快成为了法兰西驻奥地利的大使。至于路易和他的联系,反而是需要通过信使。

    他这一次来,是告知路易两件事,一件公事和一件私事。公事是路易被要求在圣诞节之前返回巴黎,而私事是路易的家人,包括怀孕中的王储妃和科西嘉女公爵及那对双胞胎都被安娜迁到了阿尔萨斯的首府斯特拉斯堡。

    这两件事对于路易来说都有点意外。

    公事方面,路易现在仍然记得王祖父之前的命令是让他在波兰待到明年,现在召他于圣诞节之前回去,不可说不突然。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这种行为看上去就像是在掠夺兵权一般。即使他回去后就会被任命为摄政,可若是手上没有兵,那么他这个摄政的位置也坐不稳。

    至于私事,这件事相比起公事更让路易意外。斯特拉斯堡是阿尔萨斯的首府,而且因为滨临莱茵河,又处于中西欧交结,实际上比路易之前统治洛林、阿尔萨斯这两个地区是所驻留的南锡更为富庶。如果说安娜是顾虑到洛林境内的贵族、教会势力,才将两位玛丽和双胞胎迁到那里,这在平常时候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可问题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产期将近,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去巴黎,反而到了离巴黎更远的斯特拉斯堡,这让路易很费解。

    根据法兰西宫廷的规定,王宫妇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必须要有王公近亲以及朝廷重臣在场,可以算是监视,也可以说是证明。据说只有这样,才可以证明孩子是从他母亲的肚子中生出,而非是从外面随意抱来的情妇之子。

    这种可笑又愚蠢的方式虽然令路易极难接受,可是考虑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位奥地利籍王储妃在法兰西宫廷中的地位,他也只能够忍痛让妻子暴露在一堆“野蛮”、“粗鲁”的假贵族面前。说到底,一个得到承认的合法的孩子,就是为了稳固这个奥地利女人在法兰西宫廷中的地位,让她由奥地利公主正式转换为法兰西王储妃。

    因此,正常情况下,已经怀孕六个月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应该去巴黎。毕竟已经六个月了,任何一个医生都不可能允许这个肚子已经有一个球大的孕妇,坐着马车颠簸数百公里,去接受一对所谓贵族的证明会。

    这两件事都是够棘手的。关键是时间。路易不知道波兰的事情在圣诞节之前是否可以结束,但是考虑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况,他必须要在圣诞节之前回去,而且还要带上军队。他不会愚蠢到孤身一人回国。而在回国之后,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办。既然玛丽安托瓦特纳去不了巴黎的话,那就让巴黎的人来斯特拉斯堡,即使只来两到三个人也完全足够。

    不过,此时的路易,却并没有想到,安娜如此做的真正意思,以及洛林地区所暗藏的危机。

    说完了正经事后,迪昂也向路易问起了军队的事情,特别是军队集结的原因。

    “什么?”当迪昂从路易口中听到他的实话后,不禁目瞪口呆,“你……你要去做波兰国王?”

    他们正在堡垒中路易的办公室中。和路易一贯的风格一样,办公室和卧室连在一起。因为迪昂是路易幕僚团中相当于武官首领的原因,所以他和路易是面对面坐着。

    路易点点头,却又用纠正的语气说:“不过准确的是,是巴尔联盟需要我来做波兰国王。”

    “殿下,您是疯了,现在巴尔联盟的名声可不太好,至少巴黎的舆论已经从之前的一边倒转为了另一种立场的一边倒。”迪昂解释说,“从支持他们,变成了反对他们。”

    “是绑架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这件事,我猜到了可能爆发的事情。”

    “那么殿下又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迪昂激动地问。

    “不、不、不!”路易接连摇头,反问一句,“既然我早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又怎么可能真的投入这场火堆中?”

    “您的意思是……”迪昂眯起了眼睛,回想起王储以往的作法,他不禁大胆地猜测,“你只是想要利用他们从而进入华沙。但如果您不是在意那顶王冠的话,又为了什么呢?”

    “名声!”

    “名声?”迪昂疑惑地说,“可是您的名声现在并不小,在巴黎,所有人都称颂您。您可能还不知道,在您出兵后,伏尔泰先生亲自动笔,将您在梅斯的审判事件绘声绘色地写了出来。您的名声和威望如今已是比往日更甚了。”

    迪昂这么一说,路易倒是很惊讶。想起伏尔泰说过绝对不会为某一个活着的人写赞辞的话,然后又对比这件事,想来可能是因为他的学生罗谢尔费尔奈牵扯其中才会破例。不过,路易倒是因此而联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被要求在圣诞节之前回归的事情了。

    虽然表面上还没有透露出来,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然发现了王祖父对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牵制了。比如打破他原先计划的出兵波兰事件,以及早先特意让已经投靠奥尔良派的卡洛波拿巴来传信,这都无疑是一种隐性的警告,而众多警告之中,最具有实质性剥夺权力的,恐怕就是那个“摄政”承诺。摄政仅仅是摄政,而非是国王。相比起洛林一地的统治权,那虚有其表的摄政头衔实在是一种明神暗降的夺权行为,而若是又没了军权,那他就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了。

    “还不够,迪昂。”路易调整了一下坐姿,正了正身子后轻声说,“现在的形势逼迫我要的更多。”

    “更多?”迪昂并不明白路易的意思,可是说起现在的形势,他其实也敏感地有所察觉。虽然还比不上路易那几乎有些神经质的凭空想象力,可是从巴黎社交界虽发现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妙,特别是奥尔良派和普罗旺斯伯爵交往甚密这件事。

    路易解释说:“我如果圣诞节只身返回,也许陛下就会封我为摄政。可是,一个空头摄政并没有任何权力。相反,在权力受制之下,我还需要承担为政的所有责任,到那个时候,我反而可能在戴上法兰西王冠之前,就丧失了所有的民心。”

    “您是要借助波兰的事情,重新回去夺得巴黎乃至整个法兰西的民众拥戴?”迪昂惊讶地说。

    路易严肃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还是为了波兰国库。用波兰国库中的金币来收买巴黎民众的心,从而获得民意的支持。另一方面,则是同时建立起一个享誉欧洲的开明君主的形象。至于金币到手、形象建立后的事情,他可没有什么心情来管,波兰完了就完了。

    “您的这点想法是好的,可是,国王陛下恐怕并不会支持。”迪昂担忧地说。

    “我不需要他的支持。”路易微微一笑,说,“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月。既然他让我圣诞节前回去的话,那我就带着我的军队一起撤出波兰。”

    “您连军队也要带走?”

    “当然。反正陛下已经给了我自行调度的权力,我正好行使一下。”

    孔弗朗军团在围攻克拉科夫的时候,损失了数十位究竟战场的低层士官和千名士兵,路易不可能把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留给其他二三流的指挥官。

    “可是,这么一来您是不是有点……有点太过了!”迪昂欲言又止,却总是说不到“逼宫”的意思上。

    “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个做法,可能让巴黎的人以为我是要以武力去夺王冠?”路易笑着问。

    迪昂点了点头,也是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不会如此蠢。发动一场政变并不符合我的利益,我需要的是合法继承。”路易自信满满,他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回去了。在冰天雪地的波兰,实在是一种煎熬,特别是一想到怀孕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及玛丽阿德莱德与女儿们的时候,他就更想要在年底之前回去。

    “对了,你现在怎么样?是和我一起去华沙,还是……”

    “我看我还是去华沙,这样也许对您会有帮助。”

    “这样很好。”路易满意地笑了笑。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只缺少一名外交官,而迪昂来到后,这一个空缺就填补了。想当初,迪昂和他的那位已故的姐姐可是靠着变装游戏说服了当时的俄国女皇参加七年战争,这样的外交才干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此时,因为迪昂没有说出奥尔良派和普罗旺斯伯爵靠的很近的情报,所以路易还不知道巴黎的政治形势发生了变化。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会立即放弃波兰,马上返回国内。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囚禁的国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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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囚禁的国王(一)

    11月20日,路易率军从琴斯托霍瓦出发,于五天之后的25日来到了华沙西南50公里的小城镇日拉尔杜夫,在这座小城镇的中心教堂中,他将第一次与波兰现在的国王,同时也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情人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见面。

    教堂位于小镇中央,但是却与城镇中的其他建筑隔着很远。教堂外的石子地面和环形树木,将教堂和民居隔开,仿佛造成了一种世外桃源宁静假象。

    多亏这教堂和民居之间的石子路,路易可以不用与他的军队隔开太远。在除火炮部队和骑兵团以外的其他各师进驻此地,将教堂团团围住后,他才放心地走入这座被巴尔联盟控制的教堂中。

    教堂一楼占地数百平方米的祈祷堂,如今空荡荡的,除了大门对面墙壁上的十字架和祈祷台之外,并没有其他完整的家具,连一张完好的椅子都看不见,时不时可以看见散落的木屑。

    “这里是怎么了?”路易走到正中央就站住了问身旁的普瓦斯基。

    “我也不知道,之前经过的时候并没有这么荒凉。”普瓦斯基一脸茫然,东张西望一番后推测性地说,“可能是之前下雪降温的时候,居民没有东西取暖,所以就把这里的木椅拿走去生火了。”

    “可能吗?”路易严肃地看着他,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也……也许吧!”普瓦斯基吞吞吐吐,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波兰是天主教国家中少有的没有新教势力侵入的国家,无论是在法兰西历史上影响极大的新教归正宗,还是与波兰近在咫尺的北德意志流行的路德宗,抑或是已经成为英格兰国教的安立甘宗,都没有或很少进入波兰,即使是进入,也没能够像其他国家那样迅速成长、发展起来。

    教堂是上帝的居所,就算是在因教派之争而引发的宗教战争中,各派的信徒虽然互相残杀,可是也没有敢捣毁教堂的,最多只是将原属于别派的教堂改为自己这一派的。其他地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历来以虔诚闻名的波兰人。要相信他们会为了取暖而来拆教堂,路易可真的不相信。

    “殿下,请这边走。”普瓦斯基在如此冷的天还是额头冒汗,因为他也觉察出了此地的不对劲。未免法兰西王储多想,他极力希望尽快离开此地。

    就在这时,祈祷台左面的侧门,突然走出了一群手持长斧、身穿盔甲的中世纪士兵。

    对于这群不知是演员还是马戏团小丑的仿古人士,路易内心虽然轻蔑以对,可是却并不敢大意。就算统率着数万装备精良的法兰西士兵,可那群士兵毕竟是在外面,他的身后,仅有迪昂、贝尔蒂埃、塞吕里耶等人。

    “公爵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迪昂右手握在别在左侧腰间的佩剑的剑柄上,怒目对着普瓦斯基喝问。除了他之外,贝尔蒂埃、塞吕里耶等人也是将手握在了剑柄上,做出随时准备拔剑出鞘的样子。

    “不用担心,这些人是卡缅涅茨主教的卫士。”普瓦斯基急忙解释说。

    长斧卫兵们并没有对路易等人采取任何不利,而是相继站在了大厅的立柱边。每一根立柱都是用来支撑穹顶的受力柱,分别相隔五米,分为两排,每排都有十余根。卫兵们从头到尾,正好站完。

    而后,刚才走出士兵的侧门又走出了两个人,一个身穿主教的宽大长袍,另一个则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贵族服饰。

    他们一起走到了路易的身边,而后普瓦斯基分别指着他们向路易介绍道:“殿下,这位是卡缅涅茨主教克拉辛斯基,这位是他的兄弟米哈乌?克拉辛斯基伯爵。”

    普瓦斯基介绍的同时,主教和他的兄弟一起向路易行礼。

    路易打量这两人,只见他们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主教的皮肤有些苍白,而伯爵的皮肤黝黑。

    卡缅涅茨位于波兰东南部的西乌克兰地区,那里的居民大部分是哥萨克人和乌克兰人,而且几乎都是东正教信仰者。他们在历史上就曾经因反抗波兰的统治而爆发过起义,波兰从一大国衰弱成现在这个人见人欺的样子,和这些起义不无关系。就是现在,乘着三国瓜分波兰的时机,那里也爆发了起义。

    “真没有想到卡缅涅茨的主教会出现在华沙。”路易冷言冷语地对他们说了一句。他这是在发泄着对他们的不满。那些先出来的卫兵,明显就是一个下马威,他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无礼对待。

    “卡缅涅茨被那帮反叛的农奴给占领了,所以我才只能回华沙来,暂居在这座教堂中。”主教声音颤抖地解释说。

    “那么你的兄弟克拉辛斯基伯爵是……”

    路易看向了伯爵,伯爵急忙说:“我的土地在波兰东部,现在农奴们在那里,所以我只能带着钱来华沙躲避。”

    “看来东方的农奴叛乱还真是损害极大啊!”路易冷冷地笑了笑,说,“一个主教,一个伯爵,居然都被农奴打得无家可归了。”

    “殿下,他们的身后有俄罗斯人的支持,如果不是俄罗斯人在煽动的话,我们也不可能来华沙。”主教在自我辩解着,他的声音依旧颤抖,显然,他和他的兄弟不过是两个胆小鬼。对于这样的人,巴黎并不少见。

    “因为农奴是受到了俄罗斯人的支持,所以你们就加入了反抗俄罗斯人的巴尔联盟。”路易顺着他的话做出了猜测。

    “殿下,他们是联盟的发起人之一。”普瓦斯基当即在路易的耳边做了纠正。

    “原来如此。”路易暗暗一笑,心中的好奇也不禁解开了。

    他们两个中年人,不可能像普瓦斯基这样的年轻人这般富有热血精神,结果果然是因为自身利益受损才会起来反抗。作为天主教的主教和波兰的贵族,恐怕他们是看到了俄罗斯人到来后自己的下场才会反抗,否则的话,只怕会和琴斯托霍瓦的那些贵族一样,待在家中以求自保。

    看到他们两个巴尔联盟的发起人,路易便对这个反俄罗斯的联盟有了一个更深的印象。心中也对波兰的王冠再没有兴趣了,相反,对于现在的波兰王冠拥有者倒是更为感兴趣了。戴上一顶王冠,远不如控制一个拥有王冠的人有用。

    “对了,难道你们就只有这些人吗?联盟应该还有军队吧!”路易提高音量故意高声说,回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殿堂。

    “殿下,我们在华沙的军队有两万步兵、一万枪骑兵,他们由瓦茨瓦夫?热武斯基将军统帅,在维斯瓦河东岸的平原驻扎,防守可能从那里来的俄罗斯军队。”主教恭敬地回答说。

    “热武斯基!我知道这个人。”这个人不用他们说明路易也知道,波兰前国王奥古斯特三世手下的军队最高统帅,虽然在军事上并没有太多值得注目的事,但因为地位特殊,因此也之前路易也查阅过有关于他的资料。

    “他是一位忠诚的骑士,但愿上帝保佑他。”路易假模假样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事实上他是在祈求这位热武斯基能够多拖延俄罗斯人一段时间。根据侦察兵来报,东面来的俄罗斯人至少有六万。

    一个波兰人被一位来自巴黎的王储赞美为骑士,这令同样为波兰人的主教和伯爵听后觉得与有荣焉,他们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像是在接收那本不属于他们的赞美。

    路易观察到了他们的表情,也猜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其实他刚才的所谓赞美只是客气话。不过,见了这两人的样子,他就越发对巴尔联盟感到厌恶。

    “好吧!两位,请问我们还要站到何时?”路易做了一个看了看四周的样子,然后问他们说,“这里应该有坐的地方吧!怎么和巴黎的教堂不一样?”

    “抱歉,殿下。”主教恭敬地鞠了一躬,回答说,“前几天太冷了,为了让我的卫兵们,特别是俄罗斯女皇的情人生火取暖,所以我就下令将教堂大堂中的所有座椅作为柴火砍走了。”

    路易听了这话不禁目瞪口呆,他身旁的其他人,包括普瓦斯基在内也是如此。

    主教下令将教堂中的东西拿来生火,这已经不单单是渎神的行为。如果罗马教宗知道的话,恐怕都会宣判这位大胆的主教以火刑。

    路易抬手揉了揉下巴,让自己因惊讶而僵硬的表情正常化。

    “那么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他还好吗?”他改变了话题,同时心中也暗下决心,扶住这位可怜的傀儡国王,甚至在必要时倒戈一击,摧毁乱来的巴尔联盟。

    “他很健康,殿下。”主教的弟弟米哈乌伯爵抢在哥哥说话前回答了一句,这反而令路易产生了疑惑。

    “很健康?”路易看向主教,示意让他回答。

    “是……是!”他吞吞吐吐地回答了一声,却算是让路易更为担心了。

    “好吧!他很健康。”路易换了口气,装着轻松地笑了笑,接着提出要求说,“我要见一见他。”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被囚禁的国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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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二章 被囚禁的国王(二)

    “您……您要见他?”主教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说完之后还连连与身旁的兄弟对视。

    兄弟两人的眼神皆透露着恐慌,路易看在眼里,却装着没有察觉一般地问:“怎么?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不,没有。”主教急忙说一句,而后又为难地说,“只是……只是您恐怕要屈尊去一下阴暗又潮湿的地牢了,他被关在那儿。”

    路易眉头一皱,地牢那种地方是不能去的,谁知道到了那边之后,还能不能出来。他并不相信这帮最初用斧钺来欢迎他的人。

    他偷偷看了看左右,那些卫兵虽然各个精壮,可是分散太开,若是从此地开始跑,不用十几秒就可以出去,并和外面的军队会合。若是去了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地牢,万一出现变故的话,那么他就会成为铁面人二世。

    “你们什么意思?殿下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这时,迪昂吼了一声,冲着他们威吓道,“你们听着,现在法兰西的王储殿下,要与波兰和立陶宛联邦的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见面,你们还不快点把人带上来。”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将握着剑柄的右手抬高,以突出握剑的姿势和动作。

    “这……这……”

    主教当即就被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后几步,倒是他的弟弟还保持着镇静之色。

    克拉辛斯基伯爵声带颤抖地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迪昂,迪昂?德?博蒙。”迪昂朗声回答道。

    “德?博蒙?” 克拉辛斯基伯爵喃喃念了一声,接着问,“请问丽雅?德?博蒙小姐是您的……”

    路易暗暗惊讶,不解这个波兰贵族怎么知道的德?博蒙小姐。而后,只听迪昂立刻就用着昂然的语气回了一句:“她是我的姐姐!”

    “原来是您的姐姐,这就难怪了。”克拉辛斯基伯爵僵硬的脸庞如同冰雪融化一般,露出了功利化的笑容,说,“早些年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德?博蒙小姐一面,她优雅的身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得不承认,克拉辛斯基伯爵的演技很出色,为了配合说辞,立即就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只是无论怎么看,都藏着一种心存不轨的意思在其中。

    “谢谢!”面对对方的热情,迪昂只是冷冷回了一句,接着又立即回归了主题,“请问现在可以将国王陛下带出来了吗?”

    迪昂那带着三分威胁的提问立刻令克拉辛斯基伯爵僵住了。

    “可……可以!”他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被迫的,总之是同意了。

    “米哈乌……”他的主教哥哥立刻拉着他的衣袖,附耳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太轻,除了嗡嗡声就什么也没有。

    最后,兄弟两人似乎是达成了一致,互相都点了点头。

    伯爵弟弟向路易行了一个礼便带了两个人离开,而主教哥哥则对路易说:“殿下,请稍等片刻,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马上就会被带上来。”

    路易点了点头,但突然就对普瓦斯基说:“公爵,这里什么也没有,要我堂堂法兰西王国的王储如何与波兰的国王见面?我看我还是先出去,在外面和他见面才行。”

    说着,他就不理会其他人,转身带人快步向大门走去。刚才那对主教、伯爵兄弟窃窃私语,让他暗觉不妙。虽不清楚他们商量的是什么,可是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先去安全的地方。

    “殿下!殿下!”普瓦斯基对这突然的行为大感疑惑,但同时也理解了法兰西王储为什么会如此做。事实上,这样的气氛让他也不得不多想些什么,若非是早知那对兄弟没什么本事和胆量,他恐怕早就已经护着被他带来的法兰西王储离开了。

    见怎么叫都叫不回走的坚决的王储,普瓦斯基只能怒目瞪视了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教。从王储的说辞中,他已经听出了事情的变化。虽然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波兰国王,可是毕竟早已经说过了巴尔联盟已然单方面废黜了这个傀儡国王,可是王储仍然用“波兰国王”指代这个人,这无疑是说明王储对波兰王冠已经有了其他想法。

    普瓦斯基自觉之前自己已经说服了王储,如今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他不得不将责任怪罪到坏了所有事的克拉辛斯基兄弟身上。他其实也对这对兄弟不满,没有任何本事,不过是因为利益关系才加入联盟,若非是形势所迫,他根本不会和这帮人合作。

    普瓦斯基瞪视了一眼之后,也不愿意再待在这个地方,于是就赶去追赶王储了。

    路易提着心,步履快速却又表现镇定地走出大门,直到重见阳光,他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仅仅是一面,但克拉辛斯基兄弟俩留给路易的印象并不好,他们俩人显然不是普瓦斯基这样的骑士贵族,反而更像是一对只知道献媚小人,这样的人无论外表装的怎么样,都是不可信的。

    路易走下教堂的台阶,正门面对的石子铺成的半圆环广场上,最为精锐的第一师正排着整齐的列队。这从左往右看不见头的列队,才是路易王者自信的来源。

    就在台阶上,路易就停了下来,打趣地问身边的迪昂:“那个男人见过你姐姐?但是你怎么这么冷淡?”

    “他是在说谎,我的姐姐从来不认识这样的男人。”迪昂语气冰冷地说。

    “真的。”路易微微一笑,并不相信他的话。

    “当然,她的品味没这么差。”迪昂含笑说着。他可是路易的老相识,自然看得出王储是在开玩笑了。

    “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德?博蒙小姐这个人的呢?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去过巴黎才对啊!”路易心怀不解地疑惑着。

    从那个男人带有浓浓波兰腔的标准法语中,就可以听出他从来没有去过巴黎。凡是贵族,无论母语是什么,只要去了巴黎,就会立刻在高级社交场合中沾染上法兰西印记,这印记自然不是口音,而是语法和轻重音的使用方式。即使是巴黎的法语,也分上流和平民,他说的虽然是法语,可显然和上流无关,更像是哪个小地方的农民。

    “他可能是在十几年前姐姐去莫斯科觐见当时的俄罗斯女皇的时候见过姐姐,那是姐姐唯一一次来东欧。”迪昂做了猜测,但立刻又自己质疑了起来,“但是,姐姐并没有在波兰停留过,而且也只出席过莫斯科的宫廷社交,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波兰贵族见过她呢?”

    迪昂的质疑被路易听入耳中,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了普瓦斯基从教堂***来。

    “殿下,非常抱歉,那两人只是联盟中的异类,并不是核心成员。”普瓦斯基都没来得及调节呼吸,就喘着气做着解释。

    “不是核心成员,可是他们不是说自己是联盟的创始人吗?”路易没好气地回问了一句。

    “这?”普瓦斯基犹豫了一下,解释说,“他们只是最初的成员,但绝对不是创始者。真正的创始者是基辅主教和克拉科夫主教,至于军队的招募者则是热武斯基将军,他们从始至今都不是什么核心成员。”

    “那么怎么负责看守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是他们,而不是你说的那些主教们?”

    “这是因为那两位主教都会了基辅和克拉科夫,以应对那边的事情。您知道的,基辅方面遭受到了反叛的哥萨克人的围攻,而克拉科夫则处于奥地利人的威胁之下。”

    “所以就留下了这两个人?”

    “是的。”普瓦斯基自己也很无奈,可也没有办法,贵族们不是投靠了俄罗斯人就是保持中立,真正的忠诚于国家的人却是一群热血青年,结果到最后只能靠那两个不可靠的家伙来看守斯坦尼斯瓦夫二世。

    路易不再说话,但在这个时候,他恨不得立即就绑着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前往华沙,而不是在这里陪着巴尔联盟浪费时间。巴尔联盟如果尽是这种人的话,想来失败也不久远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达成目的抽身。

    等了两三分钟,教堂之中终于又出来了人。首先是主教,而后是主教的弟弟,再然后只见到是两个卫兵拖着一个似乎是剩下一口气的男人出来。

    路易和迪昂,以及普瓦斯基皆是一惊。

    “公爵,这难道就是波兰国王?”路易惊骇地问道。

    “这……这是?”普瓦斯基急忙上前一步,高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主教正好走了下来,来到路易等人的面前,先是恭敬地行礼,然后反手指向还在台阶上的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说:“殿下,他就是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

    路易的眼珠子瞪得如同夜明珠一样圆。国王,就算是一个快要亡国的国家的国王,就算只是一个傀儡国王,可是毕竟也还是国王。堂堂的一位国王,现在居然在和死神约会,这算是什么?

    作为未来将会继承法兰西王位之人,同时又身为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路易又怎么能够对这件事无动于衷。

    “我需要一个解释。”声音不大,声调单调,却丝毫不减愤怒。因为平淡之中,才更显露威严。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被囚禁的国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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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三章 被囚禁的国王(三)

    “殿下,这和我们无关,他是自己绝食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主教一脸无辜地说。

    “真的是这样?”路易表示了质疑。在连士兵取暖都需要靠砍伐教堂中长椅的情况下,他无法相信这些人会有充足的食物供给一个俘虏,即使这个俘虏是名义上的波兰国王。

    “当然是这样,殿下。”主教深吸了一口气,犹如为自己补充进了勇气,底气十足地说,“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来向上帝起誓,陛下是自己绝食造成这个样子的。”

    “很好,我相信你。”

    路易说着便抬起手招了招,随后他身后的贝尔蒂埃和塞吕里耶便会意地叫了两名法兰西士兵将波兰国王接收了过来。

    路易对着自己的人做了一个暗示,用头朝后方的大部队做了一个明示,示意他们将波兰国王送到后方去。

    这两名法兰西士兵也算是路易的亲近卫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就立即架着奄奄一息的波兰国王朝列队的后方运去。军队在那里设立了一个临时的营帐,有食物和药品,还有军医。

    “殿下,您这是?”主教在波兰国王还没有被送走的时候就疑惑地喊了一声,但却慑于路易身旁的贝尔蒂埃、塞吕里耶率领的卫队,而不敢做什么。因此,一直到波兰国王离开视线之前,他都一声不吭。

    波兰国王被送走后,路易才转过身来,对主教兄弟俩和普瓦斯基说:“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那么,是不是先进去。”主教的弟弟克拉辛斯基伯爵反手指向身后的教堂建议道。

    “是啊!这里太冷了。”主教也微笑着应和了一句。

    普瓦斯基想了想,觉得也应该先进去再谈这么机密的事情,所以也打算说一说,可是,他还没有开口,便听法兰西王储冷冷地呵斥道:“如此肮脏不堪的事情,难道要侮辱上帝的耳朵吗?”

    他一听这话,当即就愣住了。

    不仅是他,主教兄弟俩也懵了。

    路易见到面前的这三个巴尔联盟成员的呆愣样子,心觉已经掌握了气势上的威势,于是才转变口吻,傲而不冷地说:“上帝是不会允许东正教徒来践踏天主教徒的自由,难道要将东正教徒的野蛮和天主教徒的无能告诉给万能的上帝吗?”

    “当……当然不行。”主教唯唯诺诺地回应了一句,他的弟弟也惊恐地点着头,他们两人还在被刚才法兰西王储的贵族威势所震慑。唯有普瓦斯基神情自若,只是眼神变得深邃,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所需要商讨的事情也不需要去教堂。”路易义正言辞地说。他心中此时却暗讽着:“废话,进入里面不是羊入虎口吗?”

    “那……那么殿下的意思是?”主教不解地望向那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青年,仿佛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这年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睿智王者,而非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乳臭未干。

    “不如你们随同我去我的指挥部,那里可是绝对的安全。”路易微笑着建议道。其实,所谓的指挥部不过是一两个帐篷,别说是隔音了,就算是防风都做不到。

    “这个?”主教兄弟相互一视,能够明显地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犹疑之色,但最后主教还是无奈地说,“那……那好吧!”

    于是,路易便转过身去,转身的同时,他身后的士兵们分别向左向右侧跨出了两步,两步之后,原本密集的队形中间,空出了一条一米多的笔直小道,但行列之间,仍然十分整齐,没有出现不整齐的迹象。这就是他去年一年在科西嘉的成果之一。

    所谓的帐篷就是四根柱子一个顶棚,为了让他们安心,路易只留下了迪昂、贝尔蒂埃、塞吕里耶和军团司令亨利?德?瓦特纳伯爵、第一师师长图伦子爵等亲信,至于其他士兵,最近地也是在十步之外。

    接下来,路易和主教兄弟及普瓦斯基就商讨了起来,基本上路易都是听之任之,任由他们制定计划,然后在最后的关头否决或决定,接着再交由他们去思考。最后,结果了一个多小时的商讨,终于商讨出了一个办法。

    这最后的办法是:先由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签署一份放弃王位宣言,而后将这份有着前国王签字的宣言送交在华沙的王国议会公布于众,最后在枪和宝剑的合作下,逼迫贵族议会做出选举法兰西王储路易为新国王的决议,木已成舟后,再通知其他各国,让他们接受既成事实。

    这一办法商定的很完美,至少看起来是如此。路易可以在没有其他势力干扰的情况下,最快可以于一天之内就戴上波兰王冠,然后,当其他国家接受这一既成事实的时候,法兰西自然不可能反对,而与法兰西有着盟约的奥地利,也会改变立场,放弃之前取得的波兰国土,甚至转而与波兰联盟。这样一来,首先是普鲁士会停止扩张,他们为了保护西里西亚不被改变立场的奥地利攻击,一定会回军。而后俄罗斯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的主力正在巴尔干与土耳其人交战,那个时候首要防止的就是奥地利向巴尔干进军,与土耳其人夹击他们在巴尔干的主力。

    如此一来,原本三国瓜分波兰,以求达到三国鼎立于东欧的均势局面的形势就会彻底转变为四国鼎力,通过其中两强的联盟,达到一种危险平衡关系。

    这件事之后,显然对法兰西十分有利,因为它能够在东欧得到一个可靠且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盟友,并且利用它来遏制普鲁士和俄罗斯的扩张。同时还可以通过法、波、奥三国的同盟,以重新称霸欧洲。

    不过,这种形势若是产生,必然会可能导致一场新的战争。

    首先是在瓜分波兰行动***力最多却没能达成目的的普鲁士、俄罗斯两国,会分别视法兰西、奥地利为眼中钉,同时,他们对波兰的野心不会消失,反而会高涨。然后是法兰西的宿敌不列颠王国,他们会忌惮法兰西在欧洲大陆上的势力,而支持普鲁士和俄罗斯。

    如此一来,欧洲就会再次出现两个对立集团,普鲁士、俄罗斯、不列颠的联盟,和法兰西、奥地利的联盟。

    一个波兰带来一场可以预见的战争,这不是路易想要的,他也不会被波兰人拖下这摊泥水,他之所以同意,只是为了接下来方便树立自己的光辉、正义、自由形象。

    商谈好之后,主教兄弟和普瓦斯基都倾向于立即草拟让位书,让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签字,然后立即去华沙,召开议会选举国王。他们这么做是希望路易的军队能够早些渡过维斯瓦河,与在东岸的热武斯基将军的军队会合,防范即将来到的俄罗斯人。

    路易不可能如他们所愿,他心中计划的是让波兰人和俄罗斯人死磕,然后自己可以有惊无险地得到想要的财物,并且安全离开。因此,他借口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神志不清下的签字合法性不足,而拖延到明天。

    事实上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只是被饿晕的,在补充了水和食物后,他已经恢复了过来,而这件事路易也在之前便被亲信告知了。

    这天晚上,路易将军队调出了小镇外驻扎,而他本人和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也随军行动,离开了教堂和小镇。

    晚上八点钟,在按照惯例听取了侦察兵的安全情报后,他只带着迪昂来到了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营帐中。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这个波兰人已经比白天的时候精神多了,虽然还是一脸憔悴,但至少有了生气。也许他真的是绝食了,因为恢复神智后,就再没有再进过食。之前他昏迷的时候,医生是通过强灌盐水、糖水、面包水的方式来治疗他,可现在这一招不行了。

    波兰国王虽然气色不佳,可是那张犹如二十多岁的英俊脸孔却解释着他为什么能够得到女强人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垂青。路易这一次清楚的见到这张堪称“小白脸”的脸庞时,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一个快四十的老男人,想起来他个人的气质还真像是巴黎的沙特尔公爵。不过,他虽然英俊,堪称小白脸,却缺少了身为国王最重要的一样东西——让自身不怒自威的王者威严。他显然并不适合做国王。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躺在床上,路易和迪昂正准备走过去,这时,却听到他中气不足却充满愤怒地喊道:“什么都不用说,我是不会签字的。你们不用妄想让我背叛她,就算把我的头砍下来,我也不会违背信仰。”

    这莫名而来的一通话顿时让路易愣住。

    背叛他?是哪个他?路易不解。就算是退位声明的签字,也不存在背叛的问题吧!更何况路易还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将这个波兰国王拉下台,而是为了和这个国王结成同盟。

    想来波兰国王可能是认错人了,他的思维可能还停留在被巴尔联盟囚禁起来的时候。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秘密协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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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秘密协约

    “我是法兰西王储,洛林公爵路易?奥古斯特。”路易朗声向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法兰西王储?”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冷冷一笑,遗憾地讽笑道,“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想来您也是一位骑士精神的拥戴者吧!所以才会和巴尔联盟联合,来将波兰推入地狱的深渊。”

    “地狱的深渊?”路易坐在了他床边放着的一张凳子上,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看了一眼路易,叹了一口气说:“波兰因为特殊的选王制度,造成了内部的凝聚力不足,就像神圣罗马帝国那样,各个贵族势力庞大,甚至凌驾于国王之上。王权没有办法集中,就造成了法令难以统一,最后就造成了衰弱。这几百年来,波兰已经成为了各大国博弈的场地。瑞典、俄罗斯、普鲁士、奥地利,甚至是法兰西,都曾经试图操纵波兰的国王选举,让自己一派的人登上王位。”

    “这一点我知道,我的曾外祖父斯坦尼斯瓦夫一世,就曾经两次在法兰西的扶持下登上波兰王位,后来又因为法兰西的战败,而被迫退位。”路易说。

    “一个王国连国王的选举都可以被外人操纵,那么它还能算是**的吗?”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激动地问了一句,不等路易回答,就接着又说,“可以坦白的承认,我之所以能够戴上波兰王国,和俄罗斯在背后的支持不无关系,没有俄罗斯的帮助的话,我也不可能成为波兰国王。但是,我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在立场上忘记自己是一个波兰人。相反,因为身为国王的缘故,我比谁都不希望波兰被瓜分。”

    “真的?”路易质疑地提了一声,他的样子是那么的恳切,并不像是说谎,可是他与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花边新闻,以及在三国瓜分波兰一事上的无为行为,又不得不令人怀疑他不是俄罗斯在波兰的代言人。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笑了笑,反问道:“有哪个国王会放弃头顶上的这顶王冠甘愿去做某一个女人的情人呢?”

    “确实没有。”

    “王储殿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爱这个国家。”

    他一本正经诚恳的样子,让路易不得不相信。

    “但是,您在这几年的行为也可说是碌碌无为,甚至默认了俄罗斯在波兰的势力扩张,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您。”路易又不得不提出这一众人所知的事情,它同时也是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被认为是傀儡的真正原因。

    “碌碌无为并不是我的错。”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情绪低沉地摇了摇头,说,“我登上王位的时候,波兰就已经可以说是俄罗斯的傀儡国了,国中不少有力贵族都已经被俄罗斯收买,我的权力完全被架空,根本没有任何权力。当时,波兰被俄罗斯吞并的现象已经出现,我不得不和叶卡捷琳娜签订了秘密协约,以保证波兰的存在和**。”

    “秘密协约?”

    “是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说,“波兰成为俄罗斯的盟友,给予军事同行权,割让西白俄罗斯、西乌克兰等东正教徒占多数的波兰国土,同时每年给予一定比例的税收,俄罗斯的军舰允许出入但泽等条件,换取俄罗斯保证波兰**的保证。”

    “这项协议似乎对俄罗斯很不利。在俄罗斯有能力吞并波兰的情况下,用这么一项协议来捆绑俄罗斯这头已经食欲大振的野兽,而且还要让它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日子不能胡来,这对波兰十分有利,波兰可以趁着条约有效的时候秘密发展,以到达能够抵抗俄罗斯军队的地步。”路易分析道,但接着又疑惑地说,“只是,俄罗斯为什么会放波兰一条生路呢?”

    “这这是她对我的爱的表现,是对我给予她的爱的回报。”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一脸陶醉幸福之色,路易一看便明白了,他是想到了一个女人。

    “是叶卡捷琳娜二世?”路易问。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看了一眼路易,然后点了点头,说:“法兰西人可能不会明白,你可能也根本无法想象,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我和她,原先连我都以为只是几个美好夜晚的记忆,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送给我一个国家作为谢礼,不,应该称为爱情的纪念品才对。”

    “也许叶卡捷琳娜二世也是为了控制波兰才会这么做。”

    “也许吧!但是,我并不甘心做一个傀儡。”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如今是一发而不可收,年轻时代的雄心壮志一下子都重新溢满全身,他举起右手说,“我希望用我的这双手,将波兰带上复兴之路,不再沦落被他人分割的地步。”

    “但是这注定很不容易。”路易看到显露出“雄心壮志”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立即想到了自己,想当初他也有过现在波兰国王的窘境,国内没有实力,国外没有威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送上断头台。相似的背景让他对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现在的处境有点感同身受了。

    “没错,确实不容易,但绝对不是不可能。”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一脸自信地说,“关键是时间,而叶卡捷琳娜也给了我时间。她和俄罗斯的战略是南下巴尔干,攻取拜占庭帝国的旧都伊斯坦布尔,打开地中海的出海口。至于波兰,只是她用来介入欧洲事务的踏脚板,暂时并不是她战略上的首要目的。所以,她才会将我扶上王位,想让我充作她的傀儡。”

    “也就是说那份协议也只是你为了得到更多时间而抛给叶卡捷琳娜和俄罗斯的甜品,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暂时满足他们?”路易猜测说。

    “是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说到兴头上,停不下来了,他是第一次能够如此自在的抒发心中的雄心。

    他继续说:“现在俄罗斯和奥斯曼帝国正在巴尔干的多瑙河下游大打出手,将波兰领土中的东正教区送给他们的话,他们对波兰的野心也会暂时填满,就不会再往西了。可是……”他叹了一口气,忿忿地说,“巴尔联盟这个时候冒了出来,打乱了我全部的计划。他们阻止俄罗斯接受土地,无疑逼迫俄罗斯出兵。俄罗斯出兵之后,一直对波兰领土有野心的普鲁士就也趁机出手,普鲁士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就又鼓动世仇奥地利也来进攻。可以说,现在波兰的乱局完全是巴尔联盟的原因。”

    与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这一番对话,无疑是让路易重新认识了这位波兰国王。原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情人,却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也是一个有着雄心的合格国王。可惜的是,波兰败亡形势已经显现,三国围攻之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活的。

    “我和你说这么多话似乎没有什么用,我差点忘了,你就是他们找来的帮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无奈地苦笑道,“他们其实知道我和叶卡捷琳娜的秘密协议,所以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逼迫我向叶卡捷琳娜写一封宣战书,好让叶卡捷琳娜下决心灭亡波兰。可是你来了之后,他们恐怕算盘就会落空了。一旦法兰西介入此事,还在和奥斯曼交战的俄罗斯,就不可能再进一步进攻波兰了。”

    “他们?什么意思?”路易吃了一惊,显然波兰国王的话中有他不明白的事情。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突然收起笑容板起脸,严肃地对路易说:“王储殿下,那一对双胞胎,他们其实早已经被俄罗斯收买了,俄罗斯承诺保留他们的贵族身份,以收买他们。只是他们心机颇深,同时又保留着波兰贵族身份。这件事后来被我得知了,他们惶恐真实身份暴露,日后遭到波兰人的暗杀,于是干脆就决定让俄罗斯出兵摧毁波兰,所以才将我抓了起来,逼迫我和叶卡捷琳娜绝交。”

    “居然有这件事?”路易可是完全没有想到波兰的事情居然如此复杂。他虽然万般小心,以防止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结果现在惊讶地发现,自己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圈套了。

    “他们以‘波兰王冠’为交换代价来让我出兵。”路易也干脆坦白了,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戴上波兰王冠。

    “怪不得他们会把我交给你,因为他们不怕我说出真相。”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无奈一笑,说,“如果是法兰西王储的话,我愿意献出王冠,但是你要保证让波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直到永远。”

    “不。我不能。”路易用着冰冷的语气回绝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其实他本来也就是要让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继续担当国王。

    他看着一脸惊讶地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严肃地说:“波兰应该有一个爱它的人来当国王,就像我爱法兰西,所以我会继承法兰西王位一样。波兰的王位属于你,而不是我。”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贵族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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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五章 贵族议会

    11月26日,法兰西莱茵军团在王储路易的率领下,保护着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进入了华沙。军队不仅仅竖着法兰西的鸢尾花国旗和法兰西王储的王储旗,还竖着波兰国王的王旗。因为有这杆王旗的缘故,道路两旁的波兰人虽然怒目而视,却都不敢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路易和波兰国王骑着马并排走着,他们的身边是一队由卡宾枪骑兵组成的近卫军。前一天晚上,路易已经和他商定好了秘密协议,法兰西人保护他回归华沙,重返王位,但他必须用波兰王宫中的所有财物作为奖励。

    这是一项秘密协议,故而并没有告诉巴尔联盟的那群人,普瓦斯基以及那对已经是俄罗斯间谍的主教兄弟还保持着自由之身,他们正带着那对斧钺兵跟在队伍的最后。

    路易和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进入了华沙王宫,而后便直接前往已经被先锋部队控制的议会。

    “真难以想象,你居然只有十七岁。”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一边下马一边惊讶地感慨道。从昨天的秘密协议到现在所见的调度有序的情况,他对于身旁的法兰西王储惊讶非常,不仅仅自己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是将之与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古罗马凯撒、前代法王路易十四等古代所有的出名帝王摆在了同一高度。

    其实,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莱茵军团就已经分兵先将城市的军事设施全部占领,他们入城的仪式不过是一个过场。而这一切,都是来自路易的谋划。

    “世界上很多事情不能以表象来看待,这是我在凡尔赛学到的。”路易说着也下了马来,然后和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一同走上了身前议会的台阶。

    待要进入议会的时候,路易伸手朝一直跟着他的塞吕里耶摇了摇了手,做了一个停留在此的手势后,才与波兰国王进入议会。他需要人看守在门外,不是为了防范暴民,而是为了防范普瓦斯基等巴尔联盟的人。因为路易和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是秘密召开议会,之前并没有告诉普瓦斯基等人。

    他们一进入议会,首先袭来的就是一片争吵声。虽然议会中有着几十个法兰西士兵的把守,即使法兰西王储和波兰国王已经进来,可是那些波兰贵族们,仍然故我地在用着路易所听不懂的语言争吵。

    议会是半圆形的一间大厅,路易和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进来的地方是半圆直径右侧的边门。直径的中点则是主席台的位置,在主席台之前,则是排成半圆弧线的一排排座位,每个座位至少隔开半米,前后两排至少隔开一米,就这样,这间大厅中至少坐着四十多位贵族。

    他们属于有地贵族,但议会中还有不少无地贵族。这些无地贵族大多是资本家出身,靠着钱财购买了爵位。他们的身份虽然比平民高贵,可是在制度上却低于有地贵族。这些人也有别于那些坐着的贵族,站在最后一排座位之后的由一圈大理石白柱围成的围栏后面。

    有地贵族和无地贵族所组成的贵族议会,总共有两百余位议员。

    “他们在吵什么?”路易轻声问身旁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他听不懂波兰语,可偏偏这帮波兰人就在说波兰语。

    “我也听不清,他们似乎是在吵不同的事情。”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说着指着最前排的一群贵族说:“他们说的是到底应不应该支持巴尔联盟废除我。”

    他又指了指更后面的一群贵族说:“他们似乎是在吵着是不是应该驱逐东正教徒。”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份乱局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快。

    路易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对这贵族议会实在是没有什么想法,都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可是这帮人却仍然故我的吵架。吵来吵去的结果肯定的就是没有结果。这些人倒是还看得出是贵族,至少都还坐着,没有大打出手。

    “也许你该去阻止他们再这样吵。”路易建议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道。

    “也许不会有什么效果。”波兰国王不自信地回答说。

    “这样的话由我来。”路易说着便登上了讲台,抡起拳头便猛敲了一阵,见他们仍然没有安静下来,干脆就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乓的一声,这下他们才安静了下来,同时坐正了。

    “我是法兰西王储路易?奥古斯特,你们不用害怕,我是保护你们的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而来。”路易不等他们说话,便抢先一步说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他这么做,便是要树立起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合法性,让这些当初在俄罗斯逼迫下***的贵族们,真正的人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为国王。当然,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压迫,只是压迫者是路易。

    路易叫上来了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可是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权利。他认为直接已经给其说话的权利,可是对方没有珍惜,所以接下来也不需要这个人再开口了。

    “承上天庇佑的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他虽然是通过选举的方式登上波兰王位,但是,需要知道的是,当他戴上王冠的那一刻,他就是这个国家的合法统治者。他以上帝的名义在这个国家进行统治,他在这个国家拥有绝对的权威。”路易昂然说,“任何企图推翻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的行为都是违法的人,任何以此为目的结成的组织都是违法的。在此,我路易?奥古斯特,一个法兰西人,一个上帝的忠实子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路易的语速很快,而且还是用法语将此说完,但他并不担心台下的贵族议员听不懂,他只在意记录员是否将他的话都记下了。当然是记下了,因为记录员是他身边的一名参谋。

    “你们的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是一位尊重民众的好国王,他比谁都爱这个国家,比谁都爱这个国家的人。你们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会帮助他进入华沙?并不是因为他是你们选举的国王,而是因为有十几个农民跪地求我保护他。他是波兰人的国王,因此我才会护送他前来。”路易深情地说着一堆他编造出来的谎话。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可以立即找来那些农民来作证。”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唯一的一次抓住了说话的机会。这段话之前并没有讨论过,原本若非他抢先,就是路易将其说出来。

    路易异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波兰国王,虽然对于他的反应很满意,可是却也有些不悦。路易现在并不需要一个会说话的国王,只需要一个傀儡。

    “你们听着,他并不是你们选出来的国王,不是波兰贵族的国王,而是受上帝庇佑的波兰人的国王,他服务于所有的波兰人。”路易提高音量,再三着重说道,“不要妄图以你们贵族的意志凌驾于他的身上,他并不单单是你们的国王。”

    台下的众人都被路易的气势震慑了,他们不是听不懂法语,而是对此来不及反应。法兰西王储说话的速度太快,当他们翻译过来前一句话的意思时,后一句话就进入了脑中。这让他们根本来不及说话。

    斯坦尼斯瓦夫和波兰贵族们几乎是一样的表情,但他并不只是震慑于法兰西王储的威势,更是对王储说的话感到惊讶。他原以为法兰西王储只是想要一些财物,可是越听越觉得这位法兰西的王储在试图改变波兰的一贯制度,并似乎是在制造着国王和贵族的矛盾。

    可是,他不敢当众打断反驳。他明白,在俄罗斯人来到之前,这位十七岁的王储殿下就是自己的靠山。

    “现在,你们的国王,全波兰人的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居然在国内遭到了粗暴的对待,他被一群暴徒所绑架了,而绑匪就是对王位觊觎的巴尔联盟。巴尔联盟是阴谋者,巴尔联盟是反叛者,巴尔联盟是令波兰陷入战火的罪魁祸首。”路易态度激昂地对之前的合作者巴尔联盟大力批判,与此同时,在王宫的另一处,普瓦斯基等人已经遭到了围捕。

    “我,法兰西王储路易?奥古斯特,不久前被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封为波兰的元帅、首席大臣,并被任命为了讨伐巴尔联盟的司令官。”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一阵惊讶,他可从来没有这种任命。

    路易并不在意台下的无数对震惊眼神,也不在意身旁波兰国王的愕然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现在,我以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的名义,宣布全波兰武装力量,无论是正规军还是民兵,甚至是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对巴尔联盟进行讨伐与诛杀。波兰需要剪除这些破坏和平的恶魔。”

    路易宣讲时热血激昂,他越是如此,便越是令人恐惧。台下的人几乎每一个人敢吭声的,即使他们现在有机会说话。

    “现在,我希望议会同意,对这一次的讨伐行动进行拨款,以及通过对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的信任宣誓,并请各位在宣誓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路易用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波兰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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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六章 波兰国库

    在华沙的王宫中,路易找了一间最靠近军营的房间当做自己的居所。他的军队控制了华沙,而他则控制了波兰。

    办公桌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堆贵族们签署的效忠书,对于这些,路易是看一张撕一张,然后随地乱扔。办公桌下,已经尽是纸屑了。

    “您不能进去。”

    “让开,让我进去。”

    “不行,没有殿下的允许,您不能进去。”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争执声,路易听出来其中一个可能是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声音,于是便停下了手中的活动,端正地坐了起来,高声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门外的争执声立即停了下来。

    “殿下,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执意要闯进来见您。”

    “那就让他进来吧!”路易说。

    “是。”

    随即,门开了,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对于他的闯入已经愤怒的表情,路易早在心中有了准备,毕竟这一次可是连他也一起利用了一下。

    “陛下,真没有想到您居然会来这里。”路易装出笑脸迎人的样子站了起来。

    “别来这一套。”

    “啪”的一声,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愤怒地将双手拍在了桌上。

    “我真是不应该相信你这个法兰西人,你简直比俄罗斯人更加贪心。”他忿忿地斥责说。

    “可是你没有选择!”路易也收起了笑容,愠怒地威胁着他。

    两人的矛盾在议会中已经产生。路易利用演讲,自作主张地提升自己为波兰元帅和首席大臣,掌握了波兰的大权,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虽然感到不满,但当时也不敢发作,于是只能拖到现在这个时候。

    “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今天之后,欧洲人都会认为你是一个伟大、正义的王子,带上我承诺给你的东西,以及你的军队,离开华沙,滚出波兰。”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咬牙切齿地说。

    “华沙我自然不想要多待,波兰我也没有兴趣,只要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离开,但是却不是现在。”路易冷笑着说。

    “你究竟还想要什么?”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是悔不当初,他俨然感觉到这位法兰西王储的野心巨大,完全不亚于叶卡捷琳娜二世,而且还没有任何信用,比叶卡捷琳娜二世更为可怕。

    “如果仅仅是为了你承诺的王宫中的宝物的话,我自然不会再加上波兰元帅和首席大臣的头衔。事实上,如果真的为了那些东西满足,我把你扶稳之后,自然会离开这里。”

    “波兰元帅、首席大臣,这难道不是你为了增加名望而想要得到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疑惑地问道。

    “名望只是一个原因,但如果没有任何的实质利益的话,我自然不会如此多此一举。”

    “那你要的是……”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恍然大悟道,“难道说你想要波兰国库中的钱?”

    “这一天你也已经很累了,我看你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路易见他猜中了,不承认也不否认,向守在门外的卫兵送去了一个眼神,卫兵得令之后,便来到了波兰国王的身旁。

    “你先回你的房间吧!最好去叫个医生。我想近段时间你是无法出门了,放心吧,政务我会帮你处理。”

    “你!”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是有苦说不出,身旁的法兰西卫兵虽然没有动粗,可也让他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心中虽然愤恨,可是也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波兰国王走后,罗谢尔?费尔奈便走了进来。作为这一次远征带来的唯一一位文官,路易只能超常使用他,到哪里都带着他。

    罗谢尔进来后便谨慎地关上了门。

    “怎么样,国库中有多少钱?”路易坐了下来,语气缓和地问。

    “殿下,波兰现在外债折合里弗尔是一千三百万,国库中现在有价值一千一百万里弗尔的金币,似乎是这一年的税收。”罗谢尔看着手上端着的账本说。

    “想不到这个国家的税收所得还挺高的。”路易微微一笑,当即下令道,“分发给每名士兵价值一百里弗尔的金币,军官按照阶级,每一个阶级增加一百里弗尔。另外取出价值十万里弗尔的金币分发给华沙城的穷人。剩下的金币,全部装车准备运回国去。”

    “是,殿下。”罗谢尔恭敬地应了一声,而后又犹豫着问道,“殿下,请问那些修女护士们是不是也应该给点奖励。”

    “她们?”路易一愣,这才想起这段日子罗谢尔是和那些女人一起行军的,然后又想起了安娜之前的那封信,再看到他现在微红的面孔,心目了然,也不责怪什么,便点点头说,“我给你五百里弗尔,然后再给你五百里弗尔,你来分配这五百里弗尔,给她们。”

    “是,殿下。”

    “殿下,德?博蒙伯爵殿下请求见您。”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来自卫兵的响亮通报声。

    “请他进来。”

    路易一句话后,德?博蒙伯爵迪昂就打开门走了进来,和罗谢尔一样,他在进来后也关上了门。

    “怎么样,迪昂?”路易兴奋地问,“他们拿出了多少钱?”

    “按照您的办法,将有地贵族的出款拿去金融贵族那里去兑换黄金,最后从波兰最大的几个银行家那里拿到了价值一亿里弗尔的黄金。”迪昂说话的时候,双目也犹如黄金一般,闪烁着金灿灿地光芒。

    “很好。”路易欣悦地微微一笑,当即指示道,“这些黄金由你亲自押送,第十二团给你,你可以指挥他们帮忙。”

    “是,殿下。”

    “还有,这座王宫中的东西,你看一看,如果没有用的就把它卖了,有用的就拿去巴黎,卢浮宫中需要多添一些饰品。”

    “明白了,殿下。那么我先告退了。”

    路易点了点头,于是迪昂就开门离开了。

    “罗谢尔。”路易将注意力转向了房间中的另一个人。

    “是,殿下。”罗谢尔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就感受到王储的目光中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你有情妇吗?”路易问。

    罗谢尔一听,立即脸就变红了。

    他还来不及回答,便听王储说:“王室宝库中似乎有一些钻石、宝石,你去挑一挑,如果看中了就拿走,送给你想要送的女士。”

    “殿下,我……”

    “好了,我想要休息了,你先出去了。对了,你再补发一道命令。军团中团长以上的军官,可以去宝库中取一枚宝石或钻石。次序就按照军衔来决定,当然,你有优先权。”

    不等罗谢尔开口辩解,路易就先下了逐客令,还多加了一道命令,罗谢尔无奈,只得遵命离开了。

    波兰王室的宝库中自然比不上法兰西,拿不出类似法兰西之蓝、沙希钻石、摄政王钻石这样的名钻,但也不乏一些上等质量的宝物。可是,与其将它们拿回去当做收藏,还不如在此分发给下属当做犒劳。

    路易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真的和强盗一般。但是,他自信做的天衣无缝,因为在抢劫的同时,他还不忘分民众一杯羹。

    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人后,他取来纸和鹅毛笔,开始起早政令,开头就写下了“废除农奴”的字样。

    波兰是一个落后的中世纪国家,地方上还保留着农奴制度,因此,要得到波兰广泛的民心,就需要废除这项制度。

    路易与波兰的现任国王和前几任国王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他不必担心贵族的反对。事实上他早已经和贵族敌对了,从搜刮贵族财产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上了和波兰贵族敌对的道路。但为了名利双收,他就只能去笼络平民和农民,为此送钱和废除农奴制就必不可少。虽然这道政令根本不可能达成,但他只需要有这件事就够了,至于行不行,这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华沙的深夜,气候寒冷。王宫的监狱之中,只关押着三个犯人,普瓦斯基和克拉辛斯基兄弟。普瓦斯基鼻青脸肿,被逮捕的时候他反抗了,所以遭受到了这一待遇。至于那对双胞胎兄弟,却因为乖乖束手就擒而没有受到皮肉之苦。

    “我早就知道法兰西人不可信,所以才拒绝你的荒唐办法。”双胞胎的弟弟克拉辛斯基伯爵忿忿地指责普瓦斯基说,“你瞧瞧,现在他们两个混到了一起。以波兰王冠为筹码,真是搞笑,他可是法兰西王储。”

    面对克拉辛斯基伯爵的嘲讽,普瓦斯基虽然心中气愤,却也自知理亏,只得暗暗承受。

    监狱其实并没有守卫,法兰西士兵太过相信锁和铁门,加上夜晚的寒风,让他们一个个回营房睡了。

    只是,锁和铁门确实坚固,至少对于手无寸铁的普瓦斯基等三人,可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哐当”的一声,似乎是金属物体掉地上的声音。

    “什么人?”普瓦斯基立即警觉地靠在了铁栏杆上,看着不远处的牢门。

    有人在打开牢门,但绝对不是法兰西人,因为这个人没有钥匙,像是盗贼那样正抠着钥匙缝。

    普瓦斯基意识到自由即将来到,来的一定是自己人。

    当夜,一起劫囚越狱事件发生在了法兰西王储的眼皮子底下,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策划者会是法兰西王储本人。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先罚后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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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先罚后赏

    “什么,普瓦斯基逃走了,这是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便听到塞吕里耶上尉来报告关在牢中的普瓦斯基逃走的事情,路易佯装愤怒,吼叫了起来。

    “克拉辛斯基兄弟怎么样了?他们也逃走了吗?”路易起床穿衣,一边穿一边问。

    “他们没有逃走,只有普瓦斯基逃走了。”塞吕里耶回答说。

    “他们没有逃?”路易惊讶地看了塞吕里耶一眼,随后略微思考了一番,吩咐说,“把他们带来,对了,把迪昂?德?博蒙伯爵叫来。”

    “是,殿下。”塞吕里耶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真是奇怪,明明是说让他们三个一起走的,难道那对兄弟是自己选择留下来的?”路易疑惑地同时继续穿衣服,在穿戴好后,他思考道,“如果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说的没有错的话,那么他们就是隐藏在巴尔联盟中的俄罗斯间谍,回到巴尔联盟自然没有好处,相反可能会因为其他国家的军事打击而丢到性命,因此留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对兄弟能够为了利益出卖祖国,投靠俄罗斯,现在自然有可能出卖俄罗斯投靠更有实力的我。也许他们会认为我对波兰有兴趣,所以想要亲近我才没有逃走,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思量已定,这时迪昂来到了。

    “迪昂,那对兄弟是怎么回事?”路易等他关上门,急忙开口询问原因。

    “抱歉,殿下。那对兄弟死活不肯走,甚至还以叫喊为威胁,我没有办法,只能令人将他们打晕。顾虑到抬运他们可能会耗费不少人力,还可能被发现,所以就只有将他们放在牢中了。”迪昂顶着黑眼圈报告了情况。昨天晚上,就是他率领几个亲信去劫牢,帮助普瓦斯基逃走。

    “那么普瓦斯基呢?他出城了吗?”路易问。

    “我的人送他出城,并把他送过来维斯瓦河。”迪昂说。

    “这样就好。”路易松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三个囚犯只要有一个人安全离开了,那他的计谋就可以达成。

    “殿下,我不太明白。您放走普瓦斯基,而且还让他渡过维斯瓦河,难道是要他去告知在东方抵御俄罗斯人的联盟军总司令热武斯基将军吗?”迪昂疑惑不解地说,“我们占领华沙时日不多,根基不稳,况且黄金还没有送到安全地方,万一这时候和联盟军发生战斗,只怕会损失很多。”

    “放心吧!迪昂。你什么时候看我做事没有计划了。”路易自信满满地说,“黄金会在今天晚上,连夜由博伊斯?图伦的第十二团运送出城,送去南方。既然黄金要离开了,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在华沙城中就待了。费了一番心力才把巴尔联盟塑造成了反面角色,我们就好好利用他们,以来树立法兰西人的正义形象。万一他们先被俄罗斯人打败了,到最后我们难道要和俄罗斯人打吗?所以,让普瓦斯基离开去搬救兵,让联盟军在和俄罗斯人交手之前回来。任何人在边境和首都之间,都会明智地选择首都,我想联盟军也不例外。”

    “等他们劳师回归后……”他微微一笑说,“我们就借助维斯瓦河的地利优势,以逸待劳地将他们击溃。最后伪装成战斗时损失惨重无力再守的样子,正大光明地退出华沙。”

    “您确定能够在战斗中损失很小?”迪昂难以相信地说,“根据侦察兵的来报,热武斯基将军的联盟军共有四万,其中有一万枪骑兵,两万正规军,和一万民兵。”

    “是的,最新情报和我们之前掌握的有差错,多出了那一万民兵,但是,你也不要忘了,这支四万人的军队早几日就已经出发,等普瓦斯基追上他们,他们恐怕已经在明斯克了。”路易说,“明斯克距离华沙五百四十多公里,一支军队少说也需要七八天才能够来到。在七八天的行军之后,如果没有休整就进入战斗状态,那么战斗力还会剩下多少?而且,计算时间,就算普瓦斯基不眠不休骑马追赶,再加上他们回援时是急行军,最少也需要十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有十天的时间,这十天,足够黄金运出波兰。”

    “这似乎听起来可行,可是也不能硬来。”迪昂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先将维斯瓦河上的桥梁全部炸毁。”

    “河上有三座桥,炸了其中两座就可以了。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那剩下的一座,我们也可以集中力量攻击了。”

    “我明白了。”

    “殿下,克拉辛斯基主教和克拉辛斯基伯爵带到了。”塞吕里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殿下,那么我……”迪昂说着便准备要离开。

    路易朝他摇了摇头,轻声说:“留下来,看情况。”

    迪昂了解地点了点头。

    “请进来。”路易高声喊了一声。

    “是。”

    门打开了,先进来的是塞吕里耶,他行礼后闪到了一旁,而后克拉辛斯基兄弟便分别反绑着被两名士兵押送了进来。

    “殿下,殿下,我们……”他们一看到路易,便异口同声喊了起来,加上他们反绑着时弯着腰,显得十分狼狈。

    “闭嘴!”路易冲他们高喝了一声,只这么一声,他们就闭上了嘴。

    随后,路易走到了他们的身前,先是从左往右走了几步,而后又从右往左走了几步,目光则是一直盯着他们。

    面对路易的行为,克拉辛斯基兄弟皆是茫然以对,不知所措,想开口却也不敢。

    路易打量的结果,就是发现他们除了气色不佳外,服饰、打扮皆和昨天最后一面时一样,这说明他们没有遭到***或殴打。这一来路易倒是很满意,至少说明底下的人没有违背他下达的“以礼相待”的命令。

    “是谁把他们绑起来的?”路易粗着嗓子冲着他们身后的士兵喊道。

    士兵们低下头,左右对视一番,一声不吭,反倒是另一侧的塞吕里耶开口报告道:“是我,殿下。”

    “你!”路易转过身,看着这位素来以正直取信于部下的上尉,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一个是主教一个是伯爵吗?”

    “我知道,殿下。”塞吕里耶以军人的响亮嗓音做着回答。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如此粗鲁的像一个强盗?”路易提高音量,怒声喝斥。自然,这并不是出于真心,只是为了做戏。

    “这是为了您的安全,殿下。”塞吕里耶挺直腰杆,昂首挺胸,显得不卑不亢。

    “很好,上尉。你很尽职。”路易冷冷说了一句,然后高喊道,“那么现在马上给他们松绑,听见了没有。”

    “是,殿下。”

    随即,塞吕里耶指挥部下为那对双胞胎兄弟解开了绳子。在解绳子的时候,路易偷偷看了双胞胎一眼,结果却见到他们一副小人得志般的嘴脸,嘲讽地看着塞吕里耶。

    路易说不出有多么的厌恶这两个人,可是却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上尉,我记得王宫中的防卫任务是交给你的,人犯是怎么逃脱的?”路易质问着塞吕里耶。

    “抱歉,殿下,我……我不知道。”塞吕里耶神色慌张了起来,他对这件事确实觉得是自己的失误。

    “殿下,是有人来营救的,恐怕是城内的联盟成员。”克拉辛斯基主教上来献媚般的插了嘴。

    “也就是说在王宫中,在你的守卫下,居然会溜进人来!”路易凝视着塞吕里耶说。

    “抱歉,殿下,我……这是我的失误。”

    “算了,这一点我不来责怪你。”路易怎么说也不会真的处罚一个尽职的下属,事实上昨天晚上,也是他自己下令说可以让守卫休息,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让负责防守宫门的迪昂得手。

    “你要听着,从今天开始,王宫之中要加强守卫。我不介意你的人白天睡觉,只要他们晚上能够精神就可以了。”路易说。

    “是,殿下。”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可以下去了。”路易说。

    “是,殿下。”塞吕里耶应了一声,便率他的部下离开了。

    “殿下,我们……”

    克拉辛斯基主教一脸微笑地上来打听,但路易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理都不理他们,就走到了迪昂身旁,轻声说:“等一下奖励塞吕里耶上尉一袋小碎钻。”

    “是,殿下。”迪昂也轻轻应了一声。

    路易之所以要斥责塞吕里耶,只是为了取信于克拉辛斯基兄弟,先罚而后赏,算是给无辜被牵连的上尉以安抚。包括塞吕里耶、贝尔蒂埃等在内的青年军官,是这一次远征的一大发现和成果,他还准备在回国后好好重用一番。

    他不理克拉辛斯基兄弟俩,自顾自地慢慢走到了办公桌的后面,坐了下来。

    这两兄弟太过小人了,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路易为了保持自己的威势,便决定暂时将他们晾在一边,随便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便装着看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联络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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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八章 联络俄国

    路易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因此将克拉辛斯基兄弟晾在一边的行为不过五分钟,他就忍不住了,开口问他们:“既然是有人来救你们,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和普瓦斯基一起走呢?反而要留在这里。”

    兄弟俩谨慎地对视一眼,最后有哥哥主教回答:“殿下,事实上我们……我们两兄弟并不是联盟的人。”

    “什么?”路易故作惊奇,心中却暗暗嘲笑两人终于肯褪***上的那层伪装了。

    “我们……并不是联盟的人,或者说我们是假意加入联盟,暗中为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陛下效力。”主教以为法兰西的那一声惊奇是因为没有听清楚,所以详细地又说了一遍。

    “原来是俄罗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人。真奇怪,我记得你们明明是巴尔联盟的创始人之一啊!为什么会投靠叶卡捷琳娜?既然投靠了她,又为什么还要在华沙?”路易故作好奇地问。

    “陛下,我们虽然是巴尔联盟的创始人之一,但实际上是想要为俄罗斯和叶卡捷琳娜陛下效力。我们帮助叶卡捷琳娜陛下将波兰国内的反俄罗斯贵族联合起来,这样就方便叶卡捷琳娜扫清这些障碍。” 克拉辛斯基主教微笑着小心翼翼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路易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他们和善地笑了笑,然后说,“法兰西是奥地利的盟友,而奥地利和俄罗斯现在同为……同为剿除巴尔联盟的盟友,所以,法兰西虽然和俄罗斯没有直接盟约,却也可以算是间谍的盟友,你们既然是俄罗斯的人,那我也会对你们礼遇。”

    听了法兰西王储如此一说,克拉辛斯基兄弟具是露出了喜色。

    “但是……”

    听着王储的这一声“但是”,他们如同变脸一般,喜色脸孔迅速僵硬了下来。

    路易说:“我不可能只凭你们二人的口头表述,就相信你们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手下,而不是想要以这种借口来取得我的信任,暗中在我身边为巴尔联盟提供情报。”

    克拉辛斯基兄弟面露惊讶,但也明白了法兰西王储担忧的原因,没有证明物的话,谁都不可能相信他们的话。

    “殿下,我们有叶卡捷琳娜陛下给予我们的信物可以证明。”主教说着就将胸前的十字架给取了下来,而后一拉十字架的顶部,居然打开了。原来这个十字架是有着夹层的盒子,这盒子中,装着一份卷着的纸张。他取出纸,将其递向路易,并说,“殿下,这是叶卡捷琳娜陛下亲笔所写的证明信,已在日后巴尔联盟被俄罗斯摧毁后,保证我们的地位和无罪。”

    路易将信将疑地接过纸卷,将之打开,然后很遗憾的是,这上面的文字不是法文,甚至都不是拉丁字母,像是西里尔字母。对于俄文,他是一窍不通,不过他也没有将这显露出来,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只有这个吗?”他将信重新卷了起来,既没有表现肯定,也没有否定。信没有被交回,而是被他放进了口袋中。

    他又说:“没有其他证明物吗?仅仅一张纸或一个签名,并不能证明什么。”

    克拉辛斯基兄弟呆愣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弟弟克拉辛斯基伯爵无奈地用右手将左手袖口扯破,然后伸进两只手指一掏,居然钳出了一枚祖母绿戒指。

    路易结果伯爵递过来的戒指,只见这枚戒指顶端的祖母绿被雕饰过,最上面是一个图腾徽章一般的纹路。

    “这是叶卡捷琳娜陛下赐予的。”伯爵说,“上面的图纹是叶卡捷琳娜陛下的徽章。”

    谨慎起见,路易将这枚戒指递给了身旁的迪昂,迪昂看了一番后,朝路易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说的果然没有错,你们果然是俄罗斯叶卡捷琳娜陛下的……手下。”路易一直找不到好的词汇描述他们,“间谍”之类的实在是太有贬义了。

    “殿下,既然已经证明了我们的身份,那可以将它们还给我们了吧!”伯爵恭恭敬敬地请求着,而他身旁的哥哥则是在他说话时一直拉着他的衣袖,似乎是在阻止。

    “当然可以。”路易很爽快地将之前的那封信取了出来,交给了主教,而迪昂也将戒指还给了伯爵。

    “两位,我现在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路易说。

    “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会回答。”主教将信塞好,将十字架复原之后说。

    “你们既然帮助叶卡捷琳娜二世,那么自然会和她或其他俄罗斯将领有通信,可是这信是怎么样写呢?”路易问。

    “这个不难,难道殿下也要和俄罗斯方面通信?”主教笑呵呵地问。

    “没错。”路易微笑以对,说,“我现在需要尽快、隐秘的和俄罗斯方面,特别是攻入波兰的军队联系,如果走外交渠道必然会浪费时间。”

    “难道是想要和俄罗斯军队夹击热武斯基将军?这个不难。”主教说,“我可以写一封亲笔信,然后盖上我弟弟那枚戒指上的图纹,就可以寄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

    “是的。”

    “那好,我现在就要你写上一封。”

    说着,路易便取出了一张空白纸和鹅毛笔,摆在了桌上。

    然后,由路易说,主教来写,这一封信就写完了。

    路易特别是用主教的语气来写,内容则并不是主教所认为的合击热武斯基将军,而是让俄军按兵不动,等待热武斯基将军的联盟军与“占领”华沙的“保王军”打得两败俱伤。这封信之中,路易很注意,没有留下一点法兰西的痕迹,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在信的末尾,有一句“请回信吩咐下一步”的嘱托。

    主教写完之后,疑惑地抬起头问:“殿下,就这样了?”

    “是的。”路易刚想去取过来,却先一步被迪昂拿起了信。迪昂看了看之后,朝他点了点头,而后又放回了原地。

    迪昂的暗示便是说明这封信的内容没有错误。路易想起迪昂年轻时候就是以博学著名,而且他的姐姐德?博蒙小姐就精通包括俄语在内的多种语言,想来他这个弟弟也应该对俄语有所了解。于是,路易也就不再去看这封信了,直接就说:“现在请盖上印吧!”

    然后,克拉辛斯基伯爵便依照指示,用迪昂拿出的腊泥,在信上盖上了印。

    两兄弟并非没有起疑,但是他们一直以为法兰西王储并非是真的看重波兰这块土地,而仅仅是为了名声、金钱,所以才会对想要让他登上波兰王位的巴尔联盟倒戈,因此,他们也惯性思维式的认为,法兰西王储这一次是需要多些时间来搜刮华沙的财富,才会令俄罗斯人原地待命,这才乖乖听话。

    一切完事之后,主教弯着腰开口问:“殿下,那么我们现在……”

    “现在华沙城中很乱,所以你们暂时留在王宫之中,当然,我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房间。”路易收起了信,看了迪昂一眼,给了他一个眼色。

    迪昂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接过了路易递过来的信。

    迪昂走到克拉辛斯基兄弟身前,对他们说:“两位,请随我来。”

    随即,克拉辛斯基兄弟便向路易行了礼,而后随着迪昂一同走了出去。

    路易给予他们的待遇会很高,和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待遇一样——软禁。

    “这一下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就是对联盟的一战,以及等俄罗斯人的回信。”路易坐了下来,因为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反而觉得压力尽扫,轻松了许多。

    几分钟后,路易还正在陶醉于未来将要发生的伟业之时,门被轻轻推开了。他只见到女画师伊丽莎白轻手轻脚地从半开的门中钻了进来。

    “伊丽莎白!”路易兴奋地跳了起来,小步跑了过去,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

    她是昨天傍晚才来到华沙。因为昨天路易的事情太多,而且还要计划一番今天的算计,又考虑到她多日赶路的劳累,所以就通知她今天早上来这里。

    “我好想你。”路易在伊丽莎白的口边吹着气,令她顿时浑身发软无力。

    事实上,除了伊丽莎白来到波兰的第一天的那一次,他们就再没有同床过,这对于路易来说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危险。这个正常男人的身体,犹如一颗压力炸弹一般,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释放了。

    他感受到了伊丽莎白的身体已经全无防备,于是便吻了下去。先是柔软无骨的耳垂,而后是脸颊、脖子,最后到了嘴唇。他手上的小动作也不断,除去搂着美人腰的左手不动,右手不断在佳人峭峰与裙下变换,挑逗着美人的敏感之处,让其进一步失去意识。

    “殿下,不……”伊丽莎白的最后一分理智在最后一刻启动。她伸出左手握住了路易不断入侵的右手,右手则抬起挡在身前,与男人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后,羞红着脸说:“这才是白天,还是早上,晚……晚上再……”

    “亲爱的,晚上就来不及了。”路易轻柔地在伊丽莎白的鼻尖前说,“晚上你就启程,有一个团会保护你南下,离开波兰。”

    说完他就吻了下去。

    他迫不及待地原因,是因为就要和伊丽莎白分别了。他不可能拿着女人在这即将战火纷飞的地方开玩笑。他可不想来一出欧洲版本的“霸王别姬”。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前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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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前部署

    时间进入了12月,就算是有太阳的日子,温度都是冷的。一个很不好的情况出现了,华沙东面维斯瓦河的河水结冰了。河水结冰,这说明即将回援的巴尔联盟军可以不用通过桥梁,而只需要直接从冰面上走就可以过河了。如此一来,之前炸毁其他两座桥,只留下一座桥的行为便完全没有意义了。

    冰面在维斯瓦河经过华沙的这一段东南-西北流向的河道上,长达数公里,这意味着根本就不可能防守,也不可能破坏。因为防守这段河道至少需要比现在莱茵军团多上一倍的士兵,破坏冰面则需要不停顿地向冰面轰击炮弹,否则不需一夜,被轰烂的河道就会再次结冰。

    路易在几个参谋地陪伴下,亲自来到了那仅剩的桥边,亲眼看到了河流在冬季结冰的景象,这种景观在巴黎可是不可能见到的。

    他没有惊叹,只有担忧。万一巴尔联盟军从哪一处冰面越过河,那么莱茵军团的几万人将会被迫与多余自身兵力的敌人展开近距离的队列战,这样将十分不利。

    他担忧地望着冰面的同时,一个侦察兵骑着马跑了过来,然后在迪昂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殿下。”迪昂立即对路易说,“最新的情报,联盟军在离岸三公里之处驻扎。”

    路易听后抬头看了看西面即将落下的太阳,叹了一口气说:“这样看来,他们是想要借今天晚上好好休整一下,明天与我们决战。”

    “殿下,看来您的预测没有错,那位热武斯基将军不是一个冲动的将领,没有直接攻过来,否则他就不是驻扎,而是继续前进,半小时之内就可以和我们交上火。”迪昂之前还在担忧路易前来维斯瓦河视察,却视即将到来的敌人于无物,不带大军出来的行为,可现在却是松了一口气。

    “就算热武斯基将军不是谨慎的人,普瓦斯基也是。我对那位热武斯基不了解,但是对普瓦斯基还是清楚的,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路易不以为意,用着和往常一样的平静语气说。

    “那么殿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们虽然不会立即来,但也仅仅是只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给我们。”迪昂皱着眉头,之前轻松的情绪只有一刹那便消失了。

    “临时征募的波兰人怎么样了?”路易答非所问,将话题调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这十几日来,由于路易在华沙施行“德政”,利用“劫富济贫”的手段,成功地笼络了一批城市中的中下层市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农民。他们纷纷来投奔路易,路易一方面不好拒绝,另一方面也想要增添兵力,多一些炮灰,于是就征召了他们,最后足足增添了三千波兰人。

    由于训练时间有限,波兰人组成的士兵仅仅只学习、训练了开枪、瞄准、射击等课程,根本来不及进行统一的队列训练。路易也不想耗费时间、人力来对他们展开正规的队列训练,因此他只有借鉴七年战争时期,在北美战场广泛被使用的散兵战术,干脆就将这些新近招募的波兰人编为了一个散兵团、三个营、十个连。

    路易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明确,既然他们无法进行队列训练,也无法在短期内培养出军人必须的团队信任,那么就干脆各自为战,在战场上起到骚扰、阻击的作用。

    至于武器方面,莱茵军团虽然有备用枪支,可是这些枪支数量根本不足以装备三千人,因此,路易打开了华沙王宫中的武库,将原本存放在那里的波兰造的枪支发放了出来,供给这些波兰人使用。这些波兰造的步枪,本质上与莱茵军团装备的法兰西火枪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陈旧了一些,准心差一些。

    只是,波兰人虽然有火枪,可并没有相应数量的刺刀,来不及准备如此多的刺刀,因此他们根本无法进行肉搏战。不过,考虑到只是将他们当做散兵来使用,路易对这一点也就不以为意。甚至因为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生死,连指挥官都是由他们自己选举产生。

    “他们的射击、装填、瞄准技术训练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比不上莱茵军团,可是也足堪大用。”迪昂吸了一口气,又担忧地说,“虽然七年战争的时候,列队战之时也会在最前线布置一些散兵队来骚扰,可是,如此大规模的排出十个连的散兵阵型,恐怕还是有些冒险。万一敌人一冲锋,他们溃退了,很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主力军团。”

    “这一点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计划,在明天的布阵上,展开错位式的布阵。”路易说,“用w字型的排列方式,前面是散兵队,后面是线列队和炮兵。前后相错,这样就可以避免前队溃退之时,会令后队阵型错乱,丧失战斗力。”

    “这一个办法确实没有错,可问题是并不知道敌人会从哪儿过河啊!万一猜错地点的话……”迪昂对此十分担忧,之前只以为他们会从这座唯一的桥上过来,可在河道结冰之后,地点就难以掌握了。

    “这一点不难,只需要从现在开始,将除了这一段河道外的其他冰面全部炸毁,明天他们就只可能从这里过河。”路易掷地有声地说。

    “但冰面经过一夜就会恢复。”

    “可是只有一个晚上的冰面,并不能承受多大的力。如果联盟军从那里走,他们就只可能成为冰河中的冻鸭。”路易用着肯定地语气说。

    他最先的打算并不是让联盟军渡河决战,而是直接以河对峙,最后通过谈判订立休战条约,借此离开华沙。可是,现在河面结冰,战火就不可能避免,他没有办法,只能迎战了。幸好华沙城距离维斯瓦河有一公里左右的空地,这一段空地正好让他能够不必渡河就能够展开阵势。

    “殿下,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冰面炸开,再将这座桥也给炸了,这样就可以安然退却。”路易身后的贝尔蒂埃突然开口询问。

    “你是让我一枪不放地就逃走吗?”路易微笑着反问道。

    “这……”贝尔蒂埃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路易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确实,从军事角度上来看,贝尔蒂埃的想法是万无一失的,可问题是,路易并不想背上“懦夫”、“逃兵”的骂名,以失去波兰人信任为代价换取安然无恙。这意味着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无用功,好不容易获得的声望将会丧失。

    路易带着人又在岸边走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对迪昂提醒说:“记住,需要留下三公里的冰面,这样的话就可以有一个师来布阵了。”

    “是的,我记下了。”

    “最好是以那座桥为中心,留下三公里的位置。”路易指着孤零零在冰面上的桥说。

    这座桥的位置正好在一个中心,河西岸,华沙城东面狭长空地的中央。

    “殿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些波兰人真的可以信任吗?”迪昂突然小声地在路易的耳边说,“他们毕竟是波兰人,有可能对同胞开枪吗?”

    “当然有可能。我不仅要让他们对同胞开枪,还要让他们开枪开得心甘情愿。”

    “这样真的可以?”

    “当然。”路易自信满满地说,“俄罗斯军队司令的回信今早刚刚送达,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来煽动兰人的民族情绪。”

    他压低音量说:“把克拉辛斯基兄弟俩看好了,明天早上我需要他们两个。”

    迪昂只见他的双眼闪过一丝杀机,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后背一寒,觉得他未免手段太狠,可是想了想,也许也只有这个样子才真的能够收拢波兰人的心,况且那对兄弟也是死不足惜。

    “是。”迪昂点了点头。

    “一切就要等明天了。”路易仰天长叹了一声。

    晚上,回到华沙城后,路易受到了来自联盟军的一封战书,不出所料,他们约定明日十一点开战。于是,路易立即召集了所有将领前来开会。

    他那狭窄的办公室兼指挥部中,已经聚集了军团总司令亨利?德?瓦特纳伯爵,包括图伦子爵在内的四个步兵师长,包括小亨利在内的四个炮兵团长,以及原属孔弗朗军团的全部将领克勒曼少校,近卫骑兵营的指挥官塞吕里耶上尉,包括迪昂、贝尔蒂埃在内的几个参谋官和波兰散兵团的团长等主要军官。

    “先生们,相信各位都知道了敌人明日就会有一场大战。敌人有四万人,其中一万是枪骑兵。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可以击溃他们。”路易吸了一口气,在一片寂静中高声说,“现在,我开始宣布明日作战的部署。”

    他环视了一番身前的将领后,继续说:“明日,第一师为主力作战单位,师长必须率领第一师于上午十点前至华沙城东的平地展开队形。”

    “是,殿下。”第一师师长图伦子爵高声应道。

    “第二师和第三师,排成纵队队形,分布于左右两翼,为预备队。”

    “是。”两个师长异口同声地应道。

    “第四师待在华沙城内,保证城内的治安。”

    “是。”

    “炮兵的四个团。”路易停了停,看了一眼小亨利,见他异常期待的目光后说,“四个团统一由亨利?维姆?德?瓦特纳少校指挥,与第一师一起布阵。同样,要在上午十点前到位。”

    “是。”小亨利朗声应道。

    “骑兵团、近卫营,明日虽我行动。”

    克勒曼少校和塞吕里耶上尉相继应了一声“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路易又说了一下具体的事项,最后在提醒了一句“明日早上八点半集合”后,才放他们回去。

    当夜,华沙城外,响起隆隆地爆炸声,这爆炸声将附近河面上的冰层全部炸开。这爆炸声不仅令路易无法睡下,也让东面的联盟军难以安睡。

    幸好,到了后半夜,爆炸声就停止了,这才换回了安宁,只是这是最后的安宁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杀人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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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章 杀人祭旗

    这一天是12月10日,一场大战即将在今日展开。

    天刚刚亮起来,路易就兴奋地醒来了,而后立即叫来了罗谢尔?费尔奈。

    “给。”路易将两封封好的信递给了他,并且轻声说,“等一下,你就用波兰语说着上面的话就可以了。”

    罗谢尔看了看路易给他的这两样东西,一封是俄罗斯军队将领苏沃诺夫的亲笔信,另一封则是路易给他写的演讲说辞。

    看了一眼演讲稿中的内容,罗谢尔便脸色泛白了。

    “殿下,这个……”

    他刚想问,却见路易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随即听其说:“我知道让你对着整个城市的人演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我手下只有你能够说很流利的波兰语,所以,这件事只能够由你来做。”

    “这个我知道,可问题是……您是让我杀人。”这才是他惊慌之处。

    “不,我只是让你宣布那两个人死刑罢了!”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那两个人原本就应该死,他们确实是勾结俄罗斯人的***者。”

    “可是,我们并不是法官,是没有权力给他们定罪的。”

    “你说错了。我们确实不是法官,可是叛国罪是唯一一项不需要法官来定罪的罪行。”路易抿着嘴角说,“况且,并不是你给他们定罪,你只是宣布罪行。另外,绞刑判决虽然是我下达的,可是定罪的却是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在非常时期,国王是有权力行使法官职权,所以这并不违法。”

    “不,殿下。我还是不愿意这么做。”罗谢尔心情忐忑地说,“这对于您来说并不单单是两条人命,而是……而是借此机会来鼓舞士气,所以,您需要的是以为有演讲天赋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

    “不,罗谢尔。你是可以的,我相信你。你的能力可以胜任。”路易从旁鼓励着。其实也并不只罗谢尔一个人懂波兰语,迪昂也懂,而且经验丰富的迪昂还有着演讲、鼓动的天赋。只是,他知道不可能总靠迪昂,还是需要有年轻人顶上来。罗谢尔是他早就看好的人才,这一段日子以来,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将罗谢尔委以重任,而罗谢尔干的也不错,这一次,可说是最后的一次考验。

    “可是,殿下,为什么您这么信任我?总是……总是让我做这些重要的事情。”罗谢尔不解地问道。

    “因为栋雷米女公爵是不可能将她的贴身侍女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无奈之下,路易也只能走另一条路线。

    “殿下,您……”罗谢尔的脸立即羞红了下来。

    “你昨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以及之前好几天的夜晚,都是和玛侬小姐度过的吧!”路易说。

    “殿下,这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罗谢尔无可辩驳,这么问便是承认了。

    路易笑而不语。他暗笑罗谢尔的天真,这座王宫才多大,他就算不派人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到耳中来,更何况他还特意派人去“保护”着那个被群狼环伺的修女医疗团,防止安娜的手下被粗鲁的士兵给骚扰甚至侮辱。如此一来,修女团的首领常常进入王储近臣罗谢尔的房间这件事,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栋雷米女公爵很护短,特别是对她身边的人保护得很严厉,她虽然对门第不是很看重,可也看不得侍女嫁出去后受苦,你觉得你现在的地位能够保证法兰西第一贵小姐的侍女过上舒适的生活吗?”路易一脸严肃地问。

    罗谢尔摇了摇头。

    路易满意一笑,接着说:“既然你也已经明白了,那么就把玛侬小姐当做动力来做这件事吧!”

    “是,殿下。”

    数个小时后,华沙中心的圣十字大教堂外的广场上,一边靠着教堂之处是一座有两副绞刑架的绞刑台,另一边的空地上,则围着身穿着各色颜色衣服的波兰散兵和华沙市民。路易和他的近卫队,则是骑马立在绞刑架之前,背对着绞刑架,面对着市民和散兵们。

    “各位,我的朋友们,我的波兰朋友们。”罗谢尔?费尔奈一边用着波兰语高亢地喊话,一边登上了绞刑台。他站在木质围栏上喊话道,“我是罗谢尔?费尔奈。”

    这个名字一响起,华沙市民便响起了一片叫好声。这并不出路易所料,这几日他出的所有惠民政策,都是通过暂任市长的罗谢尔颁布的,因此,不仅仅是他获得了民望,连罗谢尔连带着也鸡犬升天了。

    等到掌声稍停,罗谢尔继续说:“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代表了一个伟大的人,他仁慈、诚实、勇敢、睿智,他本人为正义而战,他同时也庇护一切为了正义而战的人。他就是尊贵的法兰西王储——路易?奥古斯特殿下。”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掌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只是市民,连散兵们也鼓掌叫好了。

    路易对此大为惊讶,不禁转过头看了一眼罗谢尔。在他的记忆中,那份给罗谢尔的台词上,至少在这个时段,是没有鼓掌点的。不懂波兰语的他,并不知道罗谢尔为了加重他的威信,而偷偷加上了这么一句。

    不等掌声停下,罗谢尔便借着炙热的气势接着说:“各位,波兰人的叛徒,巴尔联盟正率军前来,我们的路易殿下正要出城迎战。”话音落下,同时鼓掌声和叫好声也停下了。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惊了。

    “我相信,你们之中有不少人都不清楚巴尔联盟的真相。有不少人认为他们是反对俄罗斯侵略的抵抗组织,有不少人认为他们是波兰的英雄。我要说的是,‘不,这是错的’。”罗谢尔将气势提到了顶峰,说,“他们不是英雄,他们也不是反对俄罗斯的人,他们是叛徒,是俄罗斯安插在波兰内部的间谍。”

    他将手一挥,随即,几个士兵分别押着克拉辛斯基兄弟上了绞刑台。

    “他们两个,就是巴尔联盟最初的创始人克拉辛斯基兄弟。他们一位是主教,另一位是伯爵,但是,他们真正的身份,却是和俄罗斯人勾结的间谍。他们早已经向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宣誓效忠,并且也成为了俄罗斯的贵族。”

    修女打扮的玛侬小姐,双手捧着一张托盘来到了他的身边。托盘之上,放着一枚祖母绿戒指和两封信。

    罗谢尔先是取过其中一封信,挥着信说:“这就是俄罗斯女皇写给他们的亲笔信,以证明他们的权利和俄罗斯贵族的身份。”

    他又取过那枚祖母绿戒指,说:“这就是俄罗斯女皇给他们的信物,上面还有俄罗斯女皇的徽章。”

    再然后,他将那两样证物放回了托盘,又拿起了第二封信,同样是边挥动边说:“这是俄罗斯的苏沃诺夫将军亲笔所写的信,指示这两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放下手,高喊道:“这些证据都可以证明,他们两人一直都在为俄罗斯工作。他们和巴尔联盟,为了帮助俄罗斯征服波兰,而掀起了名为反对俄罗斯侵略的抵抗,甚至因此而绑架了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这实际上是为了给俄罗斯提供出兵的借口。他们和巴尔联盟,实际上是将波兰一步步推向俄罗斯的魔爪之中。”

    台下鸦雀无声,散兵们是各个目露凶光,而市民们则大多一脸茫然。路易通过身旁迪昂的翻译,大致了解到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跑出了一个穿着体面,但又不像是贵族的男子。这个男人从绕道侧边,跑上了绞刑台,问罗谢尔:“我懂俄语和波兰语,请问,我能够看一看这三样东西吗?”

    罗谢尔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当然可以,请!”

    男子先是接过罗谢尔手中的信,看了看后,用波兰语翻译道:“谨以此信感谢你们两位为俄罗斯所做的一切,女皇陛下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接下去请自主行事,亚历山大?苏沃诺夫少将。”

    “哦……”一阵惊叹声响了起来,多数是从之前迷茫着的市民口中发出。

    男子又从托盘中取来另一封信,用着同样的方式,翻译后念道:“谨以此证明卡缅涅茨主教主教亚当?克拉辛斯基及其兄弟米哈乌?克拉辛斯基伯爵之俄罗斯贵族身份,他们的贵族待遇并不因国籍的变转而消失。这上面还有俄国女皇的签字和印章。”

    接着,他又看了看那枚祖母绿戒指,最后对市民们喊道:“没错,和信上的一模一样,是俄罗斯女皇的印记。”

    “绞死他们……绞死他们……”先是从散兵之中发出了喊声,而后连市民们也高喊了起来。

    到此,路易终于松下了一口气。他终于是成功地将这些人的反俄情绪与巴尔联盟勾连在了一起,在战场上,至少可以相信他们不会作乱了。

    这一次,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一次行动。因为那个上台做证明的男子,并非是他事先安排,是真正的华沙市民。

    还没有结束,罗谢尔抬手一举,说:“各位放心,国王陛下已经签署了死刑命令,他们将被处以绞刑。”

    话音刚落,掌声就响起了。

    罗谢尔慢慢走到了那已经吓得面色苍白的克拉辛斯基兄弟面前,先是高声喊道:“现在,让我们来问问他们有什么辩解之词,仁慈的法兰西王储路易殿下,赐予他们一个自辩的机会。”

    他们无法开口,虽然他们的嘴并没有被封上,但是却不能够再说话。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罗谢尔高声质问道。

    这个时候,刚才读信证明的男子上前分别强行打开了两兄弟的口,看完之后,转过身对众人说:“他们的舌头还没有断,还在上面。”

    罗谢尔借机急忙说:“他们这是对公正的判决认罪了。”

    “绞死他们……绞死他们……”

    在这一片喊声中,这两人被套上了绞索,与此同时,路易头也不回地就带着人策马向城外走去。

    那两兄弟说不出话来是正常的,他们早已经被喂下了当初在梅斯城中令罗谢尔说不出话的麻药,这还是由玛侬小姐提供的,原因是路易本想要割掉那两人的舌头。

    如今,路易还有些后怕,还好玛侬为了可能会出现的外科手术带了这种麻药,否则真要是割断了那两人的舌头,刚才的一番检查就会泄露,到时候恐怕就功亏一篑了。

    不过,现在这些事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路易也就安心的离开了。

    说不出话的两兄弟被绞死了,随后散兵们也离开了,只有市民们还在绞刑台前观赏着那两具被吊着的尸体。其中不乏一些大胆人士,冲上去朝着尸体吐唾沫甚至鞭打。

    见此情景,仍在那里的罗谢尔不禁一阵心惊,刚才演讲时的勇气都泄了一空。

    惊恐之中,突然手上感到了一阵高温。他转头一看,才发现是玛侬小姐来到了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他此时不仅是手暖,更是心暖。回想起和玛侬的经历,到现在都像是做梦一般。

    他一开始只是依照王储殿下的命令对修女医疗团多加照顾,没有想到不小心和医疗团的首领玛侬小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再后来成为理解彼此内心的知己,接着就接吻,再然后就在一个夜晚,在多喝了几杯之后,莫名其妙地到了床上。那之后的几天,他们白天就算见面了都不说话,可是一到晚上,却总是情不自禁地继续前一晚的事。每次总是玛侬来,一开始是后半夜,一天后是午夜,再一天后是前半夜,最后一天甚至只是在晚餐之后。

    就这样,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他居然恋爱了。原以为除了书本和知识就不会喜欢其他东西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虽然这令他很惊讶,却更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已有决定,回去后就和玛侬结婚。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河岸大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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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一章 河岸大战(一)

    上午10时,华沙城东,维斯瓦河西岸,莱茵军团第一师已经在此布置好了阵型。

    在狭长的三公里地带上,第一师九千人,以营为单位组成一个三排线列步兵阵,共排出了九个线列步兵阵。每一个线列步兵阵展开约有三百米,两两之间空出的间距为一百米。这八个一百米的空白地带,每一个中都部署了一个炮兵营十六门火炮。这八个炮兵营一百二十八门火炮,事实上投入了两个炮兵团,比原计划多出一个炮兵团,这也是几十分钟之前,突然发现而临时改的。

    第一师和两个炮兵团混合组成的第一条横线阵型后的一百米之处,是排列状态与第一条一样的第二条横线阵型,但是不同的是,这条横线阵型的火炮、线列步兵阵几乎都和前方的那一条相互错开。前面是线列步兵阵的,后面就是火炮,反之亦然。

    第二条横线阵型的左翼由第二师四个营四千人组成线列步兵阵,右翼则有第三师的五个营五千人组成线列步兵阵,这两个师的剩余部分,则分别在大部队的左右两翼,以垂直阵型排列,其中在第三师剩下四个营所组成的右翼,还部署着克勒曼少校统帅的骑兵团。

    第二条横线阵型之后五十米,路易便在此处。他的近身是塞吕里耶率领的卡宾枪骑兵营,再外围则是贝尔蒂埃先前统编的原先于琴斯托霍瓦溃败后的两千骑兵。

    华沙城东至维斯瓦河的这一段长一公里左右的区域,其实是一块坡地、平地的混合。最靠近城市的地方,自然是平地,但而后就会进入一段坡度不大的坡地。但是,最初的平地只有二百米宽,其后的坡地也只有三百多米宽,剩下一直到维斯瓦河的五百米,则是几乎与河面平行的平地。

    路易所在之处是坡地的顶端,所以他能够对战场一目了然。第二条横线所在之处是在坡地的中央位置,他们高于位于平地的第一条横线阵型,所以在战斗的时候火炮攻击不会发生误伤事件。

    除去这些部署,在第一条横线阵型的前方五十米处,是一条长达三公里,以尖头木桩构成了拒马桩,而在拒马桩前,三千散兵一字排开,部署在了那里。

    这条拒马桩是为了防范联盟军那一万枪骑兵而建立,让散兵以此为屏障布置,也正好合适。

    这样,法兰西军在华沙城东只是利用了五百五十米宽度来布阵,剩下还有到河面的四百五十米的空地留给了联盟军。此时,巴尔联盟军已经来到,只是他们正在维斯瓦河的东岸,迟迟不肯过来。

    “殿下,可能他们是怕我们会在他们从冰面上过河的时候开炮,所以才不肯过来。”迪昂见敌人迟迟不肯过来,便对身旁的王储说,“不如派去信使,催促他们。”

    路易摇了摇头说:“催促没有效果,他们如果心中有怀疑的话也不会过来。不如告诉他们,在约定的11点之前,只要他们不开枪,法军也不会开枪,同样不会开炮。”

    “明白了。”路易另一边的塞吕里耶应了一声,而后便吩咐身边人去传话。

    十几分钟后,只见对面的巴尔联盟开始动了。先是一队枪骑兵横排着快速穿越了冰冻的河面,来到了西岸,而后是排列松散的一条横线长队跑过冰冻的河面。

    这一段的河面宽不过一百几十米,正常人的冲刺速度也不过十几秒,就算是一万人长的队列跑过,最多不需半分钟。因此,巴尔联盟第一队冲刺的人,很快便到了河的西岸,但他们在这之后却用了十几分钟才重新排列整齐。

    “一群乌合之众。”路易用着望远镜看到了联盟军过河后所呈现出的乱象,不禁一笑。

    “殿下,”军团长大亨利突然骑马来到了路易的面前,对路易说,“他们的火炮还没有运过来,不如趁这个时候开炮打沉冰面,将他们的火炮打沉的河里,同时也可以通过打掉他们的归路,迫使他们投降。”

    “我的司令,我记得我曾经下过命令,在11点之前,谁也不许开火。”路易放下望眼镜,平视前方的时候凛然说道。

    “殿下,如果让他们的火炮过来的话……”

    “不过十几门罢了,有什么好顾虑的?”路易果断地打断了大亨利的话,对他说,“断绝他们的归路不假,但谁又能够确定他们是士气低落了,还是因此而因没了退路,而越发勇敢的前进呢?”

    “司令,我不希望你在此时离开岗位,快些回去吧!”路易说。

    “是,殿下。”大亨利无奈地应了一声,只得骑马返回了他所在的第二条横线阵型处。

    联盟军用了半个小时才完全整理好队形,这一段时间中,就连迪昂都曾经建议过炮击加冲锋,但都被路易拒绝。路易的目的很简单,他需要在这场战争中建立起欧洲贵族阶层所推崇的骑士形象。况且,单看联盟军那滞后的指挥调整能力,就可以看出敌人是一群什么货色,面对这群敌人,路易已经有了完胜的信心。

    迪昂从衣服中取出怀表,看了看,然后提醒说:“殿下,11点还差十五分钟。”

    迪昂的话入了路易的耳中,而路易此时亦观察到了敌军的第一条步兵列队已经开始踏步前进,而敌人的枪骑兵测试则分别移往两翼。

    他放下望远镜,一边捏着望远镜的金属管,一边下令道:“命令炮兵和所有步兵上弹药。命令炮兵,只要到了11点,就立即开火。”

    “是。”

    事实上,在最前线零星的枪声已经响起,散兵开始了他们的阻击,只是这些射击是无用的,虽然敌人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可是他们的命中率实在是低,并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他们的射击还是有一点用,那就是敌人的步兵队形有些松散了,而且前进的步伐也慢了些。

    路易取出了怀表,凝视着上面的指针。

    “滴答滴答”,终于到了11点。

    随即,轰隆的火炮声顿时响彻起来。

    只见到第一条横队和第二条横队的火炮通通齐射,借着地形的便利,火炮没有误伤的,通通落入了联盟军的阵型中。

    火炮击发出滚圆的实心弹,以小角度射出,在到达敌人面前时,因为重力的缘故而开始下降高度,随即便准确地打入了敌方阵型中。由于炮弹发射出后携带地巨大的力量,往往就是一颗实心弹就扫清了一列十几个士兵。

    二百五十多门火炮同时轰击的情景是壮观的,但这些火炮毕竟是分布于三公里的战线上,无法将敌人全部拦截下来。

    “冲啊!”

    远方的炮声之中,也夹杂着人喊声。

    路易高高在上,只见到最远处的巴尔联盟军居然开始了冲锋。不过,冲锋的不是左右两翼的枪骑兵,而是没有受到炮击的步兵列队。

    这些步兵列队,一百余人一群,脱离开身边因受到炮击而产生动摇的友军连队,自己冲锋了。长达三公里的战线上,至少路易能够看见的就是七八队这样的,想来看不见的地方,还是会有。

    与此同时,法军也开始出击,首先是第一师,九个营分别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开始齐步向前走。

    然而,此时此刻,战场上的主角不是刚刚开始齐步走的法兰西列兵,也不是不断轰击的炮兵,更不是双方都没有使用的骑兵,而是法军第一线的散兵和联盟军冲锋的步兵。

    “怎么回事?为什么散兵还不撤下来?”路易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前线的情况,惊讶地对左右说。

    “不知道,那些波兰人难道是想要自杀吗?”迪昂语气紧张地回应了一句。

    “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可能派出人去通知了,而且与敌人的距离那么近……”

    前线的散兵和联盟军冲锋的步兵相差已经不到五十米,这个距离就算是散兵们现在撤退,也只可能遭受到追杀的结局。路易明明记得自己给他们下达的命令不过是开一枪就走,他也心奇,这些波兰人为什么还不撤退。

    “难道他们是想要肉搏战?”路易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散兵并没有装备刺刀或其他近身武器,仅仅只有军官装备了军刀。如果进入肉搏战,那么散兵们其实就是以木棍与装备着刺刀的敌人交手。这若是成真,那实在是太疯狂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散兵一字排开,敌人冲锋的列兵虽然队形混乱,却至少还排着队形。以分散对集中,这在冷兵器战中,几乎就没有过胜例。

    路易的话音不过刚落,他的话便成为了现实。

    散兵比他想象地更为夸张,大多数散兵居然直接拿着来不及壮胆的火枪就反冲锋了上去,剩下的少部分人是放了最后一枪后才上去,几乎数秒钟内,拒马桩后的散兵,就一个不剩地到了拒马桩外。

    “这帮家伙真是疯了。”路易不得不感叹了一句。他虽然从没有对这些波兰散兵寄以厚望过,甚至是完全以利用的目的使用他们,可在这个时候,也不禁对他们自杀式的行为感到吃惊。真不知道他们是勇敢还是愚蠢。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河岸大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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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河岸大战(二)

    散兵们冲到敌人的面前,面对排列成方阵的敌人。他们各自为战,或是一齐从正面冲击,或是绕到侧面包围,一时间倒是将联盟军最前面的几支连队给纠缠住了。

    他们的奋战也给了背后的第一师列兵队留下了行军时间。第一师那由营为单位组成的九个横队,已经平安地前进了五十米,来到了拒马桩旁。

    散兵与联盟军的步兵展开着激烈的肉搏战,这一场肉搏战最初是由发冲锋的散兵占据优势,他们成功地将联盟军最初冲出来的线列步兵队给打退了回去,但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而后,当联盟军后续部队支援上来后,他们便反而被数倍于己地敌人包围了。

    战斗爆发后的半个小时,11点30分,散兵虽然还没有全部阵亡,但他们制造出的阻击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人员损失惨重的散兵,已经再难阻挡联盟军列兵的进军。

    “射击!”

    这一刻,在拒马桩内的第一师线列步兵,先是师长图伦子爵喊了这一声,命令他身旁的一个营,与此同时,几乎每一个营长、连长,都命令自己的部下,开始进行射击。

    第一师在此之前一枪未放,可说是眼看着散兵队与敌人在他们的射程范围内同归于尽。但是,因为没有上层的命令,他们根本无权动手。

    师长图伦子爵是没有接到路易的命令,因为最初的计划是要等在散兵队撤退之后,可是散兵队迟迟不退,他也就没有办法。毕竟那个时候若是射击,会连同散兵一起击杀。而他以下的团长、营长、连长等,自然是因为没有接收到上一级别指挥官的命令,所以也只能像他那样,按兵不动。

    现在,散兵基本上已经看不见影子了,虽然他们可能是被包围在敌人群中,但没有人会冒着放纵敌人来到面前的危险,而继续一枪不放。

    师长图伦子爵先命令身旁的营开火,枪声响起之后,一百米外的另一个营自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也跟着开火。如此,便形成了多米诺效应,一齐开了火。

    三排列兵,以排射的方式进行射击。

    第一排先齐射一次,而后便立即蹲下。接着,在五秒之内,第二排进行举枪、瞄准、射击这一系列的动作,然后再蹲下。最后的第三排,也如同前面第二排的那样,五秒之内进行举枪、瞄准、射击的一系列动作。

    在后面两排射击的同时,第一排在蹲下的状态进行装填。第二排射完之后,也如第一排那样,在蹲下的状态进行装填。到了第三排,因为后面没有射击单位,所以就站着进行装填。

    步枪都是前膛枪,最快速地装填方法是站立装填。蹲下虽然也可以进行弹药装填,可是耗费时间却是站立姿势的一半多,然而,因为排射的缘故,所以先进行装弹的第一排,能够与第三排一起装填完毕,而后,当第一排射完之后,第二排也装填完毕可以站起来射击。如此一来,虽然三枪放完之后仍然有至少二十至三十秒的装填时间,可因为前两排是蹲下装填,所以可以避免敌人射击时候被大量杀伤。

    然而,虽然蹲下装填理论上很简单,可是要完成整套动作却很难。现在也就是有着大量训练的莱茵军团的这几个师能够完成,换做法兰西的其他军团,都无法做到。

    三排排射,对于第一师来说,是十五秒完成全部射击,但对于联盟军来说,却是在十秒之内遭受到三次打击。

    因为先前散兵的原因,联盟军前排的阵型并不完整,士气也不如最初时的高涨。虽然火炮的炮弹从头顶飞过,没有对他们造成伤亡,可是这种滋味对他们来说并不好受。

    “轰轰”的爆炸声不断从背后传来,同伴们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这些士兵大多都是没有实战经验和太多训练的普通人,在爆炸声和惨叫声的双重打击下,心灵早已经被恐惧充满。若非是他们震慑于身旁长官的“不许后看”的命令而不敢转身往后去看同伴们残肢断臂的残像,恐怕他们早已经肝胆俱裂地当了逃兵。

    十秒内的三次密集射击,准确地打在了这些冲在最前的联盟军士兵身上。一轮射击后,几乎每一个连队的第一排都倒下了,第二排成为了第一排。

    随着第一师的射击,战斗可以算是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模式上。

    路易虽然远离前线有四百米,可算是在“安全”的后方,可是随着空气中硝烟的气味增加,隆隆炮声地不断响起,他的内心也开始震动了。

    这一次和科西嘉的那一场万人规模的战争不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军对决。仅仅是两百五十余门火炮在不到三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响起的震撼感,就不是以前所经历的所能够比拟的。

    他端起望远镜,看着最前线,只见到联盟军在遭受了一次射击后,居然还能够保持队形,对拒马桩后的第一师进行有效的反击。当然,他同时也看见,第一师一个营因为他们的反击而倒下的人很有限,一个营倒下的不超过两位数,想来其他见不到的营所倒下的人也是这个数字。

    他将望远镜往上移,视线在了联盟军的后面两条横线列队。

    最后面的那一条横线列队正在“缓步”上前,他们的步伐非常不一致,甚至可说是乱。至于他们的指挥官,似乎没有心思来整理队形,就保持着不整齐、混乱的形态前进。

    中间的那一条横线列队,此时是更为的乱,甚至可说看不出有列队的样子。他们中的部分连队已经上前补充到第一条横线列队,而剩下的连队,则遭受到了火炮不停地打击,伤亡倒是小事,关键是根本无法整理队形。

    “看来我们的炮兵是要记上一功。”路易压抑之下,微微笑了笑,虽然无法将心中的紧张一扫而空,却也算是长期窒息后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

    炮兵并没有一起开始射击,而是采用了交替式发射的模式。一个营十六门炮,以五秒为发射间距,一门一门的发射炮弹,在十六门一轮发射完毕后,就正好是第一门装填完毕,可以重新开始。,每一个营都如此射击,如此一来,就造成了无时无刻发射火炮的状况,不仅仅是令敌人的阵型混乱无法整理,更是对其造成了一种心理攻击。

    路易放下望远镜,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后命令道:“派出信使,令左翼的五个团向内侧进军,斜插到敌人的侧翼,展开攻击。”

    “是。”

    “殿下,会不会太早了。”迪昂多嘴问了一句。

    “不。必须趁着现在敌人还来不及注意到侧翼的时候,抢先展开阵型,一来保护我军的侧翼,二来也是对他们进行合围。”路易严肃地说,“这是模仿了普鲁士的斜线战术。不要看正面有两个师的兵力,而左右两翼各是半个师,可是正面有三公里的战线,兵力分散,远不如侧翼那集合在一起的半个师有力。”

    路易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正面的部署很周全,还有火炮的配合,可是如此下去,最多不过打平或小胜,甚至还可能是残胜。不能以第一师和第二师残废的代价来换取胜利。”

    “那么右翼的四个师和骑兵团?”迪昂疑惑地问。

    “那四个师没必要动,他们是预备队。”

    “可是,他们的枪骑兵还没有动静。万一枪骑兵从左翼突破防守,而后绕路攻到这里的话,情况非常危险,我们将会无兵可用。”迪昂建议说,“不如将右翼的四个师和骑兵团也派上去,这样他们的压力必然很重,也不可能展开反击。”

    “没有必要,因为他们不会从左翼反击,而是往右翼去。”路易自信地说。

    “为什么殿下?”

    路易看了迪昂一眼,问道:“如果你是敌方枪骑兵的指挥官,抱着进行反包围的战术目的,你是会选择从已经明知有五千人的左翼进行攻击,还是往至今都没有出动一兵一卒,不明兵力分布的右翼走?”

    “这……”迪昂惊愕一呆,恍悟道,“如果从左翼走,很可能遭受到五千人枪的射击,这样就算能够突破,也会损失惨重。反而右翼,因为不明所以,很可能因见到一直按兵不动,而错误的以为那里没有多少兵力,所以会往右翼走。如此一来,左翼的五千人可以顺利包抄,而右翼的四千人配合骑兵团,可以将敌人的枪骑兵牢牢控制住。”

    “这一切只是我的预测。”路易语气沉重地说,“但我最希望的是对方指挥官选择另一条策略。”

    “什么?”

    路易抬手一指正前方,说:“往后逃走。”

    前线的战事已经发展到白热化。虽然排枪射击密集,可是命中率和射击间距的原因,联盟军的列兵队还是依靠踩着同伴的尸体,踏足到了拒马桩之前十几米的地方。

    这已经是冲锋的距离。

    第一师的射击在此时相继停止,列兵们纷纷上了刺刀。

    “冲锋!”

    随着联盟军各个连队指挥官相继的高喊命令,联盟军的列兵开始展开了冲锋。

    “列阵!”

    第一师的各级指挥官亦在同时下达了命令,握着刺刀的士兵们立即仅仅靠拢,排成了数个以营为单位的千人级方阵。方阵的士兵按照位置不同,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立,刺刀向外,如同坚固的堡垒一般,展开了防守的架势。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河岸大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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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河岸大战(三)

    联盟军的列兵无法从有法军防守的正面冲过拒马桩,于是便纷纷从另一边跳了过去,从侧面进攻法军。然而第一师此时已经排列成了四方的方阵,每一个侧面都可以进行攻击。

    联盟军跃过拒马桩之后,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在那一百米的空地上,排出了两条与法军方阵平行的双列线列步兵,分别向左向右,面对左右的法军。他们在距离两侧法军不到四五十米的地方,一边射击,一边前进。

    联盟军的指挥官看似训练有素,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组织起队形,但固化的队形却显示出他们的指挥太过教条,没有任何变通。

    若是他们集中兵力,集中一点攻击法军,那么反而可能对敌造成伤害,可是,在人数和单兵素质都不如敌的情况下,居然和敌人一样摆开列队对射,这实在是太不明智。先不说在对射情况下会损失的兵力,但就是在列队这一过程中所遭受到的人员伤亡和士气打击,就是一个可以避免的损失。

    法军一开始已经全部上了刺刀,准备进行近身肉搏战,特别是两个侧翼,因为担心子弹会射伤一百米外的友军,所以根本不敢再装填,如今却没有想到联盟军自动做了“肉盾”,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必担心射出的子弹会伤到隔着四排敌人后的友军。

    只见第一排士兵紧握装着刺刀的步枪站立着,在指挥官的一声“蹲下”后,便整齐地蹲了下来,而后,第二排的士兵握起装填完毕的步枪,在指挥官一声“瞄准”和一声“射击”后,便瞄准再射击,“乓乓乓”的一排枪声响起,就将准备攻过来的敌人击倒在地。

    这种战术十分有效,几乎每一个方阵,在射击一轮后,就射杀或射伤了约一排波兰人。然而,这一战法也只能使用一次。在如此短的距离下,一个冲锋,肉搏战就不可避免。

    联盟军在遭受到第一轮打击之后,也醒悟了过来,直接冲了上去。法军就算训练在丰富,这个时候也只能以冷兵器迎敌。

    那原先蹲下的第一排士兵重新站了起来,开始与冲过来的波兰人搏斗。与此同时,联盟军的第二条横线队的主力也已经跃过拒马桩,他们没有停留,而是往法军的纵深行军而去。

    “前进!”随着司令官大亨利的一声命令,法军由第二师和第三师各一部组成的第二条横线列队开始出击。

    在司令官和各级指挥官的率领下,他们冲到了原先第一条横线队所在的位置,填补了第一师的空缺,以迎战敌人那冲进来的列兵部队。

    如此战线分为了两处。最前线是第一师独自迎战联盟军第一条横线队的剩余兵力和即将到来的第三条完整一万人的横线队,他们之后的中间战线,则是法军第二条横线列队阻击联盟军冲入内部的原第二条横线列队。

    在大部分兵力投入到短兵战的时候,炮兵的作用大大降低,他们现在只能够对联盟军尚未跃过拒马桩的第三条横线队展开打击。

    战斗开始进入相持阶段。

    首先是中间战线,由于双方兵力都充足,所以进入了火枪对射的战斗形势。双方隔着三四十米进行对射,但情况却是一排射击之后,对方倒下的人不足射出子弹的二十分之一,人数伤亡很少。

    接着是在最前线。由于联盟军的第三条横线列队兵力完整,所以他们除去少数在正面与法军第一师围绕着拒马桩进行战斗外,其余部分则跃过了拒马桩后,分别在第一师各个方阵的左右和正后方立阵。第一师的各个方阵,随即就陷入了四面皆战的处境。

    11时,法军的波兰散兵与联盟军交战。

    11时35分,第一师发射第一枪。

    11时55分,第一师排成方阵迎战。

    12时联盟军第一线开始跃过拒马桩。

    再过了半个小时,到了12时30分,战况便投入了这相持阶段,战斗距离11时刚刚打响,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路易取出怀表看了一眼,只见指针已经在12时45分上。这说明战况相持阶段已经继续了15分钟,而战况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双方依然焦灼着。

    “殿下,联盟军的枪骑兵似乎有不正常地调动。”一直用望远镜看向战场的迪昂突然放下望远镜,急促地提醒说。

    路易闻讯,也急忙拿起了望远镜放在眼前,只见到敌人最后面的枪骑兵部队,数百人集合成一个队伍,纷纷向右侧调动。

    “他们果然是向右翼攻击了。”迪昂语气急促地说。

    路易放下了望远镜,若有所思地说:“他们朝右翼进军调动,那么就是说左翼的进攻进展顺利。”

    “左翼?”迪昂愣了愣,急忙拿起望远镜朝左侧望去,却因为距离太远,根本看不到一公里外的具体情况。

    “你是看不见的。”路易对着一脸茫然的迪昂,犹如未卜先知般地说出了他茫然的原因。

    “距离太远了,而且现在的左翼并没有明显地胜利,只是那边我方的兵力已经超过了敌人,呈现出了胜利的局势。”路易冷静地说,“对方的指挥官一定是预见到了这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会调动骑兵往右翼进攻,以图能够在左翼溃败之前,抢先绕道右翼,来到我军主力的背后进行打击。”

    “殿下,我们在右翼只有四千人和克勒曼的骑兵团,敌人枪骑兵共有一万人,万一……”塞吕里耶上尉面显担忧地说,“万一右翼在枪骑兵的冲锋之下万一溃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我觉得您有必要先退入城中。”

    他对于琴斯托霍瓦外己方骑兵大败于敌人枪骑兵的那场战役是记忆犹新,所以现在还有些后怕。

    “上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现在不是我撤退的时候。”路易将手往前一指,朗声说,“你看,我的士兵正在那里厮杀,我这个待在他们背后的人,若是在此时离开,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再统帅他们,更加没有资格担任法兰西的王储,甚至是未来的国王。”

    “殿下,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路易语气坚定,他不是不害怕,而是真的不能退。

    他若是想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就不会排出这种不是大胜就是彻底战败的阵型。可以说,战局发生到现在这个阶段,除了散兵的奋战外,包括左翼地顺利进军和枪骑兵的右调,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接下来,究竟是左翼的列兵合围的快,还是敌人枪骑兵进攻的迅速,这就只能够听天由命。此时,他只能够留在战场上,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殿下,塞吕里耶上尉说的对,您还是回到城里,这样安全。”迪昂也在路易耳边如此劝说,毕竟路易的身份特殊,不是一般的将领。

    路易朝左右的迪昂、塞吕里耶分别看了一眼,不理他们所说,拍马上前一步,高声下令道:“命令外围的贝尔蒂埃骑兵团展开菱形战斗队形。”

    迪昂和塞吕里耶对视一眼,知道王储是不打算离开,只能互相叹了一口气,命人去传达命令。

    随即,原本包围在保护王储的卡宾枪骑兵四周的贝尔蒂埃骑兵团立即集合在卡宾枪骑兵的右侧,排出了一个两千人的菱形阵型。

    “殿下,要不要下令让炮兵轰击那些枪骑兵?”迪昂提议问。

    “不用了。”路易目视前方,说,“炮兵已经开始向他们轰击了。”

    迪昂急忙往路易目光所视之处望去,果然见到一个炮兵营的十六门火炮,正在向敌人枪骑兵发射炮弹。那个炮兵营的指挥官不是别人,正是炮兵总监小亨利,这个炮兵营正好是他的直属营。

    “看来您的炮兵总监很有全局观念。”迪昂赞赏道。

    “亨利?维姆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将领,在军校的时候就是全科优秀。”路易说。

    “这个我知道。”迪昂点了点头,感慨说,“不过,以前我认为他太年轻,担不起什么重则,所以还不理解您的任命,现在算是明白了。”

    “需要下令让其他炮兵也如此做吗?”迪昂问路易道。

    路易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亨利?维姆想要这么做的话,他就会通过自己的传令兵下令旁边的炮兵营如此做,但是他没有。他的父亲瓦特纳将军也可以下令,但是也没有。既然他们都没有,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越权下令。”

    “这是为什么?”迪昂不解地问。

    “因为他们都知道,用火炮打击机动力强的骑兵,根本是在浪费弹药。与其拿所有的炮弹打上去,给敌方骑兵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打击,催促这些敌人快些完成调动,还不如攻击敌人那排列整齐的列兵,造成实质上的人员伤害。”

    “这也是您的意思?”

    “如果他们没有这样做的话,我并不会下令纠正。但现在这个样子,正好和我的心思相同。制造敌人骑兵的混乱和士气衰退,一个炮兵营就足够了,没有必要集合所有火力轰击。况且,远处的炮兵也打不着。”

    路易所表现出的冷静和分析力令迪昂大为叹服,之后,他也不在多说了,只是担当着看客的身份。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河岸大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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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河岸大战(四)

    12时55分,联盟军的枪骑兵成功运动到了法军的右翼。右翼立阵之处,并非是坡地,而是一块斜坡地。地势呈左高右低的斜线,驻守在此的四个步兵营四千人在内测,而克勒曼少校所统帅的两千骑兵团则在外侧。他们的身后,是一片开拓平原,那里正好是华沙城东和城南的交汇处。

    可以说,这个位置十分重要,一旦有失,不仅仅法军中路主力会暴露侧翼,而且联盟军可以一路南下,绕到华沙城南,进行攻城。

    联盟军枪骑兵的指挥官不是别人,正是普瓦斯基公爵。他原先就是这支枪骑兵的统帅,只是当初为了实现联合法兰西的王储路易以挽救波兰的目的,才会离开军队,担任起临时的外交官。在脱逃出华沙后,他就星夜赶回热武斯基将军所率领的主力军团,不仅说服联盟军回师,同时也重新担任起了军队指挥官。

    由于维斯瓦河在这一带是由东南流向西北,因此,地形是一个朝南开的喇叭,东面的河道和西面的城市夹成了一个不封顶的锐角。南面是通向城南平原的开拓地,而北面随着河道和城市距离的靠近,而变得越来越狭窄,直到最后河道转向正西,由华沙城北流过。

    法军左翼所在之地是背面的狭窄处,普瓦斯基考虑到那一带的地形,加上左翼法军开始前进出击,而猜测他们是要以优势的兵力***那个口子,然后再慢慢推进,由北向南扫荡战场。由此,他推测一直按兵不动的法军右翼必然力量薄弱,而且由于右翼是开拓地,方便骑兵施展,所以就率领麾下的枪骑兵朝着法军右翼运动。

    他的枪骑兵一万人,以二百人为一个中队,五个中队为一个联队。此时,五个中队一组的联队一字排开,虽然后面的几个联队由于地形和时间关系,还来不及展开,但他还是高喊了一声“冲击”,朝着在正前方三百米列阵法军线列步兵冲锋过去。

    他会如此做,是因为已经肯定前方的法军兵力薄弱。

    他思量着中路法军应该有两个师,左翼法军若是要进行战场扫荡,那么必然也需要至少一个师的兵力,由于先前已经通过间谍获知了法军有一个师守在华沙,因此,他才得出并肯定右翼的法军兵力薄弱,一个联队正面冲锋,可能就可以将他们吓退。

    另一方面,这一带虽说面对着开拓地,却也不方便十个联队一起展开,最多也只能够让一个联队展开在不影响冲击力的情况下所能够允许的最大横面,也就是横面为一百人马的列队方式。所以,他才觉得没有必要等到后对骑兵排好阵型。

    他不会想到法军的指挥官王储路易,居然会在此地留下四个营四千人的兵力,更不会料到自己所认为的法军左翼的一个师的扫荡部队不过只有五个营五千人,甚至在发令的时候,只求快速而未观察形势,在没有发觉法军列兵旁的骑兵的情况下,就命令麾下的枪骑兵冲锋了。

    法军的四个营面对着敌人的枪骑兵,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们排成横面二百列、纵深二十行的阵型,且都将弹药装填上了已经上好刺刀的步枪中。

    “第一排、第二排蹲下!”

    “前四排瞄准!”

    “射击。”

    随着指挥官的号令,前两排一起蹲下,然后一起举枪瞄准。第二排的枪架在第一排的左肩上,而后站立着的三、四两排,也是如法炮制,后一排的枪架在前一排的左肩上。

    随着敌人枪骑兵的靠近,“射击”指令也已经下达。

    在狭窄的区域,骑兵拥挤在一起进行冲锋,四排八百余名士兵在同一时间发射出了八百余枪,居然打出了令人难以置信地命中率。冲锋的枪骑兵的第一排,几乎全部中弹,有些是骑兵,但更多的是马。射击的法军本来就是瞄准着敌人的马打去。

    枪骑兵第一排的马纷纷中弹倒地,这一来就对后面的人造成了阻碍。反应快的及时勒住了马,反应慢地就被绊倒或与前面停下来的撞上了。这一下,一个联队一千人马,除去最前面一百多个中弹的人和马,还有不少被绊倒和与前面相撞的。虽然绊倒和相撞的枪骑兵很快就站了起来,可是冲击是不可能了。至于后退,一方面是没有上级的命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方阵冲锋调转方向不便。于是,在距离法军一百米不到的位置,这些骑兵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蹲下。”刚才对前四排法军发出号令的指挥官命令着四排人蹲下后,他自己也蹲下了。

    “瞄准!”第五、第六排的法军指挥官发出了命令,随即这两排的士兵便一起举枪瞄准。同样的,后一排的枪是架在前一排的肩膀上。

    “射击!”

    “乓乓乓……”

    四百火枪一起发射,这一次的命中率远低于第一次,因为他们瞄准的是马上的人。只有寥寥几十人落马。

    “蹲下”

    如同前四排那样,这两排的列兵也蹲了下来,而后换上再后面两排依样画葫芦。再然后,之后的十几排列兵也照旧如此射击。

    事实上,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接着又有两三次齐射后,困在射程中的枪骑兵后队已经调转了马头,拍马朝后跑去。逃走的枪骑兵虽然有五六百人,占最初冲锋的一半以上,可是,他们是完完全全地溃败。而且因为编制已经打乱,短时间内再难恢复战斗力。

    “怎么回事?”看着之前冲锋的那一个联队败退下来,普瓦斯基十分惊讶。这不过五分钟而已,一千人就少了几乎一半,他意识到了可能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难道这里才是法军的主力所在?”他思量的同时,急忙命人拦住了败退回来的一个骑兵,问他:“前面究竟有多少敌人?”

    “很多……”被拦下的年轻骑兵惊魂未定地说,“至少可以横面有两百人,同时射击出无数的子弹,一下子就打死了一百多人。”

    普瓦斯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年轻的士兵因为恐惧而夸大其辞了。起先由于冲锋骑兵的溃败,他早已经十分气愤,这个时候一阵怒气上来,就决定了亲自率领二到三个千人联队冲锋,摧毁拦在前方法军。

    “将军,您要干什么?”

    普瓦斯基丝毫不顾身边副官的劝阻,骑马来到了已经排好队形的第二、第三、四联队旁边。

    另一侧的法军,此时虽然是击退了第一波冲锋,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还会有第二、第三次,甚至更多。

    “起立、装填!”各排的指挥官相继下达命令,刚才射击过的士兵们开始起立并装填弹药。

    此时,在他们的侧翼,或者准确的说是在侧后翼,骑兵团正在待命。因为角度的问题,克勒曼少校的骑兵团被侧面的友军所挡住,犹如隐藏在线列步兵之后,还没有被暴露。

    骑兵团已经排出了菱形阵,这一阵型方便游击和调动,虽然冲击能力不强,可是却能够发挥出骑兵特有的机动优势。

    “波兰人怎么又冲锋了?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

    听着前方马蹄声和喊杀声的靠近,克勒曼少校很轻易地就判断出了状况,不是敌人又冲锋还会是什么。他虽然佩服对方的勇气,可是却也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幼稚了。

    “看来也是我出击。”克勒曼少校从腰间拔出了马刀,高喊道,“法兰西勇敢的骑士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杀……”

    少校一马当先,而后是那两千排位菱形阵的骑兵们。

    普瓦斯基这几日一直处于神经高度紧张之中,加上没有怎么休息,所以身体已经是超负荷运作了。他为人本身就有些冲动,加上身体的原因,在战场上自然会出现判断失误等问题。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只是法军在这里投入的兵力能够抵御一千骑兵。若是同时冲出更多的人,就算会有损伤,也足够对其形成突破,打乱法军的队形。一旦法军混乱了,那么骑兵对步兵,便是一场屠杀游戏。

    他在最后关头被副官劝了下来,但还是亲自发布了冲锋命令,接着便立即指挥剩余的骑兵列阵。

    三千骑兵起先排列成横面一百骑、纵深三十骑的方阵,然后在冲锋时,形成了中间突出、两翼在后的锲形阵。同时,在冲锋的时候,因为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们并没有排的太过密集,而是相互空出了至少一个马位。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突破、造成法军的混乱,而不是冲杀。

    “射击!”

    法军前四排照旧射击了。八百颗子弹从八百门火枪口中飞出,硝烟顿时布满空气。

    “嘶……”

    战马的嘶叫声纷纷响起,但那不过是三千骑兵中的少数。

    前四排法军立即站起,几秒钟后,握着长矛的枪骑兵已经来到跟前。

    “啊!”

    鲜血四溅,漫天飞的除了红色的鲜血,还有人体。有身体被挑飞的,也有肢体被撞掉的,更有被践踏的,但是,这一切仅仅存在于前几排。

    在前几排卸去了骑兵的冲击力后,骑兵和步兵便展开了近身肉搏。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河岸大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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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河岸大战(五)

    从13时联盟军枪骑兵第一联队开始冲锋,到十分钟后其被击溃,再到二、三、四联队冲锋并与法军开始近身纠缠的13时30分这三十分钟时间里,中路和左翼战线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构成左翼的第二师五个营五千人,以营为单位排出方阵,一共排出了五个面宽五十人,纵深为二十人的方阵。他们从左侧进入战场,越过拒马桩,负责扫荡联盟军在拒马桩外的士兵。这对联盟军士兵产生了极大的心理打击,一下子,左翼的敌人便出现了败退之势。

    联盟军最大的问题就是排出横线阵型,结果虽然有三万步兵,却各自兵力分散,没有一个主攻方向,所以,一旦在战局僵持阶段,某一个方向的法军多出了新的生力军,便必然对这个方向的联盟军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

    左翼的第二师五个营五千人,继续往内侧运动,企图朝中路运转,打击掉敌人中路位置的军力。

    溃败之势犹如多米诺骨牌。因为联盟军的战线是连在一起的,一个连队溃败了,它旁边的连队也会因侧翼暴露而产生心理危机,最后再看见成千上万的敌人到来后,便也会慌张撤退。如此一来,溃败之势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败了?”路易不敢相信自己肉眼所见,急忙拿起望远镜仔细地看了看,确定之后,欣喜地喊了一声,“真的退走了!”

    他能够见到的只是一公里外的情况,但敌人溃败的形势却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全局胜利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正前方的中路也出现了变化。

    联盟军和法军交战的中路,有着两条战线,中间战线是法军的第二师、第三师各一部组成的横线列,对敌联盟军之前第二条横线列。而最前线,则是法军第一师对战联盟军最初的第一条横线列和第三条横线列。

    中间战线,法军占据了火力优势,几乎所有的火炮都集中攻向了这一条战线上的联盟军。双方在一阵对射之后,便互相冲锋,展开了白刃战。白刃战之时,训练有素的法军排成了方阵,而联盟军却是个人单打,毫无阵型。如此一来,在纠缠了二十分钟后,这一线的联盟军在留下三分之一人的尸体的情况下,开始退败。

    最前的战线,却没有中间战线那么顺利。在此的第一师,可说是独自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虽然各个营采取守势,而且防守得当,可是在半个小时后,敌人虽然留下了许多具尸体,他们的方阵也缩小了一个圈。因此,在中间战线敌人溃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获得胜利。

    “冲!”

    贝尔蒂埃上尉一声高喊,排列成菱形阵的两千骑兵便展开了冲锋。

    骑兵在坡地之上,而目标在坡下。骑兵向下冲锋,可说是冲击力加倍。

    骑兵很快便追上了退败的敌人,由于敌人的阵型已经散乱,因此骑兵并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

    马的嘶鸣声和人的惨叫声之响,连路易也可以清楚的听见。他只见下面的骑兵在遇到敌人之后,或是直接将其撞飞,或是由侧身飞过,而后由马上的人挥下马刀,砍去地上士兵的头颅。

    骑兵集中在一起,虽然攻击面小,可是威力强大,正面的几百敌人一下子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前面、左边,右边。贝尔蒂埃勒住马,看了看前方和左右。只见前方的自己人和敌人正在混战,而且有拒马桩,冲锋不便。左翼的敌人有明显的败势,而右翼似乎没什么太过明显败退迹象。根据条例,骑兵在完成冲锋之后,若没有上级的进一步命令,可以依照战场形势自己做出判断。

    “向右冲锋!”

    于是,贝尔蒂埃一声高喊,便将重新集合成菱形阵的骑兵率领向右侧冲去,扫荡右路退下来的敌人。

    骑兵的冲锋犹如摧枯拉朽一般,由于是从斜上方展开冲锋,因此也借助了一些地利优势。加上敌人的阵型散乱,很快便冲垮了几个败退中的连队,一路向右翼杀去。

    这一切全部都被路易所见,他感慨般地说:“看来贝尔蒂埃上尉判断战场形势的眼光是可以肯定的。”

    “右翼有什么消息?”他转头问道。

    “殿下,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我方在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次冲锋后,现在正在与大约三千的枪骑兵近身战。”迪昂回报说。

    “形势怎么样?”

    “看不出胜败。”

    “塞吕里耶上尉。”路易转过头去,看向右侧的塞吕里耶,对他说,“率领你的人去支援。不需要近身,只需要远程打击就可以。”

    “可是殿下,我们走了之后您怎么办?”塞吕里耶急忙询问。

    “放心,有我的人在。”迪昂自信回答道。他这一次带来了十余名护卫,一直在待命状态中。

    “快去吧!波兰人是打不到这里的。”路易说。

    “是,殿下。”

    应了一声后,塞吕里耶便心怀忐忑地率领着卡宾枪骑兵向右侧走了。

    “殿下,您真的很冒险。”塞吕里耶走远后,迪昂如此对路易玩味地说了一句。

    “冒险吗?”

    “可以这么说。”迪昂说,“让五百人去支援,恐怕不会有太大的效果。而如此一来,您就处于独自一人的境地。”

    “哼哼……”路易笑了笑,说,“因为这五百人太少,所以万一右翼溃败了,他们也无法保护我,还不如趁着优势兵力,加大右翼的力量,进一步阻击敌人,只要等到中路和左翼的主力合围过去,那么就可以胜利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面和左翼的胜利让他的心情很好。

    “你应该是也看到了战机才会劝塞吕里耶出击吧!”路易问道。

    “但是,问题是他怎么用那五百人,万一……”迪昂不无担忧地说,“那五百人就算全部是当军官、士官的料,若是使用不当,还是可能断命于敌人的长矛下。”

    “放心吧!”路易自信地说,“塞吕里耶知道什么东西比长矛还长。”

    他说完之后,就取出了怀表看了看,此时正好是13时45分。

    他就一边看着怀表一边下令道:“派出传令兵,告诉炮兵,将炮口对准冰面,于14时10分展开炮击。”

    “是。”

    中间的步兵开始反击,不用五分钟便攻入了第一师的防区,开始连同第一师与敌人混战。10分钟后,就令敌人全速败退了。

    中路和左翼,法军都可说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占得胜局,而在这个时候,最为激烈、白热化的开始右翼。

    骑兵对抗步兵,纵然枪骑兵使用的是长矛,可是正面冲锋也只能冲击掉两排线列步兵。纵然枪骑兵有马刀作为副武器,可是面对装备了刺刀的步枪,在近身战中也没有什么优势。

    联盟军的骑兵在进入近身战后,借助骑兵的机动力,分出了一支小分队朝着法军方阵侧翼运动,然而,法军方阵虽然正面遭受打击,侧面却并没有什么损害。侧面的法军发现敌人的举动之后,便立即朝着侧面做好了防御姿势。

    那一队骑兵小分队只是单纯的从方阵侧面扫过,见无法击溃,正准备退走,但就在这时,侧面突然冲出了法军骑兵,给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冲啊!”

    骑兵少校克勒曼举着马刀冲在最前,手举刀落,将前面的敌方骑兵纷纷砍下马来。

    联盟军的这三千骑兵,由于冲击不利,早已经陷入了苦战,更何况侧面突然冲出了法军的骑兵。侧翼受到打击的他们,不得不败退。其实可说是溃退,因为后排的许多是自己退下了。

    见着冲上前去的骑兵再度退了下来,普瓦斯基吃惊不已。连续两次冲锋,又是两次同样的结果,他再固执,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发生了失误。

    祸不单行。

    “轰……轰……”

    火炮声音骤然响起,炮弹突然落入了他身旁的骑兵阵之中。

    “怎么回事?”

    他虽然在惊慌之中叫了一声,但他自己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靠近这里的法军炮兵阵地开始朝这里打击了。

    早先,法军的炮兵都将目标集中在正前方,而现在,正前方的步兵已经退却,由此,右翼的炮兵也就开始打击在攻击范围中的联盟军枪骑兵了。

    “糟糕。”普瓦斯基心情不宁,也无法安宁。当初他没有想到会拖延如此之久,所以才将骑兵安置在此,而今受到了火炮打击,是攻击不得也防守不能,只有退去一条路。然而,他手下毕竟还有六千余人,又怎么甘心就此退去。

    正在犹豫自己,他突然看见右面居然冲过来了一队骑兵。

    “准备。”

    普瓦斯基一招手,随即身旁的骑兵便展开了防御的架势。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法军的骑兵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在一百米之前便转向横走。

    “啪啪啪啪……”

    一阵枪声响起,随后不少人马倒下。

    “是火枪骑兵!”普瓦斯基惊讶地喊了出来。

    他猜对了,这是塞吕里耶的卡宾枪骑兵赶到了。

    “糟糕!”他想要冲击追杀这一队看上去不过五百多人的骑兵,可是却追赶不得,因为敌人一溜烟就逃远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河岸大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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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河岸大战(六)

    “不好了,侧面也有。”也不知是谁如此喊了一声,但问题不是这个,是所有人转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右侧袭来了一队骑兵。

    那是贝尔蒂埃所统帅的骑兵团,因为一路上进行扫荡,所以比后出发的塞吕里耶还要晚到。

    “这个样子,至少有两千人。” 普瓦斯基紧张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法军怎么有那么多的卡宾枪骑兵。”

    因为刚刚被卡宾枪骑兵攻击过,所以他惯性般地认为这一次从右侧过来的还是卡宾枪骑兵。因为在战争中,像骑兵这样的战略性战术军队,通常是由最高指挥官统一指挥,所以要不就不使用,若是使用,必然会在同一个时刻投入到战场上。

    他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做出了来袭的是卡宾枪骑兵的判断,但正是这以往的经验出卖了他。

    法军的指挥官王储路易,除了少年时期看过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军事著作外,并没有接受过这个时代的系统军事训练,因此,他实际上更多的是以二十一世纪的观念来指挥十八世纪的战争,反而没有了这个时代大多数将领的固化思维。

    在大部分人仍然只重视骑兵强大的冲击力的时代,他看中的却是骑兵的机动力。他认为,相比起只有排列成不便于机动的方阵方能够形成战斗力的线列步兵,骑兵在机动力上更强,而且若是使用恰当,就算是几千骑兵,也可以起到摧毁敌人心理防线的作用。

    因此,路易在手下骑兵只有四千五百人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将这四千五百人都合在一起,相反还分为了三拨,并将其在战斗已经开始显露胜势的情况下投入战场,依靠他们强大的机动力,横扫大半个战场。

    普瓦斯基正是没有料到对手的这一出人意表的行为,方才判断错误。

    火炮不断打击到普瓦斯基手下的骑兵之中,每一枚炮弹都会杀伤数名骑兵。

    “糟糕!”普瓦斯基看了看侧面逐渐靠近的骑兵,又看了看遥远处斜坡上的法军火炮,咬着牙,艰难地喊道,“撤退,撤退……”

    前方是不知道有多少兵力的法军右翼步兵,右侧是逐渐靠近的法军骑兵,左侧是漂浮着碎冰的维斯瓦河,而留在原地则会被法军火炮轰击。普瓦斯基唯有撤退,纵使他并不服输。

    他有想过反冲锋法军的骑兵,因为他认为卡宾枪骑兵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转变为近身战,而他可以依靠麾下枪骑兵的兵力优势将其击溃。可是,这个时候,他的理智回来了。考虑到正前方还有法军的步兵,他实在是不敢冒着暴露侧翼的危险,去与法军的骑兵纠缠。况且,他发现部下已经是人心惶惶,这个样子,是无法抵抗腹背夹击的危险境况。

    在普瓦斯基下达命令后,他的人撤退地很快。

    事实上,后排的枪骑兵联队已经掉转过马头,无论他们的将军下达什么命令,他们都会撤走。

    这个时候,也只有普瓦斯基这个高度神经紧绷的人没有发现,背后的冰面上,已经有许多步兵丢盔弃甲地踩着冰面往对岸逃走。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枪骑兵各联队其实早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了,若非是敬重普瓦斯基这个人的品德,他们早就自顾自逃走了。

    普瓦斯基也没有想到,他下达撤退命令之后,身旁的枪骑兵居然会比冲锋还要快速地撤走。这并非是他所想要的,反而觉得更加糟糕。因为枪骑兵撤退的时候,毫无队形可言,完全是溃退,很容易被追击得手。

    他想要叫喊,让部下们都排列好队形后再撤退。可是,话临到口,还没吐出一个字,只听耳边响起“咻”的一声,然后没有了任何知觉。

    原来,这一枚炮弹正好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连身体带坐骑一起砸得血肉模糊。

    路易手中的怀表指针已经指向了14时10分,他抬起头来,不用望远镜都能够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已经跑上了最远处白茫茫的冰面。

    他的计算十分准确,早在二十多分钟之前,就看出

    “开始了!”他心情沉重地叹了一声,而后,只见到正面所能够看见的三个炮兵营,一齐发射了炮弹。河面距离炮兵所在不过六七百米,这对于最远射程达千米的十二磅步兵炮来说,并不是一个问题。

    事实上不只是三个炮兵营如此攻击,两条战线,前后共二百五十余门火炮,早已经通过他们自己的联络方式,完成了知会,从而在同一时刻,向同一个目标进行炮击。

    炮兵虽然分开为相互距离三四百米的各个阵地,但是,他们之间并不缺乏通信手段。如果一个炮兵阵地得到一个新的命令,那么这个炮兵阵地就会派出使者,向最靠近自己的其他炮兵阵地派出信使。如此一来,就算战线长达三公里,每一个通信兵也只需要跑个三四百米就可以完成任务。

    这种送信方式由炮兵总监小亨利从驿站的送信方法中发明,因此也被他戏称为驿站送信模式。

    火炮声隆隆响起,无数枚炮弹划出低轨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维斯瓦河的冰面上。火炮的炮弹,特别是实心弹,对于这结冻的河面已经不是第一次轰击了。附近一带的河面,之所以由完全的冰变成冰水结合,便是他们的杰作。因为早已经试验过,所以路易也早就知道了结果。

    一枚实心弹足够在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一米的窟窿,而二百余枚实心弹一起砸下,很快的,冰面就被砸碎了。

    此时,联盟军溃败的士兵有两三万人,他们之中除去少数一部分已经奔跑过河,更多的人还留在冰上或岸边。在冰上的人,有些是直接被炮弹砸死,但更多人都掉落到了冰冷的维斯瓦河之中,而掉落下去的人,除开少部分离岸边近的勉强游了上岸,大部分都只能够在水中挣扎。

    “殿下,我们赢了。”迪昂的心情十分沉重,粗眼一看,河中至少有一万多人。虽然距离太远听不见他们的挣扎声,可是,光凭想象,他就难以安心。

    路易的心亦是忐忑不安,他毕竟不是杀人狂魔、心理变态,战场上虽然不可避免会有杀戮,可是真发生了这种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的大屠杀事件,他作为一个人,心情还是师傅难受。这个时候,他算是体会到了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对诸葛亮在火烧藤甲兵之后的那一声“折寿”感叹的意义。

    他伸手画了一个十字,暗暗祈祷道:“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行,并请送他们上天堂吧!阿门。”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十七年来,第一次真心地向上帝祈祷、忏悔。

    战争还没有结束,留在岸上没有过河的还有数千人,枪声在战场上依旧能够零星地听到,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缴枪投降。

    贝尔蒂埃和塞吕里耶会师在了一起,同时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原本想要继续追杀过河的克勒曼少校。他们和他们的骑兵部队,就站在已经被打成了冰水混合物的河边。虽然胜利了,可是这三人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快乐。

    “愿上帝宽恕我们。”克勒曼先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忏悔,而后其他人也跟着如此做了。

    军队之中是少有虔诚的教徒的,从军越久的人,就越少去教堂礼拜、忏悔,因为这些职业士兵们知道,天上的***是不可能帮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他们宁愿花费更多时间与同伴们搞好关系,这样反而能够在战场上获得帮助。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如今面对眼前的惨剧,也不得不心生恻隐了。

    前方的冰河之中,漂浮着无数具马和无数人的尸体。他们几分钟之前还在挣扎、***,而现在,时间犹如停止了一样,他们只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其他河段也是这种情况,挣扎的人已经静止不动,***声也大多消失。

    “迪昂,为什么胜利了,我却觉得一点喜悦都没有呢?”路易突然问道。

    “殿下,我有一个建议,也许您会好受一些。”迪昂说。

    “什么建议?”

    “离开这里,回华沙。”

    “很好的建议,但是,不如直接离开波兰,回法兰西。”

    迪昂点了点头,他的心理承受力比路易更好,因此急忙反对说:“不行殿下。虽然我知道您可能受不了,可是这个时候您不能离开,至少……至少需要完成了最后的事情。”

    “是啊!还有最后的事情。”路易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要快些离开波兰,却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都无法离开此地。

    他想要借助这场战争来为自己正名,树立荣誉和声望。现在,战争胜利了,是到了该树立名声的时候了。

    他打开怀表,看着上面的指针,轻声念道:“已经14点四十分了。原来这场战争只打了三个半小时啊!”他只觉得这三个半小时有三天那么长。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战后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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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战后事务

    下午5时,已近黄昏,天色昏暗了下来,战场上除去后来调动上来负责清扫战场的第四师的几千人外,已经没有其他相关的人,更没有枪声和战斗。

    寒风呼呼地吹着,除去人的呼吸声和轻手轻脚地拉抬尸体的声音,四野下是一片寂静。

    与之相反,此时在华沙城的王宫中,路易邀集了城内的所有贵族,开展了以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为名举办的庆功舞会。

    “各位,相信你们已经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们成功击退了反王党分子,将巴尔联盟军的主力尽数击溃。现在,我已经派出了使者前往俄罗斯,准备以法兰西的名义,迫使他们退兵至战争之前的边界。”

    路易举着酒杯在大厅最显眼的王座台上宣讲,而他身旁的王座上,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正一脸警觉甚至惶恐地缩在椅子上。王座两旁的荷枪实弹的士兵,令这位昔日俄罗斯女皇的波兰国王,变成了法兰西王储的波兰国王。

    路易的话刚一说完,台下的贵族们便纷纷鼓起了掌来。

    “法兰西王储殿下万岁!”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一说,而后这一句话便被众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两遍。

    与此同时,侍从们端着放着盛满酒的酒杯的托盘穿梭于众贵族之中,让贵族们纷纷拿起这些盛满酒的酒杯。等到贵族们人手一杯酒之后,路易高举起手中的酒杯说:“为了这一次的胜利,为了国王陛下,为了波兰,干杯。”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又有人叫了一声:“为了伟大的法兰西战神,路易?奥古斯特殿下。”

    恭维话在路易回来的这几个小时中就从来不绝于耳,他也没有虚伪的推说,而是坦然的接受。欧洲的人际交往就是这样,别人如果出言恭维,最好的方式是微笑着朝对方点头却不语。这种好似接受又没有接受的回应,一方面可以让他人不认为此人太过傲慢,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得自身不至于显得太过虚荣。

    众人齐声高呼了“干杯”后,便抿嘴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而在此整一个过程中,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却是铁青着脸。然而,正犹如他政治上一直是一个傀儡一样,现在他也不过是一个不被人重视的木偶,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名义上的国王,相反,倒是路易却颇为像真正的波兰国王。

    这一次的舞会实际上举办的仓促,贵族们参加的也仓促,因此,他们都是穿着已经穿过一次或几次的“旧衣服”前来。男人们倒是没有什么,倒是许多贵妇,都三五成群地缩在“黑暗”的角落中,不肯到光线通明的中央,展现自己的美貌。

    接下来,路易先是好言将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劝”回了房间,这个时候,他不敢冒险让这位傀儡国王与贵族们接触,接着在和几位自以为受到王储青睐的波兰贵族小姐跳了舞后,便偷偷溜了出去。

    “统计结果呢?”路易与军团司令官亨利?德?瓦特纳伯爵在无人的走廊上会面。

    “我军共阵亡八千二百人,受伤三千人。其中波兰散兵三千人全部阵亡,而莱茵军团减员最大的是第一师,师长图伦子爵阵亡。”大亨利哽咽回报道。

    “什么?图伦子爵阵亡了?”路易的心一惊,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是的,殿下。”

    路易用牙齿紧咬着嘴唇,眉头褶皱出皱纹,以保持自己的严肃、坚强样子。他这一刻体会到了子弹对谁都是公平这句话的含义了。

    “将阵亡的军官、士兵分别认清身份,盛放入棺木中,运回法兰西。”他坚强地下达了指示,然后缓了一口气后说,“起早一封信件,向巴黎方面表彰图伦子爵的功绩。”

    “明白了,殿下。”

    “巴尔联盟军的伤亡如何?”路易问。

    “联盟军投降人数有三千人,在战场上找到的联盟军尸体有一万五千余具,淹没在河水中的数不清楚,无法一一捞起统计,但预估至少也有两万余人。”

    “整个河道都堵住了。”路易长声一叹,脑海中那尸体填满河道的景象久久挥之不去。

    大亨利继续说:“我们清理战场的时候,发现了联盟军司令官热武斯基将军和普瓦斯基的尸体,一个是中弹身亡,另一个是被炮弹轰成烂泥。”

    “去找牧师,让城里所有的牧师为填满做弥撒。”

    “是,殿下。”

    “还有,”路易说,“命令第四师,连夜挖洞,将联盟军的尸体掩埋。就在那片战场上就可以,每个坟墓上立一个十字架就可以,但热武斯基和普瓦斯基两位的坟墓要放在最前面,面向东方。”

    路易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将这帮爱国者当做了牺牲品。虽然曾经为对手,可那毕竟是政治上的利益所导致的阴谋。而今,他们既然已经战死沙场了,路易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和死人过不去了。其实,抛开利益不论,他倒是很欣赏这帮不畏强权的勇士。他们本应该有一个更英勇的结局,现在,可说是死的太冤了。

    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路易将他们的墓碑全部朝向东方,那是俄罗斯的位置,这算是让他们在死了之后,也能够成为守护波兰不守东方敌人的侵略的卫士,以让他们完成身前的遗志。

    紧接着,路易又返回了舞会,在到十点钟的时候,他提前散去了贵族们。这一整天,他的心都是压抑的,到了现在,他更渴望安宁。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路易有些后悔送走伊丽莎白,这个时候,他渴望身边能够有一个女人来陪他。也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怎么样了,他有点想念国内的女人们了。

    在完成了向巴黎方面推荐图伦子爵的长子米歇尔?图伦继承父亲的爵位,并晋升一等为伯爵,以及提升其次子博伊斯?图伦为男爵的信后,路易就睡下了。

    “这是什么?”

    清晨,才刚刚醒来的路易,在看见了罗谢尔?谢尔曼和他的小女友玛侬小姐一起送来的伤亡数据后,便大发雷霆了起来。

    “一个晚上怎么死了两千伤员?”他愤怒地将他们送来的数据报告仍在了地上,质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勇敢的士兵在病床上痛苦而死?”

    “殿下,伤员太多,我们的人手和药物有限,很多人在得不到救治的情况下,就因为伤势恶化而死了。”玛侬小姐神情自若、不卑不亢地回答说。

    “我明白了。”路易也冷静了下来,他终究不是一个会随便发脾气的人,特别是在知道这种情况并不特殊的情况下,他更难以发起脾气来。

    医疗设施的落后,这是时代的弊端。在缺医少药,没有先进医疗科技和医疗环境的情况下,伤员其实和阵亡者并没有什么区别,极少有伤员还能够从病床上下来。

    “那么,我们剩下的那些伤员呢?还有死亡的危险吗?”路易问。

    玛侬小姐摇了摇头,说:“剩下的那一千伤员,除去几百名做了截肢手术的,其他的都可以在近几日伤愈归队。”

    “药品呢?足够吗?”

    玛侬小姐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坐车移动吗?”路易问。

    “可以。”

    “罗谢尔!”

    “是,殿下。”罗谢尔回应说。

    “去征用华沙城中的所有马车,以让这些伤员能够乘坐。”

    “是,殿下。”罗谢尔应了一声后,突然愣了愣,惊讶地问,“殿下,难道您是要……”

    “你们也准备一下,大军近几日就要返回法兰西,你们和伤员们会先走,可能就在明后天。”

    “是,殿下。”罗谢尔和玛侬小姐异口同声地应道。

    在对这两人吩咐完之后,迪昂来到了,他们两人在行礼之后也一起退了出去。

    “迪昂,情况怎么样?”路易甚至都来不及起床,便问一脸匆忙的迪昂,他刚刚从河东岸赶回来。

    “殿下,联盟军的残兵已经全部收拾了,信使也成功出发了,估计不用几天,俄罗斯人就会收到您假装间谍笔迹送出的信,然后他们就会出兵了。”

    “这样就好。”路易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是到了要和华沙、波兰告别的时候。

    他确实是派出了人去俄罗斯,但并不是让俄罗斯退兵,而是诱俄罗斯军队进军。只有俄罗斯的军队进军,他才能够以强弱悬殊为由撤军。

    波兰的情况被他搅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乱了。法兰西和俄罗斯明明没有战争,可是经过他这么一闹,倒像是法兰西和俄罗斯会在波兰打一场一样。他居然还需要以俄罗斯为借口,来撤退回国。

    路易定了定神,对迪昂说:“你去城里散布谣言,说俄罗斯人就快要来了,他们有十万大军,要扫平华沙城。”

    “是,殿下。”迪昂点头应了一声。

    “你再派人去散布谣言,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昨夜离开了华沙,去向不明。”

    “殿下,这……”

    “不要多问。”路易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说,“就这样去吧!”

    “是。”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离开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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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八章 离开波兰

    依照路易的吩咐,迪昂命人在华沙城中散步了俄罗斯人即将到来和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离开的两道流言。

    流言不过响起一天,华沙城内的民情动荡,特别是王宫门口,若非是卫队的阻拦,恐怕早已经有无数的人冲了进来。

    “殿下,贵族们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不少人都派人来听问您的状况。”迪昂对路易说。

    “贵族们不用去管,先让我们的伤员离开华沙。”路易看在玻璃窗前,看着窗外不远处的王宫大门。

    “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迪昂问。

    “再过几天,等到伤员全部离开。”路易说完之后,一拉窗帘,便将窗户遮了起来。

    第二天,在同样的地方,又是迪昂和路易两个人。

    “殿下,能够归队的伤员已经归队,其他伤员已经随修女们离开。”迪昂汇报之后,便问,“您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何时离开感兴趣呢?”路易面朝窗外,看着窗外正门处。今天人群依旧,只是规模比昨天少了。

    “城中有不少不在此地的贵族已经先离开了,现在,只有一些平民和本地贵族。”迪昂说,“这个时候,是时候离开了。”

    “是啊!应该离开了。”路易叹了一口说,“贵族中有不少亲俄贵族,我的计策骗不了他们。只不过,因为我和他们之前的敌人相同,所以他们才没有作乱。然而,现在不同了,俄罗斯人就要来了,他们想要在新主人面前邀赏,必然会盯上波兰国王,可惜……”

    他抿嘴一笑,说:“他们是永远也别想找到这个人了。”

    路易先前释放出的“波兰国王出走”这一谣言的原因,便是要让那些亲俄贵族将注意力放在华沙以外的地区,这么一来,他就可以方便处理这位波兰国王。

    “迪昂,命令大军准备,明日早晨出发离开。”他朗声下令道。

    “是,殿下。”

    等迪昂话音刚落,路易便回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等到他过来之后,路易便在他的耳边附耳说了什么。初时,迪昂的脸色如常,可是听完路易的话后,他的脸色就苍白了下来。

    当天夜里,数十辆黑色车壳的马车,同时从王宫之中驶出,在到了路口后,分别行驶去了不同的道路,接着分别出城。其中一辆,从西门出城,而后绕着城墙绕到了东城。

    此时的东城,从城墙到维斯瓦河河岸,已经立满了无数个十字架,俨然成为了一片墓地,在冬季寒风萧萧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吓人。

    马车一直行驶到了墓地深处,然后在一个还未填上土的空坟边停下。车上走下了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迪昂,其中一个手脚被捆绑,剩下的两个则是负责抬运这个被捆绑的人。

    “每次到这里,都觉得可怕。”迪昂直打哆嗦,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心绪不宁。

    在一个杀人的夜晚来到全是死人的地方,何止是他,无论是车夫还是另两个手下,都有这种感觉。

    “先生,既然您的良心已经不安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执行命令?”被捆绑的人虽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仍然一脸的从容。他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传言离开华沙,却被软禁着的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

    “国王陛下,我只是执行命令,其他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够掌控的。我敢相信,下达这一道命令的人良心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他却必须如此。”迪昂说。

    “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法兰西人,为什么会效忠一个比恶魔还要可怕的人!”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边说边被推到了空坟边。

    “陛下,我相信换做是你,为了波兰,恐怕也会杀掉一位法兰西王储。”迪昂说。

    “不,我并不会。我是不会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残杀一位***信徒。”国王坚定毫无惧色地说。

    “您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如果不是立场对立的话,我想我不会做出危害您的事情。”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到底是在哪里和你们,特别是你们的王储对立了。”国王说,“我和他毫无利益冲突,就算是他想要波兰的一切,只要他能够保证波兰不会被俄罗斯吞并,我会主动将王位让给他。”

    “可惜,我们的王储殿下除了对法兰西感兴趣外,对其他的国家没有任何的想法。”迪昂面露不忍之色,用着遗憾的口吻说,“我只能够对您这么说,您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候戴上了一顶错误的王冠。”

    “这顶王冠可不是我想要戴上的。”

    “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知道的太多了。”迪昂说。

    “哈哈……”国王失声冷冷一笑,凄然道,“原来是这个原因,他是害怕我恢复自由之后,将他在波兰做的事情说出去,这样他卑鄙的行为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但愿您能够宽恕殿下。”说着,迪昂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并默默念道,“请求我主,宽恕您的过往,让您的灵魂进入天堂之中。阿门!”

    “不,我是不会去天堂的,我会去地狱。”国王恨恨道,“我要等着路易?奥古斯特下地狱来,然后再考虑是否原谅他。”

    “乓”的一声,子弹从国王的后脑打入,深嵌入了头颅之中。一声闷哼之后,他的身体就邪栽倒在了身前的空坟之中。

    开枪的人是正是迪昂本人,他在充当为牧师的角色后,便干起了刽子手的工作,执行了终结一位国王生命的死刑。

    泥土被重新填满进了坑中,然后他们在这座坟墓边上***了一座不刻字的木质十字架。这就是这位波兰国王的结局。

    隔天一早,路易准时上了马,率领着他的将士们正准备出城之时,却被许多平民和贵族拦住了。

    “殿下,您不能走。您走了俄罗斯人就会来到。”一位老妪在路易的马前阻拦着恳求道。

    “各位、各位,我知道你们不甘心受到俄罗斯人的奴役。但是,我和你们说,我们这一次离开,并不是向俄罗斯人屈服,而是为了等待时机,然后再来解救你们。”路易在马上朗声对挡路的民众宣讲道。

    “难道留下来就不可以解救我们吗?”人群中又有人喊道。

    “并不是我不想要留下来,只是我现在无力和俄罗斯军队交战。”路易说,“我军在前日的那一战,损失了一半的兵力,而俄罗斯人据说前锋就有五万人。就算是留下来,我们也不会有多少胜算。相反,离开了华沙,保存实力,这才是反击的前提。”

    “那您会去哪里?”士兵们已经开始驱散人群,路易马前的那个老妪在被带离之时,如此问道。

    “我会回法兰西。”路易默默地说了一声,但无人听见他的话。

    波兰这地方,他是不想再回来了。

    “驾……”

    路易骑马出了城,而后快马加鞭,几乎是用急行军的方式在赶路,未用上三四天,就已经赶到了奥地利境内。

    奥地利边境上,先护送黄金来到的第十二团正扎营于此。他们虽然先离开,可因为黄金沉重,加上走的又慢,所以才在这里驻扎了两天。同时与他们一同扎营在此的,就是玛侬小姐的修女团和伤兵们。

    “伊丽莎白!”冲进主帐,路易一把拥住了毫无防备的女画师伊丽莎白。

    “殿下,您是怎么了?”伊丽莎白虽觉欣喜,可也不禁奇怪,在她的印象中,王储殿下并不是这种生理**如此野性的人。

    “不要说话,保持沉默。”路易亲吻着伊丽莎白,从脖子亲吻到耳垂,享受着她的温暖。

    伊丽莎白依照路易的只是,乖乖地闭上了嘴,任凭他施为。

    这几天,路易做了很多事,很多让他不得不做的事情。可是,他毕竟不是冷血之人,也会难受。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就格外的希望身边有人陪着。

    他拥着伊丽莎白躺倒在了床上,一边伸手解开她的裙衫,一边用着嘴唇攻袭得她呼吸紧促。

    伊丽莎白丰腴的身材在解开束胸之后完全失去了遮掩,完全暴露在了路易的面前。换做其他时候,他不会急于进入最后的一个步骤,而是如同欣赏艺术品一般,细细观赏并且揉触,在对方愿意的情况下再与之融合。

    可是,今天的路易与往常完全不同。他只是自私地借着伊丽莎白的身体来忘却波兰的不快之事。

    于是,他很快便褪去自己的衣衫,翻身压了上去,让女人的身体和从中所带了的快感,麻痹自己疼痛的心灵,冲洗着大脑中的记忆,令其能够快速以往那些不能够说出来的黑暗历史。

    然而,野蛮之下,他忽略了身下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而非是一个供他发泄的玩偶。在他疯狂得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伊丽莎白的脸颊上流下了两行眼泪,以此诉说着这一次与以往的不同,是痛苦多于快乐。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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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教堂

    路易率军沿着几个月之前的走过的路,再次走了一遍,不过这一次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浪费时间,在他的催促下,全军只用了不到十天就跨过了莱茵河,回到了法兰西领土阿尔萨斯。

    莱茵河西岸的斯特拉斯堡,这是阿尔萨斯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行政府所在地。

    此时,离圣诞节还有四天。路易原知道没有什么时间在到达巴黎之前停下来,可是因为安娜早前将玛丽?安托瓦内特等人都移住到了这里,他也就特意命军队在郊外驻扎,自己则入城并进入了城市中心的大教堂。

    斯特拉斯堡大教堂,是一座哥特式的建筑,这样风格的教堂在法兰西很多,最著名的就是巴黎圣母院和历代法王加冕地的兰斯大教堂。然而,在如此多哥特式教堂中,斯特拉斯堡大教堂却格外特别。

    原因无他,大多数哥特式教堂都是对称形的建筑,左右是两个等高的尖塔,而斯特拉斯堡大教堂却不同,只有左侧的一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失去了一条臂膀的巨人,对人的审美感产生一种不和谐之感。

    进入大教堂,路易第一个感觉就是“富丽堂皇”,自然,对比对象是波兰的那些看似高大雄伟,内部却单调简陋的教堂,而非是凡尔赛或巴黎,甚至相比起梅斯的教堂,这座斯特拉斯堡大教堂的内部都称不上有多么奢华。

    “欢迎光临,这是我的家。”

    空荡荡的礼拜堂中,突然回荡起了一个女人的豪迈声音。

    “安娜?”

    只见到安娜穿着一件满是褶皱花纹的红色裙子,双手相握放在小腹之前,端庄地从侧门走了出来。她的长发被盘在了后脑,颈部与肩部大方地暴露在空气中,但是暴露的地方点到为止,不但峰坡被遮住了,连一点点沟壑都没有露出来。

    “你穿的可真是保守啊!”路易笑着玩味地调侃了一句。

    安娜原本还保持着微笑的脸立即僵了下来,翘着小嘴,生气地说:“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拿这个来取笑我。”

    “抱歉,安娜,我并不是故意的。”路易坏坏一笑,说,“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确实是小的没办法露出来。”

    说着,他伸手按上了安娜的胸,轻轻碰了碰,紧接着就被一脸怒容的安娜没好气地拍开。

    路易也不介意,只是收回手揉了揉。安娜用的力气很大,他的手掌都红了。

    “不要再这样,我可不是你的伊丽莎白。”安娜冷冰冰地说。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吃醋了?”

    “你知道原因的。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你都对我……对我的感兴趣,明明你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安娜一边说,一边红下了脸。

    她并不介意路易对她动手动脚,不仅仅是习惯了,也是因为愿意被如此对待。只是,每当心中的欲火被这个男人勾起的时候,却因为无法进一步结合而半途而废,这样的打击反而比什么都不做伤害都重。于此,现在的她,对路易甚至产生了一种恐惧感,惧怕再见到这个爱着却不能爱的男人。

    “抱歉安娜,谁让你的与众不同。”路易摊了摊手,如同往常做了这些事请之后一般,耍着市井无赖的腔调。

    “你……”安娜气急败坏,差点就抬手打他一个耳光。

    “我是开玩笑的。”路易换了一口气,脸色也正经了起来。刚才他不过是因为看到许久不见的亲人而一时起了玩心,并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他喜欢看安娜生气的样子,所以明知道她忌讳别人说她的胸太小,但还是在这方面不断地动嘴挑怒。

    “你刚才说这里是你的家?倒是挺符合你的风格的。”

    路易抬头打量起四周,显然是将之前的事情完全抛往脑后。安娜见此情景,虽然怒得是眉头紧皱,可是也毫无办法,只能够干生气。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是怎么得到这里的。”

    “我的一位***是斯特拉斯堡主教,他死后新的主教将主教教堂迁到了郊外的一座小教堂,那座教堂正好是我名下修道院的教堂,所以,我就将修道院迁到了这里,这里也就成为了我的教堂。”

    “斯特拉斯堡郊外有教堂?我怎么没有看见?”路易惊讶地问。

    “一座小教堂而已,那位主教喜欢清静。”

    “原来如此。”路易点了点头,虽然不再多问,但也明白了安娜做了什么事。这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对了,玛丽怎么样了?”路易问。

    “哪一个玛丽?”

    “两个。”

    “你还真是省事啊!”

    “反正都叫玛丽。”

    “哼哼哼……”安娜忍不住娇羞一笑,说,“放心吧!都很好。无论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玛丽?阿德莱德,全部无病无痛,最主要的是相处的很安谐。”

    “很安谐?这就好了。”

    “路易,女人的事情是不需要这么烦恼的。”安娜笑着说,“只要你肯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的话……”

    “不用,这件事我可以处理。”路易果断打断,接着说,“我这就要去巴黎,伊丽莎白和一些东西请你照看一下。”

    “去巴黎?难道这么急吗?”安娜惊讶地问。

    “离圣诞节没有几天,王祖父已经命我必须去参加圣诞舞会。”

    “现在就走?”

    “我还有三个小时。”

    安娜瞪圆双目看着路易,而后拉起他的手,拉着他就走。边走边说:“既然这样就快一点吧!她们可是很想你。”

    安娜拉着路易穿过了一条条走廊。

    “对了,安娜。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你要将她们带到这里来?”路易问。

    “因为南锡和巴黎都不安全,所以就只能够来到我所掌控的斯特拉斯堡。”安娜说。

    “都不安全?是洛林的贵族有异象吗?”

    “何止是异象。我掌握的最新情报,他们是不会让玛丽?安托瓦内特肚子中生下孩子来的。”

    “是王位继承权!”路易反应极快,并且由此想到了自身的情况。

    “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南锡曾经遭受过两次刺杀。”

    “什么?”路易急忙拉停了安娜,惊恐地望着她。

    “放心,没有一点事情,都被我及时化解了。”

    “后来呢?”

    “我查到了雇佣刺客的是南锡伯爵,但是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的背后显然有其他势力在操控。”

    “是巴黎的人?”

    “是。”安娜严肃地点了点头。

    路易心情变得很差,他恨那些人是恨得牙齿痒痒的。

    “你是为了查清在巴黎的人才放过了他们,是吗?”路易问道。

    “不。”安娜摇了摇头,说,“是要等你回来成为摄政,那个时候才可以动手。事实上,你和我都知道巴黎的人是找不出来的。”

    “没错。”路易点点头,默然不语。

    在法兰西,要他的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普罗旺斯伯爵,奥尔良公爵,还有一干激进的思想者。相比之下,他却是觉得除了麾下的那几万士兵外,手上几乎没有其他的力量。

    “巴黎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你应该有关注过吧!”路易问。

    “还是老样子,宫廷的主人是杜巴丽夫人,政务都被艾吉永公爵、莫普等人掌控。”安娜微微一笑,接着说,“不过,现在巴黎社交界倒是有些有趣。现在的社交圈,已经形成了暴力派、温和派和保王派。奥尔良家族和普罗旺斯伯爵是温和派的首领,提倡君主立宪制。可是我调查到,奥尔良公爵暗中和暴力派有瓜葛,暴力派也就是希望通过革命推翻王权。至于与他们都相反的保王派,则是你的另一个弟弟阿图瓦伯爵为领袖。现在巴黎可说是非常热闹。”

    “难道王祖父就这么任由他们如此?”路易问。

    “你的王祖父,我们的陛下,现在恐怕正在杜巴丽夫人怀中偷欢,又怎么可能注意到这些。再说了,就算他注意到了又能够如何,他如果有办法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安娜说着,便带着路易再走了起来。

    她继续说:“不过,他们的势力都没有一个人的大。”

    “谁?”

    “你。”

    “我?”路易惊奇起来。

    “你不知道,这半年来,伏尔泰写了无数的文章来褒扬你在洛林的政策,将你评论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跟着,就有不少人发文评论你,虽然都是一些跟风的文章,还十分烂俗,但是,这些无疑给了你很大的名望。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在波兰的所作所为。你开明的政策,在华沙城外的那一场战役,为你聚集起了不少支持者,特别是军队中的人。”

    “这样看来,我倒是不用担心回巴黎后的事了。”路易说着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好了,到了。”

    两人来到了一件朴质的木门前,安娜伸手一推,将门推开。只见到房间之中,一位穿着睡袍,腹部隆起的女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望向窗外。

    “玛丽……”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重临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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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章 重临凡尔赛

    莱茵军团以及伤员被留在了斯特拉斯堡,路易将他们交给了安娜,同时留下的还有那从波兰运出来的黄金及财务,这些东西被存放在教堂的地窖中。而后,在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短暂温存之后,路易便携带玛丽?阿德莱德以及双胞胎女儿们,在贝克里伯爵的科西嘉团的护送下,前往巴黎。

    一路上快马加鞭,不做任何停留。颠簸之后,终于在12月23日晚到达了凡尔赛宫。

    路易令他的侍从官德?彭特先生以及侍女凯瑟琳?贝克里先将玛丽?阿德莱德和双胞胎送去她们在宫中的房间后,才前往觐见王祖父路易十五。

    “王兄!”

    走在半路上,他与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迎面相遇了。

    “查理!”

    兄弟两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不过,这过于热情了,路易很不习惯,只是被动地配合着这个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保王派分子的领袖的行为。

    “好久不见了,怎么样,都好吧!”路易一边问一边和弟弟分开。

    “放心吧!我一切都好。”

    路易瞥眼见到,查理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眼看着这个女孩还有些眼熟。

    “她是……”路易望着那小女孩嘀咕着,只见她羞涩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王兄,她可是我们的妹妹啊!玛丽?克洛蒂尔德。”

    “是克洛蒂尔德!”路易惊讶道,“天哪,居然长这么大了。”

    回想起来,上一次见到这个妹妹,她还是一个没有发育的少女,而现在,虽然各方面还是很小,却已经有了美人的潜质,相信不要几年,就可以长成一位优雅的女士。这真是应了女大十八变这句老话。

    路易的话很显然让这位法兰西公主误会了,她的脸颊更红,头也低的更低了。她又行了一个礼,而后便低着头擦过路易的身体,快步逃走了。

    “小姑娘害羞了?”看着小妹妹逃走的背影,路易取笑地说了一句。

    “她可是很崇拜你。”阿图瓦伯爵在路易身旁说道。

    “崇拜我?”

    “是的。”他点点头说,“这段日子,你在波兰的英雄事迹传到了宫廷,几乎没有哪个人不起崇拜之心的。”

    “我的英雄事迹?”路易微微一笑,颇感兴趣地说,“说来听听。”

    “他们说,你在琴斯托霍瓦的风雪之夜中,率领三千人绕过敌人的防守,偷袭得手占领了城市。他们说,你在华沙城外以两万人打败了多处一倍兵力的巴尔联盟军。总之,现在全巴黎人都认为你就是法兰西的亚历山大。”

    听了弟弟的话,路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他们说的有点不太对。琴斯托霍瓦的那一次战役,我是在下雪之前占领城市的。至于华沙城外的那场战役,步兵有两万七千人,加上骑兵和炮兵的话,是三万余人。敌人虽然有四万人,可也只是多了一万,并没有多一倍这么悬殊。”

    “那也很了不起了。就算是只多了一万人,可那也是整整一万人啊!他们的评价并没有错。”阿图瓦伯爵一脸崇敬地说。

    “对了,查理。你和克洛蒂尔德怎么在一起?而且好像刚从王祖父那里出来。”路易好奇地问道。这一条路便是通往国王卧室,猜都能够猜到这对弟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我们刚刚见过王祖父。”

    只见到弟弟的脸色黯然,路易顿时也心生疑惑。他问道:“怎么了?”

    “是我们的婚事。”阿图瓦伯爵摩擦着嘴唇说。

    “婚事?”路易犹豫了一下,说,“你和萨伏伊的玛丽?泰瑞丝公主的婚事?”

    “已经订在了明年。”他面露愤怨地说。

    “你看上去并不高兴?为什么?”路易好奇地问道。

    “王兄,你是不知道,我和那位泰瑞丝公主的姐姐关系可不好。”阿图瓦伯爵抱怨道。

    “她的姐姐?难道是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玛丽?约瑟菲娜?”路易猜测道。

    “是的,就是那个一口意大利腔的女人。”

    见着弟弟咬牙切齿地表情,路易不禁惊讶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对一个女人这么火大?”

    “王兄,这个女人可是不一般。总是和我作对,而且……而且她……”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

    “她怎么了?”路易警觉了起来。他见弟弟的表情,就感觉到似乎是除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王室丑闻一样。

    “王兄,这件事如果被你知道了,你一定也会很气愤。”阿图瓦伯爵呼吸急促,显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易十分耐心,同时好奇心也很重。看到弟弟的样子,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十分严重。

    阿图瓦伯爵呼着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然后靠在路易的耳边,轻声说:“那位萨丁尼亚的公主,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我的嫂子,她现在是凡尔赛宫廷除去杜巴丽夫人之外的第二大荡妇。和她有关系的男人据说很多,其中唯一一个被证实是她情人的,是奥尔良公爵的儿子沙特尔公爵。”

    “沙特尔公爵?怎么回事?他怎么……”

    奢靡的凡尔赛宫廷并不缺乏类似的新闻,况且凡尔赛宫本就是这么一个大染缸,这座宫廷的气氛就和它的卫生设施一样——肮脏不堪。当初路易之所以会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放在远处的洛林,便是为了防止她沾染上这些污泥。因此,他并不奇怪发生了这种丑闻。只是,他不太明白,玛丽?约瑟菲娜是如何和沙特尔公爵勾搭上的。他甚至不明白,那两人之间,究竟是谁是主动。

    根据对沙特尔公爵的了解,路易知道这个男人是一个花丛老手。可是,不可否认的是,缺乏政治素养却野心极高的沙特尔公爵,也是一个时刻以家族利益为出发点进行思考的政客。与一位王妃发生关系,并将这种不正当的关系保持下去,显然这对奥尔良家族以及他本人都不是一件好事。他不太会是主动的那一方。

    至于玛丽?约瑟菲娜,虽然与她接触甚少,但路易想到自己的那位弟弟普罗旺斯伯爵的身材,就不难理解这个女人会红杏出墙。联想到沙特尔公爵确实也是一个有资本的男人,便也就理解了这位萨丁尼亚王国公主会看上他的原因。这个女人倒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主动的那一方。

    这下路易脑中的疑问就更多了。面对一位美女的诱惑,沙特尔公爵偶尔的一两次失陷倒是有可能的,但他有必要和这个女人一直保持稳定的非法关系吗?显然,这其中恐怕也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兄,最可气的还不是这些。”阿图瓦伯爵咬牙切齿地说,“最可恶的还是我的那个王兄——普罗旺斯伯爵斯坦尼斯瓦夫,他对妻子的出轨居然不闻不问,完全被那个女人凌驾在了头上。就算……就算那个女人说……说他不行,也……也忍气吞声。”

    “不行?什么不行?”路易的心提了起来。对于男人来说,唯一的不行就是指床上的事。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现在也不难想象那种羞耻。虽然不知道普罗旺斯伯爵是不是真的在生理上有问题,但如果阿图瓦伯爵所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萨丁尼亚公主真的有如此说过,那么这恐怕就可以确定了。毕竟没有一个女人比其他人更了解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一个女人会冒着名誉风险,诽谤自己的丈夫在床上有问题。

    “王兄,难道一定要我来说出那种丑事吗?”

    “不,不用说了,我明白了。”路易面对着盛怒之下的弟弟,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了。这一次他算是确定了已经是,那就是这位弟弟真的如传言的那样冲动易怒。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不想娶另一位萨丁尼亚公主?”路易问。

    “那当然。”阿图瓦伯爵几乎是斩钉截铁,接着又略有失望地说,“只可惜奥地利没有公主可以再出嫁了。”

    “奥地利?”

    “王兄,你可真是好运气。”阿图瓦伯爵羡慕又嫉妒地对路易说,“你的妻子不仅是全欧洲最美丽的女人,而且还是最温顺、最善良的公主。和她相比,那个萨伏伊女人就是一个妖妇、巫女。”

    “最美丽、最温顺、最善良?”路易对他如何厌恶玛丽?约瑟菲娜并不在意,可却注意到了他评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那几个词,不禁有些好奇,又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路易笑着问道。

    “全巴黎的人都这么说。听说连伏尔泰都写文章赞颂她。”

    “伏尔泰?”路易真觉得有些庆幸,他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抓住了这支十八世纪最有影响力的笔杆子。

    “当然,他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那些段落,全是夹在赞颂你的文章中,所以,只能够算是连带地提到。”阿图瓦伯爵微笑着说,“总之,现在巴黎民众最大的话题就是你和她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

    “但愿是男的吧!”路易提着心点了点头。他发现之前显然是对自己的声望低估了,他没有想到现今自己的声望居然能够让民众摈弃数个世纪的仇恨,将最美丽的词汇给予一位奥地利出身的王储妃。

    “当然,必须是男的。”阿图瓦伯爵急忙接上一句,他其实比路易还要期待那孩子的性别。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联姻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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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一章 联姻内幕

    看到阿图瓦伯爵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一般人的那种排外情绪,路易十分满意。在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明显的忠诚之意后,路易更是加深了对他的信任。

    路易明白,无论伏尔泰写多少文章,无论自己在民间有多大的威望,真正能够保证权力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玛丽?安托瓦特纳肚子中的孩子。

    现在集结在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身边的,甚至还有奥尔良家族麾下之人,有多少是真正的怀揣着所谓理想的?恐怕大部分都是政治投机分子。这些人不过是聚集在有可能成为国王的人身边,等待时机变化,在政治场中各取所需。

    因此,无论是普罗旺斯伯爵还是奥尔良家族,他们的目标虽然一样,都是为了王位,但是所利用的收揽人才的借口和收揽的人群却不一致。一个是力主君主立宪,另一个则是更为激进的提倡以暴力推翻君王。

    他们两人之所以有如此大的不同,完全和他们的身份有关。

    普罗旺斯伯爵现在是王位合法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不过他这个第二顺位十分不稳定,极有可能向下降。他反正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继承王位了,所以只要能够登上王位,失去一部分君王的权力也不是什么不能妥协的事情。

    这位弟弟心中的事情路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一定是想要借着倾向于君主立宪的开明贵族和银行资本家的势力,在未来强行压迫国王实行君主立宪,而后再以君主立宪维护者的身份,通过议会选举,拉下他的王兄,自己登上王位。

    至于奥尔良家族,他们身为王公,却和思想激进的暴力派系勾结在一起,这一点就更好理解了。

    奥尔良家族虽然是除去王室家族外,离王位最近的一个家族。可问题是,他们的祖先是路易十三的次子,而王室家族是路易十四的后代,若非是他们的财产丰厚,加上王室家族子嗣凋零,几代下来都是一脉单传,否则这个家族恐怕在凡尔赛根本就排不上号。

    如果说普罗旺斯伯爵距离王位的距离是月亮到地球的距离,那么奥尔良家族距离王位就可称得上是地球到太阳的距离。这个距离之下,除非不爆发一场能够令王室家族成员全部死绝的事件,他们就不可能实现登上王位的夙愿。

    因此,这个身为第一王公的家族,就和那些无赖家,对社会怀有无比仇恨的中低阶层出身的律师等勾结在一起。在几乎可说是玩火的状态下,向王位发起挑战。

    同样的,另一大派系的阿图瓦伯爵,之所以成为了保王派的领袖,也是因为他的王位继承权。然而,与普罗旺斯伯爵和野心勃勃的奥尔良家族不同,他又没有野心,因此,这一本可成为争夺王位利器的继承权,又恰恰造成了巩固君王制度最好的武器。因此,不少与君王有着密切关系的中等贵族都投向了他这边。

    按照道理来说,身为王储的路易才应该是君主制度的最佳守护者,只是之前他已经有两三年不在巴黎这个全法兰西的政治中心,所以才让弟弟阿图瓦伯爵代替了这个位置。不过,他并没有天真的认为自己一回来就可以得到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相反,因为阿图瓦伯爵现在的地位,他连这个最为相信的弟弟都不敢完全没有防备。

    这个弟弟现在太过年轻,没有野心恐怕不是天生没有,而是因为还没有到那个年龄,也许几年之后,等到心智成熟,他的野心不会比普罗旺斯伯爵小。

    路易现在心中最为矛盾的就是这一点。

    事实上,现在一切事情的矛盾焦点,都来源于王位继承顺位。因为在数字上,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排在二、三位,所以,他们才会一时间炙手可热。但是,只要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男性来,那么他们两人不但在数字上会掉下一位,而且身份也会从王位直系继承人变为旁系。所以,只有一个男孩,才能够对巴黎政治形势来一次大清盘,才能够保证路易现在的地位。他才能够更好的对抗奥尔良家族在暗地里动的手脚。

    “对了,克洛蒂尔德怎么也会和你在一起?难道她的婚事也安排了?”路易巧妙地变转了话题,他最怕接下来阿图瓦伯爵会异想天开地要求他劝说王祖父解除与萨伏伊的玛丽?泰瑞丝公主的婚事。

    政治联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路易对萨丁尼亚王国毫无好感,甚至因为普罗旺斯伯爵和梅斯主教的关系,而觉察出在巴黎的政治斗争中有着萨丁尼亚的影子在其中。可是,说到底他现在不过是一介王储,就算成为了摄政,也无法对国家战略性的布局多说什么。虽然让两位王子娶同一个国家的姐妹公主有点浪费,他也不想掺和进去。

    “是的,你猜对了,她的结婚对象也确定了。”阿图瓦伯爵不悦地说,“我们的王祖父,为她选择了一个大他八岁的男人。”

    “男***几岁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和法兰西公主的地位相配就可以了。”路易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但是心中却也不禁为这位妹妹唏嘘不已。

    作为王室的女儿,政治联姻从出生起就被注定了,可是,若一生不嫁或嫁得门不当户不对,反而可能会被嘲讽。而且,对于法兰西公主来说,能够凑齐嫁妆出嫁就已经是一件运气很好的事情。毕竟在凡尔赛中,还有几个老姑娘没能嫁出去。

    “王兄,大八岁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我们的妹妹要嫁给一个二十多岁都不近女色的男人的话,这又算什么?”阿图瓦伯爵已经气急败坏,不停地跺着脚。

    “二十多岁?不近女色?”路易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对于贵族来说,女色就像晚餐上的食物一样,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愿意,取之不竭。有许多王子可能是在年纪很大的时候才找到结婚对象结婚,可是在此之前,他们恐怕并不缺少情妇、私生子。然而,在这个就算是宗教人士都有着私生子的年代,若说一个男人在二十多岁还不近女色,恐怕就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是哪一国王室的子弟?”路易神情严肃地问道。

    “是萨丁尼亚王国的皮德蒙特亲王卡洛?艾曼努尔。”阿图瓦伯爵咬着字根报出了妹妹联姻对象的名字。

    “我记得萨丁尼亚王国现任的国王是卡洛?艾曼努尔三世,现任的王储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王储,而王储的长子和祖父同名,就是叫卡洛?艾曼努尔。”路易回忆了一下萨丁尼亚的世系表后,问,“是这个人吗?”

    “没错,就是这个人。”

    “他居然不近女色!”路易对这个卡洛?艾曼努尔亲王还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其实,对于萨丁尼亚王国的那些王室,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其他的什么也不清楚,毕竟这个王国在欧洲根本算不上强国,若非是正好处于法兰西南下亚平宁半岛的要隘上,只怕根本不会被历代法王所重视。

    “为什么王祖父会让克洛蒂尔德和这个男人结婚?”路易惊讶地问道,“在两位法兰西王子和萨丁尼亚王国公主联姻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嫁一个公主过去?”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种资源浪费。好不容易这一代的法兰西王子、公主有不少,却将他们全部和萨丁尼亚王国拴在一起,这在外交上面实在是一种错误行为。如果将这些人分别投射入不同的王室,那么法兰西就可以多上几个盟友,为未来与不列颠王国再来一场争夺霸权的战争,便能够多上几分胜算。

    就算是萨丁尼亚王国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却也与法兰西现在的战略不同。如今毕竟不是一百年前的路易十四时代,对于国家最重要的是海外殖民地,而非是地中海上的某一座半岛。况且,就算是和萨丁尼亚王国未来的国王联姻,也不代表法兰西能够得到萨丁尼亚王国和亚平宁半岛。毕竟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利益,萨丁尼亚王国也不可能成为法兰西的附属。

    路易算是看不清王祖父究竟是在做什么事了。

    “你也看到了这其中的问题了吧!”阿图瓦伯爵叹了一口气,没遮没拦地就说道,“听说是杜巴丽夫人这个荡妇从中做的手脚。”

    “什么?那个女人?”路易惊骇了,怎么这件事会和杜巴丽夫人有关。虽然他对这个傲慢女人也没有好感,可也猜不出这女人为什么会和此事有关。

    “不要惊讶,这件事就是这个女人干的。”阿图瓦伯爵愤愤不平地说,“因为克洛蒂尔德曾经在公开场合指责过这个女人,结果被这个女人怀恨在心,恰好她的其中一个情人艾吉永公爵,又和萨丁尼亚大使杜桥公爵是朋友。这样一来,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弟弟的反问似乎是在说明这件事与杜巴丽夫人有关系,路易在惊讶的同时,也唤起了血脉中的一些参与的骑士精神,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间。

    这件事,他还是很犹豫,矛盾着是否应该阻止。想来克洛蒂尔德不过十三岁,结婚恐怕还需要几年,就算动手脚阻止也是可能的。只是,以他以往下定决心就去做的直接性格,如此犹豫,其实就是意识中倾向于不插手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老朽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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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二章 老朽的国王

    毕竟王祖父还等着,路易很快便别过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来到了国王卧室中。

    在国王侍从官的示意下,他尽量轻手轻脚,不但脚步声放到最轻,甚至连呼吸都被迫小心翼翼。在穿过往常接受接见的会客室后,他被直接带入了国王卧室。

    只见,国王路易十五,也是他的王祖父,此时正躺在床上。

    光线虽然黯淡,但仅依靠这黯淡的烛光,路易仍然能够看清王祖父的脸。他的脸衰老了很多,已经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火的原因,他那原本应该白皙的皮肤,如今显出的却是蜡黄色。原该是黑棕色的头发,现在却变为了灰白色,沿着鬓角散落在双肩。路易回忆起他六个月前的样貌,感觉他就像是一下子衰老了六年,变化得令人难以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引领路易进来的侍从官向他弯腰行礼后,便倒退了出去,临出门之际,还不忘带上门。

    房间中只剩下路易和躺在床上的路易十五,可问题是,路易十五从始至今都没有哼过一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地闭着眼睛。

    路易不敢弄出半分声响,只得小心翼翼地慢慢走到了王祖父的床边。床的右边,摆放着两张椅子,而另一侧却没有。而且这两张椅子的花纹、样式,和卧室的整体装修风格并不相符,却反而和隔壁的会客室的桌椅有点相配。可见,这两张椅子并不是这间卧房中的东西,而是临时挪来的。想到之前阿图瓦伯爵和克洛蒂尔德公主刚刚离开,路易很自然便想到了之前这里坐的是谁。

    他在靠内侧的椅子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熟睡中的王祖父。王祖父确实是睡着了,从外表看去就像是死了一样,可时不时发出的鼾声,却证明着这个人还活着。

    路易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一点坐不住了,因为王祖父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原以为会一直等到天亮,却没有想到因为一个人适时地闯进来而打破了宁静。

    “陛下……”

    一声女人的娇吟声突然从房外穿了出来,惹得路易好奇地往门的方向望去。随后,只见一位穿着衣料单薄得几乎透明的白纱衬裙的女士,毫无顾虑地闯门而入。她的身体很瘦,而且每走一步都在扭动,如同一条竖直地水蛇一般,令路易心情不悦。

    虽然最初没有从这个女人的声音听出她是谁,可是,一看到她那张犹如美丽却又低贱的脸,路易就算是再和她没有交往,也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除了杜巴丽夫人,凡尔赛中又有哪个女人能够表现得像一个妓女一般,以放荡的穿着和放荡的姿势,毫无顾虑地闯入国王的房间?

    “陛下……”

    正如同路易只在最初看了杜巴丽夫人一眼,而后便不再将注意力对着她那样,杜巴丽夫人也丝毫没有注意王储也在屋子中,径自来到了国王卧床的左侧,随后便扑了上去,躺在了熟睡中的路易十五的身上。

    “哦……”国王从睡梦之中惊醒,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而后在看清了面前之人是他的情人后,松了一口气说,“宝贝,不要总是这么突然,好吗!”

    “陛下,我听说您今晚不要我过来,这是为什么啊!”

    杜巴丽夫人推摇着国王的身体撒娇着,一旁的路易听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今晚我有点事情,需要见一些人,所以你先回去吧!”国王一边拒绝着宠姬的投怀送抱,一边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最后,还是在他宠姬的帮助下,才坐趟了起来。

    “您要见谁呢?有哪个人有我重要呢?”杜巴丽夫人趴在国王的怀中,撅着小嘴娇声说话。

    路易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可没有兴趣来看这一对“老夫少妻”的打情骂俏。

    “王祖父!”他轻轻叫了一声。

    “哦,路易,你原来已经来了。”

    因为光线的原因,路易坐的地方正好昏暗,加上之前国王的注意力都在杜巴丽夫人上,所以就没有发现孙子已经来到。

    国王欣喜着看向孙子,同时将怀中的杜巴丽夫人粗鲁地甩开。接着,又不客气地对这女人说:“你出去吧!今晚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以后也是,如果我没有要求,你就最好不要过来。”

    路易十五对这个女人充分显露出了他能够在将国家搞得一团混乱,并被民众认为是最不得人心的国王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住自己至高无上地位的必需品——国王威仪。

    杜巴丽夫人目瞪口呆,脸部变得僵硬,还保留着之前娇声娇气时的笑容,只是仅仅是保留了一个形式。她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过,如果轻易就被吓退,那她就不可能是那个能够在蓬帕杜夫人之后,成为宫廷中最炙手可热女人的杜巴丽夫人。

    她的眼神变得犀利,嘴唇慢慢合拢,甚至让上排的门牙咬在了下嘴唇上。

    “哼”的一声,她便傲慢地甩头走了。

    紧接着,“乓”的一声,门重重地砸上了。

    路易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野蛮,就算是最不守礼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路易还在因此惊讶的时候,国王却化之前的威严为和悦,微笑着对他说:“你回来就好。虽然这一次在波兰做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情,但很好都解决了。”

    路易回过神来,一边在内里想着王祖父可能是见惯了刚才的那一幕,所以才能够表现如常,一边却一脸严肃地说:“原本以为在波兰不会发生什么,却没有想到那边的形势出乎意料的复杂,最后还和联盟军大打了一场,损失了不少兵力。”

    “你不用谦虚了。虽然是损失了一些兵力,可战争就是这样,总是会死人的。而且,你这一次可说是大胜。敌人似乎是全军覆没了吧!而你不过损失几千人,这并不算什么。”

    “是的,王祖父。”路易点头应声,心中却有些不满。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对于发动战争的人来说,伤亡不过是一堆数字”这句话的真意。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又怎么可能想象到战争的惨烈。

    “你说的复杂的事情,指的是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吗?”国王微笑着问。

    “他……”路易停顿了一下,却保持着自然的神情说,“他在我们离开华沙之前,因为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所以逃出了王宫,不知去向。”

    “似乎波兰也是这么流传的。”国王质疑地说。

    “因为这是事实。”路易继续是一副正义凛然、毫无愧疚的样子。

    “但是俄罗斯人不相信。”国王严肃起来,说,“俄罗斯大使已经来问询过,询问波兰国王的去向,显然他们并不相信你说的那些。”

    “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因为这就是事实,再问我多少遍,这都不会改变。”路易语气坚定,甚至连心里都没有任何的动摇。他不是以一个人的身份来说,而是以法兰西王储的身份在说话,所以他就算是心灵,也不能够有任何的破绽。

    “你说的很好,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一个国王失踪了,而在他失踪之前,你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行踪的人。就算他是真的出走了,也会被他人诬指为是法兰西将其囚禁,以试图掌控波兰的大权。”国王言辞清楚地说。

    “一个将要灭亡的国家的权力,并没有什么好在乎的。”路易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不!”国王当即厉色说,“波兰怎么样自然无所谓,可是,你不要忘记了,这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当做借口,来对法兰西不利。”

    “俄罗斯?奥地利?还是普鲁士?这三国之中,谁都不可能为了一个波兰国王而与法兰西闹得不可开交。至于欧洲其他国家,也不可能为一些无中生有的传言而大动干戈。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路易自信而又无畏。如果当初他不是仔细思考了一遍,又怎么可能会让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好吧!波兰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国王的面色复杂,有一种满意又有些不悦之色,但他接着却笑着对路易说,“明天晚上的圣诞舞会,我会当众宣布你为法兰西的摄政。虽然你才刚刚回来,但是却需要准备一下,将这个国家承担下来。”

    “我明白了,王祖父。”这件事,路易早就有心理准备,虽然这么快就提到了日程上有些反应不及,可是,在良好的心理素质下,他的神情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自信之色。

    “对了,有件事我需要问你一下。虽然你的回答并不会影响明***成为摄政的事,可是我也想要听到你真心的回答。”国王低垂着衰老的双目,问,“在我死后,你将怎么处置杜巴丽夫人?”

    路易顿时了愣了愣,但很快回问一句:“在这之前,我想先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杜巴丽夫人和蓬帕杜夫人是同一个等级的吗?”

    国王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我们都认为杜巴丽夫人比不上蓬帕杜夫人,但是,就像你愿意给予她与蓬帕杜夫人一样的待遇那样,我也会给她与给蓬帕杜夫人同样的尊重。”路易郑重地说,“我只能说,我会让她平安终老。”

    “平安终老吗?那样就好。”国王安心地长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的同时,脸上也满是松懈安详之容。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礼服的利益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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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三章 礼服的利益链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路易没有多加打扰,很快便离开了。关于弟妹的婚事,他虽然心中在意,却没有去多问,毕竟这些国家战略性的事务,不是他区区一个王储,抑或是摄政可以多过问的。

    第二日,按照凡尔赛的日程表,路易在床上磨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来。晚上平安夜舞会的礼服已经送来,就放在卧房中他的床的对面。那是一套表面上镶着无数珍珠、钻石,密布着由金、银两色丝线绘成的花纹的白色礼服。

    路易在侍女、侍从们的服侍下穿上了一套不太华丽的便装,同时问身旁的侍从官德?彭特先生说:“晚上穿的这套礼服要多少钱?”

    “衣服制作费用是两万里弗尔,上面的饰品总共用了四万里弗尔,一共是六万里弗尔。”德?彭特先生恭敬地说。

    “六万?”路易惊骇地望向他,惊奇地问,“难道王室一直光顾的那家成衣店换人经营了吗?”

    “不,殿下。店主人并没有改变。”

    “那为什么会这么贵?我记得当年王储妃在结婚时候穿的那套夸张礼服也就是这个价格,而且一般为王子、公主准备的礼服价格平均也就一万两千里弗尔。”路易疑惑地问。

    “殿下,听他们说这一套礼服不仅是表面上的花纹,就连面料缝合处都是用金线和银线缝制。而且上面装饰用的珍珠、钻石,全是精挑细选后的上等品,不仅色泽一样,连大小都是一样的。所以,这套礼服虽然不比当初王储妃殿下婚礼时穿的裙子夸张,却也是价格不菲。”德?彭特先生说。

    “好一个价格不菲。难道你这么说了我就会相信吗?”

    路易穿好便装后,对着镜子整理着,只是他的目光都放在镜子上倒映出来的那套华丽而昂贵的礼服上。

    “殿下,负责置办成衣的宫廷官员确实是这样说的。”德?彭特先生一脸无辜地说。

    “对了,我差一点忘了,这件事情确实不应该怪你。”

    路易话音刚落,便从镜子中见到德?彭特先生似是松了一口气。他不以为意,心中想着的仍然是这套礼服的事情。

    凡尔赛宫建自路易十四时代。那位伟大的国王,除了建立了这座全欧洲最华丽、最奢侈、最大的宫殿外,还制定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繁琐、详细、刻板的宫廷礼规,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令这座宫廷能够在一个资金充裕的环境下自主运转,却也令居住在这座宫殿中的所有人——上至国王,下至普通贵族,都成为了这座宫殿的奴隶,只能够被动地过着由宫廷官员安排的奢华、刻板的贵族生活。最后的结果就是令宫廷的真正主人被那些服侍他们的宫廷官员瞒骗、利用,无限度地支出与实际生活相差巨大的资金,造成债台高筑。

    通常情况下,王子、公主甚至国王、王后的礼服,全部都是由宫廷中管理成衣的官员负责订制。也许偶尔会出现贵族指定某人为御用裁缝的情况出现,但是,订制衣服的价格、数量却完全由那位中间人说的算。

    一套礼服的价格是一万两千里弗尔,但这超过了衣服本身价值的价格还只是报账给宫廷财政总管的数字,制作衣服的裁缝们实际上是不可能完全得到这笔钱,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个数字的存在。

    这一事情的结果就造成了贵族们衣柜中的礼服数量永远超过便服的数量,而礼服仅仅是在舞会等重要场合才会穿。贵族们也不可能自虐到一天到晚穿着繁琐、厚重的礼服满花园乱逛。因此,多数礼服实际上便荒废了。甚至由于贵族们本身不清楚自己拥有的礼服数量,而造成那些新的礼服都没有进入他们的衣柜,就被转卖的情况出现。加上宫廷利规中有着“穿过一次的礼服不得再穿”的条纹,所以那些穿过一次后的礼服,也就自然从贵族们的衣柜中消失,至于最后被谁得到并如何处置了,那就不言而明了。

    这里面便有一个贪污的问题存在。宫廷官员,这些为宫廷贵族服务的人员,依靠着手中的权力,大量订制价格高昂的礼服,然后再虚报开支,从中获得利益。然而,因为服装存在着潮流性,一旦原先服饰的潮流过了,宫廷官员便将其低价卖出,或者拆卸掉上面价值颇高的装饰出售。

    在凡尔赛建成至今的一个世纪时间中,因为宫廷官员大多世袭的缘故,所以不只是成衣,厨房、壁炉、家具等任何一个项目,都已经建立了一条利益链,他们依靠着这种不可见白的利益链条,无限度地损害着王室以及住在宫廷中的贵族们的利益,侵蚀着他们的资产。这种行为在法兰西国力最强盛的路易十四时代也许有打击贵族势力、树立王室权威的好处,可是在现在,只不过是在王室的欠债本上每年都多上一笔根本还不起的债务金额。

    路易不得不感谢他那严厉的王祖母。

    这位堪称隐形人的王后,居然在情敌兼政敌——蓬帕杜夫人的无限度花销中看出了宫廷财政的内幕。现在路易能够对宫廷灰色开支如此了解,都拜这位厉害的波兰女人所赐。

    “殿下,那这套礼服您今晚穿吗?”德?彭特先生毕竟是服侍过两代王储的人,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看得出王储对这套礼服十分不悦。

    “没有必要,今天晚上我就穿它。”

    路易清楚,宫廷中积压百年的弊端不可能依靠他个人的能力一扫而空,恐怕宫廷官员世代在宫廷中积攒下的势力,甚至都不是法兰西国王所能够对抗的。要真的扫清这些人,就必须连同他们用来牟利的凡尔赛宫,一起铲除掉。

    “殿下,国王陛下请您在午餐过后去花园见他。”德?彭特不忘提醒,这是昨日就已经安排好的日程。

    “我知道了。”

    说话间,路易已经来到了餐厅。

    长方形的长条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拼盘和蛋糕甜点,堆得除去放置餐具的一小块地方外,就没有再多空余之处,就连用来盛放葡萄酒的器皿都只能够被侍从捧在手中。

    如此奢华的午餐,路易都差点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自从1769年春天出征科西嘉开始,到现在1771年冬天圣诞节为止,在这两年半中,待在凡尔赛的时间就没有超过一个月,凡尔赛的奢华,对他来说还真的已经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映像。

    路易刚刚坐下围上餐巾,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便进来了,同时来到的还有被她身后一左一右两个侍女分别抱在怀中的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和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

    女公爵面露微笑地按照宫廷礼节行了礼,然后便从容地坐到了王储左侧隔着两米的空座位上。至于那两位只有两岁的小郡主,在茫然地看了一眼她们的父亲后,便被女公爵匆匆吩咐侍女带下去了。

    “她们似乎对我很陌生。”路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心情惆怅地说。

    “她们对我也是如此,因为这几年栋雷米女公爵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玛丽?阿德莱德羞涩地低着头,用着只有近身之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路易说话。

    她都已经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了,却仍然如三年前那个初来凡尔赛的涉世未深的小郡主般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两个女孩的母亲。同样的,作为她女儿的父亲,路易也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已经成为他人父亲的男人。

    “安娜?怎么会是她?不是你在照顾吗?”路易惊讶地问。

    “我很想,可是我完全不会。想要寻找外面的保姆,却又因为安娜的担心无果,最后只能由安娜来照料。”玛丽?阿德莱德用着自责、愧疚的语气懊悔地说道。

    路易见她如此,急忙说:“你不用这个样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让安娜那个心理有一点虐杀倾向的女人去照顾孩子,会调教出什么样的人?路易可以允许身边有一个忠诚于他的冷酷无情的杀手、帮手、亲人,但却不允许女儿也变成安娜二世、三世。

    “现在你们既然都来到了巴黎,安娜又不在,我会联络人来照管她们。”路易心中已经思量好了保姆对象,这个人就是他曾经的侍女,小亨利的继母,大亨利的妻子,贝克里伯爵夫人米雅。

    毫无疑问,米雅是最为适合的。不仅身份符合要求,而且曾经就做过这种工作,还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最重要的是,她是路易昔日的侍女,现在又是他的心腹的妻子,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能够保证忠诚。

    其实,在路易心中,最适合的人选还是昔日王后的女侍官长,现在的王储妃女侍官长诺埃莱伯爵夫人。这位有着“礼规夫人”称号的古板女人,才最为适合成为王室子女的照料者。只是她现在正在斯特拉斯堡陪伴怀孕中的王储妃。

    “殿下,其实我想要亲自照顾她们,毕竟我才是她们的母亲。”

    听到玛丽?阿德莱德用上微弱的声音请求的话,路易微微一笑,先是板起脸,严肃地说了一声“不行”,然后再趁她泪水汪汪转过头来的时候,笑呵呵地说:“我还想要你为我多生几个。”

    “殿下!”玛丽?阿德莱德立刻羞红着脸,娇羞地唤了一声后,将头低了下去。

    这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年轻情侣,似乎完全不顾及周边还有人看着,但周边人也是一如既往地遵守着本职工作,没有特别注意已婚王储和未婚的科西嘉女公爵之间发生的事和说的话。其实,对于他们这些长久待在宫廷中的侍从们来说,这一幕并不少见,只是男女主角经常变换而已。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内阁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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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内阁大臣

    午餐过后,路易便离开玛丽?阿德莱德,来到了花园。远远的便看见,王祖父路易十五正和几个贵族坐在一座中国式的亭子中喝着茶,似乎在愉快地聊着天,旁边自然是立着一群侍从随侍在左右。

    踩着临时铺就的红色毛绒地毯,路易径直进入了亭子。

    侍从们纷纷向他行礼,而他则以自然的点头回礼。

    在进入亭子后,他才认出陪在国王身边的那三个人,便是现在俗称为“三巨头”的外交大臣艾吉永公爵、司法大臣莫普**官和财政总监泰雷神父。

    “王祖父!”路易恭敬地向他的王祖父,容颜衰老却神采奕奕的路易十五行礼。

    现在所见到的这个精力充沛的国王和昨天晚上所见的那个精神萎靡的老人确实是一个人,路易好奇王祖父究竟是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中,仅靠一次睡眠便神采大变,如同凤凰浴火重生一般,从濒死边缘恢复生气。

    “你来了,路易。”国王指了指身旁的小椅子说,“坐这里吧!”

    路易点了点头,随即便绕到了国王的身边坐下。

    他们正围着一张圆桌子坐着,国王一个人居于面朝宫殿后门的上座,路易紧密地坐在他的下首,至于艾吉永公爵等三大臣,则几乎是挤在一起,坐在他们的对面。这也是路易一开始没有认出这三大臣的原因,因为这三人刚才是是背对着他的。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现在也就可以进入正式的话题了。”国王喝了一口茶,不在乎三大臣莫名迷茫的目光,自顾自地说,“这一次召集你们来,就是为了通知你们,在今晚之后,王储路易?奥古斯特将会成为法兰西的摄政。今后,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找他去说,他将行使我赋予他的摄政权力。”

    路易在王祖父说话的时候,惊奇地注意到,当他说出任命的时候,三大臣的脸色如常,平静地令人感觉像什么事都没有出现一样。他们这个样子,情况十分明显,这件事在此之前就已经为他们所知。

    自然不可能是国王先对他们明说一遍,而后再在这个时候做作的演一出戏,但很有可能是他透露的风声。毕竟是任命摄政这种大事,为了事情能够顺利,自然需要在正式说出之前,探探掌权大臣的口风,以便依照形势而动。况且,从他决定任命摄政之事到现在至少有半年了,半年时间,足够进行试探。

    想通关节之后,路易也就不再觉得惊奇,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三位国王留下来的老臣,已经通过了测试并得到了委任状,至少在现任国王还活着的日子里,是不可以轻易撤换的。

    “路易。”国王转过头,对孙子说,“虽然你已经在洛林证明了你的能力,但是,一个国家和一个省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在接下来担任摄政之后,你需要尽快掌握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如果你有什么不懂之处,就问问他们。”

    说着,他便将三大臣一个一个指了一遍。

    “他是外交大臣,艾吉永公爵。如果你在外交上有不明白或是难以定夺之处,那就多去问问他。”

    路易点头的时候打量了一番艾吉永公爵。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顶白色的假发,深邃的黑色眼睛中透露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若是之前没有调查过,谁都会被他的样子所骗。这个家伙不过是一个依靠女人而上位的政客,也许有一定的算计人的本领,但在处理政务方面,却完全比不上前任舒瓦瑟尔公爵。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能力不济,所以才形成了现在这种三巨头的政治形式,在他的前任舒瓦瑟尔时代,无论内政、外交、军事,都是有掌控政府的舒瓦瑟尔公爵处理。而现在,这位名义上的首席大臣兼外交大臣,仅仅只在外交事务上有话语权。

    “他是司法大臣莫普,以前是一位**官,对于法律事务十分通晓。”

    路易如同刚才打量艾吉永公爵那样打量着这位**官。莫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在舒瓦瑟尔公爵一手遮天的年代,依靠巴结公爵而成为了司法大臣,然而,他一上位就投靠了公爵的政敌艾吉永公爵,并以改革的名义,解散了支持公爵的巴黎最高法庭。

    名利场上的派系相斗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道德束缚,人与人的合作本就是为了各取所需,在利益的带动下连结在一起的人,自然也会因为相触的利益而分开。路易也不是舒瓦瑟尔一派的人,自然无所谓这位**官与公爵的斗争,而且,他进行的司法改革,解散了包括巴黎在内的法兰西各地的**庭,事实上也正是一件好事。

    如今的**庭,早就已经成为了贵族、教会剥削民众的工具,继续保留他们,对于国家的法治进程并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如今取消他们,由国王直接任命法官,虽然好像是行政权和司法权合并在了一起,但实际上,因为制定法律的也是国王,因此,这些如同官员的法官,便能够毫无束缚的贯彻法律,使社会达到法治的状态。

    事实结果也正是如此。莫普因为司法改革的原因,而得罪了一批人,在“三巨头”中,他的反对者是最有力的,基本上都是因为司法改革而受到利益损失的贵族、教会势力。

    法治一直是路易的一个目标,只有依靠法律,才可以在国内完全消除各地方的派系势力,以将权力真正地收拢中央。在这一目标下,他和莫普的改革实际上有着相似的利益共同点。然而,这相同的利益点却并不足以让他重用这位**官。

    这位**官的问题不只是树敌太多,关键是他最强大的敌人不是人,而是一千年来,自有法兰西这个国家开始就存在的封建贵族特权制度。区区一个小人物,和一个国家的立国制度相对抗,最后绝对会没有好结果。

    莫普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白胡子都已经布满整个下颚了。路易现在只能够祈祷这个老家伙能够多活几年,至少在他活着的情况下,任何有关于司法的矛盾问题都会集中在他的身上,而路易就可以躲在幕后毫无风险地继续关于司法的改革。

    “他是财政总监泰雷,是一个神父。”

    对于这个四十多岁的财政总监,穿着教服的商人,路易并不陌生,当初在出征波兰之前,就没少和他打过交道。不过,过去事已矣,路易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和这位神父计较。

    泰雷神父可以说是法兰西历史上第一位将民众生计问题国家化的人。

    自法兰克王国始,法兰西这个位于西欧平原的王国就有着欧洲最完善的封建制度。但这个“完善”并不是什么好词,因为封建太过完善,所以集中就有问题。分散就代表虚弱,百年战争时期,英格兰之所以能够在法兰西土地上驰骋,原因便在于法王领地远不如英王在诺曼底和阿基坦这两块属于法兰西却不属于法王的土地的富庶。因此,事实上中世纪的法兰西可以说是一个由若干个公国、伯国、贵族领地组成的名义上以法兰西国王为国家元首的贵族联合王国。

    由于历史上的法兰西各个地区都是分裂的,所以在民众心中,地区的概念就远高于国家的概念,其中有一种关乎国计民生的东西也就难以被国王所控制,那就是谷物。法兰西毕竟面积广大,全国各地都丰收的情况不可能出现。然而,因为地区概念高于国家概念,加上天主教教义又厌恶商人,所以就不可能让谷物自然流通,不可能出现丰收地方的谷物去补救歉收地方的民众这种事。简而言之,国家缺少强力手段,来防止饥饿甚至饥荒的出现。

    泰雷神父施行的是一种谷物国家专卖制度,即是由国家统一收购、储存、销售谷物,以能够起到稳定价格和合理分配、运输谷物至收成不足地区的目的。

    这实际上是一种国家计划的体现,同时也是间接地巩固了中央王权,并能够因此而消除因食物问题而引发的民变。

    然而,他的这一改革也有着一些问题。

    首先,法兰西毕竟是封建制度最完善也最根深蒂固的国家,虽然在路易十四以后,各地贵族的势力大减,再难对王权构成威胁,然而,就算是强大如太阳王路易十四,也没有撤销地方贵族在地方上延续了一千多年的自由统治权力。因此,谷物专卖制度行使之后,由巴黎派下去的官员自然会和原先控制这些谷物的当地贵族产生矛盾。

    其次,作为中世纪的残留,不少地区现今仍然存在着公会、商团等实权组织。这些团体平时起到地区的谷物调节作用,会在荒年自动外出购买谷物,而谷物专卖一施行,必然和他们的利益相抵触,最后使得和这些大商人产生矛盾。

    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一制度施行起来太过封闭,完全就是一两个人的决策,大多数时候甚至连书面形式的文字命令都没有,只是以口头形式提要求。在财政每年几近赤字的情况下,这种不公开的神秘行政方式,自然会遭受到最底层民众的质疑。

    如此一来,泰雷神父便与贵族、商人、民众这三个不同群体都产生了矛盾,路易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人和这一套制度,不可能长时间来使用。

    所谓的“三巨头”就是这种货色,还好路易早已经调查过,对他们的人品和能力有了一个认识,否则可就真的会在成为摄政之后措手不及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王公近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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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王公近亲们

    三大臣在与摄政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之后,就纷纷告退离开,于是,就只剩下了路易和国王两个人。

    国王向左右挥了挥手,而后他们周围的侍从们就纷纷退出了亭子,走到了距离亭子有十几米的露天。

    “奥古斯特,你成为摄政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担心,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或者是进行激进的改革,都会比我做得好。现在,我只是担心一件事。”国王路易十五突然深怀担忧地说。

    路易凝神仔细听着,没有插话。

    只听他说:“奥尔良家族现在的动向令我十分担心。他们正在暗地里结好各大贵族,扩大自身于贵族圈中的势力。恐怕在不久之后,他们就有可能先煽动激进的知识分子发动叛乱,而后再在贵族们的支持下登上王位。”

    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沉又无力地说:“我之所以会让你成为摄政,便是要借此来阻止奥尔良家族的势力扩展。我的民望已经跌到谷底了,在这样下去,等到你成为国王的时候,身边恐怕就都是奥尔良公爵的人。因此,只有提前将你推到前台来,贵族们才不至于完全投靠到奥尔良家族麾下。”

    路易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却仍然一声不吭。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拖延的办法。你到了前面,也就等于是直接面对着贵族和民众,如此一来,必然会有不良用心之人胡乱编造直接针对于你的谣言和攻击。也许短时间内,这些攻击还会被放到辅佐你的大臣身上,但是,长此下去,你如果都没有什么良好的措施的话,这些虚无的攻击必然会影响到你的声望。”

    “是,我明白。”听到此,路易轻声回应了一声。

    “你明白?”国王反问一声,随后说,“那么我问你,你成为摄政之后,应该先做什么事?”

    “这……”路易想了想说,“进行改革,将已经崩溃的财政拉回正轨。”

    没有想到,国王在听了之后却摇了摇头。他说:“解决财政问题谈何容易,而且不是这一年两年可以做到的事情。流言这种东西,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就足够把你给毁了。况且,改革这件事,我又何尝不想,只是若将改革提上议程,必然会得罪旧制度下的既得利益者——贵族和教会。来自他们的压力,你能够抵挡得住吗?”

    “那么就在改革的同时打击碍事的贵族和教会势力。”路易硬气十足,他也有着与口气相称的钢铁手段。

    “不行!”国王摇了摇头,说,“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反而会被你推倒你的敌人身边。我做了几十年的国王,但是依然无法对贵族和教会出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您的性格原因。”路易猜测着。

    国王性格懦弱,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外表的威严不过是他戴在外面遮掩性格缺点的伪装。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根本原因是我在贵族中缺乏盟友。我继承王位的时候,因为年龄太小而无法亲政,权力相继在前代奥尔良公爵、前代孔代亲王和前任红衣主教手中。可以说,这些王公贵族和教会首脑,都是我**掌权之前的政敌。特别是前任奥尔良公爵和前任孔代亲王,他们在任上,只是借用王室的金库和国家财政来扩充自身的势力,结果在我亲政之后,只能够接手一个烂摊子。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无法信任彼此通过联姻勾结在一起的贵族们。因此,我不可能像我的前任那样,借着一派贵族打压另一派贵族,最后达到王权至上的目的。”

    王祖父心中对贵族们的不信任感,路易也不难理解。由于贵族间讲究门当户对的原则,因此,不仅仅是贵族不能和平民通婚,甚至不同级别的贵族也不可以通婚。有着王族血统的王公贵族,只能和同样身份的贵族通婚,否则便是自降身份。

    法兰西除王室家族外,还有着三个地位超过普通贵族的家族,他们就是波旁王室的***支族奥尔良家族、孔代家族和孔蒂家族。在王位继承顺序中,王室家族之后就是奥尔良家族,而第三位就是孔代家族,再然后就是孔蒂家族。

    这三个地位超然的家族,历史上就对王权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路易十四时代,孔代家族没有少因为这个被打压,甚至还因为势力太大,而被强行从支族中分出了一个孔蒂家族。至于现在,对王权威胁最大的,就是在那个时代路易十四为了抗衡孔代家族的势力,而扶植起来亲弟弟奥尔良公爵。只是,一晃百年过去了,这个当初为了保护王权而扶植起来的家族,现在已经成为了对王权威胁最大的势力。

    在路易的记忆中,这三个家族在历史上就联姻不断。

    现任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一世已故的妻子,沙特尔公爵的生母,就是前代孔蒂亲王路易?阿尔芒二世的小女儿路易丝?亨丽埃特。而她和奥尔良公爵的小女儿,沙特尔公爵的亲妹妹,奥尔良郡主玛丽?路易丝,在一年前嫁给了孔代亲王的儿子波旁公爵路易?亨利。

    这还是近三代的联姻,追溯到之前,孔蒂家出身的奥尔良公爵夫人路易丝?亨丽埃特的母亲,前代孔蒂亲王夫人路易丝?伊丽莎白,是现代孔代亲王的姑姑,前代孔代亲王的妹妹,更前代孔代亲王的女儿。而她的祖母,更前代的孔蒂亲王夫人,也是孔代家族出身的女人。

    至于已故奥尔良公爵夫人路易丝?亨丽埃特的哥哥——现代孔蒂亲王,娶的是现任奥尔良公爵的姑姑路易丝?黛安郡主,虽然这位奥尔良家族的郡主在一次生产的时候早逝了,但她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孔蒂王子路易?弗朗索瓦?约瑟夫。

    可以说,三大家族通过联姻,其实早已经紧密的连在了一起。至于他们之间的身份,是绝对不可以换算成东方的排辈体系,因为如此一来,只会让人平添混乱。

    对这三大家族,路易在了解他们的时候,用了一个投机取巧的方法。他只记住了两个人,一个是已故奥尔良公爵夫人路易丝?亨丽埃特的祖母,前代孔蒂亲王夫人路易丝?伊丽莎白的母亲,更前代孔代亲王夫人路易丝?弗朗索瓦德,另一个是现任奥尔良公爵的祖母玛丽?弗朗索瓦德,她们两个是路易十四用了无上王权而身份合法化的私生女。

    简而言之,在一系列复杂的联姻关系后,三大家族现任的最高家长,体内都有着路易十四的血液。

    不过,这种看似亲上加亲的联姻措施,却足以让王室直系家族感到惧怕。这就好像是在王座之旁,结成了一个用密集丝线编织而成的等边三角形,换了谁坐在王座上,都会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了,王祖父。”路易语气沉重地说,“第一步是要将这三个看似因联姻而紧密联合在一起的王公家族拆分开,或是让他们中的其中一两个家族为我服务,或是让他们三个大打出手。总之是要达到让他们互相争斗的目的。”

    “没错,这就是我的曾祖父路易十四陛下所做的事情。”国王欣慰地笑了笑说,“你现在已经有两个女儿了,虽然还不可能用来联姻,但可以许诺。像路易十四陛下那样,将私生女合法化,然后许诺联姻,以达到拉拢这些家族的目的。”

    “但是,许诺联姻未必有效,这些家族的家长们,几乎都是另一个家族的人,恐怕没有时间长期和他们消耗下去。”路易担忧地说。

    “那么就从破坏开始。”国王加深语气说,“沙特尔公爵的妹妹嫁到孔代亲王家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已经听说了。”

    “奥尔良郡主玛丽?路易丝和她的哥哥一样,都受到了新思想的影响,而且特别注重女权,提倡婚姻忠诚、男女平等什么的。她虽然和孔代家族的波旁公爵路易?亨利结婚了,可是路易?亨利留恋外边情妇的时间要比留恋她这个妻子的时间更多。因为这件事,这对年轻的夫妇似乎已经吵过好几次了。该怎么办你知道吧?”

    “加大矛盾,最终迫使问题闹大,打击这两个家族声望的同时,令他们之间的关系撕裂!”路易集中着精神,语气深沉。

    “还有沙特尔公爵,似乎是看到了妹妹和孔代家族联姻后出现的反面效果,他现在正在向小他十岁的孔代君主路易丝?阿德莱德展开追求。”国王突然笑了笑,问道,“对于这个,你应该有经验吧!”

    路易自然意识到王祖父指的就是当年玛丽?阿德莱德那件事,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而,对于那位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而且听说还常年居住在修道院中,一心想要成为修道院长的孔代君主,他却是一点追求的动力都没有。

    “孔蒂家族这些年来在政治上并没有太多建树,所以,只要令实力相当的奥尔良家族和孔代家族产生争斗,那你的位置就可以坐的很牢固。”

    听着王祖父的教导,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真的这么去做,但路易还是谦虚谨慎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一年的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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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一年的平安夜

    每年的平安夜舞会,是宫廷的惯例。早在凡尔赛宫存在之前,历代法王都会在这一天召集贵族来到宫廷。当然,最初如此做只是为了遵照天主教的传统,在这一天晚上统一做弥撒,同时也顺便树立召集者——国王的天赋王权。然而,法兰西宫廷毕竟以靡乱著称,在舞会取代弥撒为这个天主教国家宫廷的日常事务后,平安夜也自然演变成了众多舞会中最为***的一个舞会夜,而这一演变也正式在试图以奢华舞会削弱贵族财力的路易十四手上正式成为了宫廷的一项传统。从那以后,平安夜就没有任何宗教人士参加,也没有任何与宗教有关的活动,仅仅是贵族们用来显示财力和发泄物欲的一个每年都固定的时间。

    路易在房间中换上了那一套耗费巨资制作的白色礼服,将同时订做的假发抛开,直接戴上了配套的三角帽。除去在波兰行军打仗的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坚持沐浴洗头,这一良好的卫生习惯,令他的发质要比不少贵族好上很多,完全可以抛开伪装的假发,令他引以为傲的那一头偏棕色的金发自然流落。

    也许是在外貌方面多继承了一些死去王祖母和死去的母亲的基因,路易的一些身体特征颇为“女性化”,与他的男系祖先们有些差别。波旁王室的男人们,毛发不是黑色就是黑棕色,像是路易十四、路易十五,乃至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皆是如此。而女人们却相反,更多的是金色或棕金色,不少还有浅金色的,像是路易十四的那些私生女和路易十五的公主们,以及较小一些的玛丽?克洛蒂尔德公主和伊丽莎白公主,甚至包括玛丽?阿德莱德在内的远亲都是如此。

    路易在这一方面便显得很“女性化”,有着柔顺的金色头发和琥珀色的双眼。不过“女性化”的地方仅指毛发和眼睛,他的外表从小到大都是十足的男子气,只是比同龄人相比要英俊不少,而随着年龄增长,他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集合霸气和英气的俊朗男子。

    路易对于自己“女性化”的一些特征并不在意,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对外表上有太多关注。只是,在了解了波旁王室的家史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

    王室之中,真正有魄力、野心和政治手腕之人,并非是那些有着合法继承权的男性子孙,而是外表美丽动人,艳压群芳的女性公主们。比如现在让人极为头疼的奥尔良家族,真正给这个家族带去野心的不是某一代奥尔良公爵,而是现任奥尔良公爵的祖母,路易十四的私生女玛丽?佛朗索瓦德,而这个女人的姐姐前代孔代亲王夫人路易丝?弗朗索瓦德也是这么一个人。如今奥尔良家族、孔代家族和孔蒂家族,之所以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基本上都是这两个私生女在从中做手脚。

    这一王室的乱象,倒是令路易常常自嘲,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女性化”的特征,所以才会与众不同,甚至也许就是这个天生的礼物,预示着未来自己将会成就不朽的功绩。

    “殿下,该走了。”德?彭特先生看了看表,适时地做了提醒。

    “我知道了。”

    说了一声,路易便收起了轻浮之色,转以端正的面色,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带着德?彭特先生往镜厅走去,可是刚刚走到半路,便看见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正带着侍女凯瑟琳?贝克里走在前面。

    “玛丽!”

    他叫了一声便走了上去,在玛丽?阿德莱德转头的时候来到了她的左边,右手轻轻地伸去搂住她的腰,左手则去拾起她的手,温柔地摩搓着。

    “路易!”

    玛丽?阿德莱德对此并不厌恶,但是仍然试图从路易手中挣脱,因为场合实在不允许。

    其实,这一段走廊的位置还算封闭,后面只有王储套房和与其相连的几间秘密给王储情妇准备的房间,平常,不会有不相干的人走过。

    “全凡尔赛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难道还在意他们的看法吗?”路易打趣地笑着对她说。

    “不,只是……只是不习惯。”玛丽?阿德莱德如路易所希望的低下了羞红了的脸。

    调弄玛丽?阿德莱德是路易的一大乐趣,她实在是太特别了,时刻都能显露出一种少女的娇羞之态。换做是王储妃安托瓦内特的话,只怕不是野蛮地推开,就是反客为主地“无私奉献”。

    “好吧!”路易达成了目的,自然也就罢手,和玛丽?阿德莱德分开了。他随即问道:“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比我先到镜厅的吗?”

    “因为我父亲突然到了我那里去,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彭蒂耶夫公爵?他回来了?”路易感到惊讶,想起来这位久不见面的事实上的岳父,因为喜欢上了科西嘉岛的宁静,所以就算是在玛丽?阿德莱德于去年就回来了,他还是在那座地中海上的小岛上又当了一年的名义总督。而即使是在此之前,他除了每年必须参加的几次舞会外,也是很少踏足凡尔赛。大部分时候,相比起昂贵的礼服,他更喜欢将钱花在慈善上。

    “是的。”玛丽?阿德莱德点了点头,说,“听他说是国王陛下亲自下的诏令,免去了他科西嘉总督的职务。”

    “这么说,从此以后他就会待在巴黎了?”

    “是的,而且……”玛丽?阿德莱德犹豫了一下,说,“他要我带着孩子也回巴黎的图卢兹宫居住。”

    “你答应了吗?”路易问。

    玛丽?阿德莱德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说需要时间想一想。”

    “你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了吗?”

    玛丽?阿德莱德又一次摇了摇头,然而,路易却发现,她在摇头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十分异样,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路易看了眼一旁的凯瑟琳和德?彭特先生,他们很识相地先朝镜厅的方向走去,很快就走出了前方的隔门。

    “玛丽!”路易伸出双手,轻抚着玛丽?阿德莱德的双肩,温柔地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让她面对自己,然后严肃地对她说,“不要隐瞒我,我知道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只见玛丽?阿德莱德紧闭的嘴唇颤颤一动,似是要开口说话,却又像是让牙齿咬住嘴唇,进一步做着防御。还不等路易继续追问,她的脸上居然流下了泪水来。

    “怎么回事?”路易好奇地询问之时,也赶忙伸手擦拭去了她脸上的眼泪。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父亲说,如果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不仅会影响到你,也会令整个彭蒂耶夫家族被人恶意重伤。他还说……”玛丽?阿德莱德抽泣着说,“他还说,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将我和蓬帕杜夫人、杜巴丽夫人并列谈论,再这么下去,我和孩子们就会很危险。”

    “蓬帕杜夫人?杜巴丽夫人?”路易心生愤怒,不禁忘记了为玛丽?阿德莱德擦泪。

    巴黎是法兰西的中心,这座城市的舆论就是整个国家未来舆论的指向标,所有人或事,无论是好评还是恶评,几乎都是从这座城市散发到全国。对于这个,路易并不陌生,当初他也没有少利用这一特点为自己造势。

    玛丽?阿德莱德被人与蓬帕杜夫人、杜巴丽夫人等“祸国殃民”的女人相提并论,这件事虽然令路易震惊,却也在情理之中。国王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是民众抒发愤怒和不满的对象,若是再经有些人一挑拨,流言蜚语绝对不会少。然而,这件事居然是从玛丽?阿德莱德的口中得知,而玛丽?阿德莱德还是从彭蒂耶夫公爵那里知晓,这一点却是路易十分在意的。

    虽然不具备后世的先进科技,可是无论是哪一个年代,流言蜚语都是足以杀人的。如果不能够掌握言论动向,那就等于是在睡梦中被戴上了断头台,只等刽子手砍断那根拉起断头刀的绳子。

    路易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凡尔赛宫距离巴黎有十几公里,加上宫廷封闭的环境,要在这座形同监狱的宫殿中了解巴黎最新的舆论动向,其困难程度恐怕远超过从王国任何一个角落来探知巴黎最新的流行趋势所需耗费的时间、经历。

    而与生活在凡尔赛宫的王室相比,那些***王公们,无论是奥尔良家族、孔代家族、孔蒂家族,都在巴黎城内有着居所,而这些地方,又往往因为女人开办的沙龙,而能够成为巴黎舆论的中心。

    “既然彭蒂耶夫公爵都这么说的话,那么过年之后你就回巴黎的图卢兹宫吧!”路易柔声安慰着哭泣不止的玛丽?阿德莱德,心中却已有在正式被任命为摄政后,返回巴黎的决定。毕竟王室在巴黎不是没有宫殿,无论是杜伊勒里宫,还是更古老一点的卢浮宫,稍稍收拾一下都是可以住人的,更何况,在他的名下,还有一座蓬帕杜夫人赠予的戴佛尔宫。

    不过,玛丽?阿德莱德并不知道路易心中所想,听到他如此说,反而心中产生了不舍之情,眼泪是越发汹涌,令得路易措手不及。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简单的任命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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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七章 简单的任命仪式

    路易费了一番心力和耐心,终于令玛丽?阿德莱德不再哭泣,但这时也超过了规定中进入镜厅的时间。

    既然和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已经是众人皆知了,那么路易也觉得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毕竟这里是法兰西宫廷,挽着情人出现在公众场合都不算是一件事。况且,玛丽?阿德莱德的身份本就高贵,相比起以前的蓬帕杜夫人和现在的杜巴丽夫人,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走出去。同时,彭蒂耶夫家族又与其他王公家族有着剪不断的关系,还因为雄厚的财产而在贵族圈和平民圈中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路易也想借着公开自己与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来挽回因妻子是奥地利公主而造成的损失。

    起初,腼腆的玛丽?阿德莱德自然是不愿意如此,但是最后却抵不住路易的甜言蜜语和强行拉拽,莫名其妙地就被带到了镜厅之前,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王储殿下到!”大门口的喊话侍从喊了一声后,犹豫地看了看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清了清嗓子,再喊了一声,“科西嘉女公爵殿下到。”

    巨大的两扇门被推开,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踩着默契的步伐,走了进去。从男女贵族们的目光中可见他们的态度,有羡慕地看着路易的,也有嫉妒地看着玛丽?阿德莱德的,当然,更多的是以惊愕的眼神看着这两人的。

    路易面对这些来自两旁的目光毫不在意,从容地继续往前走着,只是偶尔朝着两边投去微笑。相反,玛丽?阿德莱德却没有那么自然,目光时常担忧地朝左右飘去,步伐也渐渐乱了节奏,完全失去了往常那种自身体中油然而发贵族小姐的高贵气质。

    只见镜厅尽头的王座台上,国王路易十五已经在那上面,而他的右边,杜巴丽夫人居然坐在原本应该是王后的位置。

    看到这样情景,路易的心中不禁起了怒意。虽说王后已经死去多年,可这并不意味着国王的某一个情妇可以取而代之,就算这个女人在宫中已经享受到了等同王后的一切待遇,甚至还尤有过之。毕竟在宫廷之中,出身还是极为被看重的,就算是国王的情妇,也不是任何女人都可以,必须要是一个有着贵族头衔的小姐或夫人,否则不仅会有损王室的颜面,也会招致贵族的非议。所以,无论是之前的蓬帕杜夫人,还是现在的杜巴丽夫人,在宫廷中最大的障碍就是卑微的出身,她们的对手攻击她们的理由,也正是此。

    路易身为王储,王室家族的一员,虽不忌讳王祖父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却也对他这种损害王室颜面的行为感到不悦。因为无法直接将这种不悦情绪对王祖父发泄出来,他就只能够像其他贵族一样,将厌恶转嫁到杜巴丽夫人身上。不过,杜巴丽夫人也确实值得接受众人的厌恶,这个卑劣的女人拥有一切符合暴发户的标签,虚荣、傲慢、粗鄙,和已故王后自然没法比,就算是和蓬帕杜夫人,也相差许多。

    路易曾经虽许诺过在王祖父死后让杜巴丽夫人平安无事,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有好感或者不讨厌,他只是在许下承诺之前意识到,只有许下这个承诺,方能够在王祖父放心的情况下,行使摄政的权力。

    路易来到国王面前,恭敬地向他弯腰行礼,而后玛丽?阿德莱德也上前行了一个屈膝礼。这两个礼完完全全是向国王一个人行的,为了做到这一点,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在行礼之时转向对着国王一个人,至于另一边的杜巴丽夫人,就完全将其当做了空气。

    “你迟到了,我的孙子。”国王微笑着,脸上并没有责怪之意。

    “非常抱歉。”路易轻声地道了一声歉。

    “好吧!”国王突然提高音量,而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身旁的杜巴丽夫人自然也随同离开了座椅。

    国王上前两步,停下后扬起了一只手。“乓乓乓”的一阵有节奏的长号声随即响起,使得镜厅之中所有贵族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王座位置。

    “各位,来看看我的孙子,法兰西的王储吧!”国王一边喊话一边拉起了路易的手,接着说,“今天,在舞会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在这里宣布,从明天开始,王储路易?奥古斯特将会成为法兰西的摄政,从此以后,直到他正式加冕之前,他就是法兰西的摄政王。他,将会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属于国王的权力,全法兰西的贵族、民众,无论是官员还是军队,只要还效忠于我,就都应听命于他。”

    这可能就算是正式的任命宣告,以及权力的转移仪式。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法兰西告别了路易十五时代,路易十五还是国王,而且他也拥有罢免摄政王的权力。

    “国王陛下万岁,摄政王殿下万岁,法兰西万岁……”

    人群中偶然想起的喊声,循声望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但他说的话并没有被人重复,只有他一个人如此喊。

    路易环视了一遍众贵族,发现他们是神态各异。女性贵族大多打开折扇在扇风,似乎对此毫无兴趣,而男性贵族却复杂了。有些人与左右相互做着怪异的眼神交流,如沙特尔公爵。有些人直接是面露了不悦,如普罗旺斯伯爵。有些人是面露着喜色,如阿图瓦伯爵。当然,最令路易在意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显露出惊讶的,这说明这件事在之前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贵族们事先就知道了这件事对路易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既然早就知道了,那么必然有时间做准备,或是让权谋者寻找到利益一致之人结成同盟,增强实力;或是让觊觎王位之人能够有时间挖好陷阱,制造阴谋;抑或是让政治投机者,趁着此时这一大洗牌之际,寻找好靠山,伺机取利。总之,若是真是如此,给予路易的空间将会很拥挤。

    “任命仪式”便如此结束了,接下来便是舞会。

    “你好,公爵夫人!”杜巴丽夫人居然趁着这个时候趁机向玛丽?阿德莱德打起了招呼。

    路易此时的位置正好被准备回王座的王祖父拦着,虽然看见了,却根本无从帮助。

    对于杜巴丽夫人这种身份卑微的女人,最好的对待方式便是毫不理睬、冷落在旁。若是路易现在能够上前,会直接将玛丽?阿德莱德拉开。这并不是无礼的表现,相反,他们还会因为维护了自己纯正血统的高贵而受到其他贵族的尊重。

    路易十分担心,玛丽?阿德莱德与她的父亲彭蒂耶夫公爵在巴黎有一个外号——“平民的王公”。她的心肠很好,和那些肮脏的乞丐都可以坦然面对、交谈,若是她没能够注意到巴黎乞丐和杜巴丽夫人的区别而开口回应,甚至只是面露微笑,就都会令她的名誉受损。

    路易冷汗都差点出来了,却没有想到最后玛丽?阿德莱德没有开口,也没有微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是一个木头人,对杜巴丽夫人主动的招呼置若罔闻。最后,反而是杜巴丽夫人耐不住性子,“哼”的一声,气呼呼地转身回了座位。

    路易急忙上前,拉起玛丽?阿德莱德的手向镜厅中央走去,这时,也正巧响起了乐曲,于是两人便跳起了舞。

    “你做的很好。”路易轻声地说。

    “什么?”玛丽?阿德莱德却是一脸迷茫,不知所以。

    “刚才,和杜巴丽夫人。”路易简单地提示道。

    “她?怎么了?”

    路易见她一问三不知,就算在提示之后也是一脸茫然,心知她不是故意如此,于是猜测说:“她刚才向你打招呼,而你并没有理她。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有这件事吗?”玛丽?阿德莱德一脸无辜地说,“我刚才在想到底是应该留在凡尔赛,还是和父亲回巴黎,所以并没有注意。”

    听她如此一说,路易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还在想这件事。我不是说过了吗,先回巴黎。”路易说。

    “可是我……”玛丽?阿德莱德的心很乱,她并不是不知道继续留在宫廷中的危险,只是另一个危险对她来说却更为重大。

    当她听到路易主动要其离开凡尔赛之时,油然而生了一种将要被抛弃的感觉,这才是她刚才之所以会痛哭不止的原因。作为没有婚姻保障的情妇,特别是在情敌玛丽?安托瓦特纳如此完美的情况下,她并不敢确定自己能够永远地拥有面前这个男人的心,甚至她都不敢确定现在仍然拥有他的心。

    留下,名声自然会被谣言无情地抹黑,但又何尝不是保住自己在男人心中地位的最佳做法?相比起虚无缥缈的名声,她更看重的还是路易。毕竟,她的命运完全因为这个男人而改变了,离开这个男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镜厅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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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八章 镜厅的暗流

    “你难道喜欢凡尔赛吗?”路易问道。

    “不。”玛丽?阿德莱德激动地脱口一声,但因声音很轻,故而并没有让他人听到。

    “我明白了。”路易隐秘又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臂。话说到这个份上,路易就算再不懂女人心,也看出了她所在意的事情。

    回想起来,自从回到法兰西,他们就远不如在科西嘉时那般亲密,一开始是因为分隔两地,但后来就算玛丽?阿德莱德也回来了,他们的亲密也不如以前。那时候,一来是顾及到他人的眼光,唯恐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贵族嚼舌根,二来也是因为当时他都将心思放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所以,玛丽?阿德莱德也就被忽略、冷落了。

    “你没有必要担心。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巴黎待太长时间的,不久之后,我也会去巴黎。”路易说。

    “你也去巴黎?”玛丽?阿德莱德疑惑地看着路易,神情之中充满了莫名之色。

    “是的。”路易微微一笑,说,“凡尔赛这地方我也很不习惯。况且,我成为摄政王之后,就应该离法兰西人民更近一些,直接去巴黎是最好的方法。”

    “你说的是真的?”玛丽?阿德莱德瞪圆着一双盈盈闪烁的双目,似乎是在寻求着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当然是真的,我是不会骗你的。”路易诚恳地说,“在巴黎市中心,香榭丽舍大街东端,有一座戴佛尔宫。那座宅邸在我名下,只需要花上一两个月修缮就可以入住。我会为你留下房间,只要你不介意就可以搬过来。”

    路易郑重其事地问:“那么,你愿意到时候搬过来陪我吗?”

    玛丽?阿德莱德哪还有思考的余地,想都没有想就羞涩地点了点头。

    “答应我,不要再在这件事上面伤神了。”路易柔声说。

    “嗯……”玛丽?阿德莱德点了点头应允。

    见到怀**舞的佳人恢复了正常,路易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女人都是有小心思的,这一点无论是个性强横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性格较为柔顺的玛丽?阿德莱德都是一样,但是不同的是,王储妃在有了小心思后,就会立即展开手段以确认真伪,科西嘉女公爵却因为性格原因,反而藏在心中胡思乱想。因此,对比两个玛丽,在这种事情上,路易反倒是更乐意现在在面前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样一来,虽然会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问题,但却能够让他在第一时间知道问题的实质。

    一曲舞毕,玛丽?阿德莱德被她的嫂子朗巴尔亲王夫人带走了,而她们两个女人走去的地方,赫然站着彭蒂耶夫公爵。

    说起彭蒂耶夫公爵,完全是一个好男人。在奢靡的宫廷中,少有他这么一个完美的人。他是一个好丈夫,不仅是妻子还活着的时候,就算是现在妻子死去十几年后,身边都没有出现其他女人;他也是现在少有的还有着贵族责任心的贵族,身为法兰西首富的他,同时也是巴黎最大的慈善家,被称为“平民的王公”。

    至于那位朗巴尔亲王夫人,这也是一位罕见的能够一直保守节操的女性。在丈夫死后的这几年间,年轻貌美的她,居然能够耐得住孤寂,没有任何绯闻从她的床第间传出。

    路易会那么注重与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除了爱之外,一方面是因为双方都是彼此的第一次,这种第一次的感情是特殊的,也是值得回味的,至于另一方面,便是和彭蒂耶夫家族有关。这个全家都是“良民”的家族,是贵族中少有的颇得民望的一家,在妻子是奥地利人的情况下,他需要一个娘家不会干政而又颇得民心的女人来中和一下民众的情绪。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他同时也看中了彭蒂耶夫家族的巨额财产。

    “王兄,看来你过得不错。”阿图瓦伯爵携着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王兄。”克洛蒂尔德公主羞涩地向路易屈膝行礼。

    “王兄。”阿图瓦伯爵突然凑到路易的耳边问,“那件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路易反问一句。

    阿图瓦伯爵谨慎地朝身后的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偷看了一眼,越发小心地说:“和萨丁尼亚王国联姻的那件事。”

    “你是指你的还是她的?”

    “都有。特别是我的,我的那件事已经定下来了,而且又近。”

    “查理,你知道的,既然已经定了下来,就算是我都没有办法。”路易无奈地说。

    “那难道你就要让你的弟弟娶一个……一个丑八怪?”

    “丑八怪?什么意思?”路易惊讶地问。

    “我从她姐姐那里看到了她的画像,简直丑极了。”阿图瓦伯爵一脸鄙夷,似乎厌恶至极。

    “画像通常就是这样,就算是出自名画家之手,也少有和真人一模一样的。”路易只能耐心地解释。

    别说那位玛丽?泰瑞丝是真的和画像上的一样不好看,就算她长成了一头猪的样子,这件已经定下的婚事也是不能改的。这原本就是政治婚姻,决定权在两国统治者手上,绝不是这些小孩子能够说不的。

    “你知道这和画像没有关系,我讨厌她。”阿图瓦伯爵自我辩解,仍然不放弃,想要劝服路易帮忙。

    “我相信你在见到她后就会喜欢上她。我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就是这样,想当初我连她的画像都懒得看。”路易自嘲地笑了笑。

    “是的,王储妃确实很美丽,但很显然,你对科西嘉女公爵的在乎程度超过了她。”阿图瓦伯爵冷言冷语地说了一句,像是心中积压着很大的情绪。

    “查理,这种话你以后最好不要说。”路易板起了脸。他的脾气再好也有一个限度,一般的事情他还能容忍,就算是这个不懂事的弟弟没完没了的纠缠,他也仍然能够耐心解释。可是,如果一味的纵容,没准日后这个弟弟说话更加没有遮拦,到时候风暴必然一个连着一个。他是必须要给这个弟弟一点脸色瞧瞧,否则真的会出大事。

    “我明白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个萨伏伊女人成为我的妻子。”阿图瓦伯爵没好气地撂下这句话,便不理会和他一起来的妹妹,独自气呼呼地走了。

    “克洛蒂尔德!”路易轻轻地叫了妹妹的名字。

    “是!”她显得很紧张,不但脸上肌肤紧绷,而且双手还紧紧地抓着衣服上的蕾丝花边,像是要将那做工精致、价格高昂的手工成衣生生撕开。

    “我是你的王兄,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路易用着柔和的声音安抚道。

    “是。”她的状况是好了一些,至少双手是松开了一些,不过也仅此而已。

    “关于你的那件事,我是说你的婚事,我……”

    路易刚说了一半,没想到这位妹妹就主动开口说:“不用担心我。我是法兰西的公主,我知道我的责任。你让我嫁去哪里我就嫁到哪里去。”

    路易听到她的话,心中一怔,完全愣住了。他是不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可是,这个妹妹给他带来的震撼也太不一般了,就算是温顺的玛丽?阿德莱德,也不会对自己的婚事如此逆来顺受。他几乎都产生了错觉,感觉克洛蒂尔德简直就是一个披着白人外皮的东方女人。

    “你说的是真心的吗?”路易为了确定,清清楚楚地问道。

    克洛蒂尔德没有马上回答,因为若是立即开口,她就会忍不住哭泣起来。她不是不知道未来的丈夫是一个什么货色,阿图瓦伯爵早就已经说明了,但是,她同时也了解到这件事的难度,作为王室的公主,嫁与不嫁都不由自己选择,又何况是嫁什么人。明知道不可能,她为了那么一丁点美好的回忆,最不想从这位王兄口中听到令人失望的句子,所以才会强装出坚强来。

    “当……当然!”克洛蒂尔德强忍着内心的抽痛,坚强地忍住眼泪点着头,然后,她这一副样子又怎么可能让人不发现,路易已经起疑。

    “那好吧!”路易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劝说什么,此时此刻,装一个傻子是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舞会一直延续到半夜,路易也是头一次在这种宫廷舞会上待到最后,一直到最后一位值得他留下来的贵族离开为止,他都没有离开镜厅一步。即使是看着玛丽?阿德莱德走出镜厅,他仍然强忍住心中的欲念,一步不动。

    这次舞会上,路易的收获颇丰,奥尔良公爵、沙特尔公爵,孔蒂亲王、孔蒂王子,孔代亲王、孔代王子波旁公爵,一干重要的贵族都被他见了一个遍。虽然彼此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像现在这个齐聚一堂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有些东西,只有在当事人都在一起的情况下才能够被发现。

    他就在这个晚上,无意间从三大家族言的语察中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一些矛盾,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具体是什么矛盾,但至少可以确定矛盾的存在。他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不必再为怎么分化、离间这帮彼此皆为***的亲戚而伤脑筋了。

    不过,他得到的礼物并不只是知道了这些家族之间存在矛盾这件事。在回到房中后,他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一件令人难以推拒的东西——身穿单薄衬裙熟睡着的玛丽?阿德莱德。

    卧房和玛丽?阿德莱德的房间之间有着密道相连,不难想象她是怎么到来的。

    路易难以抵御这送上门来的诱惑,鬼迷心窍地就干下来唤醒睡美人的事。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初次内阁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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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初次内阁会议

    平安夜过后的圣诞节,在做完弥撒之后,路易找到了王祖父,向他说明了自己将要搬去巴黎的想法。心思全部放在杜巴丽夫人身上的路易十五,几乎想都没有想地就答应了,还感慨地说了一句:“杜伊勒里宫已经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楼梯上是不是都挤满了灰尘。”

    巴黎城中被称为宫殿的建筑不少,奥尔良公爵家的圣克劳德宫、巴黎皇家宫殿,彭蒂耶夫公爵的图卢兹宫,孔代家族的波旁宫,孔蒂家族的孔蒂宫,还有已经被开辟称为博物馆的卢森堡宫,但是,王室所有的堪称王宫的宫殿数来数去也只有两座——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

    杜伊勒里宫建于两百多年前,而建造它的就是那位在瓦卢瓦王朝统治后期的真正实权者,法兰西宗教战争时期引发恐怖的圣巴托罗缪惨案的刽子手,亨利四世第一任妻子玛戈王后的母亲,出身意大利美第奇家族的卡特琳王后。

    与由堡垒发展起来而天生就空间封闭的卢浮宫不同,开阔的杜伊勒里宫在设计上就借鉴了当时流行的文艺复兴建筑风格,是一座南北向的长条形宫殿。而同时建起的位于宫殿西侧的杜伊勒里花园,则模仿了当时欧洲文化艺术中心佛罗伦萨的花园设计,采用了之前所没有过的对称布局。可以说,今日的凡尔赛宫,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杜伊勒里宫的影响,特别是花园部分。

    这座宫殿自建成之日起,就受到了它的主人的喜爱,无论是瓦卢瓦王朝的末代国王亨利三世,还是波旁王朝的那几位国王,都选择在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往来居住。这种情况直到一百年前凡尔赛宫初成规模之时也没有改变,只是轮换地多了一座宫殿而已。

    路易十五在摄政之前便居住在杜伊勒里宫,所以他对这座宫殿的感情要超过令他厌恶的凡尔赛,以及只是闲暇时打猎出游的行宫枫丹白露宫。

    路易自然是没有透露他将会搬去戴佛尔宫的事。与杜伊勒里宫相比,戴佛尔宫实在是太过寒酸,可对路易来说,这样的宫殿才能够更自由地与普通巴黎市民接触,从而进一步获得他们的支持。

    不过,毕竟自戴佛尔宫的前主人蓬帕杜夫人去世后,这座房子就已经算是荒废了,各方面都需要重新整修,因此,路易在此之前,还是决定暂时搬到杜伊勒里宫去。

    玛丽?阿德莱德在过年之前就和她的父亲彭蒂耶夫公爵、嫂子朗巴尔亲王夫人回了巴黎,而在过年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2日,路易也搬去了巴黎的杜伊勒里宫,同时搬过去的,自然还有法兰西的行政中心。

    三百人瑞士卫队在前开道,一千人的王室卫队在后,中间是镶有金色鸢尾花的王储马车,路易就以这样的阵容,高调地进入了巴黎。

    道路的两旁是无数的巴黎市民,他们欢呼、尖叫着,这让路易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在伦敦时的情景。虽然是两座不同的城市,人也不同,经历也不同,但这种被万人簇拥包围的场景却很相似。

    他那矛盾的心理再次出现。看着窗外那些夹道相迎的巴黎市民,他却完全没有喜感。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干得不好,那么这些笑脸迎人的市民就很有可能翻脸成为暴民,那时候,他们就会比伦敦人更为恐怖。

    杜伊勒里宫虽然也是长期没有人居住,可因为是王室的宫殿,所以必要的卫队和侍从人员一应俱全,并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路易进入这座宫殿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修缮戴佛尔宫,而资金完全由他的私人金库中拨出。此时,若是计算从波兰拿回的战利品,他的总资产达到一亿里弗尔,堪称是法兰西第二富有者。而且,因为资产的大部分是黄金的缘故,他不用担心以银为铸造的里弗尔贬值所带来的资产缩水问题。

    1772年1月10日,在入住杜伊勒里宫一周多后,路易召开了他的第一次内阁会议。参会的官员有***个,但是,真正掌权的还是那三巨头——艾吉永公爵、泰雷师父、莫普**官。

    王座室中,路易一个人高高坐在王座上,而他的内阁官员们,则分别恭敬地站在三米开外。

    “去年的财政报告我已经看到了,总收入为1800万里弗尔,这太少了。”路易第一句话,就是直接地向财政总监泰雷师父抱怨了财政税收问题。

    “殿下,如果加上洛林和阿尔萨斯的收入的话,去年税收总收入应该是2800万里弗尔。”泰雷神父神情不乱地辩解道。

    “很对,洛林和阿尔萨斯去年时有1000万里弗尔的收入,但是,不要忘记了,去年这两个地区可不归你管,你难道将这两块地区的巨额税收纳入自己名下吗?”路易神情严肃地反问道。

    “不,不敢。”泰雷神父年事已高,反应力自然不比正青春年少的路易。

    路易不等神父再开口,便抢先说:“去年财政总支出为2780万里弗尔,和前年的财政收入相比至少有1000万里弗尔的赤字,这还是在尽量压低预算的情况下才达到的状态。算上每年都在增长叠加的欠银行的债务利息的话,再以去年的支出为预算依据,那么今年的财政状况将会比去年更为严峻。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殿下,如果要增加收入的话,恐怕就需要增加税率。”艾吉永公爵适时地为泰雷神父解难。他们三人既然能够成为共掌法兰西大权的三巨头,自然是合作多与矛盾。

    “是的,不能增加税率了。”泰雷神父也颤着嗓子说,“就算是现有的税率,去年的南方的一些歉收地区,也发生了农民***,如果再增加税率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我并没有说要增加税率。”路易朗声说道。

    这时,艾吉永公爵等一干大臣面面相觑。确实,增加税率并不是摄政王提出来的,可是,在他们看来,要增加财政收入,增税是唯一的手段,除此之外,他们还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削减支出,有哪些地方是可以节省开支的。”路易问泰雷神父道。

    “这个……”泰雷神父犹豫着一个项目都没有说。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项目可以减少开支?”路易疑惑地问。

    “事实上,去年的财政预算中,就已经把能够省的都省了。”他唯唯诺诺地看了摄政王一眼,吸了一口气小声地说,“事实上,去年的财政之所以会出现赤字,是因为宫廷的开支和政府的借贷太大。”

    对此回答,路易并不吃惊。

    在物价上涨,收入降低的情况下,宫廷却依旧维持着路易十四时代的开支,这笔花费早就已经是财政的负担。

    至于政府的借贷,这就有一点复杂。

    曾经在路易十四时代被打压的快不行的贵族,随着前国王的死而又重新活跃起来。他们掌握着大量土地,以及宫廷每年开出的固定收入,却根本不以此为资源开展事业。相反,普通的民众若是需要钱来从商获利,却缺少本钱。于是,政府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发放高利贷,以低抵押甚至零抵押的方式,出借利率颇高的贷款,供这些普通人创业从商。

    只是,如此一来反而增加了财政的死账。

    在贵族拥有无限特权的法兰西,平民能够依靠正经生意致富的少之又少,大部分人在得到贷款后,就会去从事风险、收益都大的投机生意。如此一来,自然是失败的人多,成功的人少。再来,政府哪里来的这笔预算外的钱出借?多数情况下,都是贷款者向政府提出贷款要求后,又由政府向银行家提出借贷,最后才能够得到这笔钱。

    可见在这件事上,政府更像是一个贷款担保人,一旦借贷者还不出钱来,政府就将背负起所有的风险。未免国家信誉不出现损失,政府往往被迫还钱。其实,现在法兰西背负的一亿多里弗尔的债务中,无节制的宫廷开支只有一半,另一半就来自这以政府为媒介进行的贷款。

    “宫廷开支不是我能够左右的,然而贷款的事倒是可以想办法。”路易朗声说,“国家不是银行,本来就没有必要去干银行家的事。”

    “莫普**官,”他对法官吩咐道,“立即令巴黎最高法院发布一条法令,禁止各级政府发放贷款,也禁止个人向政府申请贷款。”

    “是,殿下。”

    **官应允的声音刚刚落下,泰雷神父就开口反对道:“殿下,这么一来恐怕会令私人经济的热度降温。另外,以前那些通过借贷办理起来的企业,大多数还处在亏损状态,若是断了他们的贷款,他们恐怕就会破产,无法再还原先欠下的钱。”

    “无法获利的企业本来就没有生存下去的必要,依靠贷款苟延残喘,还不如让他们现在就消失。”路易冷酷地说,“况且,我们这里的贷款停止了,不代表不会有人浪费这个机会。私人银行业必然会因此而出现,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出钱让他们活下去,他们中的多数也可以活下去,还能够还钱,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势单力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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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章 势单力薄

    “殿下,废除政府贷款政策确实是一件有助于缓解财政赤字的好政策,可我认为这件事应该需要一点时间,至少不是立即取消。”艾吉永公爵突然开口说。

    “为什么?”因为提出反对的是艾吉永公爵,所以路易并不敢向对泰雷神父那样不在意。这位艾吉永公爵虽然只是外交大臣,可作为三巨头之首,再加上杜巴丽夫人、黎塞留公爵等人的支持,他的存在不容忽视。

    “殿下,每年发放的贷款确实是和收回的利息相差很大,政府也因此而背负了巨额的负担,但是,每年的财政收入中,收回的利息就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收入项目。若是取消放贷,借债人就可能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致使还不出钱,政府就会丧失一笔巨大的收入,到时候反而会造成更大的赤字,债务问题也会越加严重。”

    “我明白了。”路易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也明白了他说这话的目的。

    表面上这是一个在政府每年收回的利息、借贷的钱和取消放贷后的损失之间的数学题。每年放贷,确实会造成政府对银行的巨额债务,但同时,收回的利息则能够保证弥补财政支出中的不足。相反,一旦取消放贷政策,不少企业会破产,政府就会凭空少了一笔收入。在债务不减、开支增加的情况下,收入若是少了,那反而会造成财政危机,最后只会向银行借更多的钱。

    这就好像政府每年都在喝慢性毒药,而且已经令身体上瘾,难以放下。如果继续服用,最后一定会死,但若是立即停用,身体会因为不适应而立即崩溃。

    这样的话确实很有说服力,就连路易也开始感觉可能是自己的想法欠成熟,然而,脑筋一转,他突然疑惑起为何会是艾吉永公爵提出这件事。艾吉永公爵虽然有着显赫的身份,是大名鼎鼎的红衣主教黎塞留公爵的旁系后代,可这个人却从来没有在内政外交上显露过来自那位伟大祖先的一点点遗传。这个人如今提出如此深奥的辩证题,却没有说出任何相关的数据,很显然,这不是什么良好的建议,仅仅只是政治上的不合作。

    “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的话,刚才的命令撤销。”路易无奈地只能取消之前发布的命令,这不是因为这道命令之后的危机,而是因为如今的形势还不容许他与内阁中的强势人物产生矛盾。

    要解决财政问题,本来就不是简简单单地撤销放贷如此简单。所谓开源节流,开源方面,有着洛林、阿尔萨斯的成功,路易知道该怎么办。无非就是推动工业革命,增加生产力和产品竞争力,走上全面工业化之路。至于节流,最好的办法就是降低甚至取消宫廷的不必要开支。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改革税制,取消缴纳给地方贵族和教会的年贡、什一税等国王收不到的钱。只不过,这么多的办法都不是立即可以实行的,至少要先有了实力才行。

    “财政的事情就先这样吧!等到今年的预算做出来后再商量。”路易神情坦然,心中却想法颇多,他在想着如何能够绕开内阁,将权力完全收在自己手中,就像一个多世纪前的路易十四那样。

    “殿下,奥地利、普鲁士、俄罗斯的外交官相继发来问询函,询问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去向。”艾吉永公爵见到前一个话题终止了,于是便抢在王储发起新话题之前开口问道。

    “对了,波兰现在怎么样了?那三个国家现在占了波兰多少土地?”路易问。

    艾吉永公爵回答道:“普鲁士去年占领了西普鲁士后就没有动兵了。至于俄罗斯,已经占领了华沙,现在正南下克拉科夫。奥地利人还在围攻克拉科夫,不过只是包围,并没有展开攻击。”

    “命令在波兰的孔弗朗军团剩余一部回国,就说是轮换休整。”

    “这……这恐怕会遭受奥地利的反感!”艾吉永公爵神情担忧地说。

    路易偷偷白了他一眼,心中却觉好笑。世人皆知艾吉永公爵是一个坚定的反奥地利派,当年他之所以和亲奥地利的舒瓦瑟尔公爵敌对,便是在这一问题上。这个时候,这个对法奥同盟不屑一顾的公爵,居然会担心起来,只能让人觉察出其中的不正常。

    “我不是说了吗?是轮换休整,不是撤军。如果奥地利人问起来,就说开春之后,会有一支新的军团过去。”路易说。

    “那么,开春之后派哪一支军团过去呢?据我所知,似乎只有莱茵军团处于空闲状态。”艾吉永公爵说。

    “为什么军队的事情你会如此了解呢?我的外交大臣。”路易冷笑着,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令包括艾吉永公爵在内的众大臣都不禁心寒。

    “我……我是听陆军大臣说的。”

    “陆军大臣?”路易将注意力转向了陆军大臣身上。这位掌管陆军的大臣,是艾吉永公爵的亲密盟友,不过也是一个软柿子,因为他一改舒瓦瑟尔公爵时期的优待陆军政策,缩减预算,而导致了部下的不满。

    “陆军大臣还真是了解莱茵军团的情况啊!”看着一脸无辜的陆军大臣,路易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冷冷地说,“我想你可能忘了,莱茵军团是洛林公爵直属的部队,它好像不归你管!”

    “殿下,我……”

    “我听说陆军的各个军团不仅缺少枪支弹药,还缺乏新的军装,你这个陆军大臣是怎么当的?”路易一点也不给这位不知名的陆军大臣以开口辩解的机会,将心中积压地怒气一股脑地就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殿下,他……”艾吉永公爵刚想开口替手下解释,可一下子就被从王储眼中射出的锐利光芒而震慑住了。

    “公爵先生,你难道忘了你的职责了吗?你是外交大臣,不是陆军大臣,并不是摄政王!”路易咬着字根,语气一点点加重,特别是在“摄政王”三字上,是尽显王者威仪。

    艾吉永公爵原本就是一个绣花枕头,虽然在谋划人的权谋之术上有些经验和手段,却缺少真正的王者魄力,这一点也是他与那位以红衣主教身份担任首相的祖先差别最大的地方。因此,在遇上了王者威仪尽开的路易面前,他也只能束手待毙,不能言语。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陆军大臣。”

    摄政王的话没有人敢反驳,自然,他们不是震慑于路易的摄政王身份,而是震慑于他身上的不容任何人挑战的王者威仪。

    “波兰的事情就先这样,撤回我们的人,法兰西人没有必要在遥远的东欧拼命。”

    “那……”艾吉永公爵小心谨慎地问,“那应该怎么回复他们,他们问的毕竟是波兰国王。”

    “既然是波兰国王,又为什么来问我?”路易沉声反问一声。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的。”路易也觉没有什么意思,所以也不打算再继续为难艾吉永公爵,这个公爵毕竟能力不足。他接着说:“以法兰西名义,向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和波兰大使发出调停函,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做吧?”

    “不!我会!”艾吉永公爵急忙摇了摇头,而后还冷不禁伸手擦了擦额头,虽然额头上并没有汗水。

    “还有,发出公告,询问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三国波兰国王的情况。”

    “殿下,这……”艾吉永公爵迟疑地愣在原地,不知所以然。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今天就到这里。”说着,路易便起身离开了王座,踏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了那一众大臣。

    “公爵先生,你看这位殿下……”莫普**官凑到了艾吉永公爵身旁。

    “年轻气盛,和国王陛下完全不同。”艾吉永公爵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无恙地说。

    “我看摄政王殿下可不只是年轻气盛,他倒是有一点太阳王陛下的影子。”莫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艾吉永公爵觉察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不禁警觉起来。虽然面前之人是昔日共同对付舒瓦瑟尔公爵的盟友,可说到底与他之间也仅仅是利益联合。随着舒瓦瑟尔公爵的倒台,他们之前联合在一起的理由也已经烟消云散。现在,谁都不能确定这位昔日的盟友还是不是如往常般可靠。

    “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不要以为一个女人可以保住你现有的富贵,除非这个女人是彭蒂耶夫公爵的掌上明珠。”

    “你是在嘲讽我吗?”艾吉永公爵不禁怒上心头。

    “不用如此生气。”莫普得意地笑了笑,说,“我要是你的话,不是拿着礼物去结好科西嘉女公爵,便是去寻找一个能够将摄政王殿下的注意力从女公爵那里吸引过来的女人。”

    留下这么一句傲慢的话,莫普便笑着离开了。

    “这只老狐狸!”艾吉永公爵恨恨地朝着莫普的背影骂了一句,但心中也不禁盘算起来。他同时也意识到确实不能够只依靠杜巴丽夫人一个人。

    他不禁后悔起之前听从杜巴丽夫人的要求,对摄政王提出的政策进行阻挠。他也为此害怕起来,担心会因此而被记恨,最后失去权势。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夺权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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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夺权策略

    首次内阁会议结束后的晚上,路易就召来了近一段时间在巴黎上流社交界颇为活跃的迪昂?德?博蒙伯爵。

    迪昂自与路易一起回到巴黎,就因为在波兰的功绩而被国王路易十五提升为秘密警察的首领,掌握了法兰西的间谍情报系统。同时,他也凭此身份,开始将“国王的秘密警察”改变为“摄政王的秘密警察”。不过,他对外的身份却已然是伯爵和海军中将,“秘密警察首领”这一职务就如同秘密警察的存在那样,是一个秘密。

    路易在办公室中与迪昂见面。他一进来,路易就是直截了当地说:“迪昂,我刚刚撤消了陆军大臣的职务,现在需要一个新的人选,你来担任这个职位怎么样?”

    “殿下,陆军大臣的事我听说了,但是,我并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迪昂说。

    “可是,除了你之外,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胜任这个位置了。”路易颇为无奈。问题的原因不是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而是那些可信任的人不是年龄、资历都不到位,就是身负重任难以离岗。情急之下,也就只想到了迪昂。

    “殿下,我清楚陆军大臣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但是,现在秘密警察的事务还没有处理完成。我如果成为了陆军大臣,那么国王陛下必然会将我秘密警察首领的职务撤销,如此一来,您的损失可能会更大。”

    “也对,我只考虑了巴黎的事,却忘记了凡尔赛的那位。”路易静下心来,问,“那么,你认为现在谁适合来当陆军大臣?”

    “殿下,眼下有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迪昂神秘一笑,不禁引起了路易的好奇心。

    “最合适的人选?”路易疑惑地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殿下需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听命于您的陆军大臣,而是一个能够和艾吉永公爵抗衡,并且有真才实干的陆军大臣。若是仅仅是这两个要求,那么为什么不把赋闲的舒瓦瑟尔公爵召回巴黎?”

    “舒瓦瑟尔公爵?”路易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恍悟,此人确实是一个高出艾吉永公爵许多的能臣,然而,路易也因此而不敢立即做下决定。

    舒瓦瑟尔公爵的能力毋庸置疑,让他回来成为陆军大臣,确实可以不用担心艾吉永公爵。然而,这无非是送走了狐狸引来了虎。路易有信心能够制约艾吉永公爵,却并没有把握能够束缚连王祖父都觉棘手的舒瓦瑟尔公爵。

    况且,舒瓦瑟尔公爵是亲奥地利派的首领,当初法奥之间的联姻就出自于他,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日后必然会因为这一层关系与他走的很近。如此一来,作为舒瓦瑟尔公爵的敌人,艾吉永公爵以及背后的黎塞留公爵、杜巴丽夫人等人就可能和王储妃敌对,连带着,作为王储妃的丈夫,路易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内阁的争斗,反而会令王权无法施展。

    “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厉害的人,如果他担任陆军部长的话,不用多少时间,法兰西陆军就会重回路易十四时代的辉煌。但是,他一回来,必然会与艾吉永公爵一派争斗。争斗若是无止无休,反而会影响到正常的政府运转。”路易说。

    “殿下,难道您真的只是打算借助原有的内阁体系吗?”迪昂问道。

    “你的意思是……”

    “殿下,您毕竟只是摄政王,而非是国王。您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有着制约,甚至连撤换官员的事也不能够随心所欲。可见,您就算想要发布一些对国家有好处的政令,也难以真正的有效施行。因为,您现在还不是掌握原有行政体系大权的人。”迪昂犀利地指出了路易现在的现状,事实上这还是嘴下留情,若要更为透彻,直接就可以说路易是“牵线木偶”都不为过。

    “要我像洛林那样,脱离原有行政体系,单独建一条新的渠道?”路易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这个工程太过庞大,这可是一个国家的行政体系啊!”

    “不,我指的并非是全盘重建,而是只从内阁一系下手。”迪昂说,“无论是外交、军队还是其他部门,虽然表面上掌权的是内阁大臣,可事实上,真正对部门拥有决定性权力的却是副部长。因此,自路易十四创建了现在这一套内阁向国王直接负责的行政体系以来,副部长这一重要位置,都是直接从部门之中按照资历和威望晋升,而他们也是直接向国王负责,而非是向内阁大臣负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路易双手合十,互相摩擦着,心中则在盘算着具体的办法。

    法兰西现在的行政体系,来自路易十四时代,即是不设立首相,国王直接领导政府,而内阁的大臣则实际上是以顾问的身份在国王身边出谋划策。这一将权力完全集中在国王手中的策略,很好的防范了路易十四以前经常会出现的实权贵族控制政府架空国王的事再现,因此,路易十四统治的中后期,始终无法出现黎塞留、马萨林那样的人物。

    然而,这一套体系在路易十四时代死后就完全崩盘了。因为路易十五即位之初年幼,所以需要一个成年贵族来充当摄政。摄政实际上就相当于首相,大权独揽,然而,若只是如此,事情还不会太严重。老国王死之前,因为担心侄子奥尔良公爵的野心,所以就安排了一个私生子为摄政。但是,在老国王死后,奥尔良公爵很轻易地就依靠高等法院的支持发动了“政变”,被高等法院任命为法兰西摄政。他成为摄政之后,为了继续实现野心,便笼络那些在路易十四时代被打压的贵族,重新恢复了贵族政治的模式。

    这一模式下的贵族政治虽然不如路易十四以前的贵族政治来的有力,却也是对王权构成了一定的打击。只要有一个能力、威望、身份都很高的贵族进入内阁,这个人便能够成为红衣主教黎塞留二世。

    要对这一固有模式进行改革,如果强行将内阁的人都换成平民或中低等贵族出身的人,那么很可能会遭受到这一模式的既得利益者的反对,到时候巴黎必然会混乱。

    路易回忆着他所知道的历史上那些伟大国王、皇帝掌握权力的作法,最后总结出了两种,一是利用固有体系,互相妥协、互相利用,二是推陈出新,建立一套平行于旧体系的新体系,在新体系架空旧体系权力的同时,又让新体系留在君王的控制之中,最后达到权力集中,比如西汉的内外朝制度。

    路易最后也决定了如何行事。学路易十四那样,建立一套忠诚于自己的顾问团,对外则可以宣称为他的秘书团。虽然秘书团不掌握实权,但却可以起到绕过内阁直接于各部联系的作用。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削弱内阁的力量,令内阁无力阻止秘书团的动作。而若是要削弱力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内斗。

    “那好吧!我这就签署召回舒瓦瑟尔公爵的诏令,让他担任陆军大臣。”说着,路易就拿出纸笔,划着流畅的字迹写下了一封委任状,在盖上印章封好之后,交给了迪昂,并对他说,“这个你迅速派人送出去,在此之前不能透露消息。”

    “是,殿下。”迪昂深知这件事之中的奥妙。舒瓦瑟尔公爵的支持者不少,但敌人也多,而且他的支持者如今没有任何实权,敌人却都是掌权者。只要这件事没有正式定下来,一封委任状随时能够被推翻。但是,一旦公爵带着委任状回到宫廷,便等于木已成舟,他的敌人也无法从中做手脚来反对。

    “迪昂,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路易突然惆怅起来。

    “任何事我都愿意为您效劳。”迪昂的神情也不禁严肃起来。

    也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因此明知道四下无人,路易仍然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然后轻声说:“波兰国王的事。”

    “是他!”迪昂皱起了眉,这几十日在上流社交圈中,他也不是没有听到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三国的外交大使就此事发出外交函的消息。

    “当初我恐怕也是欠考虑了,看来是太心急了。”

    “您想要怎么做?”

    “你在波兰还有人留下吗?”路易问。

    “有。”迪昂点了点头,“在华沙还留了一些用来刺探俄罗斯军队的间谍。”

    “好,让他们就在华沙城中散布波兰国王已死的消息,要做的隐秘一点。”路易轻声地说。

    “包括埋葬地点吗?”迪昂问。

    路易点了点头,说:“最好造成是巴尔联盟余党干的样子,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

    “我明白了。”迪昂点了点头。

    他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去布置。

    “殿下,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说。”迪昂突然开口。

    “什么事?”

    “关于王储妃殿下的事情。”

    “她……”

    “是的。”迪昂说,“王储妃殿下已经怀孕,而且离预产期还有三个月。我觉得还是将她带来巴黎为好。”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莫普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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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二章 莫普的算计

    路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她已经七个月了,现在坐马车赶路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不管怎么样,就算冒险也好,王储妃殿下的孩子如果不在贵族们面前出生的话,他的合法性就可能受到质疑。”迪昂的神情深沉,可见他在说这话时是十分认真的,甚至这件事比刚才的那些还要更为在心。

    路易抬起右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额头,关于王储妃怀孕生子之事,他也颇为无奈。

    法兰西宫廷有一个莫名其妙的规矩,王室女性在生产之时,必须要有一众血亲王公在场旁观。如此做的用意可能是为了证明孩子的合法性,但路易实在不明白,这么做只能防止婴儿不是随便从外面抱来的,根本不能够证明孩子是否是产妇的丈夫的。

    然而,不解归不解,在现在这个形势还不稳固的情况下,对于这流传了不知道几个世纪的习俗,路易就算心中反对也没有办法废除。况且,他原本就是想通过一个孩子来巩固现有的地位,自然不愿意让这个孩子因为某些可以避免的细节而遭受质疑。

    不过,越是想要顺利,事情就越是曲折。

    首先,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在洛林发现怀孕的,在怀孕之后又因为顾虑到宫廷中的暗箭,而没有回凡尔赛。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自怀孕后就再没有在宫廷***现过的王储妃,自然会被那些心怀不轨的野心家理所当然地找到攻击点。然后,就是路易去了一趟波兰。虽然出征波兰并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孕来到突然,却也是一次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没有波兰的事件的话,路易完全可以让她在怀孕之初就返回凡尔赛。不像现在,根本就不能够离开斯特拉斯堡一步。

    路易沉默地思考着,迪昂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他看得出王储现在的心绪不宁。

    突然,路易神情严肃地看向了迪昂,令迪昂不禁肃然。

    “我记得今年春天的狩猎会是在贡比涅吧!”路易问道。

    “是的。”迪昂点了点头。

    “我听说贡比涅行宫年久失修,有些损坏了?”路易接着问。

    “这……”迪昂一愣,贡比涅行宫建好没有几年,根本不可能出现“年久失修”的情况,因此,他也明白了王储的意思。于是,他微笑着说:“是的,听说财政问题,所以修复的工程十分缓慢,根本无法在狩猎的时间供人入住。”

    对迪昂的配合,路易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说:“既然贡比涅不能去了,还有枫丹白露……”

    “殿下,枫丹白露也不行,那边的猎物听说已经不如往常的多,再去的话恐怕以后就无法再打猎了。”这次不用王储费神,迪昂很聪明地就找了一个理由。

    “既然枫丹白露和贡比涅都不行,那么不如就去斯特拉斯堡吧!那边风景幽美,空气、环境也很好,猎物也丰足。”路易微笑着说。

    “殿下,我会将这些和朋友们说的。”迪昂口中的所谓“朋友”,其实就是那些上流社交界的贵族。

    这对君臣之前打的哑谜,真实的意思就是让迪昂在上流社交圈中散布贡比涅和枫丹白露不适合狩猎的传言,然后路易就可以毫无异义地将狩猎会放在斯特拉斯堡,而狩猎会的日子刚好临近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产的日子。如此一来,便可以借着狩猎会之际吸引王公血亲到斯特拉斯堡,完成那莫名其妙的习俗,同时也可以防止被人事先知道而试图破坏,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后的几天,迪昂很成功地在上流社交界中散步狩猎会的信息,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自成为王储妃以来就因为长时间不在巴黎,而与巴黎社交界甚少接触,所以,很少有人将狩猎之事与怀孕中的王储妃相联系起来。

    与王储妃怀孕这件可算是路易自我烦恼的事相比,任命舒瓦瑟尔公爵一事却可算是炸开了锅。虽然路易已经将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可它还是在舒瓦瑟尔公爵收到委任状后暴露了出去。根据迪昂手下情报员的调查,应该是舒瓦瑟尔公爵在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中透露了此事。因为信比人早到,所以在公爵本人距离巴黎还有三天路程的情况下,城中就已经是因此事而沸腾了,本来早已经因为舒瓦瑟尔公爵失势而冷却下去的派系争斗,如今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这件事出乎路易的意料,却也是让他能够在半夜一边匍匐在玛丽?阿德莱德身上,一边忍不住兴奋偷笑的原因。

    然而,这件事最大的阻力并不在舒瓦瑟尔公爵的对手艾吉永公爵那里,这位公爵很聪明地搬出了一位能够压制路易的人——国王路易十五。也许是他直接去找的国王,也许是他通过杜巴丽夫人吹的枕边风,事情沸腾起来的第二日,路易就被叫去了凡尔赛。

    不过,令路易没有想到的是,当年撤销舒瓦瑟尔公爵职务的王祖父,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对和阻挠,只是提出了几条意见。

    “你要小心舒瓦瑟尔公爵,不要轻易给他权力,否则你会驾驭不了他。”

    “不要让你的妻子和他接触,就算你的妻子在政策上会倾向于他,但只要不让他们通信、联系,就可以防止权力被他们控制。”

    王祖父虽然没有反对甚至还提出了意见,但就算如此,他也是插手来管了。路易从中读出了潜台词,那就是“我不管你任命什么人,但是你必须清楚你任命的是什么人”。

    这其实就是国王给予的一个警告,是在警告路易应该怎么做这个摄政王。但是,既然王祖父没有插手来阻挠,那么只等到舒瓦瑟尔公爵上任,内阁两派开始争斗,他也就可以趁机取利,得到大权。

    1月25日,杜伊勒里宫正门广场上。

    在冷冽的寒风中,仪仗队整齐地排列就绪,一众大臣守候在宫门阶梯上,等待着舒瓦瑟尔公爵地到来。至于王储路易,此时则在面向广场的一间房间中,隔着玻璃,看着楼下的人。

    受邀迎接的人不乏舒瓦瑟尔公爵的支持者,但更多的却是他的敌人,不过,无论是支持者还是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都是官员。路易是故意如此安排,造成两派对立、争斗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点一把火,让他们的矛盾能够提前爆发出来。当然,为了防止自己被错划到舒瓦瑟尔一派,路易本人并没有出席,他选择“高傲”地待在办公室之中,等待接见新任的陆军大臣。

    欢迎的人既然有舒瓦瑟尔公爵的敌人,那么自然也就包括了艾吉永公爵和莫普,这两个之前扳倒公爵的主力。

    不像其他人,这两个人和三巨头的另一人泰雷神父,聪明地躲进了宫门之内。其实,他们会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出于礼节来迎接舒瓦瑟尔公爵,王储也没有明确给他们下达迎接的命令,只是原先预定的内阁会议被突然推迟了,而王宫又莫名其妙的开始大清洁,他们没有办法,这才来到门口。不过,他们毕竟还有着对现在身份的自傲,因此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门外等候。

    艾吉永公爵偷偷凑到了莫普**官的身边,对着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高等法庭下令否决这一任命?”

    “我有点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了?我虽然是司法大臣,但并不直接掌控高等法庭。”莫普一脸莫名的样子,但嘴角的微笑却看似阴险。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傻,谁不知道你在司法改革之后,就已经掌控了高等法庭,只要你一句话,舒瓦瑟尔公爵就不会回巴黎。”艾吉永公爵皱着眉头,脸色铁青,看起来比在外面的人还有冷。他虽然和莫普没有撕破脸,但已经起了嫌隙。

    莫普在国王路易十五的收益下解散了总是阻挠政府法令的高等法庭,并且迫害了巴黎以及各地方的许多法官,将法兰西司法彻底成为了行政体系的一部分,将法官变为了一种行政官员。这一行为虽然巩固了王权,却也让他成为了司法界的实权人物。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利用新的高等法庭来否决摄政王的大臣委任令。

    “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虽然是司法大臣,可是高等法庭是为国王陛下服务的,没有国王陛下或者摄政王殿下的命令,我也不能够做什么。”莫普无辜地说。

    “你还真是……”艾吉永公爵被气得差点就吐出了脏话,可是却也无法反驳。不过,经过这一次,他算是看清了面前这只老狐狸的立场了。

    莫普看着气急败坏的艾吉永公爵,面色虽然如常,可是心中却在暗笑他的不识时务。如今的法兰西已经不是艾吉永公爵或是舒瓦瑟尔公爵这种权臣能够一手遮天的时代,而是那位在楼上不知道那个房间中和情妇幽会的年轻摄政王的天下,得罪这位未来的国王并没有好处,特别是在国王陛下也默认召回舒瓦瑟尔公爵的情况下。

    莫普当初会参与到扳倒舒瓦瑟尔公爵的行动中,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权势,他与公爵的怨恨并没有艾吉永公爵那么大。因此,就算意料到公爵回来后自己会被敌视,他也不愿意做出什么得罪摄政王的事情。他知道,相比起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摄政王殿下的态度对他才影响最大。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狩猎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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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三章 狩猎会的麻烦

    将舒瓦瑟尔公爵召回是一个冒险的行为,路易在见到这位昔日的权臣之时,才真正明白了当初王祖父的警告。

    舒瓦瑟尔公爵体态肥硕,却于肥硕之中显露出一种令人不知不觉就产生自卑感的巨大气场。他永远都是头顶金色披肩假发、身穿白色衣服、配上深红色或深蓝色外跑的装束,如此装束,再加上脸上那永远严肃、认真的神情和深邃的眼神,令路易每次见了,都会从心底里冒出一种畏惧感。

    说来还真是奇怪。在舒瓦瑟尔公爵权势滔天的时候,路易不是没有接触过他,可那个时候却并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场。而现在,两人的君臣关系已定,路易却反而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安感和恐惧,难道这是身份转换的缘故吗?

    路易对此十分不解。然而,作为摄政王,还是一个上过战场、在枪林弹雨中有过生死体验的王室血统者,他很快就能够坦然面对舒瓦瑟尔公爵的气场,甚至与其抗衡。不过,相比起老练的公爵,他自然还是常常在心理上感到处置弱势地位。

    心理的不舒服那是心理的感觉,路易还能够分清楚状况。用舒瓦瑟尔公爵来遏制艾吉永公爵的策略很成功,不仅让路易在他们的争斗中掌握了的决策权,而且还因为舒瓦瑟尔公爵所提倡的陆军改革计划,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好处,法兰西的陆军能够开始改革,整体改善装备和增加训练时间。

    整个国家的陆军改革与一个军团的改革是两回事,在此之前,路易虽然有心对全国的陆军进行改革,却苦无资金和帮手,而不得不暂时将此事搁置,但现在,却因为舒瓦瑟尔公爵的到来,而得以借他的手来办这件事,路易也因此安心了。

    舒瓦瑟尔公爵在被免职之前,历任外交大臣、海军大臣和陆军大臣,在这每一个职位上,他都立下了不朽的功绩。海军大臣任上,他着手将在七年战争时几乎全军覆没的法兰西海军进行重建,结果没有几年功夫,法兰西海军又再次成为了一支拥有七十多艘新造战列舰的世界数一数二的大海军,足以与拥有一百多艘老式战列舰的不列颠海军相抗衡。而在外交方面,早先在外交大臣任上,他最大的功绩就是联合奥地利、俄罗斯对抗普鲁士、不列颠,而在卸任之后,他因为在外交方面的巨大影响力,所以仍然一手促成了法奥两国的联姻。

    无论是海军还是外交,他都是在十年间取得了这么大的功绩,若非是因为他在任陆军大臣后没多久就被免职了,恐怕现在陆军也已经完成了改革。不过,现在为时未晚,他仍然能够在陆军方面大手脚的进行改革。

    路易虽然在各方面都想要获取平衡,但对军队改革一事,却在立场上完完全全站在了舒瓦瑟尔公爵一边。现在舒瓦瑟尔和艾吉永两派间只是还没有爆发令路易难以容忍地争斗,若是日后这两派因陆军改革之事而发展到只能存一的状态,那么路易会毫不犹豫地将艾吉永公爵赶出去。

    转眼间已经到了2月中旬,巴黎的冬天来得晚、去的早,现在已经有一点春天的感觉。

    时间越是接近3月,也就意味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预产期越早到来。路易对这件事十分在意,所以已经是每天都和斯特拉斯堡方面通信,以掌握最新动态。

    考虑到临近预产期,可能会出现的早产状况,所以路易干脆就将狩猎会的时间提前。2月15日,住在凡尔赛的一群贵族,一起坐上马车,向斯特拉斯堡方向行去,整个车队至少绵延有一公里。

    贵族们包括了奥尔良家族、孔蒂家族、孔代家族在内的所有成年且能够出行的王公血亲,以及那些在宫廷礼拜时,能够获准拥有一张小马扎安坐的非血亲贵族。如此一来,前往斯特拉斯堡的贵族就有三十多家,成年贵族男女一共三百余位。

    贵族们离开巴黎后的一天,也就是2月16日,路易率领着由八百瑞士卫队和三百军校生组成的卫队,离开巴黎。他之所以会晚一天走,一方面是因为前一天正好是双胞胎的生日,而她们又因为太小只能留在巴黎,作为父亲,他不得不留下,另一方面,则是政务上需要安排一下。

    在政务安排上,他将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都留了下来,但同时也令迪昂的秘密警察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并不担心自己不在,巴黎会因为这对敌手的互相争斗而发生混乱,财政预算已经安排好,这一年只要不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可以按部就班的走。而在现行的体制下,若是真的发生了必须马上决断的紧急之事,他们也没有权力决定,最终还是要通知摄政王。

    今年的狩猎会,原以为王祖父不会前往,但没有想到他还是去了,而且比谁都要早出发。在2月14日,国王的马车就离开了凡尔赛,去往斯特拉斯堡。

    国王能够亲自去,这对路易来说是一个喜讯,这意味着孩子出生的时候,将有一个强有力的人为其证明。当然,他也察觉到王祖父这一次出行,很可能是注意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孕期。如果说这个宫廷中还有谁像路易那样关心王储妃的话,那恐怕就只有老而不糊涂的国王陛下。

    只是,欣喜之下,路易也有着一丝担忧和烦恼。因为国王的车队并不仅仅只有国王一人,还有那几乎和王后没有两样的杜巴丽夫人。杜巴丽夫人这一次去斯特拉斯堡,可能是普通的跟随,但也有可能会借此去讨好未来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了解到,这一段时间,杜巴丽夫人是不止一次地向玛丽?阿德莱德示好,可是,玛丽?阿德莱德在身边人的提醒下,早就对此起了防备之心,身份低下的杜巴丽夫人自然是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不难想象,这个靠着姿色爬上全法兰西女人梦寐以求高度的女人,正在寻求国王以外的另一棵大树,她很有可能会转而笼络、讨好玛丽?阿德莱德的“情敌”,正牌的王储妃。

    若只有杜巴丽夫人跟去,路易也仅仅只是担忧,还不至于会烦恼,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智慧有信心。可最大的问题是,除了王祖父和杜巴丽夫人,国王车队中还有一个不安因素,那就是凡尔赛嫁不出去的三位公主——阿德莱德夫人、维多利夫人和苏菲夫人。

    国王的女儿有七个,但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四个,最小的路易丝夫人一年前去了修道院当修女,所以现在在凡尔赛的还有三位。

    作为宫廷中反国王情妇的急先锋,那三位老公主的努力从少女时代一直延续到中年时代,只是最开始的对手是蓬帕杜夫人,现在的对手则是杜巴丽夫人。

    她们三个年轻的时候,凭借着青春美貌和作为公主存在的政治价值,还能够在宫廷中产生影响力。可就算是在那时,当时的宫廷女主人蓬帕杜夫人就从没有将她们当做对手,由此可看出她们到底有多少能耐。到了现在,这些已经人老珠黄而且永远不可能再嫁出去的老公主,自然是不可能再对杜巴丽夫人产生威胁,即使杜巴丽夫人与她们一样缺少政治智谋。

    路易最为烦恼的就是怕这三个老女人会为了增加对抗杜巴丽夫人的实力,而去拉拢玛丽?安托瓦内特。他现在暂时还不愿意让玛丽?安托瓦内特介入到宫廷的争斗中,同时也担心玛丽在这件事上的处理行为。

    无论是杜巴丽夫人还是那三个老公主,都是不可小视的女人。然而,相比起贪慕虚荣的杜巴丽夫人,那三个老公主更为可怕。老公主们虽然政治智慧有限,可毕竟是在宫廷内长大,权谋之术从小耳濡目染,难免会学到几手。相比起事事都明来的杜巴丽夫人,她们更擅长暗中的小手段。路易就怕妻子在应付这三人之时,一个失当得罪了她们,最后落得一个“君子中了小人招”的下场。

    经过两天的赶路,路易的车队就追上了早一天出发的贵族车队,但一直到3月1日到达斯特拉斯堡,他们都没能够追上国王的车队。

    到了斯特拉斯堡之后,贵族们都被安排住进了斯特拉斯堡大教堂后的修道院中。这座修道院原本就存在,后来新主人安娜为了自己居住,而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勉勉强强能够挤进去从巴黎来的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

    相比起那些贵族们,早一步到来的国王、杜巴丽夫人和三位公主则得到了优待,他们被安娜安排住进了大教堂主建筑中的房间。而在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到来后,他们也住进了大教堂主建筑。

    这样的安排,路易事实上很不满,不过他对此也表示理解,所幸的是,安娜十分聪明,给杜巴丽夫人的房间又小又暗,给三位公主的房间大而明亮却远离王储妃,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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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四章 悍妻

    也许是斯特拉斯堡位于内陆,四周又都是未开发的森林的关系,就算是三月份,气温也没有上到十度。房间不能开窗,壁炉也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火焰不熄。

    十几平米的一间房间中,四面光滑的墙壁上,没有凡尔赛式的精美雕饰,有的只是宗教主题的壁画。这样的壁画也许比不上文艺复兴时的那几位著名大师,但与凡尔赛以及其他宫殿的墙壁装饰相比,也是别有一番风味。除此之外,墙上还有好几幅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画像。这些画像全部出自女画师伊丽莎白之手,几乎是一出不同阶段怀孕状况的展览,将王储妃从怀孕之处的肚子平平到现在怀孕九个月的大肚便便,全部描绘得栩栩如生。有趣的是,将这些画像和墙壁上的壁画相比较,一眼便能够看出孰优孰劣。和壁画上的那些僵硬的所谓天使相比,玛丽?安托瓦内特无论是任何一个体型,都比她们美丽。

    房间的门在西侧,是一扇单开木门,打开它不是用拉的,而是用拽。几乎每一次开启、关上,都如同在举一次哑铃,只有使尽全力方能够开启。为了照顾孕妇,因此,这扇沉重的门上被凿了一个小气窗,这样房间中的声音就能够被外面的人听见,以防止发生意外却无法在第一时间找人来救急的境况出现。

    路易实在不明白,怀孕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为什么偏偏要选这间就算是她没有怀孕之时都无法自由出入的房间,难道只是因为这间房间的采光是大教堂任何一间房间都比不上的?

    房间位于大教堂东南侧,而东面和南面的墙壁上也开了窗,所以只要天是晴的,这间房间就能够保证长时间有自然光照。

    壁炉在北面,里面的火熊熊燃烧着。路易就坐在壁炉边上,手中捧着一本精装版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所写的《战争原理》,无所事事地翻阅这本多年前就读过的军事著作。

    床在东南角上,床尾靠着东面墙壁上的双开门窗户,床头则靠着南面墙壁上的单开窗户,犹如被这两扇窗夹在中央一般。玛丽?安托瓦内特挺着一个大肚子,坐不像坐,躺不像躺地在那上面,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在欣赏拙劣的画作,还是凭空发呆。恐怕多半是在发呆,因为现在的她根本不能动弹。

    怀孕的女人是世界上唯一能够合理享受特权的群体,对路易来说,不怀孕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都是特权阶级,更何况她现在还怀孕了。因此,为了保证母婴安全,他自从来到斯特拉斯堡,就抛下了一路同来的玛丽?阿德莱德,也不去理会许久不见的女画师伊丽莎白,更不去管那个正在郊外轰轰烈烈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安娜,乖乖地在妻子身边扮演五好丈夫的角色。为此,他甚至推掉了许多个由安娜发起的贵族舞会。

    “你是不是特别不愿意陪我?”

    安静突然被打破,玛丽?安托瓦内特话中带刺,显然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怎么会呢?”路易合上书本,语气耐心却又有气无力地安抚起正生气的妻子。

    他不是不愿意陪一个深爱着的女人,只是无奈孤男寡女却又什么也不能做。当然,令他士气低沉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阴晴不定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许这就是怀孕女人的一大特权,可以随时随地、随便找一个理由发火,然后又能够保证会被原谅。总之,这几天下来,路易已经抵御了这个孕妇好几次没来由的发怒。因此,他也只当是又一次雷阵雨到来。

    “你是要气死我吗?”

    话音刚落,便是“咚”的一声传来,路易吓了一跳,在看清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用着***地小拳头敲击着床边的小木凳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了?我的玛丽。”

    路易看懂了她的意思,于是说话间便起身离开壁炉旁的椅子,坐到了她刚才用手敲打的木凳上。一天前,几乎也是现在这个临近黄昏的时间,路易才被她从靠近床边的木凳赶到了“遥远”的壁炉边,没想到这么快又返回了“故地”。

    “‘我的玛丽’?叫的还真是亲热,只怕心中想的是另一个吧!”

    面对玛丽?安托瓦内特醋意浓浓的挑衅,路易心虚地不敢和她直面。

    是的,路易确实是在想玛丽?阿德莱德,不过却是在将当年她怀孕时的状况与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孕时的情况作对比。其实也根本不用对比,温顺的玛丽?阿德莱德怀孕时哪有这么闹。

    “你果然是在想她!”玛丽?安托瓦内特怒气哼哼,扁平的嘴唇已经撅成了三角形。

    “我没有!”路易将憋在心中的闷气一下子全然发泄了出来。他的耐心就算如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也有一个底,特别在经过两个玛丽的对比后,他是更快触底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凶!”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着就哭了起来,这一下可是吓坏了路易。

    “你……你不要哭啊!”路易是措手不及了。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宁可得罪小人也得罪女人,特别是怀孕中的女人。

    正当路易急得快要断气的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破涕为笑,握着嘴“嘻嘻嘻”的笑了起来。

    “你……”路易不禁皱起了眉头,怒容全露。

    不用问,是上当了。

    “对不起嘛!”玛丽?安托瓦内特双手握住路易的手摩搓着,像在为其取暖一般地撒娇道,“人家不是故意的!”

    一会儿凶悍,一会儿温柔,永远不知道哪一张是真实的脸孔,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会换上哪一张脸谱,这才是路易所认识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许久不见,他真的是差点忘记了这一点,现在也只能怪自己愚蠢。

    “都怪你,连句话都不和我说,还不如让安娜或者伊丽莎白来陪我。我就是太无聊了,才和你开了这一个玩笑。”

    就算是在道歉,玛丽?安托瓦内特还不忘推卸责任,路易是气得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谁让“上帝第一、孕妇最大”。比上帝还要大的孕妇,永远不会有错,错的只是男人。

    “是是是,我错了。”路易半敷衍地道歉后,便准备脱手站起,在孕妇爆发下一场风暴前去壁炉旁的避风港避难。

    “你不要走嘛!”

    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始终不肯放手。虽然路易只要用一点点力就可以挣开,可如此一来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只能妥协地放弃了。

    “你生气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犹如做错事的胆小女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的玩笑并不好,至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路易正色说道。

    “你好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到底是玛丽?安托瓦内特,高贵所带来的骄傲,是带给她与路易口齿交锋的勇气根源,这一点就不是其他人能够做到的。

    她不甘示弱地傲然说:“你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你把我的尊严扫落在地,甚至还狠狠地将它踩烂。现在,我只是用同样的方法来回敬你而已。”

    “这种时候说那么古老的事情干什么?”

    “为什么要说?你明白的。”

    “玛丽,我早就对你说了不下几百次,我最爱的人确实是你。”路易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女人的情债,同样的承诺连嘴皮子都说到麻木了还要再重复。

    “可是你越来越不真诚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哭丧着脸,像是眼泪一触即发的样子。

    “我的上帝。”路易长叹一声,干脆就问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呵呵……”又是一次大变脸,玛丽?安托瓦内特娇娇一笑,随后一抬头,将嘴前翘,表明只需要一个吻。

    不同的戏码、同样的结局,路易都快忘了经历过几次,就连本来很感兴趣的接吻都已经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进行。他慢慢地将身子前倾,靠了上去。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接触到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殿下,您在吗?可以出来一下吗?”

    “迪昂!”路易不顾玛丽?安托瓦内特幽怨的神情,自行将头缩了回来。

    “什么事,迪昂?”路易望向门,高声问道。

    “嗯……”只听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隐晦地说,“急事,需要当面谈。”

    “好的,我立即就来。”说着,路易便准备起身,可是他的手却被玛丽?安托瓦内特死死拽住。

    他不得不俯***子,劝说道:“玛丽,迪昂来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我要立即去才行。”

    说完,他也不顾孕妇的特权,稍稍用力一点力,就重获了自由。

    其实一个吻也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但路易就是故意以此来作为反击。虽然这样捉弄一个孕妇有些过分,但这个孕妇可不是普通人,她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如果会因为这种事情而郁结在心,那她就不是路易所认识的那个可怕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潜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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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五章 潜在危机

    路易从房***来后,便换了诺埃莱伯爵夫人和侍女凯瑟琳进去,而后,他便和迪昂一同往自己位于隔壁的房间走去。

    因为迪昂表现出了一种“有紧急之事”的样子,未免隔墙有耳,所以路易直到进入卧室兼办公室后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我的手下刚刚来报,说洛林的贵族有异常行动。”迪昂神情严峻地说。

    路易皱起眉头,凝视着迪昂,问:“异常行动?”

    “不论财产多寡,他们都在准备马车和礼服。根据隐藏在贵族内部的间谍回报,他们似乎正计划来斯特拉斯堡面见国王陛下。”迪昂说。

    “这些家伙,到了现在都不安分。”

    这事可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路易原先就计划着激起已经没有什么财力的洛林贵族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情,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借此事铲除洛林地区的贵族势力。后来因为波兰之事,他被迫将行动押后,到了现在就任摄政王,他虽然暂时没有办法处理洛林的事情,可因为洛林的行政权完全在他主政时提拔上来的诺埃伯爵、杜尔哥、内克尔等人的手上,所以实际上还是在继续打压贵族。他原本也就考虑着,是否可以借着洛林贵族为突破口,将扶持着他们的奥尔良家族也从幕后拉出来。因此对于洛林贵族突然起事,他虽感意外,却也并没有惊讶。

    “殿下,听说在洛林贵族们出现异常之前,南锡伯爵曾经多方走动过。”

    “南锡伯爵是洛林贵族的首领,他们会集体行动,必然是他带头的。”路易听着迪昂的话自我分析道,“但是,南锡伯爵受控于凡尔赛的某位大人物,可见是凡尔赛给出了命令,否则他们是不会起来的。”

    “是的。监视那位大人物的人说,在来的路上,曾经发现他在洛林地区会见过一些人,而这些人恰巧曾经出现在南锡伯爵举办的舞会上。”

    “某位大人物”指代的就是奥尔良公爵,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其实也只是在利用洛林的贵族来起到对路易进行政治打击的目的,根本不在乎洛林的贵族是否还有一直流传下来的贵族权利。因此,他并没有趁路易远征波兰的时候煽动洛林的贵族起事,而那却是最容易推翻改革新政,恢复旧制度的时候。

    听了迪昂的话,路易是可以肯定这件事的背后并不只是洛林贵族为了恢复被剥夺的权利而来国王面前申诉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深层的原因,比如奥尔良公爵忌惮他的摄政大权,企图以洛林贵族们的逼宫行为来逼迫国王卸去他摄政王的职衔。

    “洛林贵族们来的有多少人?”路易问。

    “洛林地区四十余家地方贵族似乎全有来的迹象,另一方面,听在洛林的人回报说,南锡伯爵似乎有去兰斯、巴黎、里昂雇佣流氓、无赖的行为,不过这件事还需要等兰斯、巴黎、里昂的人来回报才能够确定。”

    “不需要回报也能够确定,他们干得出来。”路易肯定地说,“洛林地区自从大开工厂以来,市面上的地痞、流氓、无赖就少了很多,现在在城市中无所事事的多数还是他们贵族的子弟。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必然需要成百上千的人手,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全部是家族成员,也不可能在洛林雇佣有稳定收入的工厂工人或与其矛盾重重的农民,所以去外地雇佣人手的情报应该是真的。”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迪昂已经有所准备,只等路易的一句话,他就可以立即令洛林方面的人将这些地方贵族们给秘密暗杀了。

    “什么也不要做。”

    “什么?”

    路易的话着实令迪昂惊呆了。

    “什么也不做?难道是让他们来斯特拉斯堡?”

    “没错。”

    “可是,包括国王陛下在内的法兰西权贵们现在都在这里,放他们过来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国王陛下因此而对您不满的话,只怕您现在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是的,这是最坏的一个结果,而且也是发起这件事的那个人期待的一个结果。”路易神色冷静地问,“可是,如果不放他们过来,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呢?把他们都关起来?还是全部暗杀了?”

    迪昂被这一问问住了。他刚才是太冲动,同时也是因为不需要做最后的决策而没有去想动用私刑之后的复杂、严重后果,现在被这一提醒,也就发觉放这些贵族来斯特拉斯堡,是极为无奈也唯一能够做的。因为无论是关押还是刺杀,虽然能够阻止眼前事,却反而会造成更大的风暴。

    “当然,我也不会束手待毙,既然那位大人物要将事情弄大的话,那么干脆就让这把火烧得再大一些。”路易目露凶光,狠狠地说,“这一次,他们是逼得我不得不动手了。”

    迪昂感受到同处一室的摄政王身上撒发出来的无限寒气,心中也不禁产生了恐惧之心,虽然同样的事情在不经意间已经体会过很多次,可这一次却格外的强烈。

    “洛林的教会现在有什么动作?”路易突然问起。

    “梅斯主教没有什么异动,他雇佣的瑞士人也都在原驻地。”迪昂说。

    相比起数量庞大却财力不显的洛林贵族们,平时低调处事的洛林教会却实力强大,他们一直以修缮教堂为名雇佣瑞士人,前前后后,只是预估就有五六百人左右。这样的规模别说是修缮教堂,再建一座教堂都绰绰有余。而这些人若都是有过军事训练的专业佣兵的话,那么实力就不可小觑。只是他们一直没有露出破绽,才让路易没有借口对付,也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被提起。

    “梅斯主教没有动手,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路易叹着气感慨地说。

    “殿下难道想要一口气将洛林的事情全部解决?”迪昂这时也开窍了,毕竟算是看着摄政王长大的,又怎么会转不过弯来。

    “我的那位弟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却没有把握起来!”路易没有回答迪昂的问题,而是似嘲非讽地如此说了一句。

    路易倒是有些希望支持梅斯主教的普罗旺斯伯爵也扯进这件事。虽然梅斯主教手下有五六百瑞士佣兵,若是打起来必然会血流成河,但这样就可以很轻易地将这件事上升到叛乱的高度,到时候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借题发挥。

    可是,若是梅斯主教和洛林贵族们不一起来***,或者主教是在洛林贵族们退场后才出场,抑或是这位主教大人一直潜伏,这反而更为可怕。这不但意味着路易失去了一个好借口,更意味着他日后将一直提防一个在卧榻之怀刀侧酣睡之人。

    “殿下,我觉得暂时还是应该分别处置,万一事情一大,您的敌人们是可以全部剪除了,可国王陛下也肯定会因此而对你产生不信任,最后,只怕您会遇到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迪昂为那位表面上只爱美色的路易十五国王服务了好几十年,这位国王是个什么货色他早就心知肚明。说到底,再碌碌无为的君王,也会死死拽着手中的权柄,更何况是一个从小就被权臣左右的国王。

    “你说的很对,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位大人物。”路易失望地长叹了一声,若是没有这位王祖父的话,他又何必如此烦恼。这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连他自己都立即否定的邪恶想法。

    “迪昂,我还是不放心洛林的教会和贵族。”路易冷静地下令道,“你多派些人,盯紧南锡伯爵和梅斯主教,看着他们的动作。另外,下令洛林方面增设路卡,防止那些无业游民过路,但不要全部防着,适当地还是要放出一些。”

    “我明白了。”迪昂微微点点头。

    “莱茵军团大部分都在休整状态,唯一还保持警戒状态地也就是博伊斯?图伦的第十二团。你去传我的命令,令这个团移驻到洛林和阿尔萨斯边界。”

    “殿下,调动军队恐怕需要陆军大臣的命令。”

    “你难道忘了吗?莱茵军团早就不归法兰西陆军系统制约。”

    迪昂当然知道莱茵军团是直接受洛林公爵统辖,可问题是,在洛林公爵成为摄政王之后,洛林都已经回到了法兰西治下,而莱茵军团难道还没有重新回编吗?

    “就说这道命令是洛林公爵下达的,目的是为了就近保护位于斯特拉斯堡的王室和众贵族。因为没有出洛林,所以不会惹人注意。”路易说。

    “我明白了,殿下。”

    “对了,殿下。”迪昂又说道,“洛林的贵族们恐怕不用十天就会来到,到时候……”

    “将瑞士卫队集中在大教堂附近,将三百军校生分布在城内重要的地方。”路易谨慎地小声指示道,“监视奥尔良公爵一家的行动,只要出现离开斯特拉斯堡的迹象,就将他们抓起来,必要的时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是,殿下。”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提议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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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六章 提议交易

    再回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之时,正好是医生们为孕妇“三堂会诊”的时间。

    “摄政王殿下,王储妃殿下的身体状况很好,相信会在原定的预产期前后几日生产。”出身科西嘉,现为摄政王一家首席私人医生的小米伦,自信却又不失严谨地对路易回报王储妃的情况。

    对这位四十岁不到的年轻医生,路易并不如信任他的父亲老米伦那样的信任他。与谨小慎微的老米伦不同,小米伦的言行举止显得相当“轻浮”。虽然他确实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医生,某些地方的观念甚至超过了老米伦,在天花、黑死病等传染病的病因、预防等方面的想法更是有着与数百年后的21世纪医学思想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但是,在潜意识中就将医生认作是不苟言笑、严肃认真的刻板印象的情况下,路易并不对这个总是一脸自信,又举止轻佻的年轻医生感到百分百信任。

    “谢谢!”出于礼貌,路易向他到了一声谢。若非是因为老米伦年纪太老无法坐船离开科西嘉的话,他现在的位置就应该属于他的父亲。然而,向来重视能力的路易,还是将一家人的安危都交给了他,因为除了他之外,路易还找不到哪一个医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医生。

    “殿下,我听说了一个很荒谬的传闻。”米伦医生在拎起他那总是不离身的牛皮外壳的方块小医疗箱后,突然问起,“听说您想让贵族们来观看王储妃殿下生产的过程。”

    “什么?”路易还来不及说什么,反而是躺在床上的当事人忍不住叫了出来。王储妃一脸茫然地问:“这是真的吗?”

    “王储妃殿下,这是法兰西宫廷一直流传的传统,历史上所有的王后、亲王妃、王储妃都是在这种状态下生产。”服饰在王储妃身旁的礼规教师兼侍女长诺埃莱伯爵夫人解释说。

    她的脸色颇为难看,这件事本应该由她向王储妃说明,可因为被王储妃强势的性格所压制,以致总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最后居然还让一个外人先说破了。这种情况对其他人也许未必会造成什么,但对这位视宫廷礼规为生命的“礼规夫人”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足以令她永远也不能将这件“羞耻”的事给遗忘。

    “这……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规矩?”王储妃地脸“气鼓鼓”的,不过多半是因为怀孕带来的浮肿使得情况加重。从她的脸型可以看出,这一次她可不是像刚才那样和路易在看玩笑。这是抗议!

    “王储妃殿下,您现在可不能动怒。”米伦医生毕竟是“医生”,平时轻浮不代表对着病患仍然不负责,因此,这个时候他可算是神经最敏感的人。

    这个规矩确实莫名其妙,事实上欧洲许多宫廷都保留着莫名其妙的规矩。法兰西宫廷的这一传统已经是耐人寻味了,但还有比这更为匪夷所思的。有些宫廷,在国王、王储或重要男性贵族结婚时,还保留着贵族听床的规定,新婚夫妻必须在与一堆王公大臣只隔着帘幕的情况下完成***。

    路易没有理会闹脾气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问米伦医生道:“你的意见和理由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无疑就是承认了在生产时会如此做。王储妃因此而狠狠地拳打柔软的床铺,米伦医生则面露豫色。

    “殿下,作为一位医生,我需要向您说明。”米伦医生少有地板起脸说,“女人在生产时几乎是将一只脚踏入了棺材,她的免疫力、抵抗力都会大大下降。所以,若是要保证胎儿和母亲的安全,就必须尽量保证产房的舒适、卫生。您若是允许那么多人进来挤在这间小房间中,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这些常识哪里还需要这个十八世纪的医生来教导,路易难道会不知道吗?可问题是,这里是十八世纪的法兰西,几个世纪以来的宫廷传统不是随便一个医生说了一句,然后随便一个担任摄政王的王储拍板就能够废除的。

    “你的建议我记下了,我会再好好想想的。”路易半敷衍地回了一句,而后便让开路,示意米伦医生可以离开了。

    米伦医生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走了,同时出去的还有几个安娜派来的修女。这些修女相当于护士兼稳婆,据说和当初去波兰援助军队的修女护士团出自一个修道院。虽然这些修女在波兰时帮了路易的大忙,可在南丁格尔诞生之前,路易并不相信有专业的护士存在,所以对她们也是抱着不信任的态度,可没有想到居然因此被安娜误解为存在着这个时代男人通有的性别歧视,结果就遭受到了被她不理不睬的对待。

    一众闲杂人等都出去后,房间中再次只剩下了摄政王夫妇两人。

    路易坐到了妻子床边的小木凳上,试着去挽起玛丽?安托瓦内特紧捏着床单的小手,却没有想到才刚刚碰了碰,她就将手缩了回去。

    “玛丽!”路易干脆坐到了床沿上,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膀,将其抱在了怀中。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试图挣脱,可在路易强硬的坚持下,不得不放弃。

    “你真的要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吗?”匍匐在丈夫怀中,玛丽?安托瓦内特娇弱地问道。

    “不丢脸不行啊!现在的形势必须如此,否则你就可能遭受到难以想象的流言蜚语,甚至日后我们的孩子都会在血统上遭受到质疑。”路易长声叹气,劝慰着怀中的妻子。

    “流言蜚语?哼……除了你的那个从不给我好脸色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以及那个总是一副色迷迷样子的沙特尔公爵,恐怕也不会有人无聊到去编造、散布流言。”玛丽?安托瓦内特心气不平地说。

    路易哑口无言,心脏犹如被石头堵住一般的不快。普罗旺斯伯爵不给奥地利王储妃好脸色,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他其实也不给路易好脸色。但沙特尔公爵色迷迷看着美丽、年轻的王储妃,这对路易来说却是一大新闻,也是奇闻。粗略一算,玛丽?安托瓦内特和沙特尔公爵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机会不到一个手掌五根手指,而就在这几次中,他们之间说的话屈指可数,甚至基本上都是问候形的礼貌用语。相比起凡尔赛“风流人物”沙特尔公爵,路易最可畏的“情敌”是只见过一次的那个瑞典人。

    “至少我可以保证,你讨厌的那些人是不会出现的。”路易安慰道。

    “不行。”王储妃断然拒绝,并且说,“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从此以后就别想上我的床。”

    “玛丽,别耍小性子了。”路易皱着眉,退让一步,说,“那只让女性来?”

    路易没有听见她说“不”,但在怀中的金色脑袋却不停地在转。

    “那好吧!从此以后我宁愿永远都不上你的床。”他故意说,“不过是一张床罢了。巴黎那么多的床,希望摄政王驾临过一晚的有的是。”

    “你……”玛丽?安托瓦内特伸出嫩手,来到了路易的大腿上,瞬及捏起一块肉用力一拧……

    “啊……”路易只觉大腿一疼,忍不住闷叫一声。

    “不……不要,放……放开!”路易是反抗不是,道歉不愿,叫喊又不可,只能是暗暗叫苦,将眼泪往肚子里留。

    玛丽?安托瓦内特终于松开了手,路易感受着大腿上的余痛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做一场交易怎么样?”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提议说。

    “交易?”路易警觉起来。通过以往的经验,他意识到这位不安份的娇妻又想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我指点你打击奥尔良家族的办法,你帮我免去那份屈辱。”王储妃说,“当然,我不会不让你上我的床,你也不许随便去找替代品。”

    “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想要打击那个家族,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够做到,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看到成效。在结果,不,可能在动手之前,你就已经生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一条‘捷径’,也是奥尔良公爵的死穴,让这个家族纷乱的火种。”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严肃、恳切,这说明这个一向高傲的女人开始低头求人了。

    作为男人,总是喜欢在心爱女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算得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就算不止一次地得到她的人,就算从她那里获得了全套的服务,这都不足以让路易完全的满足。

    男人总是期望在意的女人在面前表现出与白日相反的一面。高贵者要表现得低贱,睿智者要显示出愚蠢,烈女要尽可能做到放荡,女强人则被要求完全的低下头。

    路易虽然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及其他女人没有这么多变态的要求,可是在看到这个总是给自己痛苦的女人低下头的那一刻,心肠不禁软了下来。

    他的心在告诉自己:“也许可以听听看,或许真的有好办法。”

    不过,之所以会出现这个想法,恐怕也不是他良心发现或是理智恢复,而是出于潜意识中的不愿意。

    当一个男人愿意将心爱女人的私密处裸露于外人面前时,这个男人干脆也就挥刀自宫好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扶不起的奥尔良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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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扶不起的奥尔良公爵

    大教堂后的修道院,虽然不如前者的雄伟,却是房间颇多,而且因为主人栋雷米女公爵有意将其扩建为集住所、学校、医院为一体的复合式住宅,故而规模宏大,只是因为除去建筑主体外的其他副建筑、花园等还在施工中,所以环境并不好。

    由于对贵族们进行房间分配的标准是由他们的地位决定,因此作为王室***的奥尔良家族,即使只来了奥尔良公爵、沙特尔公爵等四五个人,他们仍然是得到了靠近大教堂的一套拥有十个房间的两层楼小楼。在他们之前,这座小楼的主人可是安娜。

    奥尔良公爵从大教堂后门走出,刚刚礼节性地去拜访过国王的他显得神清气爽、自然得意。他刚刚出来,一个已经站在门外十几分钟的男人追了上来。

    “尊贵的公爵大人,有件事请您再考虑一下。”这几年活跃于巴黎上流社交界,加上凭借着出色的口才和智慧博得了奥尔良公爵的赏识的卡洛?波拿巴纵然财力不足,却也得以凭借“科西嘉唯一贵族”的身份来到斯特拉斯堡。

    奥尔良公爵一见到这个来自科西嘉的“乡下人”便不禁皱起眉头,刚才在脸上的喜色几乎一扫而空。他没有回话,也没有赶走卡洛?波拿巴,而是径自加快脚步,三步并两步地走进了距离大教堂不远的住处。

    一进到自己的地盘,他就没好脸色地面对跟进来的卡洛?波拿巴,用着斥责语气说:“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了,这次是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能在这里阻止他,等回到了巴黎,我就再没有机会了。”

    “公爵大人,我知道您的担忧,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摄政王殿下已经掌控了内阁,又同时拥有巴黎的民心,王储妃殿下也快要为他诞下子嗣。在他权势稳固的情况下动手,不但不会成功,还可能会因此而暴露实力,受到他的顾虑。”卡洛?波拿巴不懈地劝说道。

    “难道我不动手他就不会防备我吗?”奥尔良公爵气愤地反问一句,接着质问道,“如果当初他不是担心彭蒂耶夫家族的财力会提升我的实力,他会单纯的出于爱慕而去勾引玛丽?阿德莱德吗?”

    他如此一说,卡洛?波拿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年在巴黎的所见所闻,这个科西嘉人也明白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这个家伙,以为在科西嘉、洛林、波兰获得了一点积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甚至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把那个女人带回到凡尔赛,成双成对地出席凡尔赛的舞会,就是这一点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奥尔良公爵紧咬着牙根恶狠狠地说。

    卡洛?波拿巴见此状况也只能悲哀地再默默叹一口气。他看得出面前的这位大人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对付摄政王殿下,至少不是单纯地为了一顶法兰西的王冠,否则这位比国王都富有的公爵大人,也不可能从青壮年时期就开始隐忍几十年到现在,现在的法兰西王国恐怕不是国王换人便是没有奥尔良家族。

    看到奥尔良公爵只是出于家族名誉这个原因而起来与现在如日方中的摄政王为敌,卡洛?波拿巴早已经断定了这个男人难成大事,若非是奥尔良家族的势力太大,或许会有成功的可能性,他绝对不会多费那么多唇舌。

    “哈哈哈……你回来了!”

    一声娇笑声传来,卡洛?波拿巴只见到一位身着华丽宫廷贵妇装的女人迎面走来。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粉红的脸颊富态厚实,称得上是一位美妇。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看都不看卡洛?波拿巴一眼,直接和奥尔良公爵拥在一起,互相轻吻了对方的脸颊后才分开,此时,她的注意力才转到卡洛?波拿巴身上。

    “你好啊!波拿巴先生,又见面了。”

    听着那女人半冷不热地话,卡洛?波拿巴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并且说:“是的,好久没有见面了,蒙特松夫人。”

    这位蒙特松夫人,之前是一位侯爵的妻子,夫妇两个感情不睦,因此没有子女。她的丈夫虽然只去世了两年,可与法兰西所有的感情冷淡的夫妇一样,在更早之前,他们彼此的床上便已经更换了主角。在“奥尔良公爵夫人”虚位悬空的这十几年来,奥尔良公爵身边的女人是不少,可真的有可能坐上这一位置的却仅有这几年才出现在公爵身边的这位侯爵的遗孀。

    不过,奥尔良公爵虽然有意与蒙特松夫人结婚,可却因为贵贱关系而不被国王同意,甚至还被儿子反对,也因此,一直以来他们两人都只能保持最为正常的情人关系。

    “为什么这么高兴,难道从国王陛下那儿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蒙特松夫人完全将卡洛?波拿巴当做了透明人,对此早已经习惯的科西嘉人也只能暗暗隐忍。

    宫廷就是这样,地位低却能够享受高待遇的人总是会遭受到周围人的敌视,早年的蓬帕杜夫人,现在的杜巴丽夫人,就是因为享受到了与原有出身不相符的待遇而遭到嫉妒、敌视。

    一直以来,作为来自科西嘉,甚至在口音上都有浓重意大利口音的卡洛?波拿巴就遭受到了这一凡尔赛的潜规则,不但被上层的贵族轻视,更被同等贵族鄙视,原因不外乎他是一个“乡下佬”,地位比最低等的贵族还有低,却可以得到强势贵族奥尔良公爵的信任、赏识。

    蒙特松夫人虽是侯爵夫人,但在嫁给侯爵之前之时一个地方小贵族的女儿,几乎和农民女儿没有什么两样,地位低下的她,平时见了谁都必须低头,又因为奥尔良公爵情妇的身份,而被等同于国王身边的那位臭名昭著的杜巴丽夫人,她郁闷心中的闷气平时不易暴露,在身份更为低下的科西嘉人面前如何能够不发泄?

    “知道吗,宝贝?国王陛下已经有些松口了,相信不久后他就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奥尔良公爵完全臣服于蒙特松夫人的温柔乡中,将卡洛?波拿巴完全晾在了一边。

    “但是你的儿子、女儿是不会答应的。”蒙特松夫人娇声娇气地撒娇道。

    “不用管他们。”奥尔良公爵满不在乎地说,“路易丝已经按照你的意思被我嫁给了波旁公爵。至于路易?菲利普,如果没有我的资助,仅凭他个人的资金,又怎么可能在巴黎要风得风。况且,他不是和你的侄女关系很好吗?”

    “是斯蒂芬妮啊!不过,他们的关系似乎出现了裂痕,已经不如以往了。听说和我们的事有关。”

    蒙特松夫人口中的斯蒂芬妮便是现在闻名巴黎上流社会的竖琴演奏家让里伯爵夫人,她开办的沙龙是反王权的自由激进派的其中一个聚集地。

    若没有蒙特松夫人牵涉其中,单纯客观的来评价,卡洛?波拿巴十分地欣赏这位年轻的女音乐家,至少她的能力超越了她的姨妈。当初奥尔良郡主嫁给波旁公爵,造就奥尔良家族和孔代家族联姻局面形成一事,虽然表面上是蒙特松夫人提议,可卡洛?波拿巴从一直与蒙特松夫人不和的沙特尔公爵并不反对的反应上发觉,这件事恐怕就和让里伯爵夫人有关,至少说是她提议进行联姻,要比说是蒙特松夫人提议的更为容易被取信。

    看情况奥尔良公爵也是不打算继续谈之前的事情,而且这一次发动洛林贵族来斯特拉斯堡逼宫的主意就是蒙特松夫人提出的,卡洛?波拿巴知道是没有必要再继续待在此地,于是便告退离开了。

    蒙特松夫人之所以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动用这几年奥尔良公爵在洛林的部属,完全是为了掩盖她的一大失误。

    在摄政王出征波兰而导致洛林群龙无首之际,卡洛?波拿巴曾经建议奥尔良公爵乘此机会发动早前在洛林埋下的种子,以令远在国外的王储无暇分身,最后令其名望、权势受损。可是,当时的蒙特松夫人由于嫉妒科西嘉人在公爵面前得宠,而大吹枕边风,造成公爵错过这一天赐良机。结果,令人没有想到的就是王储在华沙战役的大胜和后来的晋封为摄政王。

    蒙特松夫人再无谋也看出了情况不妙,并从巴黎市民对摄政王的期待中感受到了恐惧。她害怕给予了她一切权势、财富的公爵会因此而冷落她,所以在明知道摄政王如日中天的情况下,极力让年已不惑的公爵想起王储带给奥尔良家族的耻辱,并鼓动公爵重拾失去已久的年轻之时的雄心壮志,制定了先以洛林贵族的逼宫令国王撤销拥有民心的王储的摄政王身份,然后借此煽动巴黎市民的反国王情绪,最后一举两得,得到比之前那一次机会更为多的利益。

    不过,她的“妙计”不过是一纸空文。对王储极为熟悉的卡洛?波拿巴,深知这么一点小聪明根本无法撼动现在的摄政王殿下,所以,他才会极力地反对。在反对无效后,他也算是真的对这位贪恋美色的公爵大人感到失望了。

    在离开公爵住处后,卡洛?波拿巴也开始寻思起下一个投靠对象。这一次他计划寻找到一个可靠的人,至少不应该再像奥尔良家族的那几位——徒有虚名。

    “这位不是科西嘉的卡洛?波拿巴先生吗?”

    “您是?”卡洛?波拿巴突然在路上被一位贵妇打扮的妇人叫住了,仔细一看,才认出竟然是普罗旺斯伯爵夫人。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王储妃的离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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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八章 王储妃的离间计

    “蒙特松侯爵夫人?”路易喃喃重复着这个刚才被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放在口中的名字。

    “这几年来,奥尔良公爵与国王陛下矛盾最重的就在和蒙特松夫人的婚事一事上,如果你能够支持他们的婚事的话……”玛丽?安托瓦内特话说一半,但另一半不说出口路易也能够猜的出来意思。

    路易特别注意到,她每次提起王祖父的时候,都是用“国王陛下”,而非是更为亲切的“王祖父”,显然这是一种生分的表现。他顿时明白,不仅仅是那位法兰西的国王将这个奥地利女人当做外交交易,这位交易品王储妃又何尝不是将法兰西国王当做一个政治符号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疑惑起来,自己这个作为丈夫的人在她的心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在宫廷之中,就算是彼此真心相爱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将爱人当做工具来使用,他就是如此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暂时当做了生育工具,远在维也纳的奥地利太后玛丽娅?特蕾莎亦是如此将丈夫当做政治挡箭牌,那位在圣彼得堡皇宫中的女皇叶卡捷琳娜更是将此做到了极致——不遗余力的出卖爱,并最终借助爱人来稳定由男人掌控的政治。

    “这几年我不在巴黎,都不知道奥尔良公爵居然会为了一个平民出身的女人做到父子结仇的地步,这实在是……”路易真是不敢想象,可事实却真的如此。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可能将没有证实的道听途说告诉他,更何况这个女人的情报来源很可能就是对法兰西了如指掌的栋雷米女公爵安娜,就算王储妃的话不足全信,安娜掌握的情报也十分可靠。

    “这件事和你在不在巴黎没有任何关系,是你自己出了问题。”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留情地得意说,“奥尔良公爵和蒙特松夫人的事情似乎已经好几年了,远在你离开王宫出征科西嘉之前,奥尔良公爵家就已经因这个女人的出现而产生了裂痕。真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面对娇妻的盛气,路易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如果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的是真的,那么奥尔良公爵和蒙特松夫人的关系应该开始于1765年前后,而当时发生了一件不太引人注目,可仔细一想又觉怪异的事情,这件事就是当时年已15岁的奥尔良郡主路易丝莫名其妙地被送到了修道院。

    虽说这个时代,只要有一点资产的家庭都会想方设法将女儿从小就送到修道院去,因为只有在修道院中,女性才能够学到文化。贵族一般也不例外,同为郡主的玛丽?阿德莱德就从小生活在修道院中。但是,也有特殊的例子,比如路易十五的那几位老公主们,便少有从小生活在修道院中的,奥尔良郡主路易丝也是这少数的例子之一。

    对于一个从没有离开过家的15岁贵族少女来说,突然间被送去修道院,这件事若是发生在现在,路易肯定会将之当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来看待,绝对会立即令迪昂去收集情报。可问题是,当时他正处于那位强势王祖母的监管之下,每天没日没夜的“王子课程”就已经占据了他大量的精神。这件事他也只是偶然听说,不但不知道蒙特松夫人的存在,更不知道这个女人对奥尔良家族的所作所为,因此自然是不可能太清楚内情了。

    “我同意奥尔良公爵和蒙特松夫人的婚事,那么一直和蒙特松夫人有嫌隙的沙特尔公爵就会与父亲决裂。至于出嫁到孔代家族的奥尔良郡主,如果她的态度也是对蒙特松夫人厌恶的话,自然也不可能履行政治联姻的责任。如果事情真如我们所想的这样发展,奥尔良家族就可能分裂。”路易说,“老公爵拥有家族的财产,沙特尔公爵拥有这几年收拢的那些激进自由分子。如此一来,失去了政治盟友的老公爵,就算有再多财产也不可能起到什么影响,至于空有人手却无金钱的沙特尔公爵,若是金钱问题不解决,那些自由激进者也不过就是一群夸夸其谈的雄辩者。”

    “就是这样,你的那位王祖父一直忌惮的奥尔良家族就不会自此一蹶不振,而你只需要用一点点手段就可以将奥尔良摧毁。”玛丽?安托瓦内特雄心勃勃地刚刚说完,便脸孔抽搐地捂着肚子喊出一声“啊”。

    “怎么了?”路易很急,却根本无所适从。

    “没事,他在踢我!”玛丽?安托瓦内特痛苦而又含着柔和地说。

    “路易,我有一点一直不明白。”她不像刚才那样充满着政治冷漠,可能是因为意外的胎动让她恢复了女性兼准母亲的身份。

    “什么?”

    “王祖父为什么不同意奥尔良公爵和蒙特松夫人的婚事,难道他看不出这场婚事可以削弱奥尔良家族,并为巩固王权赢得时间吗?”她语气柔和,而且称呼上舍去了“国王陛下”和“你的王祖父”,直接用上了“王祖父”一词。也许,这个时候她正甘心当着法兰西的摄政王妃,又或者她是心甘情愿地在扮演路易的生育工具,完成她身为妻子、王储妃和未来王后的责任。

    “也许他没有你聪明。”路易笑着说道。

    “我是认真问你的。”玛丽?安托瓦特纳显然是把这句话当做了玩笑看待,所以又皱起眉来了。

    路易只能叹着气,他总不能说王祖父就是这么一个人,表面上精明、老练,实际上能力有限,只能依靠祖先留下来的王冠来狐假虎威,根本无力解决宫廷权贵对王权的挑战。显然,远离巴黎和凡尔赛的妻子并没有看出法兰西国王的真面目,不过以她的智慧和观察力,相信回到巴黎之后,不需花费多少时间就可以自己看出端倪。

    “好了,安心休息吧!这笔交易很合适,我会想办法的。”路易为妻子盖好被子,而后俯***子在她额头上送上了一个晚安吻。

    “一言为定!”玛丽?安托瓦内特面露喜色,只是不知道是为了这个吻还是为了交易成功,不用再担忧生产时的侮辱。

    “当然,我说话算数。”

    “可是……”

    “又怎么了?”路易好奇而又无奈,只能暗叹怀孕中的女人太过多事,就不知道消停一会儿。

    “这一次算是这样了,那下一次怎么办?”她神色黯然,显然在忧心着什么。

    “下一次?”

    “是的。”她点了点头说,“我们的下一个孩子……”

    路易不得不叹服妻子的“长思远虑”,这个还在肚子里,她就想到下一个去了,可是已经见识过一次“怀孕暴虐综合症”发病的丈夫,却实在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可是,之前还好,现在听她一提起,路易也明白在男女双方都正常的情况下出现这个情况的几率是很大的,所以还是不得不多想了起来。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在你成为王后,我成为国王之后,我会给你一项权力,你可以废除这一条讨人厌的宫俗。”路易说。

    “你说的是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欣喜地问。

    “当然。”

    “我爱你!”她声音陶醉,听得路易的骨头都快酥了。听人传闻,她的歌唱得很好,年幼时在维也纳宽松的宫廷环境中,甚至还参加过歌剧演出。虽然不确定她的歌唱达到了一个什么水准,但只从她这削骨摄魂的动人妙音,便足以令路易展开想象。

    “我也爱你!”路易喘着粗气勉勉强强令身体远离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再来一些诱惑,他就足以失去理智地如一头虎狼一般扑上去。

    同一时刻的不远处,有一对男女也正巧在谈论奥尔良公爵和蒙特松夫人的事情。

    卡洛?波拿巴两眼茫然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一丝不挂,身上只在私处和小腹上盖着一条床单。

    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只有这样他和房间中一位穿着单薄衬裙、正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的女子才能够不觉寒冷。

    科西嘉人在回想着刚才的疯狂,也在为此担心后怕着。刚才发生的就犹如梦幻一般,而梦里的女主角是尊贵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梦境所在是普罗旺斯伯爵夫妇夜晚欢好过夜的爱床。

    他的野心再大,胆子也大不起来。和一位王妃发生关系,他知道自己是难以再摆脱这个女人了。

    “想不到奥尔良公爵居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家无宁日,看来你之前的选择是大错特错了。”

    听着久违的意大利语,却因为是从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口中说出,而令卡洛?波拿巴没有半点老乡情节出现。同时,因她这么一说,科西嘉人也是第一次后悔了。想当初如果乖乖待在王储殿下的身边,也许不会马上出头,可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窘境,如今到了这个身不由己的状况,他是欲哭无泪。

    “你应该回去了。”普罗旺斯伯爵夫人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显然是并没有对刚才的事情有太多的在意。

    “王子就要回来了。虽然他不介意我的床上有几个男人,可若是让他知道我找了一个乡下佬……”她娇笑一声,再冷起声说,“不多说了,走吧!不过可别忘了今天的事!”

    卡洛?波拿巴哪里敢忘了,虽然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伯爵夫人众多男人中的其中之一,而且还是身份最低的一个,可毕竟已经是有了把柄被攥在他人手中。

    他穿上衣服,正想要离开,突然灵机一动,对伯爵夫人说:“尊贵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殿下,如果您想要让您的丈夫成为法兰西王储甚至是法兰西国王的话,我倒是有办法为您提供建议。”

    “算你的脑子动得快。”一直看着镜子的伯爵夫人娇笑着转过头来,看着科西嘉人说,“早就听说过你是摄政王殿下和奥尔良公爵共同赏识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说说看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分娩和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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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分娩和叛乱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离间计虽然好,可路易心知暂时还不能够施展。

    奥尔良公爵和蒙特松夫人的婚事之所以不被国王路易十五批准,原因就在于这件事关乎王室的声誉。原本贵贱通婚便是不被允许,更何况是要娶一个出身低微的寡妇,这更可称得上是一大丑闻。

    路易作为摄政王,也许已经掌握了国王在政务上的大部分权力,可这件完全可称得上是王族家事的事情,却不是他这个晚辈能够说的算的,至少现在这项权力还是在王族最大的家长路易十五手中。

    接下来的几天,斯特拉斯堡都十分的平静,平静地让路易有一点不安。这是暴风雨前的安宁,他仿佛看见了接下来的那一场腥风血雨。

    3月20日,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天将会如往常那样安宁的开始又安宁的结束时,这一天却从清晨就与众不同。

    “乓”、“啷”、“当”……

    一大早,路易就被这种莫名的声音吵醒了。他的房间正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旁,原先只是一间仆人卧室,甚至没有取暖设施,因为这几天天气转暖,他才离开了睡板凳和毛毯的生活,来到了这间简陋的房间。与妻子的房间一样,这间房的采光很好——南墙面是一大扇彩窗玻璃。

    路易醒来之后,惊讶地瞧见对面墙壁的窗居然碎裂了,彩色的碎片掉落了一地,时不时地从窗外还会被抛进来几块石头。

    “开始了吗?”路易虽是早有预料,也早做了准备,可突然就开始了,他也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一下子也不禁生出了些许害怕、恐惧之心。

    “路易!”安娜突然推门而入,急促地说,“快穿上衣服,暴民正在攻打大教堂。瑞士卫队正在抵抗,但人数要比预想的要多,我已经去令我的卫队入城。”

    话刚说完,她就又匆匆跑走了。

    路易急急忙忙地套上了放在床边套衫,还来不及穿华丽的外套便也离开了房间。

    这个时候,他最先想到的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于是在出门之后,立即就进入了隔壁的王储妃卧室。

    “玛丽!”他原本是想要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可没有想到一进去就见到两边墙上的窗已经碎裂,靠窗的床上更是一片狼藉,到处是碎玻璃、碎石头,而床上的被子、床单、枕头以及孕妇,都被转到了靠近门的壁炉前的地板上。

    只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双脚***屈起,衬裙更是被撩起至腹部,下半身尽皆暴露在空气中。她满头大汗、一脸痛苦,时不时发出“啊”、“啊”的痛苦尖叫。而那围在周围的产婆、侍女们、修女们,也都是紧张地保持沉默,一个个皱着眉头,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怎么了?”路易愣在原地,虽然已经明白这里正在进行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问了。

    “刚才……刚才我们正打算抬王储妃殿下离开这里,却没有想到她……她突然就感到肚子疼,我们知道不妙,就只能暂时这样了。”

    慌慌张张回话的居然是安娜身边的玛侬小姐,这个时候路易才发现屋子中除了产婆和凯瑟琳外,其他的三四个修女打扮的都是以前没有见过的。想来应该是安娜发现了不妙,于是想要冒险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转移到安全之处,却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始分娩。

    真是祸不单行,路易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一个孩子居然会出生得如此不合时宜。根据计算,这个孩子应该是在三天前出生,可他偏偏不在那安宁的时日***来,反而是挑了这么一个危险时候。幸好这间房离地面有十几米高,不用担心暴民们冲进来。

    “路易……啊……快出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玛丽?安托瓦特纳忍着剧痛叫喊道。

    “我知道了。”路易提着心急忙跑出门,他知道要去哪里——国王那里。

    路易冲进国王的房间,那里也已经是堆满了人。随便一瞧,便见到了孔蒂亲王父子、孔代亲王父子、奥尔良公爵父子等在内的一干王公权贵们,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国王的三位老公主、普罗旺斯伯爵夫妇、阿图瓦伯爵和克洛蒂尔德公主等王族直系血亲。

    “王兄。”阿图瓦伯爵未必是最先看见路易进来的,但他却是最先叫出声来的,虽然这只是脱口而出。

    “奥古斯特,这是怎么回事?”路易十五只穿着睡衣站在床前,而他身后的床上,杜巴丽夫人正躺在上面。这个女人用床单紧紧盖住身体的大部分,但从外露出的手臂便可知,她身上应该没有穿什么其他的。

    路易正想要说明,奥尔良公爵突然不冷不热地说:“陛下,也许是摄政王殿下太年轻了,所以才会急功近利,您无需责怪他!”

    路易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声,这位公爵还真是在一个好时候说了一句极妙的话。

    顺着公爵的话,路易干脆就说:“王祖父,很可能是洛林的贵族干的。”

    “摄政王殿下,我们当然知道外面的是洛林人,可洛林人为什么要聚众***呢?”奥尔良公爵阴冷地说。

    “您问的没有错,公爵阁下。我也正想要知道为什么洛林人会聚众***!”路易用着坚实的语气开始反击。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奥尔良公爵心虚地侧过身子,他不敢面对摄政王那双闪烁着极具穿透力光芒的眼睛。

    “但为什么我从您的话中,却听出了您似乎是知道这件事的起因?”路易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我……我只是觉得……觉得既然是洛林人***,那么作为洛林公爵,您有这个义务责任。”奥尔良公爵气急之下再度重整旗鼓,但气势却没有刚才那般咄咄逼人。

    “您的意思是,谁统治下的土地发生了叛乱,那么这个人就必须来承担,是吗?”路易质问道。

    “当然!”

    “够了!”路易十五高声一喝,算是将路易和奥尔良公爵之间的嘴斗终止了。

    国王说:“我现在不想追究谁的责任,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陛下,很显然这是摄政王殿下在洛林的时候为政不善,而导致洛林贵族爆发了反对游行。”

    “游行难道有杀人的吗?”安娜的人还在外面,声音却显传了进来。她随后便以一身军官模样,提着剑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在向国王恭敬地鞠躬行礼后,她便庄重地说:“陛下,您的瑞士卫队在阻止暴徒冲入这上帝的殿堂时,已经有十几位士兵不幸地付出了生命。这不是针对摄政王殿下的游行,而是针对您——尊贵的法兰西国王的叛乱。”

    “叛乱?他们有多少人?”路易十五皱起眉头,显然他的神经被叛乱这个词给刺激了。

    “只有一千多人,但他们都集中在正门,试图进行冲击。”安娜回答道。

    “镇压,调兵镇压,我要他们全部上绞刑架。”国王气愤愤地说。他刚才还略有惧色,而现在却气急败坏,那是因为他有自信了。国王清楚地知道这一带的布军情况,知道周围有数万忠于王室的军队,所以才会充满自信。

    不过,国王虽然有了自信,奥尔良公爵却皱起了眉。如果这件事如此简单地就结束了,那岂不是不会对摄政王产生影响?这不是他所希望的。

    “陛下,这恐怕不行。”安娜冷静地说,“斯特拉斯堡虽然比不上巴黎和里昂等城市的规模,可毕竟也是一座大城市。如果调重兵入城,恐怕会造成误伤。”

    她如此一说,一个人阴下了脸,两个人则暗自欣喜着。

    国王好不容易恢复的自信再次荡然无存了,若不是多年来养成的临危不惧能力,他早就颤抖着跪下祈祷了。奥尔良公爵自以为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所以还在期待着看到自己所想要的那一个结果。只有路易知道,事情正在朝着自己之前导演的方向发展。

    这一切,都是路易早先和安娜商量好的。什么重兵不能入城,这简直是笑话。斯特拉斯堡的规模是大,可并没有巴黎那样的拥挤小巷,完全能够令军队布阵攻击。否则,路易也不会先一步调精锐善战的瑞士卫队在教堂之前防守,安娜也不会去调动城外的栋雷米女公爵卫队入城。

    “陛下,这个时候我看还是应该通过谈判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奥尔良公爵在一片寂静中开口建议。

    “谈判?和一群暴民谈判吗?”

    阿图瓦伯爵突然开口喊道,这倒是令路易吃了一惊。

    “王祖父,不过是一群暴徒罢了,只靠瑞士卫队也足够将他们消灭。”阿图瓦伯爵血气方刚地说。

    “陛下,查理殿下说的对。”安娜见机劝道,“请您下令瑞士卫队开枪吧!”

    瑞士卫队虽然隶属于近卫军,可毕竟是外国雇佣军,开枪的决定权还是在法兰西人手中。所以才令“十几位瑞士卫队成员阵亡,而暴徒却没有死伤一个的情况出现”。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国王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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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章 国王授权

    路易十五脸上是一副沉着的样子,可内心之中却既紧张又恐惧。紧张、恐惧之下,他根本无法计算下令开枪后的得失,因此而犹豫不决。可是,看着面前众多贵族炙热的目光,以及奥尔良公爵隐隐透出得意之色的脸,他干脆就深吸一口气,用着从容不迫的语气问孙子道:“奥古斯特,现在你是摄政,你看应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众贵族听见国王所言,顿时哗然,虽没有叫出声来,但个个是目瞪口呆,有的还与身旁之人面面相觑。其中,奥尔良公爵的反应最快,他在最初一时间惊讶后,立即便闭起了嘴,皱眉沉思摄政王会如何处置。他对高高在上的路易十五有办法应对,可对年轻的摄政王却一点能耐也没有。

    不仅仅是这些外人,当事人路易也吃了一惊。原以为在这种情况下,王祖父应该能够有一点点身为国王的决断,可没有想到最后他居然将问题提了过来。路易不知道是应该摇头叹气还是竖起大拇指高呼“佩服”,说来能够装着胸有成竹的样子将难题转给他人,这种技术也不是谁都能够学会并任意模仿的。

    路易凝神沉思。他原本就已经与安娜、迪昂等做好了万全准备,无论王祖父下令剿杀还是谈判,都能够将祸水东移,转嫁到设定好的靶子上。如今这一变局,他却是不想按部就班,而是想获得更大的利益。

    “王祖父,我觉得有必要召见外面领头的贵族进行谈判。”路易装着畏畏缩缩的样子,态度纤弱地说。

    “谈判!”国王路易十五显得十分吃惊,没有想到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孙子会表现如此。

    和他一样在这个时候感到吃惊的还有安娜。安娜虽然叫出声来,可却瞪大眼睛错愕地望着路易,不知道这位摄政王殿下究竟在想些什么。毕竟这场贵族发起的叛乱,若是让时间存留太久,反而会引发多米诺效应,如果野心人士借此大做文章,国外的敌人再乘虚而入,王室乃至王国都有可能覆灭。

    众多贵族此时的想法大多与国王相似,但少有如安娜那般思维透彻的。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奥尔良公爵,此时则在心中暗自窃喜。他虽然也好奇摄政王为何会与传闻中的相差如此大,但他过于自负,因此没有细想缘由,只是简单地以为摄政王在政治方面的机变不足。

    “是的。外面那些暴徒的领导者是被您承认的法兰西王国贵族,至少也应该先明白他们叛乱的理由,再来判定应该如何处置。”路易语气坚定地说,“当然,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这件事能够由我全权来处理,包括对包括瑞士卫队在内的国王卫队的指挥权。”

    他需要的是权力,但又不是权力。即使是在这件事上得到包括国王卫队指挥权在内全权处置权,这件事一结束权力也会交还。可是,这短暂的全权处置权,却能够让他借由解决此事以在上流贵族社会树立起国王的威信,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这……”路易十五犹豫了。他没有愚蠢到这个份上,自然清楚是孙子来要权、要兵,并以此为踏板来令自身权势达到一个顶峰。可是,就算明知道孙子的想法,他也没有办法来反对。

    “谈判”的提议最先是由奥尔良公爵提出,而后摄政王路易又复议,这说明有两个强势人物支持“谈判”,关键的是,路易在将“谈判”重提的时候又加上了“全权”,这实际上就是把两件完全不相及的事情绑在了一起。要不就一起同意,要不就一起反对,而反对的后果又很严重。

    最后,路易十五不得不神色无异地点了点头,并且说:“好吧!我授予你全权处置,包括对瑞士卫队的指挥权。”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刚才自以为得计的奥尔良公爵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突然感觉到是被面前的这一对祖孙联合演的一场戏耍弄了,到最后只不过是决策权由国王转移到了摄政王手中,他的处境并没有多少改变,并没有因此而获得有利的东西。

    接着,路易便和安娜告退离开,留下众贵族守着国王。

    “路易,你这是在玩火。”安娜紧紧跟在快步走着的路易身后,脸上满是怒容。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这场火最后不会烧到我的身上。”路易说。

    “谈判是怎么一回事?”安娜一把拉住路易,并立即跨步挡在他的身前,两人这才处于面对面的状态。

    “拖延时间而已。”

    “拖延什么时间?我的卫队不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部署完毕,最多不需要一个小时,外面那堆乌合之众就会被全数干掉。”

    “可这样我又能够得到什么呢?”路易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安娜哑然了。事件的结果就是将洛林的那群不安份贵族全数除去,而后则可以以此事件树立起来的威信对整个王国进行改革。可如今听路易所说,安娜却觉得他似乎考虑到了更多。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个使者是真的。”路易说。

    “我可以派我手下的人去,相信他们不会伤害神职人员。”安娜也反应过来,不再多问,而是尽心配合。

    “那好吧!快去吧!”嘱咐完,路易便又走了。

    “你要去哪里?”安娜急忙喊问道。

    “你应该知道的。”

    安娜听着路易的回答,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确实知道,路易现在除了去看玛丽?安托瓦内特又能去哪儿?

    路易来到王储妃的房间外,房门已经被关上了,可是里面仍然能够听见女人痛苦地叫声。他被守在门外的修女挡着不能够进去,想起卫生状况,他也没有坚持进去,所以,除了侍女们一趟趟出入更换清水的那一刻,其他时候他都只能闻其声不能见其人。

    暴徒们虽然暴戾,但他们那简易的武器除了最初打破玻璃外就再没有什么作用,相反,因为王储妃的卧房每天都为了配合分娩而做着卫生准备,这间房还是最适宜生产分娩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可是孩子还没有生出来,而安娜这个时候却带来了使者回来的消息。

    “什么?他们不肯派人进城,而是要我们派人出去?”路易惊讶地问道。

    “是的。”安娜点点头说,“回来的人说,是他们领头的南锡伯爵亲口说的。”

    “这个南锡伯爵,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手。”路易语气急促,但急促的原因却是那不断传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尖叫声所造成的,和南锡伯爵的狡猾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安娜却不这么认为。她担忧地劝说道:“路易,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暂时放下吧!用最直接的方法。”

    她其实很不理解路易为何在优势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还要自寻烦恼,若是换她大权在握,早就命令已经就位的卫队出动,将暴徒全部剿平。

    “没错,是应该用最直接的方法。”

    安娜心中暗喜,还以为路易终于肯听她的话了。

    可没有想到,路易接着居然说:“就按照他们的要求,由我们派出谈判使者。”

    “路易,你在说什么?”安娜大为错愕,也不理会路易究竟是理解错了还是故意装傻,提醒他道,“他们的要求可是派一位王公血亲出面。”

    “我当然知道。”话音一落,路易便转身走了起来。

    “那你要派谁去?”安娜紧随其后,边追边说,“除了那位公爵大人,恐怕谁都不会去。”

    “我也没有打算让除了那位先生外的其他人去。”

    “你疯了吗?如果让他去的话,他肯定会借题发挥。”

    “他不会有机会!”

    “什么?难道你要……”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安娜说话的嘴被堵上了。

    “有些事适可而止,安娜。”路易警告之后才松开了手,然后便推开前面的门,进入了国王的卧室。

    众贵族门还在,他们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去其他地方,不只是他们不想离开,而是因为门外的守卫不允许。不只是待在国王房间中的贵族受到如此待遇,身处教堂后面修道院中的贵族们也是如此,只是美其名曰为“保护”。

    路易之所以能够坦然地守候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房外半个小时,原因就在于众贵族都已经形同软禁。这一来也算是完成了答应妻子的承诺——不让一个无关人员旁观她的分娩,二来也是防止贵族们私底下做出难以预料的事情。

    “王祖父,我派去的使者回来了,他们需要我们派一位王室血亲出去谈判。”路易装着气急地说。

    “什么?让我们派人?”阿图瓦伯爵冲动之下愤愤言道。

    不过,除了路易之外,少有人注意到这个孩子。

    国王沉下脸,他知道孙子此来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而不是商量是否同意。

    一众贵族倒是纷乱了起来,他们各有心思地相互嘀咕着,目光中完全都是期待着有人能够挺身而出。

    此时此刻,如路易所预料的,奥尔良公爵适时地站了出来,大义凛然地说:“陛下,我愿意担任使者,前往谈判。”

    此言一出,贵族们神色各异,但多数都是安心坦然的样子。然而,奥尔良公爵的长子沙特尔公爵却是神色担忧,不过他担心的不是父亲的安危,而是害怕这场闹剧真的会如他所知道的剧本那样发展。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各人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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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各人的退路

    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这一对凡尔赛宫廷中堪称“典范”的父子,其实早从蒙特松夫人出现后就已经面和心不合,他们之间除了一致的利益,父子之情早已经单薄,特别是在这几年奥尔良公爵竟然出现了想要与蒙特松夫人结婚的想法,他们的关系算是到达了冰点。

    当年亲自去笼络南锡伯爵等一众洛林贵族的沙特尔公爵,自然是知道背后造成这件事的真正原因——不是洛林的贵族,也不是父亲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一世,而是父亲身旁的那个女人。

    相比起被美色所惑的父亲,沙特尔公爵的脑子就清醒得多。他在权谋上的机变或许不如卡洛?波拿巴,更是与敌人——摄政王路易差得远,所以既无法像路易那样借机取利,也无法像卡洛?波拿巴那样早早预测出形势的发展。但是,因为一开始就了解他人所不了解的事情,以及始终站在局外冷眼旁观,所以他现在已经将这件事的结果看得十分清楚。

    国王身边的卫队,加上栋雷米女公爵的私人卫队,以及在斯特拉斯堡附近修整的由波兰归来的远征军,最重要的还有摄政王在洛林时获得的民心,这一切都意味着这次由失势的洛林贵族发动的***是场马戏团小丑表演,轻轻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扫平。

    当沙特尔公爵看见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居然“无所作为”的时候,他恍然间觉察到是一张惊天大网正在展开,而一手策划起此事的父亲,只会徒然无功,甚至还引火烧身。

    作为家族的一员,为了一致的利益,沙特尔公爵很想提醒入瓮的父亲,可是在这个场合,他也只能够保持沉默地站着。

    “你去?”国王路易十五犹疑地望着毛遂自荐的奥尔良公爵,心中却在防备着这位***。

    他虽然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主谋就是奥尔良公爵,但一想到奥尔良公爵马到功成后可能得到的政治声望,和即时失败也能够获得的贵族尊敬,他却觉得还是有必要换一个人去。然而,环视一眼面前的贵族们,有着血亲身份的孔代家族、孔蒂家族,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正在这时,一声稚嫩且留着童气的声音响起:“由我去!”

    他循声望去,见到的正是最小的孙子阿图瓦伯爵查理。他不禁皱起眉,虽然终于有人出来了,可是阿图瓦伯爵一是年纪太小、不堪重用,又是王室直系,是暂时的王位第三继承人,实在不适宜冒险。

    因阿图瓦伯爵突然自荐惊讶的还有奥尔良公爵。他毛遂自荐,是为了借刀杀人——利用谈判的机会,借着洛林贵族的口将摄政王赶下台,若是让一个自己不能控制且与摄政王关系非常好的人去,那肯定是不能达到目的。不过,他的儿子沙特尔公爵现在却正好与之相反,颇为暗喜。

    阿图瓦伯爵意外地“挺身而出”虽然带来了一点“骚乱”,可并没有令路易部署的全局受到影响,因为现在的决定权是在他的手中。

    “这样的话,奥尔良公爵阁下,这件事就拜托您了。现在暴徒们正好被安抚住,您必须立即出去。”路易语气谦和地向奥尔良公爵致意,看都不看另一边的阿图瓦伯爵,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遵命,摄政王殿下。”奥尔良公爵笑着回礼,只是那笑容并非是礼节性的笑,而是自以为得计的得意之笑。

    “王兄,为什么不让我去?”阿图瓦伯爵不服气地叫喊起来。

    “这样的话,诸位就请在这里继续等待消息,我和奥尔良公爵先行离开。”路易毫不理会弟弟地抗议,向着王祖父弯腰屈膝行礼,并说,“请您安心,这里的守卫很周全,暴徒是不可能进来的。”

    路易十五神色异常地点了点头,他见到面前的孙子,总有一种比外面的暴徒更强烈的不安全感。

    至于沙特尔公爵,心中已然大骇。他再一次见识到了摄政王的果敢手段,同时也开始在心中绝望地泣泪,思量着补救手段。

    随即,路易和奥尔良公爵便一同离开了国王卧室。

    在一起走的路上,奥尔良公爵原以为摄政王会提一些要求,可是一路沉默,让他疑惑不已,不解年轻的摄政王在想些什么。

    路易之所以什么也不说,是因为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奥尔良公爵做的手脚,所以只要公爵到了外面,便可以直接指挥起这帮堪称政治打手的洛林贵族及暴徒,到时候什么谈判都是假的。况且,他从来也没有真的想要进行谈判,答应谈判无非是为了令奥尔良公爵的戒心解除,同时也为了下一步棋创造先机,又如何会认认真真地去做无用之功。

    路易没有什么要说的,不代表奥尔良公爵没有想要说的。在被领到大门之前,奥尔良公爵只能先开口说:“殿下,我希望能够带一个人一起去谈判。”

    “如果是侍卫的话,我会将国王卫队中最为勇敢的士兵给你。”路易说。

    “不,我指的是一个能够帮助我进行谈判的人。”奥尔良公爵说。

    “哦……”路易装着惊疑地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才能?”

    “是一位叫做卡洛?波拿巴的科西嘉贵族,他正在后面的修道院中。”

    “原来是他啊!”路易微微一笑,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个科西嘉人,和他打过交道,确实是一个人才。”

    “那样的话……”

    “我会叫人去传唤他来。”

    “非常感谢,殿下。”

    看着奥尔良公爵毕恭毕敬地道谢行礼,路易自此算是真正地有一种掌握全局的感觉。

    这件事中,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卡洛?波拿巴,这个科西嘉人这几年在奥尔良公爵身边出谋划策,可说是锋芒毕露,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防。如果只是奥尔良公爵出去而留下卡洛?波拿巴,那么这对主仆说不定就会里应外合,但若是他们两人一起离开的话,这里就只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路易命侍从去传唤受到“软禁”待遇的卡洛?波拿巴,没过几分钟科西嘉人就来到了。

    卡洛?波拿巴满脸尽显防备之心,在向路易行礼之时亦无改变。

    “殿下,如果您允许的话……”

    卡洛?波拿巴说的含蓄,却并不影响路易看懂意思。

    “我明白了,不过你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路易说完便离开了,但他在完全离开之前,悄悄给了躲在暗处的暗卫一个眼神,让他继续待在此地偷听。

    大教堂毕竟是中世纪的建筑,大石块建筑之下,必然有着许多死角供人躲藏。

    卡洛?波拿巴虽然反对奥尔良公爵在此时此刻行动,可这不代表他想不出流程。他见到奥尔良公爵之时,便已经意识到了现在发展到了哪一个步骤。

    “公爵大人,您现在难道是要出去和那些人去谈判?”卡洛?波拿巴问道。

    “是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奥尔良公爵果断地回答说。

    “您是要让我留在这里?”

    “不!”公爵放低音量,说,“你也见到了现在的情况,你若是在这里,只会失去自由,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和我出去,才能够为我出谋划策。”

    “不,大人。”卡洛?波拿巴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解释说,“请恕我不能和您出去。”

    “为什么?”奥尔良公爵顿时疑惑了,暗中生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大人,我从一开始就反对您的作法。”

    “这我知道,但是现在很成功,你顾虑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奥尔良公爵说。

    “没有发生不代表不会发生,也许是暗中控制全局的那个人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卡洛?波拿巴耐心地劝说着,希望公爵能够听他的。

    “呵呵呵……”公爵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控制全局?听着,现在谁也没有能力控制全局,但只要我到了外面,全局就必然为我所掌控。”

    卡洛?波拿巴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地说:“大人,您太自信了,自信地忽略了您的对手的厉害。”

    事到如今,卡洛?波拿巴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已经看出了整体形势,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摄政王的游戏,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棋盘上棋子怎么走动,而在于摄政王是想要慢慢地通过对弈来吃掉敌手的棋子,还是直接伸手将棋盘扫空。

    “够了,既然你不愿意陪我去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够做到。”奥尔良公爵阴下脸。虽然赏识卡洛?波拿巴,可并不代表就不能失去他,公爵本人的自负更加重了这种想法。

    “公爵大人,我有一件事要提醒您。”卡洛?波拿巴严肃地提醒说,“这件事适可而止,千万不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至少绝对不能够触及到摄政王的地位。”

    自卡洛?波拿巴拒绝之后,奥尔良公爵早已经对他产生厌恶,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听进他的建议,“哼”的一声便自顾自走了。

    望着奥尔良公爵的背影,卡洛?波拿巴脸上的阴霾在一次深呼吸后一扫而空。他庆幸着及时找了一座新靠山,所以能够如此果断地和自负的奥尔良公爵正式“分手”,保证不因这件事最后的失败而受到牵连,也因此,他终于感到了真正的轻松。

    至于他最后对奥尔良公爵的提醒,针对的对象并非是奥尔良公爵,而是那潜伏在暗处的暗卫。他这么做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能够让摄政王在日后扫清奥尔良派势力的时候,留一条生路出来。

    只是,他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原本就对其有顾虑的路易,闻知他“主动”留下,反而往自己所想的那一面思考过去,只当他是留下来和奥尔良公爵里应外合。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捣乱的阿图瓦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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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二章 捣乱的阿图瓦伯爵

    路易从暗卫口中得知了奥尔良公爵和卡洛?波拿巴之事,并没有多表示什么,仅仅是按照原先的样子,将卡洛?波拿巴继续“软禁”。他是忌惮奥尔良公爵和卡洛?波拿巴的“里应外合”,可那只是出于谨慎之心,在一切已经部属完毕的情况下,任何意外都可以有效防止。

    奥尔良公爵进入了暴徒堆中,很快暴徒们就平静了下来,表面上像是双方在进行谈判,但实际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路易躲在大教堂中观察到了这一切,除了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他已经将局势都控制在了手中,所以也就无所谓奥尔良公爵会谈判出什么来了。

    “路易,找我有什么事吗?”安娜来到了他的身后,语气和面容上有着明显的不悦之色。她对路易的隐瞒行为十分生气。

    这是一条走廊,一面是墙一面是彩绘玻璃窗。

    “殿下,您让我做的准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迪昂一边喊着一边从走廊的另一面走了过来。

    “都准备好了?这样就好。”路易欣喜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迪昂的肩膀。

    “什么准备好了?你们在到底在瞒着我做什么事?”安娜愤怒地爆发了,像个小女人似地撅起了嘴。

    “呵呵……”路易瞧着安娜的样子记起了小时候的她,不禁笑了笑。而后立即收起笑容,严肃地说:“安娜,现在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安娜见此情景,不敢怠慢。

    她收起其他多余的神色,认真又茫然地点了点头。

    “安娜,你当初之所以会把玛丽?安托瓦内特送到斯特拉斯堡来,是不是因为你早就已经得到了在阿尔萨斯地区占一半人数的新教徒的支持?”路易问道。

    这一问不过是形式而已,早在之前,路易就通过迪昂的人查到了安娜在暗中的布局。

    当时,他正在波兰,闻听到玛丽?安托瓦特纳等人被迁移到斯特拉斯堡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觉得国内的情况恐怕十分危险。虽然信任安娜,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令迪昂派人调查,结果才发现,原来安娜在发展阿尔萨斯的势力时,暗中对当地生活在底层的新教徒施恩,得到了新教徒们的信任。这也是安娜后来能够对阿尔萨斯地区的天主教会形成威势,甚至逼迫斯特拉斯堡主教让出大教堂的一大原因。

    路易的语气如此肯定,根本不像是询问。见此情况,安娜惊讶之余还能够说什么?只能够目瞪口呆地点了点头。她仍然不明白路易问这件事的原因。

    “那好安娜,听着……”说着路易便靠了过去,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起来。

    安娜的眼睛慢慢地瞪圆了起来,嘴巴也微微张大了。等到耳边的路易将话说完,她才怔怔地开口说:“你……你真是太乱来了……”

    路易将头伸回后,却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但不可否认,这是最好的时机。”

    安娜当即瞪向他,轻声而又凝重地说:“这件事最好能够如你想象的发展,否则的话……”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成功,你就能够拥有亨利四世的美名;失败,你将一无所有。”

    “不,我不会失败。”路易语气坚定地说,“成功,也不是我成为亨利四世,而是国王路易十五陛下。”

    半个小时后,奥尔良公爵再度返回了教堂中,然后快步去了国王的卧室。

    “他们有什么条件?我的兄弟。”国王路易十五神情严肃地问道。

    奥尔良公爵恭敬地屈膝行礼,而后在缓了缓呼吸后说:“国王陛下,他们提出的条件是……”

    他故作犹豫地戛然而止,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摄政王路易。

    “请您说吧!不用在意我。”路易用上冰冷地声音说。

    “是,殿下。”奥尔良公爵轻轻地回了一句,但神情与之前已大不同。他被摄政王那冰冷的寒气震慑得居然生出了一丝惧意。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又做了两次深呼吸,等到平静下来后,才说:“他们的要求是,恢复他们在摄政王殿下颁布新政之前的特权,以及……要求国王陛下撤销摄政王殿下的摄政之职。”

    第二个的要求还是在他犹豫之下才说出来的。他回来之后,就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似乎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阴谋存在。他原本也犹豫着是否应该说出重要的第二个要求,可最后还是不甘心浪费这次好机会,而将这一他所期望的要求说出来了。

    这两个要求一出,一片哗然声起。

    贵族们纷纷出言反对。

    他们关注的焦点不是第一条,而是第二条。

    第一条只是洛林一个地方的事情,他们根本不在意,而这第二条就不同了。地方贵族通过这种形同逼宫的方式来令国王撤销一国摄政的职位,那么将来必然可以依样画葫芦,以同样的方式要求国王撤销其他官员的职位,甚至最后要求国王退位或让位。

    这一要求如果被国王同意了,那等于是开了一个头,未来必然会出现更多的模仿品,那样的话,危急的就不是某一个官员,而是流传了千年的贵族体制。

    就凭这一点,贵族们便纷纷起来反对了。反对声音最大的就要数两个人,一个是沙特尔公爵,另一个是阿图瓦伯爵。

    阿图瓦伯爵不过是出于一时意气,他也没有想到贵族体制方面,而是单纯地因为敬爱的兄长成为了事件矛头,才起来为兄长鸣不平。至于沙特尔公爵,他的心思也十分单纯,那就是尽量和造成这一场闹剧的父亲撇清关系,以免未来事败之后被牵连。

    奥尔良公爵想到了贵族们的反对,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是反对得最激烈的一个,更加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最会反对的摄政王路易,居然一声不吭,冷漠地骇人。

    “陛下,您觉得怎么办?”奥尔良公爵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地催促起国王来。可是,他一直以来都忘了一件事,而这件事将会造成他的失败。

    奥尔良公爵最大的一个失误,同时也是卡洛?波拿巴、沙特尔公爵认为他最终会失败的最大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忽略了摄政王路易的政治手腕。他没有像卡洛?波拿巴、沙特尔公爵那样的眼力,所以没有看出这里已经是摄政王的天下。他还天真地认为所有法兰西土地都属于法兰西国王,法兰西国王对法兰西所有土地、人和物都具有绝对的权威。殊不知,在一个强势的摄政王之下,法兰西国王也已经被架空了,至少在他亲手设计的这一整套阴谋中,法兰西国王已经暂时失去了国王的权力。

    国王迟迟不开口,他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同时也是觉得现在并不适合开口。他在等待着作为摄政王的孙子开口。他相信,这个在华沙城外创造过奇迹的孙子,可以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和国王一样,在场的其他贵族也在等着摄政王的办法。也许有的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关注起摄政王来,也许有的人是在华沙战役后才注意起他们未来的国王,也许有的人是直到今天才发现他们未来的君主是一个年轻、英俊却英武的少年,他们中的年轻者是直接感受到了摄政王的王者气场,年长者则是将之联想起了杀伐果断的先王路易十四,最后形成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对这位无时无刻不显露出睿智和果断的未来国王产生了敬畏之心。

    路易暗自一笑,直到是该自己开口了,于是便冷咳一声,上前对奥尔良公爵问道:“公爵阁下,请问刚才您所说的那两点,是他们提出的条件,还是你与他们谈判之后所得到的结果?”

    奥尔良公爵被摄政王的威势所迫,气势不禁矮了半截,可幸好还保有一番思考的余地,以至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提出的条件。”

    他只能如此说,因为第二个选项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若是回答了那个,便容易被他人抓住话柄,并被借题发挥,说“暴徒的条件其实是比撤销摄政王更为大”。如此一来,这件事最后就不可能和平解决。一旦流血,那么便意味着失败。

    “他们提出的条件?”路易高声一吼,喝问道,“难道您去了半个小时,就只是担任了一次信使吗?”

    “这……”奥尔良公爵顿时怔住,一半是因为路易的威势,另一半是因为自知上了当。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两个选项都是陷阱,第二个固然危险,第一个也不是安全,他选择了第一个,便被指责成了“无能”。

    “王兄,既然这样就让我去吧!”

    阿图瓦伯爵突然站了出来。这不在路易的计划之中,却也没有让他为难,他准备继续无视。可是,就在这时,王祖父突然开口说:“好吧!那就让阿图瓦伯爵和奥尔良公爵一起再去一次。”

    “什么?”路易顿时惊骇,原本他都准备收网了。

    “是,王祖父。”阿图瓦伯爵自信满满地谢道。

    路易暗叹了一口气,虽无法当面反对,却也并没有太多担心,至少这一插曲并不能改变什么。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名为革命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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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名为革命的闹剧

    路易十五并非真的将希望放在了谈判和阿图瓦伯爵身上,他之所以会同意阿图瓦伯爵的请求,只是为了对众贵族表现出他身为国王的存在。至于阿图瓦伯爵的安危,他之前是很顾虑,不过在看到奥尔良公爵平安回来后,这种顾虑也渐渐淡下去了。

    阿图瓦伯爵并没有想到自己冲动之下的请求会被同意,之前他已经又太多次失败了,因此,在那一瞬间,他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

    阿图瓦伯爵和奥尔良公爵转瞬间便已经走出了教堂大门,他们的身后则跟着四个侍卫打扮的人。至于摄政王路易,则又待在了能够望到外面的靠窗走廊上,透过窗户观察外界。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等那群暴徒内部爆发剧本上安排的事。

    阿图瓦伯爵虽然一心崇拜王兄摄政王路易,想要向他那样驰骋沙场、建立功勋,可毕竟年纪尚小,而且可以说是志大才疏,一出教堂,还没有看见暴徒们,便已经被布阵在教堂外的瑞士卫队给吓住了。

    瑞士卫队穿着不同于法兰西传统白色陆军制服的鲜艳红色军装,装备的是外壳有着精美雕饰的步枪。他们分列在大教堂外的台阶上,刺刀向外,与台阶下的暴徒对峙。

    阿图瓦伯爵以前并没有少见瑞士卫队,这支卫队原本就驻扎在凡尔赛,偶尔还会充当一下仪仗兵,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欧洲各国争相聘用瑞士雇佣兵为王宫卫队的原因。但也由此,他亦是生生地被从瑞士人身上散发出的杀伐之气给震慑住了。

    在奥尔良公爵的引领下,他跟着由瑞士人之间穿过,走到了台阶之下,可这一下,他的双腿干脆就软软地发起抖来了。

    暴徒的数量、规模比他想象得还要大,那偌大的一个教堂广场,如今满是衣衫褴褛的暴徒。不知道是因为暴徒们太过杂乱,还是因为排列没有规律,看上去规模恐怕要比瑞士卫队多上一半。他们有的是赤手空拳,有的是手握木棒、竹竿、石块,但其中有几个衣衫华丽之徒在其中略隐略现的。

    “我们是再次来谈判的使者。”

    奥尔良公爵向着暴徒如此一喊,暴徒的第一排便向左右挤了挤,空开了一条拥挤的小道。

    “殿下,我们走吧!”他又在阿图瓦伯爵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随后便也不等伯爵的回应,自己先走入了这条小道。

    阿图瓦伯爵早已被暴徒的气势所慑,奥尔良公爵的行动又快,让他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自动跟在其后,等到回过神来时,居然已经身处于暴徒的包围下了。

    只见在前方,同样是在暴徒的包围之下,站着一个身着整洁、光鲜的贵族服饰,年纪约三四十岁的男人。然后,他就跟着奥尔良公爵走到了这个男人的前面。

    “你好,伯爵阁下,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我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还跟着一位年轻人。”

    看着奥尔良公爵和对方熟悉地打着招呼,阿图瓦伯爵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可能就是传言发起这场***的南锡伯爵。

    看到这位伯爵的庐山真面目,阿图瓦伯爵可说是大失所望。他原以为这位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伯爵应该是一个魁梧、强壮、霸气十足的男人,却没有想到真人居然是一个面黄肌瘦,身材羸弱,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长期饱受酒色所蚀之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也就是这么一个人让担任摄政王的王兄费尽心机?阿图瓦伯爵已经难以评价、想象这件事的后续了。

    南锡伯爵转向看着阿图瓦伯爵,微笑着问道:“我猜想这位尊贵的年轻人,应该是王室的某一位王子吧!”

    “我是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阿图瓦伯爵虽然有些胆怯看,可毕竟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就自报了姓名。

    “原来是查理?菲利普殿下,法兰西王位的第三继承人!”

    南锡伯爵趁势一喊,随即周围的暴徒便一齐高声呼喝起来。阿图瓦伯爵额头上不禁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心情怯弱得呼吸也急促起来。

    南锡伯爵高高举手,令周围的人稍稍安静了些,而后问道:“尊贵的查理?菲利普殿下,请问您能够告诉我,您来的目的吗?”

    虽然南锡伯爵的话中都是敬语,可是语气中却并没有半点尊敬之意。阿图瓦伯爵毕竟身为王子,身上多少带有一点王室尊严和霸气,在尊严受辱之下,他亦是自心底生出了怒气。怒气冲淡了原先盘踞在心中的惧意,令他怒声回答:“我是受了国王陛下之令,来与你们谈判。”

    “哦?”南锡伯爵惊疑一声,哈哈笑道,“让一个孩子来谈判。”

    接着,周围的暴徒亦是哄笑起来。

    阿图瓦伯爵不禁皱起眉头,怒上心尖。

    教堂广场上发生的一切,都被躲在大教堂中的路易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可他也不屑于知道,因为他真正关心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所谓的谈判哪里还是谈判,阿图瓦伯爵除了朝暴徒们怒吼、警告、恐吓外,什么实质性的条件都没有谈。在他看来,对于暴徒无需妥协,饶恕他们的罪行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根本不应该再谈什么条件。

    既然谈判的一方已经如此强硬、不肯退步,甚至还将最初的条件全数否决,那么南锡伯爵一派的洛林贵族们也不必在谨守什么贵族礼节,他们也以牙还牙,以逼迫、威胁的手段,与之相抗衡。

    最后的结果,便是引得周围的暴徒们从旁起哄,令气氛升温,只差再次开始冲击教堂了。

    奥尔良公爵是对此最为担忧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现在这个阶段,演变到他无法再度出手掌控局势的阶段。

    “殿下,”他在阿图瓦伯爵稍息之时,轻轻附耳说,“我看现在继续谈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要不然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毕竟不安全。”

    阿图瓦伯爵虽然和对方争吵了几次,可他并非是毫无惧意,听得奥尔良公爵的建议,立即便点点头同意。

    于是,这两人就在随身侍卫的保卫下,由来时的原路返回,只是这条路在暴徒包围下,已经更为拥挤不堪。

    好不容易,他们两人返回到了瑞士卫队之中,刚刚松了一口气,两对耳朵便一齐听到“国王退位、摄政王退位”的呼声。

    两人具是一惊,其中阿图瓦伯爵很快便由惊转怒,而奥尔良公爵却一直是目瞪口呆。

    这次的事件,奥尔良公爵亲手策划并指示洛林的贵族,几乎每一个步骤、每一句抗议都是由他所制定,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雇佣来的那些市井无赖居然会喊出“要求国王退位”的话。他疑惑起来,怀疑似乎有人在背后捣乱。可是,现在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已经晚了。

    暴徒们开始冲击瑞士卫队的阵地,但是在刺刀丛林的威胁下,他们仅仅是试探性地缩短了距离,并没有人真地发起自杀性冲锋。

    一切皆被高处的路易看在眼里,他的脸上洋溢出神秘的微笑,因为这出戏已经成功地由奥尔良公爵的剧本转为了摄政王的剧本。

    现在高喊着“国王退位、摄政王退位”的是暴徒,但第一个喊出这话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暗中潜入到他们中密谈、间谍。早先,路易就令迪昂安排手下的人潜入,目的就是为了煽动,将火越煽越旺,最后到一个不流血就没有办法收拾的地步。

    他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由奥尔良公爵布下的局反将一军。

    谁让这世界上最好伪装的就是市井无赖,一件破衣烂衫,然后在泥地里面滚一滚,谁都可以化妆成功。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以武力讨平,但他顾及名声,不愿意背上一个“嗜血暴君”的名号,于是才先同意谈判,为的就是这一刻。

    叛乱者提出的任何条件,只要不危急国王的王冠的话,那么一切都有可能达成。这一点奥尔良公爵知道,路易又岂会不知。

    路易毕竟不是国王,凡事都不敢做得太过,因为他清楚一点——在国王驾崩之前,法兰西的最高权力者还是路易十五。因此,为了防止路易十五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他唯有将这件事上升到反王权的高度,唯有将“暴动”提升到“革命”,国王才会如他所愿地亲自下令以武力剿灭。

    同样都是血洗,但发号施令者不同,最后的结果也会不同。路易不必担心因此事而被贴上“暴君”的标签,同时还能够达到期待已久的目的,可说是一举两得。

    看着奥尔良公爵和阿图瓦伯爵狼狈地逃入教堂,路易暗笑一声,随即也转身向国王卧室走去。不过,他不再如前几次那样两手空空——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卷成圆柱状的卷纸。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重要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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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重要的一幕

    路易入了国王的卧室,此时阿图瓦伯爵和奥尔良公爵也已经回来。只听阿图瓦伯爵忿然说道:“王祖父,他们根本没有诚意谈判,甚至喊出了要您和王兄退位的口号。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叛乱,而是一次革命。”

    阿图瓦伯爵说得是铿锵有力,一点也没有之前在外面的胆颤痕迹,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这次危险的经历而成长了,还是因为身边之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而毫无顾虑。

    “革命?”路易十五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立即变得铁青。

    “革命”这个词对于路易十五来说并不陌生,它代表着一个世纪以前发生在海峡对岸那位宿敌身上的一场内战。虽然这场最终以英格兰国王断头为终局的内战已经过去许久,而且还发生在法兰西以外,可这足以令现在的这位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以惊骇。

    路易十五仿佛看见了一具身穿王袍的无头尸体和一颗戴着王冠的断头。尸体和断头就抛在地板上,它们分隔之处,居然若隐若现出暗红色的血迹,这血迹最初是干涸的,而后慢慢地变得湿滑起来,甚至还有流动的迹象。

    “啊……啊……”路易十五尖叫了起来。他再难控制自己,瞪大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样子十分的恐怖。

    “陛下、陛下……”

    众贵族见状急忙上前察看情况。他们对国王的行为深有体会,因为就在那一刻,他们也正体会着“革命”一词带来的恐惧。

    在众贵族的安抚下,路易十五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但即使如此,他仍然对刚才所见到的犹有余悸。

    “陛下,既然这是一场革命,那么就请下令军队动手吧!”沙特尔公爵站出来语气坚实地说。

    奥尔良公爵此时此刻是最郁闷的一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间原本由他策划,并且由他一手导演的事情,居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可是,他更没有想到的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开枪的居然会是自己的儿子——沙特尔公爵。

    沙特尔公爵不是蠢货,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教堂外面的那群暴徒必然会被军队来剿灭。他虽然不清楚这件事是否是父亲奥尔良公爵安排的,但是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那就是必须及早和这场闹剧,以及闹剧的导演分得清楚。因此,他不顾父亲奥尔良公爵的看法,抢在所有人之先,提议对暴徒们进行剿灭。至少也算是为了家族能够留一点保留的希望,以防止日后父亲的所作所为暴露,而导致家族完完全全被清除出凡尔赛。

    沙特尔公爵的话算是一个火种,一下子就引爆了众贵族,众贵族也开始纷纷进言,劝国王剿灭这群叛乱者。

    摄政王路易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这场由贵族们担任演员的闹剧。虽然事情正在向他所安排的那一方向发展过去,可贵族们的态度如此鲜明,仍然是令他吃了一惊。他由今天这些人在此的态度,想到了进行可能出现的改革阻力。他突然意识到,今天在这里的王公贵戚,其实也就是昨日的洛林贵族,一旦改革在全国开展,那么这群人在明日也就变成了今日的洛林贵族。而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要由他自己来下令剿杀这群***的贵族?

    “好!”国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深沉地说,“现在,我以法兰西国王的权限下令,对教堂外的那群叛匪进行讨伐!”

    命令发布完后,先是一阵沉默,而后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愿上帝保佑法兰西”,而后,所有人都跟着重复了一遍。

    贵族们的神色各异,多数是放松了一口气,也有一部分仍然面有忧虑。

    奥尔良公爵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感慨叛乱将会被平息,而是感慨自己这几年所做地部署就这么毁于一旦,更是可惜为了这一次行动而花费的金钱。但是,他并不担心事败之后会被挖出来,在那叛乱的人群中,他早就埋伏好了死士,一旦出事,第一个就干掉南锡伯爵这个和他有直接联系的带头者。只要除掉这条线,未来就算被怀疑,也找不到人证,更因为他们从来都是由亲信口头传话,故而也不可能留下书面文字。他足以高枕无忧。

    他的儿子沙特尔公爵却显然没有父亲的轻松。

    沙特尔公爵虽然已经几次三番地表明心迹,可他和南锡伯爵交好之事众人皆知,而且彼此也有书信往来,仅凭这些虽然不可能令他受到牵连,可也足够给他的政治生涯宣判死刑。

    作为王公血亲,而且还是足以威胁王座的家族,他原本就处于一个尴尬境地。如今若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那他便等于什么都完了。

    可是,明知事情的严重性,却又没有办法做什么,他现在唯有暗自责怪那位尽干错事、傻事的父亲,以及父亲背后的蒙特松夫人。

    “王祖父,暴徒的人数众多,恐怕瑞士卫队无法对敌。”路易忽然开口说道。到了这一刻,他的好戏才算是真正上演。

    “那就让城外的军队进城,一定要将他们剿杀!”路易十五少有地用上怒声喝道。

    “王祖父,事实上在奥尔良公爵第一次出去谈判之时,我就已经用您授予我的权力,派出信使,命令城外的军队入城。可是,信使回来之后却说‘城外也有暴徒,他们挡住了军队的援救之路’。”路易说得如真有其事,其实这是他胡编乱造。

    他确实是派出信使了,可是军队并没有被暴徒所阻,相反,这个时候的城外,恐怕已经被数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路易如此一说,包括国王在内的众贵族就又都铁青下了脸。不过,他立即又说:“王祖父,就算军队不能入城,我们还是可以获得援助。”

    “谁!”路易十五双眼一亮,期待着孙子的回答。

    “这座城市中的数万壮年男子,他们足以对付外面的不到一千暴徒。”路易说,“他们是法兰西的人民,忠于法兰西国王,所以绝对不会坐视这些暴徒乱来的。”

    国王一听,不由得暗叹一口气,并在心中感谢着上帝。众贵族也是如此,不少人还纷纷在胸前划起十字架。

    “那好,那就召集那些男人,让他们出来讨伐暴徒。至于经费,给出比雇佣兵高一倍的资金。”路易十五说。

    “王祖父,恐怕这不关金钱的事。”路易脸色一沉,开始了剧本中最重要、最核心的一出戏。

    “不关乎金钱?那好,我封他们为贵族,给他们贵族的头衔。”路易十五根本毫无思考,他也无意实现承诺。数万贵族,怎么可能封的出来?只是现在迫于形势,必须给民众一点承诺,他才会如此说。

    “也不是贵族的头衔可以说动他们的。”路易黯然地摇了摇头。

    “那他们要什么?”国王奇怪了,其他贵族也同样在奇怪。

    “一个身份,一个享受法兰西公***利的合法身份!”路易铿锵有力地说。

    “法兰西公民?他们不是已经是了吗?”国王好奇道。

    “不!”路易摇了摇头,说,“这座城市中的居民,至少有一半以上是新教徒,根据法律,新教徒是不享有公民的权利,而且还必须承担高出普通公民许多的义务。”

    路易所说的这一条法律确实存在,不少地区还有这宗教迫害,可毕竟因为宗教战争时代早已经过去,法兰西自亨利四世时就确立了天主教为国教,并在一百多年前的路易十四时期确立了天主教为唯一宗教。如今,新教徒在法兰西少之又少,并不造成什么社会问题,所以路易十五也早就忘记了有这件事。

    然而,遥远归遥远,具体的情况要分别来看。

    路易十五并非全然失去了思考能力,而宗教问题又恰好是一件敏感话题。当年天主教和新教之间的宗教战争,最终造成了瓦卢瓦王朝的断嗣,可见宗教纠纷处理不当的后果。

    他深知自己没有曾祖父路易十四的才略,也没有祖先亨利四世的包容心,甚至还缺乏作为国王的魄力,因此,他最害怕的就是改变。无论是政策上的改革还是其他方面,他都害怕去尝试,甚至有时候还会做到一半就半途而废。

    “奥古斯特,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不安地问道。

    给予新教徒以公***利,让他们与天主教徒享受平等待遇。这里是法兰西,国王的命令通行全国,不像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命令只能在奥地利有作用。这一道命令下去,便如同祖先亨利四世的南特敕令,最终的结果谁都无法确定。

    “王祖父,不用再犹豫了。”路易说着便将手中的卷纸打开,送到了王祖父的面前,对他说,“我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必须要流血的地步,因此,早就起草好了文件,您只需要签名就可以了。”

    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路易十五不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他不想签名,却有一种力量逼迫着他必须签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宗教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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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五章 宗教宽容

    欧洲自十六世纪发生宗教改革以来,天主教会便日渐式微。

    虽然法兰西并非是宗教改革的主要土壤,同时历来是天主教徒多于新教徒,可毕竟这个国家在路易十四以前都是一个分裂国家,地方的权贵势力甚至高于巴黎的国王。这些权贵企图架空王权并挑战国王,于是便借着宗教借口,在十六世纪展开了内战,最后的结果便是令路易的先祖亨利四世成为法兰西国王,从此法兰西进入波旁王朝。

    亨利四世最初是一个新教徒,在宗教战争时期支持新教,也被新教所支持。在瓦卢瓦王朝绝嗣之后,他虽然是通过法律成为法兰西的国王,但若非是有着新教徒及支持新教的权贵的支持,也不可能顺利击败支持天主教的政敌。而后,由于考虑到法兰西是一个天主教徒居多的国家,亨利四世便改信天主教,同时又以立天主教为国教的代价,颁布了宗教宽容令——《南特敕令》。从此之后,困扰了法兰西半个世纪的宗教内战才宣告终止。

    《南特敕令》承认了新教的合法性,并允许了新教徒的公民身份、信仰自由以及建造教堂的权利,同时又规定天主教为国教,虽然这份敕令顾及了双方的利益,可是除了终止宗教内战外,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两个教派的纷争。

    法兰西这块土地,在罗马时代被称为高卢,在天主教成为罗马国教后,不少在此地的罗马人和高卢贵族,纷纷成为了信徒。

    在中世纪早期,高卢被日耳曼中的法兰克族征服。法兰克虽然是“蛮族”,但是在征服高卢的过程中,为了获得罗马教会和当地权贵的支持,以及笼络普通平民的民心,他们的首领也就信仰了天主教。最后,蛮族的后代在高卢建立了法兰克王国,可这些法兰克人也都成为了天主教徒。再往后,法兰克王国的国王查理曼大帝,在通过一系列征服之后,最后被罗马教会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成为了天主教世界的护教者。

    虽然罗马教会已经今不如昔,法兰克王国和查理曼大帝也已经在千年的时间中成为了历史,可是天主教却深深地扎入了这块土地的土壤之中,势力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天主教会自然是不希望这块数百年来都信仰着天主教的土地有其他宗教出现和生存,于是,非战争的教会冲突并不少,宗教矛盾也慢慢地积累在社会之中。

    到了最后,路易十四当政之时,认为要巩固王权,就必须统一思想,而统一思想便是统一信仰。于是,他发布了内容与《南特敕令》完全相反的《枫丹白露敕令》,在全国范围内对新教进行迫害。由于此时再没有什么强势贵族可以威胁王权,所以这一次的宗教迫害十分成功。最终,新教的教堂全部被拆毁,国家又重新回到了一个宗教的时代,可是,由于新教徒大部分都是手工业者和工匠,于是,法兰西先进的工艺技术也外流了。

    不过,《枫丹白露敕令》虽说是拔除了国内的新教教堂,可并没有完全将新教从人民的内心根除。即使有不少新教徒逃离,可不少新教徒却选择了留下来。留下来的新教徒不再享有公***利,同时也忍受着来自贵族、教会的压迫。在这种情况下,国内反而出现了许多同情新教徒的天主教徒学者,比如伏尔泰。

    这事实上也说明了宗教矛盾已经不是国内主要矛盾,文艺复兴后的一种人文精神正逐渐深入人心的事实。路易之所以会在此时此刻设计令国王来签署宗教宽容法令,原因便是看到了这一形势。

    天主教会在法兰西居于统治阶级,同时也掌握着大量的财富。随便某一位主教,都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而且这些财富无穷无尽,只要天主教仍然拥有唯一宗教的地位,那么来自信徒的捐款便会源源不断。

    财富造成腐化,即使是教士也逃不出这一怪圈,更何况是法兰西的宗教人士。

    教会如今的腐化程度并不低于贵族阶级,民众信仰天主教的同时,对教会中的教士们也颇有微词,特别是像伏尔泰之类的思想家,就一直和天主教会过不去。

    然而,路易所看见的东西,身为国王的路易十五却并没有看见,因此,他对于这份宗教宽容法令迟迟犹豫着不敢落笔签字。

    “王祖父,您必须做下选择。只有斯特拉斯堡的新教徒看到了这份文件,他们才会愿意为您效命。”路易用着胁迫式的语气说道。

    路易十五虽没有先王路易十四的雄才伟略,可也毕竟继承了那位伟大国王的某些作风。在先王的“朕即国家”思想影响下,他对于权力的把持一直很重,若非是考虑到名声实在是已经不行了,他甚至都不会封王储为摄政王。但即使是如此,他仍然还保持着原先的享乐生活,以及与原先无二的以他本人为中心的贵族社交圈。

    路易十五看了看左右的贵族,那些与他有着血亲关系的亲戚们,这个时候居然皆是一副畏畏缩缩、犹犹豫豫的样子,没有人能够给他带来半点帮助,而唯一那个还表现得有王者风范的孙子,居然正在逼迫他。

    “奥古斯特,这个名字我若是签下了,国家恐怕就会陷入内战之中。”路易十五神情严肃地说,“不仅如此,现在和我国有盟约的那些国家,无一例外都是天主教国家,一旦这份法令执行,那些盟友的外交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这点我了解,但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那些暴徒,还有这份法令。”路易一直将纸张握在手中,放在身前,以提高它的地位。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路易十五毕竟不是一个喜欢改变的君主,这个宁可在死后洪水滔天也要在活着是安逸太平的国王,难以面对签名之后的变化,他在希望门外精锐、忠诚的瑞士卫队挡住数量颇多的暴徒。

    “王祖父,没有时间了,瑞士卫队的人数比暴徒们要少许多,暴徒攻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路易说。

    “但是我需要找几个顾问来商量!”路易十五在强压之下高吼一声,顿时愣住了除路易之外的所有人。

    其他人是没有想到国王居然会如此失去风度,而路易则是成竹在胸,所以不对任何变故感到担心。

    路易十五其实不过是妥协前的最后一次反抗,他会发怒,便是服输的表现。他深呼一口气,又长长地将之叹出,最后无奈地用着衰老无力的手握住羽毛笔,颤抖着在法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盖上了许久不用的印章。

    一切完成之后,路易取回纸张,放在眼前检查,在完全确定之后方才满意。

    “谨以上帝的名义和权威,自此文件颁布之后,废除《枫丹白露敕令》的一切不公平条款,重申《南特敕令》的除去新教徒可拥有军队的其他各项内容。1772年3月20日。”

    路易当着众贵族的面高声将法令的内容读了一遍,只见到众贵族错愕之间面面相觑,最后却无一人提出反对意见。

    越是有钱、有权之人,便越是假虔诚,若是贵族们真的虔诚信仰,那么法兰西的上流社会也不会以糜烂闻名。路易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敢在贵族们面前取出这份法令,还在国王签名之后当众宣读。他这么做,等于是将贵族们也拉上了自己的战车,至少在场的这些权贵们,未来是不可能再以捍卫天主教的名义来对此事发难。没有贵族的帮助,天主教会又如何敢于***。况且,这项法案也并没有取消天主教的国教地位,即使是教会想要发难,信徒也不会跟从。

    至于外交方面,法兰西如今在欧洲大陆上关系最密切的两个盟友就是西班牙和奥地利。这两个国家都是天主教国家,特别是西班牙,天主教的势力犹如中世纪一般强大。然而,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关系,影响更多的还是国家的利益。

    这两个国家和法兰西有着共同的敌人,因此路易并不担心他们的统治者会因为这种原因与法兰西交恶,特别是西班牙也是波旁王朝,奥地利的现任皇帝和玛丽娅?特蕾莎女皇都有着改革思维。另一方面,考虑到西欧另一个重要国家荷兰和神圣罗马帝国北部几个选侯国家都是新教国家,路易还希望借此与这些国家改善外交。

    不过,路易真正最看重的还是那些流失的手工业者。

    荷兰、奥属尼德兰,还有瑞士,这些国家中生活着许多***的法兰西新教徒,他们有些已经生活在那里好几代,却由于法兰西人的身份而无法在当地取得合法性和公***利。为此,他们之中还有着希望回归法兰西的想法。伏尔泰现在居住的地方费尔奈,以前只是一个小庄园,现在之所以会成为一座城镇,除了政府的资金援助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当初逃去瑞士的法兰西新教徒,因为不满瑞士政府的不平等待遇,而又回归返回了。

    然而,路易毕竟还有所顾虑,所以并没有同时也照顾犹太人的权利。其实,真正能够带来巨大财富的还是犹太人。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血腥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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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血腥之日

    事到如今,再愚蠢之人也看出了这件事的奇怪之事。先是莫名其妙地突然有一群由洛林贵族率领的暴徒来冲击国王的居所,再是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居然将决策权推回给了国王,最后是在国王决定讨伐之时,又由摄政王拿出一份宗教宽容法令来要求签字。所有的环节都是环环相扣,令人甚至有种摄政王导演一切的错觉出现。

    对于此事最为莫名的恰恰是始作俑者奥尔良公爵,他和其他人一样,看出了他所想要对付的摄政王在这件事中的奇怪举动,但是,他也仅只是疑惑而已,知道事情始末的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摄政王路易居然会反利用他的局,来完成自己的计谋。

    路易踏步离开国王卧室,到了门外,正好见到了迪昂和安娜两人。

    迪昂上来伏在他耳旁说:“殿下,我的人已经潜入了暴徒人群中,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从暴徒内部开始反乱起来。”

    “很好,不过我的目标是南锡伯爵。”路易轻声嘱咐说。

    “我下达的命令中,第一条就是生擒南锡伯爵。”迪昂神情认真地说。

    “这样就好。”路易还想要借着南锡伯爵这个人证,来揪出幕后魁首奥尔良公爵,借机将这个威胁王权的家族打压下去。

    路易看向安娜,轻声询问:“你的卫队怎么样了?”

    “我的卫队分为三队,每一队三百人,分别在通往教堂广场的三条大街上。只要命令一下,他们就会进攻暴徒。”安娜朗声说道。

    “三队,每一队三百人,也就是说你的卫队有九百人?”路易问。他记得当初安娜寻找他进行枪支交易的时候,卫队人数还没有这么多。

    “事实上有一千五百人,其他人都在城外。”安娜抿嘴一笑,显示着她惯有的骄纵之色。

    “可是,我记得你应该没有太多的枪支,这么多人装备了什么?”

    “事实上多数人装备的只是长矛,不过,在街道之中,长矛或许比步枪管用。”安娜说。

    “或许对手无寸铁的暴徒,什么武器都有效果。”

    “你胆怯了吗?”安娜问。

    “不,胆怯谈不上,仅仅是提前进行忏悔罢了。”路易面露愁容。虽不会胆怯,也不可能后悔,但是血流成河实在太过残忍,他不是一个冷血之人,如果有的选择的话,他自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可是,他和那些暴徒一样,都只是整件事的被动参与者,接下来的剿杀,其实在事情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没有选择。

    “您不必忏悔什么。”迪昂劝慰道,“您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未来自然会有历史学家来评述,就凭您手中的那张法令,历史学家就不会认为您是一位暴君。”

    “暴君?这个词太刺耳了。”

    “残暴和伟大没有什么区别,先王路易十四陛下不是同时有着暴君和明君的称号吗?”安娜微笑着说,“你总是这样,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可总是在这种无法再改变什么的情况下犹豫不决。我只能说,现在你在良心发现,已经太晚了。”

    “确实如此,我完全没有必要因此而犹豫。”听了安娜的话,路易茅塞顿开。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况且这还是妇人之仁。

    “对了,城内居民的疏散工作做的怎么样了?”路易问道。

    “居民们都已经住到了郊外正在建造的行宫中。行宫的房间虽然还没有完成装修,可是至少可以遮风避雨,而且现在天气转暖,那里粮食又充足,待上几天不影响什么。”安娜说。

    之前,路易特别吩咐了安娜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对城内的居民进行疏散。这件事对于早已经掌握斯特拉斯堡市民民心的安娜来说,并不算难。她命令手下的修女们,从大教堂的地道溜出,挨家挨户地组织撤离。斯特拉斯堡城市规模虽然不小,可是有固定住房的常住人口并不多,所以很快就清空了城市。

    “很好,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后,一场大屠杀随之开始。

    大教堂外的瑞士卫队首先接到命令,他们也是第一个开枪的。瑞士人未必是欧洲最为魁梧的男人,也未必是最能打仗的军队,但他们绝对是最为忠诚的士兵,最有信誉的雇佣兵。只要给够雇佣费,他们绝对会百分之百听命于雇主,直至付出生命。

    “乓乓乓乓……”

    一排排枪发射,随即便是一群暴徒到底。痛楚的***声和惊吓后的尖叫声随之响起。暴徒们并非是受过训练的军队,也不是好勇斗狠的亡命徒,他们实际上不过是一群整日无所事事的流氓、无赖,偷鸡摸狗地事情是行家里手,可是拼命赴死之事比谁都害怕。因此,枪声一响,有人倒地受伤甚至死亡,他们便纷纷胆怯地退后,不再有之前的气势。

    子弹地装填很慢,而且枪支的命中率又差,因此,刚才那几百条步枪一起开火,倒地的也不过只有数十个暴徒。在这种咫尺之间的短兵战中,装填子弹是暴露破绽的自杀行为,所以,在第一轮射击完后,瑞士卫队立即挺着刺刀进行了冲锋。

    瑞士人和暴徒们纠缠在一起,不过,形势并非是混战,而是屠杀。手无寸铁的暴徒们,又怎么可能敌的过成群而来的暴徒,况且,暴徒们多数互不相识,在正规军的冲锋下,他们连必要地抵抗都组织不起来,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出面来组织,因为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刻都选择了逃跑,之所以还会纠缠在一起,是因为后面的暴徒被前面的暴徒挡住了逃跑之路,被堵上了。

    一边是忠心耿耿的瑞士雇佣兵,一边是无力也无心抵抗的暴徒,如此一来,战况很快便朝着向瑞士卫队有利的方向发展。

    刺刀见红,不是一个个暴徒倒下,而是一堆堆暴徒倒下。瑞士人几乎是杀红了眼,不管是衣衫褴褛之人,还是穿着华美之徒,各个都享受了同等的待遇。但是,在屠杀之中,有些人就算到了瑞士人面前,瑞士人也没有动手。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脖子上都系着一条白色的布巾。

    他们是迪昂早先派出混进暴徒群中的谍报人员,白色布巾就是识别标记。瑞士人在动手之前,同时也收到了不得伤害系着白色布巾之人的命令。

    这些白巾人员,一个个有惊无险地在人缝中穿来穿去。与暴徒们待在一起,他们可能还会被误伤,但若是在瑞士人之中,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不过,他们的人数有限,不过几十人,从来就没有被人注意过。

    屠杀在继续。

    瑞士人冲杀了一阵后,气势渐渐也弱了下来,而且暴徒们被冲散之后,反而得以形成防御壁垒。也许他们并非是全部不相识,至少也是三五成群的有着类似同乡一类的关系,所以之前的被动屠杀局面被改变了,成为了互相对抗、且战且退。

    暴徒们无力反击瑞士人,瑞士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继续大规模屠杀,因此变为了小范围内的相持。

    暴徒们慢慢后撤,分为三个***,从三条大道撤离之前聚集的广场。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背后也突然冲出了人来。

    三条大道,几乎是同时冲出了举着长矛的上百人方阵。

    这些人不像瑞士卫队或正规军那样穿着一样的制服,甚至穿的都不是军服。全是一身城市平民的无套裤打扮,上身是破旧汗衫,***是长裤。

    “啊……”

    伴随着如浪涛一般的齐声高吼,“无套裤”方阵举着长矛冲向了同样为无套裤的暴徒们。

    “无套裤”是贵族对于平民的蔑称,因为贵族一般是穿着紧身短裤和长袜,而平民则是无套裤的长裤着装。不过,也并非是所有“无套裤”装扮者都是平民,至少这一群方阵长矛兵不是。他们如此打扮,只是为了避免被现在贵族的奢华消磨了祖先流传下来的优良传统,以及始终令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士精神。

    栋雷米女公爵的卫队,其实真正的名称是“让娜卫队”,或者说是“奥尔良少女的卫队”。这支卫队并非是法兰西正规军编制,也不是什么现代化军队,人数更是有限,若非是这一代的栋雷米女公爵安娜,他们的人数在历史上也最多不过一百人。

    这支卫队的成员都是世袭贵族,祖先们可以追溯到英法百年战争时期的女英雄让娜?德?埃克(圣女贞德)的近身卫队成员。

    他们的祖先感受着女英雄的伟大魅力,甘愿为其效忠,最后,当法王封让娜的继承人为贵族时,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后代,便自然而然成为了栋雷米女公爵麾下的次级贵族,世代为女公爵麾下的卫队成员。然而,这一卫队长时间是名存实亡,特别是近一个世纪火器和军队规模成为战争胜利的主要因素后,他们最多只能充当仪仗队,即使他们因为家族原因,论起杀人本事和纪律性,都是全法兰西军人中最好。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血流成河与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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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血流成河与新生命

    骁勇的“让娜卫队”一出场,立即便取得了冲击性的战果。这支可能是全法兰西冷兵器使用得最好军队,成功地将数以千计的暴徒们堵在了三条大街与广场的连接处。

    一边是手持长矛的卫队,另一边则是装备着装着刺刀的步枪的瑞士卫队,没有一处不是强敌,手无寸铁的暴徒,一个一个被刺翻在地,或是被挤压倒地。所有倒在地上的人都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因为他们倒地之后,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又立即遭到了长矛兵地长矛穿刺。无论倒地的原因是什么,倒地之时是死是活,都会享受到这一待遇,因此,他们最后死的时候,身体上都会出现若干个长矛造成的窟窿。

    现场残酷而又血腥,即使是杀人者们亦为自己双手造下的罪恶感到恶心。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他们,即使是内心绞痛着,也难以控制住握着凶器的双手。

    无数根长矛排成密集的长矛林,一齐向前方的暴徒们突刺过去,刺入人体并将之刺倒后再拔出时,本已经沾染了血丝的银白色矛头又经历了一次鲜血地浇淋,变得比之前更为鲜红,亦更为恐怖。

    无数的鲜血从人的身体中流下,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本就坑坑洼洼,而在现在,这些坑洼之地,都已经浸满了暗红色的鲜血。从这些坑洼处踩过的士兵,毫不在意踩上鲜血,因为他们的鞋早已经是暗红色了。

    随着暴徒一个个倒下,鲜血也逐渐增多,不一会儿,当这些暴徒们的尸体被叠成小山垛时,这些小山垛的四周,一定会溢出暗红色的液体,并以圆环的形式包围这些山垛。在不远处大教堂中窥视的路易,眺望过去,只觉是看到了血流成河的状况。

    “已经半个小时了,暴徒被杀了八成,剩下的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一直站在路易身旁保持沉默的安娜,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

    “这些尸体怎么办?”路易心情沉重地问。

    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该表现的高兴还是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只能够用这种不知所谓的问题来遮掩内心中的不忍。

    “全部烧了!”安娜语气如同她一直以来的那副冰冷面孔一样,像是十二月的冰霜,令人寒得差点打起哆嗦。

    “烧了?一千具尸体?”

    “再多的尸体,一把火烧了,也不过是一团灰。就如同这一团灰很容易被风吹散一样,这件事也会很快被人遗忘,不会有人再想起来。但若是挖洞埋起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一千人的墓地,占地必然广阔,首先是经费,无论是买坟地的钱还是棺材的钱,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且,日后一旦有人要用此事攻击你,也可以很容易以这一千多个坟墓为证据,来塑造你的‘残忍’形象。”安娜面不改色,甚至连语气也没有变化,将这么一件需要极大魄力和心理承受能力才能够说的事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冷酷而又直接地说了出来。

    路易感叹着安娜的果断和“残酷”的同时,不禁想起来她对付自己家族里面那些人的事情。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当初就是通过在一夜之间诛杀了家族的敌人才得以平安成为新一任的栋雷米女公爵。然而,诛杀一事除了她的亲口证词外,并无其他证据,甚至在法兰西谣言制造工厂——凡尔赛宫廷,都没有类似的传言。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正是因为证据全化为“灰烬”了,所以才会如此隐秘。

    “在那之前,给他们找一个牧师。”路易叹了一口气,心情颇为压抑,一直不能缓过来。

    “放心吧!只要交给我来办,我会办好的。”安娜微微一笑,目光中闪烁着的是与路易完全不同的冷漠光芒。

    “安娜,你真的是天主教徒吗?”路易好奇地问。他难以想象信仰天主教的人中会出现这么一个堪称“恶毒毒妇”的人,即使是历史上所记载的那些著名暴君、妖后,也绝无这等作风。

    “我当然是教徒。”安娜垂眉微笑着,样子显得十分妩媚。然而,熟悉她的路易知道,每当这个时候,她八成说的不是实话。

    “你和你的那位祖先还真是有很大不同。”路易感慨着,当年那位以聆听上帝声音而来拯救法兰西的伟大女性的后人,如今却直接将上帝踩在了脚下,若非上帝毫无形体存在的话,恐怕就算这位唯一神,也难以逃脱被安娜脱衣***并化为灰烬的下场。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将那个人当做是祖先。她是我祖先的姐妹,严格意义上并非是我的祖先。况且……”安娜的神情由趣味的微笑转为了严肃的庄重,继续说,“你不应该认为我这个被上帝愚弄的女孩会对那位大人物再存什么虔诚之心!”

    她一说完,便傲慢而无礼地转身走了,头也不回的。

    “被上帝愚弄?”路易喃喃重复着她的话,心中不禁一阵绞痛,却不敢面对并承诺心中的那个答案。

    安娜走后,又过去了十多分钟,广场外的杀戮渐渐平息。只见到满地皆是尸体,而那些尸体的身下,则外溢着血液。现在的城市几乎都没有下水道系统,因此,这些四溢的血液,除了直接干枯的,便只能像水流一般,向低处流去。

    虽然让娜卫队的一些长矛兵还在尸体群众四处搜索并补枪,但路易已经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他正准备回国王的卧室,报告这一次的结果,可正在这时,迪昂突然从转弯处跑了出来。

    见到迪昂急急忙忙的样子,路易下意识地暗叫一声“不妙”。他之前派迪昂去寻找南锡伯爵,而今不见南锡伯爵的身影,只见到向来稳重之人焦急无比,可见南锡伯爵是永远也不会来了。

    “殿下,”迪昂伏在路易耳边说,“南锡伯爵死了。”

    路易对此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刀剑无眼,要在刺刀丛中保住一个敌人,这实在是太难了。

    “主谋死了也没有办法,本来是想要给他以公开审讯,但愿上帝会原谅他的罪孽。”路易朗声说完之后,又放轻音量说,“派人立即去南锡,逮捕南锡伯爵的家人,搜寻他的庄园,看看有没有什么书信、信物之类的留下。”

    “我亲自去!”迪昂凝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另外,通知沿路的军队,令他们做好防备工作,过几天国王和众贵族就会返回巴黎。”

    迪昂听此话愣了愣,但也立即明白了所以,出了如此大的事情,恐怕谁也不安心再待在这块边境地区。

    “我明白了。”迪昂严肃地应道。

    随后,路易便回到了国王卧室。

    国王和众贵族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阴霾,一个个虽不可说神清气爽,却也可算是恢复了贵族应有的精神光彩。路易在到来之前,便已经先派了侍从来通知,所以这些人早就知道了胜利的结果。

    “奥古斯特!”看到孙子进来,路易十五喜笑颜开地主动迎了上来,将孙子一把抱在了怀中。

    一个拥抱过后,他对路易说:“这一次做得很出色,抓到带头的那个南锡伯爵了吗?”

    当国王问起这一问题的时候,在场的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顿时揪起了心,暗暗恐惧着。

    路易摇了摇头,回答说:“南锡伯爵死在了乱军之中。”

    “是吗?”国王略显失望地说,“还是活捉他为好。他应该死在断头台下,而不是在这里便宜他。”

    “奥古斯特,你马上派人去南锡,搜寻南锡伯爵的住所,并且将他的家人全部逮捕。”国王吩咐道。

    “是,我会派人的。”虽然已经派出了人去做这些事,但路易并不介意在这个地方给王祖父留一点面子。

    在听到南锡伯爵的死讯时,奥尔良公爵的心顿时放松了,他不确定是否是手下的人趁乱杀了南锡伯爵,但至少这个威胁已经死了,不再存在了,这就足够他安枕无忧了。但他的儿子沙特尔公爵却没有这么轻松。

    对于沙特尔公爵来说,南锡伯爵虽然死了,但是这个人家中可能会留下一两封信牵扯到他的信件,如果这些信被搜查到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可是,这一时候他却无能为力,也只能暗暗隐忍。

    恰在此时,突然一人闯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这人一身端庄的妇人打扮,但和端庄相反的却是满头大汗和急促地呼吸。此人虽然久已不出现在凡尔赛,可是所有人都认识她,她就是王储妃的女侍官,有着“礼规夫人”之称的诺埃莱伯爵夫人。

    诺埃莱伯爵夫人一进卧室,很快就发现自己成为了众多炙热目光的焦点。她脸色微微泛红,也许是害羞,也可能是因为之前跑得太过急促。

    她保守着“礼规夫人”的一贯作风,努力禁闭嘴巴保证不喘大气,同时向国王屈膝行礼。

    “怎么回事?”国王问道。

    诺埃莱伯爵夫人像是紧张又像是呼吸不畅般地说:“尊贵的国王陛下,以及尊贵的摄政王殿下,请容许我请你们移驾王储妃殿下房间,王储妃刚刚生下了一个……一个男孩。”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阿基坦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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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阿基坦公爵

    “男孩!”

    当路易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了,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男孩,真的是男孩?”路易不顾周围之人,急切问道。

    “是的,是男孩。”诺埃莱伯爵夫人气喘不停,却仍然憋着一口气含笑作了回答。

    “哦……”路易开心地不知所措,喜悦甚至一下子将刚才的烦闷给打散了。

    “太好了,王兄!”阿图瓦伯爵欣喜地走出来恭喜。

    “是啊!这真是太好了。”不怎么说话的普罗旺斯伯爵这时也走了出来,虽然他一副皮笑肉不笑欠缺真诚的样子,可路易也没怎么在意。

    在两位王储地带领下,其他贵族也看好时机地表现出了欢乐的样子,其中表现特别突出的当属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这对父子。连惊喜中的路易也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和他不对盘的人,居然也积极上前来向他祝贺。

    “夫人,王储妃是在什么时候分娩的?”这时,国王宏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瞬间便打破了喜庆的气氛,令人又重新注意起了这位不怎么惹人注意的国王。

    “就在刚才,陛下。”诺埃莱伯爵夫人在对其他人时都只有单纯的恭敬,但在面对国王的时候却不单是恭敬,而是敬畏的样子。

    “既然这样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去看了看这位为法兰西诞下继承人的……夫人!”路易十五富有深意地说。

    话一说完,他便提着权杖自顾自往门的方向走去,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悦。

    路易以及众贵族,跟在国王的身后,不久便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

    房间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特别是床铺被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褥,完成分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从地上重新回到了床上,至于那位诺埃莱伯爵夫人口中的小王子,则正在外界传闻中的王储妃情敌,其实是王储妃最好女伴的科西嘉女公爵玛丽?阿德莱德的手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历劫”,过程中还声嘶力竭,现在是一点精神和体力都没有了,可她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静静地躺着,一面回味着刚才的痛苦,一面感受着成为母亲后的思想转换。

    众人闯入的第一时刻,玛丽?安托瓦内特便注意到了。无法起身的她,只能够将头靠在枕头上平转,望向门外。当见到那在国王之后第二个进来的孩子父亲时,她会心地笑了,犹如身上的所有疼痛都消失了一般。

    国王路易十五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仅仅只有一眼,在朝她示意性地点了点头后,便立即走到了怀抱孩子的玛丽?阿德莱德身边。

    玛丽?阿德莱德其实也只比路易等人早到一步。刚才暴徒们***的时候,她和其他贵族家眷一样,被限制了自由,但是,由于身份特殊,所以在危机解除的那一刻,她就恢复了自由。她原本想要直接去找路易,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是为了安抚自己惊恐的心灵,但在听到了王储妃分娩的消息后,多年前科西嘉那一晚的痛苦便再度回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不由得与王储妃感同身受起来。于是,她便改变主意来到了王储妃卧室。正巧,当她到来的时候,小王子已经诞生,天性喜欢孩子的她,立即便从毫无经验的侍女手中将其接过,担任起了临时保姆。

    玛丽?阿德莱德见国王来到,立即抱着孩子屈膝行礼。

    她意识到了国王的想法,于是便将仅靠自己胸怀的婴儿稍稍转了一个角度,令婴儿的大部分都得以被国王看到。

    路易十五看着玛丽?阿德莱德怀中的婴儿,心情其实很复杂。一个奥地利女人生下了法兰西的王位继承人,而且看情况是一个很健康的婴儿。路易十五活到这个年纪,看过的婴儿无数,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像奥地利女人生下的这种白白胖胖类型的婴儿,未来一定能够平安成长。不过,心中再防备奥地利的女人,他仍然清楚一点,这个孩子有一半的血液来自孙子路易?奥古斯特,在法律上这个孩子是法兰西人。

    路易十五慢慢转过身去,面对挤在房门口的贵族们,庄严而又不失诙谐地宣讲道:“今天,法兰西王室又多了一位王子,这真是一件值得庆贺地事。”

    众贵族们的心情其实很错愕。

    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这是他们传闻中的一对情敌,甚至还被誉为新一代的玛丽?蕾捷斯卡王后和蓬帕杜夫人。原以为这两位即使不会见面如仇敌,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关系,可没有想到刚进来之时,居然会看到一幅玛丽?安托瓦特纳平静地躺在床上休息,她刚生下的婴儿居然被情敌抱在怀中的画面。显然,这两位拥有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并不如传闻中当年那般关系恶劣,相反,看上去关系还很好。

    这一怪相,令这群平时以胡说八道的谣言为精神食粮的贵族们颇为不解,好奇与惊讶的有不少。

    国王的宣讲如同程序一般,并没有令这些贵族产生什么感情上的变化,倒是阿图瓦伯爵和普罗旺斯伯爵两人的表情各有不同。阿图瓦伯爵可以说是贵族中笑得最为灿烂的,而普罗旺斯伯爵却是贵族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笑容的。

    路易乘着王祖父盯上儿子的时候,已经坐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床沿上。他握起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并且轻声说了一声:“辛苦了。”

    玛丽?安托瓦特纳感受着来自路易的温柔,微笑着摇了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

    两人所表现出的温馨图画,再次震惊了众贵族们。众贵族感到自己再次被流言蜚语欺骗了,传闻王储夫妇性格不和、感情不睦,可如今所见,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国王路易十五继续说:“现在,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安静的空间,我们暂时先离开吧!要祝贺的,等到孩子洗礼的时候再来祝贺也不迟。”

    他一说完,便重新站回到了贵族们之前,对着王储夫妇点头致意,而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贵族们亦是如此,不过他们倒是复杂很多,以家族为单位特意进来行礼,而后再出去。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便是在不断点头还礼的状态中,送走了所有的无关人员。

    所有人都离去之后,玛丽?阿德莱德便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路易是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儿子,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之前和玛丽?阿德莱德的孩子,都是在出身一段时间后才第一眼看见。

    只见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很小,但是又很白,很干净。

    路易知道孩子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清洗才会如此干净,否则绝对不可能是这种状态。

    路易小心翼翼地从玛丽?阿德莱德手中接过孩子,对玛丽?安托瓦特纳说:“他很可爱,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安东尼!”玛丽?安托瓦特纳脱口而出地说道。

    “安东尼?这是你的名字。”路易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中的安托瓦内特,德语的发音是安东尼娅,而安东尼娅作为男性名字的变体,便是安东尼。

    “路易?安东尼,这个名字很好。”路易笑着说。

    “为什么是路易?”不想玛丽?安托瓦特纳居然如此问了一句。

    “难道只是安东尼吗?安东尼一世?”路易开着玩笑说。

    “奥古斯特?安东尼!”

    “这个名字不错。”路易笑了笑,说,“奥古斯特和安东尼,这两个人可是政敌,将他们的名字赋予同一个人,这可有点特殊。”

    奥古斯特在拉丁语中即是奥古斯塔,罗马帝国的第一任皇帝奥古斯塔一世最为强大的政敌便是安东尼。

    想到那一段古代史的路易,不禁为此笑了笑。

    然而,玩笑归玩笑,在路易成为与法兰西国王同义词的情况下,谁都无法回避这个名字,这个孩子的首名必须是“路易”,至于第二个名字,倒是可以用“安东尼”。这一点路易也没有办法改变,虽然这个家族的“路易”已经够多了。

    不过,即使是使用“安东尼”作为第二个名字,也不适宜以“母亲的第二个名字”的理由来命名,至少需要用与玛丽?安托瓦特纳命名时一样的理由——***教历史上的圣徒圣安东尼,以此作为理由,才可以让人信服。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特纳的调笑不过一会儿,很快他们便被婴儿的啼哭搞乱了手脚,不得不将心爱的儿子交给了由安娜带来的正式保姆。直到保姆来到的时候,路易才惊讶地发现,玛丽?阿德莱德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女人的事永远是最烦的,偏偏两个女人的感情还很好。路易倒是希望他们的关系真的像死去的王祖母和蓬帕杜夫人那样,不冷不热最好。

    第二天,新生的婴儿正式被称为路易?安东尼王子,而他也被封为名义上的“阿基坦公爵”。即使他还没有经过洗礼,可是,包括命名、加封在内的一系列事情都在简化过程的情况下达成了,令人有种急不可待的感觉。即使是之前迫切需要这个孩子的路易也觉得有些过快了,几乎一觉醒来,隔壁房间的婴儿就已经升格到了法兰西王位继承的第三位上。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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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九章 流放

    如路易所料的,经过这一次的***,国王和众贵族早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再继续留在斯特拉斯堡打猎了。几天之后,他们便一起返回巴黎。

    玛丽?安托瓦内特刚刚分娩,虽然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但仍然不能远行,因此她和刚出生的孩子都留了下来,同样留下来的还有路易。

    作为摄政王的路易,如今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由于洛林地区的政务**于法兰西政府之外,所以内阁的那些大臣也无权管理,而手握大权的路易,则也没有必要特意返回巴黎再处理。

    不过,他留在斯特拉斯堡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起到一种自我保护的作用。这一次事件,他在作法上有一些强横了,而且强横的对象居然还是国王。即使国王已经放出了权力,可是这权力是随时可以被收回的,为了防止接下来引发进一步的矛盾和冲突,路易唯有先远离巴黎。至于巴黎方面,由于内阁已经分为了两派,所以路易也不担心某一位大臣的势力会借机做大。

    宗教宽容法令已经发出,这一份法令被命名为《斯特拉斯堡敕令》,由于签署者是国王路易十五,所以真正的主谋者路易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天主教会的压力。听说巴黎方面,王宫外每天都聚集着一群天主教教士模样的人,可是斯特拉斯堡却半个天主教会人士都没有看见。

    时间一晃就已经是4月1日,虽然距离上一次的***只过去了十天,但就是这短短的十天时间,洛林方面的人已经将***贵族的家产没收,其中艺术品、用具等是准备拍卖,财物是直接收入金库,至于那些贵族们名下的土地,如今也可以由政府坦然地进行分配或买卖。

    “殿下,***者家眷共有四百余人,其中除去少数人在追捕中因逃脱而被击毙外,其余皆被关押在监牢中。现在,洛林方面的法院正准备对他们进行审判。”诺埃伯爵专程从洛林赶来。这段时间中,他俨然已经成为了洛林地区的最高行政官,而且因与洛林贵族们交好,所以也为路易提供了许多有力情报。

    “你认为这些***者家眷应该定什么罪呢?”路易站在办公桌背面的玻璃窗前,看向窗外远处的原野。

    自国王、贵族回去巴黎后,王储夫妇等人便迁移到了栋雷米女公爵在斯特拉斯堡外新修的行宫中,住在了少数已经装修好的房间中。因为装修的房间有些,所以除了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可以保有相等于身份的待遇外,就连玛丽?阿德莱德都只能住在王储妃套间旁的本为王储妃侍女准备的房间中。

    “殿下,我只是行政官员,无权进行裁定,这是法官的工作和职责。”诺埃伯爵微笑着说。

    他很懂得自保之术,也明白面前的这位摄政王的喜好。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最忌讳的不是手下人太聪明,而是手下人野心太大。

    在他的面前,有一个最好的例子,那就是卡洛?波拿巴。这个科西嘉人刚出现的时候,他实际上十分恐惧,因为他从这个科西嘉人的表现中感受到了自己。他们实在是太像了,若非因为那一层心结,他恐怕都会和卡洛?波拿巴产生惺惺相惜的感情。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得到了摄政王的信任,回到了法兰西,而卡洛?波拿巴却只能够以自己的能力搭上奥尔良公爵的船。

    诺埃伯爵是清楚自己和卡洛?波拿巴受到不同待遇的原因的,因为他了解卡洛?波拿巴。他们两人实在是太像了,都很有才,也都很有野心。但是,他从小就是法兰西的国民,天生就对法兰西王室有一种敬畏之心存在,因此野心再大,也不会去瞩目王族手中的权势。然而,卡洛?波拿巴却完全不同,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科西嘉人的野心是个无底洞,表面上也许对上位者毕恭毕敬,但只需要一点机会,就可能取而代之,便如同当初这个人科西嘉人出卖保利神父投靠法兰西,以保护自身贵族地位那样。

    所以,当听到摄政王提出的这一项原应该有他本人思考的问题时,诺埃伯爵谨慎地又将问题又推回到了摄政王身上。

    路易自然是明白这只老狐狸的心中所想,他们打交道这么久,他的心思藏了些什么,路易就算最初不明白,现在也多少是知道了,因此,明知道诺埃伯爵在耍花样,路易也没有多加追究。

    “那些人虽然是***者,可是毕竟还是贵族,而且叛乱的是他们的父兄,未必是他们本人,况且留在那儿的多数是老人、孩子、妇女,相信这些人也不会参与到叛乱中吧!”路易猜测性地说,“不过,毕竟当事人都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他们是否和叛乱有关,所以也不可能定他们无罪。我看不如这样吧,那些老人、孩子、妇女就都流放到殖民地去吧!也算是给他们的宽恕。”

    诺埃伯爵眉头一皱,顿时警觉起来。老人、孩子、妇女,虽然这是逮捕的人犯中的主体,可并非全部,人犯中还是有些成年男子的。熟知摄政王想法的他,霎那间明白了殿下的意思,那些人犯只能饶恕的就只有这些老人、孩子、妇女,至于成年男子,自然是必须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殿下,您真是仁慈无比,居然给予了这些大逆不道之人以赦免。”诺埃伯爵赞誉了一番后,问道,“殿下,您是打算将他们流放到哪儿呢?”

    虽然在七年战争后,法兰西失去了北美、印度等地的大片殖民地,海外只留下了几座贸易港和小岛,可毕竟还是存在着殖民地。流放殖民地这一判罚,也是司法中给予除死刑外最重的一条,可就算是这最重的一种刑罚,也按照流放地域的不同而有所区分。

    最仁慈的流放地自然是先前为西班牙殖民地,而今为法兰西在加勒比地区最大殖民地以及殖民中心的法属圣多明各(海地),其次则为加勒比海东面的交通要道风向群岛和背风群岛,而最残忍,等同死刑一般的流放地,则是东非海上的毛里求斯、塞舌尔等小岛。

    “塞舌尔吧!或者毛里求斯。那边总督每年都抱怨当地土著人太多,本国人又太少。印度洋毕竟不是美洲,也不是加勒比海,不可能有人愿意去那儿。”

    此话不出诺埃伯爵所料,在他眼中,这位摄政王也不是什么仁慈之人,相反,若是要狠起来,比谁都不会留情面。

    “殿下,我想他们一定会感谢您的仁慈。”诺埃伯爵说。

    “不需要他们感谢,要感谢的话就去感谢上帝吧!”

    路易并不想赶尽杀绝,可不得不如此做。流放印度洋的原因,正式因为如此。他害怕这些人日后会回来报仇,但若是直接杀了肯定会被野心人士所利用,于是只能流放,期望他们在流放的过程中自动死亡。

    犯人都是老少妇,而且还是自小养尊处优的贵族,能够平安到达流放地的一定只有少数,而这少数幸存者还能够活着,可说是上帝要他们活下去,路易让他们去感谢上帝便是指的这个。不过,即使这样还有人能够活下来,路易也就没必要再担心他们回来报仇了,因为要从流放地返回法兰西,如果没有付出生命的勇气,也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送走诺埃伯爵后,路易又召见了迪昂来到。

    迪昂一进来,路易便直入主题,问:“迪昂,菲迪曼少将的海军舰队现在还能够远航吗?”

    “最近听说他们在地中海袭击了几次巴巴里王国的海盗船队,又侵袭了阿尔及尔的几个沿岸港口,目前正在科西嘉休整。”迪昂回答说。

    路易随机下令道:“解除他们进攻巴巴里王国的命令,准备一下,去一趟印度洋。”

    巴巴里王国是以阿尔及尔为中心的一个北非伊斯兰王国,数百年来以海盗的身份横行于地中海上,虽然多次被西班牙打败,可是他们的海盗事业却一直红火地延续到现在。不过,现在的巴巴里王国实力大不如第一代国王巴巴罗萨海雷丁时代,特别是在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上已经远远落后于欧洲的不列颠和法兰西,因此,这几十年来,他们也从未向这两个国家的船只展开过攻击。路易之所以命令手下的菲迪曼少将与他们过不去,完全是为了报当年他们袭击科西嘉岛,差点将玛丽?阿德莱德掳走的一箭之仇。

    路易早就对北非那块土地垂涎若渴,因此也不介意先一步对北非展开攻略,于是,早在那件事发生后,便命令菲迪曼对海盗们展开攻击。

    已经成为海军少将的菲迪曼,虽说是法兰西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可这支由海盗改编而来的舰队,与其说是法兰西的地中海舰队,还不如说是法兰西王储的地中海舰队,因此,菲迪曼也自然而然是法兰西王储的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所以,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他就带着手下的舰队四处在海上漂荡,只要发现海盗船,便降下鸢尾花旗,升起当年他们在加勒比海上当海盗的海盗旗,对海盗船展开攻击。

    不过,虽然他们在海上占尽优势,甚至还可以骚扰一下北非的港口,但对方毕竟是一个国家,多数情况下,他们还是不敢与其大船队对抗。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东非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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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章 东非殖民

    “印度洋?”迪昂心中一凛,不解道,“可是我们在印度已经没有什么殖民地,而且剩下的几个贸易城市也不允许驻军。”

    “这我知道,但是,我并没有说要去印度。”路易说,“印度洋沿岸还是有不少土地,东非、马达加斯加,以及亚洲的其他地方,它们现在可都是无主荒地。”

    “请恕我纠正,殿下。”迪昂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地方并不是没有人,相反,正因为有着不少原住民以及完善的统治体制,一直以来我们和不列颠都无法将之占领。”

    “你所谓的原住民不过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蛮人,而你所谓的统治体制,不过是一群野蛮人的联合。你说的‘一直以来我们和不列颠都无法占领’,这恐怕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路易微微一笑,接着说,“以前的我们和不列颠,还有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国,都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大西洋沿岸,美洲、加勒比、南美、西非,这些地区无一例外都是在大西洋。但是,现在这几块土地都已经被瓜分完了,相反的是印度洋以及更东方,还有不少土地。”

    “我们虽然失去了印度的殖民地,可是不列颠也并非是印度唯一的国家,印度本地还是有莫卧儿、马拉特等政权,另外中亚的阿富汗,西亚的波斯也时常入侵此地,不列颠王国短时间内不可能在印度洋占据优势。”

    “所以,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时机去占领通往印度的航线上的无主之地。我们在印度洋上已经有了毛里求斯、塞舌尔等岛屿,以它们为基地,去攻占东非沿岸和马达加斯加,日后等到不列颠人攻下了整个印度,他们就会惊讶地发现,所有的命脉航线都已经掌控在了我们手中。”

    迪昂听的是一愣一愣的,最后回过神来时,只觉得年轻的摄政王雄才伟略,不是自己可以比拟。

    “殿下,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必然需要庞大的军力才能够成功,但是现在这个阶段,法兰西恐怕不适宜动用大量的军队。”迪昂虽然很不想打破摄政王的“雄图伟略”,可是却不得不说出心中的反对意见,“殿下,您若是大规模动兵,我们的邻居不列颠王国必然会在意。不列颠王国的海上力量不容小视,若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意图,然后从中作乱或是与我们竞争,必然会导致冲突,而若是最后我们失败了,反而会让不列颠人占领通往东方的航道。”

    “你说得很对,但是,这只是理论罢了。”路易神情认真地说,“我记得东非的那些土地一直都很少被人看重,无论是最早的葡萄牙人还是西班牙人,乃至是我们和不列颠人,都是将目标放在了印度和东南亚,至于东非,只是当作了一个歇脚地,甚至因为有好望角的开普敦作为补给点,东非甚至连歇脚地都算不上。”

    “我们的对手或许会是第一个重视我们行动的人,可是他们未必会看穿我们想做的事情。在他们的眼中,即使我们占领了东非的沿岸,也无法对他们的船只产生影响,因为从印度开出的商船,以及从开普敦开往印度的商船,都不会在东非的港口进行停泊。况且,东非一带至今都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矿藏,农业也没有印度的发达,人口也很稀少,也许他们在知道我们的行动后,更多是嘲笑,而非是重视。”

    “您说的很对,可是,如果找您这么说的话,我们又何必去占领那些土地呢?”迪昂疑惑地说,“那里的野蛮人听说肖勇善斗,征服起来十分困难,历史上包括我们在内,不少国家对他们进行过武力征服,可最后都失败了。”

    “你说的没错,那群野蛮人肖勇善斗,征服起来很难,但这些都是历史了。”路易说,“最后一次尝试对那里进行征服,还是在五六十年前。现在和那时不同了,我们在枪支武器上有了长足的进步,航海技术的发展也能够保证一次航海能够有更多活下来的人。只要人、武器足备,就可以保证成功。况且,我们在印度洋的毛里求斯、塞舌尔也是一个很好的基地。将那里建成征服东非的物资基地,以那里为基点,进行攻击。”

    “那么,殿下是打算派出正规军了?”迪昂问。

    “不!”路易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正规军肯定不愿意,也不合适。需要的是有冒险精神,而且不计报酬的冒险者。”

    “这样的人由菲迪曼统帅确实再合适不过,而且他手下的水手以前也就是冒险家。”迪昂面露疑虑。

    “但是这远远不够。”路易抢在迪昂之前将他所疑虑的事说了出来,而后说,“这次的***给了我一个启发,既然有那么多的城市无赖、流氓可以为了一点小钱来攻击国王,又为什么不能以更多的利益去诱惑他们出海呢?”

    “您是打算雇佣在城市中游手好闲的无业者?”迪昂惊讶地问道。

    “这些人最适合。”路易眯着眼睛说,“他们留在国内,只会扰乱治安。给他们财富的期望,让他们为法兰西征服更多的土地,这正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他们未必是合格的水手,也不是合格的军人,恐怕只会添乱。”迪昂担忧地说。

    “是否是合格的水手无所谓,只要他们的身体能够捱到目的地,只要他们会开枪就可以。”路易不以为意地说,“我可不会傻到让菲迪曼少将手下的水手充当陆军。既然是水手,干脆就待在船上好了,土地由那些无业者去占领。”

    “但是经费呢?如果没有经费的话,也无法招募那些人来卖命。”迪昂问。

    “迪昂、迪昂,你的脑子需要转动一下。”路易语气轻松地说,“经费根本不成问题,只需要和他们说‘在东非占领的法兰西新国土,每人都可以获得属于他们的一部分,而且活下来的人还可以成为被国王承认的有地贵族’,如此一来,还不怕那些人不投身军旅吗?”

    “以这个理由,来的人未必会多,而且贵族们那边……”迪昂欲言又止,只能以叹气来做结束。

    “来的人肯定不会多,但那些少数人才是真正想要建功立业的野心者。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冒险家,也是真正的勇者,他们留在国内太危险,相反到了外面,却是很好的征服者。”路易笑着说,“至于那些贵族,他们可能会叫几声,但无所谓。探险者就算有贵族头衔,也只会给予最低等的,而且这些探险者所能够获得的土地有限,最多让他们成为地主,非是贵族。最重要的是,东非离巴黎太远,时间一久,那些非洲的法兰西贵族也会被巴黎的贵族遗忘。以贵族们的性格,是不会在意远在数万公里外的一块下地方的乡巴佬。”

    “贵族们若只是个体或许不会如此,但若是有强势贵族在其中的话……”

    “强势贵族!”路易眉头一皱,凝视着迪昂问,“你指的是奥尔良公爵吗?”

    看着脸色大变的摄政王,迪昂点了点头。

    路易叹了一口气,凝重地说:“你是担心奥尔良公爵会借此事煽动贵族来反对我!”

    “是的,殿下。”迪昂神情严肃地说,“这一次奥尔良公爵能够扶持南锡伯爵做出这种事,下一次他就可能故技重施,到时候恐怕就是冲击凡尔赛或杜伊勒里宫。”

    “你说的很对,但是前提条件是奥尔良公爵还能够有这样的影响力。”

    “殿下的意思是……”摄政王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迪昂为此而费解,弄不清他的意思。

    “咳、咳……”路易轻咳两声,说,“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总之,我现在的命令是征募探险者和准备出征东方。菲迪曼的地中海舰队必须留下,他只能够带上他自己和必要的助手。水手去巴斯蒂亚的海军学院里找,指挥官也是。至于船只,允许他去巴斯蒂亚的造船厂随便挑。最重要的是那些征服者……”

    巴斯蒂亚的造船厂和海军学院,这几年已经颇有成果,只是因为是路易私下建立的,所以并没有编入法兰西的军籍,所以,无论战舰还是毕业生,除了少数被编入地中海舰队的,大部分都处于闲置状态。

    路易看了一眼迪昂,对他说:“这些人的征募由你负责,你派人去秘密征募,在成军之前,要保持秘密。”

    “是。”

    路易还是颇为顾虑贵族们的反对,特别是在奥尔良公爵现在还有影响力的情况下。对付奥尔良家族必须从长计议,虽然之前已经从南锡伯爵那里搜出了沙特尔公爵的亲笔信,可只靠信根本不能够打倒这个家族。因此,一切都只能藏着来,等到舰队出海后,危机也就解除了。

    “对了,虽然我这么说了,但是还是会流出充裕的时间给你们。”路易说,“半年,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等到征募、训练完毕了,再出发也不迟。不过,那些无业者的征募,必须要严格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出现逃兵,就处决了。”

    迪昂内心一慑,惊愕地点点头。

    他接着又问:“殿下,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打算以多大的规模出征?”

    “这个由你和菲迪曼少将来定。”路易着重说,“只要你们不要忘了这一次的目的,必须要成功。”

    “是。”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谁当波兰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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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谁当波兰国王

    时间进入4月后,天气是越来越好,趁着这个好天气,许久未伸展身体的路易也开始频繁出外打猎。他只有趁着这个时候才可以放松,因为过不了几天,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及小王子阿基坦公爵便需要返回巴黎。

    狩猎的随行人员并不太多,仅仅只有最初从巴黎带来的那一百来个军校士官生。路易不愿意动用附近的正规军,同时也不想将自己的生命安危交给他人,所以也没有动用栋雷米女公爵的人手。

    虽然打猎是法兰西王族历来最为感兴趣的活动,可路易还没有对其达到像王祖父那般痴迷的地步,他出来打猎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能够视察一下郊外农民的生活近况,以及暂时远离一下公务,给自己一个休息偷懒的机会。

    打猎的场所在斯特拉斯堡的北边。那是一块东边为莱茵河,南、西、北三面为宽阔大路的约三万平方公里的树林、草地、河滩的混合地。

    “乓”的一声,路易开枪向一头被围在数十匹马中央、体力透支的野猪射击,可是,枪声落下,硝烟弥漫,野猪却完好无损,连一个伤口都没有落下。

    “乓”的又是一声,为防止野猪恢复体力后的报复,其中一名参与围捕的士兵开枪将其猎杀。

    看着***倒下的野猪,路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今天的第三头野猪,也是他连续第三次失手。

    打猎作为贵族们的一场游乐会,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目的,而在数百名骑士组成的围猎下,它的难度也大大降低。若是在平时,路易是绝对不会对一头气喘吁吁的野猪失手,而且还是在不到十米的近距离之内,可是今天他却失手了,因为他的心中有着烦恼。

    烦恼来自于东方的波兰。

    不知道是在二月还是三月,总之奥地利、普鲁士和俄罗斯已经就瓜分波兰一事达成了协议,三国获准保有现在所占领的波兰土地,并将这些土地永久变为三国的领土。此事虽然对波兰十分不利,但也已经是不列颠、法兰西等国联手施压的结果。

    路易虽然没有参与此事,但他却知道无论是不列颠还是法兰西,都倾向于保持波兰的领土完整,只是这一条根本不可能被三国接受,于是才会变成这个折中方案——保证波兰存在,三国保有所占领的土地。

    这份条约签署后,意味着波兰战事的终结,路易不需要再派出法兰西军队前去波兰送死,但是,只有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三国在条约上签字并不符合传统法规,作为受难国的波兰也必须在条约上签字,这份条约才能够合法,内容才可以生效。

    麻烦之处就在这里,因为需要签署这份文件的波兰国王的尸体在不久前被挖了出来,死人是无法签字的,这意味着波兰必须要有一个新的国王,然后才能够签约,波兰的战事才能够真正终止。

    波兰国王的死被很成功地转嫁给了巴尔联盟,路易在波兰塑造出的公正、开明形象仍然保持,并且因为波兰人需要一个英雄的原因而被无限放大,如今,他的形象不仅仅在波兰和法兰西出名,更是在全欧洲都被瞩目。

    如此一来,路易便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他居然收到了波兰贵族议会发出的邀请他赴华沙加冕为波兰国王的请求。

    拥有法兰西王位第一继承权的路易自然不会愚蠢地认为其他国家会允许一个法兰西王子加冕为波兰国王,事实上波兰议会发出邀请的同时,不列颠、普鲁士、俄罗斯等国的大使便发出了反对函,其中普鲁士和俄罗斯是明确反对,不列颠却是意味深长地提出了按照西班牙模式来办的主张。

    普鲁士和俄罗斯的态度很容易理解。毕竟法兰西和普鲁士在七年战争时是敌对国,而且现在法兰西都是普鲁士死敌奥地利的盟友,普鲁士自然不希望东、南、西三面都被敌人包围。俄罗斯虽然和法兰西的敌对不大,而且也少有利益纠葛,可一直将波兰视为保护国的他们,也不愿意到嘴的猎物被他人分去一半。

    相比起普鲁士和俄罗斯,不列颠王国的态度不可说不暧昧。法兰西和不列颠之间已经断断续续打了快一个世纪的仗,无论是在欧洲还是海外殖民地上,都是针锋相对、不肯让步,当年西班牙王位继承一事,他们就少没有从中作梗。如今,这个国家居然提出了依照西班牙一事来处理的提议,多少令路易感到怪异。

    不列颠王国和这个时代的其他国家完全不同,它名为王国,实际上却完全没有其他王国的封建体制。在其他国家的统治阶层皆是世袭贵族的情况下,不列颠的统治阶层更多的却是暴发户,因此,它的外交政策也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墨守陈规,完全可以用奸诈、狡猾、多变来形容,唯一的基准只是不列颠自身的国家利益。

    基于这一原则,路易稍动脑筋也想明白了不列颠人的目的。

    不列颠出于自身需要的外交,致使这个国家少有关系密切的盟友存在。七年战争时期的盟友普鲁士,如今更像是一个弃儿,不列颠为了保证它在德意志的领土汉诺威不被过于强大的普鲁士侵略,反而在战后更多地向奥地利提供资助,以保证中欧的势力平衡。

    若是说不列颠资助奥地利是为了保证德意志内的势力平衡,那么介入波兰一事就是为了东欧乃至整个欧洲的势力平衡。

    俄罗斯自彼得一世改革后便逐渐成为欧洲强国,势力不断西进,不列颠自然会对此有所重视,并且不希望这个强大的东欧国家继续扩张。要保证俄罗斯的势力停止扩张,就必须要在俄罗斯国土旁建立一个障碍物,而这个障碍物就是波兰。波兰虽然势力大衰,完全没有实力依靠自身的力量阻挡强大的俄罗斯,可若是能够将欧洲某一个强国与这个国家连上关系的话,就能够增强波兰的实力,以达到阻挡俄罗斯的目的。而不列颠眼中的这一强国,显然就是法兰西。

    不列颠王国的那一招以西班牙之事来办理,这无疑等于是要将波兰变为西班牙一样的国家。西班牙自从18世纪除的那一场王位继承战争后,国王便是波旁家族的人,而自此以后,便等于是法兰西的附属国,外交方面是为法兰西之命是从。不列颠王国的行为,就是要让波兰也成为法兰西的附属国,未来让法兰西和俄罗斯因波兰的争夺而大打出手,他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以西欧最强国来阻挡东欧最强国,如此一来,不列颠就可以趁着两大强国争夺陆地之时,扩张海外殖民地。同时,两大强国相争,必然会导致元气受损,未来无论是谁得胜,都不会对不列颠产生威胁。这一招真可谓是一举多得,路易看穿之后也不得不感慨不列颠人的智慧,简直是杀人不用刀。

    看穿这一切的路易本不应该犹豫,他只需要果断回绝便可以不必烦恼,他原本也没有想要波兰那一块土地。不过,不列颠的阴谋也是给他提了一个醒,俄罗斯扩张的势头确实是太大了,若不保证波兰的存在,未来直接受到俄罗斯人威胁的恐怕就是奥地利、普鲁士,等到那一天到来,法兰西的欧洲第一地位恐怕也是难保。

    因此,即使是他本人不能够去当波兰国王,也不能够让一个亲俄罗斯的去当这个国王,波兰国王这件事,必须要好好思虑一番。

    路易现在便是为了波兰国王一事而在烦恼。不过,他的烦恼也是空烦恼,因为几天下来,他的脑海中居然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时间接近中午,路易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打猎了。在返回宿营地之时,只见到数骑快马奔来。这几个骑士的装束与众不同,像是正规军的军官制服。等到骑马走近了,他才认出了为首一人是博伊斯?图伦,第二个则是贝尔蒂埃,都是他的老部下。

    路易停住马,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博伊斯也好,贝尔蒂埃也好,他们现在都是法兰西陆军的军官,一个是莱茵军团第十二团的团长,另一个则是莱茵军团的参谋,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应该。

    博伊斯、贝尔蒂埃等人一起翻身下马,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路易见状,心知他们必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也下了马。

    “你们有什么事吗?”路易走到他们的身边问。

    博伊斯和贝尔蒂埃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由博伊斯开口说:“殿下,听说您打算组建一支印度洋远征军,我们……我们自愿加入这支军队。”

    路易在听到博伊斯的自荐后啥时惊讶,但仍然保持冷静地说:“印度洋远征军确实是有,但是具体的军官并非是我能够决定,选择权在迪昂?德?博蒙伯爵手中。”

    他虽然授命迪昂去挑选合适的军官,可也设定了规限,那就是莱茵军团中的人不能调用。毕竟莱茵军团与众不同,是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最忠诚于自己的军队。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奥地利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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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奥地利外交官

    当路易在郊外打猎的时候,行宫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多少空闲,刚刚经过生产,体力严重透支的她,在这个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却不得不接见一位由巴黎来的奥地利人。

    奥地利驻法兰西大使梅尔西伯爵,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眼中,他是一位机智、忠诚的合格外交官。自1770年嫁到法兰西,此人便忠诚的侍奉左右,担任她与远在维也纳的母亲中间的联络官。

    不过,即使知道梅尔西伯爵是一个无害者,而且还是在法兰西的最忠诚的助手、顾问,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几乎很少主动召见这位奥地利的外交官,即使是对方来求见,她也会以各种理由推托,这几年,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来自奥地利的法兰西王储妃,奥地利外交官或许是最为忠诚的辅佐者,可是在法兰西这个民族主义欧洲第一的国家中,最应该亲近的还是法兰西人。

    梅尔西伯爵十分忠诚,可这种只是针对奥地利,作为法兰西的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还不会愚蠢到冒着被诬陷为奥地利间谍的风险,频繁和奥地利外交官见面。

    这一次,玛丽?安托瓦内特接见了远道而来的梅尔西伯爵,虽然她这一次可以用“身体不适”这个生产后的女人常见症状来推托,但久驻巴黎的外交大使这次居然亲自来到斯特拉斯堡,她感觉到这一次的事情也许很不同寻常,因此才破例召见了梅尔西伯爵。

    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是拖着一副疲惫之体召见梅尔西伯爵,体力大量流失的她,只能够半坐半躺在卧榻上。

    只见人近中年的外交官低垂着头慢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弯腰行礼。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竭尽全力地缓缓抬起一只手,令梅尔西伯爵得以将其轻握住并轻吻指尖。

    一番繁文缛节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气虚血亏地说:“非常抱歉,伯爵阁下。请原谅我只能够以这种失礼的样子接见你,我实在是没有体力站起来。”

    “殿下的话令我诚惶诚恐,您能够接见我就是我的荣幸。”梅尔西伯爵继续低垂着头,显得十分恭敬谦卑。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气虚血亏”有一半都是装的。体力确实是消耗了很多,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但毕竟过去了十几天,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如同一个快死了一般的废人。她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让梅尔西伯爵识相地快些离开。

    直到生了孩子,她才了解到那位维也纳的女强人母亲是多么的“伟大”。她生一个孩子就死去活来得以为要下地狱了,而母亲居然一口气生了十几个。最令她佩服的是,母亲即使是在不断生孩子中,也能够紧紧把持住政权,不让那位已经去见上帝的父亲碰半点政务。可是她毕竟不是女强人母亲,没有办法在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去召开内阁会议,而且她现在可说是已经腐化、堕落了。

    她原本的目标就是成为像母亲那样的女强人,但在法兰西的这段时间,特别是和路易的感情进入稳定阶段后,她反而明白以前的那股雄心壮志更多的是来源于当年路易的那份看似侮辱的激励信,然而现在,那份信的激励功能早已经被写信者的爱所化解,再加上法兰西宫廷那足可令所有人都堕落的奢靡,以及一个能干到可以不需要上帝的摄政王丈夫,她已经甘心做一位宫廷贵妇,而非是女王。

    玛丽?安托瓦内特如今最为厌烦的就是政治,而这位梅尔西伯爵一来,便意味着政治找上门来了。因此,她打算利用各种手段来和善地催促对方快些离开。

    “伯爵阁下,您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什么事?”玛丽?安托瓦内特用着疲倦的语气问道。

    “尊贵的摄政王妃殿下,我是来向您转递一封您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的亲笔信。”梅尔西伯爵说着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封边角整齐,看上去保护完好的信。

    “母后的信!哦……这太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装出一副喜悦的表情,内心却非常的矛盾。她的法兰西王储妃的身份不过是说得好听,法兰西人不信任她,奥地利人利用她。她就算不看这封信,也猜得出信的内容,无非是一堆注意“保持王储的爱”、“多生几个孩子”之类的废话。

    她不满意被当作一个政治工具,更不甘心被远在维也纳的母亲控制,她虽说喜欢上了凡尔赛的奢华,可也不想成为像前任王后那样的如同空气般的存在。虽然从心底里看不起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那样的女人,可作为女人,她也想像她们那样,在宫廷中拥有十足的影响力,在所爱男人心中拥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起来接信,这一行为被她身边的诺埃莱伯爵夫人代劳了。伯爵夫人取过信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对梅尔西伯爵说:“这封信我身体好些就会看,你如果没有事的话就请先离开吧!”

    梅尔西伯爵面色一僵,自然听出了言下之意是在赶人。他轻咳一声,神色无恙地说:“摄政王妃殿下,这一次来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重要的事?”玛丽?安托瓦内特装着并不感兴趣,心中却在意起他对自己的称呼。“摄政王妃”,虽然是摄政王的妻子,可一直以来她都是被称为“王储妃”,身在巴黎的梅尔西伯爵怎么可能会喊错?

    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是以为这是梅尔西伯爵为了讨好她,才会选择这个叫法,可她并不知道,这个喊法正是中低阶贵族和普通平民对她的称呼。在没有任何不利谣言,又没有任何出位言行的情况下,凭借着年青、美丽以及丈夫的声望,她也连带着享受了一回鸡犬升天的待遇。梅尔西伯爵虽然身在巴黎,可与巴黎上流社交没什么交集的他,更多的还是与普通贵族交往,因此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摄政王妃”的喊法。

    然而,无论原因如何,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因梅尔西伯爵的“溜须拍马”行为而更加讨厌他。

    王储妃这个称呼无论何时都合适,因为这毕竟是正式的头衔称号,而摄政王妃这个称呼,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因为摄政王的临时性而连带着也鄙视着它。

    她在法兰西的这几年,实际上十分的敏感,只是表面上装出迟钝的样子而已。她当然知道周围人是如何看她的,更知道有无数人期望她离开。王储妃这个称号正好能够给她以安慰,因为王储是不可能废除的。但是,摄政王妃这个称呼却让她恐惧,因为摄政王是一个临时职务,十分不稳定,随时有撤职的可能,因此,摄政王妃也便很不稳定,有随时被剥夺的可能。

    她也许只是神经太过敏感了,但是,无疑梅尔西伯爵的称呼正好刺中了她的弱点。

    “摄政王妃殿下,这一次我之所以来此,是奉了您母亲和您的兄长的命令,来与摄政王殿下商讨有关波兰的事。”梅尔西伯爵说。

    “波兰?你指的该不会是波兰王冠吧!”玛丽?安托瓦内特因为胸中的业火,而难以再伪装下去,只能以冰霜姿态慑人。

    梅尔西伯爵顿时一怔,一是被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未卜先知惊住,一是被她的冰冷面孔所慑住。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等梅尔西伯爵开口,便冷冷地说:“既然是要和路易谈,那么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来找我。”

    梅尔西伯爵因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决绝态度而哑口无言,不得不思索起破局办法。与此同时,郊外狩猎场中的摄政王路易,也被面前的年轻人缠住了。

    “殿下,我希望您能够同意我们的要求,让我们参加印度洋的远征。”博伊斯恳求道。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也就是迪昂去过你们那里了。我想迪昂的心中已经有了选择,这一点要听他的。”路易语气严肃地说。

    “殿下,德?博蒙伯爵实际上已经口头挑中了我们,但是,是他说的,要得到您的允许。”贝尔蒂埃说。

    “你也想要去印度洋?”路易不解地问贝尔蒂埃。博伊斯的行为还好解释,这个人历来就不安份,而贝尔蒂埃可是一个以稳健着称的智将,怎么也如此不理智了?

    “是的,殿下。”贝尔蒂埃语气响亮地说,“因为我听说这一次去远征,只要能够胜利,便能够获得贵族的头衔和土地。”

    “是的,这是我下的命令。”路易内心一愣,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一个“贵族头衔”令稳健的贝尔蒂埃决定参加远征军。这也无奈,人为财死,谁都想要成为贵族。同样的诱惑,塞吕里耶这个出生便是贵族的人自是不会去受罪。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拉法耶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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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三章 拉法耶特

    路易了解这两位老部下,心知这一次是难以回绝。

    博伊斯?图伦年轻而酷爱冒险,虽然表面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阔少样,但只有路易知道他其实心存大志,是一个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留名历史的人。贝尔蒂埃虽说出身军人家庭,但却不是贵族出身,他之所以参军,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通过从军得到贵族的身份。

    “那好吧!我同意你们加入印度洋的远征军。”路易颇为无奈。虽然舍不得信任的部下去冒险,可在计划中,未来的许多年可能都不会有战争发生,他们只能依靠这一次的远征军去赚取功勋了。

    博伊斯和贝尔蒂埃顿时一愣,没有料到摄政王居然会如此快便同意。

    路易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说:“我同意你们加入远征军,但是,在远征军出发之前,你们都有后悔的权利。”

    “是,殿下。”博伊斯最先反应过来,庄重地应道。

    紧接着,贝尔蒂埃以及其他几个人也应了一声“是”。

    路易对着他们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便穿过他们准备离开,正在此时,他突然注意起了贝尔蒂埃身后的一个军官。

    只见这个军官身材矮小,体格单薄,外表俊朗且无胡须,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路易停住脚步,指着这矮小的军官问:“这是谁?”

    “殿下,他是我的参谋,拉法耶特侯爵吉尔伯特?德?莫蒂埃。”博伊斯回答说。

    路易的目光在这位小侯爵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而后便问他:“你几岁了。”

    “十五岁,尊贵的殿下。”

    声音响亮、语气恭敬、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畏惧,路易从面前的这位年轻的侯爵的回答中体会到了这些。

    法兰西陆军中,低等军官一般是通过选举的方式,有士兵们自行推选威望高的人为长官,这一方式虽然能够将一个连、一个排紧密联合在一起,却也造成了陆军中的低级军官普遍素质不高。

    陆军的高级军官,产生的方式则和低等军官完全不同。因为高级军官都是贵族担任的缘故,所以通常有两种方式。一是考入军校,如小亨利、图伦兄弟那样,如此一毕业就可以授予类似参谋一类的军职,没有几年就可以独自统帅一个团、一个师,甚至更多。不过,入读军校者不仅仅需要成绩,还需要的就是祖荫。如小亨利、图伦兄弟,皆是父亲担任高阶军职才可以直接入读军校,而绝大多数的贵族子弟,需要的是先进入军队服役,而后由上级推荐,再入读军校,这便是第二种高级军官的产生方式。

    因此,路易对于十四五岁的少年军官的出现,并不惊讶。只是,对于这个年轻人居然也想要远征海外而感到好奇。

    “年轻的小侯爵,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想要去海外呢?”路易问。

    如此小的年纪便拥有“侯爵”的爵位,显然是父亲已经去世了。然而,这也就不存在了如博伊斯、贝尔蒂埃那样的远征理由。

    “殿下,我只是想要去冒险而已。”小侯爵说话的时候目光闪烁着。

    “冒险?”路易摇了摇头,以恐吓的口吻说,“这不是普通的冒险,万一发生意外,可是会死的。”

    “我知道死亡很恐怕,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一次的机会。”

    “机会?”路易问,“什么机会?”

    拉法耶特语塞,没有办法回答。

    路易从他的语气、神情中看出,冒险是一个理由,但不是他会要求远征的全部理由,其中肯定还有些其他的,但无论如何,路易都不会同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冒着失去生命的威胁去胡闹。

    路易转过头看向博伊斯,正色言道:“团长先生,你为什么还没有推荐你的参谋去入读军校?”

    “殿下,他是刚刚被编入我的团中的。”博伊斯茫然地回答说。

    路易又看向拉法耶特,问:“你刚加入军队?”

    “不,殿下。”拉法耶特摇了摇头,接着说:“我是去年四月参军,但正式报到是在年初。”

    贵族即使参军,也还是贵族,是不可能真的和普通的士兵待遇一致,特别是像莱茵军团这个以精兵化为建军思路的改革后的军团,更是不会容许像拉法耶特这样的小孩子去拖累整体的战力,因此,对这种只是为了取得一张军校通行证的年轻贵族,一般都会被任命为无职无权的参谋,有时候甚至还不需要真的进入军队,只需要在陆军部有一个记录便可以。

    “很好,拉法耶特侯爵。”路易笑着说,“你的勇气我很满意,你是我见过的最小的一个冒险者。”

    面对声名卓越的摄政王的赞誉,年轻的拉法耶特侯爵稚嫩地笑了。

    路易继续笑着说:“但是,我希望你的勇气可以发挥到其他的地方。虽然你真正的报到只有三个多月,但从陆军部记录你姓名的那一天算起,你已经去读军校了。”

    说着,路易便转头看向博伊斯,对他说:“团长,我想你应该给你的这位参谋一封推荐信。”

    “是,殿下。”博伊斯立正回答。

    “殿下,我不想留在巴黎,请您让我去印度洋。”拉法耶特急忙开口阻止。

    路易对拉法耶特的话置若罔闻,答非所问地说:“看情况你是想要一封由我亲笔写的推荐信。好吧!我会给巴黎军校的校长写一封亲笔信。”

    说完,路易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殿下!”拉法耶特还想追去,可却被博伊斯拉住了。

    博伊斯以严肃的表情朝拉法耶特摇了摇头,他听懂了摄政王的话中意,这不是推荐入学,而是命令入学。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面对着“讨厌”的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

    “摄政王妃殿下,我这一次来的目的确实是想与摄政王殿下商讨有关波兰国王的事。”梅尔西伯爵也隐瞒什么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波兰国王?我记得他的尸体已经被发现,听说是巴尔联盟的暴徒杀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装傻充愣,她期望以这种方式能够拖到路易回来接手,这种外交事务,她并不想去接触。

    “抱歉,殿下。我指的是新任波兰国王的人选,而不是已经死去的老国王。”梅尔西伯爵纠正说。

    “原来是新任的波兰国王!这我知道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装着疲倦地微闭上了言,用含糊的声音问,“新任的波兰国王原来选出来了,我怎么没有听说?”

    梅尔西伯爵立即愣住了,他真有些愚钝了,不知是面前的这位女士有意嘲弄,还是她真的如此信息不灵。

    他将内心中的疑惑成功地隐藏起来,接着说:“不,殿下!波兰国王确实还没有选出来,我来的目的便是代表奥地利,与摄政王殿下商量有关新任波兰国王的人选。”

    “哦,原来真的还没有选出来。抱歉,伯爵阁下,我这里的信息不灵,知道波兰的事都是上一次国王陛下以及凡尔赛的其他贵族来到时听说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的愚蠢之色,在真情流露了一番对信息不灵的无所谓后,接着说,“我奇怪了,你既然是来找我的丈夫的,为什么还不去?反而要在我这里说这些?”

    “殿下,是这样的,这一次新任的波兰国王人选,您的母亲和您的哥哥,希望推选一位德意志人,但如此一来普鲁士、俄罗斯一定会反对,所以他们希望能够得到法兰西,也就是您的丈夫路易?奥古斯特摄政王殿下的支持。”梅尔西伯爵说。

    “原来是这样。如此一来,波兰也就成为了母后头上的又一顶王冠。”玛丽?安托瓦内特寓含深意地问,“母后已经有了那么多王冠,难道她的脖子不会酸吗?”

    “这……”梅尔西伯爵苦苦一笑,面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他是真的看不透。

    “好吧!”玛丽?安托瓦内特柔和一笑,问,“现在你能够告诉我,母后选择的波兰国王是谁吗?”

    “当然,殿下。”梅尔西伯爵回答得干脆,却是在犹豫了一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是您的姐夫,泰斯辰大公阿尔伯特?卡西米尔亲王殿下。”

    “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眼角一抽,失声喊道,“母后要把波兰送给克里斯蒂娜?”

    “这……”梅尔西伯爵点了点头,顶着压力说,“是玛丽娅?克里斯蒂娜女大公殿下的丈夫。”

    玛丽?安托瓦内特怒火中烧,波兰国王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玛丽娅?克里斯蒂娜的丈夫。虽然是姐妹,可每当看到这位单独享受母亲所给之爱的姐姐,她就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在维也纳的宫廷中,任何人都知道,伟大的女王陛下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玛丽娅?克里斯蒂娜女大公。其他的女儿,只是用来联姻的政治工具。正是因为如此,女王的其他孩子都讨厌玛丽娅?克里斯蒂娜,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如此,即使她认为能够嫁给现在的丈夫很幸福。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怨妇的欺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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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四章 怨妇的欺骗游戏

    奥地利的女强人玛丽娅?特蕾莎,虽然名义上与儿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共同统治着帝国,可拥有奥地利女大公、匈牙利女王、波西米亚女王这三个实权头衔的她,直接统治着哈布斯堡家族最为富饶的土地,进而以此为基础,掌控着神圣罗马帝国的政务。

    其实,神圣罗马帝国如今是哈布斯堡家族等同于皇帝,皇帝却不等于帝国的时代。皇帝根本不可能对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外的帝国国土产生什么影响力,这个头衔也不过是一个锦上添花的物件,对于帝国的皇帝,最重要的还是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哈布斯堡家族的直属领地。而这一切,如今都在玛丽娅?特蕾莎的手中。

    因此,帝国的权力并没有因为皇帝由玛丽娅?特蕾莎的丈夫变为她的儿子而改变掌权者,最后最决策的还是那位伟大的女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为惧怕的两件事之一就是与母亲对决。和一位名声在外的母亲最对,对她来说便与失去路易的爱一般的残酷。在维也纳时,无论什么事,玛丽?安托瓦内特都会尽力按照母亲的交待去做,有时候甚至还必须十分违心地在她面前做出伪装,只是防止她的愤怒。

    想起母亲的愤怒,如今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心有余悸。她最初之所以会怀着对路易的憎恨嫁到法兰西,有一多半是因为当年路易写的那封侮辱信,令她不得不终日生活在母亲愤怒的面孔下,并在这种愤怒的监视下按照母亲的指示去读完一本又一本艰深难懂的书籍。最后,她又很快地将这种憎恨遗忘,虽说是因为真心爱上了路易,可主要的原因也有不用再看到母亲的愤怒在其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惧怕母亲,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敢与母亲对抗,特别是当她听说了母亲居然要让克里斯蒂娜的丈夫加冕波兰国王这件事。

    在众兄弟姐妹中,克里斯蒂娜是一个遭人嫉妒的角色,几乎没有人与她有什么好关系,其中,尤以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厌恨最重。她如此厌恨的原因,便是觉得她和克里斯蒂娜在母亲那儿完全成为了两极。克里斯蒂娜无论做了什么坏事都可以被原谅,而她无论做了什么好事都不会被夸赞。

    “原来是克里斯蒂娜啊!”玛丽?安托瓦内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微笑着正坐起来。

    梅尔西伯爵发现她的神色与之前大不相同,由疲倦变为了精神,心里虽然起疑,却也暗暗高兴。如此一来,他不必再担心被玛丽?安托瓦内特以身体不适为由打发,可以按照计划走这条夫人路线。

    “克里斯蒂娜的丈夫是一个不错的绅士,相信母后的眼光不会错,他一定会成为一位好国王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可内心却在说:“想做国王?怎么可能。”

    如果这件事奥地利能够单独做决定的,那位维也纳的母亲必然不会派人来法兰西。普鲁士和俄罗斯很显然会出面反对,并提议自己中意的人选,而在这时,作为欧洲强国的法兰西来支持奥地利的人选,自然就可以定下波兰国王的人选。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傻,特别熟悉她的那位女强人母亲的思维方式,因此已经看穿了梅尔西伯爵来此的目的。

    “真是太好了,原来殿下也同意陛下的选择。”梅尔西伯爵面露喜色地说,“原以为殿下会因为与克里斯蒂娜殿下的不和而反对,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和克里斯蒂娜是有一些不和的,可那些都是小时候的矛盾,我们毕竟还是姐妹。”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保持微笑,可心里却对自己说的话嗤之以鼻。

    “殿下,既然您也同意陛下的选择,那么是否可以将此事在摄政王殿下面前提一提?”梅尔西伯爵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说完那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玛丽?安托瓦内特假装出迟疑的样子。

    “是的,殿下。”梅尔西伯爵严肃地说,“这是为了奥地利的利益。”

    “这理解这个。波兰的国王若是母后的女婿,那么奥地利就可以子啊东方有一个盟友。”玛丽?安托瓦内特为难地说,“但是,做决策的是摄政王殿下,并不是我。我恐怕没有办法帮助母后。”

    “不,殿下。你可以做到的。”梅尔西伯爵说,“您只需要将我们的计划向摄政王殿下提出,这样的话,以摄政王殿下的才智就知道如何选择了。”

    “不可否认,让克里斯蒂娜的丈夫去当波兰国王是一个好主意。我记得她的丈夫是波兰前任国王、萨克森前任选帝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二世的幼子,这一层身份波兰众贵族以及普鲁士方面也容易接受。”玛丽?安托瓦内特说了一堆自我分析后,接着又疑惑地问,“可是,若只是要让摄政王殿下接受,你去说不是也一样吗?”

    梅尔西伯爵只能感叹暗暗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年轻稚嫩、不谙政治、不懂男人。外交官和妻子,两者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一样,说话的效果自然也不可能等同。况且,法兰西和奥地利毕竟是多年的敌手,一位奥地利外交官提议法兰西摄政王,由一位奥地利王室成员加冕为波兰国王,如此一来所造成的政治效应是难以估量的。相反,由一位嫁到法兰西的奥地利公主开口,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但绝对不会太大。

    “殿下,我去说确实是一样,只是,效果恐怕没有您去说好。”梅尔西伯爵不可能将真实理由说出来,他不可能提醒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么做若是失败,后果是遭到摄政王的怀疑。

    玛丽?安托瓦内特表面上装着愚钝,内心可是清明得很,自然看出了梅尔西伯爵心中的想法。这位忠于奥地利的外交官,是在利用她办自己的事。

    “抱歉,伯爵阁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说,“我恐怕不能够按照你说的那样。”

    “为什么,殿下?”梅尔西伯爵惊讶道。之前还好好的,他不懂为什么会一下子来了一个大转弯。

    玛丽?安托瓦内特双目低垂,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表现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梅尔西伯爵更为惊慌,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呆呆地站着。

    玛丽?安托瓦内特哽咽着对身旁的诺埃莱伯爵夫人说:“夫人,你能为我弄一杯牛奶来吗?我有些不舒服。”

    “是的,殿下。”诺埃莱伯爵夫人严肃地行了一个礼,而后庄重地走了出去,她表情冷漠,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

    梅尔西伯爵看着这位夫人离开,如今接见室中也只剩下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两人。他自然看出了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有意造就的局面。

    果然,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即说道:“伯爵阁下,您难道真的以为我在摄政王殿下面前很有地位吗?”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您可是刚刚为法兰西生下了继承人。”

    “继承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冷一笑,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更加被疏离。”

    “我不能理解?”

    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管他是否是在演戏,便悲哀地说道:“摄政王殿下早已经有心爱的人,甚至在我和他结婚直接,他就已经和那个女人生下了孩子。他和我结婚,只是因为政治。我生下孩子后,恐怕他就更不会注意我了。”

    法兰西摄政王和科西嘉女公爵的事在巴黎根本不是秘密,同样也不是绯闻,而是“美谈”。这一怪异的法兰西风俗,梅尔西伯爵还是十分不习惯的。可无论习惯与否,他都与其他人一样的认为玛丽?安托瓦内特会因此而失宠,就像前任王后那样,成为宫廷路人。

    因此,当玛丽?安托瓦内特表现出一副失宠怨妇的样子时,梅尔西伯爵想也没有想就上当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介意以这件可形容为“耻辱”的事情为理由,因为内情没有人知道。路易确实是一个多情的男人,但多情未必滥情,这一点是其他人都不可能理解的。

    “伯爵阁下,我了解我的职责。”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悲哀地说,“我虽然是法兰西的王储妃,可是却始终是一位奥地利公主,我的血管中留着哈布斯堡家族的血液,如果我有能力的话,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奥地利,但现在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殿下,我……”梅尔西伯爵只能在内心叫苦,他发现了自己策略的失败。原以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能够起到作用,但没有想到她的日子居然会如此不好过。

    梅尔西伯爵突然想到了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似乎在法兰西,接触那些高贵的情人们反而更为有用。

    在梅尔西伯爵懊悔、犹豫之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在偷笑。但是,推却了这一任务后,她暗自盘算起波兰的事情。还是那句话,谁都能去统治波兰,唯有克里斯蒂娜不行。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吃软饭的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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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吃软饭的大公

    傍晚,路易狩猎结束后返回行宫,才发现奥地利外交官梅尔西伯爵来了。并从左右侍从口中得知,他在此之前已经见过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甚至还试图去拜会玛丽?阿德莱德,只是并没有成功。

    “你好,伯爵阁下。”路易对梅尔西伯爵表现得很亲切,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出征波兰时,他便和梅尔西伯爵有过接触。在印象中,梅尔西伯爵是一个颇为干练、实务的虔诚***徒,这样的人适合在任何一个行政职位上发挥,但唯独不适合担当外交官,因为这种人一般都是单细胞生物,不懂得变通。

    “非常荣幸受到您的接见,摄政王殿下!”梅尔西伯爵恭敬地行礼问候。

    “阁下久在巴黎,这一次突然来到斯特拉斯堡,恐怕是为了波兰国王一事吧!”路易微笑着说。

    “在下今次前来,一是为了探望玛丽?安托瓦内特殿下,第二便是如殿下所说的,为了波兰国王一事。”梅尔西伯爵苦苦一笑,面前人的直白,让他不知是好还是坏。

    路易不是未卜先知,而是从梅尔西伯爵的行动中觉察了出来。若仅仅是为了探望产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就没有必要再去找玛丽?阿德莱德。现在的玛丽?阿德莱德,在外界被传闻为蓬帕杜夫人第二,如果梅尔西伯爵不是想要在政务上有所目的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求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敌。而一位奥地利外交官的政务,除了现在颇为重要的波兰国王一事,又有什么?

    “波兰国王很不幸的殒命于巴尔联盟的手中,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他是一个好人,只可惜出生在一个纷乱的国家,又不幸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国王。”路易难过地说。

    梅尔西伯爵被路易的动情话语渲染地也感动了起来,面色也阴沉了下去,应声说:“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我国的玛丽娅?特蕾莎陛下和约瑟夫陛下也为此十分感伤。”

    “看来我和维也纳的那两位尊贵的人士是想到了一起去了。”路易外表诚恳,内心可并不相信他的话。路易问,“阁下今次前来,想必维也纳的两位陛下已经有了波兰国王的人选吧!”

    “是的,殿下。”梅尔西伯爵暗赞着路易的睿智,接着说,“女王陛下和皇帝陛下选定的王位候选人是泰斯辰大公阿尔贝特?卡西米尔殿下。”

    “阿尔贝特?卡西米尔?”路易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茫然,旋即询问,“两位陛下为什么会选择他?”

    “殿下,泰斯辰大公是波兰前国王奥古斯特三世,即前萨克森选帝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二世陛下的幼子。”梅尔西伯爵回答说。

    “原来是这样。”路易明了地点了点头。

    前波兰国王奥古斯特三世,同时也担任着萨克森选帝侯,在萨克森被成为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二世。他虽然有着波兰国王的头衔,可是却更喜欢待在萨克森,除了七年战争时为了躲避战争而在华沙待了几年外,其他时候都生活在萨克森。

    路易对那位泰斯辰大公不太了解,但对大公的父亲确实有一点知道的。因为奥古斯特三世是他的外公。他以前对法语掌握的并不流利,所以常常将一些发音相近的单词听错,比如萨伏伊和萨克森。这一错误令他一直以为来自萨克森的母亲是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直到不久前萨伏伊公主嫁到凡尔赛时,他才通过拼写而纠正了过来。

    由波兰前国王的后代去继承波兰王位,在路易看来这确实是一招妙棋。虽然波兰国王是以选举产生,但这并不是说就没有了父传子的例子。正是那位奥古斯特三世国王,他的波兰王位便是传自他的父亲奥古斯特二世。萨克森家族可以说是连续当了两任波兰国王,若非是后来俄罗斯势力的入侵,也许奥古斯特三世的儿子会继续担任国王也不一定。最为重要的是,由于路易自身和萨克森家族存在着血缘关系,继承波兰王位的将会是他的舅舅。血缘上产生的关联,将会巩固法兰西和波兰历史悠长的盟友关系,而且因为这位新国王是奥地利推荐的缘故,法兰西也不用担心波兰在未来继续遭受到周边三大国的联合围攻,相反,却可以保证东欧的势力均衡态势。

    “这是一个好建议。”路易赞了一句,然后看向梅尔西伯爵,疑惑地问,“不过,我有一个好奇之处,维也纳的两位陛下为什么会选择萨克森出身的人来担任波兰国王,如果是为了巩固在德意志内部与萨克森的盟友关系的话,推荐现任的萨克森选帝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更为合适,毕竟泰斯辰大公只是现任萨克森选帝侯的叔叔。”

    奥古斯特三世的儿子虽然没能够成为波兰国王,却保住了萨克森,只是他的儿子很短命,上任不过七十多天就去世了,现在的萨克森选帝侯是奥古斯特三世的孙子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

    “女王陛下和皇帝陛下一定也是如此想过,只是萨克森选帝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即位之初,即由当时的萨克森摄政宣布放弃了波兰王位继承权,也因此波兰的王位会被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担任。”梅尔西伯爵说,“这件事过去不过七年,如今若是再提出由萨克森选帝侯来担任波兰王位,恐怕普鲁士、俄罗斯就会以当年的那份放弃王位的宣言为由来反对,而且萨克森选帝侯也可能会根据形势再一次放弃波兰王位。”

    “原来还有这一层的关系在其中,但是,那位泰斯辰大公就会接受波兰王位吗?”路易问。

    “我想女王陛下和皇帝陛下会如此提议,可能就是已经说服了泰斯辰大公。”梅尔西伯爵说。

    “那位泰斯辰大公?我记得泰斯辰是奥地利管制下的一块地区,为什么会由一个萨克森人来担任泰斯辰大公?我不记得有哪位萨克森人为奥地利立下过足够被封为大公的功绩。”

    梅尔西伯爵听到此话,不由得愣了愣,为难地说:“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泰斯辰大公娶了奥地利的公主,也就是女王陛下的女儿。”

    路易眉头一皱,深感莫名地说:“你是说那位泰斯辰大公是娶了玛丽娅?特蕾莎陛下的女儿,才被封为大公?”

    “是的,殿下。”梅尔西伯爵极为尴尬。

    泰斯辰大公妃虽说是女王最宠爱的孩子,可她的婚姻看起来也确实是门不当户不对。在其他的姐妹都嫁给了他国继承人的情况下,唯独只有她是嫁给了一个还需要靠娘家给予爵位的男人,这件丑闻不仅造成她本人被众兄弟姐妹疏远,也令强势的女王到现在都不敢公开向各国照会。

    “请问,现在泰斯辰大公在帝国中担任什么职务?”路易神情严肃地问。

    “匈牙利总督。”梅尔西伯爵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匈牙利有着自己的一套行政体系,“总督”这个职位不过是表示这块土地是属于维也纳的女王,基本上就是形同虚设的一个虚衔。

    路易不禁嘲谑地一笑。他自然了解“匈牙利总督”是个什么东西,一听到这个词,他的脑海中就冒出了“吃软饭”一词。

    “阁下,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的话,那位靠着妻子成为泰斯辰大公的先生,如今同样企图依靠妻子得到波兰王位,是吗?”路易收起了好脸色,以冰冷的神情看向梅尔西伯爵。

    梅尔西伯爵只觉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无形之中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迫下来,令其难以呼吸。

    “殿下的意思难道是拒绝了这一提议?”梅尔西伯爵惊慌地问。

    “不,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路易笑了笑,说,“我只是需要时间来计算,看看由泰斯辰大公继承波兰王位是否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梅尔西伯爵一听此言,立即露出了喜色,急忙说:“殿下,这并不需要多考虑。奥地利和法兰西现在为同盟关系,而且您和泰斯辰大公同样都娶了女王陛下的女儿,如此一来,未来泰斯辰大公成为波兰国王后,必然会形成波兰-奥地利-法兰西的三国联盟,这条联盟轴线将会因彼此的联姻关系而十分稳固。”

    “抱歉阁下,这件事关系到法兰西在欧洲的全盘利益,我现在虽然是摄政王,却不敢独自作出决策,我还需要回巴黎与我的大臣们商量。”路易说。

    梅尔西伯爵无奈,却又不敢再催促,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路易还没有傻到会由一个没有什么才能的人去纷乱的波兰当国王的地步,波兰虽然重要,可未必需要一个德意志人来担任国王,即使必须由德意志人来担任,也不应该选择一个与奥地利有着如此密切关系的人。

    路易在忌惮俄罗斯势力西扩的同时,又何尝对奥地利放过心。未来即使是出现一个波兰-奥地利-法兰西的联盟局面,这个联盟也应该由法兰西来主导,而非是奥地利来当盟主。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正事要回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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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正事要回巴黎

    是夜,在送走梅尔西伯爵后,路易本想去玛丽?阿德莱德那儿,这是他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光顾之地,原因是玛丽?阿德莱德不知何故终日长吁短叹、兴致不高,他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清楚了原因,并以一番甜言蜜语令其恢复了神光。然而,就在到门口之际,由于诺埃莱伯爵夫人的突然出现,他不得不转而去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那儿。

    在路易的印象中,这几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温顺得像一只金色波斯猫,与怀孕之时判若两人,即使是他前几日夜夜宿于玛丽?阿德莱德的房间,她也未有什么异样之色。

    由于已经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见过了梅尔西伯爵,因此,路易也明白了她要求见面的目的,估计就是为了帮她的那位奥地利母亲做说客,帮助她姐姐的丈夫成为波兰国王。

    路易自以为是的想法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的第一句话后就被打破了。

    她说道:“你千万不要支持泰斯辰大公成为波兰国王!”

    路易顿时就蒙住了。

    她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我母后扶持泰斯辰大公的目的,她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将波兰变成匈牙利那样,成为哈布斯堡家族所拥有的王冠之一。你如果按照她的要求,去支持泰斯辰大公,最后法兰西是不会有一点利益的。”

    路易愣愣地看着她,难以想象她居然会如此为了法兰西?路易确定她对自己的爱,可从不敢确定她已经放下了奥地利公主的身份。这也是因为两人在一起时,除了情话就从不谈其他。

    不过,看着她与往常不同的焦急之色,路易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疑惑,心想道:“难道她真的是为了法兰西吗?”

    她如果是真的为了法兰西,那么以她现在的表现,完全可以被称为最爱国的法兰西人。她的表现实在是比法兰西人还法兰西,但也是因此,令路易产生了疑惑。连本国人都不至于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出生于奥地利,来到法兰西才两年,认识的法兰西人不超过十个的外国人。

    路易没有着急回答,反而是直接将心中的所想说了出来。在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交往相处中,路易惊讶地发现,对付这个女人,任何的花招、心机,都比不上直来直去的促膝交谈。她虽然是一个善于心机的女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喜欢阴谋的人。她的心机只用来保护自己,相反,借此她还可以用来寻找真心的好友。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和情敌玛丽?阿德莱德关系甚佳的原因,因为玛丽?阿德莱德就是一个少有的心地善良且没有城府的人。

    如路易所料,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做了一番心理挣扎后,十分犹豫且为难地将维也纳宫廷不为人知的人际关系告诉了路易,包括她和泰斯辰大公妃的矛盾。

    说完这一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就感觉是被拔光了衣服示众一般,即使面前站着的是早就看光了自己的丈夫,她也同样感到无地自容。

    对于妻子吐出的维也纳宫廷的秘密,路易听后只是即羡慕又嘲讽地笑了笑。看来无论是哪个宫廷都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巴黎是,维也纳也是。不过,相比起巴黎宫廷的血雨腥风,维也纳宫廷的这些就像是家家酒一般的幼稚。然而,就是这样的“幼稚宫廷”,才真的是路易想要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路易在嘲笑她。她最讨厌,也同时是最不愿意的就是被路易嘲笑。这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也许是当年的那一封改变了她命运的信,也许害怕就此成为路易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她没好气地正想要想个办法气气敢嘲笑她的路易,却没想到在这之前,路易就先正色说道:“我明天就要回巴黎了。”

    “什么?”她惊讶道。

    “巴黎积压了一堆政务需要我处理,而且还有波兰的事情,想必普鲁士、俄罗斯也有相应的外交照会,我必须回去,否则就晚了。”路易说。

    “可是我……”玛丽?安托瓦内特很不甘愿,可是没有办法,因为她需要路易留下的原因,仅仅是“她想”、“她需要”。只要路易在这里,她无所谓他做什么,包括夜夜和另一女人寻欢。但是,她同时也明白,她的路易仅仅在床上才完完全全属于她,在其他地方,路易属于法兰西。

    “我知道你并不想我这么早走,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够待在一起,我也不想离开。”路易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抱在怀中,坐上了温暖的床,温柔地宽慰道,“可是,我不得不走,有太多事了。而且,过不久等你可以长途坐车了,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路易没有说太多的甜言蜜语,仅仅用身体地温度温暖着她,用肢体上的抚摸给予她最为贴心的温暖。

    “我知道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失望地说,“把科西嘉女公爵和那位叫伊丽莎白的女画师也留下来。”

    “她们?”路易愣了愣,没有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他原本是打算将她们一起带走的,目的自然不言而明。

    “不要多想。”玛丽?安托瓦内特转而眯眼微笑着说,“我是怕寂寞才留下阿德莱德的,至于画师,因为我还想让她为我和安东尼画几张画像。”

    面对这一正当的要求,路易明知其中有假,也无力反驳,最后只能答应。

    安抚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后,路易便去找了玛丽?阿德莱德,不过并没有像前几夜那样发生什么,只是和她说了一下明天的事情便离开了。接着,路易便找了安娜。寻找安娜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吩咐一下之后的安排。

    只是,在安娜房间中还是出了一些意外,路易差一点被安娜宽松、半透明的睡衣所诱惑,特别是她那嫣红的两点,看得出已经有些峰度了,犹如二次发育一般的有些成长了。

    交待完该交待的事情后,路易便强忍着快要发狂的野兽之心逃了出去,但他也没有去其他地方,在与卫队长交待了一下后,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10点,路易率领着十几名亲卫离开了斯特拉斯堡的行宫,往凡尔赛快马奔去。同时离开的还有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他是早上才得知路易的行程,于是也急忙备好马车。

    只是,两者虽然同时出发,可路易一行人是快马,而奥地利大使是慢车,没用多少时间,路易一行人就远远地将奥地利大使甩在了身后。

    由于一路快马,路易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回到了巴黎的杜伊勒里宫。

    “感谢上帝,您终于回来了。”

    忠实的德?彭特先生,在路易刚进入王宫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与他一起进了卧室。

    “最近有什么事吗?”路易问着解除了全身的“武装”。

    “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几乎每天都要来议政,可是一来就吵,吵得不可开交。”德?彭特先生一边说一边为路易除去了斗篷和帽子。

    “他们为什么吵?”路易问。

    “什么都吵。一开始是洛林暴徒的处理办法,后来是宗教宽容法令施行的问题,现在似乎是在围绕着波兰国王人选的事。”德?彭特身为杜伊勒里宫的临时总管,因此也能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包括这种机密政务。

    原本宫廷总管就必须由王室极为信任之人担任,因此,这样的人也不必担心会泄漏什么,政务场所也不会对他们关闭。

    路易当初会将德?彭特先生留在杜伊勒里宫,便是为了了解这些。有时候密探是好用,可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借助这些“外人”,因为谁也无法保证密探不会将这些“高级情报”出卖。

    总体而言,德?彭特先生所说的事都在路易已知的范围内。早先的洛林贵族的处理办法,以及后来的宗教宽容法令施行,内阁大臣就算做出了决议,最重也需要送到斯特拉斯堡由路易来做最终决定,特别是在洛林贵族的处理方案中,至少有一半条款经过路易的修改。

    波兰国王推选一事,既然还没有定下决定,那么显然是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条件,才会陷入僵局。不过这样也好,路易此行回来就是为了亲自处理,若是他们做出了决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路易回到了久违的杜伊勒里宫,但却并没有太多的安逸,因为整座宫殿死气沉沉的,除了侍卫和少数侍从外,几乎没有其他人。

    “爱丽舍宫的整修怎么样?我记得应该已经过了完工日。”路易一边问一边换上睡衣。

    “那座宫殿已经装修好了,您随时都可以住过去。”德?彭特先生说。

    “那就好,我明天就搬过去。”路易一头倒在床上,说,“还有,帮我约见普鲁士的大使,我明天要与他见面。”

    “是,殿下。”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普鲁士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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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七章 普鲁士亲王

    造成法兰西海外殖民地尽失,以及现在这种国际形势的是七年战争。普鲁士之所以能够在这场战争中以一国之力对抗全欧洲,完全是依靠了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卓越军事才能,但是,腓特烈二世能够在几次关键战役中以少胜多,却是因为手下有一员将领的英勇奋战。这位将领就是腓特烈二世的弟弟,被称为亨利亲王的腓特烈?亨利?路德维希。

    路易一觉醒来,没有想到普鲁士大使居然就是这位在七年战争中声名鹊起的将军。这位亲王显然是没有按照路易的要求下午去爱丽舍宫,而是上午就来到了杜伊勒里宫。本想要搬去爱丽舍宫的路易,不得不抽出时间来与亨利亲王在杜伊勒里宫会面。

    进入会客室,路易便见到了两个穿着黑色礼服、头戴假发的普鲁士人。这两个普鲁士人皆是四十多岁的模样,坐在沙发椅上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人,在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人。由于早先就从德?彭特先生口中得知了亨利亲王的身材特征,所以路易知道,那个坐着的身材瘦削者就是军人出生的亨利亲王。

    “很高兴见到你们,远来的客人。”路易走到了他们的对面,站着朝亨利亲王行了礼,而后便坐下。

    亨利亲王虽然坐着,但面对法兰西摄政王的行礼也以手按帽檐回礼。

    “亲王殿下,听说您是第一次来巴黎,不知道对巴黎——这座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有什么观感呢?”路易笑着说。

    “尊敬的摄政王殿下,就像您所说的那样,巴黎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至少在欧洲是没有一座城市可以与之比拟,而在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传说中的中国首都能够与其相比。”亨利亲王微笑着说。

    路易听见此言,忍不住得意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这个时代,对于所有欧洲人来说,遥远的东方的那个国家,就是一个传说。

    由于信息的闭塞,欧洲人,特别是波兰以西的欧洲人对中国的了解,大多是从阿拉伯人、奥斯曼人等其他国度的商人口中了解那个东方国家,至于阿拉伯人和奥斯曼人,他们也是由波斯人、印度人口中得到东方的信息。虽然自大航海时代以来,西欧的商人可以直接往东方做贸易,再加上传教士的活跃,可是,无论是教士还是商人,他们航海一次的时间都太长,而且人数又很少。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欧洲人眼中的中国,就成为了一个被沿路商人不断润色有多么的繁荣,被传教士不断重复有多么强盛的天堂一般的国家。甚至由于这些经过加工过的描写,历史上将宗教看得很重的欧洲人,都不介意那个东方的天堂是异教徒国家。

    路易的笑并非是自豪亨利亲王对东方的看法,而是嘲笑着这个没有到过东方、没有看过那个国家的欧洲人对东方的过时看法。

    东方确实曾经是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家,可如今,那里却是一个被落后的辫子部族统治着的等待英雄来解放的国家。在辫子的统治下,那个曾经屹立在世界东方的伟大民族,正逐渐被奴化、被摧残,最终在徘徊中由文明倒退入野蛮,由开化返回到原始。

    若非能力不可及,路易倒想组织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并上十万精锐的火器陆军,干一干历史上那位孙大炮所干的事情。

    “您说笑了,巴黎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座城市!”路易装着心情很好,但这也是事实,在城市下水道系统遍布欧洲主要城市之前,论城市卫生状况,没有一个欧洲首都可以与东方的首都相比。虽然东方的那座城市也没有下水道,可它们有无数的人工来做清洁。

    中国的事不过是谈资,它不过是令正式的交谈在一个良好的氛围中开始。

    “亲王殿下,我想您这一次来巴黎,是替腓特烈陛下传达普鲁士对波兰一事的看法吧!”路易此言一出,便预示着交谈将进入正题。

    气氛顿时凝结了起来,但感受到这些的只有路易一人,原因是只有他一人收起了笑容。

    亨利亲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么……腓特烈陛下有什么要求?”路易问。

    亨利亲王回答说:“我们的陛下希望法兰西能够认可早先与奥地利、俄罗斯两国分别签订的关于波兰的条约。”

    “你指的是贵国与奥地利在维也纳签署的条约,也就是关于贵国合法占有西普鲁士的那份条约?”路易问。

    其实那一份的条约,路易早就由奥地利一方得知。这不是单独的一份,事实上是三份,分别是《普鲁士-俄罗斯波兰条约》、《普鲁士-奥地利维也纳条约》和《俄罗斯-奥地利维也纳条约》。三份内容的条约类似于一个声名,前者是普鲁士、奥地利互相承认对方在波兰占有的领土,后两份的内容亦然。这种两两承认,最终三方互相承认的方式,实际上是欧洲各国用来扩张领土的惯用伎俩。

    “就是那一份条约,殿下。”亨利亲王说,“因为这份条约只是普鲁士、奥地利两国间的一个协议,并非是完全正式的,所以希望法兰西能够……”

    这种条约确实是非正式乃至非法的,可那是针对受害国和无关国而言,对于利益所得者来说,完全合法。而在条约内容完全获得其他国家认可后,还会有一个新的条约来取代原有的“草稿”,虽然通常情况下内容完全一样的新条约更像是一个形式。

    “普鲁士占领西普鲁士地区,奥地利占有加利西亚,俄罗斯拥有西乌克兰、西白俄罗斯……”路易背诵着两份条约的内容,心中倒是好笑没有一个国家敢占领政治意义极大的华沙和克拉科夫。

    “是的,殿下。您说的没有错,这就是三国最后的定案。”亨利亲王并不对法兰西摄政王知晓这三份条约一事感到吃惊。虽然这三份非正式条约还没有正式公开,但它们早已经随着秘密使者送到了各国统治者的办公桌上,这其中不仅仅是法兰西,还有不列颠、西班牙等国。

    “虽然法兰西和波兰之间有联盟关系,但是,这一次三国出兵是为了帮助波兰讨伐叛徒巴尔联盟,防止波兰陷入无政府状态,所以,只要波兰签署了条约,我们不会反对。”路易说。

    这个回答令亨利亲王满意。这回答看似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但事实上不反对就意味着同意。法兰西算是同意了。不过,令亨利亲王皱眉的是,其中的条件却是波兰签署条约,可波兰国王虚空。

    “难道他是有意将话题往波兰国王一事上去引?”亨利亲王暗自思量着。

    他思考已定,干脆就大着胆子说:“殿下,相信您已经猜到了陛下为什么会派我来巴黎。”

    “我想应该和波兰国王一事有关。”路易说着同时心想道,“恐怕不是传递信息,而是来做说客。”

    路易原本不想将事情想的复杂,可是一个亲王却来干这外交大使该干的事情,即使亨利亲王是当初瓜分波兰的主使者,也太过奇怪了。唯一的解释恐怕只有一个,腓特烈二世是想让他的弟弟亨利亲王来做波兰国王,亨利亲王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获得法兰西的支持。

    “是的,陛下希望在下成为波兰国王。”亨利亲王直白地说。

    路易听后微微一笑,犹豫为难地说:“您在七年战争中的表现有目共睹,我对于您的能力并不否认,但是,您也应该知道,波兰的情况很复杂,恐怕俄罗斯和奥地利都不会同意一位普鲁士王族成为波兰国王。”

    “您说的对,陛下正是因为这个才会派我来。”亨利亲王说,“法兰西和奥地利有盟约,陛下希望法兰西能够说服奥地利以支持我。”

    “听您的语气,像是肯定法兰西一定会支持您?”路易好奇地问。

    “不。”亨利亲王以纠正地语气说,“我来的目的并不是说服您以及法兰西支持我,而是为了向您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希望您能够做出不损害法兰西利益的选择。”

    “哦?”路易惊疑一声,不解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殿下,相信您应该知道了奥地利推出的人选,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女儿的丈夫、前任波兰国王的小儿子——泰斯辰大公。”

    “是的,我知道了。”

    “殿下,难道您选择支持他,而来增强哈布斯堡家族的实力吗?”亨利亲王动情德地说道,“哈布斯堡家族可一直是法兰西的宿敌,即使现在有了盟约,这盟约难道可信吗?奥地利现在仍然是欧洲强国,只是势力稍弱。若是将波兰送给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不用几年,奥地利就会强盛起来,哈布斯堡家族再度君临欧洲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路易沉默不语,像是在沉思一般,同时表现出了一种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良久,他才吭声问:“这确实很严重,可是,如果推选你的话,对法兰西有什么好处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亲王的自荐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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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亲王的自荐理由

    亨利亲王听了路易的话,不禁心生欣喜,更是对此行胸有成竹。

    他以自信的语气说:“殿下,众所周知,欧洲大陆的国际体系是法兰西和波兰为联盟,而与奥地利是长期敌对。虽然法兰西和奥地利在七年战争时互为盟友,可是民众对奥地利的仇视甚至还要大于对普鲁士的。再者,殿下未来若是要扩张领土,最有可能的也就是奥属尼德兰地区,可见,无论是殿下还是法兰西,最大的敌人还是奥地利,而不是普鲁士。”

    “你说的很有道理。”路易一点也不否认亨利亲王所说的话,因为这些都是他心中野心所想的,也是百多年前的那位伟大的黎塞留红衣主教为法兰西所制定的基本国策。

    在路易十三时期,担任首相的红衣主教黎塞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精明干练的政治家、外交家,若是法兰西历史上没有他的话,也就不可能有之后辉煌的太阳王路易十四。他对法兰西最大的贡献,其一是促使德意志地区一直分裂到现在,其二就是为国家未来的扩张战略进行设计。前者造就了路易十四能够屡次出兵德意志而没有任何的抵抗,后者则让所有的法兰西人都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天然疆界”的概念。

    在黎塞留的设计中,法兰西的“天然疆界”应该是南、西两面临海,东南边界在阿尔卑斯山,西南边界为比利牛斯山,正北边界为拉芒什海峡,正东和东北边界则为莱茵河。当年路易十四屡次发动战争,为的就是能够达成黎塞留所设计的这一“天然疆界”,而时至今日,这一“天然疆界”就还剩下直接在奥地利手中的奥属尼德兰,以及与奥地利有着密切关联的位于莱茵河西岸的神圣罗马帝国领主。

    作为法兰西的摄政王以及未来的国王,路易深为认同黎塞留的“天然疆界”理论,从战略上来将,法兰西的领土若是如此划分,至少不用担心来自各方的攻击,因为哪一条边界都是“天险”,足够来用少量兵力对抗优势敌军。

    亨利亲王见路易并没有起异色,便继续说:“殿下,奥地利虽然在七年战争中元气大伤,但相比于普鲁士,它仍然是神圣罗马帝国中最强大的一个。若是让奥地利得到了波兰的财富和人口的话,它绝对有能力击败普鲁士,并且统一德意志,如此一来,法兰西的利益又在哪里?”

    路易沉默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以奥地利现在的国力,若是再加上波兰的力量,就算腓特烈二世再怎么厉害,普鲁士的国力也不可能与其对抗,况且腓特烈二世已经老了,不可能再期望他像十几年前那样,以一己之力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击退他国的进攻。

    亨利亲王说:“相反,若是由我加冕为波兰国王,首先可以保证的是波兰将会得到普鲁士的支持,保持现有领土的完好。以波兰和法兰西的关系,恐怕一个完好的波兰在东欧,更为符合法兰西的利益吧?”

    “没错,法兰西和波兰有几个世纪的盟友关系。不过,您能够保证您在登上波兰王位后,能让波兰继续保持与法兰西的友好关系吗?”路易问。

    “当然。”亨利亲王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普鲁士和法兰西在历史上并没有太多的仇恨,甚至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我们还是盟友。我们的腓特烈陛下一直希望能够与法兰西恢复到那个时候的友好关系,只是他担心普鲁士、法兰西两国关系的转好后,会刺激在维也纳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他不愿意再看到那位女王陛下在德意志发动一场战争。”

    “你的意思是,通过法兰西与波兰的盟约,在法兰西与普鲁士之间建立起一个间接的同盟?”路易问。

    “是的,殿下。”亨利亲王满以为已经说服了路易,心情大好,继续说,“这样一来,法兰西在外交上就有更多的灵活性。您与奥地利和波兰只有直接的联盟,又与普鲁士有着间接的联盟,再加上一直与法兰西站在同一条阵线的西班牙,法兰西在外交上可说是有着绝好的地位。”

    “理论上很好听,可是,我有一个疑问。”路易问道,“万一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再发生一场战争的话,法兰西应该如何处置呢?”

    “殿下实在不用担心这个,经过两次大战,奥地利和普鲁士都无力再发动一场历时数年的大规模战争,否则的话,战争早就打起来了,两国间动手的借口太多了。”亨利亲王说,“只要和平继续维持,法兰西就可以依靠这样的联盟而保证外交优势。我知道,您和法兰西现在最为重视的对手不是奥地利,也不是普鲁士,而是不列颠王国。若是拉拢欧洲大陆上的几个大国,日后您与不列颠王国之间的争斗也可以多一分胜算。”

    “你说的很对!”路易朝亨利亲王笑了笑,内心却对他说的话不为认同。

    奥地利和普鲁士并非不可能再动手,玛丽娅?特蕾莎对于从她手中丢失的西里西亚耿耿于怀,只要时间适当,总有一天她会再发动战争,而到那时,普鲁士也只能被动应战,但已普鲁士陆军的实力,足以将战争拖延个几年。况且,当普鲁士人成为波兰国王后,精明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甚至为了阻止这件足以令普鲁士压倒奥地利的事情,而先一步动手,那时候战争就不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亨利亲王的话很具有诱惑性,可路易一直都没有认可他的提案,而他说到不列颠王国的时候,也给路易提了一个醒。

    也许亨利亲王成为波兰国王后,欧洲的形势会如他所说,和平继续,而法兰西可以和普鲁士、奥地利同时保持良好关系,但是,法兰西与不列颠的斗争,最终要依靠的还是法兰西自身,因为最终两国的决战将是在海上,而非是陆地。普鲁士和奥地利都不是海洋国家,甚至连完备的海军都没有,在法兰西和不列颠的争斗上是出不了利。到最后,很可能法普两国的隐形同盟关系,非但帮助不了法兰西,反而会令法兰西和奥地利回归到互不相让的境地。而如此一来,最为得利的还是忌惮法奥同盟的普鲁士。

    “殿下,您看这件事是……”亨利亲王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其实,亨利亲王一开始的策略就错了。他本以为做事干练的法兰西摄政王喜欢的是直来直去的说话风格,所以并没有用一般外交官常用的暗示、指代等说话方式,反而是直截了当陈明利害关系。

    然而,正是因为这个,才惹得路易的厌恶。

    路易确实是喜欢说话、做事直来直往的人,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对这样的人不防备。相反,对于这样的人,路易十分的谨慎。如果这样的人是真的没有脑子的类型,他自然是不以为意。但若是这样的人是十分有才干,又非常有野心的类型,他反而会加倍提防。

    从亨利亲王的言行中,路易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自信和野心。基于“自信和野心都是来自本身的才敢”这一理论,路易断定这个人能力不弱,想到若是交给他一个国家,必然会造成另一个类似普鲁士的崛起事件发生。现在的欧洲,一个普鲁士就已经够乱的,若是再来一个普鲁士,而且又是一个极为亲近旧普鲁士的新普鲁士,两个普鲁士一旦联合,欧洲肯定没有人能够抵挡。

    想到这里,路易便明白应该怎么回复了。

    “亲王殿下,您说的这件事已经深深地打动了我,这确实是一件十分有利法兰西的事。”路易长叹一声,说,“可是,您也知道,我只是摄政王,并非是国王,我所做的每一项决策,都必须与身边的内阁大臣商量。所以,我必须要在内阁会议有结果后,再回复您。”

    亨利亲王闻听此言,自然是大失所望。

    路易见此,便出言安抚道:“您不用担心,我会尽我所能说服内阁大臣们,同意支持您为波兰国王,即使这件事不成,我也会尽我所能阻止大臣们支持奥地利支持的人选。”

    亨利亲王脸色转忧为喜,微笑地感谢道:“这样的话,一切就拜托您了。”

    亨利亲王虽然对波兰国王的位置有野心,可他毕竟还是普鲁士人,只要这一次来巴黎得到一个有利于普鲁士的结果,那么他就不枉此行。况且在他看来,最终波兰国王的人选,法兰西可能会有否决的影响力,但不太会有较大的同意的影响力,只要法兰西不支持奥地利或俄罗斯支持的人选,那么在最终的角力之下,他这个普鲁士的候选人还是很有赢面的。

    “放心吧!”

    接着,再闲聊了几句后,亨利亲王便告退离开。

    路易则一直留在之前的接见室中思考波兰国王的人选,直到德?彭特先生来通知他可以启程迁往爱丽舍宫,他才起行离开。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爱丽舍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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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 爱丽舍宫

    爱丽舍宫,这座名为“宫殿”实为大房子的建筑,在巴黎城内只能算是普通规模。

    这座宫殿外形为“凹”字型,分为正面主楼和东西两翼侧楼。

    主楼为一幢两层式建筑,其中宴会厅和大会议室在一层,分别在进门的左右两侧处,两者的面积等同。主楼的二层则是生活起居室和办公室。

    为了能够起到“生活舒适”这一装修的目的,路易令人将卧室、会客室以及办公室扩大,并且还在自己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套房中增加了盥洗室等卫生系统,因此,原本面积就不大的主楼进一步被压缩了空间,最后只形成了包括卧室、会客室、盥洗室三位一体的套间三间,以及**于三大套间外的卧室十间。此外,三大套间中的摄政王套间和王储妃套间,还配置有三间附属房间。路易将自己的那三间附属房间用来作为书房、办公室和地图室,而王储妃套间附属的三间房间则完全空置,等待玛丽?安托瓦内特自己来处理。

    东西两翼的侧楼,为单层建筑。东翼侧楼为卫兵值勤房,最多可以容纳三百名士兵,而这三百名近卫军,则是路易由最初所组建的那支科西嘉团中挑选的精锐。西翼侧楼为武器弹药室,除了火炮外,其余陆军武器应有尽有,而它的钥匙自然也是掌握在路易本人手中。

    中午12时,路易毫不张扬地穿过巴黎市中心,到达了这座爱丽舍宫。随即,爱丽舍宫主楼的旗杆上,升起了象征法兰西王储的绘有王储盾徽的旗帜。

    内阁的诸多大臣早已经到来,而且等候许久。又是一波早到的人,路易原本是邀他们下午到来,但显然无论是艾吉永公爵还是舒瓦瑟尔公爵,都不愿意比对手晚到一步。不过,他们显然没有普鲁士的亨利亲王聪明,否则这场内阁会议将会直接在杜伊勒里宫召开,而不是在这座爱丽舍宫。

    与宴会厅面积相等的大会议室中,围着正中央的椭圆形桌子,十几位内阁大臣已经纷纷入座。

    路易一走近这间大会议室,便有些后悔将会议室设计得如此大。虽然正中央的椭圆形桌子不算小,可是放在这间什么都没有的会议室中,也只能够更突出会议室的空荡。

    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面对面坐在椭圆桌收座下首的两侧,以他二人为中心,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对抗磁场,使得椭圆桌的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先生们,久等了。”路易说着来到了椭圆桌首座边,只见两旁的大臣一齐起立致意,他在回礼之后,便坐了下来。

    压抑的气氛也令路易觉得有点不自在,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对大臣们说:“各位,在我不在巴黎的这段时间,你们将政务处理的很好。你们很尽职地履行了国家赋予你们的义务,你们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

    其实,无论内阁定下的什么事情,都需要送到斯特拉斯堡交由路易审核、签字,到最后返还给内阁的签过字的许多文件,内容都和原先的大不相同。

    “殿下,现在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情要您做出决定。”外交大臣艾吉永公爵恭敬地说,“俄罗斯、普鲁士和奥地利三国,皆发来外交函,要求法兰西承认他们所推选的人为新一任的波兰国王。”

    “这件事我已经有所知晓了。我在斯特拉斯堡就已经见过了奥地利的大使梅尔西伯爵,今天早些时候见过了普鲁士亲王,对于奥地利和普鲁士的立场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俄罗斯的态度是什么?”路易表现得很诚实,但实际上他相信会见两国大使的事,绝对是瞒不过在场的这些人的,所以也就干脆直说。

    “殿下,俄罗斯方面希望由萨克森的选帝侯加冕为波兰国王。”艾吉永公爵回答说。

    “萨克森选帝侯?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我记得他曾经拒绝过,为什么俄罗斯还要推选他?”路易好奇俄罗斯地选择。无疑,只要叶卡捷琳娜二世愿意,俄罗斯就算推一位与波兰有关系的本国贵族出来都可以,或者干脆就推选一位立场上亲俄罗斯的波兰贵族,这样的人对俄罗斯来说选择余地太多了,她完全没有必要推一位德意志诸侯出场。

    “殿下,当初拒绝波兰王位的不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本人,而是当时的萨克森摄政者,现在的萨克森选帝侯未必没有成为波兰国王的野心。我觉得俄罗斯人如此做,可能就是故意要挑一个对波兰影响力和控制力不足,却又能够为其他强国所接受的人来做波兰国王,但如此一来,波兰就可能因为国王的无力而继续混乱下去,这样他们就可以有更多借口在波兰进一步扩张。”艾吉永公爵分析道。

    “有道理。”路易说。

    俄罗斯推选萨克森选帝侯,显然是两者已经勾结在了一起。无论是未来俄罗斯借此吞并波兰,还是与波兰建立起等同附属关系的联盟,都会严重损害东欧的实力均衡,这并不符合法兰西的利益。路易原本也将萨克森选帝侯视为支持的第一对象,若没有国家推出,他甚至有以法兰西一国之力将之扶持上去的打算,但现在一看,萨克森选帝侯反而是最不适合的适合者。

    路易想了想,语气平静地说:“萨克森选帝侯显然是波兰王位最合适的继承者,而且他的祖父和曾祖父都是波兰国王,想来波兰国内的贵族也不会太排斥他。”

    “殿下!”艾吉永公爵大惊失色地轻呼了一声。不只是他,就连他的对手舒瓦瑟尔公爵此时都是脸色发青地看着路易。

    路易不管这些,继续说:“普鲁士和奥地利也推出了自己的人选,普鲁士的是亨利亲王,奥地利推出的是萨克森选帝侯的叔叔,虽然他们两个未必比俄罗斯推出的人更有资格,但是,毕竟他们两国也是大国,我们也需要重视他们的提议。”

    话音一落,路易便发现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之所以会说出与内心想法完全不同的语言,便是担心大臣之中会有人将他所说的透露给奥、俄、普三国的大使,他暂时还不愿意与这三国,特别是俄罗斯弄僵关系。

    “殿下,我觉得我们应该支持奥地利推选的人。”舒瓦瑟尔公爵发出深厚的嗓音,说,“法兰西和奥地利有盟约在,在这件事上,我觉得法兰西有必要尽盟友的义务。”

    语言内容言简意赅,但却充满着道义和信义在其中。对此,路易不得不佩服这位前首席大臣和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公爵实际上是用了最不会被批评的理由来陈述自己的观点,就算会遇到他人以“不顾法兰西利益”为理由来驳斥,也可以依托虚无缥缈的道义,站在不败之地应对。

    舒瓦瑟尔公爵话音一闭,艾吉永公爵便急不可耐地说:“我反对。众所周知,奥地利推选的人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草包,而且还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女婿,让他成为波兰国王,无疑就是将波兰的王冠送给了哈布斯堡家族。况且,现在波兰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守住国土的国王,而非是一位远在维也纳遥控的女王,或是一位什么也不会的草包。无论是出于法兰西与奥地利百年来的敌视,还是出于对另一位盟友波兰的义务,法兰西都不应该不负责任地将一位草包送到华沙去。”

    相比起舒瓦瑟尔公爵,艾吉永公爵发言虽然道尽了这件事中的诀窍,可是却犯了一个大错误。在政治外交中,有些事是不能说却能做,有些事是不能做只能说。艾吉永公爵显然是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舒瓦瑟尔公爵立即沉声反驳道:“公爵阁下,请您注意了,奥地利才是法兰西现在最为有力的盟友。”

    舒瓦瑟尔公爵的声音没有艾吉永公爵的大,但是气势却不小,相比之下,艾吉永公爵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我当然不会忘记这一点,但请您也要注意了,法兰西和波兰有上百年的友谊,而与奥地利,却不过十几年。”艾吉永公爵不甘示弱地说,“危急关头,我仍然更信任波兰,也不会相信奥地利。”

    艾吉永公爵的蛮横是出了名的。他有一位国王的亲信叔叔——黎塞留公爵,还有一位国王床伴的红颜知己——杜巴丽夫人,可说是权倾朝野。对此,路易看在眼里,也不去阻止。这个时候,他需要舒瓦瑟尔公爵这样的实干者来制约艾吉永公爵这样的权贵者,同时又何尝不是用艾吉永公爵来制约舒瓦瑟尔公爵呢?也只有在这种权臣的相互制约下,他这个摄政王才能够真正掌握绝对的权力。

    “但现在波兰很显然已经失去了作为法兰西盟友的资格。”舒瓦瑟尔公爵以不冷不热的语气反说了一句。

    艾吉永公爵还想再说什么,可路易却开口说:“够了。现在讨论的是波兰国王的问题,而不是法兰西盟友的问题,不要再继续说这个了。”

    路易适时终止他们的争吵,这也是为了显示摄政王权威的存在,如果他们的争吵继续下去,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制止。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全是为了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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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章 全是为了利益

    慑于摄政王路易的威势,但更多的是忌惮他的地位,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才不得不恨恨终止之前的话语争斗。

    路易冷咳一声,对众人说:“现在,究竟是普鲁士的亨利亲王,还是奥地利的泰斯辰大公,又或是俄罗斯推选的萨克森选帝侯,我想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殿下。”艾吉永公爵抢先说,“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俄罗斯和奥地利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推选那两人,对于法兰西来说,只有支持普鲁士的亨利亲王才最为有利。”

    “我看不出有什么有利的。”舒瓦瑟尔公爵紧接着就冷冷地说,“我们和普鲁士才刚刚打过一仗,而且,由普鲁士亲王担任波兰国王,就等于是将波兰拱手送给普鲁士。既然由奥地利推选的人担任国王是将波兰送给奥地利,那么还不如就此送给我们的盟友。”

    “您说的很不错,公爵阁下。”艾吉永公爵意有所指地说,“但你可不要忘记了,当初支持我们和奥地利联盟,并且与普鲁士开战的只是少数某些人。”

    “我承认当初是我主张和奥地利联盟,并且一起对普鲁士开战,但是,我如此做也是为了法兰西的利益。”舒瓦瑟尔公爵面不改色地说,“不像有些人,只注重无聊的历史,却不去看现在的形势。”

    “说的很好。那么舒瓦瑟尔公爵,您有什么建议吗?”路易及时插话,若是他在插话,那么艾吉永公爵就会接下去说,到最后就又变成没完没了的嘴仗。

    “殿下,我觉得您应该考虑同意奥地利的提议。”舒瓦瑟尔公爵直接又婉转,既表明了态度,语气又委婉,至少比艾吉永公爵的说话水平要高。他说道:“相信在七年战争后,所有人都应该能看到一个事实,真正能够统一德意志地区的不是奥地利,而是普鲁士。同样,真正能够在欧洲大陆上挑战并威胁法兰西的,也只有普鲁士,而非是奥地利。所以未来法兰西需要在东方防备的应该是新崛起的普鲁士,而非是以前的强国奥地利。”

    他换了一口气,继续说:“由此看来,法兰西和奥地利在面对普鲁士时,有着共同的利益。现在的形势虽然是奥地利较为势弱,但是,各位别忘了,普鲁士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能够以微弱的国力侵占与它本土面积相差无几的西里西亚,又可以在之后的七年战争中,以更为劣势的国力抵挡整个欧洲的攻击,这等战斗力,若是未来某一天,普鲁士将面积比它广阔的奥地利吞并,恐怕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因此,现在对于法兰西最佳的选择,应该是加强盟友奥地利的力量,以抵抗强大的普鲁士,并以此阻挡东欧俄罗斯的扩张,造成东方的实力均衡。”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路易点着头说,“你刚才说阻挡俄罗斯的扩张,这一点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当然,殿下。”舒瓦瑟尔公爵说,“殿下,俄罗斯自彼得大帝改革以来,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东欧落后的野蛮国家,发展成了拥有欧洲最广阔国土的大帝国。其扩张的势头,恐怕不是克里米亚、巴尔干、波罗的海、波兰这些地区所能够满足的,也许俄罗斯人的战略,就像当年摧毁罗马帝国的野蛮部落一样,先是占据东欧,而后一步步平行向西推移,最终征服西欧。”

    “哼……危言耸听。”艾吉永公爵嗤之以鼻地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这句话声音不高不低,但正好是进入了路易的耳中,而路易又发现,舒瓦瑟尔公爵也因之而顿了顿,因此相信舒瓦瑟尔公爵也听到了,只是不以为意。

    舒瓦瑟尔公爵继续说:“无论俄罗斯的这一野心是否是真的,但可以确认的是,若没有三国攻入波兰一事,也许俄罗斯就可以独占波兰。波兰的前任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可正是叶卡捷琳娜二世扶持上去的傀儡。一旦俄罗斯占据了富庶的华沙和克拉科夫,以及广袤的波兰平原,那么欧洲就将变成以德意志为缓冲区,东俄罗斯、西法兰西争霸的局面,这对原本就在海上和不列颠争夺世界的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妙的局面。”

    “要阻止俄罗斯的话,普鲁士也可以。”艾吉永公爵忍不住插话道,“相比起奥地利推选的那个草包大公,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可是一位众所周知的出色将领和外交官,由他来担任波兰国王,负责阻挡俄罗斯,反而把握更大。”

    “如此一来,欧洲确实不会出现两极争霸局面,却反而会出现三国混战。”舒瓦瑟尔公爵轻蔑地微笑道,“增强普鲁士的实力,不但不会造就实力均衡,反而会令其能够在短时间内压倒奥地利,统一神圣罗马帝国,最终,法兰西在欧洲的对手将会再多一个,而且中间将没有任何的缓冲地带。如此对法兰西更为不利。”

    “殿下。”舒瓦瑟尔公爵对着路易说,“要造成东欧的均势,必须保证波兰的存在,但要保证波兰的存在,就必须寻找一个能够抵抗俄罗斯,又不能将俄罗斯彻底击垮的国家。如此,也就只有奥地利适合。”

    话说到此,一直反对舒瓦瑟尔公爵的艾吉永公爵顿时哑然。他不是蠢人,自然明白普鲁士和奥地利孰强孰弱。但他的内心又很矛盾,若是不反对的话,最终摄政王采纳了舒瓦瑟尔公爵的提议,那么他就将失却一招,未来的形势不妙。但若是反对,也无法用普鲁士亲王来反对,更不能用俄罗斯推选的人来反对,如此就只有另找候选人。

    想到此处,他突然灵光一闪,赶忙说:“殿下,波兰国王一事上,我们不应该不考虑不列颠王国的态度。”

    路易点了点头,沉默寻思了一下,给人以一种高深莫测的姿态,而后才说:“没错,这件事上他们很暧昧。他们的大使有过新的暗示了吗?”

    “不,殿下。”艾吉永公爵摇了摇头说,“昨天,我轮着约见了各国的大使,不列颠大使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说可以按照西班牙模式来办。”

    路易再次沉默了,舒瓦瑟尔公爵也沉默了。如果不列颠这个态度是真的话,不就是在明示法兰西可以派一位王子去当波兰国王吗?

    艾吉永公爵微笑着说:“殿下,无论是由普鲁士推选的亨利亲王,还是奥地利的泰斯辰大公,抑或是俄罗斯支持的萨克森选帝侯,谁也没有比法兰西的某一位王子更能够确保法兰西于东欧的利益。”

    “难道您相信不列颠人的话?他们可不是可信之人。”舒瓦瑟尔公爵严厉地说道,“若是法兰西提出了一位本国王子,那么就会一下子得罪普鲁士、俄罗斯和奥地利,最后即使成功让他登上波兰王位,法兰西也必然会变得孤立无援。更何况,不列颠也未必会支持我们,若没有不列颠的支持,而其他三国又各自拥护各自推荐的人,最后也许会导致一场新的欧洲大战也说不定。”

    “公爵阁下,您太敏感了。”艾吉永公爵自信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您痛恨不列颠人,我也很痛恨他们,可是,正如您所说的,不列颠人此举是要让我们在欧洲孤立无援,但是,普鲁士和俄罗斯原本就与我们没有太多的交集,剩下唯一的一个就是奥地利。这件事上,只要说服了奥地利女王的话,波兰国王一事就很有把握达成,而且法兰西也不致于被孤立。”

    “那要如何面对俄罗斯的扩张,以及虎视眈眈的普鲁士呢?”舒瓦瑟尔公爵提醒说,“法兰西与波兰之间,可是隔着一个德意志地区。”

    “正是因为如此,在战略上才真正有利于法兰西。”艾吉永公爵说,“当俄罗斯攻击波兰的时候,法兰西可以从海上运兵至克里米亚,攻击其后方。当普鲁士进攻波兰的时候,法兰西可以联合奥地利攻击普鲁士。当普鲁士、俄罗斯结成同盟进攻波兰的时候,法兰西和奥地利就可以组成联军,一洗七年战争时的耻辱。”

    这个时候,艾吉永公爵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激进分子,所说的话都是鼓动战争的激进言论,相反,沉默下来的舒瓦瑟尔公爵却像是一个保守主义者,而他一贯是期望能够发动一场大战,解决不列颠,洗刷当年七年战争战败的耻辱。

    现在的舒瓦瑟尔公爵之所以保守,其实也正是因为敌人的问题。他明确地知道,法兰西最大的敌人不是普鲁士、俄罗斯,而是不列颠。若是国家能够纠结全力于海上,战败不列颠王国不是问题。七年战争失败的原因,便是国家战力的分散。德意志地区的战争实际与法兰西无关,而国家却在陆地上花费了太多金钱,最终就造成了两边都失败,成为七年战争时最失意的国家。

    他如今最为担心的,就是摄政王听信了艾吉永公爵的话,在无意义的波兰与东方的几个大国闹翻,最终令法兰西在与不列颠决战之时,与陆地上被人趁虚一击,重演七年战争的败局。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莫普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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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一章 莫普其人

    艾吉永公爵提出的由某一位法兰西王子担任波兰国王的提议,随后遭到了舒瓦瑟尔公爵的强烈反对。虽然在内阁之中,艾吉永公爵的应声手下很多,相比之下,舒瓦瑟尔公爵更像是孤军奋战,可因为艾吉永公爵是临时起意才提出法兰西王子担任波兰国王的意见,因此他的手下反而没有准备,来不及为其提供支持,所以在原本辩才就不如舒瓦瑟尔公爵的情况下,之后反而显得弱势了不少。

    这场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所有时间都在围绕着波兰国王人选一事争吵,由于路易没有介入,所以最后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两人的争吵主导了议题,虽然最终都没有得出结果,但基本上波兰国王的人选已经明确排除了俄罗斯推选的萨克森选帝侯,以及普鲁士候选人亨利亲王。

    路易在会议后期之所以一句话也不吭声,是因为他意外的发觉了艾吉永公爵的手下也没有表态。他对于由某一位弟弟担任波兰国王一事十分感兴趣,但又不希望因这件事和走到舒瓦瑟尔公爵的对立面,所以期望的是艾吉永公爵能够用手中的势力压迫舒瓦瑟尔公爵妥协,但却没有想到到最后都只是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两人的个人辩论。在支持的一方没有压倒另一方之前,路易自然不能随便插嘴。

    其实,路易沉默的时候,也是在考虑具体的人选。艾吉永公爵虽然是提出了由法兰西的王子成为波兰国王的意见,可却并没有明确指出是哪一位王子。

    论起适合的王公,从直系血统上来算,有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在旁系血统上,奥尔良公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人。如此一算,至少就有五人。

    若是要从中选出一个能够在波兰力挽狂澜的血亲,未成年的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自是不合适,而成年的奥尔良公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人又是旁系,路易并不希望这几个家族中有人在国王有一个王国的势力。

    而从可行性方面来看,相比起其他人,现任的孔蒂亲王曾经在1747年波兰贵族内乱时,获得过其中一派贵族的支持,差一点成为波兰国王。可问题是,这位昔日差一点成为波兰国王的法兰西贵族,却是一个坚定的**者。无论是之前的舒瓦瑟尔政府,还是现在艾吉永政府,他都在反对,而且有情报显示,他是最激进的启蒙思想家卢梭背后的主要资助者。

    从个人利益的考量上,路易最希望的自然是与他感情最好的弟弟阿图瓦伯爵,可问题是,阿图瓦伯爵实在是不成器。这位年轻的王子,如今已经是巴黎最著名的风流浪子,甚至还为了寻欢而去下九流的地方。再加上波兰并非是德意志的某一个诸侯国,那是一个三面受敌、内忧外患的国家,由阿图瓦伯爵前去担任国王,只怕会让那个国家越来越糟糕。

    最终,直到会议散场,路易都没有想出一个具体的人选。

    路易慢悠悠地回到在二楼的办公室,小憩了一会儿后,突然德?彭特先生进来对他说:“殿下,莫普**官求见。”

    “莫普?”路易顿时惊奇起来,心中暗道一句:“他来干什么?”

    “请他进来吧!”路易回想着之前的会议,才惊讶地发觉,在连三巨头的另一个人物泰雷神父都开口说了两句的情况下,这位昔日艾吉永公爵的盟友,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随即,莫普**官就被德?彭特先生带了进来。

    他恭敬地向路易鞠躬行礼。

    “请坐吧!先生。”路易说。

    “谢谢,殿下。”莫普道谢的同时坐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吗?法官先生。”路易问。

    “殿下,我之所以来找您,是为了波兰国王一事。”莫普说。

    “波兰国王?”路易微微一笑,好奇地说,“我记得你在刚才的会议上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的,殿下。”莫普说,“我并不认为在那种状况下,我说的话有任何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你的想法和艾吉永公爵、舒瓦瑟尔公爵的都不一样?”路易问。

    莫普摇了摇头,说:“无论是艾吉永公爵还是舒瓦瑟尔公爵,他们更多的只是想要打压对方,他们所提的那些事,不过是他们为了互相争斗而寻找的借口和工具。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来为他们充当工具罢了,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我说任何话,都可能被立即反驳。最重要的是,当时的情况,连殿下您都已经放弃会议了,我说什么又有什么作用呢?”

    莫普其实看得很透,无论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如何坚持己见,最终拿注意、下决定的都是眼前的这位摄政王路易。只要摄政王一句话,就算全内阁大臣支持的事都可以被推翻。因此,与其在那种纷乱的会议上提出己见,还不如在这个时候来与摄政王单独对话。

    “那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呢?”路易正襟危坐起来,他突然发觉了这个之前不怎么吭声的**官有些不同寻常。

    莫普说:“不是我有什么不同意见,而是殿下有什么不同意见。”

    “我?”

    “没错。”莫普蕴含深意地说,“我是为了替殿下服务而来到这里,殿下无论有什么意见,我都会将之变为自己的意见。”

    路易难怪此人当年会受到舒瓦瑟尔公爵的器重而成为司法大臣,而后又立即转投获得国王支持的艾吉永公爵,与其联手除去舒瓦瑟尔公爵后,成为了三巨头之一。这个人确实有着变色龙一般的属性。

    “好吧!我想你既然敢来到我的面前,应该是对我现在正在想的事情有所了解了吧!”路易微笑着说。

    莫普点了点头说:“殿下在刚才会议的后期并没有介入他们的争吵,而在会议的前期,却每每在关键时刻出来主导。恐怕会议的前期,殿下是因为看不见符合您看法的主张,所以才会出来主导,而后期,您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意见被提出,所以才保持沉默。”

    路易不禁皱起眉来,但仍是对他说的话点了点头。

    “我想殿下肯定不同意由奥地利推荐的泰斯辰大公成为波兰国王这一提议,否则您是不会召开这场会议的。”莫普说。

    “何以见得?”

    “因为殿下已经见过了梅尔西伯爵,而且也肯定猜得到亲奥地利的舒瓦瑟尔公爵的立场,所以,您若是支持舒瓦瑟尔公爵,只会暗中召见说服艾吉永公爵,而不会公开讨论。”莫普说。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吧!”路易继续微笑以对,内心却已经提防其此人。他太可怕了,甚至比诺埃伯爵还善于猜测他人的心机,而卡洛?拿破仑与其相比,就更像是一个小学生了。

    “我想殿下一定是希望由一位法兰西王公成为波兰国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巩固波兰现有的国土,并且也可以保证波兰在短时间内不再成为领国瓜分的目标,这样才最符合法兰西的利益。”莫普说。

    “你说的这是最符合法兰西利益的事,我并不反对。”路易始终回避承认自己内心的立场,他不想被人拿住话柄。

    “既然我猜对了,那么我可以肯定,殿下是在烦恼由哪位王公去成为波兰国王。”莫普富含深意地微笑着,给人以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有意思!”路易亦是以同样的表情相对。他并不惊讶莫普猜测他现在的心中烦恼,在莫普猜到他倾向的立场时,烦恼一事就不再是秘密了,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对此产生烦恼。

    当路易和莫普在爱丽舍宫密谈时,另一位实权人物艾吉永公爵也展开了行动。

    会议结束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之前支持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却没有想到被舒瓦瑟尔公爵的三言两语就反驳了下去,而后提出由法兰西王公担任波兰国王,又因为一时间找不出适合的人选,而只是与对手打了一个平手。

    “普罗旺斯伯爵、阿图瓦伯爵……”

    所有的王公都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他虽然反对舒瓦瑟尔公爵,同时又只是临时拿出新的办法来救急,但并非真的无智。其实,国内有王室血统的人是不少,可能够为国王和摄政王接受的只有两人,那就是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他现在想的就只有这两人中的哪一个最为合适,但前题是必须和他们先联系。

    为此,他反常的没有去找那些政场盟友,而是立即回到家,找来了儿子——年轻而在巴黎城名声狼藉的阿尔芒。找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前来,并非是公爵被舒瓦瑟尔气得失去理智了,而是因为这个“交友广泛”的儿子,与同样声名狼藉、有着凡尔赛荡妇之称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发生过一件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各方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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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各方暗流

    凡尔赛宫廷一直有着名目繁多的舞会,巴黎城的夜生活亦受此风气的影响,有过之而无不及,往往是通宵达旦的进行舞会。

    这几日凡尔赛并没有什么舞会举行,因此,艾吉永公爵能够确定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在巴黎参加那些贵妇们举办的沙龙。

    以阿尔芒往常的作息,通宵舞会之后的第二天,他都会一直睡到下午四五点钟,再起来赶赴另一场舞会。而现在,离他起床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所以艾吉永公爵才能肯定儿子还在家中。

    果然,当睡眼惺忪的阿尔芒穿戴不整地过来时,一切都证明了艾吉永公爵对儿子的了解没有错误。

    艾吉永公爵对于自己猜中阿尔芒的作息并没有任何的高兴,相反,他在看见松垮的儿子时,无形中就想起了那位年轻的摄政王。想起摄政王路易还要比阿尔芒年轻四岁这件事,他就非常不解,为什么更为年轻的摄政王如此睿智,而自己的这个儿子如此不成器。

    他无心指责阿尔芒浮华的生活方式,虽然这让他看不惯,但他不能否认,他的这个儿子不过是在重复着他年轻时的经历,而且相比起另两个花花公子沙特尔公爵、阿图瓦伯爵,阿尔芒也并不算太过分。

    “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阿尔芒之前还昏昏沉沉的,但在见到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后,便立即认真了起来。

    “我找你来,是想要问你有关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事。”

    “那个女人?”阿尔芒语气轻蔑,显然没有将现在王室中地位第二高贵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放在眼中。

    “咳咳……”艾吉永公爵轻咳两声,严肃地说:“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阿尔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和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有过一段短时间的浪漫关系,每当回想起那段过去,他都会不自觉地回忆起与其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有着其他女人所没有的东西,她有一种摄人心魂的诱惑力,令人在与她相处时难以自控。他们的亲密关系虽然只维持了一周,但就这短短的一周,令阿尔芒到现在都回味无穷,若非是因为后来好友沙特尔公爵的警告,他也不愿意中断这段关系。

    “有联系吗?”艾吉永公爵越发严肃了。

    “没……没有。”阿尔芒被父亲的认真吓了一跳。他虽然心中还想念着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可在结束之后,真的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真正明白了好友沙特尔公爵劝说时用上的“那个女人不会对男人产生感情”这句话的真意。他原先还以为,是沙特尔公爵被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抛弃后,所编出来损害夫人名声的气话。

    是的,在他之前,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床上客正是沙特尔公爵,而她也是第一个将这位年轻、风流的公爵给抛弃的女人。

    “如果让你现在和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去恢复关系,你有多少把握可以成功。”艾吉永公爵问道。

    “把握?”阿尔芒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若实话实话,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在结束关系的这几个月间,他也不是没有少听说那位尊贵夫人的花边新闻,有时候他甚至好奇普罗旺斯伯爵是如何能忍受这个风流成性的妻子的,难道外界传言的普罗旺斯伯爵生理上的缺陷是真的?

    “没有把握也不要紧,我只需要你能够和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单独商量一些事。”艾吉永公爵说。

    “出了什么事吗?父亲。”阿尔芒也发觉了有些不对劲,以前父亲是最反对他和王室的女人产生关系,而今又为何会鼓励他重新与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接触?

    “你知道波兰的事吗?”艾吉永公爵问。

    “是推选波兰国王的事吗?”阿尔芒常常混迹贵妇们的沙龙,这些沙龙表面上是高级社交场所,但实际上是时政评论中心,不少消息灵通却没有任何权力的“政治爱好者”齐聚于此,对欧洲、法兰西发生的事情品头论足,阿尔芒从中受益菲且,至少了解了欧洲正在发生的变化。

    “没错。”艾吉永公爵对此并不惊讶,贵妇们的沙龙的作用他不是不知道。他说:“内阁会议讨论的结果,最后选定支持的人选有两个,一是奥地利支持的泰斯辰大公,一是法兰西的某一位血亲王公。”

    “某一位?”

    “是的。”艾吉永公爵点了点头,解释说,“就是还没有确定具体是哪一位。”

    阿尔芒灵机一动,问道:“您是想推选普罗旺斯伯爵?”

    “没错,现在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艾吉永公爵回答说。他想要在此事上压倒舒瓦瑟尔公爵,就必须确保推选的人万无一失。相比起其他人,普罗旺斯伯爵无论从哪一方面都适合。他是法兰西人,而且还是前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的后人,如此身份足可笼络波兰国内的亲法派和前波兰国王派,甚至还可以联络起驱俄派,最重要的是,国王路易十五也乐意看见他的另一个孙子得到一个王国,增加波旁王室的领地。

    对于父亲的意思,阿尔芒心领神会。他的任务是去说服普罗旺斯伯爵夫人,让她再去说服丈夫出来竞争波兰国王。

    当巴黎的人为了波兰国王一事费尽脑筋之时,凡尔赛宫廷也在围绕着这一个东欧王国的王冠而暗自做着斗争。

    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正在自己位于凡尔赛的房间享用下午茶,而她的身边,没有什么侍女、侍从,只有一个卡洛?波拿巴恭敬地站在对面。

    她语气不悦地说:“当初是你建议我将梅斯主教招募的瑞士雇佣军遣回瑞士的,可是现在,洛林、阿尔萨斯已经完全在路易?奥古斯特手中,甚至其他各省也有效忠摄政王的趋势,你说说该怎么办?”

    “殿下,当时的形势必须如此。”卡洛?波拿巴面对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威势,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自那次事件后,摄政王殿下对洛林地区的贵族来了一次彻底地扫荡,最终便是扫清了原先的贵族家族。在这种情况下,必须遣回雇佣军,如果不这样做,因此而被牵扯上,甚至被摄政王一次名义攻击的话,将会得不偿失。”

    “路易?奥古斯特和斯坦尼斯瓦夫是兄弟,他真的会朝兄弟下手吗?”普罗旺斯伯爵夫人霸气凌人地问道。

    “是的,殿下。”卡洛?波拿巴心中慌张,可越是在此时,他越是要承受住,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这位善于抛弃废子的夫人丢弃,这是他最后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

    卡洛?波拿巴说:“我与摄政王殿下短暂相处过一段时日,他做起事来从不会在乎什么亲情。若是普罗旺斯伯爵殿下的事情被他掌握了证据,他绝对不会留情的。”

    其实卡洛?波拿巴也不敢确定这一点,但既然普罗旺斯伯爵能够雇佣瑞士人来预谋推翻他的兄长,那么他的兄长自然也有可能不在乎这个弟弟,毕竟他们两人都是兄弟,没有道理不像。

    卡洛?波拿巴当初为了能够保持自己在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眼中的位置,不致于成为她众多床上客的其中一个,因此劝说她将梅斯主教手下的雇佣军遣回瑞士,避免留在洛林留下把柄。他如此做并不是真的认为这一不过几百人的雇佣军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也不是真的担忧这支雇佣军会被发现,只是单纯地以此显露才智。计划非常成功,虽然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看上去对此不满,可他还是成功成为了夫人的首席顾问和谋臣,但相对的,他们那短暂的一次浪漫关系也不存在了。

    作为男人,卡洛?波拿巴并没有在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闹中留下什么印象,她的男人太多了,多到她都想不起有多少了,只是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因为所有人都比不上她心中真正在意的那个。但是,作为一个顾问,卡洛?波拿巴却是她招揽的众多所谓智者中最为称职的,至少在斯特拉斯堡的那一次,她因此而避免了一次危机,否则现在她可能就会被流放到非洲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要想想未来。”普罗旺斯伯爵夫人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问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洛林已经不容许再藏一支雇佣军了,而雇佣军如果一直放在外国也不是长久之计。”

    “殿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最近最热的一个话题?”

    “什么?”

    “波兰国王!”

    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正好端起茶杯,正准备再喝一口,听到卡洛?波拿巴的话,立即停下了动作。她疑惑地问道:“推选波兰国王,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殿下,听说奥地利大使曾经去过斯特拉斯堡。而今早,听说普鲁士的亨利亲王一早就去了杜伊勒里宫。”卡洛?波拿巴富含深意地说,“这说明摄政王殿下对于波兰国王的人选还犹豫不决。”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放下茶杯,不以为意地说,“波兰国王再怎么挑选也不可能挑选到我丈夫。”

    “这可说不定,殿下。”

    “什么?”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疑惑地望向卡洛?波拿巴,心中似乎有所明白了。她说:“你的意思是,路易?奥古斯特是想要推一位法兰西王子,他的弟弟登上波兰的王位?”

    “很有可能是这样。”卡洛?波拿巴点点头说,“这是最符合法兰西利益的选择,以摄政王的秉性,他不会放过这一利益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兄弟间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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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兄弟间的晚宴

    接下来的几天,“波兰国王”一事已经传遍了巴黎贵妇们的沙龙,原因是一位大臣无意间向他的情妇提起,而后该情妇就将此在聚会上说了出来。

    这种情况早就在路易的意料之中,巴黎原本就不是一座能够藏住秘密的城市,他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也可以借此机会一探贵族们的立场。

    贵族们一开始仅止于猜测,而后便干脆发展为了公开支持。

    社交圈首先表示出的是支持奥地利推选的泰斯辰大公,这多少与舒瓦瑟尔公爵有关系。这些***部分是一些落魄的知识分子和中小阶层贵族,他们未必是与舒瓦瑟尔公爵一样的亲奥地利派,但他们却绝对是支持舒瓦瑟尔公爵之人。他们也许是为了在台下声援舒瓦瑟尔公爵,但也可能是听了舒瓦瑟尔公爵的指使。舒瓦瑟尔公爵以前就经常用这样的招数,故意造成一种“众口一词”的气氛,然后逼迫国王就范,现在故技重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支持泰斯辰大公的风潮刮起的第二天,社交圈中居然又刮起了一阵支持奥尔良公爵的风潮。根据密探的调查,主谋者是沙特尔公爵,艾吉永公爵之子阿尔芒在此事上也有参与。然而,这一阵风却并没有刮得太大,原因之一是奥尔良公爵本人就公开表示“对此无兴趣”,原因之二是缺少支持者,因为奥尔良派的势力主要是些激进反王权分子,他们又怎么可能对此表示支持呢?

    奥尔良党人的这一动作虽然没有造成什么轰动性效应,却也给路易提了一个醒。自斯特拉斯堡事件之后,奥尔良公爵便低调了起来,原本就苦于没有什么证据的路易,久而久之便暂时将他放在了脑后,如今这一事件发生,令路易再度将奥尔良公爵一家提上了心头,决定在“波兰国王”一事完成后,就对奥尔良党人动手。

    巴黎社交圈中原本就是三足鼎立之势,奥尔良党人的激进派、普罗旺斯伯爵的立宪派、阿图瓦伯爵的尊王派,激进派既然先开腔了,那么立宪派和尊王派便自然不甘落后。

    接下来,社交圈中立即是爆发出了由普罗旺斯伯爵去当波兰国王的声浪,而与之齐头并进的则是支持阿图瓦伯爵的声音。虽然这两个弟弟没有一个人公开出来有所表示,但最终这两股声音还是占据了主流,就连最先出声的舒瓦瑟尔公爵一派都不得不息声了。

    巴黎社交圈的声音其实也预示着法兰西外交的动向。

    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在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再留在巴黎的必要时,便不告而别,匆匆离开了巴黎,离开了法兰西。不过,根据监视他的密探回报,他没有回普鲁士,而是渡海去了伦敦。

    奥地利的梅尔西伯爵是现在拜访巴黎权贵拜访得最勤快的外国人,舒瓦瑟尔公爵自是不用说,就连艾吉永公爵的家都没有少走,但是最后,自然是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4月25日,吵吵闹闹几十天后,路易也觉得是时候应该结束这件事了,于是便以“迁入爱丽舍宫”的名义,邀请了两个弟弟前来参加晚宴。

    晚宴的客人是三个,普罗旺斯伯爵和他的妻子,以及阿图瓦伯爵。

    宫殿主楼一层东侧的舞会大厅,如今已经摆上了一张足够十人用餐的长桌子,而长桌的顶端首座上坐着的是路易,他的右手边坐着普罗旺斯伯爵夫妇,左手边是阿图瓦伯爵。虽然舞会厅的面积比不上凡尔赛宫的任何一间舞会用厅堂,可若论起餐厅来,它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凡尔赛宫任何一间餐厅的面积都大。与另一侧同等面积的大会议室一样,这里也显得十分的空旷,但同时也更加显得庄重,令人有一种不敢大声喘气,更不敢大声说话的压迫感。

    晚宴是在压迫之中开始的。作为主人的路易没有多说什么,便自顾自地动起了刀叉,至于两边的两位兄弟——阿图瓦伯爵和普罗旺斯伯爵,只见这两人要不就彼此间没有任何的交集,要不就怒目相视,如同仇敌一般。然而,最让路易感到吃惊的却是另一个人——普罗旺斯伯爵夫人。

    因为只是在一年以前的婚礼上见过这位来自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一面,所以路易对她的印象并不深,甚至在听闻这位顶着公主外衣和王妃头衔的高级荡妇惑乱巴黎时,还对此人毫不在意。今日一见,只见这位浓妆艳抹的贵妇人确实有着自傲的本钱,只是可惜也堕落于宫廷的奢靡中了。见到她,路易更确定当初自己将更为年轻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带离巴黎的正确性,至少现在在巴黎平民口中最可恶的宫廷妇人是“萨伏伊***”,而非是在这之前的“奥地利女人”。

    对于他人的私生活路易从来就没有兴趣去干预,至于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放荡行径,路易除了自叹一声“家门不幸”外,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毕竟连那位应该有情绪波动的人都没有情绪波动,他又何必自伤脑筋。不过,在见到这个女人在餐桌上的表现后,路易却不得不多次将注意力转向她。

    路易并非是被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魅力所吸引,虽然必须承认她确实很美丽,可相比起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来说,她都要差上一点,真正令路易产生注意力的,是她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中居然能够表现出一副旁若无人的气质,就好像完全无视周围激烈的气场一般。

    餐过三旬,路易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决定结束这种中世纪的晚餐方式。餐桌上不说一句话,这可是中世纪的规矩,在路易十四时代后,它就不存在了。

    “斯坦尼斯瓦夫、查理,我想你们应该猜到了我叫你们来的目的。”路易说。

    “王兄,”阿图瓦伯爵急急忙忙地擦了擦嘴,说,“我想您应该已经有决定了吧!”

    路易朝阿图瓦伯爵点了点头。只见他露出了欣喜的微笑,而后得意地朝普罗旺斯伯爵瞪了一眼。

    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此时心乱如麻,对于波兰王后的头衔她之前是没有多少在意,因为那和他无关,但现在却不同了,在卡洛?波拿巴的策划下,形势已经对她很有利,如今只剩下了对面的阿图瓦伯爵一个对手,而且根据分析,路易?奥古斯特极有可能将波兰送给她的丈夫。但是,她也知道,路易?奥古斯特和她的丈夫一直不和,而和最小的阿图瓦伯爵却感情融洽。她最为害怕,也是之前卡洛?波拿巴最为害怕的,就是普罗旺斯伯爵在关键时刻不合作。

    伯爵夫人忧心忡忡之际,她的丈夫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不屑一顾地说道:“波兰王冠确实很诱人,但你也别以为我会和查理一样,不要脸地来巴结你。”

    “你的意思就是放弃了波兰王位了?”阿图瓦伯爵不客气地问道。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

    伯爵的话刚落下,身旁的夫人便悄悄将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在他转过头来看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后他就愤懑地不再继续说了。

    这一系列动作都被警觉的路易看在眼中,他不禁对这两人的关系感到好奇,这实在是太令人玩味了,堂堂的一国王子,居然被妻子给控制,需要看妻子的脸色。想起普罗旺斯伯爵在他面前的桀骜不驯的样子,再看到同一人如此惧内的表现,他就不禁叹气。

    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眯着眼睛笑着说:“你们不必介意,他只是一时乱说。”

    对此,阿图瓦伯爵朝着她轻蔑地“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她接着微笑着对路易说:“殿下,我想波兰国王人选一事,您应该已经有了想法。新的波兰国王只要是一个法兰西人,那么无论是谁都可以,我猜的没有错吧!”

    “你说得很对,夫人。”路易很有礼地向其回以微笑。

    普罗旺斯伯爵突然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随即极为失态地将围在脖子上的餐巾取下丢在了桌子上,而这时他的脸已经是铁青色。

    见此情景,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反应,阿图瓦伯爵却突然“哈哈”笑了两声,这一行为则得来了普罗旺斯伯爵更为痛恨的目光。

    “够了,你们也应该适可而止了。”路易板起脸来,他也感觉到了两人异样的原因。也许原因就在他刚才对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礼节式的微笑上。他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情报上说最为批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浪荡行为的就是阿图瓦伯爵,想来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两个弟弟才会敌视起来,虽然这只是一个爆发点。

    路易无意义因为一场晚餐而和巴黎名声最差的女人产生流言,于是也干脆将餐巾丢在了桌子上,装着愤怒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波兰国王的人选……”

    此话一出,只见阿图瓦伯爵、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最为集中精神,反而是普罗旺斯伯爵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路易接着说道:“由普罗旺斯伯爵担任。”

    “什么?”

    阿图瓦伯爵和普罗旺斯伯爵几乎异口同声,更是同样的一副惊愕表情,唯有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显出了高兴的表情。

    “王兄……”阿图瓦伯爵想要说什么,但是路易立即站了起来,冷冷地对他们说:“够了,晚餐时间结束了,这件事就先这样了。”

    说完,路易便不管这些人,率先离开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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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四章 铺路

    在立普罗旺斯伯爵为波兰国王一事上,路易也是犹豫再三才最终做下决定。

    在两个弟弟间,路易和阿图瓦伯爵关系融洽,与普罗旺斯伯爵却势同水火,然而,若是拿两人相比较,现阶段更容易成为波兰国王的也只有普罗旺斯伯爵。

    波兰的位置太过敏感,如今已经是俄罗斯、普鲁士、奥地利三国明争暗斗的主战场,这个国家的国王必须是一个被三方或其中两方能够接受之人。表面上来看,若是推选出的国王是这三个国家以外的人,那么必然不可能得到这三国的承认,但反过来看,若是推选出的这个国王与三国都没有关系,才能够保证三国不会因为新国王而导致利益纠纷。

    路易这件事上完全听从了莫普**官的建议,在他的设计下,法兰西必须寻找到一些外交上的盟友支持,其中不列颠王国已经表态,那么就可以直接派出大使劝说。另一方面普罗旺斯伯爵的夫人是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那么也可以寻求萨丁尼亚王国的支持。最后,就需要和盟友奥地利联系,取得奥地利的支持。

    如此一来,欧洲两大一级强国法兰西、不列颠王国,再加上次级强国萨丁尼亚王国,以及与波兰有话语权的奥地利,这些国家就会组成一个支持普罗旺斯伯爵的政治联盟。若是再通过不列颠和普鲁士的联盟关系,而将普鲁士也拉过来,那么这一政治联盟的势力就更为大。不仅如此,还可以再将俄罗斯的死敌瑞典拉拢,这样便能够起到孤立俄罗斯的作用。

    俄罗斯如今正在和奥斯曼帝国于巴尔干半岛进行决战,短时间内是无法对波兰造成影响,因此,只要这一政治联盟形成,那么普罗旺斯伯爵就可以成为波兰国王,甚至还可以成为世袭的君主。

    晚宴后的第二天,巴黎社交圈中立即传出了一个真实的谣言——普罗旺斯伯爵将会成为波兰国王。这是真的,但还没有确定。在谣言满天飞的同时,路易召见了奥地利大使。由于早已经派出艾吉永公爵与不列颠大使斡旋此事,并且现在情况进展良好,所以如今只剩下了奥地利需要解决。

    这一次在爱丽舍宫,为了显示召见的正式性,所以路易将地点放在了办公室,而非是会客室。

    在一番繁文缛节过后,路易反常地没有招呼他坐下,便对他说:“梅尔西伯爵,原本早应该召见你,可是遇到了许多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殿下,听说您不同意泰斯辰大公成为波兰国王?”梅尔西伯爵脸色铁青着问。

    “非常遗憾。”路易轻叹一口气,说,“虽然王储妃在我面前极力推荐泰斯辰大公,可是,以波兰的现状来说,泰斯辰大公并不是最佳人选。”

    梅尔西伯爵对此结果早有预料,从他几次求见而不得见之时便已经预感到。但是,听到摄政王所说的关于王储妃之事,他内心也稍稍暖了一些,至少可以确定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心向奥地利的。

    对于泰斯辰大公不获支持一事已经不是梅尔西伯爵最为在意的,这件事对于他这个驻法大使来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联。其实他刚刚才发觉,在推选泰斯辰大公一事上,皇帝陛下和女王陛下似乎有着分歧。相比起波兰国王,对于他来说,最为重要的还是那位嫁到法兰西来的公主殿下更为重要。这件事上,他俨然发现,公主殿下对于摄政王的影响力并不大,这对奥地利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阁下,事实上关于波兰国王一事,我也知道奥地利的打算,奥地利恐怕是担心波兰落到了普鲁士或俄罗斯的手中。因此,作为盟友,我寻找到了一个更为适合的人选。”路易说。

    “哦?”梅尔西伯爵愣了愣,好奇地问道,“请问是谁?”

    “我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

    “原来是普罗旺斯伯爵殿下。”梅尔西伯爵对此早有耳闻,所以并不吃惊。但是,在明确听到法兰西的这一态度后,也忧心忡忡地提醒道:“殿下,恕我直言,恐怕普鲁士和俄罗斯都不会允许一个法兰西人成为波兰国王。”

    “你说的对。”路易说,“普鲁士人不可能允许法兰西自东西两边对其形成合围,俄罗斯是不能允许即将到手的波兰被一个西欧强国保护,但是……”

    路易凝视着普罗旺斯伯爵,问道:“你们奥地利会站在什么立场呢?”

    “这……”梅尔西伯爵犹豫了一下,说,“奥地利始终会和盟友站在一起。”

    他犹豫之时回想起了不久前收到的女王陛下的亲笔信,就是从这封信上,他意识到了维也纳的两位陛下间的矛盾。之前由皇帝陛下签发的密令中是要他说服法兰西支持泰斯辰大公,而后来女王陛下的亲笔信却是要他支持法兰西摄政王的决定,包括法兰西推荐一位王子去波兰当国王。

    到了现在,他不由得佩服起远在维也纳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那位政治经验丰富的陛下,居然只靠每十天送去了一次的通报巴黎形势的密信就看穿了局势,临时调整了战略,至于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野心勃勃却太过急躁。

    其实,推选泰斯辰大公成为波兰国王,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不可能成功。普鲁士、俄罗斯自然不必说,就凭泰斯辰大公的声名,也不太可能会有国家来支持他。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利用泰斯辰大公来控制波兰,对于本就已经在财政上捉襟见肘的奥地利来说,实在是一个负担,不但会拖垮奥地利的军力、财力,也会令奥地利直接与俄罗斯产生矛盾。

    对于梅尔西伯爵的话,路易也不知是应该信还是不信,但他确定的是,奥地利方面的态度并不比想象中的强硬。

    “我很高兴奥地利能够站在我们一边,事实上在这之前,不列颠王国已经决定支持普罗旺斯伯爵,现在有了奥地利的加入,相信这件事的运作将会更为顺利。”路易微笑着说。

    “原来您已经得到了不列颠王国的支持,这样的话就事半功倍了。”梅尔西伯爵说着奉承话的同时,心中却在滴着汗。这无疑是摄政王在表明,法兰西已经构筑起了一张网,而奥地利却并不是第一个加入的。这恐怕实在抱怨奥地利的后知后觉。

    想到此处,梅尔西伯爵急忙说:“殿下,我回去之后就立即写信通知维也纳。”

    “这样就好了,时间才是最重要的。”路易满意地笑了笑说,“现在俄罗斯正在和奥斯曼帝国交战,主力无法回援波兰,因此,只要在短时间内扶持起波兰国王,俄罗斯也没有机会反对。”

    “殿下,不知道普鲁士方面您如何安排?”梅尔西伯爵问。

    “我已经派出了使者去柏林。”路易说。

    路易还真是不担心普鲁士。

    普鲁士这一次参与到瓜分波兰一事来,主要是为了防止俄罗斯的势力扩张以及东欧的平衡打破,而且,相比起俄罗斯和奥地利来说,腓特烈二世是他们之中唯一达到了目标的一人,即得到了西普鲁士。从亨利亲王亲自来游说一事上来看,普鲁士方面对波兰王位恐怕不是很看重,至少腓特烈二世对此事积极性不是很高。

    不管柏林方面有什么打算,普鲁士的态度可想而知。他们也许不会支持亨利亲王,更不会支持奥地利、俄罗斯的推选者,而出于利益也绝对不会同意法兰西的候选人,但是,这就是和不列颠方面联络的目的,路易想要通过不列颠来威压普鲁士。

    若是在其他时候,不列颠必然不会和法兰西站在同一条战壕,但现在不同,一旦法兰西人成为波兰国王,未来必然战略资源会被分割一部分在东方,这样一来对于西线海峡的压力就会减少。

    不列颠的战略是防止欧洲大陆出现霸主,而大陆上最强的对手显然就是法兰西。在现在德意志分裂,西班牙疲软,俄罗斯又距离较远的情况下,路易猜想伦敦的政客们一定是在想办法让法兰西与俄罗斯距离更近一些,所以笃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为普罗旺斯伯爵登位扫平障碍。

    与梅尔西伯爵的见面只不过花费了十分钟,因为这一次仅仅是通知,而非是商量,大局已定。

    接下来,路易又召见了萨丁尼亚王国大使、西班牙大使、瑞典大使,向他们知会了有关波兰国王一事,除了瑞典之外,其他两国的大使都已经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并承诺会说服国内的决策者支持。

    瑞典自世纪初的大北方战争战败后,就一直面临着俄罗斯军事攻击的威胁,因此在内部也出现了亲俄派系,现在亲俄派和亲法派,几乎已经到了分庭抗礼的地步,连国王也没有办法在此情况下行使王权。

    瑞典大使是一个亲法派的人,可同时也是一个懦弱的小人物,在驻外大使拥有全权处理外交的年代,这位懦弱的大使居然在路易面前玩起了政治辞令。路易在笑脸送走他后,立即就决定要通过外交方式,要求瑞典撤换大使。他不需要一个什么作用都没有的瑞典大使在巴黎。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远征军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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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远征军出发

    “波兰国王”一事在最终确定了普罗旺斯伯爵后便迅速落下帷幕,不缺新闻的巴黎社交圈随即便转换了新的话题。

    这件事最终是在4月低的例行内阁会议中提起,结果却引来了舒瓦瑟尔公爵的反对。

    舒瓦瑟尔公爵之前同意奥地利的泰斯辰大公,是因为在当时泰斯辰大公最为符合法兰西的利益,而现在又反对普罗旺斯伯爵,却是完全为了私利。

    普罗旺斯伯爵的妻子是萨丁尼亚王国的公主,所以这对夫妇被宫廷中亲萨丁尼亚王国的人视为领袖,同时,因为舒瓦瑟尔公爵是亲奥派的缘故,所以不少反舒瓦瑟尔的大臣也聚集在这对夫妇周围。

    为了防止普罗旺斯伯爵的势力因继承波兰而扩大,所以舒瓦瑟尔公爵才会继续反对。然而,他的反对并没有什么效果。路易在内阁会议上提起此事时,他的外交官们已经动身前往伦敦、柏林、都灵、马德里、维也纳和圣彼得堡,他只是做出决定后告诉众人,而非是要众人像之前那样讨论。

    当然,为了平息舒瓦瑟尔公爵内心的不满,路易也适当地做了一个让步,他强行命令财政总监泰雷神父将预算中的一笔未定向的游资拨给舒瓦瑟尔公爵的陆军,以进行陆军的装备改良计划。

    自此,“波兰国王”风波是正式离开了巴黎,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外交官的结果。为了让弟弟普罗旺斯伯爵成为波兰国王,路易已经决定牺牲一些利益,只要普鲁士和俄罗斯能够不阻挠,就算是多割让一些波兰国土,或者帮助俄罗斯夹击奥斯曼帝国,他都在所不惜。

    5月1日,在科西嘉驻守的海军将领菲迪曼将军与负责统筹海外远征舰队的迪昂一同来到了巴黎,并直接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路易将宫中其中一间房间改造成了地图室,他在那儿摆放了数十张各种比例尺的地图,内容分为欧洲地图、美洲地图、印度洋地图,以及用21世纪眼光来看极为粗糙的世界地图。

    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一张低比例尺的印度洋地图摆放在上面,路易、迪昂、菲迪曼将军分别围在周围。

    “殿下,我准备在开普敦休整之后,就率领舰队北上。预备兵分两路,由东西两路夹击马达加斯加,消灭沿海的抵抗势力,在沿岸建立据点。”菲迪曼握着长杆点着地图上马达加斯加的位置,雄心不已地说。

    路易皱着眉说:“这会不会太急躁了?我觉得应该先去我们在印度洋的补给点毛里求斯,然后再回师马达加斯加,这可能更为稳妥。”

    毛里求斯在马达加斯加岛的东面印度洋上,是法兰西现在在那一带最大的殖民地,也是在印度洋上的首要补给点。不过,由于位置的关系,所以舰队先东去毛里求斯,再西反马达加斯加,必然会多费一些时间。

    “殿下,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去毛里求斯补给。”菲迪曼将军说,“早年我还做海盗时,曾经去过那一带。马达加斯加虽然面积很大,可是内部却很乱,似乎处于几个王国内战的样子。只有趁他们分裂时给予突袭,才可能真正征服这座岛,如果因为去毛里求斯时透露了行踪,而令他们团结起来,那么就很难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具体的行动就由你来负责吧!”路易突然觉得讨论这种事很多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谁知道现在商量好后,真到了那个时候,远在海外的他们会怎么来。

    “还是告诉我,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吧!”路易说。

    “是,殿下。”迪昂应了一声,随后说,“经过挑选后,愿意去探险的有三千人,都是会游泳、不晕船的。”

    这三千人全部都是各地的无业者,而且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后留下的,不仅不会晕船,而且还全部是文盲。最初来应征的据说有数万人,淘汰了其中的中小贵族、知识分子及晕船者,就只剩下了他们。

    菲迪曼将军接着说:“我已经从科西嘉船厂中挑选出了三艘七十四门炮战舰,四艘四十门火炮巡洋舰,以及十艘运兵船,水手和海军军官都是从科西嘉的海军学院毕业生中抽取。”

    相比起完全可以损耗的远征陆军,海军必须要舍得花费,船是最好的,人是最优秀的。科西嘉海军学院的那帮学生们,基本上是渔民或水手家庭出身,从***漂泊在海上,都是合格的水手。他们在经过完全的军事训练后,如今只剩下实战经验。

    “真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凑齐了远征军。”路易佩服着他们两人的行动力,当初他是按照法兰西通常的官员行动能力来计算,所以才给出了半年的宽松时间。在见到这两人的行动力后,他才真正明白国内行政体系腐朽落后到了什么地步。

    迪昂和菲迪曼将军对视一眼,然后迪昂便对路易说:“殿下,其实必要的准备还没有完全做完,原本还计划着在地中海进行海军编队演习,可是,近几日我们在科西嘉岛附近发现了不列颠海军的巡洋舰,似乎是在监视正在阿雅克肖和巴斯蒂亚的舰队,所以我们才想要提前出发。”

    路易想了想说:“不列颠虽然在战舰数量方面要高过于我,可他们要动员起一支舰队追踪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好,我给你们全权,海军随时可以出发。”

    “是,殿下。”菲迪曼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在陆地上远不如在海上来的自在,提早出发不仅意味着能够提前到达目的地,也意味着能够提前拥抱自由。

    二十天后,驻泊在阿雅克肖和巴斯蒂亚的十七艘舰船便一起离开了港口。这支远征军的总指挥官是菲迪曼将军,而陆军指挥官则为博伊斯?图伦,陆军总兵力有三千人,海军水手加起来也有两千余人,各类枪支弹药齐全,最重要的是拥有六门十二磅步兵炮和六门十二磅榴弹炮。单从武器装备上来看,这支远征军可以说是装备精良。

    时间进入6月,波兰国王一事也在人为刺激下迅速有了结果,普罗旺斯伯爵在得到法兰西、不列颠、西班牙、普鲁士、奥地利等国的支持下,以绝对优势被选为波兰国王。不过,以此为条件,普罗旺斯伯爵被迫要放弃法兰西王位继承权,并且他的后人若是也当选为波兰国王,就必须放弃法兰西继承权。

    设下这一条件的是不列颠王国,但这正好也在路易的意料之中。不列颠王国最初的知会便是按照“西班牙一事”。西班牙的国王也是波旁家族,但他们却失去了法兰西王位的继承权,也就是说,法兰西人可以成为波兰国王,但同时此人必须放弃法兰西王位继承权。

    路易不在乎波兰未来的走向如何,俄罗斯就算将波兰吞并,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威胁到法兰西,但是,作为法兰西王储,他铲除了一个对手,这也算是对普罗旺斯伯爵之前在洛林所做之事的一个报复。当然,另一对父子——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他也没有忘记,只是在寻找一个机会。

    “王兄,斯坦尼斯瓦夫今天早上已经出发了。”

    6月25日,普罗旺斯伯爵离开了凡尔赛宫,他需要在一个月内到波兰去加冕。

    “这件事我知道。”路易正处理着公务,所以没有时间理会无事可干的阿图瓦伯爵。

    “我现在忠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坚持让斯坦尼斯瓦夫成为波兰国王了。”阿图瓦伯爵如同孩子般的嬉笑着。

    “为什么?”路易正视这个弟弟,问道。

    “真的要我直说吗?”阿图瓦伯爵微笑着看着王兄。

    “不用说。”路易坦然地说,“条约出来后,全巴黎的人都知道了原因,而我也知道全巴黎的人在谈论什么。”

    阿图瓦伯爵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因为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听着王兄的话时,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当然,我也知道你在背后说了什么。”路易冷视着阿图瓦伯爵说。

    “王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反正这也没有什么。”阿图瓦伯爵苦笑着,他只是编造了一些流言,一些无伤大雅的流言,以防止他人对路易出言重伤。

    阿图瓦伯爵尴尬地笑着说:“反正对于你来说,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于她来说,更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的男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怎么可能不是大事呢?”路易佯怒道,“你居然把我和一个……一个人尽可妻的女人放在了一起。”

    巴黎社交圈实际上十分八卦,路易也知道自己一直是这一八卦圈的男主角之一,而他身边的女人更是被传言了许多。玛丽?阿德莱德已经不是新闻,更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已经取代了她,成为了贵妇们的谈资。路易都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想象力。

    至于现在,因为阿图瓦伯爵的策划,他终于和普罗旺斯伯爵夫人连在了一起,并宣传“他是为了让情妇成为王后,所以才让弟弟成为波兰国王”,从而抵消了不少明智之士所言的真实情况。

    这件事过后,路易也算是看明白了巴黎社交圈和未来的娱乐圈一样,绯闻永远是最有人气的话题。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阿图瓦伯爵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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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六章 阿图瓦伯爵的野心

    “王兄,你没有必要担心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会影响你的名望,巴黎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阿图瓦伯爵一本正经地说,“他们会记得你有几个女人,而不会在意你床上的女人分别是谁,就像他们会为你赐予他们的面包感谢你,而不会为了被你夺走去做面包的小麦而仇恨你。”

    “查理,我听出你话中的意思了。”路易板起脸来,正襟危坐道,“你原本应该是送斯坦尼斯瓦夫出国的,折返回来我可以理解为你和他的私人恩怨,但是,你不去你的情妇那儿,却来到我这里,有什么就说吧!”

    “王兄,你果然最了解我。”阿图瓦伯爵现在给路易的感觉并不是一个小他两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坚强、机谋的政客。只听他说道:“您费尽心机送给了斯坦尼斯瓦夫一顶王冠,也应该送一顶王冠给我吧!”

    路易皱起眉来,仔细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拥有法兰西,斯坦尼斯瓦夫拥有波兰,如果我再拥有意大利或荷兰的话,欧洲可就是我们的了。”

    路易做了一次深呼吸,瞪着阿图瓦伯爵说:“我从来没有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你,居然也有这么大的野心。”

    “不,并不是我的野心大,我这是为了帮助你。”阿图瓦伯爵情切地说,“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甘心只在法兰西的边界之内称王,您总有一天会创造超越了路易十四陛下的功业,您甚至可能成为罗马皇帝,成为全欧洲乃至整个天主教世界的王。但是,在那之前,我和你都清楚,你会有数不尽的敌人,这种情况下,你就需要一些忠诚于你的盟友,而天底下只有兄弟是最足以相信的。”

    “是的,你说的很对,只有兄弟是最足以相信的。”至少在此时,路易已经觉得他的这个野心勃勃的兄弟不那么可信了。他恍惚地说道:“你所说的确实是我所想的,可是意大利或荷兰的王位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不,很简单。”阿图瓦伯爵兴致勃勃地说,“意大利四分五裂,荷兰就只有那么小的一块土地,你的军队足以踏平它们。”

    “是的,表面上似乎是如此,可是并不是这么简单。”路易倒抽着冷气说,“亚平宁半岛虽然分裂,可自罗马帝国之后,无论是拜占庭、法兰克、诺曼人还是神圣罗马帝国,都无法将它们完全统一,那个半岛上的抵抗者十分顽固。荷兰国土虽然小,小到法兰西只需要派出十万人就足够踏平,可是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武装商船,可以在海上阻击我们的贸易船,他们还聚集了全世界最多的财富,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动动手指就足够让法兰西破产。”

    “您这么畏首畏尾,我真不敢相信您是这样的人。”阿图瓦伯爵摇着头失望地说,“您是国王,国王就是这个国家的一切。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您可以为所欲为,所以,除了上帝您根本不需惧怕他们。”

    “你难道是让我现在就宣战,然后派出军队吗?”路易可以从阿图瓦伯爵的身上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一种只属于暴君的气压。

    “不,当然不。”阿图瓦伯爵摇了摇头,同时也收起了那副令路易压抑的严肃面孔。路易这才感觉好一些。

    “我想您应该不会认为刚才我是在开玩笑。”阿图瓦伯爵正经地说道。

    “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路易摇了摇头,“但很显然,你不是。”

    “您果然是最了解我的。”阿图瓦伯爵微微一笑。

    “好吧!这件事我会考虑的。”路易叹了一口气,他只能先如此安抚阿图瓦伯爵,至于是否兑现那是后面的事。

    “我等待着您的好消息,王兄。”

    接着,阿图瓦伯爵满意地行礼离开。

    “这个查理……”路易也被弟弟的野心和偏激思想震惊了,可是,他最惊讶的是阿图瓦伯爵所说的那堆“君主制上”的话,这才是最可怕的。

    “查理,你的思想适合中世纪,而不是现在。现在你的这一套,只可能激发人民的反抗思想。”路易为这个弟弟的未来感到忧心,虽然有点讽刺,因为最后对阿图瓦伯爵的处置,决定权一定是在他这个哥哥手上。

    普罗旺斯伯爵去到波兰后,十分顺利的完成了加冕仪式,成为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他舍去了“路易”这个有可能被认为是巴黎的摄政王的名字,而采用了通称“斯坦尼斯瓦夫”,意味着他正准备脱离兄长在波兰的阴影,将波兰改建为自己的王国。

    和普罗旺斯伯爵一起去波兰的法兰西贵族,只有卡洛?波拿巴一人。波拿巴到了华沙后,就被任命为波兰首相。路易很好奇卡洛?波拿巴是什么时候和斯坦尼斯瓦夫混在一起的,可要追查也为时已晚。虽然忌惮卡洛?波拿巴的能力,可有他在斯坦尼斯瓦夫身边,路易也可以暂时安心,至少他的能力不致于让波兰在短时间内再度被瓜分。

    在巴黎,瑞典大使进行了更换,虽然瑞典在最后也站到了法兰西一边,可对于瑞典大使的愤怒令路易还是通过外交手段要求瑞典方面撤换原大使。然而,新任大使却让他十分不安。

    瑞典的新任大使,是瑞典元帅与瑞典科学院成员,阿克塞尔?冯?菲尔逊伯爵,他的儿子,就是曾经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共舞的汉斯?冯?菲尔逊。

    菲尔逊伯爵为瑞典前任国王的亲信,瑞典政界的上流实权人物之一,会派他来完全出乎路易的意料,同时也意味着汉斯?冯?菲尔逊也可能会跟着到来。

    路易已经开始后悔赶走前任瑞典大使,同样的招数可一不可再,否则就会伤及与瑞典的关系,他也不敢拿外交大事开玩笑,只能暗吃这个亏了。

    7月1日,在夏日刚刚光临巴黎时,对于路易有一个好消息到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并着玛丽?阿德莱德等人回到了巴黎,这意味着他这一段时间的禁欲生活将会有个终结了。

    她们的马车由安娜以及她的卫队护送进入巴黎。玛丽?阿德莱德直接返回家族居住地图卢兹宫,她的双胞胎女儿也在那儿。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和小阿基坦公爵回到了爱丽舍宫。

    知道爱丽舍宫多了一个婴儿,路易才意识到了这座宫殿的不足,他没有专门配置一间婴儿房。无奈之下,小路易只能暂时和他的保姆在宫中其中一间**卧室住下,至于他的专用房间,路易只能够立即拨款将其中一间房间进行改建,但愿能够在秋天之前入住。

    晚上,路易临时取消了月初的内阁会议,洗了个热水浴后,穿着睡袍就进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是头野兽,即使行为上不是,思想上也感染了野兽基因。其实白天迎接时,看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恢复了怀孕前的曼妙身材,他就已经动了兽心,一直压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走近王储妃的卧室,路易只看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正拿着梳子梳理着被水浸湿而微卷的金色长发。

    周围一个外人也没有,灯光也是昏暗的,这种浪漫气氛,令路易再难压抑心中的欲火。他慢慢走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后,在其还没有发现之前,就一把将之抱住。他俯***子,以脸摩擦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头发,感受着那头已经许久未曾触碰的金发的柔软。

    金色的头发上沾着水渍,隐约间透露着一种幽幽的香气。这种香气路易十分熟悉,是当初蓬帕杜夫人专爱的麝香。麝香也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专爱,只是在她怀孕期间,听从医生的建议而不再去碰了。那段时间,她几乎远离了任何可能的有害品,对一切物资都疑神疑鬼。

    “放开我,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费尽心思挣扎地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路易,这个时候,路易才发现,她的面孔严肃中透着愤怒。

    “怎么了,玛丽!”

    一边问着,路易便张开双臂,准备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拥在怀中。

    “不,别碰我。”玛丽?安托瓦内特伸出右手做出阻挡的姿势,同时另一只手拉着衬裙裙角向左后侧急匆匆地逃了两步。

    “究竟是怎么了,玛丽?”路易不满地轻声吼道,“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生气?”

    “我为了什么?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玛丽?安托瓦内特胆气十足,一点也不畏惧。

    “我?哼哼……”路易笑了笑说,“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令你如此生气!”

    玛丽?安托瓦内特是路易在这个世界上最弄不懂的人,她常常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但遇上某些“大事”,却会毫无反应。她的这种脾气令路易吃尽苦头,特别是在她怀孕时,路易都不敢摆出怒容。但现在不同了,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路易忠于也可以脱离做牛做马的日子,直起腰杆做男人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闺房之中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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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闺房之中二三事

    玛丽?安托瓦内特急促地喘着气,愤怒又悲怨地说:“你以为你在巴黎的所作所为没有传到斯特拉斯堡吗?你让我成为了整个法兰西的笑柄。”

    “玛丽,没有人把你当作笑柄。”路易满脸无辜地说,“而且你还是没有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这么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玛丽?安托瓦内特撅起小嘴,生气地说,“我……我只是不想提起你……你和那些女人在床上的事,你怎么可以说我是无理取闹?就算你不介意和那些卑劣的女人发生亲密关系,我却还介意提起她们。”

    “女人?”路易茫然无知地问,“什么女人?”

    “你不用在我面前再演戏了,你这一套已经对我不管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气急地说。

    “玛丽,我必须提醒你,在你以这种完全虚无的罪名指责我的时候,就必须要将内容说清楚。”路易正色道,“你既然说我和其他女人发生了什么,那么至少也应该把其他女人的名字说出来。”

    “你……”玛丽?安托瓦内特猛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魂后,说,“你弟弟的妻子,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玛丽?约瑟菲娜。别说你和她的事是谣言。”

    路易心中一凛,这件事还真如她所说的是谣言,可是,现在又应该如何解释呢?

    “玛丽,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路易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说,“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你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的话,又为什么会推选普罗旺斯伯爵为波兰国王?”玛丽?安托瓦内特反问道。

    路易也想通了,再怎么解释在她眼中都会是掩饰,于是,略微思索后,他埋怨地说:“还不是你不让我支持泰斯辰大公,否则我又怎么可能把我的弟弟推上去,结果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床上伴侣。”

    “看起来你好像还有些不舍得,难道你想要追去华沙,和你的‘床上伴侣’继续未完的事情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玛丽,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开始,还继续什么?”路易也怒吼起来,“你如果再这么无理取闹的话,我就立即召回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到时候我一定会如你所说的和她成为那种关系。”

    “你……”玛丽?安托瓦内特慌神了,她没有想到之前百依百顺的丈夫,现在是一句好话也不说了。惊恐失语之中,她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两道泪痕。

    “玛丽。”路易慢慢走过去,双手按在了她的双肩上,一转刚才的强硬,温柔地说,“我很抱歉,玛丽,但我可以发誓,我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纯粹是虚构的谣言。”

    “发誓?你以什么名义发誓?”玛丽?安托瓦内特低垂着头轻声问道。

    “上帝!”路易轻轻地回答。

    “你说过的,上帝不可能来证明起誓人的话是不是真话。”玛丽?安托瓦内特干脆就将身体靠在了路易的怀中,并且两只手也从他的腰间伸出,怀抱着他的背脊。

    “是的,我是这样说过。”路易语焉不详,他没有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会以他当年在梅斯驳斥那些犯罪教士的话来反问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让普罗旺斯伯爵去当波兰国王,不是为了法兰西的利益,也不是为了波兰,而是为了你自己地位的稳固。”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路易的怀中低声细语地说,“你把普罗旺斯伯爵赶去了波兰,并且逼他放弃了法兰西的继承权,这样一来,你就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不仅如此,在这场外交博弈中,你还确认了不列颠、普鲁士、奥地利的立场,并且将原先的敌人也拉拢了过来,过程比起结果更能稳固法兰西欧洲第一强国的形象。”

    “玛丽,你这是怎么了?”路易深感莫名地抚摸着怀中女人的秀发、背脊,突然有一种被耍弄的感觉。

    “我没有怎么,只是给你一个惩罚。”玛丽?安托瓦内特离开了路易,笑着面对他。

    “你是故意的!”路易确定了,并且也懊恼着居然忘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一个出色演员的事。

    “生气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露出充满着诱惑感的妩媚笑容,对路易说,“这只是给你的一个惩罚。”

    “惩罚?”路易微微一笑,坐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看着她说,“我想惩罚的原因不是什么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巴黎的谣言保质期只有一个月,你的名誉不会受损。”

    其实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所谓名誉,从一进入法兰西起就不好,后来久居洛林、阿尔萨斯,她无论在宫廷还是在民间,都如同陌生客人一般,名声低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玛丽?安托瓦内特正经地问,同时也坐到了身旁的床沿上。

    “是的。”

    “我见过了梅尔西伯爵。”玛丽?安托瓦内特说,“他说你和他说,我在你的面前极力推荐泰斯辰大公。”

    “是的,我是这样说的。”路易不解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所以就承认了。

    “你知道的,我和克里斯蒂娜不和,你又怎么可以这么说!”玛丽?安托瓦内特责怪道。

    “难道我应该实话实话吗?”路易问。

    “是的,你当然应该。”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事实的话,以后同样的事情就不会再来烦我。可是,现在他们却责怪我在你的面前不够影响力和吸引力,让我……让我……”

    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语塞地羞红了脸,路易也猜到了她害羞的原因。

    路易强忍着笑意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忙开口询问。

    “既然你不欢迎我的话,我想我回我的房间,我太累了,想休息了。”路易头也不回,但却停下了脚步,说完之后也没有再起步。

    “你……你可以留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发出最轻的声音,像是极难才开口的样子。

    “留下?可以说得再具体一些吗?”路易问。

    “路易,你……你一定要我……我……”

    “要你什么?”

    “你闹够了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双手紧握着拳头,气愤地说,“你出去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的是女人想你在半夜偷进她的房间。”

    “我出去?哈哈……”路易爽朗一笑,转过身来,才发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神情既害羞又充满了妒忌,他装着没注意,一边走近一边打趣地说,“如果我走了,你又是喷香水又是不将身体擦干,岂不是太浪费了吗?”

    在转过身去的时候,除了玛丽?安托瓦特纳的神情,路易还发现了一件事。这件事在之前他无法发现,因为房间的光线昏暗,而且烛光并没有打在玛丽?安托瓦特纳的身上。这一刻,她的身体却正好在光线的轨迹上,也因此,路易能看见,她身上的衬裙,似乎是沾了水渍,使得里面的身体显得半隐半现,特别是那凸起之处,更是有种撩人欲火的魔力。

    “你早就知道了?”

    玛丽?安托瓦特纳错愕的同时,路易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路易抚摸着她的嘴唇,柔声说:“身体还是湿的,如果不将湿的衣服除去的话,可是会伤风的,如果扩展成肺炎就麻烦了。”

    说着,他的双手便立即扯住了玛丽?安托瓦特纳身上衬裙的领口,“嘶”的一声,衬裙的领口便被一扯两半,接着因为领口撕裂,而整体滑落,导致一具婀娜、曼妙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我不得不说,你的身体比以前越加完美了。”路易一边欣赏着这丝绸、白雪一般的肌肤,一边故意以玩味的语气说。但他说的是事实,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海拔确实比怀孕前扩展了不少,形状也更为完美。若是之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体之配得上称为少女,那么现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少妇。

    玛丽?安托瓦特纳害羞地低下头,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捂着峰岭处,手掌则不断地摩擦着左臂,她不是冷,只是害羞得不自在。

    路易故意忍耐着,即使他已经急不可待,可是他仍然想要继续报复,非要等到玛丽?安托瓦内特亲口邀请才动手。

    两人僵持了两三分钟,彼此都在希望对方先。

    最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于是强忍着羞态,扯下矜持的伪装,柔声说:“如果我这样的话,也是会得病的。”

    其实现在是初夏,巴黎的天气虽不至于闷热,却也不至于这样就得病。

    “我记得我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这样了。”路易慢慢拥了上去,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腰肢,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与其近距离面对着面。

    确实有一年多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等这一天等的太漫长也太难抑了,特别是在这段时间中不断听到他与其他女人的风流韵事,便更是难受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闭起了双眼,全身也无力地柔软了下来,完全依靠路易的单手保持站立姿态。路易感受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回应,于是慢慢地将嘴唇贴了上去。接着,他们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床上,再然后便共同沉浸于爱与火的原野,并陶醉于此、沉浸于此,难以自拔、无可救药地堕落成了只知享受快乐的“肉食主义者”。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新寻找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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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新寻找替罪羊

    惊心动魄的一夜过后,第二天一直到太阳高照之时,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然懒散地相拥在软绵绵的床上。

    初夏时节,而且还是中午时分,气温自然不会低,两人昨晚虽然一夜没有睡,可是也禁不住闷热,只不过小憩了几个小时,就浑身大汗地醒了过来。然而,醒过来的两人却迟迟不愿意与对方分开,因此不惧炎热,仍然相拥在床被之下。

    “路易,我有一件事要问你。”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开口打破了在路易看来为“清晨寂静”的状态。

    “说吧!”路易说着轻轻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额头吻了一下。

    “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离开后,你打算怎么办呢?”玛丽?安托瓦内特好奇地问道。

    “我?我什么怎么办?”路易只觉奇怪,听不懂她的意思。

    “你可能不会注意,但有一件事我在维也纳就很担心。”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低沉地说,“法兰西的人民历来就有反感国王女人的传统,特别是在波旁家族入主宫廷之后更是如此。亨利四世的第二任妻子,来自美第奇家族的玛丽王后,还有路易十三的安娜王后,她们都是当时人民口诛笔伐的对象。待遇稍好一点的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的王后,若非是后来那两位国王陛下都有了其他宠爱的情妇,而且她们又懦弱地甘愿成为了宫廷的隐形人,恐怕也会步之前那两位王后的后尘,但就算如此,她们两位在刚刚成为王后的时候,也没有少受批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玛丽,你和她们完全不同,所以不用担心。”路易安慰着说,“美第奇家族的那个女人受到人民的敌视,是因为她企图趁着路易十三年幼专权,而且她又不自量力地企图挑战当时无论在贵族中还是平民阶层皆有极高声望的红衣主教黎塞留。至于路易十三的安娜王后,她是因为得罪了实权贵族,才会被贵族们设计抹黑。”

    “可是我和她们有一个共同点。”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说,“我们都是外国人,法兰西人不会对一位外国王后产生信任的,他们只会认为我是奥地利的间谍。”

    “这……”路易难以敷衍了,听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他也觉得事情似乎有一点不妙。

    之前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恶名声,一半是因为她的行为实在是难以令人接受,另一半可能更多的是来自于她萨丁尼亚公主的身份。若是一位法兰西公主或普通的一位贵妇做出这种事,也许最多只是被民众们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在新的笑话出现后,就会立即被取代,不会像普罗旺斯伯爵夫人那样,持久不停地受到文人口诛笔伐的待遇。

    路易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上离开,坐躺了起来,靠着床背思索着。他发现自己当时确实有点太自我了,思考的时候只想到了普罗旺斯伯爵离开法兰西后自己能够得到多少利益,完全忘记了这位弟弟一走,那位一直替玛丽?安托瓦内特顶受攻击的萨丁尼亚公主也会离开。普罗旺斯伯爵夫妇走了,依照巴黎的惯例,他们马上就会淡出众人的视线,随即新的攻击对象就会产生,而这个人,除了刚刚回到巴黎的法兰西最高贵女人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外又有会是谁?

    “路易,你在想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双手抓着身上的床单,小心翼翼地不让脖子及手指以外的其他肌肤露出外面,因为床单之下,她什么也没有穿。

    “我不知道。”路易茫然地回答。

    “不知道?”

    “是的。脑子中一头雾水,想不出一个头绪。”路易说。

    “你是在寻找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替代对象?”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路易点了点头。他有办法抹黑任何一个贵族妇女,即使那个人是巴黎最出名的良家妇女,最有品德的贵妇,他也有办法将之抹黑,可问题是,现在的巴黎实在是找不出一个能够与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份对等或仅次一些的女人。如果有,也只可能是安娜或玛丽?阿德莱德,但她们又绝对不行。因此,路易才会觉得脑子中是一头雾水。

    “路易,想不出就暂时放下吧!总会有这么一个人跳出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悄悄地将右手按在了路易的左手上,随后,两只手便一下子相握起来,十根手指头在床单下扣得紧紧的。

    “先生、夫人。”

    “啪”的一声,房门开了,不用听声音,也不用看人,路易就知道只有安娜敢如此做。

    “怎么了,安娜?”路易穿着睡袍,所以并没有必要回避。

    只见进来的除了安娜,还有凯瑟琳、诺埃莱伯爵夫人等一众侍女。除了安娜和诺埃莱伯爵夫人,其他人手上都捧着一些衣物。

    她们走到了床的正前方,随即包括安娜在内,所有人都朝着床上的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屈膝行礼。

    “请恕我失礼,殿下。”安娜语带指责地说,“我虽然不想打扰你们的美梦,但是还需要提醒你们,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出发的话,到凡尔赛可能还可以等到晚餐。凡尔赛可不比爱丽舍,错过了时间就得挨饿。”

    “凡尔赛?”路易愣了愣,急忙惊叫了一声“我的上帝”,便立即从床单中钻出,并离开了床。

    “怎么不早叫我?”路易抱怨地说道。

    “可不能怪她们。”安娜带着几个人来到了路易的身边,一边吩咐手下为路易更衣,一边微笑着说,“她们在房外等了很久,但却怕打扰了你们,所以一直不敢敲门。”

    “真是的,以前的侍女们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路易一边埋怨一边匆匆忙忙地穿起衣服。

    按照预定,今天他们应该带着阿基坦公爵去凡尔赛,然后明天将在凡尔赛的小教堂中为阿基坦公爵洗礼。洗礼本身没有什么,有没有洗礼都不影响小路易的正统性,但它却是一个十分必要的程序,在洗礼仪式上,这位法兰西未来的王储和国王将会第一次介绍给法兰西的贵族们。

    “当然,如果是凡尔赛的贵族们,确实没有什么顾虑,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可不能够去打扰。”安娜说笑着同时,用余光眯着望向了一身雪肌外露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脸红红的,但不是因为身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她们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她对她们早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她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害羞。事实上,她脸红的原因,是因为听了安娜所说的话。

    在斯特拉斯堡时,因为不需要再在路易面前表演温顺的一面,所以玛丽?安托瓦内特显露出了她魔鬼的一面,而这一面最主要的体现就是自制力的降低,特别是早上在熟睡中被侍女叫醒时。久而久之,她的起床气也令包括诺埃莱伯爵夫人在内的所有侍女们所畏惧,若没有她叫人,她们都不敢进她的卧室。

    因为路易这一次是夜宿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所以早上来侍候的都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侍女,因此,便造成了时间耽误。

    “我不记得我有这种不良习惯。”路易将安娜的话误以为是在说他,于是很茫然。对此,安娜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用了最快的时间换好衣服,而后匆匆下楼。马车确实如安娜所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宫殿前的半包围广场上。

    马车一共五辆,其中三辆是镶有金色鸢尾花的白色车壳马车,装饰完全一样,只是大小有所不同。其余的两辆,则是最常见的黑色车壳马车。五辆马车,三辆王室专用的是配着浑身雪白的白马,其他两辆虽然只是用了黑色的马匹,可也是统一的颜色。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上了最大的那一辆,而他们的孩子则和保姆待在后面的一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则被安娜占有,至于诺埃莱伯爵夫人等人,则只能挤在那两辆黑色马车上。

    车队正式出发,周围护送着他们的是一队百人的龙骑兵仪仗队,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饰、骑着白色马匹。他们不是路易的直属部下,而是国王卫队中的骑兵仪仗队成员。

    “路易,为什么要让孩子和我们分开?”

    马车才刚开动,玛丽?安托瓦内特便惊慌起来。

    “没有办法,车太小了,不可能再容纳一个保姆、一个看护和一个婴儿。”路易安抚着惊慌失措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得出她很焦急。

    所有的马车内部都是一样的。无论外部装饰的如何精致,车壳如何的大,内部空间其实都一样,因此,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马车看上去是最大的,其实内部也并没有大多少,至少不能够再多几个人了,特别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穿上了凡尔赛风格的宽广裙子。

    “玛丽。”

    临近凡尔赛,路易认真地叫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声。

    “怎么了?”

    “待会儿到了凡尔赛后,你一定会见到杜巴丽夫人,我希望你最好一句话也不要和她说。”路易严肃地说道。

    “当然。”相比起路易的严肃,玛丽?安托瓦内特却有些随便,“我还不至于向那种低贱的女人开口。”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宫廷最有权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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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宫廷最有权势的女人

    宫廷之中,当两位地位不相等的女人站在一起时,下位者不得先开口,必须等待上位者先打招呼,若是上位者对面前的下位者一声不吭,那么便是对这下位者的合法侮辱,任何人都不会责怪上位者,只会取消那位下位者。

    路易知道,进入凡尔赛后,那位“国王身边的妓女”杜巴丽夫人,一定会企图令玛丽?安托瓦内特屈服。

    这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宫廷中的低贱女人,依靠着国王的权威已经从物质和精神上成为了“王后”一般的存在,并且还逼迫不少贵族妇人强忍着悲屈向其低头,承认了她未冕王后的身份。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的虚荣心不可小觑,这些事情更预示着她不可能收手,绝对会挑战当今法兰西身份最高贵的女人——玛丽?安托瓦内特。

    车队到达凡尔赛时,已经将近黄昏。路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因为为了照顾到孩子的需要,车速比以往要慢上许多。

    路易从车窗向外望去,只见到宫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立满了迎接的人,他们少说也有一百多位,都是能够有财力、有地位在凡尔赛宫拥有一个房间的贵族。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起下了车,而后等玛丽?安托瓦内特从保姆的手中接过了小路易后,两人才走入了人群间空出的羊肠小道,并从此走上了台阶。台阶之上的宫殿大门口,路易十五拄着权杖立在那儿,他的身边是同样年老的黎塞留元帅,以及杜巴丽夫人。而最接近国王的那一层台阶上,则是那三位嫁不出去的老公主,再接下来,便是奥尔良公爵、彭蒂耶夫公爵等一众王公,其中自是少不了玛丽?阿德莱德、沙特尔公爵等熟人。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国王的面前,一同向其弯腰、屈膝行礼。

    路易十五点头致意,随即高声说道:“我的孙子,欢迎你回到凡尔赛。”话音一落,他便张开双臂,迎向路易,给了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路易十五接着又转向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轻声对她说:“也欢迎你,夫人。你为法兰西做出了贡献,生下了一位小王子。”说着,他伸出右手,随即玛丽?安托瓦内特也配合地将自己的右手伸出,由他握起亲吻。

    宫廷的繁文缛节之后,路易十五便转过身随同杜巴丽夫人走入了宫殿,紧接着,侍从便示意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跟上。路易虽然明白如此一来便是承认了杜巴丽夫人在宫廷中的不合法地位,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跟上。

    在走动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将孩子交给了保姆,刚才的那一段不过是做一个姿态,接下来就完全没有必要受累了,况且这样也不安全。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轻轻地叫了一声。

    “什么也不要说,这一次我们没有还手之力。”路易不问便知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意什么,所以便轻声回了一句。

    “你难道没有看到她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满地说,“她的眼睛就好像在说‘她是凡尔赛的女主人’。”

    “别管这些,会有机会给她颜色瞧瞧的。”路易说,“待会儿的舞会,她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就装作没看见,即使和她身边的人说话,也不要对她说半个字,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但愿这样有效。”玛丽?安托瓦内特悻悻地说。

    这场小声且适时适可而止的谈话,没有任何人听见,路易在这一过程中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近乎是敷衍着,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一直在寻找的替罪羊,并且正思考着行动计划的可行性。

    舞会照例在镜厅举行,贵族们直接进去了,而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在最初一曲共舞一段后,便抽身去了隔壁的餐厅稍稍吃了一些,而后才再返回镜厅。

    进入镜厅后,这对夫妻便分开行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跟着玛丽?阿德莱德和安娜,去拜会凡尔赛的贵妇们,而路易则和波旁公爵、沙特尔公爵等一众王公子弟待在了一起。其实,路易和这群在一起十分别扭,虽然认识好几年了,可他们几乎都和沙特尔公爵友善,生活作风也和沙特尔公爵一样,完全是路易所厌恶的那一类型。但没有办法,他仍然得和他们待在一起。

    这时,宫廷乐队又响起了舞曲,波旁公爵等人皆找了舞伴走去了中央,只剩下路易和沙特尔公爵站在原先的角落中。

    周围的人都走远了,路易趁着这时笑着对沙特尔公爵挖苦道:“真是遗憾,这一次波兰国王之事,你没能够去成华沙。”

    “我不明白殿下说这些干什么。”沙特尔公爵铁青着脸说,“只是民间有些人喊出了由我父亲担任波兰国王的呼声,这件事我可不太清楚。”

    “但愿是这样吧!”路易笑了笑,转换话题说,“对了,奥尔良公爵夫人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吧!”

    沙特尔公爵神色一黯,皱着眉头说:“已经十三年了,殿下。”他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路易是话有所指。

    “十三年啊!那可是一段不短的时间。”路易感慨一番后,问道,“那么这十三年间奥尔良公爵身边有其他女人吗?”

    沙特尔公爵脸色愈发黯淡,更是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听出来了,路易这是在故意挑衅,任何人都知道,风流的奥尔良公爵身边从不缺女人。

    “没有吗?不过,我怎么听说现在奥尔良公爵和一位蒙特松夫人同住。”路易微笑着说。

    “殿下,玩笑已经可以了,就到这里吧!”奥尔良公爵强忍着心中怒火。这一段时间,他自斯特拉斯堡***后,便听从了他父亲的隐忍策略,除了前不久的波兰国王一事,没有一次主动出击。他哪里知道,路易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和他的家族。

    “你这是在指示我如何做吗?”路易冷声问道。

    “不敢。”沙特尔公爵此时只想要快些逃离此地。

    “我和蒙特松夫人的关系似乎不好,这可不好。”

    “您究竟想要说什么?”沙特尔公爵有些忍耐不住了,声音虽然依旧很轻,可是嗓子却粗了起来。

    “没有什么。不过,我听说蒙特松夫人是那位很活跃的让利伯爵夫人的姨妈,不知道你和蒙特松夫人的关系,是否会影响到你和让利夫人的关系。”路易似笑非笑地说着,那位让利夫人,是激进自由派的支持者,也是路易早就想除去的人,她除了是蒙特松夫人的侄女,还是沙特尔公爵的情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和让利夫人认识,但仅仅是认识,没有其他关系。”沙特尔公爵故作镇定地说。

    “没有关系最好。听说她是巴黎城有名的才女,我正想把她介绍给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笑了笑说,“玛丽?安托瓦内特需要有社交,但她的性格也很独特,一般的妇人她可不看在眼中。”

    “也许让利夫人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她健谈、博学,相信能够帮助王储妃殿下。”沙特尔公爵敷衍地回答的同时,也在思索着是否能够透过让利夫人取得王储妃的信任,这样他和他的家族也可以确保权势不降。

    “这只是我的意思,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可没有关系。”路易深有其意地说。

    “我明白,我是不会透露半个字的。”沙特尔公爵保证道。

    让利夫人是激进自由派的拥护者,她的沙龙是激进者们的基地。路易虽然对激进派时刻提防着,却也甚至要排除这些人需要软硬两方面下手,首先就要笼络这个在激进派中相当于组织者的让利夫人,而这就必须由玛丽?安托瓦内特出面。

    沙特尔公爵虽然和让利夫人有着亲密关系,但对于他来说,那个女人不过是他众多床伴中的一个,没有任何值得留恋之处,这正像是他将激进派视为争权夺利的工具之一,随时可以丢弃。他还没愚蠢到相信路易的话,反而正是路易的话,让他感觉到激进派的末日恐怕就要到了,宽松的气氛恐怕就要消失了。为此,他也暗自做着主张。

    一曲乐曲已经落下,波旁公爵等青年贵族都已经回来了。乐曲很快又响了起来,这只是前奏,是准备曲,在这一段曲子落下前,男女将有时间寻找好舞伴。

    “看啊!”波旁公爵拍了拍沙特尔公爵的肩膀说,“我的妹妹来了,看来是来邀请你的。”

    站在一旁的路易,朝着波旁公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一个身材娇小、看上去不过十五岁的少女,穿着与她身形完美贴合的华丽礼服走了过来。这个少女路易是第一次见到,但从波旁公爵的话语中,他听出这少女应该就是沙特尔公爵正在追求的孔代郡主路易丝?阿德莱德。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恐惧男人的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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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章 恐惧男人的冰女

    路易观察到,正走来的孔代郡主路易丝?阿德莱德有着一头波旁王室女性特有的金棕色卷发,她的脸色比普通的女人要白,但白中又隐隐约约显出一丝淡粉色的腮红,两相映衬之下,为她本就算是中上的容貌加了不少分。然而,容貌再如何的天生丽质,也掩盖不了她未成年而导致的身体缺陷。她看上去很瘦,不仅腰肢很细,连女人所必要的海拔也显不出来,也不知道是还没有发育,还是修道院清心寡欲的生活造就了这一缺陷。

    作为波旁公爵的妹妹,路易丝郡主在来到这位名声不怎么样的花花公子面前还是恭敬地行了礼。紧接着,她又朝着波旁公爵身旁的沙特尔公爵行了礼。

    区区一个屈膝礼,面对不同的人,所要求做到的也是完全不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有诺埃莱伯爵夫人在旁指导,可也被凡尔赛繁琐的礼节搞昏了头脑,但这个年纪比玛丽?安托瓦内特还要小上两岁的郡主,却将礼仪做得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波旁公爵作为路易丝郡主的哥哥,所以只是点头致意,而“外人”沙特尔公爵则必须弯腰、屈膝回礼。待平身后,沙特尔公爵正欣喜地准备开口对路易丝郡主说话,却没有想到路易丝郡主居然看都不看他,朝着他侧后方的路易走去。

    路易最初只是欣赏着路易丝郡主的身材,而后是在欣赏她的礼仪,结果在看见她向自己走来时,措手不及地惊慌失措起来。

    只见到她即有礼仪地恭敬行了屈膝礼,整个身子都蹲了下去,犹如半跪着一般。这就是面对王储身份的人应该行礼的程度,但由于这种程度的屈膝礼难度太高,所以一般也只是在极为隆重、正式的场合才使用,路易也因此间的并不多。只这么看一眼,路易便不得不感叹,路易丝郡主的礼仪已经可以比拟诺埃莱伯爵夫人了。

    路易伸出右手,而后路易丝郡主也伸出了右手,便如此被慢慢搀扶了起来。路易丝郡主站起身来后,路易并没有着急松开她的手,作为回礼,他轻轻地在她的手上一吻,以吻手礼作为回礼。这之后,才松开了她的手。

    “你好,美丽的孔代郡主路易丝?阿德莱德。”路易微笑着和约地打招呼。

    “殿下。”路易丝郡主点了点头。

    她的脸色如常,与之前对波旁公爵、沙特尔公爵没有任何不同。路易对此有些好奇,他看惯了女人对他的娇羞姿态,一时间对着这位心情平和的少女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小姐有什么事吗?”路易问道。

    “殿下,我能够荣幸地邀请您共舞一曲吗?”路易丝郡主问。

    “当然可以。”路易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但是,他内心之中却惊讶于路易丝郡主的镇定,心感这个女人实在是与众不同。

    随即,路易便向路易丝郡主优雅地伸出了右手,而路易丝郡主亦立即将手放了上来,再然后,在周边人的瞩目下,他们两人面无异色地携手走到了镜厅中央。

    音乐响起之后,镜厅中的数对男女便优雅自如地跳起了宫廷舞。

    沙特尔公爵时而看向中央的路易和路易丝郡主,时而转头看看波旁公爵,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波旁公爵有些口吃了,他太惊讶了,不明白这个因为厌恶男人而一直住在修道院的妹妹,究竟是吃了什么药,居然主动邀请了一个男人共舞。他更惊讶,摄政王路易居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而且眉宇间还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意味。

    沙特尔公爵心情不好受。虽然路易丝郡主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因为这个女人天生就厌恶男人,而为此碰了不少壁,但是,当看到瞄准的目标再次投入了摄政王路易的怀抱时,他的心中还是难以自已地燃起了一股怒火。

    “今天真是糟透了。”沙特尔公爵恨恨留下了这句话,随即便怒气填膺地离开了镜厅,进而离开了凡尔赛。他要去巴黎,去让利伯爵夫人那里,只有在那个女人那儿,他才能够感受到一丝男人的尊严。

    波旁公爵接着沙特尔公爵的那句话,玩味地笑道:“今天确实糟透了。”他面对沙特尔公爵的离开无动于衷,甚至朝着沙特尔公爵的背影阴邪地笑了笑,阴狠地说:“我早就受够你了,还有你那个泼辣的妹妹,如果不是你父亲的财力和势力的话,你以为我会娶她吗?现在这样正好,别想再打我妹妹的主意。”

    这一曲平凡的宫廷舞,除了沙特尔公爵和波旁公爵外,其他人都只觉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即使连玛丽?安托瓦内特见了也没有起什么歪心。作为妻子,她深知丈夫并不喜欢这种“瘦瘦”类型的少女。

    “你在发抖。”路易轻声对舞伴路易丝郡主说。

    虽然只有手掌相碰,但只靠这些,路易便察觉到了舞伴的不对劲。

    见路易丝郡主继续抬头挺胸而不回答,可手上的颤抖却越发强烈,路易急忙再问:“你没有事吧?需要医生吗?”

    “不,我很好。”路易丝郡主短促喘着气说,被路易听起来就像是连说话都在发抖。

    “真的?”

    “是的。”路易丝郡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

    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时音乐还未停下,他若是突然中断,反而显得显眼,于是,在明知道舞伴出现问题的情况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跳下去。可是,自这之后,路易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身旁的舞伴身上,连她额头流下的汗水,都瞧得仔仔细细。

    这一切没有太多人注意到,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正在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地带领下忙着认识凡尔赛的贵妇,至于男性贵族们不是在高谈阔论着“军国大计”,就是在毫无顾虑地闲聊着“温床暖枕”中的秘辛。然而,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摄政王路易和孔代郡主路易丝的不寻常,这个人就是国王路易十五,他一直注意着这个最年长的孙子。

    “您在看什么?”杜巴丽夫人娇笑着在路易十五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作为国王的女人,她深知在这种场合下也只有在国王面前才能够保持自尊,台阶下的那些贵妇们,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其实暗地里都在想方设法地尽力疏远,她也陶醉于她们表面上的恭敬,而不去自讨没趣。

    “没有什么,宝贝。”路易十五陶醉地笑着,一半是因为杜巴丽夫人,另一边则是因为孙子终于开窍了。他误会了,误会路易对孔代家的女儿着迷了。这是他最想要看到的,他并不希望孙子将心思都放在一个奥地利女人身上,只要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即使路易喜欢的是身份极为卑贱的乞丐,他都会赐予一间凡尔赛的房间。

    一曲舞毕,男女双方行礼后正式散场。

    路易丝郡主行礼之后,匆匆走到了角落窗口,大口喘着气。

    “你还好吧!”路易追了上去,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没有想到她“啊”地尖叫一声,似乎极为恐惧。

    路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急忙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人注意后,才松了一口气。

    “抱歉,殿下。”路易丝郡主在见到了是摄政王路易之后,急忙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不,没什么。”路易深呼了一口气,问道,“你好像不舒服,真的不要紧吗?”

    “不。”路易丝郡主别过头,望着窗外摇了摇头。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牵起,然后被两团火热的物体夹在中间。她急忙转过头去,只见到摄政王路易正用自己的双手将她的右手掌捂在中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她对此没有再尖叫,甚至产生了一丝奇怪。虽然心中仍然有一丝对男人的惧意,可同时居然也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你的手很凉,但还在正常的范畴中,应该没有什么病。”说完,路易便将路易丝郡主的手放了下来,然后解释说,“我身边有一位出色的医生,这是他教我的方法。”

    路易丝郡主将手收回,放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握着,犹如保护在怀,避免再次“失去”。

    “如果你的身体没有病的话,那么应该是心理上的反应。”路易猜测道,“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殿下,我能求你帮我一个忙吗?”路易丝郡主没有回答,反而冷静又严肃地反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忙?”路易问。

    路易丝郡主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问:“您应该听说了沙特尔公爵正在追求我的事吧?”

    “是的,我知道。”路易点着头回答。

    “我想请您帮我……”路易斯郡主顿了顿,换了口气后说,“您能帮我解除沙特尔公爵的纠缠吗?”

    “这……”路易犹豫了,同时也惊讶了。他刚才也已看出了路易丝郡主对沙特尔公爵似乎并不理睬,甚至还和冷漠,可没有想到这个少女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在这个妇女一点地位、权利都没有的年代,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能够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不一般。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少女的悸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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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少女的悸动之心

    路易不解地问:“奥尔良家族是法兰西最为富有的家族之一,而且家世显赫,与孔代家族也相配,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沙特尔公爵呢?”

    “殿下,我想您应该知道答案。”路易丝郡主神情严肃地说,“我不愿意嫁给沙特尔公爵,和您不与他交往的原因是一样的。”

    路易心下了然。虽然他与沙特尔公爵闹翻是因为玛丽?阿德莱德以及王室与奥尔良家族的矛盾,可对外宣称的原因却是“摄政王反感沙特尔公爵的浪荡生活”。

    路易丝郡主说出的理由路易再熟悉不过,当初玛丽?阿德莱德也是因为同一原因而不理会沙特尔公爵的追求,最后才与路易一同“私奔”。

    “你说要我帮助你,可是我怎么帮忙呢?”路易问道,“如果你的父亲孔代亲王要你嫁给沙特尔公爵的话,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止。”

    “我知道,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没有办法选择命运。”路易丝郡主紧咬着牙说,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悲哀。

    她又说道:“但是,就算我未来真的非嫁给沙特尔公爵,我也不希望在这之前就和他过从甚密。”她换了一口气,紧接着斩钉截铁地说:“我讨厌他。”

    “讨厌?”路易在这个词上徘徊许久,想了想后不禁笑笑说,“只怕你讨厌所有的男人吧!”

    “你!”路易丝郡主转过头来,凝视着路易,整张脸都被怒气填充,可嘴唇轻颤之间,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这种情况持续了几秒钟。

    之后,路易丝郡主眉角微微一挑,只觉一股羞涩之意涌上心头,不自觉地便低垂下了双目,接着便侧转过身,不再去看摄政王的眼睛。

    刚才的那一次目光交流,她从摄政王的双目中看出了一股能够烧尽一切却又柔和的火焰。她那一颗在修道院中被圣经、天主教义所凝结、冰冻起来的心,在这火焰的温烤之下,犹如冬天的冰雪遇到了春日的阳光,逐渐消融了。这使得她感受到了一种犹如灵魂被抽离身体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飘飘欲仙的美妙快感。

    她为自己出现这样的舒服感觉而感到羞耻,更为这难以自已的感觉感到恐惧。为此,她暗自忏悔着,并决定不再去触碰那根可能会再次引发此事的底线——不去看摄政王路易的双眼,甚至不去看他的人。

    路易丝郡主那一抹短暂的羞涩神情,路易看在了眼里,却并没有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同样的场景他见过太多了,每天他都能够见到不同的女人对他表现出这种女儿家羞涩的姿态,对此他早就习惯了,更是明白这些女人只是一时的心动,而非是有了真爱。也因此,在“冷冰冰”的路易丝郡主突然产生了娇羞姿态后,他只是以为这和其他女子的反应一样,只是出于女人的矜持和一时的悸动。

    “没错,我是讨厌男人。”路易丝郡主幽幽地说道,“我讨厌一切的男人,包括我的父亲和哥哥。”

    路易对此早有察觉,而且“厌男症”在未来也不算什么特殊的心理疾病,他对此也没有什么惊讶的。

    路易丝郡主自顾自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样的。我从小就生活在修道院,从没有离开那里一步,直到几个月前才离开。可是回到家后,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是讨厌,讨厌到了几乎恐惧、厌恶男人的地步,但并非是本身就害怕男人。否则你也不可能在刚才面对你哥哥以及沙特尔公爵的时候面不改色。”路易说。

    “是的。”路易丝郡主点了点头,这一点也是她最为不解的。她是因为讨厌才会恐惧、厌恶,而不是单纯的害怕,所以就算与男人有身体接触,也不至于瑟瑟发抖。可是,刚才在与摄政王跳舞时,不过是手掌相碰,呼吸便急促了起来,身体也不听话地发起了冷颤,她不甚明白,只能解释为是上帝的惩罚。然而,在后来的“灵魂出窍”后,她对自己的解释产生了质疑,觉得可能并不是这么简单。

    “抱歉,我可能没有办法帮助你。”路易摇着头说,“这毕竟是孔代家族和奥尔良家族的私事,这一点我无法干预。”

    “我知道,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路易丝郡主凄然一叹,“真是羡慕玛丽?阿德莱德郡主,至少她摆脱了原先的命运。”

    路易心中不忍,想了想,安慰道:“你也不用如此悲观,也不是没有办法。”

    “您又不愿意帮助,还能有什么办法。”

    “即使我没有办法出手,你也未必真的会嫁给沙特尔公爵。”路易微笑着说,“如果你的父亲真的想要通过你与奥尔良家族联姻,恐怕你几个月前从修道院出来时,就会立即与沙特尔公爵定下了婚约。一直到现在你们之间都没有动静,可见你的父亲也未必明确了你的婚事。”

    “我父亲在想什么,我也不太知道。可是,我知道他和奥尔良公爵早有此意,而且奥尔良公爵似乎也很满意,相信离订婚也不远了。”路易丝郡主不得不悲观,作为这个时代的女人,在财产、婚姻上都没有自由,她实在是已经对未来绝望了。

    路易不是不想帮助一脸凄苦的路易丝郡主,就算出于削弱奥尔良家族以及其他政敌的目的,他也不允许孔代、奥尔良两家之间再一次联姻。可是,他在之前的诸多事件中,将自身放在了一个颇为敏感的位置上,再加上玛丽?阿德莱德之事,他与奥尔良家也算是水火不容了,若是此时为了一个女人再次激化与奥尔良家族的关系,就无法顺利地按照计划对奥尔良家族进行削弱,反而得不偿失。为此,他是不能提供任何的帮助。

    路易转过身,背靠着窗,面向着里。目光穿过人群,盯在了镜厅对面的一个女人身上,她就是正和身边人交谈甚欢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小姐。”路易欣喜地叫了一声路易丝郡主,并对她说,“我虽然不能够帮助你,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谁?”路易丝郡主原本已经绝望,不再有任何期望,突然听见此话,自然是欣喜不已。

    “我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带着微笑说。

    “王储妃殿下?”路易丝郡主吃了一惊,目瞪口呆地违背了之前的誓言——又将目光盯在了摄政王的身上。

    路易丝郡主对于法兰西的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极为陌生,这也是凡尔赛女人皆有的情况。在传闻中,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一位失去丈夫宠爱,愚笨到极点,除了脸蛋便一无是处的傻女人。这样的人真的能够提供帮助吗?她并不对这一建议有信心。

    路易自顾自地解释说:“玛丽?安托瓦内特刚回来,身边缺少出身高贵的女伴,而她也在寻找适合的人选作为密友,你为什么不试着接近她呢?”

    此事若成,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可以借此机会笼络孔代家族,连带着便可以将影响力打入到联姻关系错综复杂的上流三大王公家族中。她若是能够得到三大家族的支持,也就意味着路易可以暂时将势力最大的这三个贵族稳住。

    “接近她?”路易丝郡主茫然地望着路易,心中想不通这对于她有什么用处。

    “当你成为了她的密友后,你的身份就不一般了。谁要是想娶王后的密友,那就必须注意之后产生的政治效应。奥尔良家族是不可能为了你,而与反奥派为敌。”

    “但是,如果我的父亲也阻止我的话……”路易丝郡主忧心忡忡地说。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现在应该去想想如何讨王储妃的欢心。”路易说。

    路易丝郡主毕竟是一个在修道院长大的贵族少女,虽然气质冷漠,可对于宫廷中的权谋斗争却甚少了解,因此心情仍然忐忑。

    “过去吧!”路易说,“她喜欢的是乖巧安分、优雅美丽的类型,你只需要一个屈膝礼就足够了。”

    “是。”路易丝郡主忐忑不安,毫无自信。她缺乏与人交往的能力与经验,可在摄政王的催促下,却也只能硬着眉头向镜厅另一侧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去。

    路易目送着路易丝郡主去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面前,并看着她向玛丽?安托瓦内特行屈膝礼。那是一个十分标准的礼仪,完美的无可挑剔,他能够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脸上的惊讶、愣神表情。

    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否是喜欢路易丝郡主这样的类型,路易并不清楚,但是他清楚一点,玛丽?安托瓦内特会和他一样,注意到路易丝郡主的身份,并且清楚应该如何对待。

    路易在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伸出右手后,便心情愉悦地移开了目光,他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明白应该如何做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瑞典的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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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二章 瑞典的内忧外患

    当天晚上,疲倦了一天的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分别回了各自的房间,而后第二天凡尔赛教堂中便举行了小王子路易?安东尼的洗礼仪式。洗礼仪式庄重而又闹腾,所幸的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接着在凡尔赛又过了一夜后,路易便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起返回了巴黎。

    马车一早出发,和来时一样,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待在一辆车上,小路易则有保姆看管坐着另一辆车,有变故的是第三辆马车,坐在上面的不是安娜,而是玛丽?阿德莱德,她是受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邀请,成为了第一个获准前往爱丽舍宫小住的贵族。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行为,正好符合了路易的心意,爱丽舍宫三间大套房的其中之一,就是为玛丽?阿德莱德预备的,而且对于玛丽?安托瓦内特主动邀约巴黎贵妇入爱丽舍宫一事,也是路易乐意见到的,这样有助于他们一家与巴黎贵族圈的交流。只是因为对象是玛丽?阿德莱德,所以路易总觉得此举未必能够取悦巴黎贵族们,贵族们也许更多会认为这是摄政王给他的情妇的个人特权,而非是对贵族们的善意。

    现在的形势虽然还没有到达顶峰,可是路易隐约间可以感受到来自贵族的压力。这不仅仅是因为大多贵族都是反奥地利派,更是因为这几年作为王储的他,长期远离巴黎,以致与贵族们较为疏远。所以,路易才决定利用玛丽?安托瓦内特来与贵族们恢复交往。这便是宫廷的政治,有些事情由女人去做,政治敏感度要小很多。

    “哒哒哒”的,四轮马车在四匹白马的拉动下与林荫路中行驶,夏日的阳光虽然热烈,可是在树木的遮挡下,仍然无法影响到马车之上。

    离开凡尔赛已经有段距离,这时,一直以微笑代替说话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问道:“你是想通过孔代郡主来分化拥有联姻关系的孔代与奥尔良的家族联盟?”

    路易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关于孔代郡主的事,玛丽?安托瓦内特当时并没有提起,而后的一两天也没有问,如今突然问起,着实让路易吃了一惊。这件事因为几天不提,所以已经在他记忆中逐渐淡薄,他连那位孔代郡主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孔代亲王的儿子波旁公爵娶了奥尔良公爵的女儿,可是波旁公爵是个花花公子,而奥尔良郡主又是一个醋坛子,所以他们两个的婚姻生活并不和谐。为了两个家族间的贵族同盟,孔代郡主和沙特尔公爵的婚事倒是极有可能成事,但这么一来,对于王室,特别对于你,都不是一件好消息。”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分析了一番后,突然打趣地一笑,问道,“但是,你真的认为时至今日,孔代亲王还会以联姻的方式和奥尔良公爵巩固贵族同盟吗?”

    “难道不会吗?”路易反问了一句,随后说,“在钱财方面,孔代亲王是不缺钱,可是他们父子同样也会花钱,每年的收支听说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奥尔良公爵毕竟是法兰西最富有的人之一,能够得到奥尔良家族的金钱支持,对孔代家族来说,要好过向银行家借债。”

    玛丽?安托瓦内特打断插嘴道:“在现实情况中,全法兰西的人都知道,奥尔良公爵以及这个家族始终是王室的眼中钉,和他们交好的人,没有一个得到国王重用的。而且众所周知的是,奥尔良公爵能够凭借奥尔良周边地区的税收成为法兰西数一数二的富翁,和他的精打细算、善于投机分不开。朗巴尔亲王夫人告诉我,当年奥尔良郡主出嫁时的陪嫁少的可怜,不过五十万里弗尔,这笔钱虽然不少,可配上奥尔良郡主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你的意思是说,孔代亲王也注意到了这两点,所以并不会让女儿嫁入奥尔良家?”路易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说道:“如果孔代亲王注意到了这两点的话,肯定是不会浪费这仅有的一个女儿。但如果他没有注意到的话……”

    她说着突然止住口,露着令人玩味的微笑看向路易,令路易好不自在。

    “咳……”路易轻咳一声,说,“应该是看穿了吧!否则也不可能一直拖到现在。”

    他想起了之前对路易丝郡主说的话,虽然当时因为不知道内中缘由,所以只是胡乱猜想,但现在有凭有据,也算是能够确定了,孔代亲王确实是另有他想。

    “那么也就是说他看到了这两点,所以才一直拖延与奥尔良公爵谈论女儿婚嫁之事。可是,这还真是奇怪,孔代亲王一边不割弃奥尔良公爵,一边又不去物色适合的人选,究竟在想些什么呢?”玛丽?安托瓦内特将目光聚焦在对面的路易身上,狐疑地猜想着,“难道他是要将女儿的价值发挥利用到最大?”

    “你这样看着干什么?”路易不自在地喘了一口气,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是她是女人,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娇艳地笑着。脸上看不出半点醋意,显然是在开玩笑。

    “女人?”路易看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表情,也跟着笑了笑,紧接着趁其不备,伸手一拉,便将之从对面抱入了怀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仍然有些措手不及,直到整个身体都到了路易的怀中才反应过来,匆忙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路易一手作为枕头枕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头,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一边用大拇指轻抚着她那娇滴滴如樱桃一般的红唇,一边语调滑溜地说:“我突然发现,你也是一个女人。”

    说完,他一手抬起玛丽?安托瓦特纳,一边俯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湿滑的“红樱桃”,感受着那水润、柔软的触感,另一边,也在用空余的那只手在佳人的身上摸索,感受着这具两天没有触碰的身体的柔软弹性。

    马车并不是一个让恋人展开男女之地的好场所,路易也没有特殊的癖好,所以仅仅在接吻与抚摸程度便点到为止。

    车队上午九点离开凡尔赛,直到下午一点才回到爱丽舍宫。

    漫长的旅行令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觉得疲倦了,特别是在路上享受了一段似若神仙的美妙感受,下车之后便更是浑身酥软了。然而,作为摄政王,路易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刚进入宫殿,外交大臣艾吉永公爵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拦住了路易的去路。

    路易也不等他行完礼,便开口问他:“出了什么事吗?公爵阁下。”

    “殿下,是这样的。”艾吉永公爵可能是因为这炎热的天气而导致体力下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新任的瑞典大使昨天晚上提出了求见您的申请。”

    “新的瑞典大使,也就是……”路易在快叫出那个人的名字时,故意停住看了一眼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忍着笑了一笑,向路易屈膝行礼后,便带着诺埃莱伯爵夫人以及她的客人玛丽?阿德莱德先走了。

    待到一行女眷全部离开,艾吉永公爵从低头行礼中直起身子,路易才迈开脚步,朝着与女眷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艾吉永公爵自然是匆忙地跟着走了。

    两人到了路易的办公室,路易才继续说:“阿克塞尔?冯?菲尔逊伯爵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重臣,你觉得他要求见我会是因为什么事?”

    “我想应该不是单纯的拜会。”艾吉永公爵吞吞吐吐地说。

    “那是因为什么呢?”路易坐到了阔别三天的办公椅上,眼睛盯着站在办公桌另一边的艾吉永公爵,等待着他的回答。

    “可能……可能和瑞典内部的某些事有关。”艾吉永公爵一脸顾虑地轻声说。

    瑞典的政治体制可以算是欧洲最为民主、开明的了,它在1720年便颁布了宪法,实行议会内阁制,政府由便帽派和礼帽派轮流执政,国王虽然仍然保留了一定权力,但权力却大受议会压制。

    民主的瑞典虽然制度优越,可是与另一个制度优越的国家波兰一样,这个逐渐衰败的国家也受到了邻国俄罗斯的势力渗透。现在瑞典的执政党派为便帽派,便帽派在外交政策上偏向亲俄,并且积极参加由俄罗斯提议的所谓“北方体制”。这一“北方体制”在形式上像是由俄、瑞两国建立东欧、北欧国家的大联盟,但实际上这个联盟却是由俄罗斯主导的寡头国家联盟,一旦瑞典进入该体制,按照两国势力的差异,瑞典极有可能成为俄罗斯的附庸国。

    虽然不过数面之缘,可这并不影响路易了解年轻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深知这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国王,是一个善于伪装且心高气傲之人,一心想要恢复祖先古斯塔夫二世的伟业,重建“北欧狮王”的霸业,因此绝对不会向议会妥协,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国家灭亡而无动于衷。

    路易虽然还未接见瑞典大使,可隐约也猜到了一些其中的奥妙,也许古斯塔夫三世就快要动手了,特别是在这个俄罗斯已经从波兰脱身,并且即将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得胜的时刻,他唯有尽快动手,才能够保证在俄罗斯转身对付瑞典之前,得以铲除内忧,毫无顾虑地应对强大的外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法瑞联盟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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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三章 法瑞联盟提案

    路易稍稍想了想,思虑稍定后便对艾吉永公爵说:“瑞典大使,就说我最近很忙,你帮我拖延吧!”

    瑞典内部的事情,表面上是执政的便帽派和在野的礼帽派的争斗,但实际上却是王权和议会的斗争,其中又加入了部分外国势力,所以复杂形势远超过波兰。

    因为在前一次波兰之事中,路易算是从俄罗斯手中捡了一个便宜,所以他考虑着短时间内尽量不去挑衅俄罗斯,以防止法、俄两国接下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他并不打算介入昔日的“北欧狮王”瑞典的内政,并在毫无用处的北欧与俄罗斯再产生矛盾。

    “殿下,这恐怕有些不行。”艾吉永公爵为难地说,“瑞典大使菲尔逊伯爵的态度很强硬,而且在提出申请的时候明确了时间。他是军人出身,恐怕到时候会直接来爱丽舍宫。”

    “外交大使强行闯宫,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路易嘴角一翘,微微一笑,然而他的心中却不觉得此事有趣。

    爱丽丝宫的摄政王卫队虽然只有三百人,可都是出自科西嘉近卫团的精锐,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团队合作,都要超过凡尔赛的国王卫队,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无限效忠于路易。若非是有了他们,路易也不会大胆居住在被五十万平民包围的爱丽舍宫。卫队尽忠职守虽然能让路易感受到安全,可若是瑞典大使真的来硬闯,最后难免会起一些冲突,因此而产生外交纠纷的话,那麻烦就会很大。

    “他要求什么时候?”路易的态度有些松动了,他觉得见一面瑞典大使也不会发生什么,若因此而能够得知瑞典内部最新的新闻,也可以适时作出政策调整。

    他虽然不想在近期和俄罗斯产生新的矛盾,却也不甘愿将瑞典这个北欧大国送入俄罗斯这头北极熊的口中。相比起衰败到破烂不堪的波兰,瑞典虽然也在衰败,可实力并不弱,至少能够起到一点牵制俄罗斯的作用。

    “今天下午三点。”艾吉永公爵说。

    “今天?”路易惊讶地说,“他难道算好了我今天回来吗?”

    “这?可能是吧!”艾吉永公爵猜测说,“也许他是从昨天自凡尔赛返回巴黎的贵族口中得知了您的日程。”

    “从凡尔赛返回巴黎的贵族?”路易不得不留心起来。

    巴黎的贵族不少,但在身份地位和经济实力上能够在凡尔赛拥有房间的恐怕只是其中的百分之一,不少活跃于社交圈的贵族,仍然只能过着凡尔赛-巴黎两点一线的生活。新任的瑞典大使到达巴黎不过几日,若他真是从那些自凡尔赛返回的贵族口中得知了摄政王的日程,这就能说明他的社交手段十分高超。

    对于外交官来说,社交手段必须要高,可高到这种程度,却难以令路易心安。

    “我知道了。”路易随手抽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张白纸摆在桌上,而后右手又拿起同在桌上的羽毛笔,一边沾着墨水在纸上写字,一边说,“去通知他,准时来见我。”

    “是,殿下。”艾吉永公爵应声的时候,注意力放在了路易挥笔如飞的手上,他想瞧瞧摄政王在那张纸上写着什么,可一个字也没有看清。

    “你怎么还在这里?”路易停下笔,望着办公桌对面的艾吉永公爵问。

    艾吉永公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张纸并不是要给他的,于是只能充满好奇地行礼告退。

    艾吉永公爵离开后,路易便将那张墨迹已干的纸折了起来,然后在封口处用腊封好。这封信是写给迪昂的,目的是为了探查瑞典大使及其他各国驻法大使在巴黎的社交圈。日程行踪被一个瑞典人完全掌握一事,令路易不得不敏感起来。

    随后,路易将信交给了德?彭特先生,让他发出去,再然后便回到办公室中,等着瑞典大使到来。

    下午3点,瑞典大使和艾吉永公爵准时地出现在了路易面前。

    繁文缛节过后,路易和善地对瑞典大使说:“你好,菲尔逊伯爵。很高兴你的国王将你派来了巴黎,相信你会在巴黎过的很愉快。

    去年3月份,当时还是王储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曾经造访过巴黎,而这位瑞典大使阿克塞尔?冯?菲尔逊伯爵当时是护卫王储的卫队长,因此,路易也早就认识了这个人。

    “是的,巴黎是一座美丽的都市。陛下回到斯德哥尔摩后,也时常在公开场合说过对巴黎的赞美、羡慕之词。”菲尔逊伯爵说。

    “国王陛下最近还好吗?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居然已经做了一年的瑞典国王。”路易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感慨道。

    “殿下,国王陛下并不好。”菲尔逊伯爵突然严肃了起来。

    “哦?发生了什么事吗?”路易故作惊诧地问。

    “殿下,瑞典议会的党派争斗已经令国王陛下忙得焦头烂额,特别是……”菲尔逊伯爵谨慎地住嘴,用余光看向身旁的艾吉永公爵。

    “不用多心,伯爵。艾吉永公爵是我忠诚的外交大臣,你不用担心他会将你今天在此说的话泄露出去。”路易安抚道。

    “殿下,执政的便帽派最近已经公开对国王陛下的权威展开挑战。有证据显示,他们想要发动政变,废黜国王陛下,建立一个没有国王的民主共和国。”菲尔逊伯爵语气低沉,说话时故意制造出了一种恐怖、严重的气氛。

    “证据确凿吗?伯爵?”路易凝视着菲尔逊伯爵问。

    菲尔逊伯爵点了点头,以做回答。

    “这真是太大胆了,这些便帽派的家伙。如果在法兰西,他们都应该上断头台。”艾吉永公爵义愤填膺地批判着,他也只能够做这样的事。

    “我相信国王陛下一定是有绝对的把握扫除这场叛乱,所以才会将你派到法兰西来。”路易十分镇定,他从瑞典大使“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中,察觉到了此人来者不善、必有所求。

    “殿下,无论是便帽派还是礼帽派,他们都是瑞典的贵族,只是在外交政策和具体行事上有所差异。可以相信,他们所谓的政变实际上并非是为了建立一个共和国,只是为了令他们在议会和国家的专权,扫清一切反对的障碍,包括一直与之为敌的礼帽派,和试图调和两派纠纷的国王陛下。”菲尔逊伯爵义正辞严地说。

    “你的意思是,便帽派发动的政变若是成功了,会出现一位克罗威尔式的人物?”路易问道。

    “是的,殿下。”菲尔逊伯爵说,“不仅如此,依照便帽派以往的外交政策,他们专权之后,一定会将瑞典投向俄罗斯。”

    “伯爵阁下,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一次来见我,是为了说服我为瑞典国王提供帮助,粉碎这场政变,是吗?”路易微笑着问。

    “是的,殿下。”菲尔逊伯爵点着头说。

    “十分抱歉,伯爵阁下,恐怕法兰西不能提供帮助。”路易不假思索地说。

    “殿下,难道您不介意瑞典成为俄罗斯的臣属吗?这样的话,波罗的海就会成为俄罗斯的内海,法兰西的舰队就再无法从海上支援波兰了。”菲尔逊伯爵不慌不忙地说。

    “作为法兰西的摄政王,我当然不希望瑞典成为俄罗斯的一部分。可问题是,我如何能够相信你所说的政变确有其事呢?”路易问道。

    一直以来,便帽派的政变都是出自菲尔逊伯爵之口,而这场政变归根溯源居然是暗中传闻。究竟有没有政变,又究竟是谁要发动政变?路易对菲尔逊伯爵时刻保持着警惕之心,所以不会轻易上当。

    “哈哈……”菲尔逊伯爵哑口无言,只能苦笑着。

    他是军人出身,流利地说几句事先背好的政治词令不成问题,但若是论起辩论,却还是差一点。

    他勉勉强强地说:“殿下,只要您能够帮助我们,我国的国王陛下愿意在事情解决之后,与法兰西及波兰签订盟书,共同应对俄罗斯的扩张。”

    事到如此,路易总算是逼着菲尔逊伯爵说出了瑞典的最后筹码,但是,仅仅是一个盟约,还不足以令路易改变主意。

    “伯爵阁下,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去年古斯塔夫陛下来到巴黎时,我的祖父路易十五陛下曾经给了他一笔四百万里弗尔的巨款。”

    其实这笔钱是出自路易的手中,是被强迫捐出的,路易是用这笔钱购得了后来的出征波兰的全权指挥权。路易明白,瑞典大使说话如此吞吞吐吐,肯定不是要法兰西出兵帮助,若不要兵,那只可能是要钱了。

    “殿下,那笔钱并不足够,我们还需要三百万里弗尔。”菲尔逊伯爵忧心忡忡,不过他也不善于外交谈判。三百万是底线,只是因为察觉到了气氛不妙,未免什么都得不到,他才不得不将其他的步骤省去,直接提出底线。

    “三百万?”路易摇了摇头,说,“抱歉,这笔钱实在是……”

    “殿下。”艾吉永公爵突然叫了一声。他是看到路易即将回绝,所以才忍不住开口。这笔钱虽然不是国与国的借贷,只是国王向摄政王的借贷,可因为关系到法兰西的外交,因此他这个外交大臣才不得不介入。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钱与利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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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四章 钱与利的交换

    路易只朝艾吉永公爵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急忙改口说:“三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很想帮助古斯塔夫国王陛下,但是短时间内不可能凑齐,我需要一些时间。”

    “殿下,我很高兴您能够同意帮助我们。”菲尔逊伯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降了下来。

    外交辞令中,拖延是一种不伤和气的回绝,也是留下余地的策略,可是菲尔逊伯爵却对此不甚了解。

    路易接着说:“伯爵阁下,有件事我想要确认一下。”

    “请说,殿下。”

    “我将三百万里弗尔交给古斯塔夫国王陛下后,瑞典又能够给法兰西什么呢?”路易问道。

    “殿下,法兰西将会获得一张与瑞典王国的结盟书。”菲尔逊伯爵回答说。

    “只有这个吗?”路易微笑着问。

    菲尔逊伯爵轻咳一声,继续说:“法兰西的军舰、商船,可以任意出入瑞典沿岸的港口,不需缴纳任何的税。”

    “还有呢?”路易继续问。

    菲尔逊伯爵皱起眉头,深呼一口气后,声音颤抖地说:“瑞典将会提供给法兰西优先开采国内各种矿藏的权利。”

    说完之后,菲尔逊伯爵内心忐忑不安,这些条件是古斯塔夫三世给予他的全部筹码,如果法兰西摄政王再不满意的话,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路易一直在观察着菲尔逊伯爵,看出了他脸上的异样神情,猜出这可能是他最后可以让步的东西,于是也不继续为难,便对他说:“你说的这些,我希望可以以文字的形式签订下来。包括盟约和那些附带的条款。”

    “殿下,我的国王已经授予了我全权。”菲尔逊伯爵喘了口气说。

    “这样就方便了。”路易笑了笑,说,“我也将授予我的外交大臣以全权,处理这一次的签约。”

    他说着望向艾吉永公爵,说道:“我的外交大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殿下。”艾吉永公爵急忙向路易行礼。

    艾吉永公爵虽然是外交大臣,可自他上任以来,法兰西的外交策略就是由国王路易十五亲自制定,也正是因此,才会发生了法军援助奥军进攻波兰巴尔联盟一事。他是一个反奥派,如果真的在外交事务上能够说的上话,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原以为年轻的摄政王主政后,外交事务也会和之前一样,轮不到他这个外交大臣来管,却没有想到居然被委以了重任,一时间也是惊讶地有些恍惚了。

    “殿下,”菲尔逊伯爵突然又说道,“因为国王陛下缺少经费,所以在那笔钱收到之前,我们恐怕没有办法签约。”

    菲尔逊伯爵毕竟是个外交外行,分不清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样的话。其实话已至此,谁听不出来这是一笔交易?三百万里弗尔换取瑞典的诸多利益,既然法兰西的摄政王已经命令外交大臣艾吉永公爵全权处置,那么也就是说明法兰西方面已经同意了,至于金钱的事,已经不能再算是一个事情了。

    路易轻呼一口气,强忍下心中的不满,微笑着说:“放心吧!这笔钱在月底之前我会给你的。”

    “非常感谢,殿下。”菲尔逊伯爵道谢着,他也明白了,签约的日期就在月底。

    “阁下,现在我还有诸多公务要处理,你可以去和我的外交大臣去商讨协议的形式、内容。”路易和悦委婉地下达了逐客令。

    “殿下,那么我先告退了。”

    菲尔逊伯爵和艾吉永公爵一起向路易行礼,而后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待到两人全部离开后,路易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三百万……三百万……”路易狠狠地拳打了桌子两下。

    三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还不能动用已经捉襟见肘的国库,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想从自己的口袋掏出这笔钱。

    路易完全有能力承担这笔不小的花费。

    洛林、阿尔萨斯、科西嘉这三块已经开始工业革命的领地,去年共为他创造了一千五百万里弗尔的收入。虽然这笔钱的一半必须发还给当地政府,另还需各划出五十万与六十五万给科西嘉、阿尔萨斯的名义主人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但路易仍然剩下了不少。即使是再扣去一笔装修爱丽舍宫的开支,区区三百万也是不在话下。

    不过,即使是拥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路易却并不想白白花费这笔钱去给一个“北欧病狮”。

    瑞典的战略地位是十分重要,瑞典的国力在世纪初的大北方战争后也确实极具衰弱,可不能否认的是,瑞典也是一个有着强大潜力的国家。上个世纪的“三十年战争”,这个原先落后于欧洲各国的国家,依靠着当时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的指挥才能横扫德意志,摧毁了哈布斯堡家族对德意志数个世纪的控制,创建了以波罗的海为内海的“北方雄狮”帝国。

    有着这样伟大历史的国家,路易不敢不防备,特别是当现在的这位古斯塔夫三世也有着古斯塔夫二世那样的伟大志向的情况下,他更是要防备了。

    正当路易为筹款而焦头烂额之际,“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进来。”

    喊声刚落,只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侍从女官诺埃莱伯爵夫人走了进来。

    在她恭敬地行礼后,路易便问道:“王储妃有什么事吗?”

    诺埃莱伯爵夫人回答说:“摄政王殿下,王储妃殿下想要在爱丽舍宫举办一场舞会,希望得到你的同意。”

    “舞会?”路易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可以。”

    宫廷社交的主要形式便是舞会,这是贵族与贵族交流的场合。至于巴黎贵妇们流行热衷的沙龙,更多的作用却是让贵族与平民交流。

    正当诺埃莱伯爵夫人准备行礼离开时,路易多嘴问了一句:“王储妃怎么突然想要安排一场舞会了?”

    在路易的记忆中,玛丽?安托瓦内特嫁来的这几年,除了在南锡时应邀参加过当时的南锡伯爵举办的舞会,从没有举办过。

    诺埃莱伯爵夫人对路易摇了摇头,并露出了一副茫然之色,似乎她对此也不太了解。

    “算了,就回复她我同意了吧!”路易还在为那三百万操心,根本无所谓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事,况且他也很期望玛丽?安托瓦内特能够借此拉拢那些贵族。

    诺埃莱伯爵夫人退出摄政王的办公室后,便疾步回到了王储妃的卧室。玛丽?安托瓦内特此时已经褪去了自凡尔赛出来所穿的华丽裙装,换上了一套不太繁琐且轻便的淡色裙子。

    诺埃莱伯爵夫人恭敬地行礼后,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殿下,摄政王殿下已经同意了。”

    “他没有问什么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问。她正照着镜子,由侍女凯瑟琳为其化妆,她脸上的装早就在马车上被路易毁去了,若非是她本就天生丽质,又从不画浓妆,所以并没有被人发现。

    “殿下有问‘您为什么会突然想要举办舞会’。”诺埃莱伯爵夫人慑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威势,实话实话,不敢隐瞒。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接着问。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殿下就说‘算了,让我回答您,他同意了’。”诺埃莱伯爵夫人诺诺地回答说。

    她恐惧王储妃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这位奥地利王储妃身边的这几年,她这位服侍过已故王后的侍女官也渐渐被驯服了。这种驯服不像是她因身份地位而不得不臣服于安娜那样,而是由心至身体都服服帖帖。

    其实,被王储妃驯服的人也不只是她一个,包括副侍女官凯瑟琳在内的其他侍女们,也都已经成为了王储妃在这座爱丽舍宫的眼线。她们是先忠于王储妃,而后才忠于摄政王。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禁皱起眉来,而在此时,凯瑟琳也不得不挪开正触在王储妃眉毛上的眉笔,停止了画眉。

    “是的,殿下。”诺埃莱伯爵夫人回答说,“摄政王殿下是这样说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沉默了,她以一个女人的直觉感受到,之前那个在马车上对她不规不矩,无论眼中、心中、怀中、手中、还是嘴唇中都只有她一个人的男人,此时心里面肯定是在想着其他事。

    “殿下,舞会要不要取消?“诺埃莱伯爵夫人试探着问道。她虽然慑服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也是对其极为了解,知道王储妃每到如此沉思时,就是准备改变先前主意之时。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即短促地回答了一声,而后说,“舞会不取消,但是邀请的对象最好加一个人。”

    她闭目养了养神,在张开双目的时候,开口说道:“凯瑟琳,在邀请的目录上,加上一个名叫汉斯?冯?菲尔逊的留学生。”

    “是奥地利人?”凯瑟琳听着名字问。

    “不,是瑞典人。”

    “殿下,邀请他恐怕……”诺埃莱伯爵夫人是少数知道当年摄政王因为这个瑞典人而大吃干醋的人之一,所以立即便回忆起了这个才貌双全的瑞典绅士。

    “不用担心,摄政王殿下已经同意了,不是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信地微笑道。

    对此,诺埃莱伯爵夫人不敢反驳,只能叹了一口气。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夫人的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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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夫人的舞会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舞会就在路易接见了瑞典大使后的第二天傍晚开始了。

    “摄政王殿下,王储妃殿下请您去参加她的舞会。”诺埃莱伯爵夫人对正伏案工作的路易说。

    “不了,这是她的舞会。”路易顶着黑眼圈,一脸疲惫地回答说。

    路易在办公室中已经待了整整二十四小时。昨天晚上,罗谢尔?费尔奈突然前来拜访,并且提出了一系列的改革方案,路易与之交谈甚欢,不知不觉间便过了一夜。新的一天到来后,他又必须处理一堆新的公务,接见前来拜会的官员,到现在,他疲倦地只想尽快躺倒床上睡一觉,哪里还有心思去参加舞会。

    诺埃莱伯爵夫人犹豫了一下,而后从裙子秘藏的小口袋中取出了一张小纸条,并将之放在了路易面前的桌子上,对他说:“殿下,请看一下这个。”

    “这是什么?”路易拿起纸条看了看,只见到上面写着一堆他所知道的巴黎年轻贵族的姓名,其中不乏沙特尔公爵、波旁公爵、孔代郡主等近支王公。

    “这是王储妃殿下舞会的邀请目录。”诺埃莱伯爵夫人回答道。

    “不错!”路易仔细地默读着这张至少记录了四十多个名字的贵族名单,视线顺着字母往下降去的时候,还不住地点着头。

    这张名单上所列出的贵族,几乎都是巴黎炙手可热的人物,不是权臣子女,就是富翁后代,再来就是名望极高的年轻人。突然,他的视线移到最下方,看到了一个令他惊诧的名字——汉斯?冯?菲尔逊。

    这个名字是一个典型的德意志风格的名字,拥有这样一个名字的人,只可能是神圣罗马帝国或北欧国家的贵族。在路易的记忆中,他恰恰认识一个叫做这名字的男人。

    “好吧!告诉王储妃,我过一会儿就去。”路易长长地叹了一口疲惫之气。

    “是,殿下。”诺埃莱伯爵夫人说着便告退行礼离开。

    她在往回走的路上,面容虽然如往常般冰冷,可心中却感叹王储妃所料不错,将那张名单给摄政王看后,摄政王果然就改变了主意。可是,对于王储妃为何要邀请那位瑞典留学生,她仍然不解。对于王储妃利用这位瑞典留学生来令摄政王参加舞会一事,她更是不解。

    王储妃的舞会在爱丽舍宫一层的舞会厅举行。舞会厅虽然面积广大,可在乐队占据了一小块地方,以及一下子涌入三四十人后,也显得有些拥挤了。不过,法兰西宫廷的舞会其实是交际场所,特别在非正式的舞会上,它更不是用来提供给人跳舞的场合。

    互不相识的男女,两两配对的交流,在感情的助燃剂引发心中的激情爆发后,再离开众人视线,找一个隐秘之处偷偷的幽会。这才是法兰西的宫廷舞会。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朗巴尔亲王夫人坐在舞会厅远离大门的墙角沙发上,两人交谈甚欢。她和朗巴尔亲王夫人能够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完全是因为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毕竟朗巴尔亲王夫人是玛丽?阿德莱德的嫂子。玛丽?阿德莱德的身份太过敏感,她不敢对其发出邀请,于是这一次来参加舞会的只有朗巴尔亲王夫人这一个密友。

    法兰西宫廷女人之间还能够聊些什么?无非是化妆品、成衣、发饰,以及其他的一些生活琐事。即使是萨丁尼亚王国公主出身的朗巴尔亲王夫人,这位以忠贞而被宫廷其他贵妇视为异类的妇人,也难免去关注这些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眼中看来是低俗之事的东西。

    诺埃莱伯爵夫人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俯***子在她耳边将摄政王的回复告诉了她。

    “谢谢,下去吧!”

    “是,殿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恢复了往常常表露在外的表情——温柔、端庄、典雅地微笑,毫无任何不适合于宫廷这个场合的轻浮、夸张表情。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朗巴尔亲王夫人不解地问。她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不过几天时间,一直看到的都只是王储妃的假面,所以对其多变的面孔没有心理准备。

    “没有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对朗巴尔亲王夫人说,“摄政王殿下就快到了。”

    在场的贵族不少,玛丽?安托瓦内特甚至打破了以往的常规,破例邀请了一部分未婚的贵族小姐参加。其中的某一些人,甚至还是今天清晨被家人急匆匆从修道院中接出,更有甚者甚至都是在马车上将素色修女服换为艳色裙子。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中十分高兴,这次舞会的一个最主要的目的,她算是达到了,那就是探明巴黎贵族对她这个来自奥地利的王储妃的态度。结果告诉她,即使她是一个被轻蔑地称呼为“奥地利女人”的法兰西王储妃,可还是会引来许多贵族来讨好、巴结。

    高兴之余,她也不是没有警惕,那张邀请的名单目录中,至少有十余个贵族没有赴会。这其中包括了沙特尔公爵、权臣艾吉永公爵之子拉尔芒。她明白,他们拒绝的不是她这个“奥地利女人”的邀请,而是对摄政王一家敌意的表现。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副侍女官凯瑟琳这时走来,她在恭敬地行屈膝礼后,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殿下,克洛蒂尔德公主殿下过一会回来拜见您。”

    “我知道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

    即使是非正式的舞会,在下位者拜会上位者时,也必须按照一系列的规矩来。先是通报上位者的侍从或侍女,在得到允许后,才能够拜见,否则便会被认为是违反规矩。在凡尔赛,这是会被赶出宫廷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喜欢规矩森严的凡尔赛,可作为一个贵族,她对于凡尔赛某些体现身份差异的规定还是情有独钟,并且在这些规定中极为享受那种居高临下的虚荣感。因此,即使是朗巴尔亲王夫人这个她回归之后的第一个密友,也不被允许免除这套规矩。

    克洛蒂尔德公主穿着一套有着金边装饰米色裙子缓缓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美丽的小公主犹如一颗明亮的夜明珠,立即吸引了周围众多男性的注意,即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被正走过来的克洛蒂尔德公主所吸引住了。她所注意的并非是克洛蒂尔德公主的美貌,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在见过了国王路易十五的那几位嫁不出去的老公主后,她难以相信法兰西居然也会培养出一位真正的高贵公主。

    玛丽?安托瓦内特离开舒服的沙发,站了起来,迎接克洛蒂尔德公主的到来。相比起穿着庄重的克洛蒂尔德公主,她的穿着虽然也符合宫廷的规定,可在服饰的华美、精致方面,还是有些不足,缺少了一种法兰西最高贵女人说应该具有的无与伦比的尊贵之气。

    克洛蒂尔德公主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身前,站定之后屈膝行礼。

    “欢迎你来,我的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亲切地说。她最初并没有指望居住在凡尔赛的克洛蒂尔德公主会来,毕竟凡尔赛离巴黎有些距离,就像另一位受到邀请的重要王公阿图瓦伯爵,他就只是送来了一封致歉信。

    “你今天真是美丽。”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抚着克洛蒂尔德公主的手,搀扶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微笑着对她说,“在这里,你就像是一颗闪耀的明珠一样,闪烁动人。”

    “谢谢,夫人。”克洛蒂尔德公主谦逊地感谢了一句。

    “我喜欢你对我的称呼,克洛蒂尔德。”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握着克洛蒂尔德的手,并仔细观察着她的容貌,发现她刚才的“艳压群芳”完全是衣服带来的加分效应。

    玛丽?安托瓦内特以自己的审美观来看,克洛蒂尔德的容貌也只能算是一般。不过,对于以美貌、智慧自傲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切女人的容貌都只能算是一般,包括玛丽?阿德莱德这个被她丈夫所热爱的情妇。

    “是‘夫人’?”克洛蒂尔德公主疑惑道。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对着她微笑着说,“你是少有的见我不称呼我为‘殿下’或‘王储妃’的人。”

    “我想这是因为我比他们都要诚实。”克洛蒂尔德公主甜甜一笑,保持着这甜美笑容的同时,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我只是不善于将心中的一切伪装起来,虚伪的面对您。”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着克洛蒂尔德公主的话愣住了,与此同时,克洛蒂尔德公主也抽回了自己那只一直被玛丽?安托瓦内特双手捂着的小手,接着微笑着别有深意地说:“我称呼您为‘夫人’,是因为我只是将您当做了一位来自奥地利的妇人,而非是法兰西的王储妃。在我的眼中,您和我的王兄并不相配。在场的所有人或许都是这样认为,但只有我将它告诉了您。”

    玛丽?安托瓦内特顿时惊愕地目瞪口呆,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恰在此时,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摄政王殿下驾到”,她才得以找到台阶下。她对克洛蒂尔德公式化地微微一笑,而后便站起身,前去迎接路易地到来。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阴差阳错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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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六章 阴差阳错的误会

    路易顶着疲惫的身躯,强作精神,走入了舞会厅。只见众贵族纷纷弯腰、屈膝行礼,恭敬地迎接着他。他只是粗眼一看,便看见了不少熟面孔,但诸多熟面孔之中,身份来头最大的恐怕就是孔代家族的波旁公爵和孔代郡主,至于名单上的沙特尔公爵等人却一个也没有见到。

    王族***三大家族中,奥尔良家族一直野心勃勃地觊觎着王位,同时势力也是三家中最为强大的。对于沙特尔公爵,路易是眼不见为净,反而乐意不见到他。

    同为三大家族的孔蒂家族,这一代的孔蒂亲王,以及孔蒂王子,思想方面几乎都倾向于激进反王派,特别是孔蒂亲王,他不但暗中资助激进派思想的源头卢梭,更是在各个场合都公开表示自己与国王路易十五的矛盾。对此,路易也不期望能够和这个家族建立起良好关系。

    于是,三大家族中最后一个孔代家族,就是路易想要在王室***中争取的盟友。

    路易很快便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克洛蒂尔德公主的面前,她们两人此时并不在原先的角落,而是来到了舞厅中间,两人并排站着,一起保持屈膝行礼的姿态。

    路易举手做了一个示意,随后众人解去礼仪的姿态,站直了身子。

    “克洛蒂尔德,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来爱丽舍宫。”路易对这个妹妹的到来既意外又欣喜,他欣喜之下,没有去管一旁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伸手牵起了克洛蒂尔德的纤手,并赞美道,“你今天穿的很漂亮,比这里任何的女士都美丽。”

    路易若是在其他场合对其他女人如此说,那有一多半是在恭维,而在这种场合对妹妹如此说,却是百分之百的无邪念赞美。只是,这样的话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听来却另有一层意思。她没有因为丈夫眼中存在另一个女人而气愤,反倒是从丈夫话中联想到了其中隐藏的潜台词——克洛蒂尔德公主还不如一件衣服。因此,之前因克洛蒂尔德公主无礼而在内心燃烧起来的无明业火也稍熄了一些。

    “谢谢,王兄。”克洛蒂尔德低下了已经布满红晕的脸,不敢去看面前的哥哥,只是她那只被兄长牵着的手,却不自觉地暗暗用上了力,反握得更紧了。

    “克洛蒂尔德,我想你们应该见过了,我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的心并没有女人们那么复杂,他牵着妹妹的手,令其转过身,面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

    “是的,王兄。”克洛蒂尔德一直低着头,嗡嗡言语道,“您真是娶了一位好妻子。以前一直听人说她是这个时代欧洲最美丽的公主,这句话果然是真的。而且和蔼又和善,更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好女人。”

    路易对此并没有觉得多少怪异。他能够肯定,克洛蒂尔德在此之前绝对会见过玛丽?安托瓦内特,但是,他也可以确定,对于这个未婚又未成年的小公主,要在那少数几次见面机会中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交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克洛蒂尔德可能也只有在今天才获得第一次与玛丽?安托瓦内特交谈的机会。

    “玛丽,我的妹妹在夸赞你。”路易心情高兴,至少他的妹妹并没有将他的妻子当做是讨人厌的“奥地利女人”,他可不愿意刚刚撵走了一个普罗旺斯伯爵,又多出一个女版普罗旺斯。

    然而,本就是强撑着身体的路易,却没有发现,在他对妻子开玩笑时,妻子的脸却是铁青的。

    克洛蒂尔德公主话中隐含的挑衅意思,其他人或许听不出,但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听出了。那段表面上赞扬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却只是用“公主”、“女人”这样的名词在指代已经身为“法兰西王储妃”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听来,这便是如同在说“她只是公主或女人,而非是法兰西王储妃”。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以此平和反复的心情,语气和悦地对路易说:“我们的妹妹太谦虚了,其实今天的她才是全欧洲最美丽的公主。”她又微笑着对克洛蒂尔德说,“如此美丽的你,也只有萨丁尼亚王国的王长孙可以与你班配。我的母亲曾经计划将我的一个姐姐嫁过去,如果不是可怕的天花夺去了我姐姐的生命……算了,我还是应该恭喜你,你将会有一个好夫婿。”

    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充满了报复之心,所以毫无怜悯地用着最刺激的言语攻击着克洛蒂尔德。全欧洲都在传言萨丁尼亚王国的王长孙有着生理问题,根本不能够生育,所以才到二十多岁都没有结婚。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母亲曾经确实有计划将其中一个女儿嫁往都灵,为此还特意调查了一番萨丁尼亚宫廷,因此,对于都灵王宫的秘辛,没有谁比玛丽?安托瓦内特更了解。她就是要以此来给这个敢向她挑战的小公主一个实实在在的教训。

    果然,如玛丽?安托瓦特纳所料,克洛蒂尔德立即便红了眼眶,委屈地别过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咳……”路易轻咳一声,朝着四周无事般地笑了笑,随后便牵着克洛蒂尔德的手,走向角落的沙发椅。在经过玛丽?安托瓦特纳身旁时,他还给了她一个十分狠辣的眼神。

    玛丽?安托瓦内特被路易的眼神吓到,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她,只能尾随在那对兄妹之后,一起去了角落。

    才刚坐到角落的沙发上,克洛蒂尔德便忍不住滴下了眼泪,轻声啜泣起来。

    路易轻抚着妹妹的背,看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走来后,便轻声责怪道:“玛丽,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有做。”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辩解。她看得出路易并没有真的发火,所以内心并不着急,只是对“虚伪的克洛蒂尔德”更为厌恶了。

    克洛蒂尔德并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有着公主的娇横,但绝无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机谋,她是真的被玛丽?安托瓦内特说中了要害,而忍不住伤心起来。对此,早已经知道她不愿意嫁往都灵的路易,十分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克洛蒂尔德哭得很伤心,路易对此也颇为无奈。若是换做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或任何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他都可以用男人独有的手段令其不再伤心,可是,对于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妹妹,他却是什么招数都没有了。

    最后,无奈的路易只能够将克洛蒂尔德交给了诺埃莱伯爵夫人,吩咐她将公主带去二楼的房间,至少在那里哭泣没有人会注意,这里的人太多了。

    克洛蒂尔德走后,路易长叹了一口气,对坐在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说:“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说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故作疑惑地问。

    “关于萨丁尼亚王国王长孙的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沉下声音,她心中也有气,可是一直闷着,根本不能也不敢发。

    “玛丽,你以为这种游戏有意思吗?”路易不满道,“我不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克洛蒂尔德还是一个孩子,她不能够选择自己的婚姻,至少在出嫁之前也不要如此折磨她。”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伸出手按住了路易的手,诚恳地对他说,“你知道的,我爱你,所以我也爱你所爱的人,即使是玛丽?阿德莱德我都可以容忍,又何况是你的妹妹。”

    “可是,你所做的却不如你所说的那般好。”路易将自己那只被压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手下的手抽了出来,他无法原谅玛丽?安托瓦内特刚才对克洛蒂尔德所做的事。

    “路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玛丽?安托瓦内特想要解释,可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好久不见了,两位殿下。”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齐循声看去,只见到一位身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年轻人正在他们的面前弯着腰、低着头。

    “你好,请问你是……”路易问道。

    年轻人抬起头,回答道:“殿下,我是来自瑞典的汉斯?冯?菲尔逊,去年我们曾经见过。”

    “是的,我想起来了。”路易微笑着,但笑容却十分别扭。面前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瑞典人,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出了名字,路易也记不起他的相貌来了。

    “原来你也来参加了舞会,欢迎你的到来。”路易强按住心中的怒火,对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不满是更深了。

    “谢谢,殿下。”汉斯?冯?菲尔逊道了一声谢后,便转向对路易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询问道,“尊贵又美丽的王储妃殿下,请问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堪重负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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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堪重负的身体

    面对一位英俊男士的邀请,玛丽?安托瓦内特知道答应之后会带给身旁的丈夫什么打击,可她气愤路易的不辨是非,于是想都没有想就回复道:“当然可以,绅士。”说着,她就将右手伸了出去,同时离开了沙发。

    路易的心情十分不好受,可在这种公众场合,他也没有办法发泄心中的不满,只能够强自暗忍,正在这时,孔代郡主路易丝来到了他的身边,屈膝行礼后问道:“殿下,下一支舞能够与您共舞吗?”

    路易自知疲惫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再来折腾,可是当他看见远去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对着另一个男人微笑时,他的心里却再也不管不顾了。他眉角微微一皱,勉强地对路易丝郡主微笑道:“当然,能够与你共舞,我很荣幸。”他说着便站了起来,用尽全部的精神表现出一副轻松的表情,轻拉起路易丝郡主的纤手,沿着刚才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去的轨迹,走到了舞厅中央。

    由于摄政王和王储妃同时出现在中央,准备与人共舞,因此其他贵族们也从各自的闲聊状态中脱身,将注意力放在了中央那唯一的两对男女身上。

    法兰西宫廷是一个健忘的地方,所以几乎没有人记得那个一年前在镜厅和王储妃跳舞的男人就是现在挽着王储妃的手的汉斯?冯?菲尔逊,甚至在场的巴黎上流贵族们都不认识这位来自瑞典的年轻人,只当他是“奥地利女人”所看中的脸蛋漂亮的小白脸,相比之下,他们更为关注摄政王以及摄政王身边的小女子——孔代郡主路易丝。

    在宫廷中,权贵者被允许拥有除正妻以外的其他女人,近几代法兰西国王,身边都出现过权势超过王后的情妇,因此,法兰西的贵族们也习惯了国王或未来的国王身边有其他女人这件事,而且,由于摄政王的妻子是奥地利公主的关系,他们更期望摄政王的身边能有一位法兰西情妇,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不触及亲奥、反奥两派派系斗争的情况下,在宫廷及上流社交圈,寻找到一个合适的靠山,而后站稳脚跟,继续享受奢靡的富贵生活。之前,他们认为在摄政王身边扮演这种角色的女人是玛丽?阿德莱德,但见到今天的局面后,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以为孔代家的小郡主,即将取代科西嘉女公爵的地位。

    音乐响起,这是一曲最为常见的宫廷舞曲,两对男女也循着乐调踏起了舞步。这一支舞讲究的是舞步轻盈、欢快,可对于路易来说,他每踏出一步,都有一种重如千斤的沉重感袭来,而且随着舞曲节奏的加快,他的神智也越发的不清楚了,到了最后只是在凭借着不知何时会垮掉的意志强硬支撑着。

    “殿下,您听说了吗?现在巴黎都在传言,说沙特尔公爵不是奥尔良公爵的亲生子,是已故的奥尔良公爵夫人与车夫生下的私生子。”路易丝郡主自顾自地低声说着最近她所听到的新闻,她一直低着头,犹如缩在路易的怀中一般,但她这么做却是惧怕再出现像上一次在凡尔赛所发生的事情。

    路易并没有听清路易丝郡主说了什么,他的体力只允许他将心思放在一处,而他选择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他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另一个男人在跳舞,但他却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是带着何种情感与另一个男人“欢乐的共舞”。他没有精力了,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一般,在进行转向舞步时,一步踏空,随即失去了平衡,跌倒下来的同时,他也失去了意识。

    不能预见的事情在毫无征兆之下居然就如此发生了,现在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路易丝郡主是距离摄政王最近之人,可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平时虽是一脸冷漠,可在这种时候,也不禁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做。

    “路易!”最先反应过来,并且尖叫着跑到路易身边,将其抱在怀中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是直觉反射地抛开了汉斯?冯?菲尔逊,去到了路易的身边。在见到路易倒下的那一刹那,她的眼中就只剩下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丈夫,其他人无论是谁,都只是一个会动的障碍。

    “快来人,医生……”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了起来,这一刻她完全失去了王储妃的庄重威仪,就像是一个即将成为寡妇的小妇人。

    也正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失仪的行为,才令众贵族反应过来。

    “快,把摄政王殿下抬到他的房间中去,还有,来人照顾王储妃殿下。”在场地位仅次于摄政王夫妇的波旁公爵高声喊了起来,他这么一喊,也调动起了其他贵族。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看着波旁公爵为首的四个地位最高的贵族将摄政王抬走。

    “殿下,不用担心。”汉斯?冯?菲尔逊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关心玛丽?安托瓦内特更甚于在乎摄政王。正如玛丽?安托瓦内特眼中只有路易,他的眼中也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注意到汉斯?冯?菲尔逊的话,在被他扶起之后,连声“谢”也没有,便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跟着被抬起的路易。

    一场舞会便在这混乱的情形下终止,而当事人路易却一点知觉也没有,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难以置信地发现居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并发觉身体格外的精神,一点不适感也没有。更让他惊讶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正穿着舞会上的裙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瞪圆着双目紧紧盯着床上的他,看上去是在强撑着精神。

    “玛丽,我怎么了?”路易只是刚问了一句,便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哭泣着扑了过来,最后更是被她死死地搂住了脖子。

    “玛丽,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咳咳咳……”小米伦医生听见响声而走进了摄政王的卧室,结果一进来就意识到看到了不能看的东西,于是侧过头,装着咳嗽了起来。

    路易见劝说无果,只能用上了力,硬生生扳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死扣着的双手,可她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又搂住了他的腰。

    路易没有办法,只能以这种状态问小米伦道:“我怎么了,医生?”

    小米伦医生是路易所认定的“家庭医生”,他的到来便令路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就是那突然失去了意识,结果引发了不可估量的后果,可是对路易来说,他就像是睡了一觉。

    “殿下,您的状况很好,只是之前太劳累了,又因为跳舞丧失了太多体力,才会突然倒下,幸好当时没有磕碰到,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小米伦镇定地回答的同时,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虽是一场虚惊,可毕竟是发生在摄政王身上,他即使明知道不会出现其他状况,可也被来自其他因素的压力压迫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昏睡了多久?”路易问。

    “大概有……”小米伦医生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后回答道,“大概有二十四个小时了。”

    “原来有一天了。”路易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身体会如此舒服的原因,换上任何人昏睡一天,都会将身体调整到一个最佳状态。

    “殿下,我想您的身体应该不会有其他事情了,那么请容许我先告退。”小米伦急匆匆说道。他也已经有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如今他最为怀念的就是家中的床被。

    “好吧!”

    小米伦医生走后,路易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他从刚才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样子中已经猜出,这女人在这二十四个小时中并没有离开,若加上前一天白天的十几个小时,恐怕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三十多个小时,路易将其联想到了自己,他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便体力不支睡了一天,更何况是一个身体还不如他的女人。

    “玛丽,你很累了吧!去休息吧!”路易温柔着抚摸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背,虽是说着让她回房的话,可是身体和脑子中,却难以抑制地发生了每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起床时都会出现的状况和思想。

    玛丽?安托瓦内特确实已经很累了,累得她在迷迷糊糊之中站起身来,喃喃说了一句“我回去了”后,还没有走出一步,便被路易强行地又拉回到了床上。感受到身上的衣服正在被剥离的同时,她也猜出了路易想要做什么,可她太累了,完全没有反抗余地,而且心中也不对在这时候做那事感到反感,所以便甘愿任君为之。

    路易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的裙子等一切的碍事物件脱下,现在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平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一套紧贴身体的紧身连体内衣。在平时,路易每次去找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时候,她都是早早由侍女侍候着换好了衬裙等着,因此,这还是路易第一次见到她穿着内衣的样子。

    接着,路易便继续动手去解除那最后的阻碍。而在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于迷迷糊糊中说道:“路易,我太累了,这一次算了吧!”

    路易恰好已经将她的胸衣解下,那对百看不厌的俏美双峰已然暴露在了空气中。他继续下手,将紧身衣慢慢褪下,玛丽?安托瓦内特雪一般的肌肤、幽美的金色小丛林完完全全映入了他的眼中。此时此刻,任何理智都已经从他的脑中消失,玛丽?安托瓦内特因潜意识中的矜持而发出的求饶声,根本不能挡住他那被其美妙**所激发出的欲火完全操纵下的身体,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路易脱去了身上的睡袍,将自己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再一次放在了对等的状态下。

    他俯***子,亲吻着玛丽?安托瓦内特雪白的肌肤。先是幽深的丛林,而后一路上去,小腹、俏峰、脖颈、脸颊……

    路易的嘴唇每一次落下,都会响起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一声娇哼。她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感受着如梦似幻一般的快感,这比起清醒时更为的快乐。

    路易的双手亦没有空闲,在嘴唇向上侵袭之时,双手亦在身下女人的身体上不断探索,大腿、股间、手臂,这双手几乎都流离了一遍。他正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刺激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最敏感的部位。

    到了最后的时刻,所有的前奏都已经停下,路易也已经将身体摆在了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在距离一步零距离紧贴的情况下,他温柔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玛丽,你什么都不用去想,静静地睡下去吧!”

    这一句话比任何的催眠曲都有效,本就混混沌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就躺倒在了一片芳芳的花丛之中,不再去理会身上的路易再做什么。只是,在这一句话后,她还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身上那人对她身体的冲击。每一次的冲击都伴随着异样的快感,同时更令身体渐渐地火热起来。她没有其他的思想,只是想要、想要,而正是这冲击在一次又一次的满足她,同时又一次又一次地令她更加想要。这好似永远填不饱的沟壑,不断注入清澈的泉水,却也不断扩大着面积,需要更多的泉水。

    时间持续了多久,没有人去在意。身体在最佳状态的路易,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在充沛的精力地支持下,他极为舒畅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体内注入了所有,之后,他仍然保持着较高的清醒。

    看着睡在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安详样子,路易下床穿上了之前脱下的睡袍,随后走出了门。他要去玛丽?阿德莱德的房间,因为不久之前,玛丽?阿德莱德曾经到来过,又立即跑开了。他相信,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样,玛丽?阿德莱德也没有时间休息。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帝王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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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八章 帝王的乐趣

    第二天清晨,玛丽?安托瓦内特甜美地从梦乡中醒来,在看见身旁坐躺着的路易后,也不对昨晚发生的事有什么惊讶的,只是美滋滋地害羞笑了笑。显然,昨天晚上只给她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路易比玛丽?安托瓦内特更早醒来,但他并非是在这张床上醒来,更没有在这张床上过夜。半个小时前,他才从另一间卧室,属于玛丽?阿德莱德的床上起身,二十分钟前,他才重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

    昨夜,路易花费了更大的精力去安抚玛丽?阿德莱德。玛丽?阿德莱德毕竟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总是将话藏在心中,令人摸索不透,可是,这正因为她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所以才极好攻略。路易没有用什么甜言蜜语,仅是用了热吻和无声地缠绵便成功地再度掌握了她的心。

    “玛丽,你醒了。”路易装作偶然发觉的样子,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昨天真的很抱歉。”

    “不,我愿意你这样。”玛丽?安托瓦内特伏在了路易的怀中,一脸甜蜜幸福的笑容。

    “不,我是说克洛蒂尔德的事。”路易说。在路易的印象中,日历上的“昨天”是一片空白,他的记忆仍然将“昨天”认为是舞会的那一天。

    “她?”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一凛,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路易。

    “我……”路易的视线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转移到了她脖子下方毫无遮拦的春光上。只是见那犹如倒置一般的山峰,以及两座山峰之间的山岭,路易便觉得有些难以自已。他急忙移开视线,表情极不自然地说:“我在还没有弄清楚原因的时候,就将一切责任推给了你,这对你很不公平,后来还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甚至还对你发脾气,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好像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路易,你只是太累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双手支撑起身子,凑上脑袋,吻了吻路易的嘴唇,温柔地说,“任何人在那种状态下都不可能保持清醒。”

    “我太忙了。”路易也很无奈,一个国家比一个省份的事情要多得多,这一点他也是最近才明白的,不过,这也是他逐渐从各大臣手中收回权力的一大不良后果。

    “可是你以前从没有这样过,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罗谢尔?费尔奈找你说了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早已经从侍从口中得知了前天晚上罗谢尔?费尔奈和路易交谈了一夜之事,所以对他们交谈的事十分惊讶,因为少有人或事能够令路易如此废寝忘食。

    “罗谢尔?费尔奈是一个天才,我不过给了他半年的时间,他都提了一系列强化王权、改善经济的意见,这些意见的可行性很高,而且一旦施行,法兰西就将会恢复在欧洲的地位,甚至比以前更强。”路易兴奋了起来,回想起那天晚上和罗谢尔?费尔奈的交谈,他就有一种立即动手将其意见施行的冲动。

    “天才?”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茫然,但见路易如此评价那位罗谢尔?费尔奈,她也对这个人起了好奇心。她曾经也见过那个人一面,却并没有看出其人有何过人之处,甚至比寻常人更为木讷。

    “路易,他对你提了什么意见?”玛丽?安托瓦内特躺回了路易的怀抱中,倚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暖。

    “哼哼……”路易尴尬地一笑,笑着敷衍道,“已经快中午了,我想我们应该起床了吧!”不管怎么样,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得干政是他设下的一条红线,他并不希望在独享权力的时候,身边出现一个强势妻子作为政敌。

    “路易,你在防备我?”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以严肃的语气质问道。

    “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防备你呢?”路易不慌不忙地安抚道,“我只是太爱你了,爱你爱到了不希望你受任何一点伤害。在宫廷中,以你的身份,唯一可能致使受伤的原本便是接触到政治。从罗马帝国至今,只在法兰西就有太多类似的例子了,我不希望人民借此攻击你,并将你污蔑为第二个乱政的蓬帕杜夫人,所以我要保护你,让他们没有任何口舌攻击你。”

    “好吧!”玛丽?安托瓦内特淡淡地回了一句。

    听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此回答,路易也只能无奈地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感慨道:“毕竟她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什么事也瞒不住她。”

    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没有蠢到如此简单便可以被一个男人蒙骗的地步,即使她爱这个男人爱到疯狂,可她的自尊也不容许她如此践踏自己的智慧。装傻充愣也许会让她的心情会好受些,可这并不是她的风格,她也不屑如此。

    玛丽?安托瓦内特娇娇一笑,问路易道:“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邀请汉斯?冯?菲尔逊?”

    “为什么?”路易不得不认真以对,那位也许只是他凭空以为的情敌,已经很不幸地被他划入了爱丽舍宫不欢迎的黑名单。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笑道:“我从他的口中知道了瑞典大使和你之间的协议,三百万里弗尔,是吗?”

    “是的,三百万里弗尔。”路易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种懊悔情绪。因为当玛丽?安托瓦内特说起钱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自尊受打击的感觉,他懊悔还不如当初不吝啬那么一点小钱,直接支付了事。

    “路易,你没有发现一件事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严肃地问道。

    “发现什么?”路易不解道。

    “三百万是不是太少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接着问道。

    “对于普通人这笔钱并不少,但是……”路易被这么一提醒,也察觉了一丝异样,恍悟道,“确实,对于贵族来说,这笔钱并不多,至于要以这笔钱发动一场政变,那更是少了。”

    “我觉得,事情可能有两种可能性。”玛丽?安托瓦内特冷静地分析道,“其一,是瑞典大使想向你敲诈一笔钱,至于他所说的那些好处,可能是瑞典国王为了得到法兰西的支持,所以早就决定无偿赠予的。”

    “这不可能。”路易摇了摇头说,“菲尔逊伯爵在瑞典有大片土地,每年的收入丰足,不可能会为了钱而冒险。”

    “那么,就只可能是另一种可能性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冰冷地说,“古斯塔夫三世是真的想和法兰西建立联盟,可又担心被国内的反对派以此攻击,所以就以借债为由,将他所有出卖瑞典利益的行为都正当化。”

    “真的会有这么复杂吗?”路易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事实就在眼前,而且古斯塔夫三世也是一个合格的权谋者。

    “路易,我的母亲曾经在我出嫁前告诉了我一句话。”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本正经地说,“她对我说‘当遇到难事无法解决时,就尽可能将事情弄复杂,让你的对手也无法理清,最后你就可以继续掌握主动权’。”

    “也就是说,古斯塔夫三世为了能够让法瑞联盟的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所以故意将这件事弄得复杂,好让我无法看出其中真正的目的。”路易聪明地举一反三,将事情联想到了瑞典国王。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路易重头开始仔细一想,恍然大悟道,“古斯塔夫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派出了手下最有实力的臣属,很显然是已经在国内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他派出菲尔逊伯爵,只是为了借用菲尔逊伯爵在巴黎的人脉,为法瑞联盟扫清障碍,特别是为了迷惑我。”

    “也许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吧!不过,那三百万你还是要给。”玛丽?安托瓦内特一阵娇笑,她很高兴丈夫听了她的话。

    “是啊!”路易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以三百万里弗尔换取瑞典的矿藏、贸易和港口使用权,这笔交易很值。只是,想到被瑞典国王如此耍弄一番,还要白白付出一笔钱,他就非常的不爽。

    “你在为那三百万思虑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不,三百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小数目。之前我是太斤斤计较了,有些钱该花还是要花。”路易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抬起头来,并伸到路易的面前,充满诱惑地对他问道:“如果我有办法给你弄来三百万里弗尔,你会怎么感谢我?”

    “你有……什么办法?”路易倒吞着口水,面对一个女人毫无遮拦的**,这个生理、心理都正常无比的年轻摄政王,不可避免地又起了难以自控的欲念。

    “这个是秘密,总之,一切交给我,我会给你弄来三百万。”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说。

    她的笑容给路易感觉坏坏的,充满着令人难以抵挡的诱惑。

    “我饿了!”路易愣神着说。

    “那我去吩咐他们准备,我们这就起床。”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觉有诈,可刚准备起身,便被路易一个翻身,又恢复了仰面平躺的姿态。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压在她身上的路易,失神地说:“天已经亮了。”

    “可是没有人会进来的!”路易坏坏地一笑,随即俯下了身子。

    虽然昨天晚上连续和两个女***战了数场,直到凌晨才休息,可路易并不介意在此时再来一次。他明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的真意,更是明白了为何各国君王宁可减寿,也不肯放过一朵牡丹的原因。如果人生只有一次,若是能够随意采摘花朵,区区几年寿命又算的了什么。享受了人生乐趣的人,总比生前什么都没有尝到的人要好多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瑞典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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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九章 瑞典政变

    七月的最后一天,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数履行了承诺,将三百万里弗尔的支票放在了路易的办公桌上。

    “这是怎么做到的?”路易看着支票上的文字,惊讶地说,“还是阿姆斯特朗的银行签发的。”

    支票是伴随着商品经济极度发达而诞生的产物,欧洲自新航路开辟以后,海外贸易增加,大量黄金、白银涌入,但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导致了货币的贬值。因此,在原有的货币开始不方便大量携带后,银行业便蓬勃发展了起来。虽然欧洲主要国家的首都都设有银行,但是,相对于仍然以农业经济为主要经济形式的内陆诸国,以及曾经因为革命而混乱了一个世纪的不列颠,荷兰的银行无论在制度还是信誉上,都是最好的。

    “不用惊讶,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玛丽?安托瓦内特故作神秘地一笑。

    路易不得不认真严肃地喊了一声:“玛丽!”

    “好吧!我说。”玛丽?安托瓦内特得意地笑着说,“这笔钱是汉斯?冯?菲尔逊送过来的。”

    “什么?”路易心生不解。他意识到这可能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耍了一些花招,最终诱骗了汉斯?冯?菲尔逊心甘情愿的上当,可问题是,这段日子中,他们并没有见过面,那位瑞典人又是如何中计,如何交钱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收起了之前的得意笑容,神情严肃地解释道:“我派人暗中散布了我欠了不少赌债的谣言,然后又派亲信侍女做出四处筹钱的假象,最后在全城人都知道我欠了三百万里弗尔的赌债后,那位瑞典人就送来了这张支票。”

    “谣言?全城人?”路易对此不置可否,只能无奈地摇着头。

    “你也觉得有点夸张吧!”玛丽?安托瓦内特可爱地笑了笑,说,“我也知道,三百万实在是太多了,恐怕巴黎最着名的赌鬼,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输了这么多钱。”

    “玛丽,你知道吗?你亲手将你的名声毁去了。”路易一本正经地说,“全巴黎乃至全国的人,都会因此事将你当做一个花钱无度的女人。”

    “路易,你太小题大做了。我不是说了吗?因为钱太多了,反而不可能被人相信。”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自信,她并不对路易所说的话有所重视。

    “玛丽,巴黎的平民们才不会在乎这笔钱对于贵族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在他们的眼中,你就算一个晚上输了三千万金路易都是正常的。”路易越说越激动,但最后又放低声音,语气沉重地说,“因为你是王储妃,所以他们觉得你没有什么是做不到或不能做的。”

    “路易,重要的是这三百万。”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坚定,她不愿意承认在这件事上的失误,虽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的,三百万。”路易打量起这张崭新的支票,发觉上面一点褶皱甚至纸面耗损的痕迹都没有,唯有在两端处有一些指甲状的红色油迹沾染。那油迹的色彩,居然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手指上的指甲油完全相同。

    路易猜测,至少支票在到达玛丽?安托瓦内特手中之前,是被原先的主人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汉斯?冯?菲尔逊虽然是瑞典贵族子弟,可也不过是一个瑞典留学生,三百万对于他父亲也许并不算多,可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个人究竟对她有何种情感,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路易心中不禁唏嘘起来,甚至自叹不如起来。同样的状况,他恐怕就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玛丽。”路易敲了敲桌子,说道,“我有个主意,也许可以把你的名声挽救回来。”

    “不,我不需要。我的名声没有问题。”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甘愿地反驳说,可是话语间却似是底气不足地透露出了心虚之音。

    “够了,这件事就按我决定的处理。”路易态度强硬地说,“从明天开始,我要你走遍巴黎每一户平民的家。”

    “什么,去平民的家?”玛丽?安托瓦内特忿然说,“你让我去肮脏不堪的巴黎街头?”

    “这是为了挽回你的声誉。”路易严肃地说,“你必须将那些不利于你的谣言推翻,然后建立起‘平民王妃’的形象。”

    “你让你的妻子去和一群肮脏的小人握手吗?又或者是允许他们用他们那张满是口疮的嘴唇来亲吻你妻子的手?”玛丽?安托瓦内特愤愤质问道。

    “这一切的决定权在于你。你可以带手套。”路易意味深长地说,“我想你不可能为了让我恶心,而真的什么保护也不做,就允许那群人对你……行礼!”

    “路易,算我求你,别让我那样。”玛丽?安托瓦内特变换语气,恳求道。

    “不,这件事你没有权利否决。”路易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决。

    “好!”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完便气鼓鼓地走了。

    在她走后,路易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的第一天,路易将三百万交给了菲尔逊伯爵,同时也与他签订了法瑞同盟条约及附属的秘密条款。但是,这用来签约的三百万,并非是昨日玛丽?安托瓦内特得来的钱,而是路易从自己的口袋中支出的。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那三百万,则被用来进行王储妃亲民活动。

    整个八月份,法兰西国内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之前路易最为担心的有关玛丽?安托瓦内特豪赌的谣言,似乎也仅止于上流社会,对于下层民众来说,因为获得了与“美丽的王储妃”面对面接触、握手的机会,反而感到了无限的荣光,甚至早先因玛丽?安托瓦内特奥地利的出身而产生的批评都不见了,换来的是平民一致的好评。然而,路易费尽心思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进行的“亲民”包装,也带来了一个不良后果,那就是权贵阶级因王储妃的降格行为,而勃然大怒,他们认为王储妃做出了对不起自身身份的事情。

    贵族的慈善活动由来已久,其中做得最彻底的要数彭蒂耶夫家族,当年还是彭蒂耶夫郡主的玛丽?阿德莱德,就在随父亲参与慈善的时候,赢得了无数巴黎平民的民心。然而,真正像玛丽?安托瓦内特那样亲自走入巴黎平民家中,与平民百姓交谈,之前还真的从未有过,这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惹怒权贵们的根本原因。

    法兰西的贵族圈阶级分明,贵族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必须与自身身份相称,这便有些像东方的那一套“君君臣臣”的理论。玛丽?安托瓦内特如今不单单只是王储妃,更是法兰西权贵阶级中身份排名最高的女性,她便象征着整个法兰西的女性贵族。本应该待在宫廷接受觐见、朝拜的王储妃,如今居然屈身进入每一家巴黎平民的家中,这无疑令其他贵族们感觉到他们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眼中,甚至还不如那些贱民。这种侮辱,不是这些往常视等级为生命、自尊的贵族们所能够忍受了。

    拜此所赐,路易惊讶地发现,八月以后,权贵们走访彭蒂耶夫家族的图卢兹宫更为勤奋了,他们以各种名义请求觐见玛丽?阿德莱德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不过,相比起巴黎宫廷发生的诸多小事,路易在八月份更为关注的还是瑞典政局的变化。

    如路易之前说看出的,八月份的瑞典确实不安生,在这个月中,瑞典爆发了一场由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发起的针对议会的政变。

    这场政变的开端是8月6日,年轻的瑞典贵族及军队将领约翰?托尔在瑞典南部最为重要的农业省斯科讷起事,并一举攻下了克里斯蒂安斯塔德城堡。紧接着,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弟弟卡尔大公便以平叛的名义,纠集起了南方各个要塞的兵力,然而,他们进军的方向却不是南方叛军所在地,而是北方的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路易收到这些来自驻瑞大使的密报后,还以为瑞典即将发生一场大战。因为叛乱者的兵力有限,首都斯德哥尔摩仍然有着充足的兵力,最为重要的是,国王古斯塔夫三世作为政变的策划者,还留在一堆便帽派之中。如若便帽派挟持国王,强行命令军队南下与叛乱者决战的话,一场大规模内战势必产生。

    不过,出乎路易意料的是,瑞典内战并没有发生,古斯塔夫三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大局,颁布了宪法,掌握了国家大权。

    根据驻瑞大使的来信,19日早晨,古斯塔夫三世率领着200多个效忠于他的官员,以及一些支持者,控制了斯德哥尔摩的兵工厂,得到了武器,并且在那里举行了一场脱离议会的效忠仪式。再然后,在古斯塔夫三世的命令下,便帽派的成员便全部被逮捕了起来。20日,已经控制了整座城市的国王,便在议会颁布了新宪法,宪法通过后,原先的议会也被其解散。

    当路易知道一切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九月了。也许是因为他是通过正常渠道得知瑞典政变之事,所以比不上有着单独渠道的瑞典大使菲尔逊伯爵快。他得到驻瑞大使回报的当天,瑞典大使菲尔逊伯爵便来告辞。

    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不过不是因为菲尔逊伯爵要走了,而是因为他的儿子汉斯?冯?菲尔逊也会离开。听说,这个年轻人之所以会在学业未成之际离开,是因为在外欠了一笔足以倾家荡产的高利贷,若是不离开,恐怕就会有杀身危险。

    对此,路易深表同情,不过却是以嘲谑的心理表示同情。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行省改革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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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章 行省改革计划

    远在北欧的瑞典政变对路易来说不过是一件茶余饭后的趣闻。虽然瑞典国王之前做了不少承诺,这些承诺若是全部被履行,便意味着法兰西的势力将会进入波罗的海,但它现在却不是路易最为关心的事务。

    路易在成为摄政王主政法兰西之后,他为了表现出一种开明统治的形象,同时也为了能够在即位之前、权力未稳之时,稳定并牵制住内阁之中的实权派,而选定在每个月的月初、月中召开两次内阁会议。

    九月份的内阁会议,原先应该是在九月的第一天召开,可路易却将其推后,一直到了四号晚上,才命令人去通知内阁大臣,于五号前来参加会议。

    路易会延迟五天召开会议,全是为了准备一份计划在这次会议中提出的对加强王权、改善行政体系有着实质性措施的改革方案。

    法兰西在中世纪时,是欧洲将封建制进行得最为彻底的国家,早在法兰克时期便已经建立了一套颇为完善的封建体制。相比之下,海峡对岸的英格兰还是在诺曼征服之后才形成了类似法兰克式的封建制度,但他们的封建制度仍然类似于亚瑟王的圆桌会议,贵族和君王更像是一种平等的盟友关系。至于东边封建化更为彻底的神圣罗马帝国,却因为封建制度做得太过,而后又加入了类似希腊式的议会制度,结果造成了帝国四分五裂,诸侯各自称雄的状况。

    然而,法兰西目前存在的一大问题——行政效率低,却也是因为这完善的封建制度。

    封建制度下,国王到公爵、伯爵,公爵、伯爵再到骑士,这一系列等级划分便构成了整个国家的权力体系。一般国王只拥有巴黎附近区域的行政权,而地方则归属于那些公爵、伯爵。而公爵、伯爵也类似,他们除了直接直属的领地外,其他地方都是由更下位的骑士管理。因此,在地方大领主几乎都已经消亡的情况下,各地方仍然存在着中世纪时期的地方领主相对**的自治状态,只是这些地方领主只是类似于村长、庄园主一般的实力,所以才能够保留至今。

    相对**的自治,不仅存在于被那些私人所拥有的领地上。随着商品经济和资本经济的发展,法兰西土地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城市,北方的鲁昂、勒阿弗尔,中部的里昂、第戎,南部的马赛、图卢兹。这些城市不同于原先用于军事目的而建立的堡垒,它们几乎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政体系,行政权往往被城市中的一些强势家族或商会控制。

    封建庄园主,再加上地方城市自治,虽然名义上巴黎的地位高过其他任何地方,可中央真正要对地方产生行政影响,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如此分裂的行政区划,并不利于一个大国的发展,而且,对于已经有2000万人口的法兰西来说,更是不能够满足众多人的生存。

    法兰西的国土面积虽然在欧洲仅次于俄罗斯、奥斯曼,原本以这样的国土面积,要养活2000万人口并不是问题,可问题是,法兰西的行政效率并不高效,一旦某个地方遇上饥荒,国家很难从丰收区调配粮食救灾。类似的问题在近几十年中屡屡出现,这也是现在的财政总监泰雷神父会建立一个旨在调配全国粮食的“国家谷物专卖局”的原因。可是,在行政权分散的情况下,这一必须在全国行政权统一的情况下才可能有些运作的机构,也已经是怨声滔滔。路易若非是为了稳定内阁的派系之争,早就因为那来自各地的举报文件而撤免这个财政总监。

    为了解决行政的弊端,路易便在罗谢尔?费尔奈的建议下,决定建立一套新的行省制度。

    欧洲早期的行省制可能出现在亚历山大帝国,但这套远祖行省制度在亚历山大帝国分崩离析后,也消失了,而后,直到罗马共和国开始扩张,行省制度才又一次出现了。当时的行省制度,所有的地方都必须向罗马无条件服从,所有的行省长官都必须是经过罗马元老院的批准才能赴任。在这一制度下,无论是早期的罗马共和国,还是后期的罗马帝国,都能够有效地控制地方。

    在罗马时代,行省可以算是大放光彩的时期,但它的光彩也不过绽放了几个世纪,随着罗马帝国的灭亡,行省也就暂时离开了历史。

    取代行省制的便是伴随着法兰克王国兴起而产生的封建制度。由于法兰克是以一个部落逐渐扩张成为一个王国,而后再成为帝国,所以在扩张的同时,它必须依靠封赏的方式,才可以保住盟友的支持。可是,封建制度在欧洲,却被证明了除了将国家分散为数块,无端挑起诸侯内战外,别无其他效用。

    封建制最完善的法兰西,历史上可说是深受其害。早年的英法百年战争,若非是北方诸侯的背叛,英格兰也不可能占据包括巴黎、兰斯在内的大片土地。后期的宗教战争,以手工业者和农民为主体的胡格诺派,也不可能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与天主教内战数十年,最后还间接造成瓦卢瓦王朝绝嗣。

    从亨利四世到路易十四时代,虽然通过一系列有效的削弱地方势力的策略,法兰西已经完全统一了,可像罗马帝国那样的行省制度,却并没有建立起来。如今,只是为了方便收取税收,而建立起了一套完全没有行政机能的财政区制度。这财政区的区划,也是按照昔日封建时期领主领地的范围来划分,来源于习惯法,而非是成文的规定。

    路易对法兰西行政体系的忧虑由来已久,早在他主政科西嘉和洛林、阿尔萨斯时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虽然他正是因为弊端的存在才得以主政洛林、阿尔萨斯,却也是他亲手毁去了洛林、阿尔萨斯可以自治的基础。

    罗谢尔?费尔奈是7月份提出了改革方案,他的方案是保留旧有的财政区,但是在此之上,设立一个可以有权统辖地方的类似行省的行政单位。这些新的行政区,直接对巴黎负责,或是统辖一到两个较小的财政区,或是将原先较大的财政区一分再分。

    财政区虽然本身没有行政功能,可正是因此,才产生了专职收税的收税官制度,而又由于地方收税官没有任何的监督,因此造成了地方贪污成风。另一方面,之所以不以原先的财政区区块为新行省的划分作为基础,还是为了能够削弱一些强大贵族的实力,特别是奥尔良公爵。

    财政区名义上是为了替国家或国王收税,但由于不少区域是归某些贵族所有,因此某些地区的税收是直接进入那些贵族的口袋。其中如奥尔良公爵,每年都能够从巴黎南方最富裕的卢瓦尔中游的奥尔良地区获得三百余万的收入。而最为富有的彭蒂耶夫公爵,也完全是依靠南方图卢兹地区每年五百多万的税收,才可以一直保有法兰西首富的地位。

    按照罗谢尔?费尔奈的策划,新的行省在地方上将直接统辖行政和收税的权力,无论该地区的税收最后是否需要交给贵族,都必须先缴纳给国库,而后再由国库统一支付这笔钱款。在整一套过程中,因为所有步骤都是在行政体系下进行,而且原先的财政区又被划分、重组,所以贵族们并没有办法来参看具体的账本,这就足够让路易从中秘密地偷取贵族们的钱款,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以此掌握贵族们的财政来源。

    7月份提出的方案,却一直到九月份才决定提出,路易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却为了能够一击成功,也做了许多准备,因此浪费了不少时间。

    路易虽然利用内阁会议的方式,来通过每一项决案,却并非是真的依靠于这群内阁大臣。在决定提出行省方案前,他已经就此事做了不少方案设想,更是通过迪昂、安娜这两大密探组织头领的力量,在各个地区和巴黎的大学中,挑选了一批人格端正且有着必要能力的人作为候选行省官员,只要行省成立,就可以将这些人组织起来,立即奔赴各地,组建起一个凌驾于当地原有行政体系之上的行政机构,作为巴黎与地方沟通的桥梁存在。

    路易等待了一个多月,之所以等不到九月中旬的那一场内阁会议,原因就在于时间计划表不容许他再等了。

    路易的计划是,行省在九月份通过,然后人员的确定和其他事宜的安排放在这一年剩下的几个月中进行,等到明年,也就是1773年开始,行省便正式成立。

    考虑到行省制度提出后必然会遭遇各方的反对,路易只能够尽快推出,以要求立即开始引发关于此事的争论。最后的结果他根本无所谓,因为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即使是强行,也必须通过。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行省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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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一章 行省区域

    9月5日,上午十点钟,路易与众内阁大臣齐聚大会议厅。

    路易坐于椭圆会议桌的顶端首座,左后分别是舒瓦瑟尔公爵和艾吉永公爵。舒瓦瑟尔公爵回到巴黎大半年来,内阁的派系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换,艾吉永公爵的力量被削弱了不少,他们两人现在在内阁中可说是势均力敌,除了财政总监泰雷神父和司法大臣莫雷**官,其他大臣几乎都已经卷入了派系之争中。

    “各位,今次会议的议题,是关于国内行省的改革。”路易开口第一句话,便直截了当地进入了主题。他一说完,便“啪啪”两声,拍了拍手,随后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众人不解地沿着路易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个侍从,各握着一副画卷的两端,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侍从走到了路易对面,椭圆桌的另一个顶端,在此站定之后,朝着路易点头行礼。接着,路易也朝他们点了点头,并说了一句:“打开吧!”随后,两侍从便放下了画卷。

    “哇哦……”

    画卷刚一放下,即使是艾吉永公爵、舒瓦瑟尔公爵这样见多识广的派系首领,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惊讶地赞叹。

    画卷上画着的是法兰西地图,但与常见的那种只是以黑色线条标为边界的那种地图完全不同,图中不同的国家,都以不同的颜色填充,一眼便能够分清。正中央六边形的白色区域是法兰西,西南方向的一小块是黄色的西班牙,正北方向海峡对岸的是深红色不列颠,东北方向是橘色的荷兰,正东方向是墨绿色的神圣罗马帝国,东南方向则是淡紫色的萨丁尼亚和灰色的瑞士。

    这幅画令人惊讶地并非是这种新奇的涂色方式,而是在涂色上运用了一般只可能在人物肖像绘画中才可能出现的油画式的配色调配方法。这幅画不仅用色均匀,完全摆脱了油画常见的色彩不匀的缺点,而且在色度上也极为符合人体肉眼的色彩观感。即使是对油画不太在行之人,也能够看出这幅画是出于名家之手,不是普通画匠可以绘制的。

    佩服之后,众人方才仔细观看起画中正中央的白色区域,也就是法兰西本土,只见到一片白色之中,巴黎、里昂、马赛等大城市完全被标注了出来,同时,白色之中还穿插着一根根黑色的小线段,这些小线段将整个国家划分为十多个区域,有些区域面积很大,有些区域却又密集地集合在一起。虽然很多人都认出了这些区域有些像历史上法兰西的封建领地,可是,能够与历史的封建领地等同的区域却只有少数,结果,所有人都是看着图一头雾水。

    这幅画是路易请他的情妇之一,同时也是现在巴黎最为炙手可热的女画师伊丽莎白?维热亲手绘制,而这幅画也是这次会议延迟的一个原因之一,因为它在前天才完全被画成,昨天才被送到路易手中。

    路易离开了座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画卷的旁边。他以庄重的口吻说道:“各位先生,你们现在所见到的这幅画,便是我所主张的政区改革后法兰西。”

    他伸出手,沿着顺时钟的方向,从最北面的诺曼底开始指起,一边指一边说:“我打算建立一套类似罗马帝国的行省制度,在除巴黎以外的地区,分别建立诺曼底、皮卡第、香槟、洛林、阿尔萨斯、勃艮第、里昂、普罗旺斯、科西嘉、图卢兹、阿基坦、卢瓦尔、布列塔尼。”

    最后,他将手指指在了最中央的地方,说:“还有巴黎以南地区的中央省,一共编为这十四个行省。”

    众人在路易的手指的指引下,也短暂地打量了一番那十四个行省。

    诺曼底行省的面积、区域相当于古代的诺曼底公爵领。

    皮卡第行省则包含诺曼底以东、王室领地以北,包括加莱在内的北部低地地区。

    勃艮第行省则在原先财政区的基础上,一直往东至瑞士边境,包含了另一个财政区佛朗什-孔泰。

    里昂行省除了里昂财政区外,还包含了奥弗涅,并且向南一直延伸到海洋,包含了图卢兹财政区的东部地区。

    普罗旺斯行省除了普罗旺斯财政区外,还并入了内陆的多菲内。

    图卢兹行省,主体为图卢兹财政区的西面,另加入了其南面的富瓦、鲁西永和北面阿基坦财政区东北面的一部分。

    阿基坦行省,虽然割走了东北面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但却加入了与西班牙交界处的贝亚恩财政区,以及其北面的圣通日、昂古莱姆、利穆赞三财政区。

    卢瓦尔行省,则是卢瓦尔河中下游南北各个财政区,包括普瓦图、马尔什、安茹、图赖讷、曼恩等区。

    中央行省,包含了奥尔良、波旁、贝里、讷韦尔四大财政区。

    科西嘉、香槟、洛林、阿尔萨斯、布列塔尼行省,这四省则保留了原先的财政区区划。

    在坐的内阁大臣,虽然多数都是靠着逢迎拍马上来的庸碌之辈,却也有少数人是真的有些学识,至少舒瓦瑟尔公爵、莫普**官,这两人便从这特殊的行政区域划分中,觉察到了一丝异样的端倪。

    路易慢悠悠地又走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坐下后问:“先生们,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从明年开始,以这张图所示的的行政区域划分,就将正式执行。”

    “殿下,新的行省制和旧有的财政区有什么不同?”泰雷神父突然问道。

    “很有不同。”路易回答说,“旧有的财政区只是为了计算税收,并不具有行政权力,但在行省制度中,行政长官将会拥有地方行政权,并直接向巴黎负责。”

    路易的回答后,大臣们或是窃窃私语,或是紧皱眉头,但良久都没有人吭声。

    十分钟后,路易咳嗽了一声,大破了沉默。他沉着声音,极具威严地说:“先生们,我想你们也应该考虑好了,应该做出决定了吧!”

    大臣们面面相觑,唯有舒瓦瑟尔公爵和莫普**官一脸沉静。他们两人都知道摄政王的目的是什么,也看得出行省建立后,国王的权力将会被再度加强,而贵族的财政也会受制于国王。可是,他们两人却一致地保持着沉默。

    舒瓦瑟尔公爵无论是在立场上还是在思想上,都倾向于支持摄政王,可是丰富的从政经验告诉他,这件事必然会遭受到某些强势贵族的反对。

    至于莫普**官,他根本无所谓这套方案能否通过,但他也看出了这套方案背后的阻力是多么得汹涌。他原本就善于投机,因此,在事件没有明朗之前,他并不会表态。

    一番眼神交流后,最后艾吉永公爵为难地说:“殿下,这件事恐怕需要时间,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定下决定。”

    对于这个回答,路易并没有感到惊讶。他虽然掌握了政权,可面前的这批内阁大臣们,除了舒瓦瑟尔公爵外,全部都是国王路易十五提拔任命的人,即使是舒瓦瑟尔公爵,也是在路易十五不阻挠下才得以就任。他十分明白,像这种行政区划划分、重建的大事,若没有国王放出风声,这些大臣是绝不可能做出决定的。

    “你们需要多少时间?”路易刚问了一句,又立即跟上说道,“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下个月的第一场内阁会议,我就要听到满意的答复。”

    众大臣几乎都心中一凛,因为他们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来自摄政王身上的肃杀之气。即使是如舒瓦瑟尔公爵和莫普一流,也冷不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殿下,您……”艾吉永公爵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路易却并不给他机会。

    “散会!”

    话音一落,路易便立即站起,快步先走出了会议厅。

    行政区改革的阻力绝不止这些,同样,即使是内阁会议通过了,贵族们也未必会安坐下来。路易很清楚,接下来必然会有明眼的贵族出来反对。

    在众多贵族中,最受新政策打击的便是奥尔良公爵和彭蒂耶夫公爵,他们在之前都是独享一个财政区税收的人,但一旦新政施行,他们的收入便会被控制。

    彭蒂耶夫公爵也许会因为玛丽?阿德莱德的原因,而不出场反对,况且他也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涉及有关政治的事情,相反,奥尔良公爵却是不得不防备。

    反对的声浪果然出现了,而且比路易想象得要来得更快、更早。下午召开的会议,晚上便有人在贵妇沙龙中说出,并有人借此煽动起某些激进者。但是,路易的情报网也更快,刚过十二点,他就得知了此事。

    泄露秘密的是艾吉永公爵的儿子拉尔芒,而借此煽动的贵族是沙特尔公爵,他煽动的对象是反王权的激进者,至于理由则很聪明地扯上了激进派最为在乎的民主、自由。

    他试图让激进者认为,当这一套新的行省制度施行后,国王对地方的统治将更加稳固,对于平民的压迫将会更重。

    这些完全正确,也是路易的初衷,可是,沙特尔公爵却漏说了最根本的一个原因——奥尔良家族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这才是他会去煽动激进者的起因。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夜间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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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夜间的谋划

    凌晨得到了沙特尔公爵所资助的让利伯爵夫人沙龙的情报后,原本睡衣浓浓的路易也没有什么心思再睡觉了。他在命令密探继续监视让利伯爵夫人的沙龙后,便穿着睡袍在走廊中散步,顺便想着奥尔良公爵父子会如何出招。

    走着走着,当路易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卧房门前时,忍不住悄悄地推开了门。八月以来,玛丽?安托瓦内特每天都必须按照他的安排去往民间探视,和平民们交流、谈话,并为他们送去面包。这种活动,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起初十分抵制,但在真实行动上却十分配合,不过,她每一次笑脸回去,都会换来一次愤怒回来,然后朝着始作俑者——路易发起脾气。

    而这一个月来,路易不是和罗谢尔?费尔奈、迪昂等人商讨着行省官员,便是探察女画师伊丽莎白的绘画进度,夜晚为了防备成为受气包,不是留下伊丽莎白过夜,便是去往玛丽?阿德莱德那儿,所以,这一个月来,他都没有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有过多接触,更没有夫妻的关系。

    故而,当路易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门前,他一时间怀念起她那曼妙的身体,以及每一次和她在一起那兴奋的感觉,一时间便意乱情迷地抛下了原本担忧的事情。

    玛丽?安托瓦内特原来还没有睡。卧室灯火通明,她刚从盥洗室出来,在侍女的侍候下换去了被水浸湿的衣服,重又穿上了一套干燥的衬裙。

    宫廷的沐浴也有一套礼仪,其中一项规定极为耐人寻味,那就是洗澡时不能光着身子,必须穿着衬裙。这似乎是来源于天主教教义中的信徒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一丝不挂的规定,这一规定中,甚至是男女夫妻在床上时,也不得什么都没有。

    在床上时,路易可没有如此虔诚,什么也不管不顾,总是喜欢一点阻碍和负累都没有的感觉,玛丽?安托瓦内特对此也只能够乖乖就范。可是,作为当今欧洲,最为虔诚的天主教徒女王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从小就严格地按照教义行事,因此,像是洗澡这类的私人事情,她并没有被路易带坏。

    玛丽?安托瓦内特换衣的时候,路易刚巧进来,不过他进来时轻手轻脚,而玛丽?安托瓦内特又是背对着门的方向,周围的侍女也不敢声张,于是,直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穿上新衬裙,转过身来时,才发现房间中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看着娇妻那逐渐泛出愠色的神情,路易“呵呵”一笑,有些厚脸皮地迎上前去,说:“玛丽,你真是美极了。”

    他不顾玛丽?安托瓦内特愤怒的眼神,直接张开双臂就将其抱在怀中。玛丽?安托瓦内特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地站着,任凭路易行事。

    以诺埃莱伯爵夫人和贝克里伯爵妹妹凯瑟琳小姐为首的侍女们,见到这种情况,相互会心一笑,不用招呼,便乖乖地在行礼后退了出去。

    “玛丽?不用生我气了吧!”路易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边轻呼着气。女人的软耳根通常最为敏感,这一招他先后在所拥有的三个女人身上试过,每一次都颇为有效,可说是屡试不爽。

    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一声不吭,身体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对此状况,路易也是惊讶地不得不抬起头来,正视妻子。

    只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委屈的样子,接着,眼睛、鼻子、嘴巴,渐渐地褶皱在了一起,最后,突然间便陶陶大哭了起来,她的人,也干脆扑入了路易的怀中。

    “抱歉,玛丽。”路易心肠是软的,特别是在所爱女人面前,他满怀愧疚地说,“我知道这个月太难为你了,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去那些地方了。”

    三百万里弗尔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一个月间,跑遍了巴黎各个市民区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不仅跑烂了许多双鞋,弄脏了许多套裙子,同时也将这笔巨款全数花完了。路易不可能拿自己的钱,让妻子一天到晚奔向和垃圾场无二巴黎市民区,所以王储妃的慈善行动也已经画上了句号。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哭泣着同时哽咽道,“你明天都在舒适、干净的宫殿里,抱着你那温柔、美丽的玛丽?阿德莱德和御用女画师,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每天见到的那一些肮脏的东西,你又怎么知道我每次见到那些东西,都要吐上好几个小时。”

    巴黎糟糕的市政建设,路易确实是没有领教过,可以前在加莱的经历,也让他不难想象相同环境下的巴黎街道。欧洲自罗马灭亡后,城市建设中便没有下水道系统,所以,即使说是到处都是污染,都不为过。

    玛丽?安托瓦内特哭着哭着,突然一阵恶心涌上心来,她急忙脱离路易的身体,侧过身子,弯着腰呕吐起来。她对此已经不感陌生了,这一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会如此。不过,她也有一丝不解,以前是在看到街道上那些恶心的污物后才会呕吐,可现在并没有什么恶心的,又怎么可能吐呢?

    “玛丽?”路易完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呕吐”一事,让他的心中突然萌发出了一个念头。他不顾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在辛苦地呕吐着,匆匆忙忙问道:“玛丽,你……你……你的那个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一开口,才意识到了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指代女人的月事,所以吞吞吐吐地没有把意思说明白。然而,他的记忆告诉他,整个八月份,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很正常,从没有因为什么原因而停止出行。出勤率如此之高,对一个正常的女人来说,十分不正常,除非玛丽?安托瓦内特连那几天都不在乎,又或者八月份她的那个根本没有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好不容易稍好一些,便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了床上。

    “就是……你们女人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路易说得颇为尴尬,差一点就说不下去了。

    “我忘了。”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容憔悴,但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想了想,又说:“上一次,似乎……似乎是在……七月初?”

    说到此,她突然目光一亮,瞪大地眼睛看着路易,不敢相信地说:“路易,我不会是……”

    “我想是的!”路易微笑着说。

    “哦,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表情立即转惊讶为幸福,甜蜜地将头靠在了身前路易的身体上。

    路易一边轻抚着她的秀发,一边温柔地说:“明天我派人让米伦医生过来,虽然我相信肯定是这样,但还是要检查一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头在路易的身体上上下蹭了蹭,是在点头同意。这个时候,身为母亲的自觉已经涌上了她的心头,即将再一次成为母亲的喜悦,冲淡了一切她所愤怒的事,她也因此而原谅了路易对她所做的一切。

    夜晚的巴黎是白天,巴黎从来就没有夜晚,这里到处都有舞会,人们往往到了黎明时才散场回家。

    一辆装饰高档的马车,在凌晨两点钟停在了巴黎皇家宫殿的后门,年轻的沙特尔公爵穿着宽大的风衣,从马车上跳下。望着面前那在黑暗之中仍显得伟岸的建筑,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这座巴黎皇家宫殿,是他的曾祖父——奥尔良公爵菲利普二世担任摄政王时,从王室手中购得,并以此作为奥尔良家族的居住地及摄政王办公地。然而,它名义上虽是奥尔良家族的居室,可大多数时候却只是一个空置的大建筑,奥尔良家族的众人还是更愿意居住在巴黎城郊的圣克劳德宫,那里才是奥尔良家族真正的家族居住地。

    这不是沙特尔公爵第一次来巴黎皇家宫殿,他小时候甚至还在这里居住过许久,但是,自从他的父亲奥尔良公爵与情妇蒙特松夫人迁居在此,他就再也不曾踏足此地。

    沙特尔公爵刚从让利伯爵夫人那儿出来,按照计划,他应该是在那边过夜,可是,由于在聚会中突然从好友艾吉永公爵之子阿尔芒口中得知了摄政王准备推行的所谓政区改革,他就没有办法再在那儿待下去了。

    沙龙之中不缺乏明眼之人,当阿尔芒将具体的改革方案一说,就有人指出了这项改革的真实目的,否则,沙特尔公爵根本看不出这件事居然隐约间透露着削弱贵族权势、财产的目的。

    沙特尔公爵也不是蠢货,立即就将这件事推导为“摄政王为了巩固封建***统治”,而后,在将沙龙的气氛推到最高点之后,便悄悄告辞,立即坐着马车来到了巴黎皇家宫殿。

    他心中虽然十分不愿,可理智却让他在此时清醒。这个时候,唯有让他的父亲出手,否则,整个家族都会受到打击,而他,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觊觎那座十分诱人的王座。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奥尔良公爵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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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奥尔良公爵的反击

    巴黎皇家宫殿也如其他地方一样,正由蒙特松夫人举办着她的舞会。与侄女让利夫人不同,蒙特松夫人邀请的都是和她一样的爱慕虚荣之徒。出身贫贱的她,在这种舞会上,任意挥霍着属于奥尔良公爵的财产,只为了能够在那些客人面前表现出与众不同的高贵。

    沙特尔公爵没有理会正在一楼大厅举办的舞会,而是直接走上了二楼。他的父亲奥尔良公爵虽然宠爱蒙特松夫人,可他们两人并不是一个社交圈的,所以每当蒙特松夫人举办舞会时,奥尔良公爵并不会参加,这一次也是,奥尔良公爵已经早早入睡了。

    二楼的会客室中,沙特尔公爵等了几分钟,便见到父亲奥尔良公爵披着一件丝制的外衣,头发凌乱地走了进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都这么晚了?”奥尔良公爵不解地问道。

    “父亲,大事不好。”沙特尔公爵声音紧张,神色却又十分镇定。他随即便将几个小时前自小拉尔芒那儿听到的有关行政区划改革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奥尔良公爵。

    听完一切后,奥尔良公爵立即便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凭借着几十年的处事经验,已经看出了行政区划改革后,自己乃至整个家族,都会处于一个被动局面的事实。

    “父亲,内阁的官员是不可能阻挡住路易?奥古斯特的。舒瓦瑟尔公爵本来就是他的人,而拉尔芒说,他的父亲艾吉永公爵也倾向于同意。”沙特尔公爵语气急促地说,“现在,我们不可能期求到别人的帮助,我们只能够自救。”

    内阁的形势其实是舒瓦瑟尔、艾吉永两派鹬蚌相争,而路易这个渔翁则暗中得利。但是,对于像沙特尔公爵这样的内阁以外的贵族来说,他们则是直接将舒瓦瑟尔公爵视为摄政王一方的人。

    先前,沙特尔公爵从拉尔芒口中得知此事时,同时也得知艾吉永公爵并不打算反对的消息,为此,他才会火急火燎地连夜赶来。现在,他意识到已经是揭去伪装,直接和摄政王相斗的时候了。

    “你说的我知道。但是,这件事必须谨慎对待。”奥尔良公爵神情凝重地说,“路易?奥古斯特现在势力如日中天,颇得巴黎的民心,众贵族也自斯特拉斯堡事件后,便震慑于他的威严,即使是国王陛下,如今恐怕也难以对其公开反对。”

    奥尔良公爵对摄政王直呼其名,这不是了受到沙特尔公爵的感染,而是因为他对摄政王的这一改革方案极为不满,由此,新仇旧恨便一起迸发了出来,令他也失去了往常在言语用词上的注意。

    “父亲,我已经做出了万全计划,只要你同意的话,路易?奥古斯特这一次是完了。”沙特尔公爵气势十足地说。

    “万全计划?”奥尔良公爵狐疑地问了一声。

    “是的,”沙特尔公爵用着非常轻微的声音说,“我打算发动一场政变,将路易?奥古斯特刺杀。”

    “什么?”奥尔良公爵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转过身,打开门朝外看了看,在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后,才放心地关上门,在返回了原先的位置。

    他摇着头,嗓音颤抖地对沙特尔公爵说:“别这么做,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也不要再这么说了。”

    “父亲,我已经联络了一批反对者,并且已经计划好了刺杀方案,一旦施行,必定可以得手。”沙特尔公爵自信满满,显得十分有把握。

    “别傻了,孩子。路易?奥古斯特拥有一支比王宫卫队还要精锐的军队,而且爱丽舍宫防守严密,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一根指头。”奥尔良公爵脸色苍白,但好在声音已经平复为寻常状态。

    “父亲,难道你认为我会蠢到进攻爱丽舍宫吗?”沙特尔公爵严肃地问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奥尔良公爵从沙特尔公爵的话中察觉了些事情,可是又很疑惑,于是问道,“你是要趁他外出的时候?可是,又有什么办法确定他的行踪呢?”

    “父亲,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沙特尔公爵换了一口气,悦然道,“你明天就去凡尔赛,最好可以联合一些有影响力的贵族一起去。你们向国王陛下施压,求情他废除路易?奥古斯特的改革方案。”

    “国王陛下一定不会立即同意,”奥尔良公爵凝视着沙特尔公爵的眼睛说,“但是,他也不会果断反对。”

    “是的。”沙特尔公爵点着头,接着父亲的话说,“国王陛下一定会要求路易?奥古斯特前去凡尔赛觐见。”

    “路易?奥古斯特若离开了爱丽舍宫,行刺就有机会了。”奥尔良公爵说。

    “他每一次前往凡尔赛,或是从凡尔赛回巴黎,带的卫队都不多。”沙特尔公爵说。

    “这就是你下手的时候?”奥尔良公爵问道。

    “是的。”沙特尔公爵点着头回答。

    “这……这样的话……”奥尔良公爵呼吸有些紧促,毕竟是刺杀摄政王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不紧张。

    他犹豫了一下,谨慎地问道:“你有多少人?”

    “我和拉尔芒,还有二十多个激进知识分子。”沙特尔公爵轻声答道。

    “不,不够。”奥尔良公爵连连摇头,说,“首先,你和艾吉永公爵家的孩子不能出面,第二,才二十多个人,还是太少了。”

    “人没有必要太多,太多就容易暴露。”沙特尔公爵不急不躁地解释说,“巴黎和凡尔赛之间,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那是来往两地的必经之地,又很隐蔽,我打算将那里作为行刺地点。”

    奥尔良公爵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的武器呢?”

    枪支弹药全部是锁在军火库中,就算是军队,平时也是枪弹分离,平民手中,更是不可能拥有它们。

    沙特尔公爵谨慎地轻声说:“塞纳河南岸有一座小型军火库,我们的人中,有人和那座军火库的长官是好朋友,可以从那里得到军火。”

    “不行!”奥尔良公爵断然反对,接着说,“军火库被劫,不用一个小时,路易?奥古斯特就会知道,他的防备心也会起来。”

    “不,他不会知道。”沙特尔公爵说,“我们会换上陆军制服,拉尔芒也会去想办法弄出一张《取枪令》。二十支枪调出军火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一定不会被人发觉。”

    “这……”奥尔良公爵还是有些犹豫,他是太过谨慎了,所以才不像沙特尔公爵那样下定决心。不过,他内心之中却也已经倾向于同意沙特尔公爵去刺杀路易?奥古斯特。他对路易?奥古斯特三番两次侮辱奥尔良家族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好吧!”奥尔良公爵点了点头,说,“我明天就去凡尔赛,只要国王陛下召见路易?奥古斯特去,后面就看你的了。”

    “我有万全的把握。”沙特尔公爵自信地说。

    奥尔良公爵之所以会同意这一冒险的方案,因为这套方案的成功率很大。二十人,手握最先进的步枪,埋伏在树林之中,而摄政王出行时最多只会带上十来个侍卫。人数的优势,加上“埋伏”,即使第一轮射击无法杀死车上的路易,也足够杀伤大半侍卫,接着,即使是白兵战,也足够达成目的。

    奥尔良公爵想了想又有些不安,但这一次,他不安的是成功之后的事情。

    “路易?奥古斯特死后,国王陛下必然会下手彻查,到时候怎么办?”奥尔良公爵问道。

    “把这件事推给波兰国王。”沙特尔公爵说,“他们原本就有矛盾,这不是秘密,没有人不会相信。”

    “只靠人说,是难以取信的,需要有证据。”奥尔良公爵说。

    沙特尔公爵想了想,说:“可以留下一些能够证明是波兰的东西。比如波兰人才会佩戴的饰品,或者绣有波兰文字的手绢,方法多的是。”

    奥尔良公爵随后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心情的焦虑令他的身体也难以安坐下来。

    “父亲,不用担心,这一次不可能失败。”沙特尔公爵安慰着说。

    “不要太自信了。”奥尔良公爵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对沙特尔公爵说,“不要推给波兰,将这件事推给奥地利。”

    “奥地利?”沙特尔公爵吃了一惊,不解其意,疑惑道,“路易?奥古斯特娶了奥地利公主,奥地利没有理由。”

    “不,奥地利有理由。”奥尔良公爵说,“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了一个男孩。”

    “男孩?”沙特尔公爵难以自制地抽了一口冷气,他原以为自己的这条计谋完美无缺,在听了父亲的修正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完美。

    因为阿基坦公爵的出生,所以法兰西王位的继承顺位已经发生了变化,路易?奥古斯特之后是路易?安东尼。贵族间一直流传,玛丽?安托瓦内特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为了控制法兰西而送来的间谍。

    奥尔良公爵的计谋正是来源于此。如果路易?奥古斯特死了,未来法兰西王位便是阿基坦公爵,而由于阿基坦公爵年幼,所以必然会由“奥地利女人”摄政。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人如此去想,以此隐藏真相。同时,诬陷给奥地利,比诬陷波兰更能为人取信。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凡尔赛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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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凡尔赛传唤

    9月6日一早,路易便急匆匆派人去召来了米伦医生,让他来为疑似怀孕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检查。

    在经过一番焦急却短暂地等待后,米伦医生带来了好消息,玛丽?安托瓦内特从极度疑似怀孕变为了确定怀孕。她再次成为了孕妇。

    在得知即将再一次成为父亲,路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兴奋。最早一次的双胞胎,那时候路易觉得纯粹是一个意外,他心中的意外之情要比其他感情更多;前一次的阿基坦公爵路易?安东尼,那是纯粹为了政治而去生,他的心中更多的是焦虑。只有现在这次,才是纯粹地为即将多一个孩子而高兴。

    由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不是第一胎,诺埃莱伯爵夫人及其他侍女也不是第一次侍候孕妇,因此,还没有等米伦医生吩咐,玛丽?安托瓦内特就自觉地进入了待产状态,其他人也相应地小心翼翼起来。

    送走米伦医生已经是中午了。医生前脚刚走,迪昂和罗谢尔?费尔奈后脚就来了。路易在私人会客室接见了他们。

    迪昂一进房间,还不等坐下便焦急地说:“殿下,我的人刚刚查到奥尔良公爵去了凡尔赛。”

    “他去凡尔赛?”路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慨道,“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作出动作。”

    路易虽然在凌晨就知道了沙特尔公爵已经知晓行政区划改革一事,可考虑到奥尔良公爵一贯的多谋少断、迟疑不决性格,所以并没有多虑。而这一次,奥尔良公爵如此快速的行为,着实是出乎路易所料。

    “殿下,现在恐怕不是感慨的时候。”迪昂进谏道,“应该作出相应回应。”

    迪昂身为密探的首领,自然也知道了昨夜沙特尔公爵一事,所以也猜到了奥尔良公爵去凡尔赛是为了什么。

    “回应?”路易摇了摇头,反问道,“怎么回应?”

    “您也去凡尔赛,立即!”迪昂说。

    “不用。”路易摇了摇头,沉着地说,“我相信,不久之后凡尔赛的信使就会到来,国王陛下会来召我过去。”

    迪昂和罗谢尔?费尔奈疑惑不解地相视一眼。

    路易微微一笑,解释说:“奥尔良公爵这一次去凡尔赛,肯定是去向国王陛下进言,但是,无论是对我进行攻击、诬陷,还是反对行省改革,依照国王陛下的性格,他都不可能轻易做出判决,因此,他只可能召我这个当事人回去,说明事情。”

    “但愿如此。”迪昂将信将疑,焦虑之色并没有消去。

    “奥尔良公爵的事先不谈。迪昂,你先帮我查一下沙特尔公爵身旁的那些人。”路易说。

    “沙特尔公爵身旁的人?”

    “是的,沙特尔公爵常关顾的让利伯爵夫人沙龙,以及沙龙中的激进者。”路易对此特别说明。

    “好的,我会加派人手。”迪昂回应道。

    接着,罗谢尔?费尔奈开口说道:“殿下,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巴黎的知识界已经全部知道这一次行省改革的事情。”

    就在昨天,路易对内阁提起改革事宜的同时,罗谢尔?费尔奈也在家中邀请了不少知识界的名人,向他们传达了行政区划改革一事。

    罗谢尔?费尔奈虽然还不是贵族,却已经是一个小富翁。斯特拉斯堡事件后,路易从没收的贵族财产中拿出了一些钱犒赏了包括罗谢尔、诺埃伯爵在内的一系列老部下,罗谢尔因此也得以在巴黎买下一座大宅,并且和交往了许久的玛侬女士正式成婚。

    那位玛侬女人,如今已经是玛侬?费尔奈夫人。她这个巴黎出生、学识渊博的女人,在安娜手下待了那么多年,多少也学到了一些上流贵妇们的手段和生活方式。结婚之后,她就在家中开设了沙龙,不久就凭借着她与罗谢尔的才学,吸引了一堆知识渊博的知识分子光顾。

    不过,颇为可惜的是,由于罗谢尔特殊的身份,光顾他们家的都是些立宪派和君主派的保守人士。路易没有办法利用玛侬夫人的沙龙,来起到笼络所有知识分子的作用。

    “很好,罗谢尔。”路易微笑着说,“也替我感谢你的那位夫人。”

    “我会的,殿下。”

    “罗谢尔,那些知识分子的态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路易回想起情报中沙特尔公爵鼓动激进派的说辞,心中就颇为不安,所以便多问了一句。

    “殿下,知识分子认为这样很好。”罗谢尔语态沉静地说,“经济学家认为这可以杜绝底层收税官的贪腐问题;社会学家认为这可以团结全国的人心,特别是国内的新教徒和德语居民;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这能够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沟通,有效杜绝一些黑暗的事情。”

    “这样就好。”

    听了罗谢尔的话,路易的心算是安了下来。其实,罗谢尔话中所说的,概括起来就是一个意思——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同样的一个意思,若是不同人来评价,也会有不同的结果,激进派和保守人士的看法就在这一点上截然不同。

    路易令罗谢尔在知识界散步改革消息的目的,是为了若内阁不同意,便在知识界制造舆论,形成压力,强迫内阁的官员同意。

    现在,这一行为居然又达到了另一个目的。

    路易原先有些担心沙特尔公爵在激进派中的煽动,担心激进派会借此事起来作乱,如今,保守派也已经知晓了此事,对此也有了自己的解释,那么激进派恐怕就不会在舆论上太占便宜,最后至多会造成一场知识界的论战,而不会出现激进派占据优势和话语权的现象。

    接着,迪昂和罗谢尔便匆匆离开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迪昂离开是为了去部署调查之事,罗谢尔离开却是为了去法兰西科学院提出一篇有关女性权利的论文。

    他的夫人玛侬,可能是受到了安娜的影响,骨子里是一个标准的女权主义者。说来奇怪,安娜本身也只是一个较为男子气的女人,并非是女权主义者,可是她所训练出来的人,却几乎都是眼高于顶,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女人。

    罗谢尔被他的夫人玛侬影响,因此便写了一篇关于女权的论文。这篇论文路易之前看过,虽然在这个时代,这种内容的论文一定会被抨击,可路易还是让他去发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罗谢尔?费尔奈是摄政王的人,因此,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发表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摄政王的意见。

    罗谢尔的论文在女权方面只是列举了女人可以自由支配财产、男女都必须忠实于婚姻这类最平常的内容,可以说是颇为理智也颇为浅,并没有涉及到更为深层次的内容。也许这篇论文发表后会被人批评、嘲笑,但同时,路易也可以因此开一个头,鼓励那些有类似思想的人直言不讳。

    当然,路易并非是为了照顾女性,主要是为了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赞美。他未来必定不可能立即在政治上推行民主立宪,因此就需要有一项新的东西来代替。至少女权主义,可以为他的时代加分。

    傍晚,凡尔赛的传唤来到了。国王让路易明天就去凡尔赛解释。

    对于事情发展得如此之快,路易也有些措手不及。

    考虑到巴黎与凡尔赛之间的路程,那么可以想象,奥尔良公爵应该没有用多少力气就令国王做出了选择。

    虽然不知奥尔良公爵说了什么,但路易却敏感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路易有信心,只要他去了,行政区划改革方案就会有很大几率通过。这一点,奥尔良公爵应该不可能不知道。但,这正是路易惊讶的地方。

    奥尔良公爵如果真的要阻止此事,应该极力游说国王出来制止,至少也应该避免路易前去凡尔赛。作为政客,说话的方式有许多,如何避重就轻、如何避实击虚,这些在政坛上并不少见。作为一个在政坛上有着丰富经验的野心家,路易实在无法想象,奥尔良公爵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一切的怀疑都没有任何用了,路易也不再去想了。况且,在他的计算中,凡尔赛的信使即使傍晚不到,最初在凌晨也会来到,到最后,他都必须在明天去凡尔赛,结果还是没有变的。

    于是,路易便通知了德?彭特先生,令他准备好车马、侍卫。

    对这次出行,由于路程较短,又是常去之处,所以他就没有太在意,只令准备寻常的人手便足够了。

    所谓寻常人手,便是镶有金色鸢尾花的白色马车,另配上十名全副武装的龙骑兵。

    夜里,路易很安静地睡去,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慢慢地展开。

    就在凌晨,位于塞纳河南岸的一座军火库,一队身穿王宫卫队陆军制服的军人,行事鬼祟地撬开了军火库的大门,随后悄悄走了进去,再悄悄走了出来。他们进去时是空着手,出来后却是双手捧着长枪。

    黑暗之中,可以凭借月光发现,军火库的门口,原本负责守卫的士兵已经倒下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暗藏杀机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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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五章 暗藏杀机的树林

    9月7日,上午十点钟,爱丽舍宫前的广场上,马车和侍卫已经就位,路易则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的陪伴下,从宫殿中走出。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三角帽,身穿着白色的上衣和蓝色的裤子。裤腿用白色的带子绑着,腰间更佩戴着一柄金色剑柄的长剑。

    路易正要上车之际,从早上开始便不多开口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忧心忡忡地说:“路易,有件事我很不放心。”

    “怎么了?”路易不解地回过头去。

    “我也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茫然地说,“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只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怀孕,所以才会产生抑郁。”玛丽?阿德莱德从旁解释说。孕期抑郁,她是有这方面经验的。

    “不,应该……应该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迟疑地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昨天也没有,只是今天一早……一早醒来,就感觉……感觉有什么危险似的!”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路易说着轻轻地将嘴唇靠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接着说,“爱丽舍宫固若金汤,没有人能够闯进来。”

    “也许吧!”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敢确定,她也希望自己是多心了,可是,危险的感觉仍然密布心尖,这也让她无法释然。

    她观察了一下车队组成,惊讶地说:“路易,为什么只带十个人?”

    “以前不也是这样吗?”路易笑了笑说,“况且只是去凡尔赛,又不远,也不危险。”

    法兰西其他地区不论,巴黎的治安可说是最好的,至少并没有人敢来打劫王族的车驾。

    “好了,我要走了。”路易说着相继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轻轻拥抱了一下,随后一脚踏上了马车,同时又说道,“我希望能够在晚上就回来。”

    望着路易的马车离开爱丽舍宫,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仍然未能放下。

    诺埃莱伯爵夫人这时前来搀扶她,她却严肃了表情,说:“夫人,请把卫队的指挥官找来,我要立即在这里见他。”

    诺埃莱伯爵夫人见王储妃一动不动,态度又那么坚决,不敢违背,只能去寻找卫队指挥官。

    不一会儿,诺埃莱伯爵夫人便找来了卫队指挥官。

    卫队指挥官韦里亚少校是一个科西嘉农民儿子,是继米歇尔?图伦、塞吕里耶之后的新任的王储近卫队指挥官,他也是第一个从科西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重要位置指挥官的人。他被路易信任的一大原因,便是极为的忠诚。

    玛丽?安托瓦内特以王储妃的身份,命令韦里亚少校派出一百人追随在路易身后。韦里亚少校不敢违背,便立即亲自率领了一百骑手,离开了爱丽舍宫。

    “你会不会太敏感了?”玛丽?阿德莱德走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问道。

    “不能不敏感。”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微微一笑,反问道,“你难道希望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失去父亲吗?”

    玛丽?阿德莱德心中一惊,只得摇了摇头。

    “我也不希望安东尼,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失去父亲。”玛丽?安托瓦内特轻轻摸了摸还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接着又问道,“你也不希望你肚子里的那个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玛丽?阿德莱德即惊又羞,不知所措。

    “这座宫殿中可没有我不知道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神秘地笑了笑,接着又问道,“为什么不将这件事告诉路易呢?”

    “因为……”玛丽?阿德莱德欲言又止。

    她发现自己再次怀孕的时候,正好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确认怀孕的那天,当时路易的心思都放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向来腼腆、不善言辞的她,也不知如何开口,所以就没有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会发现玛丽?阿德莱德再次怀孕,也是很偶然的。

    因为孕吐的原因,玛丽?安托瓦内特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一吃就会恶心。而在玛丽?阿德莱德身上,居然也发生了这种情况。由此,她猜测玛丽?阿德莱德也怀孕了。

    大约也在同时,在塞纳河南岸的一座军火库,早上前来交接的士兵惊讶地发现负责昨晚值班的士兵全部被杀,而军火库中也少了二十余件武器。

    军火库失窃一事,不仅招来了巴黎市长、警察局长,还令掌管密探的迪昂?德?博蒙来了。

    迪昂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勘察了整个现场。军火库从外门到内门,所有的锁都有被撬的迹象,但是,令迪昂颇为奇怪的是,那躺在地上的五具士兵尸体,除了致命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外伤。他们如果不是被偷袭的,就是临死前一点还手余地都没有。

    无论凶手是谁,事实都是一样。现在有二十余件武器被盗走,巴黎的某一处,隐藏着一支拥有全套武器的二十人小军队。他们是十分危险的存在,也许还有着更深的目的。

    迪昂越想越皱眉,也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十分紧急。

    正在众人对此事一筹莫展之际,迪昂手下的密探突然捉了一个穿着少尉制服的军官来到。

    迪昂好奇之下询问才得知,这个少尉原来是昨天晚上守卫军火库的那队士兵的小队长,昨天晚上,他是跳到了军火库旁的塞纳河中,靠游泳才捡回了一条命。

    迪昂原以为这个少尉只是一个走运的家伙,所以问了几句后便准备放过,可就在这时,那少尉却主动交待了许多事情,让原先没有进度的调查一下子有了眉目。

    这个少尉说出了昨夜前来抢劫军火并且杀人的人的身份,是由沙特尔公爵和艾吉永公爵之子拉尔芒为首的二十几个“士兵”。由于拉尔芒手中有他的直属长官签发的《取枪令》,所以他本想就按照程序,将枪械发放出去。可他没有想到,那群人在闲谈中,居然说了政变、刺杀的词。他虽然只是一个小队长,可是也起了警惕心,正想查问一番,对方便突然发难,杀了他身旁的部下,他也是眼疾手快,才死命逃脱的。

    在听了少尉的话后,迪昂冒了一身冷汗。

    政变和刺杀,少尉听到的只是这两个词,说的也是这两个词,但迪昂听来,却有些明白了。政变的对象和刺杀的对象,只可能是现在法兰西的掌权人摄政王路易。

    迪昂知道路易今天将会去凡尔赛,而且依照往常的习惯,他绝对不可能多带人。

    迪昂惊慌失措间,突然想到了正在巴黎西郊驻扎的贝克里伯爵统帅的科西嘉旅。

    这一支科西嘉旅,由原先的科西嘉第一团和第二团组成,虽然已经编入了法兰西陆军的编制,可实际上却只听从于摄政王一人。除了旅长是贝克里伯爵,两个团长分别是塞吕里耶和克勒曼,这两人都是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

    迪昂立刻赶去科西嘉旅的驻地,希望能够调动这支军队,对摄政王、爱丽舍宫进行保护,以防敌人的突然袭击。但是,与此同时,他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派出手底下的密探,监视奥尔良公爵、艾吉永公爵,并且秘密地将那个签发了《取枪令》的军官绑架了。

    奥尔良公爵、艾吉永公爵都是强权人物,不能随便逮捕,但那个军官只是一个上尉,是这个被盗军火库的守卫官,他的失踪并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这是路易在马车上所感觉到的。

    进入9月之后,随着秋天的来临,气温也不如夏天般炎热了。

    路易望向两旁的景色时,突然产生了偕一家人出城打猎的想法。

    马车驶入了巴黎和凡尔赛之间的一片小树林。这片树林,论面积比不上贡比涅、枫丹白露外的树林,但仍然茂密成荫。

    虽然这片树林,路易已经坐马车经过许多次,可是,这一次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些异样。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那敏锐的神经,只感觉到树林中隐隐泛着一些杀机,空气中稀疏地有些阴谋之气。

    他突然想起了临出发前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不安,现在,他觉得这未必没有道理。

    “停车!”路易刚喊了一声,结果车还没有停下,他便听见了“乓乓乓乓”的一阵枪响。

    路易原想舍弃较慢的马车,骑马赶往凡尔赛,可这一声枪响,令他顿时警觉起来。

    “嘶”的几声马鸣声传入马车,马车这时也停了下来。

    路易伸手握住了剑柄,悄悄朝车窗外望去,只见两边的树林中,都有排着松散队形的陆军士兵走来。他粗粗数了数,两边各是十个,应该有二十个人。

    路易意识到,他们是埋伏在这里,在等他,而且,他们虽然穿着陆军制服,但绝对不会是陆军士兵。

    从他们的队形中就能够看出。那与其说是松散队形,倒不如说是完全没有。这些人不过是握着装备了刺刀的步枪在行走罢了,身上根本没有正规军的影子。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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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六章 恶斗

    马车被迫停下的原因,是因为拉车的四匹马中,已经有三匹倒在了血泊中,单剩一匹,根本不可能拉动一辆马车。除了拉车的那四匹马,还有不少的马倒在了地上,那是侍卫们的坐骑,至少有五个侍卫失去了坐骑。

    与损失惨重的马匹相比,人员的损失倒是出乎意料的少,仅有两个人中弹身亡,三个人在落马时在地上磕破了头。

    剩下的人手,加上车夫,一共九个人八条枪,分列在马车的两边,监视着树林方向。

    这时的路易,从马车座位下的夹层中,取出了一支事先放在那儿的,用于危险时自保的手枪。他也准备下车,可正欲打开门时,却被车下的侍卫拦住了。

    “殿下,下面太危险了,您还是在上面。”侍卫说的很焦急,他也很年轻,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除了他之外,路易注意到,其他的侍卫也都是全身颤抖着。他们都是年轻的壮年,但全部都没有上过战场。路易当初挑选他们的时候,一个前提就是忠诚。这些人可说是忠诚有余,但经验不足,只能够摆个场面。

    路易不顾阻拦,强行从右侧车门下了车。他意识到,与其依靠这些没有作战经验的士兵,还不如依靠自己。他没有必要等侍卫们都战死了,自己被敌人包围了,再下车决斗。提前来到车下,不仅能够给士兵们提气,也可以看准时机,寻找到一条生路。

    此时,那些在树林中的敌人们,也慢慢地围了过来。

    “全体瞄准。”路易高喊一声,同时自己也举起了手枪。

    他一边按下扳机,一边吼道:“开枪。”

    “乓乓乓乓”的又是一阵枪击,但这一次却是路易的反击。

    相比于树林中的敌人,路易的这些卫兵虽说没有战斗经验,可都经过良好的射击训练,射击水准虽说不上百步穿杨,却也比这个时代的大部分陆军士兵都要好。不过,和之前敌人的射击结果一样,卫兵的反击也没有杀伤多少人。原因在于敌人分散行进,以及射击轨道上的树木阻碍。最后,左右两边都只有两个敌人倒下。

    枪声过后,树林之中的敌人,突然有一人高喊了一声:“冲啊!”

    随后,这些人便一齐冲了上来。

    这完全在路易的意料之中。

    他之前就在奇怪,区区五十多米的距离,为什么敌人宁可慢慢推进,也不直接冲锋。后来他才意识到,敌人可能是在害怕他的卫兵的枪。火枪的装填很繁琐,时间很长,在五十米的距离中,放过一枪后就根本没有时间再装填开火。

    敌人自然没有时间装填,而现在,他的卫兵们也没有装填的时间。

    “准备近身短兵战。”路易高喊着同时,丢掉了手中的手枪,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大兵团的战斗,依靠的是阵型和配合,但在百人以下的械斗中,任何的阵型、战术都起不到作用,只能看谁更狠。

    因此,路易也没有那个心思,令手下的这九个人组成队形。就九敌二十,他只能够听天由命。

    敌人已经冲到了眼前,卫兵们与其交上了手。

    卫兵们的肉搏战也是经过了训练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基础肉搏术,因此打出的都是套路招式。但那些敌人,路易粗略一观,几乎都是横打直冲,像是并没有什么经验。

    突然的,路易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敌人。

    他蒙着面,其他敌人也是蒙着面。

    他一上来就是挺着刺刀冲锋。

    路易反应及时,身子一晃,用左肋将他的步枪夹住,而后手起剑落,将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大口子。这个人便在悲鸣和飙血中,慢慢倒下了。

    路易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杀人,可他别无选择,甚至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

    一个敌人倒下了,又上来了第二个。

    这第二个人仍然是横冲直撞的,只是他是从侧面出手。

    路易身子后倾,躲过了这来自左边的攻击,而后迅速一个右转,一连转了二百七十度,同时配合上步伐,已经靠近了敌人。他手中的剑在身体转动的带动下,势大力沉地斜砍了过去。

    转瞬间,这第二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连砍到两人后,路易又在帮助一个卫兵的时候,再刺到了一个人,他一共杀了三个。

    激战不过五分钟,那二十个敌人倒下了七、八个,但路易手下的卫兵也有两个阵亡,至于带伤的就更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路易循声望去,只见巴黎方向尘土飞扬,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了白色的马影。

    “那个是……”

    远远的,路易便望见了马队中的旗帜,那是他的王储专用旗。

    “是援军。”路易高喊了一声,欣喜之下也不禁犯疑,不知是谁调动了他的人。

    骑兵队来到,迅速冲垮了试图阻拦的敌人,一半人被骑兵手起刀落杀死,剩下的一半人见势不妙便落荒而逃,其中两个,更是抢了一匹原先属于卫兵的马,骑着马走了。

    不到五分钟,骑兵队便控制了形势,一场危机也结束了。

    路易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喘着气,手中的剑则被插着地。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后怕,正在调整着状态。

    这一役,路易随身的那十名卫兵,最后共有五个人阵亡,外还加一个车夫。剩下幸存的卫兵,也都是挂了彩,最严重的一个肺被刺穿,需要一个外科医生。至于那些袭击者,最后清点地面尸体,一共死了十五个,活捉了三个,两个逃走了。

    “殿下。”

    路易看去,只见是他的卫队长官韦里亚少校来到。

    “少校,你是怎么来的?”路易好奇地问道。

    “殿下,是王储妃殿下的命令。”韦里亚少校说。

    “我知道了。”路易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神色却令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感谢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小心谨慎,另一方面却对她能够调动卫队而非常在意。

    “少校,活口审讯地怎么样了?”路易问。

    他先前将审讯俘虏的权利交给了韦里亚少校,现在其实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殿下,关于活口……”韦里亚少校为难地说,“我觉得还是由您亲自审讯为好。”

    “哦?”路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提起剑,走向了道路的另一边——活口所在处。

    现场和之前没有变化,马车仍然在道路中央,只是骑兵卫队已经将此地包围。

    路易绕过马车,便见到了在那儿的三个活口。

    “拉尔芒?”路易见到三个活口中的其中一个,立即大骇。

    他看见的便是艾吉永公爵的儿子拉尔芒。

    “这是怎么回事?”路易看了看身旁的韦里亚少校,实在不敢相信刺客是拉尔芒。

    拉尔芒急喘着气,脸上带着伤,可是并不太重。他喘气是因为害怕,伤是之前拘捕的时候被揍的。

    “殿下,我们不敢对他怎么样,所以还是请您亲自下令。”韦里亚少校请求道。

    “我明白了。”路易说着便走上前去,来到了拉尔芒身前,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同盟一定是沙特尔公爵吧!”

    拉尔芒看了路易一眼,接着侧过了头,并不回答。

    路易抬起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随后身后的韦里亚少校便走了上来。

    “殿下。”韦里亚少校候在路易身旁。

    路易说:“去看看地上的尸体,有没有沙特尔公爵的。”

    这些人都蒙着面,如果不将蒙面取下,根本就认不出真实身份。之前路易也见过那三个活口,却因为当时他们都蒙着面,才没有认出其中之一就是拉尔芒。

    韦里亚少校正准备派人执行命令,这时,巴黎方向居然又来了人,他急忙组织人将路易保护了起来,准备迎敌。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支骑兵队,也不是几十人的小部队,而是一支人数庞大的军队。从那一望无际的人头和飞起的尘埃,便能够看出。

    韦里亚少校命部下组织起了防线,可当对方进入射程范围内后,这一道防线也没有用了,因为他认出了这支军队为首的是迪昂?德?博蒙。

    “不要开枪,把枪放下。”韦里亚少校又再次下达了停手命令。

    迪昂、贝克里伯爵二人,已经是以强行军的方式赶来,只可惜他们手下的都是步兵,也只有军官有马,因此速度上快不起来。

    他们二人在此地见到了摄政王的车队,还有不下百人的卫队骑兵,心中不由大骇。

    他们匆匆下马,穿过骑兵组成的人墙,来到了路易的身前。

    “殿下。”两人异口同声,而后互相对视一眼。

    迪昂最后先开口说:“殿下,我收到情报,有人要来行刺你,他们可能化妆成了陆军士兵,手中还有武器。”

    接着,贝克里伯爵说:“殿下,我得到德?博蒙伯爵的通知后,便不顾程序,擅自带兵出来了,希望能够赶得及。”

    其实,他们在过来时见到地上的尸体,便明白了自己来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放了这马后炮。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摄政王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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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七章 摄政王的冒险

    路易朝着贝克里伯爵和迪昂二人“哼哼”的阴冷一笑,随即怒而不愠地说:“你们来的很及时,差一点就可以看到我的尸体。”

    贝克里伯爵和迪昂二人心中一凛,都感受到了来自路易身上的巨大压迫感。

    “地上的那些尸体就是所谓的刺客。这是你的失职,迪昂。”路易神情庄严地说。

    迪昂暗自低下头。他掌管密探、间谍,却没有及时阻止这场刺杀,因此自觉失职。

    “但是,我现在并不想追究这件事是谁失职。”路易严肃地说,“我现在只想知道幕后的主谋是谁。”

    迪昂急忙说:“殿下,我查到的结果是沙特尔公爵和艾吉永公爵之子拉尔芒主使的。”

    “这不需要你说明。”路易冷冷地说,“拉尔芒就在你的身后。”

    迪昂闻声转过头去,确实见到了被士兵控制住的拉尔芒。

    路易又说道:“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沙特尔公爵和拉尔芒的身后是谁。我并不相信这件事只是这两个人主使的。”

    “殿下,既然沙特尔公爵和拉尔芒牵涉其中,那么奥尔良公爵和艾吉永公爵也脱不了关系。”贝克里伯爵神情肃穆地说。

    “殿下,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派人去监视奥尔良公爵和艾吉永公爵的家。奥尔良公爵现在正在凡尔赛,而艾吉永公爵则在自己家中。”迪昂转过头来对路易说。

    “好,”路易向迪昂命令道,“你立即名人去抓捕艾吉永公爵,另外,派人监视所有的内阁大臣,限制他们的行动,并给他们提供保护。”

    “所有?”迪昂愣愣地为了确认而问。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回答得十分明确。

    内阁之中,有不少人是艾吉永公爵***,也有一部分人是他的政敌,路易一方面是担忧艾吉永公爵党人会趁机逃走,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舒瓦瑟尔公爵等反对派会也遭到刺杀。

    “殿下,那奥尔良公爵呢?”贝克里伯爵焦虑地提问。

    “奥尔良公爵在凡尔赛!”路易转身走了几步,同时也在思索着解决办法。

    沙特尔公爵行刺摄政王,这本身是他个人的行为,但他挑选的时机,却是在摄政王应国王的诏令前往凡尔赛的路上,与此同时,他的父亲而奥尔良公爵又在凡尔赛。

    无论是路易还是迪昂、贝克里伯爵,几乎都将两事连接了起来。而对于见惯了宫廷血腥的他们,更是将国王路易十五也归类为了幕后主使者。

    “殿下,凡尔赛虽然有6000名王室卫队,但他们只是摆放着好看罢了,战斗力根本不是您的科西嘉旅的对手。”贝克里伯爵露出了军人坚毅的一面,提醒着路易。

    “是的,那6000王室卫队确实不足为虑,但在凡尔赛周围,还驻扎着4000精锐步兵和4000装备精良的胸甲骑兵,他们都是从各地挑选出来的精锐,不容小觑。”迪昂紧接着贝克里伯爵的话说。

    “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贝克里伯爵紧促地说,“那些军队既然可以保卫凡尔赛,也可以对巴黎发动进攻,如果不先出手,那对我们不利。”

    “可是太过仓促,准备又不足,没有成功的把握。”迪昂说,“应该先通知正在贡比涅的莱茵军团,在莱茵军团到来之前,我们应该退守巴黎。”

    “够了,”路易适时开口,打住了两人的对话。

    他转过身来,面对二人,严肃地质问道:“你们难道是要让我发动政变?让士兵进攻凡尔赛,将国王杀死?”

    “殿下,我不得不提醒您,这件事恐怕您并没有选择权。”迪昂严肃地说,“是他们先动手的。”

    “是的,殿下。”贝克里伯爵跟着也劝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路易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应声。他不是犹豫,如果真到了生命危急关头,无需任何人劝,他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但现在这件事,在他看来却还不至于到发动政变逼宫的地步。

    若是路易十五动的手,为什么只派出了二十个没有什么杀人经验的人?又什么要冒险由沙特尔公爵和拉尔芒亲自带队?最为重要的是,他从刺客的武器上发现,他们手中的步枪是七年战争时期的步枪款式,并非是这一年舒瓦瑟尔公爵着手陆军改革后最新式的步枪。

    最新式的步枪现在只是装备了少数军队,而且都是巴黎周围的军队。包括凡尔赛周围的军队,以及正在贡比涅驻扎的莱茵军团和贝克里伯爵的科西嘉旅。

    如果真的是路易十五下的命令,刺客不可能是用着这些老式步枪。相反,有可能使用这些老式步枪的,如果不是巴黎以外的军队,那就有可能是民间人抢劫了巴黎的军火库。

    路易想到此,问道:“这几天巴黎的几个军火库,有没有发生意外?”

    巴黎的军火库存放的都是军队换装下来的老式步枪。

    迪昂和贝克里伯爵对望一眼,最后只得无奈地说:“有,就在今天凌晨,一座军火库被洗劫了,守卫都死了。”

    其实,迪昂也早已经确定了这件事和路易十五无关,因为国王不可能费尽周折地先去抢劫军火库,再动手行刺。然而,他也有着自己的谋划。他计划着借这一次的机会,能够提前将路易推上王位。他一直都只是忠诚于路易一人,而非忠诚现在的国王路易十五。

    贝克里伯爵知道迪昂的谋划,而且他本人也很赞同,只不过作为军人,他的想法不及迪昂周密,因此与迪昂提出了两种不同的办法。

    路易并不清楚这两人心中的事,依照迪昂所说,分析道:“我想这些刺客应该就是杀人抢劫军火库的人。”

    “我想是的,殿下。”迪昂暗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谋划已经告吹了。

    路易看了看两人,而后又看了看远处的拉尔芒,脸色又黯然了下去。他来回踱了几步,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迪昂和贝克里伯爵不敢言语,只能呆呆地看着路易,见他叹气,皆十分不解。

    路易多少已经猜出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奥尔良公爵在凡尔赛所做的事,以及沙特尔公爵和拉尔芒这对好友的行为。他叹气的原因,是发觉这件事处理起来很难。

    他现在只抓住了一个拉尔芒,最多只能够证明拉尔芒和艾吉永公爵和此事有关,只要拉尔芒不招供,这件事就牵扯不到沙特尔公爵和奥尔良公爵头上。至于拉尔芒和艾吉永公爵,他们有一位不得了的亲戚——黎塞留公爵,还有一个在国王身边说的上话的杜巴丽夫人。

    黎塞留公爵是路易十五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而杜巴丽夫人是现在国王身边的红人,他们两人一直是艾吉永公爵的靠山。

    路易正是细想了一番才觉察到,若是用合法手段,根本无法对他们进行处置。然而,他也知道,若是这一次不将这些危险因素铲除,一定会有下一次。最后,他不得不在文和武这一选择上,犹豫不决。

    “迪昂,”路易艰难地开口说,“派人……不,你亲自去,立即去通知莱茵军团,命令他们进驻巴黎。”

    “殿下……”迪昂吃了一惊,同时也没有想到。

    “贝克里伯爵。”路易喊道。

    “是,殿下。”贝克里伯爵庄重地等候着命令。

    “率领着你的人,和我一起去往凡尔赛。”路易朗声命令道。

    “是,殿下。”贝克里伯爵早有准备,因此并不惊讶。

    路易又再对迪昂说:“你立即派手下的人,去巴黎宣告我遇刺之事。”

    “我明白了。”迪昂点点头。

    “还有,在莱茵军团进入巴黎后,立即命他们***巴黎。”路易接着放低音量说,“命他们看守住各贵族在巴黎的家眷,另外,加强爱丽舍宫的守卫。”

    “遵命,殿下。”

    一切交待完后,路易便和迪昂分手,迪昂往贡比涅去,路易则率领着科西嘉旅前往凡尔赛。

    凡尔赛的守卫是不少,可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

    距离国王最近的是王室卫队6000人,可这6000人并不像凡尔赛的贵族那样,直接住在宫殿中,他们的营地在宫外。

    与王室卫队相比,另外的那4000步兵、4000骑兵,其驻地更为远。

    法兰西有一整套严格的调兵程序,包括王室卫队在内的军队,若没有国王的命令,是不能离开驻地一步。因此,只需要隔断凡尔赛和宫外部队的联系,即使是敌人近在咫尺,宫外的部队也不能动一步。

    至于路易命令迪昂去调动莱茵军团,这其中却是另有一层关系。莱茵军团虽然在法兰西陆军序列中,可早就成为了路易的私人武装,路易其实取代了国王对他们的指挥调动权。

    不过,在这件事上,路易也起了一个不得不起的疑心,那就是迪昂居然能够调动贝克里伯爵的科西嘉旅。迪昂不过是密探方面的指挥官,名义上的军职也是海军的军职,他能够调动一支陆军,路易不得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兵围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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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兵围凡尔赛

    路易放弃了马车,改为骑马而行。他和他的卫队在队伍的中央,左右均是科西嘉旅的士兵。

    之前抓到的三个活口,除了拉尔芒之外,另两个已经被处以极刑。那两个人在审讯中交待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原来是巴黎大学的学生。未免日后因此事与知识界产生嫌隙,路易果断地命人处决了他们,以将他们和其他已死之人归类为雇佣兵。

    巴黎大学作为法兰西的最高等级大学,学生却几乎都是平民出身或乡下小贵族出身的子弟。真正有钱的贵族,不是请来家庭教师,便是已经有了一个小官职或爵位,也只有那些穷苦没出路的人,才会一直窝在大学中。也因此,这个时期的大学,并非是教授知识的课堂,更像是一间容纳了不同思想的辩论会,无论是台上的教授还是台下的学生,都可以为自己心中所认为是准确的事情辩论。

    三个活口杀了两个,剩下的一个拉尔芒是不能杀的,路易还准备留着他作为人证。杀虽然不能杀,但一番折磨却少不了。

    拉尔芒被全身捆绑,摔在地上,并倒吊在两个骑兵的马尾,就这样被两匹马拖在地上。同往凡尔赛的道路都是土路,虽然避免了磕磕碰碰的危险,可他也免不了被磨破衣服、擦破皮,至于一身尘灰那更是免不了了。

    堂堂一个贵族,却如此被折磨。

    最先对拉尔芒产生同情的是出身高贵的贝克里伯爵,但除他之外,便别无他人。

    这支科西嘉旅,除去部分军官是法兰西本土人外,其他都是科西嘉出身的农民。他们对一个贵族受此侮辱,嘲笑也来不及。至于那些法兰西本土军官,他们有些也是贵族,可都是出身底下的小贵族,身份比起拉尔芒来说低得很多。他们见一个身份比自己高贵许多的人受此刑罚,只觉此人活该,并没有生出同情之心。

    路易如此折磨拉尔芒的原因,不单是为了出气,更是为了教训。

    拉尔芒即使是被擒获,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其他两个活口后来都招供了,唯有他还一直紧闭牙关,不肯多说一个字。

    路易虽然不在乎这个人的证词,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证词十分重要。对于拉尔芒这样的人,就必须从身心却折磨,击垮他的心理防线,令他最后乖乖开口。

    大军走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凡尔赛宫正门外。

    军队开始分开布置。

    通往附近军营的道路上,三千人布阵于此。另外三千人则在凡尔赛宫的正门外列阵。至于路易,则在近卫队骑兵的保护下,立于正门的三千人之后。

    凡尔赛宫的日常守卫只有两百人,分别是瑞士卫队和苏格兰卫队各百人。这两百人中,红色制服的是瑞士卫队,蓝色制服的是苏格兰卫队。论起声名,瑞士雇佣军虽然名动欧洲,但若是论战斗力,瑞士卫队并不如苏格兰卫队。特别是在肉搏战方面,瑞士被人卫队的战力只是苏格兰百人卫队的一半。

    然而,无论是瑞士人还是苏格兰人,人数的差异摆在那儿,两百人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数十倍兵力与其的旅团等级的对手。

    现在,瑞士人和苏格兰人完全出动。他们站在凡尔赛宫铁门的后面,与铁门外的科西嘉旅对峙。

    此时,若是路易下令强攻,仅靠身前的这三千人,便足够将凡尔赛踏平。不过,路易此行的目的并非是政变,至少他不想表现得像是政变。因此,他并没有下令强攻。

    路易叫来了手下卫队的长官韦里亚少校,命令道:“少校,我要你进入凡尔赛,去向国王陛下说明我之前遭遇刺杀一事,并请他交出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

    “是,殿下。”韦里亚少校应了一声后,便骑马穿过了科西嘉人的列队,来到了凡尔赛宫门外,在说明来意后,先是被缴枪,而后才被放行进入。

    看着韦里亚少校进入凡尔赛后,路易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上的太阳快要到头顶了,之前战斗弄坏了怀表的路易,凭借这个确认了时间。

    此时,离12点还差几分钟的样子,凡尔赛宫中的贵族们大部分都起床了。大部分贵族此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宫廷已经被重兵***。这些贵族中,其中也有奥尔良公爵。

    奥尔良公爵的心情很焦虑,他昨天晚上便没有睡好,今天早上又起来的很早。

    他看了看房间墙上的挂钟,又在房中踱来踱去。

    这一系列动作他已经重复好几次了。

    奥尔良公爵正在等他的儿子沙特尔公爵。他们之前约好,一旦事成,沙特尔公爵就会亲自前来报信。可是,随着日近正午,却仍然不见沙特尔公爵的影子,奥尔良公爵的内心突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与其他贵族不同,路易十五此时已经知道了宫外发生的事,也是他命令瑞士卫队和苏格兰卫队出动防守,同时,他也派出了信使去通知附近的军营出动。

    他正在焦急地等待,这时突然听说有一个宫外军官求见,于是急忙召见。

    韦里亚少校在两个瑞士卫队军人的看管下,来到了国王面前,他恭敬地行了礼。

    “你叫什么名字,先生?宫外的军队又是哪儿来的?”路易十五坐在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问着。

    “陛下,我叫吉拉克?韦里亚,是摄政王殿下卫队的队长,宫外的军队是摄政王殿下的军队。”韦里亚少校不卑不亢地朗声说。

    “摄政王?路易?奥古斯特?”路易十五惊讶地差点没有从王座上跳下。

    他不解地问:“他在那支军队中吗?”

    “是,陛下。”韦里亚少校说。

    路易十五猛地吸了一口气,心情压抑地沉下声音问:“他想要怎么样?”

    路易十五已经猜到,这可能是一场政变。

    “陛下,摄政王殿下要求您交出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韦里亚少校说。

    “就这些?”路易十五惊讶道。

    “是的,就这些。”韦里亚少校说。

    路易十五出生于宫廷,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法兰西国王。宫廷中的权谋斗争,他见的不算少。因此,对于路易突然发动政变一事,他并没有太多的迟疑便肯定了。然而,听见路易提出的条件,他又疑惑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路易不直接要求他退位,而只是要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

    路易十五想到这里,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他身为国王的气势,用着威严的口吻问道:“韦里亚队长,为什么摄政王要那两个人?”

    “陛下,摄政王殿下刚才在来的路上遭到了刺杀。”

    “什么?刺杀?”路易十五瞪圆了双目,惊愕道,“凶手是谁?路易有什么损伤?”

    “陛下,摄政王殿下并没有损伤。至于凶手,抓到的活口已经招供,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是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韦里亚少校说,“因此,摄政王殿下才来逮捕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

    路易十五听见路易没有事,心中的石头算是放下了。他知道,只要路易还活着,宫外的那些军队就不会杀进来。但是,当他听见此事的主使者后,一股无明业火也燃起了。

    他虽然对路易带兵来到凡尔赛感到不满,可对奥尔良公爵父子更为不满。

    召路易来凡尔赛的就是路易十五本人,而路易十五会如此做,是因为奥尔良公爵前来反对行省改革,他制止不了。

    现在回想起来,路易十五便将这两件事划上了等号,惊觉原来自己也被利用了,难怪路易会如此大阵仗。他更是知道,若是不将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送出去,路易可能真的就会顺势做出最坏的事情。

    路易十五此时已经非常愤怒,但是,愤怒之余他又不得不仔细考虑起来。路易这一次的行为,已经给了他一个巨大的震慑。他突然发现,给予路易如此多的权力未必是好事。他甚至有些后悔,并打算这件事一过,就取消路易的摄政王头衔。

    也许现在将奥尔良公爵抓捕、送出,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路易十五并不想这么做。奥尔良公爵需要处理,但必须按照程序,至少要审判。

    相对于奥尔良公爵,路易十五更担心的是路易。他在等待,等待着在凡尔赛宫附近驻扎的那些忠于他的军队。

    路易十五已经想清楚了,为了稳固权力,他必须动用军事力量。

    他猜测路易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召集太多的军队,因此,只要凡尔赛附近的那一万二千士兵到来,绝对可以逼迫路易投降。

    不过,路易十五的谋划还是告终了。

    同时,在凡尔赛宫通往军营的道路上,负责去送信的信使已经被守候在那儿的科西嘉人截获了。

    科西嘉人将信使送到了路易的身前。

    路易没有为难这个信使,而是放他回凡尔赛去了,并且还让他传话给国王,邀其出宫一见,同时也是催促快些交人。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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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谈判

    路易十五原本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可这一丝希望也在信使回来的时候破灭了。他知道凡尔赛已经和外界分离了,数里之外的卫队根本无法返回。

    在这种情况下,路易十五仍然犹豫着是否应该如信使说传话的那样,出宫与宫外的路易会面。

    恰在此时,路易十五从小的好友黎塞留公爵来到了他的面前。

    黎塞留公爵这几日正巧在凡尔赛宫,起床之后突然听说了凡尔赛被包围一事,便立即来到了国王身边。

    路易十五和黎塞留公爵的友谊很深,即使黎塞留公爵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一无所获,路易十五仍然破例将他的军衔提升为元帅,让他能够以法兰西元帅的身份退役。而在他退役之后,又是路易十五动用国王的力量,帮助他成为了法兰西科学院院士。

    他们两人的友谊,曾经因为蓬帕杜夫人的关系而中断了几年,因为黎塞留公爵反对蓬帕杜夫人。但是,在蓬帕杜夫人死后,他们的关系又立即修补了回去。虽然外界传言他们回复和睦关系的原因是黎塞留公爵进献了杜巴丽夫人,但事实上,路易十五会接受杜巴丽夫人,多半也是因为推荐者是黎塞留公爵。

    “陛下,您不能出去。”黎塞留公爵声音宏亮,年轻时的军旅生涯,令他的身体比实际年龄更为年轻。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路易十五一脸期待,他发觉在这座宫廷中,也只有这个老朋友能够依靠了。

    凡尔赛被包围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可是,路易十五并没有看见一个贵族来到面前。他知道,那些贵族们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黎塞留公爵严肃地说:“首先,摄政王殿下是以逮捕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的名义包围凡尔赛,那么就先将那两人抓捕起来。然后,派出使者,将那两人送去,并与摄政王殿下谈判。”

    路易十五想了想,说:“第一件好办,但是,现在恐怕没有人能够担任使者,而且我的孙子是点名由我出去,恐怕其他人他也不会看一眼。”

    “陛下,如果是在没有其他人的话,我可以担任这个使者。”黎塞留公爵说。

    “你?”路易十五心中一怔,愣了愣后又无奈地点了点头,叹息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黎塞留公爵的身份特殊,他现在虽然不是公职人员,可是影响力却巨大。现任外交大臣、内阁实权派领袖艾吉永公爵时候的靠山,就是黎塞留公爵。他们还是堂亲。

    路易十五也是一个明智之人,知道在凡尔赛宫廷中,除了黎塞留公爵外,也没有其他人适合做这个使者了。

    于是,路易十五立即按照黎塞留公爵的话,命令宫廷警察逮捕了在房中惴惴不安的奥尔良公爵。

    奥尔良公爵起初还在等待沙特尔公爵,可在闻知凡尔赛被摄政王的军队包围后,他便知道大势已去。他们的计划只设想了成功的一面,并没有料到会失败。这毕竟只是一次仓促的刺杀行动。

    下午13点30分。

    路易不急不躁地一直等待着,但这段时间中,他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干。

    路易先是派人撤销了凡尔赛宫外的那些守卫部队的指挥官,但为了防止统帅变更后出现混乱或哗变,他便指派原指挥官的副官接任。但是,新上任的副官却被路易派去的人死死看住,实际的指挥官其实是他的人。

    接着,路易又立即派出军队,将这些守卫部队的武器全部没收,解除了他们的武装。他如此做,也解除了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巴黎方面也传来了好消息。

    莱茵军团在亨利?德?瓦特纳将军的统帅下,兵不血刃地全面接管了巴黎。而早在这之前,巴黎的民众在闻知摄政王险些遇害后,也群情奋勇地集合在了爱丽舍宫周围,也正是他们的介入,才让莱茵军团顺利占领巴黎。

    现在,路易已经能够完全安心等待凡尔赛宫的回应了,但是,在前往通报的韦里亚少校回来通报了国王的态度后,他也定下了一个期限。

    15时!

    路易定下的最后时间是15时,也就是再过一个半小时,他就会命令手下的士兵强攻只有两百人守卫的凡尔赛,以武力控制凡尔赛,擒拿国王和奥尔良公爵。

    路易没有将路易十五与刺杀事件划为等号,但他已经决定以这次事件为借口,一举铲除掉在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奥尔良公爵、黎塞留公爵等强势家族,正是他要铲除的目标。

    路易知道,如此大规模动用兵力,必然会和路易十五撕破关系,不过,他已经顾不上这一些了。主政法兰西的这段时间,他积累了不少民心,他有把握能够得到民众的支持。

    秋风吹拂过路易的脸庞,而在此时,他也看见了凡尔赛宫中驶出了两辆马车。

    马车上的标记是金色鸢尾花,那是国王的座驾。

    路易命令前面的士兵让开道路放行,而后这辆马车便行驶到了他的面前。他下马准备迎接国王驾到,同时,马车和他的四周都围上了骑兵。

    然而,令路易惊讶的是,从马车上下来的并不是国王,而是黎塞留公爵和奥尔良公爵。

    黎塞留公爵穿着整齐华美的衣服,手拄着雕饰精美的权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却表现出了一副气度不凡的样子。

    跟着黎塞留公爵之后下车的奥尔良公爵,他的衣装不太正式,更像家中穿着的便装。他的神态也不再似以前那般趾高气扬,而是有些惶惶恐恐。他的手脚虽然没有被绳索捆缚,可从他的行动上,能让能够看出他并非是自愿来到的。

    黎塞留公爵来到了路易的面前,行礼之后庄重地说:“殿下,您要的人已经被我带来了。”

    路易将目光放在黎塞留公爵身上,打量了一番后,再度移回面对黎塞留公爵,问道:“还有一个呢?沙特尔公爵在哪里?”

    “殿下,沙特尔公爵并没有在凡尔赛,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抓捕他。”黎塞留公爵低着头回答道。

    他没有隐瞒,沙特尔公爵确实不在凡尔赛宫。

    路易的眉头紧皱。之前遭遇刺杀后,他也派人去追捕逃脱的刺客,可是追捕者并没有搜寻到。现在,凡尔赛也没有沙特尔公爵,他对沙特尔公爵的去向始终无法安心。

    “很好,黎塞留公爵。”路易向身边的韦里亚少校看了看,给了一个眼神示意。

    随后,韦里亚少校便带着四个士兵上前。其中两个制住了奥尔良公爵,另两个向黎塞留公爵突袭。

    “殿下,为什么……”黎塞留公爵试图反抗,可是在他手中的权杖被卸下后,他也就只能乖乖降服。

    黎塞留公爵此时十分惊慌,他完全没有想到路易居然会如此做。

    黎塞留公爵虽然是法兰西元帅,还是科学院院士,可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流连于烟花之地的浪荡子。在权谋应变上的能力不足,令他根本无法反应。

    “你想要知道为什么会被我逮捕吗?”路易问。

    黎塞留公爵喘着气,以乞求的眼神望着路易,朝他点了点头。

    路易回头一喊:“带上来。”

    接着,马队之后便有两个士兵拖着一个人走上前来。

    这两个士兵将手中的那个人扔在了黎塞留公爵的身前,黎塞留公爵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他的侄孙拉尔芒。

    “这是怎么回事?”黎塞留公爵不解地惊呼道。

    他惊讶拉尔芒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更惊讶拉尔芒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不必惊讶,公爵。”路易缓缓说道,“这件事你问一问奥尔良公爵就可以了。”

    黎塞留公爵急忙转头望向一旁的奥尔良公爵。

    奥尔良公爵虽然也被制住,可他没有反抗,所以受到的待遇还算好。

    他叹了一口气,低沉地说:“拉尔芒是这次刺杀的主使者之一。”

    黎塞留公爵惊愕了,他之前并没有听说这件事。虽然知道拉尔芒和沙特尔公爵走得很近,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拉尔芒居然会参与在这件事中。

    路易先前并没有将拉尔芒被捕之事说出来,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巴黎城中,艾吉永公爵已经束手就擒。

    路易没有想到凡尔赛居然会让黎塞留公爵送奥尔良公爵出来,于是,他灵机一动,便逮捕了黎塞留公爵。

    黎塞留公爵在巴黎的家人,也早已经被控制了。

    路易觉得这个机会非常好,完全可以将黎塞留公爵牵扯上刺杀事件,一并将这些在国内强势的贵族铲除或打击,所以就命令手下人发难了。

    “殿下,我和这件事无关,我不知道拉尔芒做了这样的事。”黎塞留公爵急急忙忙地辩解道。

    黎塞留家族和艾吉永家族的关系就像王室和奥尔良家族之间的关系,黎塞留公爵已经看出了路易想要做什么,可是他仍然不肯放弃。

    “殿下,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愿意替你去劝说国王陛下,令他出来。”黎塞留公爵在危难之中,想都没想就决定将对他帮助极大的国王出卖了。
正文 第三百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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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章 条件

    路易一时不敢确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话,于是问:“你说什么?”

    “殿下,我是说,如果您需要,我愿意为您服务。”黎塞留公爵表现得十分谦卑。

    “我明白了。”路易微微一笑,继而问道,“你能够为我做什么呢?我想我并不需要你。”

    “殿下,我能帮您将国王陛下请出来。”黎塞留公爵说。

    “国王陛下会听你的吗?”路易反问道。

    “殿下,国王陛下别无选择。”黎塞留公爵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路易微笑着说,“但就是因为他别无选择,我才不需要你。”

    “殿下,您的军队虽然可以踏平凡尔赛,但是,您如果真的想要这么做,也不会在这里等待怎么久。”黎塞留公爵忐忑地说,“如果您让我回去的话,我有把握让您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控制凡尔赛。”

    “你这么说倒是有些意思。”路易饶有兴致地问,“你说说看,准备怎么做?”

    “殿下,我可以为您劝服国王陛下做出最后的决定。”黎塞留公爵说。

    “很好,我正需要这样的人。”路易挥了挥手,随后黎塞留公爵两边的士兵就将他放开了。

    路易继续说:“公爵,我需要你向国王陛下传达两件事。第一,国王应该回巴黎。第二,国王应该下令由我彻查这一次刺杀事件。”

    “是,殿下。”黎塞留公爵点了点头,惊慌未定地便说,“我会传达到的。”

    接着,黎塞留公爵便回了马车。但是,他的车夫已经被换成了路易的人,不只是如此,另外还有二十个骑兵,在马车会凡尔赛的时候跟随在后,瑞士卫队、苏格兰卫队虽然想要阻拦,可是却被黎塞留公爵给阻止。

    黎塞留公爵走后,贝克里伯爵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殿下,为什么还要放黎塞留公爵回去?”贝克里伯爵问道。

    “因为他可以帮我劝说国王陛下。”路易回答说。

    “可是,万一他回去后就变卦,怎么办?”贝克里伯爵问。

    “他不会的。”路易笑着说道,“他看得出形势。”

    对路易的回答,贝克里伯爵不置可否。总之,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以率军攻入凡尔赛。

    黎塞留公爵回到凡尔赛后,立即去见了路易十五。

    他向路易十五禀明了路易的态度,但并没有说拉尔芒的事情,也没有说他险些被逮捕一事。最后,他将路易的条件全部转告给了路易十五。

    路易十五犹豫地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你是怎么看的?我应该答应吗?”

    “陛下,您别无选择。”黎塞留公爵语气冰冷地说。

    路易十五听后,愤愤不平地用权杖猛敲了一下地面,忿然说:“我就不信,法兰西的军队会不听从我的命令。”

    黎塞留公爵立即接上说:“陛下,您可能忘了,您的命令现在传达不出去。”

    “你……”路易十五惊愕地望着黎塞留公爵,觉得他的话虽然刺耳,却并非没有道理。

    黎塞留公爵继续说:“陛下,摄政王殿下并没有提出书面过分的要求,您就算完全答应,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不过分?”路易十五狠狠地说,“让我会巴黎,那就是让我被他软禁。让他彻查这件事,那就是将权力全部交给他。他就差没有明说,让我退位让给他了。”

    黎塞留公爵之前没有想太多,这时才发现了其中隐藏的深意,但他并不对此感到惊讶,因为他已经料定,路易这一次必然会让路易十五退位,然后自己坐上王座。现在,黎塞留公爵想的不是如何为摄政王效力,也不是如何保护国王,他想的是自己应该如何战边。

    他想了想,再劝路易十五道:“陛下,现在的形势,摄政王殿下再过不久肯定会率军冲入凡尔赛,到时候您还是会被押回巴黎。与其等他来,您还不如自己出去,这样可以减少一分羞辱。”

    “你难道要我放下尊严吗?”路易十五愤怒地斥责道。

    “不,陛下。”黎塞留公爵说,“我这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路易十五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他既不能思考如何解决现在的事,也不能思考黎塞留公爵话语中的怪异。

    “是的,陛下。”黎塞留公爵说,“您现在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但是,您回了巴黎就不同了,至少您有时间等待各地的军队前来救援。”

    “你的意思是,暂时同意条件,然后以此拖延时间?”路易十五反应过来。

    “是的,陛下。”黎塞留公爵说,“只有这样,您才可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路易十五觉得黎塞留公爵的话确实有些道理,而且,他思来想去,确实也只有这么一个有效的办法。于是,他无奈地同意了这么做。

    黎塞留公爵并不是为了摄政王,也不是为了国王,他只是为了自己。

    他提的建议,一来能够满足摄政王的要求,二来可以让国王不疑心,最为重要的是,他看见了自己左右逢源的态势,想着未来能够借此再攀政治高峰。

    下午15时,正好到了路易之前所预定的时间。

    路易虽然同意让黎塞留公爵去试一下,可他并没有放弃原先的计划。相反,借助黎塞留公爵的马车,他已经派人到达了瑞士卫队、苏格兰卫队的后方。虽然那不过是二十名骑兵,但最够在混战之时起到奇兵的作用。

    路易见国王、黎塞留公爵迟迟不出,也不去追究是否是被黎塞留公爵欺骗了。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已经准备命令枕戈待旦的士兵攻击了。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凡尔赛宫中正驶出一辆马车来。这令路易停下了动作。

    那辆马车,外部绘有金黄色的鸢尾花,设定上插着象征法兰西国王的王旗。所过之处,凡尔赛内的卫队无不行礼。

    路易庆幸着手下的人是科西嘉旅,而非是洛林、阿尔萨斯人为主的莱茵军团。否则,他们一定会见到王旗而放下武器。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控制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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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一章 控制局势

    马车停在了路易的面前,而后,只见到先是黎塞留公爵,而后是路易十五从车上下来。

    路易慢步上前,途中,他令跟随在旁的侍卫停下,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路易十五的面前。

    路易这样做保存了路易十五作为国王的最后一丝颜面,同时也是向他表明,他并没有生命危险。

    “我很抱歉,王祖父。”路易一脸遗憾,用着低沉的语气说,“我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奥尔良公爵已经在你手上了,难道你认为是我指示他们来刺杀你的吗?”路易十五用着国王的威严喝问道。

    “我不得不如此怀疑。”路易不卑不亢,也不畏惧。

    他向后做了一个手势,随后,那已经奄奄一息的拉尔芒被带了上来。

    “这是……”路易十五认出了拉尔芒,虽然他已经是面目全非。

    路易十五惊讶之余,转头看了一眼黎塞留公爵,而黎塞留公爵则回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路易说:“拉尔芒是刺客中唯一一个被活捉的,就是他招供了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与此事有关。”

    路易十五这下完全明白了。拉尔芒的身份必然会牵扯上艾吉永公爵和黎塞留公爵,所以路易会如此做也可以理解。

    “那么,现在你要把我怎么样?”路易十五问。

    “陛下,我希望您能够和我一起会巴黎。”路易严肃地说,“巴黎的人民盼望着他们的国王回去。”

    “我可以和你回去,但是,你必须记住,我仍然是国王。”路易十五盛气凌人,散发着他望着的威势。

    “这个我知道,陛下。”路易语气如常。他并没有被路易十五的余威影响,因为他知道,形势已经在他这一边。

    随后,路易便命令军队回师巴黎。他在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个团三千人。凡尔赛虽然没有了国王,可毕竟还有贵族及其侍从三万余人,必须要有力量来守卫。

    路易护送着国王的马车,在路上慢行了五个小时,到了八点钟才进入巴黎。

    巴黎已经被莱茵军团完全控制了,主要的马路上都有军人站岗。

    国王的马车成功到达了杜伊勒里宫,路易将他安置在了这座凡尔赛之前的王室宫殿。为了方便监视,路易直接便令科西嘉旅的另一个团驻进了杜伊勒里宫,名义上作为的国王卫队,但其指挥权还在路易手中。

    路易回到了爱丽舍宫,在广场上,他便看见了一脸焦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二人。

    她们率领着宫人守候在此地,等待路易的回归。

    路易刚下马,她们两人便一齐拥了上来。路易先抱住玛丽?安托瓦内特,而后又空出一只手,抱住玛丽?阿德莱德,拥着她们进入了宫殿。

    将她们安抚了一番后,路易便去了他的办公室,此时,迪昂、罗谢尔?费尔奈和亨利?德?瓦特纳将军已经等在那儿了。

    路易一进入办公室,便听迪昂说道:“殿下,圣克劳德宫和巴黎皇家宫殿都搜过了,找不到沙特尔公爵。”

    这对路易来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但是,对大局来说,这个消息无足轻重。

    “命人往北,他可能会去勒阿弗尔或加莱,在那儿坐船逃走。”路易不假思索地说。

    路易太熟悉法兰西的一切了,各条出国的路早已经被他牢记于心。他知道,从巴黎出发,最快捷的一条逃脱之路,便是经塞纳河口的勒阿弗尔坐船离开。

    勒阿弗尔距离巴黎200公里,若是骑马,也不过是半天的路程。如果沙特尔公爵真的选择这条路逃走,抓住他的几率却是很小。

    “殿下,巴黎周围已经被军队掌控住,所有的内阁大臣也已经被软禁在家中,至于艾吉永公爵,他已经被关入了巴士底狱。”瓦特纳将军说。

    “做得很好。现在,将所有内阁大臣召来见我,包括巴士底狱的那一位。”路易说。

    “殿下,这是为什么?”瓦特纳将军疑惑道。

    “不为什么。”路易严肃地回答说,“因为他们现在还是内阁大臣。”

    “我明白了,殿下。”瓦特纳将军无奈地应道。

    “还有,将军。”路易对瓦特纳将军说,“让你的人在明天中午退出巴黎,让巴黎恢复正常。”

    “殿下,现在恐怕还太早。”瓦特纳将军一脸迷茫地说。

    “不,现在正是时候。”路易说,“因为这不是一场政变,所以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这虽然是一场政变,但与一般意义上的政变并不同。政变之前,路易是摄政王,掌握着法兰西的大权。政变之后,路易仍然是摄政王,仍然掌握着法兰西的大权。一场政变前后权力关系没有任何变化的政变,并不会引发政治骚动,也因此并不需要军队。相反,若是军队一直留在巴黎,势必造成民众和贵族的恐慌,最终反而会逼得恐慌的人发动***。

    随后,迪昂和瓦特纳将军相继离开,只留下罗谢尔?费尔奈。

    “罗谢尔,知识界今天有什么动态?”路易问道。

    “殿下,知识界还处在观望中,除了……”罗谢尔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

    “说!”

    罗谢尔喘了一口气,说:“部分态度激烈的人,希望您能够废黜国王陛下,加冕为法兰西国王。”

    “他们太激进了,不过这也正常。”路易不以为意地说,“什么声音都没有,这才最为可怕。”

    “殿下,还有一个声音响起,但却是极少数人的声音。”罗谢尔犹犹豫豫地说。

    “什么声音?”路易问。

    “是一小部分立宪派的知识分子,他们要求您能够召开制宪会议,颁布宪法。”罗谢尔说。

    “立宪派?”路易不得不对此认真对待。

    立宪派之前的领袖是普罗旺斯伯爵,但自从普罗旺斯伯爵成为波兰国王后,有不少这个派系的知识分子就去了波兰,但也有一部分贵族出身的立宪派留了下来,但因为人才流失的关系,立宪派这段时间的声音很小。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路易微微一笑,说,“这个主意听起来似乎不错。”

    “殿下,您不会真的想要立宪吧!”罗谢尔不敢相信,他虽然在立场上偏向立宪,却又不敢确信有哪个国王会甘心放弃权力,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认为立宪是一个好办法,至少也需要在事态平稳后。

    “立宪没有什么不好的。”路易说,“至少我可以得到知识分子的支持。”

    贵族与平民的矛盾是法兰西的一大主要矛盾,路易知道他已经和贵族完全撕破了关系,于是便准备寻找另一种力量来稳固权力。

    “罗谢尔,请给你的老师写一封信,我希望他能够回巴黎。”路易神情认真地说。

    “殿下,您……”罗谢尔倒吸着气,他不敢相信。

    他的老师伏尔泰,是君主立宪派的提倡者。他知道,一旦老师回巴黎,便意味着立宪派将重新恢复活力,也意味着君主立宪真的有可能实现。

    路易现在需要在知识界有一个强有力的助力。罗谢尔?费尔奈并不适合,他的影响力太小,只适合做一个传话者或眼线,伏尔泰却正好适合,他的影响力足够震动整个法兰西乃至整个欧洲。

    接着,所有的内阁大臣,包括艾吉永公爵,全部来到了爱丽舍宫。

    路易走进一直用来召开内阁会议的办公室,只觉今日的气氛有些怪异,那些内阁大臣们个个面露紧张,即使是舒瓦瑟尔公爵和莫普亦是如此。

    所有人的内阁大臣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国王已经回到巴黎,他们都有所意识:“法兰西已经属于摄政王了。”

    路易刚进去,内阁大臣们便一齐站了起来。他走到椭圆桌前,向大臣们做了一个手势,他们才坐了下来。

    “各位,告诉你们一件非常骇人听闻的事。”路易放开嗓子,义正言辞地说道,“今天早上,我在前往凡尔赛的路上,遇到了行刺。”

    刺杀事件,全巴黎的人都知道了,这些大臣对此并没有多少惊讶。

    路易继续说:“经过调查,唯一被俘虏的刺客招供,这次刺杀,是他和沙特尔公爵策划,奥尔良公爵支持。”

    这一下,大臣们都震动了。他们只是知道摄政王被刺杀,并不知道是谁主使。

    奥尔良公爵是王公血亲,他主谋刺杀摄政王,大臣们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路易接着说:“这不是单纯针对我的刺杀,而是针对整个王室的阴谋。为了防止阴谋继续,因此,我亲自率军,将待在凡尔赛的国王接回了巴黎,接回了杜伊勒里宫,接回到他的人民身边。”

    路易三言两语,便将一场由他主使的政变,说成了保护国王。这解释了他之前对身边人所说的“这不是一场政变”。但是,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是不会改变,他现在已经是“挟天子以令天下”的摄政王,已经成为了法兰西事实上的国王。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事后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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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二章 事后处置

    内阁会议的结果,是包括艾吉永公爵在内的一大批大臣被解职,而解职的大臣则是被立即逮捕,关入了巴士底狱。

    虽然解职、逮捕这些大臣是路易的主张,可他也是颇为无奈。艾吉永公爵因为是拉尔芒的父亲,所以自然被牵扯进了这一次的刺杀事件,而与他相亲的那些大臣,也必须被连带地抓捕,这样才显得正常。

    为了这所谓的“正常”,路易亲手将他布置的内阁势力平衡打破了。

    原先的内阁,艾吉永公爵和舒瓦瑟尔公爵处于一种势力平衡状态,而今,由于艾吉永公爵在一瞬间倒台,内阁完全变成了舒瓦瑟尔公爵的天下。舒瓦瑟尔公爵本就是一个强势的人物,昔日路易十五会撤换他,便是因为他太过强势。

    路易为了能够挽回这种局面,所以在撤换内阁大臣的同时,并没有再任命新的人上去,他准备拖延。

    艾吉永公爵和奥尔良公爵等与此事有关之人,被交给巴黎高等法院进行审判,不过,审判只是一个程序,路易已经暗中定下了刑罚,最后只需要在审判结束后,按照这一事先安排好的刑罚执行。

    虽然这是一件刺杀大案,可路易却知道,无论是艾吉永公爵还是奥尔良公爵,他们的势力太大,再加上直接能够证明的证据有限,他们是不可能被判处死刑。因此,对艾吉永公爵,路易给他的惩罚是流放加勒比的风向群岛,去那儿做殖民地总督。对奥尔良公爵的惩罚,是撤销贵族头衔,终身监禁。不过,这一切都必须在法院判罚之后。

    刺杀事件来的突然,但去的却也很快。

    第二天,在莱茵军团撤出巴黎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便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路易十五是这件事中最无辜的一人,他什么也不知道,就莫名其妙成为了杜伊勒里宫的“囚徒”。在三千科西嘉卫兵的看管下,这位法兰西国王,只能够在杜伊勒里宫中继续称王,但他却不能离开宫廷一步。幸好,路易并没有做得太过分,仍然让杜巴丽夫人去了他的身边。

    凡尔赛的贵族们,他们在恐慌了24小时后,恢复了自由之身,但是,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却惊讶的发现国王已经不在凡尔赛。于是,这些贵族便相继迁回了巴黎。不过,他们也很清楚形势,回巴黎之后,便赶去爱丽舍宫向新的统治者路易朝贺,不再去理会前任国王在哪儿了。

    路易也并没有一味地会见那些贵族,他在暗中也为接手全局做着布局。他首先是派人接管了凡尔赛的守卫部队。

    6000王室卫队和4000近卫步兵、4000近卫骑兵,现在,王室卫队的统帅为小亨利?维姆?德?瓦特纳,近卫步兵的统帅为米歇尔?图伦,骑兵的统帅是克勒曼。而在他们之上,路易安排了塞吕里耶为节制官。至于众人的军衔,小亨利和米歇尔分别晋升为步兵上校,克勒曼和塞吕里耶则为骑兵准将。

    克勒曼是参加过七年战争的老兵,近卫骑兵是全法兰西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由他来空降担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正好适应法兰西陆军中排资论辈的传统。

    至于塞吕里耶,他也是一个参加过七年战争的老兵,可他与克勒曼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智勇双全,既有骑兵的勇敢,又有指挥官的智谋,更有骑士的品德。因此,在声望不足的情况下,路易仍然将他提拔为与克勒曼相同的骑兵准将,并且负责节制所有的卫队。

    接管军队的事务并没有进行的太难,凡尔赛的守卫部队还是非常忠诚的。至于原先的卫队指挥官则都被明升暗降,并且领了相当丰厚的退休金退役。他们原先就是老人了,只是出于忠诚才担任要职,本身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指挥能力。

    巴黎周边的王室领地,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完全平定,至于巴黎以外的地区,路易也只用了一周时间便完全掌控。

    由于法兰西的行省制度还没有推行,巴黎以外的地区,其实是非常松散的乡村地带,以及呈现半自治状态的城市,外加上法兰西一直以来的中央集权统治模式,其他地区并没有办法起来反抗。

    不到半个月,整个法兰西便更换了主人,而这场不可称为政变的政变,在国外人眼中,并没有前一个月的瑞典政变来的轰动,甚至,很多不明就里的外国人,都不知道法兰西发生了一场政变。

    在国外人眼中,法兰西仅仅是发生了一场针对摄政王以及王室的刺杀事件,最后的结果就是摄政王安然无恙,国王为了安全回到巴黎。

    一切都没有改变,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巴黎的贵族态势。

    政变前的巴黎贵族,王公之中是奥尔良、孔代、孔蒂三大家族,王公之外则是黎塞留、艾吉永、舒瓦瑟尔三大派系。政变后,奥尔良家族破灭,黎塞留派衰弱,艾吉永退出,巴黎的平衡可以说是完全被打破了。

    10月1日,巴黎高等法庭开庭,最后,在律师的唇枪舌剑下,拉尔芒被判处流放,艾吉永公爵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奥尔良公爵则在被判处有罪的情况下,得到了路易的赦免。不过,奥尔良公爵将要交出其家族所拥有的瓦卢瓦公爵、沙特尔公爵的爵位,包括圣克劳德宫、巴黎皇家宫殿在内的大部分财产,只保留一个奥尔良公爵的爵位。至于那个逃走后不知所踪的沙特尔公爵,高等法庭缺席审判将他流放,剥夺贵族头衔和继承权,他将不得继承奥尔良公爵的爵位,同时也失去了法兰西王位的继承权。

    审判结束后,路易特别将奥尔良公爵和艾吉永公爵召来了爱丽舍宫。

    艾吉永公爵表现得非常恭顺。他是这件事中的无辜者,可又不能真的推脱得一干二净,毕竟他的儿子就是主谋之一。原本,他在巴士底狱中都已经绝望了,但在被判处无罪后,他不得不感谢摄政王的宽容。他知道,如果没有摄政王的指示,高等法院的那些法官,是不可能判处他无罪的,也更不可能判处拉尔芒流放。

    路易对艾吉永公爵的态度很满意,他并不是真的大度,若不是想拉拢黎塞留公爵来遏制舒瓦瑟尔公爵,他也不会对艾吉永公爵父子轻判。

    拉尔芒的流放地是风向群岛,这是路易示意的,而艾吉永公爵,也被路易授予了一个新身份——风向群岛总督。

    相比起艾吉永公爵,奥尔良公爵并没有这么幸运,路易召见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授予他新的官职,而是为了剥夺他的财产。

    在艾吉永公爵先退下后,路易便以傲慢的语气问奥尔良公爵道:“公爵,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参与到这件事中?你不是因为蒙特松夫人的原因,而一直和你的儿子不和吗?”

    “我虽然和他不和,可却有着共同的利益。”奥尔良公爵住了一个多月的巴士底狱,却仍然不减当年第一王公的气势。

    “共同利益?”路易微微笑了笑,反问道,“是法兰西王位吗?”

    奥尔良公爵傲慢地“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你保持沉默也没有用,作为第一王公家族,你的家族已经没落了。”路易严肃地说道。

    奥尔良家族确实已经完了,财产大部分没收,爵位也被剥夺了许多,仅仅空有一个王族的身份。路易之所以不剥夺奥尔良公爵王公的身份,还是为了一个势力平衡,他不希望打倒了一个奥尔良家族,又培植起孔代或孔蒂家族。留着奥尔良公爵,至少在排位上,现在实力更强的孔代家族及向来与王室不和的孔蒂家族更为靠后,对王室的威胁也更大。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反而还要留下我?”奥尔良公爵愤怒地问道。他对自己被赦免一事耿耿于怀,如果仅仅是为了被留下来作为摄政王羞辱的对象,他宁可去死。

    “留下你当然是有目的。”路易笑了笑,随后拍了拍手,接着,侍从便带着蒙特松夫人推门而入。

    奥尔良公爵见到风韵不减的蒙特松夫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知道你为了和蒙特松夫人结婚,才会和儿女决裂。”路易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张写有法文条款的纸,将其交给奥尔良公爵。

    “这个是……”

    “这是你和蒙特松夫人的婚约。”路易说,“这是王室同意你与蒙特松夫人结婚的证明,签下后,你将获得每年三十万里弗尔的收入。”

    奥尔良公爵仔细阅读着条款,不由得皱眉了。

    “不,我不能签。”他将条约扔回了路易的办公桌上,一脸怒容地说,“你这是再次羞辱了奥尔良家族。”

    “公爵阁下,请您想清楚了,我这一次到底是在羞辱奥尔良家族,还是在挽救奥尔良家族?”路易露出自信的笑容,他知道,奥尔良公爵一定会签约的。

    果不其然,奥尔良公爵最后还是在犹豫之下签署了这份条约。

    这份条约其实并不苛刻,只是其中夹带了一个声明。声明的内容是“沙特尔公爵并非是奥尔良公爵所生,而是已故奥尔良公爵夫人与车夫的私生子”。

    这实际上是前些日子巴黎社交圈的传言之一,不过,它现在已经成为了法律上的事实。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冬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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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三章 冬天到来

    路易虽然通过利用法院剥夺了沙特尔公爵的贵族身份和一切权益,但他知道,既然自己可以左右法院的判决,未来的某一天,一旦发生变故,沙特尔公爵还是能够卷土重来,恢复原先的身份。

    在法兰西这个封建王权至上的国家中,任何的法律都不及贵族的血脉,沙特尔公爵身上流着王族的血液,这才是他最为值钱的东西。路易这一次令奥尔良公爵通过声明,便是为了剥夺沙特尔公爵身上这最后也是最值钱的东西。

    一旦王室血统没有了,那沙特尔公爵将什么也不是。一个受人鄙夷的私生子,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不可能受到礼遇,更不可能进入上流社会。

    路易原先对沙特尔公爵十分忌惮,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了解此事真相却没有被抓捕的人,万一他***到法兰西的敌对国,游说法兰西的敌人组成同盟对付法兰西,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而今,将沙特尔公爵的身份剥夺,甚至将他的血脉也否认,虽然路易的担忧仍在,可也不像之前那般耿耿于怀。

    奥尔良公爵不得不签下摄政王的条款。他这个时候想的不是与蒙特松夫人的婚姻,而是整个奥尔良家族的声誉。

    他很清楚,自己能够保留“第一王公”和“奥尔良公爵”的头衔,完全是面前的摄政王路易?奥古斯特的“宽容”,反之,路易?奥古斯特若是要将他重新审判也是完全可能的。若真是再次审判,那么等待家族的就是毁灭,而要避免这一结局,就必须签下这份条款。将沙特尔公爵与奥尔良家族的关系切割干净后,也就不会再因此事而受牵连。

    奥尔良公爵也不是完全放弃了希望,相反,他还是将家族的希望全部押在了已经失踪的沙特尔公爵。只要沙特尔公爵能够在国外纠集起反路易?奥古斯特的力量,那么奥尔良家族便能够再度复兴。

    奥尔良公爵并不是在妄想,他知道欧洲至少有一个国家会无视法兰西,甚至希望法兰西内乱,那就是海峡对岸的不列颠王国。不列颠会像法兰西支持詹姆斯党人那样,支持他的儿子。只是,他现在也不敢确定,沙特尔公爵是否去了伦敦。

    沙特尔公爵非奥尔良公爵亲生子一事,在第二天就被路易命人公布于众。如路易所料,这件事在巴黎引发了轩然***。不仅仅是在贵族圈,还有知识界和平民,所有人都在以此为乐,嘲笑着现在还是第一王公的奥尔良公爵,本已经破败的奥尔良家族,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与之相对,第二王公的孔代家族和第三王公的孔蒂家族却因此而势力大涨,不过,这两个家族却是以不同的方式成长起来。

    孔代家族依靠向路易效忠,成功取代阿图瓦伯爵,成为保守派的领袖,似乎那些尊王的保守派,发现孔代家族比阿图瓦伯爵更为有力。至于孔蒂家族,由于孔蒂亲王和孔蒂王子都是深受启蒙思想熏陶的民主派,所以他们很轻易就接收了之前奥尔良公爵的势力,并依靠将卢梭等激进派知识分子接回巴黎等事,迅速站稳了脚跟。

    巴黎的形势因为贵族的重新洗牌而暂时稳定了下来,随后,路易便着手向巴黎意外的区域动手。

    先前引发这次刺杀事件的行省改革计划,在路易的推动下,强行于11月前推行。巴黎大学的优秀学生前往各地,配合各地名流绅士组成了省政府,正在整合地方的行政权,以让各地区更为接近巴黎的国家中枢。与此同时,原有的财政区制度也被计划于年底终结,数以万计的收税官,摇身一变成为了行省政府中的低级行政官员。

    至于内阁方面,外交大臣、海军大臣、农业大臣等职位,仍然空虚着,虽然舒瓦瑟尔公爵已经几次提交上了候补名单,可路易都强行压制着,宁可亲自掌控这些职位,也不将这些职位交给舒瓦瑟尔公爵的手下。

    11月5日,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但巴黎冬天的第一场雪却到来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卧房中,燃烧着火焰的壁炉,令房间暖洋洋的。路易望向窗外,观望着外面漂白的世界,心中却惊讶玛丽?安托瓦内特请他过来的原因。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玛丽?阿德莱德的肚子都微微隆了起来,根据米伦医生推算的时间,她们似乎都是在7月份怀孕,到现在都已经是四个月了。

    巴黎污秽的空气并不适合婴儿成长,无论是身边人还是路易本人都是如此看的。因此,路易为了后代的安全,不得不花钱将刚从奥尔良公爵手中获得的圣克劳德宫进行一番装修。

    圣克劳德宫位于巴黎市郊,距离污染严重的城市有一段距离。它的背面是树林,侧面围着一条流向塞纳河的小溪,环境十分的清幽。它虽然没有巴黎皇家宫殿的庞大,可是却胜在内部开阔,空气可以流通。

    路易在得到这座宫殿后曾经参观过一次,也明白了奥尔良家族的人在拥有了奢华、庞大的巴黎皇家宫殿后,还一直要将圣克劳德宫当做家族居住地的原因。

    等了五分钟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终于从隔壁的换衣间出来了。怀孕期间,她只能穿着宽松的便装,不能穿束腰,但在宫廷中,即使是这种怀孕时的装束,也必须请专人设计,并保证每日更换。

    路易望向玛丽?安托瓦特纳,只见她身穿着一件边角满布蕾丝边的白色衬裙。爱丽舍宫的保暖设计,令房间在封闭的状态下,始终保持20-30度的温度,非常适合人体。

    玛丽?安托瓦内特来不及理会路易,立即在诺埃莱伯爵夫人和凯瑟琳的帮助下,逃到了床上,躲到了棉被之下。她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重视肚子中的孩子了,所以才弄得紧张兮兮的。

    路易曾不止一次劝过她,可她却总是回以一句“之前的那个孩子是属于法兰西的,而现在这个是属于我的”。对此,路易也哑口无言,谁让她是母亲。

    路易坐到了床沿上,问道:“玛丽,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路易最近非常得忙,因为他包揽了那些空虚着的内阁大臣的工作。虽然他已经召回了洛林的诺埃伯爵、杜尔哥、内克尔等旧人,还有罗谢尔?费尔奈的帮助,可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路易,我发现你最近非常的忙。”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本正经地说。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回应道。

    “我的母亲给我来信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着便从枕头底下取出了那封信,并将之交给了路易。

    路易接过信,疑惑地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随后见她没有其他反应,便打开信来阅读。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在信的开头和大部分都在祝贺玛丽?安托瓦内特再次怀孕,这封信似乎是女王给女儿的回信,因为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就曾经写信给维也纳的母亲,通知她再次怀孕一事。

    可是,当路易继续往下阅读,却不得不皱起眉头来。

    信的结尾部分,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给予女儿的注意事项,但不是关于怀孕的,而是对已经出生的那个。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让玛丽?安托瓦内特注意不要忽略了阿基坦公爵路易?安东尼,并警告她,“若是不注意这个长子,那她很可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对这个儿子的掌控,未来也会在失去风流成性的路易?奥古斯特的宠爱后,迅速消失于宫廷。”

    路易看完信后,震惊之余轻咳了一声,苦笑着说:“我想女王陛下是太……太担忧了。你放心吧!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的母亲确实在这方面太有控制欲了。不过,她在乎的可不是我这个女儿的幸福,而是法兰西国内是否有一个权力稳固的奥地利力量。”玛丽?安托瓦内特苦涩地说。

    路易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几年间,他也看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她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之间冷淡的关系。对此,路易也不能说什么,他除了给予玛丽?安托瓦内特无忧无虑的生活和爱之外,并不能插手去管两个女人之间的事。

    “路易,你最近都很忙,可是,你在忙的时候,却忽略了国外。”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说。

    “国外并没有什么异动。”路易顿了顿,不自信地说,“至少暂时还没有。”

    他想到了失踪的沙特尔公爵,也想起了对法兰西一直有着敌意的不列颠。

    不过,现阶段的欧洲情况,法瑞两国的联盟正式确立,俄罗斯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已经进展到最后关头,至于普鲁士、奥地利等国又在休养生息阶段中,至于荷兰、西班牙等国,也没有什么动弹。

    虽然欧洲太过安静了,可这种安静的局面,也正好给予了路易足够的时间,至少他不需要一心多用了。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外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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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四章 外国的威胁

    玛丽?安托瓦内特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问道:“路易,你会提前加冕为法兰西国王吗?”

    “为什么这么问?”路易惊讶地问道。直觉告诉他,玛丽?安托瓦内特今天会如此怪异,并非是无中生有。

    “路易,将这封信交给我的是梅尔西伯爵。梅尔西伯爵在将这封信交给我时,还带来了我母亲的话。”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母亲让他转告我,要我提醒你,千万不要在国王陛下还健在的时候继位为法兰西国王,这样的话,全欧洲都会有借口讨伐法兰西。”

    路易并没有提前继位的打算,但他的所作所为几乎都透露着这一点。一个大权在握的王位继承人,下一步若非是继承王位,这才是令人意外之事。

    路易离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床,再度走回到了床边,对着已经被一层冷霜覆盖的玻璃呼了一口热气,在水汽化开之时,他说道:“替我感谢你的母亲,也替我转告她,我并没有提前加冕的打算。只要我的王祖父一日健在,他就是法兰西的唯一国王。”

    “路易,你生气了?”玛丽?安托瓦特纳感官敏锐,见着路易的反应,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我并没有生气。”路易转过身来,面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感叹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既然你的母亲认为我会提前加冕,那么俄罗斯、普鲁士、西班牙、萨丁尼亚、不列颠等国的统治者,也会有相同的认知。”

    “你是感觉到了压力?”玛丽?安托瓦内特问。

    路易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双手捂着头沉思起来。

    这几个月来,他无时无刻没有压力。

    舒瓦瑟尔公爵在内阁的强势作风令他为难。孔蒂亲王在巴黎完全成为了奥尔良公爵第二,掌控了包括卢梭在内的激进派知识分子,这令他颇感压力。各地方正在进行行省改革,但在改革过程中,也不免碰上了一些障碍,这令他也很头疼。

    如今,突然发觉一直没有声音的欧洲其他国家,居然暗藏杀机,路易的神经便绷得更紧了。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提醒,对路易来说犹如醍醐灌顶。也许普鲁士、萨丁尼亚、不列颠等国,并不是对法兰西发生的事情听之任之,他们只是由于这场政变发生、结束得太快,才无从下手,但是,他们可能正在等待一个时机,一旦时机到来,他们就可能对法兰西不利。这个时机,便是他们所认为的路易废黜国王,提前加冕的时刻。

    想到这里,路易不得不在意起正在波兰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现在他是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

    外国势力若是要干涉法兰西内政,必须要寻找一个借口。路易原本就是法兰西的王储,若是废黜前国王,自己提前加冕的话,过程虽然不合法,可是本质却合法。以此为借口前来干涉,未必有什么号召力和正义性。除非带领他们的是一个同样具有法兰西王位继承权的人。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虽然没有了法兰西王位继承权,但之前的那一份以波兰交换法兰西王位继承权的条约,主使者是不列颠,以不列颠的外交手段,绝对会从这份条约中寻找到漏洞,然后令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重新获得法兰西王位继承权。

    这个漏洞便可能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自动放弃波兰王位,以换取法兰西王位继承权。因为条约上只是交换,而非是剥夺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继承权。只要他放弃了波兰王位,那么就自动可以获得法兰西王位继承权。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若是振臂一呼,外国便可以有进攻法兰西的借口。

    作为一个拥有法兰西王位继承权利的王子,他有权利质疑路易的法兰西王位合法性,并且也可以以雇佣的形式,令各***队进攻路易的法兰西。

    若是形势发展成那个样子,俄罗斯肯定会第一个出手。

    俄罗斯虽然与法兰西相隔甚远,但他们的核心利益在波兰。帮助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得到法兰西后,那么波兰再次成为无主之地,到时候已经从南线战场脱身的俄罗斯大军,便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波兰。

    紧接着会介入的应该是普鲁士,原因很简单,因为路易是奥地利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女婿,而法奥联盟又是制约普鲁士在德意志地区扩张的巨大阻碍。

    一旦俄罗斯和普鲁士这两大陆军强国联起手来,那么位置特殊的奥地利,便很可能摈弃与法兰西的联盟,保持中立状态。届时,也无所谓西班牙等国的态度,法兰西是事实上被孤立了。

    立场最难判断的是不列颠。

    不列颠的外交策略会依照欧洲大陆的形势而随时变换。一旦孤立法兰西的联盟形成,那便意味着法兰西无论胜败都将元气大伤,而另一大强国俄罗斯或普鲁士便会随之而起。依照不列颠的外交策略,他们或许就会与法兰西联合。但是,由于两国间根深蒂固的矛盾和仇恨,不列颠会否依照原先的外交策略行事,却是未知之数。

    这一切都是在路易废黜国王,提前加冕的条件下,所出现的另一个未来。

    路易最初并没有考虑这么多,他只是计算着到底是废黜还是保留路易十五对自己在国内的形势最好。

    若是废黜了路易十五,那么国内的各方势力必然会打乱,野心家会乘机而起,法兰西自七年战争后的休养生息便会宣告失败。若是保留路易十五,那么国内的形势并不会有太大改变,因为照样会是一个国王、一个摄政王的政治结构。

    不过,最终令路易不废黜路易十五的原因,却是他对路易十五的感情。他不舍这位对他挺好的祖父,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遭受到被废黜的下场,至少需要保留其一些尊严。

    路易庆幸着当初没有想歪,否则真会一失足成千古恨。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得不防备起来。其他国家无所谓,只要给够利益,便可以收买。关键是在波兰的那个弟弟,他的野心也许只有整个法兰西才可能满足。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波兰,本身并不可怕,在第一次瓜分后,波兰丧失了大量领土和财政收入,特别是军事上损失了大量的军队,它已经形同一个废人。路易觉得必须要想一个办法,在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发招之前,提前将其击败。

    路易沉思半饷,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倒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得心慌。

    玛丽?安托瓦内特慌张之下,急忙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了路易的身后。她双手前伸,从路易的身前穿过,并轻缓缓地将路易的头贴上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路易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突然袭击”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在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后,只觉心情无比安详,一切的杂乱思想都没有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捋着路易的头发,温柔地说:“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必再将任何的烦恼藏在心中。”

    母亲的信中,玛丽?安托瓦内特最不担心的就是失去路易的宠爱,她有办法捏住丈夫的心。她比起玛丽?阿德莱德等人来有一个专利式的优势,那就是她能够在向来坚强的路易身上,看出其软弱的一面,并且为路易的软弱提供一座安全的避风港。

    她在宫廷中依靠的是智慧立足,而非是美貌。美貌会褪色,但智慧永远不会消除。这就是她的优势,也是她能够容忍其他女人出现在路易床上的原因。

    路易感受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体的温暖,情不自禁地握起了她的手,放在脸颊上温存。

    突然,路易用余光发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那光着的脚,急忙站了起来,将她抱了起来。

    “哦……”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地叫了一声,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甜蜜地对路易说,“小心一点。”

    “应该小心的是你,这么冷的天气不应该赤着脚。”路易一边说,一边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抱上了床。

    “你不上来吗?”玛丽?安托瓦特纳紧拉着路易的手,说,“我听说你已经一天没有合眼了。”

    现在是上午10点,从昨天中午11点开始,路易足足有23个小时没有闭眼。

    路易愣着想了想,此时此刻,睡意也涌上了身体,他也开始渴望起高床暖枕了。

    于是,路易便立即脱去了外衣,穿着衬衣躺上了床,依偎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怀中,慢慢地睡了过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母亲照看孩子一般,呵护着她肚子中孩子的父亲依偎在她的怀中。望着路易熟睡中的脸,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肚子中的这一个未来将会长成什么样子,连带着,她也将长子路易?安东尼的外貌想象了进去。

    此时此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内心无比温馨。

    路易醒来时是下午四点。他立即下达了一道命令,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两人的房间地板上,铺上温暖的毛毯。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伏尔泰返回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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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五章 伏尔泰返回巴黎

    连日的雨雪,将巴黎城和巴黎周边地区,裹上了一件银白色的棉衣。银装素裹之下,唯有四通八达的宽阔道路,有着被马车碾压出来的车轮轨迹。

    12月20日,在这寒冬的时节,路易率领着近卫军,亲自来到了塞纳河南岸迎候。

    塞纳河上有不少桥梁,其中最有名的一座是最古老的“新桥”。

    新桥是塞纳河上的第一座石造桥梁,横穿过市中心西堤岛,是连接塞纳河两岸的重要交通要道,自建成之日起,便是交通繁忙。同时,由于桥面较宽,因此这座桥也是巴黎的商业中心,艺术家、书商、流动摊贩总是不少见。

    新桥之上,有三座亨利四世的骑马雕像,而在现在,一片雪白之中,还有第四座屹立于上,那就是正骑着一匹黑马,身披特别显眼的黑色斗篷的路易。

    为了迎接伏尔泰的到来,路易特别下令暂时将新桥***,禁止一切车马、行人通过。但是,闻讯而来的知识分子、贵族、平民,仍然聚集在了桥的两端,准备一睹这位文坛巨匠的回归。

    这种轰动效应正是路易所需要的,他需要利用这一次高调迎回伏尔泰的行为,来为自己加分,以对抗这些日子声势鼎盛的孔蒂家族。

    伏尔泰虽然特别挑选了一个“冰天雪地”的日子回归,可是,他还是太小看自己在巴黎的影响力,他恐怕不会想到,即使是在这样糟糕的天气,巴黎人也会离开温暖的家,等候他的到来。

    与伏尔泰不同,因为路易在这一次的事件中耍了一些小手段,事先便在城内宣传伏尔泰的回归,因此,他也早已料到了如此人潮涌动的局面。

    面对一望无边的人群,寒冷的空气似乎也逐渐升温,新桥两侧的积雪,也被人群踩化,雪白的雪地被涌动的人头取代。

    这一区域中,唯一没有人进入的是中央的大道。由新桥延伸出来的主路,其上仍然有着积雪。为了保证安全,路易特别在大道的两侧,布置了近卫军站岗。士兵们在桥下,肩并肩并排站着,组成人墙阻挡躁动的人群。在桥上,士兵们则是每隔五米站一个人。由于近卫军是清一色的蔚蓝制服,因此在现场颇为显眼。

    寒冷摧垮不了路易的意志,至少在十分钟内他还可以忍耐。他五分钟前,才从温暖的马车中走出,跨上了马等候。因为信使来报,伏尔泰的马车即将出现。

    雪白的道路尽头,突然若隐若现出一队骑兵的身影。而后,渐渐地便显出了由三辆马车组成的车队。

    当先的一辆,车体上镶有一面盾型徽章,徽章上是三个朝上的红色箭头,这是黎塞留公爵的家族纹章。这一次,路易是特别请黎塞留公爵,将他的这位老朋友护送回巴黎。

    第二辆,蓝色的车体上,镶有数个王室专用的金色鸢尾花图案。这辆马车是路易特别送予伏尔泰的,以显示王室对他的尊重。

    至于第三辆,只是一辆普通的黑色马车,路易猜想那上面坐着的应该是同去迎接的罗谢尔?费尔奈,或者是装运着伏尔泰的行李、书籍。

    车队来到新教前便停下了。

    护卫的骑兵们,纷纷靠边站去,而后黎塞留公爵从第一辆马车上走下。

    此时,路易令坐骑跳着轻快步,庄重地走了过去。他在即将下桥的时候驻马,并从马上跳下,慢慢走到了马车边。

    黎塞留公爵守候在蓝色马车边,等路易来到后,向他恭敬的行礼,而后转身将车门打开。接着,一位外表迟暮却面容精神的老人从车上走下,他就是伏尔泰。

    伏尔泰恭敬地向路易行礼,路易也立即郑重地回礼,并且说:“欢迎你的回归,先生。”

    “感谢您的宽容,殿下。”伏尔泰微笑着回应道。

    曾因文字迫害而逃离巴黎的伏尔泰,先在摄政王的迎接下回归巴黎,路易如此做是为了向巴黎及法兰西国民表明,他将开启一个民众拥有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的新时代。

    围观的民众、贵族等,也许少有理解这一层意思的,但他们都是伏尔泰的信徒及支持者,在见到崇拜对象和他们的摄政王的见面后,情不自禁地就欢呼了起来。

    路易看了看四面,而后又将脸转回对着伏尔泰,说道:“瞧,你的那位老朋友卢梭回来的时候,民众可没有这么热情。”

    “卢梭可不是我的朋友,殿下。”伏尔泰说话的刹那间,露出了一抹愠色,但是,他转而又转怒为笑,笑道,“听说他是半夜进城的,真想看看他那个时候的样子。”

    “我想一定和落魄。”路易微笑着说。

    当他们两人在冰寒与火热并存的空间中以另一位启蒙思想家打趣玩笑时,距离新桥不远的孔蒂家族居住地孔蒂宫中,虽然有着温暖的壁炉,但宫殿中仍然是寒气逼人。

    “你不去迎接伏尔泰吗?”年已五旬的孔蒂亲王,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对着正在五米外壁炉边看书的卢梭说道。

    卢梭出生于1712年,相比出生在1694年的伏尔泰,他应该年轻18岁,然而,他那苍白的皮肤、消瘦的脸庞、凌乱的头发、无神的目光,却使其看上去已经垂垂老矣。

    “啪”的一声,卢梭将手中的牛皮书籍合上,用着冰冷的语气说:“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我没有必要在这种天气,上街去听他的讽刺。”

    “你说的很对。”孔蒂亲王理解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卢梭和伏尔泰之间的矛盾,同时也理解这两人为何会如此不睦。

    卢梭是一个高傲、固执之人,同时身上带有一种强迫心理。性格方面的问题本不是个问题,可若是再带上那种强迫心理,便会非常令人不快。卢梭总是在固执己见的同时,不容许他人有其他思想,甚至往往试图以辩才强迫他人接受自己的观点。长此下来,他身边便没有了什么亲密的盟友,那些曾经一起工作、交流过的朋友,也都成为了他的敌人。伏尔泰便是其中之一。

    孔蒂亲王在邀请卢梭居住在孔蒂宫中的这几天,也难以容忍他的糟糕卫生习惯和固执性格。若非是亲王为人和善,而且卢梭对他还有些用处,他早已经将卢梭赶出去了。

    “你提议我去迎接伏尔泰,我却是有些不理解。”卢梭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去?”

    孔蒂亲王微微皱起眉,他对卢梭的无礼已经见惯不怪了,这也显示他的气度确实不俗。

    卢梭在孔蒂亲王面前,从来不行礼,也不使用敬语和尊称,若非他是久以成名的文豪,孔蒂亲王还真以为请回来了一个无礼的乡野村夫。

    “我为什么不去?”孔蒂亲王笑了笑,说,“路易?奥古斯特这一次如此兴师动众,无非是为了向民众显示他的开明。事前,他也没有通知任何的贵族,我又何必去配合他导演的这场戏剧?”

    其实,伏尔泰归来一事,在巴黎已经闹腾了一周,而摄政王亲自去迎接一事,包括孔蒂亲王在内的众多贵族,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事实上就传递了一个信息,摄政王不希望他们去。

    孔蒂亲王对摄政王的“小伎俩”,既愤怒又不屑,为了维持高等贵族的身份尊严,他不会像摄政王那样,对伏尔泰这个“小文人”纡尊降贵。

    伏尔泰是中午到来,一个小时后,他就来到了巴黎皇家宫殿。

    “这里真是奢华!”望着宫殿墙壁上的精美雕饰,见多识广的伏尔泰也不禁感慨道,“原来传闻是真的,奥尔良公爵比国王也要富有。”

    路易听后,随即跟上说道:“可惜,奥尔良公爵和他的家族,却不可能再回复昔日的荣光。”

    “真没有想到,您居然会以如此迅疾的手段,将王室最大的敌人铲除。”伏尔泰边欣赏边说,“虽然对您的手法并不赞同,但至少法兰西可以宁静一段日子。”

    “宁静?”路易摇了摇头,说,“恐怕暴风雨即将到来。”

    “暴风雨?”伏尔泰转过头,犹疑地望着路易,问道,“怎么可能?经此一时,贵族们是不可能再有力量来反对您。”

    “可是,你的那个敌人回巴黎了。”路易说道,“而我又偏偏会给予他,以及其他人,以反对我的权利。”

    “殿下,您的意思是……”伏尔泰疑惑地问道,“您是想要学不列颠?”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路易对着伏尔泰微微一笑,说,“君主立宪制度。”

    “是的,殿下,这确实是我一直主张的。”伏尔泰担忧地说,“可是,以法兰西现在的状态,至少也应该在您的权力稳固之后再施行。若是贸然行动,一旦力度掌握不够,便可能将改革变为革命。”

    “没错。”路易点点头说,“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殿下,”伏尔泰皱起眉,说,“您难道已经决定了?”

    “是的。”路易庄重地回答道。

    为此,伏尔泰不得不屏息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均势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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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六章 均势策略

    路易在伏尔泰屏息之际,边往前走边说道:“现在的形势,国内的矛盾重于国外的矛盾。国内方面,先是七年战争拖垮了经济,再是舒瓦瑟尔公爵的先军改革,令国民经济并没有像普鲁士、奥地利那样迅速恢复。相对的,法兰西却拥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良好外交形势。不列颠正忙于消化海外殖民地,奥地利已经与我们结盟,俄罗斯虽然势头很猛,可是距离太远。因此,那些原先的敌人,现在都不会介入我国的内政。”

    说着说着,他们便走进了巴黎皇家宫殿的一间豪华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面积至少有200平米,对门处是一排落地窗,窗前则是一张长约5米的长方形办公桌。这间办公室便是奥尔良公爵的祖父,路易十五刚即位时的摄政王总揽大权之处。

    明亮的光线照射在室内精美的装潢上,显得整间房间,都有种金碧辉煌之感,令人见了不由得之内心中产生一股无来由的崇敬感。

    “奥尔良公爵果然是出手阔绰!”路易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办公室。作为主人的他,一下子便愣住了。

    伏尔泰虽然也对这间完全依靠自然采光便造就出如同著名的琥珀宫一般的璀璨光辉的房间着迷,但是,现在的他并没有心思在这些东西上多加感叹。

    他说道:“殿下,请您还是仔细考虑一下。现在,虽然外部的形势很好,可内部却是矛盾重重,特别是现在国王还在,您又不是国王……”

    伏尔泰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他要说的就这么多,接下来的即使不说,路易也听明白了。

    “你也要劝我废黜我的祖父,自立为国王吗?”路易问道。

    这几日,路易的身边总是听见这样的声音。以孔代亲王为首的一群贵族,都来劝他如此做,其中还包括这几个月如没事人一般寻花问柳的阿图瓦伯爵。

    “不,殿下。”伏尔泰扬高声音说,“不是您废黜国王,而是人民废黜国王;您也不是自立,您是由人民选择出来的国王。”

    “先生,无论你怎么说,事实就是我废黜了路易十五,自立为路易十六。”路易跳上了办公桌,居高临下地说,“到时候,我在波兰的那位弟弟就有借口起兵讨伐我,法兰西便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伏尔泰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叹道:“殿下,您当初真不应该让您的弟弟去当波兰国王。”

    “事情到现在已经无法改变了,况且,即使国王陛下还在,我也依然握有法兰西的大权。”路易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甚至庆幸当时将普罗旺斯伯爵赶去波兰,否则,现在只怕会更加混乱。

    “殿下,您派人劳师动众地接我回来,是为了宪法吗?”伏尔泰见无法劝服路易改变主意,只能去问正事。

    “可以算是,但也可以说不是。”路易说,“宪法虽然重要,却不过是一篇文字。比起宪法来,现在更需要一套保证宪法落实的制度。”

    “您的意思是,议会?”伏尔泰问。

    “是的。”路易说,“我需要一个能够真正有效力的议会,而非是贵族或某一个富翁用来操纵政权的工具。”

    “这恐怕很难,殿下。”伏尔泰想了想说,“关键取决于您。只要您能够控制住议会的话,那么议会就不可能成为他人的工具。”

    “您的这番话,只怕卢梭不会赞同。”路易跳下了办公桌,笑了笑说,“孔蒂亲王将卢梭偷运回巴黎,恐怕就是为了借由他的名望,掀起一场反对王权的革命。”

    “借由卢梭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而且卢梭也足够愚蠢,容易被利用。”伏尔泰对卢梭一句好话都没有,无论是在思想上还是在人品上,他都鄙视着对方。

    “卢梭这个人,我并没有见过,他真的有你说的这般不堪吗?”路易早知这两人不和,却并不明白伏尔泰为何如此贬低和他有着同样影响力的卢梭。

    “殿下,所有和卢梭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成为他的朋友,却几乎都成为他的敌人。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他的问题吗?”伏尔泰反问道。

    “我明白了。”路易点了点头,说,“你的意思是,卢梭迟早会被孔蒂亲王赶出来。”

    “是的,殿下。”伏尔泰说,“卢梭能够蛊惑人心的也只有他的文字,除此之外,他身上几乎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只需要将他的名声击败,他的文字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伏尔泰与卢梭的战争由来已久,但谁也无法将对方彻底击败,因为他们都在巅峰时期遭遇了相同的命运——被迫***。然而,相同的命运却形成了不同的结果。伏尔泰在***期间,成为了全欧洲的导师。至于卢梭,却只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过着颓废的生活,他现在所有有影响力的文章,全来自***之前。

    路易对两位文人的互相攻伐并没有兴趣,他需要的只有伏尔泰的声望和才干。现在需要出现一个人,能够凭借强大的声望推动宪法,与此同时还要顶受来自贵族和教会的压力,而这个人,路易首先想到的就是伏尔泰。

    “先生,现在的内阁中,外交大臣、海军大臣、农业大臣等位置全部空着,我需要有人能够坐上这些空座位。”路易说道。

    “殿下,您不会是想要由我来担任某一项职务吧!”伏尔泰机敏地问道。

    “是的。”路易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并说道,“外交大臣兼制宪会议大臣,由你来主持召开制宪会议,并且修订宪法。”

    “殿下,这太重要了,这实在是……”伏尔泰有些诚惶诚恐。

    伏尔泰原以为自己再不可能有什么政治上的抱负,却没有行到临老之时却受到了重用。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这项工作可是困难重重。”路易说,“内阁之中,因为艾吉永公爵已经倒台,所以舒瓦瑟尔公爵独大;制宪会议,我还会召来你的对手卢梭,你和他的主张可是完全相反的。”

    “舒瓦瑟尔公爵并不可怕,但是卢梭……”伏尔泰脸上露出了忧郁之色,神情凝重地说,“也许会议开到一半,就会大吵大闹起来。”

    “我并不在乎会议吵到什么程度,只要在一年之内写出宪法来就可以了。”路易说,“具体的名单目录由你开出。只要你需要的人,我就会想办法招来。”

    路易在选人方面还是用人不疑的。伏尔泰虽然和卢梭敌对,可是他的敌人也就是卢梭一人。伏尔泰能够广受欧洲王室推崇,而他独特的人格魅力不无关系,也正因此,他可说是交友广阔,由他来选定制宪会议的成员,最为适合。当然,路易也会安***部分贵族和教士,以保证制宪会议形式上的“公正性”。

    “殿下,难道您不参与宪法制定吗?”伏尔泰问。

    “我会参与,但不是直接参与。”路易说,“宪法制定之前,我会提出几项必要的要求。宪法制定之后,也需要由我来审核。”

    “我明白了,殿下。”伏尔泰对路易所说的也表示理解。

    立宪之后,国王的权力便受到制约,因此很少有统治者会如此做。即使是不列颠,也是通过战争,才确立下了现在的政体。需要国王在和平的情况下同意宪法,就必须将宪法制定得合乎国王的想法。

    伏尔泰现在最为担心的并非是宪法不被通过,而是路易的地位。路易毕竟只是摄政王,而非是国王。摄政王签署通过的宪法,他日若是有变,被废除也是废除方便。

    伏尔泰还是刚才的那个想法,那就是如何强行将路易推上王座。

    任命伏尔泰为外交大臣的决议很快就被内阁的其他大臣同意。

    外交大臣不同其他职位。

    由于自红衣主教马萨林之后,法兰西就不设立首相一职,因此,内阁中的外交大臣或财政大臣,便成为名义上的第一大臣,总览国家大权。

    伏尔泰的任命通过得太顺利,这反而有些不正常。

    舒瓦瑟尔公爵是伏尔泰的支持者之一,同时也是一位被启蒙思想家所推崇的政治家。不过,便是因为他政治家的身份,才注定了他最为在乎的应该是自身的权力。他眼睁睁地看着第一大臣的位置落在他人手中,难道会无动于衷吗?

    路易希望这是自己多想了,可却不敢懈怠。邀请伏尔泰为外交大臣,而让真正的外交家舒瓦瑟尔公爵继续担任陆军大臣,正是为了压制舒瓦瑟尔公爵的权势。一切只需要等待制宪会议得出一部宪法,然后就可以恢复正常的官员配置。

    路易积极促使制宪会议,并不是要给予民众以民主,只是为了他统治的方便。

    法兰西原有的三级等级划分已经不足以顺应时代。以前强势的教会和贵族,如今在人数绝对优势的第三等级面前,全部软弱得不堪一击。甚至由于贵族间财富的差异,最终只可能出现奥尔良公爵那样的强势贵族,反而不利于王权。

    路易召开制宪会议,以及再之后的议会,便是为了将国内不同的派系、势力,全部集中在一间小小的会议室中。让会议中的争吵,取代革命中的流血。如此一来,对于国家乃至王权,都是最好的选择。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制宪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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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七章 制宪成员

    伏尔泰在成为内阁大臣后,同时也提名了其他空余的职位人选,最终是将内阁重新组建了起来。新进入内阁的人,几乎全部都是贵族,其中包括了黎塞留公爵、孔代亲王等。不过,这套内阁也只是虚有其名,因为真正的实权,却全部在路易和他的顾问手中。

    伏尔泰的学生罗谢尔?费尔奈,经济学家杜尔哥、内克尔,权谋、外交的人才诺埃伯爵,以及一批出身大学学识渊博者,他们才是真正的权力中枢,只不过,因为所有的内阁官员都必须是贵族或教士的身份,他们才没有办法被授予实职,只能以摄政王顾问的身份,出入宫廷。

    内阁重组后,新的内阁办公地就迁到了伏尔泰的住地巴黎皇家宫殿。这座宫殿是路易借给他的,毕竟论规模,宏伟的巴黎皇家宫殿更适合作为法兰西权力中枢。至于路易居住的爱丽舍宫,则完全成为了相对于内阁这一外朝存在的内朝。内阁通过的所有政令,必须再一次在路易和他的顾问讨论后,才能够获准通行,或是再度发回重新审议。

    伏尔泰身为内阁第一大臣,很快就依靠自身的威名震慑住了整个内阁。事实上,内阁的大臣们,特别是有势力的如舒瓦瑟尔公爵、黎塞留公爵等,都是伏尔泰的朋友,以这一层关系,内阁的相处实际上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圣诞节的前一夜,伏尔泰也递交上了一份由他草拟的制宪会议的参与成员名单。除去路易所指名的卢梭、孔蒂亲王以及教会的一部分人外,其余皆是欧洲著名的学着。

    其中包括了法兰西国籍的狄德罗、达朗贝尔、霍尔巴赫等,他们是著名的百科全书派的成员,同时也是反教会的学者。

    当然,以伏尔泰的交游广阔,以及路易的“招揽天下才子”的策略,还有一部分非法兰西国籍的学者。德意志的哲学家康德,不列颠的哲学家大卫?休谟,同为不列颠人的经济学家亚当?斯密等皆是榜上有名。最令路易惊奇的是,伏尔泰居然还写上了一个北美人——本杰明?富兰克林。

    拿到这份名单后,路易的手是颤抖的。名单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名动一方的思想领袖,随便某一个人的思想,都有着破除旧有功能的爆炸性影响。将这些人全部请来法兰西,路易的心情既是激动,又有些紧张。

    名单上的大部分人都很好邀请,因为他们都在欧洲,唯有富兰克林,他是一个美洲人,居住在北美。北美和欧洲隔着一个大西洋,最快的船穿越大西洋,至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因此,当邀请函发出后,再等到富兰克林前来,少说也需要半年时间。

    半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也许一部宪法便已经在此时写成了。邀请富兰克林前来参与宪法的制定,若是错过了时间,那等于是白来一趟。

    路易先不去想富兰克林的事,而是在看名单上的其他名字时,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这份名单,笼统的说可以算是有三类人。孔蒂亲王为首的原第一、第二等级,也就是贵族、教会一级人。伏尔泰、卢梭为代表的哲学家。亚当?斯密为代表的实业家。

    但是,若是系统地按照派系来划分,又是三类人。伏尔泰为首的君主立宪派,孔蒂亲王、卢梭等为首的反伏尔泰派,康德、富兰克林等外国人若是自成一派,那又可以称为中立派。

    在人数方面,这份名单上一共有50余人,其中一大半是路易划定的贵族和教会人士。他原以为伏尔泰会不加挑选地将全欧洲的学者请来,而伏尔泰又肯定不会去要求教会人士,因此,为了造成一种看起来的公平形势,他才会加上包括红衣主教在内的许多教士。结果,当发现伏尔泰的人没有太多时,路易便拿起羽毛笔,大笔一挥,将五分之四的贵族、教会人士划除,只留下了孔蒂亲王、红衣主教等大贵族、教士。另外,为了增加制宪会议中贵族的比例,路易又决定将效忠于他的孔代亲王写了进去。因此,当最后确定名单后,总人数为32人,而且,完全是以启蒙思想家,或者百科全书派为主。

    确定名单后,路易便通过秘密管道,责成迪昂的密探去邀请。

    这一次的制宪会议,若是修订出了一份深受启蒙思想的宪法,那么就将成为全世界第一部近代民主宪法,其意义非常巨大,对旧有的君主***可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现在的欧洲,君主***仍然占据主流,前不久的瑞典政变便可以看出。

    路易知道,若是以政府渠道,公开消息,必然会导致欧洲的震动,最后免不了令全欧洲的君主与他为敌。因此,路易才需要秘密行事,至少要先制定出一份宪法,免得连宪法都没有制定出,这个计划便胎死腹中。

    路易制定宪法,并非是为了遵守宪法,因此,他也无所谓宪法能否实行。他的目的,第一是为了继续制造他的开明君主的样子,第二是为了缓和政变之后的国内矛盾,第三是为了以法律形式巩固自己的统治。

    至于宪法,即使文字再美妙,也需要有人来解释。宪法能否通过尚是一个未知之数,即使通过,如何实行也需要看统治者的策略。路易一方面可以制造这份宪法,另一方面也有把握钻它的漏洞,成为玩法者。只要这份宪法,是拥护君主制度,那就足够了。

    制宪会议由于是秘密筹备的,因此在冬季的巴黎,并没有太多人对此了解,所以,伏尔泰、卢梭等人,也是在文坛上进行论战。

    文坛的论战中,伏尔泰宝刀不老,继续以犀利的笔锋令他的敌人无法招架。年轻一些的卢梭,却在这一方面显得黔驴技穷,非但无法对伏尔泰的言论提出有效的反击,甚至连自己身上的一些弱点,都无法来阻挡、掩饰。

    一场自1772年圣诞节,至1773年第一个月月底的论战,最终由伏尔泰取胜。

    伏尔泰取胜的原因,是因为另一方的退出。

    卢梭再一次离开了巴黎,迁居到城郊的乡村。他的合伙人孔蒂亲王似乎也厌倦了他,因此以较为和缓的方式,将他“赶”出了孔蒂宫,同时又减少了对他的资助,因此他不得不愤愤而走。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狂欢夜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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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八章 狂欢夜舞会

    转眼间便到了1773年2月14日的情人节,按照传统,这一天巴黎会开始狂欢,而王室也将召开舞会。

    由于1772年的圣诞节没有召开舞会,所以路易不能再推迟情人节的舞会,不得不召开。

    召开这场舞会,路易将场地选在了巴黎的杜伊勒里宫,也就是现在路易十五的居住地。同时,为了弥补圣诞节舞会,所以向所有的贵族发去了邀请函。

    首先是奥尔良公爵,作为第一王公,他和他的夫人——以前的蒙特松夫人,现在的奥尔良公爵夫人,他们都被邀请了。

    路易借着这一次邀请的机会,再一次羞辱了这个倒霉的家族。

    奥尔良公爵和蒙特松夫人虽然已经结婚,可按照宫廷的规矩,蒙特松夫人并不能享有“奥尔良公爵夫人”的称号,但是,路易在从没有在公开场合承认的情况下,在邀请函上仍然写上了“奥尔良公爵夫人”。他以这种方法,来将奥尔良公爵的地位,与蒙特松夫人等而划之。

    路易并不担心自己的这种做法会引发他人对王室的耻笑,因为现在的奥尔良公爵,只是一个空有王公头衔的衰朽老人。

    作为一个王公,必然需要配得上其王公身份的财富和权势。财富方面,奥尔良家族的财产几乎都被没收,现在的奥尔良公爵只能靠一份卑微的收入和借债度日。至于权势方面,奥尔良公爵更是成为了宫廷的边缘人,完全不比以前,已经没有任何人再去理睬他了。

    除了奥尔良公爵外,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便是第二和第三位邀请对象。

    这两个人和他们的家族,如今是巴黎最炙手可热的权贵,但是,他们却也因为各自的理念不同,所以也已经是面和心不合了。

    孔代亲王老谋深算,奥尔良公爵倒台后,他一方面是讨好玛丽?阿德莱德和彭蒂耶夫公爵,另一方面则令女儿孔代郡主路易丝接近王后,使得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多的密友中,多了一位来自第二王公家族的年轻、美貌的女性。

    孔蒂亲王恰好与其相反,非但没有借此次刺杀事件,积极向王室靠拢,反而是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不但公开支持激进派,甚至还屡次向落魄的奥尔良公爵施以援手,帮其还清债务,更是为其提供住所。

    除去贵族外,路易这一次特意邀请了伏尔泰。伏尔泰刚写完一篇抨击卢梭的暴力主义的文章,路易想在这一次舞会上,让他朗诵这篇文章。

    卢梭虽然暂时消失于巴黎知识界,可他的影响力还在,而且他并没有与孔蒂亲王完全闹翻,一旦日后两人再有共同利益,必然还会结合在一起。

    制宪会议已经提上日程安排,卢梭并没有因他的离开而被排除在外,为了防止在他回到巴黎时,会对制宪会议产生妨碍,路易必须趁着他不在巴黎的时候,将他尽量贬低。

    卢梭的老敌人伏尔泰,也是这么一个想法。伏尔泰的这篇针对暴力的文章,是写在1月份,那时卢梭还没有离开。现在卢梭虽然不在巴黎,可这并不能影响伏尔泰发表这篇文章。

    杜伊勒里宫以开阔不同于卢浮宫,由瓦卢瓦王朝最后一位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建造,在波旁家族入主法兰西后,此地便逐渐取代卢浮宫,成为了法王的居住处。一直到凡尔赛宫建成之前,这座宫殿都是法兰西的政治中心。

    在这座已经一个世纪没有人居住,没有使用过的宫殿举行一场规模宏大的舞会,是一件非常不易之事。即使路易十五迁居此地已经几个月了,但宫殿的大部分都在封闭状态。原因很简单,因为大规模修缮需要一大笔资金。路易本人并不想出这笔钱,路易十五的私库实际就是国库,国库更不应该出这笔钱。所幸,路易十五并没有太挑剔,除了他的国王套房外,其他地方并没有花钱。

    杜伊勒里宫舞厅虽然比不上凡尔赛的镜厅,可也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大厅。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外加上数万里弗尔后,这间尘封了多年的大厅,才再次修复到可以接客进入的地步。

    下午5点钟,贵族们纷纷进入了杜伊勒里宫。与此同时,巴黎的街道上,狂欢节也已开始。

    在这个时候,杜伊勒里宫的一间靠近舞厅的房间里,路易叫来了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

    再过几个月,阿图瓦伯爵便将年满16岁,而现在,他看上去也已经像是一个大人了。不过,长大后的阿图瓦伯爵,却也越来越不让路易省心。

    阿图瓦伯爵俨然已经成为了沙特尔公爵第二,未婚的他在外已经有了多个事实上的女人,甚至还有了一个固定的情妇。巴黎的社交界,如今赌注最大的赌盘,并不是正在怀孕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生男还是生女,而是阿图瓦伯爵能否在结婚前就成为父亲。

    阿图瓦伯爵的堕落,令他不再可能在政治上有所作为,这令路易十分安心。可是,他堕落下所做的事,同时也令路易愤怒。阿图瓦伯爵的行为若仅仅是影响他本人的声誉那倒是无所谓,然而,他作为王室直系,一举一动都和王室有关。如今手握大权的路易,并不想看到会被这个弟弟扯后腿。

    “查理,我单独让你来这里,就是想问一问,这几天巴黎的传闻是真的吗?”路易严肃地问道。

    “您指的是什么?王兄?”阿图瓦伯爵愣愣地问道。

    “你的情人。”路易屏着气说。

    “哦,你说的是她们?呵呵呵……”阿图瓦伯爵笑了笑,靠在墙上说,“我和她们只是玩玩罢了,谁会和一群妓女长久交往呢?”

    “妓女?”路易惊讶道,“我还以为她们是贵族出身的小姐。”

    “她们是贵族出身。”阿图瓦伯爵说,“她们或是破产贵族家的遗孤,或是被贵族收养的养女,在经受了良好的教育后,开始靠**为生。”

    “也就是说,她们和杜巴丽夫人的出身一样了?”路易面露愠色。很明显,他的情报又出了问题,而这一次可能是他的理解有误。

    巴黎城的奢靡,令城内涌现出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级娼妓。这些娼妓,并不等同与一般的情妇。她们没有固定男人,完全依靠出卖**换取金钱。但是,她们同时也是社交名媛,依靠沙龙而立足于巴黎社交界。当然,她们举办沙龙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社交,只是为了替她们寻找适合的恩客。

    这样的女人在巴黎举不胜举,而且随时随地可以将类似的女人归类于此。奥尔良公爵的蒙特松夫人,沙特尔公爵的让利伯爵夫人,还有年轻却风流的波旁公爵身边的女人们,她们都是这类人。

    寻找这样的女人春风一度,或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是如今的主流。相比起寻找一个固定的情妇,新的主流对已婚贵族来说,更能够保证家庭内部的和睦。

    当然,在国王路易十五身边的杜巴丽夫人也是此类人,虽然除了容貌外,杜巴丽夫人的其他方面都是很差的。路易十五之所以会因为杜巴丽夫人一事而被嘲讽,便是因为他将这种女人当做了长期伴侣。

    “不完全是这样,她们可和杜巴丽夫人不同。”阿图瓦伯爵陶醉着说,“她们不仅拥有美貌,更拥有才学,和她们在一起,才能领会到女人的奥妙。”

    “我想等你的妻子萨丁尼亚公主玛丽?泰瑞丝来到后,你就会从她的身上,领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奥妙。”路易语气冰冷地讽刺道。

    阿图瓦伯爵叹了一口气,说:“王兄,我们从小都在宫廷长大,都知道宫廷女人是什么。她们古板而又迟钝,即使是在床上,也和一个木头人一样。我想你也应该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的身上有所体会吧!”

    “咳咳……”路易咳嗽了两声,不悦道,“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说。”

    阿图瓦伯爵对此只是轻轻一笑,似乎并没有受到警告的样子。

    路易算是完全看清楚这个轻浮且无礼的弟弟了。

    阿图瓦伯爵是将女人当做了床上用来取乐的工具,因此才会如此乱来。这和路易以爱对女人付出的作法,是截然相反的。因此,路易也不可能以自己的那一套,说服这个弟弟。

    “查理,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说明。”路易一本正经地严肃说道,“在你结婚之前,我不想听见你有私生子之事。”

    “王兄,这个我当然有分寸,但是,你难道还没有改变主意吗?”阿图瓦伯爵突然认真了起来,严肃地说道,“你不要忘了,我的这一次婚姻是一次交换。我娶玛丽?泰瑞丝,我们的妹妹克洛蒂尔德则要嫁给她的哥哥卡洛?艾曼努尔。”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克洛蒂尔德和卡洛?艾曼努尔的婚姻还有变动的可能,而你和玛丽?泰瑞丝,早已经定下,我也没有办法反对。”路易亦不客气地提高了音量。

    “娶玛丽?泰瑞丝,我并没有问题,虽然我并不喜欢她。”阿图瓦伯爵转身走到门前,背对着路易,警告道,“但是,你千万不要忘记了克洛蒂尔德,还有……”

    阿图瓦伯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后面半句话,而是开门离开了。

    此时,已经是一个出色统治者的路易,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他不但没有看出他的那个妹妹的少女情怀,甚至也对表面上已经放荡不羁的阿图瓦伯爵没有深入了解,以致他并没有看出阿图瓦伯爵心中早已经另有所爱。

    阿图瓦伯爵来到舞厅,一进去便不理会平时的社交好友,从侍从的手中取过一杯酒,一饮而尽,才将之前积郁在心中的闷气,全部散发了出来。

    恰在这时,孔代家族的波旁公爵,和他的妹妹孔代郡主路易丝出现在了舞厅中,并且慢慢地穿过人群,向阿图瓦伯爵走来。

    阿图瓦伯爵见到形势不对,急忙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衫,用手巾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随后,在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后,迎上了波旁公爵兄妹。

    双方简单地行礼后,阿图瓦伯爵带着微笑对波旁公爵说:“真是很久不见了,最近时常听见你的新闻。”

    “我也经常听见你的事。”波旁公爵会然一笑,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

    由于孔代郡主就在旁边,他们两人都不敢说得太直白。其实,他们打得哑谜,说的便是风流场中之事。

    这两人都是少年风流。

    波旁公爵17岁,阿图瓦伯爵16岁不到,却已经是巴黎最为著名的贵族王子。两人都和当年的沙特尔公爵一样,纵横于女人之中。可是,他们在女人中更多依靠的是金钱和权势,而没有太多像沙特尔公爵那样的对付女人的招数。所以,他们也只能与一些身份底下的高级娼妓交往。

    “我听见传言,说你和你的妻子正准备离婚?”阿图瓦伯爵奇异地问了一句。

    “这不是传言,事实上是真的。”波旁公爵说得无所顾虑,似乎并不介意此事。

    “你的妻子可是奥尔良公爵的女儿,你这样做的话,奥尔良公爵恐怕会很愤怒。”阿图瓦伯爵提醒道。

    “奥尔良公爵?”波旁公爵惊愕地问了一句,而后嘲谑般地说,“那个叛乱者?真不知道摄政王殿下是怎么想的,居然还留他在王族中,甚至还保留原先的地位。可是,现在谁又把他当一回事呢?”

    波旁公爵对奥尔良家族的不满由来已久。首先是他的妻子,一个比他大了6岁的“老女人”,这个在修道院中居住到20岁的“修女”,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而后是沙特尔公爵,奥尔良家族势力鼎盛时,他没少被沙特尔公爵骑在头上。

    “你说的很对,那么祝你成功。”阿图瓦伯爵露出兴奋的笑容,他只是单纯将这件事当做好戏来看待。

    “抱歉,我先离开会儿!”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孔代郡主路易丝,其实是在修道院中长大的,与她的嫂子奥尔良郡主早就相识,而且感情颇深,在听明白他们所说的事后,只觉浑身不自在,于是便自顾自先走开了。

    “她……她怎么了?”阿图瓦伯爵急急忙忙地问身边的波旁公爵。

    “谁知道呢?”波旁公爵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无奈之下,阿图瓦伯爵只能心情惆怅地望着路易丝郡主离去的背影。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舞会中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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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九章 舞会中的暗涌

    路易丝郡主离开波旁公爵和阿图瓦伯爵后,却不知自己应该去哪儿了。杜伊勒里宫不是凡尔赛,而她平时也不是一个热衷社交之人,在不认识路和不认识人的情况下,她只能无意识地乱逛。不知不觉间,她居然来到了朗巴尔亲王夫人面前。

    “你好,亲爱的孔代郡主殿下。”朗巴尔亲王夫人友善地打招呼道。她也是一个人,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没有任何的交谈对象。

    “你好,亲王夫人。”路易丝郡主急忙回礼。

    朗巴尔亲王夫人是宫廷中有名的贞洁者,也是王储妃身边的亲密闺友之一。路易丝郡主在成为王储妃的闺友之后,与这位朗巴尔亲王夫人也多有接触。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因路易丝郡主的不善交际而显得有些冷淡,但朗巴尔亲王夫人也是路易丝郡主在这里少有的一个熟人。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有问题吗?”朗巴尔亲王夫人看着脸色有些泛白的路易丝郡主,出于好心所以问了一声。

    “不,没有什么?”路易丝郡主长吁了一口气,微笑着回答。

    从小在修道院中长大的路易丝郡主,即使经过了一年多的世俗生活,也与世俗文化格格不入。因此,这一年多来没少参加聚会、沙龙、舞会的她,对于人群密集、嘈杂的环境,仍然有效不适应。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没有同伴。”朗巴尔亲王夫人端庄地微笑着说,“王储妃殿下和我的妹妹玛丽?阿德莱德全都无法过来,我刚才还在忧心要独自过完这一夜。”

    “是吗?我也是,我也正担心着。”路易丝心中欣喜,可表面上仍然保持着端庄摸样。

    王储妃和玛丽?阿德莱德这两人几乎是同时怀孕,预产期也靠的很近,所以孕期的进展情况也几乎一样。已经怀孕七个月的两人,如今正是关键时期,根本无法来参加这次的舞会。而路易,更是早已经将她们送到了修缮一新的圣克劳德宫。

    在王储妃和玛丽?阿德莱德这两个摄政王身边最亲密的女人都不在的情况下,作为她们两人共同的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便成为了这场舞会中最为炙手可热的女人,无论是英俊年轻单身贵族,还是穿着富丽的女士,都来到朗巴尔亲王夫人面前拜会。

    朗巴尔亲王夫人对宫廷中的这些交际见惯不怪,虽然对自己一下子成为了交际中心还是有些不适应,可仍然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妥善地对付了过去。而在她身边的路易丝郡主,却并不觉得好受。

    路易丝郡主虽然也是王储妃和玛丽?阿德莱德两位夫人的密友,可类似于她这样的密友并不少。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外人看来,她距离两位夫人的距离,都要比朗巴尔亲王夫人远。作为一位未出嫁的贵族小姐,即使生的美丽,也不会太出名。路易丝郡主原本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夜,可却因为身在朗巴尔亲王夫人身边,反而也受了“牵连”,还要朗巴尔亲王夫人不识地替她挡驾。

    时间到了6点。舞厅墙上的挂钟,准时敲响了六次,随后,便有侍从高声喊道:“国王陛下驾到。”

    随着这一声,久已不在贵族面前露面的国王路易十五,在杜巴丽夫人的陪伴下,拄着权杖,以一副王者威仪走进了舞厅。

    贵族们纷纷将注意力转向国王,带着敬畏的神情,向着这位许久不见的国王陛下行礼。

    作为国王的路易十五,虽然已经失去了权力和自由,可仍然是法兰西合法的国王,而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王者威仪,又确确实实能够令人恐惧,因此,贵族们才在不知不觉之下,向着这位国王恭敬地行礼。

    路易十五左看看、右看看,谁也没有理会,一路向前,直到走到朗巴尔亲王夫人和路易丝郡主面前,才停了下来。

    路易十五伸手扶起屈膝行礼的朗巴尔亲王夫人,问道:“你就是最近很有名的朗巴尔亲王夫人?”

    “我是朗巴尔,国王陛下。”朗巴尔亲王夫人低着头,恭敬地回了一句。

    “挂不得交友不多的王储妃,会将你作为她的密友,你果然与众不同。”路易十五打量着朗巴尔亲王夫人的容貌,意味深长地说。

    朗巴尔亲王夫人紧咬了一下嘴唇,内心对国王的话不能理解,所以也无法对此回答什么。

    舞厅中的人,已经将注意力全部注意到了国王和朗巴尔亲王夫人身上,而在朗巴尔亲王夫人身旁的路易丝郡主,也在这一片波及范围中。

    当路易丝郡主感受到旁人炙热的目光后,第一次被如此盯着的她,顿时露出了惊惧之色,而她的这一变故,立刻被对年轻女人有着敏锐观察力的路易十五注意。

    路易十五不待朗巴尔亲王夫人说话,便将注意力转向路易丝郡主,询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小姐应该是孔代亲王的女儿,孔代郡主路易丝?阿德莱德。”

    “是的,国王陛下。”路易丝郡主受宠若惊,畏畏缩缩地回了一句。

    “年轻真好啊!”路易十五感慨了一句,随即对身旁的杜巴丽夫人说,“我想你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么的……这么的害羞、腼腆?”

    “我现在也是如此,陛下。”杜巴丽夫人立即娇笑一声,缠着路易十五撒娇。

    众贵族们此时对杜巴丽夫人在鄙夷的同时,也是十分的惊奇,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在这种状况下,居然也敢乱来。当然,对众贵族来说,一个不应该考虑的问题,却也因此涌上了心头——国王陛下为什么会来?即使国王陛下来了,那杜巴丽夫人为什么也会被允许跟随?

    唯一的答案,就只有在摄政王到来后,才能够为他们解答。但在这以前,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摄政王所决定的事,而非是国王陛下的任意胡来。

    路易十五和杜巴丽夫人的出现,确实是路易的决定。他如此做,便是要向外界表明,他并没有将路易十五软禁,路易十五也没有被限制自由。同时,他也要借杜巴丽夫人,防止路易十五重新在贵族间获取威信。

    路易十五对杜巴丽夫人笑了笑,随即对路易丝郡主说:“这位是杜巴丽夫人。”

    杜巴丽夫人的名声,路易丝郡主也有所听闻,可她毕竟对贵族圈中的秘闻涉猎甚少,所以并不了解杜巴丽夫人的出身。她原以为国王身边的女人,再不济也应该是一个贵族出身的小姐。于是,没有多少经验的路易丝郡主,便准备向杜巴丽夫人行礼问候,可正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手臂一阵酥麻,原来是身旁的朗巴尔亲王夫人狠狠地抓住了她。

    朗巴尔亲王夫人一直警觉地盯着身旁的路易丝郡主,见到她的举动有些不对劲,便及时出手了。

    作为王公家人,向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行礼,那是一种自我侮辱。

    朗巴尔亲王夫人并不想看着身旁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犯下大错,因此甘愿承受被国王敌视的危险。不过,放在平时她也不敢如此,可今时不同往日,国王已经不再是国王,她也就放开了胆子。

    朗巴尔亲王夫人随即微笑着对路易十五恭敬地说:“国王陛下,我和孔代郡主先失陪了。”

    随即,她便匆匆行礼,拉着一愣一愣的孔代郡主,逃跑般的走开了。

    见此情景,路易十五脸色铁青地愣在原地。他很愤怒,可是却又不能发作。

    杜巴丽夫人也与他一样,愤怒非常。然而,她不像路易十五那般内敛,而是将怒火爆发在了脸上,并且一边跺着脚,一边爆出巴黎土话的脏词。

    若是在以前,众贵族见到这番情景,都会诚惶诚恐,可在今日,他们却对这对尊贵与卑贱的男女组合,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路易十五为了防止更进一步的羞辱,也不等到摄政王到来,便匆匆拉着杜巴丽夫人离开了。

    这件事后,贵族们是在心中也不把国王当一回事了。

    至于早先就匆匆退场的朗巴尔亲王夫人和路易丝郡主,一直出了舞厅,来到宫外的园林才停下喘气。

    园林的设计是文艺复兴式的对称布局,是凡尔赛园林的始祖。当年凯瑟琳?德?美第奇王后在建造这座宫殿时,设计师为了讨好这位成长在意大利的王后,特别栽种上了成片的柑桔。

    就在柑桔林前,朗巴尔亲王夫人将刚才之事解释了一边,并告诉了她事情的严重性。

    路易丝郡主表面上虽然冷若冰霜,似乎对一切都能够沉着应对,可那是因为多年在修道院千篇一律的生活所造成,在某些事情上,她仍然会失去分寸。

    路易丝郡主惊慌地说:“非常感谢,夫人。您帮了我一次大忙,还好有你,否则我恐怕会……”

    路易丝郡主不敢再说下去,她对家族还是看得很重的,因为家族是她生活的依靠。

    “什么都不要说了。”朗巴尔亲王夫人冷静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你最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知道吗?”

    路易丝郡主点了点头,随即便又和朗巴尔亲王夫人回去了舞厅。

    此时,在舞厅中,伏尔泰已经成为了主角,他也开始朗诵文章了。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的舞厅,少了一位排位极为靠前的王公。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代子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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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章 代子求婚

    伏尔泰的朗诵之后,舞厅中响起了振聋发聩的鼓掌声。

    掌声才刚落下后,侍从官便高喊道:“摄政王殿下到。”

    随即,在摄政王还没有出场前,墙角边的乐队,便一齐吹响了长号。在一声“呜……”的长号声后,摄政王才走进门来。

    路易并不是一个人进来,与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对四岁的双胞胎姐妹。他的右手牵着姐姐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他的左肩上扛着妹妹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

    这两个孩子长的是一模一样,都有着一副姣好的面容和一头金色的长发,不过,这两姐妹的性格却并不一样。玛丽安娜好胜心强,喜欢耍弄智慧,虽是个女孩子,可个性更像一个男孩。维多利亚个性较为柔弱,和她的母亲玛丽?阿德莱德相似。

    作为这两个孩子的父亲,路易没有办法做到一视同仁,相比起更像自己的玛丽安娜,他还是多宠爱维多利亚。

    路易和孩子们的出场,大跌贵族们的眼睛,他们惊讶的同时,甚至忘记了行礼。

    “欢迎各位到来。”路易边说边将肩上的维多利亚交给了身后的侍女。

    听到路易的话,贵族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摘帽、屈膝行礼。

    这对双胞胎的身世来历,对众贵族来说并非是秘密,他们早已经从路易和孩子们的母亲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中,猜出路易便是双胞胎的父亲。他们同时又联系起当年玛丽?阿德莱德在婚前的失踪一事,以及之后的与沙特尔公爵解除婚约一事,便很容易理清了头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贵族们无所谓已经失势的奥尔良家族再公开一件不可说的丑闻,但他们倒是好奇摄政王会如何对待玛丽?阿德莱德和她的孩子。

    作为私生子,无论是世俗法律还是宗教教义,都不承认他们的存在,但是,在近一个世纪中,由于法兰西逐渐由过去的封建君王制转变为***君王制,因此,在君权至上原则下,法律乃至上帝都无法再左右人间。路易十四与情妇所生的众多子女,最后纷纷得到了合法的身份。私生女们分别嫁入了奥尔良、孔代、孔蒂等王公家族,现在的奥尔良公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因为这一层关系,所以体内都流有路易十四的血液。私生子们则得到了贵族爵位与繁华的封邑,现在法兰西最富有的彭蒂耶夫公爵,便是路易十四的私生子的后代。

    不过,能够绕开法律和宗教,将私生子合法化的只有路易十四一位国王。

    现任的国王路易十五拥有过的情妇众多,谣言下的私生子也有许多。蓬帕杜夫人唯一的女儿,以及她的几次怀孕,便被传言和路易十五有关系。然而,路易十五并不具有路易十四的气度,也没有他的魄力,因此,路易十五从没有像路易十四那样,出现过承认私生子的事情。

    贵族们现在在观望的,便是面前的这位颇有路易十四气度的摄政王,是否会如路易十四那般,承认私生子,并将其嫁入贵族家庭中,以血脉纽带,控制贵族。

    路易走到了伏尔泰身前,微笑着说:“我想朗诵的成果应该不错。”

    “确实是如此。”伏尔泰笑了笑说,“只可惜卢梭并不在这里。”

    “难道你想要见到他吗?”路易反而道。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路易早已经看过了伏尔泰的文章,所以他才会令伏尔泰公开朗诵。伏尔泰对他来说,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只是这把剑暂时为他所用。关键时刻,还是不得不防。

    伏尔泰很快便告退离去,没有在此地多呆一刻钟。他对于贵族并不反感,他最好的朋友黎塞留公爵,便是一个大贵族,而且,他也知道,以法兰西目前的状况,人数极少的贵族,却是和人数众多的平民一样,都是国家所不能缺少的。然而,对贵族不反感的他,却十分厌恶宗教。舞厅之中,多少也有些教士。他懒得和这些人打交道,于是便选择离开。

    路易对伏尔泰推崇备至,至少他是如此做的。他亲自送伏尔泰出了舞厅,而后才回过身。

    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都怀孕了,路易如今并没有舞伴,因此,他需要在现场寻找一个。

    “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您身边没有人吗?”

    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易不见其人,只凭声音便知道是安娜。

    他转过身,微笑着对安娜说:“是的,我正缺少一个舞伴。”

    此时,恰好音乐响起,路易便牵着安娜的手,和她跳了起来。

    这支舞是一支节奏较慢的宫廷舞,路易和安娜相拥得很近,配合也很默契。

    跳着跳着,路易突然问道:“国王陛下和杜巴丽夫人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两个在你来之前,便气不过朗巴尔亲王夫人和孔代郡主的羞辱,躲回房间去了。”安娜嘲谑地轻声说道。

    “朗巴尔?还有孔代郡主?这是怎么回事?”路易不解地问。

    “这不是关键,路易。”安娜突然收起戏谑之色,一本正经地严肃说,“你知道跟着国王陛下和杜巴丽夫人离开的还有谁?”

    “谁?”

    “奥尔良公爵。”安娜说。

    “他……”路易不禁皱起了眉。

    安娜接着说:“他进了国王的套房,现在还在,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路易冷哼一声,忿然怒道:“到了这个时候,奥尔良公爵难道还不肯安分吗?”

    “也许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奥尔良公爵才想要最后一搏。”安娜提醒说。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再次起来。总之,你派人盯住他,并且多派一些暗哨在杜伊勒里宫四周。”路易吩咐说。

    “这个我明白,只是我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奥尔良公爵,而是失踪的沙特尔公爵。”安娜说。

    “我也担心他。”路易说,“但是,他在国外要比在国内好。他真的回国了,我反而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他了。”

    安娜听后,以埋怨的口吻说:“谁让你心慈手软,拉尔芒、奥尔良公爵,你一个都没有杀。刺杀一事现今恐怕已经被人淡忘,沙特尔公爵回来,你就算想杀他也杀不了了。”

    “不过,以他的勇气,他也不可能回国。”路易自信地说。

    “总之还是要谨慎一些。”安娜问道,“如果我发现了他的踪迹的话,我能不能直接干掉他。”

    “一切按照你的意思办。”路易应道。

    话音刚落,舞曲也停下了。

    两人分开后,安娜便匆匆离开了。

    自军队退出巴黎后,原先负责杜伊勒里宫的科西嘉旅也回归了驻地,现在负责“保护国王安全”的是安娜的人马。安娜本人也已侍从女官的身份,住进了杜伊勒里宫,名为服侍,实则监视。

    路易本想去看看之前安娜提起的羞辱国王的朗巴尔亲王夫人和孔代郡主,可才在半路上,便被波旁公爵及其妻子奥尔良郡主拦住了。

    这对夫妻的同时出现,着实令路易吃了一惊。如今的巴黎,谁都知道这两人在闹离婚。

    两人都是态度坚决,而且都是主动向法院提出要求。波旁公爵的理由是奥尔良郡主为叛乱者奥尔良公爵的女儿,沙特尔公爵的妹妹,其身份已经配不上孔代家族。奥尔良郡主的理由则是波旁公爵太过风流,在外惹了一堆情债。

    奥尔良郡主的容貌也算美丽,是一个宫廷丽人,可比起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却是明显不如,却也能和在波兰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相提并论。在气质上,她有些与众不同的清心寡欲之感,这一点倒是有些与孔代郡主相类似,只是她也仍然没有孔代郡主的冰感。

    路易并不是第一次建奥尔良郡主,可却是第一次正视并打量她。但从容貌上来论,奥尔良郡主完全配得上波旁公爵。这令路易很惊讶,不解波旁公爵为什么对他的妻子视如壁尘。

    一番问候后,波旁公爵恭敬地说道:“殿下,早就听闻您身边有两位美貌的小公主,今天终于见到了她们的样子。”

    “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你是真的认为她们美貌吗?”路易微笑着问道,心中也警觉了起来。

    “殿下,我相信十年之后,这两位小公主便会成为法兰西宫廷最为出众的小姐,到时候一定会有无数的贵族向她们求婚。”波旁公爵说道。

    “但是要娶她们,可是不太容易。”路易一直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是猜到了波旁公爵的目的。

    “殿下,您说的很对,要娶她们两位,可不是一般的贵族可以的。”波旁公爵说道,“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向您提供一位候选人。”

    路易微笑着点着头,他心中的猜测却是成真了。

    波旁公爵见到路易的回应,心中窃喜,急忙说道:“殿下,去年的八月份,我的儿子出生了。虽然他比两位公主小上几岁,但我想这并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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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拒绝

    国王的私生女嫁入王公贵戚家族,此事并非没有先例,但在波旁公爵提起此事之前,路易还没有想过两个女儿的婚姻,毕竟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都只有四岁。

    孔代家族是法兰西最显赫的家族之一,而且对于王室的威胁又不像以前的奥尔良家族那么大,因此,将女儿嫁给他们,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双胞胎在法兰西国内可以不被当做私生女,在国外却绝对不可能不被当做私生女。她们不可能像正式的公主那样,嫁到外国的宫廷去做王后,那么便退而求其次,嫁入一个显赫权贵家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波旁公爵的话也让路易警觉了起来。

    话中所说的“年龄差距”,路易一直认为,波旁公爵和奥尔良郡主的感情不睦,固然有这两人性格上的问题,他们都是不肯服输、妥协、固执之人,但更多的也可能是因为这两人年龄上的差距,而造成了天然的隔阂。

    “年龄的差距不是问题?”路易微微一笑,对奥尔良郡主问道,“夫人,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奥尔良郡主并没有想到路易会与她说话。在其父与其兄刺杀事件失败之后,她虽然没有被牵连,可在生活中却如同被遗弃,不但被孔代家族的众人疏远,更是与社交圈中的好友断绝来往。她今次之所以会与波旁公爵出席舞会,被与其一同来到摄政王面前,便是为了营造出一种夫妻和睦的假象,来为她唯一的儿子昂吉安公爵与摄政王的私生女的婚事增加筹码。

    “是……是的。”奥尔良郡主心虚地点了点头,而后便低头不语。

    在一次不成功的婚姻失败后,她对所谓的婚姻早就不再像年轻少女那般充满幻想了。婚姻对她来说,只是为了生一个继承人。她在生下了昂吉安公爵后,便彻底和波旁公爵形同路人。以前,两人的关系便不好,但那时至少还有定期的欢好,可现在,是什么也没有了。她知道,这是因为她的使命完成了。她现在,只希望借着这次政治联姻,能够稳固昂吉安公爵的地位。

    “看来你倒是不够肯定。”路易意味深长地对奥尔良郡主说了一句,而后不等她回应,便对波旁公爵说,“我听说你们要离婚了?在这件事了结之前,我并不希望它和王室以及我的女儿扯上一点关系。”

    “是,殿下。”波旁公爵慑于摄政王的威势,语气唯唯诺诺的,可是,他的内心却在怪责着奥尔良郡主的失言。

    “请让让,你们挡住了我的路。”路易说。

    随即,波旁公爵和奥尔良郡主便稍稍移了移位置,让开一条路。在摄政王走后,波旁公爵和奥尔良郡主具是一改之前的和睦态度,一齐怒目仇视着对方,而后便各自转身离去。

    路易对两个女儿的婚事暂时还不感兴趣,但他已经决定,双胞胎绝对不能嫁入孔代家族。

    巴黎的社交圈,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现象,越是显赫的家族,其家族成员的生活便越是放浪。孔代家族如此,奥尔良家族如此,孔蒂家族也是如此。

    波旁公爵的儿子昂吉安公爵虽然才出生没有多久,但路易相信,这个孩子成长于这种家族,未来必然也会像他的祖父、父亲一样,成为巴黎的一大花花公子。

    另一方面,路易也看出了波旁公爵的目的。他们迫不及待地就来求婚,无非是想将孔代家族和王室紧密相连,在未来增加自身的政治实力。如此一来,便等于是将女儿当做了政治筹码一般,而且还是完全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政治筹码。出于这一原因,路易也不会将女儿嫁入孔代家族。

    路易暗中盯着波旁公爵和奥尔良郡主分手,而后在看着奥尔良郡主离开舞厅后,才转身去寻找孔代郡主和朗巴尔亲王夫人,想向她们了解之前发生的事。结果,他却只找到了朗巴尔亲王夫人。

    在朗巴尔亲王夫人行礼后,路易对她说:“你好,夫人。听说你刚才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非常抱歉,殿下。”朗巴尔亲王夫人低声细语地道歉。她起初并没有发觉自己做的事有多么的震动,可在这会儿与朋友交谈后,才真正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作为一个萨丁尼亚王室旁系出身的女子,她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成为了现在贵族们谈论的焦点。这对她来说,令她完全措手不及。

    “你并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路易微笑着说,“只是作为王储妃的密友,你需要记得一点,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人联系起王储妃来。”

    朗巴尔亲王夫人愣了愣,完全听不懂路易在说什么,可她还是回应了一声“是”。

    朗巴尔亲王夫人是路易所见的少数没有被法兰西宫廷腐蚀的他国嫁入的女子之一,即使是同为萨丁尼亚出身,并且身份比她高贵许多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也做不到她这样。

    一个守寡好几年,却一点绯闻都没有传出过的女人,这样的女子和王储妃关系密切,说不上是好事,也谈不上是坏事。也许没有瑕疵,便是最大的一个瑕疵。对于品德完美的朗巴尔亲王夫人,路易现在也无法判断,只能任凭事态发展。不过,他也需要适时的提醒、指点一下。因为在这座宫廷中,朗巴尔亲王夫人必须要了解一点,临时退一步或是声名遭损,未必是件坏事。

    “孔代郡主去哪儿了?已经回去了吗?”路易问道。

    “她也许是去桔园了,殿下。”朗巴尔亲王夫人回答说。

    “桔园?这么冷的天气,她去那儿干什么?”路易不解地问道。

    其实,天气并不是太冷,外面至少有几十度。只是因为是晚上,同时伴随着凉风,才被路易说成是冷。

    “她似乎并不习惯这里,所以没一会儿又出去了。”朗巴尔亲王夫人猜测地说。她也不是很理解路易丝郡主的心理,而且也没有多问什么。

    “我明白了。”路易叹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了路易丝郡主有着一些这个时代的人很难理解的心理疾病——不喜欢男人和热闹的地方。

    “今晚玩得开心点,夫人。”轻佻地留下这句话后,路易便不等朗巴尔亲王夫人行礼离开了。

    路易丝郡主确实是去了桔园,可她的魅力还没有大到令堂堂的摄政王屈尊前去的程度,不过,也确实是有一个男人偷偷地跟着她,来到了桔园。

    阿图瓦伯爵离着路易丝郡主十来米,偷偷地望着她的背影。他不敢再靠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出来,只是心中有一种**,希望能够看到路易丝郡主的身影。

    在他前方的路易丝郡主,对着尚未生出枝叶的桔树茫然发呆。即使这时候有人出现在她身后,她也不可能有所察觉,更别说那个男人离着她十来米。

    路易丝郡主对男人厌恶,对热闹的场所不习惯,可这并不是她逃出舞会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在看见许久不见的摄政王后,情不自禁地自心中产生了一种悸动之感。这种感觉令她恐惧,她便是在这恐惧之下,才匆匆逃了出来。

    修道院长大的路易丝郡主,从来没有想过嫁人生子一事,可在她现在的生活中,却无时无刻被这些事烦恼着。

    她刚从修道院返家之时,便险些与沙特尔公爵订婚。几个月前,也就是刺杀摄政王事件事败之后,她艰难地脱离了苦海,可随即又落入了深渊,她的父亲居然想要将她嫁给阿图瓦伯爵,若非是后来阿图瓦伯爵与萨丁尼亚公主的婚姻早已订下,否则这件事可能真的会成。

    路易丝郡主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无论是沙特尔公爵还是阿图瓦伯爵,这两人都是她讨厌的类型,即使日后非嫁不可,她也不愿意结婚的对象是他们。

    她是一个外表冰冷刚强,内心也很刚强的女人。她虽然事事都少有主动的,可并非是完全臣服于命运。当初为了躲避沙特尔公爵的纠缠,她就擅作主张地请求摄政王的帮助,而现在,她也在想办法逃离事事被人掌控的命运。

    这个时代的女人虽然地位不高,也没有与男人一样的平等权利,可是,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却并非是完全不可能。

    路易丝郡主在修道院中,便崇拜着百年战争时期的女英雄让娜?德?埃克,现在则因为类似的命运,而佩服摄政王身边的玛丽?阿德莱德夫人。

    重新回想起佩服的对象,路易丝郡主的心中突然引发了一次冲击,而造成这一冲击的,却是一个对谁来说都胆大包天的想法。

    “难道……难道真的要这么做吗?”路易丝郡主喃喃自语着。

    她为刚才想到的事情而羞红了脸。

    虽然她还在犹豫、为难,可心中却激荡不已,恍如一头小鹿,用着尖而小的鹿角在乱戳着心房。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女画家的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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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女画家的画笔

    情人节、狂欢夜之后,宫廷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1773年的宫廷计划中并没有太多的大事,最重要的要数年末的阿图瓦伯爵的婚礼。在与萨丁尼亚王国商定后,婚礼的日期确定在11月16日,而那一天只是在教堂正式举行仪式的时候,在此之前一个月,两国便将进入婚礼时间,然后便是一整套繁琐的礼仪、程序。

    如若现在掌握法兰西大权的还是路易十五,那么这一次婚礼必然会豪华无比,即使比不上当年路易迎娶玛丽?安托瓦内特那般***,也不可能节省多少金钱。不过,现在掌握大权的却是摄政王路易。考虑到财政的糟糕情况,路易最终决定节省下一切不必要的开支,只投入最为重要的部分,然而,即使是如此,开销也是高得惊人,因为并没有多少地方是可以减免开支的。

    宫廷内部的大事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便是王储妃的分娩。

    预产期是在5月份,可是到3月份时,王储妃分娩一事便已经烦恼到路易。令路易最为烦恼的,还是那件旧事——分娩现场的观众。

    这一次不比上一次,玛丽?安托瓦内特就在巴黎,按照王室的传统,不仅仅是王公贵戚,甚至还必须邀请一些没有头衔的平民进来。在罗谢尔?费尔奈的草拟下,最终居然给出了一份记载着一百多个名字的名单,来供路易挑选出其中的五十人。

    名单按照三个等级划分,教士、贵族、平民。教士除了红衣主教外,还有各地区的主教,有些人路易甚至都没有见过。贵族还好一些,或是奥尔良公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王公贵戚,或是黎塞留公爵、舒瓦瑟尔公爵等重臣,抑或是包括路易十五的三个老女儿在内的高阶贵妇。至于平民,那可是惨不忍睹了。虽然罗谢尔?费尔奈已经精心挑选了一番,大部分都是品格高尚的知识分子,可还是有一些满身铜臭的银行家存在。

    对于这份名单,路易当场就撕毁了。不仅仅是出于一个男人对自己妻子的洁癖,更是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肯定不会同意。然而,撕毁名单后,包括罗谢尔?费尔奈在内的许多人,都来苦劝,结果令路易没的清静。

    时间很快进入了4月,为了躲避谏客,路易特意去了离巴黎不远的贡比涅,一方面给自己休假,另一方面也是检阅改革后的陆军。

    舒瓦瑟尔公爵就任陆军大臣一年多来,已经对法兰西的陆军完成了武器、训练方面的改革,并且也按照路易的意思,将除王宫卫队、莱茵军团、地方守卫军等部队外的其他军队,分别整编为五个军团约20万人。

    这五个军团约20万人,每个军团约4万余人,按照驻地分别命名为阿尔卑斯军团、普罗旺斯军团、比利牛斯军团、卢瓦尔军团和诺曼底军团。每个军团含有9000人步兵师四个和2000人骑兵团两个,另有160门12磅野战炮,步兵炮和榴弹炮各半。除此之外,每个军团都配有一个辎重营,一个辎重营200余人,三个连,共120辆马车。

    五大军团20多万人,另外加上莱茵军团6万人,王宫卫队、地方守卫军等,法兰西陆军的总兵力达到30万人,其规模堪称欧洲第一,并且超过了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时期的规模,达到路易十四时代。为此,巨额的财政支出也是显而易见的一大问题,若非是近几年洛林、阿尔萨斯、科西嘉的产业改革进行顺利,恐怕财政就会被拖垮。

    陆军的改革变成这个样子,路易是没有想到的。他这段时间为了不与舒瓦瑟尔公爵闹翻,于是便任其行事。舒瓦瑟尔公爵在少了艾吉永公爵的牵制后,也就任自己所为。虽说最后陆军改革结果令路易十分满意,可他同时也对舒瓦瑟尔公爵的不满加深了。

    贡比涅的阅兵,其实检阅的是距离巴黎最近的诺曼底军团。在舒瓦瑟尔公爵的改革计划中,最为精锐且善战的莱茵军团,仍然是一支防守边境的部队,诺曼底军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巴黎卫戍部队。

    诺曼底军团的指挥官是路易所信任的贝克里伯爵。不只是诺曼底军团,其他几大军团的指挥官,也都是路易所信任的将领。在这个时候,将领的质量不是路易的首选,他们的忠诚度才最为重要,因此,其中也不乏一些有勇无谋之辈。

    阅兵不过是个过场,路易毕竟是来休假、打猎的。由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不能同行,于是,他便找来了女画师伊丽莎白,同时也请这位名动巴黎的女画师为他画了一副肖像。

    伊丽莎白此时已经是巴黎身价、收费最高的画家,这不单单是因为她只为上流社会绘画,更是因为她年纪轻轻便被题名为皇家艺术院院士。当然,以她的年龄和女性的性别,若没有人在后面推手是不可能被固执的艺术院题名的。不过,这幕后的推手不是路易,路易还没有如此悠闲。那个大闲人便是最初发现伊丽莎白才能的安娜,据传闻安娜在这件事上,也稍稍利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4月10日,在下了一个月的绵绵春雨后,终于来了一个艳阳天。这段时间,已经完成了一幅室内画的伊丽莎白,等待着就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在室外绘制路易的骑马图。

    贡比涅附近虽然是森林,但也有一些空旷的草地。这些草地被森林包裹,原先是森林的一部分,可后来为了狩猎间隙有一个宿营地和休息空间,也不知是哪一位法兰西国王,下令砍伐光了周围的一大片树木。

    帐篷、卫队、阳光,这三样东西如今填充了这片距离贡比涅宫一公里的草地上。在草地的最东端,路易头戴插着羽毛的大圆帽,穿着蓝色的衣服,披着外黑内红的披风,佩戴着银色的剑,跨着雪白的马,一动不动地为身前的伊丽莎白充当模特。

    路易的注意力始终在身前的伊丽莎白身上。随着年龄增大,18岁的伊丽莎白已经是越发丰满,但同时她也同样长高了,所以增加的丰满并未显得整体的不协调,反而是别有一番诱惑。不过,相比起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和伊丽莎白在一起是,路易总是有一种精神恋爱的感觉。

    这也许就是艺术家的与众不同,可路易却知道一点,伊丽莎白爱他,但是更爱画笔。

    对这一点,路易并不介意。他也知道,出身贵族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能够百分之百属于他,而出身平民的伊丽莎白却必须分出绝大部分为了画,这就是人和人的出身所导致的性格不同。伊丽莎白毕竟是平民出身,比起一个身份悬殊、高不可攀的男人,她更相信画笔,也更为依赖画笔。

    绘画的过程是漫长的,过程之中,伊丽莎白偶尔抬起头冲着路易含着羞涩的微微一笑。她虽然是职业画家,可在路易面前却并不职业,因为她为路易绘画的时候并不收钱。全法兰西也只有路易享有这个特权,即使是王储妃和栋雷米女公爵,也必须缴纳高的离谱的佣金。

    画作即将完成了,而正在这时,路易突然发现远处的森林中,突然跃出了一辆普通的黑色马车,令路易惊讶的是,黑色马车停下之后,从上面走下来的居然是罗谢尔?费尔奈的妻子玛侬夫人。

    玛侬夫人,这位昔日安娜手下的第一侍女,当年为罗谢尔?费尔奈在梅斯作证后,便和罗谢尔坠入了爱河,没多久两人便结婚了。她的聪明才智是路易所见过的女人中少有的,而她的勤奋学习,也令路易佩服,她更是因此被罗谢尔的老师伏尔泰都赞赏过。

    玛侬夫人虽然在巴黎社交界是以费尔奈夫人的称呼出名,可路易仍然习惯称她为“玛侬夫人”。

    玛侬夫人走近路易的身旁,随后便恭敬地行了屈膝礼。

    “是你的丈夫令你来的吗?夫人。”路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充满着王者的威仪。这份威仪并非是路易特意为之,而是这段时间不知不觉间所培养出的习惯。他如今只要一张口,都充满着一股王者威势。

    “不,殿下。”玛侬夫人不卑不亢地说,“并不是他要我来的,我是为了王储妃殿下而来。”

    这话刚落,正在作画的伊丽莎白便突然地迟钝了一下,面色也黯淡了下来。而在画板上,画笔的落笔处,也许是因为她的这个原因,已经涂花了一小点。但是,她立即便转过神情,掩盖起了心中的忙乱,用出高超的技艺,修补起来。

    路易并没有注意伊丽莎白的神情,他疑惑地对玛侬夫人问道:“是王储妃让你来的?”

    “不,殿下。”玛侬夫人正经地说,“是我自愿来的,和王储妃殿下没有关系,她并不知道。”

    路易沉默地点点头。他也并不想去探究真相,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他还是知道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有意将这个巴黎知识界有名的才女引为自己的密友,甚至有过要赐予她一个“王储妃侍女”头衔的念头。

    在上流社会中,若是一个女人得到了“王后侍女”或“王储妃侍女”的头衔,那便是说明这个女人有着无比高洁的节操。这不仅仅说明是王后或王储妃对这个女人十分看重,更说明是王室对这个女人的赞赏。

    不过,在等级森严的制度中,这样的女人必需要有一个高贵的出身,玛丽?安托瓦内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然而,作为栋雷米女公爵的侍女,玛侬夫人仍然地位不凡。

    ***:欧洲古代的宫廷中,类似王后侍女一类的,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实际上的侍女,另一种就是一个类似的头衔,一般是需要有高尚品德和高贵出身的女人才能够得到。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女权法案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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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三章 女权法案的诞生

    “那么夫人,你既然是为了王储妃而来,有什么事吗?”路易问道。

    “殿下,有一件事王储妃殿下不方便提出来,因此我才会来这里。”玛侬夫人说,“听说您已经准备在王储妃殿下分娩时,让一群人在产房中观看全过程。”

    路易颇感意外地顿了顿,随后点头应道:“我想是有这件事。”

    他对玛侬夫人会提出这件事没有心理准备,但却并不对玛侬夫人会插手管这件事感到意外。首先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在第一次怀孕时便曾经反对过这一陋习,现在再反对一次也很正常,况且她和玛侬夫人的关系匪浅,借助玛侬夫人之口来提出也不是不可能。其次,玛侬夫人本人颇有正义感,而且性格直率,行事犹如游侠一般,她会突然正义感爆发,来为玛丽?安托瓦内特争取权利,也属正常。

    “殿下,我请求您能够下令禁止无关之人进入产房观看过程。”玛侬夫人低着头请求道。

    “我想我不能够答应你,夫人。”路易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这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我没有这个权力废除。”

    路易即使大权在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无端造次,做出不利于己的事情,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就甘愿受这种陋习的摆布,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可以绕过去的借口,就像去年在斯特拉斯堡发生的事一样。

    “不,殿下。”玛侬夫人抬起头,炙热地望向路易,情切地说,“您有这个权力。”

    “凭我是摄政王,还是未来的国王?”路易反问道。无论是摄政王还是王储,都不是国王,而这一陋习,历代国王都没有去动它,路易现在连国王都不是,就更不敢蛮横行事了。

    “殿下,就凭您拥有颁布法律的能力。”玛侬夫人说,“您可以颁布一份保障女性权利的法律,然后再以此法律来保护王储妃殿下。”

    “你的意思是,我先颁布一份看起来和王储妃无关的法律,然后再用这份法律来保护王储妃?”路易问道。

    “是的,殿下。”玛侬夫人点了点头。

    “女性权利吗?这倒是有点意思。”路易颇感兴趣地笑了笑,接着说,“具体应该怎么写呢?这份法律。”

    虽然说18世纪的启蒙运动,主要是在思想上提出反王权的观念,但由于反对王权的本身,便是要提倡每个人的***,***的本身,除了不同阶级的人的平等外,还有一项便是不同性别的人的平等。

    玛侬夫人的思想受到丈夫罗谢尔?费尔奈和老师伏尔泰的影响,再加上其本身拥有的才学,因此也算是半个启蒙思想家,不过,相比起男性更注重的人人平等这一***观念,她最为重视的还是男女平等这一更为颠覆时代的观念。

    玛侬夫人听了路易的回答后,心中既惊又喜,于是便侃侃而道:“殿下,现在的法兰西,男人和女人享受的权利完全不平等。其不平等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继承权,二是财产支配权,三是人身自由权。继承权方面,女性的继承权不是没有,就是排在男性之后,这并不公平。财产支配权方面,女性无法支配属于自己的财富,即使这财富完全由女人自己赚来,最后她的父亲、丈夫或其他监护人,仍然有权利将其挥霍一空。在人身自由权方面,女性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受到所谓监护人的约束,在结婚前是父亲,在结婚后是丈夫,其监护人能够随意打骂,而不受任何的法律惩罚。以上种种,都是女性所受到的不公平,若是要建立法律,首先便是要保护女性在这三方面的合法权利。”

    路易听着玛侬夫人的话,最大的感触便是发觉这个女人的不一般。虽然安娜、伏尔泰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如此提过,可直到这一当面对话,路易才发觉,玛侬夫人的思想完全是超前,超前了至少两个世纪。

    一直低头绘画的女画家伊丽莎白,听着玛侬夫人的话,心中为之一怔,不小心又画错了一笔,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立即修补,而是情不自禁地回忆了一番幼年的经历。她从小就被牢牢看着,十几岁就必须出来靠绘画赚钱,而赚来的钱却又立即被吝啬的继父收走。玛侬夫人所说的话,正好出动了伊丽莎白的心灵,令她感同身受。

    “你说的很好,夫人。”路易先赞赏了一句,而后又阴沉下来,以斥责的语气教训道,“你这番言论实在是太大胆了,我会给你的丈夫写信,让他好好管教你。”

    玛侬夫人刹那间有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感觉,面对摄政王的威势,年轻的她一下子便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了。

    路易也不再理会玛侬夫人,他问伊丽莎白道:“画像画完了吗?小姐。”

    “是……是的。”伊丽莎白对路易的突然转变也是措手不及,正在出神间被如此问道,急忙回答。其实,这幅画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上色,但已经不需要路易再站在面前了。

    伊丽莎白回答后,路易便从骑着马穿过了面前的两个女人,径直往草原中央的露营帐篷行去。

    之后,伊丽莎白用着最快的速度修补起路易的肖像画来,而玛侬夫人则连夜赶回了巴黎。对玛侬夫人来说,她这一次来贡比涅是失败了,她甚至突然感觉到开明的摄政王,和其他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将女人当做奴隶和男人的附属品来看。为此,她不得不感慨生不逢时,但她并没有放弃。

    傍晚时分,在贡比涅宫的附近,路易一时心血来潮,抱着伊丽莎白,同乘一匹马,在森林中漫步。

    不过,漫步的范围有限。为了保证安全,路易命卫队在附近围了一道人墙,以防止刺客进入。但是,即使是如此,路易也可以安心与伊丽莎白的悄悄话不会被他人听见。

    走着走着,路易突然发现,无论他说什么,伊丽莎白都没什么兴致,有时连个反应都没有。他驻马,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样子。”

    “不,我没什么。”伊丽莎白心虚地回答,可她的神情、语气却出卖了她。

    “你果然是有事。”路易叹了一口气,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回想起来,在玛侬夫人来后,你才变成这样的。”

    伊丽莎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路易并没有想到伊丽莎白会这样,但他也发现自己确实是有点忽略伊丽莎白的感受了,毕竟他并不是不了解伊丽莎白的身世,并不是不知道伊丽莎白的遭遇。

    “殿下,我并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如此说玛侬夫人?”伊丽莎白说得小心谨慎,只怕惹怒路易。她毕竟和路易的接触不多,而且由于身份的原因,而一直有着不自信和淡淡的自卑感,所以行事要远比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更为小心,甚至还不如出身相似的玛侬夫人。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而不高兴。不对,不只是这个吧!”路易想了想说,“应该是对我不支持玛侬夫人而不高兴。”

    “不,我……”伊丽莎白想要为自己辩白,可却一句话也说不了。她不同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安娜,并不擅长说谎和辩论,特别是在面对一个强势的男人时。

    “我并不是不支持玛侬夫人的观点,相反,我非常的支持她。”路易说。

    伊丽莎白听见此话,顿时脑子中便一片空白,不能言语了。她不解地问:“那……那您为什么还要……”

    不等伊丽莎白问完,路易便回答说:“是为了保护她。”

    路易换了一口气,继续说:“她的身份毕竟太低了,又没有什么背景。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是她向我提出男女平等,并且谏言我推出女权法案的话,她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无论对她,还是对她的丈夫,甚至是对我,都会十分不利。”

    路易最怕的,其实是因此再被拉扯出一段风流传闻来。他对***可没有兴趣,更何况还是最为器重的部下的妻子。

    “殿下,您刚才说了要推出女权法案?”伊丽莎白惊讶地问道。

    “是的。”路易微微一笑,说,“别看我一直在打猎,什么也没有做,但事实上,我的信使已经受我之命去了巴黎。明天,我的司法大臣,还有栋雷米女公爵和一批法学权威,就将来到贡比涅,那时候就会制定出一份详细的女权法案。”

    “原来……原来您已经……”伊丽莎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以为女权法案一事已经不可能了,却没有想到摄政王居然暗中布置了一切。可是,每当看到摄政王睿智的一面时,她的心中便不由得自卑起来,因为她从中看出了彼此的身份差别,并越发觉得未来渺茫难测。

    “你又在想什么?”路易问道。

    “不,没有什么。”伊丽莎白急忙摇头。

    “不说实话……”路易坏坏地一笑,随即将抱在伊丽莎白腰上的手向上挪动,在她的胸上狠狠地一捏。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杜伊勒里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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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四章 杜伊勒里宫的秘密

    4月11日,以司法大臣莫普**官为首的一批法学专家和栋雷米女公爵安娜一起来到了贡比涅。他们一到达,路易便下令命他们制定出一份关于女性权利的法案。

    莫普早已经投靠与路易麾下,他这一次带来的人又都是法律界中的一批趋炎附势之辈,这些人虽然被路易厌恶,可路易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过于正直的人,也太过固执,要在这个男权至上时代,编写一部女权法案,还必须依靠这些品德有问题的人。

    编写者虽说都是法律界的权威,可毕竟还是这个时代的人,无论是思想还是行动上都非常保守。他们即使都是以讨好摄政王的心态来编写,可编写出来的东西要真的达到路易的要求,却也实在是不可能。为此,整个编写的过程中,路易不得不亲自插手,不仅提出了继承权、财产支配权、人身自由权三大权利,还在法案中写入了本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思想。

    法案在路易的干预下,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全部写完了。这套也许是世界上第一部女权法案,内容围绕着三大块展开,也就是继承权、财产支配权和人身自由权。

    在继承权方面,路易并没有前卫到将男女真正的做到平等。继承权方面,主要涉及有爵位的继承和财产的继承。在爵位继承上,考虑到许多政治因素,路易仍然保留了男性拥有优先继承权的传统,但是,在财产继承方面,无论是否有男性继承人,女性继承人都可以分到遗产,而且女性所分到的必须和男性分到的东西价值均等。

    在财产支配权方面,路易考虑到这一层次和启蒙思想中的“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等同,于是也直接以原话写上,但是,他在原话中的“个人财产”上做了充分的解释。路易在解释这条文字时,明确表明,所谓的“个人财产”分为女性本人工作所得的财产,和女性从他人处继承之财产。这两笔财产,属于“个人财产”,因此女性拥有与男性相等的支配权,而非是由父亲或丈夫支配。

    在人身自由权方面,路易直接写明“无论出嫁或未出嫁的女性,只要年满16岁,即可成为法律上的成年人和自由人,不受父亲或丈夫的约束,能够做一切不违反法律之事”。他同时又在其后解释道:“若是女性没有人身自由权,那前两条便无法施行,因此,女性之人身自由权,便是继承权和财产支配权的根本。”

    这份法案得出后,必然会起到一个轰动性的效应。

    第一条的前半部分不可能产生什么问题,因为除王公贵戚等大贵族外,绝大部分的乡村小贵族或非王公贵族,都是在没有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由家族中的女性继承爵位,比如黎塞留公爵。第一任黎塞留公爵是路易十三时期的红衣大主教,他身为教士,因此没有后代,所以继承公爵爵位的是他妹妹的后代,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由女性继承。

    第一条的后半部分和第二条财产支配权,这是绝对会受到反对的。以前由一个或数个男性继承人合伙瓜分祖先的遗产,现在却又加入了女性成员来分上一份,无论是人丁兴旺的家族,还是人丁凋敝的家族,都不太可能同意。另一方面,由于第二条财产支配权中,明显就提出了女性可以享有所得继承财产的全权支配权,那么这些女性的丈夫也就不可能对这份法案感到什么满意了,因为他们无利可得。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无论是父亲还是丈夫,都不可能允许妻子脱离自己的掌控,因此,他们不可能允许妻子拥有**的财产。

    至于第三条人身自由权,路易既然明确将其认定为这份法案的根本,那么也自然是最不可能得到支持的法案。

    路易在写完这部法案后,也是立刻就发觉了一些问题,但他对此无动于衷,因为他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想要这部女权法案通过。

    女权法案的编写和召开制宪会议一样,只是路易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策划的一次计策,是所谓声东击西的计谋,他最终是为了让玛丽?安托瓦内特能够平静的分娩,同时也是为了让他在未来得到一个好名声。

    或许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料到,但路易却知道,1773年后的200年,欧美就将爆发起一场过激的女权运动——***运动。这场过激的女权运动对错如何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自此之后,男女平等思想就将成为社会主流,而历史上的女权运动者也将受到正面评价。路易这是在为遥远的身后事预留好名声。

    4月14日,随着内阁方面关于分娩名单的再一次催促,路易也决定在后一天便启程返回巴黎。他要在这一次回去后,向内阁和最高法院,提交处这份女权法案。

    与制宪会议一样,这份女权法案也是在秘密进行。为了起到保密的目的,路易甚至强行将参与编写者留在贡比涅,对其进行软禁,因此,除了实际的参与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夜幕茫茫,星空璀璨,路易离开女画家伊丽莎白,一个人来到了贡比涅宫旁的花园中,在花园中,已经有一人在此等候许久,她就是安娜。

    路易走到安娜的身旁,冷冷地问道:“国王陛下最近怎么样?”

    路易最为关心的还是巴黎人口中的“杜伊勒里囚徒”路易十五的状况。现在的法兰西,他谁都可以不畏惧,但惟有这位杀不能杀、放不能放的国王陛下不能不防备,特别是在情人节那晚后。

    “国王陛下最近非常的安分,整天和杜巴丽夫人待在一起。”安娜回答说。

    “没有见过什么外人吗?”路易问。

    安娜微微一笑,说:“国王陛下没有主动召见过任何人,也没有人去拜访他。”

    “是吗?”路易忧虑地长叹一声。他虽然限制路易十五的自由,可却仍然留给其以通信和会客的权利,然而,身为国王,在身陷囹圄之中,却一点奇怪的动作都没有,这本身就不得不令人怀疑。

    “你是在担心太过安静了?”安娜机灵地问道。

    “你真是了解我。”路易微微一笑。

    “那是当然。”安娜也微笑着说,“别忘了,我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你总是这个样子,喜欢比别人多想些东西。”

    “但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够得到王祖母的肯定,不是吗?”路易现在也不能忘记,在王祖母死前,她那一声代表着肯定的“路易”。就是在已故王后的那一声后,路易才真正感到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王储,最后能够有自信独当一面,并且在去年的刺杀事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掌握国家大权。

    “安娜,”路易突然收起笑容,冷漠地说,“既然你熟悉我的思维方式,那么就不应该认为耍弄小手段可以骗过我。”

    “路易,我并没有……”安娜急忙解释,但路易却并不给他机会。

    路易打断她的话,沉着嗓子阴冷地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叫你来的。难道你以为我需要你来参与女权法案的制定吗?如果你的心中没有事的话,应该早就汇报国王陛下的动态。你说谎了吧!”

    “路易……你……我……”安娜完全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突然发觉,要在路易面前说谎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正如路易所说的,他召安娜前来,名义上是为了修订女权法案,但实际上却是为了了解近期巴黎的新闻,以及有关路易十五的动态。安娜留在巴黎的最主要任务,也就是监视路易十五,而按照她的性格,一来到贡比涅,就应该向路易汇报,可是,她来到后却只字未提,最后还是在路易的询问下,才说了两句。便是因此,路易才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

    “你总是这样,像是能够看穿所有人的内心一般。”安娜感慨了一句,最后无奈地说,“国王陛下最近并没有什么异动,但是奥尔良公爵却动作频频。”

    “果然如此!”路易感叹一声,吩咐道,“继续说。”

    安娜犹豫地看了路易一眼,不由得想起临离开巴黎前,迪昂所嘱咐的事。

    安娜、迪昂,还有其他许多人,都希望路易能够尽快加冕为国王,而他们也知道,只要路易十五一日不死,路易便不可能加冕,于是,他们便想出了一条毒计,希望能够逼得路易不得不决心。

    奥尔良公爵最近一段时间,秘密雇佣了许多马车,并让马车不断奔跑于杜伊勒里宫至尼德兰、杜伊勒里宫至勒阿弗尔的公路上,与此同时,他还突然和一些波兰人走得很密切。

    安娜和迪昂便依此推测出了奥尔良公爵可能要秘密将路易十五偷渡出国,运送到波兰。另一方面,他们也找到了当年杜伊勒里宫的建筑图纸,发现了设计中有一条秘密通道,能够在避开守卫的情况下,逃离出宫殿。这一发现,无疑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安娜原本是打算直接告诉路易此事的,可是迪昂却另有打算,所以嘱咐安娜闭嘴。可是现在,安娜却在路易的逼迫下,不得不坦言相告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关于女权的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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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关于女权的论战

    杜伊勒里宫之事,路易并没有太追究安娜的责任,得知之后,也只是吩咐加强守卫。

    在路易看来,路易十五即使从杜伊勒里宫逃脱了,也难以真的离开法兰西。

    巴黎虽然有着通往全国各地的宽整大道,但这些大道同时也在行政官员的监管之下。这一制度,其实是原先的“路税”制度的残余,虽然如今已经不再收税了,但行政官员仍然有调查马车货物和扣留马车财物的权力。这其实是现在法律不全的背景下的一个陋规,但正因为如此,路易才有着自信。

    不过,路易的内心同时也在矛盾着。

    一直以来,路易身边的人都在劝他加冕,他虽然顾虑着种种因素而拒绝,可其内心深处却也知道长久下去不是最好的办法,加冕一事势在必行。因此,如果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逃离法兰西,造成法兰西无主状态,那么也就等于是给了路易一个可以立即加冕称王的借口。

    路易虽没有问过安娜的打算,可他也知道,无论是安娜还是迪昂,都是十分现实之人,若路易十五真的逃走了,他们一定会一了百了,在路上将其结果。虽说这种行为十分的快捷、有效,而且不会有太多的政治后果,可路易却不愿如此。正是考虑到这点,路易才犹豫不决,不知是应该换一个囚禁地点,还是任凭路易十五逃走。

    杜伊勒里宫一事,路易便暂且放下了,只是暗中却加紧了监视,无论是宫殿中的路易十五,还是宫殿外的奥尔良公爵,全部已经被24小时秘密监视起来。

    回到巴黎之后,路易并没有着急发布女权法案,而是暗暗压着不发,并暗示莫普**官等参与者在巴黎放出风声,而他则是安居在爱丽舍宫,静观舆论走向。

    女权法案的消息散步后,由于包括摄政王路易在内的所有当事人都没有明确承认,而散发消息的莫普**官又是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所以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散布消息的是谁,但又由于传说中女权法案被形容得有模有样,而导致所有人都不敢肯定没有此事。于是,巴黎的社交圈,便围绕着这一谣言,开始进行起一场知识论战。

    巴黎的贵族、教士和知识分子,他们组成了论战的双方。

    教士本着维护天主教圣经的目的,或以上帝的旨意为名义,激烈地反对着女权法案,是这场论战中,态度最为明确的反方。

    至于贵族和知识分子,他们的态度并不如教会那么明确,十分的暧昧不明,可总得来说都是反对和赞同以及中立并存。

    贵族中的绝大多数是反对这一法案,唯有若干人是赞同或缄默。

    知识分子在这件事上却并没有贵族们那么光明磊落。其实大部分的知识分子,都从女权法案中看出了他们一直在提倡的***思想,可他们毕竟也是一个男人,就像贵族不愿意放弃自身的贵族权利一般,作为男人的他们,也不愿意在一个男权社会中自动放弃特权。可是,他们也是聪明人,知道若是明确提出反对,日后必然会因这一行为而被他人所诟病,因此,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是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保持缄默,唯有少数一些人,是明确提出了反对或赞同。

    原先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才故布疑阵的路易,却没有想到这一场论战,最后居然会升级为两大思想家之间的一次交锋。

    在巴黎消失了许多日子的卢梭,借着这一次的论战居然再度出现了,不过,出现的并不是他的人,只是他的文章。

    他写了一篇名为《女性因何不能拥有与男人等同权利》的文章,系统的阐述了女性和男性的种种不同,包括最基本的生理和内在的心理,也包括了扩展层次的社会分工的不同。同时,他还不忘举例历史上的那些祸国殃民的女性,并同时列举出同一时代或同一国家的杰出男性,以作对比。

    卢梭的文章中,他在生理上和心理上所进行的男女对比,内容显得非常的歧视。

    首先,他认为男人在生理上比女人更为完美。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因为生理上的特殊原因而导致全身乏力,而男人却全无这一担忧,可以在任何时候工作。另一方面,女人由于还有怀孕的时期,所以在怀孕中,也是什么也不能做,而反之男人却并不会如此。

    其次,他认为男人的心理比女人的心理更为稳定。在这一方面,他具体的论述便是男女双方不同的胆量。

    同时,他还指出,男人有着身体机能上的优势,能够比女人更适合做一些重体力活,是社会的主导。当男人创造了社会主要财富的时候,却必须与毫无创造能力女人享受相等的权利,这便是对男人的不公平。

    在生理和心理比较之后,他又依此论述了男女双方的社会分工不同。

    在社会分工方面,卢梭认为女人只有且唯有一个生存的目的,那就是生孩子,为男人生孩子,为社会创造劳动力。他在这里方面甚至还引用了他一直所不感兴趣的教会言论,直接用上了上帝、造物主之类的词,认为女人的作用决定了地位与权利。

    在最后的对比举例中,卢梭相继引用了古罗马时期的埃及艳后、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二世的王后——法兰西的伊莎贝拉、瓦卢瓦王朝的末代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路易十三的母亲玛丽?德?美第奇等一系列祸国殃民的女人。

    卢梭的这篇文章一经发表,立即便引发了轰动,贵族、教会和部分知识分子,都以此作为论战的依据,一时间反对派占据了上风。

    担任外交大臣和第一大臣的伏尔泰,在这场论战之初,和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都采取中立的立场,但是,在他的那位毕生的敌人出场后,他这位老人也不得不提笔以反驳了。

    无论是在野时以知识分子的形象出场,还是如今以政治家的形象出现,伏尔泰的智慧都远高于普通的文人,他不但拥有文人的犀利笔锋,还拥有政治家的做事方法。

    伏尔泰并没有直接就理论上的东西反击卢梭,而是采取用了避实击虚的方法,围绕着叙述卢梭这个人的人品来展开攻击。

    卢梭的人品确实是有被批判的地方。

    他出生在瑞士,父母是从法兰西***过来的新教徒,从***遭受到***,最后离家出走,来到法兰西。

    来到法兰西后,他先是被有钱的贵妇华伦夫人包养,在从这位夫人处得到资助并学到才识后,便将年老色衰的华伦夫人抛弃。而后,他又和许多女人有过关系,其中最为著名的一个便是女仆泰雷兹?勒瓦瑟。

    这个女仆的出名,并非是因为她是在卢梭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而是因为她和卢梭有过五个孩子,可这五个孩子却在刚刚出生后,便被卢梭送入了育婴堂,自此下落不明,令她虽然生育过孩子,却没有养育过孩子。

    伏尔泰对卢梭的批判,早在十年前就有过。他曾经写过一本《公民的感情》,其中便细数了卢梭的种种不道德行为。

    这些不道德的行为,在其他人身上发生不会有什么,可卢梭却不一样。卢梭的思想提倡完美的道德,并将自己标榜为献身于这种完美的美德。标榜献身于美德之人,却成为了最大的不道德者,这是对于此人最好的攻击方式。

    虽然伏尔泰只是将原先写过的东西重新写了一遍,但当初写《公民的感情》一书时,他是为了帮助一个曾经被卢梭抛弃的女人报复,所以在文章中通篇用上了粗话。这一次,为了适应论战的需要,伏尔泰便使用了正常的文字,可就是在这正常的文字下,讽刺和辱骂却更为犀利,几乎刀刀都能够刺中卢梭的要害。

    伏尔泰的文章,始终没有为女人辩护,但他的目的却是为了反击卢梭的那篇歧视女性的文章,所以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避实击虚”。但是,由于伏尔泰的策略是直接将话语权最终的卢梭本人击败,而非是浪费时间与其继续论战,因此,伏尔泰这一招也可说是“擒贼擒王”。

    卢梭的文章,随着他本人的道德形象的堕落,而开始不被人关注。然而,由于伏尔泰并未提及女权法案一事,所以伏尔泰的声音也没有响起。整场论战的形势还是和最早时一样,除了众人的无端猜疑外,并无实质上的扩大化。

    这种现状,最终一直持续到了4月底、5月初。

    随着时间进入5月,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分娩期也越来越近,而内阁方对路易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路易便在此时,将女权法案推了出去。

    结果如预期的一样,巴黎社交界如同炸开了锅,论战的规模和等级也上升了,不但之前没有出场的高阶贵族和知识分子加入,同时加入的还有此前被所有人忽视的女性贵族。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受喜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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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受喜爱的日子

    女权法案的发布,结果却引发了全民的辩论,而辩论的主体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在法案发布之前,知识分子便并不怎么活跃,而在法案发布之后,知识分子也就突然的机体消声了。

    虽然路易在国内实行的是开明统治,可言论自由却还没有被法律确立,在这个国家中,知识分子还是很明白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在法案发布之前,他们是有资格随意谈论,而在法案发布之后,他们则自动选择闭嘴。这就是王权对他们的威慑。况且,在这件事上,知识分子们从来就没有参与得太深入,即使有卢梭和伏尔泰两位领袖级的文人发表了评论性质的文章,可那也仅仅是评论性质的。所以,在法案发布后,知识分子也就很快得平息了下来。

    与知识分子完全相反的是贵族。

    贵族,特别是男性贵族,他们在法案发布之前,便已经明确发对,而在法案发布之后,他们发对的声音便更加激烈。毕竟法兰西一直以来就是贵族与国王共治的局面,即使自路易十四以后,王权已经无限地扩大,可这算是贵族民主制雏形的传统,却仍然存在,并常常对政务产生巨大的影响。

    贵族影响政局和政务一事,史不绝书。

    路易十四时代,还有路易十五时代,都有过类似的例子,最著名的例子便是路易十五刚即位之时,贵族们联合起来,将路易十四指定的摄政给免除,另换上当时的奥尔良公爵为摄政王。

    现在的法兰西虽说是欧洲除俄罗斯外少有的***国家,可无论是法兰西还是俄罗斯,其***的制度还远不如东方的中国,因此,在政治上,君王若是要确保自身的权势,并免除权臣乱政的忧患,最为重要的就是靠自身的个人魄力。所以,在同一制度下,强势路易十四可以纵横欧洲、无拘无束,而性格较软的路易十五,却必须在与周围人的不断妥协、退后中生存。

    这一次的情况也不过是传统再现,一群男性贵族起来抗争,以保障自己在性别上的特权。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却也有些不同,贵族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么团结。

    贵族之中,也有所谓的妻管严或畏妻者,甚至某些家族还是由强势女性掌控。这类贵族不是赞同女权法案,就是默默无声、保持中立,如孔代和孔蒂家族。当年嫁到孔代和孔蒂家族的路易十四之私生女,如今还活着,她们掌控着这两个家族的大权,所以令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人,即使心中不赞同,也不敢参与进来。

    另一方面,这一次女性贵族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反弹,并不仅是因为男女的不平等,更是因为她们的男人令她们深深伤心了。

    法兰西的贵族界,是出了名的糜烂不堪。男女贵族在外寻找情人,根本不是新闻。但是,在这之中,更多的是男人,而非是女人。多数女人因为从小深受天主教教义的熏陶,而成为非常虔诚的信徒,再加上本身的尊严使然,因此,除非是真的到了情不自禁的地步,否则是不可能出轨。

    正是因为如此,女人们其实对男人们的无所顾忌,早就已经不满了。嫉妒和孤独,促使着她们起来抗争,希望将自己的男人牢牢控制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再任由男人们去外面与情妇过夜。

    大辩论的规模很大,但实际效益便如同夫妻吵架,实在是没有任何的进步。这也正是贵族的特点,他们的思想永远不可能像知识分子那样,将女权法案上升到***思想的高度。男人是出于特权,女人则是为了报复,仅此而已。

    在这场大辩论中,路易是最为得利的一人。由于法案中有一个条款是妇女拥有**不受侵犯的权利,因此,路易便以此来搪塞不停向他送上分娩观看名单的内阁,借此确实是拖延了不少日子,可最后也仅仅是拖延。路易知道,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时间已经到了5月13日,这个日子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预产期已经将近了。为了将日后对这个孩子的质疑降到最低点,路易也将原先在圣克劳德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接了回来,但他还是将玛丽?阿德莱德留在了圣克劳德宫。

    这一天,从早上一直到傍晚,路易都留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他如此做并不是突然想到要做一个好男人、好丈夫,而是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恳求。

    玛丽?安托瓦内特少有的恳求路易在这一天来陪她,路易不忍回绝,只好答应。

    陪伴的时间是无聊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从怀孕初期开始,脾气便会变得非常火爆,时常对身旁的近侍发火,可是,今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却闷声不吭,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

    路易借用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梳妆台,以此当做办公桌处理公务,待一切完成,也已经是傍晚了。此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坐躺在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双目无神地仰头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玛丽,你怎么了?”路易边问边走到了床边。

    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回应他。

    路易坐在了床沿上,抚摸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长发,柔声再问:“玛丽,你怎么了?”

    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才感觉到身旁的路易,回过神来望着他,可她的脸上仍然是一片茫然。

    “玛丽,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出了什么事?”路易问。

    直觉告诉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些不对劲。不过,路易并非是如话中所说的从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在路易的记忆中,多年之前的某一天,她也是一整天都是如此茫然的神情。

    “路易,今天是5月13日。”玛丽?安托瓦内特双目含泪,一副悲伤的样子。

    “是的,13日,是星期四。”路易说。他的心中讶异,如果是星期五还可以解释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况,可明天才是星期五。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颤抖着嘴唇询问。

    “这……”路易立刻在脑中回忆着,最后,他只找到了一个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有关联的日子——她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生日,同时,也是她最厌恶的姐姐玛丽娅?克里斯蒂娜的生日。

    路易回忆起来后,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幼年是不幸的,除去被路易所陷害,而不得不苦读枯燥乏味的书籍一事外,对她最大的打击,那就是被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无视。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这一生共生了16个孩子,而其中只有两个是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三个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因病夭亡,但即使如此,还有11个活着。

    玛丽?安托瓦内特虽说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最小的女儿,但并非是她最小的孩子。在正常的家庭中,她要与其他10人争夺母爱,并没有太多的优势,更何况她碰上的是一个不正常的家庭,偏心非常的母亲。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虽说是十几个孩子的母亲,但母亲和妻子只是她的第二身份,她真正的身份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后和匈牙利、波西米亚女王。她首先是为政治家、君主,其次才是孩子们的母亲,因此,她只能用很少的时间来照料孩子。

    不仅如此,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还将政治中的治下方法带入了家庭中,将儿女们当做政府中的部下,一律严厉地对待,甚至严厉到要求子女在任何情况下,都要称呼她为陛下而非母亲的程度。

    这种母子、母女关系,已经是非常骇人听闻的了,可事实还不只是如此。

    玛丽娅?特蕾莎毕竟还是女人,是女人就会带有母爱,然而,在母爱方面,她无法做到政治家应有的合理分配的能力。最受宠爱的是她的第五个孩子,也是第四个女儿,现在的泰斯辰大公妃玛丽娅?克里斯蒂娜。

    玛丽?安托瓦内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中,所受的苦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因此,她和其他的兄弟一样,将对母爱的渴望,完全转化为对玛丽娅?克里斯蒂娜的仇恨。可问题是,她偏偏又拥有比她的兄弟更多的占有欲和报复心,所以只是一个玛丽娅?克里斯蒂娜还不够,连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都是她仇恨的对象。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懦弱一面的表现,所以,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候,她也就会不正常起来。这个日子就是她的母亲和她的姐姐共同的生日——5月13日。

    这一天,不单是一个生日,还是玛丽娅?克里斯蒂娜有别于其他兄妹的地方。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正是因为这个日子,才会对玛丽娅?克里斯蒂娜特别对待。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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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七章 拖延时间

    路易正思索着如何安抚玛丽?安托瓦内特,可就在这个时候,诺埃莱伯爵夫人突然敲门而入。

    她恭敬地屈膝行礼,而后庄重地对路易说:“摄政王殿下,舒瓦瑟尔公爵、德?博蒙伯爵和栋雷米女公爵正在您的会客室。”

    路易立即一脸正色,询问道:“就只有他们三个?”

    “是的,殿下。”诺埃莱伯爵夫人说。

    “我知道了。”路易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随后,路易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了几句悄悄话,便整了整衣服,离开了她的卧房,向会客室走去。

    舒瓦瑟尔公爵、迪昂和安娜这三人,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的牵连,但这是在外人的眼中。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却非常之近。

    迪昂和安娜自不必说,他们都是路易的人,路易也知道他们有着利益共同点。至于舒瓦瑟尔公爵,也许是因为当年被贬谪之恨,他对于路易十五的忠诚几乎可以说无,而又由于法奥联姻一事是他亲手促成的原因,他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又有着共同利益,连带着,他与摄政王路易也有了共同利益。

    如此一来,这三个人走到一起,形成了政治同盟,也并不出乎路易所料。只是,即使迪昂和安娜是他所信任之人,即使他们久跟在他的身边,可在这种形势下,他还是不希望他们和内阁权势人物走得太近。

    路易走进会客室,只见到舒瓦瑟尔公爵和安娜分别坐在沙发上,迪昂则是靠着墙站着。

    三人一见到摄政王进来,立即站直了身体,向路易行礼。

    “各位,我想你们一起来肯定是有某些重要的事要说,直接说吧!”路易一边急促地说,一边快速地坐到了沙发上。

    三人全部站着,没有摄政王的指示,他们也不敢坐下。他们站在了一排,相互犹豫地互相看了看,最后,舒瓦瑟尔公爵开口说:“殿下,我们这一次前来,是为了劝您立即同意这份名单。”

    舒瓦瑟尔公爵说话的同时,身旁的迪昂递给了一张纸给路易。

    路易粗粗一看,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

    这份名单上有数十个贵族姓名,完全与内阁草拟的分娩观看者名单一样。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让这张纸上的人来看王储妃分娩的过程?”路易挥动着名单问道。

    他的脸上充满着怒气,怒气从身体中四射而出,令迪昂、舒瓦瑟尔公爵等为之一怔,一时间不敢再回应。

    “是的,殿下。”安娜颤着声音、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我不想听这些。”路易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安娜的话,反问她,“如果换成是你的话,难道希望被那么多人看着生孩子吗?”

    安娜顿时语塞,不能言语。

    身份决定角色,这句话完全地体现在了路易身上。

    去年,路易对于内阁中的权臣,还必须使用互相牵制的策略,而且在面对面的气势交锋中,也常常落败。可是,自驱逐艾吉永公爵后,形势就完全不同。随着手中权势的增加,路易的个人魄力也越来越强,现在仅凭自己的气压,便足够将包括舒瓦瑟尔公爵在内的一众人压在手下。

    他自己对此还没有觉察到,但身边之人早已经畏其如虎,甚至将其与路易十四联系了起来。现在的巴黎社交界,都开始以“太阳王二世”的称号指代他。

    舒瓦瑟尔公爵最快从路易的气势下摆脱出来,他稳了稳呼吸,以正常的语气,恭敬地劝道:“殿下,请您谅解,这是由来已久的传统,只有按照这一程序出生的孩子,才不会受到任何质疑。”

    “质疑?”路易冷冷地问,“谁敢质疑?”

    “这……”舒瓦瑟尔公爵不禁语塞,一方面是他确实回答不出具体的人名,一方面他也是再次受到了摄政王的气势压制。

    这时,一旁的迪昂接过问题回答道:“现在也许还没有,但总是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先前在斯特拉斯堡因为情有可原,这套程序免除了,这一次若是在免除,日后您和王储妃殿下想要辩白都难了。”

    “谢谢你的提醒,伯爵。”路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着双手抱拳,摩拳擦掌地焦急思索着。

    路易在犹豫了。他确实是不希望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分娩被人观摩,但是,迪昂所说的话却又掐中了他最为担心的要害。人言可畏,特别是在这个没有dn比对,甚至连血型比对都没有的时代,真的有类似的谣言传开,那确实是难以辩解。

    正在此时,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诺埃莱伯爵夫人突然闯了进来。

    这位有着“礼规夫人”之称的贵妇,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情。这一次,她虽然失礼闯入,但也立即行屈膝礼以补救过失。

    “发生什么事了,夫人。”路易焦急地问道,但是,他的心中却不知如何的,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殿下,”诺埃莱伯爵夫人气喘吁吁地说,“王储妃殿下突然阵痛了起来,似乎……似乎要生产了。”

    “什么?”路易惊愕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慌慌忙忙地问,“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

    诺埃莱伯爵夫人茫然又焦虑地回答说:“您刚刚离开,王储妃殿下就不对劲了。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阵痛,可没想到后来却越来越厉害。刚才米伦医生去了,才确认是要生了。”

    路易的神智这个时候是慌乱的,所以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快!立即通知人来,就说王储妃殿下要生了。快!”

    身后舒瓦瑟尔公爵的声音连连传来,令路易在刹那间便回过了神智。

    他及时反应道:“不,通知内阁所有人,召开会议。”

    “殿下……”舒瓦瑟尔公爵急忙喊了一声。

    路易毫不理会,自顾自地喝道:“召开会议,确定王储妃的分娩过程是否要对外人开放。”

    “这恐怕会来不及的。”安娜提醒说。

    “分娩不是吃饭,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生下来,时间足够。”路易强势地喝道。

    一直没怎么啃声的迪昂,见到身旁的舒瓦瑟尔公爵、安娜两人,都已经面露退意,于是便识相的闭嘴,动身去吩咐内阁大臣们,同时,他也将名单上的人都叫了来。

    一个小时后,内阁大臣和名单上的权贵名流齐聚爱丽舍宫。有所不同的是,内阁大臣们是在爱丽舍宫的会议室,数十位权贵名流,却齐聚于宫殿外的广场,并且被上百位宫殿卫队包围在中间。

    路易在会议室中,亲自监督着面前的大臣们,因此,他又一次无法陪伴在分娩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内阁会议的召开是必须的,因为前不久路易才发不了一份女权法案。王储妃也是女人,她拒绝按照旧有的规矩来办,其他人便没有任何借口干涉,除非是摄政王亲自下令。路易自然是不愿意,但为了搪塞,便象征性地召开了内阁会议。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内阁大臣们据此事***,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内阁的意见呈现出一边倒的情况。唯一的强权人物舒瓦瑟尔公爵,以强大的势力威逼着其他大臣。唯一能够与他对抗的伏尔泰,此时却聪明地缩起了头,保持着沉默。

    伏尔泰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何在荆棘丛中生存下来,所以不会在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和内阁的强权者发生冲突。事实上,路易也没有期望伏尔泰来充当这个角色。

    原本,路易是打算由司法大臣莫普**官和财政总监泰雷神父来阻挡舒瓦瑟尔公爵,可是,这两个人却让他大失所望。

    莫普**官昔日曾经背叛过舒瓦瑟尔公爵,所以一直被舒瓦瑟尔公爵所敌视,而他也因此并不亲近于舒瓦瑟尔公爵。可是,他虽然善于投机取巧,也分得清形势。现在的法兰西,能够和舒瓦瑟尔公爵抗衡的人不多,他无法确定摄政王是否能够在最后关头舍弃舒瓦瑟尔公爵,因此也就没有自信出面。

    泰雷神父是一个经济学家,但并非是一个政治家。他和舒瓦瑟尔公爵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又没有看出此事内部的奥秘,因此便充当起了聋子、哑巴。

    无奈之下,路易只得自己上来和舒瓦瑟尔公爵对抗,同时再用上了拖延策略。

    夜幕已经很深了,爱丽舍宫外的广场上,如今不只是贵族,还有许多平民也聚集其中。平民们实在大铁门外的道路上,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观看王储妃的分娩过程,只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一喜讯。事实上,其中的很多人,都在赌盘上押注了筹码,赌王储妃生男还是生女。

    “咣、咣、咣……”

    立在墙边的自鸣钟响起了十二响,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这时的路易,自感已经是到达了极限,无论是外面舒瓦瑟尔公爵的劝说,还是内心自己的盘算,都在攻击着他的心防,他即将妥协了。

    “殿下。”诺埃莱伯爵夫人突然闯了进来,她气喘吁吁的,一脸的喜悦之色。

    “发生什么了?”路易不解地问。

    “王储妃殿下……生了……生了一位小公主。”诺埃莱伯爵夫人喘着气说。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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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八章 善意的谎言

    “什么?”舒瓦瑟尔公爵顿时脸色大变,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舒瓦瑟尔公爵在这件事上,是内阁之中最为敏感之人,他也是最希望王储妃公开分娩过程之人。

    作为一个久在政坛的老政治家,舒瓦瑟尔公爵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十分优秀,同时也具备了政治家最重要的预知能力。

    虽然暂时还没有出现关于王子阿基坦公爵路易?安东尼身世的谣言,可舒瓦瑟尔公爵从以前的例子中,看出了其中的隐忧,因此,他才会与摄政王路易据理力争。不过,他如此做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摄政王,也不是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为了他自己。

    舒瓦瑟尔公爵出生于洛林,他的父亲是已故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兰茨一世身边的侍从,后来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元帅和大臣。他当年撮合法奥联姻,一方面是为了稳固在七年战争时期建立起来的法奥联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奥地利王室的势力引入法兰西宫廷,而他这个亲奥派,即使是在年老的路易十五死后,也可以在未来的法兰西国王身边掌握权力。

    这一次的王储妃分娩事件,其实无论是贵族还是民间,都没有什么声音。这种私密事情,原本就和众人无关,真正会借此生事的也就是一些别有用心之徒。在法兰西,最大的别有用心之徒便是奥尔良家族,可这个家族已经几乎灭亡了。虽然,继奥尔良家族后,孔蒂家族又崛起,可现在的孔蒂家族,无论在财富还是影响力上,都不及当初奥尔良家族的一半,暂时也是处于守势。相反,舒瓦瑟尔公爵却因为自己的私利,而一直在内阁会议中挑起事端。然而,也正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才能够令路易几次三番的拖延时间。

    内阁的众大臣们,在听到了王储妃成功分娩的消息,具是一片哗然,然而,他们立即又恢复了镇定,将注意力集中向了路易。

    此时的路易,非常的兴奋。他问诺埃莱伯爵夫人道:“夫人,王储妃生了一个小公主?”

    “是的,殿下。”诺埃莱伯爵夫人有些惊恐地回答说,她担心着摄政王会因为孩子的性别而勃然大怒。

    这个时代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特别是在贵族家庭。贵族家庭中,男性永远享有特权,能够拥有一切;女性虽然也能够获得较好的待遇,可最终毕竟是要出嫁的,所以仅仅是活得比普通女人好些。

    路易的心中并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儿子和女儿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再一次成为父亲的喜悦,冲击着路易的内心,他差点就忍不住跳起来,奔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了。不过,他最后还是及时地控制了自己。

    路易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微笑着面对着众大臣,得意洋洋地问:“我想已经不必再为之前的事情讨论了吧!”

    众大臣彼此间互相对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相互点了点头。舒瓦瑟尔公爵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事没有成功,但这一胎是个女性,女性没有继承权,所以未来也不可能有太多的不利流言。

    庄重地离开会议厅后,路易立即扯去了心中的盾牌,急匆匆地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跑去,刚一上楼,走进房门,便听到了虚掩着的门后,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王储妃的房间是套房,卧室和最外的房门隔着两个房间。在大门外就可以听见啼哭声,路易只觉孩子非常健康。

    路易穿过多余的房间,本想直接进入卧室,可在途中却被安娜强行拉入了盥洗室,清洁了一番双手后,才获准进入卧室。

    为了防止中世纪以来常见的产褥热,米伦医生对清洁卫生十分重视,而路易对此也颇为认同。然而,他最初却因为太过激动,所以一时忘了,若非是安娜地纠正,他恐怕会惊慌不已。

    类似的情况,曾经就在斯特拉斯堡发生过。当时路易没有洗手,但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也没有得上产褥热。不过,路易到现在都认为,那是运气太好了。

    米伦医生就在门旁,见到摄政王来后,便主动上前行礼,说:“殿下,孩子很健康,她的哭声很宏亮。”

    “这个我知道。”路易边说边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旁,只见她双目微闭,似乎毫无意识,但胸口又有着明显地起伏,像是昏了过去。

    “她怎么了?”路易问米伦医生。

    米伦医生回答说:“不用担心,是女性分娩之后常见的事,因呼吸不畅和剧痛,导致的暂时性昏迷,很快便会恢复神智。”

    就在米伦医生说话的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如他所说的,慢慢醒了过来。

    “路易,”她一醒来,便呼喊地抓住了身边的路易的手,惊恐地问道,“几点了?现在几点了?”

    卧房中也有钟,路易转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说:“12点15分。”

    “是14号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气虚地问道。

    路易点了点头,只觉她对“5月13日”这个日期太在意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想再问,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到路易的身旁多了一个女人——那是安娜。

    安娜悄悄走到路易的身旁,轻声对他说:“殿下,楼下的贵族和民众们,都希望能够一睹小公主的身影。”

    “我知道了。”这个是传统之一,路易拒绝了一个,不能再拒绝另一个。

    路易对玛丽?安托瓦内特温柔地笑了笑,随后起身便离开了她。他从侍女的手中抱过了被床单裹着的女儿。奇怪的是,在路易抱过女儿前,女儿一直啼哭不止,而在抱过后,她却立刻止住了哭声。

    路易走到了阳台上,对着楼下的那些仰着头的贵族和平民,高高将女儿举过头顶。

    旋即,楼下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展示的过程不过一分钟,达到目的后,路易立刻就走进了房间,再将女儿交给了侍女。然后,奇怪之事再次发生,女儿在立刻路易的那一刻,立即又放声大哭了。

    “看来她很喜欢我!”路易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走回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床边。

    这个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才有机会询问一直想问之事。她问道:“路易,我是什么时候生下孩子的?”

    “这……”路易面泛犹疑,他对女儿的降生时间,也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样不知。可是,回想起诺埃莱伯爵夫人是在十二点钟声敲完后几分钟才来到会议室通知,计算夫人的行走、跑步速度,恐怕女儿的降生还是在13日。

    玛丽?安托瓦内特见路易不答,抢问道:“是13日?还是14日?”

    仅仅是两个日期,可路易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回头望向米伦医生。

    米伦医生并不知道王储妃对日期的重视,所以在摄政王的示意下,实话实说道:“孩子是在第一声钟声敲响前一刻完全出来的,所以应该是13日。”

    听见这个答案,玛丽?安托瓦内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悲伤地感慨道:“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真是个不吉利的日子。”

    “玛丽,你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路易好奇地问。

    “你知道那个日子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哭丧着脸说,“我讨厌那个日子,她和我最讨厌的两个人是一个生日,我怕我以后也会非常讨厌她。”

    “不会的,玛丽。她很可爱。”路易边说边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捋着额头散落的发丝,同时,他的心中亦是觉得有些不妙。他灵机一动,说:“事实上孩子是出生在14日。”

    “你是在安慰我。”玛丽?安托瓦内特笑着摇了摇头。

    “是真的。”路易一本正经地说,“我暗中命人将钟调慢了五分钟,所以十二点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零五分了。”

    “嗯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微笑地说,“这真是善意的谎言,我很感谢你,但是,请不要把我当成傻瓜。如果你真的将钟调慢的话,我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房间。”

    路易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办法了,不过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像刚才那么沮丧,他觉得谎言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不一样,路易心中倒是很期待“5月13日”。他的思维有些简单,也有些幼稚。他觉得,既然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可以因一个生日,而宠爱一个在排位上并没有优势的女儿,那么她也可能会因为一个生日,而喜爱一个外孙女。

    如果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喜爱这个孩子,难不保她的立场会偏向法兰西,这便有利于路易和整个法兰西。

    虽然将孩子当成了政治工具,可这也是一个意外,路易也觉得太过巧合了。

    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忽然娇声询问:“路易,这个孩子的名字……”

    路易想都没想,脱口而道:“玛丽?特蕾莎,你母亲的名字。”

    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容一僵,一瞬间有愠色露出,但很快又消失了。她冷冷地说了一声:“好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富兰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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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九章 富兰克林

    1773年2月20日,萨丁尼亚国王卡洛?艾曼努尔三世去世,同日,其子即位,被称为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然而,新国王的加冕仪式,却一直拖到了6月份。

    由于年底阿图瓦伯爵就将要迎娶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女儿玛丽?泰瑞丝公主,因此,路易便令他为法兰西的恭贺大使,出席萨丁尼亚国王的加冕仪式,并就此留在都灵,等到结婚时再回来。

    虽然这和事先商定的流程不一样,可因为有过普罗旺斯伯爵这个先例,所以也并不是很麻烦。

    时间进入6月后,之前邀请的思想家们,也陆续来到了巴黎,其中也包括了从北美赶来的本杰明?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生于1706年,父亲是美洲的一个普通的漆匠。出身贫寒的他,完全是依靠自学成才。不过,他即使被称为在欧洲最为有名的美洲人,却也因美洲在欧洲人眼中的落后、野蛮形象,而在一堆闻名已久的欧洲思想家中显得默默无闻,甚至还不被重视。

    现在的巴黎,比富兰克林更为出名的数不胜数,然而,令众人咂舌的是,富兰克林是众多思想家中,第一位获得法兰西摄政王路易接见的。

    6月10日,在圣克劳德宫安顿好家小后,路易返回了巴黎的爱丽舍宫。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儿子阿基坦公爵路易?安东尼,刚出生的女儿玛丽?特蕾莎公主,玛丽?阿德莱德的双胞胎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以及她在5月20日生下的儿子路易?雨果,现在的圣克劳德宫,几乎成为了一所小型育婴院,一共住了路易的5个孩子。

    6月11日,下午5点钟,这个时间是路易预约与富兰克林见面的时候。

    富兰克林和所有的知识分子一样,现在居住在伏尔泰的住所巴黎皇家宫殿。来到巴黎已经有一周的他,已经参观了卢浮宫,对法兰西在历史上所收集的艺术品叹为观止。身为一个由下层靠自身奋斗成为知名者的人,他在为人处世和社会交际上的功力并不弱于普通的社交者,更因为连续20几年,他都是北美殖民地与伦敦方面谈判磋商的谈判者之一,所以他在不知不觉间也掌握了普通外交官应该有的外交才能。

    身为一个业余外交家,再加上对各国文化、语言的通晓,富兰克林对各国的君主文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理解。在来到法兰西之前,他认为在欧洲各国的政治中,不列颠的君主立宪制是最为民主,除此之外的俄罗斯、法兰西,都是君主***的代表。其中,他认为法兰西的制度比起俄罗斯的制度对民众的压迫更深,因为法兰西国内除了贵族,还有一个教会,而俄罗斯的贵族和教会是一体的。

    然而,这一切全部都在他到来法兰西后改变了。

    富兰克林没有想到,腐朽、落后的法兰西居然会出现一位人皆称颂的摄政王,并且因为这位统治者,而使得整个国家都呈现出一种向上的势头。因此,他也对摄政王路易?奥古斯特产生了一种好奇心,想要见一见。不过,作为业余外交家,他也知道,他这个来自北美的“野蛮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见到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国家的摄政王。

    原以为不可能见到,可没想到居然摄政王的受到了召见,当富兰克林随伏尔泰进入爱丽舍宫的时候,内心都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在会客室中,刚刚忙完公务的路易,见到了这位来自北美的客人。

    只见富兰克林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是和身前的伏尔泰一样,也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只是头上的头发稀疏许多,脑袋的前半面甚至可说是秃了。

    在富兰克林的一个非常绅士的礼仪后,路易微笑着用着平和的语气说:“你好,远来的客人,欢迎你的到来。”

    “非常感谢您的召见,殿下。”富兰克林恭敬却又恰到好处。他虽然生在北美、长在北美,可骨子里还是一个不列颠人,作为一个不列颠人特有的骄傲,他即使是一个平民,也不会对法兰西的统治者表现出更为夸张的卑微态度。

    “在道谢之前……先生,我想先问一问你,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受到与他人不同的待遇吗?”路易微笑着询问。

    富兰克林略微一丝,不禁迷茫地摇了摇头。他之前对此事也是十分不解。

    路易再笑了笑,接着解释说:“其他人来自世界各地,但无论是不列颠、普鲁士,都是早已存在的国家。而你却不同。你虽然是不列颠海外殖民地的居民,可在我看来,你却是代表着北美那块新大陆。我召见你,并非是在召见一个不列颠人,而是在召见一个北美人。”

    路易估算着时间也应该快到了,所以打算叹一叹富兰克林等北美人的想法。

    自1765年的《印花税法案》颁布后,不列颠政府对北美殖民地的压迫便开始了。最近几年是越来越过分,先是1770年的“波士顿惨案”,而后又是在今年,颁布了《茶税法》。在压迫之下,北美民众也组织起了反抗势力,虽然只是星星之火,但燎原之势已经让远在欧洲的路易看了出来。

    知识渊博的富兰克林,听到路易这句极为绕口的话,也立即反应了过来。

    在北美时,富兰克林有三个身份,企业家、宾夕法尼亚议员和科学家。如果说企业家的身份是他用来生存的身份的话,那么科学家是他用来实现爱好的一个身份,只有议员才是他的职业。

    富兰克林和其他北美人一样,将自己当做是不列颠人,而在所有的北美人中,他更是被同胞评论为“过于倾向不列颠”。

    富兰克林回答说:“抱歉,殿下。我虽然生长在美洲,可还是一个不列颠人。我和所有生活在不列颠岛上的人一样,效忠于我们的国王乔治三世。如果您因为我是来自北美,就误以为我不忠诚于我的国家,那么您就大错特错。如果您是因此而给予我特殊待遇,那么我情愿放弃您给予的特殊待遇,回归到最为平凡的状态,以此来表明我对祖国的忠诚。”

    话音刚落,富兰克林便准备转身离开。

    路易在听着富兰克林恭敬却不失庄严的讲话后,一时愣住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既有才华,又有勇气。他的内心并没有因富兰克林的无礼而对其发怒,反而因此而产生了一种与对伏尔泰一样的崇敬之情。

    “请稍等。”路易及时喊住了富兰克林,微笑着说,“先生,你说服我了。好吧,在此之前,你也许是因为生长地而受到特殊待遇,但是现在,你是因为你刚才的那番话而受到了特殊待遇。”

    富兰克林对法兰西摄政王的平易近人不禁惊讶,稍掩惊讶之色后,他转过身来,再一次道谢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就再一次感谢您,尊敬的殿下。”

    “道谢就不必了。”路易说,“如果你认为人和人生来就是平等的话,那么你并不需要感谢那所谓的特殊待遇,因为与你平等的我,没有资格给予你所谓的特殊待遇。”

    富兰克林听了这一番话,简直是目瞪口呆。他茫然地看了伏尔泰一眼,却见其一脸正常,显然并没有觉得什么。若非早已经确定了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是法兰西摄政王,他简直就会因为对方的这一番话,而以为是一位年轻的天才横空出世。

    富兰克林感到自己非常幸运,能够在有生之年见到一位不一样的王族,但他同时也感到非常不幸,因为伦敦的乔治三世显然没有法兰西的路易?奥古斯特这般开明。

    回想起近几年北美和伦敦的纠葛,富兰克林因为身份特殊,而能够直接掌握到其中的秘辛。他虽然还忠于不列颠国王,可也因伦敦方面的压迫行为而对其产生了不满,更是看出了整个北美都在压抑一股爆炸般的能量,这股能量一旦释放,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

    所谓的召见仅仅是交谈一些琐事,这也是外交或社交中形式重于实质的一个表现。

    在友好的气氛下,交谈持续了十分钟,已经到达了尾声。

    富兰克林和伏尔泰向路易行礼,而后准备离开。就在此时,路易突然叫住了二人,并走到了富兰克林的身边。

    路易走到富兰克林的身边,出人意料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而后就在他的耳边说道:“先生,也许你一直认为北美是不列颠,自己是不列颠人,所以北美和自己都应该效忠伦敦的国王。但是,请你不要忘记了一点,当伦敦的国王认为北美和他统治下的不列颠岛一样,当伦敦的国王认为北美的民众和伦敦的民众一样,当伦敦的国王给予了北美以与不列颠岛一样的地位,当伦敦的国王给予了北美民众以与伦敦民众一样的权利,你们效忠于他或许应该。反之,若是他们没有给你们公平的对待,你们为何还要像奴隶一般,为根本不在乎你们的国王效忠?”

    说完此话,路易便与富兰克林分开。

    富兰克林愣在原地,迟迟不能反应过来,而后知道走出爱丽舍宫,都在思考着路易的话。

    当富兰克林在法兰西的时候,北美和不列颠的关系,也正在不断激化,战争即将到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宪法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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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章 宪法出炉

    富兰克林只是路易所见的第一个知识分子,他不是唯一一个,在7月到来之前,路易已经见过了许多名人。

    进入7月后,宪法也正式开始编写。

    宪法的编写很快就因为编写成员的原因而陷入了停滞状态。由知识分子、贵族、教士所组成的编写小组,必然是矛盾重重,到最后,几乎需要逐字逐句的表决、讨论,才能够获准通过。

    编写成员们会如此较劲,是因为他们知道,在还没有议会的情况下,宪法在编写完成并递交到摄政王手上后,便有着九成几率会就此实行,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在编写过程中,尽可能地将宪法变得最为符合自己的利益。

    知识分子几乎都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他们的目的直接又单纯,即取消一切不公平的贵族、教士特权,限制王权等;贵族、教士们则与之相对,但他们的内部也有分歧,一些人是完全反对取消特权,一些人则是提议适当地保留一些权限。

    最后,在伏尔泰的努力下,矛盾没有被计划,而且他巧妙地通过与贵族有条件的联合,以牺牲教会的利益缓和了知识分子和贵族的矛盾。

    知识分子和贵族最后是相互妥协。

    知识分子同意保留继续贵族阶级,以及贵族在身份等级上高出一筹的特权。贵族为此也做出了妥协,他们放弃了贵族垄断政府官职和军职的特权,同意平民也可以出任政府官职和高阶军职。其实,这一层特权贵族早就无法保留了,因为伏尔泰就不是贵族,可他现在却出任了政府官职,而且,在许多地方,也有着非贵族出任官职和军职的情况,贵族们的这一次妥协,只是借花献佛。

    贵族们则同意了知识分子提出的领主不再收取农民税收的条款,但知识分子做出的让步是承认贵族的领地为其私人财产,而私人财产又神圣不可侵犯,所以,没有人能够没收他们的土地、财富。事实上,现在的贵族所直接拥有的土地仅仅是面积较大一点的庄园,在地方上,农民已经成功获取了土地所有权,只不过名义上他们的土地还是贵族的,而且每隔几十年还需要交一次象征性的税。贵族们的这一次让步,也属于没有任何的损失,相反,他们因此则保证了自己所能够控制的财产的安全。

    两大交易下,全部都是贵族获得实际上的利益,而知识分子则得到了所需要的条款。然而,第三方的教会却在此两大交易下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教会和贵族不同,贵族们因为路易十四时期的打压,早已经不复当年,可教会却仍然保留着自中世纪流传下来的特权和土地,其每年得到的税收是国家总税收的三分之一,而在这两次贵族和知识分子的交易下,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教会土地,并失去了中世纪以来的特权,最重要的是失去了开展宗教法庭的权利。

    宪法最为关键的一项,是决定修改法兰西政体,将原先的君主***,改为君主立宪制,决定组建议会。

    宪法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通过,而《议会法案》则只用了三天时间。设计中的议会,仿照了不列颠的议会形式,将议会分为贵族议会和国民议会,但是,在两大议会的具体职能中,又与不列颠有所区别。

    贵族议会由王族、贵族、教士、法官组成,为最高立法机构,享有立法权和宪法解释权以及最高司法权三项大权。议长由司法大臣担任,议员则为所有的男性贵族和教士、法官,其中贵族拥有世袭权力,而若是有新封贵族,则意味着贵族议会的议员会增加。

    国民议会由普通民众选举产生,每个行省两位议员,一共三十位议员。国民议会的议长由国王亲自担任,但国王只在议员***持平的情况下拥有***权。国民议会的职责是参议政事和提出新法案,或是对旧有法案提出改革要求,但修改或新法案通过后,还必须交由贵族议会通过,才能够实行。

    这套《议会法案》实际上还是一套变相的等级法案,并维护着法兰西惯有的贵族权利。

    贵族议会的权力是凌驾于国民议会的权力之上,但是,这正是路易所希望的结果,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可以利用各方的矛盾,大玩权术,以此掌控两大议会。

    《议会法案》通过之后,又再通过了一份《内阁法案》。

    内阁的大臣们必须由两大议会中产生,国王拥有任命权,而两大议会拥有弹劾权。其中,弹劾的程序被特别说明。必须首先由国民议会发起弹劾案,在三分之二通过后,交由贵族议会审核,在贵族议会半数以上同意后,方能弹劾大臣。

    内阁的官员被重新做了规划。

    在路易十四时期被废除的首相官职被恢复,但作为政府常设官职,其任命权在国王手中,国王亦有权不任命首相。除首相外,内阁之中另有外交大臣、财政总监、司法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工商业大臣、宗教大臣七大臣。

    时间到了8月中旬,《法兰西宪法》和《议会法案》、《内阁法案》三份法案出炉了,同时要求废黜路易十五,由路易加冕称王的呼声又响了起来。

    与前次不同,这一次响起这一呼声的却是参加制宪会议的一大批人。起因是在这三份法案的内容上,因为这三份法案无一例外地确立了国王为国家最高统治着,且享有最高行政权。如此一来,路易现在的身份就颇为尴尬。法案若是通过,他这一摄政王的身份,便名不正言不顺,因为在通过的法案上,并没有摄政王一个职位,即使是类似摄政王的内阁首相,也并没有现在的路易这么大的权力。

    参与制定宪法的贵族和知识分子,都知道这份宪法意味着什么。对贵族来说,他们可以继续享有特权,而且不必再担心被推翻;对知识分子来说,他们是第一次看到了权力的曙光。无论对贵族还是知识分子来说,他们都希望宪法施行,而要保证这一点,那就必须寻找一个庇护者,这个人就是路易。

    8月18日,以伏尔泰为首的一批贵族、知识分子,拿着他们所制定的宪法,出现在了路易的面前。他们同时拿来的还有两份文件,一份是必须由国王签字才能够生效的《法案颁布令》,另一份同样是国王签字才能够生效的《王位让渡书》。

    “真的必须如此吗?”路易呆呆地望着拿在伏尔泰手中的《王位让渡书》,无奈地问道。

    “必须如此,殿下。”伏尔泰义正言辞地回答说。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路易问。

    “殿下,如果您不愿意,那么由我们去说服国王陛下。”在伏尔泰身旁的孔代亲王响亮地高喊道。

    来到爱丽舍宫的人不少,可能给进入路易办公室的却只有伏尔泰、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三位。

    路易见伏尔泰和孔代亲王都是一脸的态度坚决,于是问孔蒂亲王道:“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是……咳咳咳……是的……”孔蒂亲王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一边咳嗽一边回答。

    路易的犹豫是真的,在感情上,他并不想让王祖父失去王位。不过,与此同时,路易也趁着犹豫之际暗中观察着面前的三人。

    孔代亲王完全是一种投机心态,因为路易支持,所以他也支持,而且还表现出态度激进的样子;孔蒂亲王则有些复杂,他原本就是民主自由派的,可问题是他同时也是个野心家,路易并不能信任他;伏尔泰也许是一个可信之人,他的思想也较为倾向不列颠的君主立宪,可正是为了君主立宪能够施行,他才会如此起劲。总而言之,三个人都有私心存在。

    “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去逼国王陛下,也不允许你们去逼国王陛下。”路易用着冰冷的语气警告道。

    “殿下,这……”

    路易大手一挥,便拦住了伏尔泰继续说下去,接着,他便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第一次,接着的两天,又来了第二次和第三次,最后,路易没有办法,只能够选择妥协。

    形势已同开弓箭,路易一是没有想到宪法会如此快地被制定,二是没有料到伏尔泰居然会表现得如此强硬,最后,他完全是被伏尔泰逼着来到了杜伊勒里宫。

    这一次,路易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人在宫廷、身不由己”的感觉。他可以利用大权强行停止一切,可如此一来,他本不稳固的地位也会受损,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把火是他点的,火已经燃起,若是他此时想要熄灭,反而会引火烧身。最后,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走出了最不想走的路。

    路易来到杜伊勒里宫的国王卧室,见到了正躺在床上的王祖父路易十五。此时的路易十五,一脸的憔悴病秧。大概在一周前,路易听说了他病倒了,现在一看,情况似乎还不算坏,至少王祖父还可以和杜巴丽夫人调笑有加。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加冕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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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一章 加冕倒计时

    “我的孙子,你现在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路易十五病怏怏地问道。

    “陛下,我这次前来,是希望您能够签署这两份文件。”路易艰难地说出了目的,同时令身旁的亲信侍从将《法案颁布令》和《放弃王位诏书》两份文件交到了路易十五的手中。

    路易十五相继阅读着手上的两份文件,他的眉头也随之越皱越紧。

    在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路易会将一些必须由国王本人签署的政令拿来让他签,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令路易十五迟迟不动笔。

    “路易,你是真的要我签署这两份文件吗?”路易十五愠色满面地问。

    “是的,陛下。”路易发出十分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路易十五凝视着路易,良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绝望般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签。但是,我只放弃王位,绝不允许宪法颁布。”

    说着,路易十五便从床上起来,三两步走到旁边的书桌,拿起桌上的羽毛笔便在《放弃王位诏书》上签了名。

    他在签名的同时,路易对他说:“陛下,请您也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名。”

    “晚了。”路易十五已经签完了名,随即将两份文件递到了路易的面前,对他说,“现在你是法兰西的国王了。”

    路易接过文件,只见《放弃王位诏书》上已经签了字,而另一份《法案颁布令》上却空空如也。

    正如路易十五所说的,在法律上,法兰西的国王已经不是他,而是路易。

    一个签名,不过几秒钟,但两个人的身份便转变了。路易已经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而不再是摄政王了。

    “非常感谢,王祖父。”路易接过文件,随即向路易十五低头行了礼,接着面带愧色地走了出去。

    伏尔泰、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正率领着贵族、知识分子和民众的代表等候在杜伊勒里宫外,一见到路易出来,他们三人面迎了上去。

    “怎么样,殿下?”孔代亲王急促地询问道。

    路易声音凝重地说:“陛下只签署了《放弃王位诏书》。”

    此话刚落,伏尔泰立即转身对着众人高声喊道:“为我们新的国王陛下路易十六,欢呼!”

    “哦……”

    欢呼声顿时响起,这一刻,意味着法兰西新的国王路易?奥古斯特获得了民众的认可,同时,法兰西易主之事也被公开。

    巴黎发生的事,在五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国家,与此同时,各国驻巴黎的大使,也相继将这一消息传达到了欧洲各国的首都中。

    最早来爱丽舍宫恭贺的是瑞典大使,毕竟法瑞之间的联盟是路易一手促成的,瑞典是期望看到路易成为法兰西国王。其次来恭贺的是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他同时也带来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给玛丽?安托瓦内特。

    这两国之后,便是荷兰、西班牙、不列颠、波兰、普鲁士、俄罗斯等国的大使前来恭贺。

    恭贺也许是一件小事,但实际上却是在反应他们对法兰西新的国王的一个态度,因此,这也是各国承认了路易十六取代路易十五一事。所以,在整个过程中,会出现时间次序也属于正常。

    虽然路易十五已经签署退位的法律文件,可依照天主教传统,他现在仍然是国王,作为程序,还需要有一个逊位仪式,与此同时,便是路易的加冕仪式。

    因为年底有着阿图瓦伯爵的婚礼,所以若是放在1773年年内举行逊位、加冕仪式,便显得时间有些仓促。为了保证仪式的庄重,路易决定推迟加冕,放在1774年举行逊位和加冕仪式。

    在法兰西历史上,推迟加冕或干脆不举行加冕的国王并非没有。若是说在宗教改革开始之前,欧洲属于天主教的话,那么在同一时间的法兰西,天主教属于法兰西国王。

    法兰西不是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国王也不是罗马皇帝。在对待罗马教皇的态度上,法兰西国王从没有像罗马皇帝那样对其卑躬屈膝,更多情况下,法兰西国王和罗马教皇是一种合作的关系,甚至在历史上,也不缺乏法兰西国王掌控教皇的事例。

    因此,在法兰西这个世俗权力高于宗教权力,世俗权力驾驭宗教权力的国家,国王不加冕,并不影响国王的合法性。

    路易在成为法律上的国王后,便开始以国王路易十六的名义统治国家,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签署路易十五拒绝签署的《法案颁布令》,正式推行了宪法。

    宪法推行后,首先就是议会的选举。

    先期通过的《议会法案》在此时略微做了一些修改,能够进入贵族院的贵族被划分了资格标准。法兰西现在的贵族至少20万人,若是以家庭为单位计算议员,那至少也有几万个议员。在修改之后,有资格取得贵族院的议员资格的贵族,必须是有一定的财产,且没有负债的家族,而贵族议员的世袭资格,也完全由这个家族的资产为依据,一旦有负债,就必须取消议员资格。

    最终,贵族院的议员被限定在200人,与之相对的教士、法官人数,也有100人,这300人,便组成了议会贵族院。

    在国民议会方面,由于是通过选举来得出结果,所以当选之***多都是富甲一方的乡绅阶级。国民议会的议员和贵族议会不同,每隔四年就会改选一次。所以,虽然现在的第一批议员大部分是乡绅阶级,但随着工业革命的深入,未来必然会被资本家取代。

    除了巴黎的国家议会外,在各个行省也有省议会存在。

    地方行省的行政模式并不像巴黎那么集权,其省长由巴黎任命,但并不掌握议会;议会则不掌握司法权和立法权,只有监督权;地方法院享有地方司法权,但最高司法权则收归巴黎的贵族院。地方行省完全是一种三权分立的形式,但由于三大权力又收归中央,所以也是一种中央集权形式。

    10月的某一天,当各地在轰轰烈烈选举议会时,路易却陪伴着玛丽?安托瓦内特阅读着各国国王的来信。

    这些信件都是各国国王发来祝贺的,可其中大多数都是套话。

    众多信件中,唯有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私信有些不同。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和往常一样,先是写了一些关心女儿的私话,也是模式化的套话,只是最后写了一段对刚出生的外孙女的祝贺话。在此之后,她就开始指责其女儿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着数个世纪***传统的法兰西会突然立宪,但我想这和你有关系。我的女儿,我以母亲和一个国家统治者的身份警告你,法兰西不需要你这样的充满智慧的女人,你最好不要在国王面前再度干政。不过,既然你能够促使法兰西国王立宪,那么也就是说明你在他的面前有很大的影响力,这一点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当玛丽?安托瓦内特戏谑地读出这段话时,路易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苦涩。

    “没有关系的,她只是不知道实情而已。”路易好心安慰着妻之,而他的内心也对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轻视有些不爽,似乎在那位女王面前,法兰西所有的有益之事都是她的女儿所影响的。

    “你以为我伤心吗?别开玩笑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强装坚强,她的面容此时也确实是坚强的。

    她凄然说道:“我早已经习惯了,这就是我用来引起她注意的方法。因为我没有办法像某些人那样对她撒娇,所以就必须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聪明。”

    “但这次显然不同。”路易说,“你被她误会了。”

    “无所谓。”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一声,柔声说,“我已经不再需要她的注意了。”

    对此,路易也只能够无奈地叹一声气。但是,从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信中来看,她可并没有像玛丽?安托瓦内特放弃她那样地放弃玛丽?安托瓦内特,显然,她仍然视玛丽?安托瓦内特为安置在法兰西的一件有用的工具,未来的某一天,她一定会再次启用这件工具。

    母女关系破裂到这种程度,实在是骇人听闻,这也许就是所谓身在帝王家的不幸。

    路易唏嘘之余,却在信堆中找到了一件喜事。

    阿图瓦伯爵也来了一封信。他是早期支持路易提前加冕的贵族代表,所以对路易十五的逊位并没有任何不满。他来信的目的,除了祝贺外,还通知了一件事——他恋爱了。

    在路易来看,阿图瓦伯爵从来不是一个专情之人,他的所谓恋爱,只是痴迷于女子的美貌,在腻味后就会将其抛弃。这一次,看着他的信,路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觉得与以往一样,又出现了一个倒霉的女人。

    然而,此事又与往常之事不同,因为这一次被阿图瓦伯爵看上的女人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萨丁尼亚公主玛丽?泰瑞丝。

    无论阿图瓦伯爵是几分钟热度,但只要这种短暂的热度能够保持到他们的婚礼之前,那么就足够了。

    现在,路易在乎的只是婚礼的顺利。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的流行发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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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的流行发饰

    11月1日,距离阿图瓦伯爵的婚礼还有半个月之时,阿图瓦伯爵陪同着他的未婚妻萨丁尼亚公主玛丽?泰瑞丝,以及同行的豪华车队,来到了巴黎东南方的枫丹白露宫。

    阿图瓦伯爵的这场婚礼,在规模上根本不及同样迎娶了萨丁尼亚公主的普罗旺斯伯爵,更比不上迎娶了奥地利公主的路易,即使如此,他的这场婚礼也颇能体现出法兰西的气势。

    作为法兰西新任国王对萨丁尼亚王国的尊重,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等一众贵族来到了枫丹白露宫迎接。一同而来的,还有前国王路易十五,和他的三个老女人。

    路易的这三个姑姑,在其父路易十五被软禁后,也受到了软禁的待遇。她们被软禁在凡尔赛的大特里亚农宫内,但仍然享受着原先的奢华生活。路易对这三个姑姑,还是十分人道的。

    路易十五的身体这段时间时好时坏的。他能够健康地坐马车来到枫丹白露,却在到达枫丹白露后就病情加剧、卧床不起。因此,路易只能够率领着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和三个姑姑、两个妹妹及部分亲信、侍卫,来到距离枫丹白露宫一公里路程的树林中,迎接婚车队的到来。

    上午十点,马车终于出现在了迎接的众人面前,不过,众人也不过是等候了五分钟。

    路易望着马车渐渐减速、停下,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对他轻声说:“听说这位玛丽?泰瑞丝公主没有她的姐姐玛丽?约瑟菲娜那般美貌,可是却拥有一身白皙的肌肤,所以十分的特别。”

    路易保持着沉默,可内心却不禁对阿图瓦伯爵来信说的他恋爱一事起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正是玛丽?泰瑞丝身上的那层特点,才会令阿图瓦伯爵产生兴趣。

    路易正思索间,只见到停在远处的马车上,阿图瓦伯爵先走了下来,而后他又转身面对车门,扶着车中的一位女子走了下来。

    路易慢慢地走了过去,而阿图瓦伯爵也带着那位女子走了过来。

    双方越走越近,路易也看清了那位女子的身材样貌。只见她身穿着法兰西式的华丽服饰,金色的头发被盘在脑后。她的容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但比不上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而且还只能和普通的宫廷夫人相比较,她身上唯有的优势,也许就是皮肤。她的皮肤确实很白,白得可以说是惨白。路易也见过不少女人的身体,可相较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的恰到好处的白,她的被更为过分。

    萨丁尼亚公主在路易的面前停下,目光闪烁着,一脸惶恐地向路易行了屈膝礼。

    “您好,国王陛下!”她用着麻雀一般微弱的声音,颤抖着嗓子说。

    “你好,夫人。”路易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扶了起来,接着拉来她那带着丝制手套的右手到嘴边,轻轻一吻,随后再将其放下,对她说道,“不用惶恐,我是你丈夫的哥哥,不是斗兽场中的猛兽。”

    萨丁尼亚公主紧咬着嘴唇,慢慢收回了手。她差一点就要被路易的玩笑逗得笑出声来,可她毕竟出自礼规森严的都灵宫廷,在来此之前也曾经特训过凡尔赛的宫廷礼规,所以必要的忍耐力还是具备的。倒是她的丈夫,阿图瓦伯爵很随意地笑了出来。

    “那么,现在,我来向你介绍一下王室的成员。”路易说着便转身带着萨丁尼亚公主往法兰西王室所在的位置走去。

    三人来到王室众人的面前站下,路易先从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开始。

    “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我的妹妹,玛丽?克洛蒂尔德公主和伊丽莎白公主。”

    路易每介绍一人,萨丁尼亚公主都恭敬地对其行礼,直到他们来到三个姑姑面前。

    “她们……她们是我的姑姑们……”

    路易囫囵地简单说了一句,也不管那三个姑姑脸冒青筋,便转过身对一脸迷茫的萨丁尼亚公主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去枫丹白露了。”

    这一句话后,树林中的简单欢迎便宣告结束了。

    回枫丹白露的路上,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辆车,两位公主一辆车,三位姑姑一辆车,阿图瓦伯爵和萨丁尼亚公主一辆车。

    马车上,三位姑姑一起面露愤懑,她们都在为刚才被侄子的无礼感怒。

    “姐妹们,我想我们应该给奥古斯特一个教训,让他不要再忽略我们。”三姑姑之首的阿德莱德夫人说。

    “没错。”维多利亚?路易丝夫人立即应和,但随之又疑惑地问,“可是,我们现在连巴黎都去不了,应该怎么办呢?”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索菲?斐丽嫔夫人感叹道,“至少他现在还给我们与以往无差别的待遇,如果激怒他的话,我们的未来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维多利亚?路易丝夫人似乎是受到了感染,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是吧!也许真的应该放弃,毕竟他现在是法兰西国王。”

    “什么国王?”阿德莱德夫人怒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他不过是一个篡位的小人,奥地利女人的裙下之臣,巴黎最大的好色之徒。”

    “也许你没有说错,但是,你也不要忘了,在法兰西和巴黎,没有人敢公开反对他,所有人都爱戴他。”索菲夫人严肃地提醒道。

    “你看着吧!”阿德莱德夫人狠狠说道,“我一定会将他们赶下台。”

    索菲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作为我的姐姐,我必须再最后一次提醒你,你不是母后和安妮?亨丽埃特,路易也不是父王,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维多利亚?路易丝夫人蓦地开口说:“你们不觉得路易的行事作风有些像母后吗?”

    “怎么可能?”阿德莱德夫人冷哼一声,轻蔑地嘲讽道,“说他像母后,不如他身边的奥地利女人像蓬帕杜夫人。”

    索菲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内心嘲谑地说:“这一次你倒是说对了,她确实给人一种蓬帕杜夫人在世的感觉,连爱好品味都差不多。恐怕这就是路易对她着迷的原因。不过,路易像母后?虽然有些怪怪的,但似乎……”

    同一时间,国王和王后的车上,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就刚才一事对路易教训起来。

    “路易,刚才你的行为可十分不明智。”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说。

    “是我没有将三个姑姑逐个介绍过来?”路易问了一句,立即解释说,“这不能怪我,我忘了她们……或者说,我根本分不出她们谁是谁。”

    三位姑姑的脸上都涂着很浓的白粉,头上的发饰也差不多,身材也几乎一样,路易原本就对她们不熟,自然也就分不清她们谁是谁。

    “原来你不是故意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奇异地问。

    “那是当然。”路易说,“我还不会愚蠢到故意在外人面前奚落亲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忍不住笑道:“可是,你的愚蠢也够令人费解的了,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分不出来。”

    “这也不能怪我,我又没有让她们都打扮得一模一样。”路易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后,突然将目光紧盯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

    “你怎么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对此有些不自在。

    “玛丽,我……我突然发现,你和萨丁尼亚公主打扮,还有我的那些姑姑们的打扮,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路易说。

    “是的,都是最为流行的巴黎样式。”玛丽?安托瓦内特疑惑地说。

    巴黎虽然是欧洲的时尚之都,但现阶段的流行风潮仅限于着装、建筑等领域,至于头饰、化妆一类,却是千篇一律,并无太多特色,即使偶尔有些贵妇会尝试些新花样,可都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保持“朴素”,所以并没有制造出新的流行趋势。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发型,就和她嫁过来时的发型一模一样,萨丁尼亚公主的发型也自然如此。

    “流行也应该有所改变吧!”路易说着便将手伸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脑后,将她头发中的发卡一类的固定物全部取了下来,随即,她的头发便散落了下来。

    “路易,你这是干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费解地问道,而她的手则立即抬起,在头发没有完全散落的情况下将其捂住,防止发型完全散乱。

    “制造新的流行。”路易柔声在她的耳边说,“我喜欢你飘落自然的样子。”

    车队来到了枫丹白露宫,宫殿的正门前,无数的贵族已经等候在此。

    马车相继停下,上面的人也相继走下。不过,谁也没有去注意真正的主角阿图瓦伯爵和萨丁尼亚公主,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法兰西身份最高贵的女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头上。那不做任何装饰,自由飘逸的散发,令无数男人着迷,也令无数贵妇记忆犹新。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路易十五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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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三章 路易十五出逃

    随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率先以一种自然散落的发型在众人面前展示之后,不过一天,枫丹白露宫中的所有贵妇,都如她一样,撤去了以往顶在头上的繁琐发饰,改以最自然飘逸的形态出现,宛如整座宫廷都返回到了古希腊、罗马时代。

    阿图瓦伯爵的婚礼定在枫丹白露宫举行,而非是他的那两个哥哥的婚礼举行地凡尔赛。

    自政变之后,王室回迁巴黎,凡尔赛便宛如被废弃一般。虽然它名义上还是法兰西王室的皇家宫殿,贵族们也仍然保留着在那边的房间,可是,由于现在的法兰西国王路易一直居住在巴黎,再加上凡尔赛仍然在军队的严密控制下,因此,那里如今并没有人在居住。

    一座被废弃的宫殿,若是突然启用,必然需要好好装修、整顿一番,可问题是,凡尔赛毕竟是欧洲最大的王宫,修缮的费用和代价太高,路易一方面是没有这方面的预算,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只为了一场婚礼而大兴土木一番,所以,他直接否定了将婚礼放在凡尔赛的教堂中。

    除凡尔赛外,最佳的婚礼举行地便是巴黎。巴黎的教堂也有许多,最为着名的巴黎圣母院便是其中之一。另外,在巴黎城内举行王室成员的婚礼,也有助于“与民同乐”,并可以借此拉近王室与民众的关系。然而,现在法兰西的情况却不由路易如此。

    法兰西的平民们,特别是巴黎的平民们,其生活质量仍然保持在最低生活标准,只能够勉强实现温饱。即使这一次阿图瓦伯爵的婚礼已经大打折扣,可支出、排场仍然堪称奢华。将这样的一场婚礼安排在巴黎城内,难不成会引发民众对王室的怨恨,那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其实,所谓的婚礼也不过是一个形式。

    根据法律,此时的萨丁尼亚公主玛丽?泰瑞丝,她的法律身份已经不是萨丁尼亚公主,而是阿图瓦伯爵夫人。在婚礼的礼仪上,萨丁尼亚公主在都灵出发的前一天,必须宣誓放弃自己在萨丁尼亚王国的一切权利,此时,她的身份便是平民。而后,在出发的当天,阿图瓦伯爵将会当众向她求婚,她在同意后,便正式成为了法律上承认的阿图瓦伯爵夫人。至于要使这段婚姻生效的婚书,那不过只是保证他们俩的这段婚姻的合法性。

    不仅在法律上萨丁尼亚公主已经成为了阿图瓦伯爵夫人,她在事实上也早已经成为了阿图瓦伯爵夫人。

    正是因为这两种原因,婚礼本身已经是无所谓了,倒是婚礼时期的这半个多月的枫丹白露贵族聚会,成为了最主要的事物。

    这一年多来,法兰西的各行各业虽然都欣欣向荣,在稳步之中发展,可对首都巴黎来说,无论是政治气氛还是社交气氛,都十分压抑。在政治方面,虽然路易采用的是开明统治,而且也实行言论自由,可他的地位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这一过程中的许多贵族,仍然在观望状态中。在社交方面,由于凡尔赛被封闭,而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等人又不兴舞会,所以,原先早已经被贵族们所习惯的宫廷舞会生活突然消失了,虽然大多数人仍然有着沙龙可去,可沙龙中的交往毕竟有着局限性。

    这一次的阿图瓦伯爵婚礼,大部分贵族都被邀请到了枫丹白露宫,在月初至婚礼前后的半个多月时间中,舞会是一场接着一场,狩猎会也是如此,宫廷生活俨然有恢复的趋势。

    路易在这段时间中过得也颇为逍遥,长期的繁忙工作也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时间,借着这次空闲,他也试图与贵族们进行交流。

    11月18日,阿图瓦伯爵和萨丁尼亚公主的婚礼在枫丹白露宫的礼拜堂举行。枫丹白露宫的礼拜堂和巴黎圣母院完全不能相比,和凡尔赛的教堂相比也有不如。在这座宽20米,纵深100米的礼拜堂中,路易十五和他的王后曾在此举行婚礼。

    路易十五这段时间几乎是在床上度过,今天也是如此,他没能够参加阿图瓦伯爵的婚礼。

    婚礼由红衣主教主持,另有两位位主教级教士陪同在旁。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站在礼拜堂牧师台阶的左侧,凝视着一对新人的婚礼,而其他的贵族们,则按照地位次序,依次站在两边。由于礼拜堂实在太狭小,原先室内的木椅,全部被拆除,如此符合规格的贵族们才能够全部进来,至于那些不符合规格的贵族,就只能够待在礼拜堂外。

    随着红衣主教完成简单而庄重的赐福礼仪,新人们在其他两位主教拿上来的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一场在礼拜堂进行的婚礼便宣告结束了。

    “啪啪啪……”

    首先鼓掌的是路易,接着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再然后是全场鼓掌。

    众人鼓掌之时,路易却慢慢地移步至牧师台阶上,站在了原本红衣主教的位置上,而由于路易的上来,红衣主教及其他几位主教纷纷靠边而站。

    “今日,我们在这里,见证了王室中的一件喜事。”路易庄重地宣讲道,“我的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以及,自都灵远道而来的阿图瓦伯爵夫人——玛丽?泰瑞丝。我在此,以法兰西及纳瓦拉国王的身份,以上帝赐予我的权利,嘱咐他们,嘱咐他们永远幸福,并早日诞下后代。”

    “哈哈哈……”说到最后一句时,众人皆忍不住笑了笑,当然,路易也是以玩笑的态度在说最后一句。

    “非常感谢您,王兄。”阿图瓦伯爵首先道谢,随即已经正式成为阿图瓦伯爵夫人的玛丽?泰瑞丝也行礼感谢。

    阿图瓦伯爵夫人面带羞涩,其中还夹带着一丝幸福的神光。与妻子不同,阿图瓦伯爵的神色中却透露着一丝黯然。可是,路易却并没有注意到。

    婚礼自下午3点开始举行,等到路易结束祝福演讲,已经到了5点,随后,按照惯例,在枫丹白露的舞会厅中将举行婚礼舞会。

    第一曲属于阿图瓦伯爵和伯爵夫人,包括路易在内的众人,只能安分地在旁看着。

    阿图瓦伯爵的长相英俊,他也正是凭此才会成为巴黎的风流人物,可是,他的舞技却并不如他的样貌出彩。与其相同的是,阿图瓦伯爵夫人的舞姿也仅仅能够称得上中规中矩,完全没有达到多姿多彩的等级。不过,对于这两人的评价,却完全相反。对于女性来说,中规中矩恰到好处,既不放荡也不笨拙,是最好的褒义词,而对男性来说,差强人意的舞技却显其不学无术。只是,对于阿图瓦伯爵来说,不学无术确实是毫不为过。

    虽然围在一旁的贵族们,全部保持着沉默,但仍然有些人口耳相接,在说着悄悄话,也有不少人面露笑意,似乎是在讽笑。

    终于,五分钟后,舞曲停止,阿图瓦伯爵和阿图瓦伯爵夫人站定行礼,结束了共舞。

    这时,轮到路易再度出场了。

    他携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中央,从身旁的侍从手中接过了盛着酒的酒杯,将其高举的同时,讲道:“敬阿图瓦伯爵和阿图瓦伯爵夫人,祝愿他们多子多孙。”

    说完,他就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同时,周围的贵族也全部鼓起了掌。

    今日的路易,其实就如同当日他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结婚时的路易十五。此时的路易十五,虽说已经失去了王位,却并没有失去他国王的尊严。

    正在舞会厅热闹非凡的时候,路易十五的卧室中,虽是灯火明亮,可却没有了一个人影。在房间门口守卫的两名侍从,也被打倒在地,可是,由于宫中的所有人都在舞会厅,所以这间只和舞会厅有着五十米直线距离的房间所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也无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由于枫丹白露宫的守卫有限,大部分士兵都在舞厅的周围,保卫着国王的安全,其他宫殿只有少数巡逻兵闲散地巡逻,因此,也无人发现一辆车体漆黑的马车,已经在灯光最为暗淡之处,悄悄地驶出了枫丹白露,进入了不知深许的森林,向南而去。

    阿图瓦伯爵和伯爵夫人已经离开了舞会厅,回到了新房。在他们的房间做完最后的程序后,路易率领着众贵族再度返回了舞会厅,接着,舞会一直继续到10点钟。

    原以为这一天就将这么平淡的过去,可正在此时,上任不过一个多月的国王近卫军中尉弗兰克斯?勒费弗尔出现在了路易的面前。

    勒费弗尔中尉在一年前曾是守卫凡尔赛的近卫军中的一位低级士官,后在大整编过程中,由于其战友和长官对他的良好评价,因而得以进入巴黎陆军学院学习。两个月前毕业后,被推荐给新编成的国王近卫军,担任中尉军衔。

    路易历来就对身边的近卫军十分重视,所以对于新编入的军官,无论阶级高级,都会亲自考察。在对勒费弗尔中尉的考察中,路易发现他不仅勇敢、诚实,而且不懂政治,于是,便任命他为自己的近身军官,使得他现在成为了距离国王最近的近卫军军官。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紧急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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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四章 紧急状况

    勒费弗尔中尉的到来,令路易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氛。一般情况下,近卫军的军官是不可能进入贵族们的舞会厅中,除非发生了一些必须进来的事情。

    勒费弗尔中尉伏在路易耳边,轻声说道:“陛下,路易十五陛下失踪了。”

    路易立刻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慌忙询问:“怎么回事?”

    勒费弗尔中尉回答说:“似乎是逃走了,负责看守的士兵被打昏了,仓库中少了一辆马车,马厩中也丢失了十匹马。”

    “看来是已经离开了枫丹白露宫。大门的守卫呢?难道没有发现有马车离开吗?”路易喝问道。

    “大门的守卫并没有发现有马车离开,而从留在地上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从狩猎场方向逃走的。”勒费弗尔中尉说。

    “狩猎场?这下麻烦了。”路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嘀咕着,“他能够逃脱,外面一定有人协助,万一他和帮助他的人会合,必定会引起风波。”

    想到此处,路易突然抬起头,往舞会厅四处观察。他已经想到了嫌疑人,这件事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便只有奥尔良公爵。今次,奥尔良公爵也受邀来到枫丹白露宫,可他在任何方面都不突出,毫无影响力,因此,几乎成为了边缘透明人。果然,奥尔良公爵并不在此。

    “跟我出来,中尉。”路易命令了一声,随即向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吩咐道,“玛丽,这里暂时交给你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所以也了解了整件事情,此时的她也是一脸的惊慌。

    路易带着勒费弗尔中尉离开舞会厅后,边走边命令道:“派人去追赶。枫丹白露四周都是森林,他们不敢走大路,所以只可能走森林小道。派人专往小路去寻找。”

    “是,陛下。”

    接着,路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出了书面信函,令勒费弗尔中尉立即发出。这份书面信函,是命令拱卫巴黎的国王近卫军主力立即前来枫丹白露。

    国王近卫军由原科西嘉旅为基础,另加上了原凡尔赛近卫军的8000骑步兵,其总人数虽不及任意一支军团,却因为拱卫巴黎,故而十分重要。

    这支近卫军的司令官由路易亲自担当,所有的少尉以上军官都需要接受他的审核才能上任。日常时期,这支部队的指挥权被一分为三,分别交由近卫骑兵、近卫步兵和亲随卫队三位长官。其中,近卫骑兵和近卫步兵人数众多却距离国王较远,一般驻扎在巴黎市郊,而亲随卫队人数不过500,却是直接跟随于国王左右,而勒费弗尔中尉便是这500人的指挥官。

    这一次,国王移驾枫丹白露宫,因为枫丹白露宫许多房间年久失修,所以路易只带来了这亲随卫队500人,故而造成了侍卫人手不足。现在,路易十五逃走,路易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所以第一时间便下令将近卫军的主力调来,以保障自身的安全。

    其实,他还考虑过一个办法,那就是抛下正在枫丹白露宫的贵族,只身返回巴黎。可是,若真是如此,那反而会令路易十五出走一事立即公开化,届时,事情便一发而不可收拾,究竟结局会如何,也无人能够知道。他知道,只要事情一天不暴露,那么形势便还在掌控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路易十五追捕回来。

    路易在对勒费弗尔中尉作出指示后,又将这件事仔细地回想了一遍。

    路易发现了自己的几个失误之处。首先,路易十五这些日子卧病不起,这显然应该是迷惑之计,可他没有察觉,对其松懈防备。其次,在路易十五未死之前,他不但没有派人盯紧奥尔良公爵,还被对方的示弱之计所骗,最后令其有可乘之机。最关键的一点是,当初不应该妇人之仁,至少应该做掉奥尔良公爵。

    分析了这几个缺失后,路易的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难道只有奥尔良公爵吗?”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透露着古怪。

    奥尔良公爵已经没有太多的钱财,身边也没有太多的人手,如何能够打昏侍卫,劫走路易十五?

    他们离开法兰西之后,又将去向哪里?国外是否有人接应?

    也许失踪的沙特尔公爵和此事有关,但除非沙特尔公爵和某一个国家订立了秘密条约,否则,路易十五就算离开法兰西,也可能和不列颠的王位觊觎者一样,只是到处***,却始终不被承认。

    路易已经确定了,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一个阴谋,而且是外国针对法兰西的一个阴谋。某一个国家想将路易十五当做法兰西的“王位觊觎者”来利用,然后以帮其复辟的名义,兴兵攻伐法兰西,以达成自己的私利。若不是如此,那就不可能有其他解释。

    “波兰?不列颠?俄罗斯?还是……”路易来回踱步,突然灵光一闪,醒悟道,“我怎么没有想到?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他立即召来了同在舞会厅的迪昂,向其说明了路易十五被劫走一事。

    “陛下,这怎么办?”迪昂听后也是非常错愕。

    路易说:“我已经派人去追赶了,希望来得及。现在,你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事?陛下。”迪昂神情凝重地问道。

    路易凑近迪昂的耳边,轻声吩咐道:“悄悄将萨丁尼亚大使抓捕起来,但注意不要泄露身份。”

    “抓捕他?为什么?”迪昂不解地问。

    “因为我怀疑是萨丁尼亚王国在背后做了这件事。”路易一本正经地说,“杜伊勒里宫有地道能够逃脱,可是奥尔良公爵却没有选择那条路,偏偏要选择在阿图瓦伯爵结婚地的枫丹白露宫。这就有两种解释,一是巧合,二就是……”

    “奥尔良公爵的身后是萨丁尼亚王国?”迪昂接着路易的话,不敢相信地说。

    “我正是这种想法。”路易感慨道,“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才需要你去从萨丁尼亚大使口中套出前因后果。”

    “我明白了。”迪昂点了点头回答道。

    “拜托了。”

    “是。”

    其实,路易并没有把握肯定是萨丁尼亚王国干的,可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有一国外势力介入。最可能的是波兰,但波兰距离法兰西毕竟太远,即使有关,也必定有一个中间人。相较于其他诸国,最可能的便是萨丁尼亚。

    萨丁尼亚王国的领土狭窄,一直都有对外扩张的野心。可是,由于生存在诸大国之间,它的扩张也受到限制,一直以来都没有能够有较大的领土变化。

    在历史上,法兰西一直都有对意大利的野心,而萨丁尼亚王国却长时间在这条路上充当着拦路者的角色。所以,法兰西不止一次对这个国家有着吞并的野心。反之,萨丁尼亚王国也一直都视法兰西为最主要的邻国和最潜在的敌人,一方面用着联姻手段巩固联盟,另一方面也在准备着军力,随时准备战争。

    路易敏感的神经感受到了此事背后的阴谋气息,但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是一个拘泥不化之人,在没有证据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外交礼仪,直接便命令迪昂以情报官的身份去秘密拘捕萨丁尼亚大使。

    迪昂出身间谍,现在也是间谍的头子,他自有一套逼供方法。一旦逼出萨丁尼亚大使的口供,路易便可以先发制人,对这个国家予以打击。

    在法兰西的周边,西班牙不足为惧,近半个世纪以来,这个国家都是内政一塌糊涂,外交软弱可欺,路易相信他们是不可能牵扯其中。

    荷兰、奥地利也不可能,因为挑战法兰西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普鲁士隔得太远,不列颠现在的重心在殖民地,所以也是不可能。

    因此,路易笃定只有萨丁尼亚一个碍脚石。而这个国家,恰恰又没有多大的战略纵深,一支满编军团,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便足够击败它。

    当夜,迪昂悄悄逮捕了萨丁尼亚大使,随后对其进行了一番酷刑。酷刑之下,文弱的大使先生终于说出了实情。其实,就算他不招供,路易也找到了足够定罪的物证。

    迪昂在搜查大使房间的时候,从他的行李箱的夹层中,发现了一封萨丁尼亚国王亲笔所写的宣战书。

    一封宣战书,足够证明萨丁尼亚王国在背后搞鬼。

    “陛下,现在证据都有了,应该怎么办?”迪昂将口供交给路易后,询问道。

    “还能够怎么办?”路易将两份证据全部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他本人仍然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泰然却又冷酷地说,“现在,不能够立即返回巴黎,同时也不能立即向贵族们宣布情况。必须先等待巴黎的军队到来,然后再等待追赶者将他们追回来。如果追不回来,那就只有用战争解决了。”

    “陛下,这件事要通知议会吗?”迪昂问道。

    “当然需要。”路易严肃地说,“你立刻派人去巴黎,令莫普**官、伏尔泰等人,召集所有的议员和大臣赶来枫丹白露宫。”

    “是。”

    此时,真正成形的实际上只有贵族院,国民议会还在选举中,因此,在贵族全部在枫丹白露的情况下,还需要的就只有教士、法官等贵族院的议员。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激动的阿图瓦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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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五章 激动的阿图瓦伯爵

    近卫军主力在19日早晨来到,同时到来的还有一众议员和内阁大臣们。

    早晨8点钟,一缕阳光照射在阿图瓦伯爵的卧房中的床上,被床四周的围帐所阻挡。在围帐之中,光线昏暗,阿图瓦伯爵正拥抱着他的新婚妻子呼呼酣睡。

    阿图瓦伯爵夫人在都灵养成的生物时钟,早已经令她醒了过来。她看着身旁正酣睡着的丈夫,心脏不由得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起来。虽然昨天晚上在床上发生的事,并非是两人的第一次,可相拥着享受整个晚上,却是第一次经历。所以,她在醒来之后,既紧张又不知所措,只能一动不动,生怕吵醒身旁的丈夫醒来,届时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图瓦伯爵一夜的奋斗,令其体力消耗极大,再加上他平时的生活习惯便是晚睡晚起,所以现在正是熟睡之时。

    突然,阿图瓦伯爵夫人听到她的丈夫口中发出呢喃之语。她初时以为是丈夫醒了,好一阵害怕,而后才发觉,这只是丈夫在说梦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呢喃之语从模糊变得清晰,阿图瓦伯爵夫人的心也不禁揪了起来。她只听见丈夫口中喃喃叫着一个名字,一个女人的名字。

    “路易丝……路易丝……”

    紧接着又听见他急促地呼喊着:“我爱你……我爱你……”

    再然后,他的语气又转为悲伤:“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王兄?为什么……”

    阿图瓦伯爵夫人听得是心境冰凉。她不由得回想起出自阿图瓦伯爵口中的那些甜言蜜语,回想起那些柔情蜜意,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不敢相信地流下来眼泪。她还来不及弄清那位“路易丝”是哪家的女子,这时,外边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嗒嗒嗒嗒”的,听来有好几十个人,而且似乎都是穿着牛皮靴之人。在宫廷中,能够有资格穿着牛皮靴,又会成群结队出现的,除了近卫军,便只有宪兵。

    阿图瓦伯爵夫人正犹疑间,身旁的阿图瓦伯爵已经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是被吵醒的,睡意正浓的他,此时十分愤怒。

    “什么人?”他迷迷糊糊地一把拉开了自己那一侧的围帐,结果一下子愣住了。他见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宪兵站在那儿。

    “啊!”阿图瓦伯爵夫人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急忙伸手掩住半敞开的衬裙,不过,她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身上的衬裙除了在领口处有些敞露外,并没有再外露其他东西。

    阿图瓦伯爵还来不及回过神智,四周的围帐便一齐被拉起了,这时,他才发现,床的周围已经全是宪兵,而正前方向,安娜以一种宪兵队长般的姿态站着,正正视着他们。

    “安娜,这是怎么回事?”阿图瓦伯爵惊慌中询问道。

    “不用害怕,阿图瓦伯爵殿下。”安娜冷冰冰地说,“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阿图瓦伯爵听到这句话,立即反应过来,转头望向身旁的妻子。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神情便犹如在问:“你究竟怎么了?”

    安娜从身旁的宪兵手中接过了一卷纸,随后绕到了阿图瓦伯爵夫人一侧。她打开卷纸,对着伯爵夫人宣布道:“阿图瓦伯爵夫人玛丽?泰瑞丝,现在怀疑你犯有叛国、间谍两罪,并以此罪名将你逮捕,巴黎高级法院签署。”

    念完之后,安娜朝左右甩了甩头,接着退后一步,由左右的宪兵上前,粗鲁地将阿图瓦伯爵夫人从床上拉了下来。

    阿图瓦伯爵夫人惊慌地甩头看着床上正疑惑不解的丈夫,疾呼道:“救救我,查理。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我没有……”

    安娜这时来到了她面前,一边伸手未其整理衣衫,一边冷冰冰地说:“夫人,不用再说什么了。现在,阿图瓦伯爵救不了你,你在都灵的哥哥也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安娜便吩咐宪兵将她带了出去。

    也许是因安娜的话怔住了,她在被拖出去的时候,目瞪口呆地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不住的从眼睛中流出眼泪。

    安娜随即也准备离开,这时,阿图瓦伯爵突然从床头爬到了床位,拉住了她的手,焦急地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能够调动宪兵和你的,只有王兄,是吧?”

    安娜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弟弟,叹息的同时抽回了手,冷酷地说:“不用太紧张了,这件事与你无关,国王陛下也已经到了不得不如此做的地步。”

    “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你不用多问,过一会儿就会知道了。”留下这句话后,安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阿图瓦伯爵的房间。

    同一时间的国王房间,路易也召集了连夜赶到的内阁大臣商议。最后,诸大臣一致宣誓效忠于他。

    之前的一夜,路易因为一直在等待消息,所以没有合眼,可是,随着太阳升起,也不见追赶者回来报信,他的心中也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防止路易十五在外借助外国的力量一呼百应,路易此时只能在内部笼络人心,其中最先就必须从身边之人入手,而后是议会和军队。

    他做出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万一路易十五带着军队进入法兰西,陆军的各个军团,除了莱茵军团外,全部会倒戈或者中立,所以,在天刚刚亮后,他就派出了传令官,令莱茵军团由阿尔萨斯内撤至洛林,以作后盾。

    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保证内部的团结和稳定,路易一方面派出安娜和宪兵,逮捕及软禁和萨丁尼亚有关的贵族,除了阿图瓦伯爵夫人被逮捕外,同样有着萨丁尼亚血统的朗巴尔亲王夫人也被软禁。另一方面,他则隐藏消息,没有向贵族和议员透露半句话。而为了防止贵族和议员们起疑心,路易使用的借口是针对财政总监泰雷神父的罢免案。

    泰雷神父作为财政总监,最大的一个创新就是将国民生计问题国家化,以国家介入的方式来调控谷物市场,一方面起到调节谷物物价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为财政增加收入。可是,泰雷神父在进行这一计划的时候,大量启用了信用不高的谷物商人,同时,他又施行封闭式的组织管理方式,导致整个谷物机构不透明,最后,自然是导致了旁人的不理解和怀疑。

    其实,泰雷神父的谷物国家专卖计划,在路易推行行省制度后,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转变,至少原先阻挡在这一计划面前的权力分散问题已经解决,可毕竟积怨太多,不少积怨甚至成为了针对泰雷神父本人的怨恨,结果,弹劾案便出现了。

    这一次,路易恰好也借助了这件事将议员们召集起来,等待事态的变化再做决断。

    路易在房间中小歇了一会儿,结果到了下午1点钟左右,由于阿图瓦伯爵的闯入,他被吵醒了。

    “王兄,你究竟为什么要逮捕玛丽?泰瑞丝,她究竟犯了什么罪。”阿图瓦伯爵气呼呼地问道。

    他在妻子被逮捕的第一时间,便曾经来寻找过路易,可那时被强行拦了下来。而后,他又去寻找妻子被关押之处,结果他见到了被关押着的妻子,也见到了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萨丁尼亚大使。如此,他才再度返回了宫殿,并不顾阻拦,直接闯进了路易的房间。

    “我记得在那份逮捕令上,明确写有叛国罪和间谍罪。”路易走到了阿图瓦伯爵的身前,这个弟弟此时正被两个侍卫从左右架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阿图瓦伯爵朝左右看了看,低声轻呼。

    左右的侍卫一起望向路易,在见到路易点头后,才放开了手。可是,他们作为国王的亲兵,并没有不负责任的离开。

    “什么叛国罪和间谍罪?她怎么可能犯下这种罪行?”阿图瓦伯爵一边不理解地询问,一边活动着被弄疼地手臂。

    “萨丁尼亚大使已经招供,他们和奥尔良公爵、沙特尔公爵联合将我们的祖父绑架出国,意图对法兰西不利。因此,我有理由认为,身为这一次事件当事人的玛丽?泰瑞丝也参与其中。由于她已经放弃了萨丁尼亚的所有权利,并成为了正式的阿图瓦伯爵夫人,所以她的行为也构成了叛国。这就是她为什么会被以叛国罪和间谍罪的罪名逮捕。”路易沉静而阴冷地说。

    阿图瓦伯爵立刻明白了为何萨丁尼亚大使会是那副样子,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怎么也不相信他的妻子会是当事人之一。

    “不会的,她是不会的。”阿图瓦伯爵急忙辩解道,“玛丽?泰瑞丝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她是不会参与到这件事中的。”

    “冷静点,查理。”安娜一声吼叫,随后走进了房间。她其实就在隔壁,听见了这里的喧哗后,便走了进来。

    阿图瓦伯爵被安娜的吼声一怔,立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出兵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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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六章 出兵授权

    阿图瓦伯爵最后被安娜带了出去,他将被看管起来。

    好不容易又重新回归了宁静,可正在这时,迪昂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追到他了?”路易皱起眉头。他之前令迪昂负责抓捕路易十五一事,而现在,只见到迪昂微微摇着头,他便知道了答案。

    迪昂说:“我的人原先已经查到了踪迹,他们是往第戎的方向跑去,可在追赶的时候,却被突然冲出的一队士兵袭击,最后不得不退回来。”

    “是第戎?”路易对此甚感怪异。

    第戎位于法兰西中部,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勃艮第地区,现在也是勃艮第行省的省会所在。这座城市虽然不及里昂,可却也是一座大城市,更由于其位于巴黎至里昂的公路上,所以商业也十分发达。

    路易不明白的是,由枫丹白露前往萨丁尼亚,有数条安全、隐蔽的通路,为什么路易十五哪一条都不走,偏偏要走这条通过第戎的路。

    “不对劲,不对劲。”路易在迪昂面前踱来踱去,他的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又不能够确定是哪里不对。

    “陛下,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说?”迪昂突然心存疑虑地开口问道。

    “什么事?”

    “关于第戎和勃艮第的事。”迪昂说。

    “那里有什么事吗?”路易疑惑地问道。

    迪昂的情报网虽然遍布全国,可在这个时代,繁杂的情报也会造成处理效率降低。这一次路易十五出逃事件,其实已经有密探向上报告了萨丁尼亚大使秘密于奥尔良公爵会面一事,可迪昂却没有及时发现。

    因此,路易对迪昂会突然报告出一些关于第戎的情况并不感到惊奇。

    迪昂犹犹豫豫地说:“其实,勃艮第一直是天主教极端地区,那边的排胡格诺派行为特别的严重。之前的宗教宽容法令,虽然在其他地方执行的很好,可在勃艮第一带却发生了天主教徒发起的暴力事件。也许,他们往那边逃去,会和这个有关。”

    “勃艮第的暴力事件?而且还是天主教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路易愤怒地问,“为什么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勃艮第行省的省长每一次都能够妥善解决这种事,而且勃艮第省毕竟是天主教徒占据了绝对多数,所以也没有闹起两派的宗教冲突,所以,当时我没有注意。”迪昂心情沉重。他之前确实是大意了,现在想起来却发现事情有些严重了。

    路易也对勃艮第十分不放心。

    勃艮第是连接巴黎和普罗旺斯的走廊,而东部又和瑞士接壤,东南方向又与萨丁尼亚王国的萨伏伊公爵领相连,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勃艮第的民众若是因为宗教问题而导向路易十五,那便是说路易十五可以立即组织起一支军队。这支军队若是将萨丁尼亚军引入法兰西,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路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立即召集议员,我要召开议会。”

    “陛下,您难道是要……”迪昂仿佛是猜到了路易想做的事。

    “没错,不能束手就擒,必须先发制人。”路易信誓旦旦地说。

    在迪昂的招呼下,议员们立即被召集了起来。

    枫丹白露宫宽敞的舞会厅,如今变成了临时的议会厅,议员们一起涌入了这里,等待着国王陛下的到来。

    路易穿着一身戎装,天蓝色的军装,深蓝色的皮肤,黑色的圆边帽,白色的帽上羽绒,最显眼的是腰间佩戴着一把金色剑柄的剑。

    他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拿着两份文件,抬头挺胸、杀气四溢地走了进来,并一下子走到了尽头,才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伏尔泰等内阁大臣,跟着路易进来,如今分别站在了他的左右。

    议员们按照自身的地位,分开而站。贵族以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为首,站在右手边。教士以红衣主教为首,站在中间。法官以莫普**官为首,站在左边。

    “先生们,今次召集各位前来,目的是为了向你们揭露一起敌国针对法兰西的阴谋。”

    路易气势凌人的开幕词,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和惊奇,许多人为此露出了慌张神色。因为国王用上了“敌国”一词,那便是说明了战争爆发的可能性。这些议员们几乎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便是在温柔乡中长大的贵族,最害怕的便是战争。

    路易举起拿着文件的右手,昂然说道:“先生们,我手中的这两份文件,分别是萨丁尼亚大使的口供和从他身上找到的萨丁尼亚王国的宣战书。”

    “哇哦……”众人一听,不禁哗然。

    随后,路易将两份文件交给了身旁的首相伏尔泰,令伏尔泰将上面的文字逐句逐字地念了出来。

    “这是战争,这是挑衅,这是叛乱。”最先激动地喊出口号的是在孔代亲王身后的波旁公爵。

    接着,贵族中的黎塞留公爵喊道:“陛下,请您给我军队,我愿为您平叛。”

    波旁公爵到底是出于意气之争,还是为了在此地显一显脸,路易对此不知,但他能够确定,黎塞留公爵是为了摆脱嫌疑才会立即表态。

    黎塞留公爵和路易十五的关系匪浅,路易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可是,他同时又是伏尔泰的好友,正是因为这层原因,他才没有受到与阿图瓦伯爵夫人同样的处置。

    随着这两人的带动,舞会厅立即群情激奋,甚至有人说出了要将路易十五送上断头台的言论。对此,路易没有半点高兴。他知道,面前的这些人如此急不可待地表态,不是出于真心,只是为了摆脱嫌疑。他们可以将之前的国王路易十五好不忍心的抛弃,总有一天也会将他这个现在的国王同样对待。路易如今感到的是愤怒,可是他却十分理智地压抑下了怒气。

    “各位议员们,现在是你们***的时候了。”路易高昂地说,“我要求你们,授予我军事权限,能令我发动军队去平叛。”

    “我同意。”波旁公爵高喊一声,随即上前来到路易的面前,单膝跪下,虔诚地请求道,“陛下,请您让我从军出征,以显示我对您的忠诚。”

    “我们也愿意。”三、四个年轻贵族说话间也跪倒在了路易的面前。

    “很好,年轻人们。”路易满意地微笑道,“我接受你们的忠诚,但你们不必上战场。”

    路易心里还是明白的,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花花公子们,之前都是沙特尔公爵的好友,因为与波旁公爵的关系才被留了下来,他不会冒险将他们带在身旁。

    路易朗声说道:“各位议员们,现在是你们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是选择而不是***,路易这是在威胁,事实上他也做了十足的准备。立宪终究只是形式,他在必要时还是会选择独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最后,议员们全票通过“动兵”与授予国王全权军事权。

    不过,直到此时,路易都没有令议会通过路易十五为***的议案,他只是通过了对萨丁尼亚王国宣战的议案。

    路易直到此时,都不想杀路易十五,虽然形势的发展恐怕不可避免如此,但他仍然期望着活捉路易十五。

    宣战议案通过后,作为程序,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公爵去到监牢中,将宣战布告向萨丁尼亚大使宣读,但在此时,萨丁尼亚大使才被发觉早已气绝身亡多时。

    “萨丁尼亚大使死了?”听见舒瓦瑟尔公爵的回报,路易只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问了一句。他本就打算除掉萨丁尼亚大使,以防拷打之事败露,现在正好节省了子弹。

    路易边想边说:“就说萨丁尼亚大使意图不轨,被抓获后拘捕,最后被森林中的一头……不,是被一群鹿踩死。”

    “这样说?”舒瓦瑟尔公爵惊讶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路易说,“关键在于我能否打赢。只要我能够在战场上击败萨丁尼亚,萨丁尼亚也就不会追究这件事。”

    “陛下要亲自出征?”舒瓦瑟尔公爵问道。

    “是的,我会率领近卫军出征。”路易自信地说,“现在需要先发制人。”

    “近卫军出动后,巴黎怎么办?”舒瓦瑟尔公爵问。

    这时,王后玛丽?安托瓦特纳走了进来,代为说明:“诺曼底军团和莱茵军团已经出动,阿尔卑斯军团方面也已经派去了信使,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舒瓦瑟尔公爵向进来的王后陛下行礼,然后说:“可是,巴黎若是没有国王陛下主政的话,恐怕会有人起来作乱。不能够保证,巴黎城没有奥尔良公爵的眼线在。”

    “这件事不用担心。”路易牵起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对舒瓦瑟尔公爵说,“在我不在巴黎的这段时间,我将授予王后以全权,代理行使王权。”

    舒瓦瑟尔公爵闻言大骇,他不敢肯定王后拥有代理政务的才能。然而,他转念一想,如此一来等于是由自己掌握了大权。因此,他也就不再多言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王后的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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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七章 王后的善举

    11月20日一早,枫丹白露宫的正门前聚集着两支队伍,一是整装待发的近卫军一万五千人,另一是回返巴黎的贵族车队。

    近卫军的前锋已经出发,贵族车队的大半也已经启程。

    这时,国王路易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仍然停步于门前。

    王后的马车和国王的马,停在了两支队伍的中间,国王和王后则纷纷离开座驾,缓步走在枫丹白露宫正门前的草坪上。

    “这一次,我不在巴黎,你要千万小心。”路易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放心吧!我在巴黎会很安全,倒是你……”玛丽?安托瓦内特忧心忡忡地说,“毕竟是上战场,我很担心……”

    路易急忙伸出食指,堵住了她的嘴,对她说:“不会有事的。只是去第戎,而且第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组织起有力的抵抗。”

    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扑哧一笑,脸色变得凄楚,语气感伤地质问道:“你到这个时候也不说实话吗?”

    “实话?什么?”路易问。

    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侧过身来,正脸面对着路易,严肃地说:“你这次的目标不是第戎,第戎只是其中的一个中转点,你真正的目标是都灵。”

    路易心惊一下,但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凌厉的目光下,他只能叹着气点了点头。若只是为了讨伐有可能出现的第戎叛军,他根本没有必要令贵族院通过对萨丁尼亚王国的宣战令。他召集议会,一方面是有将自己与议会捆绑的目的,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他是想借此机会,直接拔除法兰西东南方的不安因素。

    其实,这一次事件,萨丁尼亚王国所找到的发难借口,只是路易十五,一旦他们失去路易十五,也就失去了进攻法兰西的借口。

    萨丁尼亚王国周边有三大邻国,法兰西、西班牙和奥地利。西班牙和奥地利都与法兰西有联盟,若是萨丁尼亚王国借用路易十五的名义出兵法兰西,便可以暂时安稳住西班牙和奥地利这两个与法兰西有联盟的国家。反之,一旦失去了路易十五,西班牙和奥地利便可以借口履行同盟义务,进攻萨丁尼亚。届时,由撒丁岛、萨伏伊、皮埃蒙特构成的萨丁尼亚王国,极有被三国瓜分的危险。

    路易这一次用兵的最终目的,就是直接越过阿尔卑斯山,进攻山南的萨丁尼亚首都都灵,迫使萨丁尼亚王国投降。能否抓住路易十五,这反倒是其次。

    他的战略虽然有些冒险,可却是对法兰西最好的选择。

    若是按照常规进军,当法兰西大军南下至普罗旺斯或与萨丁尼亚交结之地,萨丁尼亚军也必然已经集结完毕,那时必然会有一场恶战发生,更何况这次恶战的发生地很有可能会在法兰西境内,因此对法兰西将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因此,路易首先考虑的就是要将战场放在敌人国内。

    路易所考虑的第二点,便是法兰西东南面的战略形势。他意料到在逮捕路易十五后,萨丁尼亚极可能被西班牙、奥地利乘机攻击。在萨丁尼亚王国倒下后,便极有可能出现奥地利占领皮埃蒙特,西班牙占领撒丁岛,法兰西战略萨伏伊的局面。这样的战略态势也许现在不会有问题,然而,一旦日后法奥或法西发生矛盾,将对法兰西在东南方向和地中海上造成巨大危机。为防止这一隐患出现,路易也必须迅速解决萨丁尼亚,最后促使法兰西一国独享其成。

    “路易,为什么要如此冒险?”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本正经地问道。

    “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些冒险了。可是,我不明白。”路易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战略的?”

    路易从没有对人透露过,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在昨天晚上才突然想到的。

    “路易,你的一切都瞒不过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故作神秘,其实,她是在昨晚,见到路易趴在地图上,不停比划着第戎和都灵两座城市,才暗暗猜测到的,在路易点头之前,她也是不敢确定。

    “玛丽,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并不在意,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想其他人透露了。”路易用着恳求地语气说道。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伸起纤手,为路易整理着头顶的帽子,含情脉脉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希望你那么做。历史上除了汉尼拔,便没有人率领军队翻阅过阿尔卑斯山。这太危险了!”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自信地说:“阿尔卑斯山不是不可征服的,汉尼拔能够在罗马时代做到,那么我也可以。”

    路易越是自信,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中便越是担忧。其实,路易也是强装自信,他的心中并非没有顾虑,只是他同时也知道,军事上有时候必须冒险。

    “玛丽,我走之后你在巴黎主持政务,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需要和伏尔泰等内阁大臣商量,千万不能将政务全部交给某一个人,特别是舒瓦瑟尔公爵。”路易语气认真地嘱咐道,“如果伏尔泰和舒瓦瑟尔公爵的意见相左,那么就采纳伏尔泰的意见。还有,最好不要和舒瓦瑟尔公爵走的太过亲近。”

    “你的话好像是一个害怕妻子红杏出墙的醋坛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含笑打趣道。

    “玛丽,我是认真的。”路易露出了不悦之色。

    “我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笑了笑,说,“你是担心舒瓦瑟尔公爵会借此机会专权。我知道不列颠的克伦威尔,所以不会让他成为法兰西的克伦威尔。”

    “你知道就最好了。”路易一边送玛丽?安托瓦内特返回马车,一边说,“还有,回到巴黎后,无论你住哪座宫殿,最好都别出来。”

    “你怀疑巴黎城中还有他们的人?”玛丽?安托瓦内特聪慧地问道。

    路易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我不相信只有奥尔良公爵介入了此事。”

    说着,路易便将玛丽?安托瓦内特送上了马车,随手为她关上了车门。

    “再见,玛丽!”

    “一定要注意安全,路易。”

    “你也是。”

    王后的马车开动,路易望着这辆外观豪华的马车渐行渐远,随即也骑上了身旁的白马。

    路易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进入树林的马车,随后调转马头,面对着另一边已经排好队列的士兵们。

    他高声喊道:“将士们,我是你们的国王路易?奥古斯特。现在,有一些人正在试图推翻你们的国王,占领你们的家园。我需要你们!法兰西需要你们!你们愿意为我、为法兰西效劳吗?”

    “愿意为您效劳……”

    喊声参差不齐地响起,但因为人数太多,所以颇有气势。

    “那好!”路易举手一指,命令道,“出发。”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马车自进入树林后便渐渐加快,王后要尽快追上前面的大车队。

    马车行驶了几百米的样子,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在恍惚之际,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啼哭声,她好奇之下,将头转去望向窗外,只见到路边正停着一辆黑色铁皮车。

    铁皮车的车轴似乎断了,车的四周站着五六个宪兵模样的人,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正微微泣泪、穿着单薄且肮脏的衬裙的女子。这女子全身惨白,即使本该有些红润的嘴唇,此时也惨淡的毫无血色。不仅如此,她的手脚都被锁上了粗重的黑色铁链,这些铁链令她寸步难行。

    “停车,停车!”玛丽?安托瓦内特心情不忍,在马车越过后,仍然强令停下。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囚犯,她不会如此,可是,被宪兵押送之人,只可能是政治犯。这几天的枫丹白露,失踪了好几位和奥尔良公爵或萨丁尼亚有关的妇人,其中还包括了朗巴尔亲王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知道,那名女子可能就是失踪者之一。

    王后的马车,以及跟随在王后马车之后的十名骑兵,一起停了下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从车中拿出了一件本为她准备的貂袍下车。

    现在,已经是11月下旬了,天气也转冷了,即使今年是一个暖冬,可冬天毕竟是冬天。

    玛丽?安托瓦内特拿着貂袍来到那名女子身边,亲手为她披上后,才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就是前几日还风光无限的阿图瓦伯爵夫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当即愣住了,不知所措。

    这时,倒是宪兵们的首领认出了王后,急忙率领部下前来行礼。阿图瓦伯爵夫人也认出了,虽然她身体不便,可仍然吃力地轻呼了一声“陛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很快恢复了神智。她虽然没有和阿图瓦伯爵夫人有太多接触,可是,作为一个同样由外国嫁入法兰西的女人,再加上阿图瓦伯爵夫人并不像她的姐姐那样媚惑宫廷,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对其有着好感,如今更是对之感到同情。

    她急忙对宪兵队长朗声说道:“先生,请为伯爵夫人解开镣铐。”

    “陛下,这……”

    宪兵队长犹豫不决,玛丽?安托瓦内特见此情况,正欲继续施压,可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突袭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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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八章 突袭计划

    马蹄声落,马队到来,这是安娜率领的宪兵小队。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上来?”安娜居高临下,凛然对押送阿图瓦伯爵夫人的宪兵队长问道。

    “抱歉,女公爵殿下,车轴断了,马车不能走了。”宪兵队长语带惊慌地回答说。

    “这样的话,”安娜看着身旁的一位宪兵队员,指示道,“你押着犯人走,关到前面的囚车。”

    安娜从前面突然返回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没有追上的关押阿图瓦伯爵夫人的囚车,如今见到了目标,便准备立即追赶上去。

    “请等一下,女公爵殿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被安娜无视的时候便已经颇有怒意,但是,她仍然强忍下了心中的怒气。

    “原来是王后陛下。”安娜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接着问道,“王后陛下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玛丽?安托瓦内特还不待回答,便见到安娜策马上前,来到阿图瓦伯爵夫人身边,随后俯***子,一把将她身上的貂袍夺下。

    安娜用双手随意打量了一番貂袍,随后向宪兵队长喝问道:“是谁让你给犯人送上这个的?”

    宪兵队长慑于安娜的威势,吓得直哆嗦,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这是我给她的,不管他们的事。”玛丽?安托瓦内特低沉着声音说。

    “王后陛下?”安娜故作惊讶,她在打量貂袍的时候,便看出了这间袍子不可能是一个宪兵队长能够拥有的,只可能是王室中人所有,所以也知道是王后之物。她的目的,便是指桑骂槐。

    “没错,是我。”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再确认了一遍。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安娜的关系,并不如表面的融洽。虽然她曾经一度想要与这位法兰西地位第二高的女人处好关系,可不知为什么,对方总是显露出敌对态度,这令她也没有办法。久而久之之后,她与安娜的关系虽然不像水与火一般,却也和水与油一样,是不可相容的两种液体。

    “王后陛下为什么要给予一个犯人以这么珍贵的东西?”安娜故作好奇地问。

    “女公爵殿下,请您注意了,这位夫人可不是什么犯人,她是阿图瓦伯爵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刚强,眉宇间也露出了强硬之色。

    “是的,您说的没有错,她是阿图瓦伯爵夫人。”安娜不像王后那般强硬,反而如细水长流的柔和一般说,“正是因为她的身份,才需要受到特殊待遇。王后陛下,她可是国王陛下亲自下的逮捕令。”

    “逮捕令?”玛丽?安托瓦内特冷笑一声,问,“那东西在哪里?”

    安娜微微一笑,她的脸色虽然如常,可是心中却不得不认输。因为,王后所要的“逮捕令”并不在她的身上。那东西在阿图瓦伯爵夫人被逮捕后,便被路易收了回去,随后便被其销毁,以免日后因为这封逮捕令而遭人攻击,毕竟阿图瓦伯爵夫人的身份非常,就算被定罪了,也可能无罪开释,届时为了与萨丁尼亚修好,还需要将她送回去。

    安娜反应迅速,立即问道:“王后陛下,难道您是要将她劫下?”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朗声说,“我只是想亲自押送她回巴黎。”

    “王后陛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安娜凝视着玛丽?安托瓦内特,郑重地确认。

    “我没有开玩笑。你也没有听错。”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让步,“我会送她回巴黎,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不敢。”安娜玩味地说,“您是王后,既然您不在乎身为王后的名誉,我又何必在意。”

    王后与嫌疑犯同车,传扬出去必然会是一件可大可小的绯闻。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时也犹豫了。

    安娜这时却犹如火上浇油一般,对宪兵队长说:“将阿图瓦伯爵夫人的镣铐解下,给她披上这个。”她说着便将手中的貂袍扔给了宪兵队长。

    宪兵队长依照命令,立即给阿图瓦伯爵夫人解开了镣铐,并且将貂袍换给了她。

    阿图瓦伯爵夫人披上貂袍后,立即用双手拉住领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即使这样,她都在打着哆嗦,看上去很冷。

    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暗叹一口气,她明白这次是骑虎难下了。

    安娜调转马头,回身不忘对王后说:“王后陛下,您可千万不要将犯人放跑了。”

    随即,安娜便率领着她的人走了,这里只留下王后和王后侍卫,还有失去了马车的其他宪兵。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安娜的人消失在树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她便令人将阿图瓦伯爵夫人带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而阿图瓦伯爵夫人的眼眶中也开始落下眼泪。

    她一边哭泣,一边低吟:“我真的没有,没有参与那些事……”

    她生长于都灵宫廷,自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何曾受过牢狱之苦。前几日,她一直被关在枫丹白露宫的地下室,眼看着送其来到法兰西的萨丁尼亚大使死亡,这已令她遭受到了身心双重打击。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阿图瓦伯爵夫人可怜,不禁有些责怪起一手造成此事的丈夫。然而,她也无法真的因此事而怨恨。因为只有她知道,她的丈夫有着严重的不安全感,为了克服心中的恐惧,唯有对对方残忍,即使是无辜者也不仁慈。

    王后叹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不是路易,没有路易的心理疾病,因此,她并不惧怕那些无害之人。

    一路上,她安抚着受伤太重的阿图瓦伯爵夫人,直到其沉睡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又救起了同样被逮捕的朗巴尔亲王夫人。

    朗巴尔亲王夫人虽然也有着萨丁尼亚王室的血统,可毕竟是远亲,而且在法兰西也有多年,最重要的是她是彭蒂耶夫家族的人。种种原因,令她没有遭受到阿图瓦伯爵夫人的待遇,在枫丹白露宫时也不过是被软禁在自己房中,在去往巴黎的路上,也被安排在玛丽?阿德莱德的马车之后。至于她本人,虽然也被宪兵押解,可并没有像阿图瓦伯爵夫人那样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裙。

    救下朗巴尔亲王夫人的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进行的并不顺利。她的权威受到了宪兵的质疑,至少宪兵并没有立即执行。

    之前解救阿图瓦伯爵夫人时,似乎也是如此。她下令后,宪兵们没有立即执行,反而是安娜下令后,宪兵们才想都没想地就放人了。

    对于安娜这个女人,玛丽?安托瓦内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她在最初嫁到法兰西时,曾以为这位“侍女”是路易的其中一个情妇,而后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法兰西地位第二高的女人,再后来,又得知了这个女人居然是路易同父异母的私生姐姐。

    这种复杂的关系,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弄了很久才搞清楚。

    她对安娜的影响其实很好,安娜是法兰西宫廷中少有的才貌双全,又没有绯闻的女人,而且又是路易身边最为信任的一个人。

    她曾经试着将安娜引为自己的密友之一,可就在这一过程中,安娜居然露出了“凶相”。

    她将此认为是安娜孤傲的性格所致,但越到后来,越觉得似乎是自己被安娜故意敌视了,而原因,却和路易有关。

    同一时间的南方,正在行军中的路易,收到了巡逻兵带回来的情报。

    “奥尔良公爵占领第戎,勃艮第省长、第戎市长和一批市议会、省议会议员退出城市……”

    念着念着,路易的神情也严峻了起来。

    “第戎有高大的城墙,如果强攻的话,恐怕无法立即攻下……”

    路易正皱眉思索间,迪昂走来说道:“陛下,奥尔良公爵不可能在短期内聚集起足够防守整座城市的军队,即使能够聚齐,也不可能是正规军,而我们也没有收到佣兵进入的情报,所以,应该只是仓促武装起来的流氓或囚犯。”

    “没错。”路易恍然大悟,说,“奥尔良公爵一定是想要利用第戎来作为接应萨丁尼亚军队到来的根据地。”

    “陛下,快速攻取第戎,是这场战争能尽快完结的前提条件。”迪昂提醒说。

    路易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可以给他们多一些时间。”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定下了计谋。

    随后,他找来了近卫骑兵的队长,令其率领骑兵,轻装前往第戎,一面看是否能够起到突袭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给对方造成压力,使其做出错误的决断。

    也许是为了将功补过,迪昂也请求跟随近卫骑兵先行,路易同意了,并且授予了他全权指挥权。近卫军的各级指挥官都是有勇无谋的忠诚之辈,需要迪昂这个冷静仔细之人做出准确的判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奥尔良公爵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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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奥尔良公爵的阴谋

    黑漆漆的牢房中,身穿着豪华服饰的路易十五一边安抚着身旁正瑟瑟发抖的杜巴丽夫人,一边在回忆着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缘由。

    事情的起因应该是在数个月前,奥尔良公爵前来拜会之时。当时,他提出了借助杜伊勒里宫的密道逃出宫殿,然后坐马车逃出法兰西的计划。可是,路易十五立即便回绝了。

    堂堂法兰西的国王落到了被软禁的地步,若是换成其他人,必定会想办法从孙子手中夺回权力,但路易十五却不同,他在身心两方面都已经放弃了。

    有件事其他人不知道,杜巴丽夫人也不知道,可是路易十五自己却很清楚。在杜巴丽夫人和前王后相继去世后,他也惊讶地发觉自己的身体日渐衰老,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像以前那么得心应手,甚至有时候还会感受到心力憔悴。

    正是为了防止被他人发现这一情况,他才会不顾后果的重新杜巴丽夫人,一方面是以这个女人作为掩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她作为舆论的挡箭牌。这一计策最后相当成功,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宠幸杜巴丽夫人才会懈怠政务,也几乎让所有对国王的批评都指向了杜巴丽夫人。

    同时,他又为了防止内阁中的强势人物舒瓦瑟尔公爵趁机做大,日后变得难以驾驭,因此,他在自己还能够控制住大权的时候,强行接触了舒瓦瑟尔公爵的职务,令其离开巴黎。而后,又因为舒瓦瑟尔公爵离开后,国家的形势恶化,他不得不将权力提前交给从波兰归来的路易。

    虽然最后正是路易将其从王座上拉了下来,可路易十五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他早就失去了作为国王的雄心,也失去了与国王这一身份相匹配的身体。在感知到身体快要不行的现在,他并没有再在路易面前扮演绊脚石的打算。

    不过,他不想再出来,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利用他。

    奥尔良公爵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

    对于路易给奥尔良公爵的处置,路易十五非常的惊讶。他原以为路易至少会将其流放,却没有想到奥尔良公爵居然什么罪也没有受到,仅仅是被没收了财产。

    奥尔良公爵究竟有多富有,路易十五并不知道,但他知道,奥尔良家族的富有并不全在封地收入上。

    奥尔良家族之所以能够对王室造成威胁,其财富是一很大的助力。这个家族的财富是个谜,因为他们是贵族中少有的投资商业的家族。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奥尔良家族便秘密投资法兰西与美洲的贸易,通过黑奴、烟草、茶叶等交易,他们累积了数不清的财富。他们所拥有的财富也许还没有到达富可敌国的地步,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奥尔良公爵并没有破产。

    正是因为知道奥尔良公爵的势力之深,路易十五才颇为害怕。他原以为路易会将他好好的软禁起来,这样他就不需要担心。可在宪法颁布之后,杜伊勒里宫的守卫便减少了很多。他害怕奥尔良公爵会顺着密道强行闯入杜伊勒里,于是干脆就装病。

    他装病装得很像,事实上他的身体也和生病没有什么两样。也许在行走或运动时,他能够表现得很好,可一躺在床上,便立即变得病怏怏的。依靠这个,他很成功的保护了自己。

    然而,他还是太低估了奥尔良公爵的力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阿图瓦伯爵结婚之夜,奥尔良公爵便率领着打扮成宪兵的人闯了进来,打上了他的侍卫,将他和杜巴丽夫人一起带走了。

    由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同意过奥尔良公爵的计划,因此,他从离开枫丹白露宫开始,便没有脱离铁窗。

    不过,他现在虽然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可内心之中,他却仍然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奥尔良公爵不往边境跑去,而是要在第戎停下?

    啷当一声,路易十五循声望去,只见到奥尔良公爵推门而入。

    “国王陛下,”奥尔良公爵也不行礼,以非常无礼的口气说,“希望您在这几天中过得愉快。”

    “别来这套。”路易十五恨恨说道,“你以为将我绑架过来,就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绑架?不!”奥尔良公爵摇摇头说,“路易?奥古斯特不会认为这是绑架,只会认为是你与我的联合,当然,其中还有萨丁尼亚王国和波兰王国。”

    “萨丁尼亚和波兰?怎么会?”路易十五惊诧道。

    “实话告诉你吧!”奥尔良公爵得意地笑道,“这段时间,我的儿子借着***的机会,相继去往了华沙和都灵,并成功说服了两位国王陛下。现在这个时候,萨丁尼亚军队已经集结在边境,也许前锋已经准备开拔进入法兰西了。”

    “原来是这样。”路易十五恍然大悟,“你们是为了以我的名义作为借口,对付路易,趁机从法兰西获利。”

    “没错。”奥尔良公爵正色说,“波兰国王一直都对失去法兰西继承权耿耿于怀,因此,他可以得到法兰西王位。萨丁尼亚王国会因此事而得到科西嘉作为报酬。”

    路易十五接着奥尔良公爵的话说:“至于你,将恢复奥尔良公爵的荣耀。是吧!”

    “是的,陛下。”奥尔良公爵微笑着说,“这一计划无懈可击。波兰国王为了能够顺利得到法兰西,甚至已经准备以波兰向普鲁士和俄罗斯换取支持。”

    “是利用他们拖住奥地利?”路易十五问。

    “没错。”奥尔良公爵说,“路易?奥古斯特只有奥地利一个盟友。”

    “是这样吗?”路易十五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奥尔良公爵不解地问。

    路易十五回答说:“我笑你错估了形势。”

    “什么?”

    “路易不只拥有奥地利,他还拥有法兰西。”路易十五严正地说。

    “没错,你说的很对。”奥尔良公爵面色不改,从容地说,“因此,我们才需要你。”

    “是想要借助我的名号,来令法兰西人中立?”路易十五问。

    “是的。”奥尔良公爵说,“毕竟路易?奥古斯特的王位并不合法,而且时日尚短,不可能有太多人支持他。只需要陆军按兵不动,那么一周之内,萨丁尼亚军队就可以将兵锋推进到巴黎城下,到时候便能够逼迫路易?奥古斯特签下退位诏书。”

    “你想的太过简单了,奥尔良公爵。”路易十五嘲讽般地一笑,说,“你以为路易不会派人来讨伐你吗?特别是你在第戎停留了这么久,只怕路易已经知道了。”

    “我就是故意让他知道的。”奥尔良公爵说,“我在第戎招募了一千人,他们都是在路易的改革中破产的中小贵族和地方收税官,还有一些无业者、流浪汉。路易手中的近卫军虽然精锐,可却不可能立即飞过来。当近卫军来到的时候,萨丁尼亚的五万大军也会到来,届时,那一万多近卫军不可能胜。”

    奥尔良公爵说这话时心是虚的。他其实并没有自信,还想再多退一会儿。可是,他的盟友萨丁尼亚人却不同意,他们的理由是退得太远,就无法快速推进。萨丁尼亚人是希望以第戎作为中转站和跳板,步步为营地向巴黎推进。为此,奥尔良公爵也只能够替他们守护这座城市。他现在唯一的把握,便是近卫军的行军速度。若按正常行军速度,近卫军不可能立刻到来。

    “看来你已经算好了所有的一切。”路易十五心情沉重地说。

    “陛下,请你先签下这份文件吧!”奥尔良公爵说着便从身后的侍从手中接过了一封文书,并将之交到路易十五的面前。

    路易十五只看了一眼,便对奥尔良公爵怒目而视。

    这份文件不是其他,是一份讨伐路易的诏书。

    “陛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份诏书您是必须要签。”奥尔良公爵有恃无恐地微笑着说。

    “你就想凭借这东西来令路易失去身边的所有?”路易十五反问道。

    “没错。”奥尔良公爵说,“您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所以,路易?奥古斯特才会迟迟不肯逼你退位,最后也是借着颁布宪法的机会,令你签署退位诏书才成功成为国王。”

    “你也说了,我已经退位了。”路易十五说。

    “但是,只要你说那份退位诏书不合法,您就还是国王。”奥尔良公爵说。

    “你想得太天真了。”

    “无所谓,至少你现在必须要签,否则……”奥尔良公爵说着说着便将目光移向了路易十五身旁的杜巴丽夫人。

    “你想怎么样?”路易十五怒喝道。

    “不想怎么样。”奥尔良公爵说,“如果您不签署文件的话,我想,只需要当众杀了杜巴丽夫人,我也会受到民众支持。”

    “不要,陛下……我……”杜巴丽夫人急忙呼救。

    “你……”路易十五瞪着奥尔良公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到不在乎杜巴丽夫人的生死,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一个工具。不过,杜巴丽夫人的民怨很大,法兰西的民众又十分无知,若是奥尔良公爵借此掌握了民心的话,必然会对路易不利。相比之下,他的签字和诏书便不算什么了。

    “好,我签。”路易十五无奈,只能签名。

    然而,签名之后,奥尔良公爵却仍然向身后人使眼色,令其带走杜巴丽夫人。

    “你要干什么?”路易十五急忙阻拦。

    “当然是处决这个女人。”奥尔良公爵冷冷说道。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第戎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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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章 第戎稍歇

    “放开我,放开我。”杜巴丽夫人歇斯底里地嘶叫着,这时的她一点也没有贵族的风范。事实上她除了头衔和名称外,没有一点是贵族,血统出身不是,举止仪态不是,唯有那不输给凡尔赛任何一名妇人的容貌和身材算得上是“贵族”。

    路易十五站在一旁漠视着一切的发生。他虽然一直在利用杜巴丽夫人,可并非对这个陪伴了自己几年的女人没有任何感情,因此,他当初任命路易为摄政时,其中便有一条前提是保证杜巴丽夫人的安全。然而,他对杜巴丽夫人的感情并没有对蓬帕杜夫人那么深,也比不上前王后,所以,在这个危急关头,他也只能任凭发生“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件。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杜巴丽夫人一边被往外拉去,一边别着头向路易十五呼救,可是,在见到路易十五的沉默后,她绝望了。

    “到底是国王陛下。”奥尔良公爵阴冷地微笑道,“不过,我们这样的人从来是没有多余的感情的,看来杜巴丽夫人还没有看清这一点。”

    “可是,你对蒙特松夫人倒是没有太绝情。”路易十五不甘示弱地反讽一句。

    奥尔良公爵当即面色一僵,憋着气说:“你也就只能嚣张一时了,你还真以为你还是国王吗?”

    “我知道,你们不过是想要斯坦尼斯瓦夫来代替路易,但是,在打败路易之前,你们不敢对我怎么样。”路易十五也豁出去了,态度强硬地回答。

    “没错。”奥尔良公爵气呼呼地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喊道,“把这个妓女拉出去,送上市中心的断头台。”

    “是,公爵殿下。”

    “陛下……”杜巴丽夫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但她停止了对路易十五的呼救,而是扯开嗓子骂道,“奥尔良公爵,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你难道忘了,是我将情报出卖给了你?你难道忘了,是我缠住了侍卫,你们才能够顺利偷袭?你现在居然要杀我,你这个吃狗屎的混蛋。不!你就是一堆狗屎。”

    奥尔良公爵面对杜巴丽夫人的咒骂,不怒反笑道:“没错,夫人。这些都是你做的……”

    “怪不得!”路易十五恍然大悟。他之前便对奥尔良公爵能够如此顺利达到目的感到好奇,现在总算弄清了原因,原来是杜巴丽夫人暗中配合。

    只听奥尔良公爵继续说:“虽然你帮助了我,但你也不要忘了,这些日子以来,是谁给予了你资助,让你能够像以前那样奢华的生活!我们之间仅仅是利益互换,是场交易罢了。”

    路易十五再次明白了,原来杜巴丽夫人这一段时间的出手阔绰,并非是路易没有干预她的资产,而是奥尔良公爵暗中资助。

    “不介意我将她杀了吧!国王陛下。”奥尔良公爵故意询问路易十五。

    路易十五冷冷一笑,并不回应。

    奥尔良公爵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也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路易?奥古斯特不在第一时间杀了她呢?”

    关于答案,路易十五似乎有所明白了,路易应该是为了那个承诺,所以才没有对民心丧失的杜巴丽夫人下手。

    恰在此时,牢门外突然急匆匆跑进了一个穿着整齐的绅士。绅士在奥尔良公爵耳边说了几句,随即奥尔良公爵便脸色大变,连连呼喊道:“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路易十五注意到了这点,心中也感到奇怪。

    这时,奥尔良公爵于惊慌之中挥手喊道:“把他们……他们送上马车。快!我们快走!让那些人对付骑兵,我们快走!”

    “骑兵?是路易?”路易十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奥尔良公爵的人推了出去。

    走出牢房,马车便停在门外。

    此时,整条大街都一片混乱,四处是乱跑之人。而在西面,更是人声鼎沸,还有马蹄声响起,似乎正有一场大战进行着。

    路易十五在上马车之前,向西面瞥了一眼,只见到白亮的天空,凭空升起了一片黑色的“乌云”。

    那是黑色的烟尘,无数匹马匹跑过后扬起的烟尘所形成的烟云。

    迪昂率领着近卫骑兵,以最快的速度,一天一夜跑了两百公里,而后在郊外与前勃艮第省长和第戎市长一行人会合。城内原本就留有市长和省长派出的潜伏者,他们趁着城内叛党的守卫空隙,悄悄打开了城门,让迪昂的骑兵于此时冲入了城市。

    11月21日早上8时,第戎城门被打开,近卫骑兵4000人一拥而入。

    城内的叛党军只有1000,而且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近卫骑兵除了在进门时碰到了“人墙”,而后什么抵抗都没有碰到。

    半个小时后,城内能够找寻到的成群的敌人便已经没有了,只有若干散兵流勇躲藏在小巷之中,其他多数都已经逃出城了。

    迪昂一边命人搜寻路易十五和奥尔良公爵,一边分兵搜捕散兵流勇,同时,起初逃走的省长、市长等人也率领着之前一同逃出去的警察和民兵返回,进行维持治安的工作。

    下午,虽然路易十五和奥尔良公爵没有被找到,可是,第戎城内的散兵流勇已经全部被消灭,整座城市也恢复了正常。

    当天傍晚,路易率领着其余的近卫军进入了第戎。

    在一场热烈的入场式中,路易感受到了第戎民众的热情,也直观的体会到了自己在法兰西的民望。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减少他内心中对于无法逮住路易十五和奥尔良公爵的失望。

    军队在第戎城内的标志建筑勃艮第公爵宫驻扎。

    路易在迪昂的带领下,来到了怀疑是奥尔良公爵在此地度过一夜的房间。

    “陛下,奥尔良公爵似乎往南方逃走,我这就派人去追赶。”迪昂说。

    “不,没有必要了。”路易说,“再往南就会碰上萨丁尼亚军队,我们现在的军力不可能与他们抗衡。”

    虽然还没有得知萨丁尼亚派出了多少人,但路易预计不会少,而且,为了能够达到最终战略目的,他也没有心思在第戎或奥尔良公爵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那两人没有被抓住,虽说是一个遗憾,可他也不想再制造另一个遗憾。

    “陛下,刚刚信使来报,莱茵军团明天中午就能够赶到第戎。”路易的贴身近卫队队长勒费弗尔中尉,一边报告一边跑了进来。

    他接着再报告说:“巴黎方面的信使也同时来报,诺曼底军团已经进驻巴黎周围。”

    “陛下,等莱茵军团来后,就可以南下与萨丁尼亚人一战。”迪昂兴奋地说。

    “不,我们不往南走。”路易说。

    “什么?”迪昂在兴奋中愣住了。

    “只有莱茵军团往南走,我们往东。”路易说。

    “往东?”迪昂和勒费弗尔中尉俱是一怔,不知所谓。

    “没错,我们往东翻越阿尔卑斯山,攻击都灵。”路易说。

    迪昂和勒费弗尔中尉对视一眼,完全不敢相信耳朵中所听到之事。

    “萨丁尼亚的实力有限,必然会以全国的兵力出兵法兰西,此时,他们的后方必然空虚。近卫军虽然只有一万五千多人,可也足够进攻都灵。至于萨丁尼亚的军队,就交给莱茵军团去对付。”路易说。

    “陛下,翻越阿尔卑斯山,这件事可是很冒险啊!”迪昂提着心担忧地说

    路易却摇了摇头,冷静地说:“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士兵们的棉衣也早已经发了,阿尔卑斯山虽然气候寒冷,但气候已经不再是一个问题了。”

    “但后勤、补给,这些都是问题。”迪昂提醒道,“即使近卫军能够成功翻越,但后勤部队可是无法翻越阿尔卑斯山的。”

    “你说的是一个问题,但也不是问题。”路易说,“让士兵们在翻山之前戴足三天的食物和水,等到越过阿尔卑斯山后,都灵就在面前。”

    路易如此说,迪昂也没有办法反驳,虽然心中仍然对此事感到担忧,可毕竟在军事上就需要一些冒险的战略,而且,翻越阿尔卑斯山的例子在古代也有。他想起了古代的将领汉尼拔,也想起这个人的卓越战役,因此,也并不认为翻越阿尔卑斯山是不可能的。

    见面前的两人都没有来反对了,路易也剩了一口气。这时,他突然瞥见,勒费弗尔中尉的手中似乎拿着一张边角整齐的纸。

    “这是什么,中尉。”路易问道。

    勒费弗尔中尉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将手中之物递上,并说道:“陛下,这是在地下室找到的。”

    路易接过一看,不由得脸色煞白。

    这便是之前奥尔良公爵令路易十五签下的文件。奥尔良公爵在仓促逃跑之时将其丢下,而后被搜寻叛党的勒费弗尔中尉偶然发现。

    路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同时将纸张狠狠地捏在了手中。

    “想要通过这个来剥夺我的权力,真是太天真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征服阿尔卑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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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一章 征服阿尔卑斯山

    11月22日中午,莱茵军团到达了第戎。

    统帅莱茵军团的是路易最为信任的军团级将领亨利?德?瓦特纳伯爵。

    与莱茵军团同时到来的,还有由旧王室卫队改编而成的凡尔赛步兵旅六千人,统帅他们的是亨利?维姆?德?瓦特纳上校。

    小亨利和这支凡尔赛步兵旅的到来是路易没有想到的。由于这个旅是由旧王室卫队改编的,所以路易从没有对他们信任过,不但剥夺了他们“王室卫队”的头衔,更是准备将他们改为民兵,然后解散。而在现在,他们却被在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调派而来,作为了一支生力军出现。

    危急关头,路易现在也只能放下心中的成见,将这支凡尔赛步兵旅收归己用。

    在向瓦特纳伯爵交待了莱茵军团今后的战略动向后,路易率领着休整完毕的近卫军向东南方向行军而去。

    第戎是一处交通枢纽,四面有着密集的公路网,它同时也是四周平原、高原、山脉等地形的汇合点。

    第戎的东北是洛林高原,正北是香槟平原,西北是巴黎盆地,西、南是中央高地,东南方向便是瑞士。

    此时的瑞士,是一个由数个小邦组成的松散联邦,在经济生活上极度依赖法兰西。他们的贵族是巴黎上流社会的常客,他们的平民也有被封为贵族的例子,最为重要的是,瑞士联邦与法兰西订立着攻守同盟。在这一同盟下,瑞士形同法兰西的附属国一般。

    近卫军原有一万五千人,现在加上了凡尔赛步兵旅的六千人后,总兵力达到了二万一千人。其中,两千人的骑兵团两个,满编的三千人步兵团四个,不满编的两千人步兵团两个,五百贴身近卫,五百炮兵,六十门火炮。

    骑兵旅长克勒曼准将率领着骑兵先行,而后是路易亲自指挥的科西嘉步兵旅和勒费弗尔中尉的贴身近卫,最后则是米歇尔?图伦上校统帅的那两个不满编的步兵团。至于凡尔赛步兵旅的六千人,暂时被留在了第戎休整,一日之后再出发。

    11月23日晚,近卫军成功穿过瑞士,来到了瑞士的南部边界阿尔卑斯山。也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信使的回报。一方面,萨丁尼亚军队已经从萨伏伊公爵领出动,开往里昂,另一方面,莱茵军团也从第戎开拔,前往里昂支援。

    阿尔卑斯山下的宿营地中,路易站在篝火边,将情报阅读完后,轻蔑地说了一句:“他们果然上当了。”随即便将情报信丢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任其付之一炬。

    路易的身旁,以参谋长身份随军的塞吕里耶准将冷静地说:“只要我们可以翻越那座山的话,萨丁尼亚人即使不离开萨伏伊公爵领,也不可能在我们占领都灵之前赶回去。”

    “因为他们能够走的只有两条路。”围在篝火另一边的克勒曼准将说,“一是走尼斯的滨海路线,第二是和我们一样,翻越阿尔卑斯山。”

    “情报中说,统帅萨丁尼亚军队的是他们的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他们来不及回援。”路易说。

    “想不到居然会是萨丁尼亚王国的国王亲自率军。”克勒曼准将颇为遗憾地说,“真想和萨丁尼亚人摆开阵势,好好地打一场。”

    “准将,我可以立即写一封调令,让你去莱茵军团,这样你就可以和萨丁尼亚国王对战了。”路易打趣地说。

    “不,陛下。”克勒曼准将“嘿嘿”一笑,说,“我还是更希望能够在您左右。”

    “很好,准将。”路易伸出双手摆在篝火边取暖,接着说,“现在说一说明天早上出发的顺序。”

    路易环视了一番,只见左右各个部队的将领,各个是聚精会神地在听着。

    路易低着头,眼睛中倒映着火焰,同时说:“由我率领科西嘉旅为前锋,而后是米歇尔?图伦上校的步兵团,最后是骑兵旅。至于炮兵,分散到步兵部队中。”

    路易的决定是有考量的。科西嘉旅善于长途跋涉和翻山越岭,体力是近卫军中最好的。而且,作为国王亲自率领的部队,他们作为前锋,也能够鼓舞各部的士气。至于最后的骑兵,这一次毕竟是去翻越阿尔卑斯山,在这种情况下,骑兵自然必须留在最后。

    对于这一决定,骑兵旅长克勒曼准将并没有多言什么,坦然接受了。其余人也是如此。

    24日凌晨,小亨利率领的凡尔赛步兵旅赶到了宿营地,他们被定在最后一个出发翻越阿尔卑斯山,因此,他们只有半天的时间休整。

    早上7点钟,路易集结了麾下除凡尔赛步兵旅外的所有人。他背对着即将要去征服的那座山,面对着战士们,高声喊道:“将士们,你们的国家正在受到威胁,翻过我身后的这座小山,你们就将解救国家,不仅自己可以获得英雄的荣誉,而且还能够获得荣誉和山那边的财富。你们愿意追随我吗?”

    “愿意,陛下!”一万余人齐声高呼,声音不但震耳欲聋,甚至令人体会到了震天慑地般的气势。

    随即,路易便一马当先,开拔而走。

    阿尔卑斯山高耸入云,最可怕的是几乎每一座山峰都终年积雪。幸运的是,路易并没有遇上糟糕的天气,至少没有狂风暴雪来伺候。

    从巴黎骑出的白马只能由侍从牵着了,路易也只能解下佩剑,将其挡着拐棍使,拄着它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他已经来到了有积雪的地方,远处云雾缭绕处,隐约间可以看到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他只能感慨,“大自然的力量真是强大,能够创造出一座又一座人类难以逾越的高山险峰。”

    路易所见到的远处的那座山峰便是阿尔卑斯山的主峰勃朗峰,虽然它看上去近在咫尺,但只需从表面上的云雾数量上,路易便可以知道那座山其实与自己隔得很远。

    勃朗峰下的两边,其实并非是法兰西领土,而是萨丁尼亚的萨伏伊公爵领和皮埃蒙特地区,而路易翻越脚下的这座山峰后,也将进入到皮埃蒙特。若没有意外,那时他们就将直接瞄准萨丁尼亚王国的首都都灵。

    “将士们……”路易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低着头攀爬的士兵们,气喘吁吁地喊道,“翻过去,你们就将获得食物和财富,坚持下去!”

    他在对麾下之人鼓舞,同时也是在对自己打气。他现在已经处于严重的体力透支下,若非是凭借着毅力勉强行走,恐怕早就倒下了。

    没有人回应他,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累得快不行了。可是,所有人的心里都没有对国王的话无动于衷,原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再一次燃烧了起来,他们坚持走了下去。

    这座山虽然积雪,可海拔不过三千余米,近卫军们全部都有厚实的冬衣和足够的食物,再加上天气的良好,因此,他们并没有遇到太大的伤害。

    天黑了,但担任前锋的科西嘉旅和路易,已经平安地来到了山另一边的土地。

    路易回到平地后,立即拿出怀表:“七点钟!”

    十二个小时,他们用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翻越了山峰。

    路易一方面看了看刚刚征服的那座山,心中忧虑着还没有下山的部下,另一方面也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回过身,观察起脚下的这一片陌生的土地。

    这似乎是一片河谷地带,两侧是峰峦叠嶂的群山,中间是一条细细的小河以及小河两岸狭窄的野草地和野花地。这里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没有纷争和战乱,在夜幕之下宁静非常,给人以一种安逸之感。

    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并没有令路易迷失,在小小地陶醉一番后,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既然有河,那么只需要沿着河走,便自然可以找到出路。而且,这条河呈现出渐渐开阔的样子,两边的群山也有一种越来越低的架势,此地应该离波河平原不远。

    路易想到此处,便令派出哨兵去侦察。果不其然,此地距离平原没有多远,而且因为四周被山环绕,只有一条小河开拓出一个缺口的原因,这里可说是人迹罕至,平时连猎人也没有。

    下山后的士兵们,立即建立营地、升起篝火,抖去了身上残余的积雪。

    令路易欣慰的是,体力绝佳的科西嘉旅,无一人死亡,只是随从的炮兵中,有几个炮手不甚与火炮共同滚落山下。

    几个小时后,米歇尔?图伦上校所部赶到,这支部队损失了五十余人。再过了几小时,接近十点左右,克勒曼的骑兵旅也下山了。骑兵旅并没有人员损失,但有三百余人损失了战马。

    凌晨时分,最后一个出发的凡尔赛步兵旅最后一个到达。令路易惊讶的是,这支部队非但无一人死亡,甚至连随行的炮兵都没有减员。虽然早知道小亨利治军有方,可这一结果,也令路易无法想象。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里昂被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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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二章 里昂被包围

    夜幕月光之下,里昂城城门紧闭,中世纪的遗留下的城墙和炮楼上,已经布满了临时征召的民兵。而在城墙之外,到处都是萨丁尼亚人建立起的军营。

    里昂东门的炮楼上,刚交班上岗的值班队长多米尼克?佩里尼翁少尉,是一位年仅二十岁的贵族子弟。他从小接受军事训练,并且在十五岁时加入了现役,被授予掷弹兵少尉一职。这一职衔不过是一个虚衔,他在没有找到合适的部队之前,并不需要及时上任。这就是贵族的特权。

    佩里尼翁望向对面漆黑中的一堆堆篝火,他知道,这些篝火是萨丁尼亚人升起用来取暖的,每一堆篝火边必定围着一群萨丁尼亚士兵。

    “五万!”他轻呼一声,神情严峻地握拳猛敲了一***旁的火炮。

    他真想下令开炮,瞄准着那些篝火,将火堆旁的萨丁尼亚士兵逐一击退,可是,那些萨丁尼亚人是城中民兵的十倍,而且他们也有百门攻城炮,一旦里昂开火,他们必定会反击,届时,这这座法兰西中南部的大城市必定会被摧毁。

    年轻的佩里尼翁心有不甘,他幻想着自己身后有一个军团的军力,他幻想着自己身后是职业军人而非是早上才组织起来的民兵。

    兵是民兵,枪是军火库中封藏许久的老爷枪,而火炮,却只是放着好看,自这些炮安放在城墙上后,便从没有放过一炮,谁都不了解这些火炮能否开火。

    忠于国王的里昂市长确实是一个干练的人,在昨天晚上受到萨丁尼亚人出动的消息时,便立即打开军火库,招募民兵,组织退役将领和正在里昂的拥有军职的年轻人担任指挥官。而后,在今日早上,便招募起了一支五千人的民兵,并且还成功地赶在萨丁尼亚人来到之前,将城外的农民迁入城市中,来了一个坚壁清野。

    佩里尼翁这些日子正在里昂法学院学习法律,未来打算做一个律师,这是他父亲的期望,但并非是他的。然而,他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日子,现实让他明白,与其在军队中当一个中低层指挥官,不如学习法律,日后成为律师。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意外地让他指挥起了真正的军队。

    “天气冷了,喝点这个吧!”

    这时,另一位法学院学生出身的民兵指挥官邦?阿德里安?蒙塞少尉走到了佩里尼翁的身边,并递过去一只金属酒瓶。

    “谢谢!”佩里尼翁道了声谢,随后接过酒瓶,稍稍抿了一口,但立刻便将喝下去的咳了出来,边咳边说,“这不是酒……”

    蒙塞少尉呵呵一笑,从佩里尼翁手中取过了酒瓶,盖上盖子收起来后,说:“现在是执勤时间,根据条例是不能喝酒的。”

    “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一位老兵。”佩里尼翁苦涩一笑。

    蒙塞少尉的经历比佩里尼翁传奇得多。他虽不是贵族,但其父亲是一位律师,而且在家乡还颇有名气。他曾经两次从军服役,但又两次在父亲的压力下退伍学习法律。与佩里尼翁不一样,他是真心想要成为一个职业军人,可惜他的律师父亲却为他争取到了免除兵役的权利,因此,兵役法根本无法令他满足,而他又和天底下所有的儿子一样,畏惧父亲,最后只能来到里昂,学习如何做一名律师。但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战争,而意外地得偿所愿。

    “虽然是一位老兵,可是我的运气却不好。”蒙塞少尉站在城墙边,无奈地感慨着。

    “怎么了?”佩里尼翁好奇地问。他与蒙塞是同学,也是好友,却从未见其露出这副模样。

    蒙塞少尉遗憾地说:“我的家乡是阿尔萨斯的贝桑松,我第一次从军的时候是1769年,那时国王陛下正率军攻打科西嘉。我第二次从军是在1772年,当时国王陛下却在冰天雪地的波兰。我两次从军,居然都没有进入国王陛下的军队,这不是运气不好吗?”

    “但是,现在你倒是不必担心了。”佩里尼翁因为蒙塞的影响,也暂时忘记了面前的敌人,乐观地说,“国王陛下统帅法兰西所有的军队,你无论去哪儿,都是国王陛下的部下。”

    “但是,我必须先说服家里面那个固执的老头。”蒙塞少尉仰头一叹,显得极为无力。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先解决对面的家伙。”佩里尼翁盯着城外的火堆,战火也在他心中燃起,使得他的心情难以平复。

    “对面的那群人?”蒙塞少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不是我小看他们,只要精锐的莱茵军团一来,他们就只能被屠杀。”

    “你这么有信心?”佩里尼翁对向来谨慎的蒙塞会如此自信十分不解。

    “那是当然。”蒙塞少尉自信满满地说,“莱茵军团可是由洛林和阿尔萨斯人为主的军队,而且还是和国王陛下远征过波兰的不败之师,是不可能失败的。”

    “是啊!”听蒙塞一说,佩里尼翁也自信了起来,他说,“我在白天时看到了对面竖着萨丁尼亚王旗,等我们的国王陛下到来后,便是两位新任国王的角逐了。”

    蒙塞忍不住笑了笑,问道:“你真的以为国王陛下会来吗?”

    “不会吗?”佩里尼翁皱了皱眉。莱茵军团和国王陛下会来的消息,是下午时由里昂市长所说,而且根据哨兵来报,莱茵军团确实正在路上。

    “莱茵军团一定会来,但指挥官不是国王陛下。”蒙塞少尉说,“萨丁尼亚人拥有优势的军力和火力,足够将里昂夷为平地,但他们却迟迟不动手,因为他们想要以里昂作为诱饵,吸引国王陛下前来解救,而后他们便可以速战速决,结束这场战争。”

    “这对我们也很有利。”佩里尼翁说,“国王陛下不可能任由外***队践踏法兰西的国土。”

    “你不了解国王陛下,佩里尼翁少尉。”蒙塞说,“我曾经和远征过波兰的莱茵军团军官喝过酒,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国王陛下的用兵方法。”

    “是什么?”佩里尼翁问。

    “陛下和出人意料。”蒙塞说。

    “这是……什么意思?”佩里尼翁木讷地问。

    “就是你根本不能够想象和理解。”蒙塞微笑着说,“当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去攻击克拉科夫时,陛下却突然率军北上进驻了华沙。我猜想,当萨丁尼亚人企图诱导陛下来解救里昂时,陛下或是陛下的将军已经去到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方,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战争恐怕就结束了。”

    “蒙塞少尉,你在开玩笑吧!”佩里尼翁笑了笑说,“如果陛下要出人意料的话,只可能去翻越阿尔卑斯山,可没有人能够翻越那座山。”

    “翻越那座山?”蒙塞惊讶道,“我可从来没这么想,我认为陛下会绕过里昂,直接去马赛寻找普罗旺斯军团,率领那支部队去攻击尼斯。”

    “原来是这样。”佩里尼翁恍然大悟,细想一下后,说,“确实,还有那支军队。”

    “不对、不对……”蒙塞突然连连摇头,说,“你这么说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虽然感觉很荒唐,也很冒险,但是,以陛下一贯的冒险风格,他恐怕真的会这么做。”

    “你是说翻越阿尔卑斯山?”佩里尼翁惊诧道,“这怎么可能?阿尔卑斯山可是……”

    “他并非不可战胜。”蒙塞严肃地说,“汉尼拔就曾经翻越过,我们的陛下未必不会。”

    佩里尼翁倒吸着冷气,他难以相信,却也不得不怀疑。

    在他们的对面,萨丁尼亚军队的统帅,同时也是萨丁尼亚的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正悠闲地躺在营帐中的行军床上看着法语版的《战争的原理》。他生长于宫廷,自小就未接触过军队,这一次他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统帅,可也自觉地涉猎起军事方面的书籍。

    正在这时,帐外一阵喧哗传来。

    “你不能进去,国王陛下正在休息。”

    “都给我让开,我有要事要见你们的国王。”

    只听声音,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便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烦人的奥尔良公爵,自从来到他的军营后,便一直在催促。可是,没有路易十五的诏书,他又怎么可能冒着与法兰西完全决裂的风险,对法兰西的城市、军队发动攻击。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合上书,高声喊道:“让他进来吧!”

    同时,他也正坐了起来。虽然奥尔良公爵令人心烦,可他还是要以礼相待。

    奥尔良公爵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浑身上下都布满尘埃和污水,显得十分狼狈。自第戎逃离后,他在路上风餐露宿,为了逃避追兵,他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您有什么事吗?公爵阁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问道。

    “陛下,里昂城就在咫尺,为什么还不攻城?”奥尔良公爵这几日已经晕头了,语气上已顾不得与面前人的身份差别了。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不悦道,“只要路易十五的诏书一到,我立刻攻城。”

    “国王陛下正在路上,还需要一段时间。”奥尔良公爵说,“但是,如果没有里昂的堡垒、炮塔,我们就无法阻挡精锐的莱茵军团和路易?奥古斯特。”

    “我还是那句话,先来诏书。”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不假思索地说。

    “陛下……”奥尔良公爵恨恨言道,“难道你就不怕路易?奥古斯特先到吗?”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笑了笑说:“这样的话,我就会先退兵。”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根本无心与法兰西开战,但却有意借用路易十五来扩张萨丁尼亚的势力。因此,若是路易十五来到,他就可以此为筹码,来与路易?奥古斯特交换科西嘉岛。至于路易十五、路易?奥古斯特、奥尔良公爵父子、波兰的斯坦尼斯瓦夫几人间的恩怨,他并没有兴趣。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攻打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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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三章 攻打都灵

    即使有着明媚的阳光,但因为是冬天,所以也难以令人感觉出一丝温暖。

    11月26日上午10时,已经在都灵城外驻扎一夜的法兰西近卫军终于开始了动作。

    都灵的正北、西北、正西三面,全部是穿着蓝白相间色彩制服的法兰西人。法兰西人排列成百是来个百人方阵,层层叠叠地向都灵城墙进发。

    都灵城内,此时只有三千卫队和一千民兵。卫队是老弱病幼,民兵是临时征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与法兰西精锐的近卫军交锋。

    负责都灵防御事务的是现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贝尼代托亲王,此时,这位年仅三十三岁的亲王殿下却并不在城墙上指挥,而是在都灵王宫外准备马车。

    “为什么法兰西人会来这里?国王陛下战败了吗?”宫殿中走出一位体态臃肿的中年贵妇,她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下台阶,来到贝尼代托亲王身边。

    “王后陛下,国王陛下的大军出发没有几天,不可能那么快战败。即使战败了,法兰西人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贝尼代托亲王耐心而急促地解释说。

    “那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萨丁尼亚王后一边迟缓笨拙地爬上马车,一边还不忘询问。

    贝尼代托亲王焦躁却又无奈地镇定下来,随口说道:“也许是从阿尔卑斯山飞过来的。”他的下半句话是“闭嘴,老妖婆”,但这半句话只能咽在肚子里。

    “亲王阁下,这个玩笑可不好笑!”王后突然严肃起来,厉色面对着贝尼代托亲王。

    贝尼代托亲王心中一怔,只能倒吞口水。

    萨丁尼亚王后是来自西班牙的玛丽娅?安东尼娅,她的父亲便是大名鼎鼎的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孙子,西班牙波旁王朝的第一任国王菲利普五世。因此,即使她只是一个女人,却也遗传了祖先的王者风范,某些情况下,甚至比那位远在里昂城下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更像国王,更令人畏惧。

    玛丽娅?安东尼娅将臃肿的身体半躺在车厢里,随后,一位穿着华美衣服的年轻女子上了车,坐在她的对面。这是她还未出嫁的十七岁女儿,波兰王后和阿图瓦伯爵夫人的妹妹玛丽娅?安娜公主。与玛丽娅?安娜公主同时出现的,还有年轻的萨丁尼亚王储卡洛?安曼努尔王子。

    卡洛?安曼努尔王子听到了刚才母后和叔叔的对话,于是,语气谦和地对母后说:“母后,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快些从南面出城吧!守城的士兵根本不是法兰西人的对手。”

    “对、对……我们快走、快走……”玛丽娅?安东尼娅立刻慌张地连连疾呼起来。作为一国之后,她并不允许自己成为俘虏。

    在王后的催促下,逃走的马车立刻动了起来,马车之后,贝尼代托亲王和卡洛?安曼努尔王子也率领着十来个骑兵骑马追赶在后。他们直奔还没有法兰西人出现的南门而去。

    都灵西北方向,法兰西国王的王旗高高竖立在军团正中,相比起军队中的其他军棋,它显得最为突出与耀眼。

    王旗是被悬挂在一座草料仓库的屋顶,以这座草料仓库为中心的原本是一座萨丁尼亚王室牧场,现在,这座王室牧场已经成为了法兰西的大本营。草料仓库的后面,便是路易的指挥部。

    路易坐在草料仓库的屋顶,用着望远镜望向远处的都灵城。经过半个小时的推进,炮兵已经将火炮推到了打击距离内,步兵也在同时到达了预定位置,现在,只需要他一声令下,便可以将都灵南面的城墙砸开一个窟窿。但是,他却迟迟不下令,等待着一个人的回来。

    这时,远处跑来了一名骑兵。

    骑兵来到草料仓库边,仰头向上喊道:“陛下,他们拒绝了。”

    路易似有所思地放下望远镜,从口袋中掏出了怀表。

    现在是11时差一刻钟。

    路易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看着地上的骑兵,只对他点了点头。

    “是。”骑兵会意之下,便立刻换了一匹马,和其他两位骑兵分别朝左、中、右三个方向跑去。

    他们不是普通的骑兵,而是传令官。之前,路易特派了其中一人去都灵劝降,结果显而易见,对方拒绝了。

    既然敌人想要玉石俱焚,路易也就不必再妇人之仁。

    法军所装备的是十二磅火炮,虽然按照火炮等级,十二磅火炮只是野战炮,其火力比起攻城炮级别的二十四磅火炮来说要差许多,但它并非不能用来攻城。

    相比起法军差强人意的攻城装备,都灵的城防却堪称欧洲第一。

    都灵位于波河上流的两条支流的交汇处,城市的东北、正东、东南皆为水。由于它地处亚平宁西北部,为富庶的波河平原西面门户,因此,自罗马时代以来便是战略要地。

    16世纪中期,当时的萨伏伊公爵将首度迁都至都灵后,便在城市面朝陆地的西北角修建了一座五角星堡垒。17世纪后期,都灵在经过市区扩展规划后,又被加修了包裹了整座城市的城墙。

    世纪初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时,法兰西与萨丁尼亚敌对,路易十四的大军在攻克了萨伏伊、尼斯和都灵周围所有的城市后,以四万大军将只有一万五千守军的孤城都灵包围。然而,在都灵牢固的防御工事下,法军在围攻了117天后,无可奈何在都灵付出了三千八百人阵亡、六千人被俘的代价,撤围而去。

    正是这场都灵包围战的失利,扭转了法兰西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的优势,也正是这场战役,最终促成野心勃勃的萨伏伊公国升格为王国,并取代法兰西在意大利北部的地位,成为意大利北部的强国。

    “六十八年了,都灵。法兰西人回来了。”路易望着正对面的五角星堡垒,自信地微笑着说,“这次可不会像1706年那样空手而回。我可不是当时的法军统帅,战争没有必要打上一百多天,三个小时就足够了。”

    当年的法军统帅是一位防御型将领,依靠防守反击的战术,常常将神圣罗马帝***队击败,而在攻城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当年那一百多日的拉锯战,究其原因是没完没了地挖掘壕沟隧道。

    无论当时还是现在,攻打防守严密的堡垒的战术,便是在堡垒防御火炮的打击范围外开始挖掘壕沟隧道。在挖掘出一条与城墙平行的壕沟后,从其中一处挖一条垂直的隧道,前进若干米后,再挖掘一条平行壕沟……如此下去,在防守方火炮无法打击到的情况下,攻城方便可以轻松地将战线推进至敌方城墙下。到那个时候,即使不展开攻城,也足够依靠优势军力的威慑,促使防守方意志崩溃,最后不战而降。

    这一传统的攻城战术,虽然自被发明以来,便被屡试不爽,但对现在的路易来说,却如同废物一般无用。而且,这种步步为营的隧道壕沟战术,只可能对城内没有任何资源的城堡或城市有用,对都灵来说,却根本没有效果。

    都灵即使是被包围,也不是一座孤城。它与欧洲的大多数城市不一样,当年萨伏伊公爵在对其进行扩建时,便是按照罗马风格规划、修建,因此,罗马时代所有的城市输水管道也被建立起来。都灵完全可以依靠源源不断的地下水,来防御任何敌人的包围。都灵当年能够抵挡法军一百多日,其主要原因便是于此。

    路易面对着这座欧洲有名的坚城,可没有像这个时代的将领那般墨守成规。在军力足够强,士气最够高,数量足够多的情况下,他干脆放弃了较为保守的攻城方法,一上来便全力攻城。

    如路易之前所预知的那样,都灵城内的防守力量并不强。法军在推进的过程中,除了受到一些零星的炮击外,并没有遇到成规模的弹雨。而在法军炮兵到达攻击范围内后,都灵守军便在法军强大的火力压制下,无法在开炮。

    都灵城的城堡足够坚固,防御火炮也全部完好,弹药也足够充足,可是,他们的人却并不怎么样。

    守城的士兵并非是精锐,精锐部队,包括有战斗经验的民兵,此时都被抽调去远征法兰西,这是其一。

    炮兵不是普通的步兵,需要经过训练才能够熟练操作火炮,可萨丁尼亚大部分炮手都被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带走,留下的一些人数太少,而且技术不精,不仅无法令所有的火炮开火,开火的那几门也无法精确命中和快速打击。这是其二。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人员问题,便是他们的指挥官。

    萨丁尼亚的指挥官,居然十分低能地将本就不足的兵力资源布满所有城墙,最后导致了兵力分散,无法集中都灵原有的防御优势。

    同样的问题早就被路易发现了,他虽然已经有了一套攻城策略,可是,正是因为敌方指挥官的弱智,他才能够格外地无惧、自信。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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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占领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自古以来,要攻破一座坚城,与其冒着损兵折将的危险,直接劳心劳力地去攻击,不如从侧面攻打守城者的心理防线。心防一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了。

    路易这一次攻击都灵,可说是顾虑重重。一方面是火炮的数量、火力不足,一方面是兵力宝贵,不能随便牺牲,最重要的是都灵城墙坚固。因此,他早已经想好了一整套攻心计策,准备放弃攻城,直捣人心。

    攻城之时,最高明的战法并非是四面包围。

    孙子兵法中,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的说法,现在,法军的兵力共有两万一千,仅仅是守城敌军的五倍,不能围成以分散兵力,只能够集中优势进行攻击。

    路易将法军集中在陆地占多数面积的正北、西北、正西三面,又一次性地令全军出击,使得造成一种人海效应,令守城的敌军分不清法军的虚实,这便容易令他们心理动摇。这是他的第一种攻心战术。

    路易的第二种攻心战术,便是“围师遗阙”。

    当堡垒被优势敌人包围后,守城之人必然会死战到底,在弹尽粮绝之时才可能投降。

    路易虽然有优势兵力,可并不想在此地有太大损失,所以并不想见到守城者死守到底,因此,在围城之时,他故意不在西南和正南布置能够让人看见的兵力,这是为了让减少守城者的决心和意志,防止逼人太甚后所导致的狗急跳墙。

    路易的第三种攻心战术,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便是火炮。

    十二磅火炮或许在攻城上有些吃力,但足够给敌人造成心理上的重大打击。

    这一次的火炮中,除了加农炮外,还有榴弹炮。榴弹炮抛物线形的发射轨迹,配合上法兰西欧洲第一的炮手,几乎每一发都可以将炮弹准确地打到城墙上。最关键的是,榴弹炮发射出的是榴霰弹。

    这是一种将霰弹原理和榴弹原理相结合后发明出的新炮弹,在拥有霰弹的大规模杀伤力的同时,也依靠着榴弹炮的高抛物线和内置引线而解决了霰弹射程较短的缺点。

    榴弹炮中的每一发炮弹发射而出,都会准确地按照抛物线到达城墙之上,就在那时,还没有落地的炮弹,便会突然爆炸,爆发出如同烟火般的火光。这是杀人的火光,每一道火光其实就是具有杀伤力的金属弹丸,从半空中砸落下去,中弹者非死即残。

    在这种炮弹的打击下,也造成了城楼上的守城者不敢反击。

    除榴弹炮之外,加农炮炮也有极大的表现。

    步兵炮虽然不像榴弹炮那样拥有榴霰弹这种新型炮弹,可是,即使是传统的实心弹丸,也足够达成与榴弹炮相同的效果。

    都灵的城墙也许坚固难以攻克,但这城墙毕竟有快一个世纪的历史。在这一个世纪中,只在世纪初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后进行了一番整修,所以,它可算是年久失修。

    十二磅野战炮的威力虽不及二十四磅攻城炮来得大,可发出的炮弹仍然有千钧之力。当每一发炮弹击打在厚实城墙上,城墙便会晃动起来,而在城墙之上的人,便有一种遇上地震的感觉。

    头上的榴霰弹,脚下的“地震”,来自两面的打击,令不少心理脆弱者在法军的第二轮炮击后,便忍不住纷纷逃下了城墙。

    整整五轮炮击,每一次都是先榴霰弹“洗礼”,后实心弹伺候,在加农炮和榴弹炮地紧密配合下,城墙上除了倒霉者的尸体外,便再无一个活人。

    萨丁尼亚的指挥官失误的部署其实是造成这次失败的一个极大原因,他并没有在都灵城墙西北处的五角星堡垒布置重兵,若是在那座五角星堡垒死守,士兵们还不会在受到几次炮击后便放弃。

    现在,随着多米诺效应,当受到直接炮击的守军退下来时,另一面未受到炮击的守军在看到友军失败后,则以为是城市已经被攻破,在惶恐之下,他们也放弃了岗位,纷纷退了下来。

    这个时候,若是指挥官能够站出来,还有可能组织起有效地抵抗,可是,萨丁尼亚最大的失败便显露在此。作为守城军指挥官的贝尼代托亲王已经不在都灵,他正率领着亲随,保护着王室中人向尼斯方向逃去。

    贝尼代托亲王和欧洲大多数王室中人一样,是一个只会吃喝享受,却文不成、武不就的花花公子。他在仓促布置完都灵防守后,便以护送王室逃走为借口,只率亲随由法军围城的缺口逃走。他并不知道,这一看似生路的缺口,其实同时也是通往陷阱的死门。

    贝尼代托亲王护送着王室逃过了都灵城南的波河,随后便分兵而走。王室支系和其他贵族去往热那亚或托斯卡纳,他则和王后,五位王子,两位公主,一起去往尼斯。作为王室直系人员,他们不能离开国家。

    没什么真才实学的贝尼代托亲王,刚刚逃出虎口,便开始大意起来。他知道都灵不可能守住,但他认为法军在攻下都灵之前,是不可能出兵来追,而且,他也根本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法军就可以将都灵攻克。

    因此,自逃过波河后,贝尼代托亲王和王室车队便在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上减速慢行,好似这不是一场逃亡,而是一次野游、旅行。

    正在这个时候,西北方向突然尘土飞扬,这不禁令贝尼代托亲王犹疑起来。

    “骑兵,一定是法军骑兵!”

    不知是谁如此喊了一声,但喊话人的急促语气却影响到了之前悠闲的贝尼代托亲王。

    亲王倒抽了一口冷气,急忙喊道:“加……加速!快……快跑起来。”

    他说着便猛抽了坐骑一鞭子,但因为事情变化得太过突然,所以只有他一人加快了速度。

    贝尼代托亲王虽然先跑一步,但他也没有能够跑多远。纨绔子弟出身的他,也根本骑不快。

    来的正是法军骑兵,统帅为克勒曼骑兵准将。

    法军的骑兵在翻越阿尔卑斯山时,损失了大半战马,当时,不仅是路易将骑兵放弃了,就连骑兵统帅克勒曼准将也无奈地叹息了。可是,当他们在都灵城外的王室牧场中,看见那里所饲养的战马时,所有人都知道,骑兵再次恢复了战力。

    攻城战原本没有骑兵的份,但作为好不容易恢复战力的骑兵,路易也自有妙用。

    路易的“围师遗阙”,目的便是为了让萨丁尼亚军从缺口处逃走,但是,作为一个军事统帅,他不会眼看着敌人活生生地离开。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孤军深入至敌后的情况下,路易不容许任何危机出现,所以,他不会放弃追杀。

    由于已经料敌先机,因此,路易特别命令骑兵,发挥其强悍的机动力,绕道波河上游的桥梁过河,由后包抄逃走的敌人。

    克勒曼准将率领着骑兵,在辽阔的波河平原上毫无顾虑地奔驰,虽然很快便寻找到桥梁过河,可是,当他们包抄回来时,还是浪费了不少时间。此时,都灵方向的炮声正隆隆传来,而根据计划,他们应该在炮声响起前到达指定位置埋伏。

    原以为丧失战机的克勒曼准将,此时却眼睛一尖,发现了正在大道上的车队。只从马车的外观装饰上,他就明白了这次钓到了什么大鱼。

    “攻击!”克勒曼准将立即调转马头,拔出了马刀,命令着麾下向萨丁尼亚王室的车队冲去。

    笨拙的马车刚刚跑起来,便很快被骑兵团团围住,因此而停了下来。护卫马车的亲随虽想抵抗,可在还没有拔出佩剑的时候,他们便因被包围而放弃了,全部乖乖地保命投降。

    贝尼代托亲王最先跑走,他虽没有跑不见影,可也跑出了一段距离。在费了一番功夫,进行了一场追逐赛马后,贝尼代托亲王终于被骑兵打翻在了地上,狼狈地被活捉了。

    12时15分!

    路易看着怀中的怀表。

    这是信使前来报告胜利的时间。

    这距离法兰西步兵攻入城市,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最先攻入城市的是负责正北方向攻城的凡尔赛步兵旅。小亨利在一番炮击后,抢先命令步兵攻城。当时,守城敌军早已经作鸟兽散,小亨利便如同攻打空城一般。

    正北方向成功后,西北方向的路易也命令步兵进军。

    十分钟后,得到消息的另一路兵马,米歇尔?图伦率领的步兵也开始攻城。

    三面大军齐入城,仅仅半个小时,便控制了整座城市。

    “胜利了吗?”路易喃喃恍惚着。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难以令他相信。他只是坐在草料仓库屋顶上,便等到了战争的胜利,而且得到的还是一场对欧洲最为坚固的城市的攻坚战的胜利,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陛下,入城吗?”参谋长塞吕里耶在地面上仰头高喊。

    路易叹了一口气,爬下了梯子,在掸去身上的杂草后,便骑上了心爱的白马。

    “走!”他握着马鞭向前一指,朗声道,“入城!”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都灵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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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五章 都灵王宫

    与欧洲所有的首都一样,都灵城内占地最广阔,规模最宏伟的建筑,便是王室所拥有的宫殿建筑群。

    法兰西国王路易,以胜利者的姿态,在近身亲卫的簇拥保护下,跃马来到了市中心,都灵王宫前的广场上。

    法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城市,这一路走来,他都没有看见一个萨丁尼亚人出现在街道上。士兵们已经抢先进入了王宫,并将其控制了下来,他也得知了萨丁尼亚王室已经全部逃走的消息。

    对于失败者和胆小鬼,他并没有任何兴趣,于是也就没有安排追兵追击。

    和欧洲大部分王宫一样,都灵王宫也是模仿凡尔赛的风格建造,因此,它的正立面就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凡尔赛宫。但是,与凡尔赛的金碧辉煌不同,都灵王宫的外壁使用了白色涂料粉刷,因此,呈现出的是一种朴素的米白色效果。

    然而,王宫毕竟是一国心脏,即使外表再是朴素,内部也免不了金碧辉煌一番。

    进入宫殿,给路易的感觉便是奢华,这种奢华虽说比不上凡尔赛和巴黎的其他宫殿,但也足以超过他的爱丽舍宫。

    王宫中满是名贵的钟表、银制器具,走廊上还悬挂着不少出自名家的绘画,最令路易惊讶的是他能够在去往国王办公室的沿途,时不时地发现来自东方的瓷花瓶。这些花瓶或是通体洁白,或是绘有一两多花朵,若是在东方,只不过是最为寻常普通的摆设,任何一户大户人家都能够拿出很多来,它还入不了紫禁城的御用级别。但是,对于欧洲人来说,东方的瓷器便是名贵物,而做成花瓶的瓷器,更是珍贵的艺术品,价值不菲。

    虽说摆放东方瓷器是欧洲王宫的一个习惯,但也不是所有的王室都有这个资金去弄来东方的瓷器。即使是在巴黎,也仅有凡尔赛宫的附属宫殿小特里亚农宫能见到如此多的瓷器。

    走进国王办公室,路易便丢下帽子,脱掉穿在身上的军大袍。军袍虽然十分保暖,可那是在干燥的情况下。经过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洗礼后,这件军袍早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温暖,若非是之前没有可替换的,他也不会容忍到现在。

    路易来到壁炉边,一边取暖,一边说:“命令士兵们进驻宫殿,告诉指挥官们,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休整。”

    他并不会在都灵长呆下去,如今最为重要的是尽快攻克尼斯,切断侵入法兰西的萨丁尼亚军的后路。

    “陛下,让士兵们进驻宫殿,恐怕会无法防止士兵们对宫殿进行洗劫。”参谋长塞吕里耶准将不无担忧地说。

    “洗劫?”路易愣了愣,接着想了想,而后问,“准将,我的士兵们创下了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功绩,如今是否应该给予奖赏?”

    “是的,陛下。”塞吕里耶不甚明白路易的意思,可仍然同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远道而来,并且付出了许多勇敢的生命才进入城内,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萨丁尼亚人的野心。”路易问,“我们现在在他们的首都,是否应该给予他们一些惩罚?”

    “这……”塞吕里耶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心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路易也不做解释。

    他转过头凝视着塞吕里耶,严肃地说:“由你去安排各部队进驻的事宜,也由你去清算对萨丁尼亚的惩罚,还有法兰西应得的战利品。”

    “陛下,这是违反战争约定的行为。我们若是这么做,便和强盗无异。”塞吕里耶忧心地劝道。

    “战争约定?这并不是成文法律,是吧?”路易狡黠地微笑着问。

    “是,是的。”塞吕里耶回答。

    “在战争中,成文法律都是废纸一张,更何况是不成文的东西。”路易收起了笑容,越说越冷酷,“这一次都灵是运气很好,他们碰上了法兰西最守军纪的近卫军,若是换成了其他部队,只怕整个都灵都已经被洗劫了。现在,就算是萨丁尼亚王室为他们的子民付出一些贡献好了。打劫王室财物,总比洗劫都灵平民要来得好。”

    “我……我明白了。”塞吕里耶恍然大悟。

    士兵们必须要有一个驻扎之地,若不驻扎于王宫,必然是只能待在街上。若是在街上,保不准那些士兵会经受不住都灵繁华的物质而堕落为罪犯。那个时候,才是真正地违反了战争中的大忌。相反,以萨丁尼亚王室财物来满足士兵,这反而不算是什么大罪过。更何况,这场战争本来便是萨丁尼亚王室所犯下的错误,他们也必须留下些代价。

    塞吕里耶立即出门去处理国王交待给他的任务。在他出门时,刚巧与骑兵统帅克勒曼准将擦身而过。

    “陛下,我为您收获了一件大礼物。”克勒曼准将欣喜地向路易行礼说道。

    “是我的骑兵旅长吧!”路易头也不回,只凭声音便认出了来人,他微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功绩,应该拦截了不少逃兵吧!”

    “不,陛下。”克勒曼准将兴奋地说,“逃兵不算什么,我的骑兵现在还在追击,关键是我捕获了萨丁尼亚王后。”

    “什么?”路易惊诧地急忙转过身,疑惑地问,“是真的?”

    克勒曼准将点了点头,随即朝敞开的门挥了挥手,随即,一位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在两名士兵的监视下走了进来。

    “她是……”路易问。

    克勒曼准将刚想开口,中年妇女便自己说了:“我是萨丁尼亚王后,玛丽娅?安东尼娅。”

    王后说的法语是十分标准的巴黎口音,即使是她的女儿波兰王后和阿图瓦伯爵夫人也只能说一口略带意大利口音的法语。

    路易这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玛丽娅?安东尼娅王后,虽然身份是西班牙公主出身的萨丁尼亚王后,可血统上却是法兰西的波旁家族。

    作为西班牙波旁王室的女儿,她的哥哥是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弟弟是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国王斐迪南三世。

    作为法兰西波旁王室的后代,她的父亲是路易十四的孙子,路易十五的堂弟,她本人是路易十四的曾孙女,路易十五的堂妹,还是路易的堂姑奶奶。

    欧洲王室间复杂的姻亲关系造就了一个混乱的亲戚网,若按照东方的观点来看,欧洲王室基本上都是在***。

    “您好,尊贵的王后陛下。”路易客气地对王后行礼。

    “哼!”王后生气地哼了一声,并将头撇过。

    路易心中好气,语气冰冷地说:“王后陛下,您不觉得自己太失礼了吗?”

    “你这个篡位者,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王后咬牙切齿地反问一句。

    “我是篡位者?”路易吃了一惊。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事实,恐怕除了不列颠王室外,还没有人能够接受他的行为。

    路易微微一笑,问道:“无论我是不是篡位者,但我至少没有主动出兵攻打你们,你们又为什么阴谋侵略法兰西?”

    萨丁尼亚王后顿时哑口无言。她虽然和路易十五是堂兄妹关系,可却连见面都没有,所以也没有什么感情。这一次萨丁尼亚出兵,虽然和沙特尔公爵的游说有关,可她心里也明白,最重要的还是萨丁尼亚想要趁机取利。

    “我已经从萨丁尼亚派驻法兰西的大使口中得知了所有,一切都和沙特尔有关。”路易轻蔑地一笑,问,“你说我是篡位者,可我是以合法的王储身份,用合法的手段,登上了王位。而他,沙特尔,却是预谋刺杀我的刺客,难道他没有篡位的野心?”

    “我……我不知道。”王后脸色发青,在无法辩解之下,只能低下头去,避免面对路易的锐利目光。

    路易打量了王后一番,只见她虽然体态臃肿,年纪也已经到了中年,可是脸上的艳色却还保留了一些,这也就难怪了她的女儿们都有不输于常人的姿色。

    路易的脑子中不禁产生了联想。如若同样的遗传因素也适用于奥地利的话,那么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在年轻时又该如何?

    路易的目光离开了王后,他对克勒曼准将问道:“只有王后一人吗?”

    “不,陛下。”克勒曼准将说,“还有一位亲王,以及王后的所有儿子、女儿。”

    “看来你真的是钓到了一条大鱼。”路易笑了笑赞赏道。

    “陛下,您需要接见他们吗?”克勒曼准将问。

    “不,没有必要。”路易说,“将他们送回他们的房间,好好地保护起来。”

    “是,陛下。”克勒曼准将应了一声,随后便向路易行了一个礼,再然后来到王后的身边,对王后恭敬地说:“请,王后陛下。”

    王后脸上全是愠色,但仍然配合地转身离开。此时此刻,即使是尊贵如她,也不得不低头服软。她虽然继承了路易十四的强悍基因,可是和路易十五一样,继承的也只有少许。她本质上只是一个空有贵族架子的无知贵妇。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路易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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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六章 路易的战略

    作为参谋长,塞吕里耶在这方面的才能比不上贝尔蒂埃,然而,受过良好教育,且出身小贵族的他,也不失为一位出色尽职的行政官员,当然,即使是路易,也认为他的才能更适合统领一支军队。因此,在战争时期,路易才会放心的将麾下直辖的科西嘉旅交给他全权指挥。

    塞吕里耶只用了两个小时便安排完了两万余名士兵的驻扎地和战利品分配。

    米歇尔?图伦所部的四千人,被安排在都灵城墙西北角的五角星堡垒驻防,他们也是唯一一支待在城墙防御工事中的部队。这支部队待在那儿的目的,便是作为一支支援军,以防在都灵城内发生民众***时,能够给来不及反应的国王和其他部队提供支援。可以说是一支快速反应部队。

    六千凡尔赛步兵旅和六千科西嘉步兵旅,被安排在了都灵城内的宫殿建筑中。其中,凡尔赛步兵旅驻兵于较外围的宫殿中,而科西嘉步兵旅则直接进入了都灵王宫。这样的分配不是区分凡尔赛步兵旅和科西嘉步兵旅的地位,而是为了遇到突袭时能够快速调动指挥,况且科西嘉步兵旅的指挥官便是国王路易本人,一支军队也不可能离开指挥官太远。

    克勒曼准将的四千骑兵,此时已经获得丰满的战功回到了都灵城下。他们被安排在城南的波河两岸,任务是看住城南河上的石桥,保证明日大军能够成功越过波河。

    塞吕里耶回到国王办公室,向路易回报了各部的部署安排。在听完报告后,路易则拉着塞吕里耶一起看起了地图。

    路易原先虽然有行军地图,可那份地图年代久远,并不是十分详细,在萨丁尼亚国王的办公室中,他找到了一份仅绘制一年的新地图,于是立即便颇有兴致地将全部心思放在了这上面。

    “准将,你说说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路易微笑着问。

    “陛下,您不是早有安排了吗?”塞吕里耶将手指指向尼斯,说,“按照原先的计划,明天全军出发赶往尼斯,截断正在阿尔卑斯山西面的萨丁尼亚大军的归路。”

    “你说的没错,这是我之前定下的计策,但是……”路易犹豫地说,“我之前定下这个策略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和萨丁尼亚大军在尼斯附近进行决战,而现在……”

    路易最早设计了两条方案,一是像现在这样顺利攻下坚城都灵,二是在无法快速攻陷都灵的情况下,绕开这座城市,大军直接渡过波河去攻取尼斯,截断萨丁尼亚大军归路的同时,引诱其在尼斯附近决战。

    路易在攻打都灵之前并没有想到过程会如此顺利,因此,也就没有为第一个方案配上更为适合的后续,只是转嫁了第二方案的后续计划。现在,在都灵攻陷后,他的想法又有些变化,或许在此时派遣使者和谈,也可以起到作用,并且得到有利的回报。即使和谈不成,也可以引诱萨丁尼亚大军回到波河平原上来决战,届时,这块萨丁尼亚最富裕的土地,即将遭受巨大的打击。

    “陛下,在我看来,现在若是不能尽快夺取尼斯,截断敌人主力的归路,那么我们就会很危险。”塞吕里耶指着尼斯说,“尼斯背山靠海,为走廊地带,是萨伏伊公爵领与皮埃蒙特间唯一通畅的路上通道,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最为重要的是,这座城市的地形是易守难攻,虽然其城防没有都灵那么坚固,但也不是一会儿工夫便可以攻下的。若是莱茵军团没有给予萨丁尼亚主力予以致命性打击,他们完全可以从容地经尼斯回到皮埃蒙特,并且再在尼斯留下一支军队保证背后,那时,位于皮埃蒙特的我们,便形势不妙。”

    经过塞吕里耶这位职业军人的提醒,路易才恍然大悟。他不禁自责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活跃的想象力了。有时候想象力可以促成翻越阿尔卑斯山那样的伟业,但更多时候,它只可能让人犹豫不决。

    “你说得对。”路易神情坚定地说,“尼斯是非占领不可。”

    “陛下,都灵距离尼斯不过两天的路程。若是考虑敌人主力回援的速度,他们可能需要五到六天才可能来到尼斯。”塞吕里耶说着话的同时,先将手指从都灵移至尼斯,再将尼斯移到有可能正成为战场的里昂,又将手指从里昂移回尼斯,最后,他将手指停留在马赛的位置,说,“如果我们在攻打尼斯时,能够像今天这么顺利,那么便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正在马赛的普罗旺斯军团前来支援。”

    路易听着塞吕里耶的话,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说:“也许当我们进驻尼斯时,萨丁尼亚国王就不得不派出使者来谈判了。”

    “陛下的意思是……”塞吕里耶突然浑然无知了起来。

    “萨丁尼亚的军力虽然还不清楚,但绝对不会超过五万。我军的一个普通军团虽然只有四万人,可莱茵军团却有六万。另一方面……”路易将手指放在了里昂城东北方向,法瑞边境之上,说,“除了莱茵军团外,这里可是还有一支军团驻扎着。”

    塞吕里耶脱口而道:“是阿尔卑斯军团。”

    “没错。”

    阿尔卑斯军团是法军现役五大常规军团之一,同时,它也是唯一一个不常规的军团。这支军团编练之初,为了配合阿尔卑斯山的山势峰峦起伏,因此,便按照高强体力为前提训练,结果在编成之后,居然意外地成为了一支善于翻山越岭的山地作战军团,其精锐程度,恐怕已经可以与路易一手调教出来的莱茵军团和正在他麾下的近卫军相比拟。

    “陛下,您真的要动用这支阿尔卑斯军团?”塞吕里耶惊讶道。

    “是的。”路易肯定地回答说。

    无论是莱茵军团,还是现在的近卫军,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基础很好。从建军之初,他们中的每一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硬汉,因此,他们在稍微训练一番后,便足够成为一支强大的战力。

    可是,一个国家的人口资源毕竟有限,如莱茵军团和近卫军那样的天赋优势,实在是不可能复制到其他地方。阿尔卑斯军团的特殊便在于此。

    这支军团最初组建时,其人员结构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最后完全是依靠铁血一般的训练手段才能够达到最为精锐的地位。因此,在成本上,这支军团的建立比莱茵军团和近卫军更高,他们也更为珍贵。

    路易先前顾虑到补给和速度的问题,才没有在路上带上他们,可是,他也命令了他们南下,统一听受莱茵军团指挥官大亨利的命令。所以,如无意外,萨丁尼亚大军应该正面对着十万法军。

    现在,路易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萨丁尼亚大军并没有被击溃,西线的战事还没有打响。

    他曾经给过大亨利一道命令,“若是萨丁尼亚占领了里昂或是对里昂发起猛攻,那么你们就可以攻击,但若是他们按兵不动,那你们便暗中监视”。

    路易的目的是不希望战争爆发在法兰西境内,对法兰西的一切造成破坏。若仅仅是为了击破敌人,他也就无需费力翻越阿尔卑斯山。

    萨丁尼亚军队有可能去攻击里昂,也有可能会放弃里昂北上,但依据两大军团的行军速度,他们都会在敌人攻占里昂或离开里昂之前赶到。那时,法军的指挥官不会进攻,萨丁尼亚军也不可能在兵力劣势下发起自杀性进攻或撤退,里昂城外便会出现一场僵局。

    路易的计划便是在此时生效。他在攻克尼斯后,萨丁尼亚人必然会寻求谈判或者撤退。他无所谓敌人选择什么,都可以获得最大的优势。但为了以此一役扫除东南风险,他心中倾向于将敌人引导至尼斯城下决战。

    “天黑了,我要休息了。”路易懒散地伸了一个懒腰,他毕竟不是军人,睡惯了高床暖枕后,根本不适应行军帐篷,所以近几日都没有睡好。

    路易走入了隔壁的卧室,萨丁尼亚国王的床已经向他射出了吸引射线,引诱着他去享受久违的温暖。

    塞吕里耶在路易***之前,最后接到了他的命令。

    “准将,明天出发的时候,别忘了把萨丁尼亚的王室带上。”路易说。

    “陛下要带上他们,难道……”塞吕里耶始终没有说出“人质”一词,但他的心中便是这一想法。

    “准将,都灵现在已经处于无政府状态,萨丁尼亚王后是我的……我的亲戚,我只是出于同一血脉的原因想要向他们提供保护,仅此而已。”路易躺上了床,还不忘说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自我辩解。

    塞吕里耶是一个深受路易赏识的正直军人,但他绝不是一个固执之人。他并不介意路易如此做,相反,因为萨丁尼亚是敌人的原因,他也将萨丁尼亚的王室看作了敌人。对于敌人,他的信条便只有“冷酷”一词。

    “是,殿下。”塞吕里耶回应一声后,便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路易仰面望着绘画精美的天花板,感慨道:“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送上门的公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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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送上门的公主(上)

    “让我进去!我是萨丁尼亚的公主,你们没有权力阻拦我!”

    门外突然传来的吵嚷声,令路易无奈地仰起身子。

    他稍歇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居然不降反升,于是便高声问道:“怎么回事?”

    勒费弗尔中尉开门进来,回答说:“陛下,萨丁尼亚的玛丽娅?安娜公主在外面想要闯入。”

    他的话刚说完,一位年轻的女子便冲过了侍卫的阻拦,蛮狠地闯了进来。

    女子身着日常所穿的宫廷裙装,可她的举止却并不宫廷化。只见她不仅直接挤开、推开拦路的侍卫,甚至还大踏步地走路,丝毫不顾裙角会因此甩起,令裙内的肌肤露出。不过,路易不得不承认,她无论是在外貌、身材还是肤色,都有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她年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外貌上与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有些相像,但比其更为美貌。在路易的心里评分中,她的外貌已经足以与玛丽?阿德莱德相媲美,只是比玛丽?阿德莱德少一些尊贵、高雅,多了一些青春、倔强。

    她的身材并不太夸张,但也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重要的是凹凸的比例正好适合,没有任何不协调的感觉。因此,她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样,在身材并没有伊丽莎白丰腴的情况下,也能够带给人一种致命的诱惑感。不过,相比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材,她还是有些不如,所以并没有令见多识广的路易为此着迷。

    她虽然拥有了美丽的容貌和充满诱惑的身材,可她与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相比却有些美中不足。

    也许是遗传的关系,萨丁尼亚的女人都比巴黎的女人在肤色上更为白。波兰王后的肌肤白得恰到好处,阿图瓦伯爵夫人的肌肤白得有些美感缺失,而这个女人,她的肌肤则和阿图瓦伯爵夫人有着相似的色彩。

    她的面颊苍白无比,纵然容貌美丽,却也只能呈现出一种病态美。也许她的容貌、身材都足以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相媲美,但正是因为这苍白的肤色,使得整体评分不得不降低,最后甚至只能屈居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之下,排在路易所见过的女人的第四位。

    “公主殿下……”勒费弗尔中尉见侍卫们没有拦住,急忙转身准备阻拦,可他毕竟准备不足,对方又是女人,因此没有一击成功。

    “她就是玛丽娅?安娜公主?”路易问。

    “是的,陛下。”勒费弗尔中尉在指挥着侍卫们去逮公主的同时,抽空回答说。

    “她要干什么?”路易不解地问。

    玛丽娅?安娜公主自进入房间后,完全无视正躺在床上的路易,先是向桌下、墙角张望,而后又打开通往隔壁房间的门去看看,像是在探寻什么。这令路易见了十分不解。

    “陛下,她说要来见您。”勒费弗尔中尉同样感到茫然。

    “我不就在这里吗?”路易迷茫不解,但是,见着那些在战场上各个如狼似虎、勇猛果敢的士兵,在现在却拿一个小姑娘毫无办法,他更为愤怒。

    正在此时,玛丽娅?安娜公主从隔壁的房间出来,旁若无人地跑到路易的床边,蹲***来撩起床单,向床下张望。路易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这位无礼少女的右臂,并将他硬生生地拖了起来。

    “疼……疼……”玛丽娅?安娜公主从小娇生惯养,一点伤痛都没受过,此时被如此对待,疼得是眼泪难忍,即将哭出来了。

    路易也不想太多折磨这位公主,于是在侍卫们到来后,便松开了手,然后,他的手一放开,只见目光含泪的公主举起纤手,“啪”的一声响起又落下,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边脸颊又疼又痒的。

    路易当即愣住了,勒费弗尔中尉当即倒抽了一口冷气,其他侍卫们都茫然了。

    征服了阿尔卑斯山的法兰西国王,居然被一个女俘虏给打了一个耳光?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如此,所有人也没有想到身为俘虏的萨丁尼亚公主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房间中,唯一还有着正常思维的便只有“罪魁祸首”玛丽娅?安娜公主。

    公主还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轰动性的效果,她一边用左手揉着正疼痛着的右臂,一边气呼呼地对路易喝道:“无礼的男人,卑微的家伙,居然敢对拥有高贵血统我如此粗蛮,这就是对你的小小惩罚!”

    “你这个女人,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如此无礼。”勒费弗尔中尉愤恨地走上前来。他的双眼几乎在迸发着烈火,国王在眼前被一个女人殴打,作为近卫亲随队长的他失职了。

    “住手,中尉。”路易及时拦住了勒费弗尔中尉,以免事态进一步发展。

    “都给我出去。”路易冷声命令的同时,双目直盯着面前的玛丽娅?安娜公主。

    玛丽娅?安娜公主被路易盯得只觉别扭,更是不禁害羞地泛起了红晕。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青春正盛之时,对男女之事也颇为敏感。公主平时在宫廷时少有接触陌生男子的机会,如今见到了一位只穿着睡衣的俊朗青年,内心之中也在无法自控下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作为女人,她不得不别过了头,努力回避路易的目光,至于周围人在说什么,她倒是没有注意。

    勒费弗尔中尉不明所以,所以迟迟没有听从命令,只是和侍卫们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路易在公主别过头去后,也转过头,面向勒费弗尔中尉,说:“你们先出去吧!她如果要做什么,我也早就完了。”

    勒费弗尔中尉感觉自己的心正抽搐着,刚才的失职令他自责,而现在,他也不能够放心离开。

    “咳咳咳……”路易冷咳了几声,同时,他的权威也传入了勒费弗尔中尉的耳中。

    中尉明白这是最后提醒,于是只能够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玛丽娅?安娜公主见到侍卫离开才反应过来,未免造成“孤男寡女”的双人封闭空间,她急忙准备迈开腿跟上去离开。她并不是没有和男人单独接触过,也不恐惧任何的异性,可在这种令人心痒难耐的气氛下,她真的很害怕和那个无礼、野蛮却又难以忘怀的男人共处一室。

    可是,她又能走吗?

    “放……放开!”玛丽娅?安娜公主吃痛地喊了一声,半转过身,只见落在身后的左臂,居然被那个无礼之人野蛮地擒获了。

    “刚才就是这只手吧!”路易坏坏地笑着,同时将手从她的手臂上转移到手掌上。

    “不……不要!啊……”玛丽娅?安娜公主只觉左手掌被捏得紧紧的,有种关节、骨骼即将被碾压挤碎的痛楚,疼痛难耐之下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尊贵的公主殿下,我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路易微笑着放开了手,以威胁的口吻说,“不论对方是一个柔弱的少女,还是一个有着数万大军的国家,只要冒犯了我,我就一定会反击!”

    “你们法兰西人都是流氓、无赖!”公主揉着被捏疼的手,哭泣道,“你就和那个篡位者路易?奥古斯特一样,是个……是个无耻的野兽!”

    路易“嘿嘿”一笑,虽然面前的公主无礼非常,可也着实极为有意思。他没有想到,公主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弄清他的身份。

    “尊贵的公主殿下,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干什么?”路易不再浪费时间,直入主题。

    “我不是来找你的。”公主到此时都不减之前的高傲风采,“我是找篡位者路易?奥古斯特。”

    “就是我!”路易紧接着公主的话说,“我就是你要找的路易?奥古斯特。但是,我并不是篡位者,我是经过法兰西议会认可的法兰西国王。”

    公主愣了愣,一脸的不敢相信。

    “怎么了?不相信吗?”路易正色问。

    公主点了点头,疑惑地说:“路易?奥古斯特明明应该是一个……一个又矮又胖,又黑又瘦的……人,不应该……不应该是……是你这样的……”

    公主羞红了脸,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她这时已经确定了,自己已经被面前的这个英俊美少男给俘虏了。

    “你是听谁这么说我的?”路易不解地问。

    “我的姐姐。”公主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现在的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

    “她?”

    “是的。”公主点点头,又狐疑地说,“不过,她是在好十年前从凡尔赛回来后告诉我这些的。那个时候,她甚至还不是普罗旺斯伯爵夫人。”

    路易的记忆虽然很模糊,但也有些印象回忆起来。那应该是1763年的圣诞节舞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当时还是他的妻子候选人之一的玛丽?约瑟菲娜。那个时候,他最关注的是玛丽?阿德莱德,所以对玛丽?约瑟菲娜不理不睬,甚至干脆就丢给了弟弟斯坦尼斯瓦夫来招待。

    公主突然满怀羞涩地说:“也许时间太久了,所以……所以人会变吧!”

    路易微笑不语,很明显,是玛丽?约瑟菲娜怀恨在心,所以才会随口污蔑。无论何时,路易的体型都是标准又健康。

    ***:路易和玛丽.约瑟菲娜的1763年会面,是在第二十九章中,只有一小段。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送上门的公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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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送上门的公主(下)

    路易看着害羞的公主,只觉得可爱,于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偏银色的金发和脸蛋,感受着她滑嫩的肌肤同时,以挑逗性的语气问:“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明来意了?”

    玛丽娅?安娜公主只觉心脏正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恍如小鹿乱撞一般地难以自已。为防止最后作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她急忙后退一步,躲开了路易伸出的手指。

    她慌乱之间,仓促且疑惑地问:“你真的是路易?奥古斯特?不是他的替身?”

    路易微笑着,身子突然一个前倾,趁着玛丽娅?安娜公主反应不及,再次抓住了她的纤手。这一次,路易没有使用暴力,而是很温柔地慢慢将她拉了过来。

    玛丽娅?安娜公主被拉到了床边,在拉力没有停止之下,她只能侧坐到床沿上,前倾着身子将头伸了出去。她好不容易才停止了身体地继续向前,却惊讶地发现,这时自己的脸居然和对方的脸相差不到十厘米,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都可以感受到来自面前那个男人的吐息。

    热热的气息从路易的鼻子中呼出,打在了玛丽娅?安娜公主的脸颊上。

    公主不但从没有与男人有过肌肤相亲,更是从未与男人相距如此之近,一时之间难免方寸大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只能茫然地缴械投降,任凭对方为所欲为。

    路易凝视着公主,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抬了起来,慢慢地解开她身上衣服的绳结扣,同时反问道:“如果我不是他,你会立刻离开吗?如果我是他,你又会说些什么?”

    公主虽然很有吸引力,但路易最初并没有想要更进一步,直到在与她单独相处后,才渐渐地变得难以自控起来。这也许是因为他这几天都没有接触过女人,也许是因为公主的魅力所致,但最为重要的是,他从公主身上看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影子。

    公主也许不如玛丽?安托瓦内特那般具有智谋,但她却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样拥有一国公主天生的高傲和娇纵。正是这一点,令路易不由自主地动作了起来,在他发觉之时,却已经无法再停止了。

    然而,路易如此做,也是为了报复刚才的一掌之仇。

    他虽然很不想,可还是不得不将玛丽娅?安娜公主当做了这一次远征的战利品和慰劳品来使用。

    公主很快反应了过来,不顾一切地在路易解下她胸前最后一枚绳扣前,急急忙忙地甩开了路易正在作案的手,并且立即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重新系上扣子。

    路易半坐起来,抓住了公主的两只手,严肃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会怎么做?”

    公主此时是慌乱的状态,但她却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失去神智,在双手被紧握着的时候,她不怯反怒,喝斥道:“无论你是不是他,你和他都没有两样。你果然像传闻中的那样,残暴、无情、无礼,还有……还有好色!”

    “好色?”路易呵呵一笑,说,“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说着便强行将公主拉到了床上。这一次不再温柔,而是蛮狠,特别是在公主尝试抵抗的情况下,他使用的力气就比之前更大。这一次,公主整个身体都被强拉上了床,而非是只到床沿为止。

    公主被路易弄得仰面平躺在了床上,她虽然想要反抗,可是,两只已经紧握成拳的手,却被路易压制得紧紧的。

    她颤抖着声线,怒喝道:“放开我!否则……否则,我的父王,还有……还有萨丁尼亚,是不会放过你的。”

    “很抱歉,公主殿下。”路易得意地微笑着说,“你的父王已经自身难保,而萨丁尼亚,这个国家的存亡,也仅仅在我指掌之间。”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公主恐惧地流下了眼泪,悲哀地恳求道,“我不是你在巴黎的那些女人,我……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她也不管面前这人是否是路易?奥古斯特了,但这个人和传闻中的路易?奥古斯特一样,风流成性,对女人从不温柔。

    “公主殿下,看来你对我有很多误解?”路易一边说,一边将嘴唇贴到了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吻去了那些泪水。

    “是……是那些去过巴黎的人,还有巴黎来的人,他们都这么说你。”公主侧过头,闭着眼睛惶恐地说。

    随着公主的双目闭上,她的挣扎抵抗也弱了许多,感受到这一点的路易,开始腾出一只手来解去她身上的衣服。

    先是外衣的最后一个绳扣。将它解下后,路易便将两边的衣衫打开,露出了公主那单薄的白色纱制内衣,以及在内衣下略隐略现的两座魅力无比的双子峰。

    内衣也是胸前竖直一排绳结扣,路易将其全部解下后,随即将内衣打开,令公主那滑嫩、洁白的肌肤和粉红色的峰顶,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中,公主一直侧过头,闭着眼睛,流着眼泪,哭泣声从来没有间断过。

    路易的手掌摆在公主的身体之上,几乎是擦着她的肌肤,平行地向下移动,可是,无论是移动到山峰上坡,还是移动到下坡,都只是隔着几毫米的空隙,没有真正地按下去。

    路易伸回手,同时也放弃了继续制住公主。他仰头长叹一声,随即居高临下地问:“说吧!为什么来找我?”

    问题再次回到了原点,如果公主一开始就回答的话,事情也不可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我的房间,里面的装饰,大部分……大部分都不见了……”公主急喘着气,勉勉强强地说完了整句话。

    “原来是这个。”路易不禁笑了笑,说,“你房间里损失了多少,统计一下开一个清单,以后我会赔偿。”

    “还……还有……”公主一直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也不睁开眼睛,只是以孱弱的声音说,“我听说……听说,你要把我们送去尼斯,我们……我们不想去。”

    路易再次叹了一口气,说:“很遗憾,公主殿下,这一点不能答应你,你们必须和我一起去尼斯。”

    “不,你不可以。”公主说,“我们是萨丁尼亚王室,你不可以随便处置我们。”

    “你错了,公主殿下。”路易说,“你们仅仅是法律上还是萨丁尼亚王室,但在实质上,你们已经是我的俘虏。俘虏是没有自由的,也更没有所谓王室的权利。”

    “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公主凄苦地说,“就像是我现在这样,只能任你为所欲为。”

    “虽然有些晚了,但还不算太晚,至少你知道了就可以了。”路易“呵呵”地笑着,身体却挪开了一些,他开始观赏起“袒胸***”的美景。

    公主本以为这一次在劫难逃,她也已经做好了堕入地狱的心理准备,可是,迟迟不见男人扑上来,甚至还感觉到男人已经远离了一些,这令她十分惊讶。于是,她偷偷地睁开眼睛观察四周,这才发现了现在的情况。

    公主急忙坐起身来,将原先敞开的衣衫再度合了起来,并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唯恐露出丝毫的缝隙。

    “真可惜,如果你再那么保持一会儿就好了。”路易笑着说,“不过,我也已经看够了。你可以走了。”

    “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路易提高音量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

    “走……”公主高声调地惊诧道,但她没有多想,立即跳下床,一边系绳带,一边往外跑,还来不及全部系上,便开门准备出去。

    路易再度躺回了原先的位置,心想着终于可以睡上一觉了,可没有想到,刚刚将门打开的玛丽娅?安娜公主,居然“砰”的一声将门再关上了。

    只见她低垂着头走了回来,也不顾胸前半敞开着衣服正在暴露着里面的春光。

    玛丽娅?安娜公主来到路易的正对面,一声不吭地低垂着头。

    “怎么了?”路易问,“为什么不回去?”

    “他们……他们都在笑……”玛丽娅?安娜公主冷着声音说。

    “也许他们误会了什么。”路易似有所悟地笑了笑,说,“毕竟我们在房内待了这么久,而你出去时又衣衫不整,他们自然不可能不去往那方面想。”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往那方面去做?”公主问。

    “为什么?”路易笑着回答说,“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只是想要报复你打了我一巴掌,并不想占有你的身体。”

    “但是,你都做到了那样,却不更进一步,反而是给了我更深的耻辱。”公主恨恨说道。

    她刚才真的是臣服了,真的是放弃了,真的是打算令路易为所欲为了,可是,现在知道了真相后,她反而感受到自己受到了比失去贞洁更深的羞辱。作为女人,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无法挑动起一个男人,她想不出比这更为耻辱之事了。

    路易慢慢地来到了公主的面前,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她,挑逗地问:“难道你就真的很想成为和‘我在巴黎的那些女人’一样的女人吗?”

    “啪”的一声,路易没有想到,同一天之内,居然被同一个女人,以相同的方式再次打了一个耳光。

    路易抚摸着挨揍的耳光,心中的怒火不由烧旺了起来。

    他没有太好的宽容心,从没有挨过打的他,实在是无法原谅。

    “哼哼哼……”路易冷冷一笑,努力压制着怒气,说,“既然你真的那么想的话,就不要怪我了。”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将公主拉上了床。

    公主的眼泪一直没有干涸,但这已经挡不住愤怒的征服者——法兰西国王路易了。

    “嘶——嗞——嘶”,路易没有耐心再去解一次绳扣,直接将公主的外衣、内衣一并撕成了布条。终于,他看见了一位少女一丝不挂的全部。

    洁白的肌肤,粉红色的峰顶,还有那几乎被银色丛林覆盖的维纳斯之丘。

    路易将头贴在她的肌肤上,来回地滑动着,***着来自她身上的香气。

    ***的味道令人发狂,天生的征服欲更是因此被激发了出来。

    玛丽娅?安娜公主确实很有诱惑力,见多识广的路易也不得不承认,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够抵制的了这般诱惑。

    路易迅速褪去了身上的睡衣,而后亲吻上了她的嘴唇。

    可是,意识受生理控制的时间到此为止了。

    离开了公主的嘴唇后,路易也再度恢复了正常。在没有感情基础下,他做不了,除非将身下的这个女人当做另一个有些相似之人对待。

    看到玛丽娅?安娜,路易便会不由得想起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两位公主的性格可真的不是一点半点地相像。

    “你真的愿意吗?”路易趴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耳边问道。

    “我,萨丁尼亚公主,萨丁尼亚国王的女儿,玛丽娅?安娜,”她一句话一句话地说,每说一句都换一口气,显得十分庄重、认真,“我,抛下尊严,你……你还在犹豫什么?还要再给我多少侮辱,你才肯善罢甘休?”

    话音一落,她就闭上了嘴,紧咬牙关,等待最后的那一刻。

    路易心中最后的一堵墙亦在此刻被摧毁了。

    “嗯……”随着一声闷哼,玛丽娅?安娜公主踏出了她平时只敢想的那一步,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半个小时酣畅淋漓的水***融后,路易大口大口地朝着天花板喘着气,玛丽娅?安娜公主却微微啼哭了起来。

    “后悔了吗?”路易冷冷地问。

    玛丽娅?安娜公主整个人缩在一起,背对着路易,说:“我真不希望你是路易?奥古斯特,这样我也许可以留住你。”

    “不,你留不住我,即使我不是法兰西国王。”路易毫不留情地说,“因为我根本不爱你。”

    “你……”玛丽娅?安娜的心好似裂开一般的疼痛着,问,“既然这样,你又什么要……”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路易立即反问一句,接着说,“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肯走。”

    “你……”

    玛丽娅?安娜恨得咬牙切齿,翻过身来扑向路易,可是,她柔软的身体却被早有准备的路易反压在床上。

    路易一转之前的无情态度,温情地柔声说:“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只有一夜记忆的女人,要我爱你,就和我去巴黎。”

    “不可能的,我是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安娜听得温馨,可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却让她心痛。

    路易将嘴唇贴了上去,长时间的一吻,而后在再次空出嘴后,对她说:“只要你点头的话,我有办法把你弄来巴黎。”

    热恋中的少女都是弱智,玛丽娅?安娜早已经被迷惑了过去,不待思考便点了点头。

    随后,空旷了好些日子的路易,再度开始了“意大利梦幻之旅”。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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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尼斯

    玛丽娅?安娜公主在将近天明的时候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作为堂堂萨丁尼亚的公主,她还是顾虑着自己的名誉。

    下午13时,路易统率着法军由都灵出发。克勒曼准将的骑兵为前锋,负责攻取都灵至尼斯沿途的城镇。米歇尔?图伦的步兵紧随在后,接着便是路易和科西嘉步兵旅,至于小亨利的凡尔赛步兵旅,则担任全军后卫的要职。

    萨丁尼亚王国的国土分为三部分,分别为地中海上的撒丁岛,位于亚平宁半岛西北角、波河上游、热那亚共和国北部、阿尔卑斯山东面和南面的皮埃蒙特,以及位于法兰西东南面、在阿尔卑斯山脉两条支脉之间故地的萨伏伊公爵领。

    萨丁尼亚的这三块国土,其中撒丁岛的经济最为落后。这座岛虽然位于地中海之上,为地中海东西的交通要道,交通位置比法兰西的科西嘉岛更为好,可是,岛上能够用来停泊船只的深水港却不多,且地形又多为山地,因此,无论在人口、农业、贸易方面,都远不如面积不如它的科西嘉岛。然而,这座岛对于萨丁尼亚来说却十分重要。无论萨伏伊还是皮埃蒙特,都只是公爵领地,唯有撒丁岛拥有国王的头衔。萨丁尼亚得以称为王国,其王冠便是来自撒丁岛。

    三块领土中,经济最为发达的便是皮埃蒙特。以都灵为中心的这块位于阿尔卑斯山山脚的狭窄土地,面积虽然不大,可是却居住着整个王国六成以上的国民,而且由于地处波河上游,为平原地形,所以农业十分发达,其农业产值占整个王国的八成以上。不仅如此,作为传统意义上的意大利地区,皮埃蒙特在历史上便与意大利的其他地区接触频繁。东面的伦巴第、托斯卡纳,南面的热那亚,均是当年文艺复兴的中心地带,作为邻居的皮埃蒙特也没有少受它们的影响。而在成为萨丁尼亚的一部分后,它也被进行了有效管理和发展,逐渐成为了整个王国乃至意大利北部的文化中心。

    与其他两块领土相比,萨伏伊公爵领既没有政治上的优势,也没有经济、文化上的突出贡献,可是,它却是萨丁尼亚王国最初的领土。位于法兰西东南部的萨伏伊,历史上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封邑之一,但由于法兰西的强大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衰落,最终成功脱离了罗马皇帝,成为了一个**的公国。后来,萨伏伊的公爵便是依靠着这块土地,游走于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等强国之间,逐渐取得了皮埃蒙特和撒丁岛,建立起了萨丁尼亚王国。

    对萨丁尼亚王国来说,三块土地全部都是等同重要,这看似与不列颠王国相似,却又不同。以英格兰为中心的不列颠王国,即使没有了苏格兰和爱尔兰,依旧可以笑傲欧洲,可是,萨丁尼亚却不能失去任一块领土。这个原本国土面积便狭小的国家,失去哪一块土地,都会造成元气大伤。

    萨丁尼亚王国能够拥有今时的疆域,源头来自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那是一场表面上平局,却是实际上以法兰西失败的战争。

    路易十四令孙子得到了一个不能与法兰西合并的西班牙,却失去了法兰西在意大利北部的传统影响力。奥地利成功地再度统合起了当时已经即将消亡的神圣罗马帝国,令帝国能够再度苟延残喘一阵子。不列颠则成功地阻止了法兰西成为欧洲大陆的霸主,并且制造出了一个均势欧洲,使其能够安心发展殖民地。然而,这场战争最大的得利者,却是萨丁尼亚王国。

    原先的萨伏伊公爵成功获得了一个王位,还得到了一座位置十分紧要的撒丁岛,并且借着战争证明了自己能够存在的价值。在战争之前,以这么一个地狭国弱的小国家,要生存于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两大势力之间是十分困难的,然而,正是通过这场战争,萨丁尼亚证明了自己可以成为两大强国间的缓冲地,令财政疲敝的法兰西,趋于分裂的奥地利,都希望能够保留它。同时,它也证明了自己为欧洲大陆上的一个能够改变时局的国家,得到了不列颠的青睐。

    作为法兰西进军意大利的阻碍,同时为法兰西的一个潜在威胁,路易早就有心对方它。他建立起的那五大军团,分别位于各地,然而,唯独在对萨丁尼亚一线,他布置了普罗旺斯和阿尔卑斯两大军团,其原因除了防守,便是为了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撒丁岛是萨丁尼亚中海岸线最长的国土,但它却并非是萨丁尼亚对外贸易的中心。作为一个离海洋很近的国家,它的港口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尼斯。

    皮埃蒙特的南方是热那亚,萨伏伊位于阿尔卑斯山的两条支脉的谷地中,两块土地之间有峰峦叠嶂的阿尔卑斯山相隔,其连接之处唯有尼斯。

    尼斯位于阿尔卑斯山与地中海之间的狭窄陆地走廊上,城市的北面是突然到此便戛然而止的山脉,南面便是一片汪洋,自古便是意大利与西欧的交通要地。尼斯的历史远可追溯到古罗马时代,为罗马征服高卢的必经之路。罗马以后,也因为地理位置的重要,而被历代统治者大力经营,然而,尼斯以港口的身份成为贸易都市,却还是这二三百年的历史。

    由于尼斯的地理位置紧要,因此,从古罗马至中世纪,皆是被当做关隘、堡垒来对待,驻留的更多为军队和军属,普通商人却并不多。而且,正是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太过紧要,所以每有战事必然成为各国争夺之地,故而始终无法提高居民数量,更是无法建成类似马赛、热那亚、威尼斯那样的港口贸易都市。

    历史上的尼斯为如此,根本原因便是没有一个强大的政治势力能够保证一直拥有,即使强大如法兰西,也难以长时间占据,知道两三百年前,萨伏伊公国得到了这座城市,才开始对其进行妥善的开发,最终建成了一座商旅不绝的贸易港口。

    如果说都灵是萨丁尼亚的大脑,尼斯便是萨丁尼亚的脊椎。

    尼斯的地理位置的东面是热那亚,东北为皮埃蒙特,西面为普罗旺斯,西北为萨伏伊,它不仅仅是意大利和法兰西的交通要道,更是萨丁尼亚这个国家能够运转的根本。路易越过阿尔卑斯山,都灵只是第一站,他最终的目的是更为重要的尼斯。

    都灵距离尼斯有两日路程,其间有不少的城镇,但是,和都灵不一样,这些城镇并没有建立起堡垒和防御工事,法军几乎是一马平川,没有丝毫的阻碍便通过了沿路所有的城镇。更是由于萨丁尼亚全国的兵力都被抽调去进攻法兰西,因此这一后方连一个拿枪的人都看不见,法军也因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法军虽然在都灵只待了一个晚上,可是,他们的收获却并不少。对王宫的洗劫,不仅令法军的每一名士兵都获得了一笔相当于他们五年军饷的钱财,更是令整支军队补充了充分的给养。

    原先路易最为担心的便是抢劫平民事件的发生,那对法军的形象不佳。可是,他同时也意识到,作为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在没有后勤的情况下,打劫平民甚至洗劫村庄都是无可避免的,也是应该要允许的。可是,正是因为都灵王宫中的一切,他预想的事情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生。这事实上也是法军能够顺利进军的原因之一。

    路易还要感谢这个时代的欧洲还没有太强烈的民族主义,对于普通平民乃至贵族来说,他们仅仅是换了一个统治者,农民仍然要缴纳贡税,贵族仍然可以逍遥自在。

    路易带着萨丁尼亚王室一起上路,将他们作为人质以威胁萨丁尼亚国王是一小方面,最为重要的却是以他们来安抚那些平民。很显然,他的担忧是多余了,意料中的平民暴动并没有发生,相反,却是在都灵,由于缺少管理者,而出现了治安混乱的情况。

    这次在都灵,路易自己也没有少得到好处。都灵王宫中的宝物,他虽然看不上眼,可是对任何有价值的财物,他却不会放过。金器、银器、名画等,他掠夺了价值至少五百万里弗尔的财物,最重要的是,安置在都灵主教堂的“耶稣裹尸布”也被他夺了出来。

    不过,无论是路易身边的亲随,还是军队中同样得到好处的军官们,甚至是迪昂,他们一致认为,他们的国王陛下这一次在都灵得到的最有价值的财物,是那位年轻美丽的公主殿下——玛丽娅?安娜。

    路易对待公主并没有什么感情,但长路漫漫之下,他也不想太亏待自己,因此,在去往尼斯的路上,他干脆不顾旁人的耳目,弃马坐车,和公主同乘一辆车。当然,他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羞辱一下多管闲事的萨丁尼亚王国。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萨丁尼亚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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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章 萨丁尼亚的布局

    玛丽娅?安娜公主甜腻在路易的怀中,这几日,她的身份已经由一夜情的少女,转为了法兰西国王公开的情人。

    晚上露营时,她都不是去她自己或她的母后那儿,而是进去路易的营帐;白天赶路时,她也不是和她的母后一起,而是自愿靠在路易的怀中。当然,美其名曰是路易进入她的营帐,路易上了她的马车。自然,萨丁尼亚王后及其他王室成员,也认为是一贯风流成性的路易勾引了少不更事的玛丽娅?安娜。

    “陛下,真的希望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玛丽娅?安娜陶醉地说。

    “恐怕你的母后不会同意。”路易笑了笑,说,“难道你没看见刚才她看我上马车时的表情吗?好像要吞了我一般。”

    “这几天我都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不过,我想她不会介意我和你的事的。”玛丽娅?安娜娇笑着说。

    “为什么?”路易好奇地问。

    “因为在所有兄弟姐妹中,她最爱的是我。”玛丽娅?安娜得意媚笑道。

    路易不由得笑了笑,他想起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独宠泰斯辰大公妃而忽视其他孩子一事。原以为这不过是特例,想不到在其他王室也有类似之事。这也让他明白了,为何玛丽娅?安娜公主的姐姐们在她这个年纪时,都已经作为联姻工具早早了找到了婆家,而她却迟迟没有传出婚讯。在欧洲王室,17岁的公主不算小了,在18岁以前还没有嫁出去,日后不是进修道院,便只能是嫁给国内的王室近支。

    想到这里,路易突然回忆起了之前上车时注意到的另一个人的表情——玛丽娅?安娜公主的叔叔贝尼代托亲王,他的表情是愤怒中略带一些醋意,这令路易玩味不已。

    好奇心所致,路易试探性地说:“你的那位叔叔,他看你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寻常,感觉……感觉和你的母亲不同,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吃醋的失败者。”

    “哦,别提他!”玛丽娅?安娜的头不停直摇,厌恶地说,“母后要把我嫁给他,而且他表现得还很积极。以前还无所谓,可现在我看到他就感觉心烦,就怕他纠缠。”

    路易恍然大悟。从古罗马时代到现在,叔叔娶侄女、舅舅娶外甥女的事从未间断过,不少国家的统治家族往往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保持统治的稳定和血脉的纯正,有时更是以此来防止绝嗣之事发生。然而,令路易不解的是,欧洲也不是没有合适的王子,萨丁尼亚的政治又很稳定,为何要在没有必要下来一次***联姻呢?

    “不说他了。”玛丽娅?安娜挑逗着路易身体上的敏感位置,娇媚地问,“听说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前是欧洲最美丽的公主,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长大。现在,你说说,到底是我美,还是她美?”

    “我亲爱的下公主,”路易一边舒心地享受着身体上的刺激,一边玩味地说,“你现在可以说是欧洲最美的公主……”

    听到此处,玛丽娅?安娜喜悦之下不由得兴奋地加大了动作幅度,甚至准备去解开路易的裤子。

    “但是,”路易接着说,“玛丽?安托瓦内特是欧洲最美丽的王后。”

    玛丽娅?安娜一听此言,立刻阴沉下了脸,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只是冰冷冷地问:“那么,我和她相比……”

    “容貌方面,你以后去了巴黎便能够自己分出,但是,你需要知道的是……”路易毫不留情地说,“她是我最爱的女人,在我的心里,没有人可以和她相比。”

    玛丽娅?安娜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心脏好痛,有种被反复撕裂的感觉。

    路易的柔情到此为止了,他对玛丽娅?安娜的利用暂时告一段落。公主是必然要去巴黎的,但并不是以法兰西国王的其中一位情妇的身份前往,那个时候,是路易对她的政治价值的利用。

    路易从没有对一位女性绝情过,他爱的人自然如此,即使是当年的王祖母也令路易留下了一些悲伤,可是,对怀中的这位萨丁尼亚公主,他却不得不多加防备。

    玛丽娅?安娜是一位毫无政治智慧的公主,这在王室中极为少见,特别是在她的那两位姐姐的对比下,可以很明显的明白,她应该是在温室中长大的孩子。这也许就是她为何会被安排与她的叔叔结婚的原因,因为几乎所有王国的宫廷都不简单,都不是一个毫无政治经验的外国公主能够应付的。

    这样一位公主表面上似乎是无害的,但是,很可惜她是萨丁尼亚的公主,是路易的两个弟媳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和阿图瓦伯爵夫人玛丽?泰瑞丝的同胞妹妹,更是野心勃勃的萨丁尼亚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亲身女儿。

    路易当年在洛林时,除了后来发动***的南锡伯爵外,还有以梅斯主教为首的教会势力在暗中谋划,他们在现在的波兰国王,当时的普罗旺斯伯爵的支持下,居然还招募了一支小规模的瑞士佣兵,但随着南锡伯爵失败,瑞士佣兵也被解散,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通过哄骗玛丽娅?安娜,路易再次想起了那件事,也明白了前来后去的原因。

    他当初一直不明白普罗旺斯伯爵哪里有财力可以令梅斯主教雇佣佣兵,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其实这支佣兵不是他的弟弟雇佣的,而是他的弟媳玛丽?约瑟菲娜利用嫁妆和萨丁尼亚的财产支援雇佣的。

    玛丽?约瑟菲娜在巴黎时是有名的荡妇,路易虽然知道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在生理方面有着问题,可他并不明白这个做丈夫的弟弟为何会容忍妻子的乱来,原来,他们两个私底下早已经有了一个协议,那就是由玛丽?约瑟菲娜和萨丁尼亚帮助普罗旺斯伯爵得到法兰西王位,而普罗旺斯伯爵则无视玛丽?约瑟菲娜和萨丁尼亚在这一过程中所做的一切。

    不仅仅是普罗旺斯伯爵,还有阿图瓦伯爵。

    路易十分不解的是,在去萨丁尼亚之前,阿图瓦伯爵十分抵触这个国家,可在去到萨丁尼亚后,他立刻便转换了心意,同意迎娶玛丽?泰瑞丝。原来,这一切也是野心勃勃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和已经是波兰王后的玛丽?约瑟菲娜的计谋。

    听玛丽娅?安娜说,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在那一段时间每日与玛丽?约瑟菲娜保持通信,其目的是为了从她口中探出阿图瓦伯爵的喜好、习惯,借此令玛丽?泰瑞丝按其喜好行事,最后成功地令阿图瓦伯爵改变了心意。

    看到两个弟弟,一个被权力所惑,一个被美色所迷,路易自是心痛难耐。即使他和普罗旺斯伯爵不和,可他也不想有一天亲手将其干掉;即使阿图瓦伯爵的堕落很符合他的心意,可他却不想弟弟的堕落被人利用。两件事都和萨丁尼亚王室有关,路易无法信任这个家族中的任何人,即使是看上去无害的玛丽娅?安娜,他也不敢确定其父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会否会在日后加以利用,更加不敢确定此人是否真的毫无政治智慧。

    担任前军的克勒曼准将的骑兵已经成功地冲入了尼斯,半个小时后,米歇尔?图伦的步兵进入,接着便顺利接管了整座城市。

    尼斯分为两部分,南面沿海地是港口,为近一个世纪新建的新城,背面靠近山地的城是老城,为历代建造的军事堡垒的遗留。新旧两座城在建筑风格和规划上有着明显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它们为了适应尼斯作为贸易城市的作用,全部没有了防御用的城墙。

    尼斯虽然没有城墙,可是却并非没有士兵,法军的占领也并非一帆风顺。

    也许是因为尼斯的重要性,因此,这座城市中有着五千民兵防守。可惜的是,在克勒曼准将的骑兵到达时,五千民兵中只有一百余人在岗位上,其余都在轮休。而那一百余人,也并未集中,而是分散在各地。克勒曼的骑兵在冲垮了市政厅外的守军后,便没有再见到成规模的反击,而在米歇尔?图伦的步兵进入后,民兵们几乎消声灭迹一般地消失了。

    民兵毕竟不是雇佣军,单纯地统治者武装起来的平民,又怎么可能在强敌面前心甘情愿地为毫不相干的统治者效力?在谁统治尼斯都可以过日子的情况下,民兵们一哄而散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离法军控制尼斯又半个小时后,路易和他的科西嘉步兵旅来到了城市。

    “法兰西国王陛下万岁,法兰西国王陛下万岁……”

    初一进城,路易还以为是回到了巴黎。在确定不是幻听后,他惊讶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到平民打扮的人正在街的两边兴奋地欢迎,若没有先期到达的步兵组成人墙挡在他们前面,只怕他们早已经冲出来了。

    “真是奇怪!”路易奇异地感慨道,“为什么他们会这样?”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使者与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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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使者与条件

    “尼斯的民众真是热情,而且是热情过头了。”

    路易即使是来到了尼斯南部新城区中心的市政厅中,也在不停地感慨、唏嘘着一路上民众的热情迎接。

    “这并不难想象,殿下。”跟在路易身后的迪昂说,“尼斯虽然在历史上属于意大利地区,主要居民也属于意大利人,可是,近一百多年来,这里的居民结构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已不是一个单一民族构成的城市。”

    “哦?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路易颇感兴趣地微微一笑。

    迪昂问:“陛下应该还记得推翻《南特敕令》的《枫丹白露敕令》吧?”

    “这个我自然知道。”路易说,“就是这条敕令造成了法兰西在这一个世纪内宗教迫害不断,令无数新教徒被迫***国外,而那些新教徒中,有不少是优秀的手工业者。”

    说到这里,他突然恍然大悟,问:“难道说尼斯城内的居民,有绝大多数是从法兰西逃亡出来的新教徒?”

    迪昂点了点头,说:“尼斯现在的繁荣,虽然和贸易港口的开辟有着很大的关系,但是,从法兰西逃出来的优秀手工业者和小商人却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不过,我记得萨丁尼亚是以天主教为国教,而且没有任何优待新教徒政策的国家。”路易疑惑地思虑道。

    “是这样的。”迪昂说,“正是因为如此,那些从法兰西逃出来的新教徒,无法得到萨丁尼亚公民的身份,他们和他们的后代,现在的身份都是法兰西籍难民,并因此需要缴纳高昂的人头税。”

    “原来是这样。”路易似有所悟地说,“因为是我将当初造成他们***国外的《枫丹白露敕令》废除,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热情,看来***的日子里面,他们对萨丁尼亚的恨意并不少。”

    “还不只是如此。”迪昂接着又说,“作为宗教宽容政策的一部分,您还在法律上承认了犹太人。”

    “尼斯有犹太人?”路易问。

    “是的。”迪昂说,“尼斯毕竟是一座贸易港口城市,有商业的地方必然有犹太人,尼斯的犹太人占总人口的两成。可是,和新教徒一样,犹太人也受到了歧视。他们纵使有丰厚的财产,却仍然只能聚居于简陋的犹太居住区,即使尼斯的上层名流欠着他们的钱,可他们仍然在那些欠债者面前低上一等。”

    “犹太人刚才也出来了吗?”路易好奇地问。

    “应该是的。”迪昂不敢确信地说,“刚才有经过犹太人居住区,而那里也是人潮鼎沸,所以,应该是他们。”

    “还真是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份《宗教宽容法令》,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路易懒散地坐到了沙发上,感怀着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东西。

    迪昂恭敬地站着,在看着路易叹了一口气后,壮着胆子委婉地说:“陛下,虽然有一件事我不方便多说什么,可是,我仍然想要提醒您,您似乎与玛丽娅?安娜公主走得太近了。”

    “是的,是走得很近。”路易不以为然地反问道,“那又怎么样呢?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迪昂眉头一皱,语气艰难地说:“陛下,如果她是一位已婚妇人,那么您和她的事是没有什么,可是,她并未出嫁……”

    “我当然知道她没有出嫁,可是,还是那句话,那又怎么样呢?”路易粗着嗓子问。

    “陛下,萨丁尼亚毕竟是一个拥有**主权的王国,您的行为已经侮辱了这个王国的王室,日后恐怕不利于两国的相处。”迪昂提醒道。

    “哈哈哈哈……”路易忍不住大声一笑,反问道,“拥有主权的王国?两国间的关系?你认为战争结束后,这两个问题还有哪一个会是真正的问题?”

    “陛下,您难道?”迪昂大惊失色。

    迪昂的常识还停留在几十年前。他以为路易会因为萨丁尼亚的位置,而保留这个国家,并尽可能地令两国保持原有的同盟关系,但听到路易的话,他意识到自己是想错了。

    “萨丁尼亚可以保留,但它不可能再有战前的国土。”路易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以铿锵的语气说,“至于两国间的关系,这也要看萨丁尼亚方面是否能够满足法兰西。”

    战事的顺利显而易见,虽然仍然有些不足之处,但路易是不会放过这唾手可得的利益。其实,他一直都对都灵权贵地逃离感到可惜,如果那个时候可以抓住萨丁尼亚首相及留守政府的话,也许便可以反过来废除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王位,另外扶持一个傀儡,可惜……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并非不好,至少王室已经在他手中了。

    “陛下是想要萨伏伊公爵领?”迪昂问。

    “还有尼斯。”路易没有否认,更是补充了一点。

    “这恐怕不会被同意,”迪昂皱眉说,“萨伏伊还好说,尼斯是萨丁尼亚王国所有贸易税的来源,也是他们唯一的港口。”

    “在寻常时期自然不可能,但在这个时候,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必须同意,否则他的王国就会在地图上被抹去。”路易语气阴狠地说。

    迪昂从路易的话中深深地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怒火,不由得被这股王者之火震慑住了。

    “陛下,也许您需要一位外交使者。”迪昂自荐道,“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愿意走这一趟。”

    “你和我想到了一起,在普罗旺斯军团到来之前,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去拖延时间,但是,只是你一个人不行。”路易想了想,说,“把王室中的贝尼代托亲王也带去,他说的话,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不会不相信。”

    “好的,陛下。我什么时候出发?”迪昂问。

    “最好是立即,但是在这之前,先把贝尼代托亲王带来,我有话要和他说。”路易的脑筋转的很快,原本只是想将贝尼代托当做信使使用,但现在,他却又准备将其进一步开发来利用。

    迪昂立即从命离开,没过一会儿就将贝尼代托亲王带了过来。

    贝尼代托亲王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他的外貌符合所有欧洲人的审美观感,英俊、高大、高贵,只不过,他也和大部分掌握了这些优点的贵族子弟一样,是个草包。

    “你好,亲王殿下。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如此正式地相见却是第一次。”路易高傲地说,“如你所见,我就是法兰西国王,当然,在你们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篡位者。”

    “哼……”贝尼代托亲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无视路易的存在。

    路易并未愤怒,想起这几日都是和贝尼代托亲王的准未婚妻一起度过,他也就快要释怀一切了。

    他微微一笑,说:“我这次与你见面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贝尼代托亲王继续无视,他并不相信路易会给他什么好东西。

    路易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将给你萨丁尼亚的王位。”

    此话一出,贝尼代托亲王即使不想,也忍不住转过头正视路易。

    “怎么样?你想要萨丁尼亚王位吗?”路易诱惑道。

    “别说这些花言巧语,我是不会上当的。”贝尼代托正义凛然地说。

    路易从他说话时的目光闪烁中,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于是,心中暗暗一笑,继续说:“你只需要答应为我做事,我一定会给你一顶王冠。你不用担心的你的哥哥和他的那些儿子,他们现在是别无选择。”

    贝尼代托亲王虽然是个无才无能者,但并非没有野心。国王之位他并非不想要,只是站在他面前的阻碍太多,才令他不敢去想。如今听法兰西国王如此一说,他也不免心动。

    路易只看贝尼代托的表情,便明白他心中其实已经同意,于是,不等他说话,便接着说:“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和我的使者走一趟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军营,一切按照他的指示去办。至于排在你身前的那些王位继承人,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说的是真的?”贝尼代托在野心地驱使下,忍不住松口了。

    “没错。”路易突然正气凛然地说,“法兰西认为,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作为一国之王,居然不顾他统治下的人民的安危,枉然对一个有着同盟条约的国家攻击,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成为国王。”

    随即,路易的语气又平缓了下来:“这是法兰西的官方声明,同样,我会利用外交手段,令维也纳、马德里也发出类似的声明,再然后,你的哥哥就必须退位,而你,就将在法兰西、西班牙、奥地利的保护下,坐上位于都灵的王座。你也不需要担心日后王位的稳固问题,你继位之后,我就会把我的妹妹嫁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推翻了。”

    贝尼代托被路易提出的条件诱惑住了,更是被他的王者威势震慑住了,所以,他最后是在神智半清醒的状态下,点头同意了。

    亲王离开后,迪昂因为疑惑,而来到了路易的面前,他刚想开口询问路易之前的话是否是真的,没想到路易却未卜先知般地先回答说:“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这一次出访,你要好好运用这枚棋子。记住,萨伏伊和尼斯,我要它们。”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强迫式的协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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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强迫式的协商会

    萨丁尼亚王国今次做出这种事,已经完全激怒了路易,虽然这个国家暂时还不能够抹消,可割地赔款却是必须。不过,除去萨伏伊和尼斯之外,路易还想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将萨丁尼亚王位易主。

    根据玛丽娅?安娜公主之言,她的父亲,现任萨丁尼亚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无疑是一个危险的野心家,这样的人执掌一个王国,即使是这个王国被削弱了许多,路易也难以安心。萨丁尼亚是一个危险的国家,而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更是一个本身便很危险并带给国家危险的国王,这样的人,唯有失去王位和权力,路易才能够安枕无忧。

    12月1日晚,路易在尼斯的市政厅邀请了萨丁尼亚王室一行共赴晚宴。

    长方形的餐桌,路易坐在一处顶端上首位置,他的对面是萨丁尼亚王后玛丽娅?安东尼娅,左手边是玛丽娅?安娜公主,右手边则是萨丁尼亚王储卡洛?艾曼努尔。

    晚宴根据的是路易自制的一套礼仪,简朴又庄重,且食物丰美。与巴黎以肉食为主食不同,由于尼斯同时也作为渔港的作用存在,所以随时随地可以购得新鲜的水产,所以,这一次的晚宴几乎都是以鱼为主。

    军队中自然不可能携带宫廷厨师,而能够拿上台面的菜肴也不是随便几个人便可以做出来的,因此,制作晚宴中所有菜肴的都是当地的厨师,有些甚至是从当地贵族家中请来的私人厨师,其中也不妨一些擅长做菜的贵妇人。

    尼斯的平民也许很欢迎法军,但尼斯的贵族未必欢迎。尼斯的贵族分为两类,一类是世代居于此地的大家族,依靠经商获得财富后,购买了萨丁尼亚的贵族头衔,成为贵族。另一类是由萨丁尼亚其他地区迁移来的家族,他们一般是官员或远支王族。然而,现在尼斯的形势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些贵族愿意受召唤最好,不愿意受召唤也无妨,法兰西士兵们有的是办法“邀请”他们。

    尼斯的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特别是贵妇们亲手做的私房菜。路易虽不是一个好吃之人,可过了好几日面包加水的日子,他也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对美食的免疫力。当然,食物在端到路易面前之前,都已经经过了严格的试毒程序,路易并不需要为安全担忧。

    晚宴从众人落座到甜点上桌,一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之所以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完全是因为礼仪的关系。欧洲所有的宫廷,都有一套学自凡尔赛的进餐礼仪,虽不比凡尔赛繁琐,可也不是简简单单地就可以完成的。路易虽然在巴黎已经为所欲为了,可在外人面前却不敢失礼,因此,整个晚宴时间,他都规规矩矩的按照礼仪来。

    这一个多小时来,餐桌上的气氛极为紧张,特别是王后和王储,他们两人总是沉默不语,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令路易有话也不知如何开口。

    他最后决定采用激将法。

    路易瞄准玛丽娅?安娜公主为突破口,时不时地在桌下做着小动作,伸脚去引逗她,并与她偶尔来几次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这一切都被同在餐桌旁的王后和王储看在眼里,他们虽然满脸愤懑,可都将之强忍在心中,没有任何言语。

    路易见小计策落空后,最后只能够放弃,决定在最后的时刻讲正事。

    甜点过后,路易见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便抽出餐巾,擦了擦嘴后,微笑着说:“王后陛下,非常高兴您能够来赴宴。”

    “我能不来吗?”王后苦笑一声,她是别无选择,就像她根本不想来尼斯,却还是被强行以礼貌性方式“押来”一样。

    路易见王后如此识时务,只是笑了笑。他趁着赔笑的同时,看了看一直是冰脸的卡洛?艾曼努尔王储,却见此人仍然是一副高贵的不屑样子。

    “咳”,路易干咳一声,郑重地说,“王后陛下,这一次我邀请您赴宴,其目的是想要与您商讨一下萨丁尼亚王国的未来。”

    王后皱起眉来,愠怒道:“萨丁尼亚的未来恐怕还不需要一个法兰西篡位者来多问!”

    路易不怒反笑。他发现,在王后的话说完后,王后和王储皆是一脸怒容,唯有玛丽娅?安娜公主担忧地左顾右盼。

    “王后陛下,有一件事你恐怕弄错了。”路易微笑着说了一句后,立即收起笑容,严肃庄重地说,“我不是篡位者,我是法兰西国王。”

    对于路易的话,王后和王储自然是轻蔑以对。

    “王后陛下,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弄清楚。”路易微笑着对他们说,“常理上,萨丁尼亚王国的未来自然不需要我一个法兰西人来管,可是,当萨丁尼亚王国的存亡在我这个法兰西人指尖的时候,你认为还和我无关吗?”

    “什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王后惊恐地问。

    王储的脸此时也是将五官挤压在了一起,显得十分担忧。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也是现在的形势。”路易不再客气地说,“法军已经集结了十五万大军,你们的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已经插翅难飞了。”

    听着路易的话,刚才气冲冲地王后恍若失神般,失去了之前的气势。反而是她的儿子王储卡洛?艾曼努尔问道:“你是要灭亡萨丁尼亚?”

    “不。”路易毫不犹豫地说,“萨丁尼亚将继续存在,但是,你们必须为这一次的侵略和不宣而战行为负责。”

    “你究竟要怎么样?”卡洛?艾曼努尔毫不怯懦,表现得颇有骑士精神。

    “非常简单。”路易说,“作为这次战争的罪魁祸首,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已经不再适合作为国王执政一个国家,法兰西希望他能够退位,然后,由他的继承人,也就是你,王储殿下即位。”

    卡洛?艾曼努尔吸了一口气,轻声问:“还有吗?”

    他如此回应并非是同意,而是觉得路易还有话未说完。重要的是,路易的这一条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他觉得父亲作为一国国王,贸然将国家拖入战争,也必然要对战争的失败负责。

    “当然。”路易抿嘴微笑,指着卡洛?艾曼努尔说,“你将作为萨丁尼亚国王,但仅仅只是萨丁尼亚国王,而非是萨伏伊公爵。”

    “什么?”卡洛?艾曼努尔惊呼一声,随即眉头紧皱起来。

    萨丁尼亚国王的头衔有两个,一是撒丁岛的国王,另一是萨伏伊公爵。仅仅保留一个国王,那等于少了一块领地。

    “你是要我将萨伏伊割让你法兰西?”卡洛?艾曼努尔断然拒绝,“这绝不可能!”

    “不,不只是萨伏伊,还有尼斯。”路易毫不理会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萨丁尼亚必须将萨伏伊和尼斯两块土地交出来。”

    “开什么玩笑,你难道以为我会将它们交给法兰西吗?”卡洛?艾曼努尔恨恨说道。

    “很遗憾,你别无选择。”路易镇定地冷笑着,接着说,“而且,它们不是割让给法兰西,而是割让给一位美丽的女士。”

    说着,路易握起了玛丽娅?安娜公主的右手,轻轻一吻后,迷情般地说:“萨伏伊和尼斯将作为这位美丽的女士的封邑,而非是法兰西的王室领地存在。”

    王后和王储听后大惊失色,连连互望,以眼神做着交流。

    他们这几日早就察觉了玛丽娅?安娜和路易的关系,可毕竟身为俘虏,他们在没有办法接触玛丽娅?安娜的情况下,也只能听之任之。他们原以为一贯以风流著称的路易只不过是对她玩弄一番,却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状况。

    作为王室的血亲,王后和王储可以容忍玛丽娅?安娜和一位统治者发生关系,也甘愿忍受这一不良名声,可是,若是玛丽娅?安娜成为了路易的长期情妇,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不可以的。这不但意味着玛丽娅?安娜的后半生就此毁了,更意味着萨丁尼亚王室颜面扫地。而现在,玛丽娅?安娜有牵扯上了两块领地,这对他们来说就更不能同意了。

    最后,王后狠下心肠,严厉地说:“你给我听着,即使你把我的这个女儿卖去了巴黎最下流的妓院,我也不会同意你的要求。”

    “母后……”最为伤心的莫过于玛丽娅?安娜,她忍不住已流下了眼泪。

    王后此时也是心痛的。她生的女儿不少,可大多夭折,长大的三个,一个在波兰,一个在巴黎,唯有玛丽娅?安娜还在身边。她平时甚至舍不得对其大声呵斥,更是想要以王室内部联姻的方式将其留在萨丁尼亚,然而,对她来说,比起让女儿做他人的情妇,恶语相向根本不算什么。

    “看来你们还没有弄清楚一点。”路易一边温柔地揉着玛丽娅?安娜的手腕,一边怒声喝斥道,“你们认为萨丁尼亚还有权力提要求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哄骗与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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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三章 哄骗与谈判

    晚宴最后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王后和王储并没有同意路易的条件,可是他们也没有再坚持反对,沉默之中已经有默认的意思。

    一众王室成员都居住在圣雷佩拉特大教堂中,因此,王后和王储在餐后便被送了回去,唯有原想与他们一起离开的玛丽娅?安娜公主,被路易以“再待一会儿”的隐晦理由强留了下来。

    到了尼斯后,路易一方面是顾及到双方的名誉,所以不敢像在路上那样为所欲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机密的外泄,所以他干脆就将玛丽娅?安娜公主也安置在了大教堂。因此,这还是在到了尼斯后,玛丽娅?安娜公主第一次获得与路易单独相处的机会。

    门外送走王后和王储的马车后,路易迫不及待地拉着玛丽娅?安娜奔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入,关上门,路易就粗暴地将公主按在了门板上,强行侵袭入她的唇舌。

    路易的亲吻极具侵略性,甚至堪称野蛮,纵然玛丽娅?安娜公主早已经习惯,可还是快喘不过气来,同样,路易也是因太过激烈而导致最后气喘脱离

    “你怎么了?看上去有些不开心?”路易轻喘着气,温柔地说。

    刚才的接吻在他单方面的强势下十分激烈,可是,他可以察觉到,玛丽娅?安娜公主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应,而是呆若木鸡,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任凭施为。

    “陛下,我在你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玛丽娅?安娜饱含眼泪地幽怨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路易一边亲吻着她的脖颈、脸颊,一边轻声轻语地说,“只要和之前一样,我们还是会一起享受快乐。”

    路易先前还有怀疑,但听了玛丽娅?安娜的话后,他已经确定,玛丽娅?安娜在和王后、王储等人相处的一天中,听进了一些令其心生疑惑的话。

    “陛下,如果……如果您只是将我当做一个……一个床上玩物的话,那么就请放过我。”玛丽娅?安娜被挑逗得面红耳赤,但仍然勉强地在喘气间恳求道,“请让我回去,让我去和我的叔叔结婚。”

    “你的叔叔?贝尼代托亲王?”路易将头抬起,正视着她,问,“你是答应了这场婚姻?”

    “是的。”玛丽娅?安娜流着眼泪,悲伤地说,“您并不爱我,所以,我只能够依照母后的命令。”

    “傻姑娘,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爱你?”路易微笑着说,“我本可以将萨伏伊和尼斯双双纳入法兰西版图,我若是不爱你,又怎么可能将它们送给你呢?”

    “可是,你之前说过的,你的心里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娅?安娜眼泪不停,说,“而且母后和哥哥都对我说,说你在巴黎有许多女人,我不过是你的其中一个玩物。我不想,实在是不想因此而失去名誉。”

    “你真是太傻了。”路易伸手擦拭着她的眼泪,同时和声安慰说,“我说过的话你不必介意,我一天说过一千句话,但有九百九十九句是未经思考的。知道吗?对你说的那句话,我在上帝面前可是忏悔过。”

    “你真没有骗过我?”玛丽娅?安娜此时已经不是一位身份高贵、娇蛮任性的公主,而是一个双目闪烁着期望光芒的弱小女子。

    “当然没有。”路易一脸诚恳地说,“我愿意用萨伏伊和尼斯作为礼物,换取你的心和身,还有你的一切。我愿意用萨伏伊和尼斯在作为我的心,我的身,来表明我的心和我的身,全部都已经刻上了你的姓名。”

    甜言蜜语令玛丽娅?安娜心醉。

    路易再度侵袭了上去,他亲吻着上面的嘴唇的同时,下面则伸出手将裙子撩起。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进入了她的身体。可是,当玛丽娅?安娜刚感受到那穿透身体的痛快感觉时,她突然反应道:“婚约……婚约怎么办?我的母亲已经准备在战争结束后就为我……和……和他……”

    因为快乐的袭击,玛丽娅?安娜根本无法说完整句话,但路易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放心吧!”路易喘息着说,“贝尼代托不会获得任何东西,无论是你,还是其他……”

    随即,两人便一同陶醉在**之中,不顾天翻地覆地欢乐着。

    对路易来说,贝尼代托和玛丽娅?安娜一样,只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他承诺过将萨丁尼亚的王位给予贝尼代托,这自然只是一个圈套。贝尼代托的王位继承顺序太靠后,即使是在理论上,也只有极少的几率继承王位,与其费心将这个人扶上王位,还不如将原来的第一继承人卡洛?艾曼努尔推上去。其实,无论谁成为萨丁尼亚国王都无所谓,路易最关注的是如何令自己成为萨丁尼亚的太上皇。

    经过两天的快马而行,迪昂和贝尼代托亲王终于在12月1日清早赶到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军营。

    在东线法军跃过阿尔卑斯山攻击都灵的同时,西线战场也发生了变化。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原本是想借着包围里昂来吸引路易的军队决战,可是,当他发现北面出现了至少十万法军后,立即便引军撤退,来到原先的边界驻守,防备法军的追击。

    法军的数量出乎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意料,他原以为路易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动起如此多的军队,他更是认为路易不可能这么快掌握法兰西的大权,结果,他所认为的不可能之事,如今却全部变成了事实,这让他颇为恼怒。

    为了在日后的谈判中给法兰西一个交代,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在将军队撤退入萨伏伊后,便软禁了奥尔良公爵和路易十五等人。然而,他仍然没有想要向法军派去求和使者,因为他还在等待。

    他之所以会出兵攻击法兰西,除了心中的野心外,最重要的便是沙特尔公爵的劝说。若没有沙特尔公爵保证的波兰和不列颠、西班牙等国的随后支援,他也不可能贸然对强大的法兰西动手。他正在等着沙特尔公爵履行承诺,等待着波兰、西班牙的响应,还有不列颠的支持。

    不过,他也有着底线。在发现法军方面步步紧逼后,他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因此,当迪昂和贝尼代托亲王来到后,他立即便召见了。

    一个是法兰西贵族,另一个是萨丁尼亚王族,两人一同到来,而且还是一路来到,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不由得心生疑惑。

    “国王陛下,我今次前来是作为法兰西国王的和谈使者。”迪昂一反礼节,非但没有行礼,更是以一种高傲的语气说话。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眉头紧皱,微愠道:“和谈?只要法兰西将科西嘉岛割让于我国,我们可以和法兰西保持同盟。”

    迪昂毫不理会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话,铿锵有力地说:“陛下,请您将萨伏伊、尼斯割让于法兰西,同时宣布退位,法兰西将保证萨丁尼亚王国的存在。”

    “什么?”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立时从简易的王座上站起,怒目圆睁道,“法兰西有什么能力夺取我国的国土,甚至还要我退位?”

    “因为法兰西有能力将萨丁尼亚毁灭!”迪昂杀气腾腾地反驳道。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不得不喘了口气,稳了稳呼吸,冷静地说:“好吧!只要法兰西同意将两国的疆界维持在今年年初的位置的话,我国可以承认法兰西国王的合法性。”

    “不,国王陛下。萨伏伊和尼斯,还有您的王位,您必须交出来。”迪昂毫不客气地保守着底线。

    “你……”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瞪视着迪昂,再又坐回了座位,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他转去问迪昂身旁的贝尼代托,问,“我的弟弟,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都灵吗?”

    贝尼代托的来到已经令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有种不祥预感,而他居然与法兰西的使者一起到来,还和法兰西使者一样没有行礼,这更是惹人起疑。

    “陛下,请您同意法兰西的要求。”贝尼代托严肃地说,“您已经别无选择了。”

    “贝尼代托,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弟弟,你是萨丁尼亚的王室成员。”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当即呵斥道。

    “陛下,如果您不同意法兰西的要求,萨丁尼亚就不存在了,您也将不存在。所以,您还是同意吧!”贝尼代托底气十足,完全没有往日的浮夸样子,因为,他记得路易的承诺,他想要萨丁尼亚的王位。

    “你们是在做梦。”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看出了弟弟的背叛,但是,他仍然不能明白弟弟为何会如此。

    这时,迪昂插口道:“陛下,都灵和皮埃蒙特已经在我们手中,尼斯也已经被我们占领。当然,出于骑士精神,您的家人平安无事,他们正在法军的庇护下。”

    “什么?”这句话犹如惊天霹雳,令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当即懵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全盘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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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全盘掌握

    “不可能,这不可能。”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连连摇头。他根本不相信这已经发生了的事实,不过,他倒不是不愿意面对失败,而是因为通信手段的落后,才导致他现在都不清楚都灵和尼斯发生的事情。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军队之前一直在里昂城外,前日才刚刚退到边界。一来萨伏伊本就不是贸易发达之地,与尼斯、都灵平日并无什么联系,加之法军动作迅速,几乎是在五六日内便接连将两座城市攻陷,因此,民间的人士根本无法将信息传递出来。二来,萨丁尼亚军队的后勤补给基地是萨伏伊的首府尚贝里,一切弹药、粮食都是从这里的仓库中运出,而并非是都灵、尼斯等后方城市,因此,在大后方被袭击的时候,前线的补给依旧能够维持,这导致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反应不及时。

    “陛下,请您接受现实。”贝尼代托亲王严肃地说,“都灵确实被法军攻克了,您的妻子、儿女若没有法兰西国王陛下的庇护,恐怕只会和其他大臣一样,被迫***国外。”

    “贝尼代托,你投降了路易?奥古斯特?”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喝问道。若只是法兰西使者如此说,他还不会相信,可现在连贝尼代托也如此说,他就不得不改变想法了。

    “不,陛下。”贝尼代托亲王说,“我并没有投降,我也是被法兰西国王陛下保护的其中一人,我现在来到您的面前,只是向劝您不要再造成无谓的流血,您还是同意法兰西的条件,投降吧!”

    “贝尼代托,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个样子。”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十分愤怒,他根本不相信贝尼代托说的话,即使贝尼代托的语气十分诚恳。

    “你和法兰西使者一起来到我的面前,一来就劝说我退位,你难道认为我会相信你在其中没有得到好处吗?”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对着贝尼代托喝道。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了解这个弟弟。

    贝尼代托虽然是一个没什么大用处的人,可要他认真办一件事并不难,给足利益便够了。出兵之前,贝尼代托便是在得到了与玛丽娅?安娜的婚姻的口头承诺,才会出任都灵城防指挥官,而之后他会放弃最佳逃生机会,与王室一起逃走,便是因为这口头承诺的婚约令他如此。

    “陛下,我是您的亲弟弟,难道您认为我会背叛您吗?”贝尼代托义正言辞地说,“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您的过错,若非是您听信了沙特尔公爵的蛊惑,贸然对有着盟约的法兰西出兵,都灵、尼斯也不会沦陷,萨丁尼亚也不会到达王国的边缘。”

    “你……”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颇为愤怒,因为当初与沙特尔公爵一起来说服他的,正是现在的这个满口正义的弟弟。事实上,当初他曾经许诺过给贝尼代托以巴斯蒂亚总督的职位,可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是这个被他信任着的弟弟出卖了他。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原想反驳,可顾虑到法兰西使者在场,于是才作罢。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冷静下来,他对法军占领都灵一事还是无法十分肯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尼斯已经被攻陷了。如果路易?奥古斯特可以动用十万人来解救里昂,那么调动南方的普罗旺斯军团进攻尼斯也是可能的。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即使法军的行军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之中,先攻下毫无守备力的尼斯,再攻下欧洲第一坚城都灵,特别是前不久还在枫丹白露的路易,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北方去到南面指挥普罗旺斯军团。

    于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好奇地问迪昂:“阁下,你可以告诉我法军是如何攻下尼斯和都灵的吗?”

    “当然可以,只怕你会不相信。”迪昂得意地笑了笑,说,“我们的国王陛下,亲自率领着他的近卫军,翻越了不可能翻越的阿尔卑斯山。”

    “什么,翻越……翻越了阿尔卑斯山?”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出错了,原来不是先尼斯后都灵,而是先都灵后尼斯。这也解释了他心中的疑惑,若是先突袭都灵,而后再攻打尼斯,那么时间上确实正好说得通。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虑。条件是两个,一是割地,二是退位。前者无法避免,即使不同意割让,皮埃蒙特和尼斯也在法军的手中,萨丁尼亚并没有条件谈判。后者倒是有可能谈判,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并不介意付出更多,只要能够保住王位便可以。

    “阁下,我同意割让萨伏伊和尼斯,但是,我并不同意退位。”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态度缓和地说,“只要贵国能够同意这一条件,我愿意向贵国多赔偿五百万里弗尔。”

    五百万里弗尔并非是一个小数目,去年法兰西的财政收入也就两千万左右。全年财政的四分之一唾手可得,迪昂的内心非常想要以此定案,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权力。

    “抱歉,陛下。”迪昂面无表情地说,“法兰西愿意给贵国五百万里弗尔,只要您肯退位。”

    “为什么?”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怒火上升,他知道法兰西的财政状况,也知道五百万里弗尔对法兰西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最重要的是,他这一次是真的低声下气,因为五百万对萨丁尼亚来说,是两年的收入。

    “因为你需要对这场战争负责。”迪昂说,“而且,我们已经不再信任你这个不安分的邻居。”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算是反应过来了,要求他退位原来不是谈判的一个筹码,而是法兰西方面的一项不可更改的要求,或是和平的前提。

    他犹疑地转向看着贝尼代托,沉着嗓子问:“你和法兰西的交易是什么?”

    贝尼代托叹了一口气,并不答话。

    “你可以从法兰西那里得到什么好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继续追问。

    连续两次,贝尼代托纨绔公子的本性发作,不耐烦地随口一句:“法兰西同意扶持我为国王。”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阴下脸,怒喝道:“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陛下……”贝尼代托深知说错了话,还想继续追问,可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并不给他机会。

    “回去告诉路易?奥古斯特那个篡位者,”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恨恨说道,“我宁可在战场上光荣的战死,也不会同意他的要求。”

    谈判在此宣告失败,迪昂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离开了萨丁尼亚的军营。

    谈判失败早在路易的计划之中,他派迪昂至此,只是为了一探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究竟,并非是真的想要和谈。对路易来说,萨丁尼亚即使存在,也不可拥有军队,现在在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手中的五万人,是一个不能存在的东西。

    此时已是12月,即使是邻近地中海的萨伏伊,也因为地势关系,而迎来了冬雪。

    迪昂在离开萨丁尼亚军营的时候,惊讶地发觉萨丁尼亚军队居然全部穿着单薄的秋衣,这一点令他的信心大增,同时也令他觉得应该将此事告知正在尼斯的路易。

    迪昂往返于尼斯和军营间的时间是两天,在这两天中,尼斯的市政厅中可说是“歌舞升平”。

    为了笼络尼斯的贵族们,路易特别在这些日子中举办了凡尔赛式的舞会,邀请了每一位身处尼斯的贵族。

    在舞会上,路易无时无刻都在偷偷地观察着众贵族,特别是众贵族与萨丁尼亚王室之间的接触,不过,他也不能逼得太急,作为掩饰,他干脆将玛丽娅?安娜公主抱在怀中,无时无刻不与其分离,令人觉得他似乎沉迷于公主的美色,无暇顾及其他。

    玛丽娅?安娜公主可以说完全被路易征服了,但是,作为公主,她能够做出如此羞耻之事,也源自她平日里的骄横。她自***被宠坏,做什么事都无所顾忌,做任何事都无法无天,且从未被管教,因此,路易只不过稍稍引导了一下,她就像一个巴黎高档妓女一般,敢于众目睽睽之中,做出有损其王室尊严之事。

    迪昂回到尼斯时已经是深夜,可市政厅的舞会刚刚落幕,所以路易还并未安寝。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有十足的把握了。”路易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接着他对迪昂说,“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普罗旺斯军团前几日已经来到,我准备明天就出发。”

    “是,陛下。”迪昂应声退下后,便只剩下路易一人。

    路易现在已经是掌握了一切,不仅仅是萨丁尼亚军队的弱点,还有被迫妥协的王后和王储,他们已经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

    带着军事和政治上两方面的得意,路易进入了光线暗淡的卧室。

    玛丽娅?安娜早已经躲在了被子底下,见到路易进来,便朝他笑了笑,随即从被窝中抛出了一件白色的衬裙。那是她的内衣,她一件一丝不挂了。

    路易翘着嘴角,慢慢地走了过去。他虽然已经品尝够了玛丽娅?安娜的身体,可在临战之前,他也不建议来一场最后的疯狂。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合围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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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合围战略

    12月3日,聚集在尼斯城下的法兰西大军相继出发。

    上午10时,普罗旺斯军团四万人出发,沿着大道往西北方向而去。下午13时,路易统率着近卫军,由正北方向埋没于山谷间的小路北上。

    尼斯位于阿尔卑斯山脉的支脉余脉上,地势虽然不高,可是地形却并不平坦,除了滨海港口外,其余皆为丘陵坡地。尼斯正北方不到几公里的地方,便是阿尔卑斯山的其中一条支脉,地势也渐渐高耸了起来。

    在阿尔卑斯山的支脉中,虽然有一条平坦却狭窄的小道穿梭于山林谷地间,并且直通萨伏伊,可是,这条路实在是不适合大队人马前进。

    尼斯城的西北方向,正好有一条沿着山脉修建的平坦大道。这条大道是在世纪之初,由当时的萨伏伊公爵,也是后来的第一任萨丁尼亚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二世修建,其目的是为了将强领地间的联系、控制和通商。大道出自尼斯西北方,沿着阿尔卑斯山的支脉前行一段路,便会遇上阿尔卑斯山的另一支脉,然后转一个弯,***两条山脉之间的谷地,往东北方向去便是萨伏伊。

    讽刺的是,当年为了沟通尼斯和萨伏伊之间联系的商路,为增强都灵对阿尔卑斯山另一侧土地控制而修建的稳固统一之路,如今却转变为消灭萨丁尼亚的**性的致命利器。

    在南线法军分为左右两部分别北上的同时,北线战事也出现了变化。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在会见过法兰西使者后的当天夜里,便丢弃了原先的营地,率领全军先退往萨伏伊的首府尚贝里,一天之后再继续南下。相对的,原先便在边境威逼的法军两个军团,也大规模进军,其前锋几乎就在萨丁尼亚军放弃尚贝里的同时冲入了尚贝里。

    萨伏伊位于阿尔卑斯山及其支脉间的山谷地带,四周皆为山地。其地势北高南低,除了地势稍低一些的南方外,西北角还有一个出口,那是位于两条山脉间的一个道路平坦、宽阔的山口,之前萨丁尼亚军便是驻守于此。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敢于带兵出击,便不是一个无谋之人。他之前凭借着山口险要独挡法兰西十万大军,其战略目的便是为了防止法军入侵萨伏伊,因为一旦突破了那座山口,接下来便能一马平川,横扫整个萨伏伊。

    山口流出的空间不大不小,既不能说是易守难攻,也谈不上易攻难守。防守的萨丁尼亚军苦恼的是,这座山口的宽阔度太大,无法修建固定的堡垒和防御工事。对进攻方的法军而言,这座山口的面积又太小,根本容不小十万人全部展开,若是强行进攻,最终只可能导致逐次添兵的结果,反而令法军的人数优势无法展现。但总体而言,这座山口还是能够抵消法军人数上的优势,无形中是对萨丁尼亚军有利。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本想在这里据守,或是等待沙特尔公爵的援军,或是等待法兰西的和谈使者,可是,突如其来的后方失守的消息,却令他不得不放弃了此地。

    萨丁尼亚军的行为有一半在路易的预料中,因为若他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也会选择撤退。

    山口虽然险要,而且由于空间有限,因此很难从其中一面攻击,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但是,如今的形势已经不是一面强攻,而是两面夹击。法军在南、北两面,萨丁尼亚军若还是固守毫无防御工事的山口,最终只可能导致被数倍于己的法军腹背夹击,导致全军覆没的结局。因此,现在对于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来说,最好且唯一能做的事,便是迅速撤军,固守尚贝里或南下夺取尼斯,打通领地间的生命枢纽。

    可是,若路易真的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他绝对不会放弃尚贝里而去争夺尼斯。

    论城市规模,尚贝里不如都灵;论经济文化,尚贝里亦不如都灵发达。然而,尚贝里也有着它的优势。

    尚贝里最初为一座中世纪城堡,有着坚固的堡垒,而后虽然成为了一座城市,且规模、面积几次扩展,可在扩展中不但保留着原先的堡垒,更是不断地修筑新的城墙,因此,它与其说是一座拥有防御能力的城市,不如说是一座有着城市名称的防御要塞。

    若尚贝里只是外围的城防坚固,这还不算什么,法兰西的火炮也是十分厉害,即使全是野战炮,可数百名一齐发射,也足够破城。然而,尚贝里并不只有“人工城防”这一件防御手段,它的地理位置和周边地形也十分骇人。

    萨伏伊处于山谷中,且内部多为山地,有山地便说明有数不尽的山谷,尚贝里的位置正好是在一座面积不大的山谷中,在这座山谷中,大军也是不可能摆开阵型,甚至还会因尚贝里的城防而难以攻击。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城市恰好将山谷的两端隔开,即使南北两面都有法军,城市也不可能被轻易攻克,因为法军也无法集结起来,更无法集中起炮火。

    路易最为担忧的就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固守尚贝里,这样他就必然要采用断水、断粮等战术,连同城内守军和人民一起打击。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然而,在临出发前,他收到了散布在外的哨兵的回报,得知了尚贝里被放弃且被北线法军占领的军报,这正好消除了他最后的担忧。

    路易这几日虽然热衷于舞会和女人,可他并非没有做正事。作为一位军队统帅,他的思维并没有抛下军队和战争。在巩固尼斯内部统治的同时,他也派出了哨兵去北、东两个方向,刺探北方和东方的情况,防止发生突变。

    他除了收获了北方尚贝里的战报外,还得到了东方都灵的情报。

    没有法军也没有萨丁尼亚军,没有贵族也没有官员,在这种情况下,都灵混乱了。

    这个时代的城市只有两种人,名为贵族的剥削者和平民模样的暴徒。贵族滥用权利以剥削平民,平民虽然无法反抗却并非没有仇恨。因此,在任何束缚都没有的情况下,平民们得到了完全的自由,轻易地便脱下了羔羊的外皮,变身为虎狼般模样的暴徒。

    根据哨兵的回报,王宫、贵族府邸等平时平民们望尘莫及之地,都已经被洗劫一空,有些建筑在被洗劫后,甚至还发生了大火。熊熊烈火直冲云霄,即使是远在城外,也可以感受到火势的恐怖。

    路易倒是没有想到都灵会化为火海,可如此一来他也就可以免除洗劫都灵王宫的指控。事实上,第一个洗劫都灵且获得最大利益的人就是他。他只是收缴的宫廷财物便价值千万里弗尔,至于士兵们得到的那就更不计其数了。如今都灵一把火,算是洗去了他的污点。

    在离开尼斯之前,路易特地留下了一个营的兵力,用以监视留在此地的萨丁尼亚的王室成员。

    萨丁尼亚的王室成员以王后和王储为首,皆已经认清了形势,唯有玛丽娅?安娜公主除外。

    玛丽娅?安娜虽然是离路易最近的王室成员,可她也是最反对路易今次出兵的。看着心爱的男人去讨伐亲身父亲,她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她原本还以为父亲会认清形势,将王位让于哥哥,可没有想到,一觉醒来便听到了谈判破裂,法军准备出击的噩耗。

    为了阻止前一晚还在她的身体上享受着她的路易,她甚至提出了由她或她的母亲再次去劝说她的父亲,可这却被路易拒绝了。

    路易不可能有所让步,此时此刻,重要的已经不是萨丁尼亚谁当国王,而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麾下的五万萨丁尼亚军。

    萨丁尼亚的人口有限、军力有限、财产物资有限,要装备起一支五万人的军队颇为不容易,所以,只要将现在在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麾下的大军击溃、歼灭,萨丁尼亚便会成为没有军队的国家,日后路易便能够在这个国家为所欲为。

    这个好时机,路易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而放弃,即使这个女人曾拦在他的马前,声称“怀孕了”。

    路易便是在这么一小段插曲中上路的。

    尼斯的地形若非狭窄,路易也不可能走这么一段冤枉路,他最初的计划是在尼斯城外决战,可在到了尼斯后,他才发现了此地根本不利于大兵团展开决战。相反,在尼斯的北方,萨伏伊的南面,有一块地势虽高却颇为平坦的高地,可以用来展开兵团对决。

    左翼的普罗旺斯军团,北线的阿尔卑斯军团和莱茵军团,两面夹击,足够将萨丁尼亚大军消灭于此。

    不过,路易之所以会亲自率领近卫军由小路北上,却是有点兵行险招了。

    这一次,他为了某一个目的,便再次冒险,而这一次的“险”,却甚于翻越阿尔卑斯山那一次,因为阿尔卑斯山后没有敌人,由小路北上后,却会遇到敌***军。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歼敌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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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六章 歼敌战术

    绿荫葱苍的小山成为地面两种色彩、天空两种气候的天然分界线。小山的南面是一片葱绿,小山的北面是一地苍白。

    山南的地形虽然属于山地,可是所有的山峰海拔都不高,而且峰度成渐降趋势,所以大部分植物都是地中海气候中常见的常绿植物。山北的地形平坦、广阔,可因为海拔原因而缺少常绿树木,不是一些长不高的已经枯萎的小树,便是高地气候下的草原。

    北方的冷空气已经南侵,稀薄的积雪也已经覆盖了山北的土地,无论是草地还是小树林,都已经是银装素裹。然而,就在降雪云只差一步便可跃过小山,直扑更南面的地中海时,它似乎是累了,因而停下了脚步。

    “真是运气好。看积雪的样子,前两天至少都在下雪。”迪昂站在小山的山顶,对着面前的一望无垠感慨万千。

    在这里的不只是迪昂,还有路易,而他们的身后则是勒费弗尔中尉和他的十几名部下。

    小山的南坡,路易的近卫军一万五千人正驻扎于密林之下,等候着他们的指挥官发布下一步命令。小山是他们行军路上的一个阻碍,需要拐弯绕过才能够越过,小山同时也是那条山间小路和大路的一个交汇点。如无意外,十个小时后,小山的西北方向,普罗旺斯军团就将出现。

    “这里距离尚贝里有多远?”路易沉静地问。

    “大概160到170公里,如果大军行军的话,恐怕要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迪昂不是很确定地说。

    “萨丁尼亚军是在12月2日傍晚放弃尚贝里南撤。信使用了一个晚上疾驰才将消息传回尼斯,赶在我出发之前将这件事告诉我。”路易眺望了一下北方,说,“现在是12月4日下午,如果敌人途中没有变故的话,今天晚上或明天凌晨,他们就会来到我们前面的这一片平地上。”

    “陛下,普罗旺斯军团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够到来,如果敌军身后没有莱茵军团或阿尔卑斯军团,只依靠近卫军,恐怕很难对付。”迪昂面露难色地说。

    “你真这么觉得吗?”路易自信地朝迪昂微微一笑,对着一脸犹疑的他说,“这一次战役我已经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取胜。即使只有山下的近卫军,我也有把握获得胜利。”

    迪昂茫然不解,但想起路易从来都是这么出人意料,他的内心便同时生出好奇与疑惑两种心态。

    路易自信地笑了笑,解释说:“首先是天气。北方如果连续两天在下雪,那么气温一定很低,你不是说萨丁尼亚人只有秋装吗?在冬天穿着秋装行军于雪中,走上一天后,到这里还能够保持战斗力的还有几个?”

    他换了口气,继续说:“第二是路程。既然这里与尚贝里有160至170公里的路程,那么,当他们行军至此的时候,必然已是体力透支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施以突袭,他们即使人多,又有多少心力能够从行军转入战斗状态?”

    他嘴角上翘,悠然地说:“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将领的心态。若只有天气和路程这两大不利因素,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若是指挥得当,还不至于被不利因素所影响,可问题是,除了这两大不利因素外,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利因素,那就是他不是一位合格的指挥官。从尚贝里一事来看,得知后方状况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必然是已经丧失了理智,只是一心要回师尼斯。这种情况下,他必然会令麾下的军队急行军。”

    “低温、长距离、急行军……”迪昂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猛然醒悟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萨丁尼亚军也许会出现很多掉队者,剩下的人体力和战斗力也不会太强。”

    “也许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开枪,他们就会投降或落荒而逃。”路易说。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命令士兵们保持警惕,在敌人来到时,进行狙击。”迪昂气势高昂地说。

    话音刚落,路易便打了一个哈欠。

    他一脸疲倦地说:“一天的急行军,现在的我们和他们恐怕是一样的状态。敌人无论是在晚上到来,还是在明日凌晨到来,恐怕我们的人都没有体力发起进攻。”

    “可是……”迪昂忧虑道,“战机只在这一刻,如果错过了,也许就会增大伤亡。”

    路易摇了摇头,严肃地说:“我亲自率领近卫军来此,可不是因为冒险,我是为了胜利。与其冒险守候一夜,我宁可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天。”

    近卫军3日下午从尼斯出发,仅仅24小时便来到了此地,期间除了不眠不休外,还用着近似急行军的方式行军。来到此地,他们虽然还有说有笑、一脸轻松,可路易却知道,他们已经是强如之末。虽说敌人的破绽不少,可毕竟人数众多,路易的冒险是为了胜利,若冒险与胜利相冲突了,他自然也会选择谨慎。

    “如果敌人安全离开了此地,那他们就会进入左边的大道,最后一定会与从那条路行军的普罗旺斯军团相遇。那边的路况虽然平坦、开阔,可两边都是山,根本不能够大规模展开,最后……”迪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放心吧!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方的胜利便易如反掌。”路易说,“在道路上军队是不可能大规模展开,我方如此,敌方也是如此。当两军狭路激战之时,必然会形成僵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突然从后一击,这样战争便可以立即结束。”

    “从背后突袭?”迪昂感叹的同时不住地点着头。

    见到迪昂已经明白了,路易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说:“北面的气温虽然低,可南面却并不是太冷,这还真是奇怪。不过,这也正好,能够让我们在这种地方过上一晚。”

    路易说完后便下了山。

    近卫军中的科西嘉旅不仅仅善于跋涉,而且在野外生存上也有过训练,因此,他们很轻易便在树丛间搭起了帐篷,升起了火堆。

    路易在吩咐完具体的事务后,便进入了他的帐篷中。

    帐篷中煮着一锅沸开水,不断从中冒出的水汽保持着帐篷内的温暖。

    路易倒是没有想到科西嘉旅居然还能够因地制宜,借着到处都有的柴火和山上流下的山泉水,布置出这样的温暖空间。

    折叠的行军床已经铺开,路易高大的身躯勉强能够斜着躺下。在这种情况下,他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夜夜不离身的玛丽娅?安娜公主。这个时候,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对其没有爱意,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对这个女人并非没有感情。也许就是在这些日子里的床第之欢中,他那原本便被分割得差不多的心,又徒自新生了一块毫无烙印的新空间,而后这块新空间立刻容下了玛丽娅?安娜公主。

    路易对昨天和玛丽娅?安娜公主分开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这个娇蛮惯了的小公主,居然在众人面前高喊“我怀孕了”。想起这个,路易不知是应该高兴地笑,还是无奈地叹息。

    玛丽娅?安娜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智谋,完全像一张白纸一般,做什么事都无所顾虑,做什么事都无所隐瞒。

    这样的女人,路易从没有见过。

    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一个心机颇深的女人;女画家伊丽莎白在心计方面也不会差,否则她就不可能将自己保护得一点谣言都没有;玛丽?阿德莱德对任何事都与世无争,然而,若没有过人的心计,她也不可能真正的做到与世无争。

    这几日的相处,路易已经有些可以确定了,娇蛮却单纯的玛丽娅?安娜公主,与她的父亲、兄长、姐姐并不一样,她应该是无害的。

    对这样的女人,路易从来是受之不拒,他甚至都开始思考起将玛丽娅?安娜安置在巴黎的哪里了。

    至于那一句“我怀孕了”,路易一笑了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那不过是玛丽娅?安娜为了阻止他出兵而使用的一个不成功的借口。在现在的医学技术下,怎么可能如此快地就确定?

    不过,这句话也给路易提了一个醒。因为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他每日都和玛丽娅?安娜有过欢爱。根据女性的生理状况,除非玛丽娅?安娜的生理期恰好就是一周之前的两三天,或是现在的这几天,否则,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周,便应该是***危险期。

    对于孩子,路易已经不像当年玛丽?阿德莱德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第一次怀孕时你们重视。在成为了五个孩子的父亲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每日最多的还是和孩子的母亲待在一起。他现在能感受到身份仍然和以前一样,是作为孩子的母亲的男人,而非是孩子的父亲。所以,他的身体中没有多少身为人父的体悟,更没有过多的责任。在他看来,即使生了孩子也不必担心,宫廷不缺房间,也不缺钱雇佣保姆和家庭教师。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预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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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七章 预料之外

    “陛下,陛下……”

    一阵喧闹声,将本已经处在朦朦胧胧状态的路易吵醒了过来。

    “怎么了?”路易迷迷糊糊地问道。

    “陛下,萨丁尼亚人来了。”迪昂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来就来吧!放他们过去,按照既定策略做。”路易翻了一个身,只想再多睡一会儿。

    “陛下,普罗旺斯军团也来了。”迪昂说。

    “什么?”路易突然惊醒,从床上跃起,问道,“普罗旺斯军团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便扯开帐篷的帘布,结果还没有踏出一步,便在毫无准备之下,被帐篷外的明亮光芒刺激到了双目,接着在下意识的神经反应下,松开了握着帘布的手,退回到了帐篷之内。

    “天亮了?”路易轻柔着眼睛,不敢相信地问,“萨丁尼亚人现在才来?”

    “是的,陛下。”迪昂站在帐篷外,隔着帘布说,“您的策略是正确的,还好没有连夜守候,否则我们就无法战斗了。”

    “但并不是全部正确,迪昂。”路易不太满意地说,“看来我的推算出错了,萨丁尼亚人没有采用急行军,或者在路上有过停顿,所以才会到现在才来到。”

    “陛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迪昂说,“将士们休息了一夜,现在已经是战意高昂,而且,普罗旺斯军团不过四万人,正面摆开与五万萨丁尼亚军激战,只怕会有所不测。”

    在感受到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后,路易便拉开帘布,走到了外面。

    临时军营布置在两座小山的山岭处,周边全部是茂密的树林,即使是那条淹没在山林中的小路,也隔得很远。近卫军以营为单位分别驻扎,各部之间都隔着若干颗树木,因此,虽然各团已经排列好了队形,可在路易面前,他只能够看到科西嘉旅麾下的其中一个团的其中一个营,或是远眺南方,在树荫间看到若隐若现的人影。

    “塞吕里耶将军,他们都准备好了吗?”路易问向刚来到他身边的参谋长。

    “是的,陛下。”塞吕里耶回答说,“我刚刚巡视了一遍,无论是前卫骑兵旅,还是后卫米歇尔?图伦部,他们都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路易转身往上山的小径走去,边走边吩咐,“在山下等我的命令。”

    “是。”

    随即,路易便带着迪昂和贴身近卫上了山。

    路易的营地原本便在山腰处,再加上昨日已经上了一次山,这二次登山自然驾轻就熟,不用十分钟便上了山。

    山北平地,正有两支大规模的军队在东西两边列阵以待。东面的一支,竖立着萨丁尼亚国旗和萨伏伊王室王旗,西面的一支,竖立着法兰西的鸢尾花国旗和普罗旺斯军团的军旗。

    两军相距至少有两千米,现在是谁也没有进军的意向。两军皆是采用了平行战列的战术阵型,因此,军势纵深单薄,仅有作为前锋的第一列及后备的第二列。相反,两军的横面宽度却都很长,即使路易在山上用着望远镜,也只能够勉强看到与硬币一般大小的最远处的士兵。

    “陛下,萨丁尼亚人的背面正好暴露在我们面前。”迪昂手指向萨丁尼亚军的斜后方密林,提醒说。

    “没错!”路易用望远镜看了一眼,随后便将其放下,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了一声。

    萨丁尼亚军的东南面,也就是他们左翼的斜后方,正好是近卫军出击的路口。现在那里虽然看上去满是树木和树叶,与周围没有什么两样,但事实上,那些枝叶只是伪装,是近卫军在前一日特意布置的,为的就是隐藏起这条山道。很显然,现在的萨丁尼亚军并没有发现这条位于身后的生死路。

    “命令骑兵旅做好准备,接下来是科西嘉旅,再之后是凡尔赛旅,让他们等待我的命令。”路易顿了顿,说,“命令米歇尔?图伦的部队留在这里,以防不测。”

    “是,陛下。”迪昂应了一声,随即丰富身后的一名士兵前往报信。

    “轰、轰……”

    山下已然响起了炮声,先是萨丁尼亚方面的零星几声,而后是普罗旺斯军团方面杂乱却无间隔的炮音。

    两军相距已在两千米之内,这个距离虽然还不是火炮的有效射程,却已经是火炮的杀伤范围内。

    双方的加农炮相继发射,等弹丸到达对方的阵线时,它已经是滚在地上了,但是,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为此而断腿、丧命、失去战斗力的也不是没有。

    普罗旺斯军团虽是受到了攻击,可萨丁尼亚军的火炮数量有限,且并未集中火力,因此,在敌人射击的间隔,纪律严肃、训练有素的他们,能够立即重整队形,继续往敌人的方向走去。

    另一方面的萨丁尼亚军也受到了来自法军的火炮打击。

    法军的火炮虽然也是以连队为单位,分开布置火炮阵地,可是,他们的一个火炮连便有四门火炮,而且从左翼至右翼,没有一处未有这样的火炮连,因此,虽然也是在射程之外,可他们却能够制造出一种火力压制的效果。

    遭受炮击的萨丁尼亚军,伤亡虽不是很多,可每当法军的炮弹射过来时,他们的内心便会遭到沉重一击,连续几次下来,已有不少人因此而被击碎了勇气。

    萨丁尼亚军中,已经有几个线列步兵队出现行军缓慢甚至止步不前的现象,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却还能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向着前方的法军行军。

    “你看看他们。”路易利用望远镜望向萨丁尼亚军阵,说,“一个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悬,显然是没有多大的体力了,怪不得会被几枚炮弹打得心慌神乱。”

    “不过,他们并没有全线溃败,看来还是会有短兵相接。”迪昂说。

    “没错。”路易点点头。

    萨丁尼亚军没有全线崩溃,其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的纪律、战意有多么得高,而是普罗旺斯军团并没有用上所有的火炮。

    一个炮连是加农炮和榴弹炮各半,因此,在远距离的情况下,发射的只是射程更远的加农炮,榴弹炮则随军向前。即使是加农炮,也并非是一齐发射。在最初的齐射后,两门加农炮便是轮流交替,一门装填射击,一门被往前推去。

    法军对面的萨丁尼亚人,似乎也是如此,但是,他们却是将本就不多的火炮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后发发射,另一部分由马拉上前。

    很快,两军已经的火炮部队已经到达了千米之内。

    法军这一边立即将榴弹炮脱离驮马,布置到位,萨丁尼亚方面也是如此。

    榴弹炮准备的同时,法军后方行程较慢的加农炮也开始连接上驮马,开始向前。

    火炮的机动性毕竟很差,好在法军训练有素,榴弹炮只用了两分钟便准备就绪,加农炮也只是用了五分钟,便到达了临时炮兵阵地

    榴弹炮开始用榴霰弹轰击,这种可以制造大规模杀伤的武器,用在攻城是一种浪费,但用在这种野战场合,却正好适合。

    炮火的轰隆声已经传入了路易的耳中,他知道,面前的这两支军队已经进入决战之刻。

    “陛下,战事看上去差不多了。”迪昂提醒说,“应该发出指令了。”

    从山顶往山下传令,最快也需要十分钟,而大军冲出之后,骑兵也许可以立即转为战斗状态,可步兵却必须有一段集结的时间。

    普罗旺斯军团和萨丁尼亚军即将进入步枪射程中,但是,他们都只是出动了第一列的军队,后列的预备队却还在后方,并没有出动的迹象。

    普罗旺斯军团的预备队全以骑兵组成,骑兵的机动性也正好适合做一个用来追杀或是到各处支援的预备队的角色。

    萨丁尼亚军的预备队,是一直人数有千人以上的线列步兵。这些线列步兵,排成数个超过百人的列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正方形方阵,而在正方形方阵的中央,则高高地竖立着萨丁尼亚王旗。

    “他们的炮兵太碍事了,命令骑兵去冲击炮兵。”路易目光深邃地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凝神静气地说,“同时,命令科西嘉旅和凡尔赛旅,去活捉站在萨丁尼亚王旗之下的那个人。”

    “是陛下。”迪昂应声之后,立即朝身旁地勒费弗尔中尉点了点头,施展了一个眼神,他会意之后,立刻令身边的一位士兵去传令。

    路易的命令虽然过了十几分钟才传达到已经在山岭间小路待命的塞吕里耶准将耳中,可这个时间却恰到好处。

    战场上的法军和萨丁尼亚军已经开始互相对射。虽然萨丁尼亚军的人数较多,每个线列步兵队都要比法军多一些人,可是,双方的子弹装填技术却天差地别。

    拥有充分训练的普罗旺斯军团,每两分钟可以射出五发子弹,而萨丁尼亚军只有四发。这便意味着,即使萨丁尼亚人多,也无法在对射中发挥人数的优势。而且,法军还能够在装填效率方面,多出一支看不见的生力军。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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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八章 伏兵

    立于萨丁尼亚王旗之下的除了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外,还有他的五十名贴身近卫骑兵队,以及“俘虏”身份的奥尔良公爵、路易十五、杜巴丽夫人等人。

    路易十五自落到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后,便一直不肯为他签署反对孙子路易的文件,再加上之后法军步步紧逼,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也来不及以杜巴丽夫人的生命对其进行威胁,于是便将他们都带在了身边。至于奥尔良公爵,他原本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盟友,可在事件演变至如今这般田地后,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也只能够将其当做未来与法兰西人谈判的筹码。同样,路易十五和杜巴丽夫人,也是这样的身份。

    这三人虽说是俘虏,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顾虑到他们都是贵族,于是便以骑士的礼仪对待他们。除了在他们周围派遣侍从紧随监视外,并没有做得太过分,更是为了照顾他们三个,而令军队以正常速度行军。

    当然,萨丁尼亚军能够以正常速度行军,也全靠了北线的法兰西军没有立即紧跟过来,不过,此地离北线法军所在之处也不算太远,最多也就半日路程。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虽然在加冕之后,便力图进行军队、经济方面的改革,提出了许多有利的方案,可是,他并没有真正的与军队接触过,更没有率军征战过。他这一次之所以要亲征法兰西,便是为了在国内以武力树立君威,让改革过程中的反对势力闭嘴。然而,他并没有想到,法兰西居然能够在一周之内,便摧毁整个萨丁尼亚,将他逼至如此田地。

    现在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心中最恨的并不是法兰西的路易?奥古斯特,而是挑唆他出兵的沙特尔公爵和背叛的弟弟贝尼代托亲王。对于路易?奥古斯特,他只能够暗暗后悔。他后悔当年为何未坚持,否则现在的法兰西王后便是他的女儿玛丽?约瑟菲娜,而不是与法兰西有着世仇的奥地利公主。

    “国王陛下,这里没有其他道路了吗?”奥尔良公爵一脸恐惧地问,“前方的法军似乎快要胜利了。”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鄙夷地“哼”了一声,但仍然好言回应说:“放心吧,公爵殿下。我的情报官说,法军是普罗旺斯军团,只有四万人。现在,虽然我军的前卫受挫,可别忘了,我们周围还有五千人没有进攻呢?”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所说的“五千人”,此时正位于他们的四周。这支军队其实是国王的近卫步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虽然如此说,可心中一点底气也没有。毕竟前方以多于法军的兵力进攻,仍然只是打了一个呈现败势的平局,也许这五千人上去能够反败为胜,但如此一来,他本人便没有多少防御力量了。而且,若是这支近卫军在此役中被重创,日后对于收复国土也颇为不利。因此,用不用这支军队,他还在犹豫中。

    “咳咳咳……”两人身后的路易十五这时突然咳嗽了起来。

    “陛下!”杜巴丽夫人悲伤地守在路易十五身边。

    如今的路易十五,已经不是年轻时那个奔驰于王家猎场中的“受人喜爱的国王”,也不是前几年还在凡尔赛过着无忧无虑的宫廷生活的“受人厌恶的国王”,只是一个穿着单薄衣服,身受病痛折磨的平凡老人。

    “真是可怜啊!”奥尔良公爵慢悠悠地来到路易十五面前,嘲笑道,“如果你肯签署那份文件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巴黎的王宫中,而非是在这种荒郊野外。”

    奥尔良公爵虽然本质上和路易十五、杜巴丽夫人的身份是一样的,可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却并没有和他翻脸,因此,伺候在路易十五身边的杜巴丽夫人是敢怒不敢言,而且心中的恐惧要比愤怒更多。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回身望了一眼三人,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身为国王的他,看见另一位国王落到如此田地,既是感慨又是感同身受。他虽然没有像路易十五这般失败,可现在的情况,也对他十分不利。

    “放心吧,国王陛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庄重地对路易十五说,“再坚持一下,这场战争无论胜败,你都可以得到医治。”

    萨丁尼亚若是胜了,那么便可以直捣尼斯,若是败了,路易十五最多也不过是落到法兰西人手中。即使他不再是国王了,可至少也是前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相信路易?奥古斯特不会对这么一个不受人喜爱的前国王动手。

    现在,令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最为记挂的,便是在战争结束前,路易十五就撑不住,灵魂回归上帝去了。

    战争的局势正在往有利于法兰西军队的地方发展,虽然还不明显,可立在山顶、对战场一览无馀的路易却能够看得出来。

    法军气势如虹,步兵列队中的军乐手敲打军鼓的姿势,从来没有混乱过,全是按着稳定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在敲打。至于另一面的萨丁尼亚军,他们的军乐手不是被从天而至的榴弹炮炸死、炸伤,便是恐惧地双手颤抖,根本是没有战斗的意志了。

    现在自第一声枪声响起落下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恰在此时,克勒曼准将的骑兵旅也已经准备就绪。

    骑兵集结于狭窄的小道中,两骑为一排,长列排到了山岭之后亦没有断绝。

    “兄弟们,建立功勋的时候到了,全部随我冲锋!”克勒曼准将举着马刀高吼一声,随即当先便拍马冲了出去,在他的身后,无数的骑兵动了起来。

    骑兵旅所在之处,其实是一个下坡,很快的,他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战场的东南面。

    克勒曼准将一马当先,至于之前挡在他们面前的树枝、树叶等路障,皆被他们一扫俄而飞。

    “法军,是法军!”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最先听到左边步兵列队中的一位中尉喊了起来,待他循声望去后,不禁目瞪口呆。

    “这里怎么会有法军?”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十分惊讶。他几次从尼斯往尚贝里,都是从平坦的大道走,从不知道这高山深谷之间居然还有一条小路。

    路易会知道这条小路也是偶然。

    这条小路被废弃不用已经快七八十年了,告诉路易这条路的,是一位姓马塞纳的犹太老人。这个马塞纳家族,一直定居于尼斯城中,几代都是经商的,有过辉煌也有过败落。在萨丁尼亚的不公平法律下,马塞纳家族因为犹太人的身份,而在近几十年中濒临破产。

    老马塞纳现年已经超过八十了,在大道没有开通以前,他就经常走这条山路来经商。事实上,路易并没有见过老马塞纳,因为当路易得知有这么一个犹太老人之时,这个犹太人已经去世,他只是托人送了一份尼斯至尚贝里的地图给路易。

    作为献图的奖励,路易送给了马塞纳家族三千里弗尔,以显示他那份《宗教宽容令》的严肃性。

    这件事令路易在尼斯得到了另一个好处。作为尼斯城中曾经辉煌过的犹太家族,他们在尼斯的犹太人世界中也还有些影响力。因此,事情过后没有几个小时,尼斯的所有犹太人和犹太家族,都确定了法兰西的路易?奥古斯特是一个不会迫害犹太人的***徒。

    “是骑兵,怎么可能这么多?”奥尔良公爵亦是惊诧起来,突然,他双眼一眯,喊道,“那是近卫骑兵的军服和军旗,是路易?奥古斯特的士兵!”

    “路易?奥古斯特?”维托里奥?阿梅迪奥厉声怒道,“他是谁无所谓,但他是从哪里过来的?是飞过来吗?”

    对于国王的质问,左右的参谋、将领无一人可以回答,这反而更加重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的慌乱心。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担心,因为他身边的近卫步兵正排列成方阵。步兵方阵正好是骑兵的克星,远则射击,紧则用刺刀挑刺。自刺刀发明以来,以骑兵向有所准备的步兵线列发动冲击而能够取胜的战例,几乎没有。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毕竟不是军人,也从来没有经过军事训练和参加过战争,现在一下子成为规模上万的步兵的指挥官,又与同等规模的敌人交战,实在是太过勉强了。

    在经验和应变能力都不足的情况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第一个反应是率领身后的亲卫逃走。可是,就当他欲下令撤退之时,只见法军的骑兵并没有朝他的所在从来,而是往他前方有百米以上距离的炮兵阵地冲去。

    “糟糕,他们要攻击我炮兵!”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很快反应过来,当即上前几步,伸手指向前方,慌慌张张地命令,“上去,冲锋,干掉他们的骑兵。”

    他刚刚下令,还不等到周围的参谋、将领劝阻,战场便有发生了变化。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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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九章 击溃

    法军伏兵的步兵也来到了战场上。

    步兵们并不是待在骑兵之后,而是就埋伏在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因此,当骑兵一涌而出后,步兵们也立即能够按照营、连的编制冲出。

    “还有步兵?”面对着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法军步兵,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心惊胆战,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他身旁的一位参谋提醒说:“陛下,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您不如先行撤退,由我率领近卫步兵殿后。”

    不待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回答,另一位参谋反对说:“不行,现在的战况还没有分出胜负,若是国王陛下离开了,那么我军将不战而败。而且,法军的兵力也未必会多过于我,这里还有五千人,还都是精锐,与法军对战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两名参谋开始为此事争论,可是作为决策人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却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如何决断。

    正在这段时间,法军近卫军担任前锋的科西嘉旅已经列队完毕。他们排列成横面一个营,纵深六个营的阵型,徐步向萨丁尼亚近卫军走去。

    这个时代的线列步兵,一般是将一个连排为三排,这样不仅可以获得最大的射击范围,更能够最科学的利用排射的战术。在这种战术思想的影响下,即使是数十个连队的大混战,也一般是维持纵深三排,最大扩展横面长度。

    法军科西嘉旅的排兵却与众不同。非但是令一个连队排列成五排线列,更是将原先应该扩展的横面缩小,反而加强了纵深的长度。

    作为陆军欧洲数一数二的强国,法兰西在陆军传统、战术理论等方面,甚至超过了新崛起的普鲁士王国。早在七年战争以前,便已经有人试验过横面、纵深与线列步兵之间的战力问题,结果得出的结论,便是横面长,则对射占优;纵深长,则在肉搏冲击情况下占优。

    科西嘉旅的指挥官是参谋长塞吕里耶准将,他正在贯彻着路易的命令,“活捉萨丁尼亚国王”。若是互相射击,必然会造成误伤,因此,最佳的战术便是肉搏。事实上,科西嘉旅的战士们,一个个手提着枪,将刺刀伸向前方,并没有向正常情况下扛在肩膀上,这其实便是短兵相接的显示。

    “看来塞吕里耶是想要进行肉搏战。”路易在山顶上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对塞吕里耶的作法,他并无觉得不妥的。他并不想在战场上杀死一位国王,这会引起不必要的外交纷争与舆论谴责,因此,即使如此下去敌我伤亡也许会更大一些,却也是值得的。

    “陛下,科西嘉旅的人数超过萨丁尼亚王旗周围的敌军,后面的凡尔赛旅是否应该去支援普罗旺斯军团?”迪昂指着正在集结中的凡尔赛旅问。

    “来不及了,迪昂。他们已经列队完毕,等我们的传令兵过去,他们只怕已经进入战场,并和敌人交战了。”路易接着又好奇地说,“想不到凡尔赛旅的集结速度超越了科西嘉旅,亨利果然是一个出色的将领。”

    路易幼年的三个玩伴,论勇猛当属米歇尔?图伦,论机智当属博伊斯?图伦,但小亨利却是同时兼顾了勇猛和机智,是一位智勇双全且颇爱冒险的将领。路易对他的能力并不怀疑,因此也料到他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科西嘉旅距离萨丁尼亚近卫军只差一百米了。

    塞吕里耶手举军刀,高声命令道:“冲锋……冲锋……”

    他身旁的军乐手立刻敲出了节奏激昂的冲锋节奏,随即,科西嘉旅的士兵们便全部高吼着冲了出去。

    “乓……乓……乓……”

    一百米已经是步枪的射程范围内,因此,塞吕里耶企图用冲锋来不给敌人以第二发子弹填充的时间,然而,即使是如此,第一发子弹还是从萨丁尼亚人的枪口中发射了出来。

    萨丁尼亚近卫军虽然围成了一个正方形,可是,正方形的每一条边都有三排线列步兵,所以,当一千余名线列步兵分为三次开枪后,枪管发出的硝烟立刻弥漫在了他们与法军之间的地域。但是,由于这个时代武器性能的制约,这一千余发子弹,并没有能够对法军造成重大的伤亡。

    “杀……”

    硝烟还未退去,科西嘉旅便已经杀到了萨丁尼亚人的身前。一瞬间,两支身着不同制服的军队,便已经陷入了肉搏战。

    与此同时,在科西嘉旅之后出发的凡尔赛旅也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的效率比科西嘉旅快了一倍,但是,这只能够凸显出小亨利的指挥能力,而不能区分两位指挥官的能力高低和两支军队的军纪素质。

    科西嘉旅的前身是路易在科西嘉岛编练的完全由科西嘉年轻人组成的野战团,其个人作战素质是毋庸置疑的法军第一,然而,它最大的一个问题便是一直都没有一位长期任职的指挥官。到了现在,路易在掌握大权后,便干脆将这支军队作为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近卫队,亲自担任指挥官。现在的塞吕里耶,只是临时被授予了指挥权,在兵将不识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到令行禁止。

    而在另一方面,前身为王室卫队的凡尔赛旅,却在这一年的时间中都在小亨利的统帅下,因此,这支部队已经完全做到了兵将互知,做到令行禁止也并不难。

    不过,凡尔赛旅也并非是那么好驯服的。作为王室卫队,这支军队的每一位士兵都是从各支部队中精挑细选出的杰出人物,几乎每一位都拥有去当仪仗兵的素质,因此,他们也是出了名的骄傲、难以驯服。

    小亨利不过十八岁,却能够只用短短一年时间便掌握这支军队,其领导力可见一斑。

    凡尔赛旅排列为六个营级方阵后,立刻就像战场西北方向奔去。这个方向看似是去支援正在激战中的普罗旺斯军团,但若是调转方向,也可以去支援科西嘉旅。这是一个以后可以自由变化的战术。

    双方的火炮此时都停止了射击。萨丁尼亚方面是火炮皆被法军骑兵捣毁,普罗旺斯军团方面则是顾虑到再次发射可能会造成误伤。

    火炮虽然是战场上的决定性武器,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火炮已经没有必要再使用了。

    普罗旺斯军团的步兵们也开始放弃互射,转以白刃战进攻,而他们作为后备军的骑兵也开始冲锋了。萨丁尼亚人虽然还在抵抗,可战争的局势却已经抵定。萨丁尼亚人被法军分割包围,且和成群结队的法军不同,几乎都是单兵奋战。

    “完了……完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愣愣地看着战场,即使是他,也明白了大势已去。

    他的近卫军,此时已经便单面对敌为双面对敌,左面是法军的科西嘉旅,正前方是法军的凡尔赛旅。而正方形也已经不见,右面的列兵去支援正前方,后面的列兵去支援左面。

    “陛下,快点走吧!我保护你!”参谋官牵来马匹劝说道。

    “好……好……”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早就没有了思考能力,他也没有了选择,只能够上马,率领着数十骑近卫骑兵逃走。

    他刚一上马,马缰便被一人拉住了,他慌忙中一看,只见是罪魁祸首奥尔良公爵。

    “陛下,东面是山,西面是法军,北面的尚贝里也有法军,您还能够逃到哪里去?”奥尔良公爵急促地说,“南面,那条小路。既然路易?奥古斯特的近卫军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么路易?奥古斯特一定在那里。这个时候,您不如让您的骑兵朝那儿突击,只要杀了路易?奥古斯特,便可以反败为胜。”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原本便鄙夷奥尔良公爵这样的人,以前不是顾及到贵族的名誉,便是考虑到与此人之间的利益纠葛,所以才会虚以委蛇,如今大势已去,他一方面无需再隐藏真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气,于是便拿起马鞭,狠狠地朝奥尔良公爵的手抽了一鞭。

    “啊!”奥尔良公爵吃痛之下,被迫放开了马缰。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居高临下地对着一脸茫然的奥尔良公爵狠狠喝道:“和路易?奥古斯特有仇怨的只是你,但是你却将萨丁尼亚也拖下了水。我原本可以以此罪名处决你,但是,我想还是路易?奥古斯特最有资格来做这项工作。”

    话一说完,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便策马连同数十骑往北方逃去。

    奥尔良公爵一愣一愣的,但没过几秒钟,他的脖子前便已经被架上了两把步枪刺刀。

    “别……”奥尔良公爵惊慌失措地恳求道,“我是奥尔良公爵,我需要一个公平的审判。”

    与奥尔良公爵一同被法军俘获的还有路易十五和杜巴丽夫人,萨丁尼亚国王虽然逃走,可是慌不择路的他,却在逃离战场后没多久,便被北方的莱茵军团俘获。

    再过一个小时,残存的萨丁尼亚人放弃抵抗,缴枪投降。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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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章 战后

    战争结束后,路易来到了遍地死尸的战场上。

    “陛下,经过初步清点,普罗旺斯军团四万人损失了两千三百五十七名士兵,近卫军则损失了三百二十一名士兵。”塞吕里耶紧随在路易身边,向他报告着,“投降的萨丁尼亚军有一万两千零七十二人,死亡的至少上两万,其他的恐怕都逃走了。”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呢?”路易稳健地迈着脚步问。

    “他逃走了。”塞吕里耶回答说。

    “什么?逃走了?”路易不悦地命令道,“派人去追击,必须要抓到他。就算抓不到,也不能让他逃走。”

    “是,陛下。”

    此时,在战场以北的十几公里之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收拢了残兵败将一万几千余人,准备再想办法,可是,与此同时,他们也遭受到了刚刚来到的莱茵军团的攻击,一场激战再次打响。原本便士气低落的萨丁尼亚军,此时不战而溃,纷纷举枪投降,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也因坐骑被毙,而成为了俘虏。

    路易仍然在检视着战场。

    战场之中的死尸不少,可大多是萨丁尼亚人,至于法兰西人,虽然死亡不多,可受伤的却不少。轻伤者经过包扎之后便没有了问题,重伤者不是死在等候医治的半路上,便是进行了截肢成为了残疾人。不仅如此,尚有不少伤重者被人从死人堆里抬出来,他们几乎奄奄一息,可是却还活着。

    “陛下,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回避,这里并不适合您。”迪昂好心地提醒说。

    “你说的很对。”路易当即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说,“我们这就走,回尼斯。”

    “是,陛下。”

    恰在此时,突然一声女人的惨叫声将路易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战场上会出现女人本属异常,而这个女人居然还是路易所认识的,她就是杜巴丽夫人。

    路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杜巴丽夫人的歇斯底里的叫声的,她的叫声便如同她的身份一般,给人以下贱、淫荡的感觉,每当她在宫廷中不顾礼仪的高叫,路易便觉得她是将本因私密的***声展示于众。

    若是在其他场合、其他时间,路易绝对不会去理会杜巴丽夫人,但此时却不同,杜巴丽夫人在此,那么就说明路易十五也在此。

    路易停下脚步,朝后招招手,待迪昂凑近耳边时,说道:“把刚才那个女人带过来。”

    迪昂也发现了杜巴丽夫人,于是会意地回答说:“是,陛下。”

    接着,迪昂便将杜巴丽夫人连同躺在担架上的路易十五带了过来。

    “陛下,因为那些士兵不相信她是杜巴丽,所以企图对她非礼,她才会尖叫起来。”迪昂轻声在路易耳边说。

    路易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到了路易十五的担架边。他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在杜巴丽夫人身上,而是在路易十五身上。

    这躺在担架上的老人,面容衰老得可怕,路易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法兰西的前国王路易十五。

    “他怎么了?”路易心灵颤抖地问,“睡着了?昏迷了?还是……”

    “陛下,被俘的萨丁尼亚军医官说,他得了重病,现在是昏迷状态。”迪昂回答说。

    “他什么时候会醒?”路易问。

    “这……”迪昂犹豫了一会儿,答道,“军医说,他的状态很糟糕,也许只能再睁开眼睛一次,也许永远也睁不开眼睛了。”

    “没有办法救活他吗?”路易问。

    迪昂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医生,陛下。”

    “既然这样,那就找一个医生来。”路易长叹了一口气,命令道,“找一辆马车,送他回巴黎。要让可信之人护送。”

    “是,陛下。”

    迪昂正准备令人将路易十五抬走,这时,杜巴丽夫人突然哭泣起来。

    “把这个女人带走,我不想见到他。”路易不耐烦地说。

    话音刚落,杜巴丽夫人突然扑倒在地上,抱住了路易的脚,凄惨地恳求道:“陛下,请原谅我,我也是上了奥尔良公爵的当,才会鬼迷心窍地和他一起将陛下劫出宫廷。”

    路易听见此言,不免有些惊讶,可是,结果已经如此,过程不再重要,一切也许在他当年带走玛丽?阿德莱德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现在,他只是希望路易十五能够活着回到巴黎,这样,他就不必背上一个莫须有的“弑君者”罪名。

    路易抬起一脚,狠狠地踹了下去,杜巴丽夫人惨叫一声后,松开了他的脚。

    路易伸出右手指点着杜巴丽夫人,同时对迪昂说:“将她也一起送回巴黎,关到巴士底狱。”

    “是,陛下。”迪昂应了一声后,又狐疑地问,“陛下,奥尔良公爵怎么办?”

    “他也被活捉了吗?”路易问。

    “是的。”

    “把他也押回巴黎,关进巴士底狱。”路易说。

    “是,陛下。”

    战场清扫的两个多小时中,路易其实并没有离开战场。他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北上追击的部队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俘获或击毙的消息。

    下午3时,战场清扫已经告一段落,莱茵军团、阿尔卑斯军团姗姗来迟。这两个军团虽然迟到了,可他们却立了一个大功,那就是俘获了路易一直想要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

    “你好,国王陛下。”路易向着被用绳索捆绑着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行了一个极为规范的礼。

    “如果您还承认我是萨丁尼亚国王,那么就应该给予我一个合乎礼仪的待遇。”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语气谦恭地说。

    路易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命令左右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松绑。

    “国王陛下,我对您向法兰西不宣而战的行为极为不满,希望您能够给予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路易凌然地说。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不假思索地说:“尊敬的法兰西国王陛下,我完全是受到了奥尔良公爵和他的儿子的诱骗,才会做出此等有违条约之事。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您并不需要感到抱歉,陛下。”路易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您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在听了路易的前半句话时,心中不禁感到欣喜,但在听了后半句话后,不由得又失落了起来。两种反差极大的心情,令他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国王陛下,相信您还不知道贵国在这段时间中发生了什么事。”路易说,“贵国的首都都灵,现在已经为一伙暴徒所占领,我相信,您暂时是回不去了。”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眉头一皱,他听得出这句话中的潜台词,无非就是“俘虏无自由”罢了。

    路易接着说:“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法兰西也可以协助贵国收复失地。不过,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签订一份新的条约。”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心中明白,新条约签订后,萨丁尼亚的国王就不再是他了。

    “好吧!国王陛下,如果没有异议,那就请接受我的保护。”路易说。

    “非常感谢您,陛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十分无奈,可也不得不低声下气。

    他接着问:“陛下,听说您保护了我的妻子、儿子和女儿,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如何?”

    路易微微一笑,说:“放心吧!他们都非常安全。”

    他在嘲笑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因为萨丁尼亚王后、王储等人,都已经决定了取其而代之。

    “那么,我可以见到他们吗?”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问。

    “当然,随时都可以。”

    “非常感谢您,陛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长叹了一声,这个时候,对他来说,妻女方是最为重要之人,其他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与萨丁尼亚国王的会见结束后,路易命令自己的近卫军接手看管的任务,随后为防边境空虚漏出防御空白,便令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北上。莱茵军团回到原先的驻守区,阿尔卑斯军团则去驻守尚贝里,保证这次战争的既得利益。同时,他也命令收拾完战场的普罗旺斯军团南下,前往尼斯,目的也是为了保住既得利益。

    “陛下,您让普罗旺斯军团去尼斯,难道您不回去了吗?”事后,目送普罗旺斯军团离开后,迪昂不解地问。

    “当然,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没有必要再去那种偏远的地方,尽快回巴黎才是正确的选择。”路易说。

    “那么萨丁尼亚国王,和他的家眷?”迪昂疑惑道。

    “在回巴黎之前,我想要前去一趟里昂,听说那座城市被包围了许久,是依靠着当地的民兵才没有被攻克。”路易说,“作为国王,我必须要去慰问一下我的人民。”

    “那么就将萨丁尼亚国王和他的家眷都送去里昂?”迪昂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的。”路易凝视着迪昂,严肃地说,“你亲自去一趟尼斯,多带一些人去。”

    “是,陛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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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一章 里昂

    12月6日早晨,里昂城门刚一开启,排列整齐的国王近卫军便浩浩荡荡的如同凯旋一般地进入了城市。

    里昂为法兰西人口、经济、规模仅次于巴黎的第二大城市,其建成历史甚至比巴黎还要悠久许多,早在古罗马征服高卢之前,这座城市便已经建立。

    里昂位于索恩河和罗讷河的汇合处,自古以来便是联系法兰西北部与东南部的交通要隘,在贸易、军事、政治上有着极重的地位,因此,在古罗马征服高卢之后,这座城市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高卢的首府。

    自此之后,里昂便奠定了其在高卢及日后的法兰西境内主要城市的地位。然而,如此一座重要的城市,却由于公元九世纪的《凡尔登条约》以及中世纪法兰西严密的封建体系,而导致它直到十四世纪时才被法兰西国王所控制。

    里昂的进一步发展便是在被法兰西国王收回之后。

    里昂的支柱产业有两个,其一是银行业,其二是丝绸业。这两个产业全部是在里昂归属法王后的16世纪,逐渐发展起来。

    16世纪之前,由于地中海贸易的发达,意大利是当时欧洲文艺、经济的中心。发达的商品经济带来了银行业的产生,遍及四海的贸易从东方带来了丝绸工艺。然而,意大利毕竟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只是一个地理上的概念。狭窄的亚平宁半岛上分布着数个城邦式的政治实体,它们互相攻伐,逐渐削弱了各自的实力,最终丧失了抵御外部强敌的能力。

    16世纪时,当时最为强大的神圣罗马帝国与教皇交恶,罗马皇帝率领着庞大的军团攻打罗马,沿途对经过的区域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自此,意大利自文艺复兴以来所积累下的文化、经济财富一散而空,再也无法恢复以前。与之相反,当时的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正热衷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于是便在里昂建立了丝绸工厂,并从混乱的意大利聘请了熟练的工匠。

    丝绸业发展起来的同时,意大利的商人、银行家也闻到了金钱的气味,而且由于当时的世界金融中心已经移动到了靠近法兰西的热那亚,因此,里昂的银行业也被发展了起来。

    清晨的里昂街道行人稀少,法军在无人阻拦也无人迎接的情况下,从里昂的东门来到市中心的皇家广场,再从皇家广场转道向北,从北门离开。

    里昂中心的皇家广场又名白苹果广场,因广场中央有一座路易十四的骑马像而得名。这座广场是法兰西最大的广场,而且地面全部为红土,其颜色便与周边房屋的红色屋顶颇为和谐。

    索恩河畔的圣让首席大教堂,一座兼具罗曼和哥特风格的大教堂。这座教堂是里昂主教的主教教堂,由于里昂主教拥有首席大主教的地位,因此被称为首席大教堂。在这座教堂中,教皇约翰二十二式在此加冕,亨利四世和玛丽?德?美第奇在此结婚。

    “但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行,阿门!”路易双膝跪倒在十字架前,默默祈祷着。

    他的身后,近卫军团以上的将领都随着他跪倒在地忏悔祈祷。

    站在他们一旁,主持着这场忏悔仪式的里昂大主教,一手握着十字架,一手在胸前画着十字,虔诚而又感动地说:“上帝会宽恕您的罪行的,虔诚的国王陛下。”

    “谢谢,主教大人。”路易侧过身去,亲吻着里昂大主教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这场忏悔仪式,只是一场戏,路易便是以此来缓和改革过程中与天主教会产生的矛盾,不过,这事实上也是麻痹教会的一个行动,他只是想要借此来拖延时间,为日后一举铲除全法兰西的教会势力做个准备。

    仪式结束之后,路易便急不可待地率领着一众部下逃一般地离开了教堂。刚走出大门,他便打趣地说:“真让我憋惨了,那个老家伙有狐臭。”话音刚落,身后众人便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渐落,路易也认真了起来。

    “先生们,这几天我们会暂时留在里昂。这段时间,我并不介意你们和你们的部属在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中花天酒地,但是,请你们注意了,也请你们去提醒你们的部下,千万不要做出什么有悖法律之事,否则,无论你们的功绩多么得大,我都无法帮助你们。”路易严肃地以威胁的口吻警告道。

    众人吓了一跳,唯有立刻收起笑容,闷声点着头。

    路易之所以会突然以一副冷面孔如此说,并非是为了防止部下犯法,而是为了让这些刚刚立下战功的将领、士兵不会居功自傲。这一策略再加上赏罚分明,便形成了他的两大御下法宝。

    随即,路易上了停在教堂门外广场上的马车,坐着马车走了。至于其他的将领们,也骑上了随从牵来的马,向远去的部队追赶而去。

    路易坐着马车往位于郊区的暂住处赶去,但他作为国王的工作已经开始了。

    坐在路易对面的迪昂,正看着手中的一叠纸对他说:“陛下,萨丁尼亚王后及其他王室成员会在下午三点钟来到。”

    “把他们直接接来我的住处,并且在今晚安排一场只有萨丁尼亚王室参加的晚餐,让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也参加。”路易说。

    “是,陛下。”迪昂翻过一页纸,接着说,“陛下,里昂市长向您推荐两位民兵中尉,佩里尼翁中尉和蒙塞中尉。里昂市长的推荐理由是他们在里昂防御战中表现出了足够的勇敢、机智和忠诚,他推荐将他们升格为正规军的军官。”

    路易略微想了想说:“这件事你去调查一下,如果他们的家事没有问题,那就征召入近卫军,军衔就提升为上尉。”

    “是,陛下。”迪昂如同刚才一般,再次翻过一张纸,说,“陛下,情报人员回报来说,皮埃蒙特现在已经颇为混乱,除了都灵以外,周边的一些城镇也爆发了大规模的***,甚至……甚至……”

    路易见着迪昂欲言又止的样子颇感奇怪,好奇地问:“甚至什么?”

    “他们打出了‘推翻暴君’的旗号。”迪昂说。

    “推翻暴君?”路易愣住了,他对这句话不感到陌生,可是对这句话出现在一直政治稳定的萨丁尼亚就感到疑惑。

    迪昂原本以为路易在听到这句话后会因为君主制度受到冲击而愤怒无比,却没想到他居然一如往常的冷静,于是便放开胆子说:“陛下,据说这场事件的幕后是几个乡绅贵族,相应的人并不多,只是因为现在皮埃蒙特混乱才会造成巨大影响。”

    “果然是这样。”路易之前奇怪的便是这一点,此事若不是民众发起的叛乱,那便是带有不可告人的政治主张的政变,现在看来,确实是一场政治色彩浓重的政变。

    萨丁尼亚的发源地是萨伏伊,对皮埃蒙特来说,现在的国王其实是一个外国人。也许民众并不在乎国王是谁,但对于普通贵族来说,由于国王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因此,与国王的关系,或是国王对本地贵族的态度,就会成为贵族与国王之间一个微妙的因素。萨丁尼亚王室在从萨伏伊迁至都灵后,必然会令当地贵族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失,所以,潜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必定也不少。

    “看来萨丁尼亚真是到了灭亡的关头,若是不去管的话,也许奥地利或其他国家就会插手了,看来还是要尽快让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知道此事啊!”路易看似不用心地感叹着,他的内心也确实不重视此事。

    “陛下,不如命令普罗旺斯军团转道攻打皮埃蒙特,以普罗旺斯的兵力,足够扫清皮埃蒙特的叛乱者。”迪昂提议道。

    “不,没有必要。”路易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

    “陛下,现在出兵的话,或许就可以直接将皮埃蒙特控制在手。”迪昂目光闪烁着利益光芒,兴奋地劝说着。

    路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皮埃蒙特为平原地带,又只有都灵拥有防御工事,可说是易攻难守。不仅如此,它的位置犹如一柄刺出的匕首,直接***亚平宁半岛的西北部,对法兰西来说,根本难以有效控制。”

    路易的考虑是多方面的。在军事上,法军必然会在皮埃蒙特多多驻军,这样便会提高军费开支;政治外交上,这次法兰西出兵攻灭了一个欧洲王国,必然会导致欧洲诸国的反感和恐惧;战略上,皮埃蒙特犹如鸡肋,与其掌握在手,不如扶持一个傀儡。

    “陛下……”迪昂仍然不是很明白路易的想法,但也聪明的不再多问了。

    接着,又行了一会儿后,路易来到了位于里昂北郊的一幢靠近树林和索恩河的豪华别墅。

    “真漂亮,规模真大!”路易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感慨起来。面前的这座别墅,规模和豪华度几乎不次于巴黎的任何一座贵族宅邸,甚至可与他的爱丽舍宫相比。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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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二章 行宫

    别墅是一幢类似于杜伊勒里宫的长条形文艺复兴风格的两层楼建筑。但是,它与杜伊勒里宫的不同之处也很明显。它的屋顶全是斜坡,上面盖有与里昂城内房屋相同的红色瓦片。它的外墙为白色,门窗为金色,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奢华。最与众不同的还是它的花园。由于靠近索恩河,因此,别墅周围的花园被开挖了许多条水渠,水渠将河水引入,居然造成了一种“小桥流水”的水乡景致。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建筑?它的主人是谁?”路易感慨的同时也好奇地询问。

    “陛下,它的原主人是蒙特松夫人。”迪昂说出了一个令路易惊讶的名字。

    “蒙特松夫人?也就是奥尔良公爵?”路易反应很快。他知道,蒙特松夫人即使没什么债务危机,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财力建筑起这么豪华、宏伟的类宫殿建筑,因此,其身后必然有奥尔良公爵。

    “是的,陛下。”迪昂说,“这幢别墅曾经是王室所有,据说是当年亨利四世陛下为迎娶玛丽?德?美第奇而特意修建,但后来便立即形同废弃。蓬帕杜夫人时,曾经拨款修缮了花园部分,现在这里的画面便是蓬帕杜夫人的杰作。蓬帕杜夫人去世后,路易十五陛下便将它出售给了奥尔良公爵,而后奥尔良公爵便又将其转赠给了蒙特松夫人,并且还斥资将别墅的内部也修缮一新。”

    “原来这座别墅有这样的一段历史。”路易听到蓬帕杜夫人的时候,心中不由得忧颤了一下,再从她联想到祖父路易十五,更是无奈又无可奈何。

    路易尽力掩饰下心中的情绪,装着好奇地问道:“对了,既然这座别墅在蒙特松夫人手中,那么又是怎么……怎么会挑中这里的?”

    “陛下,这是根据里昂市长的建议。”迪昂回答说。

    “哦?”路易疑惑道,“他一个小小的市长,难道有权利侵吞他人的财产吗?”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是在宪法中所写明的。路易虽然从来没有把这一纸文书放在眼里,但他却不得不重视宪法,因为这部宪法是他用来约束别人的。蒙特松夫人肯定会被奥尔良公爵所牵连,但在审判之前,她的生命和财产都不应受到侵犯。

    路易原以为是里昂市长违反了法律,可仔细一想又觉不对,毕竟一个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小小市长,是不可能敢于以身试法,所以,他觉得这背后恐怕和巴黎有关。

    路易正思索间,只听迪昂说:“这件事我也问过他,他说是前不久巴黎传来了最高法院的审判书,宣布将蒙特松夫人在法兰西各地的财产没收归王室所有,因此,他才会推荐这幢别墅。”

    “最高法院?怎么回事?”路易不解地问。

    迪昂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我也没有收到消息,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处置与奥尔良公爵有关之人当然不会是什么坏事,但是,未经过我的批准便下达《财产没收令》,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路易略显气愤地说。

    “《财产没收令》和《死刑令》是只有国王陛下批准后才能够下达的法令,巴黎方面会有这么快速的反应,恐怕是为了稳定局势。”迪昂说。

    “稳定局势没错,但是,你不觉得巴黎做的事也太急躁了吗?”路易质疑地问。

    “确实是有点太快了。”迪昂仔细分析起来,“如果《财产没收令》下达的话,那么《死刑令》也……”

    迪昂说到此处不禁毛骨悚然,他期望自己所想不是真的,否则现在在巴黎发号施令之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原以为现在的国王路易是一个杀伐太过果断之人,但如果所想为真,那么巴黎的那个人便是比路易更是有过之。然而,对他来说,一个王国有一个这样的人是大幸,有两个这样的人,却未必是件好事。

    “如果是《死刑令》还无所谓,这样的事我也做得出来,关键是……”路易皱起眉来,问道,“你有调查过蒙特松夫人和奥尔良公爵的私人财产吗?”

    “曾经调查过,但是资料太复杂,完全没有查清楚。”迪昂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还没觉察出什么来吗?”路易问。

    迪昂眼睛一眨,恍然大悟道:“巴黎那边将蒙特松夫人的私人财产都调查得如此清楚,这么说的话,有一支强大的情报力量牵涉其中。”

    路易点了点头。他最担心的倒不是巴黎的处置速度,而是巴黎能够同时将速度和质量集合在一起。换成是他,他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蒙特松夫人逮捕、审判、砍头,但是,他绝没有把握在数日之内查清楚某一个人的身家财产。

    “但是,陛下……”迪昂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路易却在这时抬起了手,示意着他停止。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路易换了口气,说,“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我不希望被其他人,特别是在巴黎的那个人所知道,明白吗?”

    “我明白了,陛下。”

    待迪昂回答后,路易方才走上台阶,进入别墅。

    在国王不在巴黎之时,能够行使国王权力的只有摄政,而现在的巴黎摄政便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法兰西,现在有两大情报系统,一是迪昂的间谍、密探,二是安娜的修女、侍女,如果这件事不是迪昂做的,那就只可能是安娜在行动。

    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安娜这两个女人搅合在了一起,相比于其他,这才是最令路易所在意之事。她们两人都不是屈居人下的性格,但玛丽?安托瓦内特从一开始就能够总压安娜一头。若这一次两人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用了手段利用了安娜,那还没有问题,但若是两人互相合作,那事情便麻烦了。

    一进入大门,只见正面楼梯的尽头,一幅蒙特松夫人的巨幅画像挂在墙上。

    路易当即心生不悦,一声不吭地上了二楼。跟在路易身后的迪昂看出了端倪,立即暗示后面的侍卫将画像撤下。

    路易走在楼廊上,边走边对迪昂吩咐道:“今天晚上的晚宴,你要亲自去准备,毕竟他们是萨丁尼亚的王室家族,绝对不能出任何一点意外。”

    “是,陛下。”迪昂多嘴问道,“陛下,您真的不去参加?”

    “当然,我没有必要去。”路易说,“但是,我必须要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明白了,陛下。我会派人记录他们的言行。”迪昂说。

    路易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说:“还有,多准备侍卫,最好从近卫军抽调一支部队过来。这里太大了,需要多些人来保护。”

    “是,陛下。”迪昂说,“我会立刻去调科西嘉旅过来。”

    “不,不要科西嘉。”路易立即说,“从凡尔赛旅中抽调一支部队过来就可以了,还有,把这里的防备全权交给亨利?维姆。”

    迪昂愣了愣,才回答说:“明白了,陛下。”

    科西嘉旅虽然被路易最为信任,可这一次在战争中他也看到了科西嘉旅的不足之处。现在正是敏感时期,相比起指挥效率不高的科西嘉旅,表现出令行禁止素质的凡尔赛旅更为适合,更何况路易真正需要的保卫队长正是凡尔赛旅的指挥官小亨利。

    路易舍弃科西嘉旅,选择凡尔赛旅,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透露,那就是他已经信任了这支部队。

    傍晚5点钟,从尼斯赶了一天路的萨丁尼亚王后及公主、王子们终于到来了。承蒙路易的宽容,萨丁尼亚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得以在大门口迎候佳人来到。不过,路易并没有放心他们,在大门至门外五百米之处,满是全副武装的列兵。

    王后从装饰朴素的黑箱马车中下来,一见到平安无事的丈夫便扑进了他的怀中,忍不住陶陶大哭起来。

    王后虽然拥有高贵的血统和非同一般的基因,可毕竟是一个躲在深宫的贵妇,胆识、见识有限,之前还能够强行伪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而现在是一下子防御尽失,莫名其妙之下便真情流露了。

    除了王后,王储、王子和几个未成年的小公主也跟着落泪了。他们几个虽是出生宫廷,但从来都是被保护得好好的,最近几日的经历,对他们而言简直如下地狱一般恐怖,而现在对他们来说,便是一个情绪释放的阶段。

    与他们不同,国王和王后唯一的一个已成年却未婚的女儿玛丽娅?安娜公主不但没有哭泣,反而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然而,她的不正常却一点也没有被其父母所发现。

    国王在与王后分开后,一一和子女拥抱,由于玛丽娅?安娜落在最后,所以她是最后一个被父亲拥抱的。

    玛丽娅?安娜对父亲的平安无事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反而,她对现场没有出现她心中所想之人而感到莫名的失落。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公主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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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公主的私事

    “国王陛下,王后陛下,以及诸位殿下,晚宴已准备完毕。”迪昂穿着一套深色贵族服饰,恭敬地向萨丁尼亚王室们行礼。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迪昂便屈身来担当侍从官。

    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与王后玛丽娅?安东尼娅等一众人只能无奈地走进别墅。他们都认得迪昂,也知道他的身份,因此,并不敢怠慢这位法兰西国王身边的红人。

    国王、王后等一个一个的走了进去,轮到最后面的玛丽娅?安娜公主时,她趁着前面的父母、亲人不注意,停下脚步,轻声问大门边的迪昂:“阁下,国王陛下呢?”

    迪昂一听便明白了,他见公主一副期待的表情,可路易又没有命令给他,他犹豫着是否应该回答。

    公主见前面的父母越走越远,不由得焦急再问道:“阁下,国王陛下会来参加吗?”

    “不,公主殿下。陛下不会出席。”迪昂无奈地回答道。

    “为什么?”公主既不解又失望。

    “因为这是陛下给予你们一家人的时间。”迪昂说。

    “那么国王陛下在哪儿?请带我去见他。”公主急切地恳求道,“求你了,阁下。”

    “抱歉,公主殿下。”迪昂为难地摇了摇头说,“我想您的父母并不希望您没有出现在餐桌前。”

    “别去管他们。”公主毫不迟疑地说,“他们不会在意,就算在意也无所谓。”

    她郑重说道:“我要去国王陛***边,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而你需要让我们见面。你能做到吗?”

    迪昂从玛丽娅?安娜的身上感受到了凌厉的气势,这种气势比正在巴黎的王后的气势更为锋利,但却缺少几分后劲。若是说王后的气势如加勒比海的飓风,令人望而生畏,那么玛丽娅?安娜身上的气势便仅仅是一阵能够推动帆船航行的普通风。

    迪昂并不畏惧玛丽娅?安娜这位落难公主,可想到她除了是公主,还是路易的情妇,迪昂便不得不慎重对待。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觉得路易肯定还会将玛丽娅?安娜抱***,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得罪这位宫廷新贵。于是,他恭敬地回答说:“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带路。”

    说着,迪昂朝身旁招了招手,随即走来一位侍卫。他在侍卫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随即侍卫便恭敬地向玛丽娅?安娜公主行了礼,并出示了一个“请”的手势。

    “非常感谢,阁下。”玛丽娅?安娜公主朝着迪昂公式化地微笑道谢,随后便立刻跟着侍从走了。

    “真是一位傲慢的公主,”迪昂看着玛丽娅?安娜的背影感慨道,“可确实和王后陛下不同,是一位一眼便能够看透的女士,怪不得陛下会喜欢上她。”

    包括迪昂在内的许多熟悉路易性格之人,都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传闻中的好色无厌、风流成性,若不是喜欢上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去碰,因此,迪昂才会觉得路易是喜欢上了玛丽娅?安娜公主,并还因之而将玛丽娅?安娜公主去与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比较。

    路易的套房宽阔且豪华,单是卧室便有上百平米,此外还配有更衣室、休息室、衣柜间、会客室、盥洗室等配套房间,其总面积比他在爱丽舍宫的套间还要大。不仅是这骇人的面积,包括卧室在内的所有房间的奢华装潢更是令他惊诧。所有的家具全是用最上等的材料所做的最高档的款式;房间中所有有金属的地方,包括门把手、蜡烛台等处,全部用上了黄金,只是不知道是完全的黄金还是镀金。

    宽阔的卧室中央,一块椭圆形的地毯上放置着一张两米宽、三米长的大床。路易正躺这张床上,感受着床带给他的酥软。

    这张床带给路易的感觉与众不同,它柔软度超出路易曾经睡过的任何一张床,而且在柔软的同时,还有一种弹性存在。想起这间房子先前的主人,路易便明白了这张床的功用了。

    正当路易嘲笑着奥尔良公爵赔了夫人又折兵之时,卧室的门传来了“咚咚”的敲击声。

    “谁?”路易仰坐起身,目光朝向门。

    “是我,陛下。”门外传来了一个娇羞的女子声音。

    “你?是玛丽娅?安娜?”

    “是,是我。”玛丽娅?安娜兴奋地欣喜道。

    “原来你已经到了。”路易并不对萨丁尼亚王室感兴趣,因此也没有吩咐迪昂将他们的一切都报告上来,因此之前还不知道萨丁尼亚王室到来一事。

    路易突然好奇地问:“对了,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我想你现在应该是陪伴着你的父母,怎么会在这里?”

    路易没有去开门,他知道开门之后会发生什么,虽然他并不介意此事在此时发生,可确实还有比私欲更为重要之事。至少在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同意签署条约之前,他还不想公开自己与公主的关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禁欲。

    “他们并不需要我,但是我需要你,所以我就来了。”玛丽娅?安娜娇笑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需要你呢?”路易微笑着问。

    “这……”玛丽娅?安娜顿了顿,接着便转移了话题,“请你开门好吗?隔着门怎么说话呢?”

    “开门?”路易自嘲地笑了笑,他知自己有多少抵抗力,所以,他并不想撤去这唯一的盾牌,即使这面盾牌也可以从外面打开。

    “陛下,为什么还不开门?”玛丽娅?安娜抱怨道。

    “要我开门可以,但是,你先要给我一个开门的理由。”路易说,“如果没有,那么就回你的父母那儿去。”

    这一次换玛丽娅?安娜不啃声了。

    正当路易以为玛丽娅?安娜已经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了:“因为我怀孕了。”

    “什么?”这件事足以令路易从床上跳了起来,但是,他在迈开腿之前就镇定了下来。对他而言,玛丽娅?安娜即使怀孕了也无所谓,生下来便可以,并没有什么严重的。

    “我知道了。”路易暗暗一笑,说,“我很高兴,但是,现在你必须回去见你的父母。”

    “陛下……”玛丽娅?安娜娇哼道,“我……我回不去了。”

    “这怎么可能?”

    “因为……因为我没有衣服。”玛丽娅?安娜羞涩地说。

    “没有衣服?”

    “我把衣服脱了,如果你要让我回去,那你就必须出来先为我穿上衣服。”玛丽娅?安娜说。

    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门外那间房是休息室,面积不大,因此也没有侍卫,现在可以说是一件封闭的空间。玛丽娅?安娜即使光着身子在那儿也无所谓,但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无奈之下,路易只能够遵从了。他于是便来到门前,将门打开了。

    此时,天色已暗,休息室虽然有一扇小窗,但已经没有太大用处,加上这里的蜡烛也不多,所以光线也就黯淡。

    路易并没有在开门之时便找到玛丽娅?安娜,反而是在走出门时先踩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女装裙子。这时,路易确定了她并没有说谎。

    “陛下!”

    一声犹如仙乐妖娆的妩媚声音飘入了路易的耳中,路易循声望去,只见到玛丽娅?安娜正站在远处的小床边,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衬裙。

    路易无法抵御一个美丽又年轻的女子的诱惑,他一边向诱惑之源走去,一边甩开帽子、脱下上衣。

    “你真是让我难以自制。”

    路易光着膀子抱住了玛丽娅?安娜,一手抚摸着她那呈现银色的长发,一手从她的后背开始抚摸,慢慢向下探索而去。

    “是因为你先让我难以忘怀!”玛丽娅?安娜甜甜地回应道。

    “告诉我,你怀孕了吗?”路易问。

    “不知道。”玛丽娅?安娜说,“但是,我知道我需要你。”

    “你想我了吗?”

    路易的手已经摸到了玛丽娅?安娜的翘臀,一捏之下,她只得娇哼一声。

    “当……当然,无时无刻!”

    “包括晚上睡觉时?”

    路易开始亲吻,从嘴角开始,滑向脖子。

    “是的。”玛丽娅?安娜沉醉地说,“每天晚上的梦里,都在……都在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

    路易抚摸着她的长发的手开始顺着垂发滑下,按在了他的胸珠之上。

    “梦到……梦到……”玛丽娅?安娜喘着气说,“梦到你爱我。”

    “那你现在需要我爱你吗?”

    “是……是的!”玛丽娅?安娜急促地回答,像是内心饥渴无比。

    “可是,如果在这里的话,你的父亲也会知道。”路易故意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无所谓,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玛丽娅?安娜在路易耳边甜甜地笑着。

    “你真是个被宠坏的女儿。”路易当即拥吻了过去。同时,他的内心也在祈祷他的女儿未来不要如此。

    随即,路易便完全放开了。

    拥吻之时,路易将玛丽娅?安娜强行挪到了休息室的小圆桌前,将之按在了上面,随后,便撩起她的衬裙,分开她的双腿,不作任何犹豫地便发泄了起来。

    随即,玛丽娅?安娜便发出了一阵阵痛苦而又陶醉的***。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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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四章 计中计

    别墅一楼的宴会厅中,萨丁尼亚王室一家人正享受着法兰西风格的晚宴。法兰西的菜肴因历史上的两位美第奇王后而吸收了意大利美食的特色,推陈出新之后,结果青出于蓝。不过,现在在餐桌上的美食,只能属于老式菜色,巴黎最为流行的美食是在原有菜色基础上加上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地风味的新菜色,这项功劳完全归功于从维也纳嫁到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尽管菜色美味,可是在座的每一人都无心食物。

    酒过三巡,王后突然放下刀叉,对身旁的丈夫说:“陛下,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

    “什么?”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也放下了刀叉,边问边用餐巾擦了擦嘴。

    王后欲言又止,可是又不得不说,于是在为难之下,勉强地说:“陛下,请您退位吧!”

    “你说什么?”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猛然一震,情不自禁之下甚至握着拳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国王将愤怒毫不遮掩地传达了出来,在座的其他人都怔住了,即使是之前没有注意到父母的孩子们现在也都注意了起来。

    “陛下,听我说……”王后耐心地想要劝解,可是,国王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打断王后的话,抢先说:“你什么也不用说,除非路易?奥古斯特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把王位让给贝尼代托的。”

    “贝尼代托?”王后茫然不解,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与对面的长子卡洛?艾曼努尔王储对视一眼,两人皆十分意外。

    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让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退位,由王储继位,如今听到了由贝尼代托继位之言,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时,一旁侍候的迪昂微笑且恭敬地说:“两位陛下,还有王储殿下,你们无需疑惑,我们的国王陛下并没有打算拥护贝尼代托亲王为萨丁尼亚国王的意愿,相反,他的想法一直是支持王储殿下成为萨丁尼亚国王。”

    “这是怎么回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疑惑地说,“之前的条件不是这样的。”

    “因为国王陛下考虑到法兰西与萨丁尼亚两国同盟的稳定,同时也是出于对萨丁尼亚法律和内政的尊重,因此,他已经不再主张以前的想法。”迪昂解释说。

    “以前的想法?”国王和王后异口同声地说。

    “是的。”迪昂点点头说,“贝尼代托亲王最先提议,法兰西确保让他成为萨丁尼亚国王,他则会在外交上投向法兰西。”

    国王、王后、王储三人面面向觎,他们对迪昂的话感到犹疑。

    “现在好了。”迪昂笑了笑说,“我们的国王陛下已经完全放弃了贝尼代托,他选择了王储殿下。”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王储卡洛?艾曼努尔问道。

    “很简单。”迪昂微笑着说,“因为您即将娶法兰西的公主玛丽?克洛蒂尔德殿下,她是法兰西国王的妹妹,所以法兰西国王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无法成为王后。”

    依靠女人确保王位,卡洛?艾曼努尔虽然对此十分不愿,可也无可奈何。

    王后现在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继续劝说丈夫。

    “陛下。”王后劝道,“你必须要做出选择,否则,王国也就不可能存在。”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仍在犹豫着,即使取代者是自己的儿子,他也无法心甘情愿地将坐了不到一年的王位送出。

    “应该没这么严重吧!”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无奈地回了一句,他的心中多少还期望着欧洲诸国的出手干预。

    “陛下,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告诉您。”迪昂这时说,“都灵现在正被一群暴徒控制,他们拥有武器,并宣布要建立一个不需要国王的**共和国。”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脸色乍白,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选择权。若是他不同意,那么谁也别去做萨丁尼亚国王,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儿子。所以,只有他同意了,萨丁尼亚才会继续以一个王国的形式存在。

    “父王,”王储卡洛?艾曼努尔说,“我想我们是别无选择。就算您不答应,那么他也有办法让贝尼代托当国王,而那个时候,我们恐怕就……”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脑筋一转,想明白了卡洛?艾曼努尔所说的话。路易完全有能力将具有萨丁尼亚王位继承权的人全部杀光,而后再扶植贝尼代托上台。

    在之前,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还有能力硬撑,可现在,在妻子、儿子的劝说下,他的心防也被打开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王后和王储也都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迪昂见了这番情景,忍不住偷偷一笑。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同意之后,心情却并不好,也正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自己最喜爱的玛丽娅?安娜公主居然不在。他好奇地问:“安娜去哪儿了?她怎么不在?”

    其实,在场的众人也只有他一人没有发现这一点,其他人早就发现,只是心领神会地没人说出口而已。

    王储卡洛?艾曼努尔冷冷一笑,轻蔑地说:“那个荡妇,恐怕正在我未来妻子的哥哥床上辗转承欢!”

    “什么?”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脸都绿了,急促问道,“什么荡妇?什么承欢?”

    迪昂已经不管餐桌上在发生什么了,他的计策已经得逞了。日后,无论是谁成为萨丁尼亚国王,王室家族和贝尼代托亲王都会成为死地,这毋庸置疑。

    二楼的套房中,路易此时正拥着玛丽娅?安娜躺在那张巨大的柔软床上。

    “陛下,您真是我的天敌。”玛丽娅?安娜娇羞着说,“我发现我永远也逃脱不了您的掌心了。”

    “我也一样。”路易笑道,“我也发现了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床上没有你了。”

    “真的吗?陛下!”玛丽娅?安娜抬起头,凝视着路易的脸。

    “当然是真的。”路易微笑着,但他的心中却并未真的如此想。

    “那我比巴黎的那位王后陛下如何?”玛丽娅?安娜笑着问。

    “这个吗?”路易笑着翻身将玛丽娅?安娜压在了身下,回答说,“你比她更为让我满意。”

    路易并非是真的爱上了玛丽娅?安娜,但是,他却需要玛丽娅?安娜,这种需要并非是床上的需要。

    路易虽然有许多女人,但他从来不是一个被下半身俘虏的男人。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都是出于爱,对女画家伊丽莎白则是出于责任,对这位玛丽娅?安娜则是出于利用。

    路易最初是为了利用玛丽娅?安娜来分化萨丁尼亚王室内部,现在则是希望利用她来制衡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通过蒙特松夫人一事,路易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力量起疑,为了防止法兰西出现一位玛丽娅?特蕾莎或叶卡捷琳娜二世那样的女人,他必须提前做一个准备。玛丽娅?安娜正好合适,她没有心计但却娇蛮;她出身高贵,但娘家却没什么力量;她容貌美艳,但却死心塌地。这些种种,都是她会被选中的原因。

    玛丽娅?安娜突然避开了路易的吻,问道:“既然你这么爱我,那么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路易好奇地问。

    “我的父亲。我知道,您一定很恨他,但是,请您不要剥夺他的王位。”玛丽娅?安娜含泪恳求道,“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位绅士,我相信他不会再冒犯您了。”

    “玛丽娅、玛丽娅、玛丽娅,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谈这种事!”路易边抱怨边翻身下床,披上了丢在床边椅子上的衬衣。

    “抱歉,陛下。”玛丽娅裹着床单坐起身来,望着背对着她的路易,解释道,“他是我的父亲,是我以前最爱的男人,你是……你是我现在最爱的男人,我不希望你和他互相敌视。”

    “我想你是不希望他因此而被我杀了吧!”路易冷笑道。

    “我……”

    “可以了。”路易冷冷地说了一句,而后从床下捡起了玛丽娅?安娜的衬裙,将其抛到床上,接着说,“你应该回去了,否则你的父母真的会闹翻天的。”

    玛丽娅?安娜感觉到路易生气了,可是她并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怒了他。

    路易并没有生气,而是自动进入了一种政治状态。

    床上的路易,战场上的路易,面对政务时的路易,还有面对政客时的路易,是完全不同的。

    路易曾经无数次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冷面以对,那是在谈论政治问题的时候。他之所以要玛丽娅?安娜离开,只是为了不想继续深入此事,因为,结果他早已经知道,那就是拒绝。所以,与其在最后拒绝,不如一开始便以某种方式回避。

    路易很清楚一点,原则问题是不能改变,无论对方是远在巴黎的爱人,还是刚才还在身下承欢的女人。不过,他倒是很满意玛丽娅?安娜在刚才介入政治的行为。如果玛丽娅?安娜向玛丽?阿德莱德那样完全不介入政治,那么他才会失望。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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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决斗

    玛丽娅?安娜无奈地穿上衬裙,正准备穿上外衣时,她的父亲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突然闹腾腾地闯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看着站在床边、只穿着衬衣的路易,又看了看跪坐在床上、只穿着衬裙的女儿,心中已经了然一切了。

    路易和玛丽娅?安娜都对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闯入感到惊讶。

    侍卫们姗姗来迟,进入了房间。

    勒费弗尔中尉惶恐地说:“抱歉,殿下,我们没有注意,他就闯进来了。”

    事情不怪侍卫们。因为轮换上岗的原因,所以在别墅中的侍卫很少,这极少的侍卫又必须分配在不同的岗位,因此,在路易门外的人也就不多了。

    路易朝勒费弗尔中尉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因为同住于一个屋檐下,所以路易早就对此有准备,因此他才会在之前试图拒绝玛丽娅?安娜,只是失败了。既然拒绝失败了,那么路易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现在他对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并不畏惧。

    “怎么回事?”路易慢悠悠地走到酒柜边,取出酒瓶、酒杯,倒上了半杯葡萄酒,同时说,“发生了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需要问吗?”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额头已经满是青筋,他无法忍受女儿成为他人情妇这个奇耻大辱。

    “你奸污的我的女儿!”他怒喝道。

    “奸污?”路易抿了一口酒,微笑着说,“她是心甘情愿的,而且第一次是她主动到我房间来的。”

    话音刚落,知道事件详情的侍卫们便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

    “别说了,陛下。求你了。”玛丽娅?安娜满脸通红的急切恳求道。

    “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就不说了。”路易微笑着举着酒杯向玛丽娅?安娜致意。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难以置信地向玛丽娅?安娜询问道。

    玛丽娅?安娜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你的哥哥说的没有错,你简直就是一个荡妇。”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恶狠狠地对玛丽娅?安娜斥责道。

    “荡妇?不!”路易摇了摇头,嘲笑道,“那是你的大女儿玛丽?约瑟菲娜,也就是我弟弟的妻子,现在的波兰王后。玛丽娅?安娜只有我一个男人,可是玛丽?约瑟菲娜却又数不尽的男人,她才是荡妇。”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气愤难当,一下子冲向路易,抓起他的衣领,以威胁的口吻说:“你夺去了我女儿的***,令她名誉尽失,现在又诋毁我的另一个女儿,我真想……真想……”

    玛丽娅?安娜对父亲责骂她为“荡妇”一事心生隐痛,但听见路易为她辩护又心生温暖。如今见路易正被父亲拿在手中,她也不知是害怕路易出事,还是害怕父亲受伤,想也没有想便快速奔下床,拖住了父亲的手臂,急切地求道:“请……请住手,父王!”

    “你?”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虽然将满腔愤怒发在了路易身上,可并不是对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完全没有恨,现在见她正在身边,他也就毫不犹豫地反手一甩。

    “啪”的一声,玛丽娅?安娜被一巴掌拍到了地上。等她回过头来,路易只见她的嘴角多了一抹血渍,半边脸颊红肿红肿的,见着便令人心疼。

    “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种女儿了。”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正说话间,双手已经被赶过来的侍卫架住了。

    路易自由之后,当即来到玛丽娅?安娜身边,蹲了下来,并为她检查伤势。

    “不许碰她,你这个恶棍。”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朝着路易狠狠骂道。

    “抱歉,国王陛下。我记得您说过她已经不是你女儿了。”路易顺着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之前的话反击,接着趁他无法反驳之际,继续说,“既然她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那么你对他的控制权也就没有了。但是,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因此,我有权利察看她的伤势。”

    “你……”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一边被拖拽出去,一边不忘喊道,“我要和你决斗,路易?奥古斯特,你敢和我决斗吗?”

    “决斗,有意思。”路易微笑着替玛丽娅?安娜擦去了嘴角的血渍,接着问,“用枪还是用剑?”

    “陛下!”勒费弗尔中尉惊讶地喊了一声。

    “不用担心,中尉。”路易安抚了一声,随后命令道,“把他带出去,好好问问他,他到底要怎么样决斗。”

    “是,陛下。”勒费弗尔中尉早知国王喜爱冒险,可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一个“亡国”公主而冒险决斗。中尉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一国之王,还是一个戏剧家笔下的多情骑士。

    多余的人离开了房间,门关上后,卧室中又只剩下路易和玛丽娅?安娜两人。

    “没有事了,玛丽娅!”路易柔声安慰着,同时将玛丽娅?安娜横腰抱起,送到了柔软的床上。

    玛丽娅?安娜两眼失神,虽然有眼泪流着,可却越来越少。她显然是被惊吓得失神了。

    “没事了,玛丽娅!没事了……”

    路易轻轻地替她擦拭眼泪,遇到红肿处越发小心,只恐伤到了她。但是,无论怎么小心,路易都无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伤处。然而,也许正是因为碰触到了伤处,才让她再次回过了神智。

    她的眼泪突然哗哗难止,注意力虽然仍然恍惚,可却令路易松了一口气。

    她哭着哭着,突然拥入了路易的怀中,边哭边说:“告诉我,刚才发生的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玛丽娅?安娜从小受尽荣宠,特别是享受到了兄弟姐妹们都没有的父母之爱,可是,和所有被溺爱的孩子一样,她以为这份爱是理所应当、永远不可能失去的,所以,她并不珍惜,也对父母心中的容忍底线没有一个估量,因此,现在的她,根本受不了这份打击。

    “抱歉,我没有办法欺骗你。”路易硬下心肠,但是,自来喜欢柔弱女子的他,又不得不怜香惜玉地说,“你虽然没有了父亲,但是,你还拥有我。放心,我会永远爱你的。”

    “真的?”玛丽娅?安娜如同波斯猫一般的乖巧地问。

    “当然!”

    这时的路易并没有料到,他现在一时好心的承诺,不仅给予了一个刚刚受到心灵创伤的女子以生的希望,更是令其对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依赖之情。

    一夜之中,两人便在互相爱抚的状态中度过。

    早上7点钟,路易穿着衬衣、长裤来到了花园中,随行的勒费弗尔中尉则抱着两柄剑。

    花园之中,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在侍卫的控制下,早早地便来到了。

    决斗不是一句戏言,至少对路易来说是如此。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在离开路易房间的时候就后悔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决斗不会展开。

    决斗的形式有枪和剑。用枪决斗便是决斗者互拿一把手枪,背对背往相反方向走十步,然后一齐转身对射。这种方式最大的一种可能便是同归于尽,路易即使喜欢冒险,也不喜欢这种自残形式的冒险,因此,在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放弃选择的情况下,他指定用剑决斗。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击败对手的情况下不受伤。

    “国王陛下,如果你现在认输的话,我还可以饶恕你的无礼。”路易以法兰西国王的威仪,冲着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怒喝道。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何尝不想后悔,可是,作为萨丁尼亚国王的尊严,他不允许自己在决斗关口临阵退缩。于是,他硬着头皮喝道:“不用犹豫了,开始吧!”

    “很好。”路易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朝后招了招手,接着,勒费弗尔中尉便将手中的两把剑分别递给了路易和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幕后元凶并非是路易,而是正在二楼床边俯视一切的迪昂。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前夜能够轻易到达路易的卧室,便是他助了一臂之力。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能中断路易和玛丽娅?安娜的关系,因为一位国王身边,不能拥有两个公主。但形势的发展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现在,他的目的便是借着这次决斗,令一直不可屈服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去见上帝。

    决斗这虽然是中世纪流传下来的骑士遗风,可现在它最重要的作用便是解决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不过,无论作用如何,在各国法律中,它都是唯一一种合法地夺取他人性命的手段。

    看着路易长大的迪昂,知道路易的剑术水准已经达到了法兰西第一的地步,同时也知道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只是一个在文艺上有所造诣的国王,所以,他并不对路易感到担忧,而是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场好戏。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返回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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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返回巴黎

    路易握着剑摆出了一个击剑的架势,他的对面,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也跟着摆出了一个姿势。

    两人的姿势在外表上大同小异,但其根本却相差很大。路易的脚步稳扎,手腕柔软,但是手掌却将剑柄握得牢牢的;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的脚步虚垮,手臂十分的僵硬,但握剑之手却并未将剑柄握紧。

    路易自幼练剑,对于剑术也算是熟悉,一看便知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并没有多少实力,于是便越加不将他看在眼里。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现在的心情是紧张加惊慌。他现在完全是依靠着维护家族名誉的心理硬挺在此,他虽然不知道路易的剑术如何,但他却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用剑的料,从小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系统地练习过剑术,仅仅只是学了几个花架子而已。

    “当当当当”的几声,银白色的剑身在几次试探性地接触之后,很快,其中的一柄剑便沾染上了暗红色的鲜血。

    “啊!”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惨痛地叫了一声,随即丢剑在地,用左手捂住右手臂的伤口,可是,红色的血液仍然不住地往外冒。

    “医生,让医生来!”路易收起剑,将其交给了一旁的勒费弗尔中尉。

    一会儿后,在军医匆匆赶来后,路易还不等他为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治伤便离开了,他并没有心思继续留在这里。

    此时,由于时间尚早,所以大多数人并没有起来,然而,这次决斗的事情没过多久还是传开了。

    首先是从在场的侍卫在交班时,闲话了几句,将其告知了***的同事,传来传去,这件事便在侍卫们之中传开了。接着,下班的侍卫由于得到了自由令,因而可以进入里昂城中逍遥,他们又将这件事毫无顾虑地告诉了他们的床伴或酒友,再然后便是让里昂的上流贵族们知晓了。

    传播到此还没有结束。

    里昂的上流贵族虽然与巴黎的有地贵族不同,大部分是依靠商业起家的无地贵族或无贵族头衔的富翁,他们虽然在里昂逍遥快活,但并非是没有对巴黎社交圈的渴望,因此,这里的许多贵族都与巴黎的权贵有着联系,在得知了国王在此地的秘辛后,其中的一些聪明人便会以邀功求赏的心态令人快马飞报给在巴黎的主子。

    巴黎的社交圈是一个没有**的风月场所,即使是妇女闺房中的秘事都会成为沙龙中的谈资。同时,社交圈的规模很大,人员成分复杂,各种行业、各种国别、各种地位的人都有,所以,只要是有价值的事件,最后一定会传入王后至平民间所有人的耳中,甚至还会传出法兰西,去往各国宫廷。

    路易不会料到,他在里昂的这件小事,在中午便会成为全里昂的新闻,第二天便会成为巴黎贵族们的谈资,第三天便能造成全欧洲的轰动。

    路易回到房间中。

    玛丽娅?安娜还在床上躺着,她昨晚偷偷悲伤地哭泣了一夜,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路易也不忍心去叫醒她。

    在会客室简单地吃了一点点心后,路易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根据日程安排,他明天就要启程回巴黎,因此,他只能够将所有的工作集中在今天。

    工作的内容早已经被迪昂排好了表单。

    上午十点钟,会见在里昂保卫战中立下功勋的里昂市长和一些民兵指挥官。

    中午十二点,会见里昂城的上流贵族,并与他们共进午餐。

    下午两点钟,启程前往里昂,访问里昂的平民,并发放毛毯和面包等救济物。

    晚上六点钟,在别墅与萨丁尼亚王室晚餐并签订条约。

    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路易很快便完成了前三项。

    下午五点钟,路易从里昂返回别墅。

    他径直回到守备森严的卧室,只见玛丽娅?安娜穿戴整齐地正坐在梳妆台前画着妆。

    为了防止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度发生,路易特别加派了一队侍卫专职守在套房门前,这足够防止任何人试图闯入。

    “你真漂亮!”路易搂住玛丽娅?安娜,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玛丽娅?安娜却面无表情,这令路易有些惊讶。在以前,她都会兴奋地回吻一个,可现在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伤心吧!”路易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玛丽娅?安娜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不但面无表情,更是面无血色,给人以一种充满忧虑的感觉。不过,路易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之前从没有仔细打量过她脖子以上的部位,只是知道她天生皮肤“惨白”,发色偏淡。

    “不用再伤心了,你的仇我已经替你报了。”路易故作神秘地说。

    “报仇?”玛丽娅?安娜心情一沉,脸色越发难看。她并不怨恨父亲,而是怨恨她自己。她现在已经后悔,后悔被**所迷、难以自拔,最后作出了不可被原谅之事。她在听了路易的话后,现在最为担心的便是父亲的安危。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什么事都敢做也能做的人。

    “是的,我今天早上和他决斗。”

    玛丽娅?安娜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她继续听下去,只听路易说:“我把他刺伤了,不过只是手臂,不是什么大伤。”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不过,少女善变的心灵令她立刻又产生了喜悦之情,她欣喜路易能够为了她与她的父亲决斗。

    玛丽娅?安娜心中虽然对萨丁尼亚王族还留有情谊,可是,昨天夜里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伤得她太重了,这令她始终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将他们视为家人。与此同时,又由于路易的承诺,令她干脆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路易的怀中。

    “谢谢!”玛丽娅?安娜将头枕到了路易的肩膀上,轻轻谢了一声。

    路易抚摸着她的偏银金发,沉默着给予着她以安慰。

    随后的晚餐,路易无法说动玛丽娅?安娜出席,于是便单独出席。其实,所谓宴请萨丁尼亚王室的晚宴,到场的萨丁尼亚王室成员不过三人,国王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王后玛丽娅?安东尼娅和王储卡洛?艾曼努尔。这次的晚宴,并非是吃饭,而是政治签约。

    “萨伏伊和尼斯送于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安娜,并在法兰西王国的监管下行政……”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阅读着条约,但只读到这第一条便读不下去了。

    “陛下,不用再读下去了。”路易看出端倪后,干脆就直话直说,“无论如何,您都必须签约。”

    “你为什么不直接将萨伏伊和尼斯并入法兰西?”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隐忍着右臂的痛楚问道。

    “难道我现在所做的有什么不同吗?”路易反问道。

    答案肯定是没有不同。直接掌握萨伏伊和尼斯,与通过玛丽娅?安娜掌握萨伏伊和尼斯是一样的。至少路易是如此认为的。他不只是有自信能够掌握玛丽娅?安娜,更加有自信能够跳开玛丽娅?安娜。

    路易并不想给人以一种强行并吞他国领土的野蛮形象,而且也不想因为直接并吞而迎来第三国的干预,所以,才会如此麻烦地绕上一圈。

    如果萨伏伊和尼斯的归属者不是法兰西而是萨丁尼亚王室中的一员,那么第三国也无法得到干预借口,接着,只需要利用时间来做到主权的移转,最终便可以不必再经过玛丽娅?安娜。

    这虽然很麻烦,但却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不过,由于估计那个“第三国”——不列颠的势力而被迫如此绕弯,这也令路易颇为不爽。

    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接着便没有再继续询问,只是在签约之前,在将笔尖按在纸上时,突然按着笔端问:“我签名之后,你真的会出兵帮助萨丁尼亚复国,并扶持我的儿子卡洛?艾曼努尔即位,还有……保护我的安全?”

    “当然。”路易诚恳地点了点头,说,“我愿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会为你们复国,会扶持你的儿子,会保证你的安全。”

    “好。”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将信将疑,最终在停战条约和退位条约上签下了名字。

    签名之后,晚宴也告结束。

    第二日,路易带着玛丽娅?安娜坐上了开往巴黎的马车,同时,退位的前萨丁尼亚国王、王后也以法兰西宫廷贵宾的身份同往巴黎。新国王卡洛?安曼努尔在迪昂的保护下前往尼斯,他将成为名义上的“萨丁尼亚复***”的指挥官,“统率”普罗旺斯军团去收服皮埃蒙特。

    路易完全不顾玛丽娅?安娜和萨丁尼亚的前任国王、王后,一路命令加快速度。南边的事情解决后,他现在必须尽快赶回巴黎,因为无论是这场战争所引发的外交、政治效应,还是病入膏肓的路易十五,都不可能等上太长时间。

    终于,四百五十余公里的路程,在付出了四匹马跑死的代价后,只用了两天便回到了巴黎。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耳光与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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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七章 耳光与流产

    萨丁尼亚王室被暂时安置在枫丹白露宫,已经和王室闹翻的玛丽娅?安娜则跟着路易回到了巴黎的爱丽舍宫。

    爱丽舍宫共有三间大套房,它们分别属于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当三人全部在时,即使是栋雷米女公爵安娜也只能屈居于单间卧室,更何况是现在的玛丽娅?安娜。

    中午十二点,路易的车队驶入了爱丽舍宫。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出面迎接,她派出的是贴身侍女官诺埃莱伯爵夫人。从诺埃莱伯爵夫人的口中,路易得知了不仅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此,就连玛丽?阿德莱德现在也在爱丽舍宫中,可是,她也没有出现。两人都没有出来迎接,这令路易感到了一丝寒意。

    路易令诺埃莱伯爵夫人为玛丽娅?安娜准备一间卧室,而后便独自前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

    爱丽舍宫到处都是打扫的侍从、侍女,甚至连花园都有花匠在进行修整。其实,在路易归来的前一日,这座宫殿还门庭冷落,并无一人居住,仅有卫兵把守。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前居住于巴黎皇家宫殿,在伏尔泰的协助下处理一切国务机要,玛丽?阿德莱德则和路易的孩子们一起居住在郊区的圣克劳德宫,她们两人都是今早才回到爱丽舍宫。

    路易毫不留心地穿越卧室前的几间房间,沿途虽有几位他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侍从、侍女行礼,可他一概匆匆瞥过,未加细看。

    当路易进入最后的卧室时,他突然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首先是房间的光线太过黯淡,原因是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只有几支小蜡烛再照明。其次是温度太低了,原因是壁炉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火星。最后是环境太冷清了,房间中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梳妆台前,没有其他的人。

    望着不远处那久违的背影,路易仿佛具有了透心术,看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中正有无尽烈火熊熊燃烧着。他当然不敢肯定,只是这房间的气氛,以及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异常行为,令他活跃的想象力再次开动,得出了这一结果。

    “玛丽,我回来了。”路易苦笑着慢慢走了过去,不过,每当他往前走一步,心中的防备便多一分。

    “玛丽,我回来了。”路易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张望了一番见无甚动静后,便再往前走去。

    他所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是单纯地坐着,双手可能放在膝盖上,至于身前的梳妆台上则是一无所有。

    两人离得只剩两米,路易正想着是否应该停下,这时,一直坐着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站了起来。

    速度之快,几乎可以说是窜起身来。

    路易着实吓了一跳,重心后仰着后退了一小步后才再次站定。

    “玛丽,你没有事吧!”路易惊慌地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回答,她朝侧面走了一小步,而后慢慢地向后转过身来。先是冷漠的半张脸,而后是更为冰寒的整张脸,路易在看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表情时,整个人犹如被冰冻一般。

    “我……我……我平安回来了!哼哼……”路易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傻傻地笑了笑。他也只有对生气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时才会如此,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唯一一个令他毫无手段的女人。

    “我看到了,是平安无事。”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冷地回了一句,而后低垂着双目朝路易走去。

    路易能够感受到从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散发出的巨大气场,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但并非是完全陌生的。

    两人靠近了,距离由两米变为一米,最后是身靠身的面对着。

    玛丽?安托瓦内特手起掌落,动作如电光石火一般难以看清之际,路易便听“啪”的一声,当声音进入耳中之时,他的左侧脸颊也感受到了一阵火辣地疼痛。

    “玛丽,你……”

    正说话间,玛丽?安托瓦内特又是一巴掌打来,这一次路易眼疾手快,急忙将她的手抓在半空中。

    “放开我!”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多做挣扎,只是冷声喝令道。

    “给我个理由,我就会放开你。”路易一脸严肃地说。

    “打你的理由?”玛丽?安托瓦内特疑惑一声,随即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去做?”

    “因为我是法兰西国王,你刚才打了国王,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就是死罪。”路易以一种冷酷无情地语气威胁道。

    “我是法兰西王后,我有权利保持沉默。”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既然这样你就更是罪大恶极。”路易以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慢慢伸到她的腰后,令她的身体紧紧贴住了自己的身体,接着说,“上帝不会原谅殴打丈夫的妻子的,所以,你必须向我请求宽恕。”

    “你在做梦,国王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倔强,不肯屈服。

    “也许吧!那么请你也将现在当做做梦时间。”话一说完,路易不待玛丽?安托瓦内特回应,便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侵袭了她的嘴唇。

    “放……放……”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配合,不仅头在乱摇,唯一自由的手更是在做着无力的抵抗,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最后,她的嘴唇还是一如往常般地成功被路易攻占。

    一吻已毕,路易轻喘着气问道:“这下应该乖乖说实话了吧!为什么对刚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丈夫行此‘毒手’?”

    玛丽?安托瓦内特脸颊泛红,呼吸紊乱,一个吻令她已经不再似刚才那般冷酷。她稍稍缓了缓气,怨恨道:“我可不知道我的丈夫是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还是在某个意大利女人的床上死里逃生的!”

    “你原来是在为这件事吃醋啊!”路易笑着松开了一直握住她手臂的手,然后用双手将其紧紧环抱在怀中,柔声对她说,“无论是哪一种死里逃生,我现在不都是在你面前了吗?”

    路易又怎么可能猜不出玛丽?安托瓦内特愤怒的根源,他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享受一次“征服”的快感。

    玛丽?安托瓦内特被搂得快喘不过气来,可这却正是她想要的,因此她并不反感,不过,她的嘴上却仍不服软:“你不要以为甜言蜜语可以有什么用,我是不会上当的。还有,你弄疼我了,快点放开。即使我们是夫妻,可是在白天,你也不能随便胡来。”

    “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放开,不过,我放开之后,你可不许再动手了。”路易说道。

    “可以,我以王后的尊严保证。”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说。

    路易点了点头,随后放开了。

    “玛丽,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生气,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路易坐到了一旁的床上,面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说。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真的害怕她,或者嫉妒她?”玛丽?安托瓦内特高傲且轻蔑地说。

    “如果不是,那么不是很好吗?”路易愉悦地笑了笑,在他的观念中,玛丽?安托瓦内特确实不是这种小女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不害怕,也不嫉妒,她只是愤怒。那些女人中,玛丽?阿德莱德在她之前,她对此无可奈何。女画家伊丽莎白身份太低,她完全可以无视,而且从个人品味上,她对女画家的才华也很赞赏。唯有今日这件事是她不可容忍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非是对玛丽娅?安娜不满,她真正怨恨的对象还是路易。当她在巴黎为远处的丈夫担忧祈祷之时,路易却在南方搂着佳人逍遥快活,这才是她怨恨的根源。若是在太平盛世玛丽娅?安娜成为了路易的床上红颜,她反而不会如此反应激烈,因为这不过是寻常事。

    两人沉默了下来,彼此都不再说一句话了。

    路易其实有一堆事要询问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有一堆事要对路易说,可是,现在对他们来说不是谈私事的时候。路易再想着如何骗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则抱怨着路易为何不主动些。

    恰在这僵持之际,“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即诺埃莱伯爵夫人推门而入。她急匆匆地来到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前,屈膝行礼后,也不知是对哪个,便急促地说:“陛下,出事了,玛丽娅?安娜公主……她,似乎有流产的迹象。”

    “流产?”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皆为之一惊。路易惊讶于玛丽娅?安娜怎么怀孕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却是因为女人的某种共同特性。

    在这方面,女人的反应永远比男人快。

    玛丽?安托瓦内特反应快速,立即命令道:“立即去传宫廷御医米伦,还有令闲杂人远离玛丽娅?安娜公主的房间。”

    “是,陛下。”诺埃莱伯爵夫人听命之后,立即便奉命办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国内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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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八章 国内外的情况

    “她流产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冷静得近似冷漠地说。

    路易听后点了点头。

    “她怀孕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近似询问又似确认。

    路易犹豫了一下,不敢肯定地说:“也许吧!”

    “也许?”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狐疑地望着路易。

    “应该……可能怀孕吧!但是,她一直都没有说。”路易的好兴致都被这一“噩耗”打消了,他现在是既不痛快,又心怀郁闷。

    “还好我那两次都是自己发现不对劲的,否则现在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玛丽?安托瓦内特抿着嘴“嘿嘿”一笑,接着又正色问道,“你不去吗?不管你把她当成什么,你的心应该都不好受吧!”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说到了路易的心坎中,可是,他现在即使再担心玛丽娅?安娜,都必须将其放下,先来对付面前的这位。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

    “心情再不好受,这都是私事。”路易忍着心中的绞痛说,“还有更重要的公务需要处理,所以必须留下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了这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你终于认真起来了。”

    “在你面前我很难认真,所以刚才我迷失了。”路易说。

    “因为那位的事情,所以才能集中起精神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目光黯淡了下来。

    路易没有回答,但如此便是默认了。他即使最爱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但也没有办法在一个女人流产的情况下,和另一个女人欢爱。

    玛丽?安托瓦内特很失望,但这个答案是她早就知道的,她只是希望路易可以像往常那样用些甜言蜜语来迷乱她的心智,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路易居然会如此“诚实”。不过,失望归失望,她的表情还是十分正常,没有任何的破绽露出来。

    “你要询问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优雅地正坐着,高贵地微笑问,“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中,各国对这场战争的看法和回应,还是国内贵族们的态度?”

    “都有。”路易不得不在内心叹服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洞察力。他所担忧的,无非也就国外和国内两方面,不过,他庆幸还有一点没有被看穿。

    玛丽?安托瓦内特吸了一口气说:“国外的情况没有什么,各国的第一反应都是保持中立,不过,那是在你翻越阿尔卑斯山之前,至于现在……各国大使的信使都已经离开巴黎,想来他们都在商讨对策。”

    “你的母亲那边怎么样?奥地利方面会支持我们吗?”路易问。

    “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恍惚地说,“梅尔西伯爵的使者并没有回来,所以维也纳的反应还不得而知,只是情况可能不会乐观,因为最初他们和其他国家一样,都没有表态。”

    “那是因为我当时没有胜利。”路易自信满满地说,“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我已经胜利了,萨丁尼亚也已经屈服并签约,他们就算想插手也没有办法了。”

    “我想你应该立即将签订的条约公诸于众。”玛丽?安托瓦内特提醒说。

    “你说的对,我会命人这样做的,将条约的副本分发给各国大使。”路易说。

    这一点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若非玛丽?安托瓦内特提醒,他之后也不会想到。这件事必须要快,要在各国大使发出外交照会之前。虽然没有任何工具可以让大使们将条约之事立即报回首都,但以他们的外交见识,也一定会因此将可能已经到手上的外交书按下不发。

    萨丁尼亚战争总体而言已经告一段落,路易这一次询问各国的态度,也只是想寻找出潜在的对手,只是,这一目的并没有实现,却令他发现了一丝不正常之处,那就是奥地利的态度。

    法兰西的盟友中,瑞典远在北欧,暂时不表态可以理解,但奥地利不表态却根本无法不合理。奥地利与法兰西一样,也是萨丁尼亚的邻国,萨丁尼亚的皮埃蒙特东面便是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在意大利的领地伦巴第。因为这层关系,所以萨丁尼亚也是奥地利的核心价值之一。根据奥地利与法兰西的盟约,因此,它如果不支持法兰西的行动,便可以理解为在反对。

    虽然战争已经结束,而且条约也已经签订,再加上事情进展的顺利和快速,所以其他各国已经无理由再度介入,不过,路易算是对奥地利这个所谓的盟友记挂在心。其实,他也不难想象奥地利的想法。

    奥地利虽然拥有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称号,可是,神圣罗马帝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国家概念,奥地利不仅无法左右境内所有国家,更是受到了新兴国家普鲁士的挑战,而像巴伐利亚、萨克森之类的强势诸侯也处于游离边缘,至于汉诺威这个由不列颠国王担任公爵的公国,更像是不列颠国王在欧洲大陆的领地,而非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

    奥地利现在的国土可说辽阔,只比俄罗斯、法兰西少。东面包括了匈牙利、加里西亚,南面拥有意大利的伦巴第和巴尔干北部诸省,北面则拥有土地肥沃的波西米亚。然而,由于多年的战争,特别是近几十年来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造成的破坏,奥地利领内的农业遭受了严重打击,农村中甚至出现了农奴制度,同时,又由于战争的影响,而导致工业无法开展,国库负债累累,因此,在农工商全面匮乏的情况下,奥地利必然要稳定住并未遭受战争打击的领地的安全。

    奥地利位于意大利北部的领地有两处,其一为与萨丁尼亚有接触的伦巴第,另一处则是邻近教皇国的托斯卡纳。这两块地方都是经济发达之地,也是奥地利的重要财政来源地,然而,仅仅依靠这两块土地的税收,是无法满足正在变革时期的奥地利的需求,特别是在锐意改革的约瑟夫二世统治下的奥地利,因此,可以想象的是,奥地利也有扩展领土,增加富庶领地的需求。而扩张的目标,相对于强敌多多的德意志、巴尔干、波兰,南方分裂中的意大利更为有发展的空间。所以,为了进一步发展,奥地利必然对任何进入意大利的他国势力感到困扰,因此,对法兰西与萨丁尼亚的战争也会持保守态度。

    路易庆幸自己是法兰西国王,而非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仅仅是因为玛丽娅?特蕾莎的强势手腕和各国的势力均衡才保留下来的畸形婴儿。在内有制度腐朽,外有强敌环饲的情况下,随着时间推移,即使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继续掌权,哈布斯堡家族也离末日不远了。

    “国内的贵族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异动吗?”路易神情认真地问。

    他最担心的还是国内之事,特别是那些不甘寂寞的贵族。

    “他们当然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阴沉下了脸,显然贵族们给了她许多不好的回忆。

    “那些贵族,他们企图夺取我手中的权力。”她面色欠佳,悲哀地苦笑道,“理由是我是一个奥地利人。”

    “那些家伙,他们只是想自己当国王罢了。”路易气愤地握着拳头猛地在柔软的床上敲了敲。

    “不过,他们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玛丽?安托瓦内特面色转好,微笑着说,“我得到了伏尔泰首相为首的一批官僚的支持,还有诺曼底军团的掌控权,最后才平安无事。”

    “在这种情况下,会来挑战你的,应该是孔蒂亲王吧!”路易问道。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说,“为了能迫使他知难而退,我甚至下令处决了奥尔良公爵夫人,并没收了她的所有财产。”

    路易猜得果然没错,处决蒙特松夫人果然还有隐情。

    “奥尔良公爵夫人是巴黎社交名流,她的沙龙是孔蒂王子常去之地。我这一次除了处决了奥尔良公爵夫人,还想借此找出孔蒂家族涉案谋反的证据,因此逮捕了经常出入奥尔良公爵夫人沙龙的一些态度激进者,结果,孔蒂家族涉案的证据没有找到,却发现了这一次的事件背后居然和波兰有关。”玛丽?安托瓦内特说。

    “波兰?”路易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猛换气,问道,“是波兰国王,还是波兰王后?”

    “都有。”

    路易不难想象,之前只是不敢确定。既然波兰王后的父亲会介入此事,那么波兰王后也不可能不牵扯其中,至于那个一向不和的弟弟,也自然不可能不插手此事。

    “对了,路易,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紧迫地说,“也许所有人都不会妨碍你,可是,教会或许会。”

    “教会?”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谨慎地说,“因为审问结果中,有人供认,曾经替波兰国王送信给梅斯主教,并且,他们的计划中似乎有向教皇国请援的计划。”

    “教皇?”路易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财政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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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九章 财政赤字

    教皇国位于亚平宁半岛中部,北靠托斯卡纳大公国,南邻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国,占据着第勒尼安海与亚得里亚海之间的中意大利地区。

    教皇国的前身是教皇的私有领地。当***教成为罗马帝国国教之后,贵族、皇帝等以各种方式赠予教皇或教会以土地,这些土地最初不过相当于地主所有的私人土地,而后随着罗马帝国的崩溃,教皇或教会的土地便由私人土地发展为领地,继而成为了一个**的国家,这便是教皇国。

    教皇国的领土主要是在中意大利,以罗马为首都,教皇为教皇国世俗权力的最高统治者。而在欧洲,由于教皇的特殊地位,因此,所有国家内的教会领地亦可看做为教皇领地,不过,这其中在政治意义上作为教皇国国土的屈指可数,但是,这屈指可数的例外,在法兰西便有实例。

    在法兰西的南方,位于里昂与马赛之间的以亚维农为中心的罗讷河东岸地区,便是教皇国位于法兰西国土之内的一块飞地,数百年前,教皇曾经离开罗马,改以那里作为教廷所在,对罗马教会来说,亚维农是仅次于中意大利的国土。

    路易本就对教皇和天主教会没什么好感,更是对法兰西国土内有一块他国飞地一事耿耿于怀,今次听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更是打算对教皇施展一系列权谋之术。

    罗马教皇虽然是天主教会最高领袖,中世纪时更是权倾欧洲,然而,在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两次打击下,罗马教皇的世俗实权便再也无法达到中世纪时的那种能令皇帝下跪乞求的高度,当年的卡诺莎之辱也只能永久地成为历史和传说。

    法兰西经历百年战争后,国王借着战争时建立起的军队,逐步消除了各地的强势封建主,并通过将英格兰国王在法兰西的领土兼并的方式,最终成为了法兰西真正意义上的国王和西欧最有权力的世俗君王,自那时起,历代法兰西国王便已经将王权凌驾于教权之上,当初的教廷由罗马迁移至亚维农便是这一公式的体现。

    法兰西国王在历史上便只是依靠自身的信仰才尊重教会,而非是因为教会的力量而对其敬畏。作为现任国王,路易更是将宗教和教会分开,他一方面不排斥天主教,另一方面却并不真的重视罗马教廷,因此,他完全有能力在法兰西这个君权至上的国家,对现在已经势微的教会展开致命打击。而他在洛林、阿尔萨斯统治时,也正是如此做的,至于法兰西全国,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路易!”看着路易沉思的样子,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问,“你该不会要对教皇陛下宣战吧!”

    路易绷着脸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严肃地回答说:“如果他不自量力,想要在这件事中插手的话,我会这样做。”

    对教会的宣战只是迟早的事。教会掌握了法兰西十分之一的肥沃耕地,而且每年可以从法兰西农民手中得到巨额税款。即使是为了这些土地和钱,路易也不会放过教会,更何况当教会成为他的一个政敌之时。他对敌人,从来是不手软的。

    “路易,这件事你需要仔细想一想。法兰西现在的盟友中,奥地利、波兰、西班牙都是天主教国家,而且都是保守的天主教国家,若是你想要对教会动手的话,就必须冒着失去盟友的危险。”玛丽?安托瓦内特忧虑道。

    “放心吧!这点我自有打算。”路易随意地敷衍了一句,并不想再多说什么。然而,他的想法不会改变。教会的势力早就不如宗教改革时那么强了,没收教会土地后的民众反弹也根本无需顾虑,因为这些没收后的土地,最终都会送给数之不尽的农民。对于农民,自古以来都是自己的胃胜于十字架上。

    “对了,路易,还有一件事。”玛丽?安托瓦内特比之前更为紧促地说,“这次出征,财务总监泰雷神父发出了一份警告,他说国家的财政可能会因此而出现一个百万里弗尔的缺口。”

    “没有关系,这次我从都灵得到了价值上千万里弗尔的战利品,足够充实国库。”路易对国库之事不以为意。

    虽然萨丁尼亚是一个小国,但这个小国也算是让路易大开了眼见。毕竟是拥有王冠的国家,其首都都灵虽然不比巴黎,却也是到处是宝,只是这些最有价值的宝都已经到了巴黎。法兰西是抢劫了都灵,而且还是有组织地抢劫,但是,所有的抢劫证据都在其后的民众***中被一把火烧毁,因此,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路易口中的战利品有所了解,因此也一解之前的愁眉,喜笑颜开地感慨道:“这样就好了!我接手了政务后,才发现法兰西的财政居然糟糕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因为这场战争而导致债务危机,那就得不偿失了。”

    没有人比路易更了解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说之话的真意。

    法兰西一年的财政盈余大约为三百万里弗尔,这笔钱是在总财政收入扣去官员薪金、宫廷开支、军队维护费等必要开支后剩下,若只是如此,财政尚且不会赤字,关键的一点是每年所要支付的债务。

    法兰西经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两代国王的无节制开销后,其总债务已达到三十亿里弗尔,每年都需要支付给银行一笔高达一亿两千万的利息,因此,债务不但不会每年降低,反而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钱永远是路易最为在意之事,若按照法兰西现在的财政状况,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导致财政赤字,不过,在想好具体的措施之前,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加强王权,为有这样,他才能够向教会、贵族收税,以此减轻民众的负担。

    “路易,在这段时间中,我和你的财政顾问杜尔哥先生和内克尔先生商量过,他们……”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兴致很高,可是,路易却在这个时候冷漠了下来。她意识到事情不妙,便停了下来,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路易呼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要去看看玛丽娅?安娜,我想她现在应该需要我。”

    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些失望,可一想到那个女人失去了孩子,她也不得不释怀。

    正在这时,路易在走到卧室房门前突然转过头来,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对了,这段时间你出了很大力,所以国家才可以稳定运转。”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听这句话,心中不由得生出欣慰之情。

    然而,路易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很累了,所以你就不必再操心政务了。至于财政问题,我会亲自去找杜尔哥和内克尔商谈,这点你就不必再管理了。还有,我想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搬去圣克劳德吧!你们都来了爱丽舍,没有人在那儿,我不放心孩子们。”

    话一说完,路易便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

    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一种从云层之中坠落入地的感觉。

    “这算什么?”她喃喃自语着,“是在责备我不该插手政务吗?”

    她呆坐了几分钟,干脆把心一横,叫来侍女,收拾东西便准备走。

    路易除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套房后,心中不禁后悔,可是,他又不得不如此做。

    他刚才对玛丽?安托瓦内特是过分了一点,可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在现在的法兰西,他不能让一个奥地利女人太接近权力中枢,这会导致许多人的非议和攻击,特别是在内阁中有一位亲奥地利的实权者的情况下,为了防止树立不必要的敌人,更是不能如此。

    路易本人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是没有一点恐惧。他能够允许她偶尔耍些小性子,但绝对不能允许她介入到政治中。因为一位奥地利出身的王后,和一位亲奥地利的实权大臣,足够操纵整个国家。

    杜尔哥和内克尔都是路易在经济方面的顾问,也是他心目中下一任财政总监的两位候选人。

    杜尔哥是一位重商主义者,提倡平等关税、单一税制和平等纳税,他的每一项理论都是路易所需要的,这也是他会被路易从洛林时代就重用的原因。

    内克尔是一个瑞士出身的新教徒银行家。与杜尔哥不同的是,他在金融方面具有一定的能力,善于利用银行业规则和自身人脉关系借款。

    这两人的能力、专长不同,也令路易在下一任财政总监上的选择很明确,不过,由于内克尔也是一位金融人才,所以路易也不打算将其丢弃。

    法兰西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单一依靠税制可以改观的,必须从税制和金融两方面入手。因此,一个彻底地金融税收改革方案正在路易的脑中被描绘着。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宫廷新贵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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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章 宫廷新贵诞生

    接下去的半天时间,路易全在玛丽娅?安娜的卧室度过。

    玛丽娅?安娜确实流产了,可悲哀的是她直到流产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根据米伦医生的诊断,她这一次流产是因为连日颠簸导致体力尽失,再加上新卧室中使用了大量的麝香香料。

    麝香的大量使用是为了除去这间平时空置的卧室中的异味,以让人立即入主,路易也没有办法因此而责怪他人,作为弥补,最后他一直守候在玛丽娅?安娜身旁直到夜幕降临。

    在这段时间中,玛丽?安托瓦内特命令侍女官诺埃莱伯爵夫人收拾着行装,并且命人准备了马车,她打算连夜赶往圣克劳德宫。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穿戴整齐准备离开时,栋雷米女公爵安娜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接着,她们两人便又回到了套房最深处的卧室。

    “你满意了,我被赶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自嘲道。

    “我为什么要满意呢?”安娜高傲地说,“你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路易的人,所以,我和你一样,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既然你早已经看到了一切,那么为什么还要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问,“你应该不是来送我的,难道你还想要阿图瓦伯爵夫人吗?”

    “这些日子以来,我屡次来向你要阿图瓦伯爵夫人,结果都被你拒绝了,现在,阿图瓦伯爵夫人的妹妹都成为了路易的情妇,你认为我还有必要抓捕阿图瓦伯爵夫人吗?”安娜反问道。

    “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疑惑道。

    “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安娜望向玛丽?安托瓦内特,像是在打量观察一般看着她,而后问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一边费尽心机保护阿图瓦伯爵夫人,另一边又为什么要设计将她妹妹的孩子打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面不改色的高傲说道,“我可不是占卜师,又怎么可能在见到玛丽娅?安娜之前,知道她怀孕了呢?”

    “这么说,你就不对在玛丽娅?安娜的卧室中大量使用麝香一事做辩解了?”安娜凛然问道。

    “我为什么要辩解?”玛丽?安托瓦内特有恃无恐地说,“那些房间长久不用,打开房门都有异味传出。麝香是最好、最高档的香料,正好配得上她这位公主殿下,我这么做并没有任何不妥。”

    “你明明知道陛下这段时间整日和她在一起,她极有可能怀上身孕。你也明明知道麝香对怀孕者,特别是怀孕初期有着很不好的副作用。你是可以以各种借口脱罪,可是,你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内疚吗?”安娜瞪圆着眼睛问道。

    “内疚?”玛丽?安托瓦内特冷笑道,“世界上不过少了一个私生子,我又有什么必要内疚?”

    “你……”见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冷酷,安娜越发觉得她和路易很像,也正是因此,安娜反而无话可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应该走了。”说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往门的方向走去,待要离开时,她转过头来说道,“虽然我们的关系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和睦,但是,你和我应该都知道,路易在关键时刻会选择我们之间的哪一个,所以,如果你真的聪明的话,应该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

    “你是在对我说教吗?”安娜怒声质问道。

    “如果你认为是的话,也可以算是,但是,我已经对你提醒过了。还有,千万不要将玛丽娅?安娜看作是和玛丽?阿德莱德一样的人,路易对她可没有什么感情,你也不要错估了形势。”在留下这句高傲之语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便踏着稳健的脚步离开了。

    其实,她的心中又何尝没有像安娜所说的产生了内疚,只是,她并不能在外人面前表达出来。

    这件事只是一件意外,她之前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特意吩咐打扫的侍女用上了对孕妇极其不好的麝香。她并没有恶意,否则也不可能只是用上了麝香,而且,她也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合,玛丽娅?安娜恰好怀上了身孕。

    作为一个母亲,即使对方是情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会对她失去孩子的痛苦感同身受,然而,作为一个女人,她却又矛盾地因这次事件而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这令她也颇为难受。

    夜幕降临在爱丽舍宫之中,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寒风中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宫殿,而后便上了马车,前往圣克劳德宫。她期望借着这次出行,好好地平复一番心中的妒意。其实,她今次之所以会如此失态,完全是因为她真的感受到了危机。玛丽娅?安娜比她年轻,传闻中的美貌又不在她之下,她实在是害怕了。

    安娜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离开后,没过一会儿也走出了王后的套房。她本是想要找路易,只是恰好遇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否则,她也完全没有心思对其兴师问罪。

    在安娜的眼中,萨丁尼亚还是敌国,萨丁尼亚的王室还是敌人,她并不对玛丽娅?安娜的流产感到愤怒,相反,因为玛丽娅?安娜的特殊身份,她反而因其流产而感到庆幸,至少如此一来可以省去难以想象的**。

    安娜来到了路易的办公室,这时的路易,早已经埋首于一堆公务之中。其实,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大部分公务都由玛丽?安托瓦内特处理了,他所要做的只是回顾、视察,以防有什么政策偏差。

    “路易。”安娜如往常一般,毫无顾虑地便进入了办公室。

    “安娜,你来了,我正要找你。”路易暂时放下文件,看向安娜。

    “路易,你知道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走了。”安娜还未站稳,便先开口说了。

    “她走了?是去圣克劳德吗?”路易愣了愣问道。

    “是的。”

    “那样就好。”

    出乎安娜的意料,路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还似松了一口气般。

    “对了,安娜,我想要问你,蒙特松夫人的财产是你告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吗?”路易问道。这是他一直在心中的一个疑惑。

    “准确的说,是我亲自接手了查封蒙特松夫人财产和逮捕、审判她的一切事务。”安娜毫不犹豫地说。

    “你?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疑惑道。

    “当然是有王后陛下的授权。”安娜说。

    说起这件事,她的心中便有气在。她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这件事上,有一个协议,玛丽?安托瓦内特给予授权,而她要放过在玛丽?安托瓦内特保护下的阿图瓦伯爵夫人。其实,她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是依靠她的力量铲除奥尔良家族的一切,可是没有办法,她必须接受这份协议,因为奥尔良家族必须趁势铲除,才不会死灰复燃。

    路易点了点头,不再追究这件事。他并不在乎蒙特松夫人的死活,只是在意谁行使了这一权力,只要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安娜互相合作或存在隶属关系,那么他就不担心。

    “安娜,沙特尔公爵有下落吗?”路易突然问道。

    “沙特尔?”安娜疑惑道,“您并没有命令我去调查他。”

    “是的,我是没有命令,那么现在我是下令了。”路易严肃地说,“听着,我要你派出刺客去杀了他。”

    “刺客?”

    “是的。”路易说,“有传言说,他将会去罗马说动教皇,我不能留这么一个隐患,无论如何要杀了他。”

    “是,我会安排的。”安娜回应道。

    “对了,安娜,你刚才说玛丽?安托瓦内特走了,是吗?”路易问道。

    “是的,陛下。”安娜回答的同时,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玛丽?安托瓦内特走了,那么她的房间就空出来了。”路易自言自语,而后对安娜说,“这样,你去安排一下,由你的人担任玛丽娅?安娜的侍女,还有,将玛丽娅?安娜的转移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套房。”

    “路易,陛下,您……”安娜慌不择言。

    “房间不能空出来,况且玛丽娅?安娜也有资格,不是吗?”路易严肃却无压迫地问。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会招来极大的风波。”安娜慌忙提醒道。

    “放心吧!这不过是给奥地利一个警告,告诉他们别在与法兰西有盟约的情况下,还首鼠两端,试图图谋不轨。”路易声带恐吓地说。

    “您是在冒险。”安娜无法辩驳,只能如此说。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说着,路易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走到房门时,对安娜说,“快去安排吧!今天晚上我去玛丽?阿德莱德那儿。”

    “是。”安娜轻声回答了一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失宠?玛丽娅?安娜成为宫廷新贵?

    安娜已经能够预料到明日巴黎的头版新闻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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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一章 防患于未然

    路易在回到巴黎的第二日,便展开了他在社交圈的活动。

    下午,从13时至15时,长达两个小时的内阁会议。晚上,从17时开始,一直到晚上22时的舞会。

    路易以一种得胜归来的高姿态出席了所有的活动,以此宣告战争的结束,而法兰西权力的正式交接。

    虽然他已经有想法处理法兰西的财政问题,可是,他并没有在内阁会议上立即提出。这一次的内阁会议,他主要的目的还是收拢权力和战后外交事务。至于夜晚的舞会,由于正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去了圣克劳德宫,所谓的新宠玛丽娅?安娜又身体不适,因此,他只能与外人眼中的第一情妇玛丽?阿德莱德一起出席。

    玛丽?阿德莱德的出身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娅?安娜的高贵,她的性格也没有两人来得直接,因此,路易并没有在她那儿遇见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遇到的事,然而,正是她的这种无怨态度,令路易更愿意将时间放在她身上。

    爱丽舍宫的房间转换一事,不出路易的意料,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巴黎社交圈,几乎所有上流人士都知道了“王后连夜离宫,情妇占据王后套房”一事,其中有为此惊恐的,也有为此深思熟虑的,更有为此得意嘲讽的,但最多的还是单纯看热闹的。

    惊恐之人,大多数是贵族中的亲奥地利派,以舒瓦瑟尔公爵为首。他们原本便是贵族中的少数派,而且大多是中小贵族出身的政府行政官员,因被舒瓦瑟尔公爵赏识,才得以平步青云,进入上流社会。因此,他们最为担忧的便是以奥地利出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为后盾的舒瓦瑟尔公爵失势,故而,他们是对王后处境最为敏感及紧张的。

    深思熟虑之人,是当初见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得势,而转而归附。他们原本便是势利小人,如今见到宫廷之变,自然是要思量再三再做打算。这其中孔代家族便是其一。

    得意嘲笑之人,是贵族中原本便存在的反舒瓦瑟尔公爵派,同时也是贵族中的反奥地利势力。他们大多是巴黎的佩剑贵族,世代贵族出身的家族。这些人从来就反对与奥地利联姻,即使是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成为王后后,也并没有对其臣服。

    不过,无论是亲王后的贵族,还是反对王后的贵族,他们都没有认为王后的地位会不稳固。王后并非不能生育,她已经为法兰西生下了一位健康的男性继承人,单靠这个,王后便还是王后。历史上的王后,被君王冷处理的不是没有,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时代,王后便是宫廷中的隐形人。所以,现在巴黎的贵族中,还没有出现企图利用宫廷新贵将王后拉下台来的野心家。

    路易现在所做之事,表面上是将王后疏远,实际上却是在保护她。

    作为一个从奥地利嫁到法兰西的女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份太过敏感,既不能表现得太完美而导致威望过高,也不可表现得太过弱智而导致受人攻击。前者会令她成为贵族们的眼中钉,后者则会令她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前段时间,路易由于必须远征萨丁尼亚,故而将大权交给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处理,这合乎法度和传统,贵族们一时也无法反对,可是,在王后摄政后,无论她表现得如何,都会成为贵族们攻击的借口。为政太为英明,反对她的人便会对其越发注意;为政太为愚蠢,更多的人都会离她而去。故而,为了防止她受到摄政时期留下的隐患的威胁,路易只能将其暂时“赶出”爱丽舍宫,等过一段时间,再悄悄恢复她身为王后的一切权利。

    路易的策略可以骗过世界上的任何人,但惟有三个人是他骗不了的。这三人便是最为了解他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和安娜。不过,作为当事人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她身为王后的自尊却一度阻碍了她去配合路易,最后,她也是强行说服了自己,才自动离开爱丽舍宫。

    作为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有其自尊,她不能忍受高贵的自己被人与法兰西的前几任王后等而划之,然而,她同时也忧虑贵族圈中的反奥势力。最后,正是因为在摄政几日内所察觉出的不良气息,才令她说服了自己,令其一反常态地没有找路易理论,而是识时务地离开了风暴中心。

    “阿图瓦。”路易在舞会中见到了这位新婚的弟弟,他的气色看起来好极了。

    “王兄!”阿图瓦伯爵朝路易看了看,他现在左拥右抱,根本腾不出手来。

    女人是阿图瓦伯爵从来不缺的东西,但是,他在巴黎的名声却比路易要好,因为他从不去触碰未婚的***,也甚少和已婚的女士待在一起,在他的床上,更多的是寡妇或名声放浪的女士。

    “你看起来气色很好。”路易玩味地冲着阿图瓦伯爵笑了笑。

    “当然,您获得了胜利,所以我很高兴。”阿图瓦伯爵将手从左右的妇人怀中抽出,恢复了自由。

    阿图瓦伯爵身旁的妇人是一对姐妹,同时也是对妯娌。她们的父亲是一位中等贵族,她们的丈夫也没有太高贵的出身,但幸运的是,她们的父亲和丈夫在她们正青春年少时离世,这使得她们获得了自由和一笔不多不少的财产。遗产也许养不活她们,可自由却能令她们四处勾搭男人,于是,她们也就享受到了原先距离缥缈的富足生活。

    这样的女人在贵族圈中并不少见,路易也不会太过在意她们,因此,他便带着阿图瓦伯爵离开了这两女人。

    “你的妻子呢?”路易知道阿图瓦伯爵夫人这段时间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保护下并没有受苦,而且在朗巴尔亲王夫人和彭蒂耶夫公爵的住处居住、休养了一段时间后,便回到了阿图瓦伯爵身边,所以,他对阿图瓦伯爵夫人没有出现在此颇为不解。

    “她?”阿图瓦伯爵愣了愣,笑道,“在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一个萨丁尼亚女人出现吧!”

    “我以为你爱她。”路易惊讶地说。

    “不,我是有段时间喜欢她,但是,她并不能真的吸引我。”阿图瓦伯爵摇着头说。他的语气极为轻挑,显然没有将妻子放在心中。

    阿图瓦伯爵夫人在路易的记忆中确实不怎么美貌,但也不是一个全然无吸引力的丑女,至少她的皮肤还是很与众不同的。他原以为阿图瓦伯爵会暂时收心,却未料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弟弟还是老样子。

    “王兄,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你了。”阿图瓦伯爵好奇地问,“我原以为你会毁灭萨丁尼亚王国,或者派一个有法兰西背景的人去当国王,可是,你却还是让萨丁尼亚王储去了。”

    路易听着阿图瓦伯爵的话,心中不禁起疑。所谓的法兰西背景,这令路易觉得阿图瓦伯爵是在不满自己无法继承萨丁尼亚王位。

    阿图瓦伯爵对于王冠的野心由来已久,路易对此也颇为头疼。也许他是看到了普罗旺斯伯爵成为了的波兰国王才会产生野心,但路易却并不打算给他任何一顶王冠。萨丁尼亚与法兰西一样,并无女性继承王位的传统,因此,即使王室的男性成员全数暴毙,也轮不到身为女婿的法兰西王子。况且,真到了那个时候,路易宁可直接将萨丁尼亚全部领土并入法兰西治内。

    “现在的萨丁尼亚国王并不是没有法兰西背景。”路易微笑着说,“别忘了,他是你妹妹的未婚夫。”

    “你难道还没有打算取消这桩联姻吗?”阿图瓦伯爵惊骇道,“萨丁尼亚已经没有任何利益,你何必还要让克洛蒂尔德嫁去都灵。”

    “这是我们的祖父订下的婚约,而且这和你的婚姻是有潜在的交换关系在其中。既然你已经娶了萨丁尼亚公主,那么法兰西也必然要嫁出去一位公主,这才合乎法兰西的声誉。”路易严肃地说。

    “王兄,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刚刚打败了这个国家,又要将妹妹嫁往那儿,克洛蒂尔德恐怕不会有好的处境。”阿图瓦伯爵以警告的语气说。

    “放心吧!卡洛?艾曼努尔是个好人,他不会令克洛蒂尔德受屈辱的。”路易以一种不加在意的语气说。

    阿图瓦伯爵无奈地只能够徒然叹气。

    “我的弟弟,其实要取消这桩婚姻也不是不可能。”路易突又笑着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阿图瓦伯爵疑惑地问,他对路易已经无法再完全相信了。

    “不是我有什么办法,关键是在你。”路易说,“只要你对你的妻子好一些的话,克洛蒂尔德不嫁过去也是可以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阿图瓦伯爵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路易神情认真地说,“你是法兰西唯一合法迎娶萨丁尼亚公主的王子,而现在全法兰西都知道我宠幸着萨丁尼亚的另一位公主,只要我和你能够让人看到法兰西王室与萨丁尼亚王室间的紧密关系,那么克洛蒂尔德也就没必要嫁去都灵了。”

    阿图瓦伯爵听了恍然大悟,连连点着头。

    通过女人来稳定外交,路易的这一方法虽然不太有效,可是,他也确实对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有着其他用处。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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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二章 病危

    时间很快到了1774年初,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路易平安度过了战争所带来的权力不稳时期。

    这一个月来,对于路易有两件好事。

    首先是南方的战事。普罗旺斯军团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成功攻克了包括都灵在内的所有城市,恢复了萨丁尼亚王国。萨丁尼亚王国复国的同时,法兰西也正式得到了早已得到的萨伏伊和尼斯两地。其后,萨伏伊被升格为法兰西行省,尼斯则成为一座自由市。不仅如此,在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公爵的争取下,法兰西得到了与萨丁尼亚王国的自由贸易权,以及对撒丁岛南部港湾城市卡利亚里的百年租借权。

    接着是东方远征舰队的大成功。远征舰队于月中回归,东方的征战,令法兰西将印度洋上的马达加斯加划入版图中,同时,由于远征舰队在东非建立了数个殖民据点的原因,法兰西因此得以对东非的广袤而为开发的土地拥有领土主张权。最为重要的是,这一行为令法兰西获得了得以北征印度的基地,为未来与不列颠争夺世界霸权打下了战略基础。

    然而,事情总是有两方面,有好事发生自然也有坏事出现。

    坏事方面,沙特尔公爵继续失踪。安娜派出了刺客去往罗马,可是沙特尔公爵却先走一步,至于他在罗马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游说教皇和寻欢作乐。不过,安娜的刺客虽然行刺失败,却也通过与沙特尔公爵在罗马的密友的接触,探知了奥尔良家族留在意大利的财产。也难怪沙特尔公爵能够继续兴风作浪,原来他的手上仍然有一笔巨款存在。可惜的是,这笔财产全部不在法兰西,路易对此也鞭长莫及。

    对路易来说的第二件坏事,是波兰的责难和法波联盟的撕毁。

    早在征讨萨丁尼亚时,路易便从种种方面探知事件的背后和在波兰担任国王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有关。他原以为在萨丁尼亚败亡后,斯坦尼斯瓦夫能够知难而退,继续好好地在东方做波兰国王,可没有想到,波兰居然会和萨丁尼亚一样背叛法兰西。

    令路易没有想到的不只是波兰撕毁盟约,还有波兰与俄罗斯的联盟。

    路易在华沙的外交大使,在波兰发出外交照会的第二日,便送来了最新的华沙情报,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居然在宣布与法兰西断交的第二日,便宣布与俄罗斯军事联盟,并允许俄罗斯派兵进驻至华沙郊区。

    路易对这个弟弟的行为感到愤怒,同时他也闻出了斯坦尼斯瓦夫身上的强烈野心。斯坦尼斯瓦夫与俄罗斯联盟,并允许俄罗斯军队进驻首都附近,这很明显是在出卖波兰的利益,而他出卖自己统治下的国家的利益,只有一种理由能够解释得同,那就是他以此作为交易条件,得到俄罗斯在日后对他竞争法兰西国王的支持。

    波兰的外交声名是在12月月中发布,但到了巴黎已经是12月月底,路易正想依此事进行内阁会议时,巴黎却又传出了不利之事,令他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

    夜幕悄然降临,但是天并没有全黑。

    1774年1月20日,这一天很冷,即使是身在保暖良好的杜伊勒里宫中,路易也仍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杜伊勒里宫,这是在征战萨丁尼亚后,路易第一次来到这里,这段时间中,这里是路易十五的住处。

    路易十五自从战场上回归以后,身体便每况愈下。路易原以为是老年人受惊过度,惊吓所致,结果,却没有想到路易十五早已因糜烂的生活而染上了梅毒。根据路易十五的御医交待,这位前国王身上的梅毒由来已久,早已经到了病发之时,而这一次的战场惊吓,一下子便令其再也抵挡不住病魔的侵袭。

    路易带着迪昂、安娜和若干侍卫走在空荡的走廊上,他们正要去看望前方国王卧室中的路易十五。

    众人沉默着,走廊之中只有不停的脚步声。

    “陛下。”路易的贴身御医米伦也被派来了这里,但他的到来只是进个义务,事实上,路易十五已经快不行了,路易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陛下的状况怎么样?”路易问道。

    “很不好。”米伦摇了摇头,作为医生,他感到了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路易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迪昂和安娜走了进去。

    在国王套房的第一间房间,路易见到了神情恍惚的杜巴丽夫人。

    杜巴丽夫人自那场战争之后,便再也没有当年的骄横霸气,转以终日神情恍惚,恍如得了精神疾病一般。

    路易十五在这段日子里,曾经要求将杜巴丽夫人送走。因为根据天主教教义,路易十五若想要得到宽恕,那就必须将身旁的所有不洁之人清走。妓女出身的杜巴丽夫人,自然是不能留下。

    路易并没有答应祖父的这一简单的要求。现在的路易十五处于被软禁状态,为了让他的死亡不被野心家利用,路易不得不留下杜巴丽夫人这一个非监视者。虽然杜巴丽夫人不得人心,但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她对老国王的一切描述。

    穿过诸多房间,路易等人来到了卧室门口。

    “陛下。”前来迎接的是昔日路易的侍从官,现在的杜伊勒里宫总管德?彭特先生。

    德?彭特先生已经衰老,杜伊勒里宫总管是他的最后一份工作,路易打算在祖父死后,就给予德?彭特先生一笔丰厚的退休金,令其回乡养老。

    路易和德?彭特先生互相点了点头,而后他便打开了门。

    路易接着对身旁的两人看了一眼,最后,安娜和他一起进去,迪昂则和侍卫们留在了外面。

    路易和安娜走进了房间。

    房间的光线很黑暗,但是,仅有的一点光源还是照射在了路易十五的脸上。

    见到路易十五的脸,两人皆是一惊。只见他满脸都是赤红色的脓包,本该完好的皮肤一块一块地腐烂,令人十分恶心。

    路易还能够控制住自己,安娜则忍不住轻喊了一声“啊”。

    “路易,是你来了吗?”路易十五艰难地发出声音。

    “是的,是我。”路易强忍下心中的呕吐感,回答了一句。

    “还有……还有安娜吗?”路易十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最后却无奈地放弃了。

    “是的,是我。”安娜点点头回应说。

    安娜是她的本名,但是,在成为栋雷米女公爵后,她有一个新的法律名字“让娜”,只是这个名字一般不为亲近之人所用。

    “你们都来了,看来我是不行了。”路易十五自嘲地笑了笑。

    路易和安娜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很怪异。他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到这一天,他们还是难以坦然面对。

    “路易,我的孙子,我死之后,你就将真正地拥有这个国家了。”路易十五饱含眼泪地说。

    “是的,王祖父。”路易惆怅地回了一句。从世俗法律上,他是法兰西的国王,但是在宗教法律上,他仍然未进行加冕。他之所以拖延不加冕,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的事务太多,另一方面也是顾虑到路易十五未死。只要路易十五一天未死,他若是冒然进行加冕,便可能令自己的合法性受到质疑。天主教在这时虽已败落,可还是不能真的对其无视。

    “我统治了这个国家多年,但是,却没有为这个国家带来什么,但是,我却为你,还有她,带来了他人享受不到的富贵。”路易十五仰天长叹,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杜巴丽夫人这个本已死去多年的女人。

    “您是说杜巴丽夫人?”安娜插口问道。

    “哈哈哈哈……”路易十五勉强地笑了笑,说,“你还是这么直率,安娜。太过直率的你,怪不得斗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

    安娜无法否认路易十五所说,但她的内心并不是很舒服。安娜的缺点也是她的优点。她不善于斗计斗智,却能够意外地险中求胜。因此,她可以用“血”的方式夺取家族权力,也可以用铁血手段清扫除一切不利于路易的人或事,却无法在心计斗争中,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对抗。

    “路易,也许你已经听不进我的话了,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千万要小心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就不要像我那样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咳咳咳……”路易十五咳嗽着,仍然继续说,“她……她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太像……太像那个人了。千万……千万不要让她成为第二个蓬皮杜。”

    路易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多少年来,他都努力忘记那个女人,可是,现在他居然听人说自己最爱的女人和那个女人很像。

    “陛下,她们不一样。”路易不愿承认,因此反对道。

    路易十五只是微笑,却并不再说什么。他了解蓬帕杜夫人,也了解玛丽?安托瓦内特,因此,他能够从两人身上看出共通点:博学、睿智、嫉妒、笼络人心、自作聪明。

    路易十五到现在最为后悔的,便是当年没能阻止蓬帕杜夫人试图谋害王太子,反而导致王后报复之事。那次事件,蓬帕杜夫人完全是被她自己的自作聪明所拖累。路易十五至此都认为,若是蓬帕杜夫人能够有王后一半的隐忍之力,情况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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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三章 驾崩

    “路易,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路易十五用尽气力,严肃地说,“我希望你能够不迁怒杜巴丽。”

    “我曾经保证过给予她优厚的生活,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了。”路易摇着头说。

    杜巴丽夫人的恶名在外,况且在这一次的萨丁尼亚事件中,路易为了保护路易十五以及王室的名声,故而将责任和过错全部安在了杜巴丽夫人身上。

    这一次的事件真相确实是杜巴丽夫人劫持了国王,但在政治之中,“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了。就连路易也不相信路易十五是被劫持的,就何况是其他人。

    为了避免他人将此事理解为王室成员争权夺利,并以此引发出贵族、民众对王室的信任危机,路易花费了大力气将所有的责任推在了杜巴丽夫人、奥尔良公爵身上。现在,这两人都是戴罪之身,只差最后的审判。

    “路易,我虽然不爱杜巴丽,但是,这几年来是她陪伴我度过,不得不承认,她给了我很大的快乐。”路易十五感伤地说,“她最初只是一个单纯的姑娘,除了美貌什么也没有,即使是来到我身边,也只是一个被权臣和我利用的工具。所以,我虽然不爱她,却非常内疚。虽然我无法再保证她什么,但是,至少……至少我希望可以保住她的一条性命。”

    “抱歉,王祖父。”面对路易十五的恳求,路易声音艰难地说,“我不可以,我没有办法做到。”

    在前国王死之前不进行审判,这已经是路易向贵族议会施压的结果,也是他顾及祖父的心情而被迫让的步。杜巴丽夫人和奥尔良公爵一日不审判,他们引发出来的事件便一日无法平息,以此而导致的结果便是国外的反对势力越发顽强。所以,路易即使出于本心,也无法改变杜巴丽夫人的结局。

    “是吗?”路易十五无力地叹了一声,接着说,“我明白了,是你的那个君主立宪所造成的结果吧!你被迫向议会妥协。”

    “是的。”路易应声道。

    “还真是有趣。”路易十五笑了笑,难以理解地说,“在这片土地上,国王从来都是至高无上的,现在却必须对……对那些贵族,甚至平民低头。”

    “这就是规则。”路易悲哀地说,“我出让国王的若干权力,换以王位的稳固。”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路易十五不解地问。

    对于这个问题,路易只能默然不答。

    君主立宪是一个通过权力妥协,而达到各方实权派系共存的政体。君王与贵族、民众相比,虽然有着高贵的出身,可是却只是少数。暴君一意孤行,最终导致自下而上的革命,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君王人头落地,那时,即使出身再高,也无法抵挡刽子手的一刀。路易虽然心存抱负,可也自知如今已不是路易十四的时代,因此,倒不如放弃一些王权,以创立一种稳定的制度,保证他和他子孙的王位永固。

    法兰西自古以来便是一个君主至上的封建国家,只是在中世纪为领主至上,在路易十四以后为君王至上。路易十五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国家,从小受到的都是这个时代最基本的君权神授的教育,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孙子路易的超前观念。

    君主立宪的代表是不列颠王国。

    不列颠王国自“无地王约翰”签署《自由大宪章》开始,便确立了“王在法律下、王在议会中”的一套有别于欧洲大陆,特别是法律下的政治体制。这一体制经过数代国王的经营,已经成为了以前的英格兰王国和现在的不列颠王国的立国政体,特别是在17世纪的数次革命之后,国王在行政方面的权力更受议会的限制,到如今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王与议会共治天下”的局面。

    然而,不列颠王国的政治体制却无法为法兰西和欧洲各君主国所借鉴。

    不列颠王国是一个习惯法国家,它并没有宪法,其治国依据为历代法律文件。自“无地王约翰”的11世纪之后,不列颠王国是通过了五个世纪的缓慢演变才发展为现在这一套政治体制。路易的法兰西如今是在“速变”,而且他也没有几个世纪的时间来缓慢探索、演变,故而只能是一切从零开始。

    不过,路易虽然会将法兰西由君主至上的王国改变为君主立宪的王国,可是他并不会立即放弃权力,成为一个傀儡国王。

    法兰西拥有一千余年的君王历史,独裁***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人的骨髓,即使正统的国王放弃权力,还是会有野心者趁机取利,成为无冕之王。

    这正好似一个世纪以前的英格兰清教徒革命。即使革命者将国王查理一世处死,但那不过是换了一个国王,所谓的革命领袖克伦威尔,在被议会选为护国公之后,便如查理一世那样解散了议会,开始了他那名义为“共和”,实为“军事独裁”的统治。而英格兰在经历这场内乱之后,居然还是将前国王查理一世的儿子迎回了伦敦,继续斯图亚特王朝的统治。

    路易的计划并非一步放权,而是缓慢、有步骤的放权,至少在国家稳定之前,外部威胁解除之前,他并不会冒然放弃所有的王权。只是,这一些并无人能懂,他也只能孤独地一人奋斗。

    无声的沉默了一会儿,路易十五突然说道:“我的孩子,你将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国王。不要像我一样喜欢建筑和战争,相反,设法与你的邻居和平相处。给上帝你说应该给的。总是遵循好的建议,设法免除人民的痛苦,而这正是我所没能做到的。”

    路易对这句话并不陌生,他记得这是路易十四临死前对路易十五所说的,而且一模一样。

    路易十五说:“六十年前,我的曾祖父,这个国家乃至整个欧洲最伟大的国王路易十四将这句话送给了我,但是,我并没有如他所愿。我原本想把这句话也送给你,可现在看来是不必了,你可以做好一切。”

    路易十五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但是,我仍然要送给你一句话,‘国王不是因为与生俱来身为国王才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力,而是他作为国王和王室,不能放弃手中的权力。因为,国王需要权力的目的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为了生命的保障’。”

    路易对这句话似懂非懂,觉得有些道理,可是又无法明白。

    路易十五说完之后,凝视着路易,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想要再恳求保留杜巴丽夫人一命,可最后他放弃了,因为现在的国王已经不是他了。

    随后,路易十五的病情起了反复,路易和安娜被迫离开了。

    离去的路上,无人的走廊之中,安娜轻声在路易耳边说:“路易,我想应该可以准备审判法庭了,对奥尔良公爵、杜巴丽夫人进行审判,这样可以在陛下死去后的第一时间处决他们。”

    “没错。”路易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后说,“去通知莫普**官,让他召集贵族院中的法官们,在巴黎中心的路易十五广场开设审判庭。”

    “在那儿?”安娜惊讶道,“太过开阔,万一沙特尔公爵派人来***的话……”

    安娜的谨慎不无道理。路易十五广场位于巴黎市中心,香榭丽舍大街的东面***。在此地开设法庭,虽然可以吸引许多巴黎平民,可同样会造成管理困难的局面,若是沙特尔公爵派来刺客隐藏其中,即使不能劫走奥尔良公爵,***作乱亦是轻松。

    “不用担心沙特尔,他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反应,别忘了,他可是在国外。”路易并不在意沙特尔公爵,相反,他倒是想借着此事进一步确立自己在国内的威信,同时,也希望借此事稳定路易十五死后的人心。

    “我明白了。”安娜无奈地应允。

    “还有一件事。”路易吩咐道,“将今日之事编成小册子发出去,最好在一夜之间就让全巴黎的人知道前国王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了。”安娜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多嘴问道,“你们的对话需要吗?”

    “太详细了容易惹人怀疑。”路易停顿了一下,转而说道,“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我明白了。”安娜点了点头。

    三日之后,1774年1月23日,统治了法兰西将近六十年的路易十五,终于走完了他的人生。虽然他是在众人地殷切期盼下登上王位,可在他死去时,却成为了“历史上最不得人心的国王”。

    风雨飘摇的法兰西王国,正式进入了下一位国王的时代。

    年轻的路易?奥古斯特,正式在文书中采用了“路易十六”之名。他的未来,将会取得超越他的祖先路易十四的功业,不过,他以“路易十六”之名签署的第一份文件,却是颇为血腥。

    路易十五死去的同一日,路易十五广场中开始了对奥尔良公爵、杜巴丽夫人以叛国罪开始审判,最终,最高法院判处奥尔良公爵死刑,杜巴丽夫人流放,沙特尔公爵缺席判处死刑。同日,奥尔良公爵在审判地——路易十五广场被砍去了头颅。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各国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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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各国宫廷

    时间已经是1774年的2月初,但和已经迎来春季的西欧诸国不同,东欧的波兰仍然处于隆冬季节,就在前几日,华沙还下了一场西欧罕见、东欧寻常的大雪,积雪已经能够到达成年人的膝盖。

    壁炉之火熊熊燃烧,但整个房间中的光源也就只有这唯一的热源。虽然正值中午,可由于房间的窗被厚厚的窗帘拦着,因而并没有自然光透进来。

    “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一位年纪轻轻的矮胖子来回在不大的房间中踱步,同时毫无顾忌地叫喊着。

    “请冷静点,陛下。”一位坐在壁炉边上,正借着壁炉火光看着书的年轻妇女看也不看一眼地劝说了一句。

    这一男一女,虽然都十分年轻,连20岁都未到,可是,他们却是一个国家的主人。男的正是前法兰西普罗旺斯伯爵,现在的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女的则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妻子,前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现在的波兰王后,来自萨丁尼亚王室的玛丽?约瑟菲娜,她也是华沙有名的荡妇。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站住,盯着王后怒吼道,“我被他赶到了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还被迫放弃了王位继承权。现在王祖父已经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机会总会有的,但是,如果你现在就沉不住气,那么机会到了你身边,它也会溜走。”玛丽?约瑟菲娜冷静地说着高深的话语。

    “我记得当年你劝我来这种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时,也是说着这些鬼话,可是现在呢?”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冷冷一笑,说道,“路易?奥古斯特已经成为了路易十六,而且他还铲除了国内所有的敌人,就连奥尔良公爵都被他铲除了。”

    “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都是野心很大,却才能不足之人,他们会失败也属正常。”玛丽?约瑟菲娜语气轻蔑地说,“况且,他们反对路易?奥古斯特并非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即使成功了,也不会让你成为路易十七,所以,与其在日后闹翻敌对,还不如现在就由路易?奥古斯特为我们铲除了他们。”

    “你说的倒是轻松,可你别忘了,奥尔良家族倒下后,我们在巴黎就不可能再找到一个能够威胁到路易?奥古斯特的盟友。也许你说的对,奥尔良家族会成为我的对手,但是,现在这个时期,他们倒下后,对我是没有任何好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愤愤言道。

    “别这么激动。”玛丽?约瑟菲娜与其相反,冷静地说,“路易?奥古斯特没有对手不是很好吗?这样他就会无所顾忌,如此便会暴露更多的破绽。”

    “就算路易?奥古斯特暴露出一堆破绽,远在华沙的我又能做什么?”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轻笑着反问道。

    “你不能做,但是沙特尔公爵会替你做。”玛丽?约瑟菲娜故作高深地说。

    “沙特尔?”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愣了愣,立即摇头说,“他现在只是一个逃犯。”

    “但是,这个逃犯是历史上最富有的逃犯。他继承了奥尔良公爵在意大利的产业,现在已经拥有了一笔数目不菲的财产。他的作用不可小视。”玛丽?约瑟菲娜一边翻着书页,一边露着神秘地微笑说。

    “就算如此,他又不在巴黎,他还能够干什么?”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不明所以地说,“法兰西陆军世界第一,要借助外国的军队进攻巴黎,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别忘了,你的父王就是看不明白这点,才会成为路易?奥古斯特的俘虏。”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话音刚落,玛丽?约瑟菲娜便将手中的书“啪”的一声合上,她的神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淡定,而是怨恨和悲愤。

    玛丽?约瑟菲娜咬牙切齿地说:“我的父王是被奥尔良公爵哄骗,以及萨丁尼亚军队来不及准备,才会被路易?奥古斯特轻易击败,如果再有一次的话……”

    “再有一次也是一样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紧接着玛丽?约瑟菲娜的话说,“萨丁尼亚太小了,根本不是法兰西的对手。况且,谁也不可能料到法军会翻越阿尔卑斯山。”

    “没错。”玛丽?约瑟菲娜愤恨地说,“路易?奥古斯特的军事才华不能小看。”

    她接着转怒为讽,对丈夫嘲笑道:“真不明白,都是同一父母所生,为什么你会和他有这么大的差距?”

    “你……”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忍不住跺起脚,歇斯底里地叫道,“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荡妇。”

    “你说我什么?胖子?”玛丽?约瑟菲娜立即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句。

    矮胖子国王和荡妇王后,波兰人民早已经厌烦了这两个国家最高统治者。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们两个除了制造无尽的宫廷丑闻外,别无其他特长。现在的波兰,最具人气的有两个人,其一是昔日的波兰摄政,今时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奥古斯特,另一个是现在的波兰首相卡洛?波拿巴,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波兰人才能容忍矮胖子和荡妇。

    与寒冷的波兰不同,2月的多瑙河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多瑙河畔的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也多了几分绿色。

    哈布斯堡家族的冬宫霍夫堡皇宫内的一间不起眼的小办公室中,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约瑟夫二世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实质统治者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这两个奥地利最有权力的人,正在讨论着他们西面的盟友之事。

    “陛下,巴黎的梅尔西伯爵发来信函,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已经去世了。”约瑟夫二世恭顺地向母亲报告道。

    “他终于死了。”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淡淡地说了一句,神情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她陷入了沉思。

    “陛下,这样的话,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王后之位就坐稳了。”约瑟夫二世谨小慎微地说。

    “也许吧!”玛丽娅?特蕾莎忧郁地叹道,“法兰西的国王们都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你的妹妹也许并不会好过。”

    约瑟夫二世无奈地也叹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早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嫁到巴黎之前,便通过间谍得知了当时还是王储的路易?奥古斯特的风流韵事,因此,他们早就不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婚姻有什么期望了。约瑟夫二世是不敢反抗他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则是不愿放弃联姻的机会。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通过这次联姻将哈布斯堡家族和波旁家族紧密连接在一起,至于玛丽?安托瓦特纳能否在法兰西为奥地利争取最大利益,这对他们来说只是额外的期求。

    “梅尔西伯爵还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约瑟夫二世犹豫着说道,“法兰西国王在征战回归巴黎后,对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安娜宠幸有加,甚至在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在宫廷的期间,令她住进了本该是王后的房间。”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又怎么不会知道这个,她也有一套不为人知的秘密渠道,能够保证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然而,她却无什么反应,只是如常地沉思。

    “法兰西攻灭了萨丁尼亚,却又继续保证它的存在,真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约瑟夫二世茫然不解地说,“不过,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得这么快,原本还想看一下情况,却没有想到法兰西立即就稳定了。”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玛丽娅?特蕾莎语气威严地说,“这一次是我的判断错了,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能打仗,居然翻越了阿尔卑斯山。”

    法兰西和萨丁尼亚战后,奥地利曾在外交上态度暧昧地保持中立,而这中立的决定,虽说是奥地利的两位统治者共同作出的决定,但实际上,责任完全在实际掌权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手中。至于约瑟夫二世,他只是个优柔寡断之人,故而也做不出什么决定来。

    “陛下,您只是顾虑太多。”约瑟夫二世安慰道。

    “是啊!我是顾虑太多了,可是,有时候不能不顾虑如此多。”玛丽娅?特蕾莎承认这次的判断有误,但并不承认一贯的思维方式出错。她只是从现在的法兰西身上看出了当年普鲁士的样子,从那位风流女婿身上看出了死敌腓特烈二世的影子。当年的普鲁士和腓特烈二世成为全欧洲的敌人,她只是不想在法兰西与欧洲交锋之时,奥地利会被莫名其妙地拖进去。

    “陛下,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补救?”约瑟夫二世问道。

    “下一步的话……”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稍微一想,说,“你应该在这几年去一趟巴黎。以看望妹妹的名义,实际上是去看看法兰西和他们的国王的情况。”

    “是,陛下。”约瑟夫二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不敢反驳他的母亲,同时也确实有点想念远在巴黎的妹妹了。

    “听说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年轻人,这对奥地利不知是好还是坏。”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长叹道,“幸好,你的妹妹已经有了儿子。这样,她就算是被冷落,地位也不可能受到影响。”

    约瑟夫二世心脏一紧,说不出是怨恨还是无奈。他作为皇帝和兄长,却无法给予弟妹们幸福,而面前的母亲,却又全然不将子女当做人看。他这个皇帝,当得也颇为难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隐秘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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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五章 隐秘谋划

    华沙的波兰王宫中,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王后的争执暂告一段落,但这并非是因为两人和好如初,而是有第三者***。

    两人吵得最激烈的时候,恰好首相卡洛?波拿巴走了进来。

    “陛下,为什么您和俄罗斯签订协议之前,我会一点也不知道?”卡洛?波拿巴一进来便没有给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什么好脸色,愤怒且傲慢。

    “请注意你的口气,波拿巴。”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也异常地强硬以对。

    两人相持了一会儿,最后卡洛?波拿巴不得不低头道歉:“抱歉,陛下。”

    “您没有必要道歉,波拿巴先生。”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坐回到她在壁炉边的座位,富含讥讽地对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说,“我也想知道,你是如何自作主张与俄罗斯签订了协议。”

    “你们别忘了,我才是波兰国王,我拥有至高无上地权威。”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硬撑着,可是底气却似乎不足。

    “陛下,俄罗斯的军队已经驻扎到了华沙,形势对我们可是很不利。”卡洛?波拿巴忧心忡忡地说。

    “不利?会有什么不利?”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说,“借助俄罗斯的力量反击路易?奥古斯特,这不是你们定下的策略吗?会有什么不利?”

    “是的,陛下,当初联合俄罗斯对抗法兰西是我们的计划,可是,我们并没有让您与俄罗斯签订这样的协议。”卡洛?波拿巴焦急地说。

    几个月前,在萨丁尼亚起兵进攻法兰西时,远在东欧的波兰亦准备响应。

    波兰和萨丁尼亚不同,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即使在卡洛?波拿巴的辅佐下,亦无法轻视国内亲法派的力量,同时,东方的俄罗斯,亦是一个不能忽略的敌人。为此,卡洛?波拿巴和玛丽?约瑟菲娜联合向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建议,一面与俄罗斯签订出卖波兰的秘密协议,另一方面迅速发出外交声明,以在萨丁尼亚成功后能够借机取利。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条妙计最后居然会出现两件意料之外之事。

    首先是萨丁尼亚快速失败,这令波兰失去借口,也失去了机会。其次则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瞒着卡洛?波拿巴和王后玛丽?约瑟菲娜,私自和俄罗斯签订了一份让利更大的协议。

    卡洛?波拿巴和王后玛丽?约瑟菲娜虽然计划着出卖波兰的利益,以换取俄罗斯的帮助,可他们都有着前提,那就是法兰西方面必须成功。如今,萨丁尼亚战败,他们便意味着失去了回到巴黎的机会,如此便没有必要再与俄罗斯签订什么协议。然而,他们忽略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这位缺乏耐心的波兰国王,早已经与俄罗斯签订了协议,他只想着回到巴黎的凡尔赛宫,去当他的法兰西国王。

    秘密协议的内容中,主要的一项便是允许俄罗斯军队驻扎于华沙郊区。这项内容是最出卖波兰主权和利益的一条,也是现在卡洛?波拿巴和王后玛丽?约瑟菲娜最为担忧的一条。眼看着俄罗斯军队已经来到了华沙郊外,他们担忧着对俄罗斯人有深仇大恨的华沙人会起来造反。

    “反正这份协议迟早要签订,早些签署和晚些签署又有什么区别?”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反问一句,接着底气十足地说,“况且,那份外交声明已经发出,我们和路易?奥古斯特已经处于敌对状态,议会中的亲法议员也不可能对我们放手不管,如果没有俄罗斯人的帮助的话,我还怎么当这个波兰国王?”

    “陛下,您……”卡洛?波拿巴凝噎无语。

    王后玛丽?约瑟菲娜亦无奈地摇头叹气。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幼稚。他只以为议会中占绝对多数的亲法贵族会因他与路易?奥古斯特闹翻而反对他,却殊不知亲法贵族再怎么亲法,也还是波兰人,他们始终会以波兰的利益为优先。

    若只是国王与法兰西不和,卡洛?波拿巴尚有办法从中调解,可是,若波兰人因俄罗斯军队进入而爆发起民族主义情绪,那么他也没有任何信心了。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出卖波兰利益的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将会首当其冲地成为众人发泄的对象。

    “还好现在是冬天,俄罗斯人只是来了一小部分。”玛丽?约瑟菲娜问道,“波拿巴先生,有没有办法撕毁这份秘密协议?”

    卡洛?波拿巴想了想,回答说:“撕毁协议不难,而且郊外的俄罗斯人也不难对付,但是,若要防止俄罗斯在开春以后的报复,那就必须借助法兰西、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力量。”

    “那么也就是说,必须和路易?奥古斯特和好了?”玛丽?约瑟菲娜自言自语道。

    “不!不!不!”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勃然大怒,跺着脚说,“我绝对不会向他低头,而且,也没有必要撕毁协议,我不能够背上不信之名。”

    “陛下,现在已经不是任性的时候了。”玛丽?约瑟菲娜大吼一声。她流连于各色男人床上时,也学到了那些男人的一些本事,因此,她也明白现在的形势对于他们十分不利,华沙虽然暂时安静,但那不过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安宁罢了。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面对愤怒的王后毫无办法,只能懦弱地呆在一旁独自生气。

    玛丽?约瑟菲娜见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乖了下去,便转向卡洛?波拿巴,严肃地问道:“阁下,你有什么办法?”

    “陛下,现在首先要处理的就是与法兰西的关系,最好能够派出使者递交道歉国书,以恢复两国的关系。”卡洛?波拿巴恭敬地说。

    “这可以吗?”玛丽?约瑟菲娜疑惑地质疑道。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妇人,再熟谙政治,也有着见识上的底限。

    “可以,陛下。”卡洛?波拿巴自信地说,“只要找对人的话,就不愁不会成功。”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玛丽?约瑟菲娜干脆授权给了卡洛?波拿巴。

    “既然这样,陛下,我需要您写一封亲笔信。”卡洛?波拿巴建议道。

    “什么,给路易?奥古斯特写信,不行!”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醋意十足地再次发作了。

    “不,不是给他,是给另一个人。”卡洛?波拿巴说。

    “另一个人?谁?”玛丽?约瑟菲娜疑惑了。她想不起在巴黎宫廷中,有谁和她的关系好,又能够在路易面前有影响力的。

    “陛下,那个人就是您的妹妹——玛丽娅?安娜公主。”卡洛?波拿巴回答道。

    “她?”玛丽?约瑟菲娜更为疑惑了。远在波兰的她,还不知道巴黎宫廷的最新新闻。

    “是的,陛下。”卡洛?波拿巴解释说,“刚听从巴黎回来的人说,您的妹妹玛丽娅?安娜公主,现在已经是巴黎宫廷的新贵,是法兰西国王身边的第一情妇,并且,她还在不久前夺走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爱丽舍宫的房间。”

    “哦?居然会这样?”玛丽?约瑟菲娜先是惊讶得不敢相信,稍一会儿不禁欣喜道,“我的妹妹,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一手,居然能够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打败。”

    玛丽?约瑟菲娜早在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时代便看玛丽?安托瓦内特不顺眼,虽然她和对方没有任何直接的冲突,可单方面的嫉妒还是少不了。因此,如今听说亲妹妹抛弃公主的尊严成为他人的情妇,不但没有气愤,反而觉得高兴。可是,她当年嫉妒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路易,现在看着妹妹得到了她想要而得不到的男人,她不禁对妹妹暗暗产生了一股比当初对玛丽?安托瓦内特更深的嫉妒情绪。

    “很好的建议。”玛丽?约瑟菲娜将嫉妒深埋心中,面色正常地说,“我会写这封信,然后你派人送去。”

    “是,陛下。”

    “那么,对付俄罗斯有办法吗?”玛丽?约瑟菲娜问道,她最担忧的还是这个。

    卡洛?波拿巴脸色不佳地摇了摇头,说:“陛下,俄罗斯刚刚和奥斯曼帝国交战完毕,必然无法立刻对外用兵,因此,现在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办法?”

    “其一是武力驱逐。趁着俄罗斯援军未到,以强势军力逼迫已经在波兰境内的俄罗斯军撤离。”卡洛?波拿巴说。

    “不行,这太冒险了。”玛丽?约瑟菲娜摇了摇头说。

    “那么还有第二条。”卡洛?波拿巴说,“派使者去圣彼得堡,游说俄罗斯女皇,令她能够暂时收兵。”

    “这样还不如第一条。”玛丽?约瑟菲娜无奈地说,“如果我是叶卡捷琳娜的话,我也不可能放弃在波兰的已得利益。”

    “不,陛下。”卡洛?波拿巴说,“如果您可以授权给我的话,我有办法能说服俄罗斯女皇。”

    “你真的有办法?”玛丽?约瑟菲娜怀疑道。

    “是的,陛下!”卡洛?波拿巴坚定地点头道。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加冕仪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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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六章 加冕仪式(上)

    路易十五死后,他的遗体被按照传统葬入了法兰西王室墓地——圣德尼大教堂。

    根据传统程序,国王死后,其遗体将会进行防腐处理,最主要的一项是打开胸腔,将其中的内脏尽数取出。遗体在经过处理之后,被安置在铅棺之中,葬入圣丹尼大教堂的地下墓穴,内脏则被放置在用盛满酒精的容器中,藏在另两处王室所有的教堂——格拉斯教堂或圣路易教堂中。

    然而,由于路易十五死时身体腐烂的严重,为了保持遗体的完好,他的遗体并没有按照传统处理。相反,酒精被直接倒入到棺材中,同时其中还加入了生石灰。整个过程完全由医生、牧师处理,没有一个大臣在旁参与和记录。

    1月24日夜,遗体被放置入特制的棺材。

    1月25日,棺材被放置在了圣德尼大教堂的地下墓室。

    老国王的去世并没有令太多人悲伤,相反,在路易十五入葬日,巴黎人民展开了狂欢。虽然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国王早已经是路易?奥古斯特,而非是路易十五,可保守的巴黎人普遍将路易十五死亡之日看作是新旧国王地交替。因此,他们并不是在为迎来新国王高兴,而是在为送走老国王欢舞。

    狂欢日持续了一周,但在这一周内,路易并没有举行加冕仪式。

    法兰西国王的加冕仪式有着一套严密的程序。

    首先是最基本的加冕道具——王冠。

    在法兰西,王冠并不受重视,国王除了在加冕时用到它,恐怕一生都不会再戴它。因此,法兰西的王冠可以说是临时的,除了纯金打造的骨架和上白枚小钻石外,最重要的一颗“摄政王钻石”却被拆下移作他用。所以,重新组合王冠需要时间。

    不仅如此,作为加冕仪式的主角,路易并不希望继续使用老式王冠进行加冕,所以,这一次的加冕仪式,王冠不是重新组合,而是重新制作。无论是用黄金打造新的王冠骨架,还是接下来的钻石镶嵌和天鹅绒织绘,都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除王冠外,还有一项便是加冕地点。

    法兰西国王的加冕地点是在巴黎东北的兰斯。在兰斯的中心兰斯大教堂中,由兰斯大主教亲自为法兰西国王进行加冕。

    这虽然是传统,但这意味着包括王室在内的一大批人将离开巴黎,前往兰斯。

    在这种敏感的时刻,路易并不敢轻易离开,而且他也不愿意继续延续传统,并为形式化的加冕仪式花费一笔完全可以避免的开支,因此,他便故意拖延,并向大臣们劝说,将加冕地点改为巴黎圣母院。

    加冕地点之后的问题是加冕程序。

    法兰西的加冕仪式分为国王加冕和王后加冕,但这两个仪式却并不同时举行。国王的加冕地是在兰斯,王后的加冕地是在埋葬历代国王、王后的圣德尼大教堂。

    一场仪式分为两次,这意味着将要多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同时也意味着形式化的加冕会多浪费宝贵的时间。

    法兰西的财政已经捉襟见肘,路易不得不为此顾虑,因此,他必须为简化加冕仪式而与大臣和议会商讨。

    三大因素最后导致路易的加冕仪式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寒酸的加冕,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国王、王后在同时、同地进行加冕,同时也是近几个世纪以来,国王第一次在巴黎进行加冕。

    2月15日,情人节狂欢日的第二天,这一天正是路易选定的加冕日。

    早晨,路易换上了加冕用的礼服,披上了厚重华丽的镶有金色鸢尾花的披风。

    中午,王室的车队在穿越了街上欢呼的人群后,来到了西提岛上的巴黎圣母院。

    教堂之中已是挤满了人,准备为国王加冕的兰斯大主教,各阶层贵族和政府官员,至少已有数百人正在教堂中等候。

    然而,由于加冕仪式还有一个小时,因此,路易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院。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早早地迎候在此,她正站在后院中的女英雄让娜?德?埃克的雕像前。

    这些日子,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形同分居,路易在爱丽舍宫,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在圣克劳德宫照看孩子。

    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一套淡蓝色,后摆坠地的长裙,身上没有多余的珠宝装饰,因为接下来的王冠将会给予她一切。

    路易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和她一样,看着面前的让娜?德?埃克像,问道:“你在看什么?”

    “她,法兰西的女英雄。”玛丽?安托瓦内特淡淡地说。

    “她在国内被称为‘圣女’,但是,仅仅是在国内罢了。”路易望着塑像,不由得想起了安娜。虽然面前的只是石头雕刻的,可是若这雕刻是真实的,那么安娜就和她的先祖长得至少有九成相像。

    “看到它后,我才突然发现,为什么你会如此纵容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前只知道安娜是王室的私生女,路易同父异母且未获得合法性的姐姐,直到看到了眼前的这一雕像,她才隐约察觉了法兰西王室隐藏长久的秘密。

    “没错,这也许就是我纵容安娜的原因。”路易悠悠地说道。这只是原因的其中之一,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不舍得。

    “安娜是让娜?德?埃克的后代吧!但是,她身上也有王室的血液,万一……”玛丽?安托瓦内特担忧地说。

    “没有什么万一的,即使有王室血液,但若未获得法律认可的话,威胁不了我。”路易对此还是颇有自信,因为在法律上,安娜是一个父亲早丧的栋雷米家族的女子,并继承了让娜?德?埃克遗留下来的爵位和称号,但是,在法律上她仅是如此,别无其他。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么就这样吧!”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奥地利的外交书已经到你手上了吧!”

    “梅尔西伯爵已经传来了奥地利的贺书,你的母亲和你的哥哥,他们都祝贺我。”路易得意地笑道。

    “我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是对奥地利有利的,即使是舍弃尊严的事也能够毫不眨眼地做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苦涩地说。

    路易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中觉察出了一些端倪,问道:“她应该也给你写信了吧!”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叹了一口气,说,“她以非常慈善的语气,批评我不该失去你的宠幸,并要我发挥一切魅力,将你重新吸引过来。”

    路易坏坏地笑了笑,凑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说:“你就算不用这么做也很吸引我。”

    “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这一瞬间失守了,心神荡漾了。

    “当然。”路易说完之后又恢复了正常仪姿。

    “可是,在这么下去的话,我想我的地位就会有些尴尬。”玛丽?安托瓦内特忧虑道,“我虽然是王后,可是,现在却连王宫都进不去。长久下去,不仅是远在维也纳的我的母亲,就算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交际圈,也会因此而破散。”

    “应该不会吧!”路易想了想说,“朗巴尔是一个重视朋友的好人,她不会抛弃你。”

    “朗巴尔是个好人,但是,我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密友。”玛丽?安托瓦内特忧心忡忡地说,“最近一段时间,我视图召唤几位最高贵的贵妇来圣克劳德宫,可是,她们却都没有来。”

    “你不用在意,宫廷中都是这样的人。”路易对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说之话也有所了解,因为当初围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的妇人,现在都围在了玛丽娅?安娜的身边。

    路易早在设计以玛丽娅?安娜分解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影响力之时,便预料到了其副作用,那就是不少趋炎附势之辈会借机离开王后,转投情妇麾下。

    “也许你可以借机建立新的交际圈。”路易建议道。

    “朗巴尔?玛丽?阿德莱德?还是孔代郡主路易丝或者女画师伊丽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语气酸酸地问道。

    “怎么突然说到她们了?”路易十分好奇,因为这些人也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交际圈成员之一。

    “我只是在想,除了我的身体之外,难道我的交际也要被你掌控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不满地说。

    “我并没有想掌握你的交际,”路易放低音量,说,“但我确实想掌控你的身体。”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只知道我的身体不能再吸引你,或是有一具更为吸引你的身体出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傲然说道。

    “玛丽,你知道这一招对我没有用。”路易严肃地说,“别忘了,我了解你。你这么说,只是想要回到爱丽舍宫,好让你在维也纳的母亲闭嘴。”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否认,直接承认了。

    “玛丽,现在爱丽舍宫没有你的房间。”路易劝道。

    “难道就这么让我待在圣克劳德宫?”

    “这也没有办法,至少暂时待在那儿。”路易说。

    “可是,我的哥哥也来了信,他说会在年内过来访问。”玛丽?安托瓦内特叹着气说。

    “什么?皇帝陛下要来巴黎?”路易算是明白了向来有主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为何会使用这种小伎俩,原来是事出有因。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加冕仪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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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七章 加冕仪式(下)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对路易而言并无什么尊贵之处,在他看来,这位“尊贵的皇帝陛下”不过是母亲手中的傀儡和棋子,无论是虚有其名的神圣罗马帝国,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家族领地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等,它们的真正统治者都另有他人。

    暂且将“皇帝陛下”一事放下,路易挽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庄重地走入了巴黎圣母院的礼堂。

    偌大的礼堂中,兰斯大主教和其他主教级别的教士已恭候在加冕台上,两旁的侍从分别端着崭新的国王王冠和王后王冠,而其余地方,更是全部都是贵族。

    贵族们分站在左右两列,并按照着排名次序而站。站在最前排的贵族,分别是阿图瓦伯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王亲贵戚。接着则是世代贵族家族,他们在贵族圈中被称为佩剑贵族。排列在最后的,则是出身不高,依靠从事法律工作而被封为贵族之人,他们与佩剑贵族相对,是贵族圈中的另一大群体,被称为穿袍贵族。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经过了穿袍贵族。

    穿袍贵族中,有许多是贵族议会中的法官,但也有不少是来自外省的法官。这些人虽然出身不高,大部分皆为小资产阶级出身,但他们毕竟是通过读书考试出人头地,因此,他们的才学毋庸置疑,最重要的是,由于他们出身不高,因此在贵族圈和政坛中缺少靠山,所以,路易能够完全掌控他们。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又经过了佩剑贵族。

    佩剑贵族皆为世代贵族,部分家族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至波旁王朝入主法兰西之前。他们之所以会称为佩剑贵族,是因为他们的发迹以及家族职业是从军,这些家族的每一代子弟都会通过从军赚得收入,久而久之,他们就垄断了军队中的军官官职。路易幼年时的三位侍从全部出自这一阶级,但是,这几年下来,他也看明白了,除了那三位幼年玩伴和若干低位贵族外,大部分佩剑贵族都没什么真才实学,仅是依靠祖上荫德而占据高位。

    法兰西陆军在路易十四时代曾经是欧洲第一,可在路易十五晚年却接连在战场上失败,其主要原因便是高位将领愚蠢怯懦,而真正有才华之指挥官却因身份原因而无法崭露头角。为此,路易当初才会在财政紧张之时,容忍舒瓦瑟尔公爵对陆军进行改革。现在,法兰西的几个陆军军团中,已经完全剔除了那些空吃军饷的无能之辈,换上了更为年轻,地位更低,但也更为有能力的真正军人。至于改革后的不良后果,路易也很满意,舒瓦瑟尔公爵多了许多敌人。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后来到了王公贵戚之间。

    彭蒂耶夫公爵、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还有玛丽?阿德莱德的那对四岁的双胞胎,他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一群王公之中。

    允许情妇和私生子出席这么庄严的场合,在整个法兰西之中,也只有路易有这样的魄力。

    在加冕仪式之前的商讨中,包括伏尔泰在内的一群重臣全向路易建议,避免情妇和私生子到场。他们的建议完全是针对玛丽?阿德莱德,因为在路易的情妇中,只有她有资格能以法兰西贵族的身份参加加冕仪式。

    路易对玛丽?阿德莱德的感情是爱加愧疚,因此,他并不希望在此事上连玛丽?阿德莱德本该拥有的权利都剥夺了。

    玛丽?阿德莱德也许不能以情妇的身份参加,可是,她至少能以彭蒂耶夫家族的继承人和科西嘉女公爵的身份参加。同时,路易并不希望在这种私人事情上被旁人或传统束手束脚,因此,他推翻所有人的建议,强行令玛丽?阿德莱德来参加,不仅如此,他还令年幼的两个女儿前来,若非是他和玛丽?阿德莱德的私生子路易?雨果实在太小,否则将会有三个私生子出现。

    其实,路易如此做,并非是因为这是他的私事,更是因为他是国王。他虽然开启了君主立宪制,并且一手创立了议会体质,然而,他从没有想过要放弃王权,相反,包括宪法和议会,这些都只是他用来加强王权的手段。所以,他试图通过此事,以确立国王在法兰西的绝对权威,并且以行动向贵族们声明,他们的国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除了玛丽?阿德莱德外,路易还召来了一位情妇,那就是女画家伊丽莎白。

    按照传统,每逢重大的仪式,必然会要求留画纪念。王室的宫廷画师有许多,而且都是当世的名画家,但正是因为名画家,因此每一人的画资都很高,一般为了减少开支,每次都只可能找一个或两个。

    此次加冕仪式,路易一口气召来了三位画家,不过,除了女画家伊丽莎白外,其他两人昔日便是宫廷画师。伊丽莎白虽然已经是巴黎收入最丰的画家,而且也入选了法兰西学院,但她的出名领域只在人物肖像画上,为了帮助她扩展艺术领域,并且希望通过这次机会令她顺理成章地成为宫廷画师,路易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终于来到了兰斯大主教等人所在的台阶前。

    教士们所在的礼台与地面只有一级台阶的差距,但国王只能在台阶下,而教士却得以高高在上。这自中世纪甚至更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加冕礼仪,象征着王权的渺小和教权的强大。然而,在教权衰弱的现在,形式上的等级划分并不能说明王权和教权的关系。不过,即使现实的情况已经是王权高于教权,但路易仍然不能容忍在加冕过程中的屈尊行为。

    礼台只是路易不满的其中一个因素,也是最无关痛痒的一个因素,最令他不满的不是那一级台阶,而是在那一级台阶前的两张天鹅绒垫。根据礼仪,他这位国王,和他身旁身为王后的妻子,必须跪在天鹅绒垫上,接受主教的加冕和赐福。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天鹅绒垫前。

    玛丽?安托瓦内特刚想顺势跪下,却突然被路易拽了拽。她惊讶地斜视了路易一眼,接着一番无声的眼神交流后,她重新庄严地站在路易身旁,不再往前一步。

    于是,应该跪下接受加冕的两人,现在一动不动地站着。

    “哗……”

    哗然声轻轻地响起,更多的贵族是不理解地面面相觑,至于站在高台上的兰斯大主教等教士们,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应该继续站着,还是进行下一步仪式。

    加冕仪式的观众本该全为贵族,但是,众人之中,却有一人并非贵族。

    伏尔泰作为王国首相,一直不肯接受贵族的头衔,即使他因为这个而经常遭人非议。

    伏尔泰身在礼堂之中,并和其他内阁大臣们站在加冕高台的右侧。他是一个坚定的反教会者,即使是身居首相高位,他仍不忘撰文讽刺和批评天主教会。这一次,他本不想进入巴黎圣母院,但作为首相,他无可奈何地必须出席。因此,他曾风趣地形容自己:“我不是以我本人的身份来到这里,只是以王国首相的身份来到这里。”

    伏尔泰在见到国王和王后不按照剧本走的行为后,曾与其他人一样感到惊讶,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年过八旬的伏尔泰,智慧却一点也不减年轻时。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走了上来,站在高台下,轻声对高高在上的兰斯大主教说:“主教大人,按照程序,我想你应该宣读赐福辞。”

    兰斯大主教一脸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和伏尔泰并无过节,可是,他和所有的宗教人士一样,都视伏尔泰为死敌。

    伏尔泰收起笑容,冷着脸孔轻声威胁道:“主教阁下,如果你不愿意履行你的义务的话,我愿意为你代劳。我在这里提醒你一句,今天无论如何,国王陛下都会戴上王冠。至于是否由你来为陛下加冕,这可不是关键。”

    兰斯大主教吓得脸色惨白。他看着苍老却精神的伏尔泰冷着脸孔倒退离开,又看了看一直严肃庄重的国王和王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兰斯大主教也想明白了,虽然他的心情并不畅快,可是却也不敢以主教之位做赌注来得罪国王,因此,他最后还是念起了早已写好的台词。

    教会虽然是圣洁的宗教场所,可内部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潜规则。教会的教士们虽有出身贵族家庭的,但大多数属于平民、贫贱出身。教士们虽有部分是真的因信仰而成为教士,但更多的却是为了改变生活而成为教士。

    出身平民,生活贫贱之人成为高阶教士,甚至成为教皇的例子数不胜数,而在成为教士或教皇后,利用手中的权力累积财富和寻欢作乐的例子也是不少。

    现在的法兰西,教士已经成为了一个有组织的阶级,其原因便是教会被少数家族掌控,各地主教往往被一个家族垄断,甚至还有一个家族掌握数个主教职位之事。

    兰斯大主教正是考虑到家族的利益,才不得不像贵族那样,对国王低头。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越礼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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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八章 越礼加冕

    兰斯大主教开始吟诵起每一位国王加冕之时都需要朗诵的赐福之词。

    吟诵进入尾声,站在加冕台左侧的教士们簇拥着王冠走了过来。

    国王的王冠被放置在一张用红色天鹅绒铺垫的托盘中,由一位主教级别的教士举着,他的身边,另跟随着两位主教级别的教士。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了兰斯大主教的身旁,而后跪下。

    王冠的骨架由黄金打造而成,外部使用着红色的天鹅绒装饰。露在天鹅绒外的黄金骨架之上,镶嵌着数百枚体积相同的白色小钻石。王冠的前方,小钻石排列成十字架的形状。王冠的顶部,则镶嵌着比普通钻石要大许多的摄政王钻石。

    兰斯大主教吟诵完了赐福词,而后便缓慢地用双手从身旁的托盘中拾起了王冠。

    正在这时,路易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从兰斯大主教地手中接过了王冠,接着,他便捧着王冠,站到了原本只有教士可在的加冕台。

    路易的行为令贵族们哗然,令包括兰斯大主教在内的教士们惊讶,令包括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伏尔泰在内的众人都没有想到。

    路易将双手变为单手,只以单手捧着王冠。他面向十字架,背对着众贵族。

    “陛下,”兰斯大主教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请……请下去,我……我要为您加冕。”

    “不用了,主教阁下。”路易以寻常的声音庄重地说,“您的身手太迟钝了,我怕您累着了。”

    路易的话是托辞。兰斯大主教的行动是缓慢,但这是程序,越是缓慢,便越象征着仪式的庄重。因此,对于国王的话,兰斯大主教先是不解,而后立即反应过来,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路易转过身来,面对着正在疑惑着的贵族们。

    “诸位尊贵的绅士,和优雅高贵的淑女,你们最为法兰西的公民,今天,将会在此见证一位新的法兰西国王地诞生,那就是我,路易十六!”路易凛然高声说道。

    他将王冠换以双手捧在胸前,接着对贵族们说:“也许,你们会疑惑,为何我会从大主教手中接过王冠,而非是由他为我戴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顶王冠,并非是我的祖父和祖先们曾经用过的那一顶,它的里里外外,几乎都是全新打造的。它象征的不仅是我这个新国王,更是法兰西将会成为一个崭新的国家。”

    礼堂中鸦雀无声,连贵族间的耳语都没有了,他们都在仔细聆听着路易的声音。

    “我将会是这个国家的新国王,我将会将这个国家带入新的纪元,我将会将这个国家转变为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新国家,因此,在我的统治之下,以往的一些旧制度将会被打破,而这——就先从加冕开始!”说着,路易毫不犹豫地便将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礼堂中仍然是鸦雀无声,他们也许是被路易的行为吓到,也许是被他的言语震惊,也许是被压抑的气氛所震慑。

    玛丽?安托瓦内特面色苍白,她在来之前已经秘密排演过了几回加冕仪式,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完全束手无策了。

    兰斯大主教只觉气血上涌、头晕眼花,他以为这是来自上帝的惩罚,而惶恐地不断默默祈祷、画十字。

    众大臣们事先并不知道会发生这些,因此,即使是才能卓著的舒瓦瑟尔公爵,还是善于变通的莫普**官,抑或是聪明博学的伏尔泰,一时之间都无法反应过来。

    十秒钟后,空气停滞了十秒钟。

    “国王陛下万岁,法兰西万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混在佩剑贵族中的迪昂。他久随路易,早已经对此见惯不怪了,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也比普通人更强。

    在迪昂的带动下,先是佩剑贵族,而后是穿袍贵族,最后,只剩下部分上年纪的王公和高台上的教士们,全部都高呼了起来。

    数声高呼过后,路易抬起双手,做手势安抚下了众人。

    他凑近兰斯大主教的耳边,轻声说:“下面开始为王后进行加冕。”

    “是,陛下。”兰斯大主教不敢违抗,唯唯诺诺地应允之后,便来到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身前,正面对着她,却又犹豫地回头望了望身边的国王。

    路易一直以锐利如雄鹰般的眼神盯着兰斯大主教,即使他回过头来亦是没有改变。

    兰斯大主教见到路易的眼神,心中惊惧,不由自主地转向玛丽?安托瓦内特,声音颤抖着吟诵起了赐福辞。

    如之前一样,临近尾声时,边上的另外三位主教级别的教士,“护卫”着王后王冠走了上来。

    王后王冠与国王王冠大不一样。

    王后王冠珠宝装饰更为多姿多彩,除了白色透明的白色钻石外,还有若干蓝色的钻石,另外还配合上了红色的宝石和金银饰品若干,而在众多珠宝中,最为耀眼、最为夺目的,便是镶嵌在王冠正前方的蓝钻——法兰西之蓝。法兰西之蓝的上方是一块银制十字架,它就如十字架的基座一般。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蓝钻,其绚丽程度超越了王冠上的其他珠宝,而在一圈红色宝石、白色钻石的点缀下,它显得更为璀璨。

    若是说国王王冠的重点是国王的权威,那么王后王冠展现的便是王后的高贵、美貌。这些就是路易重制两顶王冠前的要求。

    兰斯大主教朝国王看了一眼,见他一动不动,便犹豫着从托盘中取来了王后王冠。然而,又和之前一样,他刚拿起王冠,侧转过身,手中的王冠便被身旁的国王路易夺走。

    路易在夺走王冠后,强行将兰斯大主教挤到了一边,他自己站到了兰斯大主教原先的位置上,也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正面。

    路易双手捧着王冠,他面前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很配合地微微弯着腰,将头伸了出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原本便没有路易高,现在又作了一番准备,使得她的位置恰好适合接受路易的加冕。

    路易并没有立刻将王冠戴至玛丽?安托瓦内特头上,反而庄重而又轻声对其说道:“跪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愣了愣,瞪圆眼睛,满脸惊讶地抬头望向路易。

    路易对她点了两下头,以作示意。

    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又无奈,只能一边睁圆眼睛瞪着路易,一边屈膝跪在身前的天鹅绒垫子上。

    待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跪下后,路易慢慢地将王冠凌空摆在了她的头顶上方,并没有急着放下去。

    他气势十足地高声说道:“现在,我将为法兰西王后进行加冕。我以国王的身份,对王后——也就是我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进行加冕。我为她加冕的权力,来自上帝授予我的王权,是属于我的权力,而非是其他。”

    说完,他才慢慢将王冠放了下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到路易的话,原先热情高涨的心,顿时便冷却了下来,而后在王冠落在头顶的那一刻,也完全没有任何喜悦。

    众多神经敏感的贵族们,也和王后一样,注意到了路易所说的话。他们将这段话理解为“王后由国王以王权加冕,亦可以以王权废除”。

    在天主教教义中,只有教皇或教会有权宣判一段婚姻是否合法,而且,无论任何夫妻,除非被认定婚姻不合法,否则都不允许离异。一国国王和王后,虽说是国家最高领袖,但他们在这一方面也不得不屈从教会和教义。然而,在历史上,也并非是没有因此而反抗教会的例子,英格兰的亨利八世便是因为婚姻问题,才会将整个英格兰带出天主教世界。

    所有对路易之言有反应的贵族,几乎都是将路易的话当做了国王、王后不和的信号,亦是国王对王后不满的线索,更有甚者将其理解为国王有可能随时废黜王后的一个暗示。

    无关的贵族尚且如此去想,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能理解她在爱丽舍宫的房间被转让给玛丽娅?安娜,可作为女人,她在这段时间发觉与丈夫有些疏远。她原以为在两人见面后,这段疏远能够消除,可在加冕之前听路易所说之话,她反而越发担忧,甚至恐惧。因为,她和其他贵族想到了相同的地方,都读出了路易言语中的“王后由君王所立,亦可由君王所废”之意。

    路易挽着惊恐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穿梭过正在思量后招的贵族群间,一步步走向大门。

    没有人从路易的话语中听出他的另一层意思。他表面上是以国王的身份威胁王后,可实际上,却是在宣告以王权来取代昔日的教权。他是要以国王的身份,来掌握主教甚至教皇所拥有的教会权力。

    所有误解之人,他们虽然资质不如路易,可并非全是无谋之辈,可即使是聪慧如玛丽?安托瓦内特都误解了。这是因为他们全部都将视角局限在与自己相关之处,而未能放眼观看整个大局。这也是包括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内的所有人不及路易之处。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巡游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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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九章 巡游节

    根据流程,在巴黎圣母院的加冕仪式后,国王和王后将乘坐开放式的花车巡遍巴黎的各条道路,然后在傍晚时分到达杜伊勒里宫,举行庆祝舞会。

    为了保护即将到来的国王和王后的安全,巴黎各条街道岗哨遍布,但这些岗哨挡不住热情的巴黎人民,几乎所有穿着制服的岗哨,都被淹没于衣衫褴褛的平民中间。

    作为传统,也是为了庆祝新国王加冕,这一日巴黎城将进入狂欢一刻。烟火已经在城内的各大广场准备完毕,狂欢用的彩带、乐器也已经分发到了普通市民手中,节日必不可少的葡萄酒也已经准备就绪。上百桶产自普罗旺斯、波尔图的葡萄酒,分乘数十辆木板马车入城,街头拐角处随处可见堆在马车上的葡萄酒桶。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巴黎圣母院前走上了游行用的王室马车。

    马车由六匹白马牵引,车体完全开放式设计,去除了车厢壁,只以四根方柱支撑着顶棚。

    车上并排摆着两张王座,两张王座无论在材料还是装饰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椅背部分。左边的那张椅背顶部如同国际象棋中的“王”,这是路易的王座。右边的那张椅背顶部如同国际象棋中的“王后”,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座椅。两张王座皆涂着白色的涂料,其上分别铺着绘有国王、王后徽章的天鹅绒毯。

    除去王座,马车的其他部分亦是装饰豪华。

    马车的顶棚如同东方建筑中的坡屋顶,其中屋顶的顶端,有一铜制圆球,其表面被镀金。马车的四根方柱被彩色的丝绸包裹,顶棚以下的类似屋檐之处,亦有五颜六色的彩绸装饰。

    马车虽是豪华,但它只是巡游队伍中的一部分。除了国王和王后外,巡游队伍中还有其他王室成员。

    紧跟着国王马车的是路易的三位老姑姑乘坐的彩车。相比国王的彩车,她们的车去除了顶棚部分,但却在车上摆满了色彩各异的鲜花。

    在三位老姑姑之后,是玛丽?阿德莱德、双胞胎,以及路易的两位妹妹——十五岁的克洛蒂尔德公主、十岁的伊丽莎白公主的马车。她们的马车和三位老姑姑的马车差不多,但却将真实的鲜花换成了彩绸编织而成的假花。

    除了华丽的花车外,路易对巡游的安全亦很重视。

    巡游队伍的防卫由三部分组成。

    走在最前面的是刚从军校毕业,世代贵族出身的年轻贵族。他们整齐地骑着白马,穿着大红色的骑士服,佩戴着精美的刀柄镀金的骑兵刀。

    跟在贵族骑兵之后的是从凡尔赛步兵旅中挑选出的三百名步兵,再跟着的是从科西嘉步兵旅中挑选出的五百步兵,作为队伍后卫和左右侧翼的是精锐的近卫骑兵。三辆花车在凡尔赛步兵旅的簇拥中,科西嘉步兵旅则保护着获准参与游行的一众王公血亲,近卫骑兵分列在队伍左右两翼和后卫,则是保险的作法。

    阵势宏伟的巡游队伍,完全能够显露法兰西王室的威仪,然而,这种威仪的背后是巨额的开销。

    这一次加冕仪式的总开销超过一百万里弗尔,其中有一半以上是花费在巡游队伍中。然而,路易也没有真的花费这笔钱,每一笔开销都有人为他支付了。

    制作花车的二十万里弗尔的费用被生产商完全免去,但他们换来的是为期十年的军用车辆独家生产商的资格。游行队伍中也有部分非王公的贵族,但他们每一人都必须缴纳数千至上万里弗尔的金钱,方能得到这一资格。至于队伍最前面的贵族骑兵,亦必须缴纳一定的费用,不过他们缴纳费用的名义并非“购买资格”,而是购买装备。

    贵族骑兵的装备、坐骑完全统一化,每一位参加的人必须先购买军服、战刀,并租用马匹。军服、战刀质量低下,制造成本不高,但它们的费用却是普通制服、战刀的两倍。他们的坐骑全是王室马厩中饲养的上当马匹,但他们只是租用,而不能买走,不过,他们租用的费用却是购买一匹相同马匹费用的三倍。

    贵族骑兵几乎全是出身佩剑贵族,他们的家庭都很富裕,而且家族的信用也很好。他们中有些人利用个人信誉向银行贷款,有些人则已经继承了家族财产,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花钱没有概念,因此,所有人并没有多少犹豫,便支付了这些费用。

    总体而言,路易在这一次加冕仪式中赚的钱比花销要多,虽然所得毛利扣除成本后也只有几千里弗尔,可这场看似规模宏大的仪式,实际上并没有对王室财政造成任何影响。

    花车开动,队伍开始行进。

    花车驶上连接巴黎圣母院所在的西提岛与塞纳河北岸的巴黎市区的新桥,这时,路易趁着无人注意,轻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问:“玛丽,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不,我并没有什么,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恭敬地回答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说话用词太过正经,这反而令路易疑惑了。

    “你在害怕什么吗?”路易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声音中隐藏着的畏惧之意。

    “并没有,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十分镇定地回答,可她的内心却在颤抖。

    她无时无刻都在回想刚才在圣母院加冕的一幕,她回想着路易所说的话,最后得出了一个令其十分惶恐的结论。

    她正为那令人惊恐的结论担心受怕之时,听到了路易问题,但是,她在这问题中仿佛听见路易在说:“我可以将王后王冠送到你的头顶,也自然可以将它从你的头顶摘下。”因此,她十分的害怕。

    “你瞒不了我,你一定是在害怕什么。”路易语气肯定地说。

    “不,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揶揄地说,“我真的没有。”

    “既然你不想说的话,我也勉强不了你,不过,我想你可以搬回爱丽舍宫了。”路易亲昵地凑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说。

    “是,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完全是因为害怕,但并非没有细想。在回答之后,她便立即在心中嘀咕起来:“爱丽舍宫已经没有我的房间了,他如果不从玛丽娅?安娜手中将我的房间夺回的话,就是要我去那些小卧室住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往常的镇定睿智在此时完全派不上用处,因为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从加冕仪式刚开始到现在,一切都不按照预定的剧本展开,所以,她才会对路易产生误解,并且在内心中无端遐想起来,甚至因那误解后产生的恐惧,不敢主动询问,解开误会。

    “玛丽,我们有多少时间没有在一起了?”路易趁着队伍还没有离开新桥,于是把握着每分每秒挑逗着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的嘴唇几乎贴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毫无遗漏地刺激着她的耳坠。而在下面,路易的手亦是紧紧握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并且还伺机入侵着她那衣服和皮肤紧贴着的腰腹部位。

    玛丽?安托瓦内特羞红着脸,在感受到身体发出的不合时宜的信号后,无可奈何地大着胆子说:“请不要羞辱我,陛下。”

    “我并没有羞辱你,只是每当看见你时,我都无法控制自己。”

    路易的嘴几乎快咬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根,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在他说话时感受到了情动。

    路易动情地说:“今天晚上的舞会,我们早一点退场,怎么样?”

    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露出了尴尬之色,不敢回绝之下,只能提心吊胆地点了点头。

    “还有,因为你在爱丽舍宫的房间已经给玛丽娅?安娜了,所以,回去之后,你只能和我睡一个房间了。”路易声音挑逗地笑了笑。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后吃了一惊,不置可否。

    “如果你嫌拥挤的话,我也不勉强你。”路易轻声说,“我打算修缮凡尔赛宫,所以,在此之前只能暂时这样了。”

    “修缮凡尔赛?”玛丽?安托瓦内特大感惊讶,因为这意味着路易将离开他的根本——巴黎人民。

    “是的,巴黎太拥挤了,巴黎的宫殿也太拥挤了。”路易毫不掩饰他对巴黎和巴黎的宫殿的不满。

    “那为什么不立即搬过去?凡尔赛应该可以立刻入主?”玛丽?安托瓦内特疑惑道。

    国王入住凡尔赛并不是什么大事,相反,修缮凡尔赛就必然会花费不少金钱,这才会成为大事。

    路易轻声一笑,说:“因为凡尔赛比起巴黎和巴黎的宫殿,更不适合居住,如果不改修一番,根本无法住人。”他对凡尔赛的抱怨由来已久,没有盥洗设备,没有下水管道,甚至冬天都不保暖,他对凡尔赛的不满更甚于巴黎和巴黎的宫殿。

    玛丽?安托瓦内特本想就此事劝诫路易,可是,由于心中的纠结没有解开,她只有谨言慎行,因此将话语吞回了肚子中。

    路易完全没有注意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异常。他半仰着头,紧握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心情愉悦地感慨道:“真希望夜晚早一点降临啊!”他的脑中已然在幻想着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共赴瑶池共同陶醉的景象。

    虚幻的梦境之下,路易没有料到一场危机正在接近。这一个值得庆祝的节日,最终却以流血和死亡结束。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炸药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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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章 **声响

    位于国王花车之后的是路易十五的三位嫁不出去的老公主的花车。

    这三位老公主是路易十五仍存于世的四个亲生女儿的其中三个。

    作为波旁家族的女儿,她们在继承了波旁家族高贵血脉的同时,也继承了波旁家族的良好基因。在外貌上,她们年轻之时拥有着不输于玛丽?阿德莱德的容貌。在智慧谋略上,她们甚至一度对昔日宫廷中的无冕之王后蓬帕杜夫人形成威胁。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美貌和智慧也一起流逝,如今只是三个讨人厌烦的老***。

    阿德莱德夫人、维多利亚?路易丝夫人和索菲?斐丽嫔夫人,她们的身影早已经淡出了主流社交界,除了如王室婚礼、祈祷等重要的场合,她们早就不再抛头露面了,而在去年的“王储夺权事件”后,她们更是被人遗忘,甚至过上了形同软禁的生活。

    这段时间,她们居无定所,先是凡尔赛,而后是枫丹白露宫,路易十五死后则搬到了杜伊勒里宫。不断地变换居所,以及被软禁的生活,令她们对侄子路易并无好感。

    “他究竟想做什么?他究竟还想做什么?”阿德莱德夫人怒气冲冲地轻声嘀咕着。

    “也许他只是想报复我们。”索菲夫人说,“别忘了,你曾经故意传出过针对王后陛下的谣言。”

    “王后?那个奥地利女人?”阿德莱德夫人轻蔑地哼道,“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失宠者而已,路易针对会在乎吗?”

    巴黎社交圈的谣言每日更新,少有能保持长久的。其实,阿德莱德夫人编造的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谣言并未起到多大的影响,只是她和她的姐妹们深居宫廷,远离社交圈,才自以为得逞。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注意下称为。”维多利亚夫人谨慎地提醒道,“他毕竟已经是国王了,应该称呼为陛下。‘奥地利女人’的称呼也应该避免,那位毕竟已经是王后了。”

    “那个篡位者?那个奥尔良女人?”阿德莱德夫人高傲地轻笑道,“他们是不可能长久坐在那张椅子上的,别忘了,国外反对他们的人不是没有。”

    “沙特尔不可能成功,奥尔良家族已经完蛋了。”维多利亚夫人说。

    “可是还有波兰。”阿德莱德夫人说,“这些日子,路易对我们的监视少了些,所以我也得以和一些朋友通信,恰好得知了正在华沙的斯坦尼斯瓦夫的密谋。”

    “作为我的姐姐,我需要提醒你,不要玩火。”维多利亚夫人严肃地说,“你可要知道,我们三个已经被连在了一起,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连累我们。”

    “你太胆小了,维多利亚。”阿德莱德夫人不悦道,“难道你不恨路易对我们的无礼吗?难道你不厌恶那个光彩照人的奥地利女人吗?”

    维多利亚夫人摇了摇头。

    阿德莱德夫人又望向索菲夫人,索菲夫人犹豫了一会儿,坦言道:“我们似乎没有怨恨他们的理由,特别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除了无视我们之外,并无其他什么行为。相比起玛丽?安托瓦内特,我反而更不喜欢现在炙手可热的玛丽娅?安娜。”

    “那个情妇,我也不喜欢。”维多利亚夫人紧接着冷冷说了一句。

    她们三人之所以嫁不出去,主要原因是没有门当户对的对象,然而,她们却将过错怪责到了路易十五的那些情妇身上。她们认为是这些情妇抢夺了本该属于她们的嫁妆,而令她们没有嫁妆才无法出嫁。

    昔日,这三人便因高傲的性格而与路易十五的情妇们作对。她们本身与蓬帕杜夫人、杜巴丽夫人并无什么矛盾,仅仅因为对方的情妇身份而与之为敌,因此,在宫廷***现新的情妇之后,她们也自然而然地对其不快。

    “你们两个放心吧!”阿德莱德夫人神秘地笑了笑,欣喜地说,“我听说沙特尔在意大利继承了奥尔良公爵留在那儿的财产,而且路易派出的刺客也毫无斩获。只要沙特尔能够召集到人马,除去路易不是不可能的。”

    “真是令人头疼。”维多利亚夫人摇了摇头,忧虑地说,“沙特尔在外面兴风作浪,最后不可能击败陛下,只可能令我们的生活不好。”

    “你该不会被吓傻了吧!”阿德莱德夫人微怒道,“路易是如何对我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我们要咽下这口气?”

    “醒醒吧!他对我们是不怎么样,可至少把我们保护的很好。”维多利亚夫人面露疑虑地说,“父王在去年的那件事,如果路易要认真追究,我们恐怕都要被流放了。”

    “维多利亚,我们不是杜巴丽夫人。”阿德莱德夫人怒道。

    “我知道,可是……啊!”维多利亚夫人话说到一半,突然脑袋被什么砸到了,惊慌之下尖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阿德莱德夫人意料到不对,急忙张望起来,可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路边的平民纷纷举起西红柿、鸡蛋丢来。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丢我们?”索菲夫人也被波及了,她正好坐在靠另一边的座位。

    所有的花车和游行队伍,只有三位老公主被袭击了。

    “哈哈哈哈……”路易的注意力从车后转回来,嘴上却笑个不停。

    “陛下,他们……他们在攻击……”玛丽?安托瓦内特既惊讶又不解。

    “我知道。”路易应了一声,接着附耳说道,“其实,那些人是我安排的。”

    “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瞪大了眼睛。

    路易没有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进行解释,他正在回味着心中的满足。

    用西红柿、鸡蛋攻击那三个老公主的平民是路易派出的,这些“平民”实际上是安娜手下的“修女”改扮的。路易之所以如此羞辱他的这三个姑姑,便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三人。

    去年对萨丁尼亚作战时,路易留玛丽?安托瓦内特于巴黎摄政。他不在巴黎的那段日子,巴黎城内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流言蜚语数之不尽,有说篡权的,有说乱政的,甚至还有生活不检点的。

    路易回归之后,表面上对这些流言蜚语不闻不问,他自从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赶去”圣克劳德宫暂避之刻起,便暗中命人去调查流言蜚语的来源。关于篡权的,关于乱政的,路易都可以对其无视,但作为男人和丈夫,他无法忽略“生活不检点”的。

    这三位老公主编造出的流言,说玛丽?安托瓦内特和阿图瓦伯爵夫人、朗巴尔亲王夫人有着三角同性恋关系,而这段流言又衍生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阿图瓦伯爵夫人、朗巴尔亲王夫人、玛丽?阿德莱德四角同性恋”的绯闻。对此,路易即使心胸再开阔,亦无法忍下这口气,所以,他才会让久违热闹的三位姑姑出席游行,并准备了这出大戏送给她们。

    “相信她们应该会老实一点了。”路易得意地笑着,他虽然羞辱了三位姑姑,可并没有进一步加害之心,这一次他只想给一个警告。

    队伍转了一个弯,进入了一条新的道路。作为夜晚狂欢的其中一条干道,街边也出现了一些装满酒桶的木板马车。

    路易在最初的得意之后,也开始思考三位姑姑的后路。她们早已经臭名昭著,再继续待在宫里不太合适,最重要的是,她们继续在宫廷中,只会继续路人化,并且继续被无视,晚年的生活可想而知。作为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路易也不想看着三位姑姑们在浪费了前半生后,继续虚度后半生。

    正当路易深锁眉头思索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轰”的巨响,随后,他只感觉脑后传来一道热浪和一道巨大的冲击力,这股力道差一点将他掀飞出去。

    路易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傻了,她只觉身子轻飘飘的,差点被掀离座椅。这段时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紧握着一旁的路易的手,也不管其他。

    这股冲击力没过几秒就过去了,路易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同时,他也回过了神智,清醒了过来。

    此时,整个队伍已经停止,士兵们已经将国王和王后的车团团围住。

    “啊……”

    路易听见背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不安地半转过身,只见后面一片狼藉,四处可见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正在挣扎、悲鸣的伤者。

    硝烟滚滚,这令路易很快便明白了是火药干的好事,但是,浓烈的硝烟亦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不知后边到底有多少人被这场爆炸波及了。

    “玛丽……她们在后面。”路易第一个想到的是玛丽?阿德莱德和双胞胎们。

    他完全没有思考,身体自主离开了王座,跳下了车。

    玛丽?安托瓦内特亦与路易一样,在这一刻处于半失神状态,她亦与路易一样,担忧着后面的人们,但是,当她看见路易跳下马车后,急忙也跟着走下了马车,在路易正要迈开脚步时,她抱住了他。

    “路易,不要过去。”玛丽?安托瓦内特扑在路易的怀中,小声啜泣着。

    她和路易不同。

    路易因为心中还有其他人,所以会不由自主地往危险之处走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中只有路易一人,因此,她只可能以路易的安危为思考的本源。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街边的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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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一章 街边的残肢

    突然发生的爆炸令街面一片混乱,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尚能够保持警惕之心,但全无经验的平民则惊慌失措地乱跑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人想要对国王展开刺杀,成功几率非常之大。

    负责游行警卫的都是路易亲自担任统帅的近卫军,他们的基层指挥官又都是出身军校且有着战争经验的青年军官,因此,在爆炸发生之后,离路易较近的士兵们,便立刻以他为圆心,将其四面而围保护了起来。

    “不,我要过去,放开我。”路易不顾身前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阻挡,将她甩在一边后,迈开脚步便往爆炸处走去。

    爆炸处硝烟未散,但已不似之前般浓烟滚滚。视线渐渐清晰,那面的形势也已经被士兵们控制住了。

    路易作为国王,地位尊崇,权力极大,又身为近卫军的直接统帅,可以直接命令周围的士兵。士兵们不能反抗国王兼指挥官的命令,也不敢阻拦他的行为,因此,只能在他行走时跟着,保持着圆形保卫阵型。

    玛丽?安托瓦内特因力气不够,因此只能拽着路易的手臂,跟着他。

    她试着劝道:“路易,不要过去,硝烟没有散去,也许刺客还未逃离,现在过去会有危险,不如先去一旁的杜伊勒里宫避难。”

    杜伊勒里宫就在道路的南侧,以铁栏与道路区隔,只要越过铁栏杆,便意味着进入安全区域。

    “不行,我不放心。”路易并不为自身的安危感到忧虑,区区的一次爆炸袭击与他在战场上所经历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现在最为担忧的只是玛丽?阿德莱德和双胞胎女儿,这也是驱动他继续往后面走去的原因。

    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提醒并非全然无用,这倒是给了路易一个清醒的提示。

    路易停下脚步,但他并未如玛丽?安托瓦内特所建议地去杜伊勒里宫躲避,他正四处张望,这时,恰好几匹白色的骏马奔到了他的身旁。

    近卫骑兵的马是黑色、褐色,白色的马匹只有最前面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贵族骑兵。而骑在那几匹白色骏马上的骑士,亦如路易所料,只是一些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当先的以为贵族骑士驻马跳下,语气急促地说道:“国王陛下,幸好你没有事,现在这里太乱了,您不如去杜伊勒里宫暂避。”

    贵族骑兵的组成人员大部分是家庭殷实的佩剑贵族,亦是富有、自由的风流公子。他们虽然都是陆军学院毕业,并已经授予了少尉至上尉的军衔,可都属于未上过战场的公子兵,因此,路易本不对这些人在乱局中能有迅速反应抱有期望,但是,现在看来,至少面前的这几个人拥有着与近卫军相似的反应能力。

    “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军衔,年轻的骑士。”路易问向那位领头人。他看得出来,这个领头的年轻骑士,才是他们能够快速反应的原因。

    “我是拉法耶特,现在是效忠于您的骑兵上尉,陛下。”

    “拉法耶特?”路易愣了愣,说,“好久不见了。”他想起了当初那位请求随军远征东非的青涩少年,现在仔细打量,年轻的拉法耶特侯爵依旧青涩,可却褪去了少年的稚嫩。

    “感谢您还记得我,陛下。”拉法耶特恭敬地鞠躬说道。

    “感谢的话以后在说,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年轻的上尉。”路易说着便伸手抓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臂,蛮横地将她拉到了身前,接着对拉法耶特命令道,“上尉,我将王后的生命安全交给你了,将她护送去杜伊勒里宫。”

    “是,陛下。”拉法耶特坚定、果断地应道。

    “路易,你呢?”玛丽?安托瓦内特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拉法耶特,又立即心感不祥地看向路易。

    “不用担心我,只要你安全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路易一边轻声细语着说着,一边轻轻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额头上一吻。但这之后,他立即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轻轻一推,将其推进了拉法耶特伸手可及的范围内。

    “好了,上尉,快点履行你的责任吧!”说完,路易便转过头往硝烟处走去,他边走边不时地回头。

    玛丽?安托瓦内特想要追去,可是在见到路易回过头时的眼神后,她停下了脚步。那眼神,仿佛是在命令“不许追来”,她因为无法反抗路易的命令,所以只能恍若失神地留在原地。

    拉法耶特并没有让王后在危险的地方停留太久,他立刻带着身后的三、四个同伴将王后围在了中间,一番苦劝之下,才将王后劝进了杜伊勒里宫。

    路易沿着路边进入硝烟最浓处,只见原本应该是三位姑姑的花车已经被炸得粉碎。花车残骸被炸到四面八方,但在那道路中央,却仍然留着花车的主体。

    这一处硝烟最浓,散碎的尸体和四溅的血液也最多。

    用来拉马的四匹白马全部倒在地上,其中,后面的两匹马全被炸断了腿,前面的两匹似乎还未被炸死,但都已经只有出气。

    平民的伤亡亦是十分严重,路的两旁倒着许多尸体,但令人恐怖的是,它们中的许多残存不全。

    路易的注意力此时已经被地上散落的尸体吸引了。他突然脚下一绊,差点被绊倒,稳住平衡后,才发现刚才踩到了一条被熏黑的手臂。手臂虽然全黑,可是,在无名指上,却闪烁着一点蔚蓝的光芒,那是一枚蓝钻戒指。

    路易屏息了,他的记忆若是没有出错,这枚蓝钻戒指应该属于他的其中一位姑姑维多利亚夫人。

    路易的心突然绞痛起来,他难受地想要快点离开,可是脚却迈不开来。他低着头,沿着维多利亚夫人的手臂往周边望去,再又发现了一具焦黑却完整的女性尸体。只见这具女性尸体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只同样被熏黑的宠物犬。有这样特质之人,路易也迅速从记忆中搜寻到了,只有他的另一位姑姑索菲夫人。

    路易的额头冷汗直冒,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慢慢来到了索菲夫人的尸体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想要找出这不是索菲夫人的证据,可却只发现了能证明这是索菲夫人的物件。

    失望的路易怀着沉重的心情站了起来,失去血亲的打击令他不由得往侧面横走了几步。他想要去靠侧面建筑的墙壁,却不慎脚底一拌,摔倒了。

    路易没有立刻起来,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令他绊倒的一颗黑色“圆球”上。他捧起“圆球”,从圆球中冒出的红色液体随即淋湿了他的双手。

    “啊……”

    路易狂吼着,撕心裂肺地狂吼着,在他手上的“圆球”不是其他东西,正是阿德莱德夫人的光头头颅。

    阿德莱德夫人没有头发,平时戴的都是假发,如今她的假发已经不知踪影,甚至连身体的其他部分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了一颗不断冒血的脑袋。

    路易虽然不喜欢他的这三个姑姑,可单纯的矛盾并不能割断他对她们的血脉连接。他从未想过加害她们,因此,在见到她们死于非命,甚至死得如此凄惨之时,他愤怒了,悲痛了,同时也崩溃了。

    远处跑来了一个男子的身影,士兵们认识他,所以让道放行,令其靠近了路易。

    他是迪昂,如今仍是衣着光鲜的样子,在慌乱中,一点烟火痕迹都没有沾染上。

    “陛下,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去杜伊勒里宫。”迪昂紧急建议道。

    迪昂的到来和提醒,也将路易从沉痛中拖了出来。

    路易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轻轻地将姑姑的头颅安放到地上,然后严肃、镇定地问:“玛丽?阿德莱德和孩子们呢?”

    “陛下,她们已经从另一侧的门进入了杜伊勒里宫。”迪昂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凶手抓到了吗?”路易又问道。

    迪昂神情失落地摇了摇头。

    “我限你三日之内找到凶手。”路易语气冰冷地命令道。

    “三天?”迪昂愣了愣。

    “是的,只有三天。”路易站起身来,从容地拍去了身上的尘埃,接着命令道,“命令近卫军的其他人全数入城,控制巴黎的各条街道,从今日起,巴黎戒严。”

    “是,陛下。”迪昂点头应道。

    路易回身走向最近的杜伊勒里宫大门,边走边说:“巴黎所有的狂欢、舞会停止,晚上十点之后不许街道上有人走动,另外对出入城的人、车、货物严加盘查。”

    “是,陛下。”

    “还有,加强圣克劳德宫、爱丽舍宫、杜伊勒里宫的防卫,并从今日开始,我就住在杜伊勒里宫。”路易说。

    “杜伊勒里宫?”迪昂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路易和迪昂以及士兵们进入了杜伊勒里宫,铁门关上的一刻,路易在里面,而迪昂在外面。

    路易走了几步,突又回头,疾步走到铁门前,对迪昂吩咐道:“把安娜叫过来,我要立刻见到她。”

    “是,陛下。”迪昂点头应道。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凶手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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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二章 凶手猜测

    杜伊勒里宫里戒备森严,出去王后等人外,随同游行的未受波及的贵族也逃了进来,因而,几百位近卫军士兵也涌入了杜伊勒里宫,并在花园和主要出入口设岗警卫。

    路易进入宫殿,径直步入他昔日在这座宫殿中的套房,刚一进入,便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正一脸焦虑地站在会客厅中。

    “路易!”两人一见路易到来,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接着便兴奋地奔了过来,双双扑入了路易的怀中。

    路易左手搂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右手环抱着玛丽?阿德莱德,虽觉突然,可之前因三位姑姑的死而造成的心理创伤也随之愈合。

    “你们没有是吧!”路易虽不愿与她们分开,可还是被迫主动与她们分开了。

    路易看了看玛丽?安托瓦内特,见她并无什么损伤,于是便转向看着玛丽?阿德莱德,柔声问:“玛丽,你和孩子们没有事吧!”

    玛丽?阿德莱德哭丧着脸,神情之中残留着三分惶恐,她目光涣散,颤着声带回答说:“我没……没事,只是,刚才的爆炸就在我们前面,我们……特别是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他们被吓得都哭起来了。”

    “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呢?”路易突然发现,这里并没有双胞胎姐妹的身影,不祥之感顿时笼罩在他的心中。

    “她们没有事,现在正被保姆和侍女陪同。”玛丽?阿德莱德低着头,神色黯然。

    路易既是愧疚又是心疼,饱含深情地轻轻在玛丽?阿德莱德额头上一吻,接着将她拥入了怀中,她的脸刚一贴到路易的胸膛上,便忍不住哭泣了起来。路易无奈地叹着气,并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以宽慰她受到惊吓的心灵。与此同时,路易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哭吧!但是,我不会让你们的眼泪和鲜血白流。我发誓,我一定会抓到幕后元凶。”

    一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时极为尴尬。经历了这一次大难之后,她也是非常害怕恐惧,她也渴望能够得到路易的爱抚,甚至刚才那一声“玛丽”响起时,她差点便接口回答。玛丽?安托瓦内特倒吞了几口苦水后,违心地打断了他们的爱抚。

    “路易,这一次有多少人伤亡了?”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听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问题,路易的心不由得抽了一下。他忍着心痛,干着嗓子,回答说:“平民、士兵的死亡人数不知道,但应该超过两位数。我的三位姑姑,全部遇难了。我亲眼看见了……看见了她们残缺的肢体。”

    “这!”玛丽?安托瓦内特惊恐地抬起右手捂住了嘴,她对那三位姑姑并无什么好感,但也没有多少恶感,细想起来,那三个人除了尖酸刻薄,说话毫不留情之外,并无什么宫廷势力,也无什么政治威胁,而且在身世遭遇上,还非常惹人同情。

    玛丽?安托瓦内特脸色泛白,因为她在意起了路易的那一句“残缺的肢体”,这令她意识到那三位姑姑恐怕死得很惨。

    “凶手……凶手找到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强忍着难以接受的心情问。

    路易摇了摇头,说:“可能是太混乱了,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抓到,但我已经下达命令,他们休想逃离巴黎。”

    能引发爆炸的只可能是火药,而这种规模的爆炸,其火药数量绝对不少,虽然路易还不知道刺客是如何带着火药埋伏就绪,但他相信这种手法并不难查。另一方面,现在的火药若要引爆,必须要引信和人工点火,因此,除非刺客奋不顾身地想要同归于尽,否则必然在点燃引信之后逃走。火药爆炸的位置正好是三位姑姑花车经过时,三位姑姑显然不可能成为刺杀目标,那么只可能是粗劣的定时装置出现了误差,才会导致刺杀对象出错,所以,路易相信刺客必然还活着,而在天罗地网之下,他也自信能够将其逮捕,并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者。

    “路易,这次刺杀恐怕是对着你来的,普通人是不可能有胆量和这种意图,所以必然会有一个身份高贵的幕后之人。因此,抓住直接行凶的刺客不是结束,要找出幕后之人,才能够防止更多的刺杀。”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急促地提醒道。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路易一边继续安抚怀中玛丽?阿德莱德,一边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回答说,“我想,现在最有可能安排这场刺杀的,只可能是沙特尔公爵。”

    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稍稍一皱,思索道:“沙特尔公爵似乎得到了一笔钱财,他有这个能力雇佣人手,再加上他在法兰西可能还有几个亲信,这就更容易办到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路易点头说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我杀了他的父亲,并且剥夺了他的贵族身份和家族血脉,这也是他的动机。”

    路易的话刚一说完,便感到怀中之人越发紧贴。

    玛丽?阿德莱德曾经是沙特尔公爵的未婚妻,即使在婚约解除之后,她也无法坦然面对沙特尔公爵。对沙特尔公爵,她的心中有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道德良心方面的不安。两人虽没有正式结婚,但毕竟已经订婚,她深为自己有失道德的行为感到痛苦。然而,她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只是她越是如此,便越发害怕来自上帝和沙特尔公爵的报复。现在,在听闻此次事件有可能是沙特尔公爵所为后,她心中的恐惧更甚。

    路易深知玛丽?阿德莱德的性格,所以,即使不问,他也知道玛丽?阿德莱德此时的心情。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路易,自然也没有无视过玛丽?阿德莱德,因此,在见到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后,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她在路易说完之后,暗自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恐怕你抢了他的妻子一事,也是他要杀你的动机吧!”

    奥尔良家族从来便对法兰西王位有所企图,到了沙特尔公爵这一代觊觎之心更重。即使当初没有发生“偷走未婚妻”一事,日后路易和沙特尔公爵也少不了冲突,但是,正是因为“未婚妻”一事,两人、两个利益集团的冲突才会提前爆发,并引发至现在这个情况。

    路易拥着玛丽?阿德莱德来到了一旁的沙发边,慢慢与她分开后,又引导她坐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见机靠了过来,但她并未像玛丽?阿德莱德那样“贪心”,只是抱住了路易的手臂。

    路易回过身来,轻轻抚摸了几下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背,而后便温柔地将彼此间接触之处分离。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这不公待遇,顿时面泛不满。

    路易正面玛丽?安托瓦内特,抬起双手,拨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轻抚着她那两片白里透红的脸颊。接着,路易轻轻地将脸靠了上去,但他的嘴唇没有吻上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额头,而是直接吻上了那两瓣绯红、湿润的嘴唇。

    轻轻一吻后,路易柔声说:“我现在需要去处理善后事宜,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有,我已经命令加派守卫在圣克劳德宫,所以,你们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玛丽?安托瓦内特总能从路易的话中抓住关键,这一点连路易都很惊讶。

    路易点了点头,回答说:“现在外面太乱了,而且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刺客,所以,暂时就待在杜伊勒里宫,这样是最安全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即使是她,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但对于她,关注的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路易是否也会乖乖留在杜伊勒里宫。

    短暂地面会后,路易离开了套房。他走过走廊上的两道隔门,便见到了年轻的拉法耶特侯爵。

    “陛下!”拉法耶特恭敬地脱帽行礼。

    “你做得很好,拉法耶特。”路易来到拉法耶特身前,快速问道,“你很好地保护了王后,你想要什么奖赏?”

    “陛下,我并不需要任何奖赏,因为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拉法耶特谦逊地说。

    “很好,上尉。”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初一次不算,这两次与拉法耶特的接触,都令路易留下了良好印象。在混乱的街道上,众多贵族骑兵只有拉法耶特带人往回本来,而在获得功劳之后,不骄不躁,谦逊推辞,这正符合了路易一贯挑选人才的几项要求。

    “上尉,我正好缺少一位近身侍卫队长,你愿不愿意担任这一职务。”路易郑重问道。他的上一位近身侍卫队长是勒费弗尔,勒费弗尔因在征讨萨丁尼亚之战中立下功绩,而被提升为上尉,同时也离开了近卫军去了其他部队担任指挥官。所以,这一段时间路易身边缺少一位近卫队长。

    拉法耶特愣了愣,急忙回答说:“愿意,我愿意为您效劳。”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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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三章 选择题

    爆炸发生之后,之前留在巴黎圣母院的安娜第一时间便率领着她的卫队赶过塞纳河,协助维持治安,接着,她便被迪昂找到,与其一同进入了杜伊勒里宫。

    安娜在被迪昂找到的一刻,便明白了路易寻找她的原因。她虽然还不敢确定这次事件的幕后元凶,但心中已有一个怀疑对象,那就是沙特尔公爵。无论是动机,还是财力,沙特尔公爵无疑是最大的嫌犯。

    正因为如此,此时的安娜压力极大。之前,路易将刺杀沙特尔公爵的任务交给了她,可现在,沙特尔公爵不但还活着,甚至还在巴黎弄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安娜已经对接下来路易要说的有所预料了。

    如其所料,当安娜见到路易时,只觉一道刺骨的寒气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整个空间甚至都被从他身体中散发出的无形气场控制。

    “安娜,我记得之前令你负责处理沙特尔,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进展?”路易声音低沉,气势内敛,无形中给予了安娜以强烈的压迫感。

    安娜抽了一口冷气,艰难地以镇定之音说:“陛下,我已经掌握了沙特尔的所在地,可是,他现在正在罗马,如果冒然派出刺客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可想象地**。”

    “罗马?”路易双眉紧皱,沉了一口气说,“是教皇吗?”

    “是的,陛下。”安娜缓了口气说,“奥尔良家族自路易十四死后,便开始秘密为教皇提供资助。这五六十年来,奥尔良家族已经成为了教皇最大的财政资助者。”

    “路易十四刚死之时,当时的奥尔良公爵利用最高法院发动政变,将路易十四安排的摄政废黜,改以自己坐上摄政王的宝座。他们从那个时候开始资助教皇,看来其中的政治企图并不小啊!”路易边回忆着历史边感慨着。

    安娜听着路易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正当她觉得危机已过之时,只听路易冷冷地说:“即使沙特尔有教皇庇护,但这不是他还能继续活着的借口。你究竟有没有能力把握解决他?”

    安娜一怔,面对路易的质疑,她心有不甘。

    罗马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虽然教皇国的势力不怎么样,可因为它是几千年来欧洲天主教的“首都”,所以各国名流政要都对其重视有加,因此,要在这座城市中刺杀一位有名望、有地位的上流人士,必须要谨慎为之。不仅如此,沙特尔公爵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在罗马深入简出,住处有着教皇的瑞士卫队守护,出行也有着数十位魁梧的保镖护卫,杀之不易。

    正因为这两大因素,安娜才对沙特尔公爵无可奈何,使其到现在都能够在罗马这个花花世界逍遥快活。然而,她不甘心也正是这个原因,因为换做其他人,也不可能解决了沙特尔公爵。

    “对付沙特尔公爵,一张外交文书便可以。”路易眉头紧缩道,“之前没有借口,现在算是找到借口了。”

    “如果教皇不同意,怎么办?”安娜惊慌地问道。她惊慌的原因,是不希望路易改以正常渠道逮获沙特尔,因为那意味着她的失败。

    “教皇不敢不同意。”路易讪讪笑道,“尊贵的教皇陛下,如果他希望提前去天堂侍奉他的上帝大人的话,确实可以不把沙特尔交出来。”

    “路易,你……”安娜现在不是以臣下之名面对路易,而是以姐姐的身份,忧虑地说,“你不能做得太过分了,那会引起无法预料的风波,而且,教皇毕竟是上帝在人间的侍者,至少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也应该慎重处置。”

    “即使是上帝也不能包庇凶手,何况是那个假借上帝之名坑蒙拐骗的神棍。”路易愤愤说道,“如果教皇在巴黎的话,我会把他烧死在火刑柱上。不,他应该接受世俗的审判,应该用断头台处决。”

    “路易,你疯了!”安娜惊慌地朝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说道,“这句话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了,否则你就会失去教会的支持。”

    路易看了安娜一眼,随后傲慢地走开,对其默然不语。

    普罗旺斯军团此时正在亚平宁半岛西北部的皮埃蒙特,帮助萨丁尼亚维持治安。其实,都灵的骚乱早已被平息,现在的普罗旺斯军团,其实正在半休养状态。皮埃蒙特往东南方向,沿着亚平宁山脉而下,穿过奥地利所有的托斯卡纳之后,便是教皇国所在的中意大利地区。教皇国的武装力量不过数百名瑞士卫队,普罗旺斯军团要以武力摧毁罗马,活捉教皇和沙特尔,并非不可能。

    路易的心中已经有了最后的底线,那就是见机调动普罗旺斯军团南下,攻打罗马城。他现在仍在犹豫,不知是应该在外交要求被驳回后用兵,还是在安娜对沙特尔的刺杀失败后用兵。

    安娜并未如路易想得这般细致,但她已有所觉悟,她知道路易是一个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会干,并且对教会毫无畏惧的人。

    安娜思索着如何能够防止下一场还未发生的灾难发生,她突然灵机一动,心已了然。

    “陛下,这件事情也许并不是沙特尔干的。”安娜又恢复起了臣下的面目,她严肃地说,“沙特尔虽然有钱,而且有动机,可是,他在巴黎时只是一个整日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并不会做什么实事。相比起他,还有一个人更为可疑。”

    “哦?”路易惊疑一声,问道,“谁?”

    “波兰国王。”安娜清楚地咬着词根说。

    “你是说我的弟弟?”路易疑惑道。

    “是的,陛下。”安娜点点头,如有其事般说,“他一直觊觎着法兰西王位,之前萨丁尼亚之战时,他就没有支持你。也许,他想要借着你的死,让法兰西王位虚空,然而借机回到巴黎,掌握大权。”

    “有道理。”路易点了点头,接着反问一句,“那你是要我向波兰宣战,还是和波兰断交?”

    安娜一愣,她从路易的话中听出了“不相信”,因此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安娜,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没有必要编造这些谎言。”路易惋惜而无奈地说,“我死后,法兰西必定混乱,各方争权夺利之徒定会伺机而动,这对远在波兰的斯坦尼斯瓦夫并无好处,况且,他早已经放弃了王位继承权。”

    现在法兰西的形势,派系十分复杂。路易扶植起来的立宪派,暂时冰封的守旧派,还有亲奥地利派,亲阿图瓦伯爵派……这些政治派系,在路易活着时不可能有作为,但只要路易一死,法兰西必然混乱,届时,真正可以浑水摸鱼的只有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沙特尔公爵,而非是连王位继承权的斯坦尼斯瓦夫。

    路易虽不知安娜故意将斯坦尼斯瓦夫拖出来的原因,可刚才在心中产生的对教皇的一时冲动却已经消散了。

    “波兰不可能有什么作为,而且他们的外交官即将送来道歉函,所以不会是他们。”路易之所以能够未卜先知,是因为玛丽娅?安娜已经收到了其姐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的亲笔信。

    安娜黯然地低下了头,羞愧难当。

    “安娜,你知道吗?三位姑姑在这次爆炸中死了。”路易苦涩地说。

    安娜心中一凛,但立刻又恢复了一贯冷漠的表情。她对所谓的血亲并无路易般重视,所以当年才会将母系的血亲一并除去。现在,闻听父系的血亲中有三个人死了,她亦是没有太大的感触。

    路易注意到了安娜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沙特尔公爵的事,你看着办吧!总之,他不能继续活着。”

    “是。”安娜点了点头。

    外交函,路易并未放弃,但是,他也不对区区的一张纸有所期待,所以,他仍然对安娜寄予希望。

    罗马教廷的现任教皇为六十九岁的克雷芒十四世,是一个难得的享有美德的教皇。放纵且无谋的前任相比,他既有良好的声誉,又有过人的外交手腕,因此得以在现在保存罗马教廷在各国国内的影响力。

    前任教皇克雷芒十三世是一位贪婪、无谋、纵欲之徒,罗马教廷的声誉在天主教世界降至了最低点。正是在他任上,法兰西废除了隶属于罗马教廷的结社组织“耶稣会”,以此给予了罗马教廷以沉重打击。

    克雷芒十四世登上教皇宝座后,先后受到葡萄牙、西班牙等国的威胁,被迫以废除耶稣会为代价,保证它们继续留在罗马教廷麾下。

    现在的欧洲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纪以前,所以,路易即使真的令法兰西脱离罗马教廷,建立类似于不列颠圣公会那样的新教廷,也并非难事。不过,对于现在的路易而言,暂时保证内部的稳定,不引发国内教会的反弹,才是最重要的。然而,他暗自对罗马教廷提出了一个选择题,交出沙特尔公爵或保护沙特尔公爵,这关系到法兰西未来是否继续存在于罗马教廷之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阳台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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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阳台露面

    爆炸案的凶手并未能逃匿多久,两个小时后便被城内的士兵抓住。

    巴黎的居民虽多,可是,要调查刺客亦非难事。这次的爆炸案虽然严重,可是手段却不复杂,负责调查的迪昂在简单地检查了现场之后,便明白刺客是利用停在街边的运载着葡萄酒桶的马车进行行刺,其手法也许就是将火药替换葡萄酒,藏于葡萄酒桶内。

    葡萄酒的产地是波尔多和普罗旺斯,所有的酒都是刚刚从外地运来,而负责运送者都是波尔多和普罗旺斯当地的酒商聘请的运输者,因此,刺客也就理所当然被锁定为这些运输者,又由于这些运输者大多为波尔多、普罗旺斯当地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所以,在对巴黎城内进行一番搜查后,很快便找到了三个嫌疑犯。

    迪昂是审讯的高手,拥有一大套酷刑,但是,这些嫌疑犯还未被用刑,便开口招供。

    嫌疑犯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马赛港的装卸工,因为收了一大笔金钱,才会铤而走险地来到巴黎进行行刺。他们起初并不知道行刺对象是当今国王,直到早晨才知道行刺的目标和方式。在沙特尔公爵留在巴黎的接头人的威胁下,骑虎难下的他们只能被迫从命,可是,在实际动手的时候,他们自称是因为对国王的畏惧,而耽误了一些时间,而这也就是**并未在国王和王后经过时爆炸,而是在之后三位老公主经过时才爆炸的原因。

    除了刺杀的幕后主使和具体细节,三个嫌疑犯还供出了沙特尔公爵留在巴黎的接头人。

    让利伯爵夫人,对这个女人,路易既熟悉,又陌生。她是蒙特松夫人的侄女,沙特尔公爵的情妇。在去年的萨丁尼亚之战中,身为奥尔良公爵妻子的蒙特松夫人被玛丽?安托瓦内特处死并没收财产,而让利伯爵夫人则因为和奥尔良公爵、沙特尔公爵的关系,也被关押了起来,不过,由于她和奥尔良家族并未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玛丽?安托瓦内特饶了她一命,但却剥夺了她的头衔和财产。自此之后,让利伯爵夫人便在贵族圈中销声匿迹,路易也因此而忽略了她。

    让利伯爵夫人的财产是被没收了,可是在身在国外的沙特尔公爵的资助下,她在巴黎租了一套简陋却干净的公寓,过起了都市隐居生活。在隐居的日子里,她并未中断与沙特尔公爵的联系,因此,便成为了在路易眼皮子底下的间谍。这一次的刺杀事件,便是由她获取了车队游行方案,也是由她负责具体刺杀时的行动部署。

    逮捕让利伯爵夫人的过程很有戏剧性。

    嫌疑犯是在让利伯爵夫人的公寓中被逮捕,但当时,让利伯爵夫人因性别原因而未被人注意,因而逃过一劫。接着,嫌疑犯供出了全盘计划和幕后主使,让利伯爵夫人才再次被重视起来,但在第二次去抓捕时,公寓早就人去楼空。让利伯爵夫人逃到了她以前的一个闺蜜的家中,但不幸的是,这个闺蜜见势不妙,出卖了她,因此,她最终没能够逃出被逮捕的命运。

    逮捕与审讯很快便结束,晚上七点钟,犯人的口供和大臣们的建议便摆在了路易的面前。

    “三位直接参与者以谋逆罪、杀人罪判处死刑,让利伯爵夫人以***和谋逆罪判处火刑,让利伯爵夫人的两个侍从、侍女以从犯身份判处死刑……”路易默读了一遍纸张上的文字后,对面前的伏尔泰说,“先生,我可以用王权改变判罚吗?”

    伏尔泰愣了愣,好奇地问:“陛下,这样的判罚应该没有必要更改吧!”

    “你误会了,我想要宽恕其中的几个人。”路易说。

    “陛下,他们全部罪大恶极,我并不赞同您饶恕他们中的某些人。”伏尔泰严肃地说道。

    “我的首相,我的先生,有时候流血虽然必要,可也需要有个限度。流血太多,虽然能够对试图叛乱者造成心理打击,但它同时也会令我背负起‘暴君’的罪名。”路易若有所思地说。

    “陛下,有十三个平民、八名士兵、三位王室成员遇害,任何人都不会因为您处决了这些暴徒而认为您是‘暴君’,相反,您若是手下留情,反而会给人以懦弱可欺的形象,最后,只可能导致类似之事不断重演。”伏尔泰异常激动地说。

    路易沉默地摇了摇头,但他并未立即反对,但也没有立刻赞同。

    正在这时,莫普**官进入了路易、伏尔泰所在的办公室。

    莫普**官恭敬行礼之后,便对路易说:“陛下,巴黎已经趋于稳定,断头台也已经运送到了路易十五广场,明天就可以公开处决那些罪犯。”

    “**官,作为我的司法大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路易严正地问道,“作为国王的我,能否以我的王权改判某些罪犯的判决?”

    莫普**官愣了愣,但一贯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立刻察觉到一旁的伏尔泰满脸疑难之色。意识到气氛不对的他,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回答道:“陛下,您有这个权力。”

    “那好,关于那些犯人的判罚,我希望作如下修改。”路易庄重地说,“那三个直接点火者,他们虽然是直接凶手,但是,因为被迫行事的原因,因而改判为流放之行。将他们流放去东非的殖民地。”

    “是,陛下。”莫普**官点头应道。

    伏尔泰的脸色变得难看。

    “关于让利伯爵夫人,她罪不可赦,但是,火刑为宗教裁判后的刑罚,在宗教裁判被废除的今日,法兰西不能再拥有这种刑罚,所以,她的死刑改为断头。”路易说。

    “是,陛下。”

    伏尔泰庆幸,幸好还有几个人需要上断头台,否则王权必然会受到贬低。仁慈是一把双刃剑,不可没有,但也不可泛滥。在伏尔泰眼中,若因为仁慈而触犯法律的威信,那么便等于影响了国王的威信,因为国王是在这套法律下享有权力,一旦法律失去威信,那国王也自然无威信可言。

    判罚一事就此定下结论,但是,这一天的事情还没有完。

    莫普**官这次过来,除了报告断头台一事外,还有另一件事要说。

    “陛下,您的军队,部分贵族,还有部分巴黎民众,此时正在宫殿外,等候着他们安然无恙的国王陛下。”莫普**官低着头说道。

    路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伏尔泰建议道:“陛下,我建议您最好能够出现在他们能够看见您的地方,这样对您不会不利。”

    借助公开出场以通告平安无事,路易明白他们的意思,可是,他不明白的是谁安排的这些。

    路易问道:“**官,这是你安排的吗?”

    莫普**官摇了摇头,说:“陛下,我是在栋雷米女公爵的建议下,才安排了这些。”

    “栋雷米女公爵?”路易疑惑地摇了摇头,以他对安娜的了解,他并不认为这是安娜会相出的计谋,而在宫廷之中,能够借用安娜的名义,并有智谋想出这一招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想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后,路易灵机一动,便对莫普**官说:“很好的计策,我会出席,但是,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话,也许并不能安抚民心,所以,我将会和王后一起出现在民众的面前。”

    莫普**官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是从安娜那儿接到命令,但他并不清楚其中的秘辛,因此,他对国王突然想要找来王后同去的想法很不理解。

    伏尔泰在这一事上保持沉默,一方面是因为前一件事已令他心力交瘁,另一方面是他自觉并无插嘴的余地,因为国王的处理方法,甚至是找来王后的行为,都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而在他的心中,此时唯一在意的便是这条计策是谁策划的。在他的认知下,栋雷米女公爵并不是如此心细之人,因此,他最终也将怀疑的目标放在了王后的身上。

    杜伊勒里宫东翼的一座阳台下,士兵、贵族、平民,挤在狭窄的花园草坪中,等待着国王和王后的到来。

    路易等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到来后,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便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安娜曾去找过她,她便趁机建议安娜如此做,以防止不安和谣言出现。

    路易携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两人一同走上了阳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此时虽是夜晚,可杜伊勒里宫灯火通明,国王和王后的身边更是有侍女端着蜡烛台跪在一边,她们利用拉住的光芒照耀出国王和王后的脸。

    士兵、贵族、平民皆欢呼起来,不少人都取下头顶的帽子往天上扔去。士兵们对国王是完全忠诚,贵族们亦是如此,至于平民,其实大多是资本家,故而也对国王有着好感。

    路易明知底下之人完全安全,却仍然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轻声玩笑道:“如果这时有刺客埋伏其中的话,我们可能就会共同去见上帝。”

    玛丽?安托瓦内特亦回了一句:“愿意与您一起去天堂。”

    路易握紧了她,语气严肃地说:“虽然总有那么一天,但不是现在。”

    玛丽?安托瓦内特内心一紧,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殖民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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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五章 殖民战报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这句话的指导下,路易对于所有的敌人都不会手下留情,奥尔良公爵、蒙特松夫人、沙特尔公爵等人便是例子。然而,过分的残忍却也并非是明君所为,作为一个身处启蒙时代的统治者,路易也不能任何事、任何人都以残忍对待,适当之时动用权力施行一些仁慈之事,才能保证统治的长治久安。

    残忍是强酸,仁慈为中和剂,两者相协,方能真正稳定统治。这便是路易一直奉行的统治之术,亦是他善于使用的为政权术。因此,在爆炸案件的处理中,路易一方面要维护王权的不容侵犯,而下令处决幕后的让利伯爵夫人,另一方面为了施展出仁慈的一面,而放过了真正动手的三人。

    三个凶手被判为流放,虽然表面上是保住了性命,可事实上却是要活着踏入地狱。流放之地并非是法兰西在加勒比海上的已经开发的殖民地,而是东非殖民地。东非的殖民地现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印度洋上的毛里求斯、塞舌尔,另一部分则是马达加斯加和东非大陆等刚刚开辟出的殖民地。那三个凶手,便是被流放去这些刚开辟的殖民地。

    东非殖民地是路易实现法兰西殖民帝国的第一步,因此,他也是非常重视,所以不仅是在事前亲自部署战略,在事后,亦是仔细翻阅了殖民战事的报告。

    殖民远征军的印度洋远征分为两个阶段,分别为攻打马达加斯加和东非沿岸扩张。

    马达加斯加作为印度洋上最大的一座岛屿,也是非洲东南部最具战略意义的岛屿。在军事上,它北通印度,南接好望角,控制着好望角与印度的航海线,并由此控制着欧洲与亚洲的商路,是一个用武之地。在经济上,全岛地势不高,水资源丰富,可播种土地颇多,是咖啡、茶叶、水稻的天然种植园,同时,岛上亦有若干深水港口,可作贸易港口。

    马达加斯加岛上有着数十个民族,但各民族的语言、文化相近。这些民族中,最强大的是伊麦利那人。伊麦利那人在两个世纪前于岛中部建立了政权,称为伊麦利那王国,但是,由于伊麦利那人的人口数量并未占有绝对优势,因此,他们建立的王国并未能统一整座岛,势力范围仅仅是在岛的中部高地和东部沿海。

    马达加斯加岛的西部为平原,是全岛农业最发达之地,同时在沿海之地也有马任加等深水港。岛西部的民族并未建立如伊麦利那王国那样的国家政权,多为民族部落形式存在,然而,凭借着西部平原的经济优势,而长期与欧洲航海者进行贸易,最终通过从欧洲人手中购入的粗劣武器,抵抗住了强大的伊麦利那王国的攻击,保持了自身的**性。

    远征军在对付马达加斯加时,首先便是笼络西部各部落,并因此得到了马任加港。马任加港始建于1700年,最初建立它的是海盗,因此,港内的居民多数为纯为白人的海盗后裔和海盗与当地人的混血后裔。

    马任加港的居民并不多,且多数为深受欧洲文化熏陶的***徒,因而,他们并不排斥法兰西人的到来,并且还因为***徒的到来而兴奋起来。居民们虽然大多为海盗后裔,可他们都是虔诚的***徒。作为岛上的少数人,他们被迫在异教徒中生存,所以无论在文化、信仰上都颇为压抑。远征军的第一个殖民据点便成功的利用文化、宗教、种族上的优势建立了。

    占据马任加港只是第一步,而且也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便是帮助西部部落对抗东部的伊麦利那王国。

    伊麦利那王国与西部部落相比,其优势仅在有一个国家形态,但在军事、经济方面却并不如西部,在科学技术上,更是非常落后,他们的军队甚至还装备着弓箭等冷兵器,不但没有火枪,更没有火炮。

    军力上的优劣不在数量,而是在质量。武器方面的优势,令远征军只用一年,便攻克了伊麦利那王国位于东部沿海的重镇图阿马西纳,并与伊麦利那王国签署了有利于法兰西的不平等条约。凭此条约,法兰西在东部获得了以图阿马西纳为中心的狭长沿海地带,加之西部的土地,成为了马达加斯加岛上的最强大势力。然而,军事上的胜利并没有令法兰西成功将全岛纳入版图之中,毕竟马达加斯加的总人口超过五十万。所以,马达加斯加的殖民计划还未完成,未来还需要进一步扩展。

    相比起经历过战争才确立的马达加斯加殖民地,东非沿海的殖民据点建立则非常不顺利。

    东非沿海之有利港口大多为葡萄牙占据。葡萄牙在东非的殖民历史长久,虽然其在东非部署的兵力不多,可是每一座殖民城市都有防御工事,因此,在远征军将力量放在马达加斯加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也不能去招惹葡萄牙人。因此,在一年多的时间中,远征军在东非的成果,只有与东非的葡萄牙总督签订贸易协议和在远离葡萄牙势力范围的北方建立若干据点。

    与葡萄牙的贸易协议,实际上便是保护费和港口停靠权。葡萄牙在东非并没有舰队和充足的士兵,每一座据点只有数千居民、数十正规军,即使都建有防御工事和炮台,亦无法以此来阻挡法兰西舰船的炮弹。因此,当法兰西舰队在葡萄牙人面前转了一圈后,葡萄牙人便心服口服地主动“行贿”,想以此来换取和平。钱并不重要,关键是港口的停靠权利,远征军由此迈出了殖民东非大陆的第一步。

    至于北方的殖民据点则位于北方的“非洲之角”索马里。其实,那并非是什么殖民地,由于人力、物力的不足,仅仅是将领上陆后宣示“此地为法兰西所有”,再建立了临时的港口,并升起了法兰西的鸢尾花国旗。

    所以,即使是东非大陆,其殖民也仅是刚刚开始。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东方殖民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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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东方殖民战略

    远征舰队顺利在东非开辟了殖民点后,舰队上的陆军士兵也就地成为了殖民地的地主,因此,这一次自东非回来的只有一艘战舰和贝尔蒂埃、博伊斯?图伦等不惜东方财富的真正效忠于国王的军官。

    贝尔蒂埃、博伊斯?图伦等人早已登陆马赛港,但他们回归之日恰好离近国王加冕之日,因此,路易便将与他们会面的日子定在了加冕的第二日。

    2月16日上午,沙特尔公爵在巴黎的接头人让利伯爵夫人及她的侍女、侍从在巴黎中心的路易十五广场公开接受审判,在被快速宣判死刑后,三人与11时被送上了断头台。

    对待让利伯爵夫人,路易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施以仁慈,对让利伯爵夫人的侍女、侍从,即使他们一直口呼“冤枉”、“饶命”,路易却也在心怀不忍的情况下,闭眼签署了死刑令。

    让利伯爵夫人的侍女、侍从与那三个被判处流放之人不同,他们都是直接受恩与让利伯爵夫人,可能还与沙特尔公爵有关,即使是将他们流放,也难保他们未来不会归来,届时必然会成为一大祸害。路易的仁慈是有条件的,他不能留下这两个潜在隐患,亦不能被妇人之仁坏了大事。

    整个审判和处决过程,路易都交由莫普**官负责,只是期间由信使来往于路易十五广场和杜伊勒里宫之间,形式性地传递国王的签名文件。

    随着爆炸案凶手的伏法,巴黎的形势趋于和缓,民众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状态,因此,除了几座王室宫殿之外,街道之上已经少见全副武装的士兵,转而换上迪昂的秘密间谍和安娜的修女密探负责巡察与排除危险。

    下午13时,路易按照预定日程,在杜伊勒里宫的国王会客厅召见了自东非归来的贝尔蒂埃和博伊斯?图伦二人。

    贝尔蒂埃在这一次的远征之战中负责部署战略与策划军事行动,在法军登陆马达加斯加岛的登陆战役及其后在陆地上的三次大规模战役上都有不可磨灭的功绩,因而被***提升为陆军少将。同时,他也获得了他这一次随军远征最为想要的东西——爵位,他以在马达加斯加殖民地获得的土地成为了一位有地贵族,被封为男爵。

    博伊斯?图伦在远征过程中的功绩比贝尔蒂埃更大。贝尔蒂埃立功之领域仅仅在军事方面,而博伊斯?图伦则在政治、外交上亦有建树。与马达加斯加西部部落的联盟,以及停止深入内陆,转以与伊麦利那王国签订条约,这些建议都是出自他之谋略。至于在已获土地上,保留当地权贵的土地所有权和私人财产权以保证当地稳定的措施,也是他的建议。因这些攻击,他被升为骑兵上校,并晋升为伯爵。

    身着戎装的两人,一身英气地进入会客厅后,恭敬却不失军人气概地在路易面前行礼。

    此时的路易,正全神贯注地匍匐在地上,看着扑在地上的长宽均为两米的印度洋地图。这张地图不同其他,是博伊斯?图伦专程从东非的葡萄牙商人手中够来。葡萄牙人在那儿经营多年,因此,他们的地图也更为详细。

    “你们来了,好久不见了。”路易敏捷地站起身,来到他们的面前,与两人相继拥抱了一下。

    文弱的贝尔蒂埃依旧文弱,身上的书生气并未减少,但年轻的博伊斯?图伦却长大成熟了许多,与当初出发时相比,少了一分稚嫩,多了几分干练。

    路易重又踏回了地图上,光脚踩着马达加斯加,眼睛却瞄向印度半岛西南方向的一长串南北向的岛屿。这片群岛的位置上,标注着葡萄牙语和法语的拼写——马尔代夫。

    “马尔代夫位于印度、索马里、马达加斯加、东亚的四角航线之中,地理位置很重要,而且它不是任何一国的殖民地,我想下一步可以在这儿设置据点。”路易说。

    “是的,陛下,马尔代夫的位置确实很重要。”博伊斯?图伦目露兴奋道,“在毛里求斯的总督就曾经建议,与其在葡萄牙势力紧密的东非建立据点,不如先占领尚未有任何势力入侵的马尔代夫,可是,当时由于兵力不足,所以就此作罢!”

    博伊斯?图伦本心也看中了马尔代夫,因此才会在整张都是葡萄牙文的地图上,特意于马尔代夫等若干地方标注上法文拼写。

    “东非的葡萄牙势力真的大到无法渗入吗?”路易深锁眉头地问道。

    “陛下,以现在我们在东非的实力,虽然是无法渗入,但同时也不必渗入。”博伊斯?图伦严肃地说明道,“葡萄牙在东非经营日久,在殖民地建立的防御工事不可小视,但是,他们在东非投入的军力有限,尚无法威胁到我们,因此,当我们的战舰稍稍威胁一下后,他们便乖乖地给予了我们以特权。因此,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在马达加斯加尚未平定之时,去招惹葡萄牙。另一方面,无论是马达加斯加,还是索马里,这些地区都未必能由我们单独消化,但是,若能够与葡萄牙联合,或是借用葡萄牙在东非的力量,我们或许能够更为顺利。”

    “联合葡萄牙,建立法兰西在东非及印度洋的殖民地?”路易小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说道,“确实是一个好战略。”

    “陛下,我认为我们在东非需要重视两个对手。”博伊斯?图伦说道,“正在经营印度的不列颠,以及占据印度东南岛屿斯里兰卡和印度洋东面若干岛屿的荷兰。”

    路易向博伊斯?图伦所说之处望去,看到了用法文标注的斯里兰卡和东面的“荷属东印度”(印度尼西亚)。他突然意识到,博伊斯?图伦既然能够说得如此头头是道,定然是已经有了主张,想起战报中的功绩表,他便问道:“既然你说他们两个是最主要的对手,那么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办法?”

    “是的,陛下。”博伊斯?图伦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他底气十足地说道:“陛下,不列颠不足为虑,它正在消化印度,印度上仍有地方政权,不列颠不可能在此时抽手阻挡我们。至于荷兰,他们也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因为他们不敢与法兰西交锋。”

    “你说的没有错。”路易点了点头,不仅认同他的观点,更是为得到了这么一位深具战略眼光的将领感到欣喜。

    博伊斯?图伦为米歇尔?图伦的弟弟,但他今日所展露出的才华却超过了他的哥哥。路易历来是以唯才是举为用人原则,因此,他已经决定重用博伊斯,但是,他还想继续考查一番,于是问道:“不列颠和荷兰确实是不用担心的对手,可问题是,这两个国家再加上葡萄牙,它们已经对印度洋周边的土地瓜分了差不多,你有什么建议吗?”

    “是的,陛下。”博伊斯?图伦恰好心中有计,遇到路易如此一问,便欣然说道,“陛下,不列颠虽然还未完全占据印度,可是印度已经事实上成为了他们的势力范围。现在的我们,并不应该与他们在印度争锋。至于荷兰和葡萄牙,他们在现有的殖民地经营多时,因此也不适宜去夺取他们的土地。但是,在印度洋沿岸,仍然有一些未被占领的未开化地域,可以选取它们为突破口。”

    “索马里?”路易快速反应道。

    “是的。”博伊斯?图伦点了点头,说,“除了索马里之外,还有陛下一眼看中的马尔代夫,以及荷属东印度北方的马来半岛、暹罗、缅甸。”

    博伊斯?图伦在归航之时整日盯着印度洋地图,加之在东方获取的情报,他已经详细地部署了一套扩张战略。路易从他的语气、口吻中看出了这一点,因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博伊斯?图伦继续说道:“陛下,在印度洋时,我们从海商口中掌握到了东方的情报。马来半岛北部的暹罗、缅甸正处于战争状态。约十年以前,缅甸出兵占领了暹罗,而后又与更北方的清帝国展开了长达七年的激战。清帝国与缅甸的战事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刚被缅甸征服的暹罗却乘机叛乱,如今缅甸和暹罗又卷入了战事。”

    “你的意思是,趁着缅甸和暹罗的战争,乘机在那里建立殖民据点?”路易接口问道。

    “是的,陛下。”博伊斯?图伦说,“暹罗西面海域有不少岛屿,听说也有不少深水港,可以趁着暹罗乱局占据其中的一个作为基地,而后再伺机而动。”

    “最好在同时,验证南下马六甲与在马六甲建立殖民地的可能性,并可以试着和清帝国建立联系。”路易若有所思,愁眉说道,“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就必须在东方设立一个能够全权代表法兰西的**机构。”

    “陛下,在历史上有这样的一个机构,可是在七年战争后便取消了。”博伊斯?图伦提醒道。

    “我明白了。”路易点头道,“东印度公司。”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东印度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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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东印度公司

    自世界进入航海时代后,欧洲诸国便依靠着先进的航海术和武力对外殖民。最早在外建立殖民地,并成为世界性霸主的是伊比利亚半岛的葡萄牙和西班牙。但是,这两个早期的世界霸主由于自身内政的原因而昙花一现,很快便遭受到了来自荷兰、不列颠、法兰西等新兴强国的冲击,逐渐失去了它们在海上的控制力。

    荷兰、不列颠、法兰西三国几乎都是在17世纪时才开始对外殖民,与早一步开拓海外的葡萄牙、西班牙不同,他们的对手除了科技远远落后的殖民地的土著,还有武装军力相若的葡萄牙、西班牙两国。为了在与这两国争夺殖民地,也为了能够减轻对外扩张带来的财政压力,荷兰、不列颠、法兰西无一不是成立了东印度公司,以这一股份制公司代替政府和探险家,开展新一轮的世界殖***动。

    各国的东印度公司名称一样,制度相似,职能亦无太大变化。东印度公司是集贸易、军事、行政为一体的股份制公司,政府或国家元首为大股东,不仅垄断着殖民地或海外与本国的贸易,还拥有对外扩张、用兵之权,同时在其管辖之地,还拥有着殖民据点的行政权。不列颠、荷兰于印度洋上的殖民点,其行政权便完全由东印度公司的职员掌控。

    法兰西东印度公司成立于1664年,由原先负责东方贸易的中国公司、马达加斯加公司和东方公司组合而成。然而,这一公司自成立初始便不顺利,在与不列颠、荷兰等竞争对手的竞争中处于劣势,甚至由于国王对于公司的过度干预,而导致公司管理层行政化,使其成为了一个半商半官性质的机构。最终,在1720年的经济危机和之后的七年战争的打击下,法兰西东印度公司于1769年正式宣告破产。

    距离东印度公司破产只有五年,但法兰西与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七年战争的创伤已经愈合,国民经济也已经恢复,财政又允许国王对海外开战殖民。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已经有一套对外扩张殖民的构想。在主观和客观两方面条件都允许的情况下,适时重建已经破产的东印度公司,以协助法兰西势力向印度洋甚至更东方扩张,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想到东印度公司,路易便想起了他手下的金融专家雅克?内克尔。

    内克尔是一个瑞士人,而且还是新教徒,当初他之所以能被路易发现,便是因为他在东印度公司担任董事时有着出色的作为。

    雅克?内克尔任职东印度公司时,正值七年战争战败,法兰西失去在印度的所有殖民地。当时,东印度公司基本上已经处于停滞状态,不仅没有了任何收入,更是债台高筑。在这种情况下,雅克?内克尔成功的整合了公司的债务,在宣布破产的同时,保证了作为最大股东的国王不需要替公司偿还任何债款。

    路易刚提出重建东印度公司的想法,便沉默地在地图上来回踱步。他在思索着,究竟应该给予东印度公司何种权利。

    法兰西的东印度公司之所以没有荷兰、不列颠的东印度公司那么出色,完全是法兰西的政治制度的弊端。不列颠和荷兰均是商业自由化极高的国家,而且均是非君主***国家,所以,他们的东印度公司完全交由商人打理。反之,法兰西东印度公司,由于法兰西的君主***制度,而导致了公司的管理层由国家行政官员担任,最终便使得各阶层的贪污**层出不穷,而令公司的实际利润大为降低。

    现在在路易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一是任命商人组建东印度公司,并赋予其全权管理公司事务,二是授命原先的远征军将领组建东印度公司,远征军行政系统就地改编为东印度公司组织。

    后者的弊端便是容易重蹈覆辙,但前者的问题更严重。

    七年战争后,法兰西在印度的殖民地完全失去,而今若要重返印度洋,必然要依托军队。因此,全权委托商人处理带有殖民扩张任务的东印度公司并不现实,相比起会做生意的商人,一个懂得如何扩张的军事家和一个懂得如何交涉的外交官更为合适。

    路易愁眉不展地看了博伊斯?图伦一眼,心中想道:“他倒是合适,可是太年轻了,万一心浮气躁,那可容易坏事。而且,又有谁会将这么一个孩子放在眼里呢?”

    博伊斯?图伦的战略眼光令路易赏识,但是,路易却也担心他的年龄会成为妨碍。

    路易又看了看博伊斯?图伦身旁的贝尔蒂埃。贝尔蒂埃年轻有为,才能亦是不俗,可是他谋划有余、决断不足,路易已经从远征军战报上看出了他的这一弱点,因而,也不认为他是一个好人选。

    “陛下,若是组建东印度公司的话,完全可以将现在在印度洋上的舰队直接改组,至于经费。”博伊斯?图伦自顾自地提着建议,他并不知道他所说的路易都已经想到,而他没有想到的路易却正在忧虑。

    “直接改组确实是好建议,但是,作为一家公司性质的组织,它必须要有懂得经商之人经营,你有这个人选吗?”路易紧绷着脸孔问道。

    博伊斯?图伦当即哑然,无话可说。

    远征舰队是完全的军事组织,其指挥官是前海盗、现职业军官,其成员大多为海盗出身的将领与从正规军事学院出身的军官,根本无人有经商才能,甚至连拥有外交交涉才能之人也找不出几个。

    路易对于公司的管理层并非一筹莫展。具体经营方面,可以交由雅克?内克尔负责,他是金融方面的人才,善于寻找投资者,有他在,至少公司最初的启动资金不用担忧。然而,对于具体的战略扩张人选,路易却仍然在想到的情况下不肯下决心。

    在路易的心腹中,同时具有军事才能和外交交涉才能之人并不多,唯有迪昂一人。若是由迪昂去任职东印度公司,再以博伊斯?图伦为辅助,那么必然能够事半功倍,可是,如此一来,迪昂便必须要离开法兰西,远赴印度洋,这对路易而言,可说是痛失一臂。

    路易轻轻咳嗽了一声,对二人道:“东印度公司的事情暂时就先这样了,我需要和内阁商量一下,现在是关于你们两个。你们是愿意归来,重入军中任职,还是去往印度洋?”

    年轻气盛的博伊斯?图伦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希望能够去印度洋。”他是一个有抱负之人,区区一个伯爵并不能令其满足,更重要的是,他一手谋划出了未来在东方的殖民扩张战略,因而不想白费功夫、半途而废。

    贝尔蒂埃略微一想,说出了与博伊斯?图伦完全相反之语:“陛下,我愿意回到您的身边,为您效劳。”他原本从军远征便是为了获得爵位,成为贵族,而今已经达到了目的,他也就不愿再远赴海外了。

    “很好。”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二人的回答正好符合了路易的想法。在此之前,他就已经为二人安排好了最好的职位,贝尔蒂埃留在巴黎担任他的参谋,博伊斯?图伦则去东方实现殖民计划。

    路易同意了二人的要求,但并未当即给予他们以职务。

    接着,路易与他们又商讨了若干东方的殖民事务,一直到天色将暗才停止。

    二人离去后,路易的思绪又再次放在了东印度公司上。雅克?内克尔负责公司财务,迪昂负责具体的扩张,这一组合方案屡次在他的脑中闪现,可是,在明知道这是最佳方案的情况下,他却犹豫不决。

    路易的心事虽然能够掩藏一时,可却不能永远藏着。

    夜晚,当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躺在一张床上时,他的心事暴露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好奇于路易的心不在焉,因为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她都会在路易的铁蹄下,被其“野蛮”地征伐,可今日却完全没有发生往日会发生之事。她非常惊讶,也非常好奇,但无论她如何惊讶,如何好奇,她都不敢张嘴询问。

    沉默弥漫着整间卧室,突然,路易主动开口问道:“你认为谁能够出任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全权掌管公司在东方的发展?”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到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商量。

    玛丽?安托瓦内特闻言之后,心中一喜。她虽然不知路易正在部署的东方殖民战略,可她并非不知东印度公司为何物,因此只听见这个名词,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于是,她说道:“了解东方事务,具有外交、军事、经营三方面的才干,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能代表国王的存在,以及拥有足以震慑部下的身份。”

    “我明白了。”路易如醍醐灌顶般的失口喊道,他听玛丽?安托瓦内特之言,立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议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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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八章 议政会

    2月20日,巴黎的紧张情况消除,城门开启,允许商旅自由出入城市,贵族禁令亦解除,沙龙、聚会、舞会等巴黎贵族们的腐朽生活再度恢复。

    同日,于巴黎城内,路易为他的那三位姑姑举行了葬礼,从爆炸废墟中找到的三位姑姑的残肢断臂分别安放入三口棺材,在圣德尼大教堂做完追魂弥撒后,葬入位于教堂地下的王室墓穴。

    不过,路易只是出资,并未参与,整个过程是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代替他观礼,在葬礼的同一时刻,他则在杜伊勒里宫的小型会议厅与内阁大臣们展开临时内阁会议。

    会议厅中央是一张长方形桌子,路易坐在长边的中央,首相伏尔泰和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公爵分别坐在他正对面的左右两侧,至于其他几位大臣,则在他们的左右两边就坐。

    “最近巴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根据凶手的招供,幕后主使者是以前的沙特尔公爵。沙特尔现在居住在罗马,受到教皇的庇护。”路易说着说着,目光投向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公爵,叫了他一声。舒瓦瑟尔公爵随即正襟危坐地望向路易。路易对他说:“向教皇国发去外交国书,要求他们向法兰西引渡沙特尔。”

    “陛下,这恐怕不能成功。”舒瓦瑟尔公爵想也没想便说道,“教皇受到沙特尔的资助,而且他们也可以用上帝的名义,拒绝引渡一定会被判处死刑的沙特尔。”

    “能否成功并不重要,总之先发出国书。”路易说。

    “是,陛下。”舒瓦瑟尔公爵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接着,诸位大臣又提出了一些事务,路易全部做出答复后,他突然说道:“各位,现在有一件事需要商议一下。一年多前出发的东非远征军如今已经有了成果,而且在良好的形势下,我们有可能重新建立起在东方的势力,因此,我认为有必要重建已经破产、解散的东印度公司。”

    众大臣突然闻听此言,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会有此反应并未出路易之所料,因为当初他安排远征军之事,便是甚少人知道,而在前些天,他决定重建东印度公司后,也并未于他人说过,所以,除了贝尔蒂埃、博伊斯?图伦之外,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

    伏尔泰、舒瓦瑟尔公爵是内阁中的强权人物,他们也是大臣中最有韬略、最有长远眼光之人,因此,当他们刚听到路易之言时是惊讶,而后立即便陷入沉思。司法大臣莫普**官虽然韬略、见识不及二人,可他善于揣摩国王的心思,因此,只要是路易提出的事项,他不是赞同,便是不反对。除这三人外,其他的大臣仅仅属于称职,而未有过人之处,所以通常情况下也只是随声附和。

    正当所有大臣都保持沉默之时,财政总监泰雷神父突然说道:“陛下,我反对重建东印度公司。”

    路易原本并不觉得重建东印度公司一事会有阻碍,因为他了解内阁中的强势人物伏尔泰、舒瓦瑟尔公爵的战略眼光,可现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跳出来反对。泰雷神父的话音刚落,路易便额头紧皱,双眼微眯,脸色更是霎时便变得铁青。

    “我的财政总监,请说一说你为什么反对。”路易压下不满,微笑着怪里怪气地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泰雷神父会在这种战略决策事宜中说话并反对,因为现在的泰雷神父,早就不是当初的内阁三巨头之一,这位财政总监已经是如坐针毡,不但各地平民对其产生质疑,甚至连贵族阶层都对其不信任。

    “陛下,曾经的东印度公司亏损巨大,当时法兰西拥有印度的许多利益,尚且如此,现在我们只在印度洋拥有几座小岛,若是仍要组建一个公司,只怕会有不必要的亏损产生。”泰雷神父言辞凿凿地说,像是一个预言家一般。

    “你说的对,以前的东印度公司确实亏损很大,甚至需要动用政府预算补助,但是,那是以前的东印度公司,并不是现在要重建的东印度公司,它们两个在法律上不会有任何联系。”路易耐心地解释道,“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建立一个公司全权处理东方贸易、军事、政治事务,那么日后法兰西在东方的扩张就将完全由财政补上。国家的财政状况,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陛下,财政的状况需要时间改善,因此,我建议您,至少在五年之内,不要再对东方进行扩张。”泰雷神父严肃地说,“印度洋上的殖民地大多为不列颠、荷兰、葡萄牙瓜分,而更东方又有强大的清帝国,若是继续在东方扩张,很可能会和他们发生冲突,甚至战争。”

    路易沉默了几秒钟,似是若有所思一般,接着突然看向舒瓦瑟尔公爵,问道:“我的外交大臣,财政总监说的话会有可能实现吗?”

    舒瓦瑟尔公爵顿时犯难。他并不知道路易的扩张战略,因此心中也担心着泰雷神父所说之语成真,但是,他最为担心的并非是法兰西与他国发生战争,而是担心真到了那个时候,国王陛下会缺乏魄力,如路易十五一般,将引发战争的责任全部推到他这个外交大臣头上。

    舒瓦瑟尔公爵心虚地看了看路易,又往周边无意识地瞄了几眼,硬着头皮说:“财政总监所说的确实可能成真,但是……”他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之下,最终闭上了嘴。

    路易并没有从舒瓦瑟尔公爵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这令他颇为遗憾,也颇为惊讶。他原以为舒瓦瑟尔公爵会向以前那样,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却没有想到这位优秀的外交家这时却变得保守起来。

    路易紧绷着脸朝着众大臣一个个望去,先是伏尔泰,而后是其他“虾兵蟹将”,可他们无一不是保持沉默。

    作为司法大臣的莫普**官,向来在这种会议中谨言慎行,若无必要便不多说一句无意义之话,若无关联更是不对任何政事发表言论。他坐在末席,眼看着众大臣的沉默和国王的不满,心中也在打鼓。

    莫普**官意识到这是他的一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一场隐形危机。在无一人应和国王的情况下,他若是能够表示同意,那等于是在国王面前立下一大功。但与此同时,他也也可能被赋予趋炎附势、邀功献媚的形象。

    论心中真实的想法,莫普**官也反对东印度公司的重建,因为依照以往的惯例,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全为国王身边的红人、重臣担任。国王的宠幸和东印度公司的财富结合在一起,那么便意味着在内阁中会出现一个势力强大的威胁。莫普**官现在最大的野心便是首相的位置,现首相伏尔泰毕竟已经八十岁,活不了几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为自己再多增添一个强大对手。

    然而,莫普**官毕竟善于计较这些小得失。他转念一想,发觉形势不同,所以东印度公司的财力亦不可能相同,现在即使重建东印度公司,也不可能出现宠臣加上财富等于权势一事。最重要的是,他一直知道,若是不抓住国王这棵大树,是绝对不可能做上首相的位置。

    两相矛盾之下,恰好路易的目光已经瞄了过来,莫普**官不再多想,豁出去般地凛然说道:“陛下,我同意重建东印度公司。”

    “哦!”路易脸色一变,转愠为好奇,问道,“你的理由是……”

    “陛下,我们虽然失去了印度,但这不代表我们未来真的就无法再重返印度。不列颠还在对印度进行销蚀,我们还有机会,所以,重建东印度公司,或是一家拥有东印度公司职能的公司并不是一件坏事。”莫普**官回答说。

    “有道理。”路易欣喜地赞道,“你说的很对。”

    众大臣初时皆为莫普**官石破惊天之言惊讶,而后听路易之语,内心不禁再度细想起来。

    路易严肃地对众人说道:“各位,法兰西在七年战争中丢失了新大陆和印度,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无法再重新建立起海外殖民地。印度还有许多地方未被征服,还有非洲、亚洲,那里有许多地方未被开发,所以,东印度公司是非组建不可。”

    “陛下,财政状况已经……”泰雷神父急促地反对道,可他的话却被路易拦住了。

    路易不搭理泰雷神父之反对,挥了挥手后,便自顾自地强硬说道:“东印度公司就先这样决定了,一切章程可以借鉴以前的那一家。另外,我提议由雅克?内克尔担任新东印度公司的财务总监,公司的总部便设立在巴黎。当然,东方也需要一位优秀的人才去担任东印度公司董事和新殖民地的总督,我提议由风向群岛总督艾吉永公爵担任马达加斯加总督,并有他同时兼任东印度公司驻东方的董事。”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女皇的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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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女皇的气压

    东印度公司在路易的强硬下确定重建,它的重建意味着法兰西东方殖民战略的重启,然而,这一新的东印度公司却与之前的那一个大不相同。

    新的东印度公司与之前一样,拥有对东方的贸易、军事、外交的权力,但在这三项权力中,军事和外交占据公司业务的绝大比重,而贸易却不再被它一家公司垄断。

    路易吸取了之前那家东印度公司的失败教训,所以并不打算令新的东印度公司独占贸易。他计划的方案是,由法兰西东印度公司作为法兰西在东方殖民地的代理人,掌握军事扩张和外交权力,但在贸易上,东印度公司并不直接投资商船,而是以承包的形式,将殖民地的贸易权交给私人贸易公司。如此一来,东印度公司这一国有企业,便可以保证不在贸易上亏损。

    由于新的东印度公司在职能上更像一个法兰西驻印度洋的总督署,而非是一家贸易公司,因此,一位在政治上有地位、名望的政治家出任董事最为合适,所以,路易才会将流放在外的艾吉永公爵调至印度洋,由他出任东印度公司董事与印度洋殖民地的总督,名义上由他全权处理东方扩张事务。

    艾吉永公爵出自黎塞留家族,之前是与莫普**官、泰雷神父并称的三巨头,而后又是舒瓦瑟尔公爵的最强大对手,在沙特尔公爵的第一次刺杀事件中,由于他的儿子拉尔芒牵涉其中,因而受到牵连,最终虽然被路易赦免,但却被贬至加勒比海中的风向群岛担任总督一职。

    路易任命艾吉永公爵为马达加斯加总督和东印度公司董事,但并没有想将权力交给他。艾吉永公爵有名望,也有威信,但已经年迈。路易在任命他为总督的同时,又悄悄将博伊斯?图伦任命为副总督,并授予其印度洋所有法兰西军队的指挥权。

    在路易的心中,能够在东方有所作为的,只有博伊斯?图伦一人。由年迈的艾吉永公爵在前面充当旗帜,而由年轻的博伊斯?图伦在后面掌控实际权力,这才能够保证东方殖民计划的顺利执行。

    在一切部署完毕后,博伊斯?图伦开始在全国征募有着财富梦的冒险家,而雅克?内克尔则开始向银行、富商展开游说,邀其入股并劝其从事海外贸易。

    雅克?内克尔在银行界的人脉一直不错,所以得到一笔启动资金并不难,可是,除了获取东印度公司本身的运营资金外,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鼓励有钱的富商开展海外贸易,特别是对东方的贸易。

    自大航海时代以来,各国都建立了东印度公司以扩张海外殖民地,同时,各国的东印度公司也垄断了各国与殖民地之间的贸易。近几年不列颠王国与北美殖民地的矛盾,其中便有一项是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向北美倾销的茶叶太过昂贵。同时掌握武力和贸易的东印度公司,也由此成为了半官方半商业的组织,或是像法兰西原先的那一家,由官控制商,最终导致破产;或是像现在的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由商绑架官,最终导致贸易垄断带来殖民地民众的声讨。

    东印度公司最初时之所以是半官半商的形式,其原因是两方面,一是对外界的陌生,二是各国国内都缺少能**进行海外贸易的资金,因此,必须要有一个和政府相关联的机构,方可以对外进行远航。然而,现在的情况与以前不同,左右东印度公司性质的两大因素已经不复存在。国内对外界不再一无所知,而且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与工业革命的开展,有着闲钱却无处投资的富商有许多。最为重要的是,有一大批**于政府的走私商等待着改编。

    东印度公司既然垄断贸易,那么必然也垄断了商品价格,在商品价格高昂且被垄断的情况下,必然会有一群冒险者为了财富而充当走私商。路易所要利用的便是这一群常年来往于东方与各地的走私商,来为其控制海上贸易。

    走私商属于非法的组织,各国舰队都有义务对其进行攻击,但是,若是走私商获得了某一国政府的贸易许可,那么他们的行为也就不再是违法行为,而是自由贸易。

    东印度公司颁发贸易许可令,为走私商提供合法外衣和安全保证,而走私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少许费用和税金。另一方面,走私商漂洋过海必然需要船舶,在非法走私的情况下,他们的船只只可能以快速、灵巧为主,这必然导致船只体积较小,而在合法贸易的情况下,他们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必然会改换体积大、运载量高的船只,如此一来,法兰西的造船业也会兴亡起来,随之也会带动制造业的发展和农业经济的进一步解体。

    路易的设想来源于当初英格兰王国扶持海盗,劫掠西班牙商船的行为。他打算依样画葫芦,扶持走私商打击垄断着东方贸易的不列颠、荷兰、葡萄牙等国。

    正当路易为法兰西在海外扩张进行谋划之时,欧洲的局势又开始不稳了。

    3月1日,东欧平原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在结束了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事后,俄罗斯主力从巴尔干半岛的南方边界北返,但却在靠近波兰边境的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地停下脚步,与此同时,俄罗斯方面也发出了一封外交函给华沙的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早已经预料到俄罗斯会报复的波兰首相卡洛?波拿巴,立刻出使俄罗斯,与3月3日来到了圣彼得堡。

    卡洛?波拿巴原以为一贯傲慢的俄罗斯人会将他晾上一段时间,以彰显其东欧霸主的威势,但是,他没有想到会在到达圣彼得堡的第二日,便获得了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召见。

    俄罗斯现在是陷于内患,虽说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事顺利,可是,在南方以普加乔夫为首的叛乱者的叛乱却正气势如虹,俄罗斯正规军几次剿杀都宣告失败。卡洛?波拿巴之所以在第一时间来到圣彼得堡,而非向法兰西求援,便是看准了这一时机。他认为,俄罗斯不可能在内乱未平的情况下对外用兵,同时,他也知道,一旦俄罗斯的内乱平息,那么他们必然会出兵波兰,为了防止这一事情出现,他选择来到圣彼得堡,企图将战争扼杀在萌芽之中。

    与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会面仅仅是一个形式,甚至连之后的谈判都成为了一个形式。卡洛?波拿巴深知俄罗斯的需要,也深知俄罗斯目前的景况,所以找到了最低底线。俄罗斯方面并不想对波兰开战,同时也急于在近日调动大军去扑灭叛乱,因此也并不想在波兰一事上多浪费时间,所以也没有可以刁难。

    第一天与叶卡捷琳娜二世会面,第二天与俄罗斯外交大臣商讨,第三天签订秘密协约,卡洛?波拿巴在第四天便离开了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的叶卡捷琳娜王宫内,四十五岁的叶卡捷琳娜二世躺在床上,神情玩味地看着与波兰签订的秘密协议。

    正在这时,房间侧门中走出了一位穿着衬衣,年纪不到四十的身姿挺拔的男人。他毫不陌生地走近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床边,熟练地便将嘴唇送了上去,与统治着东欧的女皇陛下唇齿相交。一个长吻之后,他也就顺势躺上了女皇陛下的床。

    这位正值当年的男子,便是叶卡捷琳娜众多情人之一的格里戈里?亚历山德罗维奇?波将金。

    波将金在1762年的政变中身为禁卫军少尉,参与了拥戴叶卡捷琳娜二世为帝的行动,在其后的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又在战场上获得功绩,现在已经被提升为上将,并被授予伯爵头衔,还被委任为陆军院副院长。然而,十二年前不过是少尉的他,能够在短时间内上升为一国重臣,其原因除了他自己的政治、军事才能外,更重要的是他在床上的能力。

    波将金不是女皇陛下床上唯一的客人,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二十分之一,但是,他却是现在唯一一个能上女皇卧床的男人。

    “你看看,波兰的首相给我的礼物。”叶卡捷琳娜二世笑得从容高傲,一点也不掩饰她那天生的强势。

    波将金接过女皇手中的文件,轻声读道:“贵国承诺于日后法兰西王位发生争议时,帮助法兰西的普罗旺斯伯爵路易?斯坦尼斯瓦夫?赛维尔成为法兰西国王。若此事成功,路易?斯坦尼斯瓦夫?赛维尔将会以波兰国王之身份,将波兰包括华沙、克拉科夫在内的地域割让于贵国,并退位将波兰国王之位让于贵国尊贵的叶卡捷琳娜二世陛下。此条约期限十年,波兰首相卡洛?波拿巴。”

    波将金当即皱眉沉思。

    叶卡捷琳娜二世微笑着取过文件,随即将其揉作了一团,接着虽然仍保持着微笑,可却以一种充满威势的冰冷口调命令道:“你必须在年内判定南方叛乱,然后,我才有时间扩充陆军和海军,并将俄罗斯的旗帜插到伊斯坦布尔的城墙上!”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教皇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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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章 教皇的无奈

    3月2日,法兰西驻罗马大使将要求引渡沙特尔公爵的国书递交给了罗马教皇。国书虽是现代国与国交往的正式文书,可对罗马而言,却形同侮辱。

    罗马教廷一直以欧洲天主教元首自居,即使是在现在这个教会势力大不如前的年代,教皇和教廷中的人,亦未将教廷视为与欧洲诸国平级的国家。在这样的思维下,教廷从上至下都十分恼怒,只是迫于对方为法兰西,故而才将国书呈递给了罗马教皇。

    “啪”的一声,教皇克雷芒十四世将法兰西国书掷于地上。一旁的枢机主教们恐惧教皇的怒火,纷纷退后几步,不敢上前。

    这时,克雷芒十四世突然说道:“请将沙特尔公爵请来。”

    沙特尔公爵之前一直居住在罗马城外的别墅中,凭借着父亲留下的遗产过上了逍遥自在的生活,同时,他也暗中招兵买马,与各国权贵结交。这几日,巴黎行刺失败之事传到了罗马,沙特尔公爵心虚之下,担心路易会派人来行刺他,因此便逃到了教皇住地奎里纳尔宫,寻求庇护,而教皇亦同意了他的请求。

    不一会儿,英俊的沙特尔公爵便来到了年迈的教皇克雷芒十四世面前。

    一番繁文缛节之后,教皇克雷芒十四世坐在宝座上,指着被掷于地上的文件说:“这是法兰西的国书,你看一看吧!”

    “是,教皇陛下。”沙特尔公爵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从地上捡起了国书,只看了一眼,他的脸便煞白了。

    “沙特尔,如果你是我,那么你会如何做?”克雷芒十四世庄严地问道。

    沙特尔公爵急忙自我辩护道:“陛下,路易?奥古斯特是一个篡位者,他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会放过,我和我的父亲,还有他的祖父路易十五陛下,现在是他的三位姑姑,我们都是受害者。”

    克雷芒十四世长声一叹,同情地说:“孩子啊!你所说的一切我都可以理解,但愿他们可以在天堂安息。”

    克雷芒十四世收容沙特尔公爵并非全是因为钱,真正的原因是他被沙特尔公爵出色的口才所欺骗。

    克雷芒十四世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并不适合接触政治,因为他极容易被欺骗和利用。他能够在选举中脱颖而出,成为教皇,并非是他本人有多大的政治交涉能力,只是因为他对耶稣会持反对态度。

    耶稣会是几个世纪以前教廷为了对抗新教各教派而建立的传教组织,其在各地办学,即使是世俗成员,亦能享有教士所享有的宗教特权。

    耶稣会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势力渐渐变大,随即便开始侵入政治,可现在已经不是宗教改革以前,即使是天主教国家内,宗教势力亦受王权限制。

    当国王们越发难以容忍耶稣会的所作所为时,耶稣会也就失去了它生存的土壤。首先是法兰西的废除耶稣会,而后是各国联合向教廷施压,最终,在教皇选举时,亲法兰西、西班牙等反耶稣会国家的派系占据了多数,将现任教皇克雷芒十四世选上了台。

    “陛下,我失去了许多亲人,但是,我即使是下地狱也无所谓,只要我能够亲眼看着路易被投下地狱。”沙特尔公爵哭丧着说。他不善于演戏,所以一点真情实感也没有,只不过恐惧自身的安危,这才勉强挤出了几滴眼泪。

    “孩子啊!上帝会给路易?奥古斯特以惩罚。”克雷芒十四世无奈又无力地说道。

    教皇国只有那么大,而教廷的影响力又一日不如一日,克雷芒十四世虽有心帮助沙特尔公爵,可他却也苦于现实的残酷。

    沙特尔公爵听着听着越发觉得不妙,急忙说道:“陛下,全法兰西的人都知道,路易从小就对上帝不敬,而且他在洛林之时,曾经大量没收教会财产,若由他下去,恐怕会造成第二个英格兰的诞生。”

    克雷芒十四世手腕一紧,额头开始冒出汗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教皇国的稳固和教廷名义上的权威,所以,对于信奉罗马教廷的几个国家,他不敢得罪,却也害怕它们脱离。

    克雷芒十四世之前还没有决定应该如何处置沙特尔公爵,但他并不想将其交给法兰西,然而,在听了沙特尔公爵的一番话后,他突然明白了过来。这道选择题再简单不过,以一个沙特尔公爵换来一个欧洲强国,克雷芒十四世即使怀着死后下地狱的恐惧,亦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他突然冷声喊道:“来人。”

    声音刚落,殿外便走入了两名手持长斧瑞士卫队士兵。

    克雷芒十四世做了一个手势,随即士兵们便一人一手,将沙特尔公爵架了起来。

    “陛下……陛下……”沙特尔公爵惊慌地连连喊叫。

    克雷芒十四世长叹一声,面露愧色地挥了挥手,随即瑞士士兵便压着沙特尔公爵走了出去。

    沙特尔公爵被逮捕后,教廷方面便立即通知了法兰西大使,接着,双方便商定了关于引渡的细节和流程,但教廷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希望法兰西国王能够保证教会在法兰西不受到侵害。

    条款初步商定完后,法兰西大使派出信使,星夜送回国内。当信使回到巴黎之时,正是3月9日凌晨。

    这些日子,路易为了东印度公司一事操劳,所以每天都到了凌晨才入睡。玛丽?阿德莱德在科西嘉时便养成了早睡的习惯,因此,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才能陪他。

    身为王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并非是自愿陪着路易熬夜,而是因她常常出入舞会、沙龙,因此养成了晚睡的生物钟。

    路易向往常一样,穿着衬衣上了床,床的另半边,只穿着衬裙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已躺卧在上。

    路易虽然正值年轻气盛,可身体也难以承受夜夜笙歌带来的操劳疲惫,因此,他今晚反常地没有任何**,仅仅是将手搭上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体,将心爱的女人搂在怀中。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声:“陛下,舒瓦瑟尔公爵求见。”

    路易眉头一皱,顿时恢复清醒,愣了愣后,立刻翻身离床,披上外衣便出门而去。

    出门时,他见着了之前通报的那个女子。

    这女子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新侍女艾德里安娜?德?诺阿耶,她是陆军元帅诺阿耶公爵的孙女,诺埃莱伯爵夫人的侄孙女,出身于出过两个元帅的佩剑贵族家族的她,可说是除王室外最高贵的女子。

    艾德里安娜不过十五岁,但是其容貌却已在贵族圈中小有名气,往来追求的贵族子弟数不胜数,正是为了躲避这些狂蜂浪蝶,她的叔祖母诺埃莱伯爵夫人才会将其推荐至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担任侍女。

    路易对这位年轻的女子并不陌生,因为她的家世显赫,无论是她的祖父诺阿耶公爵,还是叔祖父诺埃莱伯爵,都是法兰西陆军中的元老级将领,而且还是少见的一对元帅兄弟。当一个家族出现两位陆军元帅时,对军队颇为敏感的路易也不得不对其侧目,艾德里安娜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路易的眼帘。

    然而,路易对艾德里安娜的认知也仅仅在“诺阿耶家族的女子”上,对她的容貌,路易并未有太多的重视,甚至对她这个人,路易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路易毫无斜视地与艾德里安娜擦身而过,因为只是披着一件外套,所以内衣部分大量外露在了艾德里安娜的面前。

    艾德里安娜虽为侍女,可毕竟是从未与男人深入交往的***,再加上路易身上浓郁的男人味道,因此,她不禁羞红了脸,低垂下了头。

    路易急匆匆来到会客室,只见舒瓦瑟尔公爵手持文件站着。

    在被免去繁文缛节后,舒瓦瑟尔公爵将手中文件递给路易,对他说:“陛下,罗马方面已经同意引渡,但在此之前,他们要我们答应以上条款。”

    “保证教会**性不受侵犯,保证教会财产不受损害,保证法兰西不废除天主教国教地位……”面对这若干“苛求”,路易只读到一半便失声了。

    “乓”的一声,路易将文件怒砸在桌上,双手叉腰,愤怒地说:“教皇是疯了吗?居然敢向我提出这些要求,他的这些要求,只差让我自动退位了。”

    路易也是说得过分了,教皇所有的要求只是针对天主教教会在法兰西国内的地位,并没有要剥夺他作为国王的王权的意思。只是,在路易看来,教皇如此做是插手了法兰西的内政,这便等于是干涉了他的王权。

    “陛下,我建议您还是先同意,先将沙特尔公爵抓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舒瓦瑟尔公爵急忙提醒说。

    路易的气只是激于一时气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相应的自制能力、思维能力和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他稍稍想了想,点点头说:“就按照这个办!就按照这个办!”

    路易已经做出决定,年内对国内的教会进行清理。届时,教会丰厚的财产就将成为法兰西政府所有。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十字架下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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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一章 十字架下的鲜血

    罗马奎里纳尔宫中的一间面积较大的卧房中,沙特尔公爵低沉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手中虽然捧着一本厚厚的《圣经》,可双眼的聚焦点却并不在这本《圣经》上。

    沙特尔公爵失去自由已经一周了。这一周里,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间房间,因为房间外便有教皇的瑞士卫队轮流执勤。他也无法与外界联系,因为除了送食物的侍从,无一个有分量的人来过。

    一周的时间能够做许多事,包括往返罗马和巴黎。

    沙特尔公爵已经绝望,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教皇能够怜悯他,给他一瓶毒药,并命人将其强灌入肚。他不仅惧怕返回巴黎,受路易的羞辱,而且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希望借他人之手解脱。

    墙上的挂钟响了起来。

    “当、当、当……”

    一共敲响了五声。

    现在是凌晨五点,沙特尔公爵此时才发觉已经悄然度过了一夜。在失去自由的日子中,他很难再安心入睡,不是半夜中突然做恶梦惊醒,便是如今日这样,恍惚地就度过一夜。

    “咔嚓”一声传入沙特尔公爵的耳中。因为夜里太过安静,所以即使是小心翼翼之下的开门声,也能被人察觉。

    沙特尔公爵意识到有人进入,而且在这个时间,又如此偷偷摸摸,他立时起了不祥的预感。

    他心乱如麻,满脸戚容,目光望向大门方向的同时,心中嘀咕道:“到时候了吗?是法兰西来的人吗?”

    最后,当他看见从门外进来的只是一个穿着枢机主教服饰的教士后,方才松了口气。

    来者是一位年近六旬的教士,身着枢机主教的红色教士服,体型与所有的枢机主教一般富态。这个人沙特尔公爵认识,是现任教皇克雷芒十四世最器重的枢机乔瓦尼?安其罗?布拉斯基。

    “尊贵的沙特尔公爵阁下,看来您的气色并不好啊!”枢机主教讪讪笑道。

    沙特尔公爵听着这怪里怪气的声音,内心不悦,于是继续坐在座椅上,以他作为贵族最后的尊严,傲慢地问道:“尊敬的枢机主教,是教皇陛下让你来的吗?如果是他让你来的,那么请你回禀他,我已经做好准备,去向上帝控诉我在人间所经历的一切恶行。”

    “不愧为法兰西王族,即使你的父亲奥尔良公爵已经宣布你并非他所生,可这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却不是他人能模仿的。”枢机主教笑着坐到了沙特尔公爵对面的座椅。

    沙特尔公爵对枢机主教所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我的父亲不过是受到了路易?奥古斯特的威胁,我不可能不是他生的。”

    沙特尔公爵并不自信。先有他的祖父,后有一众证人和父亲,即使他知道这是路易的阴谋,却也不敢不怀疑自己是否是母亲和外人偷情生下的,毕竟父母的感情不睦这是事实,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便几乎从来不入母亲的房间。然而,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都知道如今的形势。对他而言,与其自动放弃贵族的尊严承认为私生子或通奸所生之子,然后以此卑劣身份被处死,倒不如继续以奥尔良公爵之子,尊贵的沙特尔公爵殿下的身份,慷慨如英雄般地殉难。

    “法兰西国王说的是否是真的,这我并不知道,也并不感兴趣,但是,说起私生子,我倒是怀疑现在的法兰西国王并非是王族后裔。”枢机主教意味深长地浅笑道。

    “你的意思是……”沙特尔公爵轻笑一声,摇头道,“你并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的。”

    “证据?需要什么证据?”枢机主教反问道,“对您不利的证据有许多,但是,即使是您的父亲都如此说了,难道您真的就不是他的儿子吗?”

    “这……”沙特尔公爵不置可否,只能沉默了下来。

    枢机主教继而说道:“对于您,路易?奥古斯特所提出的证据并不充分,最有说服力的也不过是您父亲的说辞,然而,所有的证据都是他人所说,并无实际证明,但是,对路易?奥古斯特而言,能证明他不是法兰西王族的证据虽然只有一个,但却极有说服力。”

    沙特尔公爵一怔。他注意到枢机主教对路易的称呼的改变,同时也对其所言的证据颇感兴趣。

    “你说的证据是?”沙特尔公爵好奇地问道。

    “有些事虽然在《圣经》中没有提到,可是,现在有许多医生都证明了家族遗传病的存在。”枢机主教声带诱惑之音,说道,“路易?奥古斯特以英俊、风流著称,但他的那两个兄弟,可并不怎么样。”

    沙特尔公爵心中一紧,疑惑道:“是啊!普罗旺斯又矮又肥,阿图瓦伯爵长相也是一般,只有这路易?奥古斯特可说是英俊。难道路易?奥古斯特的身份真的有问题?”

    “是否有问题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们确实不同,这就足够了。”枢机主教说。

    沙特尔公爵脑筋一转,快速反应道:“你的意思是,散布流言?”

    枢机主教摇摇头,神情神秘地说:“我什么也没有说,这些都是您自己想到的。”

    沙特尔公爵心有所悟,觉得这是对方不愿意卷入法兰西的内务,所以便点了点头以回应。

    正当沙特尔公爵自以为得计之时,他突然苦笑了起来。

    “怎么了,公爵殿下?”枢机主教面无异色,恍如并不惊讶一般。

    “现在想到这个又有什么用?难道我可以以此对付路易?奥古斯特吗?”沙特尔公爵摇头说,“我即将要死于他的断头台下了。”

    “不,只要您想要活下去的话……”枢机主教朝着沙特尔公爵似有玄机地笑道,“您可以活下去,并且获得自由。”

    “你是在开玩笑?”沙特尔公爵询问的同时,内心的深处亦燃烧起了希望的火苗。

    “不,我没有开玩笑。”枢机主教微笑道,“门外已经没有侍卫了,你可以逃走了。”

    “什么?”沙特尔公爵难以置信地望着枢机主教。

    “没有什么,是教皇陛下不忍将您交给那个暴君,而命令我来释放您。”枢机主教严肃地说道。

    沙特尔公爵对此将信将疑。

    枢机主教耐心地解释道:“教皇陛下是最虔诚的***徒,您要相信他。”

    “可是,是他亲口下令的。”沙特尔公爵质疑地说。

    “他后悔了。”

    “但把我放走后,他又要如何对法兰西解释?”沙特尔公爵问。

    “教皇陛下并不相信法兰西暴君会公开反抗上帝。”枢机主教自信地说。

    “可是,据我所知,路易?奥古斯特完全做得出来。”沙特尔公爵神色晦暗,因为他的这一结论是从当年玛丽?阿德莱德一事中看出的,这也是他不能容忍路易之处。除了尊严之外,他更害怕继续居于其下,会被其所害。

    “您也许说的没错,可是教皇陛下并不这么想,这也没有办法。”枢机主教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事至如此,沙特尔公爵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即使还有几分不敢相信,可他在生命与死亡之间的选择,已经决定相信枢机主教所说。

    “好,我马上走。”说着,沙特尔公爵便起身准备离开,但还未走一步,便被枢机主教抓住。

    枢机主教说:“您这个样子怎么离开,况且,教皇陛下即使不畏惧法兰西,可他也不能让您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

    “那……应该怎么办?”沙特尔公爵疑惑道。

    “这简单。”枢机主教刚说完,便开始动手脱去身上的教士服装。

    “你是要?”沙特尔公爵一时反应不过来。

    枢机主教边脱边回答说:“你穿着我的衣服离开,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教皇陛下也不用担心法兰西方面的质问。”

    “我明白了。”沙特尔公爵似有所悟,于是,在枢机主教脱下衣服后,便立即换上。

    五点,天色晦暗,太阳还未升起。夜幕与伪装,沙特尔公爵即使心情忐忑,亦有了信心逃离奎里纳尔宫。只要离开了奎里纳尔宫,他就能去投奔在罗马的朋友,接着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他都已经开始想象日后与路易?奥古斯特争斗的情形。

    平安离开宫殿后,沙特尔公爵进入了广场。

    不大的广场上,手持长矛的瑞士卫兵,以十人为一队,列队巡逻。

    沙特尔公爵十分奇怪,因为今日巡逻的瑞士卫队比往日多了许多。往常广场上最多是两队卫队同时巡逻,而现在却有五队卫队。

    有了离开宫殿的经验,沙特尔公爵大着胆子,从容地走上广场。一队士兵经过他,但他并没有暴露,这令他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广场中央,五队士兵分别在他的左、右、前、后、斜方,恰在这时,他突然身后有人喊道:“抓住他,他不是枢机主教,是他行刺了教皇陛下!”

    “行刺教皇?”沙特尔公爵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痛,原是一柄长矛刺入了皮肉。

    他当即倒地,随后周围的瑞士卫队围了上来,一齐举矛其刺。

    站在宫殿门口的枢机主教乔瓦尼?安其罗?布拉斯基,看着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偷偷笑了笑,他就是之前出卖沙特尔公爵之人。

    3月10日凌晨,教皇克雷芒十四世遭前法兰西贵族沙特尔公爵行刺,凶手于同日被教皇卫队杀于宫殿广场。同日下午,枢机主教乔瓦尼?安其罗?布拉斯基以高票当选为新任教皇,称为庇护六世。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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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二章 提前准备

    教皇被害,沙特尔公爵以凶手身份被就地正法,新教皇在同一日被选出,这件发生在罗马奎里纳尔宫之事,在数日之内便轰动了整个欧洲,特别是对天主教国家而言,这令人格外惊愕。

    近些年来,法兰西、西班牙等天主教强国对教皇一直是阳奉阴违,双方实际上已经处于一种平等的外交关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法兰西、西班牙等强国秉持着自身的实力而对教皇以威胁。势力极强的耶稣会便是在这些强国们的威胁下,而令克雷芒十四世被迫解散。

    然而,虽说教皇已经沦落,可无论是法兰西、西班牙或是奥地利,其国内的教会势力亦是十分强大,教会仍然掌握着许多土地,虽然各国国内的教会都受国王节制,可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这些教会,各国也希望能够由一个“听话”之人登上教皇宝座。

    3月15日,路易在得知罗马发生的这一事件后,便立即召见了首相伏尔泰和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公爵。

    路易在杜伊勒里宫的国王办公室会见了二人,在二人行礼之后,他便直接说道:“刚刚从罗马传来了消息,教皇克雷芒十四世被刺,而凶手是沙特尔,沙特尔也在不久后被教皇卫队杀死。”

    伏尔泰和舒瓦瑟尔公爵面色正常,身为国家要员的他们,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他们也知道被路易召来是所谓何事。

    路易简单的一句说完事情后,便神情认真地说:“教皇克雷芒十四世既然已经被刺了,那么新教皇的人选便要立即选出来。在新教皇的问题上,我想请教你们,法兰西应该站在何种立场?”

    “陛下,那位新教皇庇护六世,是前两位教皇的重臣,他的立场应该和前两位教皇的立场相似,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支持他。”舒瓦瑟尔公爵说。

    路易点了点头,又看向伏尔泰。伏尔泰在发现路易的注视后,微微一笑,说:“陛下,您不应该问我这种问题,您知道我对教会并不感兴趣。”

    路易听后,不禁笑了笑,说:“我的首相,正是因为你对教会不感兴趣,所以我才会召你前来。你不会将教会当做什么圣洁之地,所以也就可以做出最公正地判断。”

    伏尔泰低垂下头,略微想了想,而后抬起头说:“陛下,我曾经听人提起过那位所谓的庇护六世。”

    路易一听便感了兴趣。他知道伏尔泰在任职内阁以前从不会去在意有关教会之事,特别是远在罗马的教廷中的事,但自从其入职内阁,相继担任外交大臣和首相后,便开始去了解有关罗马教廷的事务。伏尔泰对一个宗教人士的评价,路易倒是很想听一听。

    伏尔泰说道:“那个庇护六世,曾经是意大利的一个知名律师,后来投身教会。他曾经是克雷芒十三世的秘书,在克雷芒十四世时被提升为枢机主教。也许我是多心了,但是,他能够以区区一介律师的身份,在进入教会后没几年便提升至枢机主教之位,并成为前后两任教皇的心腹,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路易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是真的。”

    他翻开办公桌上的情报文件,说道:“这封情报上写得很清楚,克雷芒十四世死后十个小时,就在同一天的下午,庇护六世便在枢机团的选举中胜出,成为新一任的教皇。从这个情况看来,他不但和罗马教廷中的那些人关系很好,而且也颇有一番心机,从根本上解除了他国对教皇选举的干涉。”

    教皇一般由枢机主教团选举产生,但其中也不妨他国为自己之利益而操纵选举的。如今新任教皇已经被枢机主教通过选举产生,虽然速度有些快了,可程序上却无懈可击。路易在看到情报前半段的时候,本想着操纵选举的可能性,可在看到情报后半段后,才被迫去想应该对这位新教皇抱以何种态度。

    路易已经命令迪昂和安娜的手下去往各地收集教会的财产,一旦查核完毕,便开始没收教会的财产。他不会因任何事而改变、推迟、取消这一计划,也不会因计划实施后的任何后果而有所犹豫。若是新任教皇为他所扶持,或是对他所作之事不加关注,这自然是最好不过,即使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在意。所以,为了能够为未来之事提前做铺垫,他必须要看看新教皇是否值得他支持。若说可以支持便支持,若是不能支持,无非是提前与罗马决裂。

    “陛下,庇护六世如此迫不及待即位,罗马的效率又如此之快,这其中不得不令人有所怀疑。”舒瓦瑟尔公爵怀疑道,“教皇身边虽然没有强大的军队,可还是有若干瑞士卫队。况且,据说沙特尔在此之前已经被软禁起来,他又是如何逃走,逃走之后又如何动手,这些都很奇怪。”

    路易认同地点了点头,说:“这些事情确实非常奇怪,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解释,那就是……”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接下来之语并不需要明说,况且,前任教皇如何死亡那是教皇国的事,与他这个法兰西国王无关,他并没有兴趣介入。

    伏尔泰和舒瓦瑟尔公爵心中有数,也聪明地不说出来。

    那唯一的一个解释,便是新任教皇庇护六世设计篡权。继承人谋害上位者,而后自身成为上位者,这种事在历史上屡见不鲜,特别是在教皇宝座非世袭的罗马教廷中,更是数不胜数。但是,他们对于教皇国的国内事也没有兴趣。

    “陛下,我觉得您应该立即承认庇护六世的教皇位置,这样有利于我们。”舒瓦瑟尔公爵建议道。

    一旁的伏尔泰也说道:“是啊!陛下。您承认新任教皇,换以新任教皇承认您,这样您就能够进一步稳固在国内的地位。”

    两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令路易的位置更为稳固。虽然路易拥有着国内的民心,而且也掌控了贵族,特别是手握兵权,但经过这一次爆炸行刺案,这两位老人仍然觉察出了一丝不稳的气氛,为了能够预防未然,他们都想借此机会,将实权不大却威望仍有的教皇拉拢到路易身边。

    “完全没有必要。”路易兴致不高地摇了摇头。他笃信一条真理,“与其相信并依靠他人,不如依靠自己”。他厌恶向他人低头、求援,并自信能通过笼络平民、资本家、开明贵族来打击国内已成散卒的反对势力,所以对二人的提议并不在意。

    “陛下,现在的情况,罗马的教皇即使没有您的承认,他也能够稳坐高位,可是,若您能够在此时先承认他的话,他必然会感谢您,未来也会站在您一边,这对您而言,并非是什么难事。”伏尔泰好言劝道。

    “你说的没有错,庇护六世没有我的支持,也不可能被废黜,但是,请你不要忘记了一件事,”路易严正地说,“罗马教廷若没有我的支持,那么它就什么也不是,自然,那位教皇陛下也就什么也不是。”

    伏尔泰吃了一惊,长久不能反应。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因为他居然听见了堪称最“异端”之言,即使是历史上的马丁?路德、亨利八世亦不敢直接说出这话。

    “陛下,您失言了。”舒瓦瑟尔公爵也颇为吃惊,可他仍能保持镇定。

    “是的。”路易收起傲慢之色,朝舒瓦瑟尔公爵点了点头。

    伏尔泰的身上有着文人习气,因而自视甚高。他无视教会,视教会为最大的异端,但同时也自认为普天之下为己清醒,故而在遇到了路易这个可说是“异端中的异端”之人后,便造成了内心中的巨大落差。反之,舒瓦瑟尔公爵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政客,故而虽有一时惊讶,却也能立刻恢复正常。

    路易以右手食指、中指敲了敲办公桌面,一番思索后,说道:“这样吧!先命人将沙特尔的尸体要回来,至于教皇……暂时不表态。”

    伏尔泰和舒瓦瑟尔公爵具是一愣,心知路易并不在乎教皇的政治利益。然而,作为法兰西的官员,他们对法兰西的国力也有着自信,因此,对路易的行为,他们也并不反对,因为法兰西并不需要刻意向有名无实的教皇低头示好。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中也有着野心,他们期待着教皇派遣使者前来巴黎,寻求法兰西的支持,而那时,便是教皇向法兰西国王低头,这正好能从另一方面加强路易的威信。

    路易的想法与伏尔泰和舒瓦瑟尔大不相同,他之所以如此,原因只是为了日后翻脸方便。现在机会难得,从一开始就对庇护六世不承认也不否认,日后若是因教会一事与庇护六世闹翻,他也可以毫无顾虑地立即以庇护六世登基前的种种疑点提出质疑,并以此否认庇护六世的合法性,最后借此脱离罗马教廷名义上的管束,将法兰西的天主教变为只服从法兰西国王的天主教。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弹劾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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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三章 弹劾风波

    罗马教廷在罗马时代只是单纯的罗马教区的主教,而后因罗马在帝国中的地位,而使其地位超然于其他教区主教,而到了查理曼大帝之时,由于教皇和皇帝的合作,而正式确立了罗马教廷与罗马教皇在天主教世界的绝对权威。然而,正如查理曼帝国早已经分崩离析、不复存在,罗马教廷也已经越发势微。

    宗教改革时期,英格兰、北德意志诸侯和北欧诸国,相继脱离罗马教廷掌控。在此之后,法兰西、西班牙、奥地利这天主教三大国,也在名义上获得了对于教皇选举的否决权。即是在枢机主教选举出教皇后,若三大国不认可该位新教皇,那么此新教皇便不得上位。

    在历史上,法兰西便因与罗马教皇的矛盾,而在亚维农另立对立教皇。不过,此否决权通常并无效力,因为法兰西与西班牙、奥地利在历史上长久处于敌对状态,至多会造成天主教大分裂,而无法令罗马教皇下台。然而,在法兰西与西班牙同属波旁王室的情况下,在法兰西与奥地利存在联姻联盟的形势下,其中一国对教皇的态度若是冷淡,那便会造成难以预料的状况。

    庇护六世成为教皇后一个月,意大利诸国纷纷表示恭贺,西班牙、奥地利驻罗马大使也表示承认,但是,法兰西方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令这位新教皇愁眉不展。为防止法兰西退出,他唯有在公开演讲时说出“受上帝庇佑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之语,以此隐晦地承认现任法兰西国王的合法性,同时,他也派出了枢机主教前往巴黎,试图通过公关外交以获得支持。

    教皇的低头令路易颇为得意,但同时也令他越发无视罗马教廷的权威。至于来访的枢机主教,路易也并没有亲自接见,只是令舒瓦瑟尔公爵和任职宗教大臣的红衣主教前去招待,以此可见他对罗马教廷的怠慢。

    路易原想在教皇低头时,趁势进行国内的教会改革,令政府直接掌控各地神学院,并由政府掌握主教任命权,同时,由政府没收教会的财产。他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除了一时的得意忘形之外,也是为了防止日后教会的反扑,毕竟法兰西现在已经是一个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家,但在这宗教信仰自由的制度,必定隐藏着原强势阶级——天主教会的仇视,他害怕若不及时扫除教会的力量,便可能反被教会所反扑。当然,路易也看中了教会手中的财富和十分之一的耕地。

    不过,正当路易想要动手之时,一件突如其来的风波却令他不得不暂时停下。

    4月10日,路易收到了第一封举报泰雷神父利用谷物专卖局贪污的举报信,一天之后的11日,办公桌上出现了相同内容的信有数十封。

    第一封举报信是巴黎附近地方官联名所写,其他的信则是各行省省长转呈的治下农民、地主、古物商人的联名举报信。

    泰雷神父虽是一个教士,可他却是一个精明的经济学家,而且还是重农学派的代表。他认为法兰西的民众太多,而土地太少,所以极易导致粮食价格被控制或是荒年饥荒,因此,他建立了旨在平时获利,荒年用来调节谷物价格的谷物专卖局。

    谷物专卖局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缓解了部分地区的谷物价格过高的问题,而且也有效地减少了歉收时的饥荒概率,但是,由于泰雷神父在具体行事上的一系列失误,而导致了谷物专卖局弊大于利,并致使泰雷神父本人亦受到了公众的质疑。

    泰雷神父的谷物专卖计划是针对其前任的谷物自由贸易的失败而创立,但是,他极为不当的使用了谷物商人为专卖局的专员,并想当然地认为他们在成为政府官员后,会尽心为政府办事。最后的结果是,因为专卖局的所有资金都来自国库,而无论国库是否能通过谷物交易获利,这些商人都可以从中获得一定的佣金,所以,对商人们而言,他们是借着国家的名义,使用国家的金钱,在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情况下,赚着国库的钱。

    国库的财政有一大笔便如此莫名其妙地流失了,路易也正是因此而早就对泰雷神父不满,不过,相比起路易的不满,其他与谷物专卖局无关的相关利益者的不满更为严重。

    谷物专卖局的专员毕竟有限,所以不可能是所有谷物商都进入这个机构,由此,披着政府外衣的谷物商和普通的谷物商之间的竞争便会不公平,这样不公平的竞争,最终只会导致没有背景的谷物商失败,甚至破产,因此,普通的谷物商便尤其痛恨依靠体制获利的对手,以及那幕后的泰雷神父。

    若说商人的怨恨只是在利益纠纷上,那么普通农民的怨恨便是在他们的生存方面。若是商人的怨恨只是因未能吃到葡萄,那么农民的怨恨便是因为被强抢走了葡萄。若是商人的怨恨只是失去了来钱的来路,那么农民的怨恨便是被剥夺了生的机会。

    谷物专卖局的那些专员们,几乎全部都是商人。商人之中,自然会有许多刻薄吝啬的奸商。这些奸商,在拥有政府特权的情况下,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为了能够获取最大的利润,他们在农村收购谷物时,故意压低收购价格,农民们空有谷物而无渠道,只能贱卖。最终,便导致了民怨的加大。

    路易当年在洛林执政时,便已经探知了谷物专卖局的污垢,为防止国库的损失和民怨激增,他早就想罢免泰雷神父,只不过之前急事太多,才半途而废。

    举报信一事,泰雷神父也有所耳闻,但他并没有慌张失措,而是闭门谢客,等待着最后的消息。他早了解到了形势,所以做好了被罢免的准备,现在,在距离罢免时刻越来越近之时,他反而越发平静。

    路易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但他仍然象征性地召开了议会,在一番说明之后,通过议会的***,罢免了泰雷神父。而这时,已经是五月初了。

    罢免泰雷神父的第二日,5月5日,路易召见了洛林时代的财政官,现在身边的顾问罗伯特?杜尔哥。

    杜尔哥年过五旬,但满脸精神。他头上戴着金色披肩的卷毛假发,身穿着一套深色外袍,脖前系着白色的领巾,跟在路易的身后。

    两人此时正漫步于杜伊勒里宫后的花园中,路易走在前面却不吭声,杜尔哥陪同在后,自然也不说什么。

    路易突然停步,紧接着杜尔哥也停了下来。

    路易朝左右的侍从挥了挥手,而后侍从们便全退开至十余米之外。

    这时,路易转身面对杜尔哥,说道:“泰雷神父已经被罢免了。”

    “是的,陛下,我听说了这件事。”杜尔哥低着头应声说。

    “我打算任命你为新的财政总监。”路易也不准备故弄玄虚,直截了当地进入了主题。

    杜尔哥愣了愣,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你如果没有一定的决心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路易神情严肃地说。

    “不,陛下!我……我不会,我可以……可以胜任。”杜尔哥语无伦次地说。

    “你应该知道接任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吧?”路易莫测高深地问道。

    杜尔哥茫然地摇了摇头。

    于是,路易说:“废除苛捐杂税,平等纳税,废除间接税等等。”

    杜尔哥又怎么会不知路易所说之事,因为那些事都是他所提倡的,可是,正因如此,他也知道这些事的困难程度。

    “废除苛捐杂税,这就需要你有能力开拓新的财路;平等纳税,便是要你与贵族结怨;废除间接税,那么土地所有者便会仇视你。”路易顿了顿,问道,“你能够顶住这些压力吗?”

    “是,我可以。”杜尔哥说得十分不自信,他也无法自信,因为,这些事若要成功,关键不是他这个执行者是否有自信,而是他背后的国王能否一直支持。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就认命你为财政总监。”路易微笑着说道。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因为他直到现在,才能够着手创立心目中的内阁。

    杜尔哥在思想上可算得上是重农主义者,但他和其他重农主义者又有所不同。大部分的重农主义者只是夸夸其谈的空想家,而杜尔哥却是一个有着实际才能的实干者。因此,他在接受重农思想的同时,又对其有所改进,最终适应实事。

    路易之所以选择杜尔哥这个重农主义者为财政总监,而非是比其年轻的金融家内克尔,是因为法兰西还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必须先稳定原有的基础产业——农业,才能在全国范围内促进工业革命,进而在工业发达的情况下,实施重商主义,这才能够真正地挽救财政。若是只在现在这不稳定的农业之下,实施重商主义,那只可能在对外竞争中败于已开始工业革命的不列颠王国,最终导致国家的利益受损。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谷物专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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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四章 谷物专卖

    路易于第二日便正式宣布任命杜尔哥为财政总监,总理一切财政事宜,同时,他也从前任财政总监泰雷神父因“神秘行事”而遭人非议一事上得到了体悟,于是在任命杜尔哥的同时,责令贵族、平民两议院选出六名议员,组成财政委员会,负责核实国家财政预算及其他有关财政事宜。

    财政委员会早已有之,原是国王用以制定财政计划和预算的顾问团,但在路易十四时期,随着国王权力的无限扩大,寡头政治得以形成,在这种情况下,国王只关注如何花钱,而无所谓金钱如何获取,预算如何平衡,故而就直接将财政大权交予了信任且得利的财政总监,最终便造成了国王与财政总监两人决定财政计划的格局,而如此一来,换来的便是历届财政总监都不被公众信任,自上任至卸任,都饱受质疑和责难。

    路易虽然责令议院组成财政委员会,负责队财政进行核实、审核,以起到监督的作用,可是,他如此做只是为了防止未来杜尔哥会重复前几任财政总监的命运。只要秘密得以公开,那么公众目光也只会放在官员的能力而非是道德上,这对官员是一种保护,对国家亦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至少相比起无端臆测,适当地公开并不会造成损害。

    新的财政委员会虽然有审核、核实的权力,可是,他们并无权力对财政预算和具体事务指手画脚,所有的权力仍然在财政总监的身上,如此一来便可保证行政的效率,以防止因争吵、谈判而造成的滞后。不过,路易虽然只给了财政委员会如此权力,但是,他并不担心议会会反对,因为每一项财政预算在制定完成后,必然会按照程序提交议会,所以,议会并不会为过程而反对。这也是符合了三权分立中,行政权、立法权这两大权力互相**及牵制的一个体现。

    杜尔哥成为新任财政总监后,这便意味着前任泰雷神父的一切计划宣告告破,特别是被人看做“祸国殃民”的谷物专卖局,也一下子解散。

    谷物专卖局原本只是以泰雷神父为首,地方谷物商人为执行专员的一个半政府半商会组织,并不是正统的政府机构,亦非是有着资产的企业,因而,在领头者失去权力后,它也就立刻解散,不留任何痕迹。

    然而,在旧的谷物专卖局倒台的情况下,在人所不知之处,一家新的谷物专卖局却诞生了。

    泰雷神父的谷物专卖计划,在某些方面深为路易所认同。

    法兰西毕竟是一个带有中世纪封建残余的国家,农业人口众多,农业又占主导,同时加上高达两千万的人口,食物需求巨大,而食物品类又非常单一,谷物问题确实是一个关乎民众生计的问题。

    在自由贸易中,任何商品都可自由贸易,政府在太平时期是管得越少越好,但惟有一件商品,必须被紧紧把握在手中,那就是关乎民众生计的谷物。

    谷物的需求在法兰西可说十分巨大,而且经营这类商品永远不用担心风险,因为市场永远不会消失。巨大的市场之下,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利益。首先是价格方面,有可能被投机者人为抬高,以致穷人购买不起。其次是饥荒时期,若没有一个机制,那极有可能造成奸商的囤积居奇,最终受害的还是普通民众和政府。

    路易对泰雷神父的谷物专卖计划有过了解,也因此直到他的这一计划中的不足之处。其不足之处全在具体行事上,如与民争利、雇佣商人等等,至于客观上的阻碍,其实在行省制度推行后,便已经不复存在。其实,若是泰雷神父能够再继续一段时间,谷物专卖局必然会扭转形势,最终造成利大于弊的局面,只可惜路易并不愿意多浪费时间。

    路易在泰雷神父失败的计划上稍作了一些修改,便成功设计出一套新的谷物管理办法。首先是在各地购入能长久使用的谷物仓库,而后是在这些谷物仓库中囤积谷物,这两步与泰雷神父的计划并无区别,但关键是之后。

    泰雷神父试图以此来赚取实利,但路易却知晓为政者需牢记的一点——不可与民争利。政府囤积谷物,只为于饥荒之时能用作储备用粮与稳定物价,而非是为了赚取利益。作为政府,在享受民众税金的同时,适当为民众做出些损失亦是应该。为政者为民众付出之时,民众才可能忠心于为政者,此亦是一种收买民心的方式。以少许金钱来换取全国民心,这在路易眼中,无异于以少博大、一本万利。

    思量虽然已定,可是,在具体人选的选择上,路易再次犯难了。

    由于泰雷神父的失败,所以这件事已经不能交给新任财政总监,同时,更是由于之前失败的原因,这件事还不能光明正大开展,最为重要的是,为了将其当做一项政府公益事务而非是盈利事务来办,这件事还不能简单地交由经济学家来处理,至少也要交给一个懂得政治又稍懂经济之人,最好是一个官员,更好是一个议员。

    最终,经过千挑万选,路易确定了他在洛林时代的心腹——诺埃伯爵。

    诺埃伯爵如今已经是贵族议院中的议员,同时也是路易的顾问之一,但是,相对于已经有了实际职务的雅克?内克尔和杜尔哥,他只能说是赋闲状态。

    路易想定主意,便召来了诺埃伯爵,在向他说明计划后,他又精明地提出了若干建议。

    首先是专卖局的性质,究竟是政府机构,还是商业公司,之后是资金来源,是政府拨款,还是借贷,最为重要的是,雇佣何人去乡下收购谷物,是如泰雷神父那样,使用谷物商,还是雇佣平民。

    路易为此不得不再次深思熟虑,然而,所有的问题一时间都难以解决。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快乐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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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五章 快乐前奏

    政府机构和商业公司一事,路易原本便打算将专卖局设定为类似财政中的预备款项那样的预备机构,所以,在绝对会亏损的状况下,相比起商业公司,政府机构似乎更为合适。不过,若是往政府机构方面定位,那么必然会招致议会的干预,在谷物专卖臭名昭著的情况下,路易并不敢冒险。

    至于资金来源,政府拨款,那必然会在财政预算中留下线索,届时仍然可能被议会干预,及时议会不加干预,也会留下明显的证据,路易并不想在日后会因此事而被抓住把柄。而借贷,这是万万不可取的,因为这一计划注定了会亏损,借了钱而还不出,最后只可能再牵扯出政府财政。

    在最重要的收购谷物方面,使用谷物商万万不可取,泰雷神父失败的教训正在眼前。至于使用普通人,这也许是一个好方法,但令人为难的是,又有什么办法能够保证这些平民拥有相应的能力,又有什么办法能够保证他们不会趁机赚取私利?

    三大问题,立刻成为了三大阻碍。

    路易最终只能够暂时放弃了这一计划,不过,他放弃的原因不是没能相出解决办法,而是解决办法已经想到,却还没有到具体去做的时机。

    路易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但这个万全之策,现在却不能施展。

    政府机构和商业公司,这也许是最常见的选择,它们代表着政府和平民,但是,法兰西并不只有它们两个机构形式,还有着宗教和教会的存在。至于资金来源,只要这一机构被确定为教会所属,那么便可以将其放在宗教支出款项中。至于最重要的人手,那实际上是最简单的一件事,直接以可靠的教会人士去收购便可以了,毕竟在法兰西的许多地方,教士比官员在民众心中更为可靠。

    能够解决三大问题的答案,如今却全部在教会中,而此时的教会,却又正好成为了路易的下一个目标。为了防止日后混乱而造成的损失,他也只能将谷物计划稍稍延后。

    罗马教廷对法兰西的晦暗态度似乎十分惊慌,一个多月以来,他们透过了各种各样的关系前来说项,然而路易却依旧不理不睬。

    时间到了五月中旬,萨丁尼亚前线传来消息,卡洛?艾曼努尔正式在都灵加冕,他这一加冕,路易也就顺理成章地送还了被“保护”在巴黎的萨丁尼亚王室,只是其中除玛丽娅?安娜仍然以客人的身份留居巴黎外。

    玛丽娅?安娜在此之前一直独居于爱丽舍宫,即使是在巴黎戒严解除后,她也因身体的原因而不得离开寝宫一步,之前的流产对她身体造成的影响,一直到现在才真正消失。

    送走萨丁尼亚王室后,身体状况恢复的玛丽娅?安娜也被路易接到了杜伊勒里宫,与此同时,路易也以此为借口,在杜伊勒里宫举办了舞会,并邀请各方贵族参加。

    5月18日,天气晴朗。

    进入春季之后,杜伊勒里宫花园也茂盛了起来,因此,路易特地将舞会放在了花园,而非是屋内的大厅。他如此安排,也是为了将舞会的时间控制在天黑之前,以防止出现以前的那种熬夜、通宵的情况再现。

    下午四点,诸多贵族已经齐聚花园之中,但国王、王后和玛丽娅?安娜却并不在场。

    临近花园的宫殿走廊,因一面的墙壁全是大玻璃窗而阳光通透,身穿华美服饰的国王和王后两人正独自在此。

    “路易,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样会成为笑柄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拦着路易,焦急地劝道。

    “不用太紧张了,玛丽娅?安娜毕竟是萨丁尼亚的公主,无论如何都需要隆重地向他人介绍。”路易微笑着不以为意地说。

    “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心情忧虑,脸上也缺乏兴致。

    路易要在这次舞会上正式向巴黎的贵族们介绍玛丽娅?安娜,玛丽娅?安娜身为萨丁尼亚公主,被引入巴黎社交圈并无问题,可她现在在巴黎的第一身份并非是公主,而是国王情妇。将情妇介绍给众贵族,玛丽?安托瓦内特担忧路易的这一行为会像当年路易十五将杜巴丽夫人介绍给众贵族的那场闹剧一样,导致他人的取笑,同时,她作为一国王后,也不容许卑微的异国情妇出现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及时该名情妇是一个王国的公主。

    “玛丽、玛丽、玛丽!”路易温柔地轻呼着,同时慢慢地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推上了两窗之间的柱子,接着将嘴唇送了上去,封住了面前妻子那犹如樱桃的红润娇唇。

    情切之吻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然轻飘飘地似要飞舞一般,也再没有办法主动反抗被如此“粗鲁”地对待。

    唇分之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颊如同涂抹了粉红色的胭脂一般,透露着淡而雅致的桃杏色。

    路易与她四目相对,在额头相触的情况下,柔声说道:“如果你不高兴的话,可以回房间去,当然,不久之后我也会去。”

    “我可不是在想着那事。”玛丽?安托瓦内特内心矛盾地说。她不是放荡之人,但却无法抵抗路易的挑逗,更无法抵挡这挑逗之下所产生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可以放心,没有人会把今天看作是‘杜巴丽闹剧’的重现,我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路易收回了原本环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双手,与其分开了一些,然后又伸出食指,点着她的嘴唇说,“不过,我并不允许你不出现,你必须和我一起出场。”

    “难道将玛丽娅?安娜介绍出去只是借口,你真正的目的是借此与贵族们接触?”玛丽?安托瓦内特疑惑道。

    “是的。”路易毫不犹疑地点头应道,说,“我自加冕后,便很少举办大规模的舞会,这多少会造成与贵族们的疏远,但是,如果无所顾虑的举办舞会,不必要的浪费以及随之带来的污名便绝不会少,所以,这难得的机会必须要把握。”

    玛丽?安托瓦内特喘了几口气,安宁下了那颗激荡如烟波的心,而后点头说:“因为那场爆炸事件,所以我也好久没有和贵妇们聚会,只是身边的那几人,根本无法笼络住所有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的贵妇人集团被根据亲疏远近而分为了好几个等级,其中最亲近的自然是朗巴尔亲王夫人和阿图瓦伯爵夫人等人。这段时间里,王后只能召见这些平时离得最为近的贵妇,至于其他人则见得很少,因此,她也想到趁这个机会重回社交圈。

    国王和王后正说话间,玛丽娅?安娜公主已经去到了花园,出现在了众贵族面前。

    玛丽?安托瓦内特隔着窗户,远远地望着花园中的玛丽娅?安娜,语气酸酸地说:“她看上去光彩耀人,你想必很想念她吧!”

    “是的,是有些想。”路易说着便从后抱住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柔地在她耳边说,“也许今天晚上我会去她那儿。”

    路易口吐的热气全打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垂上,她的软耳受刺激,不禁心神一荡,全身酥麻地颤了颤。她毕竟是王后,立即回复镇定,恍若无事般严肃地说:“这是一个不坏的选择,她可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说到久,你又何尝不是?”路易轻笑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当即脸色绯红,她上一次与路易同床还是在一周前,而这一周内,路易也因为太忙而未找任何一个女人。

    路易的手慢慢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下裙伸去,而他不规矩的动作亦很快被玛丽?安托瓦内特发现并制止。

    “你要干什么?我想,我们应该出席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气喘吁吁地说。

    “我只是不想你不高兴罢了!”路易说着咬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右耳垂,接着,他不等玛丽?安托瓦内特反应,便搂着她的腰,半抱半拖地将其拉到了地上,并使其平躺着。

    “不,路易,在这种地方,实在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羞愧地无地自容了。但是,她却难以反抗,因为无论心,还是身体,都正在极度地迎合、享受,只剩那无形的道德感还在排斥,又能做到什么。

    路易慢慢地掀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下裙,掀起的裙角一直盖上了女主人的胸间。

    由于女权法案的通过,因此,16世纪以来的束衣已非是女子必穿之物,而又由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路易的策划下发起的简单化服装运动中,造成了古典式的直线型潮流,而使得衬裙架也离开了女人的身体。

    没有衬裙架的女子***,便如同没有城墙的城堡,只能任凭男人长驱直入。

    路易又将玛丽?安托瓦内特外裙下的衬裙卷上,终于看到了那熟悉又每时每刻都充满魅力的金色三角洲。

    “准备好了吗?”路易欺上了她的身体,虽然还在询问,但其实已经进入。

    “必须要快点,所以会很激烈,但是,你必须要维持王后的威仪。”路易边说边驰骋着,也不管身下之人是否听得见。

    玛丽?安托瓦内特羞愧地流下了眼泪,她虽知道两个出口都有亲信侍女守着,可仍然心存忌惮,然而,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她都无法抗拒那一阵阵的快感。当灵魂一次有一次地被征服、羞辱,她只能在无声中期望能够快些结束这可怕的噩梦。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贵族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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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六章 贵族交际

    若非还存有一丝理智,路易真是想就此抱起美貌的娇妻,返回宫内的房间,疯狂一夜再说其他,可是,花园中的贵族们已经久候,他在此时真的已经无法再任性,因而,半个小时的风暴之后,激荡的空气再度恢复平静。

    “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驾到!”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整齐地来到了花园中,他们的衣服并未更换,但是,由于“小心谨慎”,故而并未留下见不得人的痕迹。

    花园中的贵妇有很多,但是,她们依旧穿着带有衬裙架,被撑得如同花朵绽放一般的裙子,如玛丽?安托瓦内特那般,只穿着直线型的窄裙的一个也没有。

    她们并非是不想跟风,而是根本穿不了。

    衬裙架虽然不便行走,不过,这已经是存在三个世纪的宫廷服饰,现在的许多宫廷礼仪都和它有关,特别是贵妇们日常行的屈膝礼。若是没有衬裙架,贵妇们的屈膝礼也就会变得不好看。而玛丽?安托瓦内特之所以会如此穿,便是因为在这个宫廷中,只有她无需行礼。

    贵族们一齐向国王和王后行礼,而国王和王后也径直走入了人群中,来到了主角玛丽娅?安娜身前。

    玛丽娅?安娜穿着一套洁白的裙子,裙子上编有无数的蕾丝花圈。这些花圈以一种不规则的样式排列,却意外地呈现出某种规则的美感,令人不由得佩服裙子设计者的智慧。然而,也许是裙子太过耀眼了,玛丽娅?安娜本人的艳丽却略减了三分,不过,也只有路易如此认为,因为普天之下,唯有这个男人最为熟悉她。

    “欢迎你,玛丽娅?安娜公主殿下。”路易面含微笑,庄重地在众人面前,朝着玛丽娅?安娜打了一声招呼。

    玛丽娅?安娜闻声暗暗一笑,伸出了右手。

    路易在说完话的同时,也伸出了手,接过了玛丽娅?安娜的手。

    按照礼节,屈膝礼过后需要有吻手礼。

    路易轻轻地将嘴唇贴到了她的手背上,而后,她也站了起来。

    路易继续保持着微笑,不经意间朝身侧看了一眼,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一瞬间脸色发青,似乎不悦,但是,仅仅只有一瞬而已。

    路易忧虑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装出了微笑的表情,并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拉上前来,对玛丽娅?安娜说:“她就是我的王后。”

    “很高兴见到您,王后陛下。”玛丽娅?安娜恭敬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行了一个屈膝礼,但行礼的同时,她的脸上却显露出令人琢磨的深奥笑容。

    “我也是,公主殿下。”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失高贵地点头回道,但是,她的表情十分僵硬,颇不自然。

    “你很美丽,和传闻中的一样。”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赞美道,虽然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是的,我当然美丽,都灵人天生就美丽。”玛丽娅?安娜不客气地接受了赞美,接着又挑衅地说,“您也一样,不愧为当年的‘欧洲最美丽的公主’。但是,现在您的打扮,却有些像都灵郊外的农妇。”

    两个女人的这短短几十秒的交流,立刻将整体气氛弄得尴尬起来,包括路易在内的许多心细如尘之人,都能感觉到两个女人在话语间流露出的心寒杀气。

    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娅?安娜的第一次见面,结果却弄成了这样,路易真的有些后悔了。他原以为能够摆平任何女人,以及这些女人间的敌视,但现在,他突然明白,若非对方是玛丽?阿德莱德那种温柔娴淑之人,平安无事是句笑话。

    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紧锁,面对玛丽娅?安娜的挑衅,她却微微一笑,从容地回道:“谢谢!我一直都不知道如何与我的人民更为接近,现在看来,我已经不再需要去胡思乱想了。”

    在冰冷的气氛下,第一次会面仓促地结束。玛丽娅?安娜没有在舞会中久待,便匆匆离去,返回她在杜伊勒里宫的房间,毕竟刚刚来到,需要时间整理行李。

    玛丽娅?安娜地离去,确实有助于改变气氛。气氛从冰点,一下子又回复到了正常温度。

    玛丽?安托瓦内特先是加入了她的小圈子,也就是朗巴尔亲王夫人、阿图瓦伯爵夫人等人的交谈中,而后又通过朗巴尔亲王夫人和阿图瓦伯爵夫人进入了其他贵妇的圈子。

    路易有些佩服起这位美丽的妻子,她在与玛丽娅?安娜的一场口舌暗战后,居然还能够保持王后的高雅姿态,从容、镇定地去与众多贵妇交谈,恍如之前发生的都不算什么。

    然而,路易在佩服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同时,也不禁担忧起个性十足的玛丽娅?安娜。她因个性而美丽,也因个性而令路易感到异样的滋味,可是,个性也能令人恼怒。路易虽然能够在某种限度下对其容忍,但若是这一限度被逾越,那便会产生一个艰难的选择题。

    为了防止事态发生到那一地步,路易心知要想一个办法来预防,然而,他又由于由玛丽娅?安娜来遏制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计划而犹豫。

    正在路易犹豫不决的时候,波旁公爵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声“陛下”,将路易的思绪从脑海深处拉回了现实世界。

    “你看来气色不错。”路易朝波旁公爵微微一笑,这个花花公子这些日子在巴黎的花边新闻,路易也略知一二,而随着花边新闻出现的“家庭纠纷”的传闻,也成为了巴黎上流社会的一大笑话。

    波旁公爵尴尬地笑了笑,摇摇头说:“您说笑了,陛下。”

    “看起来,你确实有些心事。”路易故作疑问,但心中却早已知晓。

    波旁公爵的妻子是奥尔良郡主,亦即奥尔良公爵之女,沙特尔公爵之妹。在父兄沦为叛党的同时,她由于出嫁的原因,而并未受到牵连,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仅仅是波旁公爵夫人。

    波旁公爵夫人不失为王族后裔,她在政治上是一位女权主义者,并由于自小接受的修道院教育,而秉持着严苛的宗教道德准则。她反对一切形式和一切人的婚外情,再加上自身正直、执拗的性格,结果就造成了她和风流的波旁公爵争执不断。

    “陛下,我能够求您一件事吗?”波旁公爵恭敬且无奈地问道。

    “什么事?”路易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话,可以答应。”

    波旁公爵面露喜色,急忙说:“陛下,请允许我离婚。”

    “离婚?”路易眉头一皱,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找到他的头上来。

    波旁公爵和波旁公爵夫人的婚姻一直不睦,早在奥尔良公爵死前,两人的婚姻便出现了问题,甚至一度传出了即将离婚的传闻,不过,在奥尔良公爵事件后,两人虽然依旧争吵不断,可是,关于离婚的传闻便再未出现。

    路易对此的理解是,波旁公爵夫人聪明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她除了“波旁公爵夫人”之外,什么也不是。

    路易虽然与奥尔良家族为敌,但在已经完胜的情况下,他对这个家族最后的一滴血脉并不在意,所以也没有下手株连,毕竟一个女人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然而,若是这个女人乖乖地当她的波旁公爵夫人,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因为孔代家族也不可能容许一个女人的乱来。但是,若这个女人抛弃了波旁公爵夫人的身份,那么她会否会做出其他事,那就无人可预测,也无人能够阻止。

    忧虑之下,路易朝着波旁公爵摇了摇头,说:“我的兄弟,你可以和你的妻子分居,也可以将她送出巴黎,没有必要离婚吧!”

    天主教的教义反对离婚,所以所谓的离婚只能说是证明最初的婚姻无效,而不能让男女双方解除有效的婚姻。因此,在听到路易的回复后,波旁公爵并未对其产生怨恨。

    “陛下,我快受不了这个女人了。原以为奥尔良公爵被判罪后,她能收敛点,可是,她却变本加厉。”波旁公爵无奈地说道。

    “放轻松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路易笑了笑,轻声说,“你只需要以丈夫的身份,控制住她的金钱便可以了。”

    虽然《女权法案》通过,但那不过是一纸空文,在现实中,女人仍然处于男人下仆的地位,毫无法律上的实际权利,这一点在贵族中尤为多见。

    “陛下,事实上我的父亲并不同意我们的离婚,他认为这是给家族抹黑。以前一直是那个女人以离婚相威胁,可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那边突然便禁声了。”波旁公爵不解地抱怨着。

    路易微笑不答,却深为认同波旁公爵夫人的做法。在男人的角度上,他对波旁公爵的遭遇颇为同情,但从国王的角度上,他却非常乐意见到贵族们家宅不宁。

    正当路易看着波旁公爵自怨自艾时,他余光一斜,居然发现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和一位穿着中庸的年轻妇人交谈甚欢,而这位妇人,居然就是他面前的波旁公爵的妻子。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逐犬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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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七章 逐犬游戏

    路易早知妻子交友广泛,因此并不奇怪她会和第二王公家族的波旁公爵夫人相识,但是,路易还是非常惊讶,他惊讶于波旁公爵夫人居然会出席这种贵族舞会,并还出现在算是仇人的王后面前。

    波旁公爵夫人与其父奥尔良公爵因蒙特松夫人一事交恶,这并非只是传闻,但是,她和兄长沙特尔公爵并无嫌隙,路易无法相信,这么一个失去了父兄的女人,会以平常的心态接近仇人。

    路易凝望着远处正在与王后热聊的波旁公爵夫人,心中想着“是否应该做些什么,以预防未然”。若是她如普通的贵妇那样待在家中足不出户,那么即使是亵渎上帝、生活放荡,路易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她令人寻味地出入上流交际圈,接近不该接近之人,路易即使是想保护这位表亲,也不得不掂量其中的利弊。

    “陛下,抱歉,我不知道她会来这里。”波旁公爵望见了远处的妻子,才会惊慌失措地道歉,可事实上,他对他的妻子一点约束力都没有,故而即使是提前知晓了,也无法阻止。不过,这也并非是他作为男人和丈夫的失败,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可有可无的叛国者之女的妻子,因为不在乎,才会导致不上心,才会只觉烦恼,而不会浪费时间地反抗。他之所以会在此时惊慌,也并非是担心妻子,而是担心妻子如此做会给家族带来的后患。

    “她不应该来吗?”路易出乎波旁公爵意料地如此反问了一句。

    波旁公爵莫名不解地看着路易,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路易装着心情甚好的样子,不以为意地微笑道:“她的父兄虽然有罪,她本人却是无辜。没有必要将本不属于她的罪过强加于她,她毕竟也是贵族,也有权利出席在这里。”

    邀请函按着礼仪写着“波旁公爵夫妇”,路易也就顺水推舟,顺势装出了一副好人样子。不过,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顾全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颜面。现在在众人面前,波旁公爵夫人便犹如王后密友一般地谈笑自若,若是这时波旁公爵夫妇爆发争执,最难堪且最为难的还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倩影来到了路易的身前。波旁公爵之妹露易丝郡主恭敬地屈膝行礼,她身上超然脱俗之气,比往昔更甚。

    虽然已经是许久不见,但路易对这位云英未嫁的小姐印象很深,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她的美貌、青春和身世,而是她虔诚的信仰和高尚的作风。

    露易丝郡主曾因信仰而拒绝嫁给风流的第一血亲阿图瓦伯爵,也曾因为《圣经》教义而不尚奢华,更是为了得到所谓的“宽恕”而常在教堂忏悔。这样高品行之人,路易十分佩服,也十分赞赏,更是十分在意。

    一个生长在巴黎的贵族小姐,居然没有一丝贵族腐化的基因,路易实在是难以相信。更令人起疑的是,露易丝郡主通过迁居修道院的方式,逃避了王后的召见,仿佛故意在躲避什么。

    “你好,我的表妹,露易丝小姐。”路易微笑着握起了露易丝郡主的手,接着在手背上轻轻一吻,在握手状态的同时,凝视着她那一双碧眼,诚恳地说,“许多日子没见了,你真是越来越美丽,我相信,未来娶到你的人,必然是天底下最为幸运与幸福之人。”

    “谢谢,陛下。”露易丝郡主优雅地微笑着,从容地从国王那儿抽出了手。

    路易之所以会凝视她的眼睛,并说那么一番多余的赞美之词,全是为了借机察看她的神色,结果,路易确实看见,她在收回手的那一刻,眼神之中有一丝异样地闪烁,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来一般。

    路易并没有时间多花费在露易丝郡主的身上,紧接着,他的两个妹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玛丽?克洛蒂尔德公主和年幼的伊丽莎白公主走了过来。

    她们的怀中各抱着一只宠物犬。克洛蒂尔德公主怀中的那一只体型较大,全身都是雪白且较长的毛;伊丽莎白公主怀中的那一只体型较小,全身是金色的毛。

    “王兄。”两人一手抱着宠物,一手拉起裙角,熟练地行礼。

    “我的妹妹们,欢迎你们。”路易面对着两位妹妹,微笑着问道,“喜欢我为你们预备的房间吗?”

    两位公主在戒严时期住在修道院,现在时局稳定,路易也就将她们接来了杜伊勒里宫。他现在不是摄政,而是国王,因此,也不能别致宫殿,离群索居,而是要和家人待在一起。

    “是的,王兄。”伊丽莎白公主俏皮地回答说,她身旁的克洛蒂尔德却心不在焉地只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克洛蒂尔德?”路易好奇地问道。

    克洛蒂尔德公主摇了摇头,并不回应,倒是伊丽莎白公主调皮地说:“王兄,她恋爱了……”一句话未说完,伊丽莎白公主就因畏惧身旁姐姐的凌厉眼神,而吓得闭嘴了。

    “恋爱?”路易不禁皱起了眉。

    “恋爱”虽是青春期少女常见之事,可克洛蒂尔德不同,她已经订婚了,而且婚期也已经临近了。这个时候,她若是出了绯闻,便等于法兰西爆出了绯闻。路易作为法兰西国王,并不能容许这段恋情的发生。

    “伊丽莎白,你还小,还不懂什么是恋爱。”路易装着无事,微笑道,“我想你的姐姐应该只是身体不舒服罢了。等你长大了,你也会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身旁毕竟还有着外人,未防止谣言的出现,路易并不敢直截了当地询问,所以只有半开玩笑地用言语掩饰。

    伊丽莎白公主对路易的话似懂非懂,虽然还想再说,可因为注意到克洛蒂尔德那时刻不离的目光,而不得不畏惧地缩下了头。

    伊丽莎白公主童言无忌,克洛蒂尔德公主的反应过分激烈,路易已经认定了其中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各位先生、夫人,请过来一下。”路易突然高声一喊,随即,众贵族们便好奇地闻声围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她的闺蜜们。

    “能借给我吗?”路易轻声问克洛蒂尔德,同时已伸出双手,做好了接过她怀中的那条宠物狗的架势。

    “可以。”克洛蒂尔德轻轻应了一声,接着便交出了怀中的宠物。

    “谢谢!”

    路易根本抱不稳这只狗,在他的怀中,这只狗“活蹦乱跳”着想要挣脱。

    路易从食指上取下了戴在其上的玛瑙绿戒指,接着将它摆在众人面前展示,同时说:“各位,这是从东方带回的战利品,现在,我决定将它送给幸运的人。”

    说着,路易便将戒指绑在了怀中宠物犬的毛发上,接着,他就将宠物犬放在了地上。宠物犬一落地,拔腿便走。这时,路易迅速起身,喊道:“谁能够抓到它,戒指就属于那个人了。”

    贵族们茫然地互相对视着,但并无多少人真正撒腿跑起来。

    路易吸了口气,再喊道:“各位,听说这枚戒指受过东方巫师的魔法,只要拿着它向心爱之人求婚,婚姻便可以美满幸福。当然,如果是丈夫送给妻子,也能够保证妻子不会去找情人。”

    众人呵呵一笑,但此时,不少年轻人已经去追那只跑进了柑橘林的宠物犬,随即,一场追逐游戏开始了。

    路易在与众人观赏着这一出好戏的同时,注意力却放在了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身上。他如此劳师动众,便是希望借机寻找出那个传闻中的恋爱对象。

    所有的女人都会陷入爱情神话,路易并不认为已经订婚的克洛蒂尔德不会如此。他认为,克洛蒂尔德必然会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心爱男人”身上,所以,只需要循着这条线索,便不难找到其人。

    然而,结果大出路易所料。克洛蒂尔德并未将视线投向正引得众人哄笑的追逐赛场,而是低垂着双目,满脸的忧伤。

    一只宠物犬又能有多少耐力和智慧,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下,它很快便被逼入了死角,最终,是一位年轻的侍卫逮到了他。

    “是他!”伊丽莎白公主失声惊叫了一声。

    谁也没有在意一个小女孩此时说了什么,除了路易。

    路易直觉感到找到了那个男人,可是,当他往优胜者看去时,却十足吓了一跳。那个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他所赏识的侍卫队长拉法耶特侯爵。

    “怎么会是他?”看着正走过来的拉法耶特,路易的心乱得很。他有一万种办法对付这个不安因素,可是,唯有他的惜才之心反对任何形式的伤害行为。

    一方是他所赏识的年轻军官,一方是妹妹的声誉和法兰西的声誉。拉法耶特的潜力已经被路易看在了眼里,而声誉却像是无端臆测。

    路易为此陷入了两难境地。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多角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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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多角恋情

    拉法耶特抱着克洛蒂尔德的宠物来到了路易的面前。他单膝跪地,一手搂着宠物,一手抬起,平伸手掌,那没玛瑙绿戒指正在上面。

    “年轻的拉法耶特,你赢得了比赛,现在它是你的了。”路易按照之前所做的承诺说了,接着又庄重地问,“现在,我的卫队长,我能够知道哪一位女士将如此幸运,得到你这位优秀、英俊的青年的爱慕吗?”

    “陛下……”拉法耶特抬起头,但是,他双目的聚焦点并不是身前的路易,而是侧面的克洛蒂尔德公主。

    路易注意到了拉法耶特隐秘的动作,但他并没有阻止,而是趁机以余光偷看身旁的妹妹克洛蒂尔德的反应,只见她如刚才一样,兴致不高,而且双眼并无什么聚焦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这足以让路易了解,她心中的那个危险因素并不是拉法耶特。

    拉法耶特犹犹豫豫地说:“陛下,我将把这枚戒指,送给……送给我的未婚妻,王后陛下的侍女——艾德里安娜?德?诺阿耶。”

    “艾德里安娜是你的未婚妻?”路易疑惑地问,刚一问完,他便立刻侧目望向身边的妹妹克洛蒂尔德,却只见其仍然毫无反应,反而是另一个妹妹伊丽莎白面露惊讶和慌张。

    “是的,陛下。”拉法耶特语气肯定地回答说。

    拉法耶特家族是世代军官的佩剑贵族,诺阿耶家族也是世代军官的佩剑贵族,在讲究门当户对的这个时代,这样的联姻并不少见。路易也反应过来,拉法耶特和艾德里安娜的婚约,恐怕是拘泥于旧观念而导致的一场包办婚姻,他们彼此间只怕并无什么真正感情。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路易已经能想清楚整件事的情况。

    拉法耶特也许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下爱上了克洛蒂尔德,并因此而对她展开追求或是示好,然而,克洛蒂尔德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了心爱之人,或是并未反应过来,故而没有接受拉法耶特,不过,她身边的伊丽莎白却单纯地认为两人恋爱了。

    想到此处,路易突然发觉其中有些断档存在。若克洛蒂尔德并未回应拉法耶特的追求或示好,那么伊丽莎白又为何要说“她恋爱了”?可见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路易几乎已经能够断定,克洛蒂尔德在她少女情怀的影响下,已经爱恋上了某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并不是在这里的任何一个贵族子弟。也许那个男人只是一个身份不高的小贵族,或是没有贵族身份的知识分子,最糟糕的情况也许是仆人、车夫,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丑闻。

    路易为了做最后一次测试,于是以风趣的口吻,对拉法耶特说:“拉法耶特侯爵,你要抱着它到何时,那只是我妹妹的宠物,并不是你那美丽、年轻的未婚妻。”

    “哈哈哈哈……”周围的众人都因此放声笑了笑。

    拉法耶特脸上泛红,急忙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克洛蒂尔德面前,交出宠物犬,奉还的同时,含着深情地说:“还给您,公主殿下。”

    克洛蒂尔德轻声道了声谢,保持着公主的从容、冷静的表情,从拉法耶特手中接过了宠物。

    对于克洛蒂尔德的从容、冷静,路易不知她是故意演戏,还是真是如此,于是趁机问道:“拉法耶特侯爵,你看我的妹妹和你的未婚妻,她们哪一个更有魅力?”

    拉法耶特内心一凛,半张着嘴愣住了。

    克洛蒂尔德也露出了惊讶之色,她不解地望向王兄。

    路易不理会妹妹的目光,继续问拉法耶特道:“如果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那未婚妻和正在你面前的克洛蒂尔德,你会将戒指送给谁?”

    拉法耶特执着地凝视着克洛蒂尔德,问道:“陛下,您刚才所说的关于戒指的魔法是真的吗?”

    “是的。”路易点点头,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瞎编的那一套说辞。

    拉法耶特炙热的光芒闪烁在双目中,这时,克洛蒂尔德却抱紧了怀中的宠物,侧着头后退了一步。随即,拉法耶特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他眼中的光芒也悄然消失了。

    几秒钟后,拉法耶特暗暗叹了一口气,重又抬起头,并望向路易,然而,这时的他却满脸失落、遗憾之色。他说道:“陛下,我还是会做出与之前没有区别地选择,将戒指送给我的未婚妻——艾德里安娜。”

    “很好。”路易满意地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道,“记住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话,做下的承诺,只要你做到了,那么上帝便会祝福你们。”

    “是,陛下。”拉法耶特点了点头说。

    路易的“满意”有八成是伪装,只有两成是赞赏。拉法耶特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然而,路易并不能确定他是真心,而非是因时制宜的掩饰之计。

    舞会到这里已经临近尾声,因为夜幕即将降临。玛丽?安托瓦内特深有收获,她重现找回了在巴黎贵族圈的地位,并成功地将她个人的小交际圈和巴黎贵妇交际圈连接了起来。然而,另一边的路易,此时却陷入了两件难事上,一件是波旁公爵夫人的处置,另一件是妹妹克洛蒂尔德的感情、婚姻。

    克洛蒂尔德公主和伊丽莎白公主走在宫内的走廊中,她们正向卧室走去,身后只跟着两名贴身侍女。

    伊丽莎白公主趁着这四下无外人之际,愤愤不平地说:“那个拉法耶特侯爵,居然在大家面前做出了这种选择,他实在是……实在是……”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他这是公开羞辱你,公开在伤你的心,公开……公开在表现着他的绅士风度!”

    无论伊丽莎白公主说什么,克洛蒂尔德公主都不予回应,她仍然平静地往前走,恍如身旁之人什么也没说一般。

    伊丽莎白公主大感怪异,急忙拉住了克洛蒂尔德的手。

    她们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克洛蒂尔德满脸疑惑地问。

    “你难道……难道都没有生气吗?”伊丽莎白公主问道。

    “生气?”克洛蒂尔德深为莫名地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是对我说过,你爱上了拉法耶特侯爵吗?”伊丽莎白公主问道。

    “什么?”克洛蒂尔德惊讶地伸起右手捂了捂嘴,满脸羞红,惊讶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是说……说爱上了个人。”

    “不是拉法耶特侯爵吗?”伊丽莎白公主急忙问道。

    “当然不是。”克洛蒂尔德公主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怎么会呢?”伊丽莎白公主直跺着脚,她突然想起来,面前的姐姐确实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只不过在发现拉法耶特侯爵看着姐姐时的那副难舍难离的表情后,才以为姐姐口中的“爱人”是他。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克洛蒂尔德公主拿出姐姐的架势,严肃地说,“你可只有十岁,不可以对大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伊丽莎白公主无奈地点了点头,但暗自呢喃道:“明明是你先对我说的。”

    克洛蒂尔德公主和伊丽莎白公主在这段日子里同住于一间修道院,同享用一间房间,甚至偶尔共用一张床,因此,姐妹间的私房话也特别的多,多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克洛蒂尔德公主便是因此说漏了她心中潜藏着的秘密,而年幼无知,却又对任何事物都感兴趣的伊丽莎白公主,便开始依着自己的想象力无端臆测起来。最后,当年轻英俊的拉法耶特侯爵出现在她们面前,护送她们来杜伊勒里宫,而一路上又表现出对克洛蒂尔德公主怀有深情的样子,这才是伊丽莎白公主想错了地方。

    两人在杜伊勒里宫各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她们的房间挨得很近,是在同一条路上。不过,伊丽莎白公主最后还是跟着克洛蒂尔德公主,进了姐姐的房间。

    克洛蒂尔德公主早就习惯了和这个妹妹“同床共枕”,所以也并未觉得异常,更是没有阻止。

    两人褪去衣物、裙子,穿着衬裙躺上了足够两个人的大床。

    房间内的蜡烛大部分被吹灭,只剩下的几支并不能照亮整间房间,而当床四周的围帘拉上后,两人的双眼便一霎齐黑。

    伊丽莎白公主如论如何也睡不着,好奇心犹如一块石头,压着心房无法跳动。

    “他长什么样?”伊丽莎白公主突然低微地问道。

    克洛蒂尔德公主也没有睡着,她是无法睡着,因为,每当夜幕降临,黑暗充实进眼睛,她的眼前都会浮现出心中之人的样子。

    克洛蒂尔德公主也不管是谁问的,下意识地便回答道:“英俊、年轻、勇敢、睿智、博学。世界上没有男人比他更伟大,所以他将成为超越古代任何国王的国王;世界上没有女人能够站在他的身边,所以,他现在的王后并不配戴着那顶王冠。”

    伊丽莎白公主心中一惊,急忙说:“他是一个国王?而且已经结婚了?”

    她突然间发觉了大人世界的复杂,因为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贸易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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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九章 贸易基地

    舞会之后,路易立即以提前熟悉意大利语和意大利生活为理由,将克洛蒂尔德公主送往了南方的里昂。她的身边除了意大利语教师和礼仪女侍官外,还有不少充作侍女的密探,路易以此将妹妹掌握于手中,以防其出错。另一方面,拉法耶特侯爵依旧被路易所赏识,路易仍然将他留在身边,担当“国王近身近卫队”的队长。

    自路易创立“近身卫队长”这一职务后,担任这一职务的军官都是忠诚、勇敢、正直、具有潜力的年轻军官,因此,在他们立下功绩后,路易也就顺势将他们一个个送入了各路军团,担当校官级别的指挥官。所以,所有人都将“近身卫队长”与“平步青云”划上了等号。

    路易虽不打算在近期发动战争,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一直把拉法耶特放在身边。拉法耶特出身贵戚,而且太过年轻,即使有潜力,也无法掩饰出身和年轻带来的缺点。路易打算在年末将拉法耶特提升一级,并调任莱茵军团,让他亲身体验真正的军队,以期能改变他身上的贵族公子习气和易受感情影响的缺点。

    拉法耶特和他的未婚妻艾德里安娜?德?诺阿耶于6月1日结婚,这两人的婚期原本被安排在四月份,可由于当时形势的不稳,以及艾德里安娜被选为王后的侍女,因此,婚期便被一直拖延。

    为了向忠心耿耿的部下表示感谢,同时也是为了对婚期延后一事表示歉意,路易给了拉法耶特和艾德里安娜这对新婚夫妇为期三个月的长假。他希望关于克洛蒂尔德公主的感情问题,就此告一段落。

    路易执政的策略是寻常之事交给大臣,有关国家战略之事亲自过问,现在在他面前,最重要的战略事情便是东方的新殖民地。

    殖民地的扩展战略已经基本定论,新东印度公司武力扩张和行政管理,贸易权则交给商人。复杂管辖东印度公司与法兰西本土事务的雅克?内克尔不愧为一个实干家,他不过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鼓动了一批资本家投资,成立了三家海外贸易公司。然而,路易的问题也正是因贸易公司而产生。

    这三家贸易公司中,只有一家叫做“东大西洋船运公司”的是原本就存在,由资本家投资之后,重振了规模,其他两家都可说“白手起家”,只有钱,没有船,更没有人,所以,也就只有一家公司可以立刻开始航运。

    东大西洋船运公司的基地是在马赛。马赛是法兰西最大的贸易港口,同时也是唯一一座不受不列颠王国海军威胁的港口,它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军事价值,都是法兰西沿海最好的一座港口。然而,马赛港毕竟是地中海中的港口,而地中海的出海口直布罗陀又被不列颠王国占据,因此,马赛也可说是法兰西最易被不列颠***的港口。

    七年战争失败的一大原因,便是海外贸易被中断,导致财政危机,使得军力无法维持。这其中有海军未能掌握制海权的因素,但更大的因素却是当时的贸易大多集中在马赛,而马赛对外的航线又在直布罗陀被掐断。路易吸取七年战争的教训,所以并不允许雅克?内克尔将其他两家贸易公司的基地都放在马赛。

    法兰西的国土形状如同一个五边形,其中南面、西面和北面靠海。南面的海是地中海,西面和北面则是比斯开湾和拉芒什海峡。若是新的海港放在地中海沿岸,那它在战争时必然会和马赛一样;若是放在北面的拉芒什海峡沿岸的勒阿弗尔,虽然省去了开发费用,可它在战争时期极为容易被***。因此,新的港口只可能在西面。

    法兰西西海岸北起布列塔尼半岛,南至法兰西、西班牙边界的比利牛斯山脉,但其中只有北面布列塔尼半岛西端的布雷斯特,和比斯开湾东岸的中心点拉罗谢尔,这两座港口是有了开发和贸易历史。

    布雷斯特自十六世纪以来便是军港,港口环境优良,设施齐全,然而,它的位置太靠近不列颠王国,战时十分容易被***或发生海战。而且,港口资源只有那么一些,若改为民用,则会影响军事。所以,路易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它。

    拉罗谢尔的兴起也只是这几个世纪的事。与欧洲大西洋沿岸所有的港口一样,它是在新大陆发现后,通过“三角贸易”而发达,并以此繁荣一时。后来,在波及全国的宗教战争中,拉罗谢尔成为胡格诺派最后的据点,并因此卷入了战争。它虽然最终被国王收回,但其地位却已经被马赛取代,一直到此时,它也不过是一座二流港口。

    发展一座二流的港口,至少比重新建立一座港口的花销要少,因此,路易便选择了拉罗谢尔为新的开发对象,内克尔也将这件事告知了他的朋友们,随即,那两家贸易公司便将基地放在了拉罗谢尔。

    6月15日,在一周一次的内阁会议后,路易单独留下了财政总监杜尔哥。

    杜尔哥就任财政总监刚满一月,但就在这一月间,他开始了改革措施。

    杜尔哥的改革分为三步,第一步是免除苛捐杂税,第二步是向贵族收税,第三步是减少关税。

    这三步的前两步都是针对贵族。第一步的苛捐杂税,指的是除向国王缴纳的一切税以外的税,那便是向贵族、教会缴纳的税。第二步的向贵族收税更是直接向贵族开刀。至于三步走的第三步,那实际上形同虚设,甚至可有可无的措施。路易早在摄政王时期,便通过施行行省制度,收回地方权力,取消地方的收税官,地方的关税已经不存在,而对外的贸易关税虽然仍然存在,但那是为了保护国内刚刚起步的工业,故而还必须存在一段时间。

    杜尔哥的改革其实只是开始了免除苛捐杂税一项,但是,这已经是招人怨恨了。

    路易在摄政王时期,便已经将贵族们的收入掌握在了手中,平民们的税直接交由政府,而地方政府再将钱送入国库,最后才有国库将钱分发给各个贵族。路易借此手段赚取了不少好处,贵族们是敢怒不敢言,心中早有怨气。这一次,当杜尔哥废除了诸多杂税之后,他们是找到了一个引爆点,最终开始攻击起了杜尔哥。

    路易对杜尔哥的改革一直支持,而且对有名无权的贵族们也是有恃无恐,因此,他并不为改革一事而担忧,他真正担忧的是,在改革的过程中,财政再次陷入赤字。

    前几年,路易之所以能够令财政保持稳定,全因他在本应发给贵族们的钱款中扣除了一笔。这件事,还是杜尔哥亲自去办的。

    路易与杜尔哥面对面坐着,路易先开口问道:“东方的贸易还未收取实利,你有把握在年底填补出一笔资金吗?“

    杜尔哥摇了摇头,说:“陛下,根据计算,到年底时,会有一笔三十万里弗尔的债务利息无法偿还。”

    “只有三十万?”路易疑惑道。

    “是的,不过前提是,这段时间没有其他方面的开支。”杜尔哥说。

    “这很难做到。”路易摇了摇头,想也没想地说,“刚才的会议上,我已经说了,要在拉罗谢尔投资一座造船厂。”

    拉罗谢尔原本有一座军械场,只是荒废已久,但收拾一下仍然可以制造枪械、火炮。那里若再建一座造船厂,那么便可以直接成为法兰西又一处军舰制造地,最重要的是,那里即将成为法兰西对东方贸易的中心之一,就近建立船厂必然有好处。

    “陛下,如果您能够允许的话,我有办法为您解决这笔三十万的欠债,以及造船厂的投资款。”杜尔哥说。

    路易心中起疑。

    他原本是想动用王室资金投资造船厂,从都灵抢劫来的钱以及没收蒙特松夫人的财产所得的钱还剩下许多。现在听了杜尔哥的话,便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杜尔哥回答说:“陛下,让银行家入股造船厂,以造船厂的股份抵消债务。”

    路易听后立即说道:“不行,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不管这是否是杜尔哥想出的办法,因为无论是谁想出的,都不能改变这个办法并不是一个好办法的事实。

    法兰西对外的欠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还清的,以长久的造船厂股份换取其中一年的债务利息,这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好的交易。银行家能借此获得一个永久的得益项目,而他们不过是免除了法兰西一年的利息。

    路易想得很清楚,只要经济发展,货币便会贬值,而法兰西欠银行家的实际钱款也会减少,债务对财政的压力也会变得有限。相反,若是以造船厂的股份进行交易,那是一种放弃长远利益的短视行为,这到了最后只可能减少政府的收入,而肥了那些银行家。

    路易叹了一口气,对一愣一愣的杜尔哥说:“不足款项从王室资金中扣除,由我来补上。”

    “是,陛下。”杜尔哥应道。

    杜尔哥是个老实人,所以他不会明白“王室最后的野蛮行为”是什么。法兰西现在的债务比路易十四时期少许多,但路易十四却可以依旧奢华享受,原因是那位太阳王蛮狠地不肯还钱。

    路易作为国王,自然明白这一条底线,所以,他不将银行家当一回事。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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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章 申请

    相比起统筹全国经济而慢效率的杜尔哥,东印度公司的法兰西方面管理者内克尔的效率却快许多。两家贸易公司以拉罗谢尔为基地一事不过是六月初商定完毕,但刚到六月底,他们便已经开始了雇佣水手、购买商船等活动。

    法兰西的造船技术并不比不列颠、荷兰差,但是,法兰西所有造船厂的订单总和却远不如那两国的造船厂,而在七年战争中失去了海外殖民地后,法兰西对外的贸易也陷入了停滞,本土的贸易公司纷纷因失去贸易权而倒闭,结果,使得国家的海上贸易完全被他国所掌控,成了一个特殊商品被他国控制的国家。巴黎最近几年香料、茶叶等进口商品的价格居高不下,除了需求高、关税高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价格被少数人垄断。

    民间新的贸易公司开始活动,这并不仅仅只是商业方面的重新兴起,更是让国内的制造业也重新兴起。贸易公司通过来往于本土与殖民地之间,保证特殊商品的低成本和市场不被少数人垄断,同时也为制造业灌入新鲜血液。

    因此,到最后不仅仅是商业方面能令国家得利,制造业也能够令国家得利,更重要的是,制造业的兴盛,能够解决大量无业游民的问题。

    法兰西的人口本就许多,失地农民并不少见,让农民们进入工厂成为工人,总比让他们混迹于城市、乡里,游手好闲来得好。而如此一来,一是城市化,二是工业化,也能够同步展开。而当无业农民找到养家糊口的工作,可以安身立命,他们也就不可能拿起武器来进行名为“革命”的***,历史上所有的“革命”和“叛乱”,都只可能是野心家鼓动,穷人来具体办事。缺少了野心家,穷人不可能联合起来;缺少了穷人,野心家也只能在梦里实现野心。

    路易为国家逐渐走上正轨而高兴着,但就在这时,一个他本以为暂时会见不到的人,居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并站在他的面前。

    6月29日,本该和妻子度蜜月的拉法耶特侯爵突然来到,直接到了路易的办公室中,拜谒国王的同时,提出了调往印度洋殖民地的申请。

    路易疑惑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另一边的拉法耶特,不可理解地命令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印度洋?”

    路易不明白,为什么年轻的拉法耶特会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而选择去蛮荒之地。作为一位佩剑贵族,只要待在巴黎便可以衣食无忧,何况现在的拉法耶特,在继承了父亲和叔叔的遗产,又得到了妻子的嫁妆后,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翁,他完全没有必要去印度洋冒险。

    路易最为不解的是,所有的巴黎人都知道,“国王近身卫队队长”的下一步便是某个军团的校官级别指挥官,而后是以国王亲信的身份平步青云反、扶摇直上,拉法耶特难道是没有看到他未来顺利的仕途吗?

    “陛下,我想要为您做些什么,所以……”拉法耶特似有隐晦地说,“我觉得印度洋是一个机遇,所以,我想要去冒险一下。”

    “冒险?拿年轻的生命去开玩笑吗?”路易严肃地斥问道,“你才刚刚结婚,你难道舍得抛下新婚的妻子,远赴遥远的印度洋吗?”

    “我可以,陛下。”拉法耶特出人意料地坚定答道。

    路易内心一怔,拉法耶特的态度似乎很坚决,但是,他的理由绝不是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路易心感疑惑的同时也很愤怒。他对拉法耶特十分赏识,可拉法耶特在此时此刻突然说了要走,这令他感到被背叛了。另一方面,他对拉法耶特的妻子艾德里安娜感觉不坏,这位王后的侍女在宫廷中以“纯真”闻名,对这样的女人,他向来是不论年龄的尊敬有加,且保护欲极强。反之,拉法耶特说的话太不负责任,太不像个男人,路易听后实在是失望透顶,甚至后悔提拔这个还未成年的年轻人。

    “可以?什么可以?”路易低沉着声音,粗着嗓子说,“听着,年轻人。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对妻子负责,那么也没有资格为国家效力。你作为一名法兰西军官,同时也是一个女人的丈夫,在这两种身份之中,丈夫的身份原因在军官之前。”

    “陛下,那么我请求解除与艾德里安娜的婚约……”

    “乓”的一声,拉法耶特话才说了半句,办公室的门就被重重推开了。路易和拉法耶特循声望去,只见到一脸怒容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在她身后,那一脸委屈之色拉法耶特侯爵夫人艾德里安娜。

    王后在前,拉法耶特侯爵夫人在后,故而推门的只可能是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向来在外人面前以一张和善、大度、宽容的假面示人,路易知其内里,知道她现在的怒火烧得极旺,心中只为拉法耶特担忧。

    拉法耶特侯爵见到向来和蔼的王后如此愤怒,也是吓了一跳,且在心中隐隐地产生了一些惧意。

    拉法耶特侯爵夫人泪汪汪得像是要哭出来了,她转身想走,可是手却被王后死死地拽住,无奈地跟着王后走进了国王的办公室,并来到了丈夫的身边。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气温骤降,在这不良时节,路易也默认了新进来的两人不用行礼。

    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瞪着拉法耶特,极具压迫感地喝问:“侯爵阁下,请问我的侍女究竟有什么错,让你要在新婚一个月的时候,就提出要解除婚约!”

    “王后陛下,解除婚约无论是对我或对她,都是最好的结局。”拉法耶特侯爵也豁出去了,不卑不亢朗声说道,“因为是解除婚约,而非是离婚,所以并不会对她的名誉造成任何损失。我甚至可以以侯爵的爵位和家族的名誉对所有人保证,她的童贞还未被人夺走,我并没有碰过她。”

    “什么?”路易惊讶地轻呼了一声,可在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产生异样的表情后,他才发觉,原来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拉法耶特太过年轻,他以为向外人宣布艾德里安娜的童贞,便能够保证她的名誉,但是,当一位已经结婚的女士,在婚后一个月被她的丈夫宣布仍然拥有童贞,这并不是保护名誉,而是破坏名誉。不知内情之人,或许会觉得是男人有问题,或许会觉得女人有问题,但多数情况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侯爵阁下,是我的侍女魅力不够,不足以吸引你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问,她像一个女性团体的大姐头,正在为小姐妹抱不平。

    “并不是这样,王后陛下。”拉法耶特低着头,思索了一下,再抬起头回答说,“我希望能够去印度洋创一番事业,所以,并不想家中多一位寡妇。”

    他说话的同时面露愧意,只不知这愧意是针对艾德里安娜,还是因为他所说的这句话。若是针对艾德里安娜,那他说的就是针对,反之,他就是在说谎。

    自玛丽?安托瓦内特进来的那一刻,情势便已经由她主导,路易也乐得清闲,在旁边看着热闹。

    “你说得很好,既然这样的话,我同意你的要求。”玛丽?安托瓦内特以严肃的口吻说着出人意料的话,“不过,不是解除婚约,更不可能是离婚,而是婚姻无效。因为你们并没有***,所以你们从来就不是夫妻。”

    在最新修订的法律上,只有离婚和解除婚约两种形式。它们本质上并无不同,但“离婚”则用于男方主动,解除婚约则用于女方主动。而在法律之外,还有宗教意义上的离婚,那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说的婚姻无效。这是教会为了对天主教教义中“信徒不得离婚”的规定所做的变通,即是无论结婚多久,是否有孩子,一旦被认定了婚姻无效,那么这段时间中的一切便被宣布无效,即使是孩子也被认定为私生子,而失去一切权利。

    婚姻无效虽是法律上没有的条文,但在民间和贵族圈中却极为有市场,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此做也许是为了顾及艾德里安娜的名誉,但路易却难以理解,因为艾德里安娜的脸上明显写着“不愿离婚”。

    “可以。”拉法耶特想也没想地便同意了,而且说得很坚决,只是说完之后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愧色。

    “你刚才说,解除婚约是为了去印度洋?”玛丽?安托瓦内特紧接着继续问道。

    “是的。”拉法耶特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你去,而且你要立即出发。”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抢了她丈夫的权力。

    路易犹豫了,他不知是否应该解除沉默,出面阻止。

    “是,我立刻就去准备。”拉法耶特说着便向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分别行礼,而后离开。

    艾德里安娜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哭着奔了出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担忧地望了远去的艾德里安娜一眼,转过头来,冰冷地对路易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妹妹造成的,所以,你最好还是让拉法耶特离开吧!否则,他真有可能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来。”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去追赶艾德里安娜。

    办公室中,只有路易还对整件事浑然不解。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暗中的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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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一章 暗中的连线

    一周之后,拉法耶特再次出现在路易的面前,但这一次,他却是准备好了一切,前来告别并来拿他的任职书。

    “你真的不后悔吗?”路易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内,严肃地问道。

    “不,陛下,我想的很仔细。”拉法耶特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说。

    “听说你在勒阿弗尔购买了一艘船,并雇佣了许多水手,看来我是没有办法阻止你了。”路易无奈地叹道,“我将提升你为少校,并任命你为马达加斯加的陆军指挥官的副官,同时,你也有权力从事殖民地与法兰西的贸易生意。”

    说完,路易便从抽屉中取出了一张白纸,将刚才所说的全部写了上去,在最后签上名字后,将其对折两下,滴上红蜡,盖上国王印章。接着,他便将这封任命状递给了拉法耶特。

    “谢谢,国王陛下。”拉法耶特接过任命状的同时诚恳地道谢。

    他收起任命状,站得挺拔地对路易说:“陛下,若没有其他事,我想先退下了。”

    “我是没有了其他事,但是,我还有一件关于其他人的事要和你说下。”路易严肃地说,“我不管你去印度洋是为了什么,但是,你并没有必要和你的新婚妻子解除婚约。”

    “陛下,请恕我抱歉,我想这是我的私人事情。”拉法耶特深感愧意地说。

    “没错,这原本只是你个人的事情,你和谁结婚或离婚,这并不是我能干涉的,但是,你能够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路易郑重地问道。

    “陛下,我……我……”拉法耶特犹犹豫豫地回答说,“我爱上了一个人,所以,我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更无法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生活。”

    路易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拉法耶特的回答正确认了他之前的想法。

    “我明白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说什么了。”路易的心情颇为惆怅。他本以为送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离开巴黎,拉法耶特就能够安下心来,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是一个固执的性情中人。

    路易知道,拉法耶特虽然只是去殖民地任职,可在那遥远的地方,会发生什么无可预料。最紧要的是,他这么一走,就连路易也无法将其掌控在手了。他愿不愿意回来,能否安全回来,会否在殖民地爱上其他女人,这些都是个谜。

    拉法耶特走后,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走了进来。

    “拉法耶特走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盛气凌人地问道。也许是侍女受了委屈给了她以刺激,她在这段日子,总是胡乱生气,脾气也变得暴躁,完全丢弃了往常和蔼亲切的贵族仪容。幸好宫廷中的人都是些“熟人”,他们除了奇怪之外,也清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因此,王后的“恶行”才为流传出去。

    “是的,他走了。”路易回答道。

    “他签字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

    “没有。”路易摇了摇头,同时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封摺叠的纸。

    这张纸是一份宣布拉法耶特和艾德里安娜婚姻无效的法律文件,上面所有的文字、印章都已经盖好,只差当事人双方的签字。

    “你没有给他?”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地失声道。她见到路易的动作,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是的,我没有给他。”路易毫不犹豫地坦白道。

    “为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急躁地喝道,“他这一去,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够回来,我不能见着我的侍女守活寡。她也有权力争取自己的爱情,这项权利不是只有拉法耶特才有。”

    “玛丽,冷静一点。”路易镇定且严肃地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们没有办法插手他们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份文件是你自作主张的,艾德里安娜并不想离婚。”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多管闲事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气急地质问道。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路易毫不相让地回应道。

    “你……”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愤怒,可是却无话可说,她点点头,恨恨说道,“我明白了,既然你这样的话,我就不再来管你的事了。”

    数日之后,勒阿弗尔传来了拉法耶特和他的船离港的消息,同时,路易也从宫廷医官的口中得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的事。

    罗马的教皇庇护六世,这些日子如坐针毡。他虽然已经得到了除法兰西外的所有天主教国家的认可,可正是那最强大的天主教国家法兰西方面的暧昧态度,令他始终无法安稳地坐在教皇宝座上。

    7月10日,他派去巴黎的第三位枢机主教回到罗马,结果仍然不是他想要的认可,无奈之下,他只能召见已求见多日的波兰使者——卡洛?波拿巴。

    庇护六世在此之前从未注意过卡洛?波拿巴,虽然他是波兰首相,可是,对于波兰那个天主教边缘国家,而且还是一个即将被异教徒灭亡的国家,庇护六世作为堂堂教皇并不对其有什么兴趣。

    庇护六世对卡洛?波拿巴的求见视而不见,只派了亲信前去探访,结果,他的亲信带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原来卡洛?波拿巴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替波兰国王争取教廷的支持,以为他们在日后争夺法兰西王位增加助力和帮手。

    庇护六世原不想介入法兰西王族的权力斗争中,故而更是不愿见卡洛?波拿巴,然而,在枢机主教第三次去访巴黎失败后,他不得不调整战略,故而召见了卡洛?波拿巴。

    卡洛?波拿巴来到教皇的召见殿堂,单膝跪倒在庇护六世的面前,恭敬、诚恳地说:“尊贵的教皇陛下,上帝在人间的使者,请允许我代替我的国王波兰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来觐见您,并请仁慈、宽容的您,宽恕他未能亲自前来罗马的罪行。”

    庇护六世只听了这句,便对卡洛?波拿巴心生好感,进而对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也产生了连带的好感。

    “我宽恕你的国王。”庇护六世面含微笑地说道。

    接着,卡洛?波拿巴改单膝跪地为双膝跪倒,匍匐在庇护六世的面前,伸嘴去亲吻了庇护六世靴尖上的十字架装饰,完成了古时觐见教皇时整套礼仪。

    庇护六世完全没有想到,在天主教衰落到现在这幅局面时,居然还有人能如此虔诚地完成古代流传下来的整套礼仪,这令他感动得热泪盈眶。

    “波拿巴首相,你真是让我太感动了,你简直是现在这个时候最虔诚的教徒。”庇护六世感动地说道。他虽然在教会中算是一个野心家和阴谋者,但是,面对世俗之人,他的权谋心术却略显不足。而且,作为教皇而高高在上的他,已经将教徒对上帝的尊重,当做教徒对他本人的尊重,这正好像各国君王,将国民对国王制度的认可,当做他们可以胡作非为的法律依据。

    卡洛?波拿巴恢复单膝跪地,低着头说:“这一切都是波兰国王陛下命令我做的,教皇陛下,请您将刚才的那些当做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所做的。”

    “我明白了。”庇护六世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已经明白了刚才的那些是面前之人有求于人的表现,但联想起法兰西方面的无礼,他的心并不计较面前之人可能只是表面上的恭顺。

    庇护六世坐回到了身后的教皇宝座上,手握十字权杖,庄重地说:“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要教廷帮助你的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在日后能有资格争夺法兰西王位,是吗?”

    “是的,陛下。”卡洛?波拿巴低着头回答说。

    他并未感到惊讶,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他在初到罗马遇到教皇冷落后,就明白了教皇的态度,因此,为了引起教皇的注意,他便毫无顾虑地对教皇派来的使者吐露这次来罗马的目的。他赌的只是法兰西国王不会让教皇满意,而教皇又不甘愿坐不安稳。

    “教皇陛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之所以会派我来,是因为他对他的哥哥对您所做的事情感到愤怒,出于一个天主教徒的信仰和对上帝的忠诚,他愿意为您提供帮助,亦为您奉献出整个国家和他本人。”卡洛?波拿巴顿了顿,说,“只是,他希望您能够与他结为同盟,共同对付已经抛弃了上帝的撒旦——路易?奥古斯特。”

    法兰西未立即承认新任教皇庇护六世一事,已经在欧洲王室间传开了。这件事对不列颠、北欧、北德意志、俄罗斯等其他教派而言,不过是一场天主教内部的马戏,而历来对法兰西王位有着野心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则从中嗅到了机会,于是便派遣卡洛?波拿巴前来。卡洛?波拿巴原本并不对教皇国感兴趣,可无奈的是,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居然也赞同,他的把柄在王后的手上,这才被迫前来。对他而言,对教皇行礼并不算什么,既然来了,就必须要达到目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反法王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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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反法王同盟

    庇护六世心中清楚法兰西和波兰两国各自对天主教的价值,也知道它们在世俗世界的强弱等级。法兰西一直以来都是天主教世界数一数二的强国,甚至在教皇选举中拥有一票否决权,而波兰不过是一个由若干贵族组成的联邦,现在已经国力衰退到即将被他国吞并的状况。

    庇护六世是一个有野心之人,但他并非是一个狂妄之人。他了解天主教世界的形势,知道应该在法兰西和波兰两国间选择谁。贸然走到天主教世界第一强国的对立面,并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他现在正是因为法兰西方面的暧昧态度而无法安枕,故而也就对卡洛?波拿巴的建议产生了一丝兴趣。

    “首相阁下,法兰西国王虽然名声有些不好,可是,他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渎神的行为,你说他放弃了上帝,这是为什么?”庇护六世故作疑惑地问道。

    “教皇陛下,路易?奥古斯特在统治科西嘉时期,大肆杀戮岛上的教士、牧师,并没收本属于教会的财产。他在统治洛林时期,更是将当地教会的权利废除,并强行没收教会的土地,将它们分发给农民。现在,他统治着整个法兰西,使得法兰西全国的教会收入,都要经过国库,而后再行分发,相信不久之后,他一定会废除教会在法兰西的诸多权利。”卡洛?波拿巴义正言辞地说,“这些都是路易?奥古斯特与教会为敌,与上帝为敌的罪证。”

    “你说的没有错,这确实是他的罪证。”庇护六世故意装出一副惊愕的表情。其实卡洛?波拿巴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不过,法兰西毕竟是法兰西,他为了得到法兰西国王的支持,也根本不予反对。

    “教皇陛下,路易?奥古斯特的罪行不只如此。”卡洛?波拿巴满腔愤怒地朗声道,“他为了法兰西王位,囚禁了他的祖父路易十五,最后更将其秘密暗杀。萨丁尼亚国王出于正义干涉,结果反被他击败,并非法占领了原属萨丁尼亚的萨伏伊公国和尼斯,他甚至还野蛮地将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安娜虏为情妇。”

    “这确实不是一个天主教徒应有的行为。”庇护六世继续表演着。他亦是早知了法兰西国王在世俗的作为,也正是因此,他才不敢小看那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国王。

    “教皇陛下,为了天主教世界的清明,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您,来带领我们讨伐这个异教徒。”卡洛?波拿巴情绪激愤地说。

    “讨伐路易?奥古斯特?讨伐法兰西?”庇护六世本以为卡洛?波拿巴只是想通过非战争方法帮助波兰国王夺取法兰西王位,结果在听到他惊世骇俗的言论后,便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

    庇护六世身为教皇,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是法兰西的不支持甚至反对,但如此一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出现一个对立教皇,他还不相信法兰西会派兵攻打罗马。在无论如何都能够保证安居罗马教皇宝座的情况下,他已经感到了满足,因为他已经达到了教士所能拥有的最高地位。在这种情况下,他早就不复当年一步步谋划如何攀上教皇位置时的雄心壮志,现在的他,只想要保住已有的地位。因此,他对卡洛?波拿巴所说的言论十分惶恐。

    “是的,陛下,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们要建立一个反路易?奥古斯特的联盟。”卡洛?波拿巴压低声音,严肃认真地说,“必要时,我们将会以武力攻打法兰西,收复那块被异端所占领的土地。”

    庇护六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想要嘲笑卡洛?波拿巴,可是又笑不出来。欧洲早就不是当年十字军时代的欧洲,如若罗马教廷真的还有影响力,那么现在的不列颠岛、北欧、北德意志就不可能被所谓的异端、叛逆占据。以宗教为借口出兵,作为教皇的庇护六世,根本不相信这会成功。

    卡洛?波拿巴又何尝不明白这件事的可行性极为低,但是,他没有办法不这么说。他是反对把教皇牵扯进来,因为将教皇牵扯进来时,便必然要利用宗教借口,虽然路易?奥古斯特确实有反天主教的行为,但是,一旦将宗教借口引入,必然会导致联盟的出师无名。

    在此之前,卡洛?波拿巴已经连结了东正教的俄罗斯,他想借着俄罗斯的军队攻击法兰西,但是,一旦宗教借口引入,俄罗斯的地位便会尴尬。以异端来讨伐异端,最终的结果便是借口的破产,师出有名将变为师出无名,并且更无法掩饰波旁家族内部争夺王位的实质。

    然而,打乱卡洛?波拿巴一切战略的便是现在在华沙的那个胖子——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他那荡妇妻子——玛丽?约瑟菲娜王后。卡洛?波拿巴现在不得不做着违背既定计划的幼稚之事,反倒是令他越发后悔当初未能坚定地站在路易?奥古斯特身边。先是错误地投奔奥尔良公爵,后是经不起女色,被玛丽?约瑟菲娜掌控,现在,他自知已经是骑虎难下。

    “首相阁下,你和你的国王的虔诚令我感动,但是,我不得不给予你们以忠告,仅靠波兰的力量,是不可能打败法兰西的。”庇护六世到底是利用权谋之术登上教皇宝座的,因此,即使他的内心再慌乱,都能立刻表现出一副镇定如常的样子,并且还能严肃地给予他人以告诫。

    “教皇陛下,并不仅仅是波兰,还有俄罗斯。”卡洛?波拿巴抛出了最后的一张牌,他知道,若不如此,完全没有筹码来吸引教皇。

    “俄罗斯?他也是异教。”庇护六世说道。

    “是的,教皇陛下,以异教对抗异教,让他们互相削弱,最终不但能够将法兰西收回上帝的庇佑之下,更是能保护波兰。”卡洛?波拿巴说。

    庇护六世并不相信卡洛?波拿巴的话,虽然他说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

    卡洛?波拿巴毫不停顿,继续说:“教皇陛下,路易?奥古斯特以非法手段盗取法兰西王位,所以同为路易十五陛下子孙的波兰国王路易?斯坦尼斯瓦夫?塞维尔才应该是最有资格成为法兰西国王的人。”

    “请等一下,首相阁下。”庇护六世急忙打断,问道,“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不是签订了一份放弃法兰西王位继承权的文件吗?”

    “是的,教皇陛下。因此,我的国王会在得到法兰西王位后,放弃波兰的王位,并将波兰王位继承人的选择权交给您。”卡洛?波拿巴说。

    “波兰王位继承人的选择权……”庇护六世内心的野心悄然燃起。

    中世纪的教皇拥有诸多权力,其中之一便是对国王或其他领主的任免权。当某一个国家或领地的统治权发生争议时,教皇便成为了解决争议的调解人,同时,教皇也就获得了这些争议地区统治者的决定者,最终,借此增强教皇本人的威望。

    若是中世纪的教皇权力延续至今,也许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和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就不会打起来,可是,教皇的权力已经衰弱。

    庇护六世从来都不失野心,只是在成为教皇后,他找不到新的目标施展野心。而今,他猛然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一样东西能够激发起他的野心,那就是恢复罗马教廷在天主教世界的影响力,而一个世俗王国王位的继承人决定权,这正可以算是恢复影响力的第一步。

    卡洛?波拿巴见到了庇护六世犹豫的表情,深知他已经有所动摇,但也知他还未完全认同,于是,卡洛?波拿巴说:“教皇陛下,不只是如此,我的国王愿意在成为法兰西国王后,将法兰西王国所拥有的科西嘉岛赠送于教廷。”

    “你是说科西嘉岛赠送给教廷?”庇护六世不敢相信地问道,“是和当年的‘丕平献土’一样的事?”

    “是的,是和当年的‘矮子丕平’一样。”卡洛?波拿巴肯定地回答说,“科西嘉岛今后将归属于教皇,如同罗马一般的存在。”

    开疆扩土是所有帝王实现野心的方法,作为宗教领袖的教皇也自然如此。在罗马教皇只能算是教皇国的国王的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比扩大教皇国的领地能给庇护六世带去更大的刺激。

    “首相阁下,我如何能够相信你的国王?历史上有不少人利用教皇的影响,而后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背叛教皇。”庇护六世疑惑道。

    “教皇陛下。”卡洛?波拿巴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封信,双手前递的同时,说,“这是我的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的亲笔信,同时也是一封协议书,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已经签字,只要您也签上字的话,它就可以生效。”

    庇护六世长呼了一口气,在野心的驱使下,他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清醒,决定试着与天主教最强国家为敌。

    卡洛?波拿巴也松了一口气。教皇和俄罗斯,他们分别拥有宗教影响力和军事实力,接下来,为了反路易?奥古斯特的联盟能够更加稳固和强大,他需要走一趟都灵和马德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两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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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两幅画

    七月的巴黎如往年般进入了夏季,虽然在大西洋环流的影响下,巴黎的气温并不如南方的普罗旺斯那般酷热,可是,路易还是依照传统,带领着家小离开了巴黎,去往了距离巴黎80公里的贡比涅行宫。

    贡比涅行宫位于贡比涅森林的西北角,四面被森林环绕,在夏季气候凉爽,是一个天然的避暑胜地,不过,由于贡比涅行宫规模有限、房间不多,加之凡尔赛宫的落成,因此,崇尚奢华排场的前两位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极少驾临此地。这次,路易仅仅是率领家小和亲近之人前来度假,故而就选择了这座距离巴黎不远不近又清静的行宫。

    被召来贡比涅行宫的有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她的两个孩子,两岁的阿基坦公爵路易?安东尼、一岁的玛丽?特蕾莎公主,他们两人是路易众多孩子中拥有合法地位的两个。还有科西嘉公爵夫人玛丽?阿德莱德和她的三个孩子,四岁的双胞胎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暂时还无封号、爵位,还在襁褓中的路易?雨果。

    除了五个孩子、两个母亲外,还有新近到来的玛丽娅?安娜公主和女画家伊丽莎白也一起前往。这四女五子,外加路易本人,组成了一个违背天主教法度的特殊家庭。而除此之外,另有侍从、侍女、护卫等不计其数随性,还有朗巴尔亲王夫人、孔代郡主、阿图瓦伯爵夫人等若干贵妇同往。

    路易用来拉拢贵族们的手段便是利用交际圈。

    他自己有一个交际圈,而在该交际圈中的成员,又有一个**的只属于该成员本人的交际圈,而在那个交际圈中的成员,又有新的交际圈,如此下来,一个交际圈套着数十个交际圈,便形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交际网络。

    路易不仅自己有一张交际网络,更是暗中鼓励着身边的女人们也如此做。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不必说,连玛丽?阿德莱德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交际圈。王后的交际圈除了高阶贵妇外,还有贵族中的亲奥地利派,玛丽?阿德莱德的交际圈则大多是与她同龄的贵族小姐、贵妇,以及一些无法企及至王后身边的中下阶层富有贵族的夫人、小姐。

    法兰西国内可分为贵族和平民两大集团,而贵族之中又分有许多派系,路易便是依靠着这些交际网络来笼络其中的绝大部分贵族。与此同时,他又利用善政、宪法、议会来演绎开明统治的模样,以此笼络平民阶层。故而,在路易十五的混乱统治后,他能够在国内立刻树立起威望和威信,稳定住那即位之初,局势最为不稳的几个月。

    贡比涅行宫的画室,是一间面积不过一百平米的小房间。原是一间窗口朝北、光线通明却离国王卧室较远的空置房,而现在,因为它的种种特点,故而被路易赠给了女画家伊丽莎白,任她将这间房间改造成她的画室。

    不大却充满着自然光的房间中央,摆着两张三角画架。两张画架之上,各是一幅新完成的油画。左边的一幅是穿着蔚蓝色军服的路易,威风凛凛地跃马于雪山之上,这描绘的是去年法军翻越阿尔卑斯山的景象。右边的一幅是身穿豪华礼服、戴着满是珠宝的王冠的法兰西国王,站着为跪倒在面前,同样身穿豪华礼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加冕的法兰西国王、王后加冕图。

    这两幅图全出自女画家伊丽莎白之手。她为了画第一幅图,亲自去了一趟阿尔卑斯山,见识了巍峨矗立的雪峰。不过,她所绘制的加冕图,其创意却是来自路易。

    路易在加冕时违反了诸多规矩,他当时是无所顾忌,可他也知道,那些叛逆的行为是不能真的令人画出来,否则就真的是会给后世历史造成莫大争议。于是,他便建议正无从下手绘画的伊丽莎白,干脆不画国王加冕,而改画王后加冕。

    两幅图画突出了伊丽莎白在着色上的天赋,所有的色彩用得恰到好处,甚至通过色度的不同,而造成了层次分明的立体感。特别是第一幅翻越阿尔卑斯山的画,利用纯白色、灰白色等色彩,造成一种光影、色度上的视觉误差,令人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远景、近景。

    “伊丽莎白,这幅加冕图为什么和你以往的画作不同?”站在两幅画前的路易,疑惑地问道。

    伊丽莎白以画肖像画出名,但并非不能话其他。加冕图上,无论是教堂背景亦或是王冠、礼服,画得都十分细致,可只有那两个主要人物——国王与王后,却画得有些粗劣,根本无法认出那两人的样子。

    “陛下,我没有办法将您放在这个背景上。”伊丽莎白连连摇着头,一副苦脸地说。

    伊丽莎白虽然身为国王情妇,可另一方面也是王后的御用画师,并且因王后的和蔼亲和,而对其敬重有加。她一方面犹豫着是否应该将国王出人意表的行为画上去,一方面又不忍心画出王后在加冕时的低人一等,于是,她只能够故意将两人的脸画模糊。

    路易并未多加细想,而且他也并不在意,所以在见到伊丽莎白的一副苦脸后,便放软了心肠,柔声说:“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没有打算将这幅画挂起来。”

    加冕图名称上是“加冕”,但历来画的都是加冕后,戴着王冠、穿着礼袍、手握权杖的国王的肖像,挂在墙上的画像也是这个。路易令伊丽莎白画的图只是加冕过程,而真正的加冕肖像图则另有人负责,而且早已经完成。

    路易伸出手指,指在加冕图之上,沿着画中人物身上的礼袍线路划去,同时说:“出去两张脸,这幅画上的其他部分,都可以称得上是精品,它们足够让你稳坐法兰西第一画家的位置。”

    “不敢当,陛下。”伊丽莎白谦虚地应道。

    她出身平民,父亲也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画师,她虽然是因为兴趣才学画,因为天赋而出名,但这些都无法改变,她最初不过是为了吃饱饭才为他人绘画的事实。因此,她不仅学会了人情世故,更是养成了淡泊名利的艺术家秉性,最终就造成了她总是甘于现状,不求争取的性格。

    路易吸取祖父的教训,极力防止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的再现,因此,他在情妇的选择中极为小心。他正是因为未感受到伊丽莎白心中藏有野心,才会与其保持关系。不过,伊丽莎白也是他所有的女人中,与他相会最少的一个,但令他欣慰的是,伊丽莎白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处于“秘密状态”下的情妇。这不仅是因为两人相会甚少,更是因为伊丽莎白并未为了赚取名声,而透露此事。

    “你不必谦虚,你有这个潜质。”路易坦白地说,“但是,你如果只满足于绘画人物肖像,以此换取钱财的画,就无法到达我所说的高度。你应该适当地去画风景、宗教题材的画作。”

    伊丽莎白默然点了点头。她并非没有一颗艺术之心,也并非嗜钱如命,只是生活迫使她如此。

    她自从被安娜从原先的家中赎出后,就过了一段修女的生活,栖居于安娜名下的修道院,同时开拓贵族市场,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结果在《女权法案》推出后,她便搬出了修道院,花光所有积蓄买了一套小住宅。

    她虽然有着赚钱的手段,可毕竟一切都要自食其力。为贵族绘制人物肖像这一行当,最重的就是名声,她不敢冒着失去名声、市场的风险去追逐艺术,所以只能暂时画些不入流的肖像画。

    路易握住了伊丽莎白的手。她的手不似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娅?安娜那般柔滑,而是一双配不上她美丽外表的粗糙之手,上面甚至还有老茧和些许颜料残迹。

    “如果你肯接受我的资助的话,你也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路易叹息道。

    “陛下,我只是想自食其力而已。”伊丽莎白一脸的感激之色。

    她不止一次地拒绝了路易的好意,这也是她是唯一一个远离宫廷,在外独居的国王女人的原因。

    “一个女人独居在外,即使你有赚钱的手段,也难以防范各种危险。”路易双手搭在伊丽莎白的肩上,将她扶正以直面着他。

    伊丽莎白心中了然。她知道,若不是背后有人照料和保护,她不可能有现在的知名度,更不可能不受他人打扰。她也曾听说过,在一些不入流的美术沙龙中,她的一些竞争者已经开始造谣污蔑,玷污她的名声。

    路易开始动手解开她的衣衫。

    “陛下……”伊丽莎白惊惧之下急忙伸手握住了国王的手。她不是害怕路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是害怕他此时的表情。他的表情严肃且正经,一点邪念都没有。

    路易丝毫不理会伊丽莎白脆弱无力的阻挡,继续解衣。在他将伊丽莎白的外裙拔下,露出束胸的时候,他正经地说:“我要想一个办法让你不得不休息。”说着,他就强吻上了伊丽莎白的嘴唇。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派系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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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四章 派系党争

    “乓”的一声,硝烟散开的同时,呜咽一声悲鸣,一头雄鹿头破血流,凄哀地跪倒在地,随即侧身倒了下去。

    二十米外,骑着白马的法兰西国王兼屠鹿凶手路易,将手中的抢丢给了身旁的侍卫,而后驾着马骑了上去。

    陪同路易打猎的波旁公爵,跟着他来到了雄鹿尸体便,简单地看了一下雄鹿尸体后,欣喜地说:“陛下,一枪命中头部,这头鹿是直接死亡。”

    听着这带有奉承之意的话语,路易心中虽是觉得无聊,可表面上还笑了笑以作回应。

    他在贡比涅一待就待了一个月,转眼间已经到了八月中旬。这一个月来,国家没有什么大事,他过得也很逍遥自在。不过,所谓的逍遥自在只是没有什么烦心事,而非是懈怠政务。他虽然远离巴黎,可内阁决定的每一项决策,他都会亲自过目,而后批示,才能送交议会审核批准。正是因为如此,像今日这般打猎消遣,也只是他来到贡比涅之后的第二次。

    波旁公爵是被路易邀请来贡比涅,不过,路易也不是真想要和他一叙亲友之情,只是因为他的妻子被玛丽?安托瓦内特请到了贡比涅来。

    波旁公爵夫人即是奥尔良公爵之女,也是现在最为路易所不安之人。路易召唤波旁公爵前来贡比涅的目的,表面上只是为了随同打猎,实际上的目的却是为了让他们互相制压,最后借他逼走性格刚毅、倔强的波旁公爵夫人。

    “陛下,这是您今日猎杀的第二头雄鹿,而且两次都是一枪毙命,您的枪法真是厉害。”波旁公爵赞道。

    “不是我厉害,是我的枪和这微微徐风帮助了我。”路易苦笑道,“我两次瞄准的都是鹿的身体,可是子弹最后却集中了鹿的头部。”

    波旁公爵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说:“陛下连这样都可以猎杀猎物,这是上帝庇佑您的证明。”

    “你说的没有错,上帝确实在庇佑我。”路易挺直腰板地骑在马上,朗声说,“我亲自指挥过数次战役,其中科西嘉、华沙、萨伏伊都是亲身上战场,但是,我都没有受过任何伤害。我经历过两次刺杀,一次是二十几个刺客的突袭,另一次就是年初的爆炸,但是,我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所以,我坚信我拥有上帝的庇护。”

    某些时刻的谦虚是必要,但某些时刻的自信甚至自大更为重要,因为统治者只有这样才能塑造出伟大的个人魅力。路易知道,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就必须自我塑造成无所不能的神之代言者,而非是一个道德高尚的好人。因为人没有资格享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力,唯有神的代言人能够毫无代价地奴役他人。

    “是的,陛下,我也坚信您能够在上帝的庇护下,带领法兰西走向辉煌。”波旁公爵神情严肃地说。

    他并不相信路易是否真有上帝的庇护,但他却不得不相信路易手中的权势,所以,在整个家族都以成为国王身边最受信任的重臣为目的行动的情况下,他更是要把握任何的机会恭维、讨好、奉承国王。当然,他如此做也并非全是为了家族,有一半是为了解除自己那毫无感情的婚姻。

    “辉煌?也许我可以做到吧!”路易莫测高深地说了一句,随即调转马头,拍马狂奔了出去。

    “陛下。”波旁公爵反应不及,呆愣在原地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路易的侍卫们反应及时,称职地追了上去。

    路易奔出树林,来到了贡比涅宫周围广袤的草坪。

    直到此地,他才停了下来。

    “陛下。”称职的侍卫们这时也追了上来。

    路易见到波旁公爵还在后面,不禁松了一口气,于是继续拍马跑了起来。这一次,侍卫们有了准备,也就跟了上去。

    路易故意避开波旁公爵,因为他需要去思考下一步战略。

    波旁公爵夫人现在之所以能够脱离丈夫的掌控进入各种交际圈,是因为她有了**的财产。沙特尔公爵死后,他在意大利的财产被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了妹妹波旁公爵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波旁公爵夫人得以脱离夫家的掌控,再度进入上流交际圈,成为上流社会的交际名媛,甚至进入王后的交际网络中。

    路易到现在都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为什么会和波旁公爵夫人走到一起,他相信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智慧,因此,唯一的答案就在这些日子以来的王后账单。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被确定怀孕后,就大手笔地开展慈善活动,而她的开支账单却并未被计算进宫廷开支,显然是有人为她支付了。在王后的交际网中,唯一有能力支付这笔巨款的女人就只有波旁公爵夫人。

    路易现在最为担心的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借花献佛,利用波旁公爵夫人的财力,而是担心她是真的将波旁公爵夫人当做了挚友。

    路易也懒得询问怀孕中的王后,他知道自己即使询问也难以得到真正的答案,于是便干脆自作主张。

    现在的议会中分为两派,一派以波旁公爵的父亲孔代亲王为首,他们是所谓的保守派,其实也就是一切听命于国王。另一派是以孔蒂亲王为首的反对派,他们是对一切反对,孔蒂亲王本人就反对现任的财政总监杜尔哥。

    两派中,孔代亲王的保守派较强,所以路易还能够掌控住贵族院的局势,但孔蒂亲王也并非没有市场,他们的存在也令路易担忧,因此,路易只有抓住一切机会把握住孔代亲王这枚棋子,才能够保证权力的稳定。

    不一会儿,路易便回到了贡比涅宫。趁着波旁公爵还未追来,他取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此时正是下午三点。他记得这个时候正是王后下午茶的时间,他也记得,这个时候波旁公爵夫人会陪同在王后左右。于是,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不禁坏坏地笑了笑。

    “陛下,我终于追上来了。”波旁公爵气喘吁吁地骑马来到了路易的身边。

    路易含笑说道:“现在正是下午茶时间,我们去王后那里,她那里有来自东方的上好茶叶。”

    “好。”波旁公爵喜笑颜开,立即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

    他本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会骑马但体力不行,刚才这么一奔跑,早就累散了架,根本就无法再跑下去了。

    王后的下午茶安排在贡比涅宫后的花园中。那是一座按照凡尔赛风格修建的花园,完全具有凡尔赛的对称风格,只是面积、规模都比凡尔赛的要小上许多,甚至比杜伊勒里宫的花园都要小。因为这座花园人工修剪的有限给,更多的还是平坦的草坪。

    路易和波旁公爵穿过宫殿,来到了宫殿后的花园。

    花园尽头的草坪之上,放置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围着这张桌子坐着的有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朗巴尔亲王夫人、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娅?安娜、阿图瓦伯爵夫人和波旁公爵夫人六人。其中,王后、玛丽?阿德莱德、波旁公爵夫人坐在一边,朗巴尔亲王夫人坐在王后的正对面,她的下首则是阿图瓦伯爵夫人和玛丽娅?安娜。

    路易和波旁公爵走了过去,两人在几十米之外便看清了桌子和周围的女人们。波旁公爵脸色发青,离桌子越近,他的脸色就越不好,眉头就更紧。路易则在此时观察起桌子的排列座位。

    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背对宫殿的最右侧位置,她的左边和对面的位置是最为紧要,也可说是最亲近之人的座位,而这两个位置不出意外地给予了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与之相对的最不重要的作为,则是玛丽?阿德莱德的左边,和正对宫殿那一排的最左面,而这两个位置分别为波旁公爵夫人和玛丽娅?安娜。

    路易见此情景,便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对周围这些女人的分类,显然波旁公爵夫人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看待波旁公爵夫人,也许就和看待与她一直不和的玛丽娅?安娜一样。路易突然发觉,自己之前是有些多操心了。因此,他也在审视是否应该帮助波旁公爵。

    “女士们,我们可以加入吗?”路易风度翩翩地来到了众女士的面前,与之相反,在他身后的波旁公爵,走路畏畏缩缩,如同一个驼背小丑。

    “当然可以。”玛丽?安托瓦内特甜甜地一笑,她看似心情非常好。

    路易松了一口气,因为正在怀孕中的王后,是天下最为可怕的女人,即使是他,也只能屈服。幸好王后心情很好,这样他也可以完全放开,没有压力。

    路易随即坐在了靠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这面的顶端位置。

    两个顶端原先也有座位,但是确实空置着的。国王如今占据了一个,波旁公爵只能去另一面,也就是靠近他妻子的那一张座位。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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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五章 针锋相对

    由于只是下午茶,而非是什么重要的餐会,所以众女士们穿的很随意,都只穿着颜色素雅的裙子。类似的下午茶路易也参加过几次,几次下来,一些礼仪便被废除,因此,当他刚才来到之时,除王后外的众女士,也不过是坐着点头致意。

    桌子上应有尽有,东方的茶悠地说道:“嫁一个身份不高的人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相反,若是在出嫁前就做出了破坏名声的事,这才是真正的丢脸。”

    贵族女子若是在出嫁后寻找情人,这并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当然,这是除王后以外的女人。相反,贵族女子在出嫁前就有了情人,这可说是莫大的丑闻,不仅仅是这个女人,甚至她的家族都会成为笑柄,当然,除非那个情人是国王。

    路易神情自若地喝着茶、嚼着面包,嘲谑地望着波旁公爵和波旁公爵夫人。

    这两人还真是不像一家人。波旁公爵一脸忧虑,波旁公爵夫人一脸轻松。

    路易已经从他们不同的神情中,明白了两人现时的关系。波旁公爵夫人明显已经不将自己当做孔代家族的人了,所以才会犹如陌生人一般的看笑话。

    “在出嫁前就做出破坏名声的事,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情况。”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凭空说了一句,而后有意识地侧目看了一眼路易,微笑着对波旁公爵说,“把你的妹妹带来这里,接下来就交给国王陛下。一个月后,没有人会对她指指点点,但她也算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她这么一说,整个局面都僵住了。

    玛丽?阿德莱德和玛丽娅?安娜这两个未婚却是女人的人,不知王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而朗巴尔亲王夫人、波旁公爵夫人、阿图瓦伯爵夫人等无关者,明显地从王后的话中听出了火药味,这使得她们不敢做出反应。波旁公爵则是完全楞住了,他听出了王后话中之意,而且从利益方面考量,他非常乐意妹妹成为国王的女人,不过,他也受不了王后如此直截了当地公开说明。

    “这是个好主意。”路易笑了笑,打破了僵局,神态自若地对波旁公爵说,“我经常接见一些国外年轻贵族,他们的地位完全配得上你的妹妹,他们在自己的国家中也有着令人瞩目的前途,也许不用一个月,你的妹妹就能够寻找到一位年轻、有前途的年轻贵族。”

    路易说完之后,故意朝玛丽?安托瓦内特看了看,还眨了眨眼。

    “确实是这样,有许多年轻有为的贵族。”玛丽?安托瓦内特抿着嘴想了想,紧盯着路易说,“我记得有一位瑞典绅士,年轻、有才学,非常的有魅力。”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王后和国王在吵架,即使是波旁公爵,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玛丽?安托瓦内特之所以会率先挑起事端,是因为她对路易说的话反应过度,以为路易是看上了年轻的露易丝郡主,结果在妒意的作用下,她就难以自控地出言挑衅。

    路易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可是,她只要怀孕就会这样,喜怒无常、难以伺候。路易早已经习惯,所以也把握到了度,因此才会一直应招,而不认输。

    路易听她说出了瑞典的菲尔逊,忍不住笑了笑,而后嘲谑地说:“他确实是一个出色的男人,特别是在床上。他在巴黎时就惹上了许多风流债,回去了瑞典就更是毫无收敛,听说连瑞典国王都快受不了他了。”

    路易的话刚一说完,除王后外的其他人,便忍不住放声笑了笑。他说话的语气就和之前闲聊说笑话时一样,所以气氛也就被他弄得缓和了。不过,路易所说的话半真半假,菲尔逊在巴黎时确实私生活复杂,至于他回瑞典后的事,路易并没有那份心思去注意。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送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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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六章 送一个孩子

    夜幕降临,下午茶才算散去,不过在这段时间,众人也就直接用过了晚餐,下午茶也演变为了晚宴。

    玛丽?安托瓦内特带着侍女拉法耶特侯爵夫人艾德里安娜先行回到了宫殿,并直接往她在贡比涅的套房走去。路易在与波旁公爵散了一会步,拉拢了一下感情后,便快速往王后套房赶去。

    路易本想借着下午的时间令波旁公爵夫妇当众反目或互接短处,最终造成他们两个完全撕破脸皮,结果事情只进展一般,就被玛丽?安托瓦内特破坏,这令他既郁闷又愤怒。人都是有忍耐限度的,他平时便放任玛丽?安托瓦内特行事,结果没想到今日使其如此放肆,他又怎么能够忍耐得下去。

    路易充满怒火地冲入王后套房,径直穿过几间无关紧要的房间后,推门进入了卧室,同时毫无顾忌地怒喝道:“玛丽,你到底要怎么样?”

    高声一喝,使得卧室内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艾德里安娜等侍女当即愣住。

    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光着身子,她身前的艾德里安娜正手捧着一套衬裙,准备为她穿上。路易这一闯入,令众人不知是继续为王后换衣,还是向国王行礼。

    玛丽?安托瓦内特见到路易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当即明白了他在气什么,可关于下午之事,她心中的怒气也没有消除。于是,她咬了咬嘴唇,干脆不理会路易,平直地举起双手,并对面前的艾德里安娜轻声说:“继续。”

    艾德里安娜惊魂未定,但听见王后的命令,并见她做好了准备,于是便按照指示去做,将手中的衬裙由上至下套入了王后的身上。

    接着,由于路易没有再啃声,于是艾德里安娜及众侍女,只能按照常规,服侍王后躺上了床,直到要离去之前,才来到路易的面前,向他行礼。

    “你们可以出去了。”路易稍稍收敛怒气,将无关之人赶出了卧室。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

    这时,路易迅疾走到床边,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仰躺在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问道:“回答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都不看路易一眼,改仰躺为侧躺,侧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路易。

    路易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再次耍起性子,真是没有了办法。在平时,他还能够使用男人的力量,可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孕了,他也就不敢过分粗野了。

    路易气急之下,沿着床沿来回踱了两步,最后见她始终没有回应,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但其仍然恨恨说道:“好!你就继续闹下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你是法兰西王后,并不单纯是我的妻子。作为王后,你必须要学会什么样的人可以归为密友,什么样的人只能敬而远之。”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乓”的一声砸门声响起,并同时传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回过身来,见到空荡荡的房间已无路易的身影,不禁泪腺一酸,流下了两行热泪。她将右手贴在已经有些隆起的腹部,流着眼泪微吟道:“我不过是想要你多陪在我身边而已,为什么这一点也不能满足我呢?”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被确认怀孕以来,路易便从未陪她过夜,甚至在白天时也很少来见她。长久下来,她的心中自然积郁下了怨气,今日下午正好碰上一点火星,也就趁势爆发了出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很快恢复了冷静和思考能力,她细细想着路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立刻恍悟过来,自言自语道:“波旁公爵夫人就是奥尔良公爵的女儿,沙特尔公爵的妹妹,难道路易是连她也不想放过?”

    联想起路易以往的作风,她立刻就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差错,于是,她的内心不禁暗暗盘算起来。对她而言,除了路易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一个只被她当做私人金库的女人自然也是可以轻易放弃的。所以,她已经定下了主张,准备暗中行事。

    路易离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后,却犹豫着应该去哪里。女画家伊丽莎白还在贡比涅,她现在是哪里也去不了了,因为她已经怀孕了,现在的女画家连画笔也不被允许触碰了。玛丽娅?安娜和玛丽?阿德莱德两个女人倒是空闲,可这也正是他的犹豫之处。

    无奈之下,他只有回自己的房间,去度过一个没有女人的夜晚。这也是他最近几夜的重复,只不过前些日子是因为公务忙到深夜,而今日是无法选择,以及没有**。

    路易在贡比涅的房间很简单,一间盥洗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卧室,三间房间组成的一间套房。他因为不想接触和路易十五有关的东西,所以并没有入住国王套房,只选择了一套改装过的小套房居住。

    他刚一走入卧室,便发觉有些不对,原本应该烛火通明的房间,光亮居然暗了许多,而应该侍候在旁的侍女,也一个也不见了。他不喜欢身后总是跟着一堆人,所以只在外出时带上侍从和侍卫。他不喜欢由男人负责私人生活,于是便从安娜的手中借来了几个少女充作侍女。

    安娜的人表面上是温文尔雅的普通女子,实际上却是深藏技艺的非一般女子。她们或是精通辩论之术的女辩手,或是学识出众的才女,或是精通剑术的女镖,或是枪法出众的女猎手……但无论是哪一种人,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美貌,二是忠诚。

    侍女不在,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是安娜来了,二是宫廷中来了一位能够命令动她们的人来了。安娜来到的可能性不大,她现在更喜欢改装她在巴黎的新家——爱丽舍宫旁的一幢大宅。路易果断排除后,便知道只可能是他的某一位情妇来了。

    恰在此时,路易也发现了在光线昏暗的床上,铺开的床单似乎动了动。

    “谁在那儿?”路易走了过去,边走边脱衣服,同时装着好奇地问道,“是我心爱的玛丽?阿德莱德,还是玛丽娅?安娜?”

    他其实早已猜到,玛丽?阿德莱德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唯有玛丽娅?安娜才可能。果然,当他脱光衣服站在床边时,玛丽娅?安娜的头也从床单下探了出来。

    路易抓起床单的一角,慢慢地将床单从床头掀至床尾,只见到穿着衬裙的玛丽娅?安娜全身呈“一”字型的躺着。衬裙原本宽大,但是,她显然是将多余的部分全部垫在了身下,使得上面的衬裙与皮肤紧贴,不仅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材,甚至能显现出她胸前的那两点山峰峰点。

    路易立时又燃起了兴奋之火,走上了床,跨开双腿跪坐在玛丽娅?安娜的膝盖两边,接着,他便将手探入玛丽娅?安娜的裙低,手指不断向上探索的同时,他也坏坏地问道:“你这么晚了,为什么会来到我的房间,上了我的床?”

    玛丽娅?安娜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刺激,紧绷着全身肌肉的同时,醉然回答道:“我快要十七岁了,是你说的,十七岁的女人若还没有生子,那会被人耻笑的。”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手指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而身下的身体也突然地一震,路易立即便从裙底抽出了手。

    “为什么不继续了?”玛丽娅?安娜疑惑地问道。

    “就是为了继续,所以才要先停下。”路易莫测高深地说完一句后,便伸出双手,分别拉住玛丽娅?安娜的双臂,带着她站了起来。接着,路易用双手分别抓着衬裙的两边,一气呵成地将衬裙撩起。玛丽娅?安娜也很配合地举起了双手,得以令衬裙顺利剥离身体。

    面前的这具身体,路易已经不知道是见过几次,征伐过几次,可少女的身体永远水嫩、柔滑、触感十足,总是令他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路易欺身而上,嘴唇吻上了她的嘴,双手搂在了她的背后。

    互相搂在的两人,不停地抚摸着对方的背脊。

    路易肩膀开阔,玛丽娅?安娜的纤手无法触摸太多,相反,她的身后却被路易的两只大手完全侵扰到了。

    从股间沿着背脊线一直到肩膀,路易的双手几乎摸遍了她背后的每一寸肌肤,最后,路易将双手按在了她厚实的骨肉上,紧紧地捏住,直到她忍不住痛吟起来。

    路易几日来未能发泄的能量似乎全以集结,正准备待命而发。于是,当他在占据了有利位置后,在站着的情况下,便进入了玛丽娅?安娜的身体,与其合二为一。

    激烈的喘息声和床铺的蠕动声一起响起,路易正在服从着玛丽娅?安娜的指令,送给她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本该属于她,就当是弥补年初她所失去的那个。

    最后,也没有最后。

    路易不知道是在几次之后睡去,玛丽娅?安娜则早就筋疲力尽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谣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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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七章 谣言四起

    第二日早晨,在阳光的刺激下,还在半梦半醒状态下的路易,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昨夜的畅快带来了极大的副作用,身体柔柔弱弱,浑身上下别无一点力气。

    路易平躺在床的中央,双手双脚呈“大”字形张开,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床的三分之二。玛丽娅?安娜卷缩在他的右侧,如小鸟依人般紧贴着他右侧的手臂、大腿和其他部位的皮肤,这些相互紧贴的部位湿漉漉的,令他感到一种难舍难离、既爱又恨的粘稠感。

    路易选择的房间恰好只在早晨八点钟时才会刺入阳光,只需忍耐五分钟,刺目的阳光便会过去。他见到身侧的玛丽娅?安娜仍在熟睡,而光线也即将过去,于是便想要偷懒多睡一会儿,恰在这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进入了他的耳中,紧接着进入他耳中的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安娜的声音:“陛下,我有重要的事要禀告。”

    也许是在敲门声和喊声地双重影响下,路易怀中的玛丽娅?安娜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短促的**摩擦后,她冲着路易甜甜地嘿嘿一笑,而后便起身下床,在阳光的沐浴下用洁白的床单裹住了惹眼的玲珑春光。

    路易在欣赏了一幕也许再也见不到的美丽风景后,边在内心回味,边坐仰起身,同时撩起之前被抛在床下的床单,将之盖在了***,遮住了身体中央的那属于私密的三分之一的部位。

    “请进来。”路易高声喊道。

    “陛下……”安娜毫无准备地推门而入,结果一见到房内的景象,便难以控制地愣在了原地。她对路易的身体并不陌生,所以本不会如此,但是,当她在见到路易和玛丽娅?安娜都只用着床单遮挡的时候,心中却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她至今都未经历过的男女之事,这才使得她愣住了。

    玛丽娅?安娜裹着床单与安娜擦身而过,带着甜美的微笑走出了房间,这时,安娜才从失神状态恢复过来。

    “怎么了,安娜?”路易毫无芥蒂地问道,反正他的身体对安娜也不是秘密,他也早就习惯了在女人面前一丝不挂。现在,他最疑惑的就是安娜为何会突然至此。

    “陛下,我刚从巴黎赶过来。”安娜轻咳一声,努力转换了心情,严肃地说,“巴黎现在流传着一条新的流言,这条流言对您十分不利。”

    “对我十分不利?”路易疑惑地望向安娜,一脸警觉地问,“流言内容是什么?”

    “流言的内容是……”安娜长吸了一口气,凝重地说,“你不是王室的血脉。”

    “我不是王室的血脉?”路易皱起了眉,呼吸变得深沉,声音低昂地问,“具体是怎么说的?”

    “流言中说,‘波兰国王不能生育,所以妻子生活放荡,阿图瓦伯爵虽然风流成性,但也未让任何一个女人怀孕。由此可见,这一代的王室直系血脉都应该无法生育。路易十六不但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了两个孩子,更是与一大堆情妇有私生子,所以,他不可能是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伯爵的亲哥哥’。”安娜回答说。

    “编出这段流言的人,不是天真的笨蛋,就是有预谋的野心家,也可能是天真却又预谋的野心家,真是让人不得不防备啊!”路易用着感慨般的语调评叹了一番,而后严肃地说道,“你去调查一下,看看这些话最初的源头来自哪里。”

    “是,陛下。”安娜点头应道。

    “平白无故出现的流言,后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阴谋,甚至隐藏着可能会造成巨大危害的秘密势力。他们编造的流言虽然不可能对我造成损害,但是,这股秘密势力却不能不防备。”路易叹了一口气,问安娜道,“贵族们听了这些流言后有什么反应?”

    “和所有的流言一样,贵族们只是笑了笑就忘了。”安娜如实禀告。

    巴黎的贵族们和全法兰西的民众都是一样的,只在乎个人的财产和利益,至于王座上的人是否有波旁王室血统,则与他们无关,因为即使当今国王退位,与王族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任国王。在没有实质利益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不顾身家性命,去维护那看不见的王族血统。

    “派人严密监视孔代家族和孔蒂家族,关注他们身边的人,如果有陌生或是可疑的人,就去调查清楚。”路易轻声命令道。

    “是,陛下。”

    这个时候,路易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心里却充满着怨恨。他怨恨着那躲在暗处编造谎言的小人。

    他现在也躺不住了,于是,便掀开床单,翻身下床,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裤。当他刚穿上衣裤时,才惊讶地发现安娜居然还在房间里,并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怎么还不走?”路易严肃地问道。他是一点也没有注意。

    “这……”安娜满脸通红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虽然不止一次见过路易的身体,可今次见到,又忍不住像往常那样,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路易***,仿佛那里有什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令她不能自控。

    路易慢慢走到安娜的身前,伸出右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脸颊、嘴唇等处。接着,他将手指按在了她那湿润的嫣红嘴唇上,问道:“你的心中是不是很希望流言是真的?”

    安娜很想说“是的”,但是,她又不能坦白。她不止一次的幻想她的父亲不是前法兰西王太子路易?斐迪南,或者路易的母亲红杏出墙,与他人生下了他。

    安娜抬手一甩,撇开了路易的手。

    她正经地说:“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请容许我先退下。”

    “可以。”路易脸色复杂地对安娜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过身去继续穿衣。

    等到安娜离开,路易才又叹了一口气。他清楚安娜的感情,可是,他也无可奈何。他可以拥有无数的女人,无论是像玛丽?阿德莱德那样的表亲,还是像玛丽娅?安娜、伊丽莎白那样的无血缘关系之人,但他却不能和安娜发生亲密关系,因为他们不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那么简单,更是流着相同血液的姐弟,虽然这相同之处只有一半。

    安娜走出路易的房间,便立刻恢复了精神,将心中涌现出的遗憾再度填满了回去。她总是如此,一次次地渴望,又一次次地失望,再又一次次地填埋,一次次地舔着伤口,最后却又一次次地再度爆发。周而复始之下,只不过是令心中的积埋越积越深。

    正在这时,一位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匆匆来到了安娜的身前。

    安娜一眼便认出了面前之人就是王后身边的侍女艾德里安娜,于是便以法兰西第二高贵的女人所应该有的傲慢口吻问道:“王后陛下醒了吗?”

    “是的,女公爵殿下。”艾德里安娜恭敬谨慎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娜叹了一口气,随即便迈开脚步往王后的房间走去。

    她之所以会连夜从巴黎赶来贡比涅,便是因为在昨日深夜接到了王后的命令。她原本是想先见过王后再去见路易,可是,却因为王后“未起床”而被挡在了门外,只能先去见路易。

    一番繁琐的通报程序后,安娜终于进入了王后的卧室,见到了梳妆完毕,穿戴整齐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将她当做外臣来看待,所以并不给她“不宣而入”,这项只有闺蜜才能拥有的权利,更是穿戴整齐,以完整的礼节接待。

    繁文缛节后,安娜不客气地说道:“王后陛下,请恕我过问不该问的事,您正有身孕,还是少穿正装为好。”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没有穿束胸和衬裙架。只是非常可惜,我所推崇的穿衣风格却没有被普及,连你也没有接受。”玛丽?安托瓦内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安娜的身体说。

    “陛下,请问您召我来有什么事?”安娜被迫改变话题,直入主题问去,她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与人斗嘴上,特别是和一个根本无法赢过的对手斗嘴,还是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

    “你太沉不住气了,我早就说过了,这是你最大的缺点。”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坐到了床边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正视着梳妆台上的镜子,背对着安娜,不紧不慢地说,“上一次没能够完成刺杀沙特尔公爵的任务,结果还让他惹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情,你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安娜沉声一叹,她最在意之事被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说中了。

    “这大半年来,你是不是一件重要的任务都没有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安娜继续保持着沉默,但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否认事实。若非是如此,她也不会去在意巴黎的流言,自己去寻找任务。

    “其实,你最在意的恐怕不是被闲置,而是担忧因此而被路易冷落,是吧!”玛丽?安托瓦内特意味深长地娇声笑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一箭双雕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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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一箭双雕的计策

    安娜自知与路易身边的其他女人不同,不能够依靠美色,只能依靠才干才可以被他所重视,因此,她才会建立起一张以女人、教士为主的间谍网络,可是,在最近几次重要事件中的失手,令她已经开始不自信起来。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你也别忘了,我和他之间有割不断的联系。”安娜屏住呼吸强词夺理,其实,她的底气也不是很强。

    “你说的联系就是血缘,可是,血缘真的有用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信地微笑着说,“你只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相比起克洛蒂尔德公主和伊丽莎白公主,你在血缘上并没有什么优势。可是,为什么克洛蒂尔德和伊丽莎白都不如你?见到她们,你难道还认为自己那不被承认的血统有优势吗?”

    “也许你说的是事实,但是,我和她们不同。”安娜皱着眉头说道。

    “没有什么不同,”玛丽?安托瓦内特提高了音量说,“如果你没有了用处,你也不过是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罢了。”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在这场言语交锋中,她如往常般的败给了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说:“作为女人,如果不能和他***,不能为他生下孩子,他是不会在乎的。相反,你只要和他***,为他生了孩子,你在他心中也能够留下位置,至少在他的心中,你会比他的那些妹妹们更重要。”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安娜微愠道,“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我是知道,但在法兰西,除了我之外,又有多少人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即反问道。

    安娜默然。由于栋雷米家族的特殊性和神秘性,所以在法兰西真正熟悉这个家族的人并不多,至于安娜以王室私生女的身世继承女公爵爵位一事,知道的人就更是少。而真正知道安娜为路易同父异母姐姐的人,也不过就是王室中的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说:“并没有人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你就算真的成为了他的情妇,又有多少人会指责?况且,在古代的埃及,兄妹之间结婚就被允许,而在法兰西的历史上,也有许多位国王娶了妹妹为妻。你完全不必有任何良心上的不安。”

    “罗马皇帝卡里古拉宠爱他的姐妹,最后却导致被近卫军刺杀,你难道想要路易被评论为第二个卡里古拉吗?”安娜冷笑道。

    “卡里古拉一个残暴的君主,他的结局是因为他的残暴,而不是他的姐妹。我并不担心路易,因为我的丈夫不是卡里古拉。”

    玛丽?安托瓦内特那一副自信的表情,被梳妆台上的镜子反射出来,影像映入了安娜的眼帘。

    安娜严肃了起来,不悦地说:“王后陛下,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我必须立即回巴黎,完成国王陛下交待的事。”

    “等一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声一喝,随即从椅子上站起,转过身走到了安娜的面前,面对着她,认真地说,“只要你为我去做一件事情,我就可以帮助你成为他的女人。”

    “这是交易吗?”安娜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但她也防备着玛丽?安托瓦内特。

    “可以算是,也可以算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故弄玄虚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安娜疑惑道。

    “他并不在乎身边多出几个女人,而你又想成为他的女人,所以,我就正好出力帮助。”玛丽?安托瓦内特神秘地微笑道,“你们不过是一直都没有第一次,只要有了第一次,你们就再也不会被什么血缘给束缚了。”

    “你疯了。”安娜摇着头,不敢相信地说,“没有一个女人会这样做。”

    “如果是玛丽娅?安娜,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但是,你却不同。”玛丽?安托瓦内特笑道,“因为你不可能取代我的地位。”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我和他的血缘,所以我只可能成为他的情妇,而不可能成为他的王后。”

    “是的。”

    安娜沉默了下来,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再说什么。安娜在思考,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等待。

    一会儿后,安娜朝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问道:“我可以知道,是谁令王后陛下能够如此不计成本。”

    “波旁公爵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说。她虽然没有听到安娜的回应,但是,她已经知道了安娜的回答。

    “波旁公爵夫人?也就是奥尔良公爵的女儿,沙特尔公爵的妹妹。”

    “是的,就是她。”

    “她不是您的密友吗?”安娜疑惑地问道。对宫廷中的事,她时刻关注着。

    “正如你所说的,她是奥尔良公爵的女儿,沙特尔公爵的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

    “你要我做什么?”安娜问道。

    “造成她和波旁公爵离婚,并且令她名誉扫地。”玛丽?安托瓦内特虽是微笑着在说话,可语气中却透露着肃然的杀气。

    安娜想了想,犯难地说:“这很困难,波旁公爵夫人的私生活并不复杂,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什么年轻男人。”

    诬陷并不困难,特别是对于安娜而言,可是,若是没有根据的诬陷,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

    “怪不得路易会不再给你任务,你的情报网确实有漏洞。”玛丽?安托瓦内特笑道,“我听说,波旁公爵夫人和刚从维也纳回来的前驻奥地利大使路易?德?罗昂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驻维也纳大使?罗昂?难道是……”安娜立刻反应了过来。

    路易?德?罗昂,现任法兰西红衣主教、斯特拉斯堡主教、宗教事务大臣的侄子兼助手,之前担任过四年的驻奥地利大使。这个出身于世代宗教家族的人,也是未来的斯特拉斯堡主教和法兰西红衣主教。

    “你是想借我的手除去路易?德?罗昂。”安娜严肃地说。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直接坦白道,“我知道这些瞒不过你,掌管情报的你是不可能不知道路易?德?罗昂在维也纳所做的事情。”

    “他是反奥地利派的成员,调往维也纳就是为了破坏法奥两国的联盟,这些年他也做了许多有害联盟的事。”

    “怪不得路易会那么信任你,即使你有许多缺点也不忍心放弃你,你果然有令他信任的能力。”玛丽?安托瓦内特笑着赞道。

    “我还知道,”安娜严正地说,“他在维也纳曾对你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不敬,制造过关于她的谣言,所谓深为女王陛下厌恶。他这一次会被撤职,也是因为奥地利方面知会了舒瓦瑟尔公爵。”

    “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不过,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我的母亲给过我一封信,让我永远不要重用那个家伙,不过,却不是因为他得罪了她,而是我的母亲看出了这个家伙愚蠢得很,连制造谣言这种事都做不好。”

    “既然女王陛下只是让你不要重用他,你大可以把他闲置。以路易对宗教的态度,未来会成为主教的他,必然不可能被重用。”安娜不解地问道,“你又为什么非要他深陷丑闻?”

    玛丽?安托瓦内特保持着微笑,但神情却略显严肃地说:“因为他是艾吉永公爵派系的成员。”

    “可是,艾吉永公爵已经失势,他不可能再翻身了。”安娜说。

    “那是以前,现在,艾吉永公爵已经被调任印度洋总督。那块殖民地是路易新开辟的,而且也是法兰西未来海外扩张的主要地区,我不能不防备。”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

    安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突然发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路易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过于敏感。不过,这也解答了她以前的一大疑问,那就是为何路易会如此疼爱玛丽?安托瓦内特,爱她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玛丽?阿德莱德。

    “路易?德?罗昂生活奢侈,而且好色成性,对付起来比较容易,但是,波旁公爵夫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她毕竟是有名的虔诚贞女。”安娜的信心还是不大。

    “贞女?”玛丽?安托瓦内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莫测高深地说,“有些事不是你能懂的,但是,没有哪个女人,会被认为是毫无瑕疵的‘贞女’。即使那个女人真的贞洁,他人也不会如此认为。”

    “因为我没有男人?”安娜苦笑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去做的。”安娜想了想说,“路易?德?罗昂虽然出手豪爽,可他也是负债累累,而波旁公爵夫人恰好有一笔巨额财富,这也许就是下手之处。”

    “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可以了,不用来问我。”玛丽?安托瓦内特说。

    “我知道了,不过,你不要忘了那件事。”安娜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艳丽笑容,安娜却已经不再甘愿受其摆布,于是,她的心中不禁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罗昂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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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九章 罗昂家族

    法兰西的贵族大部分是世袭,世袭的结果便是流传至今,多数贵族子弟只是夸夸其谈、流连风月的废物。贵族们在数个世纪的演变下,有的家族因为家道中落而成为平民,有的家族则因为绝嗣而消失,有的家族则逐渐繁衍扩展,而今已经进入各种领域,但是,这类家族的后代除了姓氏之外,来往也不紧密。

    布列塔尼公爵罗昂家族,现在是在法兰西可以与黎塞留家族齐名的具有强大权势的非王室家族。当年伏尔泰会被投入巴士底狱,并被迫***国外,便是因为他得罪了罗昂家族中的一位成员。

    罗昂家族现在分为主家与分支两大系统。现今,最为著名的两大家族,便是罗昂主家布列塔尼公爵及其几个进入教会的兄弟,另一个则是法兰西元帅苏毕兹亲王夏尔?德?罗昂的分支。

    苏毕兹亲王夏尔?德?罗昂在七年战争中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功绩而得以晋升元帅,但和所有的贵族元帅一样,他的权势并不来自于他的元帅身份,他的影响力也不在军队,他所有的权势和影响力除了“罗昂”的姓氏外,便是他几个女儿们的婚姻。

    他第一次婚姻所生下的女儿,也是他的长女夏洛特?德?罗昂,是孔代亲王的已故妻子,同时也是波旁公爵和露易丝郡主的母亲。他第二次婚姻所生下的女儿维克图瓦?德?罗昂,嫁给了罗昂家族主家的继承人,图海纳公爵亨利?德?罗昂,同时,她还是玛丽?特蕾莎公主的家庭教师。

    罗昂主家的布列塔尼家族在军事方面相比起分支苏毕兹家族略显黯淡,但作为罗昂家族家传爵位布列塔尼公爵的传承者,他在上流社会中的地位却比任何分支都高,而且在宗教方面,主家的几位旁系男性成员,都是主教级别的人士。

    现任布列塔尼公爵是一个富有却无为的贵族,极少出现于上流舞会中,但他的儿子,也就是王室御用家庭教师维克图瓦?德?罗昂夫人的丈夫图海纳公爵亨利?德?罗昂,却是一个生活糜烂之人。

    布列塔尼公爵有三个弟弟,其中除了最大的那位是海军中将外,其余两人都是教会人员。

    前驻奥地利大使路易?德?罗昂,是布列塔尼公爵的二弟,如无意外,他将在他的叔叔死后,成为下一任的斯特拉斯堡主教和法兰西红衣主教。布列塔尼公爵最小的弟弟费迪南多?德?罗昂也是教士,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波尔多大主教。这对兄弟虽说是宗教人士,但他们全是闻名巴黎的浪荡子弟,也正是拜他们所赐,伏尔泰在攻击天主教会的时候,多了许多真实的素材。

    时间一转已经到了1774年的10月1日,路易也在这天回到了巴黎的杜伊勒里宫。他的身边只有玛丽?阿德莱德陪同,因为其他的几位都已经有了身孕。那几位女士,除了早先被路易移送去爱丽舍宫的女画家伊丽莎白外,都留在了贡比涅休养。

    下午5时,路易刚走进他在杜伊勒里宫的办公室,伏尔泰和舒瓦瑟尔公爵两位便急匆匆地入宫求见。

    “你们两个怎么了?”路易疑惑地问道,在他的记忆中,最近一段时间虽不是举国太平,但也可以说是安定无大事。

    伏尔泰和舒瓦瑟尔公爵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伏尔泰开口说道:“陛下,最近巴黎流传着极为不利王室的流言,我觉得这其中是有人别有用心,企图做些什么。”

    “巴黎的流言?巴黎不是一直都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流言吗?”路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毫不在乎地说,“我听说就在前几个月,巴黎还流传着我不是王室血统的流言,不是没有什么人在意吗?”

    那段流言的寿命不过一周,路易早已经将其当做一件很陌生的事来说,甚至连命令安娜彻查的事都忘了。

    “陛下,这次的事件十分不同,牵扯到了罗昂家族、孔代家族和王后陛下。”舒瓦瑟尔公爵神情凝重地说。

    “王后?”路易霎时收起了不在乎的笑容,皱眉道,“是什么流言?”

    舒瓦瑟尔公爵回答说:“陛下,流言中说,波旁公爵夫人和前驻奥地利大使路易?德?罗昂有染,而在波旁公爵夫人的牵线下,路易?德?罗昂进而又成为了王后陛下的情人。王后陛下这段时间的几笔慈善费用都是由路易?德?罗昂支付,而王后陛下现在肚子中的孩子也是路易?德?罗昂的。王后陛下为了隐藏这段不能告人的秘密,不但冷落了路易?德?罗昂,更是迁居至贡比涅行宫,以防止秘密被戳穿。”

    “乓”的一声,路易手起掌落,一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这段流言流传了有多久?”他异常愤怒地喝问道。

    “就是这几天,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传遍了整座城,连普通市民也听说了。”舒瓦瑟尔公爵异常紧张,毕竟他是名副其实的王后派,相比起年少有为的国王陛下,他更依仗来自奥地利的王后陛下的扶持,一旦王后被冷落或名声有亏,那么他也会受到牵连。

    “这是一件阴谋,非常可耻的阴谋。”路易恨恨言道。他在愤怒的支配下再也无法安坐,说话的同时便离开了作为,来回在办公桌内侧踱步。

    巴黎的流言寿命虽然很多,但那是因为多数主角的身份并没有到达足够引发长久谈论的地步,以及流言内容所涉及的都是一些老形式的新闻。这一段流言,涉及到了最为高贵的王后陛下,这便等于将王室拉下了水。在有了一个高贵主角的情况下,虽然内容不过是普通的婚外情、私生子,可是,却也足以造成一时的轰动和长时间的流传。路易愤怒的也正是在此。

    “平民?怎么平民也知道了这件事?”路易冷静下来,突然注意起了这一巨大的疑点。

    虽然流言之间并无本质区别,可是也分三六九等。在最高等级社交圈流传的流言,很少会成为低阶层社交圈的谈资,更不可能流传入民间。这段流言包含了强大的权贵罗昂家族,王室血亲王公波旁家族和王后,虽然会因此而被关注、长寿,可是却不太可能被人传入民间,因为流言涉及的人越高贵,贵族们的口风也会越紧。他们不过是聊之一笑,并不想因此上断头台。

    “陛下,我们推测的结果和您所说的一样,应该是人为的阴谋。”伏尔泰说。

    “那应该怎么办呢?”路易问道。

    “陛下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这段流言虽然恶毒,可是内容太过怪异,而且有许多地方说不通,所以不可能造成恶劣的影响。”伏尔泰神情认真地说,“不过,为了攻破这段流言,我建议可以将王后陛下接回巴黎。”

    “你说得对,不仅要将王后接回来,还要让她在巴黎人面前出现。”路易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安排她去一趟平民区。”

    “陛下,这恐怕有些不妥。”舒瓦瑟尔公爵担忧道,“王后陛下正在怀孕,平民区的居民太过复杂,去了恐怕不安全。”

    “不,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让流言不攻自破。”伏尔泰立即说道,“王后陛下怀孕四个月,而路易?德?罗昂回到巴黎还不到三个月。让民众见到王后陛下的肚子,王后陛下也就可以从流言中脱身。”

    “就是这样,不过,必须要快一点。”路易神色不安地说,“今天晚上就派人去贡比涅,令王后明天就回来,后天就出行。”

    “是,陛下。”伏尔泰应道。

    “陛下,路易?德?罗昂怎么办?”舒瓦瑟尔公爵忧心地问道。

    “现在能够怎么办?”路易苦涩一笑,说,“他如果突然死了,那不就说明了流言是真的吗?所以,要让他活着,还要活的很好。”

    “陛下,那必须要派人去保护他,否则,制造流言的人,便可能将他暗杀了。”伏尔泰建议道。

    “你说的很对。”路易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必须要派暗哨,否则,就有可能被说是‘软禁’。”

    最终,对于这段流言的处置便决定了下来,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即回巴黎,并出访平民区,而路易?德?罗昂则秘密保护起来。

    舒瓦瑟尔公爵走出杜伊勒里宫,仰头望向星空,无奈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虽是和伏尔泰一起到来,可两人的目的并不相同。

    舒瓦瑟尔公爵虽然重视王后,可他却知道以王后的民望,是不可能因此事而失势,所以,他更希望借此事,除去令他一直顾忌的路易?德?罗昂。

    路易?德?罗昂曾是艾吉永公爵之人,而且曾破坏法、奥联盟,这令舒瓦瑟尔公爵深为痛恨。他担心路易?德?罗昂依仗家族的势力,对他造成威胁。

    舒瓦瑟尔公爵来到他的马车前,正要上去,这时,一辆黑色外壳的马车来到了他的身边。

    马车上走下一位女士,微笑着问:“公爵阁下,您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栋雷米女公爵殿下?”舒瓦瑟尔公爵疑惑地望向身前的这位在传闻中不一般的女士,不知她有什么目的。
正文 第四百章 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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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章 暗杀

    舒瓦瑟尔公爵和伏尔泰走后,路易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中,思索着那制造出流言的幕后之人的身份。

    这一次的事件与以往不同,并不是一句笑话造成的危机,也不是对某一人、某一个势力的攻击,而是对国内几大势力的同时开展攻击。

    攻击路易?德?罗昂,那便是攻击罗昂家族。罗昂家族现在是非王室贵族中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而且在宗教界、政治界、知识界三方面都有影响力,他们的势力大,但敌人也多,幕后者并不好找。若是抛开家族原因,只从个人方面入手,因为被攻击者路易?德?罗昂原先是反奥地利派的成员,又是艾吉永公爵的支持者,所以,攻击他便可以视为是对已经松散得几乎可说不存在的反奥地利派和艾吉永公爵党派的宣战,因此,幕后之人极可能是舒瓦瑟尔公爵。然而,若是幕后之人是舒瓦瑟尔公爵,那么他就没有必要牵扯上王后,因为王后是他最大的靠山。

    波旁公爵夫人虽然已经今非昔比,但她仍然有着王室血统,而且还是波旁公爵的合法妻子,因此,这件事后,孔代家族必然会遭受打击。最有可能制造有关于她的谣言的,便只可能是她的丈夫波旁公爵,可是,波旁公爵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无用之人,又是未来的孔代亲王。他能否在数日之内弄得满城风雨这点尚且不说,单是流言沉重地打击了孔代家族的声誉这一点,便不可能如此做。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敌人不可说不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反奥地利派,反舒瓦瑟尔公爵派。可是,反奥地利派已经土崩瓦解,反舒瓦瑟尔公爵派虽然仍在,可两派间一直只在议会中针锋相对,极少利用流言这种非绅士战术,更是不会牵扯到不应该牵扯之人。

    相当此处,路易还想起来反对他的势力。反对他的人,也可能会通过攻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方法迂回达到目的。不过,奥尔良公爵的党羽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财产都已经被查封没收。如果说幕后者真是与奥尔良公爵有关之人,那也只可能是波旁公爵夫人,但是,波旁公爵夫人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牵扯进去。

    路易毫无办法,他在想了所有相关之人以及利益团体后,突然发觉那位幕后的对手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三个被牵扯之人,分别代表了三个不同的利益团体,这三个利益团体互相对立,却又互相牵制,结果却全部被牵扯。凡是这三大利益团体中的人,是不可能策划出这一次的流言计划,而在法兰西,又哪里有一个人会不属于这三个利益团体中的任何一个?

    路易正烦恼之际,他突然发现夜已经深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回到巴黎之前,路易曾经答应了玛丽?阿德莱德,今晚去她的房间。虽然出现了许多事,但路易并不想失约。

    玛丽?阿德莱德穿着洁白的衬裙坐在梳妆台前,她正在阅读着她的长女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的来信。正在这时,路易推门而入,她放下信,微笑着起身,半转过身朝其望去。

    路易见到了玛丽?阿德莱德那带有治愈系的笑容,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起来,犹如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一般。感到轻松的他,不由得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玛丽?阿德莱德。

    一阵毫无顾虑地长吻之后,路易仍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你怎么了?”玛丽?阿德莱德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陶醉着问道。

    “没有什么,什么也没有。”路易呼吸着玛丽?阿德莱德身上那一直不曾消失的奶香,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两人初见之时。

    “玛丽,我们认识应该有六年了吧!”路易说。

    “应该有十二年了。”玛丽?阿德莱德笑了笑,说,“1762年的圣诞节,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是啊!1762年,却是有十二年了。”这十二年物是人非,令路易唏嘘不已。

    “玛丽,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路易与玛丽?阿德莱德分开,而后扶着她背,和她走到了床边。

    两人坐下后,路易说:“玛丽安娜、维多利亚、雨果的身份。”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玛丽?阿德莱德忧郁地低下了头。那三个虽然是私生子,但按照惯例,只要生父发表了声明,他们便能够获得合法的身份,甚至按照路易十四定下的传统,作为私生子的他们,还能够享受到王室成员的待遇,便如同玛丽?阿德莱德的祖父那样。

    “那么你就是想过了。”路易叹了一口气,愧疚地说,“这也是我的责任,看来是时候承认他们的存在了。”

    “路易!”玛丽?阿德莱德感动得热泪盈眶,靠在了他的怀中,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靠着。

    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都是有着头衔的光明正大的贵族,对她们确实是只需要一个声明。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的私生子路易?雨果,却还没有任何的头衔,因此,对他而言,除了一个声明外,还需要一个配得上他的头衔。路易对此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是让这个孩子继承彭蒂耶夫家族所拥有的头衔“图卢兹伯爵”。首位图卢兹伯爵就是玛丽?阿德莱德的祖父,也就是路易十四的私生子,现在的彭蒂耶夫家族居住地图卢兹宫也就是因此而得名。将雨果封为图卢兹伯爵的用意,便是让他在未来继承彭蒂耶夫家族。

    彭蒂耶夫公爵已经是法兰西的首富,但今后他还会更加富有。路易十四的私生子中,缅因公爵和彭蒂耶夫公爵的父亲图卢兹伯爵是同母所生,所以,缅因家族和彭蒂耶夫家族的血统最为接近。现任缅因公爵已经七十三岁,却一直未婚,也一直没有孩子,等到他死后,缅因家族因为绝嗣,其全部财产就将归入彭蒂耶夫家族。

    路易计划由路易?雨果继承彭蒂耶夫家族,其目的就是用巨额财富补偿对他的亏欠。因为作为一个男子,即使身份合法化了,也是没有办法获得王位继承权的,这便意味着他永远无法脱去私生子的烙印。

    与此同时,被安娜拦下的舒瓦瑟尔公爵,被迫上了她的马车。

    原本以舒瓦瑟尔公爵的性格,他是不会对任何人低头,哪怕那个人是国王或王后,但是,他这一次却不得不依照安娜所说,因为安娜提出了一个十分有诱惑力的建议。

    “你的意思是借此机会,除掉罗昂家族?”舒瓦瑟尔公爵手扶着权杖疑惑地问。

    “没错,现在的法兰西并不需要这么强大却没有用处的家族。”安娜一脸煞气地说。

    “可是,罗昂家族势力庞大,军界、政界和教会都有涉及,要除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舒瓦瑟尔公爵皱眉道。

    “那就一步步动手,先从教会入手。”安娜语气冰冷地说,“现任红衣主教太老了,不用几年,路易?德?罗昂便能够接替他的叔叔,那个时候,就是对神圣的教会以侮辱,我绝对不容许。”

    “我没有想到你如此虔诚。”舒瓦瑟尔公爵似笑非笑。他并不相信安娜有多么的虔诚,因为真正的信徒是不可能对同一族的亲***开杀戒。

    “我并不虔诚,这一点其实你很清楚。”安娜孤傲道,“我只是不希望法兰西的国教被那些肮脏不堪的东西玷污,那样会妨碍国王陛下的统治。”

    “我明白了,但是,我们要怎么做?”舒瓦瑟尔公爵说,“即使只是一个路易?德?罗昂,即使只是阻止他成为红衣主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阻止他成为红衣主教确实很难,因为红衣主教几乎已经成为了罗昂家族的私有财产,所以,必须要借助国王陛下的权力,才有可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就算国王陛下介入了,以罗昂家族在势力,他们完全可以推出另一位家族成员接任红衣主教,最后并不会有什么区别。”舒瓦瑟尔公爵说。

    “所以,必须要有一项特别的策略,导致国王陛下必须对罗昂家族下手,并将他们彻底赶出教会。”安娜意味深远地说,“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机会,打败早已丑闻缠身的罗昂家族,让他们被教会和民众彻底厌弃。”

    “路易?德?罗昂和他的弟弟虽然生活不检点,可是,没有特别的理由的话,国王陛下也不可能下决心,更何况,现在陛下正准备查清楚这件事,所以,他是不会对罗昂家族的人动手。”舒瓦瑟尔公爵说。

    “这点我早已经想到了。因为王后陛下也牵扯其中,所以国王陛下不可能利用这件事。”黑暗之中,安娜的双目发射出如狼一般锐利的目光,同时,她已经将手悄悄地按在了腰间。

    舒瓦瑟尔公爵毫无防备地望着她,听她说道:“只需要发生一件事,一件完全破坏了势力均衡的事,那就是可以了……”

    “啊……”

    银色的光影一闪,舒瓦瑟尔公爵突然一声尖叫,但这声尖叫却在马车行进的声音下,显得微不足道。

    一把匕首刺入了舒瓦瑟尔公爵的心脏,不偏不倚,正在那个位置。匕首的柄端,安娜单手反握着。她冷冷地对还未闭眼的舒瓦瑟尔公爵说:“只需要你死了,路易便一定会依照我所说的去做。”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利用和反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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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一章 利用和反利用

    10月3日,法兰西王后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踏上了她作为王后的第二次平民区之旅。

    这些日子一来,法兰西在路易的治理下欣欣向荣,特别是工商业方面有了显著的发展,因此,现在的巴黎平民区不再是穷人的王国,而是工人、手工业者、小商贩及落魄知识分子的家园,那边的环境也比玛丽?安托瓦内特第一次去时要好上许多。

    好不容易将玛丽?安托瓦内特哄上马车后,路易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返回了办公室,伏尔泰和迪昂已经等候多时了。

    “舒瓦瑟尔公爵找到了吗?”路易一进入办公室便担忧地问道。

    “陛下,今天早上在塞纳河上发现了舒瓦瑟尔公爵的尸体。”迪昂面色凝重地说。

    路易刚走到办公室内侧,将座椅拉来准备坐下,却听到了这句话,立时便惊愕地停下了动作。

    “尸体?这是什么意思?”路易不敢相信地皱眉道,“他死了?”

    “是的,陛下。”迪昂点头回应道。

    路易倒抽了一口冷气,将已经半拉开的椅子推了进去,而后走到迪昂的身前,问道:“怎么死的?”

    迪昂咬了咬嘴唇,表情苦涩地说:“匕首***了心脏,只有刀柄留在外面。”

    “谋杀!”

    “是的。”迪昂点头应道。

    “凶手找到了吗?”路易问。

    “匕首的握柄上有罗昂家族的标记,应该和罗昂家族有关。”迪昂说。

    “罗昂家族?”路易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分析道:“在罗昂家族中,只有路易?德?罗昂和舒瓦瑟尔公爵有利害关系,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直接的接触,而且,杀害舒瓦瑟尔公爵对他也没有什么利益,应该不可能是他。”

    “陛下,这件事很可能是一场嫁祸。”伏尔泰开口说,“舒瓦瑟尔公爵死于标记有罗昂家族徽章的凶器,如果凶手真的是罗昂家族的人,就绝对不会这么不小心。”

    迪昂也赶忙说道:“没错,这件事非常有疑点。凶器留在舒瓦瑟尔公爵的尸体上,这似乎就是在告诉我们,这件事和罗昂家族有关一样。这确实有可能是一场进行安排的嫁祸。”

    “先是传遍全巴黎的流言,再是舒瓦瑟尔公爵被害,这两件事之间看上去有一种联系。”路易叹了口气,思索道,“也许凶手一开始就是瞄准了舒瓦瑟尔公爵和以他为首的党派,那些流言不过是用来分散注意力的烟雾。凶手虽然不遗余力地嫁祸罗昂家族,可是嫁祸的手段却不高明,显然并不是真的要嫁祸他们,而是为了借着这不入流的嫁祸手段,让他们得以顺利摆脱嫌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罗昂家族。”

    “但是,罗昂家族和舒瓦瑟尔公爵并没有直接的冲突。”迪昂不解地提醒道。

    “现在没有直接的冲突,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发生冲突。”伏尔泰说,“以舒瓦瑟尔公爵的强硬作风,在未来与罗昂家族发生矛盾不是不可能,而且,我听说路易?德?罗昂在维也纳时曾经得罪过匈牙利女王陛下,也许他是看到了在舒瓦瑟尔公爵掌权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有前途这一事实,才会谋杀舒瓦瑟尔公爵,并污秽了王后陛下的名声。”

    “这样的话,他出现在流言中,还有匕首上的徽章,都是他用来脱身的策略?”迪昂疑惑道。

    伏尔泰看了迪昂一点,而后一脸怀疑地点了点头,不自信地说:“他虽然是个蠢货,可是,也不能排除他的身边有其他人出谋划策这一点。”

    “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先逮捕路易?德?罗昂?”迪昂问道。

    路易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思虑着,并回忆着伏尔泰和迪昂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走到办公桌前,突然问道:“你们是说在塞纳河发现了舒瓦瑟尔公爵的尸体?”

    “是的。”迪昂回答道,“他被放在一艘小木筏上,从上流漂到了下游,在王桥附近才被截住。”

    “这样的话,不是让全巴黎的人都知道了吗?”路易反问道。

    “这?”迪昂一怔,与身旁的伏尔泰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这时才注意到这一点。

    伏尔泰年纪虽大,可思维却比年轻人还敏捷,他立即说道:“舒瓦瑟尔公爵早已经被巴黎民众看成了是王后陛下的人,他们若是知道了舒瓦瑟尔公爵被杀一事,恐怕会立刻将这件事和王后陛下联系起来,现在王后陛下又去了平民区,万一深受爱戴的民众在不明真相之下做出什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王后才刚刚出发。迪昂,立即派人去将她追回。”路易迅速做出了反应。

    “是,陛下。”迪昂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巴黎的平民阶层享有极高的威望,因为她是第一位亲自访问平民区的王后,她还因此得到了“平民的王后”的绰号。之前的流言,虽然也传到了平民区,可民众们对它的态度却是批判和咒骂,由此可见王后在民众间的民望。

    路易虽然对舒瓦瑟尔公爵的死十分可惜,可他现在并不在意凶手究竟是否是罗昂家族的人,他真正忧心的是罗昂家族也可能是一个掩护,幕后真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借机引发一场大骚乱。

    历史上所有的民众骚动都由一件小事引发。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平民中享有极高的民望,凶手完全可以借着舒瓦瑟尔公爵被害一事,引发民众们的怒火,以保护王后为借口,挑唆愤怒的民众作出不理智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情况就变得不可控了。

    路易忧心之下,难以决定地问伏尔泰道:“我是不是应该召近卫军入城?”

    伏尔泰摇了摇头,说:“陛下,我知道您在忧虑什么,但是,这不正好是一个好机会吗?”

    “好机会?”

    “是的。”伏尔泰点点头,轻声说,“借着民众的怒火,借机将罗昂家族的势力扫除。”

    “又要向贵族开刀吗?”路易悲哀地叹道,“这几年死于政治***中的人已经够多了,其中包括了我的亲人,可是,我一直不后悔,因为我确定那是必须要做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人要破坏这一切?”

    “陛下,您只是扫清了世俗世界的弊端,而没有清楚教会中的弊端。”伏尔泰神情坚毅地说,“罗昂家族在教会的影响力很大,只有流血才可以巩固之前的胜利,也只有流血,才可以创造出真正清明的世界。”

    “我一定要这么做?”路易已经有了觉悟,他连亲人们都可以牺牲,又可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但是,他需要先确定,身边究竟有多少自己人可以倚靠。

    “国王陛下,恕我直言,如果凶手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煽动起民众的话,那么王后陛下就算被追回,这件事也避免不了。”伏尔泰严肃地说,“如果我是凶手,必然会在民众看见舒瓦瑟尔公爵尸体的时候,向他们散布王后深陷阴谋的传言,这样一来,他们还是会被煽动起来。”

    “先生,你……”路易惊讶之下,恍然大悟道,“王后出访一事已经公布了出去,如果王后没有如期出面的话,民众必然会产生恐慌。难道你是故意让我命人将王后追回?”

    伏尔泰惭愧地点了点头,解释道:“陛下,教会的事情必须要解决。现在的教士都是路易?德?罗昂那一类人,他们不但已经不足以让您依靠,更是成为了全民怨恨的既得利益者,您是时候对教会进行清理。”

    路易抬起右手轻锤着额头,一番叹息后,他轻声问道:“先生,这件事是不是你谋划的?舒瓦瑟尔公爵是不是你……”

    路易并不介意流血,但他怨恨被利用。所以,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希望能够掌握局势。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伏尔泰却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也不确定凶手是不是这样计算的,我只是认为这样的概率很高。不过,我最担心的却不是凶手利用王后陛下的民望实现野心,而是凶手利用被杀害的王后陛下达成目的。”

    “别杀害?”路易一怔,但这一提醒,他也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凶手能使用罗昂家族的武器杀害舒瓦瑟尔公爵,也就能够利用同样的武器杀害王后?”

    “是的。”伏尔泰点了点头,说,“如果情况发展到那个地步,就连凶手自己也无法掌控局势了。”

    “不,情况如果真发展到那个阶段,还有一个人可以。”路易深吸了一口气,自信地说,“那就是我。”

    伏尔泰沉默地点了点头。那时确实只有国王可以稳定局势,但是,一场大流血是避免不了。

    不多久,迪昂亲自将王后护送回了杜伊勒里宫,而他也带来了巴黎民众发起骚动的消息。

    原来,真的如伏尔泰所预测的,确实有人在暗中散播了谣言,激发起了民众的怒火。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等待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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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二章 等待升温

    路易在伏尔泰的建议下,并没有召唤军队入城,但是,他仍然下令杜伊勒里宫的数百名侍卫进入临战状态,防范无法预料之事爆发。同时,他还令人去往了爱丽舍宫,接来了正在那儿养胎的女画家伊丽莎白,以防暴徒浑水摸鱼,抢劫那座守卫不足的宫殿。

    10月3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骚动,但是,巴黎的形势已经变得十分紧张。舒瓦瑟尔公爵遭到谋杀一事被传遍于民众间,各种各样的猜测也涌现了出来。其中不乏好事之徒的胡乱猜疑,也有野心家地趁势推波。

    在各种猜疑中,原属于艾吉永公爵亲信的反奥地利派路易?德?罗昂为幕后凶手的传言占据了主流,成为了最为流行的传言,而在舒瓦瑟尔公爵被标记有罗昂家族徽章的匕首刺杀的消息外泄后,那原本的传言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真相。

    当夜,数十位知识分子打扮的平民来到了杜伊勒里宫的宫门外,他们并没有提出求见国王的请求,而是直接要求国王逮捕嫌疑犯路易?德?罗昂。而在这些人之后,又有许多平民陆陆续续赶到了宫门外。

    “当……当……”

    挂钟敲完了第十二响,办公室重又恢复了平静。

    路易站在办公桌内侧,从身前的玻璃窗往外望去,只见外面是一片漆黑,唯有一百余米之外,闪烁着点点橘红色的光芒。那是火把的火焰,有卫队的,也有平民的。

    “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路易回转过身,对着站在办公桌外侧的首相伏尔泰、司法大臣莫普**官和秘密警察长官迪昂这三位大臣说道,“先生们,你们应该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陛下,请下令逮捕路易?德?罗昂。”伏尔泰严肃地说。

    莫普**官紧接着伏尔泰的话说:“陛下,我可以立即草拟逮捕令,您只需要签名就可以。”

    迪昂也及时说:“陛下,我可以派人去逮捕他,整个行动不需要三个小时。”

    “你们都要我逮捕他?”路易犹疑地望着三人,对他们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陛下,如果您不在天亮之前动手的话,外面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伏尔泰以恐吓的语气说。

    “他们不可能闯进杜伊勒里宫,这就可以了。”路易深吸了一口气,但他的心中却十分忐忑。

    “陛下,现在必须确保路易?德?罗昂的安全。如果他被愤怒的民众杀死了,就没有办法审问出更多的涉案者。”莫普**官语气危急地说。

    路易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他是在为莫普**官叹息。

    莫普**官当年曾经出卖过舒瓦瑟尔公爵,而他现在也是众所周知的舒瓦瑟尔公爵的敌人,但他和艾吉永公爵不同,他没有亲奥地利和反奥地利的政治主张。他当初反对舒瓦瑟尔公爵,仅仅是为了迎合当时的国王路易十五的需要,而后来与舒瓦瑟尔公爵为敌,也只是被动承担这一身份,并没有公开与之抗衡。这也是路易不顾舒瓦瑟尔公爵施压,竭尽全力保护他的原因。

    作为一个善于观察形势的政治家,莫普**官很早便投到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麾下,虽然外人都以为舒瓦瑟尔公爵是王后身边的第一臣属,但实际上,王后和舒瓦瑟尔公爵并不靠近,反而有些疏远,她反而与莫普**官走得较近。莫普**官能够在舒瓦瑟尔公爵回归政坛后继续屹立不倒,除了路易的保护外,王后身边第一顾问的身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莫普**官在接近了王后之后,便被路易有距离地疏远了,但他仍然是路易身边仅次于伏尔泰、舒瓦瑟尔公爵、迪昂的重臣。这次舒瓦瑟尔公爵被害一事,他虽然才刚进入路易的顾问团,可这也足以显示他在国王身边的地位。

    然而,现在在莫普**官的眼中,第一位的不是如何在国王面前表现机智,而是要极力在国王面前洗刷清白,避免被人怀疑。他不是蠢货,因此也发现了这件事中的蹊跷,特别是在凶器一事上,他也推测出了路易和伏尔泰推测出的结果——嫁祸。在凶手不太可能是罗昂家族的情况下,他自知自己的嫌疑最大,因此,才会不遗余力地表清白。

    路易从莫普**官反常的行为中看出了端倪,才会无奈叹息。

    有些事便是如此怪异,莫普**官和路易?德?罗昂可说是十分相似,他们先前都反对过舒瓦瑟尔公爵,可现在的结局却完全相反。莫普**官是轻易地便得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信任,路易?德?罗昂却完全被冷落一旁,甚至牵扯上了刑案。事实上,相比起当初只在维也纳做无用功的路易?德?罗昂,当初在巴黎的莫普**官对舒瓦瑟尔公爵的打击最大,即使是现在,路易?德?罗昂与舒瓦瑟尔公爵之间的矛盾也不如莫普**官与舒瓦瑟尔公爵之间的矛盾更多。

    路易在此时也不得不为路易?德?罗昂感慨一番。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依仗家族势力和财富,毫无顾虑地挥霍享乐的腐朽贵族,然而,他身为教士,并已经是预定的未来红衣主教和斯特拉斯堡主教的继任者,这种身份便注定了他现在的悲剧。

    法兰西民众对贵族和教士等特权阶级深感厌恶,然而,他们对于这两类人的态度也不尽相同。

    贵族是血统传承下来的人群,血统法则在众多人的心中仍然有着不可替代的合法性,众多人都视贵族享有特权为顺利应当之事,不过,他们对贵族的厌恶也并非没有,只不过在那种顺利应当之下,这些厌恶被转移到了教士的身上。

    教士作为神职人员,拥有更多的道德约束,然而,现在的教士却大多为贵族子弟充任,这些贵族子弟不守教会的规定,生活糜烂,却又世袭着家族垄断的职位,这令包括普通教士在内的许多人,都深为反感。

    路易?德?罗昂虽然不是第一个身份崇高却生活奢侈、糜烂的神职人员,可他却是现在最为出名的一位这样的人。罗昂家族成员的身份,王后和舒瓦瑟尔公爵的敌人,以及毫无顾忌的奢靡,这些因素在令他出名的同时,也同样令他名誉扫地,令他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众多敌人和忌妒之人。

    路易虽然知道在这件事上,这位罗昂家族的成员非常的无辜,可是,他并不打算对其怜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虽然是国王,可也没有多少选择,路易?德?罗昂必须逮捕,并且审判,甚至处以极刑。但是,这些做法都不能改变一个不可忽视的现实,那就是幕后真凶仍然不知踪迹。

    路易一方面担忧那个幕后真凶,另一个方面也在担忧着罗昂家族的势力。路易?德?罗昂确实不足为虑,可他背后的罗昂家族却不能不防备。若只是一个家族,那还不是什么值得为难之事,问题在于,是否应该借着这件事,对整个教会出手,对其进行整改。

    路易对教会的觊觎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教会的风纪倒是其次,关键是那丰厚的财产,他无时不刻不在惦记着。不过,他也清楚,一旦对教会出手,必然会得罪罗马教廷,而罗马教廷的那位所谓的教皇陛下,却也不是可以直接无视的人。

    “你们说的都很对,但是,现在还不是逮捕路易?德?罗昂的时候。”路易严肃地说,“我们如果现在去逮捕他,证据不足以说服所有的人,所以,这件事必须交给外面的人。”

    三大臣不解地互相对视,他们都想不通路易的话。

    “迪昂,你派人先去保护他,如果民众冲进了他的家,你就让你的人出面逮捕。”路易下令道。

    “是,陛下。”迪昂点了点头。

    路易又对莫普**官说:“你立刻草拟一份逮捕令,我马上签字。”

    “是,陛下。”莫普**官点头应道。

    莫普**官和迪昂随即离开了办公室,去完成路易的吩咐,办公室中便只留下了伏尔泰一人。

    路易在伏尔泰的面前来回踱步,心情十分的忧虑。

    “陛下,您有什么心事?”伏尔泰好奇地问道。

    路易看了伏尔泰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先生,我想是时候整治教会了。”

    伏尔泰微微一笑,说:“这是一个好主意,民众会站在您这一边的。”

    路易摇了摇头,说:“我知道民众的选择,但是,我并不想将现有的教会全部破坏了。简而言之,我并不想成为第二个亨利八世。”

    伏尔泰会意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陛下只是想要清除教会中的虚伪者,并不想脱离罗马教廷。”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

    法兰西为罗马教廷中有实力的大国,甚至对教皇都有一票否决权,所以,路易并不会愚蠢到脱离这么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组织,冒着引发内战的风险去另立一个教派。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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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三章 冒险

    10月4日,随着前一天埋下的祸种地发酵,巴黎民众如路易预料一般爆发了起来。

    杜伊勒里宫外已经不再只是少数人,而是数量上千的抗议者。

    舒瓦瑟尔公爵之事在这件事中起到的只是一个引爆点,真正令抗议者们来到宫门外的却是王后被害的传闻。

    路易通过迪昂的人手,已经掌握到了正在民众间所流传的传言,形势地发展如同他之前所预料的那般,而幕后凶手针对的对象也已经越来越明显,那就是罗昂家族,但是,幕后凶手本人的身份,却越来越隐秘。

    迪昂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对路易说:“陛下,宫殿只有正门有平民堵截,而***的民众也比预测中的要少,只有几千名最为贫困的民众。”

    路易站在窗边,遥望着远处人头攒动的人群,听迪昂如此一说后,悠悠地说道:“九成以上的市民都有工作,他们是不可能参与到这件无利益的事情中来,也就只有最贫困的人才会最具‘正义感’,只是这所谓的‘正义’恐怕也不过是另一种邪恶。”

    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在说完之后,便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取出了怀表。

    “十点钟,看来现在民众的力量已经被完全释放了,看来应该可以了。”路易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而后立刻转过身,对迪昂说,“可以抓人了。”

    说完之后,他便从身前的办公桌上,拿起事先已经签完名字的逮捕令,将其递给了迪昂。

    迪昂接过逮捕令,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殿下。”

    所有的步骤都已经商议完毕。迪昂去逮捕路易?德?罗昂,同时将罗昂家族的成员软禁起来。接着是由莫普**官组织法庭,对犯罪嫌疑者进行审判,与此同时,首相伏尔泰将开始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教会改革,解除因姻亲关系升为主教的教士,没收属于教会的财产。路易现在只需要等待。

    他再度往窗外望去,虽然相隔数百米之遥,可远处的民众身影却能够清晰地被他所见。那些民众,除了最前排的是知识分子打扮的男人外,后面以及周围的,都是穿着裙子的妇人,而且还都是有一定年纪的中年妇女。

    他突然发觉,之前还是太高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影响力。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能影响的人都已经跃出了台面,她们不过是一群妇女。

    这不知是好还是坏。

    路易原先是担心王后的势力太大,会对他造成影响,可现在,王后的势力又明显不足,这反而会成为王室的软肋。当国王和王后无法笼络住大多数人的时候,这便意味着在危机时,王室所能倚靠的人非常的少,相反,敌人便会增多。

    在任何国家中,贵族和实权阶级都是在危机爆发时,便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投机行为,反之,没有实际统治权力的平民,才会毫无顾虑地投向危机中的王室,成为王室最后的后盾。现在的波兰就是如此状况,当波兰的贵族为自身利益投靠周边邻国的时候,也就只有波兰平民还在继续抗争。

    在杜伊勒里宫中,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在为此事忧虑。

    她昨天便知道了舒瓦瑟尔公爵遇害一事,可事情发展得太快,不过一夜时间,宫门外便被一群女人围住了。她通过望远镜,甚至能够在那些女人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那些人几乎都是她曾经在平民区中接触过的。

    她为此感动,但也因此惊讶。她第一次发现之前笼络平民的行为并非毫无用处,但她也切实的感受到,她在巴黎的影响力十分有限,真正能够发动起来的不过是一些妇女。她知道,只依靠妇女,是不能稳固她王后的位置。

    然而,她现在最为担忧的还不是自己的民望,而是这一整件事的幕后主使者。

    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脸愁容,时不时地还唉声叹气。她不明白自己是在哪个方面得罪了人,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个人。那人不但是在对付她,更是不择手段地杀害了舒瓦瑟尔公爵这位重臣。

    舒瓦瑟尔公爵是法兰西少有的实干者,也是一位拥有真才实学的大臣。为了让路易能放心地使用他,玛丽?安托瓦内特才会故意对其疏远,以防止他被怀疑。

    玛丽?安托瓦内特掌握的情报虽然不多,但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敏锐地发觉了火苗的走向。她在这件事中看得很清楚,幕后凶手一定是一个极为了解路易的人,凶手是想借路易的手来除去她。杜伊勒里宫外的那些妇女就是最好的证据。

    路易性格多疑,所以不可能容忍身边有一个影响力太高的人,一旦出现这么一个人,他就会疏远。玛丽?安托瓦内特深知这一点,所以极力避免涉及与重臣接触。宫外的妇女其实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因此暴露出她在巴黎的影响力。她知道,若是宫外的妇女再多一些,自己就会在宫廷中失去地位。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思索起幕后凶手的身份。

    能够散布消息,发动起民众,以及不动声色地杀死舒瓦瑟尔公爵,能够同时做出这么多事的人并不多,她因此而直接锁定了一个对象——栋雷米女公爵安娜。

    “她没有理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玛丽?安托瓦内特对此疑窦丛生。

    数个小时后,迪昂的人成功将路易?德?罗昂逮捕了,罗昂家族的大部分成员也被软禁在自己家中,然而,即使路易?德?罗昂被逮捕一事公之于众,妇女们仍然没有退去。

    10月5日,路易为了弄清她们的要求,不得不接见妇女们的代表,但是,来到他面前的却是罗谢尔?费尔奈的妻子玛侬夫人。

    “怎么会是你?”路易惊讶道。

    “陛下,非常抱歉,我是受安娜小姐的命令。”玛侬夫人低着头说。

    “安娜?这件事和她有关?”

    玛侬夫人急忙摇了摇头,说:“安娜小姐只是为了防止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的状况,才会令我加入。她要我以参加为名,将事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玛侬夫人在平民阶层十分有影响力,这一点路易也是知道,但他并不相信玛侬夫人所说的事,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之前一直漏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玛侬夫人身后的安娜。安娜也是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人,她也可能是那个幕后真凶。

    “好。”路易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问道,“她们有什么要求?”

    “陛下,她们希望您能够逮捕波旁公爵夫人,并让她们见到王后陛下。”玛侬夫人说。

    “让她们见王后,这一点不难,但是,她们为什么要我逮捕波旁公爵夫人?”路易问道。

    “陛下,现在正在传言,波旁公爵夫人是路易?德?罗昂的情妇,她曾经替情人在王后陛下面前求情,结果被王后陛下拒绝,才会引发这一整件事。”玛侬夫人语气隐晦地说。

    “这件事和波旁公爵夫人有什么关系,她又怎么成为了路易?德?罗昂的情妇?”路易不禁皱眉。玛侬夫人的话更证实了之前的流言和今次事件不无关系。

    “这些我并不知道,”玛侬夫人茫然地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后,慌慌张张地说,“但是……但是,她们就是想要您逮捕波旁公爵夫人。”

    “没有罪名,也没有动机,我不能抓捕她。”路易断然拒绝。

    “陛下,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你可以回去了,告诉她们,王后就会去见她们。”路易正色说道。

    “是,陛下。”玛侬夫人说着便退下了。

    玛侬夫人的出现,令路易发现了一些端倪,他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已经感觉到安娜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路易随即走出了办公室,迪昂正在办公室外的会客室等候。

    “陛下。”迪昂上前轻声说,“现在有一队人正在赶往波旁宫,他们似乎要抓捕波旁公爵夫人。”

    “不能让他们乱来,准备人手,武力驱逐他们。”路易命令道。

    “是,陛下。”迪昂又问道,“那么在门外的那些人呢?”

    “准备好护卫,我要和王后出面。”路易说。

    “陛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迪昂担忧道。

    “确实会很冒险,但是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事。”路易深吸了一口气,说,“把安娜找来。”

    “是。”

    路易现在只能冒险了,但他也要通过这次冒险查出真相。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出面,也许可以立即疏散人群,但是,她有可能被立刻射杀。如果这一整套事情都是冲着她而去,那么就不能不往危险之处想去。

    路易之所以会将安娜找来,其目的就是要将王后的安全交给她。他是要赌一下,看看真凶是否是安娜,看看安娜会是如何选择。她究竟会借机杀害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看穿计谋,临时松手,以防止继续被闲置,甚至被追究保护不力的责任。不过,路易也是在有着极大的自信的情况下,才敢如此冒险。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意外的枪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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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四章 意外的枪击

    10月5日下午,路易和王后携手来到了宫门,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隔着铁栅栏与民众们见了面。

    两人都穿着极为显眼的服装,特别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她不但穿上了洛可可式的有着许多褶皱的大裙子,更是特别使用上了曾被其亲自废弃的发型——金色的长发以洛可可的风格盘起,而在这之上插着一根高达数十厘米的白色天鹅绒头饰。

    随同两人出行的还有身着戎装的安娜。

    安娜这次是被路易强行任命为王后护卫,所以不得不贴身陪在王后的身旁。她在亲手干掉舒瓦瑟尔公爵后,便打算利用舒瓦瑟尔公爵之死谋杀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至于罗昂家族和波旁公爵夫人,不过是她为了达到目的而拖下水的可怜虫。

    她原本计划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出访平民区之时,暗中派下刺客行刺,并将凶手完全推给罗昂家族。但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后并没能出访。因此,她又在民众间散布谣言,并派亲信之人带动平民包围杜伊勒里宫。

    她计划以此令路易派出玛丽?安托瓦内特来抚慰这些愤怒民众,然后便可以再次行刺,可不曾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空受民众的爱戴,却并没有太大的号召力,最终能够激发起来的人数不过就那么一些,甚至连杜伊勒里宫都没能包围住。

    在路易?德?罗昂被逮捕后,她担忧好不容易制造出的形势就此破灭,于是又令手下人在民众间散布“波旁公爵夫人与此事有关”的假消息,想要以此令玛丽?安托瓦内特出面。然而,她没有想到,她的亲信玛侬夫人居然会阴差阳错地被推选为代表,去面见国王。

    她在接到保护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命令后,便明白自己已经被路易怀疑。她虽然仍然不甘心,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撤去了民众中暗藏的刺客,取消了这次刺杀行动。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离民众们还有十几米,但她已经能令民众看清楚了。

    “王后陛下……”民众们疯狂地喊叫着,疯狂地欢呼着,疯狂地跳跃着。

    “非常感谢你们,我非常感谢你们。”玛丽?安托瓦内特不顾王后威仪,扯着嗓子高喊,“现在,请你们回家吧!放心吧!我很好,不会有人伤害我……”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声音刚落下,几乎在与她的最后一个字音重合之刻,民众之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打倒暴君”,紧接着,乓的一声枪声响起,顿时,铁栅栏外硝烟密布,民众们惊恐地四散逃走。

    枪响的同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啊”地尖叫一声,而后整个人完全投入了路易的怀中,紧缩在她的怀中。

    事情发生的突然,路易和安娜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两人反应过来时,无数的白色天鹅绒屑漫天飞舞,中枪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紧缩在路易的怀中颤抖。

    玛丽?安托瓦内特中枪了,但她并没有受伤。她的身上,唯一受到影响的可能只是那已经散乱的头发。很明显,子弹击中了她高盘的头发,将她的发型完全打散。刺客也许是瞄准着她的头部,也可能是子弹发生了偏差,但无论如何,她保住了一命。

    “这是你的人吗?”路易一边紧搂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边高声对安娜呵斥道。

    “不,我不知道。”安娜惊慌地口不择言道,“这次不是我。”

    “那哪几次是你?”路易喝道。

    “我?”安娜自知大意,说错了话,可辩解也来不及了。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捂着腹部,难受地喊道。她的身体也无法在支撑了,若非是路易抱着,她早就瘫倒在地了。

    “玛丽?你没有事吧!”路易紧张了,也后悔了。他紧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使其身体不倒,但是,怀中人渐渐脱力这点,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这时,守门的侍卫们已经排出列队,并且架起了火枪,对着门外,以防止可疑之人再度行凶。

    “陛下,现在应该派人出去找寻刺客。”安娜一边望着骚乱的宫外,一边忧虑地说,“如果再不去寻找、抓捕,刺客可能会逃脱。”

    路易这时正在焦急之下,根本没有听进安娜的建议。他横抱起玛丽?安托瓦内特,拼着全身力气将其抱向百米外的宫殿。

    安娜见到路易如此失魂落魄,心中伤心不已,但是,她却没有追去,而是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大门之外,人群已经差不多都逃走了,而地面上一片狼藉,靴子、帽子散了一地,甚至还有一把手枪。

    “打开。”安娜吩咐着侍卫将门打开,而后走了出去。

    她捡起地上的手枪,查验了一番。这把枪的枪管还有些温热,显然是刚发射过。她能够确定,就是这把枪射出了攻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子弹。

    “究竟是什么人要杀玛丽?安托瓦内特?那个人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借机除去国内的亲奥派势力?这不是利用了我!”安娜想到此处,又气又急。

    接着,她并不急着回杜伊勒里宫,而是找来了部下,命令她们去搜寻刺客。她知道,若不亲手抓住凶手,就很难洗脱罪名了。

    路易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抱回王后卧室后,立刻命艾德里安娜去传唤米伦医生。

    虽然医生还没有来到,但路易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裙下一直在渗血,想她腹内的孩子可能就在这次惊吓中保不住了。不过,对于路易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即将流失的孩子,而是孩子的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

    如果只是简单地惊吓,那是不可能导致流产,而现在出现了流产的迹象,那么这惊吓的程度必然已经伤及到了心理底线。

    米伦医生这段日子就在杜伊勒里宫附近的家中,所以很快便来到了。他让路易先离开卧室,而后便与侍女们开始闭门救治。

    一个多小时后,米伦医生满头大汗地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路易急忙上前问道。

    米伦医生摇了摇头,说:“抱歉,陛下,王后陛下的孩子流失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王后的情况呢?”路易紧张地问道。

    米伦医生愣了愣,一脸惊疑地说:“王后陛下没有问题。”

    在王室或贵族家庭中,孩子永远比孩子的母亲重要。因为贵族最在乎的是合法的继承人,而非是生育合法继承人的那个人。毕竟在这个时代,孩子的存活率不高,而能生孩子的女人则到处都是。

    米伦医生惊疑的原因就在于此,他没有想到侍奉已久的国王居然更在意生孩子的女人。

    “谢谢,医生。不过,请你暂时不要杜伊勒里宫。”路易吩咐了一句后,便急匆匆地进入了卧室。

    玛丽?安托瓦内特安详地躺在床上,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地睡着。

    路易在见到安然无恙的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艾德里安娜端着一只被鲜血沾满的布巾所覆盖着的水盆,走过他的身边。

    “等等。”路易拉住了艾德里安娜的手臂,指着水盆问道,“这是什么?”

    “陛下,这是……”艾德里安娜一脸苦涩,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路易的心猛地一阵疼痛,他已然意识到了水盆中装着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手居然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伸去准备掀起那张盖在上面的沾满鲜血的布巾。

    艾德里安娜的眼泪在此时越流越多,进而哭了出来。也就在此时,路易又放开了已经掀开了一半的布巾。他不忍心去看布巾下的东西。

    路易长叹了一声,随即闭着眼睛挥了挥手,艾德里安娜会意之下,便端着水盆走出了卧室。

    卧床的对面,侍女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一切沾满血污的东西,包括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裙子,以及床单。

    路易坐在了卧床边上的椅子上,静静地守候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边上,保护着安睡中的她。

    另一方面,出去追赶刺客的安娜,在花费了一番功夫后,终于找到了刺客。那名刺客男扮女装,混在一群妇女之中。他虽然借着骚动逃出了一阵子,但在他开枪的时候,就已经被安娜隐藏在民众中的暗哨盯上了,借着就落入了安娜的手中。

    当安娜压着刺客返回杜伊勒里宫的时候,距离枪声响起已经有四个多小时,诸多贵族、大臣都闻讯来到了杜伊勒里宫,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多位已经老朽得快要进棺材的老人。

    安娜见到这些人,心中已经了然,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果不其然,她立刻便得知了王后流产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她便如同在受到了雷劈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颤抖恐惧的。

    她明白,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流产的那一刻,她也将永远地被路易“流放”。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借机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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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五章 借机发难

    王后遭受枪击一事,先是被伏尔泰下令***消息,而在确认王后的性命无碍,只是导致了流产后,他又下令接触消息***。这两道命令的间隔不过一个半小时,所以即使有目击者传出谣言,也很快被官方发布的事实取代。

    虽然王室又发生了一次刺杀事件,可是由于凶手在第一时间便被抓住,所以巴黎城并没有发生更大的***。与此同时,之前挑唆起民众的安娜,也命手下前往安抚,因此,不过一天的时间,巴黎便恢复了安详。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多个小时,已经是10月7日中午。

    这段时间,路易一直待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不出卧室一步,国家政务暂时由首相伏尔泰总理,诸位大臣分担,但是,他们所能够处理的仅仅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事还需要国王的签名。

    内阁大臣们和部分贵族在伏尔泰地带领下来到了王后的套间。他们已经在卧室外的会客室中,在那雕饰精美、绘有金色鸢尾花团的白木大门的后面,便是他们所想要见的国王路易。

    内阁大臣已经不完整。原先排名第二的外交大臣舒瓦瑟尔公爵被刺,所以外交大臣的位置空了出来。原先掌管宗教事务的红衣主教,因为身为罗昂家族成员,所以被涉入此案,正被软禁中,宗教事务大臣也空了出来。现在,这两个空置职位的事务都被伏尔泰代理,伏尔泰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请国王任命新的外交大臣和宗教事务大臣。

    国王连日地不出现,这毕竟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政务方面或许可以由内阁代理,可人心方面造成的问题却无法由内阁抚平。

    在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年轻的阿图瓦伯爵突然说道:“诸位,既然国王陛下一直不出来,我们为什么不闯进去?”

    阿图瓦伯爵这么一说,如雷电从天而降,顿时给了众人一个意外地打击。

    “好主意,不能这样下去了。”同样年轻的波旁公爵首先应声。

    两位年轻且地位甚高的王公贵戚如此一说,其他人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他们干脆就默然了。

    恰在这时,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第一侍女艾德里安娜,率领着侍女们,端着午餐走了进来。这些天来,只有她们能够通过送餐的时机进入关闭着的卧室,也只有她们能够接触到国王。

    “请等一下。”诺埃莱伯爵夫人从人群中闪出,拦住了侄孙女艾德里安娜,并从其手中接过了餐具。她虽然已经从王后侍女的职位上退休,重新恢复成无职务的宫廷贵妇身份,但象征着女人具有高尚品质和贞洁的王后侍女官头衔却是终身的,她在名义上还是王后的侍女。

    诺埃莱伯爵夫人一直对王后陛下忠心耿耿,即使是在现在,她都非常关心陛下的情况。之前,她因不知该如何办而十分忧虑,而现在,她在听了诺埃伯爵耳语相传的办法后,展开了行动。

    “诸位请稍等一下。”诺埃莱伯爵夫人安抚着众人,而后代替侄孙女成为侍女们的领头者,进入了王后的卧室。

    由于诺埃莱伯爵夫人的行为,之前跃跃欲试,正准备闯门的阿图瓦伯爵、波旁公爵等年轻贵族们暂时安静了下来。

    隐身在贵族间的诺埃伯爵在此时朝着正看着他的伏尔泰点点头,数米外的伏尔泰也会意地微微一笑。

    诺埃伯爵这一年来处于被闲置的状态,在路易众多的亲信中,他现在的身份仅仅是毫无实权的议员,但是,他也因此而得到了上流社会的入门券,更是能够比其他亲信更好地活动于贵族间。而在贵族圈中活动时,善于寻找时机的他,也成功地成为了伏尔泰的亲信,作为伏尔泰麾下的一颗隐形棋子活动着。

    十分钟后,卧室的门再度开启,众贵族原以为照例是侍女们退出,却没有想到,最先出来的居然是久不出面的国王陛下。

    “国王陛下!”年龄最大的伏尔泰,却是所有人中最先行礼的。他的动作老迈迟缓,比众人快的唯一优势,便是没有其他人因为感到意外而出现的不知所措。

    与伏尔泰一样,没有任何惊讶、停顿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诺埃伯爵。

    他们两人早就商量完毕,一定要在今天令国王出来。他们的智谋毕竟比阿图瓦伯爵、波旁公爵等人高出许多,所以就利用了诺埃莱伯爵夫人入内送话。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若是这步不成功,还有第二步,不过,那些已经不需要了。

    “国王陛下!”众人好不容易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纷纷向国王行礼。

    路易的衣服还是几日前的那一套礼服,没有更换过。这些日子中,他没有梳洗,也没有怎么休息,所以脸色憔悴、头发凌乱,可是,正是在这憔悴之中,却多了几分以前所不曾有的充斥着肃杀之气的威严之色。

    “诸位,我很好,王后也很好,所以不用担心。”路易以庄严的语气说话的同时环视着众贵族,仿佛在提防、观察一般。

    “这样就太好了,国王陛下。”伏尔泰鞠了一躬,随即高昂地说,“敌人的企图没有得逞,法兰西成功度过了这次危机。”

    “是的。”路易对着伏尔泰点了点头,说,“危机已经过去。”

    两人便如同在用暗语对话,虽然所有人都听得懂这是法语,可是却不明白他们话中的真意。

    “国王陛下,我们需要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出现。”阿图瓦伯爵气势高昂地说,“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民众的骚乱,我建议王室迁往凡尔赛,那里才能够令王室真正地得到安全。”

    众贵族都沉迷于当年凡尔赛的奢华,所以立即随声附和,特别是波旁公爵等年轻贵族。

    “你说得很对,我的弟弟。”路易点点头,却说道,“但是在此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做。”

    国王的威严在此时尽被路易展示了出来,无论是保持沉默的贵族,还是之前雀跃的年轻人,这时都被路易的气势所慑服,路易的话无可争议地获得了众人的服从。

    国王恢复正常,众贵族也就离开了杜伊勒里宫。

    路易和伏尔泰站在宫殿大门处,望着贵族们上车离去。

    “陛下,他们终于离开了,这样一来,这次危机才算是过去了。”伏尔泰叹道。

    “谢谢你,先生,因为你的提醒,我才会及时出来,否则就不知道隐藏在他们之中的野心家会做出什么了。”路易严肃地望着外面,他看贵族们的眼神较之往昔更为冷漠。

    伏尔泰讳莫如深地微微一笑。他之前为了诱骗路易出来,所以令诺埃伯爵让诺埃莱伯爵夫人转告一句话——“某些人意图不轨”。具体是哪些人无所谓,有没有那“某些人”也无所谓,他只是知道,路易一听这句话,就会立刻出面。

    “事情查清楚了吗?”路易问道。

    “是的,陛下,一切都查清楚了。”伏尔泰点了点头,说,“刺客来自罗马,曾经是沙特尔公爵的仆从,他说是为了替主人报仇。”

    “他要报仇?那为什么要射击王后?”路易不解道。

    “应该是意外。”伏尔泰说,“他用的是手枪,而且常在长袖中,可能是这样,所导致了瞄准出错。”

    “我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意外,总之,我要他被推上断头台。”路易咬牙切齿地狠狠说道。

    “陛下……”伏尔泰欲言又止,犹豫地侧过了头。

    “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事?”路易问道。

    “陛下,栋雷米女公爵……她……她……”伏尔泰才说了半句,便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差点忘了她。”路易轻声嘀咕一句,随即问道,“她怎么了?”

    “她去了巴士底狱,把自己关了起来。”伏尔泰为难地说出了全部。

    “巴士底狱?哼哼哼……”路易冷冷一笑,问道,“她有说什么吗?”

    伏尔泰回答说:“她只说‘希望陛下仁慈,赐一瓶毒药’。”

    “她倒是很会寻找时机,也很有办法。”路易深吸了一口气。

    路易原本想当面质问安娜,以将心中的疑惑予以确认。然而,若真是那样,他必然会在怒火之下处置安娜,可是,如今安娜聪明得自己进入了巴士底狱,这便是无声地回应着他的怀疑。他虽然对安娜有气,可多年的情感也不是假的,因此,在双重情感的争锋中,他暂时也不打算对安娜做什么。

    不过,从舒瓦瑟尔公爵之死到王后遇刺,这一连串的事情也需要一个解释。

    路易对伏尔泰说道:“先生,请告诉**官,就是那名刺客杀害了舒瓦瑟尔公爵。”

    “陛下,您这是要……”

    路易继续说:“还有,那名刺客交待,命他如此做的是路易?德?罗昂,而路易?德?罗昂身后的是教会。”

    “陛下……”伏尔泰微张着嘴巴,脑子有些反应过来了。

    伏尔泰随即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殿下。”

    将刺客与罗昂家族、教会联系在一起,这意味着计划中的教会改革可以正大光明地开展。伏尔泰的心情既是激动,又是沉重,他肩上的压力也顿时重了许多。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教皇驾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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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六章 教皇驾到(一)

    10月初的刺杀事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多月,转眼间时间已经到了10月下旬。在路易地示意下,刺杀事件完全被推给了罗昂家族和法兰西教会,而司法大臣莫普**官又在审判时给罗昂家族和教会按上了“谋反”罪名,最后因此事而被牵连的多达百余人,其中被推上断头台的有十人,其余则都被流放去往了东方的马达加斯加殖民地。

    事件地处理雷厉风行,一反法兰西过去的拖拉之风,而这高效率带来的流血,也给路易送来了一顶“暴君”的帽子,而赠送出这顶帽子的人便是久不出现的卢梭。对于这个跳梁小丑,路易并不在意,毕竟通往伟大统治者之路,必然是满地血污。东方的汉武帝、唐太宗,欧洲的凯撒、奥古斯都,那些历史上的明君,又何尝不是暴君?

    流血事件被伏尔泰称为“神圣制裁”,理由是“将肮脏的罪犯从神圣的教会中清除了出去”,而这个名词,也成为了官方的说法,被记录在了文件档案中。

    当巴黎路易十五广场中央的断头台“咔嚓”一声结束使命,当勒阿弗尔港的船只运载着罪犯开往大洋深处,曾经显赫一时的罗昂家族就此消失于法兰西贵族圈,法兰西教会也损失了多位有权势的主教级别的教士。

    10月25日早晨,路易难得早起,便来到宫殿外的花园散步,而在这时,伏尔泰正好求见,于是,两人便一同闲逛于花园之中。

    “陛下,教会清洗之后,包括斯特拉斯堡主教、波尔多主教在内的三个大主教级别的牧守和二十多个低级别主教的职位空缺,而最重要的是法兰西枢机主教的职位空缺。”伏尔泰紧随在路易身后说。

    “这些事你去办吧!只要你不解散教会,随便派什么人上去都可以。”路易毫不在乎地说。教会的财产在这段时间已经被收归国有,教会掌握的那些土地也正在被分给无地的农民的过程中,他对未来的教会毫无兴趣,也毫不在乎。

    “陛下,枢机主教的位置可由兰斯大主教担任,其他主教的人选我也已经选出。”伏尔泰说着便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摺叠着的纸,在将其展开后递给了路易。

    路易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见上面全部都是人名和职务,便明白伏尔泰是选择这些人担任空出的主教。他原本便对教会没有兴趣,而且又对伏尔泰信任,于是便将纸还给了伏尔泰,同时说道:“就这样吧!就让这些人继任。”

    伏尔泰收回名单,却是满面豫容。路易见着奇怪,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伏尔泰点了点头,说:“陛下,按照传统,枢机主教需要罗马教廷任命。是不是应该向罗马发去消息?”

    “你看着办就可以了。”路易不以为意地说。

    伏尔泰急忙说道:“可是,陛下还没有承认现任罗马教皇庇护六世的地位,而且这次教会改革中,听说罗马传出了极为强烈的谴责声音。”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了一声,而后说:“我是没有承认庇护六世的地位,可我也没有反对。之前没有承认,那么就借这一次的机会承认。至于那些谴责声音,没有必要去管。他即使是罗马教皇,他即使拥有对我施行破门律的权力,那又能够怎么样?现在可不是中世纪。”说完,他一脸轻松,高傲地笑了笑。

    “陛下,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干脆就不要通禀罗马教廷,而是改以议会授予。只要议会通过,就正式任命他们。”伏尔泰建议道。

    “不行。”路易立即拒绝,说道,“传统不是随意可以打破的,流传了一千多年的习惯,保留它不是很好吗?而且,如果我们不通过罗马教廷直接任命主教,便是在事实上脱离天主教会。如此一来,我们就会在对外方面失去一面十分有利的政治旗帜。”

    “我明白了,陛下。”伏尔泰失望地点了点头。他的话虽说听起来像是要让法兰西教会脱离罗马教廷的管辖,但他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将任命主教的权力,从教皇、君王的手中收回,交由议会来行使。

    他一直都希望法兰西成为一个像不列颠那样的君主立宪国家,而现在的法兰西,只能算得上是开明君主统治。他知道,要从之前的君主***转为君主立宪,其中必然需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开明君主统治。

    他在路易的身上实现了第一步,现在,他只是想开始下一步地改革。

    路易观察到伏尔泰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但多少也察觉出了一些端倪。于是,他说道:“将这份名单送交议会,以后就干脆按照这一次的例子,人选由内阁提议,国王决定,最后交由议会批准。”

    路易并不知道伏尔泰在想什么,只是他们两人的心中理想十分接近,都想要建立一个君主立宪国家,所以才会想到一起去。不过,伏尔泰所需要的那个君主立宪的法兰西,注定不会在路易正值壮年时出现。路易虽然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君主立宪国家,但这是为了他的子孙能够安全地坐稳王位,他自己并不希望失去权力。

    路易并不单纯地比较君主***和君主立宪两种制度的优劣。君主***在行政效率上可说是最好的一种制度,但前提是***君主必须保证是为明君,否则“高效”也可能使得国家迅速衰败。君主立宪虽然会导致权力分散、行政效率迟缓、政党派系纷争等缺点,但毋庸置疑,在这一制度下,君王并不承担行政上的主要责任,即使是毫无才能的昏君,也可以安全地坐在宝座上,接受民众地爱戴。

    路易并不能保证他的子孙都能够拥有他的能力,这就像他在年幼时无法想象会有今日的作为,因此,他也不顾虑后代们会否怨恨现在的他,他都要在有生之日逐步建立起君主立宪的制度。

    伏尔泰听到路易的话,大喜过望,顿时转失落为喜悦,微笑地鞠躬道:“是,陛下。”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教皇驾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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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七章 教皇驾到(二)

    路易正不解伏尔泰表情之时,诺埃伯爵从远处走了过来。

    “伯爵阁下,先让我猜猜你来这里的原因。”路易在诺埃伯爵行礼之时,微笑着说道,“我想是一周以后的宴会准备完毕了。”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点头道,“不仅如此,去往萨尔斯堡的使者发回了信函,信上说莫扎特先生已经同意赶来巴黎,为王后陛下演奏。”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赶到?”路易不解地问,“如果我计算的没有错的话,莫扎特应该是在今天或明天就能到巴黎。”

    “出了一些状况,陛下。”诺埃伯爵说,“萨尔斯堡大主教对莫扎特和我们的人故意刁难,信上说他们正准备通过皇帝陛下说服萨尔斯堡大主教放人,但却需要花费两三天的时间。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想不到我邀请一位乐师,居然还需要通过罗马皇帝,真是荒谬。”路易愤怒而轻蔑地说道。

    “萨尔斯堡是大主教管辖之地,并不归属罗马皇帝直辖。神圣罗马帝国不是法兰西,教会在那里还是有许多实际权力。”伏尔泰感慨地说道。

    “如果教会的权力仅仅和国王的权力一样,那倒是无所谓。但是,他们居然可以限制一个自由人的自由,这种权力连国王都没有。”路易愤愤不平地说,“现在我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愧疚了。”

    他其实对没收教会财产一事从没有什么愧疚,他如此说,只是为了宣布这一行为的正当性。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生日是在一周以后的11月2日,为了抚平她在流产中所受到的心理创伤,路易决定秘密地举办一个***的生日聚会,以给她一个惊喜。为此,在半个月前,许多位持着法兰西国王手令的骑士离开了巴黎,去往全国各地和其他国家,邀请各方名流、调动各地物力。

    路易如此兴师动众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去往外国,名义上是为了邀请那些艺术家、名流,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探知外国对最近法兰西所发生之事的看法。在国内调动各地物力,是为了确认中央对全国各省地掌控是否牢固,国家的动员能力能否允许在短时间内集中起所有的力量。

    举办如此***的生日聚会,必然需要过人且全面的能力。物资输送需要精准地计算,以能准确到达目的地。人事安排必然要知人善用,统筹有度。而在某些情况下,与驻外使节、各地行政官也需要打交道,这就需要过人的交际能力。路易为此任命诺埃伯爵为生日聚会的总策划人。

    这场聚会毕竟不能从政府出钱,不能由行政官员来安排,所以,除了将聚会交给无行政职务的诺埃伯爵负责外,所有的经费也都从国王私人金库中提调。

    路易之所以会任命诺埃伯爵负责此事,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有过人的统筹、交际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进一步测试他的能力,看看他的能力具体有多少。路易如此做是为了替伏尔泰寻找***人,毕竟伏尔泰已经八十高龄,现在必须未雨绸缪。

    诺埃伯爵并不知道路易的真实目的,但他却通过此事看出了国王对王后的感情,因此,他尽心竭力地安排这场生日聚会,希望能够得到王后的赏识,进而稳固在国王心中的地位,为未来铺一条平坦的道路。

    诺埃伯爵随即便先退下了,而后又只有路易和伏尔泰两人。

    “陛下,我还是有些顾虑,真的要将生日聚会弄成狂欢节的样子吗?”伏尔泰担忧道,“现在的局势还不稳固,万一再发生行刺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的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行刺事件应该不可能发生了。”路易自信地说,“奥尔良家族已经铲除,民心也全部倾向于我,在法兰西,是不可能再出现刺客。”

    “法兰西公民自然不可能来行刺陛下,但其他国家的人呢?”伏尔泰意味深长地说。

    “其他国家?”路易疑惑道。

    “陛下,难道您真的相信之前在宫门外开枪的刺客只是沙特尔公爵的仆从吗?”伏尔泰神情严肃地问道。

    路易长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他边走边说:“真相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但是,正如你所怀疑的那样,我也不知道刺客的口供是否就是真相。”

    “陛下,如果那名刺客不是沙特尔公爵的人呢?”

    路易突然站住,紧紧地皱起眉来。

    伏尔泰继续说:“或者那名刺客就是沙特尔公爵的仆从,但他到底是真心为了替主人报仇,还是受到他人的收买,这些都值得怀疑。”

    “你说的对,可是刺客已经上了断头台,我没有办法再去确认。”路易略有后悔地叹道。

    “并不是没有办法确认。”伏尔泰说,“陛下,我自作主张派人进行了调查,最后发现刺客所用的那把手枪来自波兰。”

    “波兰?”路易摇摇头说,“不可能,手枪上的标记是法兰西制造的。”

    “不,陛下,是来自波兰。”伏尔泰十分肯定地说,“这把枪虽然是在法兰西制造,可是却是被出售去往波兰。”

    “这是真的?”路易疑惑道。

    “是真的,陛下。”伏尔泰说,“手枪上刻着制造批次的标记,和它同型号的手枪,都是当年俄罗斯、奥地利、普鲁士三国入侵波兰时,被送往波兰的。当时做的很隐秘,没有留下任何的资料,而且还是令人伪装成走私商运送,最后还是军械厂的老工人凭记忆想起了。”

    “难道是斯坦尼斯瓦夫?”路易难以置信,“他没有理由杀我。”

    “陛下,虽然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从这件事看来,您的弟弟对法兰西王位还有觊觎之心。他虽然已经签署了放弃继承权的文件,可是,那份文件有一个法律盲点,只要他放弃了波兰王位,便仍然能够获得法兰西王位继承权。”

    “不,不会那么简单。”路易摇着头说,“也许行刺我只是第一步,因为我还有儿子,所以他还是没有机会接近王位。他真的觊觎王位的话,只可能利用战争手段,但是,他没有军队,这样就必须寻求外国支持,可是,又有谁会帮助他呢?”

    “陛下,波兰方面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但是,也许正如您所说的,不可能再有人来行刺了。”伏尔泰说,“他们没有机会,也不会愚蠢到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向您行刺。”

    “斯坦尼斯瓦夫也许会,他是个蠢货,他身边的卡洛?波拿巴肯定不会,那是个聪明人。”路易点点头。他已经相信了刺客背后的那个人是波兰国王,不过,他也没有兴趣去确认,因为他从来没有信任过波兰国王,也早就对其有所防备,特别是在年初的那次滑稽的外交事件后,他就更视在波兰当国王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为仇敌。

    “陛下……陛下……”

    “是迪昂?”

    只见一贯冷静、稳重的迪昂,一手举起护帽,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什么事令你如此匆忙,这倒是十分少见。”路易从容地问道。

    “陛下,教皇陛下已经进城了,现在正往杜伊勒里宫过来。”迪昂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教皇来了?”路易惊讶道,“之前怎么没有通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教皇是微服私访,并没有公开行程。他的马车只是枢机主教规格的马车,我也是刚得到教皇使节的通知。”

    迪昂现在暂且兼任外交大臣的职务,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反而对秘密警察更为挂心,所以总是军服佩剑的打扮。

    “陛下,教皇到来的目的恐怕是为了和您商谈最近没收教会土地、财产的事情。”伏尔泰提醒道。

    “也许还有一件事。”路易看了伏尔泰一眼,说,“要我确认他的合法性。”

    伏尔泰点了点头,说:“罗马和教皇所拥有的领土上,拥有数个完全对立的强势家族。现任教皇虽然高票当选,可未必能够得到所有的强势家族支持。我们迟迟不公开支持现任教皇,这可能会导致他在罗马的原支持者动摇,反对者觊觎。也许他是觉察到了这些,才会亲自来巴黎。”

    伏尔泰见识广博,路易对他的话伤心不已。

    路易点点头,问道:“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陛下,现在的形势不应多增加敌人。”伏尔泰提醒道。

    伏尔泰不是迂腐之人,他对教会的厌恶来自教会本身的罪恶,现在教会的改革已经开始并有了成果,他也就适当地调整了策略。当然,他是完全将教皇国看做了一个国家,而非是一个宗教首领的居所。

    “你说的很对,确实不应该增加敌人,适当的时候也应该表现出谦逊的一面。”路易微微一笑,随即对迪昂说,“去准备一下,我要去大门口迎接教皇。”

    “是,陛下。”迪昂行礼之后,便坦然地离开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教皇驾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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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八章 教皇驾到(三)

    杜伊勒里宫的前庭中停着三辆马车,其中两辆是最为普通的黑壳马车,一辆是涂抹着鲜艳的红色的马车。

    路易为了对教皇示以尊重,便先回房间挑选礼服,但是,这也因此导致了教皇被迫在前庭中等候。

    庇护六世坐在红色马车中。他右手握着十字权杖,但握着权杖的五根手指却不停地抖动。他神情严肃,但严肃之中却紧紧皱着眉头。他认为是法兰西国王傲慢地故意拖延,才令他陷入现在这个尴尬境地。

    伏尔泰和迪昂都站在宫殿台阶下,离教皇的马车仅咫尺之遥,但就是这几米的距离,却站着恪尽职守的教皇卫队。穿着红色制服的瑞士籍教皇卫队士兵,虽然只有十个,却个个人高马大,英武不凡。相比之下,站在周围的百名王室卫队士兵,却在身高上整体落了下风。不过,任谁都知道,法兰西陆军欧洲第一,而教皇的卫队只是摆设。

    伏尔泰和迪昂二人也非常的焦急,因为他们也觉得这是国王陛下在故意显示法兰西的傲慢。毕竟是他说要亲自在大门口迎接,可现在又故意不出现,空令教皇在露天下等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教皇在前庭等待了半个小时后,法兰西国王路易才姗姗来迟。

    路易自然地披散着及肩的金发,穿着一身海蓝色的服饰,左肩上披着一条白色绘满金色鸢尾花的披风,左手按着佩在腰间的长剑,庄重地从宫殿台阶上走下。

    伏尔泰见到路易来到,急忙上前,轻声说道:“陛下,您来晚了。”

    “挑选一套衣服很浪费时间,我也没有办法。”路易一脸无辜地辩解道。他的衣服太多,而且大部分都不穿,因此挑选起来也就需要许多时间。

    路易在伏尔泰和迪昂的陪同下,来到了教皇所乘坐的马车外,这时,车旁的教皇侍从将车门打开,教皇庇护六世拄着十字权杖从车中走下。

    教皇穿着白色的长袍,肩膀上披着红色的带帽罩袍。

    路易乍眼望去,只见庇护六世身形不胖不瘦,只是脸型略显厚圆,而且脸上干净的没有一根胡须,心中不禁觉得这是个十分注重个人卫生的教士。不过,他同时也在心中怀疑,不知这位外表光鲜的教士,内心是否也如同外表这般光鲜。

    “欢迎你来到法兰西,我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奥古斯特。”路易没有行礼,语气中也毫无谦逊,便如此面对着教皇介绍了自己。

    庇护六世挑着眉头,看似难受地向路易点了点头,说道:“尊敬的法兰西国王陛下,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很荣幸能够获得您的接见,祝愿您时刻受到上帝的庇佑。”

    “非常感谢。不过,我一直认为自己受着上帝的庇佑,所以并不需要您的祝愿。”路易微笑着说道。

    庇护六世的脸刹那间便青了,他身旁的几个教士打扮的人也面色铁青。另一边,路易身后的伏尔泰和迪昂也僵住了,他们的脸上只留着僵硬的笑容。

    这个时候,只有路易还毫不做作地保持着微笑,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察觉一般。他是故意挑衅,目的只是为了探知教皇的底线,以及确认之前伏尔泰的推测。他见教皇到了这个地步都未发作,便已经确定了对方来此的目的,于是,他的心中产生了计划和目标。

    接着,路易作为主人,便带领着不请自来的宾客进入了宫殿,来到了他的会客室。

    路易和教皇对面对地坐在小圆桌的两边,他的右手边、教皇的左手边坐着的是伏尔泰,至于迪昂和跟随教皇的几位教士,则只能站在他们的身后。

    “尊敬的教皇陛下,请问您这次来巴黎有什么事吗?”路易语气和善地问道。

    “国王陛下,我这次来巴黎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和我之前派出的枢机主教来巴黎的目的一样,另一件事则是关于法兰西最近没收教会财产的事。”庇护六世露着公式化的微笑说道。

    “我明白了。”路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你放心吧!我会承认你的合法性,教皇陛下。”

    “非常感谢,国王陛下!”

    庇护六世刚刚兴奋地感谢完毕,路易便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随后说:“教皇陛下,法兰西可以承认你,但是,也希望你不要去管最近在法兰西所发生的关于教会的事,并且,也希望你能够认可有法兰西议会决定的上至红衣主教、下至普通主教在内的所有人的合法性。”

    庇护六世眉头紧锁,约过了五六秒钟,他的眉头突然放开,笑道:“原来只是这些,这当然可以,法兰西的主教自然应该由法兰西政府决定。”

    路易陪着微笑着,心中却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预计错误,教皇的底线应该不止于此。

    庇护六世露着笑容的同时,心情既是痛苦,又是安心。主教的任免权是教皇作为天主教教会领袖最为重要的一项权力,虽然除罗马以外的主教都已经是当地人选出,教皇形式化地任命,但是,现在却是连形式都已经不留了,作为一个极重视权力的人,他十分痛苦。不过,以一个虚无的主教任免权换来法兰西的认可,他也觉得十分值得,而且在反对者越来越猖狂,法兰西的承认非常及时,也比一个虚无的任免权更有实际利益。

    “教皇陛下,我觉得我们应该签订一项秘密协议,以保证今日所说的事情在未来无法被推翻。”路易露着深不可测的笑容说道。

    “秘密协议?”庇护六世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说,“非常好,这个主意非常好。”

    路易的建议正好符合了庇护六世的心意。他在第一眼见到这位将沙特尔公爵逼出祖国的年轻国王后,便认识到这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人,是一个不能预料的国王。他也很担心路易会反悔,而今对方提议签约,正好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教皇同意后,路易便示意伏尔泰执笔草拟协议,在协议内容被双方认可后,便被一式两份。两人分别签上名字后,互换了协议,如此,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协议便定下了。庇护六世为了自身的权力,出卖了教皇所享有的权力,这意味着未来的教皇,再也无法对法兰西进行掌控,而法兰西的教会,也将事实上对立于罗马教廷外,成为非新教、非东正教、非罗马教廷外的一个特殊教派,它将在名义上继续隶属于罗马教廷,但在形式上却不再与罗马教廷有任何上下级关系。

    “教皇陛下,很高兴能和您签订这份协议,这下您就可以安心坐在教皇的宝座上了。”路易微笑道。

    “只要有您的支持,我相信我一定能够安稳地完成上帝赐予的任务,当然,其中也包括了维护您在法兰西的地位。”庇护六世笑着说道。他很高兴,因为傲慢的法兰西国王终于使用了敬语。

    “教皇陛下,接下来的行程有什么安排?我可以为您提前准备。”路易说道。

    “我将会立即返回罗马。”庇护六世说。

    “真是遗憾,一周之后就是我的妻子——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生日,如果您能够留到那个时候的话,我想这是给她最好的礼物。”路易说。

    “我也觉得很遗憾,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是欧洲最被人称颂的模范夫妻,可是,我真的没有时间,这一次我也是秘密出来,不能离开太久。”庇护六世面色如常,心中却不敢大意。在见识到了法兰西国王的交际能力后,他逐渐明白了这几年在这块土地上所发生的政治斗争是怎么一回事,他因此也是恐惧得不敢在法兰西多留。

    “教皇陛下,请原谅我,我想为我的妻子寻求一件生日礼物,而这件生日礼物,只有您拥有。”路易说。

    “我有?我不知道是什么?”庇护六世想笑却笑不出来了。也许是自由,也许是生命,他只能想到这点。

    路易看着教皇哭笑不得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教廷在法兰西的领地——亚维农。”

    “亚……亚维农?”庇护六世真的愣住了。虽然法兰西国王想要的不是他的生命或自由,可是亚维农也是仅次于他的生命和自由的东西。

    “是的,教皇陛下。”路易微笑着说,“当然,我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支付给罗马教廷,支付给您。”

    亚维农是教皇国在意大利之外最大的一块领地,虽然它所提供的财富并不重,但它却是罗马教廷重要的所有物,庇护六世真的已经是不知所措了。不过,当他听到路易的话后,突然脑筋一转,问道:“陛下,您说的给罗马教廷和给我?”

    “亚维农是罗马教廷的领地,自然需要从罗马教廷手中购买。当然,为了感谢您的恩惠,我也会给予您一笔感谢费。”路易微笑道。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教皇驾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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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九章 教皇驾到(四)

    “感谢费?”庇护六世虽然身为教皇,掌握了教皇名下所有的资产,可那笔价值不菲的财产是属于“教皇”,而非是属于作为“教皇”的他,他并没有随意使用那笔财产的权力,也因此,平民阶层出身的他,根本没有充足的资金去做自己的事。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庇护六世笑了笑,问道,“尊贵的国王陛下,请问您愿意花费多少购买亚维农?”

    路易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但到了此时,他也继续保持着镇定之色。他向伏尔泰看了一眼,在见到其肯定地点头回应后,他便向庇护六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说道:“三十万里弗尔。”

    “三十万里弗尔?”庇护六世虽然真正关心的是自己能够得到多少“感谢费”,但他也对着“三十万里弗尔”的出价不太满意,毕竟亚维农一年的税收就是十万里弗尔。

    “是的,法兰西愿意用三十万里弗尔购买。”伏尔泰插口说道,“而且是分十年还清。”

    事情发生得突然,购买亚维农一事都是路易见机行事后发生的,所以具体出价数目也只是他在没有与他人商量的情况下随口定的。三十万里弗尔这个价格,对教皇而言似乎有些少,对路易而言恰到好处,对伏尔泰而言却太多了。

    在伏尔泰看来,收回亚维农除了完成一张完整的法兰西地图外,便没有任何实质的效用,而作为法兰西首相的他,也有一整套办法可以摧毁亚维农的经济。亚维农虽然地处两河交会的平原地带,可四周都为法兰西国土,商品输入输出都需通过法兰西,只需要在道路上设下关卡,设置重税,不需多久,亚维农的收入就将减半。到那时再购买亚维农,价格就能更低一些。如今国王既然已经定下了价格,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但他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十年分期,以此让国家的损失降为最低。

    “十年还清,这……这似乎有点……”庇护六世极为为难,原本那三十万就已经远低于他的心理价格,现在又分十年还款,十年的时间能够发生很多,在这十年中,难保法兰西货币不会贬值。

    里弗尔是银币,而且只是法兰西一国的货币,当今欧洲信誉和价值都最好的还是金币。要将里弗尔的银币拿到意大利使用,还需要将其兑换为金币,而白银和黄金的价值比重又不是恒久不变的。

    路易对伏尔泰的提议也很意外,但即使不加细想,他也明白其中的奥妙。现在的银币价值,肯定不可能和十年后的银币价值等同,在经济学上,货币会随着商品经济地不断发展而不断贬值,循着这一规律,分期付款必然对法兰西有利。因此,他便说道:“是的,分十年付款,三十万里弗尔,并且以法兰西银币‘索尔’偿付。三十万里弗尔也就是一百二十万索尔,分十年偿付,也就是每年偿还十二万索尔。”

    里弗尔只是货币计量单位,但正式流通的货币中并没有与其等价值的货币,在流通中,最常用的还是银币“索尔”,而一里弗尔等于十二索尔。

    “国王陛下,我想知道您所支付的感谢费是多少?”庇护六世并不敢讨价还价,一来他是顾虑着自己教皇的身份,二来他是惧怕面前的法兰西国王,毕竟这里是法兰西。

    “沙特尔公爵在罗马的一切地产和存款。”路易不假思索地说,“那是一笔相当于十万金路易的财产。”

    金路易和里弗尔的比值为一比二十四,十万金路易相当于二百四十万里弗尔,这笔财富无论是巴黎,还是罗马,都是一笔巨款。

    沙特尔公爵在意大利的财产大部分被波旁公爵夫人继承,但是,波旁公爵夫人为了从十月初的王后枪击事件中脱身,而向王室捐赠了她在罗马的地产和存款,现在,路易正是动用了这笔钱。

    “国王陛下,那笔钱似乎还没有确定最后的所有人。”庇护六世心中叫苦。

    那笔财产他也知道,并且也被他所觊觎。他本想趁着沙特尔公爵死后混乱的空隙,伪造一份遗嘱,将其变为沙特尔公爵捐赠给教会的财产。不过,这个想法却在具体行动中屡受掣肘,先是罗马的反对派出面质疑,而后是巴黎的波旁公爵夫人,令这件事到现在都在争议之中。

    “所有者?它原本是属于奥尔良公爵,而现在属于我,我用它来支付不是合法的吗?”路易疑惑道。

    “陛下,奥尔良公爵死后,这笔财产作为遗产转为沙特尔公爵名下,而沙特尔公爵已经在遗嘱中将它赠送给教廷。”庇护六世说得有理有据,但表现得却一点都不像是教皇,反而更像是一个商人。

    “不、不,您弄错了。”路易微微一笑,自信地说,“奥尔良公爵在身前便已经证明了沙特尔公爵并非他的亲生子,所以沙特尔公爵并没有继承权,他的遗嘱也就没有效用。奥尔良公爵死后,这笔财产应该由波旁公爵夫人继承,现在,波旁公爵夫人将这笔财产赠送给了我,所以它现在属于我。”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庇护六世俨然记得当初反对派提出反对的其中一条就是所有者不明一项,只不过那件事谁也没有注意,才会没有成为重点。

    “确实是这样的,教皇陛下。”伏尔泰微笑道,“我那里还有当年奥尔良公爵签字的文件,可以证明是这样。”

    庇护六世默然不语,暗暗思索道:“这笔钱即使被认定为是沙特尔公爵的遗产,它也只能够以‘捐赠’的名义成为教廷的财产,而不可能成为我个人的。现在,它可以完完全全属于我,而且又不会被他人所诟病,虽然表面上不利于教廷,但实际上却有利于我。”

    路易见到沉思中的教皇,便稍等了一分多钟,才开口说道:“教皇陛下,我想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协议,以确保今日交易的合法性。”

    庇护六世思考已毕,立即应声同意。

    随即,再是由伏尔泰起草,一式两份地签署。不过,由于涉及到了领土问题,所以纸张材质以及书写字体都较为正规,虽然只是几分钟交谈的结果,可依据结果签署的条约却非常正规,令人无法寻找到可以反驳的机会。

    相互交递签署完的条约文件后,庇护六世突然说道:“国王陛下,听说王后陛下说在前不久遭受到了枪击?”

    “是的。”路易虽然微笑着回答,可他的神经却顿时紧绷了起来。

    “国王陛下想必还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庇护六世说。

    “刺客是沙特尔公爵的仆从,他说是为了替主人报仇。”路易说。

    “陛下真的相信吗?”庇护六世问道。

    路易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陛下,我想要告诉您一件事,这件事可能和王后陛下遇刺有关,但也可能无关,不过,您却要必须重视这件事。”庇护六世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事?”

    “这件事嘛……”庇护六世故意闭上了嘴,一脸为难之色。

    路易看出他是故意引诱,现在是在待价而沽,于是便说道:“如果您说的东西有价值的话,我将再赠送您十万里弗尔。”

    “陛下……”伏尔泰见不对劲,急忙出言制止。

    “没有关系。”路易向伏尔泰摇了摇头,说,“这笔钱由我出。”

    伏尔泰见此也就安坐回去,不再吱声。

    “现在,您能够说明了吗?”路易向教皇问道。

    “陛下,您的弟弟派遣他的大臣卡洛?波拿巴曾经来过罗马,他来罗马的目的,是为了游说我在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于未来争夺法兰西王位时给予支持。”庇护六世说,“根据卡洛?波拿巴所说,您的弟弟已经得到了俄罗斯的支持,未来还将去都灵、马德里游说。虽然后来的事我并不知道,但听说都灵和马德里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但依旧保持着镇定之色。

    庇护六世继续说道:“卡洛?波拿巴在罗马时接触了许多人,其中有一个似乎就是刺杀王后陛下的刺客。”

    庇护六世说的话有真有假。他确实知道卡洛?波拿巴确实在联络反路易联盟,可至于那名刺客,他却是没有完全凭空想象。

    路易并没有完全相信庇护六世,但也没有完全否定。

    他微微一笑,说道:“教皇陛下,我将赠送给您二十万里弗尔,不过,希望您能够在未来为我提供必要的帮助。”

    庇护六世听到“二十万”时,心中非常高兴,但在同时,他也保持着镇定之色。

    接着,教皇便准备离开。他秘密来到,也要秘密回去。

    路易将教皇送至门口,看着那三辆马车离开宫门后,他向左右的伏尔泰、迪昂吩咐道:“公布这一次的交易,并派人进入亚维农。还有,派人调查卡洛?波拿巴这段时间的行程。”

    “是,陛下。”伏尔泰和迪昂异口同声道。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生日烟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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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章 生日烟花(一)

    亚维农地接收需要时间,关于所谓的反法王联盟需要调查,但是,王后的生日如期到来。

    11月2日,这是一个平凡的日子,但却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生日。

    在失去孩子的这一个月中,玛丽?安托瓦内特十分消沉。她最初是因为身体原因而不能下床,而后则是心理原因而不愿离开房间,但也因此,直到11月2日之前,她都不知道宫廷中发生的变化,以及路易为她准备的一系列庆祝活动。

    11月2日中午,闻名巴黎的女服装设计师罗丝?贝尔丹带着为王后准备的礼服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罗丝?贝尔丹是无奇不有的巴黎中,继女画家伊丽莎白之后,又一位依靠自身实力并借助富有得没处花钱的贵族而成名致富的女性。不过,伊丽莎白只是在原先便已经存在的绘画领域中按部就班地提高技艺,而裁缝出身的罗丝?贝尔丹却将自身丰富的想象力与成衣相融合,最终创造出了一项新的领域——时尚。

    巴黎历来是欧洲流行的风向标,也不知从何时起,巴黎宫廷的流行之物会在下一刻成为全欧洲宫廷效仿的对象,巴黎上流圈流行之物会在下一刻成为全欧洲上流圈效仿的对象。如流行欧洲的巴洛克式建筑风格,带给女人无尽痛苦的束胸,甚至是在现在流行的洛可可风格。不过,这些都是在风格趋势上的流行,并非是细节上的精湛。

    设计师的想象力已经开始匮乏。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生类似的现象,是因为几乎每隔十年,流行趋势便会因为国王更换情妇而被变换,但是,自蓬帕杜夫人到现在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二三十年来,宫廷便一直以洛可可风为主流,即使中间有过杜巴丽夫人如昙花一现般地反主流,也没能够令服装设计师恢复想象力。

    罗丝?贝尔丹的出现正好弥补了服装界日益匮乏的想象力。她依旧是洛可可风格的代表,可是,她的服装别出心裁,在奢华的同时负有更多与众不同的个性,而不似其他人那般单纯地为了奢华而奢华。当然,她和历史上所有能够成为时尚代表的人一样,都是依靠了王室才会成功,她背后最大的顾客便是玛丽?阿德莱德和朗巴尔亲王夫人。不过,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罗丝?贝尔丹”永远只有一个,没有成为复数。

    罗丝?贝尔丹单独进入宫廷。她出身平民,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入,但事到如今,路易也顾不得许多。她标准地行了屈膝礼,而后便指导身旁的侍女展开她为王后陛下制作的独一无二的裙子。

    裙子为浅蓝色,下摆宽大,显然是需要使用衬裙架,而在裙面上,缝制着许多枚由蕾丝编织的蓝色玫瑰花,而这些玫瑰花又错落有致地排列成有条理的线路,如同一条条点缀在裙子上的花边一般。

    利用蕾丝点缀是洛可可风格的一大特点,而将蕾丝编织成玫瑰花样式,再将这些玫瑰花组合成花边,这便是罗丝?贝尔丹有别于其他人的地方。当然,她最大的不同点在于这条裙子上的样式在未来不会再出现在其他裙子上。

    “十分华丽,也十分美丽。”路易打量着裙子的同时,不住地点着头。

    罗丝?贝尔丹低着头默然不语,但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在偷笑。

    “这是需要使用衬裙架的吧!”路易突然皱起了眉头。

    “是的,陛下。”罗丝?贝尔丹惶恐地回应道。

    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请问我有什么做的不好吗?”罗丝?贝尔丹鼓足勇气问道。

    “不,你没有什么做的不好。”路易也不能怪责他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都以一身没有衬裙架的被人称为“新古典主义”的裙子示人。

    “你的这条裙子我买下了。”路易最后决定买下这条裙子,但他并不希望这条裙子被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前,因为它象征着奢华,而这是路易极为避免接触的。

    罗丝?贝尔丹退下之后,她的这条原本为王后设计的裙子被路易放入了自己的衣柜,被和一堆男装放置在了一起。

    这一次虽然在服饰上白白花费了一笔,可路易并不觉得有损失,因为他直接见识了罗丝?贝尔丹的创造力,这笔财富比任何成形的裙子都可贵。他虽然白费了一笔钱,可是却寻找到了一个时尚天才,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有机会去尝试改正巴黎的奢靡之风。

    服饰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玛丽?安托瓦内特并非没有合适的礼服,不过由于没有名家设计,所以并不豪华,而她那被人戏称为“新古典主义”的服装风格也因此未能造成轰动,而未能形成潮流。

    下午14时,宫廷中一片寂静,还没有任何庆祝的气氛,但是在宫外,民众们却已经开始狂欢了起来。

    狂欢节是2月15日,但今年的2月15日却因为沙特尔公爵的**而被摧毁,巴黎的民众们现在是在补偿那个没有狂欢的狂欢节的遗憾。

    此时的杜伊勒里宫如同一个世外桃源一般,清静无比,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开战一场豪华的舞会,可所有人都将此作为了一大秘密保留在心底。

    路易虽不知外面已经闹成什么样了,但是,他知道是该告诉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切,给其一个惊喜的时候了,于是,他来到了王后的卧室。

    “玛丽!”路易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

    卧室昏暗无比。窗帘被拉上,只有细缝间流出一道微弱的光芒。玛丽凭着这道微弱的光芒,看见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平躺在床上。她穿着衬裙,被子只盖到胸部的位置,同时双手交叉摆在上面。

    路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内心狠狠地咬了咬牙,快步上前,走到窗边,伸出双手,用力一扯,结果,左边的窗帘被拉开,右边的窗帘被扯下,柔和的光线刺目般地射入了久不见阳光的房间。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生日烟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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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一章 生日烟花(二)

    “玛丽,你应该起来了,你已经好几周没有下床了。”

    路易走到了床边,边说边俯***子,轻轻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额头上一吻。

    “我没有心情,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毫无气力地回答道。

    “别这样,玛丽,今天是你的生日。”路易说着便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的被子掀开到了一边,接着,他高声向门的方向喊去,“艾德里安娜,准备王后陛下的衣服。”

    在路易温柔的手段强迫下,玛丽?安托瓦内特被从许久不离的床上拉了起来。

    “让我起来干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冷漠地对路易质问道,“你认为现在的我有心情过生日吗?”

    她的表情冷漠而威严,在这不怒自威之下,艾德里安娜与其他侍女只能捧着裙子呆立在她的面前,不敢上前为她换衣服。

    “玛丽,别这样,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应该为过去的事情继续伤心了。”路易边叹气边劝说,说完之后便向艾德里安娜送去一个眼神暗示,示意她继续。

    有了国王的暗示,艾德里安娜只能大着胆子上前。不过,她还是有所顾虑,所以先是在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前行了屈膝礼,同时抬着头,露出凄楚的眼神和表情,仿佛是再说“抱歉,王后陛下”,接着,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阻止的情况下,她才敢真的动手为其换衣。

    “等等!”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喝了一声,这一声霎时便惊住了艾德里安娜,也惊吓到了路易。

    艾德里安娜吓得急忙退后两步,低下头仿佛在认错。

    路易正想要再度劝说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冷冰冰地问:“有舞会,是吗?”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我要先洗个澡。”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语气依旧冷漠,但她的话却令路易放心了。

    路易慢慢走到艾德里安娜身侧,向她点了点头。艾德里安娜会意,随即便将手中的衣服交给了身侧的侍女,在行礼之后便离开了卧室,去为王后沐浴做准备。紧接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迈开脚步,看都不看路易便走出了卧室,前往盥洗室。

    路易移步王后套房最外间的大会客室,在那儿等了约一个小时,才见到穿着整齐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率领着侍女们走了出来,但是,她身上的穿着,却令路易皱眉。

    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服饰的样式仍然是她的“新古典主义”,上身是穿着束胸的挺胸、细腰,***则是省略衬裙架的古希腊、古罗马风格的直线形裙子。这些到没有什么,但问题在于,她这一身衣服的颜色却是丧服的颜色——黑色。

    “玛丽,你不能这个样子。”路易摇着头叹着气。

    “我刚失去了一个孩子,你让我怎么能兴高采烈地穿起五颜六色的裙子?”玛丽?安托瓦内特气愤地说道,“我不管你们会怎么看,要不让我穿着这个出去,要不就让我继续待在房间中。”

    路易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这个时候,他也无所谓王室的颜面了,因为王室的颜面比不上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情,能令其忘记过去,重新振作,这才是最重要的。

    15时30分,大部分受邀的贵族已经来到了杜伊勒里宫,他们暂时被安排在空旷的花园中散步、休息,与此同时,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和她的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孔代郡主等人在会客室中安坐闲聊。

    因为今天的舞会是只为玛丽?安托瓦内特一人,所以怀孕三个月的玛丽娅?安娜被提早送往了贡比涅行宫,没有身孕的玛丽?阿德莱德也被送到了圣克劳德宫去照顾孩子们。

    一个半小时后,下午17时,舞会正式开始,所有贵族也都进入了杜伊勒里宫的舞厅。

    路易右手挽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左手,站在了舞厅的大门口,左右的侍从在等待着他发号施令。透过大门的缝隙,他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舞厅中优雅的乐曲。

    “陛下……”

    这时,迪昂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朝路易点了点头。

    “好!”路易长叹一声,点头说,“开始吧!”

    随即,左右侍从将大门打开,舞厅中原先优雅的乐曲停下,换来的是由一排单簧管齐声吹奏起的由几个音符组合成的曲调。

    曲声落下,贵族们纷纷将目光转移向门口,并且相继在原地弯腰、屈膝行礼。同时,迪昂吸了一口气,以浑厚的声音喊道:“受上帝庇佑的法兰西和纳瓦拉国王,天主教世界的保护者,法兰西一切宗教的守护人,上帝在法兰西的代表,品德高尚的自由世界守护者,受人爱戴的路易?奥古斯特陛下驾到。”

    这一长句在被一口气报完之后,众贵族,甚至是玛丽?安托瓦内特都为之惊讶。路易原先的头衔只是“受上帝庇佑的法兰西和纳瓦拉国王”,而现在却加上了“天主教世界的保护者,法兰西一切宗教的守护人,上帝在法兰西的代表,品德高尚的自由世界守护者”等称呼,在头衔和称呼都极为庄重的宫廷,这些称呼显然不是随意加上了。众人虽然慑服于国王的威势,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直白地显露野心。

    众贵族本以为惊吓到此为止,但他们没有想到,接下来王后的称呼更会令他们难以自已。

    迪昂接着喊道:“受上天庇佑的法兰西和纳瓦拉王后,亚维农女公爵,天主教世界最高贵的女士,尊贵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陛下驾到。”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称号虽然没有路易的那么多,那么夸张,可是,与路易夸张却虚无的称号想必,她的称号虽然少,可是却有一个惹人注意的头衔在其中——亚维农女公爵。

    亚维农作为教皇领地是人所皆知的事情,如今居然被作为一个公爵领,而且还直接以头衔的形式加在了一个非教会人士的称呼中,贵族们不明所以,各个都面露惊讶。

    路易得意洋洋,自信地踏入舞厅。玛丽?安托瓦内特紧随其后,但她的表情却尴尬、迷茫。

    “欢迎各位来到杜伊勒里宫,欢迎各位来参加王后陛下的生日舞会,在这个时刻,我将向各位宣布一件事,同时也向我亲爱的王后赠送一件不可多求的生日礼物。”路易庄重地对众贵族喊道。

    众贵族面面相觑,聪明之人已经对国王要说之事有所察觉。

    路易微笑着,高声说道:“前不久,我向罗马派去了使者,向教皇陛下求购亚维农,以作为送给王后的生日礼物,教皇陛下得知内情后,非常慷慨地以一个优惠的价格将亚维农出售了,所以,法兰西多了一块土地,那就是亚维农。”

    购买亚维农虽然是一周之前的事,但毕竟是密约,所以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巧合的是,正在路易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法兰西军队和政府官员进入了亚维农,正式接收了那块土地的行政权和主权。

    “啪啪啪啪”的掌声响起,众贵族没有一个不鼓掌的,但他们中的许多人表情僵硬,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件事,似乎并不乐意看见法兰西多了一块土地。

    鼓掌声渐落,路易又笑了笑,说道:“现在,我将新近加入法兰西的亚维农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的妻子,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将成为亚维农女公爵。”

    路易虽然回收了亚维农,但并不打算将其并入法兰西的任何一个行省,而是想要效法不列颠王国的做法,将亚维农作为一个王室直辖领地来管理,因此,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会拥有一个亚维农女公爵的头衔,而在她之后,如无意外,这个头衔则会被她的儿子,下一任法兰西国王,现在的阿基坦公爵路易?安东尼继承。

    玛丽?安托瓦内特茫然地望着路易,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高兴还是感动,但是,以前那无法散去的忧伤却渐渐淡薄了。

    路易微笑着看了一眼玛丽?安托瓦内特,而后挥手示意舞会继续,接着,他便拉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走上了在舞厅最深处的王座台,与其一左一右地坐上了台上紧挨在一起的国王、王后宝座。

    刚一落座,路易便轻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问道:“这件礼物还满意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咬了咬嘴唇,侧头看了一眼路易,再又平视前方。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中的忧伤虽然淡了些,可毕竟没有消失,一块土地并不足以代替一个孩子,即使那个孩子并没有出生,且只有几个月。

    路易见玛丽?安托瓦内特沉默不语,心知这件礼物并没有成功,但他也没有放弃,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还有其他的礼物在。

    乐曲响起,年轻的男女贵族开始在舞厅中跳舞。这时,路易故作神秘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玛丽,还有一个你想不到的人将会出现。”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生日烟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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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二章 生日烟花(三)

    “谁?”王后不解地问道。

    “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路易神秘地笑了笑。

    乐队在王座台的左前方,那里有一个单独隔离的空间,乐手们就在那儿演奏着音乐,同时,指挥者在他们之前,挥舞着指挥棒指挥着。乐队中除了指挥者外,几乎是人手一样乐器,没有一个人的手是空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乐器是空置着的。

    乐队中有一架堪称庞然大物的钢琴,它占据着乐队区域的五分之一面积,但是,它却一直如同一个摆设一般空置着,连一个音符都没有弹动过。

    贵族舞会时,乐队虽然是必不可少的,可是,却很少有人会去注意他们,今天也是一样,包括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内的众贵族,并没有去注意那架本不应该出现的钢琴,特别是在钢琴根本没有弹奏过的情况下。不过,也有例外,路易自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交头接耳后,便不停地往钢琴的方向瞄去,并以眼神向负责乐团的宫廷侍从官发去暗示。

    在落座五分钟后,路易向着远处的乐团侍从官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后,便转过头来,轻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说:“就要开始了,我送给你的第二件礼物。”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动声色,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知道即使询问也不可能得到答案,所以便干脆安静地等待着“礼物”的出现。

    一曲乐曲结束,舞厅中央跳舞的男女贵族纷纷停下,在向舞伴行礼后,有的去到了墙边的休息区,有的则仍旧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曲乐曲。正在这时,那从未响起过的钢琴突然响了起来。

    “d、d、、、l、l、……”

    一段如同童谣般轻快的曲调响起,给原本听惯了宫廷豪华、宏伟舞曲的贵族们带来了别有一番的清新之感。

    “小星星?”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地说了一句,随后立刻向钢琴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一个二十岁不到,穿着黑蓝色礼服的年轻人坐在钢琴之前,正在快乐地弹奏着。

    “你满意吗?”路易微笑着问道。

    “他……他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望着那个年轻人,深埋于脑海中的童年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出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莫扎特,但却是她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莫扎特。

    莫扎特自小是一个音乐神童,他六岁时便跟随父亲游历欧洲,曾到过维也纳、巴黎、伦敦等地,为各国的王室演出。他的神童之名也是在那时打下的。

    作为一个出生在神圣罗马帝国的人,莫扎特游历的第一站便是拥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位的哈布斯堡家族所在的维也纳。在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及其子女们的面前,他演奏的正是这一曲“小星星”。

    玛丽?安托瓦内特正是在那时匆匆与莫扎特见了一面,不过,相比起那时一个小男孩的样子,当时还是一个小女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更为记忆深刻的反倒是那曲有着童谣般轻快节奏的乐曲——“小星星”。

    “他就是音乐神童莫扎特。”路易说道。

    “莫扎特?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他。”玛丽?安托瓦内特听了许久的乐曲,却还是在路易说出弹奏者姓名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个已经名动欧洲音乐界的名字。

    “我是专程命人从萨尔斯堡将他请来的。”路易故作轻松地笑着,请人背后的艰辛他并不想让玛丽?安托瓦内特知道。

    事实上,路易也是在莫扎特到来后才得知整件事情,他的使者和莫扎特,原来是隐瞒着萨尔斯堡大主教偷跑出来的。那位大主教不但无视法兰西国王的使者,更是无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亲笔信,最终惹得常受大主教欺压的莫扎特和尊严受损的法兰西使者恼怒,才在时限将近时铤而走险。莫扎特虽然已经成功地逃离了那块被大主教控制的土地,可也已经无家可归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着熟悉的曲调,回忆起了幼时的记忆,回想起了她童年在维也纳宫廷的时光。她酸楚地说:“谢谢,路易!”

    “没有什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担心这些都不能让你满意。”路易将左手伸出,握住了她的右手,温柔地揉搓着。

    “怎么会呢?你无论做什么都会让我满意,都会让我高兴。”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着说着便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玛丽……”路易心疼地掏出了手绢为其擦拭,但心中一块不能放下的大石头也在这时放了下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流产以后便从未流下一滴眼泪,路易原本以为她作为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女儿,她作为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练就了必要的坚强之心,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一个月过去了,路易知道了,她不是坚强,而是脆弱,脆弱得不敢将心中的懦弱发泄出来。

    一曲“小星星”演奏完毕,莫扎特又演奏了三支乐曲,全部演奏完后,舞厅中的众贵族立即鼓起了掌。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传闻中的音乐神童莫扎特,更是没能想到,可以听见他亲手弹奏的音乐。

    莫扎特离开钢琴,恭敬地朝贵族们鞠了一躬,而后在负责乐团的侍从官的引领下,来到了王座台前。

    莫扎特恭敬地在台下向端坐于王座上的国王和王后屈膝行礼。

    玛丽?安托瓦内特朝路易看了一眼,路易极有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微笑着说道:“免礼,莫扎特先生。你刚才的演奏真是太动人了,它令我想起了许多事。”

    “能为您演出是我的荣幸,王后陛下。”莫扎特崇敬地望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眼睛中散发出的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也不是一种人看人的目光,而是一个渺小之人仰望一位神明时才会有的目光。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怀念之色,感慨道:“你让我想起了小的时候,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就在维也纳的宫中为我、我的父母和我的兄弟姐姐们演出,可是现在……”她不能再说了,因为她想起了已故的父亲,和已经不在人世的几位亲人。

    “我那时六岁,王后陛下。非常感谢您还记得当时的事情。”莫扎特感动地说。

    “是的,我还记得。”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笑了笑,说道,“我还记得当年你在我面前说的话……哈哈哈哈……”

    玛丽?安托瓦内特笑了,开怀地大笑了起来。路易非常欣慰,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下了。

    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相反,莫扎特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的脸色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路易对莫扎特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他们两个男人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个女人外,便没有人知道当年在维也纳发生的事情。

    当时,六岁的莫扎特演出完后受到了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接见,女王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的回答是与女王陛下最小的女儿结婚。这件事在当时成为了维也纳王宫的笑谈,但笑谈的范围只在莫扎特一家和哈布斯堡王室内。

    多年过去后,这件事早已经湮没无闻,路易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派去邀请的使者从莫扎特口中套出了话,而使者又将此转告给了他。

    玛丽?安托瓦内特毫无王后威仪地畅快大笑后,一脸轻松地对莫扎特说:“你为我带来了童年的快乐和久违的微笑,我想必须要送给你一些东西,才能够表达我的谢意。”

    她看向路易,微笑地问道:“陛下,你想好要送什么了吗?”

    “是的,我已经想好了。”路易早已经为无家可归的莫扎特安排好了后路,于是不假思索地对莫扎特说道,“我将任命你为宫廷钢琴师,年薪为一千五百里弗尔。”

    一千五百里弗尔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在现在的法兰西,这可算是一笔中等收入,虽然和诸多贵族、大臣、军官相比仍是不足,但却比普通的手工业者、农民高出许多,在巴黎安家度日并无问题。而且在路易大幅度降低宫廷开支,开源节流的情况下,区区一名乐师能够得到超过一千里弗尔的年薪,这也是极少的。

    因此,当路易的话一说完,众多深知内情的贵族都露出了略微惊讶之色,而不少乐手,则更多地流露出羡慕之情。

    “非常感谢您的厚爱,国王陛下。”莫扎特恭敬地说,“我并不打算在巴黎长住,我打算再次开始履行,游历欧洲。”

    莫扎特的话引得众人哗然,令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法兰西宫廷的乐师,并不是普通宫廷的乐师,这是欧洲最强大的国家的宫廷乐师。在这里担任乐师,财富唾手可得,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越是有才华的乐师,便越能得到看不见的灰色收入。众多乐师在明面上的收入大幅度削减的情况下仍然留在这里,便是因为那表面上的收入根本不值一提,还有更为丰厚的看不见的收入存在。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生日烟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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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三章 生日烟花(四)

    所有人都知道,像莫扎特这种年少成名的少年神童,一旦成为宫廷乐师,必然会成为贵族们的宠儿,未来自然能够获得鼠不尽的财富,可是,他却直接拒绝了。

    不仅仅是贵族们、乐师们不能理解,就连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能理解。

    “莫扎特先生,你难道是嫌职位太低,年薪太少,所以才拒绝的吗?”路易不解地问道。

    “不,陛下。”莫扎特摇了摇头,正色说道,“陛下,您给予我的职位和年薪十分优厚,但是,现在的我更想做的是去四方游历,扩展知识,与更多的音乐家见面交流,我并不想长期停留在一座城市。”

    路易知道莫扎特在1762年至1772年这十年间于欧洲各国巡回演出,在打下“神童”的名声的同时,也创作了诸多优秀的乐曲,而在1772年回到萨尔斯堡后,他便极少出来,所专注的也是宗教领域的音乐,所以也能够理解他渴望自由与再次旅行的想法。

    “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自由的可贵吧!哈哈哈……”路易说着轻轻笑了笑,与此同时,众贵族也跟着轻声赔笑。

    路易突然收起笑容,庄重地说道:“我执政的一大目标,便是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享受到平等的自由,所以,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也会保护你所拥有的自由,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非自由的事情。”

    “非常感谢,陛下。”莫扎特俯身道谢。

    “但是,”路易继续说道,“我还是要送给你一件礼物,以让你能够平安地在各地旅行。”

    他说完之后,便皱眉沉思。

    众贵族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国王的礼物是什么。莫扎特站在国王的面前,是所有人中心情最复杂的一人。

    职位和金钱,国王的赏赐无非是这两件东西,当所有人都以为国王会说出一笔价值不菲的金钱时,他们却意外地听路易说道:“作为这个时代最为著名的音乐人之一,我希望能够在你的身上留下法兰西的印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赐予你‘法兰西公民’的身份。这个身份虽然不会带给你任何物质上的特权,但是,只要是在法兰西,你就可以与土生土长的法兰西人享有同样的权利。”

    众人惊讶了,莫扎特更是目瞪口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国王居然会以一个毫无实际价值的身份作为赏赐品,除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听了路易的话,不但没有惊讶,反而朝他微微一笑,犹如早已经料到一般。

    莫扎特愣在原地,迟迟不能说话,他太惊讶了。

    “莫扎特先生,国王陛下的这件礼物你愿意接受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柔和地问道。

    “是的。”莫扎特好不容易地动嘴发出了声音,接着以颤抖着嗓子说道,“非常感谢国王陛下,我愿意成为一个自由国度的公民,我十分荣幸。”

    “并不是你的荣幸,而是法兰西能够拥有你而荣幸。”路易纠正道。

    莫扎特的时间到此结束,正如他突然来到一般,他的离开也默默无闻。他虽然是出名的音乐神童,可对于高傲的法兰西贵族而言,他也不过是一个为人弹奏乐曲的乐师,并不足以广受重视。

    在下一曲舞曲演奏起来后,莫扎特便离开了舞厅,继而离开了杜伊勒里宫。自有人会带他去他在巴黎的临时住处,路易并不为此担心。

    “法兰西公民?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这却十分像你。”玛丽?安托瓦内特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语气中也因而带上了几分骄纵。

    “像我?指的是什么?”路易微笑着问道。

    “不放过任何一个利用他人的机会。”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便承认了,“我是想利用莫扎特的名声,将‘我的法兰西’宣传出去,以洗去欧洲人记忆中的那个‘路易十四的法兰西’。”

    “恐怕不只是这些吧!”玛丽?安托瓦内特笑了笑,说,“你想通过这个,以吸引更多的人才来到巴黎,以此削弱欧洲的其他国家,并进一步巩固法兰西的地位,重新将法兰西推上欧洲第一王国,乃至世界第一帝国的高峰。”

    这番话恰好说中了路易的一部分心理。他确实想要借用莫扎特的名声,才会赐予“法兰西公民”,并想着借此机会吸引更多的有才能之人来法兰西。

    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说中全部,还漏去了一些,而这一些却十分关键。

    路易如此做最关键的一个目的,便是要向欧洲其他国家输出法兰西的自由、平等思想,以使欧洲各大君主国内部产生思想分歧,使其国内的矛盾激化,甚至令其爆发革命。普鲁士、俄罗斯都是不可轻视的大国,也是矛盾重重的君主国,路易便想要借着自由、平等思想的输出,造成他们的内部先发生***,如此一来,他也就能够以最小的伤亡使得法兰西重回欧洲顶峰。

    “真是深有野心的一番话。”路易笑了笑,却又摇着头说,“你说的那些事对于现在的我都太遥远了,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将最后一件生日礼物奉送给你。”

    “还有一件礼物?”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道,“你的前两件礼物已经让我很满意的,我期待着你的第三件礼物。”

    路易朝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却不再说话了。

    现在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令路易十分满意了,但第三件礼物已经准备完毕,他并不希望错过计划中最为宏大的一幕。

    接着,舞会继续。

    贵族们跳完了几支舞后,乐队突然演奏起了一曲欢快悠扬的乐曲。

    “这支舞曲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惊讶了。

    正在此时,路易已经站了起来,向她伸出了右手,庄重地问道:“请问尊贵的王后陛下,您能和我共舞这一曲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优雅地将右手递了上去,随即站了起来,同时说道:“当然可以!”

    随后,国王和王后便手牵手来到舞厅中央。此时,众多贵族也已经识相地退到了墙边。

    两人熟练地跳起舞步,默契地配合令所有人为之瞩目。

    这首乐曲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听见,这段舞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跳起。他们上一次在这段乐曲地伴奏下共舞是在凡尔赛,是在他们婚礼的舞会上,当着所有的贵族和当时的国王路易十五的面。

    多年过去,但两人的舞步并没有生疏,相反,因为多年的共处,两人间的默契比以前更深,感情也更厚实,舞步也趋于完美。

    一曲舞毕,路易牵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享受着上至贵族,下至侍从地鼓掌。

    “这是你的第三件礼物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陶醉地轻声说道,“我很喜欢。”

    “不,这并不是第三件礼物。”路易说。

    “轰、轰……”

    突然之间,轰鸣的爆炸声传了进来,西侧开向的窗户边,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和我来。”路易说了一声,随即便拉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了窗边。

    “这是……”

    漆黑的夜空,此时已经被五光十色的烟火充斥。红色、绿色、黄色,或是单色,或是复色;或是一朵巨大的礼花,或是若干朵小礼花组成的花阵……一连串的烟花在天空中引爆,令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得心神震撼。

    “还喜欢吗?这才是我送给你的第三件礼物。”路易的声音提高到最大音量,但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然没能够听清,不过,她已经明白了。

    “谢谢,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惊喜的同时不忘道谢,但和路易所说的话她听不见一样,她说的话路易也没有听见。

    一连串的烟花虽然宏伟,但是,式样老套、单一,这对见惯了凡尔赛式的贵族们而言没有什么新意。众贵族在感慨国王陛下排场巨大的同时,也并没有为之感到震撼。

    路易在挑选烟花式样的时候便料到了这些,但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历史上真正能够令人记住的经典并非是同时出现的一堆经典,而是在一堆普通中间冒出的那一个经典。一万朵玫瑰堆放在一起,玫瑰也将成为普通的花卉,但其中的一朵若是被放在一堆杂草或普通的花卉中,那一朵便会显得十分耀眼。

    路易是为了凸显最后的那朵烟花的华丽,才放弃了之前所有的烟花。

    普通式样的烟花连续爆发了五分钟后,最后的那一朵终于到来了。

    “轰”的一声,一枚光弹被发射至半空中,随即一声“乓”的巨响,光弹爆裂了,不过,它并没有爆裂成花朵的样子,而是爆裂成一个大写的“”。紧接着,又有许多枚光弹被发射至半空中,它们相继爆发,形成字母的形状。最后,半空***现了一段法文——“生日快乐,王后陛下,爱你的路易”。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丰收与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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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丰收与计划

    生日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往常,刺杀、流产恍如从未发生过一般,不过,也只有当事人心中才知道,那件事是永远也不能忘却的。

    一切的罪魁祸首安娜自己进入了巴士底狱,路易一方面是为了给予她惩罚,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再弄出什么事情来,于是便假戏真做,真的派人限制了她的自由,让她由假囚犯变为了真犯人。

    对刺杀的幕后主使者,造成玛丽?安托瓦内特流产的真正罪人卡洛?波拿巴和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路易也不想放过,然而波兰的局势太过重要,他也只能暂时先不去复仇。不过,即使暂时不去复仇,也不代表他不会去复仇。不能立即复仇,不代表他不会慢慢展开复仇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过了年,到了1775年的1月份。

    1774年至1775年的这一年间,法兰西在路易地治理下经济飞速发展,国库也在他节俭开支的情况下有了余款。

    这一年来,政府总收入达到一亿里弗尔,是1773年的一倍多。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洛林、阿尔萨斯这两个工业省份的税收归入了中央政府,另一个不太重要的原因是大批土地收归国有,农民直接向国家而非是教会纳税。当然,还有两个原因也极为重要。一是收入颇丰的大贵族被迫接受新税法,开始纳税,二是马赛、波尔多、图卢兹、里昂、奥尔良等地开始了工业化转变,原有的农业、商业、手工业为主的经济模式开始往工业过渡。

    收入地增多虽然是财政状况改善的一个重要标志,但并非绝对标志。对于法兰西这个常年财政赤字的国家而言,节流的重要性比开源更重。以往的法兰西,年收入虽然多,但支出更多,而且每一年都会多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开支,导致本应该充盈的国库空虚,并不紧张的财政发生赤字。

    在这一年中,国家各个方面的无谓开支都在减少。

    首先是宫廷支出减少。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不是花钱无度之人,之前的开支主要来自于路易十五和杜巴丽夫人。路易虽然软禁了路易十五和杜巴丽夫人,却并没有禁绝他们的花销,他们花的钱最后全数有宫廷付款,结果就造成了1773年的宫廷开支仍然居高不下。在路易十五驾崩,杜巴丽夫人流放后的1774年,宫廷开支一下子便减少了一半。

    其次是冗官冗员被裁减。不少贵族虚有一个军职却从不去服役,白拿着国家的年薪。路易借助舒瓦瑟尔公爵的改革,一下子削减了三分之二的挂名贵族的职位,结果便使得高昂的军费也减少了不少。贵族们对这次改革也有反抗和抱怨的,但是,由于路易对这件事一直表现出不闻不问的样子,结果即使是在舒瓦瑟尔公爵死后,路易这个幕后支持者也没有受到牵连。

    不过,在众多节流事项中,最重要的一项则是银行利息的降低。以前的法兰西由于财政赤字而需要举债度日,每年的债务累积下来,导致了每年的债务利息需要由新的债务偿还,最终便导致政府在无尽的债务累积下度日。现在,由于国家税收收入大幅度上升,政府已经不需要再举债度日,因此,国家的信用开始上升,银行的债务利息也随之降低,偿还方面的支出也减少了许多。当然,这其中也有路易使用国王王权威压的因素。

    收入地增多和开支地降低令财政不再赤字,路易也有更多的空间进行来年的预算。不过,第一年在经济方面的巨大胜利,并不只在财政这一个方面,更是证明了路易拥有治国的才能,令他的威望正式确立。

    路易虽然是法兰西合法的国王,但他继承王位的过程却是不太合法。路易心中明白,最为关键的是执政的前几年,只要这几年他能够将法兰西移入正轨,那么他的地位便能真正确立,他作为国王的威望才能建立,否则,单纯地依靠王储和摄政王时代积累起来的民望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如今,困扰法兰西多年的财政危机正式过去,他不仅借此收获了比以往更多的民望,更是令上至新贵族,下至资本家、普通民众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地位。

    1774年的财政计算完成后,1775年的财政预算也已经制作了出来。

    路易在1774年重新开辟的东方航线,以及在这一年制定的东方殖民战略,并没有在1774年收获成果,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因此,在1775年时,加大东方的投资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开支预算。

    在马达加斯加和东非沿海的殖民地已经相对稳固,因此,1775年的殖民战略便是往更东面扩展。东南亚的缅甸、暹罗,甚至是清帝国,都是今天需要接触的目标。特别是正在战争中的缅甸和暹罗两国,正是向那边扩展势力,建立殖民据点的好时机。

    海外的殖民地虽然重要,但若是没有强大的军力,殖民地也不可能稳固。能够保护海外殖民地的是海军,而海军的组成是军舰,制造军舰的却是金钱。

    法兰西海军在七年战争时曾经全毁,现在的海军和军舰都是战争之后建造,所以,虽然在军舰数量上不如不列颠海军,可是在军舰的质量上,法兰西海军却优于不列颠海军。

    现在的法兰西海军,拥有战列舰五十二艘,且大多是火力、机动性配合协调的拥有七十四门火炮的三级舰,而这些战舰由于建造时日尚短,因此并不需要过多的维护费,这便允许了新战舰的建造。

    勒阿弗尔、布雷斯特、拉罗谢尔、马赛、土伦、巴斯蒂亚等港口都建有造船厂,只要金钱、资源允许,法兰西可以同时建造十二艘战列舰或二十余艘小型护卫舰、商船。如今金钱和资源恰好允许,位于影响军舰建造的便是水手、火炮和指挥官。因此,1775年的计划是在布雷斯特、土伦、巴斯蒂亚建造六艘战列舰,其中一艘是拥有一百二十门火炮的一级舰,其余五艘均是七十四门火炮的三级舰。

    不列颠海军现在的海军力量极为强大,至少拥有六十余艘战列舰,在战列舰的数量上比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海军拥有的战列舰都要多,而且不列颠王国有着巨大的工业潜力,能够在数年之内制造出数十艘战列舰。因此,为了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法兰西在扩展海军规模的同时,还必须加强外交。

    西班牙是波旁家族统治的王国,同时还是不列颠王国的老对手,凭着这种关系,它与法兰西一直站在一起。不过,路易对那位马德里的亲戚并不放心,所以,西班牙会是1775年法兰西外交的重点,必要的开支少不了。

    荷兰与不列颠同是新教国家,可是它在海上的利益却屡屡被不列颠所掠取。荷兰的海上力量以商船为主,战列舰至多二十艘,但是,它的国土却恰好在拉芒什海峡的东面,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争取它的支持,可以分散不列颠海军的兵力。因此,在1775年的外交计划中,路易将荷兰作为了一个突破点。

    海军、外交事务开销巨大,但是,法兰西毕竟是一个以陆军立国的国家,陆军的花费却比海军和外交的花费之和更多。

    在此之前,海军和陆军的花费比为一比五,陆军的花费是海军的五倍。这种情况在1774年已经被路易修正为一比四,不过,比例的下降并不代表实际数额地降低,两者都在增加,只是海军增加的比陆军要多。

    1775年的陆军预算将于1774年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更低。陆军与海军的预算比将会降至一比二,甚至更低。毕竟陆军的改革已经结束,暂时并不需要建立一支新的军团,武器也不需要大量购买,仅剩的开支项目不过是武器护养、弹药补充和人员开销。

    路易在将目光放在国外的同时,也并没有忘记国内的情况。贵族们虽然安分守己,但为了防止他们的不轨,路易命令迪昂将秘密警察部队扩建,并任命他为警务大臣,负责组建治安警察部队。

    舒瓦瑟尔公爵死后,外交大臣的职位便空了出来,路易顺势力排众议,将诺埃伯爵提上了这个职位。诺埃伯爵既是路易的人,也是伏尔泰所赏识认可之人,同时还是一个有着外交才能的人,由他来担任外交大臣,既可以让国家的外交事务被路易掌控,又可以让内阁不至于出现一个可以与伏尔泰对抗或敌对之人,还可以防止外交事务的停滞,可谓是一举三得。

    诺埃伯爵在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西班牙、荷兰的任务。这两件事一件容易,一件很难,路易将它们交给他,也是对他的一个历练,以考察他是否能够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堪当的外交大臣。不过,更为重要还有一点,那就是让他以实际能力来说服反对的议员们。

    对诺埃伯爵,贵族议会中的部分贵族一直看不起他,因为他是一个私生子。贵族的力量虽然被削弱,而且贵族也只是贵族议会中的其中一个组成部分,但即使反对者只是贵族中的其中一个小派系,其声音也不容忽视。路易虽然能够暂时以王权压制,但为了进一步稳固,还必须让诺埃伯爵自己交一份合格的答卷。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罗马皇帝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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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五章 罗马皇帝光临

    1775年2月1日,例行的内阁会议在杜伊勒里宫的会议厅举行。

    在路易十五时代和前几年,内阁作为国家的行政机关和路易用来夺取权力的助手,被赋予了较大的权力和职能,但是在路易的威望达到现在这个程度后,内阁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国王的私人助理。不知从何时起,讨论形式的内阁会议变为了内阁成员们向国王报告议案,等国王最后做出决断。

    “陛下,建筑师罗贝纳尔先生在勘察了巴黎之后,得出要建立一套下水道系统需要耗费十年的时间,而且至少需要超过一百万里弗尔的费用。”坐在伏尔泰下首的首相助理罗谢尔?费尔奈说道。

    首相助理并不是一个内阁官职,它仅仅是首相雇佣的私人秘书。罗谢尔?费尔奈以首相助理的身份是不足以参加内阁会议,但作为首相秘书,在首相伏尔泰地委托下,他还是可以代替伏尔泰来宣读一些文件。

    “他去过凡尔赛了吗?”路易问道。

    “他会在这个月去,陛下。”罗谢尔?费尔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建筑师罗贝纳尔原是一位出生在普罗旺斯的水手,常年往返于东地中海与马赛之间,在这一过程中,他逐渐被东方城市的布局构造与罗马时代的地下水道系统吸引,最后因为对建筑的兴趣和年龄的增大,他于三十岁时放弃了水手职业,转拜意大利的建筑师为师,系统地开始学习城市与地下水道系统。现在,他已经五十多岁,虽然还只是一个不出名的“业余建筑师”,但他那只重实际功效而轻视华丽外表的建筑风格却为路易所赏识,也因此会被路易雇佣为国家建筑师。

    “我需要他写出一份计划,关于凡尔赛和巴黎这两处地方同时开工的可行性,还有共同开口的支出预算等等。”路易顿了顿,对罗谢尔?费尔奈说,“就这样转告他吧!”

    “是,陛下。”罗谢尔?费尔奈点点头。他不是财政总监,而且现在的财政也十分稳定,所以他并不对财政有疑惑,也就没有提出质疑。

    这时,财政总监杜尔哥说道:“陛下,只是一个巴黎就会造成财政的重担,如果同时还对凡尔赛进行改造,恐怕支出会难以想象。”

    路易听后点了点头。

    杜尔哥的顾虑并没有错。凡尔赛不同于巴黎,那是一座宫殿建筑群,而且两处地方的施工项目也不同。巴黎的问题只是下水道系统,而凡尔赛宫除了下水道系统外,还需要改善供暖系统,同时,在保证宫殿布局没有发生大地变化的情况下,必须要对内部重新进行装修,建造起原本没有的盥洗室,改良房间的保暖系统。可以说,巴黎的问题只是皮肤上的病症,而凡尔赛却要伤筋动骨地进行大改造,其费用比巴黎的改造只高不低。

    “这样吧!暂时就先开始巴黎的改造,至于凡尔赛方面,改造方案同时制定,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动工,等以后再说。”路易说着便在面前的关于巴黎城市下水道系统建造的文件上签了名。

    “下一件事。”

    “陛下,马达加斯加总督艾吉永公爵和陆军指挥官博伊斯?图伦伯爵发出信函,建议陛下授权东印度公司攻略马六甲海峡西北端入口处的岛屿槟榔屿,并在那儿建立贸易据点和海军基地。”外交大臣诺埃伯爵读着文件说。

    “同意。”路易接过诺埃伯爵手中的文件,毫不犹豫地签上了名字。

    内阁会议在伏尔泰老迈和舒瓦瑟尔公爵死亡后便形同虚设,完全成为了路易每周例行的签名会,而这也预示着法兰西的权力重归国王手中。这种权力高度集中,国王至尊无上的权力结构,是路易十五时代不曾有的,在历史上也只有路易十四时代出现过。

    在权力完全集中后,路易才能够真正开始开明***,并逐步将形式上的君主立宪转变为实质性的君主立宪。无数的历史事实证明,国王唯有在权威至高无上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随心所欲地改变政体,因为这时候国家内部没有可以威胁到王权之人。反之,在国王的权力还没有达到至高无上的情况下就强行推动政体改革,那改革只可能在既得利益集团的干扰下流产。

    在会议厅进行着内阁会议的时候,杜伊勒里宫西立面的王后寝宫中,一位不速之客到来了。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她的闺蜜朗巴尔亲王夫人、孔代郡主露易丝、阿图瓦伯爵夫人等一同在王后小餐厅享用着下午茶。

    正在众人正高兴地交谈时,王后的侍女官艾德里安娜突然匆匆地小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王后陛下,梅尔西伯爵带着一位自称为法尔肯斯坦伯爵的奥地利人请求见您。”

    “梅尔西伯爵?”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着将一块切成小方块的蛋糕送入了口中,边嚼边思索着那位“法尔肯斯坦伯爵”是哪号人物。

    梅尔西伯爵是奥地利驻法兰西大使,同时也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派来监视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并对其行为进行“规劝”的一个多方位角色。

    玛丽?安托瓦内特起初为了能够令自己在法兰西的地位得到稳固,不得不依靠娘家的势力,才被迫听命于远在维也纳的母亲,并将梅尔西伯爵视若上宾与参谋。但是,这几年她的地位已经稳固,并且围绕着她的交际圈和权力网络也已经形成,因此,她便再也无需听命于维也纳的母亲,所以,她也能够安心地做她的法兰西王后,而不再是带有“奥地利公主”标签的法兰西王后。至于梅尔西伯爵,也因此从王后陛***旁红人跌落成路人,变得无足轻重,甚至不被允许自由出入宫殿。

    “我不认识什么法尔肯斯坦伯爵,”玛丽?安托瓦内特思来想去都没有能记起奥地利有位法尔肯斯坦伯爵,于是便问道,“他长什么样?”

    艾德里安娜想了想后说:“高大,但也有些胖。总是握着一根棕色的权杖,仪态、举止很高贵。”

    “只是一个贵族罢了。”朗巴尔亲王夫人不加细想地随口说道,“巴黎有的是这样的人。”

    “都灵也是。”阿图瓦伯爵夫人笑着接上了一句。

    往常在这种情况下,众女士都会哄堂大笑,但今次,只有朗巴尔亲王夫人、阿图瓦伯爵夫人短暂地笑了笑,随后便被一直注意着王后神色的露易丝郡主制止。

    玛丽?安托瓦内特紧皱着眉,不苟言笑的样子极为严肃。此时,她的大脑中已经想到了唯一一个能够符合艾德里安娜描述的奥地利人。

    “陛下。”朗巴尔亲王夫人从未见过王后如此,不禁担心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有事。”玛丽?安托瓦内特神色慌张地将朗巴尔亲王夫人的手从肩膀上挪开,接着对艾德里安娜命令道,“你立刻从密道去找国王陛下,让他立刻过来。”

    “王后陛下,那……那外面的人……”艾德里安娜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时失去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外面的人我亲自去迎接。”玛丽?安托瓦内特猛吸了一口气,安定下了心神,接着站了起来,走到了艾德里安娜的身边。

    众女士们不知王后为什么会不顾身份亲自去迎接,但她们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在惊愕之余,也都离开了作为,跟在王后的身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附耳对艾德里安娜说道:“告诉国王陛下,罗马皇帝来了。”

    “什么?”艾德里安娜惊讶地失声叫了一声。

    不就是她,其他女士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们听着,这件事不能传出去。既然我的哥哥是隐瞒了身份,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公开。”慎重起见,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忘提醒众人这一点。

    “是,陛下。”众人点头应道。

    神圣罗马帝国,建立之初使用着“罗马帝国”的名字,但后来为了对抗“神圣罗马教廷”,才改为了现在这个名字,但是,帝国的皇帝仍然被习惯性地称呼为“罗马皇帝”。现任罗马皇帝约瑟夫二世,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大的哥哥,比她年长十四岁。约瑟夫二世虽然在1765年就加冕成为了罗马皇帝,但国家大权仍然被其母奥地利女大公、匈牙利女王、波西米亚女王玛丽娅?特蕾莎掌控,因此,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便明白,兄长并非是单纯地以哥哥的身份来看望她这个妹妹,而是作为母亲的特使来到这里“规劝”她近几个月的行为。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知要在法兰西成为一位受人爱戴的王后,便必须抛弃奥地利公主的身份,这几个月她做得很彻底,不只是不见梅尔西伯爵,更是连奥地利的来信也懒得一看。她虽然惧怕兄长背后的母亲,可作为法兰西王后的她,也挺直起腰板,以法兰西王后的身份去会见远道而来的罗马皇帝。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傀儡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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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六章 傀儡皇帝

    化名为法尔肯斯坦伯爵的约瑟夫二世和梅尔西伯爵在王后套房最外间的接待室等待着,虽然接待室也有舒服的沙发,可他们都选择站着,因为约瑟夫二世认为他的妹妹很快就会出来,然而,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五分钟过去,他们依然在等待着。

    “她总是这样吗?”约瑟夫二世侧头问道。

    “陛下,王后陛下她……”梅尔西伯爵欲言又止,顿了顿后说,“这里毕竟是法兰西宫廷,王后陛下也需要注意其他人的看法。”

    梅尔西伯爵原本是想实话实话,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越来越非奥地利化一事告知皇帝陛下,然而,他转念一想,觉得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约瑟夫二世毕竟是兄妹,自己身为一个外人,如果胡乱说话,极可能被当做是蓄意挑拨,到时候不但在法兰西呆不下去,就连维也纳也没有容身之处。

    他久在国外,原本便觉升迁机会不大,又因为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人,故而更想要把握机会,讨好不久后就能掌权的皇帝陛下。所以,他十分小心,不但谨言慎行,更是没有自作聪明地将之前回报给女王陛下的有关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事情说给约瑟夫二世听。

    他很聪明,知道皇帝陛下若是为了纠正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错误而来,便自然是提前知道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一遍。而若是皇帝陛下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问题,这一次也不是为了纠正而来,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冒着被按上挑拨兄妹感情的罪名自作主张。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皇帝陛下在巴黎的这段日子,恪尽职守,安排好一切,以博取皇帝陛下的好感。

    “法兰西人民对奥地利,对她很不友好吗?”约瑟夫二世问道。

    “这……”梅尔西伯爵想了想,回答道,“毕竟在近一个世纪,除了十年前结束的七年战争外,法兰西和奥地利都是敌对状态,所以,宫廷中和民间有不少敌视奥地利的人。王后陛下虽然是法兰西王后,可她的身体中毕竟留着奥地利的血液,自然也就被法兰西贵族和平民看成了是奥地利人。”

    “我在维也纳也听过很多传闻。”约瑟夫二世青着脸说,“法兰西国王是个花花公子、好色之徒,周围有许多女人。看来这传闻并不假。”

    梅尔西伯爵听到这句话,心中吓了一大跳。他察觉约瑟夫二世明显是对法兰西国王存有偏见,他因此担心待会儿与玛丽?安托瓦内特见面时,他们万一在这方面一交谈,那么这一连串谎言都会被揭穿。

    他急忙说道:“陛下,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法兰西国王确实有不少女人,可是,他对王后陛下并不错。去年王后陛下生日时,他花费了巨资为王后陛下庆祝。其宏大场面,超过了路易十五时代的任何一次庆祝。”

    “哦!”约瑟夫二世惊疑一声,疑惑道,“看来我妹妹的丈夫让人很难捉摸啊!”

    “陛下,王后陛下虽然有许多敌人,但好在有法兰西国王地庇护,所以她能够安然地生活在宫中。”梅尔西伯爵说,“请您放心,王后陛下会很安全,很幸福。”

    约瑟夫二世对此半信半疑,但就在这时,一声“哇哦”的女声传入耳中,随即,他便见到许久不见,已经长大了的妹妹扑了过来。

    约瑟夫二世和妹妹拥抱了一下后又分开,而后打量着眼前的妹妹,欣喜地说:“哦!安托瓦内特,你长大了。”

    “那当然,已经五年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退到了合适的距离,接着说,“我已经满十九岁,再过九个月就二十了,况且我已经是一国的王后,我必须长大。”

    约瑟夫二世保持着微笑,但他脸上的微笑却有些僵硬了。他对妹妹说的话很满意,因为这意味着她已经有了身为一国统治者的觉悟,但是,他同时也对妹妹的话有些抵触,一个奥地利王室的公主,却有着作为法兰西王后的觉悟,这让他这个哥哥兼未来的奥地利统治者心情不畅。

    这个时候,接待室中又多出了三位贵妇打扮的年轻女士。她们优雅地走到约瑟夫二世的面前,恭敬地向他行屈膝礼。作为礼仪,约瑟夫二世抬起右手按着帽檐,又以左手叉腰,接着微微完了弯腰,以作回礼。

    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即热情地来到女士和兄长之间,热情地向兄长介绍道:“她们是我的朋友。这位是朗巴尔亲王夫人,是法兰西首富彭蒂耶夫公爵已故长子的未亡人。这位是阿图瓦伯爵夫人,是国王陛下的弟弟阿图瓦伯爵的妻子。这位是路易丝?阿德莱德郡主,是孔代亲王的长女。”

    “很荣幸见到你们,女士们!”约瑟夫二世以绅士般的口吻说道。

    “我也很荣幸,皇帝陛下!”三位女士异口同声道,她们的声音甜美而又不是典雅,尽显贵族的仪容。

    一番问候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带着约瑟夫二世去到了里面的小餐厅。小餐厅中,之前的下午茶还没有撤去,满桌子是精致的面包和蛋糕。

    这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三位女友已经离开,进入小餐厅的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约瑟夫二世和梅尔西伯爵。

    约瑟夫二世好奇地从餐桌上拾起一小块圆状点心,将其放在口中,接着边咀嚼边点头。但是,他并没有沉迷在美味之中,只是浅尝即止,不再去碰桌子上的任何一样食物。

    “你怎么会来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边问边取来干净的杯子,为约瑟夫二世斟茶。

    “我是为了旅行。”约瑟夫二世说着便端起了茶杯,闻了闻杯子中透出的茶香,随后喝了一小口。

    “旅行?”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了约瑟夫二世的旁边,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可是罗马皇帝,应该呆在维也纳才对?”

    “哈哈哈……”约瑟夫二世苦涩一笑,只是摇头而不回答。他没有办法回答,他总不可能坦白自己是一个傀儡,大权还在老而不死的母亲手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故意如此提问,目的并不是为了要约瑟夫二世难堪,而是为了显示她还是那个五年前离开维也纳时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所以,除去那句不合时宜地提问,她的语气、神态也尽量不做作,表现得与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公主没什么两样。不过,当年的她就是三分真、七分假,现在的她无非是把真假颠倒,再是完全假装,因此演得也很真切。

    约瑟夫二世久在维也纳,自然不知道妹妹近几年的变化,因此,他没能看出其他的虚假。相反,梅尔西伯爵长时间居住在巴黎,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地接触不少,因此,只有他看出了其中的差异,不过,他也聪明地没有道破。

    “法尔肯斯坦伯爵?怎么取了这个化名?如果你没有用化名的话,我可能早就出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地说道。

    “我毕竟是皇帝,不可能以皇帝的身份在外旅行。为了安全,同时也为了自由,所以就用了其他的称呼。”约瑟夫二世说道,“这几年我相继游历了意大利、波兰,还有帝国内的其他邦国,都是用这个‘法尔肯斯坦伯爵’,所以这次来巴黎,也用了这个。”

    “这个我还是真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她一直以微笑示人,这一招为她博得了众兄弟姐妹的好感,同时也令她在犯错后不会被惩罚。

    “这是我的失误。”梅尔西伯爵这时说道,“我忘记了王后陛下不知道皇帝陛下的化名,结果才导致了皇帝陛下等待了许久。”

    约瑟夫二世身为皇帝,若是以皇帝的身份出访他国宫廷,这便会令他国看成是一件外交事件,因此,他为了免除这些麻烦,才会以化名出行,并以化名出入各国宫廷。虽然他所出访过的国家,都知道皇帝陛下到来,但因为是化名,故而并没有引发外交纷争。

    这一次,约瑟夫二世也是化名到来,梅尔西伯爵按照正常的程序,也是以那个化名求见,故而才导致了时间拖延。但事实上,真正的原因还是梅尔西伯爵被玛丽?安托瓦内特疏远,导致他不能在第一时间以私人渠道与其沟通,才导致了在正式程序上出现了迟误。

    “母亲好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她很好,她还要我代她祝福你。”约瑟夫二世微笑道。

    “祝福我?”玛丽?安托瓦内特娇声一笑,嘲讽道,“我还以为她的严重只有咪咪(玛丽娅?克里斯蒂娜,玛丽娅?特蕾莎最喜欢的女儿,昵称咪咪)。”

    “不。”约瑟夫二世底气不足地说,“她的心中谁都重要,你和克里斯蒂娜都是她的女儿。”

    玛丽?安托瓦内特“哼哼”一笑,反问道:“你相信你所说的话吗?”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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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七章 规劝

    杜伊勒里宫建于16世纪末,当时正值法兰西宗教内战时期,修建者吸收中世纪建筑经验,而特意在宫殿的内部建立了错综复杂的密道。这些密道既有通往宫外的,也有隐藏在各个房间中的。

    艾德里安娜从隐藏在王后卧室中的密道离开,来到了大会议厅。此时,内阁会议刚刚结束,路易一听到“罗马皇帝到来”便急匆匆地往王后套房走去。

    王后的小餐厅中,约瑟夫二世正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问题为难。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正经地说道:“安托瓦内特,无论她怎么样都是我们的母亲。对于她,孩子有许多个,所以她只能将爱放在其中一个身上。但对于我们,母亲只有她一个,所以我们只能将爱给予她。”

    “爱?”玛丽?安托瓦内特原本和善的脸孔突然一变,阴沉地反问道,“只因为这个就要接受她强行规划的生活吗?”

    约瑟夫二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听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说道:“你的那两次婚姻,还有阿玛利亚和卡洛琳娜的婚姻,不都是不幸福吗?她只是将我们当做了工具,用来稳固她的帝国。”

    约瑟夫二世倒抽一口冷气,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在维也纳天真无邪的妹妹会变得如此充满仇怨,而且这仇怨还是冲着母亲而去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利用呼吸缓了缓内心地激动,严肃而深沉地问道:“她并不爱我们,我们何必继续爱她?我的哥哥,你难道想像父亲那样,只做一位虚有其名的傀儡皇帝,而不想真正地统治本该属于你的国家?”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挑动着约瑟夫二世身体中的野心。他并非是一个有无限野心的人,但是,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一直无法触碰权力的不甘却逐年沉淀,这份累积的不甘已经到了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与抵抗的地步。

    “别说了,安托瓦内特。”约瑟夫二世的内心虽已经动摇,可多年训练出的隐忍能力却令他毫不费力地就藏起了已然烧遍全身的野心之火。

    “好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笑了笑,又恢复了最初的伪装样子。

    接着,几十秒钟的沉默。

    玛丽?安托瓦内特捧着茶杯喝茶,可是双目从没有离开过约瑟夫二世。约瑟夫二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敲着桌面,呼吸由急促变得稳健,似是一直在稳定心神。在场最为尴尬的便是梅尔西伯爵,他正在为后路思索,因为刚才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那段话,已令他不得不提前思考前程,究竟是投靠到皇帝陛下的麾下,还是继续留在女王陛下的阵营中。

    约瑟夫二世好不容易将野心和不甘赶回了心灵深处,便轻松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安托瓦内特,我这一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了解你的情况。母亲对你现在的处境很担心。”

    “担心?”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冷一笑,不客气地问道,“她担心我什么?”

    “安托瓦内特,母亲认为你……你做得不够,无法将丈夫留在身边,而使得法兰西国王流连于其他女人间。”约瑟夫二世很不情愿地说出了这番话。这些话都是玛丽娅?特蕾莎令他转述的,可他本人并不情愿如此批判妹妹。作为男人的他,深知根本原因在法兰西国王的风流。

    “做得不够?”玛丽?安托瓦内特轻蔑道,“她难道要我像一个妓女一样吗?”

    约瑟夫二世不吭声,默认了妹妹的话。在他离开维也纳前,玛丽娅?特蕾莎便嘱咐他一定要教导玛丽?安托瓦内特如何挑引男人。虽然母亲没有直接说出“妓女”,但她确实不在乎玛丽?安托瓦内特表现出妓女的行为。

    “我的哥哥,你能来到巴黎我很高兴。无论你是法尔肯斯坦伯爵,还是罗马皇帝,只要你是以我的哥哥的身份来到,我都会很欢迎。”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到此处,脸色突然一变,严肃地说,“但是,如果你是以母亲的使者身份来到,那么我只能不再见你。”

    约瑟夫二世非常惊讶,没有想到妹妹会如此认真地说出这番狠话。不过,到现在他都不认为这是妹妹的本性,而是法兰西的环境导致她如此。因此,他的心中更加怨恨那个令妹妹如此痛苦的路易?奥古斯特。

    “安托瓦内特,作为你的哥哥,我仅以这个身份对你说……”约瑟夫二世吸了一口气,说,“你在巴黎,最需要把握的人不是那些贵妇,而是你的丈夫。作为法兰西王后,你的地位依托在法兰西国王身上。虽然我并不赞同母亲的话,不过,即使是我,也必须对你说同样的话,‘你必须尽力将法兰西国王留在身边’。”

    “谢谢!”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说了一声,而后提高音量,以正常的声音说,“也替我感谢远在维也纳的母亲,并替我向她问好。”

    “我会的,安托瓦内特。”

    说着,约瑟夫二世便站了起来,说道:“我要走了,安托瓦内特。”

    话说到此处,他不得不离开。对于妹妹的突变,他心情不快,但看到妹妹的坚强,他又很安心。

    “国王陛下到。”突然一个男声传了进来,接着,约瑟夫二世心中的那位风流国王便走了进来。

    路易径直来到房间中唯一的陌生人约瑟夫二世面前,手触帽檐行礼的同时说道:“很高兴见到您,尊贵的罗马皇帝陛下。”

    “我也很荣幸能与您见面,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约瑟夫二世回礼应道。

    约瑟夫二世早就听说过关于年轻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的诸多传言,有些传言甚至是在心爱的妹妹嫁到巴黎之前,不过,他这还是第一次与这位出名的年轻君王见面。

    传闻中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年轻、英俊、身姿挺拔,作为男人的同时拥有比肩于女人的容貌。这一见面,约瑟夫二世确认了传闻无错,面前的法兰西国王确实俊朗不凡,比他见过的诸多有着“美男子”外号的男性贵族都要英俊。

    一番见礼之后,原本准备离开的约瑟夫二世再度坐回了原来的座位,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分别坐了下来。

    “听说陛下这几年游历了许多国家,真的是让我很羡慕。我现在只能待在这座封闭的宫殿中,如同一个囚犯一般。”路易戏谑地自嘲道。

    “我游历各国,是为了寻找最好的一条治国道路,所以也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轻松。”约瑟夫二世微笑道。

    “治国?”路易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问道,“陛下,您指的国家是神圣罗马帝国,还是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

    “有什么区别吗?”约瑟夫二世不解道。

    路易微笑道:“在过去的几十年,德意志地区有两位伟大的君主,一个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另一位便是您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但是,腓特烈二世陛下并不将眼界局限于勃兰登堡、东普鲁士这两块家传领地上,因此,他能够兼并西里西亚和西普鲁士。而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在这一方面眼界却略显不足,最后不但没能够收复西里西亚,更是没能将治下的经济恢复。”

    约瑟夫二世听到母亲被如此评论,心中虽然不快,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哈布斯堡家族只是拥有一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将这个头衔的价值全部发挥出来的实力。

    在内部,匈牙利的小部分贵族谋求**,奥地利、波西米亚又存在着天主教、新教、犹太人三方面的冲突,糟糕的农业经济则令农奴制再度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从而影响了工业和商业的发展。

    在外部,因为战争的失利,使得普鲁士得以崛起,导致哈布斯堡在神圣罗马帝国内的权威一落千丈,影响力大不如前,不再是帝国内最强大的政治力量。而东方的俄罗斯,在这段时间内不断向南扩张,击败了奥斯曼帝国,不但将黑海沿岸纳入版图,更是将势力侵入了巴尔干半岛。

    约瑟夫二世虽然受制于玛丽娅?特蕾莎,但他也有着自己的主张。他对于被普鲁士夺去的西里西亚并不如母亲那样重视,相反,他对母亲一直反对的波兰南部地区,以及南方的巴尔干半岛觊觎许多。他甚至觉得,若是母亲不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西里西亚,而是将资源放在恢复经济,或是将军队移向南方,那么国家也就不会几十年如一日,一点进步与扩张都没有。

    约瑟夫二世长久以来训练出的隐忍力再度发挥了功效,他对于路易的话,只是轻声一笑便回应了过去。

    三人又交谈了半个小时,随后约瑟夫二世便告辞离去。他这一次来虽然是奉母亲的命令来规劝妹妹,可他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因此,他觉得也没有必要在宫殿中浪费时间来闲话家常。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皇帝欢送舞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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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八章 皇帝欢送舞会(一)

    约瑟夫二世于1765年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但在十年后的现在,他仍然是一个没有太大权力的傀儡皇帝。

    神圣罗马帝国虚有其表,皇帝的称号若没有奥地利大公、匈牙利国王和波西米亚国王这三个头衔的点缀便什么也不是。作为未来的奥地利大公、匈牙利国王和波西米亚国王,约瑟夫二世虽然现在受制于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可他一直在做着准备。

    这几年来,他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塑造着开明君主、平民国王的样子,来回走访于民间,亲自进入下层社会,因此,他每到一地,都会成为市民阶层欢呼的对象。不仅如此,他为了在继承母亲所拥有的爵位后,能够令国家的对外关系好转,因此还曾秘密到访柏林,与玛丽娅?特蕾莎的敌人腓特烈二世会面。

    作为一位立志对国家进行开明统治的未来统治者,约瑟夫二世对法兰西王国的改革颇有兴趣。

    法兰西王国这个欧洲最为强大的王国,这个欧洲昔日封建制度最为完善的封建国家,这个在路易十四以后王权至高无上的国家,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政体,从原先的独裁、***、等级化的旧国家,变为了自由、平等、民主的新国家。这种巨大的变异,又怎么可能不被人关注?

    约瑟夫二世本就没有太多的治国经验,也没有一套治国理论,因此,他对任何新事物都非常感兴趣。他一直认为,奥地利和法兰西虽然是两个国家,但内部都有类似的共同点,比如强势的贵族和特权的教会,所以,他想通过观察法兰西的方式,总结出经验,来为自己日后治理国家时所用。

    自2月1日在杜伊勒里宫见过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后,接下来的一周,约瑟夫二世便每日走访下层社会。

    走访下层社会,带给了他很大地感触。

    巴黎商品经济的繁荣出乎了这位维也纳的皇帝陛下所料,巴黎平民的高生活质量也是他以前所难以想象,令他最为惊叹的是几乎每一个巴黎人都是忠诚的保王派。在这里永远都听不到一句咒骂国王的话,即使是国王看似糟糕的私生活,也被当做有趣之事为人称道。他在惊讶之时,也有些欣慰,那就是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被巴黎人民所讨厌,反倒是很受欢迎和喜爱。不过,他欣慰之余,也有些担忧,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民望始终不如国王。

    2月8日,约瑟夫二世待在巴黎满一周后,几乎所有的巴黎人都知道了罗马皇帝的到来,即使他还是使用法尔肯斯坦伯爵的称号。他因为平等待人的行为而被巴黎人民所欢迎,走到哪儿都被人投以爱戴的目光。不过,他心中也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为平等的行为受到爱戴,还是因为身为王后的哥哥而被爱屋及乌了。因为,他无论走到哪儿,首先响起的肯定是“皇帝陛下来了”,紧接着就是一句“他是王后陛下的哥哥”。

    就在这一天,约瑟夫二世在巴黎的行为也被有心之人所注意了。

    “陛下,罗马皇帝陛下在巴黎很受民众爱戴的样子。”外交大臣诺埃伯爵怪声怪气地说道。

    路易和诺埃伯爵共同走在杜伊勒里宫的花园中,此时正值冬春之交,所以花园中除了一些常绿植物,绝大多数植物都没有生气。

    “他受爱戴就受爱戴吧!”路易不以为意地笑道,“这里又不是维也纳,巴黎人也不是他的臣民。相反,作为罗马皇帝的他越受爱戴,便越是能说明巴黎人看待国王的态度。他们今日可以爱戴一位外国的君主,那么对我这位本国的国王,不是能够更为喜欢吗?”

    “陛下,国内还有许多反奥地利的贵族,让一位奥地利人在巴黎如此张扬,也许会对您不利。”诺埃伯爵谨慎地说。

    “亲奥地利派、反奥地利派。哎……”路易长叹一声,说道,“只可惜舒瓦瑟尔公爵无端遇刺,否则,我也不用亲自来面对这两派。”

    在舒瓦瑟尔公爵遇刺前,由于他的威望太重,所以反奥地利派系并没有办法出头,后来在舒瓦瑟尔公爵遇刺后,那些曾经反奥地利派的人就又抬头了。但是,他们的行为在事实上证明了所谓的“反奥地利”不过是一个政治口号,他们无非是以此口号来反对舒瓦瑟尔公爵,舒瓦瑟尔公爵一死,他们便梦想着能借机攀上权力顶峰。不过,也拜其所赐,原先叫嚷着“反奥地利”、“反舒瓦瑟尔”的那拨人也开始分裂,黎塞留公爵、孔蒂亲王等人,都已经开始内斗了。然而,这其中也有一派人坚定地举着“反奥地利”大旗,继而喊出了“反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口号,这些人才是最令路易烦恼的。

    “陛下,罗马皇帝陛下似乎后天就要离开了,我觉得有必要举办一场欢送舞会,以显示法兰西的大国风范。同时,也邀请那些贵族们,让他们看见您与罗马皇帝并没有什么更深的友情,好让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没有借口生事。”诺埃伯爵建议道。

    “你说得很对。”路易点了点头,说道,“就这样去做。你立刻给梅尔西伯爵送去邀请函。”

    “是,陛下。”

    约瑟夫二世到来时,路易也曾想举办一场欢迎舞会,可那时约瑟夫二世却担心身份暴露而谢绝了。如今,世人皆知罗马皇帝在巴黎,所以路易也就顺势举办一场舞会,而约瑟夫二世也无法推脱。

    王室之间地走访,往往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路易就被莫名其妙地认为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友谊深厚,而追根溯源居然是当年古斯塔夫三世还在做王储时,曾被同样是王储的路易接待。这个传言的后果,便是后来路易在瑞典事务中的所有从法兰西利益出发的行为,都被认为是与古斯塔夫三世的友谊所致。

    已经被误解过一次的路易,并不想再一次被误解,所以,他必须公开向众贵族展示,他和约瑟夫二世并不是朋友的关系,只是主人和客人的主宾关系。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皇帝欢送舞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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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九章 皇帝欢送舞会(二)

    2月10日,无法推脱的约瑟夫二世只能在下午15时来到杜伊勒里宫,参加法兰西国王为他举办的欢送舞会。

    为了能够在杜伊勒里宫维护奥地利的名声,约瑟夫二世特意穿上了他放在旅行箱最底下的专为舞会场合准备的礼服。这件礼服为黑蓝色,价格高昂,纽扣配件不是镶金便是镶银,而且它是出自维也纳最好的裁缝之手。

    约瑟夫二世本以为他的这一身打扮能够不在以奢华著称的巴黎宫廷掉身价,他也确实没有在众多贵族面前丧失皇帝的威仪。不过,“富裕”的巴黎贵族们什么没有见过,镶金镶银乃至镶钻石的服饰亦经常见到,约瑟夫二世最为豪华的礼服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普通,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震撼,更没有令他们感受到罗马皇帝有什么不同。

    “国王陛下、王后陛下驾到!”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作为主人,不应该在约瑟夫二世到来前出席,不过,这一次他们却集体迟到了。

    路易的穿着与约瑟夫二世截然相反,只是穿着一件最普通的淡蓝色衣服,上面没有金、银、珠宝的点缀,显得与众贵族大不相同,更是与装修豪华的舞会厅有着截然相反的简朴气质。

    没有人会质疑国王的穿着,就像没有人会质疑国王的迟到。众贵族恭敬地向迟到的国王和王后行礼,他们恭敬地低着头、弯着腰、屈着膝,即使他们身上的服装比国王还要像国王,血统也已经注定了彼此的命运,而且永远不会改变。

    路易右手拄着一米左右的权杖,左手挽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

    玛丽?安托瓦内特配合着路易,穿着一套淡蓝色的长裙。与路易的服饰一样,她的这条裙子除了几朵蕾丝编成的花朵装饰外,并没有其他金属配件。但与路易不同的是,作为王后的她,在脖子上戴着一串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石项链。这串钻石项链以蓝色的“法兰西之蓝”为核心,周围配着数不清的白色小钻石。白色小钻石集合成一个倒三角形,拱卫着最大的那枚“法兰西之蓝”。

    众贵族们尽量靠边站着,将中间的通道让出来,而作为来宾的约瑟夫二世则站在舞厅的正中间,等待着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地到来。

    路易挽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来到约瑟夫二世面前。三人一番行礼之后,路易说道:“请原谅我们地迟到。”

    “我并不介意。”约瑟夫二世微笑且大度地回道。其实他也不过才到两分钟而已。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向约瑟夫二世点了点头,而后,他们便转过身去,面对着众贵族。

    约瑟夫二世注意到,自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进来后,他们便一直面带微笑,似乎在为什么而高兴。而现在,他见他们没有立刻坐上咫尺之遥的王座,反而是转过身面对众贵族,便心知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于是,他也就往左边移动了几步,不再留在他们的身后,而是在他们的身侧。

    众贵族见到国王和王后的动作,都意识到了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于是便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互以含着幸福神情的目光对视一眼,随后,路易便高声对众贵族说道:“诸位,请原谅我们地迟到,因为我们刚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这个好消息,我相信你们听了也会很高兴。”

    众贵族听着这话只觉莫名,但也心存好奇。他们生怕漏去了任何一个可讨好、巴结王室的机会。

    路易吸了一口气,庄重地宣讲道:“就在半个小时前,我的宫廷御医已经确认,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正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此言一出,众贵族一阵惊讶。王室正式宣布女性成员怀孕至少是在怀孕三个月后,从没有只怀孕一个月就宣布的。不过,程序上的奇异并没有令他们忘却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抓住一切机会在国王面前阿谀奉承。

    “国王陛下万岁,王后陛下万岁!”孔代亲王第一个喊了起来,而后又带领着众贵族一阵高呼。

    他们都意识到,国王在失去了一个孩子后,必然对现在的这个孩子十分在意,因此,他们也找到了一个献媚的机会。

    “陛下,我愿意每天率领全家人去教堂祈祷,祈求上帝能让王后陛下平安地生下这个孩子。”

    “陛下,我请求让我的妻子和女儿成为王后的侍女,哪怕只是最卑微的佣人也可以。我的妻子和女儿都生过不只一个孩子,我相信她们一定能够帮助王后陛下平安生下王子殿下。”

    ……

    众贵族不停地欢呼,仿佛即将多一个孩子的是他们一般。不过,路易对他们别有用心的欢呼并不反感,反而在虚荣心地作用下非常高兴。

    于是,这场舞会的目的也从“欢送罗马皇帝”变为了“庆祝王后陛下再度怀孕”。

    正式宣布了怀孕之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成为了特别保护动物。她必须离开舞会厅,回她的房间,保证充足地休息。

    朗巴尔亲王夫人、阿图瓦伯爵夫人等王后密友和不少高阶贵妇跟着王后离开,作为不成文的规矩,她们需要护送王后回房间,不过,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她们将这个作为讨好王后的机会。所有的贵妇都嫉妒着王后身边的妇人们,因为她们梦想着自己能成为王后身边的红人。

    作为兄长的约瑟夫二世,虽然是客人,而且还是舞会名义上的主角,但在这个时候,他也与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起离开了。作为兄长,他对妹妹有着超过常人的责任感。

    舞会照常进行。虽然不少妇人离开了,但并非没有女人。已婚的妇人讨好的对象是王后,因为在天主教教义中,与已婚妇人发生关系是亵渎、是丑闻,所以,任何的妇人在名义上都失去了成为国王情妇的机会。与之相反,在法兰西这个情妇基本上已经合法化的国家,绝大部分的未婚贵族少女都梦想着能够获得国王陛下的青睐,因此,她们从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像国王展现魅力的机会。

    波旁公爵协同他的妹妹路易丝郡主来到了路易的面前。路易这时正坐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众贵族的舞姿。

    “陛下。”波旁公爵兄妹齐声轻喊了一声。

    “你们好,有什么事吗?”路易微笑着问道。

    路易丝郡主向身旁的波旁公爵看了一眼,而后上前一步,屈膝跪倒在路易面前,低着头说:“陛下,您能与我跳一支舞吗?”

    路易原本因为心情很好,所以并没有特别注意波旁公爵兄妹。但是,路易丝郡主在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下做出了一连串动作后,他不禁认真了起来,也对这对兄妹产生了好奇。

    “当然可以。”路易以低沉的语气回了一声,随即便站了起来,并扶起了路易丝郡主。

    路易与路易丝郡主手挽着手来到舞厅中央,随后两人也跳了起来。

    国王和孔代郡主共舞并非是第一次,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孔代郡主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密友,她和国王相识也已经很久,但一直都没有进一步地发展,因此,所有人都不认为孔代郡主会成为第二个彭蒂耶夫郡主。

    一曲跳完,路易再度回到了王座,而路易丝郡主则悄悄地离开了舞会厅。五分钟后,路易也趁着他人不注意,离开了王座,离开了舞厅。

    之前跳舞时,路易从路易丝郡主的眼神中得到了暗示,于是,他便照着暗示从之前路易丝郡主离开的侧门走了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十米左右的笔直走廊。这条走廊是死路,但是在尽头的左侧有一扇门,只需要推开这扇门,便可以进入一间百平米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装修和这座宫殿的其他房间的洛可可风格不同,是巴洛克式的风格。也许是因为这件房间太过偏僻,所以不但装修风格保持着路易十四时代,就连其中的摆设、家具都是那个年代的。这件休息室最显眼的还不是巴洛克式的摆设、装修风格,而是在进门的右侧,位于墙壁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幅等身高的路易十四年轻时的画像。

    路易走进休息室,果然见到路易丝郡主正站在休息室的正中间。

    “发生了什么事?”路易刚关上门便问道。

    “陛下。”路易丝郡主屈膝跪倒,恳求道,“请允许我去修道院,为王后陛下祈祷。”

    “就这个?哼哼……”路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好奇地说道,“如果你要为王后祈祷的话,在哪儿都可以,就算去修道院,也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

    他说着便伸手去扶路易丝郡主。

    “陛下,我希望能够长住修道院,永远都不回来了。”路易丝郡主低着头,没有接受国王的搀扶,态度似乎十分坚决。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皇帝欢送舞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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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章 皇帝欢送舞会(三)

    “为什么?”路易不解道,“在巴黎待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开?”

    路易丝郡主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说:“陛下,我的父亲和哥哥要把我嫁出去。请允许我离开吧!”

    “嫁人吗?”路易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路易丝,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因婚姻之事来找我了。你上一次是以‘为***守贞’为原因而不愿嫁给阿图瓦伯爵,虽然阿图瓦是我的弟弟,可我也承认他不可能是一个好丈夫,所以上次我答应了。不过,有件事你应该很清楚,作为贵族的女儿,你是不可能真的为***守贞到死的。”

    路易丝郡主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很迷人,也很有魅力,路易甚至都很喜欢她。不过,路易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强抢玛丽?阿德莱德时的冲劲。作为国王的他,整天想的就是如何笼络贵族、分化贵族、遏制贵族,他不可能像当年那样,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冒得罪某一位强势贵族的风险。所以,他这一次并不想染指一位尚且纯洁的未婚***,更不想无意义地插手孔代家族的家事。

    “陛下,您必须答应我,否则我……我会……”路易丝郡主语气急切地啜泣道,“他们要将我嫁到维也纳,嫁给罗马皇帝陛下。”

    “什么?罗马皇帝?”路易皱起眉头,他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路易坐了下来,说道:“你先起来吧!把整件事全部告诉我。”

    “是,陛下。”路易丝郡主应声后便站了起来,但她没有坐下,便说道,“我的哥哥这几天经常去罗马皇帝的驻地,他想借机将我嫁给皇帝陛下。”

    “你这是单纯想象出来的?还是听到了什么?”路易谨慎地问道。

    “我听到了。”路易丝郡主点了点头,说,“我听到我的父亲和哥哥的谈话,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与奥地利产生关系,然后借此成为王后陛下的宠臣,使家族重新成为法兰西的一大势力。”

    路易对路易丝郡主的话将信将疑,但联想孔代亲王善于察言观色的特点,以及孔代家族现在的处境,多少已经相信了路易丝郡主的话。

    路易继承王位后,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便成为了第一血亲,是距离王座最近的旁支。而在奥尔良家族破灭后,孔代亲王便成为了仅次于阿图瓦伯爵的旁支王公。原本孔代家族的地位应该因此而水涨船高,成为法兰西政坛强大的一股力量,可是,他们三番四次受到波旁公爵夫人地拖累,结果非但没有借机扩张势力,反倒是连原本的影响力都丧失了一些。

    路易虽然还将孔代家族看成一大势力乃至一大威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在贵族议会中,孔蒂家族比孔代家族更有影响力。

    “罗马皇帝陛下?”路易深沉地说,“放心吧!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孔代只是王室旁支,而罗马皇帝是正统的哈布斯堡嫡亲血脉,两者的地位相差太多,即使真的联姻也属于贵贱通婚。即使你的父亲、兄长极力促成,维也纳的那位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恐怕也不会同意。”

    路易丝郡主急忙说道:“陛下,他们有很大的把握。罗马皇帝结婚两次,但两次婚姻都没有留下继承人,恐怕维也纳的那位女王陛下也不会在乎什么‘贵贱通婚’。而且,罗马皇帝若是迎娶一位法兰西王室之女,则可以更加巩固法奥两国的同盟。陛下,难道您还认为这场婚姻不可能成功吗?”

    路易一怔,疑惑地望着路易丝郡主。

    路易丝郡主见路易如此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中一害羞,不禁低下头,轻声解释道:“这是我偷听父亲和哥哥谈话时听到的。”

    路易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在他的记忆中,路易丝郡主未必没有思考出那番话的智力,但是,他更希望这真的是她偷听来的。

    “法兰西王室贵族联姻必须要我的同意,即使是涉及外国也必须要我的最后同意。但是,在被我得知之前,他们完全可以暗中联系。等到双方同意后,我就没有办法反对了,最后只能在文件上签字。”路易边说边气恼着。

    在外交上,路易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与奥地利制造裂痕,因此,当孔代家族在商讨好一切后,他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反对。联姻虽然能够令法奥两国的联盟关系巩固,但这无非是锦上添花。相反,它同时倒是真的能加强孔代家族的势力。

    孔代家族可以利用联姻掌握国内的亲奥地利派,更可以通过奥地利的关系与支持王后的人走在一起,同时,他们还可利用王公的身份掌握保守贵族。到了那个时候,对于路易而言,就不是孔代家族势力增强,而是孔代家族能拥有威胁到王权的权力,且毫无对手可以遏制。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这样看来,你真的是只有走了。”路易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要阻止这场婚姻,只有让婚姻的当事人之一的路易丝郡主离开,并让她遁入修道院成为修女,这样才可以在不得罪任何人的情况下令婚姻胎死腹中。因为不可能有人会强令已经成为修女的女人出嫁,而维也纳的那位以虔诚闻名的***徒玛丽娅?特蕾莎也不可能会接受一个修女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后。

    “您是同意了我的请求吗?陛下!”路易丝郡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样子。

    “虽然我仍然觉得可能有更好的办法,但是……”路易只将话说了一半便点了点头不再说下去了。

    其实,若约瑟夫二世只是一个普通贵族,没有那么显赫的身份,那么路易反倒会极力促成此事,即使要他花费一大笔钱财也在所不惜。约瑟夫二世在为人方面连路易也自叹不如,他是一个虔诚的***徒、忠实的丈夫、孝顺的儿子、诚实的君子、可靠的哥哥。他的洁身自好,他的谦和诚实,令路易难以想象在这个时代居然真有这么一个君王存在。可惜,他是罗马皇帝,未来的哈布斯堡家族所有领地的统治者。从长远考虑,路易不能允许国内的任何一个贵族与他们扯上关系。

    “非常感谢,陛下。”路易丝郡主哭泣着感谢着。她的眼泪哗哗地流着,比之前更多。

    路易看着奇怪,不解地问道:“你应该不是高兴得流泪。你是为了什么?”

    “不,没有。”路易丝郡主急忙摇了摇头,并强行止住了眼泪。

    “你打算去哪儿?”路易问道。

    “勒米尔蒙修道院。”路易丝郡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勒米尔蒙?那个可是在德意志的贡斯堡,为什么那么远?可以去离巴黎不远的圣德尼修道院,我的姑姑也在那儿,而且那里还是在法兰西国内。”路易惊讶地说道。

    这个时代,作为王室之女,不是作为政治联姻的工具出嫁,便是作为修女投身宗教,担任修道院的院长。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一个因天花而毁容的姐姐,现在便去了修道院。路易最小的姑姑,也是唯一幸存的姑姑路易丝?玛丽夫人,此时正是圣德尼修道院的院长。

    “我只是想要离……离您远一些,陛下。”路易丝郡主难以启齿之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

    “离我远一些?这是为什么?”路易不解地问。

    “请您不要再多问了,陛下。”路易丝郡主心灵颤抖。

    她原本一直不明白自己对国王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或者那种感情是否存在,但在刚才,听见国王毫不犹豫地让她离开时,她的心情悲伤又愤怒,同时也明白了那份感情是什么。现在,她决心投身宗教,便不打算再被任何可能的因素污染心灵,因此,她要放弃所有,地位、爵位、财富、爱情。她觉得,要实现这一切,唯有远离巴黎,远离国王陛下,所以,她才打算去远离巴黎的勒米尔蒙修道院。

    修道院和教堂都是直属于当地教会或罗马教廷,并不和所在国家有任何关系。因此,往往会出现同一家修道院中有来自各国的贵族之女担任修女,甚至某几位修女的祖国正在敌对状态。

    “路易丝,其实你并不需要离开,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路易也没有十足的信心,不过,他并不是在安慰,而是出于一丝不明所以的愧疚而想要提一个建议。以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地了解,只要将这件事告知她,她就一定会为路易丝郡主提供帮助。然而,这件事最好还是由路易丝郡主以密友的身份自己去提。

    “不,没有办法了。”路易丝郡主在听到路易的话后,心中有些暖暖的,但在明白了那是什么后,又立刻产生愧疚心理,因此,她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陛下。”路易丝郡主慢慢走到了路易的身前。

    路易仰望着她,正想要提出意见,却在这时,只听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请原谅我的任性!”随后,路易只觉嘴唇一软,原来是与她接上了吻。

    正在路易不明所以的时候,那挂在不远处墙上的路易十四画像突然移开,移开之后,居然露出了一条密道。

    密道之中,出来了几位男女,其中一位居然就是约瑟夫二世,而路易和路易丝郡主的接吻,也全部被他看到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临别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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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临别忠告

    杜伊勒里宫密道遍布,这是当年为了防范宫殿被攻破或包围而设计的,有些密道就在墙与墙的夹缝中。

    路易和路易丝郡主会面的休息间就有一条密道,密道的入口便是路易十四的画像。这条密道连接着休息间和位于它上层的王后卧室,是一条狭窄、黑暗的螺旋式楼梯。它被建造的目的除了逃生外,便是为了缩短王后卧室到舞会厅的距离。王后卧室和舞会厅恰好是楼上楼下的关系,但是,要是从正常的道路走,那就需要绕很大的一个圈,反而会浪费时间。

    约瑟夫二世在送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回到卧室后,便留下来聊了一会儿,接着,便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建议下,他与朗巴尔亲王夫人这位王后亲信,在艾德里安娜的带领下从密道下楼,以求能快速返回舞会厅。于是,他们才会从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并正好看见路易和路易丝郡主的亲吻。

    “我的上帝!”走在最前面的艾德里安娜惊呼一声,不知所措之下居然将手中用来照明的蜡烛跌落在地。蜡烛落地的同时,烛火也因坠落而熄灭,才没有点燃地上的地毯,造成火灾。

    艾德里安娜的身后是约瑟夫二世,再后面是朗巴尔亲王夫人,他们两人都非常惊讶。约瑟夫二世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愤怒,而朗巴尔亲王夫人惊讶之中更多的是不解。

    由于他人地闯入,路易丝郡主立刻便和路易分开了。

    因为整件事都是路易丝郡主主导,所以在整个过程中,路易的反应都要慢上一拍,但在此时,他立刻便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路易丝郡主见到这么多人突然出现,一时受到了惊吓,难以自已。同时,她更是涨红了脸,只觉羞愧得无地自容。于是,她在轻喘了几口气后,慌慌张张地开门跑了出去。

    在见到路易丝郡主出去后,朗巴尔亲王夫人反应很快。她面色正常地上前向路易行了屈膝礼,而后便恭敬地走出了房门。她对国王陛下的身边又多出了一个女人一事并没有太过奇怪,在她的观念中,这十分的正常,国王必然要有许多女人。唯一令她不解的是这个女人居然会是路易丝郡主。

    在路易丝郡主和朗巴尔亲王夫人离开后,路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褪下了惊讶之色,换上了作为国王应有的威严之容。

    他站了起来,而此时,约瑟夫二世也走到了他的面前。

    约瑟夫二世并不等他解释便先用愤怒的语气轻声说道:“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楼下和她的女友幽会。如果你不是法兰西国王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听到罗马皇帝的威胁,路易反而微微一笑,挑衅般地说:“即使我不是法兰西国王,你能够在这里杀我吗?皇帝陛下!”

    路易愤怒了,并非是因为被误解,而是因为法兰西国王的尊严被挑战。他作为法兰西国王,在法兰西王国内,居然被一个外国人威胁。即使这个外国人是罗马皇帝,王后的兄长,他也不能够容忍。

    约瑟夫二世原本便已经愤怒,在路易的故意挑衅后,他更是怒火中烧,但是,即使是在这个情况下,他的理智还没有全部消失。

    两位君主皆保持着沉默望着对方,在一阵无声地对抗后,约瑟夫二世先放弃了,他离开了这间休息室,往舞厅方向走去。

    这场王者气势地对抗说不上哪方胜利。路易没有觉得自己赢了,更是没有觉得自己输了,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约瑟夫二世确实是一位具有王者气场的君主,而不是一个任凭母亲干政的空架子皇帝。

    在罗马皇帝和法兰西国王这两位君主的王者气场对攻下,艾德里安娜早就神志不清地陷入了迷茫状态。

    路易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回过神后,以命令的口吻轻声说道:“这件事不许告诉王后,知道吗?”

    “我明白了,陛下。”艾德里安娜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路易并不希望这场莫名其妙得连艳遇都说不上意外被玛丽?安托瓦内特知道。朗巴尔亲王夫人久在宫廷,自然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约瑟夫二世虽然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兄长,但他也是罗马皇帝,顾及妹妹的地位也不会说破。令路易最担忧的便是少不更事的王后亲信艾德里安娜,因此,他要特意嘱咐一番。

    接着,路易再次回到了舞会厅,可是,他已经没有继续欣赏和交际的兴致了。一个小时后,只回来后便一直板着脸的约瑟夫二世告辞离去,再然后,路易也干脆就再度离开了舞会厅,并没有再回去。半个小时后,舞会的总管便停止了音乐,提前中断了舞会。

    第二天一早,当巴黎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中时,约瑟夫二世坐着马车悄悄地来到了杜伊勒里宫。他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巴黎,但一直计较着昨天之事的他,到了最后还是不放心,便准备来见妹妹最后一面。

    玛丽?安托瓦内特被从睡梦中叫醒,浓浓的睡意在听到“罗马皇帝陛下前来道别”一句后便全部被冲散了。她立刻起床,披上一件宽大的睡袍便来到了会客厅。

    “安托瓦内特。”约瑟夫二世见到睡意未消的妹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

    “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走?”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切地问道。她不能理解,因为计划中应该是中午离开。

    “我不能不离开。”约瑟夫二世无奈地回答道。

    “不能不离开?为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迷惑地问。

    “原因我不能说。”约瑟夫二世苦恼地摇了摇头。他不愿意再见到“肮脏污秽”的法兰西国王,甚至不愿意和法兰西国王同待在同一座城市中。这是他的理由,也是他不能说的原因。

    玛丽?安托瓦内特依旧不能理解。

    约瑟夫二世也不多解释。

    他急促地说:“安托瓦内特,现在你在怀孕中,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听着,别相信法兰西人,即使是你的密友和政见上支持你的人。如果有什么麻烦,那就和梅尔西伯爵商量,他才是你最应该相信的人。”

    “我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反应不是很快,所以她没有办法立刻明白兄长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照着我说的话去做。”约瑟夫二世根本无法说明。

    在他的眼中,玛丽?安托瓦内特柔弱、善良,他担心将路易丝郡主与法兰西国王的事情说出,会令怀孕中的妹妹有所损伤。

    约瑟夫二世在帝王的教育下长大,比任何人都明白子嗣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重要性。即使她已经为法兰西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这并不足够,她需要有更多的孩子,才可以保证地位的稳固。

    约瑟夫二世不愿意引来法兰西国王,于是在匆匆说完应该说的事情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杜伊勒里宫,坐上马车后便径直离开了巴黎。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窗前看着兄长的马车离去。

    “哼哼哼……”她不禁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无非是要我记得自己还是一个奥地利人。简直是做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便返回了房间,躺回了温暖的床上。但这一刻,她的眼神充斥着冷漠。

    约瑟夫二世到来又离去一事,因为十分隐秘而并未被路易得知。而罗马皇帝出访法兰西也就到此为止。

    约瑟夫二世虽然对法兰西国王的行为不满,可他却不得不佩服路易治国的能力,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法兰西强大却隐藏着的强大实力。这让他羡慕又嫉妒。而在看到了路易治国的方式和改革的措施后,他也明白了应该如何对奥地利进行改革。

    剥夺贵族的特权、没收教会的土地财产,并制订宪法,改善官僚体系,这是约瑟夫二世在法兰西所看见并想要复制到奥地利去的事项,但是,他只是看到了表象,并没有深入了解,因此,他也没有能看见路易成功的原因。

    路易之所以能够在法兰西进行改革,一方面是路易十四以后确立的王权至高无上,另一方面便是路易十五时代积累下来的启蒙思想。因为这两点,他才能够令法兰西变革。

    然而,奥地利却两点都没有。

    哈布斯堡的领地互不统属,并没有一套统一的政府机构,即使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也仅仅是哈布斯堡家族数个领地的领主,而并非是哈布斯堡王国的女王。一个尚没有统合的国家,不可能有至高无上的王权。

    至于启蒙思想,奥地利更是缺乏。甚至整个欧洲都没有法兰西的启蒙理论。

    缺少必备的环境基础和思想基础,约瑟夫二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计划有着这种先天性的缺陷,反而是他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约瑟夫二世回到维也纳后,他并没有能立刻开始改革。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王女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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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二章 王女称号

    3月初,一直闹着要离开巴黎去修道院做修女的路易丝郡主终于被满足了心愿,她获得了孔代亲王地同意,被允许搬去巴黎近郊的圣德尼修道院。

    在这件事上,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有插足。

    孔代亲王原本将年轻美貌的女儿当做奇货,打算将其作为外交工具,嫁给国内或国外的门当户对家族。他挑选过许多人,最后将目标定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为了达成目的,他甚至负担了约瑟夫二世在巴黎时的一切费用,然而,他最终还是失算了,约瑟夫二世委托梅尔西伯爵直接拒绝。他毫不气馁,可就在准备物色第二个目标时,路易丝郡主却突然闹开,并在波旁公爵夫人的支持下离家出走。

    孔代家族的家变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巴黎,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自然也好奇地来凑热闹。

    路易一方面秉持着之前对路易丝郡主的承诺,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暂时与她保持一段距离,所以便透过波旁公爵进行调停,希望令孔代亲王屈服,同意路易丝郡主的要求。然而,正在孔代亲王动摇之际,作为路易丝郡主密友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也介入了。她显然不希望路易丝郡主远离巴黎和宫廷,所以暗中阻挠,只要求孔代亲王履行《女权法案》,放弃蛮横的监护权,给予路易丝郡主人身自由和财产自由。在她眼中,这场家变的原因是作为女人的路易丝郡主被限制了自由。

    自此,这件事情便已经不是孔代家族的家事,而成为了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斗法。

    路易十分为难,他并不希望路易丝郡主继续留在巴黎。他了解自己,知道继续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把路易丝郡主抱***,使其成为自己的又一个情妇。但是,他又不能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实话实话。最后,他只能妥协。

    玛丽?安托瓦内特原本并不想在怀孕中多管闲事,可作为她少数能够信任的密友之一的路易丝郡主的事,她又不能不管。她虽然不明白路易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但是,正因为路易地介入与坚持,她才在最适合的时候选择了退让。

    结果,孔代亲王同意路易丝郡主离家,但路易丝郡主只是去圣德尼修道院居住,而非是去做修女。不过,孔代亲王也并非全然没有利益得到。波旁公爵被获准进入贵族议会,成为贵族议会议员,同时,他还得到了“荣誉骑兵上校”的头衔。这些都加强了孔代家族在议会中的势力。

    虽然结果并不为路易所满意,路易丝郡主并没有去德意志,仍然留在巴黎近郊,但是,她也算是远离了宫廷。

    很快春季到来,一转眼已经到了5月份。

    5月5日,女画家伊丽莎白在爱丽舍宫生下了一个女婴,路易为她取名为路易丝?伊丽莎白,但伊丽莎白却坚持为她取一个不太贵族化的名字,于是,她的名字便成为了朱莉?路易丝?伊丽莎白。

    朱莉在降临的第二日,便被路易公开承认。第三日,她在巴黎圣母院接受了国王牧师兰斯大主教的洗礼,同时,她得到了“王女”的身份,并因此得到了每年五千里弗尔的收入。

    路易原本想借此机会封女画家伊丽莎白为女公爵,这样朱莉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公爵之女”,但是,这一想法被伊丽莎白拒绝。这才使得他只能授予朱莉一个“王女”的身份。

    王女一词并非由路易发明,但它却是被路易创造出的一个头衔。王女在法律上以国王的女儿的身份存在,不再是私生女,而且地位比包括亲王在内的贵族们的子女高,但同样在法律上,王女的地位比公主的地位要低。

    王女并不等同于公主。公主有一个单独的词语,而王女是直接使用了“国王之女”这一词组。在路易将其指定为头衔前,无***主或私生女,都可以被称为“王女”。但在此之后,由于“王女”一词有了特定的指代群体,因此公主们便不能再被称为“王女”,而是使用公主独有的单词。

    路易同样也创造了“国王之子”的头衔,其意也是为了给予他的私生子以合法地位,所以,与王女一样,“国王之子”在法律上比婚生的王子、公主的地位低,但比亲王及其他贵族所生的合法子女地位高。

    如此一来,路易无意间改变了贵族圈原有的阶级划分。在国王与王后所生的婚生子女与亲王所生的合法子女之间,出现了一个新的阶级——国王的私生子女。

    一个月后的6月14日,留居贡比涅的玛丽娅?安娜也生下了一个女儿,她被取名为玛丽?亨丽埃特。亨丽埃特在出生的第三天被路易承认,在第四天接受兰斯大主教洗礼,同时得到“王女”称号和尼斯郡主的封号,以及五千里弗尔的年金。

    两位女儿的出生自然是令路易非常高兴,但令他更为高兴的还是国家太平无事。

    1775年上半年,国内工业迅速发展,产值比前一年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与此同时,便是政府税收地增加。在工业迅速发展的另一面,农业并未受到太大地冲击。虽然农民大量转职为工人,但这并不意味农业劳动力地减少。

    法兰西人口超过2000万,早就存在了人地矛盾。即使是在将教会的土地分发之后,仍然有着农业劳动力过剩的情况。因此,虽然有大量农民离开,但农业并没有受到影响。相反,由于教会土地大量被分发,大量无地农民转变为有地农民,这反而提高了农民们的积极性,所以,农业的产值居然比往年还高了百分之七。

    上半年最大奇迹并非在工业和农业,而是在海外贸易方面。

    东方的殖民地收获奇效。虽然马达加斯加等地的资源不多,但由于占据了航路,所以法兰西商人可以以极为便宜的价格得到东方的茶叶、丝绸、瓷器、香料等商品。商人们在将这些商品送入国内后,不仅销售本国,甚至还能转卖别国。他们在赚取了大量利润后,也向政府缴纳了巨额的税金。

    最后,这半年所收入的税金,便达到了去年总收入了七成。而且,由于经济地发展,不仅国库充盈了,连居民的收入也增加了。至少在巴黎,即使让面包价格提高百分之五十,绝大多数平民也是可以接受的。

    ***:公主这个叫法应该是中国特有的,来源于西周公爵主婚。西方的公主一词更准确的应该翻译为王女。本文中的王女是指“国王的女儿”,而公主还是那个词。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新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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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三章 新首相

    大西洋东岸的法兰西正生机勃勃地在国王路易地率领下走上自由强盛之路时,在那遥远的彼岸,不列颠王国北美大西洋沿岸的十三块殖民地,也已经爆发出了争取自由、**地火花。

    1775年之前,不列颠政府出于遏止北美经济发展、增加财政收入、恢复七年战争中受损的经济等目的,对北美殖民地接连推出压迫法案,通过法案制定了严苛税法、限制了殖民地居民的人身自由。为此,北美殖民地居民亦展开了激烈地抗议,结果却遭到了不列颠驻军的“血腥镇压”。

    被不列颠驻军杀害的人民的鲜血,非但没有如施暴者预料的那样成为浇熄反抗火焰的灭火剂,反而成为了令火焰越发旺盛的助燃剂。最后,仇恨转变为复仇的**,复仇的**转化为渴望自由**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再也无法被人民的皮肤所阻挡。1775年4月19日,火焰终于破体而出,北美人民组成的民兵在莱克星顿向不列颠驻军发射了第一枪。

    “莱克星顿枪声”发生后的第二个月,即是5月10日,北美各殖民地代表在费城召开了第二届大陆会议,又一个月后的6月15日,会议通过组建大陆军和任命退役不列颠陆军军官乔治?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的决议。这意味着北美殖民地正式决定以武力手段,从伦敦的暴君手中夺取自由和**,而非是向过去那样继续期望于毫无意义的谈判以及伦敦政府的怜悯。

    虽然北美殖民地已经开始有组织地反抗,但是,无论是莱克星顿的枪声还是大陆会议的决议,在欧洲人眼中无非是野蛮之地的野蛮人地骚乱,除了伦敦以外,几乎没有哪一个欧洲国家的首都将此当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7月1日的巴黎,酷暑难当。与往年不同,路易只是将玛丽?安托瓦内特送去了贡比涅避暑,他本人则留在了杜伊勒里宫。

    路易正在办公室中阅读着罗谢尔?费尔奈写的关于拉罗谢尔的发展报告。在殖民地贸易重兴后,拉罗谢尔便逐渐恢复了其贸易港口的作用,而为了能够更好地经营这座港口城市,路易特别将其卓拔为“国王直辖地”,除了亲自派出行政官员外,还令罗谢尔?费尔奈为国王特使,去调查了一番。他现在所阅读的,便是罗谢尔?费尔奈回报的欣喜。

    “陛下,阿图瓦伯爵请求召见。”路易的侍从官,德?彭特先生的后继者让?德?路奇先生进来说道。

    让?德?路奇先生现年六十,小贵族出身。他的祖先便服务于王室,现在升为国王侍从官也属正常。不过,在路易的身边,他若没有绝对的忠诚,也不可能被升为侍从官,甚至都不可能留在宫廷。

    “让他进来。”路易边回话边收起了报告。对弟弟地到来他并不奇怪,因为是他先向弟弟提出了召唤。

    不过,阿图瓦伯爵迟到了,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

    “王兄,您有什么事?”阿图瓦伯爵一走进来,也不行礼,便毫无顾忌地开口询问。直到话全部说完,人走到办公桌的近前,他才象征性地止步、弯腰、行礼。

    “你迟到了。”路易说着掏出了怀表,看了看说,“你应该在两点钟的时候到这里,现在已经五点钟了。”

    “王兄,您要知道,您召唤我的时候正好是一个非常时间,那时我脱不开身。”阿图瓦伯爵尴尬地笑了笑。

    “我还真不知道,国王的召见居然会不如一个女人的床铺!”路易以嘲讽的语气不冷不热地说道。

    “她很特别,王兄。”阿图瓦伯爵陶醉般地说道,似乎还在回味着之前的美妙时光。

    “今年已经是第三个,每一个你都说很特别。”路易严肃地说。

    “她是最特别的!”阿图瓦伯爵急忙辩解道,“她美丽、端庄、高贵……”

    “够了。”路易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弟弟的话,接着说道,“我没有兴趣和你聊那些……那些荡妇。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但你前往别忘记了家里的那个。”

    “玛丽?泰瑞丝?”阿图瓦伯爵疑惑地问道。

    “是的,就是她。”路易无奈地叹道。

    阿图瓦伯爵对妻子如同对待情妇一样,失去了兴趣便抛弃,但与情妇不同的是,阿图瓦伯爵夫人还有法律维系着彼此的关系。

    “她怎么了?我记得她应该被王后陛下邀请去了贡比涅。”阿图瓦伯爵不解地说。

    “是的,她是去了贡比涅。”路易也很无奈。

    玛丽?安托瓦内特因为和阿图瓦伯爵夫人的友谊,而对阿图瓦伯爵的行为十分愤怒。但是,她又不直接去教训阿图瓦伯爵,而是去对路易施压。

    路易一本正经地说:“查理,你要知道一点,外面的女人再好,她们也不能为你生下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我明白了,王兄。”阿图瓦伯爵神情严肃地点头道,“等她从贡比涅回来,我就会去她的房间。”

    “这样就好。”路易说,“只要你让她生下了一个孩子,我也就没有借口来管你了。”

    “非常感谢,王兄。”阿图瓦伯爵又露出了笑容。

    “好了,这次叫你来也不只是为了这个。”路易说,“克洛蒂尔德的婚期临近,就在8月27日。”

    “8月27日?”阿图瓦伯爵面露不悦,问道,“萨丁尼亚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为什么还要联姻?”

    “这是协议,查理。”路易严肃地回答道。

    “那么我可以退回玛丽?泰瑞丝。”阿图瓦伯爵说。

    “这是不可能的,查理。”路易说。

    阿图瓦伯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仍然不同意,但是,如果是您决定的话,我也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请允许我告退。”

    说着,他便准备行礼离开。

    “等等,查理。”路易急忙叫住了弟弟,说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我打算任命你为法兰西方面的婚礼代表。由你护送克洛蒂尔德去都灵,并以法兰西代表的身份参加克洛蒂尔德和卡洛?艾曼努尔四世的婚礼。”

    “王兄,你知道我反对这件婚事。”阿图瓦伯爵急促地说。

    “但你的妻子是萨丁尼亚公主,卡洛?艾曼努尔的妹妹,你最适合。”路易丝毫不管阿图瓦伯爵地反对,自顾自地说,“你和你的妻子,将会作为法兰西的代表参加婚礼。当然,在这之前,你将获得‘亲王’的称号,你将以‘阿图瓦亲王’之名去都灵。”

    作为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伯爵获得“亲王”的称号理所应当,即使没有“亲王”的称号,他依然享有“亲王”的待遇及第一王公的身份。

    路易之所以会在此时此刻封弟弟为“亲王”,并让他与妻子一同去都灵,便是为了借此机会让他们能够有机会生孩子。

    “我明白了,王兄。”阿图瓦伯爵虽然不满,可他见路易如此坚决,也只能黯然接受“亲王”的称号和任务。

    阿图瓦伯爵离开后,路易算是了了一桩心愿,接着,他也开始为接下来的事务部署。

    伏尔泰因身体原因已经数次提出退休申请,并建议由外交官出身的韦尔热纳伯爵担任首相。

    韦尔热纳伯爵名为夏尔?格拉维耶,现年五十八岁。之前曾经长期担任驻外大使,因在外交政策上反对不列颠王国而获得舒瓦瑟尔公爵地赏识,但是,他也并非是一个亲奥地利派。

    他拥有外交官最为根本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从不拘泥于个人感情和国家历史,完全从国家利益出发,来考量下一步的策略。正因为这个,他是少数看出了俄罗斯对法兰西存在威胁的法兰西政治家,并且还是之前极力主张法兰西支持的候选人成为波兰国王的人之一。

    舒瓦瑟尔公爵第一次被免职时,韦尔热纳伯爵也被贬去他国担任驻外大使,而在舒瓦瑟尔公爵复出后,他也跟着被召回了巴黎。在舒瓦瑟尔公爵担任外交大臣期间,他更是成为了舒瓦瑟尔公爵的得力助手。

    韦尔热纳伯爵确实是路易所需要的人,一个年老、有能力、忠于国王、忠于法兰西的官员。

    最后,路易在伏尔泰的退休申请函上签下了名字,接着便在韦尔热纳伯爵的任命函上签下了名字。

    自此,伏尔泰的首相生涯结束,韦尔热纳伯爵接替了首相的职务。

    在辞职获得批准的第二日,伏尔泰便迫不及待地搬出了路易借给他居住的巴黎皇家宫殿,搬入了塞纳河西岸,正对着杜伊勒里宫的一幢小楼。

    巴黎皇家宫殿昔日是奥尔良公爵的官邸,后来被路易得到后,便被借给了伏尔泰居住,在伏尔泰成为首相后,那里便被巴黎市民习惯上称为“首相府”。

    路易原本并没有承认“首相府”的存在,他也没有打算让伏尔泰搬出,但在伏尔泰主动搬出后,他也就顺势将这座宫殿正式定为“首相官邸”。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南特奴隶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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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四章 南特奴隶市场

    1775年7月4日,阿图瓦伯爵和夫人启程去往里昂。克洛蒂尔德一直都居住在里昂,因此,她的婚礼也从那儿开始。同一天,路易也率领着新任首相韦尔热纳伯爵、财政总监杜尔哥等政府官员踏上了出巡之路。

    路易早已经在巴黎呆烦了,而且他作为国王,也想亲自逛一逛自己的国家。

    这一次出巡的计划早已经决定,各方面都已经安排周详。

    队伍将由七百名王室卫队负责保护,其指挥官为路易新任命的军事参谋长贝尔蒂埃少将,而他的部下分别为前年在里昂守卫战中表现出色的佩里尼翁上尉和蒙塞上尉这两位军官。

    路易在离开巴黎后,先往南走,到达卢瓦尔河的奥尔良,而后沿卢瓦尔河往西,经图尔、昂热至下游的南特,稍事休息后再往南走,到达目的地拉罗谢尔。他这一次出巡的目的,便是要考察罗谢尔?费尔奈的那份关于拉罗谢尔的报告是否正确,同时也是为了参观拉罗谢尔造船厂刚刚建造完成,还没有下水服役的一级战舰。

    为了保证在出巡的过程中,政府能够安然运作,以及能够将权力紧握在手中,因此,路易带上了包括首相在内的大半个政府,只留下了警察部长迪昂、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司法大臣莫普**官及早已经被架空了权力的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等人。

    因为带上了许多无关人的原因,所以出巡队伍的规模也颇为浩大。装饰显眼的高级马车至少有十辆,携带杂物的黑壳马车至少有二十辆。在十辆高级马车中,有两辆是白色车壳、插着王旗的王室专用马车,那是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及两位王女的马车。

    女画家伊丽莎白和玛丽娅?安娜刚刚分娩,玛丽?安托瓦内特又正在怀孕中,她们都不能远行,因此,路易便带上了玛丽?阿德莱德和他们那两个已经五岁的女儿——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

    巴黎至南特行程一共用了十天。这十天来,路易也见识到了法兰西各个阶层的生活状况。

    从巴黎至奥尔良,路易看到了一个别样的法兰西,一个到处是田地的法兰西。

    奥尔良是巴黎南部的重镇,一直处于王室的绝对控制下。百年战争时期,奥尔良就是当时王室位于卢瓦尔河北岸的最后一块阵地。

    奥尔良附近拥有法兰西最肥沃的田地,在几年前,这里归奥尔良公爵所有,而现在,它们都是王室名下的产业。

    在奥尔良,路易受到了隆重的欢迎。

    奥尔良作为一座大城市,虽然地理位置离巴黎不远,但经济水平并不比巴黎差多少。在很久以前,这里便以纺织工业出名,是距离巴黎最近的一座以轻工业为主要产业的城市。现在,在政府有利工业、商业的政策下,奥尔良地发展迅速,正在往工业城市方向转变。

    在奥尔良停留了一天后,队伍继续往西,花费三天的时间经过了图尔、昂热。图尔、昂热都是历史悠久的城市,但它们的规模都不如奥尔良,只能算是城镇级别的城市。

    不过,在这段行程中,路易能够明显看到这些乡下地方与巴黎、奥尔良的贫富差距。这里的居民几乎都是农民,他们的衣着也更为朴实,少见巴黎的浮华之色。

    7月14日,路易来到了卢瓦尔河下游最大的城市南特。

    南特古时属于布列塔尼,很早以前就建立了城邦式的国家。它与半岛北部的雷恩为当时半岛上的两大政治势力,为了争夺半岛的所有权,两座城市长期处于战争状态。1532年,布列塔尼并入法兰西王国,南特也成为了王国的一部分。宗教战争之后,它投靠了波旁家族的始祖——法兰西新国王亨利四世。因此,它和波旁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路易在南特同样受到了热烈欢迎,同时,他也再次见到了久违的繁荣城市的景象。

    南特距离卢瓦尔河口只有50公里,这段河道由于宽度、深度较大,因而能够行驶巨型船舰,所以,在新航道开辟后,南特这座内陆城市也可以像港口城市那样成为贸易中心。在路易的贸易刺激政策下,南特的经济得到了迅速地发展。

    然而,令路易颇为反感的是,南特的经济在发展的同时,奴隶贩卖也达到了高峰。

    1689年,路易十四颁布《黑法》,允许在法兰西殖民地贩卖黑奴,从此,南特便逐渐发展成为法兰西最大的奴隶贩卖中心。这里的奴隶贸易十分鼎盛,虽然交易量少,但交易价值却高。因为能够在南特贩卖的奴隶,必须是会说法语,甚至是懂得一些法文的人。他们并非是直接从非洲抓捕,而是从殖民地的奴隶主手中购买奴隶二代。与之相对应的是,能够在南特购买黑奴的,不是法兰西本地的大奴隶经销商,就是来自殖民地的要求较严苛的大奴隶主。

    城市中有几个较大、较开阔的奴隶拍卖市场。

    拍卖市场并非是一个特定的建筑,有的只是在空地上随便搭了一个台子,有的甚至就是直接在交通要道公开叫卖。

    路易原本打算第二天就离开南特,但在听说第二日有一场大拍卖会后,便突然对奴隶拍卖起了好奇心,便决定留下来参观。

    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及两个孩子坐着一辆普通的贵族马车,来到了南特城南,卢瓦尔湖畔的港口外。

    拍卖场就在港口外,那边已经搭建起了一座长宽各十米的正方形平台。平台的四周,更是围着数百名平民打扮的普通市民。

    南特市长费勒作为东道主陪同在旁。他指引国王的马车停在了位于拍卖地西面二十米处的空旷地。这里的地势较拍卖地略高,而且中间没有任何能阻挡视线的障碍物,因此可以对拍卖地一览无余,更重要的是,这里与拍卖地之间有一圈篱笆,可以阻挡平民们打扰到国王。

    路易朝四周左右望了望,只见在他的马车附近,还停着不少装饰华丽的马车,那显然是权贵富商所有。不过,因为卫队时刻保卫在周围,所以路易并不担心那些马车地存在。

    路易从马车上走下,一直在车外的费勒市长急忙行礼。

    路易走到他的身边,望着二十米外的拍卖台,问道:“市长先生,这一次的拍卖似乎规模很大,来了许多有钱人。”

    “陛下,这次拍卖有点特别。奴隶的来源几乎全部是北美地区,那边的奴隶一直以高质量著称,很会干活。”费勒市长解释道。

    “质量?”路易对费勒市长使用这个词来描述人有些不太满意。他认为这个词语只能使用在无感情的商品之上,虽然那些奴隶是有色人种,与白人不同的人种,但他们至少也是人。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的认知,路易也没有大义凛然地说一堆不切实际的话。

    南特的奴隶贸易毕竟由来已久,而且奴隶贸易已经成为支撑整个城市的经济支柱。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避免人们将奴隶当做商品来看待。而在奴隶贸易成为了城市经济支柱的情况下,路易也不想主动来废除路易十四的《黑法》。

    “北美地区的奴隶?我记得那边一直是奴隶的接收地,为什么突然成为了来源地?”路易问道。

    “陛下,听奴隶贩子说,北美地区有许多大种植园,那些大种植园的主人就是卖出奴隶的人。”费勒市长说。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路易不解地笑了笑。

    “陛下,我曾经和一个奴隶贩子聊过一些,所以知道这其中的内情。”费勒市长低着头恭敬地说。

    “那就说吧!我想听听。”路易说。

    “是,陛下。”费勒市长应了一声后,便说道,“北美殖民地的法律规定,奴隶本人和他的子孙都是大种植园主的私有财产。在这种法律的规定下,不少大种植园主所拥有的奴隶数量,会超过他的那块土地所需要的数量。”

    “我明白了。”路易点点头,心情不快地说,“杀了他们太浪费,让他们继续活着又浪费,所以就拿他们来卖钱。”

    “是的,陛下。”费勒市长点头道,“所以南特经常会有从北美开来的船,船上也会有不少来自北美的奴隶。”

    “那么这次也是一样的了。”

    费勒市长听后点了点头,但又多嘴地说:“虽然大部分是一样,不过还是有些小部分是不一样的。”

    “这怎么说?”路易问。

    “以往来自海外的船,大部分运载着的都是从南美、加勒比、墨西哥等地收购的奴隶,只是偶尔会有些北美奴隶。而这一次来的船,装载的都是来自北美的奴隶。”费勒市长说。

    “全部是北美奴隶?”路易疑惑地问道,“难道北美出了什么事?”

    “是的,陛下。”费勒市长突然放低声音,轻声说,“听说那些奴隶是大种植园主为了凑钱购买军火才被出售的。”

    路易眉头一皱。他之前对北美并没有太多关注,而他的官员也没有将北美民兵地起事当一回事,因此,不只是他,整个法兰西政府都不知道现在的北美正在轰轰烈烈地闹腾。

    路易已经模糊的记忆提醒了他,北美异常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足以影响世界后三百年历史,甚至更多历史的“北美**战争”。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拍卖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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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五章 拍卖奴隶

    正在这时,拍卖市场发生了新的变化。只见三四个水手打扮手持皮鞭的魁梧白人,如牧羊一般,驱赶着一群有色人种走上了拍卖台。

    那些人的肤色各异。或是如炭一般的黑色,或是黑红色,或是褐色,其中有几个甚至完全没有了黑色的皮肤,更像是晒成古铜色的白人。

    “怪不得奴隶贩子会说这批货不错。”费勒市长望着拍卖台感慨道,“有完全纯血的黑人,还有混血,甚至有些混血人已经看不出有黑人的血统。”

    路易听着费勒市长的话,继续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奴隶们。他粗略一数,只见站上拍卖台的奴隶至少有四十多个,其中成年男人有二十多个,成年女人有十几个,剩下的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他们全部赤身露体,分别被按着性别分类。但无论男女,双手都被捆绑在前,并且被一条绳子串联着。

    “你对他们怎么看?”路易问向身旁的费勒市长。

    “他们看来都很听话。”费勒市长饶有兴致地说。

    “听话?”路易略显不解。

    “是的,陛下。”费勒市长伸手一指,说,“请看,陛下。水手手中的皮鞭如果打在那些黑奴的身上,一定会留下几个月难以消褪的伤害,但是,那些黑人的皮肤却十分光洁,没有任何痕迹。”

    路易沿着费勒市长的指示,先看了看水手手中那足有两根麻绳缠绕在一起粗的鞭子,再看了看那堆赤身的男女奴隶,果见没有一丝伤痕。

    男女奴隶们全部站到台上,拍卖台顿时失去了一半空地。

    这时,一位绅士打扮,年龄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上高台,高声喊道:“女士们、先生们,现在,令人鼓舞的奴隶拍卖开始了。”

    话音刚落,拍卖台周边的人群便欢呼雀跃起来。这些人多数是看热闹的,本身根本无力购买奴隶。但是,作为自由人的他们,完全有资格嘲弄那些被绑着的奴隶。

    “他是谁?”路易指着台上的男子问道。

    “是拍卖主持人,陛下。”费勒市长说,“在南特有许多这样的人,他只是其中一个。”

    “他是职业干这个的吗?”路易问。

    “不,陛下。”费勒市长说,“主持拍卖的人都是律师,主持拍卖只是兼职。最初找律师来主持拍卖,只是为了防止遇上法律纠纷,后来也就成为了惯例。”

    “这个惯例并不好,市长先生。”路易用着冰冷的语气说道。

    费勒市长顿时愣住了,在不明白国王为何生气的情况下,他只能诺诺回道:“是的,陛下,您说得对。”

    路易原以为拍卖的过程就是那个主持人的独角戏,包括介绍众人眼中的商品——黑奴,但没想到的是,主持人只是负责主持和判定成交,并不负责商品介绍,介绍商品的还是奴隶贩子。

    奴隶贩子不遗余力地介绍着他们的商品,用着任何下流、卑鄙的语言和方式。但是,相比起奴隶贩子,台下的围观者更令路易痛心。作为法兰西王国的君主,他无法想象,他的人民居然也在以下流、猥亵的反应回应着奴隶贩子,在他们的眼中,这似乎就和一场歌剧没有两样。

    半个小时过去,二十多个男***隶全部卖完,他们中最贵的不过十个里弗尔,最便宜的甚至不到两个里弗尔。

    “简直就是一场闹剧。”路易语气平和,但却痛心疾首,他感到了法兰西人民心灵中最卑劣的一面,也看到了***教文明下最阴暗的一面。

    路易随即便转身走向马车。

    马车上,玛丽?阿德莱德一直搂着两个孩子。她的头一直低着,自小接受淑女教育的她,根本无法毫无顾虑地去看对那群赤身的男人。

    路易来到马车边,正准备上车,这时,双胞胎的其中之一突然挣脱开玛丽?阿德莱德,并趁着路易不注意,跳下了马车。

    “玛丽安娜!”玛丽?阿德莱德惊忙喊了一声,这才令路易知道跳下车的女儿是哪个。

    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长得一模一样,身材也一模一样,又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们的母亲玛丽?阿德莱德能够分辨出她们。

    “玛丽安娜!”

    路易急忙转过身,但此时,玛丽安娜自己已经停了下来。她正站在路易原先的位置,望着二十米开外的拍卖台。

    路易见她停下,也暂缓了脚步,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们要回去了,我的小甜心。”路易说着蹲了下来。

    “父王,他们在做什么?”玛丽安娜好奇地抬手指向前方。

    路易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作为父亲,他不能向女儿实话实话,因为这可能让年幼的女儿误解奴隶买卖的本质,甚至让她产生一种“买卖奴隶合法”的错误观念。

    “他们在做着错误的事情。”路易说。

    “错误的事?”玛丽安娜疑惑地问,“那您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们?”

    女儿的这一问,令路易更加难以解答。在奴隶作为商品的时代,被人认为正确的事未必是真理,而真理又往往被人认为是错误。路易暂时无法、无力也不愿却阻止,这让他难以回答女儿的问题。

    正在路易为难之时,玛丽安娜的注意力又迅速转向了拍卖台。

    现在拍卖的是妇女和儿童。相比起之前拍卖男奴的时候,现在的形势更为激烈,无论报价、验身、推销等,都比之前更加花样百出。

    “父王,那个女人好特别。其他人都是黑的,只有她是白的。”玛丽安娜充满稚气地说。

    路易抬头望去,只见这时被展出的是一个肤色为古铜色的少女。这个少女不仅皮肤不黑,而且外貌也有许多白人的特征,更兼那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堪称一位美女。

    古铜色在白人中也不少见,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会因为日照而后天形成。古铜色皮肤的人,在意大利半岛南端便有许多,法兰西宫廷中也有不少贵妇拥有古铜色的皮肤,因此,玛丽安娜才会认错。

    古铜色少女如同牲口一般被牵到了拍卖台中央,随后主持人退下,换上了长相猥琐的奴隶贩子。

    奴隶贩子高声喊道:“先生们、女士们,你们不必惊讶,她不是哪个国家的淑女小姐,也不是北美某个庄园主的女儿,她是正宗的奴隶的后代,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受怕地不敢购买。”

    话音一落,台下之人便纷纷“哇啊”地高声欢呼了起来。

    “先生们、女士们,她的名字是‘苏姗’,来自北美的弗吉尼亚。如果您不喜欢她的名字,在您将她买回去后,您也可以将她的名字改去。她今年十五岁,在之前的主人那里学会了法语、英语和西班牙语,还会一点印第安语。”奴隶贩子介绍了一阵后,突然狡猾地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生过孩子,甚至还没有一个男人,她还是一个***。”

    “哦……”

    台下的喊声顿时响起。

    “嘘……”

    嘘声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你这个骗子,怎么可能有女奴隶还是***的?”

    “我们要证据,你这个骗子。”

    奴隶的价格因性别而不同。女奴隶的价格往往比男奴隶的要高。二十多个男奴隶的卖价最高不到十个里弗尔,而已经被卖走的几个女奴隶各个都超过了这个价格。而在女奴隶之中,价格也根据她们的年龄、长相而各异。没有生过孩子的比生过孩子的值钱,***就更是价格高昂。

    奴隶贩子虽然做的是贩卖奴隶的生意,但毕竟算是一个商人,商人最终信誉。他如此高调宣称这个古铜色少女还是***,自然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而作为商人,他也不可能说谎,至少他和他的人是没有碰过这个少女。

    众人喧哗之下,奴隶贩子高声喝问道:“既然这样的话,你们要我怎么证明呢?”

    话音刚落,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踉跄地爬上拍卖台,一把将古铜色少女扑倒在地,骑在她的身上,坏笑道:“让我试一试,就知道她是不是***了。”

    这句话刚刚落下,奴隶贩子便突然变脸,一脚踹开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接着,奴隶贩子的帮手上来,将那男子踢下了台。

    奴隶贩子“噗”的一口,冲着那男子吐了一口痰,狠狠骂道:“只要交出钱来,随便他怎么样,但如果交不出钱来,别想乱来。”

    ***的价值只在卖出后的钱财上体现,在成交之前,奴隶贩子自然不可能让她的***之身有所损伤。况且,他也知道,能够购买奴隶的不是台下的那些平民和流浪汉,而是躲在暗处的绅士们。

    虽然在奴隶交易时,遇到***奴隶的机会很少,但是,此前也并非没有这种例子,而且对女***隶,即使是非***,也必须验明正身,证明她是否有怀孕、生子的经历,或是妇科疾病等等。

    在南特这个长期从事奴隶贸易的地方,自然不缺少必要的验明正身人员。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买下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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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六章 买下奴隶

    一位体态臃肿,穿着灰绿色布裙的中年妇人,提着裙子走上了拍卖台。她没有说话,直奔倒在地上的古铜色少女而去。

    奴隶贩子也没有阻拦,任凭中年妇人接近他的货物。因为他知道,这个中年妇人就是南特最大妓院的老鸨,也是给女奴隶验明正身的查验人员。

    古铜色少女正准备起来,老鸨毫不客气地便踹上一脚,将她再度踢倒在地。随后,老鸨撩起裙子,用脚将少女的双腿分开。

    少女隐秘的私处,之前还能用双腿并拢的方式遮蔽,现在却只能任凭完全暴露。

    “哇哦……”台下的平民都是市井之徒,平时就是好色无厌之人。现在,在看到了如此美景后,更是色心大起,只是顾虑奴隶贩子手中的皮鞭,才只能在台下干瞪着眼。

    老鸨单腿跪下,随后伸出右手向少女的私处探去。她先是在少女私处的外部揉了揉,随后便伸出中指,慢慢地向细缝中深入。

    “啊……”少女突然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

    老鸨听此声音后,微笑着将手指从少女的身体中退出,接着站起身来,高声喊道:“我可以肯定,这个女孩是个***。我愿意出二十五个里弗尔购买。”

    她的声音就和她的长相一样粗鄙,路易在远处听了她的声音,都能够产生作呕的心理。

    “三十个里弗尔。”

    “三十五个里弗尔。”

    “四十个里弗尔。”

    随着老鸨先行出价,古铜色少女的拍卖也开始了。加价声虽然由台下的平民们喊出,但他们实际上只是代言人,他们的背后有着更大的金主。这些金主或是殖民地的奴隶主,或是如老鸨那样的妓院老板,但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是好人的。

    “我出四十五个里弗尔。”

    老鸨喊出四十五里弗尔的价格后,一直叫喊竞拍的人突然哑然。即使是一个***,四十五里弗尔也高出了正常的价格,因此,所有人都退缩了。

    奴隶拍卖虽然是拍卖,可因为真正的买主通常都躲在幕后的缘故,所以一旦出现竞拍价格高出金主给予代言人的权限时,就会使得叫喊竞拍像现在这样突然停下。在这个时候,主持人不会立刻确定成交,而是等待五分钟,五分钟后若是还没有人叫价,那时才能成交。

    此时,玛丽?阿德莱德将维多利亚留给侍女照料,她自己则下了马车,来到路易的身旁,搂住了玛丽安娜。她本想带着玛丽安娜回马车,可玛丽安娜任性地不肯走,向来温和的她执拗不过,也只能留下来。

    玛丽?阿德莱德见着拍卖台上的少女,不禁心生怜悯,见其即将被人以四十五里弗尔的价格买下,忍不住叹息道:“真是可怜的孩子,但愿上帝能够保佑她,能让买她的人仁慈地对待她。”

    费勒市长如神经反应一般,立刻轻声说:“夫人,那个报价的是南特最大妓院的老鸨,那个少女将会成为……成为一个妓女。”

    “哦!我的上帝。”玛丽?阿德莱德心情痛苦地连连叹息,眼睛已经悄然闭上,不愿再目睹着难受的一幕。

    见到母亲如此样子,玛丽安娜突然拉了拉路易的衣袖,一脸凄楚地问道:“父王,既然这里的人都是可以被用钱买下的,那您能不能花钱买下她?”她说的同时,还不忘伸出手指指向拍卖台上的少女。

    “买下她?”路易不得不细细考量。对他而言,买一个奴隶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因此而留下话柄,则是一件大事。

    奴隶交易毕竟会在未来被完全批判,路易又非常重视身后的史官评价,所以并不愿介入。然而,见到玛丽?阿德莱德伤神的样子,又听到长女玛丽安娜第一次提出请求,他不禁心软,随即改变了主意。

    路易点了点头,而后向费勒市长勾了勾手指。

    费勒市长会意地走到国王身旁,凑过耳朵,只听国王轻声说道:“这件事你去办一下,我要买下那个女人。”

    “是,陛下。”费勒市长轻声回应,随后便立刻起身离开。

    “四十七个里弗尔!”

    突然,拍卖市场再度响起了报价声。那是一个刚从远处跑来的平民打扮的年轻人喊的。

    众人一片哗然。

    四十七个里弗尔堪称天价,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生活半年。

    “五十个里弗尔。”

    又一个惊人的天价响起,而喊出这个价钱的是站在台上的老鸨。

    之前叫价的年轻人缓了缓呼吸,气势锐利地喊道:“五十五个里弗尔。”

    “你疯了吗?居然为一个奴隶花费那么多钱?”老鸨气急败坏地责骂道,不过,她刚一骂完,便跟着报价,“五十八个里弗尔。”

    在众人眼中,老鸨似乎是在做亏本生意,因为那古铜色少女即使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回这笔钱。不过,老鸨并不管这些,她心中自有账本。

    首先是购买价格。表面上是五十八个里弗尔,但因为她之前为少女验明正身,所以,奴隶贩子必须按照规矩支付五个里弗尔的费用。因此,价格应该是五十三个里弗尔。

    接着是利用价值。一个美貌的***,第一夜的价格通常很高,老鸨计划将少女的***卖给达官显贵,至少卖出二十至三十里弗尔,若是碰上巴黎的来客,也许还能更高。将***卖出后,少女还可以继续接客,虽然价格比不上***,但至少也能够卖上十年。这十年不计成本,完全可以获得一笔超过购买价格的钱财。

    最后,少女毕竟是奴隶,作为奴隶,便可以再度贩卖。老鸨计划在压榨完少女的最后一滴利用价值后,便将其再度卖给奴隶贩子,换得一笔小消费。

    这一整套流程并非老鸨设计,而是妓院流传数代的传统。不仅仅是像古铜色少女这样的美洲奴隶,还有不少贫困家庭出身的少女,也是被如此捣手转卖,在姿色衰减后,便被底价卖给乡下的老丑农民做老婆。这就是妓院能够一直保持新陈代谢的原因。

    “五十八个里弗尔”的报价一经喊出,除了最早有一些人惊呼外,后来便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发出声音。众人沉默地等待着下一个报价或主持人的成交宣布。

    五分钟过去,没有人再提出新的报价。

    主持人走了上去。

    “一百里弗尔!”一个雄壮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居然是南特市长费勒。

    “市长先生?”主持人见到市长来到,讶异地不知所措。

    老鸨原本是势在必得,但见到市长到来,急忙踉踉跄跄地从台上跳了下去。她虽然蛮横,但也深知民与官的差别,她还想继续在南特,就必须让步。

    “一百个里弗尔。”费勒市长一脸严正地对主持人说道。

    主持人点了点头,也不顾什么规矩,直接喊道:“一百个里弗尔,成交。”

    二十余米外的路易见到了整个过程,虽然费勒市长成功买下了整个古铜色少女,但路易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堂堂一个法兰西的市长,居然公开现身,以高价买下了一个美洲女奴隶。

    路易原以为他会以一个聪明的办法解决,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无谋。不过,基于他如此费力,路易也不会迁怒于他,但是,他是注定不能有升迁了。

    路易收起不满,微笑着哄女儿道:“我的小甜心,她已经被我买下了,现在我们走吧!”

    “好的,父王。”玛丽安娜高兴地立刻奔回了马车。她不是因为奴隶被解救而高兴,而是因为心愿被达成而高兴。

    路易抚着玛丽?阿德莱德背,与她一起往马车走去。

    “谢谢您,路易。”玛丽?阿德莱德轻声谢道。

    “不用谢我,在我的国家出现这样的事,这是我的责任。”路易很无奈,作为国王的他,也无法除去国家所有的弊端。

    玛丽?阿德莱德对路易已经很满意了,在听他如此说后,心中不禁想要替他分担一些压力。最后,什么也不会的她,只能将头靠在了路易的胸膛上,令自己身体与其挨着紧些。她只能以身体的温暖,来令路易感受到温馨。

    马车在卫队的护卫下径直回到了路易在南特的住处——市中心的市政厅。

    在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后,路易无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挤压了很久。一回到市政厅,他就迫不及待地推着玛丽?阿德莱德回到了卧室。

    玛丽?阿德莱德直到回到卧室都没能反应过来,当她反应过来时,路易已经开始脱衣了。

    “路易!”玛丽?阿德莱德轻呼一声,随即便被推倒在床上。

    路易已经脱得只剩下上身衬衣,而玛丽?阿德莱德却连一颗扣子都没有解开。

    路易卷起了她的裙子,在看见那金色苁蓉后,便难耐地欺压上了她的身体。

    他热烈地亲吻着。

    她热烈地回应着。

    在四瓣嘴唇热烈搅合地同时,路易也慢慢地、温柔地进入了玛丽?阿德莱德的身体,两人融为了一体。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混血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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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七章 混血身世

    夜幕降临,但天还未全黑。在半黑半蓝的天空中,硕大的一轮圆月,闪烁着金色的亮光,正照耀着南特城和城边的卢瓦尔河,令整座城市无端地染上了一层金漆,令河面随着微风漂浮起微光闪闪地金箔。

    位于市中心的市政厅如今已经成为了国王的临时行宫,市政厅前的广场和周围的附属花园已经成为了卫队的驻营区。

    市政厅二楼东侧,有一间一百平米的正方形房间。房间中只有一只浴缸,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这是一间浴室。

    盛着半缸水的浴缸放在房间的正中间,头朝东地放置着。浴缸的南侧右边,紧挨着放着一张咖啡色的正方形桌子,桌子的右边是干净的白色浴巾,左边是几只盛着液体的白瓷水壶。在桌子的左边,也就是浴缸的南侧左边,则放着一张白色的摇椅。

    费勒市长带着刚刚从奴隶市场买下的古铜色皮肤的女奴走了进来。

    他带着女奴来到浴缸前,冷漠地命令道:“进去洗干净。”

    “是的,主人。”古铜色少女惶恐地点了点头应道。她的身上虽然裹着一件足以包裹脖子以下所有部位的风衣,但在风衣之下,她仍然羞涩地双手环抱,并惶恐地瑟瑟颤抖。

    “我并不是你的主人,我只是替人买下了你。”费勒市长不耐烦地纠正道,“你的主人是一位大人物,你接下来就会见到。”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是。”少女应了一声,同时目不转睛地望着费勒市长的背影,直到其离开后,她才解下了风衣,抬脚踏入了浴缸。

    原本半满的浴缸,在少女浸入后,水线也升到了溢出的边缘。

    少女虽是洗澡,但也只是一动不动地浸在水中。她满脸是未知的惶恐,担忧着那位未见过面的主人,也在担忧着不明朗的未来。

    费勒市长出了浴室,便直接去找寻国王。他因为购买奴隶的事,所以迟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港口。他以为国王是见色起意,才会购买那女奴,因此才自作聪明地将女奴直接送去浴室。

    “陛下!”费勒市长见国王从三楼走下,急忙闪到一边行礼。

    路易刚从玛丽?阿德莱德房***来,身上只穿着一件至膝盖的长衬衣。他走下楼梯,见到费勒市长,便问道:“那个女孩带来了吗?”

    “是的,陛下。她正在浴室。”费勒市长停顿了一下,脑筋一转,微笑着问道,“陛下如果需要,是现在就去?还是等到晚上?”

    路易无奈地长叹一声,想起已经成形的污名,他也只能自我嘲讽地笑笑。

    “我现在就去,你去准备晚餐,我饿了。”说着,路易便自顾自地往浴室走去。

    “是,陛下。”费勒市长高兴地目送国王远去,在完全看不到国王身影后,他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舒瓦瑟尔公爵依靠蓬帕杜夫人而掌握权力,黎塞留公爵和艾吉永公爵因向国王送上杜巴丽夫人而得势,看来我也可以入住巴黎的首相府了!”

    浴室中的少女正失神地沉静在水中,突然传来地“咔嚓”一声令她惊慌地抬起头。只见大门开了,一个只穿着成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她惊慌失措,下意识地将双手抬起交叉在胸前,并将原本笔直的双腿缩了起来,用起遮挡毫无遮拦的私密处。

    路易关上门,接着走了过去。他一边盯着**在水中的少女,一边坐到了浴缸旁的摇椅上。

    这时的少女更为惶恐。她用双手抱着双膝,用双腿来挡住包括胸部、私处在内的脖子以下的身体。

    路易舒服地坐在摇椅上。他看着少女的同时,以严正的口吻向她发出了命令:“站起来。”

    少女急促地喘息着、颤抖着,但几秒钟后,她也只能咬着嘴唇松开了原本紧扣着的双手,慢慢地伸展开卷成一团的双腿,接着就在浑身颤抖下,从浴缸中站起。

    路易细细地打量起来,只见她的容颜较好,五官既有白人的立体感,又不至于突出得失调,堪称一个美女。

    她虽然直立着,可两只手一只保持着遮挡动作,左手横摆在胸前,右手掩着***,看似犹如一个害羞却不得不暴露的女孩。看着这样的她,路易能够相信她不仅是一个身体上的***,还是一个精神上的***。

    金色的月光穿透窗户上的玻璃,从东侧打在少女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她的皮肤上原本便流淌着透明的水滴,如今在金色月光的照耀下,更是反射出一种黄金般耀眼的光彩。

    路易望着面前的美少女,不禁产生出一种月神降临的错觉。若是在平时,若是面前之人是一个自愿奉献的普通少女,他一定会顺从心中的人性,毫无顾虑地放纵一下,但在今天,面对着这样一个少女,他并没有那种心思。

    路易伸出右手,用手指凭空画了一个圈,同时命令:“转过去。”

    少女的表情迷茫又恐惧,慢慢地挪动脚步,转了过去。

    “再转过来。”

    少女听着命令,再次面对陌生的男人。

    路易用左手托着下巴,以右手食指做了两下下滑动作,同时命令:“把手放开。”

    少女吃了一惊,但她立刻恢复正常,甚至坦然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在悲哀地说“终于到了这一刻”。

    路易看着少女将手放开,而后那原本被遮挡住的胸部和女性隐秘处便直入眼帘。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少女的身体,但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却还是第一次。只见她的胸部大小适中,坚峭挺拔;隐秘处的毛发错而不乱,少而不稀。通过这些,路易便能够判断出她不只是从未与人上过床,更是连禁区都没有去探索过。

    “你几岁?”路易问道。

    “十五岁。”少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路易接着问。

    “苏……苏姗!”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的母亲叫我苏。”

    “好,苏,我可以叫你这个名字吗?”路易微笑着问道。他很久没有见到一个如此纯真的女孩,所以忍不住笑了。

    苏姗点了点头。

    “你的法语说得很好,是和谁学的?”路易问道。

    “我的母亲。”苏姗顿了顿解释说,“我的母亲的母亲的祖先,一直属于一个在圣劳伦斯河畔有着大片农场的法兰西农场主,那里全部都说法语。我母亲的母亲教会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教会了我。”

    路易好不容易才弄明白。苏姗的外祖母归属一个法兰西农场主,而且她的祖先也一直是这个法兰西农场主所有的奴隶。但是,听着苏姗拗口地描述,路易发觉似乎这个法兰西农场主与她及她的母亲并没有什么关联。

    “你的身上怎么没有……没有烙印?我是说标记。”路易不解地问。

    奴隶的皮肤再光洁,也会有烙印存在,这是用来证明奴隶主对该奴隶拥有所属权的证据。路易在奴隶市场中便在其他奴隶身上见过不同样式、不同部位的烙印,却唯独找不到苏姗身上的。他刚才之所以要让苏姗转来转去,目的便是为了仔细寻找,却仍然不见踪迹。

    “您是要对我打上标记?”苏姗惶恐地问道。

    “不,我只是好奇。”路易沉着地解释着。他非但不会向奴隶主那样对待面前的这个名义上属于他的少女,更是会赐予其自由身。

    苏姗将信将疑,幽幽地道:“我的上一个主人是我的父亲,所以……”

    “父亲?”

    “是的。”苏姗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他看上了我的母亲,所以就有了我。”

    从她的神情中,路易能够明显地看到恨意。

    最后,苏姗还嘲讽地说了一句:“这是常见的。”

    路易叹了口气,继续问:“那你又是怎么被卖的?”

    “他死了。”苏姗的神色顿时黯淡,继而潸然泪下,说道,“女主人打死了我的母亲……”

    她不是因为哭泣而停顿,而是为了擦去眼泪而停下。她将眼泪擦干,坚强地说:“然后我就被卖了。”

    “很悲惨的身世,对此我深表同情。”

    “不。”苏姗摇了摇头,说,“我很高兴,如果继续留在那儿的话,我肯定会受到折磨。是上帝保佑,让女主人卖了我,我才能够活着。”

    路易暗暗叹息,佩服着她顽强的生命力。但也因此,他更是认可之前买下苏姗的决定,只有希望活着的人才配得到自由。

    “希望得到自由吗?”路易微笑着问道。

    “什么?”苏姗以为自己听错了。

    路易严肃地问道:“自由,渴望吗?”

    苏姗顿时生出了防备之心,戒备地一声不吭。

    “我将给你自由,你不再是我以及任何人的奴隶,你是一个自由人。”路易正经地说。

    苏姗还是不愿相信,但她心中对自由的渴望却令她不由自主地问道:“这是真的吗?您不是在骗我?”

    “当然,我说的是真的。”路易郑重地点头道,“因为我是国王,你所在的这片土地的国王。”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淑女培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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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八章 淑女培养计划

    “国王?您是国王?”苏姗茫然地不知所措,愣愣地问,“您是法兰西国王?”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又好奇地说,“你看来对欧洲有些了解,我还以为北美的人分不清法兰西和不列颠。”

    路易并不是故意贬低苏姗,他只是觉得现在的美洲妇女应该不可能分清数千公里外的欧洲国家,更不用说像苏姗这样的身份地位的混血奴隶。

    “生我的男人是英格兰人,从事贸易发了财,他名下的土地只是他所有产业的一部分。他经常来往于欧洲、北美之间,所以我并不是一无所知。”苏姗表面冷漠,但在言谈之间,居然隐约透露着一丝怀念。

    “你并不是真地痛恨你的父亲吧!”路易微笑着说了一句,而后问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苏姗被路易说中了心事,但也庆幸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苏姗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胸口,幽然说道:“4月18日晚上,有可能是19日凌晨,他拿着枪和几个朋友出去,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三天后,女主人抓住我和母亲,对我们说‘他死了’,之后就命人打死了我的母亲,然后把我卖了。”

    “4月19日?我明白了。”路易没有想到面前居然会出现一个和北美**战争有关的人。

    虽然战争有正义和非正义之分,虽然北美正在发生的战争是场正义的战争,但是,无论是正义还是非正义的战争,战争就只是战争。只要有战争,就必然会造成死亡,而每一个死亡数字的后面,都能牵扯出一个家庭以及若干与其有关的人。不过,路易也明白,苏姗的悲剧源头还是北美的奴隶制。

    “你有没有想过,你应该感谢那位女主人。”路易微笑道。

    “是的,我感谢她,她没有像杀死我母亲那样杀死我。”苏姗倔强地说。

    “不。”路易笑道,“你应该感谢她,让你的母亲和父亲能够在天堂中团聚。”

    苏姗惊讶不语,莫名地看着路易。

    “可以想见,那位女主人的后半生,就只能在孤独寂寞中度过。”

    听到此话,苏姗忍不住“呵呵”一笑,但又立刻闭起了嘴巴,忍住了笑声。

    路易继续对她说:“法兰西是一个自由的国度,你将恢复自由,所以不用担心害怕。如果你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那么我可以送你去修道院。你在那里先待一阵子,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是,陛下。”苏姗恭敬地鞠了一躬。

    路易站起身来,走到浴缸边,与站在浴缸中的苏姗近距离面对面。

    苏姗刚抬起头,便见到路易那蔚蓝的眼睛,不禁心跳加快,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内心深处居然期望路易能够对她做些什么。

    正在她已经做好了献身准备时,却听路易说:“你的眼睛很真诚,我并不希望你有所改变。”

    接着,她便见路易转身离去。

    路易只走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来。他再度来到浴缸边,对苏姗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

    苏姗不明其意,但内心中早已经选择信任的她,毫不犹豫地便坐了下来。

    路易见苏姗坐回浴缸,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只白瓷水瓶,向浴缸中——苏姗的头上倾倒。

    白瓷水瓶中倒出白色的液体,液体淋在苏姗的头上,在渗入浴缸的水中。这白色的液体是牛奶,贵族沐浴时,通常会按一定配比,在水中掺入牛奶。人们如此做,是因为相信牛奶能够提供滑嫩、白皙的皮肤。事实上也是如此,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都是完全使用牛奶沐浴之人,所以她们的皮肤也非常白皙、滑嫩。其中特别是玛丽?阿德莱德,她从小就如此沐浴,所以皮肤的白皙、滑嫩程度也超出常人。

    路易一口气将所有水瓶中的牛奶倒入,浴缸中原本透明的水顿时变得浑浊,而苏菲那乌黑的卷发也夹带了许多滴白色的奶液。

    路易蹲下来,一边梳捋着苏菲的头发,一边用着挑逗的语气说:“在欧洲,洗澡的方法是这样的,你一定要记住。”

    “是的,陛下。”苏姗的皮肤虽然是古铜色,但面部却较身体略白。然而,她的脸庞此时已经不是白色,也不是古铜色,而是粉红色。

    路易不是特意挑逗,只是本能反应。从小的训练,令他对女人只会采取一种手段——男女间的挑逗。他用此方法接触女孩子,情人、亲人、陌生人,虽然屡试不爽,可却一点也没有料到后果。他完全不会料到,自己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多笔情债。

    路易起身,再度向门走去,这次他一直走到了门口。

    苏姗望着路易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感情复杂。

    她已经不知自己是怀着何种感情了。

    报恩?爱恋?依恋?

    她只知道,这时她的心是痛的,仿佛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你会说英语吧!”路易突然站住,回过头问。

    “是的,我会。”苏姗急忙答道。

    “那就好。”路易笑了笑,接着说了一句,“继续洗吧!”随后,他就离开了浴室。

    路易已经有所打算了。

    他决定对苏姗进行全方位的贵族礼仪教育,把这个低贱的北美奴隶改造为淑女,然后,将她当做淑女模板展出。

    他打算借此向世人宣告,“只要法兰西国王愿意,任何女人都可以成为符合巴黎标准的淑女”。同时,此举还能够显示出“以法兰西为首的文明世界与不列颠为代表的野蛮世界的差异”。

    对任何法兰西人而言,没有谁能够放弃这么一个嘲讽不列颠的机会。

    第二天,苏姗便被路易派人送去了圣德尼修道院。

    路易同时给正在那座修道院担任院长的小姑姑路易丝?玛丽夫人写了一封信,请她教授给苏姗以宫廷礼仪,将其调教为一个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

    送走苏姗的同一天,路易就和玛丽?阿德莱德及双胞胎女儿出发,前往下一站——拉罗谢尔。

    这个时候,路易并不知道巴黎发生了一件大事,而在他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被圆满解决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萨丁尼亚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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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九章 萨丁尼亚之变

    7月20日,路易在这一日到达了目的地拉罗谢尔。

    同一日,留在巴黎养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命人从巴士底狱带来了已经被关押了快十个月的安娜。

    下午5点,杜伊勒里宫的花园在夕阳下的照应下,吹动着徐徐微风。

    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宽松的衣裙,坐在宫殿东立面下的茶桌旁。她看着贴身侍女艾德里安娜将安娜带到面前。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了看左右,命令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我要和她单独对话。”

    她的身旁除了艾德里安娜外,还有四个侍女。那四个侍女听此命令,毫不犹豫地便行礼退下,只有艾德里安娜还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决定。

    “艾德里安娜,你也退下吧!”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对贴身侍女长吩咐道。

    “陛下,这恐怕……”艾德里安娜非常担忧,作为王后最为信任之人,她自然也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放心,不会有任何事情。”

    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再三吩咐下,艾德里安娜才不得不怀着忐忑地心情像其他侍女那样退下。

    看着艾德里安娜走远,安娜突然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看来您的侍女对您非常忠诚,王后陛下。”

    “因我信任她,所以她对我忠诚。”玛丽?安托瓦内特情切地说,“我曾经像信任她那样地信任你。”

    “那么非常抱歉,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安娜象征性地弯了弯腰,但她一脸傲然,一点悔意都没有。

    “为什么要背叛我?”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从来没有向您效忠,”安娜摇着头说,“谈不上背叛。”

    “你曾经是我来到法兰西后第一个认为可以交往的朋友。”玛丽?安托瓦内特悲伤地说,“我没有想到我们的关系居然会到这个地步。”

    “非常抱歉,王后陛下。”安娜也是一脸悲哀之色,“您给人的压力太大了,我没有办法成为您的朋友。”

    两人在最初确实有机会成为朋友,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一个贵气十足的公主,又是法兰西最为高贵的女人,当时她又还不明白如何隐藏本心,因此难以避免地显露出从母亲玛丽娅?特蕾莎那儿学会的王者气势。而安娜恰好是一个倔强、不愿服输之人,自然难以忍受玛丽?安托瓦内特。最终,她们两人便渐行渐远。

    “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罪行,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问道,“那个开枪的刺客,是不是你的人?”

    安娜摇了摇头,诚恳地回答道:“在那个刺客之前,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但是,那个刺客和我无关。”

    “我可以信任你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全凭陛下。”

    一阵沉默,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突然,玛丽?安托瓦内特呵呵一笑,说道:“我相信你。”

    “您相信我?”安娜莫名不解。

    “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相信路易,如果真是你,他不会让你活到现在的。”

    安娜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也不禁生出愧意。那个刺客虽然不是她的人,但她也不是没有刺杀玛丽?安托瓦内特之意,而且,当时她也确实派出了人,只是在最后关头撤去了。

    在巴士底狱的这段日子,安娜渐渐地想通了许多事,也对之前所做的事心生悔意。特别是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失去的那个孩子,一想起路易也因此失去了一个孩子,她就特别的伤感。她能够对世界上所有人冷漠无情,却唯有对路易不行,也唯有对他能够做到爱屋及乌。

    “安娜,我将免去你的一切罪,从现在起,你可以从巴士底狱***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说。

    “非常感谢,王后陛下。”安娜有点感动,这让她非常惊讶。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说:“请坐吧!我特别命令王宫的厨师多做了一些,留下来用晚餐。”

    “是,王后陛下。”安娜应了一声,随后便抽出王后对面唯一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本不想原谅安娜,但形势所迫,她不得不笼络这位“实权人物”。安娜的手中毕竟掌握着一支秘密间谍部队,玛丽?安托瓦内特如今待在杜伊勒里宫,路易又不在身边,她担忧恐惧之下,唯有得到这个力量,才能令自己放心。

    为了能够收服安娜,她特别冒了一次险。她之所以会将侍女全部支开,目的并不是害怕此事外泄,而是为了告诉安娜,“我不会伤害你”。她这么一个怀孕的女人,在毫无保护下与曾经害过自己的人单独相处,这是一场赌博。直到此刻,她都心怀忐忑。

    众侍女在王后的吩咐下,端来了蜡烛台和餐具,开始布置桌子。原本按照下午茶规制布置的桌子,立刻变为了餐桌。包括艾德里安娜在内的众侍女都非常不解,为什么安娜会突然从囚犯成为了能够与王后陛下面对面相坐的身份。

    餐桌布置之后,侍女们便将晚餐送了上来,首先送上来的是汤。

    安娜看到被侍女放到面前的汤,惊讶地说道:“王后陛下,这汤……”

    “我记得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道菜。”玛丽?安托瓦内特柔和地说。

    “是的,陛下。可是,你……”安娜难以置信地说,“我记得这是您最讨厌的一道菜。”

    玛丽?安托瓦内特笑了笑,说:“是的,我以前最不喜欢。不过,也许是怀孕了,所以口味突然改变了,不喜欢的也变成了喜欢的。”

    这道菜是用包括洋葱在内的数十味作料调制的鸡汤。作为法兰西王后,自小生活在奥地利宫廷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所有贵族小姐一样娇生惯养,最讨厌的就是洋葱。她无论是怀孕前,还是怀孕后,都最讨厌洋葱,并没有口味改变这回事。但是,为了能够收服安娜的心,她唯有忍着恶心,将洋葱混着鸡块囫囵地一块吞下肚去。

    安娜本来就存在着悔意,如今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此为她着想,如此记得她的喜好,心中不禁感动非常。这一次,她彻底心服了。

    晚餐在和悦的气氛中即将结束,天也完全地黑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秘密警察部长迪昂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突然来到。

    玛丽?安托瓦内特好奇不解地问道:“先生们有什么事吗?”

    “王后陛下,刚刚得到的情报,克洛蒂尔德公主殿下出事了。”迪昂面容凝重地说,同时,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封信笺递给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安娜都因迪昂的凝重面容而警觉了起来。

    安娜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接过信笺,凑着烛光打开阅读。然而,没过一会儿,她便见王后惊骇地抬头望了迪昂一眼,又慌张地低头看了看信笺。这不禁让她对这封信笺的内容感到好奇。

    玛丽?安托瓦内特慢慢收起脸上的惊恐之色,她在合上信笺的同时,镇定冷静地问道:“这上面的事情确实吗?”

    “没有错,王后陛下。”迪昂语气肯定地回答说,“这是我派遣在都灵的人连夜送来的。”

    诺埃伯爵跟着回答说:“驻都灵的大使和尼斯市长也接连发来内容相同的两份报告,这件事可以确定。”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听此言,面容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安娜看着面前之事,更是莫名其妙。

    玛丽?安托瓦内特偷偷瞄了安娜一眼,见到她迷惑不解的样子,便将手中合上的信笺递了过去。

    安娜接过信笺,在烛光下打开来看,可刚看了一段,她也不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7月10日,萨丁尼亚王国的贝尔代托亲王在一群不满法兰西的贵族地支持下,于卡洛?艾曼努尔四世迎接法兰西公主时发动政变,将包括国王卡洛?安曼努尔四世在内的萨丁尼亚王室和亲法派贵族,以及法兰西的阿图瓦亲王及克洛蒂尔德公主等法兰西人全部拘禁了起来。现在,贝尔代托亲王不仅将整个皮埃蒙特都控制在了手下,更是积极扩编军队,其目的不言自明。

    安娜慌慌张张地看完了整封信,而后急忙说道:“要不要通知国王陛下?”

    “已经来不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判断道,“他现在应该在拉罗谢尔。从巴黎去拉罗谢尔最快也需要三天,一来一回就是六天。从巴黎派使者去东南边境,又需要一周。这么一来,只是传达命令就需要十三天,这十三天的时间,足够萨丁尼亚方面做出准备。”

    “可如果没有国王陛下的命令,法兰西军队是无法调动的。”迪昂忧心忡忡地说道。

    对此,诺埃伯爵和安娜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法兰西现在的制度,令除国王外的其他人无法控制军队,包括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然而,此时此刻也只有王后正在思索着补救的办法。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擅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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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章 擅自决定

    “贝尼代托亲王应该是计算到了这点,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迪昂十分肯定地说:“他需要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在法兰西没能介入之前,让其他国家承认他的地位。”

    “没错。”诺埃伯爵点点头,说,“驻都灵大使和阿图瓦亲王派回来的人也说,贝尼代托亲王手下的都是雇佣军,而非是萨丁尼亚的正规军。而且他们手中的军队也不多,最初不过几百人。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动手,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获得这十几天的时间,好让其他国家承认。”

    “如果只有几百人的话……”安娜听着分析道,“短短一周的时间应该扩编不了多少人。”

    “是的。”迪昂点头道,“萨丁尼亚正规军不到一万人,其中的三千在撒丁岛,皮埃蒙特也只有七千人。相信贝尼代托亲王手中的军队不可能超过一万人。”

    “先生们,你们谁能够告诉我一件事,”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插话道,“那个贝尼代托亲王为什么能成功发动政变?”

    “这?”

    迪昂和诺埃伯爵同时哑口,错愕地对视一眼。

    玛丽?安托瓦内特好奇地说:“他能够联合起都灵的反法贵族,必定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在这段时间中,他的行为为什么没有被发现并制止?”

    迪昂听了王后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王后的神态举止虽然谦和,可话语间却能令人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令其难以自已。

    “抱歉,王后陛下。”迪昂为难地说,“是我的失误。”

    “我并不是想知道这是谁的责任,先生。”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纠正道,“我要知道原因。”

    “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贝尼代托亲王是萨丁尼亚内的亲法派,所以才松懈了警惕。”迪昂解释说,“他在国王陛下攻克都灵后,是第一个投靠法兰西的萨丁尼亚王室,当时连卡洛?艾曼努尔四世都没有投降。”

    “他是第一个投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回忆起路易的一贯做法,她猛然反应过来,问道,“路易……不,我是说国王陛下,是不是承诺让他成为萨丁尼亚国王?”

    “是的,当时确实有这件事。”迪昂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在场的诸人中,只有迪昂随着路易远征过萨丁尼亚,也只有他最清楚当时的内情。他如此一说后,诺埃伯爵和安娜立刻便明白了王后陛下所问的问题的答案。不过,对他而言,也很惊讶。他惊讶于王后陛下居然能够一口说出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国王陛下曾经承诺过让贝尼代托亲王成为萨丁尼亚国王,结果却仍然扶持当时的王储,现在的国王卡洛?艾曼努尔四世,这应该就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点头自语。

    说完之后,她突然严肃地说道:“派出外交使节,以承认他为萨丁尼亚国王为条件,要求他放还被扣留的法兰西王室成员。”

    迪昂和诺埃伯爵对视一眼,听王后陛下接着说道:“同时,派人命令普罗旺斯军团的司令官,命令他在三天内做好军队动员。”

    “陛下,您恐怕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迪昂急忙提醒道。

    “我并没有想要调动,”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慌不忙地自辩道,“我只是要求他们在三天内做好军队动员。”

    “三天?”迪昂疑惑不解。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解释道:“巴黎去拉罗谢尔是三天,拉罗谢尔去尼斯是五天,而巴黎去尼斯也是天周。所以,在巴黎的命令到达尼斯时,拉罗谢尔的命令离尼斯还有三天的路程。”

    “陛下是想先用谈判条件来拖住贝尼代托亲王,然后利用时间差?”迪昂疑惑地问。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说,“军队即使现在接到命令,也需要有几天的时间来做动员。我们的时间原本就不多,所以,为了能够让军队在得到命令后立刻调动,我需要发这一个动员命令。”

    动员意味着调兵,但是,法律上只规定了调兵权和军队最高指挥权在国王,而没有细分出动员一项,因此,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在走一条法律边缘线。

    诸人听了王后陛下地解释后,皆点头认同。

    “还有议会!”诺埃伯爵突然提醒道,“如果议会没有通过宣战令的话,即使军队听从国王陛下的调动命令,日后恐怕议会为国王陛下造成**。”

    迪昂立即转喜为忧,忧心忡忡地说:“如果要求议会通过宣战令,那么在命令到达军队的同时,都灵也会听到风声,阿图瓦亲王殿下和克洛蒂尔德公主殿下就会成为人质。”

    “雇佣军!”一直沉默的安娜突然说道,“让普罗旺斯军团装成雇佣军的样子,这样就不需要经过议会了。”

    “雇佣军?”诺埃伯爵轻道一声,茫然向迪昂望去。

    “雇佣军?”迪昂也轻呼一声,茫然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望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则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安娜则继续说道:“我记得陆军在这几年才刚刚换装,普罗旺斯军团原先的驻地土伦应该有着换装前的军服,可以从那里调去军服,让军团换上旧军服,这样就不是法兰西正规军了。”

    “旧军服?”玛丽?安托瓦内特嘀咕一句,问道,“能够确定土伦有军服保存吗?”

    迪昂急忙反应过来,说道:“当初舒瓦瑟尔公爵进行陆军改革的时候,军队换下来的旧式枪械和军服似乎都被统一存放。当时传说舒瓦瑟尔公爵是为了能够储备备用武器,以防不时之需。这几年下来,似乎没有人提过这批物资,所以,它们应该还存在。”

    “这样就好。我同时再发一道调运命令,命令土伦守备民兵将旧军装送去尼斯。”玛丽?安托瓦内特说。

    “调运的话必须用到海军,不过,若是海军出动,会不会令萨丁尼亚方面起疑?”迪昂十分慎重,所以不停地想出不利因素。

    “商船、民船,让他们征用这些。”玛丽?安托瓦内特低沉着声音说。

    对此,迪昂也没有了意见。

    然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就签署了两份命令,并写了一封送到拉罗谢尔的信。在信中,她写清了萨丁尼亚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的作法,现在,她只需要路易发出调兵命令。

    当夜,迪昂便立刻派人将王后陛下的命令和信分别送出。

    所有人都知道,成败的关键在速度。发送命令的速度,军队动员的速度,土伦地方官的行政速度,虽然在理论上,一周又三天的时间足以做好一切,但是,这十天的时间也非常紧张,每一个环节都不允许有错。

    三天之后的午夜,睡梦中的路易被侍女唤醒。他在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信后,立刻便按计策发出调兵命令。然而,天刚一亮,他便改变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信中的安排,打算亲自去往东南,指挥这场战役。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信中提到了议会,对此,路易做了妥善地安排。他一方面命令首相韦尔热纳伯爵等人立刻返回巴黎,另一方面则写了一封信和一封调兵命令,令信使快马送回巴黎。他在信中肯定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做法,不过,对于某些细节,他也略微做了些修改。

    五天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按照路易信中所写,于傍晚时分召集议会,在公开宣读了国王的命令后,议员们毫不犹豫地就通过了宣战令。其实,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萨丁尼亚发生的事件,毕竟时间太久,不可能没有一点暴露的风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路易也到达了尼斯,接着便率领已经动员及换装的普罗旺斯军团出发,天刚亮便踏入了萨丁尼亚国境。

    在正式出兵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且效率十足,不过,这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还是正式出兵。

    尼斯至都灵,依照正规军正常的行军速度,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而像路易这样的非正规军人,则能依靠非常手段,将行军速度加快数倍,令军队在三日内走完。

    路易率领四万大军刚刚进入萨丁尼亚境内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贝尼代托亲王由于缺少金钱和武器,到现在也只能够组织起三千军队,再加上萨丁尼亚的陆军,也只有一万余人。然而,法兰西派驻在此的全由法兰西人担任军官的意大利团却没有任何损失,也没有被俘虏,而是安全地从都灵撤退。

    意大利团只有一千五百人,军官全是法兰西人,麾下士兵皆为萨伏伊或尼斯出身的自愿加入法军的前萨丁尼亚平民。这支部队驻扎在都灵近郊,在都灵发生事变之时安全撤退,因而得以幸免于难。

    这支意大利团虽然人数不多,但政治意义重大。路易本计划以它为工具,向萨丁尼亚表达善意,进而能令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亲近法兰西。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马塞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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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一章 马塞纳

    8月1日,法军经过急行军已经到达都灵西南四十公里的皮内罗洛。

    皮内罗洛虽然只是一座人口千人的城镇和贸易中转站,但由于位于都灵至尼斯的交通线上,所以地理位置重要,而被意大利团选择为驻营地,并因此在城镇附近修建了一座小军营和防御工事。

    路易率领大军在8月1日中午到达,随后便令大军休整。

    陆军的行军和战斗有些相似,最低的编制单位为连。一个连排列成四排或五排,在鼓手的鼓声下整齐行军。在通常情况下,每个步兵在一分钟内只能走七十二步,每个小时至多不到四公里,一天也只能行军二十公里。后来,路易通过调整鼓声节奏,而将每个步兵在一分钟内的行走步数提高至一百二十步,一个小时的速度提升至五公里,一天行军的距离速度也到达了二十五公里。

    尼斯与都灵相距有二百八十多公里,若按照正常速度绝不可能在三日内到达皮内罗洛。

    依靠鼓声节奏行军,这是为了保证行军的秩序,然而,也正是因此,导致了行军速度滞后。不过,以往之所以需要用鼓声来保证军队秩序,是因为那些军队缺乏训练。普罗旺斯军团虽然不是精锐,可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因此,路易这一次也便以昔日督导近卫军、莱茵军团的方式,来对普罗旺斯军团进行指挥。

    行军的过程中,按照鼓声行军的方式被取消,步兵被要求以团为单位,排列为四列队形,进行快步行军。以前需要使用鼓声来调节行军步伐的原因,是因为步兵在行军时仍然保持着横列队形,而现在,取消横列,改以竖列,鼓声自然成为了多余的东西,也就不再需要。

    在这种修正下,步兵的行军速度提升至每小时七至八公里,在每天行军十个小时的情况下,才令大军只用三日时间便到达皮内罗洛。

    然而,速度的背后就是士兵体力衰退,以及炮兵没能追上。依照炮兵的行军速度,在每天行军十二个小时的情况下,至少要到傍晚才能够到达皮内罗洛。

    路易会在距离都灵一步之遥之地止步,便是顾虑到士兵的体力和炮兵。没有体力的士兵不堪一击,没有炮兵的军队指挥徒增伤亡,特别是在攻城战时。

    路易现在最为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将都灵的堡垒拆毁,现在才必须等炮兵到来。他认为已经聚集了七八千人的贝尼代托亲王只可能躲在都灵城中,因为那是最好的防守办法。

    同一天的都灵,法军到达皮内罗洛的消息在傍晚传入了王宫之中,本就因法兰西出尔反尔而惊恐万分的贝尼代托亲王几近疯狂。

    贝尼代托亲王在发动政变后,虽然控制了皮埃蒙特,可却无法调动那些强势贵族。萨丁尼亚的贵族中,支持他的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贵族,特别是一些用着强大财力的贵族,却选择观望。

    他曾希望派人去联络外国,可是使者还没有回来。他曾希望招募军队,可是根本没有人应招。他曾希望拔出皮内罗洛的意大利团据点,结果屡次出兵皆被击败。后来,在法兰西使者到来后,他原本倾向于和平,却不料不过几天,就听到了法军入境的消息。到了现在,他的心中不再存有幻想,但是,他也不甘就此屈服。

    萨丁尼亚王室成员和法兰西王室成员都被安置在都灵王宫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间,而房间外也有士兵把守,他们形同被拘禁。

    年轻的法兰西公主克洛蒂尔德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礼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场政变和战争。她已经从门外的士兵和伺候她的侍女口中知道了王兄率军入境之事,也因此,她也感觉到了生活待遇地变化。似乎所有意大利人都惧怕法兰西国王,因而在法军入境后,意大利的士兵和侍女也开始以对待尊贵的客人的态度对待她,而非是像之前那样,以对待俘虏和囚犯的态度对待她。

    “啪”的一声,房间门被砸开了。

    克洛蒂尔德惊讶又惶恐地望去,只见到一个熟悉的男子,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她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贝尼代托亲王。

    “你要干什么?”看着他走过来,克洛蒂尔德不由得心生恐惧,下意识到地抬起手做出了防备的动作。

    “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公主殿下。”贝尼代托亲王慢慢地走进,并喘着粗气地说,“你的王兄曾经许诺将你嫁给我。”

    “不可能!”克洛蒂尔德想都没有想就断然否道,“我的丈夫的卡洛?艾曼努尔四世陛下。”

    “不,你的丈夫是萨丁尼亚国王。”贝尼代托亲王强硬地握住克洛蒂尔德的双手,试图掰开的同时说道,“他曾经许诺过将王冠给予我,但就像是你和我的婚姻不再被提起一样,他在抓住我的侄子后,就将对我的许诺完全忘去了。”

    “请放开我,我并不喜欢你。”克洛蒂尔德试图抵抗,可势单力弱的她,还是被控制住了双手。

    “我也并不喜欢你。”贝尼代托亲王完全控制局势后说,“但是,我现在只是想要得到你。”

    说完,他立刻抽出右手,猛地抓住克洛蒂尔德的衣领一扯。

    “嘶”的一声,克洛蒂尔德前胸的衣襟被撕开,衣服中的束胸露了出来。

    她试图逃走,可是,贝尼代托亲王左手一拽,便将她整个人扔到了床上。

    随后,她只见一个庞大地身影扑了上来,在身体无法抵抗和躲避的情况下,她唯有尖声惊叫,可那根本毫无作用。

    夜幕降临。

    皮内罗洛的夜晚格外地宁静、安详,即使有数万士兵在旁,路易仍然能够听到由田野、草原、树林、小河联合演奏出的协和乐曲。这首乐曲不输于他曾听过的任何一首乐曲,可是,也正是这首乐曲,令他能感受到心灵深处的不安。

    短暂地心灵感悟后,路易与几名亲卫来到了意大利团的驻地。

    意大利团原编制1500人,在防守住数倍于己的萨丁尼亚叛军地若干次进攻后,这支部队还有1400多人。最不可思议的是,其团长在第一次战役时便被击毙,后期的几次战斗都是由团长的副官兼参谋指挥。

    意大利团的士兵或是待在帐篷中,或是倒在地上,他们已经数日未眠,所以现在,他们各个都在休息,没有人发现国王陛下地到来。

    “陛下,需不需要叫醒他们?他们看起来很疲倦了。”跟随在路易身侧的蒙塞上尉,因抽签赢了好友佩里尼翁,因而得到了出征的机会。他虽然询问是否要叫醒士兵,但同时也说明了士兵睡觉的原因,事实上是在暗示不要叫醒。

    路易并不是不爱惜士兵的将军,而且,他这一次来意大利团只为了一个人,所以也就轻声说道:“不用了,让士兵们睡吧!”

    说着,他便径直往营地中央最大的白色帐篷走去。

    他走进帐篷,只见一位年轻的准尉军官,正趴在帐篷中央的地图桌上指指点点。

    “咳咳……”路易故意咳嗽了两声。

    准尉闻声回过头来,立时脱帽弯腰行礼。

    “不用多礼,准尉。”路易问道,“你就是代理团长?”

    “我只是原团长的副官和参谋,陛下。”准尉恭敬地回答道。

    “你很年轻,几岁了?”路易问。

    “十七岁,陛下。”准尉不假思索地答道。

    “十七岁?”路易愣了愣,问道,“最近几次防御战都是你指挥的?”

    “是的,陛下。”准尉心有不甘地说,“只可惜几次计算都出了问题,没有办法将他们完全消灭。”

    “完全消灭?”路易只觉有趣,但是,对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能做到如此,他也非常满意。他研究过意大利团的这几次战役,敌人虽然每次都是来了两倍的兵力,可士兵的作战士气和作战能力不足,意大利团则利用埋伏、防守反击等战术,每一次都能将其击溃。不过,意大利团也仅仅是击溃,而不能摧毁其战斗力,敌人每次都是三千多人来,两千七八百人走,并没有损失太多战力。

    “你叫什么名字?准尉。”路易问道。

    “马塞纳,安德烈?马塞纳。”准尉答道。

    “马塞纳?你是尼斯人?”路易突然想到了当初在尼斯为他提供情报的犹太人也是姓马塞纳。

    “是的,陛下。”马塞纳答道。

    “犹太人?”

    马塞纳愣了愣,犹豫着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很有缘。”路易笑了笑说,“尼斯的一个姓马塞纳的犹太人,在临死前帮助过我。”

    “那是我的叔祖父,陛下。”马塞纳说。

    “原来如此。”路易早有预料,因此在得到确认后也只是微微一笑。

    他接着说道:“鉴于你的功绩,我将提升你为上尉,并任命你为我的参谋兼意大利团代理团长。明天的战斗,你率领意大利团作为我的近卫行动。”

    马塞纳惊讶地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应。

    路易对他微微一笑,随即便转身离去。

    几分钟后,马塞纳才难掩喜悦地笑了起来。

    同一时间的都灵王宫,巡逻的士兵经过关押克洛蒂尔德公主的房间,只见房门虚掩,房外没有守卫,他们便好奇又谨慎地进入探查。然而,他们见到的一幕却令他们无法言语。

    床下散落着男人的衣衫,他们的雇主贝尼代托亲王只穿着衬衣卧倒在床上,他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血窟窿。

    一个士兵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贝尼代托的鼻息,继而惊恐地说道:“死……死了……”

    ***:本来是想虐虐公主的,后来想想算了,顺便引出另一个将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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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二章 列阵

    由于接近都灵,敌人随时可能出现在眼前,因此路易也不敢再以急行军的方式行军。

    8月2日下午14时,在五个小时地正常行军后,法军来到皮内罗洛和都灵只见的奥尔巴萨诺,随即被命令扎营休整。此地距离都灵18公里,路易打算休整之后,等到明天一鼓作气攻下都灵。不过,他在此地驻扎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能够吸引都灵的守军出城,这样他就可以在城外将敌军歼灭。和上一次一样,他现在对都灵的城墙仍然非常在意。

    军队刚刚扎好帐篷,派出的巡逻兵纷纷回来。他们带回来了一个令路易既意外,又欣喜的消息。萨丁尼亚军队上午从都灵出发,再过一个小时便会来到此地。

    “全部停止扎营,准备武器,列队,在四十分钟内,全部集合。”路易既紧张又兴奋地大喊起来。

    他身旁的佩里尼翁反应极快,立刻吩咐等在一边的传令兵道:“快去传令,命令各个师集结。”

    传令兵们得令之后,立刻上马奔走,去向各支部队传达命令。

    为了随时能够投入战斗,法军的营地布置也遵循着既定的条例。

    骑兵根据条例必须布置在营地的侧翼,或是单侧,或是双侧,但绝对不能在中间。

    步兵依照条例,以师、团、营、连的编制安排营地。同一个连的士兵宿营在一起,同一个营的连的营地靠拢在一起,同一个团的营的营地彼此连接,继而是属于一个师的各个团聚合在一起。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在最快时间下集结部队及应付突发事件。

    不仅如此,在具体布置营地区域时,尽量避免一字型横列。

    在开阔地,必须保证横纵皆为两个师的正方形宿营布置。同时,在每个师中,师所属的三个团不得一字排开。或是一个团在前,两个团在后的正品字形,或是两个团在前,一个团在后的倒品字形,师的宿营地必须以这两种方式中的其中一种布置。

    当然,师以下的单位及非开阔地的宿营方式,条例也有说明,可以给予指挥官以自由的权限,自行安排。

    因为有着条例,所以训练有素的法军普罗旺斯军团,只用了十分钟便全数以列队移动到了营地前方三百米的空旷地。

    路易考虑到敌军兵力不到万人,所以并不需要有太长的横面,因此只在第一线布置了分属第一师、第二师的四个步兵团12000人。在第一线之后,是由两个步兵团组成的第二线。这两个步兵团是第一师和第二师剩下的团,他们分别位于同一个师的两个团的后面,因此,他们分别和前方的同一师的两个团组成了两个倒品字形。

    在第一线和第二线之后,第三线和第四线如法炮制,不过却是两个正品字形。

    步兵调动的同时,炮兵也开始部署。

    160门火炮被路易分为了三个部分,阵型左右两翼是两个分别由40门火炮组成的炮兵阵地;中央两个倒品字形的中间,他安排了由40门火炮组成的炮兵阵地;剩余的40门火炮,按照炮兵连的编制,共有10个炮兵连,它们分别被安排在第一线的四个步兵团的十二个营之间,也就是每两个步兵营之间存在一个炮兵连。由于倒品字形之间存在一个40门火炮的炮兵阵地,因此,也就是左右各需要5个炮兵连,这也正好可以将它们完全分配完。

    在这样的安排下,路易有把握可以让炮弹覆盖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至于两个骑兵团,路易则将他们分别安排在阵型左右两翼,不过,这种安排并不是为了更好的进攻,而是为了起到以进攻为威吓,以达到保护左右两个炮兵阵地的目的。

    法军列阵完毕,路易和暂时充作近卫军的意大利团待在中央炮兵阵地的后方,他们的左右两侧分别为后队两个正品字形凸出的两个步兵团。

    巡逻兵五分钟前刚来回报过一次敌情,敌人离此地的路程还有二十分钟,而且数量也已经确定为8000余人。

    虽然已经一年没有上战场,但对这一次的战况,路易信心十足。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优势太大,所以他的思绪已经不在战场上,而在战场以外的地方。

    贝尼代托亲王为什么会突然命令军队出击,在野外迎战?

    这个问题是路易最为疑惑也是最想知道的。他知道贝尼代托亲王并不是完全不了解军事,因此并不认为其会犯这种致命的错误。在现在的形势下,任何人都知道,野外战役绝对没有胜算,依托都灵坚固的城墙,尚可以多抵抗一阵子。

    此时的路易,自然还不明白都灵发生的事情。而都灵发生之事,亦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

    昨日夜间,贝尼代托亲王被侍卫发现死于法兰西公主的房间中,随即,整个都灵王宫便陷入了混乱。

    贝尼代托亲王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政变后上台的非法领导者,他手下的军队分别是雇佣军和萨丁尼亚正规军。雇佣军本就是收钱效命,只为雇佣者而不为国家、民族。至于正规军,也不过是因为指挥官屈从于强权,而不得不暂时归附。其实,正规军最为不稳,因为他们从没有打算为一个政变者效死。

    在这种情况下,贝尼代托亲王的生死便极为重要。他的死讯一旦公布,所有的一切便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那时,城内的保王派便会群起而攻,重新拥立国王卡洛?艾曼努尔三世,而雇佣军不可能介入这场纷争,正规军甚至会反戈一击。

    为了防止这样的结果出现,率先得知此事的一帮支持政变反法派贵族便先***了消息,而后又立刻假借贝尼代托亲王的名义,命令雇佣军和正规军出城迎战法军。他们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留出足够的时间逃走。

    萨丁尼亚的贵族分为两派。一派为坚定的保王派,他们大多是是开国元勋的后代,这些***多祖籍萨伏伊,祖上大多都有法兰西色彩。另一派则是靠经商起家,以意大利人为主的无地贵族,这一次支持贝尼代托亲王的便是这些无地贵族们。

    无地贵族的资产以资金形式存在,而且他们的产业遍布意大利各地,甚至在热那亚、威尼斯、罗马的财产都要多于在都灵的,因此,他们完全可以舍弃在都灵的一切,投奔到其他地方继续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

    无地贵族在打发军队出城后,便立刻准备马车出逃。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数十至一百位不等的雇佣军,因此,他们并不害怕保王派趁这个时候起事。而且在消息***、相关人员被软禁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利之事。然而,当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把握时间时,没有人去管杀害贝尼代托亲王的凶手是谁,也没有人去管失踪的克洛蒂尔德公主去了哪儿。

    都灵西南的郊野中,身穿绿色墨绿色军服的雇佣军和蓝色军服的萨丁尼亚正规军走在大路上。

    雇佣军和正规军联军再过不久即将到达法军的阵地。

    正规军自离开都灵后,逃兵事件便层出不穷,甚至出现过成建制的连全部逃走的事情。这无怪那些逃兵,能够逃跑的人,都是在上一次法萨战争中见识过法兰西国王卓越的军事才能的老兵。现在,正规军只剩下为尽义务而去赴死的军官和一群近几个月才招募的新兵。

    与正规军不同,雇佣军因为拿钱办事,所以在战争中也格外忠诚尽职,到此时还没有发生过一例逃兵事件。

    大军的后面,是炮兵部队。数十门火炮各被十几匹马牵着,而每一门火炮都配属着二三十名士兵。

    长时间的行军令所有人都懒得去注意身旁人的情况,就在所有人都不注意时,跟在最后一门火炮后的两个雇佣军打扮的人悄悄地离开部队,跑入了路边的小树林中。

    他们一个魁梧,一个瘦弱,在逃入小树林后,并没有立刻跑远,反而是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望着大军渐行渐远。

    “非常感谢,谢谢您救了我。”瘦弱的士兵摘下军帽,脱下假发,随即一头如瀑的金发垂落下来。她不是别人,正是在都灵王宫中失踪的法兰西公主。

    魁梧的士兵面色凝重地望着远去的大军,同时问道:“公主殿下,您真的执意要去见国王陛下吗?”

    “那是当然的。”克洛蒂尔德正色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我已经不可能改变主意了。”

    昨晚之事,令她格外期望能够回到巴黎,能够回到她的王兄身边。

    她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完全可以像你们所说的那样,留在都灵等他。”

    她知道战场的危险,但是,她并不知道战场具体危险到什么程度,不过,现在对于她而言,最为危险的是都灵——这座令人不堪回首的城市。

    “好吧!公主殿下。”魁梧之人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虽然前路危险,但他也有把握能够保住自己与公主的性命。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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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三章 击溃

    萨丁尼亚正规军与雇佣军联军已经出现在了法军的可视范围内。

    “准备!”

    各级指挥官开始发号施令。

    法军最前线的四个团排列成三排,在这一声命令下,第一排的士兵纷纷单膝跪地。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人,这时都紧握手中的步枪,聚精会神地等候着下一道命令。

    “瞄准!”下一道命令如期而至。

    单膝跪地的第一排士兵将原本握在双手中步枪平伸向前,做出了蹲射的姿势。立正站着的二、三排士兵,纷纷将原本扛在肩膀上、枪口竖直向上的步枪向前平伸,摆出了站姿射击的样子。

    士兵们已经将右手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只要指挥官一喊出“射击”,他们便会扣动扳机,将正前方的来敌送下地狱。

    路易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只见敌人已经展开横列,正中间为墨绿色军服的雇佣军,两翼为蓝色军服的萨丁尼亚军。现在他们还没有进入步枪的射程内,但是,已经来到了火炮的有效打击范围内。

    路易放下望远镜,只对身旁的佩里尼翁点了点头。佩里尼翁随即会意,立刻派出了传令兵。不一会儿,中央炮兵阵地的40门火炮炮声齐鸣,紧接着,两翼的火炮阵地和在各团之间的火炮连也开始轰击。

    炮兵拥有**的指挥系统,条例中规定,只要炮兵指挥官所在处的火炮发射,其余地方的火炮就必须跟着发射。这一规定在具体行动中很难有效执行,而且和另一条“炮兵部队各级指挥官可以依照眼前形势自动进行攻击”的规定相矛盾,然而,现在能够令火炮一起发射,也全都归功于这一规定。

    160门火炮如路易所料般的形成了覆盖整个战场的火力网,萨丁尼亚军的平行线列由左至右,无一处没有受到轰击。但就在这种情况下,萨丁尼亚军仍然依照鼓声有节奏地缓慢行军。他们的队伍虽然不如最开始整齐,可也没有溃散。

    路易见此情况,不由地感慨一声:“看来敌人的指挥官很有经验,士兵们也充满了胆量。”

    160门火炮在同时轰击时确实是威力慑人,可是,火炮毕竟还是火炮,即使数量再多,其装填效率仍然不快。在一阵齐射后,160门火炮便开始填装弹药,而这段时间,恰好给敌人流出了一个空隙。

    萨丁尼亚军在被火炮一阵轰击后,损失了1000余人,其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空隙。部分列队只剩下两列,而在左右两翼和中央这三处遭受轰击最严重的区域,剩下的步兵已经难以再集合成完整的线列。不过,这些剩余的步兵没有停滞太久,而是在幸存的指挥官的率领下,就近并入了身旁的部队,填补那些部队的空缺。

    看到敌人再次整齐地行军而来,路易反而嘲讽地笑道:“虽然勇气十足,可是,继续保持这个样子,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话语刚落,火炮轰鸣声便又相继响起,随即,无数的炮弹打落在了正面的敌军人丛中。

    路易虽然对敌人的勇气十分赞赏,但是,他更对敌军指挥官自杀式地指挥感到不屑。换做是他,在面对拥有强大炮火的敌人时,即使是不得不战斗,也会命令全军跑步冲锋,而不会缓慢齐步走。因为这么做只可能留下足够的时间,给敌人的炮兵。

    第一轮的火炮轰击是在两军相距800多米时,现在的第二轮火炮轰击是在相距不到400米的时候。萨丁尼亚军在这一分多钟的火炮装填时间中,只是行走了400多米。如若他们放弃整队,直接冲锋,那么早就可以到达法军面前,抵消掉法军的火炮优势。

    “陛下,敌军的左右两翼已经开始溃退了。”安德烈?马塞纳上尉眼疾之下提醒道。

    路易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灵机一动,突然问道:“上尉,如果你是指挥官,接下来应该怎么战斗?”

    马塞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步兵只开一枪,然后就冲锋。同时,左右两翼的骑兵也出击。”

    路易想也没想地便点头赞同道:“很好的建议。”

    路易本身也是如此想的,因为在这个情况下,根本没有必要开第二枪。一次步枪齐射,便可能击溃敌人的士气,随后的冲锋,便可以彻底令其溃散。

    萨丁尼亚人此时只剩下五六千人,其中大部分是雇佣军,他们的正规军已经有大半被杀伤或因恐惧而溃散。

    路易派出了传令官去传达命令,各个师长、团长和骑兵指挥官,已经知道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200米、180米、160米……

    终于,萨丁尼亚人已经进入了100米内。但是,就在法军士兵们等着射击的时候,萨丁尼亚人突然加快了脚步,他们居然发动了冲锋。

    各级指挥官都愣了愣,所以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达射击命令。

    “射击!”

    无数的“射击”命令在战场上喊起,而这个时候,敌人距离法军只有50米。

    火枪的射击距离在100米以内,但是,即使在出色的神枪手,也不敢保证在100米的距离内枪枪命中。线列步兵排枪齐射,最具杀伤力的距离只在50米以内,在50米之外齐射,其杀伤效果并不好。

    由于各级指挥官的一愣神,法军反而可以在最佳距离进行射击。

    “乓乓乓乓……”

    无数的枪声响起,转瞬便是无数的硝烟升起,密布于战场之上。

    若是射击是在50米以外,那么12000支步枪未必能够对萨丁尼亚军的冲锋造成影响,然而,在50米之内的射击,居然令萨丁尼亚军首排及第二排的大部分人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冲锋也瞬间停下了。

    “起立!”法军指挥官不慌不忙地下令道,“冲锋!”

    “冲锋”的命令下达后,法军的士兵挺起刺刀,在跳跃地鼓声节奏下,小跑地冲向萨丁尼亚军。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骑兵也开始发起冲锋。

    萨丁尼亚人没有抵抗多久,他们也没有办法抵抗。在法军发动冲锋的情况下,他们中的不少还能动的人便向后逃跑,而那些中枪受伤的人,则干脆举手投降。

    自第一轮炮击至现在萨丁尼亚军溃散,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而算上之前等候的时间,不过是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萨丁尼亚军队便在拥有数量优势的法军攻击下,被迫溃退。

    不过,战争并没有结束。

    虽然萨丁尼亚军的大部队发生溃退,可其中的某几个满编的营还在垂死挣扎,他们与法军展开了肉搏战。然而,他们的奋战根本无法影响战局的大势。

    又过了二十分钟,法军得到了完全的胜利,他们眼睛能够望到的地方,还穿着非法军军服的除了倒在地上的死尸,便只有缴枪投降的俘虏。

    “陛下,您获得了完胜。”马塞纳说道。

    “不,上尉。”路易微微一笑,说,“是你的建议令我们获得了胜利,所以胜利属于你。”

    马塞纳听了这话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过,他的心已经完全被国王陛下开阔的胸襟所收服。

    路易见马塞纳不再说话,便也不再主动说什么,而是调转马头,往战场后方的营地行去。

    虽然马塞纳非常年轻,但是,路易已经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出非凡的军事潜力。

    如果作为一个将军,那么路易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将胜利的功绩完全包揽在手,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是将军,而是国王。作为国王,他必须表现出必要的谦逊和大度,这样才能够收服手下的人心,令他们为了守护王冠而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也只有这样,他的野心才能够实现。

    路易和马塞纳及意大利团回到了相距战场300米的营地。他刚从马上下来,远处便跑来了一位骑兵模样的人。

    路易在骑兵到来并下马后,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上等兵?”

    “陛下,刚才我们在追击敌军的时候,俘虏了两个特殊的俘虏。”骑兵喘着粗气说,“他们一男一女,女的自称是克洛蒂尔德公主殿下。”

    “克洛蒂尔德?她不是被囚禁在都灵王宫中吗?”路易疑惑地自言自语着。

    “陛下,我的长官派我来询问,‘应该怎么处置他们’?”骑兵问道。

    若按照对待俘虏的方式,那么他们会被缴械并被安置在俘虏区。

    路易想了想,对骑兵说道:“没收他们身上的一切武器,把他们带过来。”

    “是,陛下。”骑兵应了一声,说着便准备上马离开。

    “等等,上等兵。”路易喊住了他,又下令道,“告诉你的长官,不用着急追杀,如果确定没有成编制的敌人,就回营地。”

    “是,陛下。”骑兵回应之后,便在马上以右拳敲了敲左胸。这骑兵礼完后,他便骑马奔向了战场。

    路易目视骑兵离开后,便在营帐口来回踱步。他表面上是在等待着自称为“公主”的人被送过来,实际上却是在思索着都灵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的战略。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奥热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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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四章 奥热罗

    远处,三个骑兵护送着一辆简陋的木板马车而来。

    意大利团全体举枪列阵,戒备着来到的马车。

    随着马车越来越靠近,路易也看清了马车上的人。只见马车上坐着一个穿着墨绿色雇佣军制服、披着金色长发的女子。

    “克洛蒂尔德?”路易惊讶地失声轻呼了一声。

    马车在意大利团的前方停下,而这时路易也已经到了士兵们的前面。

    “王兄。”克洛蒂尔德公主从停住的马车上跳下,哭泣着向路易奔来。

    路易在毫无准备之下,将她拥在了怀中。

    克洛蒂尔德公主在路易的怀中尽情哭泣着,也不管周围有其他人看着。路易无奈地只能将胸膛和肩膀借了出去,任凭妹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几分钟后,路易好不容易等到克洛蒂尔德眼泪干涸,才能与其分开,接着便带着她进了营帐。

    两人刚进营帐,路易便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查理呢?”

    只这么一问,克洛蒂尔德居然又哭了起来。

    路易无奈之下,只能一边安慰,一边询问。

    “那一天晚上,贝尼代托亲王闯入我的房间,撕破了我的衣服,正准备对我施暴之际,门外的守卫突然闯了进来,将他从我身上掀开,并将我救了起来。贝尼代托亲王想要反抗,结果就被救我的人打倒在地。”克洛蒂尔德一边抽泣一边说。

    “贝尼代托的胆子太大了。”路易怒气填膺,恶狠狠地说,“等攻破了都灵城,我会把他送上断头台。”

    “不用了!”克洛蒂尔德神色慌张地说,“我夺下了一把手枪,在他倒地的时候,对着他的背开了一枪。”

    “什么?”路易对这一点实在是没有想到。

    “我杀了人了!”说着,克洛蒂尔德又流了泪。

    “贝尼代托死了?那萨丁尼亚军队怎么会出城的?”路易疑惑地自言自语。

    “救我的那个人自称曾是法军的士兵,因为在决斗中杀死了长官而被迫出逃,所以才会沦落为雇佣军,并被贝尼代托雇佣。”克洛蒂尔德说,“他先带着我逃出了王宫,而后在躲避了一天后,便混在雇佣军中逃出了都灵。我们在雇佣军即将与法军交战时逃了出来,躲在了树林中,等到战斗结束后又跑了出来,结果就被法军骑兵俘虏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路易点着头应道。他看似是在回应妹妹的话,实际上却是在想着其他的事。

    他随即问道:“对了,那个救你的人呢?来了吗?”

    “是的。”克洛蒂尔德点了点头,但神情中却流露除了失望之色。

    路易看了克洛蒂尔德一会儿,便对她说道:“你经历了那么多,应该已经很累了。”

    说完之后,他走到了营帐外。

    在营帐外等候的马塞纳立刻迎了上来。

    “为公主殿下准备一个舒适、隐蔽的地方。”路易高声命令道。

    “是,陛下。”马塞纳恭敬地说道,“陛下,这附近有一座小修道院,也许公主殿下可以去那里。

    “好。”路易点头道。

    此时,克洛蒂尔德也走了过来,她听见了路易与马塞纳的对话。

    “公主殿下。”马塞纳侧身退开两步,来到克洛蒂尔德公主的侧面。他低着头、弯着腰,像是在等待着公主下令。

    “你先和他去吧!”路易微笑着对妹妹说道,“他会带你去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总之,首先要换去身上这一套满是污泥的脏衣服。”

    克洛蒂尔德迷惑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才发现“脏透了”。她惊慌地微张着嘴巴,急忙小跑着离开了。

    马塞纳反应不及,见公主跑开,急忙向路易行礼,而后急急追了过去。

    路易看着远去的妹妹忍不住笑了笑,轻叹一声:“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嘴角的笑容也渐渐落下,最后,笑容完全不见,只剩下一脸的严肃。

    接着,路易回到了营帐中,而那个救了克洛蒂尔德的雇佣军士兵也被人带到了他的面前。

    路易刚见到这个士兵时,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畏惧。身高接近一米八的他,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享受俯视面前人的特权,但唯有在见到这个士兵时,必须仰视,因为这个士兵比他高半个头,恐怕有一米九的个头。

    路易先利用调整呼吸的方法隐藏了心中的畏惧,而后才问道:“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奥热罗,陛下。皮埃尔?奥热罗。”他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回答道。

    “听我的妹妹说,你曾经是法兰西陆军的一员?”路易边问边故意在他面前来回走动,目的是为了防止再度感受到因身高差距而带来的打击。

    “是的,陛下。”奥热罗的声音略微轻了些,威武不凡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惧色。

    “听说你在决斗中杀了你的长官?”路易继续问道。

    “是的,陛下。”奥热罗换了口气,高声道,“那是场公正的决斗,但是,他的家人不愿接受结果,所以诬陷我是在争吵中杀了他。”

    “那么,事实是……”

    “我和他确实有争吵,决斗的事也是在争吵时定下的,但我确实是在有公证人的情况下与他决斗,并将他刺死于我的剑下的。”奥热罗恳切地辩解道。

    路易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背对着奥热罗站着。

    奥热罗心情忐忑,因为国王陛下的态度高深莫测,令他难以猜测其中的意思。他原本救下克洛蒂尔德公主便是为了以攻抵罪,恢复为无罪之身,好结束数年的***生活。他原本自信满满,但在第一眼见到国王后,他的自信便莫名其妙地全然消失。到了现在,他更是干脆听天由命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不受自己所控。

    正在这时,路易突然说道:“先生,我决定免去你的罪行,但是,你必须重新回到军队中。”

    奥热罗目瞪口呆,以为是耳朵听错了。

    路易转过身来,严肃地说道:“鉴于克洛蒂尔德公主口述的有关于你的事,我将此认为是功绩,因此,你将获得五百里弗尔的奖励,以及准尉的军衔。”

    “陛下,我……”奥热罗已经难以再思考了。他在从军前只是一个混迹于巴黎大街的穷人,在逃离军队前,也只是一个刚入伍的下等兵,如今,突然得到一笔五百里弗尔的横财和普通士兵奋斗一辈子才可能得到的准尉军衔,这让他高兴得不敢相信是真的。

    “你不愿意吗?奥热罗准尉。”路易问道。

    “不,陛下。”奥热罗激动得急忙单膝跪地,但跪下后却又忘了应该说什么了。

    路易微微一笑,轻咳一声后,命令道:“起来,我的准尉。”

    “是,陛下。”奥热罗说着站了起来。

    路易来到奥热罗的身前。此时,他已经可以直面这个比自己更高的大汉。他仰望着奥热罗,说道:“你将暂时作为我的亲卫,暂时你要跟随在我的身边。”

    “遵命,陛下。”奥热罗应声道。

    “好,准尉。”路易下令道,“现在,你去找军需官,换一套法军的制服,领取枪械。”

    “是,陛下。”

    路易特意派了佩里尼翁带着奥热罗下去换装,不过,最终也难以找到一套合适的军服。在法兰西平均身高不过一米六五的情况下,他这个一米九的高个子,也只能穿着小若干号的军服出现。

    都灵的事情在奥热罗的述说和派出的巡逻兵的回报下已经令路易完全掌握。

    此时的都灵,先前支持政变的贵族大多已经逃走,但是,在贝尼代托亲王死讯未公布的情况下,王室和法兰西婚礼团仍然被拘禁在王宫中。而城中也不是全然没有武装,守卫王宫有一百多人,在城内各处街道也有着几百名士兵充作治安兵。

    路易推测城内的守卫已经军心涣散,所以便下令在战斗中没有损伤的第三师、第四师急行军,立刻赶往都灵。

    第三师和第四师在当天夜里赶到了都灵,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这座欧洲坚城。

    这已经是法军第二次攻破这座城市了。不过,在拿下都灵后,路易却没有了进城的**。

    法军入城之后,首先便是解救被软禁地法兰西婚礼团,不过,同样被软禁的萨丁尼亚贵族仍然被软禁着。接着,法军开始清理在都灵城中的政变者,只要和政变有关的人便会被拘捕,而他们若是拘捕,就会被直接开枪射杀。

    这些命令都是路易所下的密令。

    在这两条密令外,还有两条明令。

    第一条是对都灵进行戒严,由军队暂时接管城市行政权。第二条是将法兰西婚礼团和萨丁尼亚国王卡洛?艾曼努尔四世在第二日送来军营。

    路易表面上虽然对妹妹这一次失败的婚姻不闻不问,甚至在闻知其险些受辱时仍然是一副不太关心的样子,可是,外表并不代表他的心内没有怒火和报复之意。

    连续两次出兵同一个国家,并连续两次攻下其首都,在这种情况下,路易已经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平等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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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平等条约

    攻克都灵的第二日下午,以阿图瓦亲王为首的法兰西婚礼团从都灵来到了路易的军营,同时来到的还有萨丁尼亚国王卡洛?艾曼努尔四世。

    “王兄!”

    “查理!”

    路易亲自来迎接弟弟阿图瓦亲王。等到弟弟下车后,他们两人便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稍过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我就知道您会来的。”阿图瓦亲王一脸喜悦,但喜悦之下却隐约透露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当然,你们是我的弟弟和妹妹。”路易微笑着拍了拍阿图瓦亲王的肩膀。

    这时,阿图瓦亲王的妻子阿图瓦亲王夫人玛丽娅?泰瑞丝从马车上走下。她下来后,恭敬地向路易屈膝行礼。

    “一切都好吧!夫人。”路易和善地询问道。

    “是的,陛下。”阿图瓦亲王夫人低着头轻声应道。

    “王兄,”阿图瓦亲王突然轻声说道,“克洛蒂尔德不见了,听说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不用担心,弟弟。”路易微微一笑,说,“她逃出来了,昨天就到了我这里。”

    “是这样?”阿图瓦亲王将信将疑的。

    “是的,她就在附近的修道院。”路易点了点头,却无奈地叹道,“不过,经过这件事后,她吵嚷着要和我回巴黎。”

    “王兄,既然这样的话,干脆就取消婚约吧!”阿图瓦亲王严肃地建议道,“萨丁尼亚已经完了,没有必要再履行之前的婚约了。”

    “咳咳……”路易轻咳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阿图瓦亲王夫人,却意外地见她一脸悲伤地正将头往左边侧去。

    阿图瓦亲王夫人为萨丁尼亚王室出身,她深知自己的这一场不美满的婚姻如若要继续维持,萨丁尼亚王国对于法兰西就必须还有利用价值。她因此而比路易还期望克洛蒂尔德与卡洛?艾曼努尔四世的婚礼能够顺利,然而,突然发生了政变,令整件事都发生了变化,而在法兰西军队如此轻松地就再次攻克都灵的情况下,她已经对萨丁尼亚王国的结局和她自己的婚姻结局有所意料。

    路易拉着阿图瓦亲王往卡洛?艾曼努尔四世的马车走去,那位萨丁尼亚国王的马车在车队的最后面。

    “你太不顾忌场合了。别忘了,你的妻子是萨丁尼亚的公主。”路易以教训的语气训道。

    “王兄,我已经受够她了。”阿图瓦亲王抱怨道,“她不美丽也不温柔,和她在一张床上,一点乐趣都感觉不到。”

    “乐趣?哈哈哈哈……”路易笑了笑,正色说道,“她只要能够给你生下儿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要寻找乐趣,都灵有的是女人。”

    “都灵?”阿图瓦亲王不明白地望着路易。

    路易叹了口气,凝神说道:“先前我对萨丁尼亚的形势估计得太乐观了,才会导致现在的这件事。法军已经两次占领都灵了,不可能再像上一次那样白白地将这座城市还给萨丁尼亚王室。”

    “陛下是想要摧毁萨丁尼亚?”阿图瓦亲王微笑着问道,他的双眼正散发着充满野心的光芒。

    “萨丁尼亚只剩下皮埃蒙特和撒丁岛,我要卡洛?艾曼努尔四世割让撒丁岛于法兰西。”路易顿了顿,说道,“你留在都灵,担任萨丁尼亚的摄政,掌握这里的大权。”

    “那卡洛?艾曼努尔呢?”阿图瓦亲王不解地说,“继续保留他的王位,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虽然仍然戴着王冠,可是却没有了王冠所代表的权力。”路易停下脚步,正视阿图瓦亲王,说,“我会要求卡洛?艾曼努尔封你为皮埃蒙特公爵,这样你就可以在这里执政。”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弟弟,快步向前走去。

    路易之所以还要保留萨丁尼亚王国,一是担忧强行兼并后,会导致此地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高涨,毕竟皮埃蒙特的居民和萨伏伊、尼斯的不同,他们大多是说意大利语的意大利人。另一方面,他还有战略上的考量。未来几年,法兰西的战略是在海上,而非是在陆地上。意大利形势复杂,法兰西如若不依靠代理者,未来在外交上便难以有灵活性,这是一个国家的大忌。

    路易很快见到了卡洛?艾曼努尔四世,这位国王和上一次见面时没有什么两样,看不出一点王者风范。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兄弟。”路易说着便热情地拥抱了上去。

    卡洛?艾曼努尔四世非常惊讶,但仍然勉强做出了反应,迎接了拥抱。

    一旁的阿图瓦亲王见到两人拥抱在一起,心中已经明白了路易的打算。对此,他仍然想不通。

    两人分开后,卡洛?艾曼努尔四世饱含歉意地说:“抱歉,我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不怪你,谁也没有想到你的叔叔会发动政变。”路易微微一笑,但脸上却充满着令人费解的高深气质。

    其实,这次政变的原因全是因为卡洛?艾曼努尔四世。在上一次法萨之战后,卡洛?艾曼努尔四世取代了他的父亲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三世成为国王,在成为国王后,他为了保住王位,立刻启用了一批亲法派贵族,并在法兰西大使的帮助下驱逐、打压了一批反对派。不过,他也并非是一味亲法,为了保障**性,他任用有着亲法标签的叔叔贝尼代托亲王为首相。也正是因此,贝尼代托亲王能够挪用萨丁尼亚政府经费招募雇佣军,来发动这场政变。

    “我的兄弟,我希望你和我妹妹的婚礼能够尽快举行,这你没有意见吧!”路易微笑着用着半强迫的语调问道。

    “当然……当然!”卡洛?艾曼努尔顿感压迫,不敢说“不”。

    “还有一件事,这一次法军出动,为你夺回了险些失去的王冠,所以,法军的军费需要由萨丁尼亚支付,这没有问题吧!”路易继续施压。

    “这……”卡洛?艾曼努尔犹豫着心不感情不愿地说,“可以。”

    “既然这样的话,就请以撒丁岛作为支付形式,将它割让给法兰西。”路易郑重地说道。

    “撒丁岛?这……这怎么可以!”卡洛?艾曼努尔忍耐不住,断然否决。撒丁岛不同于其他土地,它是萨丁尼亚能够被称为王国的来源,卡洛?艾曼努尔头上的王冠,其实是属于撒丁岛的,失去了撒丁岛,也就意味着萨丁尼亚王国不能再被称为王国,国王也就不再是国王。

    “那么你又要用什么来支付军费呢?”路易不慌不忙地笑问道。

    因为第一次法萨战争的原因,萨丁尼亚的国库这几年都入不敷出,财政严重赤字,至于王室资产,除了不动产外,其他的资产也都在战争中丧失了。

    “撒丁岛对你而言,本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将它割让给法兰西对于你并没有损失。”路易微笑着劝道。

    第一次战争后,撒丁岛的南部重镇卡利亚里被割让给了法兰西,而卡利亚里的居民占全岛总居民的七成,税收占全岛总税收的八成。在萨丁尼亚失去出海口的情况下,都灵对撒丁岛早就难以管束。虽然这座岛的面积比皮埃蒙特还要广大,可是,它的实际效力确实没有太大的用处。

    “好吧!”卡洛?艾曼努尔四世无奈地同意了。他是不得不同意,因为法兰西完全有能力毁灭整个萨丁尼亚。现在只是失去一个撒丁岛,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路易隆重地在军营中接待了卡洛?艾曼努尔,同时也没有再提什么要求。卡洛?艾曼努尔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可是,他并没有料到路易的心思。

    三天之后,克洛蒂尔德不情愿地在都灵的大教堂和卡洛?艾曼努尔结婚,同时进行了王后加冕仪式,克洛蒂尔德正式成为了萨丁尼亚王后。然而,她并没有入住都灵王宫,而是连夜坐马车回到了这几日数十公里外的修道院。这是路易妥协的结果。

    克洛蒂尔德不愿意再回都灵,更不愿意再执行已定的婚约,然而,她这么做却违反了路易的既定战略。最终,两人订下了一个协议,她同意和卡洛?艾曼努尔结婚,但是,她没有义务和卡洛?艾曼努尔同房,更没有义务履行妻子的职责,同时,她在婚后依然享有法兰西公主的身份及其权利,并在萨丁尼亚以外的地方,她在法律上的第一身份是法兰西公主,而非是萨丁尼亚王后。

    如此,一位只在“萨丁尼亚内的王后陛下”诞生了。不过,路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妹妹成为了萨丁尼亚的王后,他就有借口对萨丁尼亚的政务插手。

    婚礼之后,路易立刻以强硬手段逼迫卡洛?艾曼努尔封阿图瓦亲王为皮埃蒙特公爵和首相,萨丁尼亚的大权完全落在了他的手中。

    在这之后,不再有“萨丁尼亚的国王”,只有“萨丁尼亚内的国王”,不过,这一非正式的称号也不确实,卡洛?艾曼努尔四世如今只是“阿图瓦亲王殿下之下的国王陛下”。法兰西的阿图瓦亲王才是事实上的统治者。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外交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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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外交动态

    萨丁尼亚王国名义上还是一个**的国家,所以法兰西军队不能长时间滞留不返。虽然路易也可以利用现状的形势强迫萨丁尼亚政府签订一项驻军条约,但这就意味着每年都将支出一笔不低的军费,同时也意味着路易希望借用萨丁尼亚来将法兰西和奥地利及意大利诸势力隔开的目的破产。

    出于种种原因,最后,路易率领着法军在8月20日离开了都灵。临走之前,他给留在都灵的弟弟阿图瓦亲王和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留下了原属意大利团的1000名步兵。由于条约规定了萨丁尼亚王国只能保留500名步兵和2门火炮的武装力量,所以,阿图瓦亲王和克洛蒂尔德公主可以说是都灵真正的国王。

    9月1日,法军回返至尼斯。路易在尼斯留下了一个师的军力,以预防萨丁尼亚再次发生变乱。

    9月4日,普罗旺斯军团主力回返驻地土伦。

    9月10日,路易快马回到巴黎。

    路易在10日傍晚回到杜伊勒里宫,小憩了两个小时后,在晚上7点钟于办公室召见了警察部长迪昂、首相韦尔热纳伯爵伯爵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

    “先生们,这是法兰西与萨丁尼亚签订的条约。”路易说着将一份签署着他和卡洛?艾曼努尔四世的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韦尔热纳伯爵首先将条约拾起看了看,接着再将其递给诺埃伯爵,诺埃伯爵扫视了一眼后,便将其放回了办公桌上。

    条约的内容两人早就通过通信得知,现在不过是形式上的确认一下而已。

    路易看着韦尔热纳伯爵吩咐道:“撒丁岛升格为直属行省,建立省议会和派遣总督的事情由你去办,伯爵阁下。”

    “是,陛下。”韦尔热纳伯爵恭敬地应道。

    路易看向迪昂,问道:“不列颠对这次萨丁尼亚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陛下,伦敦的议会这几天讨论的主题都是北美的事,他们对我们根本不在乎。”迪昂略带喜色地回答道。

    “看来北美的那帮农民真的给我们的邻居带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礼物。”路易说着笑了笑,紧接着便意味深长地说,“在军事和国力方面,不列颠的绅士们比北美的农民拥有绝对优势。可问题是,不列颠的陆军总兵力不到3万,其中的三分之一还留在本土。虽然他们的海军很强,可海军不可能上陆。如果伦敦通过了征兵和增兵的决议,那么北美的形势就会很微妙了。”

    “陛下,我们早先所掌握的情报中,不列颠在北美的驻军约有7000,西印度群岛约有2000。根据从伦敦那儿得到的最新情报,北美殖民地的所谓‘大陆军’约有3万人。”迪昂说。

    “大陆军?北美什么时候有了正规军?他们不是只有民兵吗?”路易故作好奇地问。

    “陛下,”迪昂忍不住笑了笑,说,“他们就是民兵。”

    “一群农民拿起了枪,企图和强大的地主决斗,真是勇敢啊!”路易以戏谑的语气说着佩服的话,实际上更显示出其中的嘲讽之意。

    韦尔热纳伯爵、诺埃伯爵和迪昂都忍不住笑了笑。

    “陛下。”韦尔热纳伯爵笑了两声后,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北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许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我们可以报复在七年战争中的一箭之仇。”

    路易原本也在笑,但一听韦尔热纳伯爵的话,他便合拢了嘴。

    “你说的不错,伯爵阁下。”路易严肃地说,“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一件事,在七年战争时,正是北美的那帮农民们,穿着红色的军服将我们赶出了新大陆。”

    七年战争时,不列颠在欧洲战场利用普鲁士拖住法兰西的陆军精锐,在北美则利用当地的民兵和殖民地驻军与法兰西殖民地驻军激战。战争的结果是拥有人数优势的不列颠人笑到了最后,他们借用人数众多的殖民地民兵击败了法军。

    “陛下,您说得对,但是,如果北美的农民们成功了,不列颠也会失去新大陆。”韦尔热纳伯爵耐心地继续劝道。

    “你说的很对。”路易呵呵一笑,面带轻松地说,“北美的农民原先是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的臣民,而现在正与他们战斗的也是效忠于乔治三世的军队。这是不列颠人和不列颠人的内战,我们暂时没有必要插手。”

    “陛下……”

    “首相先生!”路易提高音量,打断了韦尔热纳伯爵的话,并且继续说道,“我作为法兰西国王,而你作为法兰西首相,我们没有权力将国家拖入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韦尔热纳伯爵哑口,但他无法说话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被路易的话说服了,而是因为他被从路易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了。

    路易将目光转向诺埃伯爵,问道:“其他国家对这次萨丁尼亚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陛下,西班牙方面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奥地利方面似乎有些微词。”诺埃伯爵回答说。

    “奥地利?”路易疑惑地问,“你从梅尔西伯爵那里打听出什么了吗?”

    诺埃伯爵想了想,说:“梅尔西伯爵的态度有些隐晦,为此王后陛下也已经召见过了他。”

    “王后?”路易有些明白了。虽然外交大臣掌管外交事务,但是,奥地利方面却永远是由玛丽?安托瓦内特负责,因为奥地利人到现在都认为找法兰西王后比找法兰西外交大臣更为有用。

    路易抬手敲了敲额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接下来的重点是北美、伦敦和撒丁岛。我需要了解北美民兵的兵力和不列颠的增兵数量,还有他们的海军状况。”

    路易到现在都没有决定应该怎么处理北美事务。在个人感情上,他也如韦尔热纳伯爵那样,希望不列颠失去北美殖民地,但在国家利益上,他希望不列颠因这场战争被拖累,北美因这场战争损失惨重,而法兰西作壁上观、渔翁得利。不过,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异想天开,作为大国,法兰西很难置身事外,而且,只靠北美的民兵,也不可能将不列颠打败。因此,他也需要掌握敌人的具体情报,这样才能够在关键的时刻一洗“七年战争”的耻辱。

    在与大臣们会晤后,路易便来到了“法兰西对奥地利专职大使”的房间,也就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卧室。

    怀有八个月身孕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是大腹便便。根据以往的经验,路易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来见这个状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可是,他始终放不下奥地利的事。

    “玛丽,一切都好吗?”路易微笑着问候正躺在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一切都好。”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说道,“我很高兴你平安回来了。”

    “谢谢!”说着,路易俯身上去,亲吻了她的额头。

    这时,他只听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说:“我更高兴你没有再带回来什么公主。”

    “玛丽、玛丽、玛丽!”路易笑着直起身子,说道,“别说的好像自己是一位被国王冷落的王后,我可从来没有因为其他女人而冷落了你。”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爽朗地笑了笑,但这却令路易十分惊讶。

    路易压下心中的惊讶,询问道:“玛丽,最近你见过了梅尔西伯爵了吗?”

    “是的,因为你的外交大臣问不出话,所以拜托我召见他。”玛丽?安托瓦内特呵呵一笑,说道,“我早就知道你这个时候来见我是为了这件事,所以才强忍着困意等你。”说完,她不顾仪态地打了一个哈欠。

    “抱歉,玛丽。如果你累了的话,我可以明天再来。”路易说着转身准备离开,但在同时,他的心中也在默数。

    “一、二、三。”

    “等一等。”

    在默数到“三”的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开口叫住了他。

    “你不想知道奥地利方面的态度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当然想知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路易转过身来,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他有种预感,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定会提出什么条件来交换。

    果然,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即便说道:“如果你可以答应我三件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有关奥地利的态度。”

    路易装着突兀地点了点头。

    “第一,请赦免栋雷米女公爵的罪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本正经地说。

    “安娜?”路易暗暗好奇,却听她继续说。

    “第二,请任命安娜为王储的家庭教师。”

    “什么?”路易更为不解。

    “第三……”她停顿了一下,微笑着抚摸了一下隆起的腹部,说,“他的名字由我来取。”

    “可以。”路易在疑惑不解中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接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将奥地利的事情告诉了他。

    奥地利的事情有些复杂,因为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和约瑟夫二世出现了认识偏差。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并不在意法兰西在意大利的扩张,约瑟夫二世却希望出手干预,结果自然是掌握实权的女王母亲压倒了形同傀儡的皇帝儿子。

    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在前一天才知道了这件事,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即使交际手段再怎么高明,也不可能知晓维也纳的母子之争。

    总之,奥地利方面的态度令路易也送了一口气。此时,他突然感觉到,现在的法兰西,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地位——国内太平,国外无战事,外交上又没有对手,这意味着给予他的时间更充足、更多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兰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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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七章 兰芳公司

    1775年“莱克星顿枪声”前的北美人,分为期望利用谈判来向伦敦的乔治三世要求平等待遇的保守派,以及期望利用过激手段来向伦敦的国王陛下表明殖民地饱受压迫的激进派。这两派都自诩为“国王陛下的忠诚子民”,都认为自己是真真正正的“不列颠王国国民”。

    1775年“莱克星顿枪声”后的北美人,分为了三派,自称为“爱国者”的建立一个**且不受暴君压迫的自由国家的“美国人”,仍然效忠国王陛下并试图避免战争的亲英分子,以及保持中立的旁观者。

    1775年“莱克星顿枪声”前的伦敦议会,分为三派,一派是希望最大限度的剥削北美殖民地,以此来偿还七年战争中的债务;一派同情北美殖民地居民的遭遇,希望在议会中最大限度地为其减轻税率和减免杂税;一派是毫无主见的摇摆派,前者强大倒像前者,后者得势支持后者。

    1775年“莱克星顿枪声”后的伦敦议会,也分为了三派,一派是为了自身利益而期望增兵镇压叛乱的强硬派,他们是能够从殖民地剥削中得利的既得利益者;一派是在感情上同情北美殖民地的居民,但又因国家利益和国家尊严而被迫同意增兵镇压的矛盾派;剩下的一个派系,是人数最少的和平派,他们是期望利用谈判来解除这场战争。

    由于北美和伦敦都是议会讨论***决定国家对策的政治体制,因此,在数个月之后,北美方面没有进一步地大规模进攻行动,而伦敦方面也将时间浪费在了议会争论中,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对策。

    不过,因为支持“增兵殖民地”的议员在伦敦议会中占据多数,所以在1775年的10月份,伦敦议会还是通过了向殖民地增兵的决策。不过,因为邻近冬季,再加上大西洋的阻隔,因此援军至少要在1776年才可能踏上北美大陆。

    伦敦议会通过决议的第三天,待在巴黎的路易便得知了此事,但与敏感的伦敦高层不同,巴黎的诸人仍然只认为北美的事件只是一场殖民地的叛乱。他们虽然很不喜欢不列颠人,可除了暗暗嘲笑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十月的巴黎宫廷只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那就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分娩。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孕的第九个月,根据米伦医生地诊断,分娩时间大致在十月底、十一月初,因此,十月份的宫廷气氛已经十分严肃。

    这虽然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第一次怀孕生产,却是她第一次以王后的身份分娩,所以,相关的事项也按照王后的规格进行准备。

    10月20日下午,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带着一份贵族名单来到了路易的办公室中。

    他将名单呈上,路易随意地瞄了一眼,便明白了他来此的目的。

    “是王后分娩时的观礼名单吗?”路易冷冷地问道。

    “是的,陛下。”韦尔热纳伯爵谨慎地回答道。他只是按照惯例来提交这份名单,但是,他也知道原有的惯例早就被打破,现在的这位王后陛下,连续两次分娩都没有按照惯例来处置。他对这份名单并不抱希望,只求不会因此而触怒了国王陛下。

    路易装着很仔细地审视着名单,心中却在思考着拒绝的办法。

    沉默之中,韦尔热纳伯爵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他自问是一个称职的首相,可是,他也自叹是一个生不逢时的首相,不但没有什么实权,甚至还必须忍受一位具有强大压迫力且无法看透心思的国王。

    一两分钟后,路易突然说道:“首相先生,这里面有些人似乎不太适合。”

    韦尔热纳伯爵一愣,他还以为国王陛下是同意按照惯例,在王后陛下分娩时令众贵族观礼。

    路易指着名单继续说:“这里面的一些人,据我所知正在生病。比如孔蒂亲王,他已经卧病一个多月了。这些人不太合适吧!”

    “是,陛下。确实不太合适。”韦尔热纳伯爵额头直冒冷汗。他原以为国王不可能同意,所以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从贵族名册中抄下了排名靠前的一些亲贵,这才导致部分正病体怏怏的贵族名字也在上面。

    “这份名单并不适合,需要重新订立一份。”路易摇着头将桌上的名单拾起,递还给韦尔热纳伯爵。

    “我会尽快订一份新的名单的。”韦尔热纳伯爵接过名单后恳切地说。

    “不用着急,还有时间。”路易微笑着说,“你需要去全面调查一下贵族们的身体状况,身体上如若有任何的异常,都不可以加入名单。”

    “是,陛下。”韦尔热纳伯爵应道。他并不知道,这实际上就是路易这一次的办法。

    路易这一次的办法仍然是拖延,因为名单需要由他来确定,所以他就干脆从名单身挑刺。只要有一人不符合,就交还给韦尔热纳伯爵重新制订,最后拖到孩子出生后。

    韦尔热纳伯爵此次前来并没有其他的事情,所以便告退离开。他刚刚开门,却没有想到财政总监杜尔哥正巧来到。

    两人互相行礼后,杜尔哥侧身一让,先让韦尔热纳伯爵离开,而后他才进来。

    “陛下。”杜尔哥弯腰、屈膝行礼。

    “免礼,总监阁下。”路易微笑着说道,“上一个季度你做得不错,国库并没有因为一场意外的战争而遭受损失。”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陛下。”杜尔哥不苟言笑地道谢。

    “这是你应得的。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路易问道。

    杜尔哥回答道:“陛下,我曾经有两位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他们在1766年回国,这一次,他们中的一个作为一家名叫‘兰芳公司’的中国贸易公司的谈判者来到巴黎。我希望您能够抽出时间见一见他们。”

    “中国人?东方的那个中国?”路易大为好奇。如果是一百年后,他并不惊讶会有中国的留学生来到欧洲,但在现在这个年代,他实在难以想象。

    “是的,陛下,是东方的那个中国。”杜尔哥说,“不过,根据他们所说,他们的家乡是一座距离葡萄牙人租借的澳门不远的远离首都的城市。现在,他们都在远离中国的东印度群岛生活,并任职于由中国人创建的兰芳公司。”

    “东印度群岛?兰芳公司?”路易想了想,说,“我记得那块地方应该是荷兰人的殖民地。”

    “是的,陛下。”杜尔哥说,“我的学生这一次率领使团来到巴黎,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获得法兰西的支持,以防范荷兰东印度公司对他们的进一步压迫。”

    东印度群岛暂时还不是法兰西殖民地扩张战略的一环,因此,新组建的法兰西东印度公司还无权进入那块地区。路易虽然并不想过早因殖民地一事而和荷兰等海外殖民国家出现矛盾,可他对于“中国人”却很感兴趣。

    “他们是使团?还是一个人?”路易问道。

    “他们来了两个人。因为我的学生不懂西班牙语,而他又只能坐西班牙商船来欧洲,所以还有一个懂西班牙语和法语的中国翻译。”杜尔哥回答道。

    “谈判的事情怎么样了?”路易问道。

    “他们通过我找到了诺埃伯爵,现在正在商谈有关事项。”杜尔哥答道。

    “见是要见的,但是,我希望是在将所有的事情商谈完后。”路易说。

    “是,陛下。”杜尔哥点头应道。

    路易作为国王,为了充分令大臣们发挥能力,所以给了他们必要的自由。真正优秀的统治者不是事无巨细全部过问,而是懂得用人。路易允许诺埃伯爵去和任何一个国外使者商谈,他只需要抓住最后的决定权。

    路易虽然暂时没有将东印度群岛纳入殖民地扩张战略中,确实是为了避开荷兰人,但是,他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向东印度群岛扩张的野心。东印度群岛资源丰厚,并且控制着马六甲海峡,殖民地扩张战略的第二步,在槟榔屿建立据点,便是为了向南窥伺马六甲海峡,继而针对整个东印度群岛。

    之前,他一直找不到进一步扩张殖民地的借口,现在,意外来到的中国人却成为了他利用的对象。他虽然不知道这时的东南亚有多少中国人,但是,如果能够在东方多一个盟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特别是还存在着一个共同的敌人——荷兰。

    两天后,诺埃伯爵递上了一份向东方扩展的报告,其中一条就是与“兰芳公司”订立攻守同盟协定。报告中特别指出了东方巨大的资源,并且还指出了兰芳公司所掌握的资源,同时还提到了荷兰的威胁。

    这份报告正合路易的心意,不过,他仍然修改了同盟主体。诺埃伯爵是以“法兰西王国”和“兰芳公司”作为条约的双方主体,而路易则将“法兰西王国”修改为“法兰西东印度公司”。他觉得,将一个国家与一个贸易公司放在同一领域不太合适。

    ***:写了一半又回过头删除了1000字。原因是那1000字如果加上,就变成了我的个人感想了。作为小说,实在是不适合加上,所以删除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水密隔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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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八章 水密隔舱

    诺埃伯爵在与中国人将条约商定完全后,雅克?内克尔便作为法兰西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与作为兰芳公司代表的中国人签了约。条约虽然只是贸易条约,但却在事实上令法兰西的势力得以进入马六甲海峡的东面,兰芳公司所在地的加里曼丹岛。

    加里曼丹岛是东印度群岛中面积最大的一座,位于马六甲海峡的东面、东印度群岛的中心,不仅拥有遏制多条航道的战略价值,其本身更是拥有诸多资源。不过,更为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未来法兰西向中南半岛扩张时,南方将会有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签约的第二天,路易便和杜尔哥约定了会见的时间和地点。会见的时间定在10月28日下午,地点在杜伊勒里宫的花园。

    时间很快就到了10月28日,路易在花园西侧,正对着夕阳的位置安排了下午茶桌。

    下午3时,杜尔哥带着他的学生和另一个中国人准时出现在了路易的面前。

    只见那***人全都穿着和杜尔哥类似的法兰西服饰,但他们的头上并没有像杜尔哥那样戴着假发。在那黑色的三角帽下,路易能够明显地看到浓密的黑色中长发,不过,令他欣慰的是,那***人的后面并没有可笑的辫子。

    杜尔哥等三人行礼后,路易微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说道:“请坐吧!先生们。”

    桌子是长方形的,以东西向摆放。路易独坐在北侧的长边正中,留下南侧的长边给杜尔哥等人。这正暗合了中国文化中的“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的君王治国之道。

    “非常感谢,陛下。”杜尔哥领头先感谢,接着他左右的***人也鞠躬道谢。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即入座,而是先由杜尔哥介绍起来。

    杜尔哥指着他左边的中国人,说道:“这位是查尔斯?林,中文名字是骏?林。他是学生,一位虔诚的***徒。”

    路易向查尔斯?林打量过去,只见他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比欧洲人瘦弱,但身高却与普通欧洲人相仿。他的皮肤较欧洲人确实有些黄,但他的黄中也透着一些白,显然是极少被太阳照射。而他最大的特点,便是眼睛前的一副圆框眼镜。

    “你好,查尔斯。”路易向着他点头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陛下。”查尔斯?林说着流利的法语,紧张地鞠躬。

    杜尔哥又指向他右边的中国人,说道:“这位是杰克?罗,中文名字是子杰?罗。他曾经在法兰西、西班牙的商船上当水手,所以懂得两国语言。”

    路易又向杰克?罗望去,只见他约莫五十余岁,身材瘦削,皮肤相较查尔斯?林更为黝黑,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双手环抱着一圈用来存放画卷的木制长筒。不过,他最大的特点还是在脸上,满脸的皱纹和在下巴处的一圈络腮胡子,令人一眼便能知道这是一个行伍出身的粗人。

    “你好,杰克。”路易也向他点头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陛下。”杰克?罗以一口夹带着奇怪口音的法语回答,这令路易想起了接见西班牙大使时,大使的副官不经意开口时发出的声音。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他都没有给路易留下多少好感。

    三人落座,杜尔哥坐在路易的正对面,***人在他的左右。接下来,路易按照事先定下的计划,开始询问两人有关东方的事情。

    这两个人中国人中,几乎都是查尔斯?林在开口。他的老师杜尔哥曾经要求他在回国后向法兰西写信反映有关中国的事,所以他对此进行了一番充分地调查。而另一边的杰克?罗,只是空有一张黄皮肤和一个中国名字,他不但出生在东印度群岛,更是在很小时就投身海洋,至今都没有去过中国。

    根据查尔斯?林所说,现在的中国皇帝利用“乾隆”来纪年,被称为乾隆皇帝。这位皇帝出生在1711年,于1735年即位,现在已经当了40年的皇帝。他在位的这几十年文治武功,令中国在各方面都有长足的发展。

    不过,查尔斯?林随后又痛心疾首,很失落地说:“皇上固步自封,不肯广开商埠,而且好大喜功,数次出外远征,皆劳师无功。”他更是将路易只知道一点变点的清缅之战详细地说了一遍。

    但是,就在查尔斯?林说完之后,久不说话的杰克?罗突然轻蔑地用中文哼道:“一个鞑子皇帝,强占我汉家江山,何故自怨自艾,来年推翻便是。”

    杜尔哥一脸茫然,路易也一脸茫然,查尔斯?林则是面红耳赤。

    杜尔哥的茫然是因为听不懂杰克?罗所说,路易的茫然是因为没有想到居然遇到一个反清者,查尔斯?林面红耳赤是因为自感惭愧。

    “他说的是什么?”路易故作不解,用法文询问道。

    查尔斯?林及时反应过来,回答说:“他说中国皇帝虽然杰出,却始终没有陛下伟大,如果陛下去做中国皇帝,必然能够比现在的那位更为出色。”

    “哈哈哈哈……”路易忍不住大笑起来。

    其他人以为他是因为听到了恭维之语而大笑起来,但实际上,他是在嘲笑查尔斯?林的奉承功夫一流。

    路易如此一笑,杜尔哥也跟着笑了起来,查尔斯?林也是神情异样地陪笑着。

    杰克?罗此时却没有好脸色,在瞪了一眼查尔斯?林后便撇过头去,独向夕阳望去。

    笑声渐止,路易突然在这时问道:“林先生,我曾经听我的历史老师说过,中国早在三百年前,便有过长150米,宽60米的大帆船,可是,为什么现在在海洋上却无法见到中国的船呢?而且,我怀疑这种船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现在的印度应该属于中国了。”

    “这……”查尔斯?林突然愣住,尴尬地说,“这是中国皇帝不肯广开商埠的原因,因为中国太大,没有必要向海外扩张。”

    “这似乎有点不对吧!”路易微笑道,“如果中国真的又大又有丰富的资源,那么又怎么可能造出巨大的船舰呢?如果不需要出海,自然就不会去造船。”

    “陛下说的很对。”查尔斯?林惭愧地说,“所以现在的中国已经没有人能够再造出几个世纪以前的大船舰。”

    “林先生来欧洲坐的是欧洲的船吧!那么你应该见到过欧洲国家的海军战舰了,你认为西班牙或法兰西的海军对战中国的海军,会是哪一边胜利?”路易故意挑衅地问道。

    “这?”查尔斯?林一脸难色,无奈地摇头叹气,却不回答。

    这时,反倒是杰克?罗开口说道:“陛下,我曾经为法兰西和西班牙的商船工作过,据我推测,只需要一艘普通的装备了74门火炮的三级舰便可以摧毁中国的所谓海军。”

    “只需要一艘?”路易故作惊讶,但这个回答正符合了他的认知。

    这个时代的中国,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杰克?罗的说法还是有些客气,路易是直接觉得只需要使用一艘装备着40门火炮不到的武装商船便可以掌握中国的制海权。

    “是的,陛下,只需要一艘。”杰克?罗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你怎么看呢?总监阁下。”路易故意不回答,而是向杜尔哥寻求意见。

    “这不可能,陛下。那是中国。”杜尔哥轻视地笑了笑,他根本就觉得杰克?罗的话犹如天方夜谭。

    “罗先生,我的财政总监似乎不相信你说的话。”路易望向了杰克?罗。

    杰克?罗神色镇定地说:“如果陛下有一天对中国开战的话,我的话自然可以被确认,而在这之前,我无论说什么,陛下以及陛***边之人,都不可能认为这是事实。”

    只这一句话,就令路易对杰克?罗的看法大为改观。

    “罗先生,如果只论船体,欧洲现在的战舰和中国古代的那种大船,哪一种更为优越?”路易的心中总在矛盾,他一方面想要证明现在的中国已经全方位落后于欧洲,另一方面又想要让古代的中国来完胜现在的欧洲。不过,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他便只能暗自苦笑,因为这个问题所问非人。

    杰克?罗并没有如路易预料的那样说“不知道”或直接回答结果,而后将手中的长筒打开,从中取出了一卷图纸。

    “陛下,如果您的战舰按照我的设计制造,那么您的战舰不但可以超过古代中国的船舰,更能成为世界第一。”他说着便将图纸递出。

    路易疑惑不解地结果图纸,打开一开,他便愣住了。

    这张图纸上画得是一艘三层战舰,看上去和欧洲的现役战舰十分相似,但其中却大不相同。只见战舰的底层,被一块块木板隔成了若干个区间。

    路易对船舰制造再怎么无知,也能够认出,这东西是欧洲造船界还未有的水密隔舱。

    ***:水密隔舱一直到1795年才被一个英国人参照中国造船技术设计在英国的战舰上。

    这里不得不吐槽一句,西方现在很多科技的源头都是从中国流传故去的,结果真如鲁迅说的,他们比我们玩得更好。

    话说,中国到底是“(元明以前的)祖宗无能”,还是子孙不孝呢?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造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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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九章 造船师

    路易明知图纸上的是水密隔舱,却仍然故作疑惑地问道:“这个是……这个是什么?”

    “陛下,中国人称其为水密舱。”杰克?罗解释道,“如图纸上所画的,在舰船的吃水部位设置若干个可以起到密封作用的隔板,将原本联通的空间分隔为数十个完全隔开的空间。这样一来,即使船底漏水或被炮弹击穿,也不至于立刻沉没。”

    “确实和很有意思,哼哼哼!”路易笑了笑,随即将图纸递向杜尔哥,同时问道,“总监阁下,这么一艘船你认为需要多少钱?”

    杜尔哥接过图纸,可是,对于路易的问题他却犯难了。他虽然掌管财政,可并不懂造船,所以也不能立刻回答。其实,杰克?罗的图纸上的船舰,不过是比原有的船舰多了几道舱门,实际上并不会增加太多制造成本。

    路易不等杜尔哥回答,便对杰克?罗说道:“罗先生,我希望你将这张图纸卖给我,你开个价吧!”

    “我并不想要钱,这份图纸我愿意送给陛下。”杰克?罗神情认真地说,“但是,我希望您能雇佣我。”

    “雇佣?”路易听了杰克?罗的前半句话后还有些奇怪,但在他将条件提出后,便什么奇怪也没有了。世界上是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更不可能有免费的高科技。

    “你想要我雇佣你做什么?船长?”路易问道。

    杰克?罗摇了摇头,说道:“我希望陛下能够雇佣我为造船师,让我进造船工厂参与船舰地制造。”

    “你是要做工匠?”路易对此还是颇为意外。他原以为杰克?罗会开一个更大的条件,比如船长,却没有想到这位水手出身的中国人居然要去造船厂当一个工匠。工匠虽然掌握着精湛的技艺,可因为工作和薪资的不成比例,而导致其地位却远不如农民,更是比不上掌握了资源的商人和资本家。

    “你为什么要去做工匠?而不是要其他的职位?”路易好奇地问道。

    杰克?罗回答道:“陛下,如果我想要您任命我为战舰的舰长,您会任命吗?”

    “这……”路易犹豫了。

    区区一个舰长他还是可以任命的,不过,一艘战舰动辄就是上百名水手和士兵,那些欧洲水手、士兵会否会听从一个中国人的号令,这是一个问题。兵将不和的问题在平时也许不会体现,但若是在战斗最危急的时刻爆发,那么损失最大的便是法兰西海军。

    况且,以一艘造价高昂的战舰来换一项并不算太高深的技术,这也不是一个对等的交易,路易有自信在将水密舱的原理向最杰出的造船师道出后,那些造船师也可以研究出这些技术来。

    现在,对方提出的要求只是进入船厂当一个造船师,这虽然有些令人突兀,但却也是一个合理的开价,所以,路易在一番思量后,同意地说:“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科西嘉造船厂。”

    “非常感谢,陛下。”杰克?罗点了点头道谢,他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从一开始就是瞄准了造船厂,只是之前并没有那份自信能被获准。他虽然不知道路易所想,可作为一个对造船有过研究的老水手,他知道“水密隔舱”对现在的欧洲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欧洲人只是没有想到,只要他们知道了其中的原理,便不能仿造而出。因此,他交出图纸一方面是为了示好,另一方面也是在赌博,为了加大筹码,他更是谎称“原想要求成为舰长”,其实,他最怕的就是面前的国王陛下真的任命他为舰长。

    “非常抱歉,陛下。”查尔斯?林这时突然道歉一声站起身来,一脸惊诧地请求道,“请允许我和杰克单独聊一会儿。”

    “可以。”路易毫不犹豫地便点了点头。

    随即,查尔斯?林便离座来到杰克?罗的身旁,将他拉起后走开几米才站住。

    “杰克,你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我们之前似乎没有这样商量过。”查尔斯?林的话音完全传入了路易的耳中,但他用的却是中文。

    “此事确实和你未有商量,这是我在来此之前与罗总长商定之策略。”杰克?罗也用中文说道。

    两人似乎是认为路易和杜尔哥不懂中文,才会毫无顾虑地用中文交谈,甚至连音量都没有做太多的遮掩。

    “罗总长?你和罗总长之间商定了什么?”查尔斯?林不解地问道。

    “法兰西人、荷兰人、满清鞑子都是非我汉家的胡类,法王未必会真心待我,所以我就建议罗总长,与其一味寄望于外人帮助,不如自己建立一家造船厂,组建一支海军,这样才可以自卫保土。”杰克?罗说道。

    “原来如此,你就是为了学会欧洲人的造船技术,才要进入造船厂。”查尔斯?林恍然大悟。

    “没错。法兰西的造船技术在欧洲数一数二,此次得到如此好机会,自然要加以利用。待我学得技艺回返,便可在南洋大建船厂。”杰克?罗说。

    “只是,法王平等待我,我等如此行事,如同小人一般,只恐不义啊!”查尔斯?林犹豫地说。

    “义或不义,非此时可定。你又怎知他日法王不会翻脸,你又怎知日后我等不能厚报于法王?”杰克?罗问道。

    路易听到此时,心中已经明白了整件事。他虽然在这件事上被算计了,可也并不在意。他并不担忧杰克?罗的计划,反而是对其极为嘲笑。即使是他这个造船外行人也知道,要想要学到现在欧洲顶尖的造船技术,只靠一个人是不可能的。而且,欧洲的海军不只是有坚固的船体,还需要有熟练的水手和火炮。船体、水手、火炮,三位一体,才可称为战舰,否则只是一座海上博物馆。

    查尔斯?林和杰克?罗计较完后,便又返回了座位。

    路易不忘装着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查尔斯?林急忙说了一句,而后又想了想答道,“因为杰克一直是我的翻译,所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留下来。”

    “你是担心回去的时候如果再做西班牙船,会少了一个翻译,是吧!”路易微笑着说。

    “是的,陛下。”查尔斯?林心虚地应道。

    “你放心吧!”路易说道,“你可以乘坐法兰西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回去。有了贸易条约后,法兰西的船也就可以驶过马六甲海峡,一直到加里曼丹岛。”

    “非常感谢,陛下。”查尔斯?林道谢道。

    路易又对杰克?罗说道:“我会写一封推荐信,让你进入科西嘉造船厂担任造船师。”

    “非常感谢,陛下。”杰克?罗也应声谢道。

    科西嘉造船厂与其他的造船厂有很大不同。它的建立时间尚短,工匠、造船师的平均年龄不到30岁,较容易接受新技术及创新造船工艺。为了能够让水密舱迅速融入原有的船舰中,路易只能冒险将新技术地消化交给一群年轻人。

    接着,路易和***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太阳渐渐落下,杜尔哥等三人才告辞离去。

    第二天,***人分别离开了巴黎,他们中的一个去了勒阿弗尔,另一则拿着推荐信去往南方的科西嘉。

    同一天,路易也发出了两道密令。一道是发往印度洋的召回拉法耶特的命令,另一道是令科西嘉造船厂建造三艘带有水密隔舱的战舰。

    路易召回拉法耶特是不想一颗明珠沦落在印度洋的荒岛上。在克洛蒂尔德出嫁后,他已经不再担心拉法耶特和妹妹之间会发生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了,而且在现在这个形势下,两人就算发生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对大势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当然,这又是他自己想当然后的结果。

    11月2日,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终于分娩了。在此之前,路易已经连续三次退回了首相呈上观礼名单,结果,王后的第三次分娩与前两次一样,没有其他外人在场。

    玛丽?安托瓦内特从早上开始阵痛,到了下午3点便生下了孩子。这一次是一个女儿,根据原先的约定,路易将女儿的命名权交给了妻子。最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女儿命名为“玛丽?玛格丽特”,法兰西王室因此多了一位玛丽?玛格丽特公主殿下。

    路易虽然为多了一位女儿而高兴,但同时也为另一位女儿担忧。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第一个女儿,以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之名命名的“玛丽?特蕾莎”,因为出生在5月13日,因而不被玛丽?安托瓦内特所喜欢。这是王宫中一个不能说的真相,包括路易在内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出这一点。

    11月2日不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它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生日。想到妻子因为一个日期而不喜欢长女,路易担忧她会因为一个日期而溺爱另一个女儿。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为玛丽?玛格丽特命名后,欣喜地说道:“安东尼属于法兰西,特蕾莎属于我的母后,现在我终于有了只属于我的孩子了。”

    这句话全部进入了路易的耳中,这令他更能确认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在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勃利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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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章 勃利夫人

    11月10日,科西嘉造船厂向路易发来了针对建造拥有水密舱技术的舰船的回函。

    在回函中可见,造船厂对新的技术非常感兴趣,但是,他们也较为保守,因为担忧无法单靠图纸来消化新技术,所以便建议先建造一艘价格相对低廉的能搭载44门火炮的护卫舰,在这艘护卫舰上找到具体的参数和不足之后,再着手制造价格高昂的三级以上战列舰。

    路易一方面是因为作为一个外行,实在不方便使用王权强行下令,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无节制地制造军舰会拖累财政,所以便同意了科西嘉造船厂的建议。

    于是,原本应该同时在科西嘉制造三艘拥有水密隔舱技术的战舰的计划,被修改为只建造一艘护卫舰。

    新计划中所要建造的这艘护卫舰因为设计装载有44门火炮,所以是一艘五级战舰。这类战舰一般多为单层炮甲板,按照装备的火炮数量不同,又具体分为巡航舰和护卫舰。其中,44门火炮是五级战舰中装备火炮数量最多的一个型号,它在法兰西海军中被称为护卫舰,用来保护商船,或是在战时用来***港口及拦截敌人商船。

    五级战舰中的任何一个型号都有一个相同的致命弱点,那就是由于装甲脆弱,而无法在正常天气与战列舰等级的船舰直接交火,但是,由于五级战舰拥有比任何战列舰更强的机动性和速度,所以它也可以从容地逃脱战列舰的猛烈炮火。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战列舰称霸海洋的年代,还有像五级战舰这样的非战列舰舰船被编在海军中,并且还是海军编队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法兰西的海军在七年战争中几乎全军覆没,但是,在战后的十年便迅速地恢复了战力,现在已经拥有了五十余艘战列舰,其他等级的战舰也有许多,所以,路易暂时并没有计划无节制地建造战舰,相反,他的目光全在培养海军人才上。无论是战舰指挥官,还是优秀的水手、炮手,这些人可说是海军的灵魂,甚至比战舰更为重要。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这几年来,旨在培养海军人才的海军学校在法兰西的几个主要港口都有建立,它们几乎与造船厂成为了邻居,只要有造船厂的地方,必然会紧挨着一所海军学校。虽然路易现在还不能肯定是否能够胜过不列颠海军,但是,他已经可以肯定,若是再发生战争,法兰西的海军不会再向七年战争时期,因为一两场战役的失利而元气大伤,最后全军覆没。法兰西如今完全有能力可以向海军迅速补充战舰,也有能力向战舰提供优秀的人才。

    12月初,气温骤然直降,路易也干脆就留在了杜伊勒里宫中,一步都不离开,同时,他还把玛丽娅?安娜接到了身边。

    国王身边不能缺少女人,无论是出于对外展示的需要,还是对内满足生理需求的需要,路易都需要一个女人在身边。玛丽?安托瓦内特刚刚生下孩子,并不能满足路易的需要。女画家伊丽莎白身份太低,不能公开出现在国王的身边,而且她也不愿意。玛丽?阿德莱德身份虽然足够,而且也是巴黎人最为熟知的一位国王情妇,可是,她却已经被诊断出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最后,也就只有一直待在贡比涅的玛丽娅?安娜身无牵挂。

    12月24日圣诞节,杜伊勒里宫举办了舞会。这一年来,路易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在宫廷,玛丽?安托瓦内特几乎全年都处于怀孕状态,因此宫廷舞会也很少举办,所以,圣诞节舞会是1775年最大也是最后的一场贵族舞会。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出席,路易则是和玛丽娅?安娜一同出场,但是,玛丽娅?安娜毕竟不是王后,她虽然可以和国王一同出场,却不能坐上属于王后的宝座。因此,路易只能孤单的一个人坐在王座上,观察着众人的舞姿。

    宫廷永远不缺乏令人瞩目的明星,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等集权势与美貌的明星不在时,也有新人顶替上去。不过,出乎路易所料,原本应该成为明星的玛丽娅?安娜仍然只在自己的小圈子中,相反,更多的年轻人在围着另一位女士。

    她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拥有着深金色的长发和婀娜的身材,虽然只是远远一瞥,路易也不得不惊讶于她的美貌。

    不过,令路易最为不解的是,在他那对所有特殊事务都有着超常记忆力的大脑中,并没有这个女子存在,这个女子仿佛是突然闯入宫廷一般,无迹可寻。

    路易向身旁的侍从官德?路奇先生招了招手,等他到来后,便轻声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德?路奇先生沿着国王的手指望了一眼,不假思索地便回答道:“陛下,她是勃利伯爵的妻子尤兰德?德?波拉斯特隆。”

    “勃利伯爵?”路易疑惑地说,“他是谁?巴黎的社交圈似乎没有这个人。”

    路易觉得那位勃利夫人有着如此美貌,不是高贵贵族的妻子,就应该是高贵贵族的情妇,绝不可能是在一个平凡贵族家庭。法兰西贵族不少,可真正有影响力的只有巴黎的寥寥几个,路易根本没有听说过“勃利伯爵”。

    “陛下,也许朗巴尔亲王夫人更了解那位勃利夫人的情况。”德?路奇先生建议道。身在宫廷,却不在交际圈的他,其实也不了解交际圈的那些贵族。

    路易想到朗巴尔亲王夫人是一位交际名媛,所以便点了点头,说:“请朗巴尔亲王夫人到休息室来。”

    说着,路易便起身离开了王座。

    国王到底是整个国家和贵族们的中心,在他站起时,所有贵族都停下了自己的事,向他投去目光。路易便在众多人的注目下,离开了舞厅。

    国王离开后没几分钟,朗巴尔亲王夫人便接到了来自国王侍从官的命令,不得不离开交际圈去往休息室。

    路易此时所在的休息室,便是当初和孔代亲王之女路易丝郡主接吻被罗马皇帝约瑟夫二世撞见的那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虽然有一条秘道直通王后卧室,可是,除了这条秘道外,这间房间还算是一处隐秘且方便偷偷摸摸做事的地方。

    路易在房间中没等几分钟,朗巴尔亲王夫人便走了进来。

    “国王陛下。”她恭敬地行屈膝礼。

    “夫人,你知道勃利夫人吗?”路易开门见山地便直入主题。

    朗巴尔亲王夫人愣了愣,茫然地点头道:“是的,陛下。”

    “她的丈夫、家庭,还有身世,这些你都知道吗?”路易问道。

    “是的。”朗巴尔亲王夫人心情异样地点点头说,“只是知道一点。”

    “请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路易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陛下,勃利夫人的丈夫曾是陆军军官,后来在改革中被免职,就开始沉迷赌桌,现在在巴黎经营一间赌场。”朗巴尔亲王夫人说,“他们的生活状况原本便拮据,现在虽然有所好转,但却因为她的无度挥霍,所以也经常入不敷出。”

    “无度挥霍?”路易好奇地在意着这件事。

    “是的,陛下。虽然我也只是听说,可是,经过今天的事情,传闻是真的。”朗巴尔亲王夫人说道,“传闻说,勃利夫人将她丈夫给她的钱全部用在服饰和珠宝上,而这些都是因为她要进入上流社交圈。”

    “真是可惜啊!”路易无端地感慨道,“可惜了一个美女。”

    朗巴尔亲王夫人一听这句话,心中七上八下,只怕国王陛下会对勃利夫人出手。她深知法兰西宫廷的历史,并认定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作为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密友,作为国王情妇玛丽?阿德莱德的家人,她不论是为了她们,还是为了自己,都不希望看到一个低阶级的贵族成为国王身边的新女人。

    不过,朗巴尔亲王夫人虽然暗暗定下了决心,可她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便干脆沉默了下来。

    路易对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有强烈的**,不过,他也可以分清各种**的不同。这一次,他确实对勃利夫人的美貌产生了兴趣,但绝对只是在生理上感到的兴趣。不过,向来都是依靠感情做出决定的人,即使突然有些生理反应,那也只是暂时的。在听到关于勃利夫人的传闻后,路易便打消了先前在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去接近勃利夫人。

    在回到舞厅后,路易径直便来到了勃利夫人的面前。面对面的状态,令他更能好好地观察这个女人。只见她除了深金色的头发和婀娜身材外,还有着白皙的皮肤和一双水灵灵的与紫罗兰一般色彩的大眼睛。

    路易以深邃的眼神凝视着她的眼睛,并用深沉、情切的声音问道:“美丽的夫人,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是,可以!”勃利夫人失神地望着面前的国王陛下。也不知她是因没有想到会被国王邀请而惊讶,还是被国王的魅力所吸引,成为了他人的俘虏。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第二天的巴黎,新的谣言出现,“国王陛下迷上了勃利夫人”或“勃利夫人成为了国王陛下的新情妇”。无论是哪一条,路易的计划都成功了。

    制造一条私人流言,以让所有人都去注意国王的私生活,这样便不再会有人去关注国家政务,比如正在北美展开的那场现在还只是殖民地叛乱的**战争。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弗格森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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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弗格森步枪

    在1774年的第一次大陆会议时,十三州便向说法语的不列颠殖民地加拿大发去邀请函,但是,当时加拿大并没有回应。1775年第二次大陆会议时,十三州再次向加拿大发去邀请函,加拿大还是没有回应。然而,在两次邀请均遭失败的情况下,十三州多数代表仍然天真地认为同样遭受着伦敦***的加拿大人是站在自由、**一边的。因此,他们非常不明智地授权大陆军向加拿大进军,以拔除这一块对十三州最具威胁的战略要地。

    1775年下半年,刚由民兵改编而成的大陆军开始向北方进军,结果,预想中的加拿大人响应并没有出现,大陆军反而陷入了在异国他乡孤军奋战的局面。在缺衣少弹与劳师远征地双重打击下,大陆军的士兵损失许多,这其中有一小部分是战死,更多的是在中途逃走。

    1775年12月31日,进攻加拿大的大陆军将领理查德?蒙哥马利将军在魁北克战役中阵亡,接着,包括乔治?华盛顿在内的大陆军将领及大陆会议的代表们,都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进攻加拿大的不现实。

    大陆军进攻加拿大受挫,这令不列颠王国得到了些许喘息时间。也就在同一时间,伦敦的政客为了保住北美殖民地,斥巨资向德意志的黑森-卡塞尔公国雇佣了18000名雇佣军。这支黑森雇佣军也就在魁北克战役后的没几日,乘船离开了欧洲,向北美进发。

    1776年1月20日,巴黎是银装素裹。前一日刚下了一场大雪,今天虽然天气晴朗,可地上的积雪却没那么容易化去。

    法兰西不是俄罗斯,漫天大雪的日子很少见,但是,法兰西人也和所有人一样,并不喜欢地上堆满积雪。

    路易在这一天得到了伦敦方面的情报,知道了黑森雇佣军出发前往北美的事。除了这个,他还知道伦敦的政客们正在从各个殖民地调兵,试图再凑出一支陆军开赴北美。虽然还没有北美方面的具体情报,但是,路易已经可以推测出战争的结果。

    黑森雇佣军是欧洲最富盛名的雇佣军,非但军官素质可说欧洲第一,即使是普通的士兵,也秉承了德意志民族高度纪律性和坚忍不拔的精神,他们在战斗力方面即使是与普鲁士陆军相比也绝不逊色。相比之下,路易非常轻视由民兵改编的北美大陆军,他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危急时刻只会逃跑的逃兵。

    这个时代特殊的战斗方式,决定了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需要有着与敌人面对面互射的勇气。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场战斗都相当于在排队自杀,个人的勇气在此时只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逃兵,却无法保证身边的同伴不溃退。因此,纪律越是好的军队战斗力也就越强,而这纪律性,除了民族自身特色外,还需要长时间的训练。这便是职业军队与民兵的差别。

    在陆军方面,路易虽然没有和德意志国家交过手,可也不敢轻视他们,因为他深知法兰西的士兵在纪律上有着极大的缺陷。

    宫廷的长廊上,警察部长迪昂神色匆匆地向国王办公室快步走去,而他的侍从则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木匣紧随在后。

    迪昂进入国王办公室后,他的侍从被留在办公室外,因此原本在侍从手上的木匣便被他拿着带进了里面。

    “陛下。”迪昂来到路易的面前,恭敬地屈膝行礼。

    “那是什么?”路易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迪昂手中的木匣吸引了。

    “陛下,这是在伦敦的间谍刚刚得到手的。”迪昂说着将木匣摆上了路易面前的办公桌,接着说道,“这是不列颠陆军的一个退伍军官研发的新式步枪。”

    路易伸手将木匣打开,确实见到了一把崭新的步枪。他将枪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一番,只见这把步枪与一般的步枪相比大同小异,不过那些“小异”却十分令人费解。首先是步枪后部的扳机护圈,居然和一个螺旋枢纽相连,这个螺旋枢纽更是可以拧下,给扳机上方的枪管流出一道空隙。其次是在枪管上,原本应该是平直光滑的枪管背面,居然多了类似用来辅助瞄准的标尺一样的凸起物。最重要的还是在枪管前部的设计上,只能见到刺刀插座,而见不到用来捣火药的捣药棍。

    “这把枪怎么这么奇怪?居然没有设计放置捣药棍的空间。”路易疑惑地问道。

    “陛下,”迪昂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这把步枪和以往的步枪不同,它是后装弹药。”

    “后装?”路易愣了愣,急忙将枪交上前去,问道,“怎么装?”

    迪昂接过步枪,随即开始摆弄。

    他先是将枪后部的螺旋拧开,指着枪上露出的空隙说道:“火药从这里面倒入,然后放入子弹。”

    接着,他又将螺旋旋转回原来的位置,说道:“这样就完成了整个装填弹药的过程。”

    “就这么简单?”路易对枪械并不理解,所以对迪昂的话将信将疑。

    “是的,陛下。”迪昂将枪放回木匣,然后说,“最初我也不相信,但在见到了掩饰后,也不得不相信了。”

    “掩饰?”路易突发灵感,立即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去花园,在我面前掩饰。”

    “是,陛下。”迪昂点头应道,随即便将木匣合上,将其抱起。

    此时是下午1点左右,太阳高高地悬挂在空中,而地上的积雪也正逐渐融化。

    路易、迪昂、迪昂的侍从以及身高一米九的国王贴身亲卫奥热罗准尉一同来到了王宫花园中一处空旷却无人的区域。

    迪昂将步枪交给了侍从。接着,他的侍从怀揣着火药壶,手拿着枪,走开了五米。而他则拿着怀表站到了路易身旁。

    路易见此情况,直接将他的怀表接过。

    “开始吧!”路易下令道。

    话音一落,侍从便将枪口举起,朝向密林按下扳机,“乓”的一声,白色的烟幕便从枪口冒出。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拧下螺旋,放入子弹,倒入火药,再将螺旋拧上,接着便又是一枪。

    “二!”迪昂在第二声枪响后便开始数数。

    “三!”

    “四!”

    路易一会儿抬头看着射击的侍从,一会儿低头看看怀表。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枪声也按着规律一声声响起,迪昂数的数也在一次次变大。

    最后,当怀表上的秒针重回12时,迪昂数的数也停在了“七”。

    “一分钟七枪?”路易难以置信。

    奥热罗准尉上前从侍从的手中接过枪,虽然这个侍从是迪昂的人,可在宫廷中,任何人握着如此一把比寻常步枪装填更快的凶器都很危险。

    这个时候,路易则和迪昂开始往回走。

    “这把枪的射程怎么样?”路易问道。

    “这把枪可以射到一百八十米以外。”迪昂说道,“而且即使目标超过一百米,也可以保证极高的命中率。”

    “为什么?”路易好奇道。

    “这把枪的枪管中设计有膛线,可以保证子弹不会偏离射击的轨道。”迪昂答道。

    “高射程和高精准度,而且还有高效率,这把枪到底是谁设计的?”路易既惊又惧。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科技对战争的影响是如此得大,如果这把枪被列装的话,那么以前所有的陆军战法都有可能被改变。

    “帕特里克?弗格森,只是一个无名上尉。”

    路易面色凝重地立刻接道:“但这个无名的上尉却令我恐惧。”

    “陛下!”迪昂也不得不皱眉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路易有如此脸色。

    “不列颠一个无名的上尉,却发明了足以造成军队变革的武器,这样的人太可怕。”路易说着叹了口气,想了想后问道,“不列颠军队装备了这种步枪了吗?”

    迪昂摇了摇头,说道:“弗格森只是刚刚造出了一把样品,还没有正式向军队展示,甚至连专利也没有得到。”

    “那这支枪是怎么得到的?”路易问道。

    “在伦敦的间谍复制了图纸,这支枪就是按照图纸制造出来的。”迪昂回答道。

    路易若有所思地命令道:“你再派人去伦敦,询问那个不列颠人愿不愿意来法兰西军队服役。”

    “那如果他不同意呢?”迪昂多嘴问了一句。

    这一个问题即使他不问,路易也会回答。

    路易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派人杀了他,烧了他的图纸,让他和他的发明永远不为他的同胞所知。”

    “是,陛下。”迪昂毫不意外地应道。其实,在第一次见到这把枪的威力时,他也是如此想的。

    路易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经在奥热罗手中的步枪,忍不住笑了笑。

    “迪昂,我也有个想法。”路易高深莫测地笑着说道,“组建一支装备着这种步枪的狙击手联队。”

    迪昂点了点头,说:“这种步枪虽然射速快、射程远,但是制造成本是普通步枪的一倍。依照我们现在的军力,确实不可能大量装备。”

    事实上,路易真正的目的是不想因为新武器的出现而改变原有的战争格局。他对原先的战争方式已经习惯,若是突然发生改变,他反而会很不适应。不过,他也不愿意舍弃这种新式步枪,因为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装备这种步枪后的新战术。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轻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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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二章 轻步兵

    在线列步兵为陆军中主要兵种的年代,也有着以散兵线形式活跃于战场上的非线列步兵,他们便被称为轻步兵。

    现在的战斗形式是炮兵、线列步兵和骑兵三位一体,但是,大多数的将领并没有意识到将三种兵种混合搭配使用,而是只重视其中的某一种或某两种兵种,将剩下的兵种视为辅助。在这种落后的见识下,便出现了骑兵将军、炮兵将军、掷弹兵将军等等着重突出与该将领指挥特点的特殊外号。

    轻步兵本就是相对于线列步兵的一个兵种,但在大部分拙劣的将领眼中,轻步兵在战场上既无法像线列步兵那样排列成坚固的阵型与敌人搏斗,又不能像骑兵那样拥有卓越的机动力奔跑到战场的另一端,于是,轻步兵的价值就被欧洲的将领们大大低估,从而导致这一兵种在各***队中都很少见。

    轻步兵只是一个统称,根据功能不同,它又可以分为能够执行长途奔袭、突击的突击兵,埋伏在树林、掩体中偷袭敌方后勤辎重的游击队,在大战场上于敌我双方接触前扰乱敌阵的散兵,而最能显示出轻步兵价值的便是具有高超枪法的狙击兵。

    七年战争时的北美战场,法兰西与不列颠为了适应北美大片茂密丛林的地形,干脆就放弃了线列战术,最后使得除堡垒战以外的所有战斗,都是以轻步兵为战斗主角进行。

    在得到了新式步枪后,路易突发灵感想要建立一支全以精英步兵组成的轻步兵营。在他看来,线列步兵虽然仍然会是这个时代的主力,可是,线列步兵在火炮越来越普及、枪械科技越来越进步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边缘化,越来越炮灰化,而由于线列步兵有着机动性滞后的缺点,所以难以完成一些奇袭的战术,相比之下,轻步兵则完全可以胜任除线列战术外的任何战斗。

    新式步枪被以迪昂的名字命名为德博蒙步枪,并在1776年2月1日开始在巴黎郊外的兵工厂量产。德博蒙步枪与最初的设计还有些不同,它去除了刺刀部分。

    步枪装刺刀是为了弥补远程步兵对骑兵抵抗力不足的弱点而设置,因此在步枪加上刺刀后,步兵也就同时可以拥有远程步兵和长矛兵的双重身份和作用。不过,那些都是针对于正规作战。在正规作战中,线列步兵被要求能够对付任何突发状况,并被要求在多人情况下发挥最大效用。因此,对于以突袭、狙击、牵制、骚扰为目的的轻步兵而言,装备刺刀并无太大的用处,相反,长柄武器在近身格斗的情况下难以发挥短兵相接的优势,相比起刺刀,远不如为他们装备利斧有用。

    巧合的是,德博蒙步枪开始量产的同一天,这把枪的原设计者帕特里克?弗格森上尉在伦敦的家中被“烧死”,与尸体一起烧着的还有一堆枪械图纸。最后,伦敦警察只以“死者酒后在壁炉边烤火不慎而引发火灾”为调查结果结案。

    三天后的2月4日,迪昂在路易的办公室中,对他说道:“陛下,弗格森上尉已经死了。他不愿意加入法兰西军队。”

    “真是很不幸,但愿上帝保佑他。”路易云淡风轻地说着,似乎一点都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

    “他是异教徒,陛下。”迪昂以郑重的语气提醒道。

    路易正视着迪昂,微笑道:“那他就去下地狱吧!”

    两人随即会心一笑。接着,迪昂将具体的杀人过程和处理办法详细说了一边,便准备要走。

    他临走之际,却听路易提醒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需要向我报告了,你看着处理就可以了。”

    “是,陛下。”

    路易对这件事并不在乎,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属于敌对阵营的上尉,而且他一死,也就可以防止不列颠人拥有现阶段最厉害的火枪。

    路易一直担心着拥有世界最强大海军的不列颠王国再拥有最强大的陆军兵器。不列颠陆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全部为职业军人,战斗能力极强。而且,不列颠强大的财力也可以让他们在德意志招募精锐的黑森雇佣军,这一次的北美战争便可看出这一点来。如若不列颠陆军全部装备了一分钟可以开五、六枪的新式步枪,那么他们人数的劣势也不会存在,到时再寻求打败他们已经是不可能了。

    不过,在弗格森死后,路易也就高枕无忧了。他对于那位无辜的上尉之死的过程并不在乎,他只重视结果,所以也无所谓迪昂所说的是真是假。

    其实,迪昂告诉路易的只有杀人手法和结果是真的。弗格森确实是被火烧了,可他在被烧之前先已中毒身亡。最关键的是,他并没有见过法兰西的人,也没有在是否投奔法兰西的问题上有过选择的机会。原因是迪昂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弗格森会投靠法兰西,所以为了防备后患,他便干脆只下达了格杀令。

    路易对真相并不在乎,其实他在上次吩咐完后便后悔了。他自问无法相信一个不列颠军官会出卖祖国、投奔敌国,同时又疑惑到,“万一这个不列颠军官会否会像出卖祖国那样出卖法兰西”。因此,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死不要活,只不过是不想表现得太过残暴,所以才没有改变命令。

    现在对路易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挑选并训练一支部队成为他心目中合格的轻步兵。最后,他将对象定在了在第二次萨丁尼亚战役中曾短暂担任国王卫队的意大利团。

    意大利团只有一千四五百人,它作为团人数太少,作为营人数又较多,而且,这个团在萨丁尼亚表现出了卓越的战力,并展现出了与正规战完全不同的奇巧战法。在这种情况下,路易便决定将意大利团改编为装备德博蒙步枪的轻步兵团。不过,未来的法军不可能只有一支轻步兵团,路易也只是想要将这个团当做试验,一方面是熟练战法,另一方面也是未来培养轻步兵部队的指挥官。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偷偷摸摸的拉法耶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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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三章 偷偷摸摸的拉法耶特

    2月15日狂欢节,杜伊勒里宫举行了假面舞会。

    虽然在路易十四、路易十五的宫廷中,各种大小舞会数不胜数,但是在路易即位后,宫廷中但凡举行舞会,必然需要一个具体的借口。2月15日虽然是狂欢节,但路易仍然寻找了一个理由——庆祝王后陛下生下玛丽?玛格丽特公主。这个理由只是托辞,真正的目的是给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建立一个合适的复出平台。

    在加冕之后的这几年,路易已经能够感受到王座和王冠所带来的压力。他意识到不能再像加冕前那样凡事都借助无力解决,而是要借助交际手段来拉拢或分化贵族。因此,他一方面对民众做出简朴的低姿态,减少无意义、无借口的舞会,而另一方面,他为了满足贵族的需要,也为了达到拉拢、分化贵族的目的,想方设法地为舞会寻找合理的借口。这也就导致了在玛丽?玛格丽特公主出生四个月后,居然会有一场庆祝她出生的舞会出现。

    假面舞会又可以称为化妆舞会,即是参加者都戴着眼罩一类的面具遮挡住面部的一种舞会。这与其说是舞会,倒不如说是交际会。一般情况下,这种舞会的优点是可以摒弃贵族间的身份差别,让高等级的贵族和低等级的贵族可以在不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交谈。不过,也正是因此,假面舞会并不是正规的舞会。

    路易原本是想举办一场正式的舞会,但结果却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心血来潮地希望参加一场假面舞会。

    她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毕竟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巴黎这种花花世界中,即使能够长时间保持端庄的王后形象,却也不可能一直都无欲无望。

    想到这个,路易便答应了她。

    下午3点,舞会正式开始,这场舞会的地点是在杜伊勒里宫西面的花园。数百位戴着面具的男女贵族一齐出现在了花园中,其中也包括了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穿着一套与路易十三时代的国王火枪队制服样式相似的黑色服装,脸上戴着一面遮挡住双目的黑色面具,左手按着别在腰上的长剑的剑柄,右手则握着一根黑色的权杖。他刚一进入花园,便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分开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久违地穿上了有着衬裙架的宽裙,她的脸上也戴着一面与路易一样的遮着眼睛的黑色面具。但与路易不同的是,她并非单身一人,而是一路和朗巴尔亲王夫人、侍女官艾德里安娜同行。

    路易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三人进入人群失去踪影后,便走到了花园的角落处,这个时候,一个也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走到了他的身旁。

    路易打量一番,只见此人身姿挺拔,颇像是在军队中待过,又见他步履稳健、面无胡须,应该是一个年轻人。

    “你好!”路易向他打了一声招呼。

    然而,他却突然轻声说了一声:“陛下。”

    路易立时皱起了眉头,在做好了防备后,警觉地问道:“你是谁?”

    “是我,陛下。”他说着将面具向上一拉。

    “拉法耶特!”路易惊愕地失声轻呼了一声。

    “嘘……”拉法耶特急忙抬起右手,将食指放在了嘴边。接着,在路易的声音停下后,他一边警戒地向四周张望,一边将面具戴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路易急忙轻声问道。

    “是您叫我回来的,陛下。”拉法耶特答道。

    “是的,是我叫你回来的。”路易点了点头,说,“可是,我没有让你这么偷偷摸摸的。”

    在此之前,路易并不知道拉法耶特回到了法兰西,回到了巴黎。

    “陛下,请原谅我,但是,我不能公开回来。”拉法耶特愧疚地说。他愧疚的原因并不是向路易隐瞒身份,而是对法律上的妻子艾德里安娜。

    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欣赏拉法耶特如此偷偷摸摸,却也知道这是最无奈的选择,毕竟在这件事上,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怒火不得不注意。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路易问道。

    拉法耶特回答说:“一周前回到拉罗谢尔,昨天回到巴黎,听说有舞会就来了。我想这是来见您的最好时机。”

    路易点了点头,再问道:“殖民地的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我们已经得到了槟榔屿,而且根据您和兰芳公司的协约,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已经往马六甲东面驶去。”拉法耶特回答道。

    “荷兰方面有什么反应?”路易谨慎地问道。

    拉法耶特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不过,荷兰人一直将东印度群岛当做自己的东西,也因此和兰芳公司有着很深的矛盾。据说兰芳公司能够在东印度群岛占据一席之地,是因为他们宣称是清帝国的藩属。荷兰人是惧怕清帝国才不敢对付兰芳公司,只是不知道换成是我们,他们会不会也沉默。”

    路易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思索道:“兰芳真是不简单,一方面以清帝国藩属的身份保证不被荷兰吞并,一方面又派人远赴巴黎,与我谈定协约。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和清帝国有联系的话,还为什么要和法兰西签订协议?难道说……”

    路易的心中充满疑窦,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兰芳和清帝国没有关系,所以才需要寻找法兰西作为盟友,来保住东印度群岛的利益。”紧接着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兰芳和清帝国有关系,但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保住在东印度群岛的土地,更是想以东印度群岛为基地反清,所以才需要法兰西的先进火器、舰炮。”

    这两个声音分别代表着两种情况,也意味着两种解决办法。

    如若是前者,那么路易只能利用兰芳来对付荷兰及其他试图进入东印度群岛和东亚的国家。如若是后者,那么路易便可以借着兰芳反攻清帝国时,乘机向清帝国宣战,打开现在世界上最大的一块还没有欧洲势力进入的土地——中华。

    不过,路易现在的脑子也无比清醒。他知道若无法洞悉兰芳的战略,就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决策,所以也就没有立刻定下策略,而是打算观察一段时间。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路易对拉法耶特笑了笑,并夸奖了他几句。

    “非常感谢,陛下。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拉法耶特谦虚地道谢。

    “你知道我这一次召你回来的目的吗?”路易突然问道。

    拉法耶特摇了摇头。

    “知道北美的事情吗?”路易继续问道。

    拉法耶特点了点头。

    路易微笑道:“难得你远在印度洋,也可以知晓北美的事情。”

    “我是从停靠在马达加斯加港口的不列颠商船上的水手口中知道的。”拉法耶特解释道,“他们正在从印度运送物资去往北美,以保障战争的需要。不仅如此,原先驻守在印度的不列颠舰队,也调了一部分士兵和战舰去了北美。”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路易微笑着对拉法耶特说道。

    拉法耶特听着国王的话,总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有点像夸赞,却又有些别扭。

    此时的路易,正在思考着如何将拉法耶特的那件一件称不上家事的家事妥善解决。

    问题的关键是在拉法耶特的态度上。原本像这种贵族联姻,男女双方便不可能有感情,结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后代,所以,问题的解决方式就在拉法耶特身上。只要他能让艾德里安娜怀孕,那么即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能再公开敌视他。而这样一来,路易也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对拉法耶特委以重任。

    “你对这次北美事件怎么看?”路易问道。

    “一场殖民地的叛变,陛下。”拉法耶特想都没想地便脱口而道。

    “那么你觉得北美有胜算吗?”路易又问道。

    拉法耶特想了想,抿着嘴摇了摇头。

    路易接着问道:“如果法兰西介入了这次事件,并且支持北美,那么你认为胜算大吗?”

    拉法耶特微张开口,显然是吃了一惊。他茫然问道:“陛下,您难道想要对不列颠宣战?”

    “不。”路易一口否定,说道,“至少在现在这一段时间内,法兰西并不会介入不列颠的内战,不过,法兰西的商人、平民、贵族也可以和北美开展贸易联系。比如茶叶、棉花、军火、雇佣兵之类的贸易还是可以展开的。”

    拉法耶特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立刻便斗志高昂了起来。

    “陛下,我的父亲是死在不列颠人的炮火下。如果您想要组建一支赴美雇佣军,那么请将我编入这支军队中。”拉法耶特恳切地请求道。

    “我还没有决定,拉法耶特。”路易凛然地回绝了他,但却又立刻说道,“即使我决定了,我也不会将你编入这支雇佣军。”

    “为什么?陛下?”拉法耶特不解又不服气地问道。

    “因为你没有孩子和兄弟。”路易严肃地回答道。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劝导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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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四章 劝导失败

    “孩子?兄弟?我是没有这些,”拉法耶特不解地问道,“可这和我不能去北美有什么关系?”

    “拉法耶特,北美不是德意志,也不是不列颠岛,那是距离欧洲5000公里,隔着一个大西洋的陌生大陆。”路易说道,“你的父亲为国家献出了生命,我不能让他的儿子冒着可能丧命的风险去那遥远的彼岸,更不能让拉法耶特家族连一个后代都没有。”

    “陛下,我……我想去北美。”拉法耶特几乎快要流泪,“我想要为我的父亲报仇,我想要去和不列颠人打仗。”

    “不,拉法耶特。”路易冷酷地拒绝道,“我不允许。”

    路易虽然拒绝了,但并非真的拒绝。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拉法耶特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派去北美的人,必须要满足几个要求。

    首要的一个要求便是有名,必须要派一个有名望的人去,这样才有号召力,才能有一定的影响力,才能被北美的上流社会所信任,才能在北美军中有一定的话语权。拉法耶特世代都是佩剑贵族,他的妻子更是法兰西元帅诺阿耶公爵的孙女,也是佩剑贵族出身,所以拉法耶特的家族名声并不小。

    第二个要求是有钱。无论是枪火,还是招募士兵,都需要有钱。这次派出的人虽然实际上是由法兰西国王派出的,可财政总监也不可能真的在预算中开出一笔战争经费,所以,在某些情况下,派去北美的人必须自行负担一切开销。拉法耶特很小的时候就继承了家族资产,后来又得到了一位亲戚的遗产,在和艾德里安娜结婚后,又从妻子手中得到了丰厚的嫁妆。虽然他不会动用妻子的嫁妆,但即使没有这笔嫁妆,他的财产也可以负担赴美后的花销。

    第三个要求是有才能,有军事才能。根据情报,路易得知北美的士兵分为两种,一种是衣衫褴褛的真民兵,另一种是披着军服的假列兵。在这种情况下,派出的人就必须要求拥有一定的指挥训练能力。既要拥有将民兵训练成正规军的练兵才能,也需要有将素质低下的正规军使用成普鲁士列兵的指挥才能。拉法耶特就读于正规军校,又在正规军担任过几年的军官,他的练兵能力不会低。这几年来,他驻扎印度洋殖民地,几乎参加了殖民地每一场战斗,这些战斗的规模虽然小,敌我强弱也十分悬殊,可他的指挥才能也因此得到了磨练,已经不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空谈者。

    不过,最为重要的还是最后一点,那就是需要有强烈的战斗**。此次去北美,是以非政府派出的志愿兵形式前往,在这种情况下,派出者自身的参战愿望极为重要。法兰西不缺少仇恨不列颠人的人,但这些***多是和不列颠有着国仇,在路易认识的人中,也只有拉法耶特是与不列颠还有着家恨。当一个人内心中的国仇家恨都集中在一个目标时,那这个人的战斗**绝不可能虚假。

    拉法耶特有一个优点,但在路易看来却是一个缺点。他敢说敢为,只要心中想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因此,路易并不敢把现在的事留到明天处理。

    “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我也无力阻止,但是,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那我就可以同意你去。”路易说道。

    “什么事?我一定同意。”拉法耶特严肃坚决地说道。

    路易微微一笑,放低音量说:“今天晚上走上艾德里安娜的床。”

    “陛下?”拉法耶特惊愕地望着路易,他自然明白路易说的话的意思。

    “你让艾德里安娜怀孕。”路易严肃地说道,“她什么时候怀孕,你就什么时候出发。”

    他的语气也十分坚决,显得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拉法耶特沉默了。他直摇头,惶然地说道:“我不可以……我不可以害她。陛下,我并不爱她。”

    “拉法耶特,别提‘爱’这个词,现在和‘爱’无关。”路易心一狠,说道,“你和她的婚姻本身就没有‘爱’,所以你和她***也不需要以‘爱’为动力。”

    “我一直都在逃避这场没有‘爱’的婚姻,您让我怎么可能再在没有‘爱’的情况下和她……和她***?”拉法耶特心痛道。

    “也许你不爱她,可是,她应该很爱你。”路易说,“在这段时间中,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王后面前求情的话,你认为你可以安稳地在印度洋任职吗?”

    路易这句话自然是胡编的,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继续追究也和艾德里安娜有关,因为她能够看出艾德里安娜内心之中对拉法耶特的特殊感情。只是这种特殊感情并不是爱,而是一种妻子对丈夫的依赖之情。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段时间除了怀孕生子外,便是在忙着教艾德里安娜克服这种感情。

    路易说这句话原本是想要说服拉法耶特,可拉法耶特听后却更是连连摇头,感伤地说:“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更不能上她的床了。”

    他虽然幼年丧父,但也因此而得以在包括母亲在内的家族女性成员的抚养下长大,所以,他相比巴黎的年轻人,多了一种尊敬女性的品德。正是在这种品德下,他无法为了私欲而去利用女性,更无法去毁了名义上的妻子的一生。

    路易在听了拉法耶特的回答后,十分地不能理解,但当他想要再劝时,拉法耶特居然反问一句:“陛下,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只这一问,路易便哑然了。

    他自嘲地答道:“如果是我,我可能会和你一样。”

    话音刚落,他便见拉法耶特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道。

    其实即使不问,他也知道答案。毕竟全巴黎都认为国王陛下拥有“强健的身体”和“无尽的**”这两样美德。他虽然并不愿意受此误解,可因为这两点而能被人联想成路易十四,并借此稳固王权,他也只能将错就错。

    “不,没什么,陛下。”拉法耶特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算了。”路易叹了一口气,说道,“明天下午1点钟,你必须光明正大地来我的办公室。”

    他特意又用警告的口吻说道:“如果你还要去北美的话,就照这个做。”

    “是,陛下。”拉法耶特虽然不解,可还是点头答应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瑞典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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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五章 瑞典伯爵

    拉法耶特满脸抑郁地告辞离去。他从来就不习惯宫廷的舞会,所以也没有心思多呆。路易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新改编的意大利轻步兵团交给他指挥。

    此时的路易不会想到,年轻的拉法耶特的心中已经笃定了奔赴北美的信念,他已经准备抛弃一切,单独行动了。

    路易回过身来,在人群中盲目地游荡着。他突然发觉举办假面舞会是一个十分愚蠢的主意,这让他这种难以放开一切投身娱乐的人连最后一块掩饰布都没有了。在平时,他还可以借着国王的身份,庄重地坐在王座上,注视并观察各色人等,而现在,由于无法在看清他人的表情,他也变得无所适从。

    法兰西历来都是浪漫、奔放的,法兰西宫廷更是以生活糜烂著称,但是,在正式舞会中,还不至于出现公开拥吻的事情。现在,在彼此都戴了面具,都隐藏了身份后,男女贵族们也就无所顾虑地放开了胆子。

    两两相拥、唇交舌绕,这些事已经屡见不鲜。更有甚者,甚至在拥吻时互相抚摸着身体,有些男士将手探入女士的裙底,女士也无所顾忌地隔着裤子抚摸着男士的***。

    路易实在没有想到假面舞会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就在他感慨之际,一对交谈甚欢的男女的身影却占据了他的双眼。

    那对男女坐在橘树丛前的一张长椅上。只见披着金发的女子坐在长椅的左侧,她的身体向右侧偏转,侧身看着长椅右侧的男子。那位男子也是侧身坐着,只是他的左臂靠在了女士背后的长椅椅背上,仿佛是在半拥着那位女士。

    假面舞会虽然以假面为重点,但也并非是强行要求每个人都戴面具,所以也有些企图以出众的容貌来勾引妇女的不良人士,干脆不戴面具便出现在此地。那个正被路易盯着的男子便是如此。

    这个男子年约二十多岁,深色头发,长相俊朗,说话时总是保持着微笑,可知他是个善于言辞之人。

    路易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可这个人的这张脸,以及这副微笑的样子,却令他立刻想起了一个人——多年前在某场舞会中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共舞,并对其大献殷勤的瑞典贵族阿克塞尔?冯?菲尔逊。

    若只是一个瑞典贵族,一个长相英俊、善于言谈的瑞典贵族,即使他是菲尔逊,路易也不会在意。这一次,令路易如此在意的原因,是因为那位在菲尔逊身旁的女子正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此时的路易,越加后悔举办这种毫无约束的假面舞会,他非常想立刻宣布舞会结束,驱逐包括菲尔逊在内的所有宾客,但尚存的理智却令他不得不继续让舞会进行。

    菲尔逊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交谈着,路易虽然在远处关注着,可心却七上八下的。他正在想办法,可是,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揍菲尔逊一顿,然后将玛丽?安托瓦内特强行抱回宫殿。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易的心也越来越紧。虽然只过去了半分钟,可他已经不能再忍受。他毫无考虑地便向那两人走了过去。

    “你们好!”路易向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碰巧这时突然响起了音乐,他便借机用命令式的口吻对菲尔逊说,“我想要邀请这位女士跳舞,您是否可以让开!”

    “抱歉,先生。”菲尔逊微皱起眉,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说道,“我也正想要邀请这位女士跳舞。”

    说着,他便优雅地握起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递出的右手的手指肚,将其扶了起来。同时,他不忘以胜利者的姿态,微笑着对路易说:“看来您只有等下一次了。”

    然而,正在他得意之际,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上前一步,走到了路易的身前。路易趁机将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臂上,以同样地口吻回道:“也许该等下一次的是您。不!也许您永远也不会有下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玛丽?安托瓦内特噗嗤一笑,在什么话都没有对菲尔逊说的情况下,便顺从地在路易地诱导下转过身去,往充作舞池的大草坪走去。

    菲尔逊本就为着突然的变故茫然不解,在陌生男子的嘲谑和蒙面女子的失笑地双重打击下,他突然冒出了被愚弄的念头,这令他顿时怒火中烧。

    “你太有意思了,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倚着路易,边走边轻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用一种更粗鲁的办法把我从他身边抢回去。”

    “我只是不希望将整个舞会破坏了。”路易侧目看着怀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从容地微笑道,“你还真是不安分,看来以后要不就不再有假面舞会,要不就是在假面舞会中用绳子将你绑在我身边。”

    “你吃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笑问道。

    “是的。”

    “哼哼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一阵,说道,“这样我的目的就成功了。”

    “目的?”路易玩味地看着她。

    “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而我又发现你的注意力并不在我的身上,所以我就利用了那个男人。”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得意的语气笑着解释道。

    “他是菲尔逊,”路易疑惑地问,“你难道忘了他吗?”

    “当然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厌恶地说,“一个一直垂涎着我的瑞典佬,巴黎有名的花花公子。”

    “那你认出了吗?”路易问道。

    “当然认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讪笑道,“在他主动摘下面具时,我就认出了他。”

    “然后你就利用了他?”路易得意地微笑着。

    玛丽?安托瓦内特犹豫了一下,坦白说:“其实是因为我发现摆脱不了他,他太缠人了。”

    “所以应该是我救了你。”路易反应飞快地说。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

    路易听此回答,心情非常愉悦,于是俯***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那么作为奖励,今天晚上请允许可怜的国王陛下进入他最爱的王后陛下的房间。”

    “我想王后陛下会和期待。”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地回答道。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草坪中央,听着音乐开始起跳。但在他们无限享受的时候,一旁落单的菲尔逊却紧紧地盯着他们。

    一曲舞毕,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相握着准备离开草坪,正在这时,突然一个男声响起:“两位,请站住。”话音落下之际,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男子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路易第一眼看这个挡路男子时,便认出他就是菲尔逊。他虽然已经戴上面罩,可身上的衣服却令他暴露了身份。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菲尔逊对峙着,因为之前菲尔逊的高喊,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围在周围,看着他们。

    “有什么事吗?先生。”路易问话的同时,松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并下意识地将她挡在了身后。

    “先生,您和那位女士在刚才羞辱了我。”菲尔逊理直气壮地说。

    路易听着这话,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严肃地警告道:“我虽然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希望您最好可以为所说的话道歉。”

    “哼……”菲尔逊冷冷一笑,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路易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这位女士一直和我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和除我以外的其他男人接触过。您的话会对这位女士的名誉造成损失,请您立刻道歉!”

    菲尔逊顿感失策,在知道道德优势不在后,惊慌地微张着嘴退后了两步。

    “请让开,先生。”路易用着命令语气,气势威严地说。

    菲尔逊连吸两口气,以颤抖地声音说:“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哼哼……”路易轻笑两声,摇着头说,“我不会和无名之辈决斗。”

    “路易!”躲在他身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颜色煞白,急忙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阻止。

    菲尔逊急喘着气,举起右手一把将眼罩脱下,气势汹汹却又底气不足地说:“我是来自瑞典的冯?菲尔逊伯爵,我的父亲是瑞典国王的亲信。”

    “很出众的家事。”路易冷笑着赞了一句,却又摇了摇头说,“但是,我仍然不会和你决斗。”

    “为什么?”菲尔逊质问道,“你恐惧了吗?”

    “不。”路易严肃地说,“教会禁止***教徒间的互相仇杀。”

    菲尔逊立刻说:“我是新教徒。”

    “哈哈哈哈……”

    围观之人的笑声传入了路易的耳中,但他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说道:“上帝赐予我生的权利,并不是让我浪费在决斗中的。”

    “你怯懦了吗?”菲尔逊怒道。

    路易摇了摇头,高傲地说:“我只是不想浪费生命。”

    “你……”菲尔逊怒不可遏,呲的一声,拔出了腰上的佩剑。

    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手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推入人群,一手也拔出了佩剑。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决斗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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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决斗闹剧

    路易和菲尔逊伯爵以剑对峙,因此,假面舞会也变成了一场决斗,众贵族们也纷纷聚拢来看这场好戏。

    路易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知道只要将脸上的面具摘下,便能化解这场莫名其妙的决斗,可是他也知道,如此一来便会流传出对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不利的流言。因此,他只能以一个蒙面贵族的身份来和菲尔逊伯爵决斗。

    国王虽然蒙着脸,可是,周围的贵族并非所有人都没有认出他。

    “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和人产生纷争?”蒙着脸的安娜站在人群中,忧心忡忡地望着路易。

    她现在的公开身份虽然是王子、公主们的家庭教师,可家庭教师应该做的工作都被她交给了手下人,她最喜欢也最得心应手的工作是“王后陛下的密友兼秘密护卫”。这一次假面舞会,虽然来的都是贵族,可她丝毫不敢懈怠,所以也在伪装之后混入人群中,结果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见到了戴着面具的路易要与人决斗。她虽然对路易的剑术有着信心,可也不免担心刀剑无眼。

    正在她苦思解决办法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奥热罗准尉?”她暗暗说道,“也许可以拜托他。”

    路易和菲尔逊伯爵在这时仍然对峙着。

    路易右手紧握着剑,双腿稳稳当当地站着。相反,主动挑战者菲尔逊伯爵却浑身颤抖,连剑都拿不稳。

    “伯爵阁下,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和我对决。”路易轻蔑地说。

    “什么也不必说了,我会让你见识我的剑术的。”菲尔逊伯爵咬牙切齿道,“我会让你和那个***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你们知道侮辱一个瑞典贵族的代价。”

    “***?”路易强忍着怒火,微笑着问道,“你说她是***?”

    “是的。”菲尔逊伯爵一副坦然的样子,即使是说出了贵族不应该说的词,他也没有任何的愧色。

    “糟糕!”隐藏在人群中的安娜暗叫不妙。

    她刚对奥热罗准尉吩咐完相关事宜,结果一回来便发觉不妙。

    此时的路易面色如常,但双目深邃,并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包括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只有从小和国王一起长大的安娜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因为现在的路易并不是真的一动不动,而是在酝酿,酝酿心中的怒火,好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毫无顾忌地杀人。

    路易动手了。剑光一闪,他手中的剑便已经刺到了菲尔逊伯爵的面前。菲尔逊伯爵反应很快,立刻举起剑来格挡。

    当的一声,两把剑格挡在一起,随后决斗的两人便开始斗起蛮力。

    “不对,这不是路易的做法。”安娜惊讶一声,突然恍悟,“原来是这样,他瞄准的不是剑。”

    正在这时,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把剑上时,路易已经飞起一脚,正中菲尔逊伯爵的裆部。

    “啊!”菲尔逊伯爵尖叫一声,痛苦地抽着脸跪倒在地,连剑也丢了下来。

    “嘘……”

    贵族们已经是嘘声一片,所有人都在指责路易的非绅士行为。

    路易表情冷酷地退开几步,冷冰冰地说道:“这不是绅士间的决斗,而是一位骑士为刚被你所侮辱的女士复仇的复仇之战。”

    菲尔逊伯爵疼痛得满头大汗,但他仍然拾起了剑,吃力地站了起来。

    路易没有乘机攻击,反而开口说道:“听说你是巴黎不少贵妇人的床上客,不知道刚才那一下会不会让你被那些贵妇踢下床来。”

    “哈哈哈哈……”之前一片嘘声的贵族,如今却放声大笑。

    菲尔逊伯爵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如今又涨红了起来。他看了看两边,见到都是嘲笑他的人,不禁更为痛恨面前的这个几次三番羞辱于他的蒙面人。

    “你是什么人?”菲尔逊伯爵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路易高傲地问道,潜台词便是在说“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没有必要回答”。

    “我只是想要知道我的敌人是谁!”菲尔逊伯爵凶狠地回答说。

    “知道又怎么样?”路易阴着脸说道,“你以为你还可以报仇吗?今天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你难道想要在法兰西国王的宫殿中杀人?”菲尔逊伯爵那抽搐的脸上挤出了一丝难看笑容,他根本不相信有人敢在这里杀人。

    “当然可以。”这个时候的路易,心中没有一丝饶恕之意,更没有任何的顾虑,已经化身为了死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有不少人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安娜却是知道路易是说得出、又做得到的。刚才的一番交手,她已经看出了这场决斗的结果——路易不仅在剑术上更胜一筹,更是因那突然的一脚占得了先机,菲尔逊伯爵是在劫难逃。

    菲尔逊伯爵扭曲的脸逐渐恢复正常,他的痛苦也大大缓解,可是只要一动,下部仍然会传来穿心的刺痛。他喘着气,问道:“请留下姓名,这样这场决斗才能合法。”

    “双方身份明确,这是决斗合法的第一条件。”路易说完后,平直地举着剑,缓慢地原地转了一圈,边转边说,“在场的众贵族是见证人,见证人是最重要的条件。”

    “没错。”菲尔逊伯爵自幼接受贵族教育,因此在长相俊朗的同时,气度也十分不俗。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贵族气度。

    “那好吧!我也不想惹麻烦。”路易微微一笑,心中已在思索化名。他已经决定在此地杀死菲尔逊伯爵,但在不能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他必须寻找一个化名。

    “拉罗谢尔,”路易微笑道,“我是拉罗谢尔伯爵。”

    “拉罗谢尔?”菲尔逊伯爵迟疑了起来,暗思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巴黎有这个人?”

    不仅是菲尔逊伯爵,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毕竟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路易看到周围人的反应,立即对菲尔逊伯爵说道:“我是国王陛下新近封的贵族,如果有疑惑的话,那么你可以像一个胆小鬼一样逃走。”

    菲尔逊伯爵被这么一激,立刻抛去迟疑之色,举起剑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准备好去下地狱吧!”

    路易也摆开了架势,并从容地微笑道:“抱歉,我如果死了只可能上天堂。但是,现在离我上天堂的日子还远着呢!”

    一场决斗即将开始,但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吵嚷了起来。而后,只见人群中让开了一条道,一个身材魁梧的高个子军官带着十几名侍卫走了过来。

    “奥热罗?”路易疑惑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奥热罗,却发现他在不经意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心觉疑惑的路易也急忙循着奥热罗的视线望去,只见到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娜?”

    认出了安娜后,路易便明白了这一切变故的缘由。

    “王宫不是决斗场。依照国王陛下的命令,我要将你们两个逮捕。”说着,奥热罗便吩咐手下人将路易和菲尔逊伯爵抓了起来,接着又将他们带了出去。

    这一切只是演戏。待到远离人群后,奥热罗便趁着四下无人释放了路易。在打发走士兵后,他轻声地问道:“陛下,那个人怎么办?”

    路易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而后便抬手将碍事的面具摘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地说:“先关入巴士底狱,要最肮脏的房间。”

    “是,陛下。”奥热罗点了点头。

    路易非常遗憾不能当场亲手处死这个胆敢辱骂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人。在将菲尔逊伯爵关入巴士底狱,并且将这一事件变为刑事案件后,瑞典方面必然会来求情,届时便不可能对他如何。而在这件事上,路易也知道不可能真的在法律上占到优势,因为他这个当事人是不能出面的。

    假面舞会因一场决斗闹剧而提前终止。事实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舞会不再赶兴趣,而提前返回了卧室,并通知宫廷侍从结束舞会。

    路易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去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直到晚餐时,他才能够心平气和地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共同坐在一张餐桌边。

    晚餐过后,路易一反常态地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王后卧室。他跟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进去,一进入便问道:“尊敬的王后陛下,今天有两位绅士为您决斗,您感觉荣幸吗?”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拖着长音回了一声,而后一边背对着路易,在艾德里安娜的帮助下脱衣,一边说,“如果为我决斗的是国王陛下,而不是什么拉罗谢尔伯爵。”

    “那么我可以明天就下令加上一个拉罗谢尔伯爵的头衔。”路易微笑着上前,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一丝不挂。

    路易从后抱住了她,嘴唇已经开始亲吻她的脖颈。

    一旁的艾德里安娜此时正拿着衬裙,她本想要为王后换上,可见到这种香艳的景象,她不禁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路易在准备更进一步时,也注意到了艾德里安娜。于是,他暂且停下,对艾德里安娜说道:“夫人,你的丈夫已经回到了巴黎,今天回家去吧!”

    “是!”艾德里安娜根本没有听明白路易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应声、离开,直到走出卧室,才意识到应该尽快回家。

    “你答应我的。”路易已经将玛丽?安托瓦内特转了过来,说完后便吻了上去。

    他的双手环抱着她,搂得很紧,因为他担心会失去。

    她被搂得快要窒息,可是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一直希望被他如此紧张着。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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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七章 出走

    艾德里安娜在出嫁之后便搬出了诺阿耶公爵府邸,搬入了丈夫拉法耶特侯爵的住宅,然而,拉法耶特侯爵的宅邸却总是空空荡荡的。

    拉法耶特侯爵作为宅邸的主人,因为对自己的这一场贵族联姻报以抗拒态度,而自请调任殖民地,所以也就很少会回在巴黎的宅邸。艾德里安娜虽然是拉法耶特的妻子,但她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就宁可一直住在王宫中位于王后卧室旁的小房间,而不回距离王宫没有多远的“家”。

    拉法耶特侯爵虽然对与艾德里安娜的婚姻报以抗拒的态度,可他并没有对自己的家抗拒,他只要在巴黎,便必定会回家。回到巴黎的这几日,他虽然没有公开露面,但却回了家。这是因为他知道艾德里安娜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回来。

    晚上8点钟,拉法耶特侯爵正在卧室中收拾行装。他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军服,胸前系着颜色相似的绶带,而他收拾的行李中,也尽是一些耐穿、朴素的军服,绝无华而不实的礼服。马车已经在大门前准备好,他准备连夜出门,带着钱离开巴黎,去支援北美。

    正在这时,他背对着的虚掩的房门突然开了。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惊讶地停下手中的事,目瞪口呆地喃喃叫了一声:“艾德里安娜?”

    许久未回来的艾德里安娜今天突然回来了,包括拉法耶特在内的在这间宅邸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艾德里安娜之前从国王的口中得知了丈夫拉法耶特归来,于是只披起一件宽大的风衣,便坐马车赶回了久违的“家”。然而,在她疾步进入卧室,看见丈夫在做的事后,她便愣住了。

    卧室中的两人一起愣住,许久没人开口。

    一会儿后,艾德里安娜先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丈夫一身整齐,又在收拾衣物,她猜得到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等拉法耶特回答,接着惊叹道:“你要走吗!”

    “是的。”拉法耶特见瞒不过,也懒得辩解,便直接点头应道。

    艾德里安娜虽然原本便没有抱太大希望,可她的心理准备不过是与丈夫继续分房,绝未想到居然一回来便见到丈夫要走。作为一个女人,却始终无法与丈夫同床共枕,她将一切的责任拦在了自己身上,只认为是自己魅力不足,无法取悦男人。她自责之下,失魂落魄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拉法耶特对艾德里安娜也是心怀愧疚,所以并不忍心欺骗。于是,他便实话实说:“北美。”说完,他便转身继续收拾了。

    “北美?”艾德里安娜思绪混乱,毫无主意。她见着拉法耶特继续收拾,也不知该说什么,就呆愣着看着。

    不一会儿,拉法耶特收拾完毕,便一手提箱,一手捡起床边的佩剑,准备离开。这时的艾德里安娜正在房门前,她见拉法耶特过来,也不知怎么便下意识地挡住了路。

    “请让一让。”拉法耶特轻声说。

    “为什么要去北美?”艾德里安娜一脸迷茫地说,“北美虽然在打仗,但国王陛下并没有做出决定。”

    她虽然不去介入政治,可毕竟身在宫廷,一些秘密还是知道的。

    “我等不了陛下做出决定了。”拉法耶特神情凝重地说,“我必须立刻去北美,参加这场战争。”

    他虽然报仇心切,可并不是只为了报仇。他最担心的是国王会再度要求他履行婚姻义务,为了逃避,他才决定要走。

    艾德里安娜懦弱地在拉法耶特地轻拉下让开了道,看着丈夫走到了门外。

    这时,拉法耶特突又回过头,轻声说道:“我很抱歉,但是,我想请你帮我一次。”

    “什么?”艾德里安娜疑问道。

    “之后的一周留在这里,如果国王派人来问,便说我病了。”拉法耶特强忍愧疚地说。

    艾德里安娜心中犯疑,可在从小被灌输的“服从”思想地影响下,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声:“是。”

    拉法耶特心中的愧意很深,可正是因此,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他担心心中的愧疚之情会融化他的意志,令他最终妥协于这场婚姻。

    艾德里安娜注视着丈夫离开,即使在其离开屋子后,她也跑到了能够看见大门的窗边,看着丈夫上了马车离去。

    马车跑动起来,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直到这时,艾德里安娜含在双目中的眼泪才夺眶而出。她后悔了,可是,她仍然想着要遵守与拉法耶特之间的承诺——她决定在接下来的一周留在这里,隐瞒丈夫的行踪。

    第二天下午,路易在办公室中等着拉法耶特,结果在约定的时间过去两个小时后,拉法耶特仍然不见踪影。无奈之下,他只能派人去拉法耶特的宅邸询问,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拉法耶特得病,正被妻子细心照料”。他虽然疑惑,可正准备派米伦医生前去探病时,警察部长迪昂、司法大臣莫普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却结伴来到。

    路易等两人行完礼后便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迪昂回答道:“陛下,昨日巴士底狱被关入了一个瑞典伯爵,他叫阿克塞尔?冯?菲尔逊。”

    “怎么了?”路易以漠不关心的口吻问道,“这个人犯了什么罪。”

    “陛下,”莫普接过问题答道,“这个人的入狱罪名是在王宫中使用利器与人决斗。”

    “这还真是一个大罪啊!”路易佯装愤怒地惊叫起来,接着严肃地对三人说,“决斗是不被天主教教义允许的,而且他还在王宫中与人决斗。这是一项大罪过,你们必须仔细彻查,然后提起控告,并且给予应得地惩罚。”

    “陛下,这件事案子有些蹊跷。”迪昂急急忙忙地说,“根据菲尔逊伯爵的招认,他是与一位自称‘拉罗谢尔伯爵’的男子决斗,也是与这位‘拉罗谢尔伯爵’一起被陛下的卫队逮捕,可是,在巴士底狱中,并没有关押这么一个人。事实上,昨天一天,巴黎所有的监狱就只有菲尔逊伯爵这一个贵族入狱。”

    “拉罗谢尔伯爵?”路易故作思索,沉默不语。

    “陛下知道这个人吗?”迪昂小心地试探道,“菲尔逊伯爵说,拉罗谢尔伯爵自称是刚被您封为贵族的。”

    “哦!我想起来了。”路易感叹一声,茅塞顿开般地说:“拉罗谢尔伯爵是我的意大利轻步兵团的指挥官,那是一位年轻的贵族。”

    迪昂等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

    “陛下。”迪昂说,“拉罗谢尔伯爵和菲尔逊伯爵在王宫草坪上决斗,他也应该被关进巴士底狱,等待审判。”

    “抱歉,阁下。”路易摇了摇头说,“他在昨天已经启程去了拉罗谢尔,我正打算派他出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迪昂一愣,完全没有想到结果会是如此,但现在的他,只是以为“国王包庇宠臣”,并没有发觉拉罗谢尔伯爵和国王是一个人。

    这时,莫普说道:“虽然决斗违反宗教教义,可是法律中并没有不允许决斗的规定。拉罗谢尔伯爵和菲尔逊伯爵的罪行也不过是在王宫草坪上拔剑,在没有伤到任何人的情况下,这个罪名只需要入狱一个月,并交纳一笔赎身费便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我的**官。”路易立即反问一句。

    莫普和迪昂一样,也一位拉罗谢尔伯爵是国王的新宠臣。他为了借机讨好国王,便设计将此事以大化小,化解拉罗谢尔伯爵的罪行。结果在国王地反问之下,他因突兀而不知所以,呆愣着站着。

    路易严肃地问道:“我的**官阁下,一个瑞典人拿着利剑出现在草坪中,而且是在假面舞会的时候,你认为这只是决斗吗?”

    “陛下……陛下的看法是?”莫普愣愣地问道,可他的心中却感到了蹊跷。

    路易说:“拉罗谢尔伯爵是我最新加封的一个年轻人,我信任他不会对我不利。那位菲尔逊伯爵,虽然我不知道他和拉罗谢尔伯爵有什么仇恨,但是,他在王宫拔剑,显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决斗。”

    “刺杀!”莫普惊讶地说,“他难道是想要刺杀宫廷中的某个人?比如陛下。”

    路易没有想到莫普居然会一下子道出他还来不及说的话,但在惊讶之余,他也颇为满意。其实,莫普也是在揣摩了路易的意思后放开胆子猜测的,他也没有料到会一猜中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路易虽然原本便想这么说,但在他人先说出后,他也就保留了一些,改肯定为不否定,这样在日后若有人追究,也只可能将全责怪在莫普身上。

    这时,诺埃伯爵突然说道:“陛下,菲尔逊伯爵是瑞典人,如果以谋刺罪名处置,恐怕会对法瑞联盟不利。”

    谋刺罪的最高刑罚是死刑,诺埃伯爵这次到来的目的是在瑞典大使的拜托下来请求国王释放菲尔逊伯爵,如今见其居然有被判死刑的危险,才必须出言提醒。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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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八章 怒火中烧

    “瑞典?”路易微笑着质疑地问了一声。

    他已经做出了以“意图谋刺国王罪”处置菲尔逊伯爵的暗示,这便意味着他以国王的身份做出了决定。在这一情况下,身为王者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或事来修改这个决定,即使修改理由听起来非常正式。

    诺埃伯爵解释道:“陛下,身为您的外交大臣,我不得不提醒您,菲尔逊伯爵的父亲是瑞典国王的重臣,现在是瑞典的国防委员和陆军元帅。”

    “感谢你的提醒,我的外交大臣。”路易漫不经心地问道,“菲尔逊伯爵的父亲即使是瑞典国王的重臣,是瑞典的国防委员和陆军元帅,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诺埃伯爵一怔,这时他也对国王的意思有所顿悟了。然而,出于对国家外交地考量,他仍然说道:“陛下,这件事有可能令法瑞同盟出现裂痕,这意味着我们将会失去一位北方盟友。”

    “你说得很对,阁下。”路易笑了笑,问道,“但是,你认为这个波罗的海北岸,被埋在冰雪之中的国家真的能够帮助法兰西吗?”

    诺埃伯爵一愣,不明所以地望着路易。

    路易继续问道:“阁下,如果瑞典遭到俄罗斯的攻击,他们能够胜利吗?”

    诺埃伯爵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并说道:“不会,他们不是俄罗斯人的对手。如果俄罗斯人全力对付瑞典,那么瑞典恐怕连斯德哥尔摩也保不住。”

    路易再问道:“根据同盟条约,法兰西是不是应该出兵援助瑞典?”

    “是的。”诺埃伯爵说,“法兰西义不容辞。”

    作为欧洲名义上最强大的国家,法兰西不容许对盟友见死不救,这一点不仅每一个法兰西人都深为认同,即使是路易也要顾及国家形象而不能反对。

    “阁下,如果是法兰西和不列颠开战。我们要求瑞典人给我们提供帮助,他们会不会全力以赴?”路易严肃地又问道。

    诺埃伯爵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瑞典人有心无力。”

    路易微微一笑,语气威严地说:“当法兰西和瑞典遇到各自最强大的敌人时,法兰西能够对瑞典全力相助,而瑞典却难以有更大地贡献,难道这一条盟约对法兰西有利吗?”

    诺埃伯爵、迪昂、莫普三人不明其意,却又被震慑地无法开口。

    “菲尔逊伯爵违反了法兰西的法律,他必须受到制裁。”路易语气深沉地一说,而后便没有耐心再围绕着这件事说下去。

    他右手握着拳,轻轻地在桌子上一敲。

    “咚”的一声后,他便对莫普**官威吓道:“尽快对菲尔逊伯爵做出处理,但是请你记住,他的罪行罪无可恕,并且是被王宫的侍卫亲自押解到巴士底狱。”

    “是,陛下。”莫普结舌地应道。他已经揣摩到了国王的意思——死刑。

    国王的愤怒已经显而易见,所有人都因此惧怕,但在此时,迪昂却壮着胆子说道:“陛下,菲尔逊伯爵罪无可恕,但为了让瑞典方面没有辩驳的机会,恐怕还需请您下一张逮捕令,将拉罗谢尔伯爵追回并逮捕。”

    “追回?逮捕?”路易摇了摇头,坚定地只突出一个词,“不!”

    迪昂一怔,急忙说:“陛下,这恐怕……”

    “不!”路易提高音量,打断了迪昂的话,而后说道,“我是国王,我代表法兰西的法律、外交以及其他一切。因为法兰西是欧洲最为强大的国家,所以我没有必要在乎一个北欧农夫。”

    路易之前与瑞典订立盟约,是为了构筑一条瑞典-波兰防线,防御东方的俄罗斯,但在此时,随着他意识到身为波兰国王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心却一直在巴黎这一点后,他便觉得没有必要再为这个不安分的弟弟提供帮助。另一方面,他觉得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不过是一个善于演戏的演员,除了在外交上坑蒙拐骗外并无出色的治国、军事才能,因此,他也不对此人统治下的瑞典报以希望。此时,法瑞联盟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块对常人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但是,国王的性格本就不会与常人相同——既然“食之无味”,那么就干脆直接丢弃,绝不会也不能有可惜。

    在路易强硬地决断下,迪昂等人也只能应诺而从。然而,他们毕竟不是路易,没有路易身上的那种王者魄力,因此,在瑞典大使前来说项后,他们也就干脆支支吾吾起来,既不放人,也不判决,而这段时间,菲尔逊伯爵便被关押在巴士底狱最肮脏的牢房中,每天只有一顿饭。

    一周之后,军械厂制造的第一批1000支德博蒙步枪交付军队,意大利轻步兵团也终于结束了一个月的冷兵器搏杀训练。

    路易对这支部队期望很高,因为他希望在这支部队身上发明出新的战术,并以此来作为轻步兵作战的规范。在他的设想中,轻步兵因为不需要排为方阵,所以即使装备刺刀也无法阻挡骑兵的集群冲锋。于是,他便舍弃了刺刀,改以杀伤力更大的斧头作为近身战武器。而这一个月,轻步兵们便是在训练如何使用斧头。

    路易给予这支轻步兵的训练时间很短,因为他们即将奔赴北美,在战场上一显身手。为了能够令这支部队立刻产生战斗力,他必须立刻将心目中的指挥官——拉法耶特派遣上任。

    一周的时间已经到了,艾德里安娜也从家中回归宫廷。她回宫廷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国王的面前告罪。

    “你是说拉法耶特走了?”路易既惊又怒,他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被骗了,而且还是被一对根本没有夫妻事实的名义夫妻联手欺骗了。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路易愤怒地问道。

    “一周之前,也就是15日的晚上,陛下。”艾德里安娜强忍着恐惧回答道。

    “15日?”路易哼了一口气,随即手起掌落,乓的一声打在桌子上。

    艾德里安娜被这一声掌声吓得不敢抬头,她只听国王怒极说道:“我和他说过,我会给他一支部队,他为什么这么冲动?”

    路易抱怨一阵后,将目光集中在艾德里安娜身上。此时,他虽然已经将怒意强压了下来,可是,他仍然免不了怀疑起面前的女子。

    “你为什么要替他隐瞒?”路易冷声问道。

    艾德里安娜瑟瑟发抖,答道:“我是他的妻子,陛下。”

    这是一句令人无法辩驳的理由。

    “妻子?”路易冷冷一笑,刻薄地问道,“你们有上过床吗?”

    艾德里安娜羞红了脸,摇了摇头。

    “既然连***都没有,你又算什么妻子?”路易说着拿出一张白纸摆在面前,接着拿起羽毛笔,蘸着墨汁开始书写,边写边说,“王后早就劝我解除你们的婚约,我看这十分必要。”

    艾德里安娜一听此言,惊恐地抬起了头。

    路易继续自顾自地说:“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签字,我会直接以国王的权力宣布你们的婚约无效。”他说到这里,便停下笔,抬起头,看着艾德里安娜说,“原因是婚约的双方在结婚两年后都没有履行婚姻义务。”

    艾德里安娜流下了眼泪,她的双腿发软,身子也已经摇摇晃晃了。

    正在这时,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率领着侍女团走了进来。

    “陛下,请您先考虑一下再签字。”她走到路易的办公桌前,边说边将桌上的那份接触婚约令夺了过来。此时,婚约令上只缺少一个国王的签名。

    路易沉默地坐着,但他并不是不回答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而是在等待着。

    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即便向身后的侍女们挥了挥手,侍女们立刻会意,扶着艾德里安娜走了出去。

    办公室中只剩下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两人后,路易才以冰冷的声音问道:“你在门外偷听了多久?”

    “从你敲桌子的时候开始。”玛丽?安托瓦内特从容地微笑道,“我本来不想偷听,可那一声却令我怕得不敢进来。”

    “但你还是进来了。”路易说。

    “那是为了阻止你。”玛丽?安托瓦内特绕过办公桌,走到了路易的身旁,说,“你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并非你的本意。”

    “你怎么知道?”路易声音低沉地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抚着路易披肩的金发,柔声说道:“因为我了解你。”

    “了解?”路易冷笑一声,问,“那你知道我现在生气的原因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想了想后,说:“你从那次不愉快的舞会后便一直很暴躁,我想你是为着那个瑞典人而生气吧!”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答道,而后失望又无奈地恨恨说道,“我明明已经让他们去办了,可是菲尔逊伯爵还没有死。”

    “你可以用你的权力干预审判。”玛丽?安托瓦内特提议道。

    路易摇了摇头,说:“我是国王,我是法律,但我不是法官,我不能开国王干预法律的先例。”

    “但这不是先例。”玛丽?安托瓦内特说。

    路易摇摇头说:“我不管我的前任们是否有干预司法,但他们干预的法律和现在的法律并不相同。我无所谓我先祖们制定的法律是否有***预,但我不允许我制定的法律***预。”

    玛丽?安托瓦内特惊了,但又很高兴。因为她见到了久违地进入了愤怒状态的路易,而他愤怒的原因是为了她。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王者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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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王者觉悟

    “拉法耶特实在不应该走,他搞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虽然怒意渐止,可路易仍然愤而不平。

    “是北美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了一声,接着忧虑地劝道,“路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如果你将这场战争视为不列颠王国的内战,那么你就不要插手。”

    “只是暂时是内战罢了。”路易握起玛丽?安托瓦内特正抚摸着他头发的左手,同时说道,“北美已经有了一个类似国家议会的机构——大陆会议,还有了名义上的正规军——大陆军,而当地原本就有**的行政系统,这已经是一个国家了。”

    路易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贴到了脸颊上,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的同时,说:“随着从不列颠本土抽调的援军到达,北美战事必然会朝不利于大陆军的方向发展,那个时候,大陆会议为了扭转战局,必然会向欧洲求援。他们若想要让欧洲国家出兵救援,必然会创造一个值得欧洲出兵的正当借口。”

    “如果这场战争仍然是伦敦和殖民地之间的战争,那么所有人都不会介入,但如果是一场国与国的战争,那么欧洲各国也有了介入的理由。”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凝重地猜测道,“你是认为北美会**,成立一个新国家?”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

    他神色复杂地说道:“北美一旦**,必然会派使者来欧洲,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法兰西。一旦他们来向法兰西求援,我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认同地点点头,说:“法兰西和不列颠有着世仇,七年战争的失败所带来的阵痛还未消失,北美的求援使者一来,不用花费多少工夫,就可以令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的所有人燃烧起复仇的火焰。”

    “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来逼迫我。”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要发生战争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正色问道。

    路易摇了摇头,又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不希望战争?还是希望战争?”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解地问道。

    “我无法避免战争。”路易深吸了口气,说,“当所有人都希望我发动战争时,我即使是国王,也没有办法阻止战争发生。”

    “不,你可以的,只要你希望的话!”玛丽?安托瓦内特安慰道。

    “不!”路易摇了摇头,说,“一个国家分为贵族和平民。作为国王,最佳状态是同时获得贵族和平民的支持,这样可以保证国家不会出事。如果无法同时获得贵族和平民的支持,那么就要优先获得平民的支持,因为平民的人数永远在贵族之上。如果不能获得平民的支持,那么就寻求贵族的支持,利用贵族来作为抵挡流言蜚语的护盾和治国的工具。”

    玛丽?安托瓦内特顿时恍悟道:“你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失去贵族和民众的支持?”

    路易点点头,说:“在战争和民众的支持间,我会选择后者,但是,这场战争非同寻常,一旦发生,其惨烈程度必然会和七年战争一样,那个时候,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困顿。”

    “那是战争失败时会发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柔着路易脸颊,柔声说道,“如果是胜利的话,便可以在停战条约上得回战争时的损失。”

    “是的,是可以在战后条约上挽回损失,但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条约上挽回的可以完全弥补战争时失去的。”路易站了起来,转身望向玻璃窗外的巴黎,神色凝重地说,“作为国王,必然会为了国家而发动战争,但是,如果发动战争的目的只是为了替自己树立权威,那样必然会被民众厌弃。我的祖父路易十五就是因此而成为了受人厌恶之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慢慢走到路易的身旁,然后从后抱住了他,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接着,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靠着。她感受到了路易此时的心情,却为不能为其分担责任而苦恼。

    路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去北美,要去亲眼看看北美是不是值得法兰西出手支持。”

    “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路易,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路易转过身来,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清清楚楚地再说了一遍,“我要去北美。”

    “不,路易,你不能这么做。”玛丽?安托瓦内特错愕地急忙劝道,“你是国王,你不能抛下你的国家,去遥远的……遥远的野蛮之地。”

    “在战争到来之前,我必须要对这场战争有个清醒的认识,必须对法兰西士兵即将开赴的战场有所了解。”路易严肃而又情切地说,“正因为我是国王,我才必须要去,因为这是我对这个国家的责任,也是我作为国王的义务。”

    “你说的这句话一定会感动所有人。”玛丽?安托瓦内特饱含热泪,却摇着头、硬着心肠说,“但你不能说服我。我不能让你去遥远的北美冒险。在我的眼里,你不是国王,你是我的丈夫,你不属于这个国家,你只属于我!”

    她低沉的嗓音,仿佛在宣示着主权的口吻,令路易无比温暖。

    若是在平时,路易必然会因此而甘愿做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俘虏,但在此时,他深知有着比玛丽?安托瓦内特更为重要的事。他要做一个有作为的统治者,但前提是这个国家承认他的统治地位。为此,他就必须有所付出。这就好似一场交易,他付出作为人的一切,以换取整个国家的国民的心。

    “玛丽,我对于这个国家并非不可取代。”路易强忍着心痛,说道,“安东尼担任名义上的监国,但是由你来执政。内阁和议会会互相牵制,所有的政务也有惯例遵循。我这次不会去太久,所以不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万一你死了,怎么办?”玛丽?安托瓦内特摇着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我是不会死的。”路易微笑道,“即使上帝允许,法兰西人民也不会允许;即使法兰西人民允许,你也不会允许。只要你不允许,我就不会去天堂。”

    玛丽?安托瓦内特任凭眼泪流在脸颊上,一脸正色,语气强硬地说:“我不希望你去,我不允许你去。”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你不用再说了。”路易刚说完这句话,便觉语气太重。

    他不忍心之下,便伸出双手想要抱住玛丽?安托瓦内特,可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突然退后一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望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背影,路易喃喃地自言自语:“难道我做错了吗?难道我应该留下来吗?”

    若仅仅是一个普通人,路易可以留下来,但作为国王,他必须去。

    他为法兰西创建了一套内阁、议会互相节制以达到分权作用的制度,在这一制度下,首相可以替代国王,国王只是一个法律上的象征,而非再是路易十四、路易十五时的必需品。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使离开法兰西,法兰西也可以正常运转。

    他一直信奉着一个道理——“国王享受着国民赋税,拥有超出常人的待遇和地位,这一切并非因为血统和国王自己定下的法律得来,而是国王以自由作为代价换取”。为此,他必须亲自前去北美,这样才能够确定北美战争对法兰西是利益多,还是忧患多。

    路易当机立断,立刻开始了赴美的装备。作为国王,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坐船去北美,因此,他决定使用拉罗谢尔伯爵的化名。为了进一步隐藏行踪,他决定以“出国巡游”作为离开巴黎和宫廷的借口。

    赴美军队方面,除了早已决定的1500名轻步兵团,路易只准备再带上现由佩里尼翁上尉和蒙塞上尉共同率领的500亲卫,以及忠诚的侍卫奥热罗准尉及有着卓越潜力的安德烈?马塞纳上尉等若干人。

    船舰方面,路易计划临时编组一支运兵舰队,该舰队的旗舰为刚在科西嘉造船厂建成下水的一艘拥有水密隔舱技术的护卫舰,其余的战舰还有七艘,其中三艘是用来护卫的三级战舰,剩余的都是武装商船。他这次只求速度。

    赴美军队虽然是法兰西正规军,但路易却决定取消番号,甚至重做军服,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这支军队的真正身份,以防止在与不列颠正式宣战前造成不必要的纷争。

    路易在决定亲赴北美的一刻,整件事就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已经不再是为了练兵,而是为了不久后可能爆发的战争制定战略。

    然而,在只需要派遣一位密探便可以起到相同作用的情况下,作为国王的他却一意孤行,其原因并非是只为了亲临战场,而是为了寻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发动战争的理由。因为他才是这个国家真正最希望发动一场战争,一扫七年战争溃败的阴影,重令法兰西回到世界巅峰的人。他只是在良心上有所不安,因此要以一种自欺欺人的方法说服自己,也说服未来所有研究历史的人。

    这一刻,他不过是在借口履行国王的职责,来为自身的野心创造一个正当的说辞。因此,他在望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远去而喃喃自语时,心中是一份愧疚之情。但是,他绝不后悔。他为了国家都可以付出一切,更何况现在为的是自己的名声。

    他为了这一切,早已经对不起了许多人,现在更是无所谓再多几位对不起的人。对于未来,他的心中更是已经有了再对不起更多人的觉悟。

    他明白,这就是已经被包括路易十四在内的无数前人证明过的王者之路。王者总是孤独和卑鄙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修道院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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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章 修道院之夜

    路易自决定了亲赴北美后,便开始着手安排政务。

    首相韦尔热纳伯爵虽然因年老而精力有限,但却是一个颇有能力之人,而且因曾是舒瓦瑟尔公爵的得力助手这一背景,也深得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信任。路易相信,只要这一段时间不发生什么特殊的大事,那么政府便能在王后和首相的配合下有条有理地运转。

    为了能进一步保证国内的平安,路易令迪昂和安娜开动所有的资源,对大臣们和贵族们着重监视,甚至给了他们以便宜行事之权。

    路易留下地最后一个保险是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诺曼底军团进驻巴黎附近的蒙马特高地,调动权暂时交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手中,一旦巴黎有变,她就可以令诺曼底军团进入巴黎,解决任何问题。

    路易虽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可在定下主意到正式出发的几天中,玛丽?安托瓦内特使尽了所有的手段,企图令他留下。最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要求自然没能实现,路易在拖延几日后,终于以“出巡”为借口准备出发了。

    3月1日下午,路易坐着马车,率领着佩里尼翁上尉和蒙塞上尉统领的500近卫队离开了杜伊勒里宫。他计划一路往西,在勒阿弗尔上船,于既定地点会合运兵舰队后,便扬帆往北美而去。在这之前,他已经先调动安德烈?马塞纳上尉率领意大利轻步兵团去往了运兵船所在地拉罗谢尔,只要约定日一到,拉罗谢尔方面的船队便会起航。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去送路易,但她却站在能看见大门的窗前,看着路易和赴美部队离开。

    看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倔强地不肯去送路易离宫,却在此地又是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安娜忍不住安慰道:“王后陛下,根据国王陛下的计划,他们花费在来回路程上的时间是四个月,在北美呆的时间是两个月。只有半年的时间,您不必担心。”

    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收起脆弱的表情,正色说道:“半年的时间,和当年他出征波兰的时间一样,但是,这一次他去的不是波兰,而是北美。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安娜无奈地暗暗叹了一口气,王后的倔强令她佩服的同时,也有一丝感慨。她在心中暗想道:“作为女人,却要表现得比男人还要坚强,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不幸呢?”她由王后由联想到了自己,便越是多愁善感了。

    “安娜,陛下离开之前有和你说过什么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转过身来,背对着窗户问。

    安娜想了想,回答道:“陛下让我好好地保护您,以及……以及众位夫人。”

    “哼……”玛丽?安托瓦内特高傲地一笑。她有资格高傲,因为在丈夫的众多女人中,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将远赴北美一事的,这令她感受到自己在丈夫心中拥有与众不同的超然地位。

    玛丽?阿德莱德正在怀孕,玛丽娅?安娜有着萨丁尼亚公主的身份,女画家伊丽莎白又只是一个平民,将事情告诉她们,她们不但不可能对政务有所帮助,甚至可能造成诸如不利于怀孕、行踪暴露等等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是令路易对她们隐瞒的真正原因,但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知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得意之际,突然又问道:“巴士底狱中的菲尔逊伯爵怎么样了?”

    安娜愣了愣,回答说:“听说最初几天绝食抗议,现在虽然已经重新进食,可胃口却不好,吃得很少。”

    玛丽?安托瓦内特迈开脚步,快步往卧室走去。她的身后,安娜、艾德里安娜两人紧紧跟着。

    “既然胃口不好,那么就没有必要再送食物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边走边冷冷说道,“我宁可把这些食物分发给巴黎的平民,也不会去喂这个私生活混乱的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菲尔逊伯爵复杂的私生活嗤之以鼻,因此,她才会对这个英俊不凡的瑞典年轻人冷眼相待,甚至不屑一顾。但是,真正令她对这个瑞典人产生杀意的原因,是因为这一次路易执意远赴北美。由于两人在社交圈的风评上都有着“风流浪子”的雅称,所以她就将在路易身上受得气,原原本本地发泄在了菲尔逊伯爵的身上。

    安娜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刚嫁来法兰西时便认识了她,艾德里安娜在王后身边也有多年,她们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了杀人的命令。

    正当她们惊愕时,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后仰着快倒了下来。安娜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搀扶,才令她重新站住。

    “陛下,您没事吧!”安娜担忧地问道。

    “没……没事!”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喘着气,举起右手抚摸着额头。

    稍过一会儿,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眩晕状况也消失了。

    她再次走了起来,一如刚才般健步如飞。直到一个月后,她才明白这时的眩晕是怎么回事。她再次怀孕了。

    路易选择在下午启程,目的并非是为了立刻前往勒阿弗尔,而是为了能够在巴黎北郊的圣德尼修道院过夜。

    圣德尼修道院是埋葬历代法王的圣德尼大教堂的附属建筑,现任修道院院长是路易唯一还活着的姑姑路易丝?玛丽夫人。路易丝?玛丽夫人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因为年龄最小,所以甚少参与宫廷的勾心斗角,她也因此迈出了一条与诸位姐姐截然相反的道路——进入修道院,成为了一位虔诚的修女。

    路易与姑姑们从来不熟,因此对这位早已离开宫廷的路易丝?玛丽夫人也仅是风闻。他这一次来此地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位姑姑,也不是为了那些先王们,而是为了早先托付在这里的于南特购买的混血北美女子苏姗。他需要苏姗来作为翻译,来弥补他在语言上的不足。

    路易在傍晚到了修道院。在这里,他得到了一间不大却干净的小房间,而他的士兵们,却只能在修道院外宿营。

    “陛下。”穿着黑白修女服的路易丝?玛丽夫人带着一位穿着冷色调世俗裙子的女子走了进来。

    路易朝她们看去,目光立刻被那位跟在路易丝?玛丽夫人身后的女子吸引了。她那古铜色的肌肤、乌黑的长发并没有改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不再是当初在南特的那个正被拍卖的奴隶,更像是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路易朝路易丝?玛丽夫人点点头,做了一个出去的暗示,她便会意地退出了房间。

    此时,苏姗正低着头屈膝行礼。

    “请起来,小姐。”路易说。

    “是,陛下。”苏姗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嘴唇紧咬,脸上没有涂上任何化妆品,却已经绯红一片。她的脑海中更是浮想联翩,想象着当时在南特时的**以对,以及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我这次来是为了接你。”

    听着这句,苏姗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我需要一位懂英语的翻译,所以你要和我一起走。”路易用着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苏姗愣了愣。这时,她也觉察到了事情和她想的不同。

    “请出去吧!”路易严肃地说,“今晚请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你将会有一段漫长的旅程。”

    “是,陛下。”苏姗一脸疑惑和不舍,但最终仍是半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路易为了安全,决定在上船之前不告诉苏姗真正的目的地。也许北美对苏姗而言是块伤心地,可他不得不揭开这层伤疤,但作为补偿,他会让苏姗以一个欧洲名媛的样子重回那块令其世代为奴的土地。

    夜幕降临,清静的修道院没有任何娱乐,路易也因此早早地睡下,但是,已经习惯晚睡的他,现在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半小时,虚掩的房门突然露出了一条亮缝。

    由于修道院中都是女士,故而路易并没有带侍卫进来。而这里的房门又没有锁,所以即使有人推门而入,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难道是刺客?”路易警觉地握紧了同被压在被子下的佩剑。出于谨慎,他并未离开这唯一能防身的武器。

    房门只开了大约四十五度,而后一个黑影闪入,房门便再度被轻轻关上。

    黑影走了过来,他似乎穿着修女服,路易眯着眼睛能看到他有一个脱帽的动作,似乎是在将修女服的头罩摘下。

    黑影已经走到了剑的刺击范围内。此时,路易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需要两秒钟,便可以拔剑、刺杀。但就在这时,那个黑影却停了下来,并侧身坐在了床边的木凳上。他就这么坐着,令路易不明其意。

    过了几秒钟,路易只听他发出了微弱的啜泣声,并见他不停地举手至面部滑动,似乎在脸上擦拭着什么。

    “他在哭吗?为什么?”路易越发不解。

    就在这时,他突然身体前倾,俯身下来。

    路易屏住呼吸,正紧张间,只觉额头一湿,原是被他亲吻了。如此近距离,对方的体香阵阵沁入路易的鼻息。

    “她是个女人!”路易错愕地做出了这一判断,同时,他还能确定这个女人不是苏姗,而是记忆中的另一个女人。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深夜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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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一章 深夜过后

    额头感触到的柔软慢慢挪开,黑影站了起来,半转过身。正在这时,路易也放弃了伪装,突地起身,在黑暗中稳稳地捉住了她的手。

    “请等一下。”路易语气急促地问道,“是路易丝吗”

    “不,我不是!”沙哑、焦急的声音在惊慌的语气下响起,虽然她在否认,但路易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孔代亲王之女、波旁公爵之妹路易丝郡主。

    “你在哭吗?”黑暗中,路易放开了她的手。

    路易丝默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路易坐起身来,伸出手轻握着她的手臂,引导她再慢慢地转过来,令她正对着自己。随即,路易便将扶着她的左手慢慢上挪,当手指关节触碰到她微湿的脸颊时,她下意识地小退一步,似是有心躲避。

    路易不骄不躁,将手微微前伸。这一次,手指不再只是感觉到泪水的湿润,而是更进一步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肌肤。

    “你在伤心什么?”路易问道。

    “陛下,您不要再问了。”路易丝郡主感慨般地说道。

    “深夜跑来我的房间,是为什么?”路易一边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追问。

    “告别。”路易丝郡主轻轻低吟一声。

    “告别什么?”路易问。

    “院长同意我的请求,我将在明天成为正式的修女。”路易丝郡主答道。

    路易愣了愣,手上的擦拭动作也停了下来。他问道:“你的父亲知道吗?”

    路易丝郡主微微点了点头,说:“正因为有他先同意,所以院长才会同意。”

    路易抽回了伸出的手,遗憾地说:“作为孔代亲王的女儿,你原本能够过上奢华的生活。”

    “奢华却没有爱,我宁可陪伴上帝。”路易丝郡主语气坚定却又夹带着悲伤地说。

    “爱?”路易愣了愣,问道,“你爱的究竟是谁?”

    “我……”路易丝郡主一怔,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还记得一年前的那场舞会。”路易说。

    “陛下,请您还是不要提那件事了。”路易丝郡主的语气充满羞涩,如同在讨饶。

    路易毫不怜悯地说:“你吻了我,主动贴了上来,很突然。”

    “陛下,您要令我无地自容吗?”路易丝郡主侧过了身,她不敢正视着路易,即使是在黑暗得看不清对方脸庞的情况下。

    “不。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路易说,“我想知道,你不肯出嫁,并且执意进入修道院,这是不是因为我。”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陛下。”路易丝郡主摇了摇头,说,“明天我就不在世俗之中,今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自由日’,请让我保留一份尊严。”

    “那好吧!我不问你以前的事了,但是,”路易语气一转,严肃却又温柔地问道,“回到第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路易丝郡主不免心虚地欲言又止。

    “应该不是为了告别吧!”路易猜测道,“在巴黎,现在根本不能算晚,你是以为我还未入睡,所以才来的。”

    “陛下……我……”路易丝郡主感受到心中犹如正在被一头小鹿乱撞,不禁心跳加速,难以自已。

    “是这样的吧!”路易一定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路易丝郡主的呼吸紧促了起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在理智的边缘,自我暗示地对自己说“不能说”,但下一秒钟便不能自控地道出了实话,说了句:“是的。”

    “你在见到我后,准备干什么?”路易不等她回答,便向后一躺,横卧在了床上,说,“你就将心中想的做出来吧!今天晚上,只有今晚,我是你的。”

    “您会记得今晚吗?”路易丝郡主慌张地问道。

    路易语气深情地回答道:“我不会忘记在某一个晚上,一位即将成为修女的女士来到了我的床边,伤心地吟泣着。”

    “这就够了,陛下。”路易丝郡主深吸了一口气,说,“接下来的事请您忘记,当然,我也不会记得。”

    说完,她便鼓足勇气,按照进来之前所编排好的剧本,慢慢抬起双手,解开衣服上的扣子,脱下了式样保守的修女服。在她进来之前,虽然已经想到了要这么做,但那时她的心中还在犹豫。而在她进来之后,见到路易已经熟睡,不免失望又庆幸。现在,她既然已经脱下了衣服,那么就不再犹豫,也不再后悔。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只有一晚,最美好的一晚和最心爱的男人。今晚过后,我就不再是原来的我,我是侍奉上帝的修女。”

    清晨,鸡鸣声响起,窗外也同时传来了士兵的喧闹声。

    路易慢慢从床上醒来。这时,他光着身子躺在被子下,而一位妙丽的少女正躺在他的身边。他唯恐吵醒了路易丝郡主,便尽量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床。最后,直到他穿好了衣服,床上的丽人也没有醒来。

    路易俯***子,嘴唇凑近了她的额头,正想吻下去之际,突然想起来昨晚她一直重复着的一句话:“请忘了今晚,请忘了我!”路易转过头望了望窗外,无奈地叹了口气,便离开了她。他无法忘记昨天晚上,也无法忘记路易丝郡主,但为了路易丝郡主,他只能割舍掉这份已经深印在心中的感情,并决定将其埋葬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永远保存,但永远不去回忆。

    半个小时后,国王的马车和军队离开圣德尼修道院,向着西北方向的勒阿弗尔行去。而在这时,路易丝郡主回味着昨晚快乐而悲伤的余味,身体迟缓地起了床。就在她穿好修女服之时,门突然打开了,一位面容严肃地修女走了进来。

    “院长?”路易丝郡主惊讶地轻喊了一声。

    “女士,我想今天的礼仪要取消了。”路易丝?玛丽夫人严肃地斥责道,“你怎么可以在神圣的殿堂做出如此肮脏不堪的事情!”

    “抱歉,院长。”路易丝郡主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会写信给孔代亲王殿下,但会隐瞒这件事。”路易丝?玛丽夫人毫不留情地说,“作为院长,我不能以修道院的名声为代价,隐藏国王陛下的情妇。”

    “院长……”路易丝郡主还想再说什么,可刚抬起头,路易丝?玛丽夫人便不见了踪影。她的心中十分失落,因而绝望地瘫倒在了床上,然而,不知又为什么,她的心中又突然燃烧起了异样的希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勒阿弗尔的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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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二章 勒阿弗尔的战舰

    勒阿弗尔位于法兰西北部的诺曼底,滨临拉芒什海峡的同时又位于塞纳河河口,因此实际上是不靠海的巴黎的外港。

    勒阿弗尔建于16世纪初,当时正值大航海时代初期,随着海洋时代的到来,这座港口逐渐发展为北方第一贸易港,并成为了诺曼底仅次于鲁昂的第二大城市。

    经过数日的赶路,路易终于在3月3日到达了这座“巴黎外港”。

    勒阿弗尔的码头上,此时正停泊着一艘崭新的军舰。它长约45米,宽有12米,为单层甲板,其上共搭载了44门12磅炮。

    路易刚看到这艘船时,根本难以掩饰心中的失望之情。它比想象中的小很多。虽然路易在这艘船上见识了水密隔舱,可作为战舰,它并不合格。此时,路易才真正明白了“巡航舰”真正的意思。

    在到达勒阿弗尔的前一日,路易已经打消了亲赴北美的念头,因为巴黎来信,说“瑞典抗议法兰西对菲尔逊伯爵的野蛮对待,并已经派出以南曼兰公爵卡尔为首的使节团至巴黎。”

    南曼兰公爵卡尔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弟弟,刚出生没几天便被封为海军上将。虽然他的权位多少来自血统,可这并不说明他没有真才实学。路易早年就曾听他的哥哥古斯塔夫三世对他高度褒扬,而在前几年的瑞典政变时,他为大局所立下的汗马功劳也早就透过驻瑞典大使传到了巴黎宫廷。现在,这位南曼兰公爵是古斯塔夫三世手下的重臣。

    路易根本不相信瑞典会为了一个菲尔逊伯爵而如此兴师动众,进而对瑞典使团的到来警觉起来。他虽然并不在乎与瑞典的同盟,可他却不会不在乎可以从瑞典身上获得的利益。因此,他最终改变主意,决定返回巴黎。只是当时离勒阿弗尔已经不远,他又对新战舰十分好奇,所以才推迟返回的时间,先来观赏一番。

    路易走上甲板,转了一圈后,突然望见码头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拉法耶特?他是拉法耶特?”路易惊讶地一愣,急忙吩咐身边的士兵,“快,把他抓过来。”

    路易所见之人确实是拉法耶特,这一点在士兵将他抓来后便确定了。

    “拉法耶特?你怎么在这里?”路易好奇地问。

    拉法耶特比路易早半个月离开巴黎,路易早以为他已经坐上了赶赴北美的船,所以才没有派人追赶,结果却没有想到他还在法兰西。

    “陛下。”拉法耶特低下头弯腰行了礼。他的头迟迟不抬起来,似乎是深感惭愧。

    “将头抬起来,拉法耶特。”路易严肃地命令道。

    拉法耶特这才抬起了头,可即使如此,他的眼睛也不敢与路易对视。

    “回答我!”路易粗着嗓子,凛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陛下,我找不到一艘去北美的船。”拉法耶特郁闷地回答道。

    “找不到船?”路易愣了愣,露出了不解地神情。

    拉法耶特解释说:“法兰西的商人与北美并没有太多贸易,即使有,现在也都在不列颠海军的威胁下被迫停止了。至于停靠在勒阿弗尔的其他国家的商船,更是不敢尝试北美航线。”

    “原来是这个样子,怪不得你还在法兰西。”路易恍然大悟,但他也对此表示理解。

    北美的农业发达,不仅在粮食上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可以给不列颠王国缴纳巨额税赋,但是,这也正是北美人武装反抗不列颠***的自信来源。然而,北美虽然农业发达,工业基础也不差,可由于其殖民地的地位,而没有自己的兵工厂,所以在武器方面格外依赖进口。不列颠王国隔断了北美与欧洲之间的航路,便等于是割断了殖民地的咽喉,长此下去,北美人的反抗将会不战自败。

    路易佩服着不列颠人的高明,但同时也对是否应该支援北美产生疑虑。一来他恐惧不列颠强大的海上力量,唯恐拥有北美的不列颠王国会对法兰西造成巨大威胁。二来他又担心资助北美会对好不容易恢复元气的法兰西经济造成致命打击,毕竟不列颠王国不是萨丁尼亚,其花费必然不少。

    “你在勒阿弗尔应该呆了不少日子吧!”路易问道。

    “是的,陛下。”拉法耶特点了点头。

    “你每天都来码头吗?”路易又问道。

    “是的,陛下。”拉法耶特又点了点头。他也很懊恼,每日都来码头,不但找不见一条船,甚至还被国王给发现了。

    “你还不放弃去北美吗?”路易问道。

    拉法耶特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后,中气十足地应道:“是。”

    “拉法耶特,如果你没有出走的话,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去北美的船上了。”路易说。

    拉法耶特一怔,根本不敢相信,但是,他立刻反问道:“如果我不同意陛下的那些要求,我难道也能去北美吗?”

    “要求?”路易微微一笑,故作不知地问道,“什么要求?”

    “和……”拉法耶特轻咳一声,揶揄道,“艾德里安娜的事。”

    “原来是那件事。哼哼……”路易笑道,“也许我真的会再度要求你,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耐心了。”

    拉法耶特皱起眉头,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路易说道:“有1500人已经从拉罗谢尔乘上去往北美的船,我本来也想要坐这艘船赶去,但现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拉法耶特在这一句话中连续两次惊讶,第一次是听闻国王要亲赴北美,第二次便是国王同意让他坐这艘船去。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拉法耶特不敢相信之下,急不可耐地试图确认。

    “当然。”路易严肃而坚定地答道。

    “您要将这艘船交给我?”拉法耶特激动地说,“让我去北美?我……我实在是。”

    他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我不仅要将这艘船交给你,我还会给你一支1500人的军队。”路易说,“意大利轻步兵团1500人,这是我最新编练的一支军队,我打算让他们在北美的丛林中训练轻步兵战术。我将他们交给你,但是,你可不能让他们无谓地死在战场上。”

    “是,陛下。”拉法耶特神情凝重地应声点了点头。

    “这场旅程将会漫长而又危险,你要小心,别死在了那里。”路易突然放低音量,轻声说,“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艾德里安娜的事情。”

    接着,他拍了拍拉法耶特的肩膀,趁其发愣之际,便走下了甲板。他的卫队也和他一起离开了船。

    半日之后,拉法耶特稍稍收拾了一下,便乘船启程出航。

    这艘船不仅运送着拉法耶特,还装载着“法王送于北美人民”的五百支步枪。路易在拉法耶特临走之际交给了他两封信。一封是给予意大利轻步兵团的代理团长安德烈?马塞纳上尉,信中将正式任命他为轻步兵团的参谋长,并道明拉法耶特团长的身份。另一封信是写给曾经到过巴黎的现在北美大陆会议议员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路易除了问候之外,便是催促大陆会议迅速确立北美的地位,这样才方便法兰西等欧洲诸国有所行动。

    路易虽然没有决定是否援助北美,如何援助北美,但他并不会放弃在这场战争中趁机渔利,如何让法兰西利益最大化才是重点。送走拉法耶特后,路易便坐马车日夜兼程往巴黎赶去,对他而言,法兰西最大的利益将在欧洲,而非是北美。他并不担心海上,因为拉法耶特的船悬挂着法兰西海军军旗,他不相信不列颠人会公然向法兰西战舰开火。

    按照既定策略,拉法耶特的船将会先经过半个月的航行,到达葡萄牙在大西洋上的属地亚速尔群岛,在那里他们与先期出发的意大利轻步兵团会合。而后拉法耶特将换乘运载着士兵的武装商船,在军舰的护航下出发向西。如此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日后被不列颠王国处以政治责难。毕竟战舰只可能和军事联系在一起,而商船还可以解释为走私或正当贸易。

    路易在回程的途中,苦思着一件事。这件事不是瑞典,也不是北美,而是关于战舰。他之前很少在乎海军,直到一个中国人献上了“水密隔舱”技术后,他才开始关注海军。海军战舰虽然费钱,可若要与不列颠竞争,海军的质量和数量极为关键。

    他决定在回返巴黎后,便要对海军规模进行扩展,特别是大力建造拥有“水密隔舱”技术的新式战舰,并突破原有的战舰等级规制和海军战法束缚,令造船厂多研制成本低,而性价比高,既可以单独战斗,又可以编队战斗的新战舰。

    在他的设想中,新的战舰至少要有两层甲板,在加入“水密隔舱”技术的同时加长、加宽船身,以增强船体的抗打击性。同时,在火炮方面,尽量全部采用海军火炮中威力最强大的24磅火炮,或是采用24磅为主,外加18磅火炮为辅的配置,以保证火力。

    他兴冲冲地返回巴黎,可是,预料之外的麻烦却接踵而来。

    ***:承认一开始去北美是脑子发热没有想好,现在补救,不去北美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伯爵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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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三章 伯爵之死

    3月10日,路易回到了杜伊勒里宫。回宫之际,他便派人去探视应该被关在巴士底狱中菲尔逊伯爵。然而就在一小时后,迪昂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告诉了他“菲尔逊伯爵已死”这一噩耗。

    “什么?他死了?”路易神色凝重地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尸体是在今天早上发现的。”迪昂回答道,“他的尸体现在还在牢房中,我已经命人备置了棺材。”

    “瑞典使团知道这件事了吗?”路易问道。

    迪昂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路易顿时呆坐在办公桌内侧的椅子上,皱眉凝思起来。他倒不在乎菲尔逊伯爵的死因,只是在思考以何种借口对瑞典人解释。在他看来,菲尔逊伯爵死在巴士底狱或许是一件好事,毕竟死人是不可能再活过来控诉在监狱中的悲惨待遇。

    “去告诉瑞典人。”路易眉头松展,吩咐道,“就说菲尔逊伯爵在监狱中感染疾病,病死了。”

    “是,陛下。”迪昂应了一声,突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路易见了好奇,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关于菲尔逊伯爵之死,我掌握了一些情报,只是……”迪昂欲言又止,一脸难色。

    “他的死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路易本已将菲尔逊伯爵抛诸脑后,此时却因迪昂而又起了兴趣。

    迪昂点了点头,但就是不开口。

    “你知道什么?”路易严肃地问了一声,接着用着命令式的口吻说,“请告诉我。”

    迪昂叹了口气,说道:“陛下,菲尔逊伯爵是因饥饿而死,据说在您走的那一天,王宫中有人秘密下令巴士底狱断绝菲尔逊伯爵的饮食。”

    “王宫?”路易愣了愣,疑惑道,“是什么人下令的?”

    迪昂轻声答道:“王后陛下。”

    “她?”路易乍听之下根本不敢相信,因为他如论如何也想不透玛丽?安托瓦内特杀菲尔逊伯爵的动机。但是,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传闻出去,必然会对王后的声誉和法瑞两国的关系造成巨大影响。于是,路易果断说道:“这只是传闻,王后没有下过那种命令,菲尔逊伯爵是死于疾病。”

    “是,陛下。”迪昂凝重地点头应道。

    路易虽信任迪昂,可他仍然有所疑虑。因此,他又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一传闻的?”

    “这……”迪昂一犹豫,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告诉他这件事的是巴士底狱的典狱长,而典狱长是一个出了名的酒鬼,常在酒后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他因此不能确定是否整座监狱的看守都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深知路易的作为,知其不会留情,所以他干脆摇了摇头,谎道:“是我留在巴士底狱中的间谍探知的。”

    “巴士底狱的间谍。哈哈哈……”路易突然笑了起来,并说道,“据我所知,那座监狱现在已经成为了贵族们的‘疯人院’,只关着几十名精神错乱或是被怀疑精神错乱的人。你在那里留下间谍,难道是为了监视一群精神病吗?”

    迪昂顿觉失策,不禁惭愧地低下了头。

    “算了。”路易大笑之后心情舒畅,也没有细加查看,更没有看出迪昂的心思,但是,他为了掩藏事实,仍然命令道,“巴士底狱的典狱长以及所有的看守全部调走。不!全部升职,但必须离开巴黎。”

    迪昂一愣,以为是自己的谎言被看穿了,好一阵子才应了一声:“是。”但在应声之后,他才恍悟,并非是谎言被看穿,因为若是谎言被看穿,那么典狱长和看守们就不是升职调离,而是秘密处死。至于路易的目的,他也理解为是出于慎重。对此,他既欣慰,又感慨,不禁又想起了当年为了保护路易而死去的姐姐,以及她那卓越的眼光。

    迪昂告退之后,路易便去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刚一进去,却见她正在试穿由巴黎女裁缝罗丝?贝尔丹制作的礼裙。

    因为瑞典使团的到来,所以杜伊勒里宫会在明日有一场欢迎舞会,且国王和王后必须出席。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常在宫廷中穿着复古式的没有衬裙架的直线裙,可在会见外宾的场合下,她不知是因为注重国际礼仪,还是没有自信创造潮流,而选择穿上有着衬裙架的“正常”裙子出席。

    路易先是在门外等了几分钟,等到房内收拾完后才进入。他没有多做试探,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询问菲尔逊伯爵的真正死因。出乎他的意料,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隐晦,直接回答了原因。

    路易在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因自己而动杀机后,不禁后悔当初在冲动之下所做出的亲赴北美的决定。因此,他自觉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责怪她。最后,这件事便以他的道歉终了。

    路易没有在王后卧室久待,立刻返回了办公室,这时,他的海军大臣皮埃尔?布瓦讷侯爵已经等候多时。

    “久等了,阁下。”路易匆匆走回到办公桌内侧的座椅边,而布瓦讷侯爵则一直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行礼,身体随着路易的位置转变而转动。

    布瓦讷侯爵年约六十岁,与大部分贵族一样,身材肥硕,特别是脸型上窄下宽。他在戴上了白色的假发后,在路易看来就像是一个椭圆形的橄榄。然而,就是这个“橄榄”,却是在海军大臣位置上最被路易所认可的人选,因为他完全不顾及国库,为了战舰和海军设施能毫无顾虑地花钱。

    路易作为国王,非常重视国库和财政,所以他往往会在有所想法后因缺钱而被迫束手束脚。然而,他并不要求每一个大臣们都如此重视财政。除了财政总监需要考虑如何稳定债务和平衡财政收支外,其他的大臣并不需要管这些,特别是在开支最大的海军这一块。

    布瓦讷侯爵在1771年担任海军大臣,这么多年来,在扩建海军、建造海军学院、殖民印度洋等事件上完全站在了路易一边。路易并不知道他是像莫普**官那样投机取巧,还是真的具有大海洋战略,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完全符合了一个海军大臣的素质——战舰、海军学院、殖民地以及服从。

    “阁下,这一次召见你来,是因为我想制造一种战舰。”路易说着拿出了一叠纸。这些纸上画满了不算漂亮的“船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路易在路上为新式战舰打得草稿。

    “陛下,这些是……”布瓦讷侯爵愣了愣,结果国王手中的纸,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

    “这些是我设想的新型战舰。”路易解释道,“随着印度洋新殖民地的开辟,我们必须设想到在未来对海军的巨大需求,但是,我们现在的海军是完全针对不列颠海军而重建,完全是为了和他们在大洋上展开舰队战,所以我们的战舰大多是战列舰。战列舰价格昂贵,而且火力有余、机动力不足,并不适宜执行单舰护航任务,为此,需要大量扩编护卫舰和巡航舰等低级别的战舰。”

    “陛下,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您的图纸上并不是护卫舰、巡航舰等级的战舰啊!”草稿虽然凌乱,可船体部分不过前几页,是以布瓦讷侯爵早已掌握了关乎战舰等级的几个关键数据。

    “是的,这艘战舰的搭载火炮不如三级战舰,与四级战舰相似,但是,在它的长度、宽度却和我们最好的三级战舰相似,长度达到60米以上,宽度也在12米左右。在载炮数量少的情况下,它的重量更轻,机动性也更强。”路易说。

    “是的,陛下,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布瓦讷侯爵犹豫再三,不得不说道,“陛下,我也不得不提醒您,这样一艘战舰的成本将会很高,虽然达不到三级战列舰的花费,可至少会比四级战列舰高。作为护卫舰,它太昂贵了。”

    路易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价格和布瓦讷侯爵的反对。他有些失落,不禁思索起来。

    这时,布瓦讷侯爵又说道:“这艘船的船身设计也与寻常样式大不相同,修改原先中间最宽、两端较窄的椭圆形船体设计,改为前窄后宽的形状,这种修改很大胆,但也不能确定是否可以真的有利。”

    布瓦讷侯爵说的话听在路易的耳中就一个词——轻视。他似乎是在轻视着路易的设计。

    现在的战舰,大多是一种船腹宽厚,而两端较窄的设计,这样的设计虽然保护了船部中央,可也导致了阻力加大。路易考虑到对于战舰最重要的还是速度这一点,而将船身修改为前窄后宽形。

    船体作为战舰,需要足够的火力。

    路易在设计时确实忘记了护卫舰的初衷,而将其设计为两层炮甲板,下层为28门24磅火炮,上层为30门18磅火炮。这种火力搭配,对付一般的战舰绰绰有余,但必然会造成成本增加。

    不过,这艘船加入了水密隔舱技术,因此,在防御力上堪比同大小的三级甚至更高等级的战舰。

    “那么先建造一艘,怎么样?”路易被迫妥协,但不是因为布瓦讷侯爵的态度,而是他这个外行设计者也不自信。

    “陛下准备交给谁来制造?”布瓦讷侯爵问。

    路易微微一笑,说:“科西嘉。”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瑞典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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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四章 瑞典王弟

    瑞典王弟南曼兰公爵并不在乎菲尔逊伯爵的生死,这一点在他们得知菲尔逊死讯,仍然选择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参加欢迎舞会时,便被路易所确定。

    菲尔逊伯爵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贵族子弟、花花公子,他确实有着过人的才学。他在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在欧洲游学,学习了德语、法语、意大利语等各国语言,还学习过自然、哲学、历史等科目,他甚至还曾去探访过在费尔奈隐居的伏尔泰。不过,这么一位瑞典政治新星却在上升之时,殒命法兰西,这只能说明击败他的人比他更为优秀。

    事实也的确如此。

    菲尔逊伯爵被捕后,他的名字便立刻消失在社交圈,取代他的人名为拉罗谢尔伯爵。而在他死后,他也就成为了用来点缀“神秘的拉罗谢尔伯爵”的故事的陪衬和牺牲品。

    路易对巴黎社交圈的传闻并不感兴趣,在准备舞会的这一段时间里,他都在苦思冥想着瑞典人这一次来的目的。

    古斯塔夫三世自发动政变,推翻了束缚王权的议会后,便开始独行其是,专控政权。在这种情况下,瑞典也开始了全方位的改革,古斯塔夫三世不仅重建在诸多战役中被俄罗斯重创的陆军,更是在波罗的海建立军港,建设海军。他的野心甚至还远涉海外,曾向法兰西试探能否买入位于西印度群岛的法兰西殖民地背风群岛,以谋求建立海外殖民地。路易虽然拒绝了,可是也不难肯定他不会有其他的要求。

    一天之后,3月11日晚上7点钟,欢迎瑞典国王之弟南曼兰公爵的舞会在杜伊勒里宫舞会厅举行。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穿着一样颜色的白色礼服,身前都斜系着浅蓝色的绶带,双手相携地进入舞会厅。此时,只见到众贵族们分列于左右,不分男女地全部弯腰低头行礼。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向王座所在走去,他们的身后,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紧紧跟随。

    瑞典王弟南曼兰公爵等人此时已经在舞会厅中。离大门最远、王座台最近之处,有一位穿着蓝色镶黄礼服的年轻男子便是南曼兰公爵。

    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中。路易虽然之前没有见过南曼兰公爵,可这位瑞典王族的衣着、特征在他人的转告下已经留在了他的脑海中,再加上有韦尔热纳伯爵和诺埃伯爵两人的指引,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距离王座不过十步的位置停下,开始与来自瑞典的贵族们互相见面。

    “陛下,这位就是瑞典国王的弟弟,南曼兰公爵殿下。”诺埃伯爵伸手介绍道。

    路易沿着他伸出的手望去,只见南曼兰公爵是一个30岁不到,浑身充满着一种军人所有的刚毅、坚强、严谨气质的男人,令人感觉像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男子出现在了浪漫、糜烂著称的法兰西宫廷,既显得格格不入,又显得别有一种特色。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南曼兰公爵殿下。”路易微笑着伸手触帽子尖致意道,在收回手的时刻又说道,“欢迎你来到法兰西,来到巴黎。”

    与此同时,南曼兰公爵也弯腰、屈膝行礼,在站直身体后,才回话道:“我也很荣幸能见到您,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他特意将视线转向路易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头致意,接着补充道,“和王后陛下。”

    “我也高兴能见到你,公爵殿下。”玛丽?安托瓦内特以礼节式的微笑回礼。

    接着,南曼兰公爵侧过身去,一位有着棕金色头发,年约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从他的身后走上前来。他指着这少女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德意志奥尔登堡公爵的女儿海德维格?伊丽莎白?夏洛特。”

    “你好,公爵夫人殿下。”路易问候的同时也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她目圆眉浓、鼻尖唇小、肤白腮红,容貌颇为艳丽,比之玛丽?安托瓦内特亦无不及。然而,令路易不解的是,这么一个美人却始终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愤怒着什么。

    “我也是很荣幸,能见到陛下您……”她虽然恭敬地行礼,但说话的语气却很急促,似乎是想要迅速结束这一切,而才如此敷衍。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转向去看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时,她却顿了顿,而后以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缓慢深沉的语气说:“还有王后陛下。”

    “我也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尴尬地微微一笑,她也已经从南曼兰公爵夫人怪异的态度中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再然后,南曼兰公爵夫人退开,又一位妙龄少女走了上来。

    这位少女的年龄比公爵夫人略大一些,因为她俏丽的脸上多了一丝成熟风韵,所以路易推测她至少比公爵夫***上一两岁。她的容貌虽然不比南曼兰公爵夫人那般艳丽,可也称得上美丽。然而,她的容貌,以及一头棕色的头发,却令路易想起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菲尔逊伯爵。

    “这位是索菲?冯?菲尔逊,菲尔逊伯爵的妹妹。”南曼兰公爵适时的回答解开了路易心中的疑惑。

    “你好,小姐。菲尔逊伯爵的事我很遗憾,他是一个优秀的人。”路易装着难过的样子说道。

    “不,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索菲?冯?菲尔逊却一脸冷淡,毫无感情地说,“我的哥哥会上天堂,离开人世是上帝对他的恩赐。”

    路易突地一怔,只是不知她究竟是真的看开生死,还是有着其他的想法而刻意如此说。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路易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此时,他也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越看这位索菲?冯?菲尔逊便越觉得是第二个菲尔逊伯爵到来。他们两兄妹的相似程度至少有三成,但并非是妹妹像哥哥,而是哥哥像女人。菲尔逊伯爵的脸完全像一个女人,这也是他能迷倒宫廷诸多女性的原因。

    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即坐上王座,而后音乐响起,一场法兰西宫廷式的舞会开始了。

    路易注视着那几个瑞典人,只见到南曼兰公爵正在角落中与诺埃伯爵交谈着,而公爵夫人则和索菲?冯?菲尔逊“拜会”法兰西宫廷中的诸多女性,其中包括了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等人。

    “路易,我有些觉得不对劲。”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凑着路易的耳朵轻声说道。

    今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下台去和女士们聊天,这已经令路易很惊讶了,而今她如此一问,路易也明白了缘由。

    “你是说公爵夫人和菲尔逊伯爵的妹妹?”路易为了确认而询问。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忧虑道,“那个叫做索菲的女人,还有公爵夫人,她们看我的神情为什么像是在看仇人?”

    “仇人?”路易一愣。

    初时他没有想到这个词,但经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此一提醒,他也开始觉得“仇人”这个词非常贴切。

    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慌张地说:“我看见她们,就感觉到了危险,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别担心,我想这只是你的心理作用,玛丽。”路易为了安抚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而故意说谎,但是,他觉得有必要探明这件事的真相。

    “不,你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着气,说,“这是敌意,只有女人才能感觉到的来自女人的敌意。”她对这种敌意并不陌生,因为她自己便曾有过,那时是针对玛丽娅?安娜。

    路易完全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说什么,但是,他也不得不慎重起来,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妻子如此失魂落魄。随即,他立刻挥手招来了迪昂。

    他凑在迪昂的耳边问道:“公爵夫人和索菲?冯?菲尔逊两人与菲尔逊伯爵的关系怎么样?”

    迪昂一愣,想了想回答道:“菲尔逊伯爵从小远游欧洲,与妹妹的关系似乎并不亲密。但是……”他突然慎重起来,放低音量说,“有传闻说,菲尔逊伯爵和南曼兰公爵夫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非比寻常?”路易自然明白了这个词的意义。

    “什么非比寻常?”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她什么也没有听见,所以也对路易突然从口中报出的这个词不明所以。

    路易转过头,对玛丽?安托瓦内特附耳说道:“菲尔逊伯爵和那位公爵夫人非比寻常。”

    “难道是那种关系?”玛丽?安托瓦内特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有可能,菲尔逊伯爵是出了名的风流。”路易以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地说。

    “陛下,听说这一次菲尔逊伯爵会被再度送来巴黎,便是因为这段丑闻已经惹怒了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迪昂说道,“而且,古斯塔夫三世之所以如此恼怒,是因为南曼兰公爵也有一位情人,那个女人正是菲尔逊伯爵的堂姐克里斯蒂娜。”

    “原来如此。”路易恍然大悟。以他对古斯塔夫三世的了解,这位瑞典国王是绝对不会允许王族和未来的重臣有所瓜葛的。他也明白了为何菲尔逊伯爵会突然来巴黎,只是他还不明白南曼兰公爵被派来巴黎的原因。

    ***:菲尔逊伯爵完全是被人为美化的,历史上的菲尔逊伯爵情人多多,光有明确记载的就有4个,这一章里面的公爵夫人,英国的伊丽莎白.福斯特夫人,那不勒斯的外交官的女儿威廉明娜.康斯坦斯.冯.卢多尔夫,意大利平民出身的苏利文夫人,另外有明确记载,他在北美时也和许多女人**,这些都被他写信告诉给了妹妹。至于在法国的情人更是数不胜数。所以还是早点死为好。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矛头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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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五章 矛头所指

    正在这时,南曼兰公爵夫妇突然一起来到了王座台前。

    公爵在向路易点头致意后,便优雅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伸出手去,问道:“尊贵的王后陛下,能允许我邀请您跳舞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望了一眼路易,对此,路易也不能反对,便向她点了点头。于是,她才对南曼兰公爵点了点头,说了句“当然可以,公爵殿下”,同时,她也伸出了手去。

    就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离开后座的那一刻,公爵夫人突然对路易屈膝行礼,并问道:“国王陛下,我能荣幸地获得您的邀请吗?”

    “当然。”路易毫不犹豫地微笑应允。

    在公爵夫妇一同过来,并在公爵向玛丽?安托瓦内特提出邀请时,路易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种互相邀请的形式,在宫廷舞会中并不少见。

    随即,他便站起身,握着南曼兰公爵夫人递上来的手,紧跟在南曼兰公爵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后走上舞池。

    音乐奏起,数对男女踩着节奏翩翩起舞。在这么多对贵族男女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国王和南曼兰公爵夫人、南曼兰公爵和王后两对。

    众贵族们对南曼兰公爵夫妇的舞技并不清楚,但对国王夫妇的舞技却了然于胸。而他们现在却见到国王、王后皆不在状态,虽然能将舞步踩对,可始终没有共舞时的那种分外夺目的光彩。于是,他们也不加细想,便在心中悄悄认定了国王、王后彼此的舞伴舞技不高。然而,南曼兰公爵夫妇在此时跳的水准却要远高于他们的舞伴。

    一曲告终,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匆匆与彼此的舞伴致意行礼后,还来不及等对方行完礼,便转身往王座走去。在途中,他们甚至心领神会地伸手互握在一起。

    两人坐上王座后,路易轻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说道:“我感觉快不行了,太累了,看来是这几年缺乏训练。”

    “我也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嫣然一笑,而后又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我想是因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有我们两个,所以在和其他人跳的时候,反而显得很生疏。”

    路易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

    南曼兰公爵夫妇在舞曲结束后并未像国王夫妇那样紧密在一起,而是彼此分开,去往各自的交际圈。

    南曼兰公爵夫人来到了和她同来的索菲?冯?菲尔逊身边。此时,索菲?冯?菲尔逊已经离开了朗巴尔亲王夫人的交际网,独自倚窗站在角落中。她见公爵夫人来到,微笑着调侃道:“你的舞步有些迟缓,比在斯德哥尔摩差了许多。”

    “这不怪我,是法兰西国王的迟钝拖累了我。”南曼兰公爵夫人眉目紧绷地说道。

    “法兰西国王拖累了你?”索菲摇摇头,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不敢相信地笑了笑,说道,“路易?奥古斯特是全欧洲最出名的舞者,听说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共舞是全欧洲最美的。”

    南曼兰公爵夫人白了索菲一眼,说:“我原先也和你想的一样,但是,只有亲自尝试一下,才能体会到传言不如事实。”

    “你说的没错。”索菲似有所悟地微笑道,“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舞步也很迟缓,这应该不是公爵殿下的问题。也许只有路易?奥古斯特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一起时,他们的缺点才会被掩盖。”

    “这只能说明他们很合拍,很和睦。”南曼兰公爵夫人面如寒冰地问道,“你还要继续吗?”

    “当然。”索菲自信地一笑,说,“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许曾经是欧洲第一美丽的公主,可再美的公主也敌不过衰老。我比她年轻,路易?奥古斯特又风流成性,我有自信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捏在手心中。”

    “你想重复路易十五时的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南曼兰公爵夫人意味深长地微笑着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嫁到法兰西已经六年,她的义务也已经完成。”索菲反问道,“路易?奥古斯特从来就是个风流的人,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超越当年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在宫廷中的地位呢?”

    “你就算要为你的哥哥报仇,也不需要出卖自己。”南曼兰公爵夫人凝神劝道,“打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段还有很多,路易?奥古斯特既然可以抛下她,自然也可以抛下你,他不缺女人。”

    “这些你就不需要担心,路易?奥古斯特的女人我都已经打听到了。”索菲自信地微笑道,“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都已经生了不只一个孩子,路易?奥古斯特对她们的兴趣一定会降低。至于萨丁尼亚公主,也只有她会成为我的威胁。”

    “但这样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南曼兰公爵夫人忧心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并不想见到你的名声在巴黎被毁坏。”

    “哥哥的仇恨和我的名声,我宁可舍弃我的名声。”索菲目露凶光,狠狠说道,“我要让玛丽?安托瓦内特重复法兰西王后的宿命——成为宫廷中的影子,不再被人关注。我要让她在孤寂中死去,就像她对我哥哥做的那样。”

    南曼兰公爵夫人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后悔当初没有听丈夫的话,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收集到的巴士底狱秘密全部告诉索菲。否则,她也不用看着好友陷入刻骨的仇恨中,连女人最重要的名声都不顾了。不过,她也理解索菲,因为她知道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是不会为了一个年轻贵族而开罪法兰西,而她的丈夫更是不可能将这件事公诸于众。

    南曼兰公爵在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轻谈几句后,两人便一起出了舞会厅,十分钟后,只有诺埃伯爵一人回到了厅中。他不作停留,立刻径直来到王座旁,轻声对国王说道:“陛下,南曼兰公爵有重要的事,请您出外详谈。”

    路易立时集中精神,心道一声“果然来了”后,便向玛丽?安托瓦内特打了声招呼,接着与诺埃伯爵走了出去。

    路易来到舞会厅外的休息室,只见南曼兰公爵正在放置着数张小圆桌的休息室中焦急踱步。

    “陛下。”他见了路易到来,急忙迎了上来。

    “听说您找我有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和菲尔逊伯爵没有关系吧!”路易微笑着问道。

    “陛下说得对。”南曼兰公爵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虽然在外也有情妇,而且对公爵夫人一点感情也没有,可公爵夫人与菲尔逊伯爵的私事在闹得沸沸扬扬后,他也感受到了名誉受损。因此,对于菲尔逊伯爵之死,他的心中充满谢意,所以于公于私都不愿公开真相。

    “那你有什么事吗?”路易边说边带着南曼兰公爵在最接近门的一张小圆桌边,分别围桌坐下。

    “陛下,我这一次奉我的王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陛下之命来到巴黎的目的,是为了与您商量一件攸关法兰西和瑞典两国利益的大事。”南曼兰公爵面色凝重地说,“瑞典希望您能够履行同盟义务,在未来瑞典与他国发生战争的时候,给予帮助。”

    “战争?”路易严肃地皱起眉头,问道,“瑞典国王陛下是要向哪一国开战?”

    “丹麦。”

    “丹麦?”

    “是的,陛下。”南曼兰公爵点了点头,解释道,“丹麦占据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西部的挪威,这对瑞典是一个威胁。”

    路易内心恍悟,明白这实际上是那位北方的国王意图扩张领土,而打算发动一场侵略战争,在扩大瑞典国土的同时,也是为了在东方俄罗斯的威胁下争夺喘息空间。

    “贵国打算什么时候开战?”路易问道。

    “明年,或者后年。”南曼兰公爵想了想回答道。

    “需要法兰西做什么?”路易又问道。

    “只需要陛下能派出法兰西海军,***挪威的几个港口,令丹麦没有办法增援。”南曼兰公爵说。

    路易立刻摇了摇头,说:“抱歉,公爵殿下,法兰西不能无缘无故地介入一场战争,而且还是和一个距离法兰西本土较远的中立国的战争。”

    南曼兰公爵并未惊讶,他对此已有所料,所以,在古斯塔夫三世全权受命的情况下,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他接着问道:“那么陛下能够保证若是有第三国支援丹麦,您能派出军队支持盟友吗?”

    “只要那个第三国和法兰西没有盟约,那么法兰西便可以履行同盟义务。”路易不假思索地便说道。因为他并不认为古斯塔夫三世会在得到这条毫无实质的承诺后主动开战。

    “这样就太好了,陛下。”南曼兰公爵面露喜色,说道,“如果这样,我也可以回国复命了。”

    他自信现在的瑞典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击败丹麦,只是担忧俄罗斯趁机偷袭芬兰,因此才需要法兰西的承诺。他也知道这条承诺毫无实质意义,可若对手是俄罗斯,他不信法兰西会任其坐大。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谣言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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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六章 谣言计划

    那一晚的欢迎舞会顺利结束,这场舞会便和宫廷大部分舞会一样,除了奢华排场便毫无新意。

    接下来,瑞典的南曼兰公爵夫妇相继参观了巴黎城内的皇家宫殿、卢浮宫、路易十五广场等标志性建筑,但更多时候则是忙着赶赴由巴黎贵族们举办的一场又一场的沙龙舞会。直到一周之后的3月18日,他们两人才坐上马车离开巴黎。

    同时离开的还有菲尔逊伯爵的棺材,不过,他的妹妹索菲?冯?菲尔逊却不知何故留了下来,这令路易十分惊讶。然而,由于她暂时只勤出入于巴黎贵妇们的沙龙,所以路易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

    南曼兰公爵的来访似乎只是为了法兰西的一个承诺,路易惊讶于自那一夜舞会间隙的密谈后,瑞典人便不再谈及此事,甚至连文字条约也没有要求签署。但是,正当他将心思放向外交上时,内政方面却出了意外。孔蒂亲王已经旧病一年,但却在3月份突然好转,而后便在议会中公开反对杜尔哥的改革。

    杜尔哥的改革方案中有一条是要求贵族缴税,这一方案分为两个步骤,其一是从贵族们所有的土地收益中抽取土地农业税,其二是从贵族们由国库支取的年金中收税。

    因为路易通过推行行省制度,已经将上至省、下至村的各级行政机构牢牢掌控在手,并以此掌握了贵族们所有的土地收益,所以使得贵族们本应直接得到的土地收入改以间接从国库支取。因此,在贵族们不愿缴税的情况下,路易便直接强行从中抽取税款,甚至依财政状况而制作假账,乘机多扣。

    至于年金,这是由国库直接支出的款项,其历史久远至中世纪。最初只是国王向贴身卫队支付报酬,而后随着王国的扩大,越来越多的封建贵族转变为有地贵族,从原先的封建主转变为地主,他们也因种种原因而离开家乡、来到巴黎。国王为了笼络他们,便干脆依照他们的血缘、爵位和势力分级发放年金。除此之外,世代从事军职的佩剑贵族,依靠学习法律成为贵族的穿袍贵族,也依靠着年金过活。

    由于年金也是要直接通过国库,所以路易也就顺理成章地在抽取税款后再发放。然而,巴黎的贵族中有地贵族虽占多数,可依靠土地便可以生活无忧的贵族只有彭蒂耶夫公爵等少数家族,绝大多数贵族都依靠着国库发放的年金。因此,在路易强行收税的情况下,众贵族因感受到利益受损,而纷纷有所不满。

    3月20日,例行的内阁会议召开,路易与众大臣们围坐在杜伊勒里宫的会议厅中央的长方形桌子周围。

    会议一开始,韦尔热纳伯爵神情凝重地说道:“陛下,孔蒂亲王最近在煽动贵族们反对改革。”

    “贵族们有什么反应。”路易不动声色地问道。

    “相应的似乎很多,但真正聚集在孔蒂亲王旗下的却没有几个。”韦尔热纳伯爵回答说。

    “没有几个?这怎么可能?”路易只觉有些意思,因为据他所知,孔蒂亲王在议会的势力并不小,在巴黎更有能力成为贵族们的领袖级人物。

    “孔蒂亲王虽然正恢复健康,但有传闻说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从事政治,所以许多人都在观望。”韦尔热纳伯爵谨慎地说,“而且,在孔蒂亲王卧病的这段时间,他的派系都被他的儿子孔蒂王子接收,而孔蒂王子的政策又和孔蒂亲王完全相反,所以,他现在连原先的派系都召唤不起来。”

    “明明实力不足,却仍然要起来反对,这应该不是鲁莽。”路易凝神道,“他是想光明正大的在贵族议会地***中推翻改革,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借用暗中的阴谋诡计行事。”

    众大臣听了国王的这一分析,纷纷点了点头。

    “陛下,孔蒂亲王试图开启临时议会。”莫普**官说道,“他的申请书已经递上,只等回复。”

    “陛下,如果交由贵族议会***,必然会高票通过。”韦尔热纳伯爵忧虑地说。

    “依照现在这种情况,如果驳回申请,表面上似乎合法合理,但如果趁机被他们利用诬陷的话,我就成为了暴君、独裁者了。”路易故作轻松地冷笑一声。他对孔蒂亲王手下的卢梭仍然有些畏惧,担心着他们会利用各种暗地阴谋。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都很相劝国王干脆不要理会,因为申请开启临时议会的只有孔蒂亲王等几名贵族。然而,他们又不敢出言相劝,因为这套议会制度是国王亲自设计并制定的,他们不敢确定国王是否有魄力亲自将其埋入深坑,令其形同虚设。

    路易建立议会的目的便是为了创建一个君主立宪制的雏形,期望它能借着时间推移而慢慢完善,因此,他也意料到议会将会对王权造成影响。可是,现在的状况却完全不同,会影响王权的不是议会,而是势力颇大的孔蒂亲王。而今,路易已经站在了两难境地。他的一个选择是为了继续改革,而承担饱受骂名的危险,阻止临时议会召开。另一个选择是为了令议会制度正式步入轨道,也为了免除权贵的反对,而冒着改革被推翻的风险召开议会。

    “改革不能停止。”路易语气坚定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改革。

    “那么不召开议会!”莫普**官立即说道。

    “不。”路易摇了摇头,自信地说,“召开议会,让议会为改革铺平道路。”

    “陛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韦尔热纳伯爵担忧地提醒道。

    “不,绝对不会。”路易微微一笑,说,“召开议会的时间定在5月份。”

    “陛下,这恐怕很困难。”韦尔热纳伯爵为难地说,“1个多月的时间什么也做不了,贵族们一定会同意孔蒂亲王的提案的。”

    “不,阁下,你错了。”路易意味深远地说,“贵族们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贵族议会中分为多个派系,其中孔蒂亲王、孔代亲王等表面上的强权派只重在影响力,人数更多的却是表面上保持中立的法官及其他有资格进入议会的中小贵族。法官拥有年薪,中小贵族大多拥有公职,因此,他们的收入并不依赖贵族年金,甚至他们的工作收入比年金更为高。这一次,路易便打算利用他们。

    之后,内阁会议又讨论了几项寻常事项便散去了。

    散会之后,路易留下了迪昂,吩咐他在贵族中散布“一旦孔蒂亲王的阴谋得逞,政府预算便会降低,公务员年薪便会下降”的谣言。因为是谣言,所以便可能造成人心惶惶。又因为只是谣言,所以便不可能令恐惧中的中小贵族对国王抱怨。相反,他们在恐慌之中,反而有可能敌视孔蒂亲王,为求不变而直接反对他的议案。

    路易和迪昂别过后,便依照习惯去了办公室,但正在他准备工作时,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走了进来。

    “玛丽,有什么事吗?”路易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含微笑,心中不禁好奇。

    “陛下,您的一位子民正在我的肚子里,这就是我要向您汇报的事。”玛丽?安托瓦内特柔声说道。

    “我的子民?”路易立刻将羽毛笔插回了墨瓶,离开办公桌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在了办公室正对面的会客小圆桌旁的椅子上。

    “你又怀孕?”路易难以置信,毕竟离上一个孩子出生只有四个月。

    “刚才医生替我诊断,只有一个月。”玛丽?安托瓦内特嘴角上翘,洋溢着母性温和的笑容,可知她对这个孩子非常期待。

    “一个月?”路易伸手敲了敲额头,醒悟道,“一定是狂欢节假面舞会那天晚上。”其实在那晚之后,他们也没少在一起,路易如此判断实在是有些武断。

    “路易,我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温顺地问道。

    “孩子的命名权吗?”路易直觉式地反应道,“这当然可以。”

    “不,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说,“我希望能增加一位贴身侍女。”

    “这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和自由。”路易还以为是什么要求,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

    “谢谢,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

    路易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了她的正对面,握着她的双手问道:“请问我可以知道是那位女士如此幸运,能成为王后陛***边的红人呢?”

    路易虽然说任命侍女是王后的权利和自由,可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如此“大动干戈”,这也令他不得不起疑。他只是担心会有人会借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王后权威狐假虎威。

    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阴沉下脸,不情愿地答道:“勃利伯爵的妻子尤兰德?德?波拉斯特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又一位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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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又一位王女

    “为什么是勃利夫人?玛丽。”路易不解地说,“她可是一个赌徒的妻子。”

    “是的,路易,她是赌徒的妻子,但她也是一个直率的好人。”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信地说,“我们在上一次的舞会上认识,她十分美丽。”

    “我认识她,她确实很美丽。”路易点了点头,再又摇了摇头,说道,“但是,王后不能和出身不正经的女人相处,这会令无法获得你宠信的贵妇们嫉妒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也答应过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撅起嘴来,故作不满地娇声道。

    “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路易站起身来,走回到了办公桌内侧,这件事他不能答应。即使勃利夫人本人无害,可她的丈夫却是一个开设赌场的“赌徒”,在赌博作为贵族腐化生活的一大标志的年代,让王后和一个赌徒的妻子交往过近,这不利于她个人,也不利于王室。

    “我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双眉低垂,站了起来,泄气道,“这样的话,我走了。”

    “小心一些。”路易向她点了点头。

    随即,玛丽?安托瓦内特嘟囔着嘴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门。而在门外,自然有她的侍女们守候着。

    “勃利伯爵夫人?”路易皱着眉头坐在办公椅上,回忆着那张令人难以忘去的美丽脸庞的同时,也在考虑着如何将这个女人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生活中拉出来。他现在只希望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过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将这个女人当做像朗巴尔亲王夫人那样的密友。

    然而,路易的打算全部落空了。数日之后,勃利夫人便成为了杜伊勒里宫的常客,路易在除了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共进晚餐外的其他时候,都能见到她的身影。散步、下午茶、聊天……她几乎与王后形影不离。

    路易这时才回过神来,明白了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反抗,目的就是要让勃利夫人进宫一事变成既定事实。此时,勃利夫人除了不在宫廷过夜外,几乎和王后贴身侍女没有任何区别。

    路易在这件事上认输了,不过,他并非是屈服于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暗中调查了有关勃利夫人的情报。

    勃利夫人是巴黎的社交名人,其美貌的外表和家中的财富令她的沙龙成为了巴黎众多热门沙龙的其中之一。不过,社交光辉的背后却是家庭生活的寂寞。她结婚将近十年,在为丈夫生下两个孩子后,如所有完成婚姻任务的贵族妇人一样,被其冷落。

    路易还了解到,她虽然善于挥霍,可挥霍的钱财全来自丈夫的收入。勃利伯爵虽然做的是一项不光彩的生意,可他确实也可说是一个成功者,况且赌博在现时并未被人诟病太甚,他的钱也是干净的。

    勃利夫人虽然有许多方面令路易觉得危险,可她至少还是一个能依靠自家财力满足宫廷生活的女人,只这一点,路易也就让玛丽?安托瓦内特满足一次。不过,他仍然没有同意她的要求,任命勃利夫人为王后侍女,而且勃利夫人也不准在杜伊勒里宫过夜,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时间进入4月,随着春天的来临,杜伊勒里宫的花园又茂盛了起来,而在巴黎,有关公职人员降薪的传闻也愈演愈烈,弄得中小贵族们人心惶惶。到了4月中旬,已经有不少中小贵族签署了反对孔蒂亲王提案、希望国王不召开临时议会的联名信件,这封信件也送到了路易的手中。

    路易在拿到信的同时,已然对5月的议会有所信心,然而,这时的巴黎知识界又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场关于是否废除改革、召开议会的辩论。

    久不出面的卢梭首先发难。他一如既往地站在了孔蒂亲王的身边,抨击着神秘的谣言制造者,并直接做出了“国王制造谣言,造成动荡”的推测,甚至非常明智地指出“这是国王为了令财政总监杜尔哥的改革不被反对而制造的把戏”,同时还武断地认为“在数家造船厂大力建造军舰的情况下,国库完全有能力保持公职人员的收入”。

    卢梭的文章虽然在谣言制造者身份上用了推测的词语,可除此之外的余下推论,全部都是以“国王”为第一人称,犹如肯定了“若是谣言制造者为国王,那么国王就是为此目的”。不过,他的文章却又一大缺点,那就是没有指出国王为何会在“国库充盈的情况下”拒绝免除贵族税,甚至还以降薪为反制之策。

    卢梭的对手众多,而且他这一次明显地偏离了以往的立场,站到了“与站在民众一边的国王”相对立的另一面,于是,还未等路易做出反应,他的那些同为知识分子、启蒙思想家的对手便纷纷群起而攻之。其中与其交锋最激烈的仍然是他的老对手伏尔泰。

    在家养病的伏尔泰近来身体略有恢复,他的笔也如同往常般犀利。他以反问的语气,质问了卢梭几个问题。“国库财政状况您是如何得知?”、“国王制造谣言一事可否有证据?”、“杜尔哥的改革阁下是否清楚?”。

    卢梭立即措辞强硬的强辩:“国王陛下准备修建巴黎下水道,并且正无节制地投入海军;国王制造谣言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维护尊严,因为推行改革的杜尔哥是陛下亲自任命并支持的财政总监;杜尔哥的改革旨在平等收税,然而,当国王陛下从贵族手中抽取比平民更多的税款时,这却造成了另一方面的不平等。”

    伏尔泰立刻再度出招:“陛下是否有制造谣言,这需要证据,至于国王尊严,这与改革与否完全两回事;杜尔哥的改革至少在本质上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贵族缴纳的税款虽大于平民,可他们所承担的税率是一样的,贵族在收入比农民更多的情况下,缴纳更多税款亦无可厚非;陛下之所以准备修建下水道,并大量资助海军,这是政府的正常行为,并没有浪费之处,反之,这两笔不可小视的经费来源却极可能正是贵族的税款。”

    卢梭这一次完全是在一个被动状态,加之反对者众多,故而再度消声觅迹。与他论战的未必全是支持杜尔哥改革或熟知杜尔哥改革之人,只是仇视于他,因此,他到最后也并非是在论战中失败,而是在敌人的人身攻击中无法自辩。

    整场论战不过是大半个月,在论战消停的同时,王宫中也迎来了新生命。

    4月22日,怀孕足月的玛丽?阿德莱德在彭蒂耶夫家族的住宅图卢兹宫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

    她生产的时候是在凌晨,到了早晨才生下来,而在女婴生下后不过半个小时,在杜伊勒里宫的路易便得到了讯息。

    作为孩子的父亲,路易早就为孩子取了名字、定了封号。在得知消息后,他立刻便拟了政令,“我承认科西嘉公爵夫人玛丽?阿德莱德于4月22日所生之女——索菲亚?阿德莱德,为我——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之女,赐予索菲亚?阿德莱德王女身份,并封为阿雅克肖郡主。”

    国王出身高贵,其情妇亦出身高贵,然而两位王族所生之女却注定会遭人一身诟病,因为索菲亚?阿德莱德并非是王后所生,她即使被承认了身份,并被授予了高人一定的爵位,却永远都会背着名为“私生女”的十字架。

    路易虽然拥有承认“私生子女”的气魄,可也没有自信能改变现时代人们的思想,因此在感情上便对他们照顾有加,也算是为了弥补他们那注定会遭人非议的出身。然而,路易并不会对生出如此多的私生子女感到后悔,并不会中止与某几位女士的关系,并不会刻意地采取避孕措施,他仍然会无所顾虑地扩大名下的子嗣数量。因为他认为这是男女之间用来接替“爱情”的另一种维系关系的手段。

    5月1日,酝酿已久的临时议会召开,议会上只谈论一件事,那就是已经谣言满天飞的“杜尔哥改革”。

    孔蒂亲王首先上台讲话。他以激昂的语调宣讲道:“自古以来,贵族就是维系王国的基石。贵族在用血和生命为国王奉献的时候,也自然应该享受某些特权。况且,人生来就不平等。贵族和平民自出生始,至死亡止,都在身份地位上有着不平等。因此,贵族理所应当不必缴税。”

    孔蒂亲王完全抓住了巴黎贵族们自高自大自傲、目中无人的特点,竭力宣传“贵族高人一等”、“人生来不平等”的思想。然而,贵族中并非没有开明者,特别是一些年轻贵族,他们对孔蒂亲王的思想并不赞同。很快,议会便展开了乱糟糟地辩论。半小时后,直接就进入了***阶段。

    辩论和***不过是程序,是这场戏剧的组成部分。在无论身份,一人一票的情况下,早就对自身利益有所恐慌的拥有公职的贵族们全投了反对派。最终,孔蒂亲王的提案被高票否决,而在***结束的那一刻,这位大病初愈的老人也再次病倒了。

    ***:生物知识不好,一直以为“十月怀胎”就是怀孕十个月,结果周期居然是末次月经的九个月零一周,郁闷了。之前的也将错就错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深谋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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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八章 深谋暧昧

    一场无硝烟的政治风暴随着议会闭会而结束。这场风暴的本质一场政治阴谋,可除了路易、内阁大臣们和部分开明人士外,其他人都没有发觉。更多人在***时只顾及到口袋中的钱包,少部分人在顾虑着如何取悦国王,唯有寥寥数个还保留着所谓贵族精神的年轻、有钱的血性年轻人在不明所以地支持孔蒂亲王。

    孔蒂亲王的目的表面上只是为了维护贵族权益,解除对贵族收税的法案,可是,他实际的目的却是为了借着攻击杜尔哥的改革方案来谋求推翻现在的政府。早在1770年时,他就在反对当时的内阁三巨头,直到现在,他都对当时受路易十五之命解散巴黎高等法院的莫普**官十分敌视。

    众多大臣只是看出了孔蒂亲王反对杜尔哥改革的表象,唯有路易看出了他的真正目的。不过,直到孔蒂亲王在议会中病倒,路易都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想,而他也知道在一段时间内是无法确认这一猜想。

    巴黎高等法院是在路易十四时代建立的。当时的国王路易十四采取的是一种类似二元政体的制度,高等法院和内阁掌管司法和行政,国王掌管外交和军事。

    路易十四虽然在马萨林之后便不再任命首相,但他不过是将首相权力中的外交、军事收归手下,具体的财政、民政仍然委托他人,加之他本人又确实雄才大略、英明果断,因此才能令国家在连年战乱中不致于崩溃。

    到了路易十五时代,路易十五虽然也不认命首相,可他却不懂得路易十四的治国方法,加之路易十四时代积累的矛盾又一齐显现,最终便令他逐渐沦为了“最不得人心的国王”。不过,直到现在,路易还不得不感谢祖父,因为这位“最不得人心的国王”解散了被其视为“阻碍王权和改革”的巴黎高等法院。

    巴黎高等法院权力极大,形同于不列颠王国的议会。若国王是路易十四那样的伟大君主,自然能对其完全掌控,若是路易十五这样的沉迷于美色、缺乏自信的君王,便无法将其控制。高等法院的权力虽然等同于不列颠王国的议会,可与不列颠议会不同,高等法院的法官几乎都是贵族,甚至其中的多数都是花钱购买,极少有真才实学者。被贵族把持着的高等法院,便成为了贵族与国王对抗的工具。

    路易在即位之前,便有一些贵族向他建议“恢复高等法院,以让摄政王权势增加”。但是,他最后选择的却是重新建立一个可控的议会,而非是恢复一个不可控的高等法院。

    他虽然依靠议会成为了一位独裁君主,可他如此做的目的却是为了在绝对权力下促成改革,若恢复高等法院,启蒙作品中的以自由、平等为基础的民主亦不可能出现,只可能造成贵族利益地再次巩固,使“一人的独裁”变为“多人的***”。

    路易出于慎重,而提防着孔蒂亲王,即使他病倒之后,亦免不了被偷偷监视。

    5月初的危机过后,路易便去了一趟图卢兹宫,看了他的玛丽?阿德莱德以及刚出生的女儿——阿雅克肖郡主索菲亚,同时,他也看了同在图卢兹宫的双胞胎女儿及已经成为缅因公爵的儿子路易?雨果。

    图卢兹宫的主人是彭蒂耶夫公爵。虽然也是血亲王公,可因为是路易十四私生子的后代而低位不高。他在议会和政治中是一个隐形人,几乎不发表任何观点,每次***亦选择弃权,若无必要甚至都不出席。玛丽?阿德莱德待产之时,彭蒂耶夫公爵并不在巴黎,因此,玛丽?阿德莱德的嫂子朗巴尔亲王夫人成为了图卢兹宫的临时主人,而她的缺席也造成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宠信起勃利夫人。

    5月5日,路易去了爱丽舍宫,因为今日是他与伊丽莎白的女儿朱莉一岁的生日。一周之后的5月13日,杜伊勒里宫举办了一场舞会,以庆祝王后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位公主玛丽?特蕾莎的一岁生日。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态度十分冷漠,在本该出席的状况下,她却以“正在身孕,不能穿正装”为由拒绝出席。无奈之下,路易也只能独自抱着玛丽?特蕾莎出现在舞会厅中。不过,这也让他看得更加清楚,妻子并不喜欢这位暂时的唯一女儿。因为在这种国内舞会中,她一般都以宽松式的裙子出场,只要不剧烈运动,不可能出状况。

    可怜的玛丽?特蕾莎不过三岁,这场7点钟开始的舞会才刚开始,她便睡着了。于是,路易便将她交给了保姆,由保姆带回离王后套房不远的公主房间休息。

    正当公主被保姆带走之际,一位妙龄女士来到了路易的面前。她屈膝行礼道:“尊贵的国王陛下,我能荣幸地与您共跳下一支舞吗?”

    路易内心一紧,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他并不希望见到的女人——瑞典贵族小姐索菲?冯?菲尔逊。

    “当然可以,小姐。”路易虽然心中不愿,仍然从容地微笑着站了起来,与她双手相携着走入舞池。

    一段熟悉的宫廷舞曲响起,恰好是数月前路易与南曼兰公爵夫人共舞的那一支舞。今日的路易并没有像那一日般搓手搓脚,而是从头到尾都非常流畅地跳了下来。

    一曲舞毕,路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王座,而是和索菲一同坐到了摆在墙边的休息椅上。

    “你的舞跳得很好。”路易微笑着赞道。

    “谢谢,陛下。”索菲羞涩地说,“您也非常出色。”她心中却非常好奇,不解那日国王与南曼兰公爵夫人的舞为何会那么不和谐。

    “你这次来法兰西应该是为了你的哥哥,现在他已经被送回了瑞典,你又为什么没有回去?”路易不解地问道。这是他最不解之处,更是令他觉得面前之女子不普通的根源所在。

    索菲露出了自然的幸福之色,想了想说:“我的哥哥在世是曾经给我写过信,他说巴黎时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我想要好好地体会一下巴黎的特别,所以就留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那你确实应该仔细地观察一下巴黎的与众不同。”路易心虚地微笑着。也许是他所去过的大城市很少,所以他才不觉得巴黎有什么特别的。

    “巴黎这么大,我恐怕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好好观察,但是……”索菲突然伸手轻按在路易的手背上,暧昧地说,“我知道巴黎有一位特别的人。”

    “特别?”路易心情一荡,却立刻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在极度酥麻之下勉强说道,“我倒是觉得没有谁是特别的,在上帝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

    “在上帝面前也许是,在我面前却不是。”索菲摇着头说道。她的脸上不再有暧昧,而是认真、严肃,她的手也从路易的手背上收了回来。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路易微笑地站起身来,说道,“抱歉,我要先失陪一会儿。”

    索菲没有强留,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

    路易在索菲回应之前便已经侧转过身,而后立刻便迈步逃开,等回到了王座台后,他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刚才,他感受到了来自女人的诱惑,这令他心如火烧,差点难以自控。即使现在,那被挑逗起来的欲火也迟迟难以完全熄灭。此时,他并不知道,索菲的双目正在注视着他。她的神情高雅,露着莫测的微笑,而那双明亮的黑目,则仿佛在说:“已经上钩了,您是逃不了的,国王陛下。”

    路易再次坐回了王座,神色虽然镇定,但心境却不如之前平静。恰在此时,舞厅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喧闹声,随即便混乱了起来。他凝神望去,隐约见到人群之中有一位女士倒在了地上。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波旁公爵推拉着身前的一个个人走入了人群中。

    路易好奇地站起身来,踮起脚远望过去。他虽然是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却只是无谓之举。

    人群中传出了波旁公爵的喊叫声:“路易丝……路易丝……醒醒,醒醒!”

    “路易丝?”路易虽然难以置信,但也只能想到唯有一位名叫“路易丝”的女子会令波旁公爵如此紧张。他没能望去那一夜,在那一夜的美妙记忆地刺激下,他走下了王座台,向人群走去。

    他刚走到人群边,只听波旁公爵突然又喊道:“请让一让……让一让,她需要新鲜空气。”随即,围在的人群便都散开了。

    此时,路易才能见到之前没能看见的景象——路易丝郡主平躺在地上,躺在她哥哥波旁公爵的怀中,而她的父亲孔代亲王也正忧虑地站在她的身边。

    路易丝郡主似乎正醒转过来,她原本微闭着的眼睛,而今双眼上的睫毛正在抖动。

    她醒了。然而,她才刚一睁开眼,便转头朝地上“呕呕”地作呕,作呕的同时甚至还来不及伸手捂嘴。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孔代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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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九章 孔代丑闻

    “路易丝……路易丝……”波旁公爵焦急地一边喊着妹妹的名字,一边将她扶了起来,

    随后,面容惨白、屡屡作呕的路易丝郡主便在波旁公爵的扶抱下,半拖半走的向舞厅外走去。

    此时,在场的贵族们各个面容异样,路易尤其注意到波旁公爵和路易丝郡主的父亲——孔代亲王正面色煞白,仿佛正动怒地羞愤着。

    接着,路易突然听到一旁的贵妇们轻声说起了话。

    “看吧!看来又有一件丑闻发生了。”一位穿着红色裙子、戴着白色假发、约三十多岁的妇人,虽然用着展开的折扇堵着嘴,可她以讪笑的语气所说的话并没有被堵在折扇后。

    她身旁的一位穿着穿着浅蓝色裙子,年纪只有二十几岁的妇人,立即接话道:“一定没错,肯定是怀孕了。”

    “不过那个男人会是谁呢?”红色裙子的妇人语气玩味地说,“那个能令高傲矜持的孔代郡主殿下献出身体,甚至怀上身孕的男人。”

    “那还用说吗?”浅蓝色裙子的妇人说道,“在宫廷中恐怕只有那位。”

    路易将话听到此处,故作不知地转身往王座台走去。他深知那两个妇人口中说谈论之人就是自己,可是,在确定路易丝郡主的问题之前,他必须慎重对待。甚至还需要在顾虑到王室声誉的情况下对此隐瞒。

    舞会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而中止,在路易丝郡主离开后,音乐重新响起,一切恢复如常。然而,整个气氛都已经变了,所有人的话题都已经转变为了孔代郡主的昏倒和孕吐反应,他们都已经认定了这是一出丑闻。

    路易丝郡主的孕吐反应如雷电般触击了同在舞会厅的安娜,她同样意识到了不妙,因此立刻来到了路易的身边。她严肃地轻声问道:“陛下,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吗?”

    她来得恰到好处,路易正好想到了应对办法。于是问非所答道:“请为路易丝郡主安排一间空房,在此之前请阻止她被波旁公爵带回家。”

    安娜一听此言,已经明白了所以。她皱着眉头无奈地摇头道:“您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这件事如果被王后陛下知道的话……她可是王后陛下的密友之一。”

    “这些先别说了。”路易神情凝重地说,“总之先将她留在宫中,至于王后那边,就先瞒着吧!”

    “我明白了。”安娜无话可说,也不知道改说什么,她只能点头应允。

    路易丝郡主被波旁公爵带出了舞会厅,但波旁公爵考虑妹妹的身体,而暂时和她留在了休息室。安娜不费力气地便找到了他们,而后为路易丝郡主安排了一间整齐的空房间。半小时后,她才返回了舞会厅,将事情回报给了路易。

    “波旁公爵和孔代亲王呢?”路易听完安娜地回报便立刻又问了一句,因为他已经无法在舞会厅中找到那两人的身影了。

    “他们两个都在路易丝郡主的房间外。”安娜回答一声后,叹了一口气说,“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难看是对的,不难看是不可能的。”路易焦虑地拍了拍座椅扶手,吩咐道,“把米伦医生找来,就说是为王后陛下进行检查。”

    “可是,王后陛下在昨天就检查了一次。”安娜为难道。

    “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没有想隐瞒多久,先这样吧!”路易说。

    “是。”

    路易也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更不是恐惧责任的男人,虽然他并不确信路易丝郡主的心,可他并不会任其不管。

    当人的心在想着一件事时,时间也过得飞快。路易只觉不一会儿,舞会便已经匆匆结束。结束之后,他立刻飞奔到了路易丝郡主的房间外,还未进去,便只听一阵啼哭声传出。路易的心情顿时拧紧,心知发生了什么。

    这时,安娜陪同着米伦医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路易见了后,立刻拦住了他们。

    路易和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但彼此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安娜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路易顿时便长叹了一口气。

    与安娜一样,孔代亲王和波旁公爵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真相。其中孔代亲王早已有所怀疑,只是之前未敢确定。到了现在,他作为家族之长,早已经怒不可遏。

    在房间内,孔代亲王正大声责骂着女儿,骂声之响亮甚至令正在门外的路易也不禁恐惧。相反,作为哥哥的波旁公爵却一直在为着妹妹说好话。听他们的话语,路易只觉波旁公爵正在保护着妹妹。

    路易一直没有进去,不知过了多久,安娜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安娜轻声说道:“放心吧!米伦医生是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的。”

    “就算他说了也没有关系,今夜之后,全巴黎都会流传出孔代家族的丑闻。”路易冷哼道。

    “丑闻只是谣言,只要孩子不生下来,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安娜镇定地说,“米伦医生说可以配制出药物,来解决麻烦。”

    “解决麻烦!”路易怒皱起眉,反问道,“你难道要我杀死自己的孩子吗?”

    安娜毫不畏惧,正色回道:“陛下,在法律上,您和王后陛下的孩子才是您真正的孩子。您与其他女人的孩子,也不会被他人承认。”

    “我不需要他人的承认,我的孩子只需要我这个父亲的承认。”路易也放出了狠话。

    正在这时,门内突然传来了孔代亲王极怒之下地喝问:“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卑鄙的男人是谁?”

    路易不知路易丝郡主回答了什么,甚至都不确信她有未回答,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作为那个女人的男人,作为孔代亲王口中的“孩子父亲”和“卑鄙男人”,他心中产生了一种走进去郑重承认的**。

    安娜一直盯着路易,她知道路易必然会冲进去承认,于是便先一步拦在了门前。

    她对路易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你别去,先交给我。”

    接着,她也不等路易回应,便开门走了进去。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处置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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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章 处置办法

    出于对安娜的信任,路易便将这里的事完全交给了她。在门关上后,他也就暂时先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抱歉,孔代亲王殿下,波旁公爵殿下。”安娜很有礼地向房间中的两位血亲王公行屈膝礼,但她的神情却异常严肃,甚至透露着一种上位者所有的冷峻威严。

    “女公爵殿下。”孔代亲王和波旁公爵异口同声地回应了一声,同时弯腰屈膝回礼。

    “两位尊贵的殿下,虽然我并没有权力阻止你们管教女儿和妹妹,但是,这里毕竟是宫廷,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就和你们在同一屋檐下,我必须提醒你们,可不要惊扰了他们。”安娜微笑着以一种阴柔的语气警告着。

    孔代亲王气愤未消,可也不得不顾虑到场合,于是喘了口气,暗含不满地说道:“抱歉!那我们立刻便离开。”说完,他便回身向躺在床上的路易丝郡主瞥了一眼,似是在催促她快些起身。

    “很抱歉,两位。”安娜微微一笑,说道,“刚才的那位医生说,路易丝郡主暂时不能下床,否则不仅胎儿有危险,就连她本人都可能落下病根。我想两位殿下不会对亲人如此狠心吧!”

    “哼……”孔代亲王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恨恨说道,“做出了这种令家族颜面尽失的事情,我早就没把她当女儿了。”他不敢直接对有国王和王后这两位尊贵人物作为后盾的安娜撒气,便只能继续挖苦那差点流产的女儿。他一说完,便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

    房间中,波旁公爵也准备离开,但他比他的父亲更有礼貌,他先是忧虑地看了一眼妹妹,后是向安娜点头致意,而后才出去。他毕竟年轻尚轻,并没有如他那亲王父亲那样高傲和气魄,所以行为也更为低调、谦虚。

    安娜在等波旁公爵离开后,也是长叹了一声。她虽然并不介意继续释放出威严的气魄,可神经过分紧张和集中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令体力大量消耗,因此,她现在也充满了疲惫感。可她还不能走,至少需要看一看刚受刺激、不知如何的路易丝郡主,等到确认其无事后,她才能真正离开。

    路易丝郡主之前险些流产,原因是在怀孕两个月后,身体无法再承受束胸带来的压力,尤其是腹部无法再忍受过度地挤压。她的身体早就大不如前,如此一折腾,早就身心疲惫了。现在,她即使想哭泣也没有力气,只能微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安娜见到此时的路易丝郡主,不忍吵醒她,便暗叹着气,上前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上,打算接着便直接静悄悄地离开。恰在这时,路易丝郡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并睁开了眼睛,泪汪汪地请求道:“小姐,这件事千万别……别告诉国王陛下!”

    安娜双眉一皱,先替路易丝郡主拉上了被子,而后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孩子是陛下的吗?”

    路易丝郡主双目低垂,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个秘密,特别是一个并没有深交之人。

    “小姐,我……”安娜本想告诉她实情,可话说到嘴边却又难以开口,于是便隐晦地说,“我想这件事就按照自然地发展吧!”说完,她吹熄了房间中的多数蜡烛,只保留了其中的一根继续燃烧。接着,她也就离开了。

    路易虽然回到了卧室,甚至还换上了睡袍,可他一直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并未***休息。一个小时后,他按捺不住激动不安的心情,便离开了房间,直奔路易丝郡主所在奔去。这本就是他早已计划好的,现在只是将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静悄悄地走入了路易丝郡主的房间,此时,这间房间的光线是昏暗的。他不知道路易丝郡主是否已经入睡,他只知对方正躺在床上。

    他走到床边,黑暗之下,他以为一动不动的路易丝郡主睡着了,于是便轻叹了声转身离去。正在此时,他只听身后传来了一个虚弱地女声:“是陛下吗?”

    “是的,是我。”路易闻声立刻又转过了身。

    又是一个黑暗之夜,路易也觉得有些巧合,总是和路易丝郡主在连脸都看不清的黑暗下面对面。

    路易侧身坐到了床沿上,握住路易丝郡主从被子下伸出并不断在黑暗中摸索的手,柔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怀孕的?”

    “大概是一个月前,但是,我不敢确定。”路易丝郡主微微啜泣道,“如果我早一些发觉的话,也许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的。”

    “怎么可能不被人知道呢?”路易微微一笑,伸出左手摸索着擦拭着她的脸颊,同时说,“一个月、两个月,这还好隐瞒,等三个月以后,你的肚子打起来了,那时候又怎么办呢?总是要被人发现的。”

    “不!”路易丝郡主激动地轻呼道,“我不会让人发现的,我会想办法的。”

    路易只觉与其相握的右手一阵刺痛,因为路易丝郡主的双手突然掐紧,她那长长的指甲已经嵌入了路易的皮肉中。

    路易忍住疼痛,柔声问道:“你要想什么办法呢?躲到外地,还是躲到修道院中?”说到此处,他突然生出好奇心,疑惑道,“你那一晚不是说要成为修女吗?为什么会回到宫廷?”

    “哎……”路易丝郡主长叹一声,道,“这件事就请别问了,总之我做不了修女了。”

    路易见她不想多说,也就不问了,毕竟现在愿意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陛下,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路易丝郡主突然问道,“我的父亲和哥哥都知道了,我就算想隐瞒也是不可能了。”

    路易微微一笑,道:“那就生下来吧!”

    “不……不行!”路易丝郡主连连摇头,急促地说,“这会有损您和王室的声誉,也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你不用担心。”路易微笑道,“如果每一个孩子都是麻烦的话,我的麻烦也不差你肚子里的这一个。”

    “但是,不行,陛下。”路易丝郡主流泪道,“这件事您没有责任,请让我来承担。”

    “你又能承担什么?”路易板起脸,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他已经从路易丝郡主的话中听出了“不想让孩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意味。关键就在她所说的“隐瞒”,以及下意识突出的“不行”之中。其实,只要她一直隐瞒孩子的父亲,她的父亲孔代亲王也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出生,或者在她将孩子生下前便随便找一个男人嫁出。无论哪一点,都不是路易想见到的。

    “我……我……”路易丝郡主语塞了,她无法回答,或者说无法直接回答。她有过堕胎之意,即使这是违反教义的,但她不在乎。无论是为了国王,还是为了自己,她觉得这都是最好的办法。然而,她也知道,在国王已经有了那么多私生子的情况下,绝不会允许她堕胎的。

    “什么也不要再说了。”路易又恢复了温和的语调,在将路易丝郡主的手放回被子中的同时,说道,“这件事由我来处理,我会想办法的。至少要先将孩子生下。”他根本不相信路易丝郡主会有勇气、有办法堕胎,但他也无法确定路易丝郡主是否有勇气生下这个孩子。

    一位血脉正统的血亲郡主,未婚先孕,即使这个孩子是国王的,也是一大丑闻。这丑闻甚至比原就是私生子家族出身的玛丽?阿德莱德的丑闻更具爆炸性。路易也不得不计较其中的影响,以及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反应。

    路易在这件事上最棘手的便是如何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这件事。路易丝郡主的身份虽然与玛丽?阿德莱德相近,可她们两人却不同。玛丽?阿德莱德早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嫁来之前便已经为路易生下了孩子,在既定事实前,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好无视其“国王情妇”的身份,并与之成为密友。然而,在她嫁入法兰西宫廷后成为路易情妇的女人,不是被敌视,便是被疏远。玛丽娅?安娜到了现在都因她的关系而不得入住杜伊勒里宫,女画家伊丽莎白更是被从王后的交际圈中抛离。

    路易丝郡主早期也是王后交际圈的成员,路易只是不敢确定她是因身份而被招揽,还是被王后以单纯的喜好而招揽。若是前者,她与王后就只可能存在利益。若是后者,她和王后,至少王后单方面对她存有友谊。

    路易宁可是前者,这样王后也许便不太可能因为好友背叛而动怒,毕竟她也正怀着孕。

    这一晚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日,有关路易丝郡主的谣言便传开了,但是,谣言并没有涉及到国王,路易也因此缓了口气。在没有暴露之前,他便决定拖延时间,暂时对玛丽?安托瓦内特隐瞒,等到两人都将孩子生下了,再来解释。

    因此,路易丝郡主只在杜伊勒里宫休养了三日,便被路易以保护为名送到了圣克劳德宫。对外,他的借口是任命路易丝郡主为正在圣克劳德宫的王子、公主们的家庭教师。对孔代亲王和波旁公爵,他的说法是防止他们对王后的密友不利。所以,真相暂时还没有被人怀疑。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外交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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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外交抗议

    在风帆船的时代,船的动力全赖“风”这一自然能源。因此,在远距离航行中,风帆船常难以确保一个精确的航行周期,这就导致了欧洲至北美的航程,被笼统地概括为“一个半月至三个月”,或是直接用“平均两个月”来形容。

    拉法耶特的船在3月初于勒阿弗尔起航后,只在停靠位于大西洋上的葡萄牙领地亚速尔群岛时向巴黎发还了一封直达国王的私密信件。他的信上注明的日期是3月30日,而信到达法兰西国王手中的时间却是5月份。

    拉法耶特的来信极为简单,只报告了当时亚速尔群岛及其周围海域的气候,并描述了手下士兵的高昂气势和他本人的良好期望。路易看过之后便将其丢在了一边,一来他的心思没必要放在北美,再来现在他就算想关注北美,5000公里的大西洋也令他只能望洋心叹。

    然后,时间很快便到了6月份。

    夏天来临,路易率领着包括正怀孕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刚生下孩子的玛丽?阿德莱德、一直隐居爱丽舍宫的伊丽莎白在内的全家人到了被森林环绕的行宫贡比涅。在这里,伊丽莎白将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以及孩子们分别绘画,而路易则将一半的心思放在了被冷落许久的玛丽娅?安娜身上。

    如果说春天和秋天是有所作为的时期,那么夏天和冬天便是赢得前一个季节辛勤劳动后的收获季节。这些年的经验,以让路易确定了在夏天国家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特别是在春天一切顺利的情况下。然而,他美好的度假愿望却被突然来到的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和不列颠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打破了。

    6月5日,路易刚来到贡比涅三天,才刚刚能静下心来,两位外交官的马车便从凡尔赛来到。

    不列颠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是一位体态富态、年约五十的中年人,他的脸上透露着身躯中的充沛精力,无多余感情的脸孔上隐藏着外交官的狡黠气质。路易第一眼见到这个不列颠人,心便不由得绷紧了起来。

    “你好,亲爱的大使阁下,很高兴你能光临我的行宫。”路易一脸冷漠地在清凉的会客室中接见了斯托蒙特子爵和诺埃伯爵。

    “陛下,首先感谢能获得您的接见,但在这之后,我必须向您呈交我国国王乔治陛下和议会的抗议信。”斯托蒙特子爵说着便从口袋中取出了他所说的信。

    “抗议信?”路易不解地接过信,并打开阅读。

    信只有一封,末尾的签名也只有一个“乔治三世”,但由于不列颠王国已经是一个议会君主制国家,国王与议会共治国家,甚至国王在议会之下,按照议会提出的方案治理国家。因此,这封信的说法也自然是如斯托蒙特子爵所说,“国王和议会的抗议信”。

    信的内容令路易愤怒。

    不列颠抗议的是法兰西违反国际惯例,在未宣战的情况下向北美十三州的叛乱提供疑似军事物资的援助,并在大西洋上攻击试图阻截的皇家海军战舰。他们措辞严厉,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在法兰西身上,甚至威胁道:“如若法兰西再不停止援助或澄清4月份所发生的海战始末,不列颠方面将视法兰西不宣而战,并将法兰西作为敌人。”

    信上有关于法兰西援助北美的内容全是真实的,但令路易愤怒的并不是不列颠的无端臆测,而是他们那傲慢的用词和压迫式的口吻。在两个国家都为主权国家,且彼此实力相近的情况下,这封信连一点礼节都没有。然而,路易也知道在国与国交往的时候,愤怒是需要避免的。因此,在他看完整封信,将信封合上的同时,也将因这封信带来的怒火强压了下去。

    “大使阁下,我并不知道这封信中的指责是什么?”路易冷冷地说道,“据我所知,法兰西政府并没有向北美派出什么增援。”

    “陛下,在大西洋上与皇家海军交战的确实悬挂着法兰西海军军旗,而他们在逃脱了皇家海军的追击后,也被确认是往北美方向航行而去。”斯托蒙特子爵语气肯定地说。

    “我不明白阁下的话。”路易冷笑道,“法兰西海军最近并没有调动,至于你说的那场发生在4月的海战,我也完全不知情。”

    路易对那一场海战确实还不知情,但海战确实发生了,只是他在一个月后才收到了来自拉法耶特的战斗报告。

    4月初,会合了从拉罗谢尔赶来的运兵船的拉法耶特由亚速尔群岛起航,向北美前进。但离起航没有几天,他们便遭到了不列颠皇家海军三艘巡航舰的尾追。他们在尝试了两天之后,发觉即使单艘军舰在航速上有优势,可在长长的舰队编队之下,也无法甩开尾追的敌人。于是,负责指挥护航的四艘护卫舰的海军司令官唯恐不列颠人另有战舰支援,便下令围堵追击的不列颠皇家海军的三艘巡航舰,令运兵船能够有时间逃走。

    战斗发生在4月10日的上午9点。这个时间是巴黎时间,因为时差的关系,当时天正蒙蒙亮。风向为东南风,正适合运兵船全速逃走,也适合护卫舰反戈一击。

    在黯淡的天色地辅助下,护卫舰向不列颠皇家海军的巡航舰冲去。不列颠的三艘巡航舰排列成三角形队形,这与不列颠海军的条例违背,因此,他们在延迟发现异象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不是准备战斗,而是将三角形队形变为一字型队形。

    若仅仅是变换队形,这还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他们没有及时发现异常,但并非是没有变阵的时间。然而,在变阵的过程中,皇家海军的指挥官在十分钟内发出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命令。第一道命令是迎着法兰西战舰原地变换成一字队形,第二道命令是背风排成与之前相比有一个大角度的一字队形。这两道命令令皇家海军顿时发生了混乱,结果在他们还没有完成列阵的情况下,就与法兰西海军交上了火。

    法兰西的四艘护卫舰并没有排列成什么一字队形,他们以一个并排的平行队形向不列颠海军冲去。海军司令官的思维便是利用两艘护卫舰穿插到不列颠的那三艘战舰之间,将敌人分隔开,然后再利用令两艘护卫舰对不列颠阵型两侧的战舰进行攻击,在各个局部达到两两夹击的状态,以数量取胜。

    不列颠皇家海军的指挥官也许是看出了法兰西舰队的战略,所以才会要求麾下战舰背风列队,以在被法兰西战舰夹击之前逃脱。然而,他忽略了战舰变动的时间,在一字队形已经完成一半的情况下,突然的变动,结果令皇家海军的战舰巧合排成了最有利法兰西护卫舰夹击的队形。若是他不变动队形,依旧等麾下的战舰排列为一字队形,恰好能令法兰西的战略失败。

    这一场战斗最终的结果是不列颠大败。不列颠皇家海军一艘沉没、一艘被俘、一艘重伤逃脱。而法兰西的护卫舰队是一艘沉没、一艘重伤、三艘轻伤。

    这场战斗验证了带有水密隔舱的战舰在防御力上更胜于普通战舰。沉没和重伤的两艘船在战斗中都用来分隔皇家海军的舰队,因此,它们都是在两侧面对敌人的夹击。然而,那一艘沉没的船没有水密隔舱,所以在吃水部位被打破后,便逐渐沉没,所幸是在最后时刻,这艘船上的船员夺取了附近的皇家海军的船,所以人员损伤并不多。而那一艘重伤的,因为有了水密隔舱,所以在被伤及到类似部位后,仍然能够航行。

    面对法兰西国王的狡辩,斯托蒙特子爵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情报,在3月初,拉法耶特侯爵和拉罗谢尔伯爵在勒阿弗尔同时失踪。而在他们失踪的同一日,一艘刚从地中海来到的护卫舰也起航离去,不知踪影。根据我所掌握到的勒阿弗尔市民对那艘失踪护卫舰的描述,以及皇家海军军官在战场上的所见,那艘护卫舰确实出现在了大西洋上,并与皇家海军发生了战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路易严肃地说道,“拉罗谢尔伯爵和拉法耶特侯爵确实失踪了,但他们完全是离家出走,至于去做什么,和我无关。至于那艘护卫舰,是否是由法兰西造船厂所制造需要调查和证据,即使真的是出自法兰西的造船厂,也不能保证不是被出售给了他国的。而海军军旗,那不过是一面旗帜,谁都能悬挂。”

    “国王陛下,我这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向您提出本国的抗议。这件事的真相和事实,这是贵国需要调查的。”斯托蒙特子爵傲慢地说道,“不过,我还要再重申一遍,如果法兰西想要与伟大的不列颠王国为敌,我国也不会胆怯。”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国家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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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二章 国家的利益

    路易和不列颠驻法大使的会面很短暂,整个会谈气氛也非常紧张。但是,两人在最后关头都控制住了情绪,在达到临界点时,会谈也结束了。之后,不列颠驻法大使便立刻坐马车返回了巴黎,诺埃伯爵则被路易留了下来。

    “不列颠驻法大使这么激动,根本不像一个外交官。”路易冷静地说道,“看来北美方面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所以不列颠人才会如此紧张。”

    “不,陛下。”诺埃伯爵说,“根据驻伦敦大使的报告,他们在北美的战事十分顺利,听说已经成功将入侵加拿大的大陆军击退了。”

    “原来如此!”路易愣了愣,立刻恍悟道,“他们是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让欧洲诸国坏了好事。”

    “陛下说得对。”诺埃伯爵分析道,“不列颠王国的财政可能因为北美的叛乱而紧张,在战争即将胜利的情况下,他们最不想的恐怕就是北美人民获得欧洲诸国的援助。”

    “你说的有道理。”路易点着头认同道,“北美是不列颠王国的粮仓,也是重要的资本来源和市场。在北美成为了他们的敌人的情况下,战争若是拖延,这只会对他们自己不利。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快速结束这场战争,所以,在外交上也会这么强硬,甚至用上了恐吓语气。”

    “大使这个样子,只能说明不列颠惧怕法兰西。”诺埃伯爵语气肯定地说。

    “不。”路易摇了摇头,凝神道,“也许他们只是不希望再发生一场‘七年战争’。”他也不希望法兰西再卷入一场七年战争,但是,他仍然想着如何在这场战争中取利。

    “陛下,我有一种预感,我们需要在不久之后确定对这场战争的最终决策。”诺埃伯爵面容凝重地说。

    路易点了点头,神情也是凝重,说:“随着不列颠在战场上的胜利,北美大陆会议的压力也就越大。如果他们之前只是为了自卫而反抗的话,那么现在,他们会为了自由而**。因为只有这样,包括我们在内的欧洲国家才能出力援助。”

    “陛下还在犹豫?”诺埃伯爵有些惊讶。他知道拉法耶特的志愿者舰队,所以已经以为国王下定了决心,可没有想到,国王居然还是犹豫不决。他一点也不怀疑国王的能力,只是对一贯行事果断的国王在这件事上的不同寻常深感好奇。

    “我不得不犹豫。”路易说,“这场战争发生在北美,这意味着我们最有力量的陆军将无法使用。而在战争结束后,若是我们输了,那么什么都不会得到。如果我们赢了,北美会获得**,我们依然什么也不会得到。”

    “可以在胜利之后通过条约夺回我们在七年战争时失去的。”诺埃伯爵建议道。

    “没用的。”路易摇摇头说,“七年战争中,我们所失去的海外殖民地,在签订条约前几乎就已经全在了不列颠人的手中,条约不过是确认主权转移的合法性。若是在北美战场上,我们只派出海军,或是陆军只在叛乱的十三州活动,那到了最后,即使我们百战百胜,也不可能获得任何东西。”

    “陛下,如果我们同时也向不列颠的其他地区出兵的话,也许可以趁机得到更大的利益。”诺埃伯爵又建议道。

    路易长叹一声,又摇了摇头,说:“不列颠人现在这么狂妄,北美人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再战斗了。这场战争的策源地是北美,一旦北美人被消灭,那么他们的同盟也就没有了战争的借口,所以,我们一旦参战,必然要将陆军输送到5000公里外的新大陆。庞大的海军加上远征的陆军,这笔花费太大了。”

    “陛下,北美的战事也许不能为我们利用。”诺埃伯爵唉声叹气道,“新大陆对我们而言太远,而北美人的战力又实在是太差,也许他们会在今年便失败。”

    “这对我们而言就不是一件好事了。”路易冷冷一笑,又摇了摇头说,“只不过,北美人在自己的家乡作战,恐怕不太可能这么容易失败,应该还可以支持一会儿。但过个几年,就不好说了。”

    “陛下,如果您实在无法决定的话,不如就暂时将北美的事放在一边。”诺埃伯爵说,“欧洲除了我们之外,西班牙和荷兰也是海上大国,而他们也和不列颠王国矛盾重重,也许他们会在这件事上先对北美进行支援。”

    “西班牙和荷兰加起来也不是不列颠王国的对手,如果他们不联手的话,就更不是不列颠的对手。”路易摇头道,“在法兰西动手前,他们应该只可能观望。”

    形势很明确,这场北美殖民地的叛乱,对最终走向有着根本性影响的只有巴黎的决策。路易如若冒着清空国库的危险出手,那么北美的胜局很大。因为在法兰西之后,西班牙、荷兰等与不列颠有矛盾的海上大国也会加入反不列颠阵营。

    “陛下……”诺埃伯爵已经没有主意了。他往常都是在猜到国王的心思后再顺着国王之意想出办法,但现在,连国王都在混乱,他就更不敢多想什么了。他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有些事他能去思考,但若是碰上了有关决策之事,他不能代替国王思考。这也正是他能够被路易信任的原因之一。

    路易至今为止所做的每一项决策都是以“如何符合法兰西利益”为出发点,而现在,他也重新回到了这一思考的原点。最终,在一片混沌中,他找到了最后的答案——坐视不管。援军已经派出,法兰西能做的已经全部做了,接下来若北美仍然战败,那么他也没有办法,因为法兰西没有理由为北美付出所有。

    这个决定十分困难,因为路易能想象到多年来整个法兰西对不列颠所积累的仇恨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后的力量,对此,他只能提心吊胆地等待时局变化。

    不过,他也不会没有任何指标和期限,关键在北美人自己手中。北美是否能够在还拥有力量反抗的情况下**,而**之后的战事是否能够顺利。另一方面,他还要看拉法耶特的回报,如若北美人真的神勇无比,不列颠人不堪一击,那么他还会考虑进一步的动作。

    他原本还想着在北美宣布**后,就对北美秘密展开物资援助,但是,在闻知不列颠皇家海军已经如此戒备后,他也决定日后不再动用法兰西军事力量进行输送,他甚至已经决定使用第三国船只。但在这些之前,北美人自身的努力是关键。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谣诼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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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三章 谣诼蜂起

    夏天,热闹的巴黎已经是流言满天飞。

    来自瑞典的伯爵小姐索菲?冯?菲尔逊坐着马车正路过巴黎皇家宫殿和杜伊勒里宫之间的黎塞留大街,她正从一位巴黎上流贵妇的沙龙出来。在巴黎的这些日子,她虽然曾出席过国王的舞会,但作为一个外来者,她现在也只能说勉强挤入了巴黎上流社交圈。若要保持地位,她还必须保证勤劳地赶赴一场有一场沙龙、舞会。不过,这些日子的奔波也让她得到了好处,她终于从巴黎贵妇们的只字片语中拼出了兄长被关入巴士底狱的前因后果。

    一位蒙面金发女子,和一位自称为拉罗谢尔伯爵的人,索菲已经将仇恨的箭头对准了他们。但在此之前,她知道必须先对付地位尊崇的王后陛下,因为一切都是因此人而起。然而,她虽然已经想好了通过国王对付王后的办法,可是却始终无法离国王更近。她纵使有再好的耐心,也已经开始急躁。

    正在这时,她想起了刚才在沙龙中听说的传闻——“孔代郡主被任命为公主们的家庭教师只是为了掩盖她成为了国王陛下情妇的事实”。沿着这一传闻,她也想到了当日在杜伊勒里宫的舞会中的所见所闻。回忆起来,她也确实察觉到孔代郡主可能是怀了孕,可是,她并不能确定这个孩子是否是国王的。然而,现在的她已经顾不了太多了,她决定好好利用这一次机会。

    “请去图卢兹宫!”她在马车中高声喊道。

    “是的,小姐。”车夫闻听后立刻掉转了马头,马车随即向图卢兹宫的方向驶去。

    图卢兹宫现在只有朗巴尔亲王夫人,玛丽?阿德莱德和她的孩子们都去了贡比涅,而彭蒂耶夫公爵又在外地。索菲想要见的正是王后的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

    朗巴尔亲王夫人是萨丁尼亚王室出身,所以在与王后交好的同时,她也和玛丽娅?安娜关系匪浅,又因为彭蒂耶夫公爵之子朗巴尔亲王遗孀的身份,她与玛丽?阿德莱德也有着亲缘关系。她虽然深居简出,毫无绯闻,即使是社交生活也是极为有限,但是,她因为和国王的三个女人都关系匪浅的缘故,所以她的名字一直以一个著名的上流社交妇女的身份出现在社交圈中。

    索菲初到巴黎之时,也曾主动探访过图卢兹宫,并很幸运地曾以瑞典南曼兰公爵夫人密友的身份参加过朗巴尔亲王夫人为数不多的沙龙,而就在那次沙龙上,她们两人成为了“朋友”。然而,朗巴尔亲王夫人的作风和性格令索菲大失所望,她并没能够因朗巴尔亲王夫人接近王后,也没有得到更多的参加沙龙的机会,所以才会寻求其他路径。她知道,除了朗巴尔亲王夫人这一条路外,还有一条非常艰难的道路——成为巴黎上流社交界的明星。

    进入图卢兹宫后,索菲除了见到了朗巴尔亲王夫人外,还意外地见到了另一位宫廷闻名人物——栋雷米女公爵。

    索菲早对这位女公爵的事迹有所耳闻,但同时也对传闻中的她非常惧怕,并通过传闻便认定彼此间合不来。

    索菲本想将巴黎沙龙中的绯闻透露给朗巴尔亲王夫人,然后由朗巴尔亲王夫人告诉王后,接着再借着这一渠道进入宫廷的王后社交圈,最后接近国王。她虽然不知道朗巴尔亲王夫人是否知道了有关国王和孔代郡主的绯闻,但她能确定王后一定不知道,否则路易丝郡主就应该在贡比涅、杜伊勒里宫或波旁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安置在圣克劳德宫。

    “伯爵小姐,难道你今天来到就是要说这些无根据的传闻吗?”

    栋雷米女公爵的反问令正在得意间的索菲错愕,令她顿时感受到了无限的寒意。

    “女公爵殿下,我只是觉得这些流言需要注意,这对国王陛下和王室会是一个不好的打击。”她顶守住了来自栋雷米女公爵的心理压迫,可说话的气势虽然强硬,却也是强弩之末。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我会转告国王陛下,但是,我想国王陛下并不希望您如此热衷他的私事。”安娜微笑着以警告的口吻说道。

    “我明白了,女公爵殿下。”

    索菲十分狼狈地又待了十几分钟,但在这段时间中,她再也没能多说一句话,因为她感受到了来自栋雷米女公爵双目的胁迫目光。

    索菲走后,安娜不冷不热地对朗巴尔亲王夫人问道:“您对瑞典伯爵小姐的话怎么看呢?”

    “谣言。”朗巴尔亲王夫人轻声说了一句,但她并不是很确信。

    安娜微笑着说:“王后陛下邀请您去贡比涅,但是,即使您是王后陛下的朋友,我也要警告您一点,王后陛下是因为国王陛下而存在,让她知道有关国王陛下的传闻,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伤感。”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朗巴尔亲王夫人知道其中的奥妙,她能成为王后的密友,其中一点便是谨小慎微,从不透露有关王室的秘密。

    “不只是这些。还有您的朋友们。”安娜意有所指地说,“虽然那些是您的私事,但是,作为王后陛下的密友,您也要细加挑选一下‘朋友’。”

    “我不明白您所说的是什么?”朗巴尔亲王夫人疑惑道。

    “那位瑞典的伯爵小姐,还是不要再将她当做朋友了。”安娜说。

    “这……这是为什么?”朗巴尔亲王夫人迟钝不解道。

    “因为她并不简单。”安娜说,“她看起来不是那种会四处散播谣言的人,可是,她为什么要说那些呢?”

    “你的意思是她另有目的?”朗巴尔亲王夫人恍悟道。

    “很有这个可能。”安娜点点头说。

    “也许是您太多疑了。”朗巴尔亲王夫人并不相信。

    “这是必要的戒备心。”安娜有充足的理由比常人多一分怀疑,因为她知道真相。

    “如果我有您的闲心的话,我会去注意勃利伯爵夫人,她最近很得王后陛下的宠。”朗巴尔亲王夫人语调酸酸地说,“注意这个出身贫贱的人,她接近王后才可能是有所图谋。”

    “这些不用您提醒,我自然会去调查。”安娜对勃利夫人也非常不满,可她也不明白王后为什么会对那个女人如此恩宠,令她更不明白的是,勃利夫人美丽异常,而路易居然毫不心动。

    同一时刻,身在波旁宫的孔代亲王也闻知了这件事。

    孔代亲王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也是一个善于利用子女婚姻的人。然而,他为儿子寻找的联姻已经失败。波旁公爵夫人为奥尔良公爵之女一事令他尤为担忧,担忧他和他儿子的一切会因这个不安定因素而失去。

    对于女儿怀孕一事,和现在流传于巴黎的传言,他不得不找来了长时间在外与不同女子鬼混的儿子。

    “你怎么看你妹妹和国王陛下的传闻?”孔代亲王问道。

    “传闻和容易令人相信,因为路易丝是王后的密友,而国王陛下又十分风流,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波旁公爵的脑子十分清楚,作为花花公子的他,也并非没有过类似的事情。或是令情妇怀上孕,或是被牵扯到毫无关系的绯闻中,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万一这件事是真的呢?”孔代亲王接着问道。

    “如果它是真的,那么我们就要慎重处理。”波旁公爵神色凝重地说,“现在已经不是六年前,路易丝很难成为另一个科西嘉公爵夫人,国王陛下现在最爱的似乎是王后陛下。”

    “你的很对,所以路易丝虽然被收养在圣克劳德宫,可她的身份一直没有被公开,看来是国王陛下顾虑到了王后陛下。”孔代亲王不免起了忧虑之心,他都有些后悔没能快一些促成此事,导致现在时机错过。

    其实,他在几年前曾有过让女儿成为国王情妇的念头,但那时他以为国王对王后的兴趣并不浓厚,对其他女人的兴趣也极为淡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突然发觉继续让女儿留在宫廷是一项错误。因为国王对王后的兴趣一直未见减低过,其对其他女人的兴趣也从未降低过。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与其冒着家族名声被玷污的风险让女儿成为国王身边众多情妇中的其中之一,倒不如随了一直喊着去修道院当修女的女儿的心意,好歹赚一个好名声。可是,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耐不住寂寞的少女”居然莫名其妙怀上了身孕。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证据。”孔代亲王感慨道,“先弄清楚路易丝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怀上身孕的。”

    “这可能和修道院有关。”波旁公爵说,“路易丝原本应该成为修女,可她在最后时刻突然改变主意,这让人很奇怪。”

    “那段时间国王陛下在哪里?”孔代亲王问道。

    “那时陛下应该出巡了,肯定不在巴黎。”波旁公爵突然醒悟道,“我明天就去修道院,总会得到答案。”

    两人在交谈之时,并没有发觉在房门后面,波旁公爵夫人正偷偷地在偷听。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王后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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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四章 王后的忧虑

    路易和家人们在贡比涅行宫住了将近一个多月,转眼间已经到了7月中旬。

    夏天的酷热影响到了路易度假的心情,多数时候,他选择呆在宫殿内,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听着简单的演奏会,或是参与王后和贵妇们的沙龙。而在这段时间,他的形象也发生了改变。

    路易很好地遗传了波旁家族的美貌基因,拥有一头金色披肩的长发,以及一张女性化的面孔。随着年龄的增大,他越发觉得这张太过女性化的脸庞难以显示国王阳刚的威严,因此,他开始蓄养胡须。现在,他的上嘴唇之上,多了两撇紧贴皮肤的八字胡。

    胡须的功能令路易本人也没有想到。他原本只想借用胡须带走身上的女性气息,结果,在蓄养胡须后,他反而比以往更增添了几分男性魅力。这一点,他可以从王后的沙龙中感受到,因为在沙龙中,他作为仅有的男人,时刻被一群女人注视着。

    7月15日,贡比涅迎来了一场夏雨。这场雨带走了长久以来的暑气外,也停止了连续几天的王后沙龙。由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客人们都是巴黎的贵妇们,作为王后的她为了照顾到所有人,每一次都会邀请不同的妇人,因此,沙龙每日都在举办,而被邀请的客人却总是换人。这自然就不可能多几个如朗巴尔亲王夫人、勃利夫人那样的在贡比涅行宫拥有房间的女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往常举行沙龙的房间中呆着,她就坐在往常的座位上——面对窗户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她,正忧郁地叹着气。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门突然开启,安娜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走到王后的身边,恭敬地行礼并轻唤了一声:“王后陛下,您找我?”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请坐吧!”

    “非常感谢,陛下。”安娜道谢之后,便坐了下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精神了起来,问道:“萨丁尼亚公主的事确定了吗?”

    “是的,陛下。”安娜回答道,“应该是怀孕了。”

    “居然怀孕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一口气,语气怪异地说,“不过是一个月,她倒是会把握机会。”

    安娜忍不住暗暗一笑,又一脸无奈地叹道:“这也没有办法。您在怀孕,科西嘉公爵夫人刚刚分娩,而伊丽莎白?维热又忙着画肖像画,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你误会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凝重地说,“我不是嫉妒她怀孕,而是觉得她怀孕的不是时候。”

    “陛下,您的意思是……”安娜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话语中的意思,这也是她一直自叹不如的。爱过却没有得到过的她,永远也不能理解爱过且得到过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思。

    “这就像是你所说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怀孕,玛丽?阿德莱德身体还没有回复,伊丽莎白没有时间,现在玛丽娅?安娜也怀上了身孕,国王陛下怎么办?你认为他在这段时间里会忍耐着住吗?”

    安娜恍然大悟,但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她,现在也是羞愧得红了脸。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说道:“他已经有三个情妇了,而其中公开的有两个。国王的身边如果一直轮换着女人,人民们会怎么想?虽然在法兰西,国王拥有情妇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果没有一个节制的话,也容易被人认为‘***’。这对他的声誉会是一个极大的影响。”

    “陛下想得细致。”安娜的心中总不是滋味,换做是她,她恐怕难以忍受路易继续扩大情妇的数量。但是,她也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为何会如此“大度”,因为路易的情妇再多,也没有一个能取代现任“王后”的地位。

    “玛丽娅?安娜察觉到自己怀孕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问道。

    “应该还没有。”安娜想了想说,“如果她察觉到了的话,不可能每天都在想着晚上怎么取悦国王陛下。”

    “她看起来有些忘乎所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冷笑一声,略带怒意地说,“这几天,她见到我也越来越不尊重了,她显然是忘记了这里是巴黎、法兰西宫廷,不是她那早已经灭亡了的萨丁尼亚都灵王宫。”

    安娜黯然不语。其实,那位萨丁尼亚公主一直没有将面前的法兰西王后放在眼中,但是在这些日子中,那位公主除了一贯的傲慢外,就多了几分得意,仿佛是在向所有人炫耀前一天晚上所受到的国王恩宠。

    “既然她不知道的话,那么就不用直接说明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冷笑道,“自己怀孕了却没有察觉,既然她那么留恋陛下的恩宠,那就让她一直承受吧!直到她发觉身体的变化为止。”

    “陛下,这件事也不需要告诉国王陛下吗?”安娜疑惑道。

    “当然不用。”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犹豫地说,“区区一个孩子,他的私生子已经够多了,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但是,他的女人不能再多了。”

    安娜心中忐忑,难以回答。她突然发觉,贸然卷入“国王的女人们”之间的战斗是个可怕的行为。

    “陛下,我要提醒您一点。”安娜紧抽着心说道,“国王陛下是一个对身边人很重情义的人,万一玛丽娅?安娜因为他而流产,他也许会在她的身上花上许多时间来弥补。”

    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一怔,但还是保持了镇定的神色。她自言自语道:“这样看来,必须要早一些让路易知道了?”

    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嫉妒其他女人也是正常的心理反应。她虽然担心路易的声誉,为了他的声誉而不希望他再增加情妇,可是,她更为在意的却是她自己在路易心中的地位会否受影响。她不满足于一个“王后”身份的保险,她要求的是能够在路易的心中占有最大的一块地方。为此,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安娜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色起了变化,紧抽着的心也顿时松懈。她庆幸着躲开了一场无意义的斗争。

    “你去告诉他吧!有关玛丽娅?安娜的事情。”玛丽?安托瓦内特无奈地吩咐道。

    “我明白了,陛下。”安娜点了点头应道。

    “没有事了,你也出去吧!”

    “是,陛下。”安娜刚回答完,心中突然涌上了一件事情非说不可,于是便留在原地问道,“陛下,您听说了有关勃利夫人的传闻了吗?”

    “她?有什么传闻?”玛丽?安托瓦内特茫然道。

    “听说她在巴黎的家中开设沙龙,以您的名义邀请不少显贵男子,有传闻说,她和其中的某些男人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安娜说。

    “她以我的名义邀请?还发生了不正当关系?”玛丽?安托瓦内特犹豫地想了想,问道,“这件事陛下知道吗?”

    “陛下?”安娜愣了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勃利夫人的传闻是有,但并不完全如安娜所说的那样。事实上,勃利夫人只是以“王后密友”的身份召开沙龙,至于那些“显贵男子”,其实多数是仰慕勃利夫人的艳色,早在她成为“王后密友”之前便已经经常光顾的嘉宾。至于那所谓的不正常关系的传闻,其实也早在这之前便已经出现过,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令人重视,因为没有证据。

    “陛下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么就请将这件事告诉陛下。”

    “恕我直言,这恐怕会造成陛下的为难。”安娜说,“陛下早就不满勃利夫人,但是因为您,他才容忍。”

    “真是因为我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玩味地笑了笑。

    “当然。”安娜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错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勃利夫人的美貌你也见到了,你认为陛下会没有其他心思吗?”

    “勃利夫人的美貌确实无与伦比,可是,陛下对已经嫁人的女人不会感兴趣,而且他也从没有流露过对勃利夫人动心的神情。”安娜说。

    “你看来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了解他。”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信地说,“我能看得出来,他已经被那即使是女人见了也会动心的美貌给迷住了。也许正如你所说的,他暂时还不会对已经嫁人的女人感兴趣,但是,这并不能保证以后他不会感兴趣,况且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

    “陛下……”安娜很惊讶,她突然有些看不懂面前的这位王后了。她似乎觉得,王后和勃利夫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

    玛丽?安托瓦内特以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勃利夫人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我知道她早晚会被国王陛下关注的,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恐怕就很难插手了。”

    安娜眉头一皱,她似乎明白了些其中的缘故。

    “王后难道是因为没有自信赢过勃利夫人吗?”她虽然不敢相信,可是,王后的心思总是如此微妙,令谁也猜不透。

    “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不能让这个女人成为国王的情妇。”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你去告诉陛下吧!然后,最好说我也大发雷霆。设法让陛下下令将勃利夫人赶出王宫。”

    “我……我明白了。”安娜虽然很佩服宫廷有这么一位王后,可是,她也开始对路易感到忧虑了。因为这位王后显然并不是那么大度,如此一来,路易丝郡主的问题就很麻烦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真相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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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五章 真相暴露

    安娜依照王后的吩咐将有关勃利夫人的事情告诉了国王。

    路易心中对勃利夫人的偏见只因为她的出身。如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说的,路易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勃利夫人的美貌也并非没有动心过。

    王后的身边注定不能存在身份低微的密友,这就和国王的身边不能存在出身低微的情妇一样。路易十五因为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这两个出身卑微的情妇而招致他人批判的教训,路易不会忘记,这也是他第一次为了其他因素而放弃唾手可得的美色。然而,就算是得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知会,路易也没有立刻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勃利夫人赶出宫廷,动作太快、太大,也容易招人话柄。

    数周后的七月底,路易任命了勃利伯爵为驻奥斯曼大使的侍卫武官,作为勃利伯爵的妻子,勃利夫人自然要随同丈夫离开巴黎。虽然没过多久,她就又从伊斯坦布尔返回了巴黎,可她并没有再度回到王后的沙龙中。

    时间很快进入八月,一进入八月,一个好消息的传来便令路易的心情于瞬间舒展了起来。

    八月初,卧床不起的孔蒂亲王终于辞世。这位路易十五时代的名将和权臣,由于军事上的功勋和政治上的强硬而令包括路易在内的多人忧心,他的死代表着一个潜在的危险因素破灭。

    孔蒂亲王的头衔由孔蒂王子继承,但是,新孔蒂亲王和老亲王不同。他的思想虽然倾向于启蒙思想,可并不如老亲王那般激进,而且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政客,并不像老亲王那样具有军事功勋,加之他的性格软弱,魄力不足,因此,他无论在任何方面都无法恢复老亲王的辉煌。所以,路易并不对他这位新孔蒂亲王感到忧虑。

    8月10日,王后照例从巴黎邀请了一群上流贵妇来参加她的沙龙。她的亲信密友虽然只有朗巴尔亲王夫人、路易丝郡主、玛丽?阿德莱德等个别人,可作为王后,她必须对每一位有资格进入王后沙龙的贵妇“公正对待”。这么做表面上是为了给予诸位夫人们以尊重,实际上却是为了令她自己不至于“人在高处不胜寒”。

    路易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这种安排非常认同。王后的密友只需要几个,但王后不能一直只和这几个密友在一起。王后必须依靠不断地社交来充实羽翼,将那些傲慢的贵妇来当做身边的屏障。当年路易十四在凡尔赛建立的一堆贵族礼仪,便是为了将贵族们由**的个体,变为国王的附庸,以将贵族威胁王室的旧往转变为贵族簇拥王室的新景。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是在试图恢复当年路易十四时代的宫廷次序。

    这天到来的贵妇们除了王后的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外,还有波旁公爵的妻子波旁公爵夫人,新任孔蒂亲王的妻子孔蒂亲王夫人,同在贡比涅的玛丽娅?安娜、玛丽?阿德莱德,以及栋雷米女公爵安娜、前王后侍女官诺埃莱伯爵夫人等人。

    今日的沙龙不同以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目的是为了拉近与新孔蒂亲王夫人的关系,以将一直以来桀骜不驯的孔蒂家族收服。

    孔蒂亲王夫人来自摩德纳宫廷,是玛丽?阿德莱德的母亲的妹妹,因为与姐夫彭蒂耶夫公爵的关系很好,所以与彭蒂耶夫家族的两位成员——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也非常好。

    然而,这本应该十分愉快的沙龙,却让玛丽?安托瓦内特深感不悦,她几乎是保持着沉默等到了结束。

    这一次的沙龙,玛丽?安托瓦内特还邀请了孔代郡主路易丝,可是,一如往常的几次,路易丝郡主并没有出现。玛丽?安托瓦内特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在不见路易丝郡主后,便随口说了一句:“孔代郡主又没有来,看来她对上帝的虔诚超过了对我。”

    路易丝郡主突然从圣德尼修道院回到巴黎,这件事对外的说法是“路易丝郡主令圣德尼修道院的院长不悦”,但私下的传言则是“孔代亲王出面施压,预谋将路易丝郡主嫁给某一位身份不相称的贵族”。这两种说法都被玛丽?安托瓦内特所知,使得她以为路易丝郡主正在为了自由和信仰而奋斗。

    不过,她的话刚说完,波旁公爵夫人便嬉笑着说道:“听说路易丝郡主怀上了身孕,现在正被国王陛下保护着。”

    这一句话一出,首先变脸的便是安娜,因为波旁公爵夫人道出了真相。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路易丝郡主怀孕的事,但她也立刻注意了起来。当路易和一个怀孕女子联系起来的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难以避免地就往安娜所不希望的方向想去。

    沙龙聚会一结束,玛丽?安托瓦内特便留下了安娜和朗巴尔亲王夫人。

    “请你们告诉我真相。”她一本正经地问道,“波旁公爵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朗巴尔亲王夫人和安娜对视一眼,在安娜仍然犹豫之际,不明真相的朗巴尔亲王夫人说道:“有这样的传说,但是,谁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在玛丽?特蕾莎公主殿下的生日舞会上,路易丝郡主先是昏倒,后是呕吐。在那天之后,她据说被国王陛下任命为公主的家庭教师,并搬到了圣克劳德宫,再也没有回孔代亲王的波旁宫。”

    玛丽?安托瓦内特得到了她所要的答案。此时,她已经能确定波旁公爵夫人所说的并非虚言。她又严肃地向安娜问道:“国王陛下和路易丝郡主的事是真的吗?”

    安娜摇了摇头,试图辩解:“王后陛下,国王陛下只是担心路易丝郡主会被孔代亲王嫁出去,也担心她会受到***,所以才……才把她保护在了圣克劳德宫。”

    “如果要保护她的话,贡比涅不是比圣克劳德宫更好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反问一句,随即便命令道,“请你去将路易丝郡主带来吧!我要立刻见到她。”

    “王后陛下,这恐怕……”安娜顿时心慌了。路易丝郡主的肚子早已经隆了起来,而且一眼便能分辨出孕期,若是将她带来,王后必然能够从她的肚子推断出真相。

    “如果您不去的话,我会另派其他人。”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正色道,“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在王后的威胁下,安娜只能去将路易丝郡主带来。一切都是秘密进行,包括王后和路易丝郡主的会面。会面时,路易丝郡主的肚子难以遮掩,但她一口咬定和国王无关。而当王后问起那个人是谁时,她又支支吾吾地无法回答。

    8月12日傍晚,路易刚签发了一道建造五艘具有水密隔舱技术的新式战舰的命令。4月的大西洋海战的消息已经传来,他在兴奋之余也开始筹措资金扩建海军。这几年来,国家的财政虽然已经转危为安,可大规模建造海军仍然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作为折中方案,原有的战舰不进行“水密隔舱”改造,新建的战舰则为路易本人所设计的“新式战舰”。

    “新式战舰”的成品一艘都没有建造出来,但是,负责建造的科西嘉造船厂为了感谢“国王陛下的器重”,特别依比例建了一艘模型船送来。这艘模型船才刚送来,路易对它爱不释手,所以一签发完命令就开始放在桌上把玩。

    正在路易专心于模型上时,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在他的面前板着脸,冷冷喊了一声:“陛下。”

    “玛丽,你来了!”路易微笑着走到了怀孕的妻子面前,在丝毫未觉妻子反常的神态的情况下,带着她来到了模型船面前,兴奋地说道,“这就是法兰西海军的新式战舰,是我设计的。”

    “很大的一艘战舰,”玛丽?安托瓦内特酸酸地说,“陛下的智慧真是过人,就像您在床上的精力一样令人难以想象。”

    “你是说玛丽娅?安娜?”路易并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知道了路易丝郡主的事,以为她是为了玛丽娅?安娜怀孕一事而生气,所以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不是玛丽娅?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了一口气,颤着嗓子问道,“难道陛下的记忆真的如此健忘吗?忘记了某位与您有过一夜之缘的女士?”

    “一夜之缘?”路易认真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伊丽莎白?玛丽?阿德莱德?”

    “不用再在我面前掩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只觉心是凉飕飕的,“我说的是谁,您应该知道。”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但沉思之中并不回答,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担心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计谋。玛丽?安托瓦内特正与之相反,她就是要路易亲***待。所以,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都是沉默以对。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战舰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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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战舰命名

    路易心中发麻,他总觉得在这么沉默地对峙下去不是一个好办法,于是真诚地说道:“玛丽,无论我做过什么,无论我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你必须要相信我,我最爱的是你。”

    若在平时,玛丽?安托瓦内特或许便会被感化,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要的不是路易的花言巧语,而是他的诚实招供。

    “路易,孔代亲王的女儿路易丝郡主似乎被你保护了起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口气怪异地问道。

    “路易丝?”路易愣了愣,已经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异常的原因,他继续装傻充愣道,“我是把她安排在了圣克劳德宫,特蕾莎很喜欢她。”他也是迫不得已搬出了女儿,其实女儿根本没有和路易丝共同呆过。

    玛丽?安托瓦内特失望地摇了摇头,双目饱含着眼泪,摇着头说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呢?路易丝郡主已经在贡比涅了。”

    “什么?她……你说她已经……”路易如泄了气的气球,顿时没法反应了。

    “我刚刚才见过她,你做的好事。”玛丽?安托瓦内特才将话刚说出,两行热泪便滚滚淌了下来。

    “我很抱歉,玛丽。”路易慌张地上前,握住了她的双手,焦急地说,“我……我那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但是只有那么一次,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那样的后果。”

    “果然是你!”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眼泪这下更加多了。她原本只想试探,虽然事实非常明显,可她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如今希望被打破,她这个女人又如何能够再忍耐。

    路易突然醒悟过来,可现在要再想否认已经迟了,对此,他只能默默地伸手为正伤着心的妻子擦拭眼泪。

    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失态,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仍然会心痛得难以忍受。她倔强得并不想要路易怜悯式地擦泪,然而,抽搐着的身体却不容她动弹。

    路易将玛丽?安托瓦内特带到了长沙发上。两人先是肩并肩坐着,而后,路易将怀着身孕、正啜泣着的妻子搂在了怀中,并温柔地使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令她的半个身子都侧卧在长沙发上。

    他抚摸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长发,温柔地说:“请原谅我,我原本可以将这件事立刻公开,但是我没有,因为我顾及你的感受。你知道,没有人可以阻碍我做任何事。当年,我冒着被奥尔良家族敌视的危险掳走玛丽?阿德莱德,而现在,我因为你,而不敢将一个怀了我孩子的女人公开,这足以证明我对你的爱。”

    “你根本不懂我,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怨怨地说了一句。

    路易急忙说:“但是我爱你。”

    “你知道吗?我的母亲来信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小声啜泣道,“我的那些姐姐们一个个‘婚姻美满’,她特别教训我,‘安东尼娅,作为王后,你不去干涉国王的私生活是对的。但是,作为王后,你也不能让人觉得国王的风流是因为你在床上不能取悦他’。”

    “她真的这么说?”路易心感莫名地说,“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在她的眼中我根本不是她的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恶狠狠地说。

    “抱歉,玛丽。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应该是我的问题,现在怎么可以都让你来承担?”路易愧疚地说。

    “这和你无关,路易。但是,我真的很累。”玛丽?安托瓦内特叹道,“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担心你的身边再多出一个陌生女人,担心我的母亲再度写信来责骂。”

    “不会了,玛丽。”路易下定了决心,说,“不会再多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将增加情妇了。”

    他突然感到,既然玛丽?安托瓦内特会如此想,那么其他人会否也如此呢?玛丽?阿德莱德内向、腼腆,就算心中有事也不会说;伊丽莎白一直顾虑身份,所以连“国王情妇”的身份都不想要;玛丽娅?安娜一直在贡比涅,彼此间的交流也不多。

    其他人他可以不在乎,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却必须要注意。玛丽?安托瓦内特作为王后比常人有更多的压力,玛丽?阿德莱德内向、腼腆,且有少许忧郁,若是不闻不问将会非常危险。

    正是因为如此,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决不让身边的情妇数量再增加。

    “不要骗我,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根本不相信,讪笑道,“你是国王,有的是女人想要进入你的怀抱中。”

    “我说真的,玛丽。”路易的手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头发上下滑至她隆起的腹部,诚恳地说,“我以这个孩子的名义起誓,我绝对不会再增加一个女人。”

    “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想要再信任一次。

    “当然。”路易点了点头。

    接着,路易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扶了起来,而后带着她来到了办公桌前,指着办公桌上的木船模型,对她说:“你看,海军的新型战舰。”

    玛丽?安托瓦内特红着眼睛,眼泪虽然渐止,可她的心境并没有恢复。因此,她在看着战舰模型的时候,也丝毫提不起兴致。

    路易搂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她那白里透红地侧脸时,情不自禁地凑上脸去吻了一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一惊,但随即释然,她十分陶醉这样的“突然”。

    路易微笑着在她的耳边说:“我打算将这艘船送给你。我打算将这类型的船全部命名为‘玛丽王后’,从今天起,你就将和法兰西海军同在。”

    “路易……我!”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感动。只听路易继续说:“我用全国财力打造的海军,而现在,你将作为海军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出现。如果说一个国家的海军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东西的话,那你就是我的海军,我最重要的东西。”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融化了,融化在了路易的甜言蜜语之下,融化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短暂的拥抱后,两人又一起去见了路易丝郡主。

    路易丝郡主被允许生活在贡比涅,而这也就意味着她正式被认证为“国王的情妇”,但是,和众多想要成为“国王情妇”的女人不同,她看上去并不情愿。她非常内疚,对王后的内疚,对上帝的内疚,也对国王的内疚。

    她越发感到肚子中的孩子是一个不祥因素,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个意外来到的孩子带来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还可以是王后的密友,她还能经常回忆那美好的一夜。但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她发现自己的生活全部变了。不可能再是王后的密友,不可能再以美好的心态回忆那第一也是唯一的一夜。

    然而,纵使她并不情愿,可国王和王后都已经同意,怀着孕的她也只能勉强点头。

    晚餐之后,路易在来到贡比涅后第一次进了玛丽?阿德莱德的房间。

    玛丽?阿德莱德在四月底刚刚生产,现在,她的身体才刚恢复。不过,路易来见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重温旧梦,而是为了试探并安抚她那颗被忽略已久的心。

    路易在床上搂着依旧美丽又腼腆的玛丽?阿德莱德。她虽然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年纪也过了20,可给路易的感觉仍然是当年那个险些嫁给沙特尔公爵的16岁少女。路易每一次见到她,都能回忆起当初的种种。

    时间过得太快,奥尔良公爵不存在了,沙特尔公爵也不存在了,路易也从一个普通的王储成为了一国之王,他也从孤家寡人成为了数个女人的男人,数个孩子的父亲。这一切的改变令他觉得太过突然,也令他觉得是时候应该改变了。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一味地只顾自己,忽略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些女人们。他今天才意识到,当自己与一个个女人传出绯闻时,他所爱的女人们将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路易搂着玛丽?阿德莱德,搂着足足有半个小时。这时,他才开口说了一声:“抱歉。”

    玛丽?阿德莱德早已经习惯了路易的身体,也习惯了他的搂抱。可是,她仍然是她,天生的矜持令其不能在床上放开手脚。因此,她一直是低着头,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的时间虽然很长,可她并未觉得有什么,直到听到了路易的道歉,她才莫名了。

    “什么……”她刚一问出,结果嘴便被堵了起来。

    路易开始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她的香唇,虽然非常突然,可她也及时地接受并回应了起来。

    “什么也不要问,我只是想要道歉。”路易紧紧地抱着她,不管她能否理解,柔声说道,“我不会让你伤心了,我还是那个和你私奔的路易?奥古斯特。”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北美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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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七章 北美战报

    1776年7月4日,在大陆军进攻加拿大失败,不列颠王国源源不断向殖民地输送援军的情况下,第二届大陆会议终于在举行一年之后,制订了旨在反对王权,争取殖民地自由**的《**宣言》,这份宣言最终在一个月后的8月2日通过。

    《**宣言》的印刷件在9月份到达了大西洋彼岸的路易手中,为防止这份宣言中针对王权的批判会给法兰西民众带来负面思想,路易果断下令禁止这份宣言以任何形式流传。到了10月份,《**宣言》被大陆会议议员们签署的消息传来,法兰西的众大臣和议员,在对《**宣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出了支持北美的想法。这一想法立刻成为舆论主流,无论是在贵族议会还是平民议会中,甚至连贵妇们的沙龙,现在都是在谈论战争,而这其中,主战派往往多于主和派。

    11月1日的内阁会议中,路易在舆论地支持下,签署了对北美提供支援的政令,法兰西将会提供给北美3000支火枪和20门火炮的军事物资。这些火枪和火炮都是前几年军队换装后剩下的,是旧武器。路易也没有指望能用它们赚钱,于是便将它们赠送给了北美。不过,在具体的操作中,因为顾虑法兰西和不列颠还未宣战的事实,路易并未使用法兰西海军军舰,而是使用了“民间商船”。如此一来,即使运输船被不列颠海军扣留,他也可以借口是走私商所为。

    11月30日,怀孕多月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终于生下了她的第四个孩子,是一位健康的王子。路易将他命名为路易?弗朗索瓦,以纪念法兰西历史上著名的骑士国王弗朗索瓦一世。而他的封号,路易也一改国王次子为奥尔良公爵的惯例,封其为安茹公爵。

    12月1日,安茹公爵在巴黎圣母院进行了洗礼仪式,因此,原定于这一日的内阁会议顺延一日,定在了12月2日。

    12月2日,路易准时参加了内阁会议,可刚一到会议室,他便见诸大臣面容异常。

    “怎么了,先生们?”路易坐下的同时,脸也立刻凝重了起来。

    众大臣面面相觑,最终是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先说道:“陛下,刚刚得到了北美的战报,是拉法耶特侯爵发回的战争报告。”说着,他将放置在面前的一份报告递给了国王。

    “拉法耶特侯爵?他果然在北美了。”路易边说边故作疑惑地接过了报告。

    法兰西对北美的支援一直是秘密进行,特别是路易在年初对北美的那一支轻步兵团的支援,更是无人知晓。然而,拉法耶特并不知道其中的秘辛,他以为内阁大臣们也知道援军之事,所以便使用了明信的方式提交军事报告,却不知道这正坏了路易一直保守的秘密。

    路易粗略一观,只见报告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拉法耶特初登陆北美后的所见所闻,包括他对北美民众的看法,以及他和大陆军统帅乔治?华盛顿的会面。第二个部分是军事部分,讲述的是他在北美参与的战斗,以及轻步兵在战场上的表现。第三个部分则是言辞恳切的增兵请求,他希望法兰西能够派更多的军队赶赴北美,并能够利用海军截断不列颠的海上补给线。

    “我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路易说着将报告丢在了桌子上,神色轻松地笑道,“看来我们这位年轻的侯爵,雇佣了一支军队去支援北美。希望他不会给我们的陆军不列颠造成麻烦!”

    路易努力要令众人赔笑,可是,在他“呵呵”笑起后的几秒钟时间里,众大臣仍然是一脸紧绷,没有丝毫笑意。这时,他也收起了笑容,因为他觉察到了其中的异常。

    “还有什么事吗?”他凝重地问道。

    “是的,陛下。”外交大臣诺埃伯爵点了点头,随即将他面前的一份报告递上上去,同时解释说,“这是来自不列颠王国的抗议,他们提出了威胁,说如果我们再支援北美,他们会攻击东印度公司的商船。”

    路易接过报告,打开一看,内容措辞严厉,且与诺埃伯爵所说的没有什么不同。其中,报告特别指出了九月份在北美纽约战役中,发现了一些穿着法兰西军服的士兵尸体一事,并且还指出了“拉法耶特侯爵出现在乔治?华盛顿军营”一事。

    关于纽约战役的内容在拉法耶特的报告中也有。

    拉法耶特在报告中写道:“1776年9月初,我正率领着军队在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附近休整。军队在此地待命已经超过了2个月,原以为9月也会如之前几个月一样,但是在第一天,我就接到了大陆军司令乔治?华盛顿发出的调动命令。我部奉命调往纽约。”

    “两天后,我和军队来到了纽约,这时我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列颠陆军指挥官威廉?豪率领3.2万名陆军坐船从加拿大出发,准备攻打纽约。早在此之前,纽约就已经被不列颠海军***。乔治?华盛顿将军手中只有1.3万人,并且在开战之初便丢失了前线阵地长岛。现在,大陆军的所有兵力都驻守在曼哈顿,而这也是我被调来的原因。”

    “5日,我部进入预定阵地,一直到10日,不列颠人也只有几次零星的攻击。新式步枪的威力并不能在这几次战斗中体现。为了试验新式步枪及打击不列颠人的嚣张气势,我向乔治?华盛顿提议主动攻击,可是被他拒绝了。但是,新式步枪的威力很快得到了验证。12日夜里,约有3000名不列颠士兵向我方驻守的阵地进攻,他们企图偷袭。我在9点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命令所有人进行射击。此时,敌人离阵地不到100米。”

    “步枪的威力是惊人的。在五分钟内,不列颠人约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被迫停下了步伐。枪声响起半小时后,乔治?华盛顿派遣的援军到达,剩下的不列颠人才完全撤走。此役,我方阵亡3人,受伤20人,而击毙的敌人无法统计。但是,在这一场胜利后,乔治?华盛顿便将我部调往了南方。他下达这道命令的原因,可能是为了防止大陆军内部的另一种声音——以法兰西人为肉盾,阻挡不列颠人的追击,以让主力安全撤走。”

    战报中的内容未必全部真实,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不列颠人知道了有法兰西军队在大陆军中,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提出外交抗议。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告诉不列颠人,那些人不是法兰西正规军,他们是拉法耶特以个人财产招募的雇佣者。他们也许出身于法兰西,可他们与法兰西毫无关系。”

    “陛下,我可以这样回复他们,可是,这恐怕无法说服他们。”诺埃伯爵为难道。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路易严肃地说,“我们现在至少还没有宣战,没有直接卷入战争。不列颠人如果真的敢宣战,真的敢袭击我们的商船,***我们的港口,我们不是就有了借口动手吗?所以,他们并不敢真的那么做。不过,以后的动作也要小一些。”

    “是,陛下。”诺埃伯爵应道。

    “陛下,为什么不直接宣战呢?”韦尔热纳伯爵心情激愤道,“不列颠多次的抗议,这已经作为我们宣战的借口,难道真的要等他们对我们主动攻击吗?”

    “不。”路易摇了摇头,说,“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希望有战争。”

    “但是,如果我们不出手,不列颠人就很可能成功压制北美,到时候对我们更加不利。”韦尔热纳伯爵担忧道,“从拉法耶特侯爵的报告中可以推断出,大陆军一直败退,根本没有能力阻挡不列颠陆军。也许纽约现在已经在不列颠人的手中了。”

    “你说的很对,不列颠人确实有这个实力。但是……”路易顿了顿,异常严肃地说,“我们的财政恐怕并不允许我们立刻介入这场战争。”

    说着,他向杜尔哥送去了一个眼神暗示。杜尔哥正巧看见,于是便站了起来,手捧一本比任何人面前的文件都厚重的报告,说道:“先生们,12月之前的那11个月,我们的财政已经出现了赤字,为了平衡赤字,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必须削减开支。包括宫廷的开支,包括海军的军费,我们必须要进行削减。”

    杜尔哥如此一说,众人不禁哗然。路易要求大臣们只顾及本职工作,除财政总监外的其他人不许讨论财政。因此,除杜尔哥之外的其他大臣,并不知道现在的财政状况。所以,在财政一直良好的情况下,他们忽略了今天开始的巨额军费预算。

    杜尔哥所说的确实是真的,虽然法兰西经济发展良好,国库充盈,可是,对海军的一味投资却令财政再度紧张了起来。现在的问题虽然还没有达到前几年那么严重,甚至还不算严重,可杜尔哥仍然建议国家暂时不要进行战争,而路易也对此深为认同。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访问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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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八章 访问邀请

    “财政虽然出现了问题,但并不严重。”韦尔热纳伯爵身为首相,因而对财政状况也有所了解,正是因此,他反而并不认为法兰西会无法承担一场战争。

    “如果只是像两次萨丁尼亚战争那样的小规模陆地战争的话,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杜尔哥语气认真地说,“如果是和不列颠争夺霸权,展开海战,以我们现在的海军实力,必然需要大力扩建,而那时,财政就会发生问题。”

    “我还以为你只负责财政,却没有想到你居然还对海军有研究。”韦尔热纳伯爵语气酸楚地冷嘲道。

    因为路易要求各个大臣各司其职,所以除首相外的各大臣对其他人的领域并不了解。至于首相,也因为国王的过分摄政而形同虚设,只能按照规章制度,负责审核、起草政令的工作。因此,韦尔热纳伯爵对包括诺埃伯爵、杜尔哥在内的“国王宠臣”都有些嫉妒。

    对于韦尔热纳伯爵的嘲讽,杜尔哥面不改色,冷冷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艘战舰的造价,以及同样的钱能够在其他地方做些什么。”他负责财政,所以对每一个部门的预算都有所了解,其中特别对海军造舰方面的开支格外清楚。他甚至比海军大臣都了解一艘战舰的造价。

    “国家财政无法承担一场战争,这个责任在您,总监阁下。”韦尔热纳伯爵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谢谢您的提醒,伯爵阁下。”杜尔哥深吸一口气,冷酷说道,“我了解自己有多少能力,发动对不列颠的战争会整垮国家财政。至少对我而言,我无能为力。”

    “既然您无能为力,那么就请辞职吧!让其他有才能的人来负责国家财政。”韦尔热纳伯爵底气十足地说道。

    杜尔哥立即看向路易,说道:“如果陛下信任我的话,我将继续为您和您的国家效劳,但如果陛下不信任我的话,那么就请解雇我吧!”他的压力非常大,特别在财政改革之后。长久的压力下,他也渐渐学会了强硬处事。为防止国王被韦尔热纳伯爵说服,他毫不顾虑地抛出了杀手锏,以辞职威胁。

    现在,不只是杜尔哥,包括韦尔热纳伯爵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路易身上。现有政体虽然是君主立宪,可无论是议会,还是内阁,都是不折不扣的国王***。国王无论在威信,抑或是权势上,都有足够的力量把持内阁,操纵议会。

    路易对北美战争一直是犹豫的。在世界霸权的争夺战中,他知道不能让不列颠拥有北美;在贵族、民众的舆论下,他知道自己和法兰西必须介入此战。然而,现在的财政、军力、时局,却不允许他轻易开战。一来财政还未充盈,海军需要扩编,二来北美方面阴晴不定,欧洲各国隔岸观火。内外两个方面,都预示着法兰西不能动手。

    虽然在大战略上犹豫,但在现在的形势下,路易的思维非常清晰。他还不能开战,这不是因为他怯懦,而是因为国家确实没有准备好。

    “两位的话都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看看形势。”路易微笑着说,“我认为北美人的潜力还没有被完全发挥出来。他们在家乡作战,对抗外国人,应该会取胜一两场战役。现在,西班牙、荷兰等国都保持中立,我们如果贸然宣战,而这两国又不跟进,我们就可能直面强大的不列颠海军。所以,法兰西应该保留选择权,不要在战争才刚开始的情况下,就贸然卷入一场他国内战。”

    同意意思的话,路易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但在内阁会议上,对着众大臣,他还是第一次说明。国王的话一直是一锤定音,无论内阁对事件争论得多么厉害,只要国王一开口,内阁大臣们便会立刻哑口无言。这一方面是因为国王的气势令他们无法反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国王说话的内容面面俱到,令人无法反驳。这一次,又与往常相同,路易的话刚一说完,顿时众大臣便沉默了。

    一会儿后,一直主战的韦尔热纳伯爵说道:“陛下说的很有道理,北美战争只开始了一年多,而北美宣布建国也不过半年,至于那边的消息传来,也仅仅是这几个月的事情。西班牙、荷兰这些国家现在都保持着镇定,我们确实没有必要立刻介入这场战争。”

    他顿了顿,粗着嗓子问道:“但是,陛下,如果西班牙和荷兰先宣战了,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一直都不认为西班牙和荷兰会先于法兰西做出决定,他如此说,只是为了提醒国王“要夺取霸权,别寄希望于外国”。

    路易何尝不明白韦尔热纳伯爵的意思,他早就对诺埃伯爵说过类似的话,他也看得清楚,知道西班牙和荷兰不可能率先宣战,即使宣战也不可能取胜。然而,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法兰西宣战,他也就干脆借机说道:“首相说得很有道理,西班牙、荷兰和我们一样,都与不列颠存在矛盾。这场战争,以我们自己的力量绝对不可能赢,所以,我们应该寻找盟友。在这场战争中,西班牙和荷兰就应该是我们的最佳盟友。”

    “西班牙方面不用担心,”诺埃伯爵立刻说道,“他们一直和不列颠存在矛盾,而且,据说一直给予北美援助的就是西班牙人。”

    “类似的事情,我也有所听说。”迪昂说道,“不列颠人切断了北美的商路,欧洲的船只难以通过***。但是,唯有西班牙的走私商能够利用小吨位的快船驶入北美的港口。”

    迪昂的间谍在西班牙也有,但关于西班牙走私商的情报却并不来自间谍的努力。西班牙走私商在这场战争中的作为已经是众所周知,在北美的各大港口,在西班牙位于新大陆的各个殖民地,甚至还有西班牙本土的若干军港,只需要几个金币,便可以打探出那一艘艘入夜入港、黎明离港的运输船,到底是运载着什么,又是在干什么。

    “但是,荷兰恐怕不会太快下决定。”诺埃伯爵面露难色,说,“荷兰虽然有一位世袭终身执政,其统治模式也类似君主制,可是,这个国家被称为联省共和国,一项政令不必须先通过国内每一个自治省、自治市的议会批准,然后再发回给共和国议会和国家首脑。要说服荷兰执政和共和国议会的权势人物并不难,但那些自治省和自治市的议会,就非常麻烦了。”

    路易对诺埃伯爵的见识广博深为佩服,但并不对此感到奇怪,因为他是外交大臣,各国政体是他必须知道的。

    “那么就先这样吧!”现在,路易开始下达最后的决定,“密切关注西班牙、荷兰,以及葡萄牙、丹麦、瑞典等国,看看他们对北美战争的态度。至于我们,暂时先不理会这场战争。”

    “是。”众人参差不齐地轻呼了一声,但其中多数人的脸色并不好,他们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接着,内阁会议又讨论了几项无关重要的政令,包括年末的财政开支和来年的国家策略。

    这次内阁会议的结果在贵族圈中引起了剧烈的反应。自那一天后,路易几乎每天都要接待贵族议会中的贵族议员,听着他们“声泪俱下”的恳求,或者气势高亢的“宣战檄文”,总之,他们想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劝说国王开战。

    在无尽的压力下,路易却非常清闲。

    12月10日,贡比涅传来了好消息。路易丝郡主顺产,生下了一个女孩。路易将其命名为路易丝?夏洛特,封为贝里郡主。同时,玛丽?阿德莱德也被确认又有了身孕,而且已经四个月。

    转眼间,1776年过去,年历翻入了1777年那一页。就在1777年的第一天,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和法兰西外交大臣一起收到了来自奥地利维也纳的邀请函。奥地利方面邀请法兰西国王和王后出访维也纳,并参加五月份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60岁生日庆典。关于此事,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在第一时间来询问路易的意思,而路易则在揶揄之后来见了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一进入王后的卧室便问道:“奥地利发来了邀请函,去维也纳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此时正坐在化妆桌前看着信,听了路易的询问便点了点头,说道:“她是我的母亲,我必须要去,如果不去的话,会让其他国家耻笑的。但是,我不明白,自父亲死后,维也纳就没举办什么大的庆典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想借此做什么事吧!”路易若有所悟地笑道,“你的哥哥罗马皇帝曾经出访过巴黎,我这次也可以作为回访去一次维也纳。这样公开的去维也纳,也可以向欧洲各国宣示法奥两国紧密的联盟。”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着头,轻轻地说了一声。但是,在她的心中,仍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天花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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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天花疫苗

    回访维也纳是对去年约瑟夫二世来访巴黎的回应,也有助于展示法奥联盟的紧密。除此之外,路易也是为了摆脱来自巴黎的压力,免得再听贵族们的战争进言。当然,在这之余,他也想去见一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母亲,奥地利女大公、波西米亚女王、匈牙利女王玛丽娅?特蕾莎。

    若提起历史上的女性统治者,其中肯定会有两位生活在18世纪的女性。她们便是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后、奥地利女大公、波西米亚女王、匈牙利女王、最后一位哈布斯堡正统血脉传人玛丽娅?特蕾莎。

    叶卡捷琳娜二世野心勃勃,她完全是踩着丈夫及情人的肩膀登上皇位,但她的成功多少也与丈夫的无能有关。玛丽娅?特蕾莎无论在名声或是政绩上都比丈夫出名得多,但她的成功并非是因为丈夫的无能,而是她比丈夫更为厉害。

    与叶卡捷琳娜二世有惊无险地成为女皇不同,玛丽娅?特蕾莎的即位颇为惊险。她的父亲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六世,由于并无子嗣,故而企图以皇帝的《国是诏书》打破欧洲大陆通行千年的《萨利克继承法》,试图让流着哈布斯堡的女儿继承家族领地及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然而,任何的诏书在其颁布者死后,便会被野心家轻易废除,更何况是违反了欧洲通行法律的《国是诏书》。查理六世死后,以奥地利王位继承为借口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便爆发了。

    玛丽娅?特蕾莎虽然是查理六世的长女,可由于在她出生时,她的父亲并不认为不会有儿子,加之《国是诏书》中的王位继承顺序先是她的堂姐,也就是查理六世的兄长约瑟夫一世的女儿,而后才是她和她的妹妹。如此一来,她便几乎可说是与王位无缘。因此,这位出色的女性统治者在年幼时几乎没有接受过历史、军事方面的国王教育。

    然而,随着查理六世始终无法生出儿子,以及约瑟夫一世的女儿早殇,玛丽娅?特蕾莎意外地成为了王位第一继承人,并且在对国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继承突然去世的父亲的地位,成为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的统治者。

    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是对玛丽娅?特蕾莎的第一个考验。在神圣罗马帝国内,她的对手有普鲁士的军事奇才腓特烈二世,巴伐利亚大公、新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七世,兼任波兰国王的萨克森选侯奥古斯特三世。在神圣罗马帝国之外,她的对手又有哈布斯堡家族的宿敌——波旁家族所统治着的欧洲大陆两大强国——法兰西和西班牙。

    在恶劣的外交情况下,哈布斯堡家族领地也有潜在问题。奥地利是哈布斯堡的根本,但哈布斯堡并非只有奥地利。这一个多民族所组成的国家,导致了国民们的国家认同感极低,一有变故,国家的统一便不复存在。开战之初,波西米亚的王位便被新推选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七世得去,哈布斯堡的领地匈牙利也有民族反抗情绪,至于查理六世所拥有的帕尔马、皮亚琴察等位于意大利的领地也在第一时间被西班牙所占领。

    在四面楚歌之下,玛丽娅?特蕾莎先是稳定了奥地利,后是得到了匈牙利的支持。在军事上阻挡了锐不可当的普鲁士陆军后,她成功戴上了波西米亚王冠。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历时八年,她在北方虽然丢失了西里西亚,但成功地阻止了腓特烈二世的普鲁士陆军继续南下;她在南方虽然丢失了帕尔马等意大利领地,却成功地与帕尔马、那不勒斯联姻,解除了南部威胁;她在西线的战绩格外突出,接连打败了巴伐利亚、法兰西联军,成功保住了奥地利本土。也因为西线的胜利,她成功地保住了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并为她的丈夫得到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

    玛丽娅?特蕾莎因为这一场王位继承战争而名扬欧洲,相比之下,她的丈夫弗兰茨一世虽然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可名声却只能在她之下。弗兰茨一世虽然是因妻子而得到皇冠,但他并非是一个无能之人,他在唯一能够随心所欲治理的国土——托斯卡纳大公国政绩斐然,最后,他仅以托斯卡纳大公国的收入便还清了奥地利在多次大战中积累下的国债。

    相比起玛丽娅?特蕾莎和弗兰茨一世,他们的长子约瑟夫二世便不及许多。这也是路易对这位新的罗马皇帝不太在心,甚至轻视的原因。

    路易庆幸弗兰茨一世已死,玛丽娅?特蕾莎年事已高,这样他就不可能与这两位强大的对手对抗。逃脱强者林立的时代,这对他这个有心称霸的统治者是一大幸事。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时代,他才有可能成为一个时代的唯一,而非是一个时代的其中之一。路易十四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同时期没有其他强大的对手。玛丽娅?特蕾莎不可说不强大,她的功绩也足以与路易十四相媲美,然而,她始终无可能被人像崇拜路易十四那样地崇拜,因为与她同时代的还有腓特烈二世、叶卡捷琳娜二世等统治者。

    竞争对手的老迈,令路易深感幸运,但同时也令他深为不幸,因为没有对手的国王将是孤独的,也会是无趣的。也许还会有势均力敌的敌人,但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发现有哪些足以成为绊脚石的对手出现。

    路易怀着异样的心情期待着出访维也纳。对玛丽娅?特蕾莎的好奇、崇拜、敬重,令他如一个追星族一般期待旅行。然而,在旅行之前,有一件事被提上了日程,那就是他一直记在心中,却总是难以执行的天花疫苗。

    他早在少年时代便了解过天花疫苗,但早先是不被允许,后来是没有时间,他也就暂时抛诸脑后。现在,由于要去维也纳,他也就再度想起了此事。

    维也纳宫廷是一个不幸的宫廷。近几十年来,已经有数位奥地利王室成员因天花或死或毁容。这些人中有约瑟夫二世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几个姐姐,甚至还有玛丽娅?特蕾莎。

    先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无缘无故的紧张,而后是内阁大臣们的提醒,路易终于再度将天花放在了心上。在这个时代,天花完全是致命的,即使侥幸不死,也将会毁容。为了安全,他决定在自己和家人们的身上种痘。

    种痘的好处不仅仅是免疫,也是为了赚取开明积分。

    作为一项刚被推广的医疗技术,保守的欧洲并非所有人都接受了它。顽固的贵族和宗教人士仍然抵制着种痘,而开明人士则将之视为先进思想的一部分。种痘也进而成为了一项政治积分,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在即位之初,便用了这一招来制造开明的假象。

    种痘定在2月,分为若干次进行。首先是在杜伊勒里宫,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两人的种痘。接着是圣克劳德宫,王子、公主们的种痘。然后是贡比涅、爱丽舍宫的情妇门和私生子女们。

    种痘的过程只是几秒钟,但提前的准备工作却涉及好几天。首先是清理出一间宽敞、干净、明亮、整洁的房间,接着是净身沐浴。在种痘现场,除了动手的医生外,众内阁大臣和王公血亲们也需要在旁。他们在现场的目的是为了证实种痘确实,但名义上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意外。

    一个月内,路易和他的家人便全部完成了种痘,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安全出发了。

    玛丽娅?特蕾莎的生日是5月13日,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最不喜欢的一个日子,也是路易的长女玛丽?特蕾莎公主的生日。出发的日期定在4月初,这样可以赶在生日前赶到维也纳,并能有一段时间观光。

    路易原本并不知道奥地利这一次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但在临出发前一周收到的来自维也纳的信件却令他推测出了一个原因。

    这封信是玛丽娅?特蕾莎写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私信,母亲要求女儿将孩子们也带上,其中指出“特别要带法兰西王储路易?安东尼和第一公主玛丽?特蕾莎来维也纳”。同时,信中也写道“你的兄长、姐姐们也会将孩子们带来”。

    “一场生日庆祝,变为了子孙们的相亲会,以此更好地联系家族血脉?”路易在第一时间便如此想到,但这一切都是无端臆测。幸好当初所有人都进行了种痘,他也就满足了妻子母亲的要求。

    一切准备停当后,4月5日,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储路易?安东尼、公主玛丽?特蕾莎,乘坐着金光闪闪的马车从巴黎出发,在百位衣着锦绣的王室卫队护卫下向维也纳行去。

    多年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便是从这条路来到巴黎,现在,她带着炫耀的心情回去。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因斯布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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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章 因斯布鲁克

    奥地利只是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下的其中一块土地,但因为这块土地是哈布斯堡家族历史最悠久且最重要的领地,所以哈布斯堡家族才会被简称为奥地利王室。法兰西与奥地利并不接壤,因此,路易的车队需要穿越德意志南部诸国,才能进入奥地利领内。

    4月10日,车队到达法兰西边境,同日渡过了莱茵河。

    4月14日,车队相继穿越符腾堡、巴登这两个位于德意志西南部的大公国,同时,路易拒绝了两位大公的宴会邀请。

    在穿越符腾堡和巴登之后,车队到了巴伐利亚公国边境。

    此时,路易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往东,穿越巴伐利亚,直抵多瑙河畔的维也纳,二是沿着边境南下,进入位于奥地利西部的阿尔卑斯山山谷地带,而后沿着多瑙河而下,抵达维也纳。

    前者道路平坦,但势必会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巴伐利亚不是符腾堡、巴登,这是在德意志境内仅次于奥地利、普鲁士的一大势力,即使路易是法兰西国王,也不能任性地冷落他们。后者虽然是山谷地形,可并非真的是道路崎岖,相反,在奥地利历代大公的建设下,那一带除了拥有优美的自然风景外,交通也平坦、通畅,便于车队或军队通行。不过,山谷地形毕竟不是平原,道路即使平坦,也难保不会曲折,选择这条路,必然会浪费不少时间。

    14日晚上一直到15日早晨,路易都没有做出决定。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来得及赶到维也纳,两条路的区别不过是自然景色和奢华舞会而已。

    早晨7点半,车队准备出发。这时,路易向穿戴整齐、准备上车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玛丽,慕尼黑和因斯布鲁克,你想要去哪里?”

    “那还用问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说,“当然是因斯布鲁克,我的一位姐姐正在那里。”

    慕尼黑是巴伐利亚的首都,因斯布鲁克是奥地利西部的重要城市,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一位姐姐就在因斯布鲁克的修道院中。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像路易那样计较许多,她只是想快些见到昔日霍夫堡皇宫中的亲人们。

    “好,去因斯布鲁克。”路易一声令下,随后,车队便往南方开去。

    17日夜,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到达了因斯布鲁克。

    因斯布鲁克堪称中欧十字路口。它北临德意志,东连维也纳,西靠瑞士,南通意大利,战略位置重要。自古罗马时代起,这里便是罗马帝国防备蛮族翻越阿尔卑斯山的桥头堡。到了中世纪,此地开始修筑了修道院和城市,成为了一座教会城市。期间,由于它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而在将近两个世纪中成为了神圣罗马皇帝的居住地。

    因斯布鲁克修道院位于城市的中央,虽然城市的布局十分拥挤,修道院就像是夹心蛋糕一般被挤在中间,但由于城市的规模也非常小,人口也不多,因此,这座修道院也并没有令喜欢宏大的路易产生任何不舒服感。相反,由于修道院并没有像巴黎圣母院那样的巴洛克式教堂,反倒是令他觉得此地更像是一座在城市中央的别墅,而非是修道院。

    修道院门前的街道以“玛丽娅?特蕾莎”之名命名。马车驶过之时,街道两旁站满了欢迎的人群。因斯布鲁克早已经过了它最辉煌的时代,现在不过是一座人口有限的小城,所以,其实是整座城市的人都聚集在了“玛丽娅?特蕾莎”大街的两旁。

    路易从马车内往外望去,见着那夹道欢迎的人群,酸酸地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他们是在欢迎法兰西国王,还是奥地利女王的公主?”

    “奥地利人再卑贱,也不可能向一个外国人低头,即使这个人是国王。”玛丽?安托瓦内特轻笑道,“但是,如果我不是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的话,也不可能受到如此热情的欢迎吧!”

    “看来我的祖父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做了他一生中唯一正确的决定。”路易笑道,“与奥地利结盟,并让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成为了法兰西王后。”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板起脸来,说道,“待会儿见到我的姐姐,可千万别提起你的祖父。”

    “我明白。”路易轻声应了一声。他不需要多问,因为他早就知道原因。

    马车停下,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相继从车上走下。二人来到大门口,只见到一位年约三旬,穿着修女服饰的女子。

    “我的姐姐。”玛丽?安托瓦内特什么也没有说,便扑了上去。

    “安东尼娅!”修女搂住了她。

    接着,两人便搂在一起唏嘘了一会儿。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才和修女分开,并向路易介绍道:“路易,这是我的姐姐玛丽娅?伊丽莎白。”

    “你好,修女。”路易有礼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姐姐行礼致意。

    玛丽娅?伊丽莎白也点头回礼道:“欢迎您,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我妹妹的丈夫。”

    一番繁文缛节后,路易才有机会打量这位公主出身的修女的样貌。她的五官端正,皮肤白洁,特别是两腮,居然在没用腮红的情况下,仍能透出粉红色的红晕。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上有许多暗红色的麻点,这些麻点使其沦为了“丑女”。

    脸上的麻点是天花的遗物。这位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曾在十年前感染上天花,天花没能带走她的生命,却带走了她的美貌,在感染天花之前,她才是奥地利最美貌的公主。关于她的事情,路易早在十年前便知道。

    十年前,玛丽娅?特蕾莎除了要将最小的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送入法兰西宫廷做法兰西王储妃,还准备将这位玛丽娅?伊丽莎白送来当路易十五的填房、法兰西的王后。也正是因为天花,路易才没有多一位奥地利继祖母。但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理解当年那件失败了的联姻对玛丽娅?伊丽莎白造成了什么样的心理影响。

    接着,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的引领下进入了修道院。

    修道院是朴素的,内部和外部一样,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连贵重金属点缀品都看不到。玛丽娅?伊丽莎白虽然还不是这座修道院的院长,但那帝国女大公的身份,却令其早已经成为了这座修道院真正的主人。

    一番参观之后,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了修道院最为宽敞的礼拜堂。礼拜堂之中,已经有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站着。这个男子背对着门、面对着墙上的耶稣受难像,但并没有祈祷,只是站着。从背影望去,路易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肥胖”,这个男子是一个肥胖者。

    “我们来了。”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先对那名肥胖者喊了一声。

    就在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疑惑不解时,那个肥胖者慢慢转过身来了。如路易所料,此人确实非常肥胖,但同时,他也非常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

    “好久不见了。”肥胖者微笑着走来,并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已经七年没见了,我的姐姐。”

    玛丽?安托瓦内特初时还不敢确定,但是现在,她激动地失声叫道:“是弗朗西斯吗?”

    路易听她一喊,才知道面前这个肥胖者的身份。他应该就是玛丽娅?特蕾莎最小的儿子和最后一个孩子——马克西米利安?弗朗西斯。和他的哥哥、姐姐一样,他的命运也已经被强势的母亲安排妥当。在哈布斯堡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他被安排接受一系列宗教教育。如无意外,他将成为科隆选帝侯、明斯特主教。但是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职衔的奥地利王室成员。

    马克西米利安?弗朗西斯微笑着朝玛丽?安托瓦内特点点头、笑了笑,而后便在路易面前站定,恭敬地举起手按着帽檐行礼,同时说道:“您好,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很荣幸能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我的弟弟。”路易微笑着上前拥抱了他。

    路易对马克西米利安?弗朗西斯的了解不完全是通过外交官,更多的还是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口中得知。因为他是她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最亲近的一个弟弟。路易如此“热情”,也并非是真的是与这位弟弟一见如故,而是为了讨好一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在启程之前,路易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将会以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喜恶为准则,来处置与奥地利王室的关系。哪些人需要善待,哪些人需要冷眼以对,这些都已经印在了他的心中。

    路易的行为令众人震惊,但却十分有效。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眼眉立刻弯成了新月状,显得十分高兴。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公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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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公的敌意

    4月18日早晨,路易的车队便自因斯布鲁克出发了。他们在因斯布鲁克只停留了一个晚上,连风尘都未洗去,便再度启程。

    原来,因斯布鲁克地处交通要隘,在几日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姐姐——帕尔玛和皮亚琴察公爵夫人玛丽娅?阿玛利亚,及其丈夫帕尔玛公和皮亚琴察公爵费迪南多一世,还有玛丽?安托瓦内特最要好的姐姐——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后玛丽娅?卡洛琳娜,及其丈夫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国王费迪南多一世,这两对夫妇及其随从便路经此地。他们原本是打算和正在这里的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和马克西米利安?弗朗西斯大公一起前往维也纳,结果就在起行之前,路易派出的信使来到。由于两位费迪南多一世身份重要,他们便因此先起行,留下了玛丽娅?伊丽莎白和马克西米利安大公等候。

    两位费迪南多一世也是波旁王室,只不过他们是出自西班牙的波旁王室,与路易只是堂亲。在疏远的血缘之下,路易对他们也并不太在乎。然而,他们既然已经提前离开因斯布鲁克,这便意味着他们也会先到达维也纳。虽然推算行程,即使在因斯布鲁克多留几日也不可能迟到,但为了尊重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路易也并不想比其他女婿太迟到达。因此,他也就顾不得观赏阿尔卑斯山山谷的美景,在第二日便启程了。

    这一次起行,车队中多了两位,他们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姐姐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和弟弟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因此,与之前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共乘一辆车的情况不同,现在是路易和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一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姐姐一辆。

    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是一个健谈的人,路易恰好是一个随环境变化而变化的人。当他遇到的是沉默之人时,他也会闭上嘴;当他遇到的是健谈的人时,也自然会与之谈论起来。

    路易虽然是半被迫地与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同乘一辆车,但在共乘的第一天,他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合适。与马克西米利安大公的闲谈,使得时间过得飞快,也令路易不再无聊赶路。然而,到了第二日,路易便已经开始厌烦了。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对历史、军事、政治并不热衷,他的眼中似乎只有音乐、歌剧,连宗教都只是排在第二位。路易恰好对音乐、歌剧没什么研究,也不敢兴趣,因而只能随声附和,时间也过得极慢。

    漫长的赶路在第三天停止,这一天傍晚,车队终于到达了维也纳附近的梅尔克修道院。这里离维也纳只有一天的路程,而奥地利王室派出的接待使者也是在等候在此地。

    “啊!梅尔克,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下车,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兴奋地感慨道,“和七年前离开时一样,只是不知道修女们的吟唱是不是还一样糟糕。”七年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坐着婚车立刻维也纳,前赴巴黎,路上的第一站就是这座梅尔克修道院。

    路易和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也走下车来,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

    梅尔克修道院是一座雄伟的巴洛克式建筑,建在多瑙河畔的山岩上,俯瞰着山脚处的蔚蓝色河流。即使是在巴黎已见惯了巴洛克式建筑,甚至更为雄伟的哥特式建筑的路易,也不禁为这座建造在山岩上的修道院所震撼。在巴黎,只有奢靡、繁华的宫殿,哪里有这样的建造在山岩上,借着山势来显示自身宏伟的修道院?

    修道院前的广场上,早就有身穿奥地利制服的数十位依仗兵排着列队等候,一位二十余岁,长相俊朗的男子站在依仗兵的正中间。当玛丽?安托瓦内特向他走去时,他远远地便喊了起来:“我的妹妹安东尼娅,欢迎你回来。”

    “谢谢,斐迪南。”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点也不陌生地迎了上去,并用自己的脸庞与对方脸庞相触碰。

    虽然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看他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亲密行为,路易的心中也有所猜测。这样的年纪,还有外貌,只可能是比玛丽?安托瓦内特只年长一岁的布赖斯公爵、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

    路易和马克西米利安、玛丽娅?伊丽莎白等人也走了上去。他还装着故作不知,微笑着问道:“这位是谁?请介绍一下,玛丽。”

    “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斐迪南。”玛丽?安托瓦内特回答完路易的问题后,又向斐迪南介绍起路易,“他就是路易,法兰西国王。”

    “你就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斐迪南玩味地打量了路易一番,阴阳怪气地说,“果然和传闻一样,一定有不少情妇吧!”

    路易立刻脸色一青,尴尬地不知该怎么回答。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斐迪南身上的敌意。

    “别开玩笑了,斐迪南。”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忙插话,她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斐迪南并没有意思停止。

    他继续对路易说:“你的事情皇帝陛下都已经告诉我了。安东尼娅是我唯一的妹妹,而这里是奥地利,是她的家,别以为我们会这么算了。”

    “我明白了,大公殿下。”路易隐忍下怒意,一脸从容地以挑衅般的口吻微笑道,“即使是皇帝陛下在这里,你们有什么招数我也会毫不畏惧地接下。”

    斐迪南的敌意,加上路易的火上浇油,一下子气氛便到达了临界点。正当众人愣住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车奔来的声音。

    斐迪南向声音传来出望去,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来了。”

    路易也闻声望去,只见前是数十名白马骑士开道,后是同样数量的白马骑士跟随,中间是一辆插着奥地利旗帜、车身绘有哈布斯堡徽章的银色马车。

    马车在路易等人的面前停下。随后周围的侍从打开车门,并放置好垫脚物,只见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精神饱满地从车中走了下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路易立刻愣住了。一位大公、一位皇帝,他不知道对这样的迎接应该是荣幸,还是提防。

    ***:关于两位费迪南多一世,其实那不勒斯国王现在还不是一世。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实际上还是两个国家,费迪南多在那不勒斯是四世,西西里是三世。而在历史上,在拿破仑之后,两个国家合并为两西西里王国,费迪南多才成为了两西西里王国的费迪南多一世。这里省去那么多东西,毕竟只是一个称谓,直接用费迪南多一世。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口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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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二章 口舌之争

    约瑟夫二世走下马车,立刻张开双臂,兴高采烈地喊道:“亲爱的安东尼娅,欢迎回家。”

    “约瑟夫。”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迎了上去,张开双臂与他相拥,并与其脸颊相触,而后说道,“真没想到你会来。”

    “原本是准备让利奥波德来的,可他的第十个孩子即将出生,所以就由我替代了。”约瑟夫二世一边与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起向路易走来,一边说道,“维也纳已经准备完毕,我也不用再呆在那儿了。陛下生日的时候,将会举行一场阅兵式,而在此之前有一场排演,我就是为了这场排演而离开维也纳,顺便来这里迎接你们。”

    路易将他们兄妹的对话全听在了耳中。约瑟夫二世口中的利奥波德是玛丽娅?特蕾莎的第二个儿子,现在是托斯卡纳大公。与没有孩子的约瑟夫二世不同,他与西班牙公主玛丽娅?鲁多维卡结婚十二年,已经生下了九个孩子,而第十个孩子的预产期也在近日。令路易在意的是,由于约瑟夫二世没有孩子,所以根据继承惯例,利奥波德将在约瑟夫二世死后,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哈布斯堡的一切。

    约瑟夫二世已经来到了路易的面前,路易也礼节性地向他行礼致意道:“又见面,皇帝陛下。”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约瑟夫二世异样地微笑着回礼道,“这次是在奥地利,相信你不会做什么与奥地利宫廷不相衬的事情。”

    “虽然两国宫廷的文化不同,但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异。”路易皱着眉头勉强保持着微笑。他自来到这里后,总觉得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这些哥哥们有意无意地透露着敌意。

    这时,斐迪南大公上前建议道:“我们进去吧!修道院的修女们准备好了一切,晚餐和圣歌吟唱会,不能辜负了修女们的好意。“

    于是,路易、约瑟夫二世、玛丽?安托瓦内特及其他人便进入了修道院。

    进入修道院时,天色已经暗淡,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而此时,修道院中已经点满了蜡烛,烛火已将封闭的修道院室内照得光明璀璨。

    晚宴在修道院西侧的餐厅进行。餐厅约莫一二百平米,是一间南北向的长方形房间。房间的东面是墙壁,悬挂着多幅出自不知名画家的宗教题材画作。房间的西面是一排窗户,然而,这些窗户都装着教堂惯有的彩绘玻璃,因而并无法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色。

    长餐桌摆在餐厅这正中央。餐桌的质地并非是什么名贵的木材,只是普通的粗木。餐桌边的椅子也是相同材质。此时,餐桌上正铺着一块大小正合适的白色桌布,桌上也按照人数摆放了数量正好的餐具。一套餐具有盘子和刀叉,但盘子是旧瓷盘,刀叉的材质也非是王室应该享有的金银器,只是比一般餐馆中的餐具稍显漂亮一些的铁餐具。

    餐桌的座位极为讲究。约瑟夫二世坐在长餐桌北端顶部的上座,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分别坐在长餐桌两条长边的正中间。路易的左右是斐迪南大公的妻子和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左右则是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和斐迪南大公。

    斐迪南大公的妻子是摩德纳公国的公主,这位摩德纳公主是现任摩德纳公爵继承人的唯一女儿,当现任摩德纳公爵死后,她的父亲将成为新一任的摩德纳公爵,而在她的父亲死后,摩德纳公国将由她和她的丈夫斐迪南大公统治。值得一提的是,现任摩德纳公爵同时也是玛丽?阿德莱德已经死去的母亲和现任孔蒂亲王夫人的父亲,因此,摩德纳和法兰西也有着密切的联系,摩德纳公主更是玛丽?阿德莱德的表姐妹。

    餐过三旬,一直沉默的约瑟夫二世突然对路易说道:“抱歉,国王陛下。这里不是法兰西,所以拿不出可口的菜和名贵的餐具来招待您。”

    “不,并没有什么。”路易微微一笑,说道,“这里的一切都很好,与巴黎很不同,有另一种风景。”

    “如果您满意就好了,毕竟奥地利并没有法兰西富裕和强大。”约瑟夫二世高雅地微笑道,“我们没有办法冒着被上帝惩罚的风险对教士们进行制裁。”

    路易尴尬地皱起眉头。他知道约瑟夫二世的这句话意指着法兰西在这几年所做的包括剥夺教会财产、土地并对教会收税在内的一系列改革措施,这些措施虽然被知识分子视为开明,但在部分宗教狂热者和保守者面前,这些行为太过“叛逆”。

    “您说得并不对,皇帝陛下。”路易微笑着不冷不热地说道,“奥地利确实没有法兰西富裕和强大,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但是,奥地利的问题并非是因为教士们的特权,而是因为自这个国家存在以来,历代统治者都没有先进的思想和出色的手腕,以及卓越的见识和强大的力量。”

    约瑟夫二世脸色徒然一青,顿时说不出话来。至于其他人,玛丽娅?伊丽莎白仍然如常喝着汤,仿佛真是一个不舍红尘的修女;玛丽?安托瓦内特和斐迪南大公因为充满火药味的气氛和路易的话语而失却了轻松,只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是担忧,而斐迪南大公是愤怒;年轻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是最放得开的,他也是唯一一个在此时忍不住嬉笑起来的人。

    “咳咳咳……”约瑟夫二世轻咳一阵,换了换语气说道,“国王陛下,明天我将去附近的军营检阅军队,您有兴趣一起去吗?”

    “奥地利军队吗?我很有兴趣。”路易微笑道。

    “您有兴趣,这令我非常荣幸。”约瑟夫二世微笑道,“如果我的历史老师没有说谎,那么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时候,法兰西陆军便是败在了奥地利士兵的火枪下。”

    路易深吸一口气,不甘示弱地说道:“如果我的历史老师没有糊涂,那么他应该说过在两次普奥战争中,奥地利在西里西亚都没有战胜过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

    “在七年战争中,法兰西不是也没有战胜普鲁士吗?”约瑟夫二世反问道。

    “您说得对!”路易微笑着不得不承认。他也颇为无奈,近几十年的几场战争,法兰西陆军完全败北,丧失了路易十四创造的“欧洲第一陆军”的名声。但是,他并不肯认输,无论在战场上真刀真枪,亦或是在此地进行嘴仗。他说道,“虽然法兰西也失败了,但至少我们并没有向普鲁士割让土地。”

    法兰西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这两次战争中,虽然本土没有损失,可海外殖民地几乎全失,损失远比奥地利丢失的西里西亚重。但是,海外殖民地对于法兰西不过是蛮荒土地,西里西亚对于奥地利却是心头之恨。两者的比重不同,因而对双方的心理打击也不同。路易正是抓住了这一要点,而以西里西亚来展开心理攻势。

    约瑟夫二世还能保持镇定,但他的脸色却极为难看。两次交锋,第一次被耻笑了祖先,第二次被嘲讽了近几十年的两场失败的战争,他心中受到的伤害,以及随之产生的恼怒和愤然非常人所能想象。不过,他并未因这些事而将矛头指向路易,而是将一切的责任怪责在了母亲玛丽娅?特蕾莎的身上。

    他虽然嘲讽法兰西的改革,可事实上他自己未尝不希望在奥地利推行相似的改革。然而,他所有的梦想都因过于激进的改革计划被母亲玛丽娅?特蕾莎所阻挠而落空。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在私下叹气。

    在德意志,他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但是在奥地利,他只是位于玛丽娅?特蕾莎之后的继承人。

    一场口舌之争,最后在两人的克制下无息终结。接着,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及其他人,在斐迪南大公夫妇地招待下观看了修道院的圣歌会。演出很糟糕,在路易这个不懂音乐的人听来也糟糕得很。热爱音乐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更是整个过程都皱着眉头,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从头到尾都露着微笑。

    她太怀念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回忆起了七年前离开时的景象。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一群人,同样糟糕的吟唱。当时,她还为未来发愁,为未知的法兰西王储疑虑。现在,她发现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幸福,能够像一个胜利者一般回到维也纳。

    隔着七年的两次观赏,玛丽?安托瓦内特都没有将心思放在圣歌吟唱上。前一次,她怀着不安的心情而忧虑;后一次,她怀着骄傲的心情,兴奋地幻想着接下来地光荣回返。圣歌吟唱会并没有被她这个喜欢音乐的人放在心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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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三章 阅兵

    在梅尔克修道院与维也纳之间有一座军营,这座军营是奥地利近卫军其中一支部队的驻地。

    欧洲各国的首都护卫军都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接驻守于宫廷中的宫廷卫队,另一部分则是驻守在首都郊区的近卫军。

    宫廷卫队为外籍部队,是各国国王出自雇佣的外国雇佣军,这主要是为了防范禁卫军倒戈和政变。所有的国王都相信,唯有非本国人组成的外籍雇佣军,才不会介入国内的政治纠纷,无论在任何状况下,都会尽忠职守。

    近卫军为本国人所组成,大多为在战场上立下功勋的功勋兵团,或是由各部队中的出色战士所组成的精英兵团。他们是陆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但他们虽然驻守在首都附近,却并非是真正的护卫首都的军队,他们仍然是国家军队的一部分,近卫军对他们而言是一个荣誉尊称,而非是实际职务。

    奥地利作为欧洲国家,自然也不能免俗。维也纳的皇宫中多为瑞士卫队和德意志其他邦国的雇佣军,而在维也纳郊外的军营中,则是人数众多的在正规军中享有盛名的精锐近卫步兵。

    路易受邀陪同检阅的这支部队不过三千多人,前身是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功勋军团。它也是在维也纳周围驻扎的其中一支享有“近卫军”称号的步兵团。

    4月22日,路易换上了法兰西陆军制服,与约瑟夫二世、斐迪南大公、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一起坐马车赶去军营,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摩德纳公爵夫人、玛丽娅?伊丽莎白等女士,却因不顺路而直接往维也纳赶去。

    与路易一样,约瑟夫二世、斐迪南大公、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三人也换上了军装。他们四个人都一样,穿的都是华丽得更像是礼服的军服。鲜艳的颜色和夸张的装饰及碍事的绶带,这样的配置并不适合战场,却非常适合在阅兵时反应阅兵者的身份。

    马车在早晨8时立刻修道院,中午12时到达军营。在短暂、简单地用餐后,阅兵于13时开始。

    军营占地广阔,呈椭圆形。营区除营房及横穿而过的小溪外,其余几乎全是草地,再加上周围被密林环绕,使得环境格外清幽雅致。路易初一到此,还以为是到了某位贵族的乡间别墅。

    营区的中央有一条小溪,为西北—东南流向。小溪的东北是空旷的训练场,西南则是营房。小溪的南岸,搭建着一座木制的平台。木台的面积不大,不过二十余平米,坐南朝北,面向训练场。在这台上,摆放了四张座椅,其中中间的两张各是铺上了红色、蓝色的天鹅绒垫。

    路易在约瑟夫二世的指引下与他们一起走上平台,他坐在上铺有蓝色天鹅绒的椅子上,约瑟夫二世坐在一旁的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椅子,至于斐迪南大公和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则坐在两边最外侧的椅子上。

    路易坐定之后,便往前方望去,只见小溪对岸的训练场上,身穿着暗红色镶金边制服的士兵已经站在训练场的左边。他们排列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约有一百来人,且长宽人数相同,为正方形形状。

    每个方阵的正中间都有两面旗帜,它们分别是象征着奥地利王室的哈布斯堡王旗和每支部队自己的军旗。方阵最前和最后的两排的中央,各有三名怀抱着军鼓的军乐手。除此之外,每支方阵的右边,距离方阵有五米的地方,每支方阵的指挥官都会立在那儿。

    这十几个方阵整齐地排列为四排,方阵与方阵间,无论前后左右都列列对齐,即使是方阵外的指挥官们,也几乎是排列在与各自的方阵相平行的直线上。

    阅兵还未开始。约瑟夫二世突然开口问道:“怎么样,我的弟弟?我们奥地利的军队战斗力如何?”

    路易暗自一笑,正色道:“列队十分整齐,纪律也很好,放到战场上一定能够显示出应有的战斗力。”日耳曼人不缺乏纪律,但在战场上并非是纪律决定一切。他的回答不过是为奥地利人保留一番颜面,其实在他的心中,早就将排列得如木桩般整齐的奥地利军队贬斥了好几番。

    “能听到您这么说,我很荣幸。”约瑟夫二世满脸笑容,欣喜地说,“您是被称为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第二的人,也曾经在战场上统帅过军队,我相信您说的话。”

    “非常感谢,陛下。”路易出于礼貌道谢了一声,心中却暗想道,“这就是没有上过战场和上过战场的人的区别吧!如果上过战场,就应该知道列队互射不过是最幼稚的指挥。可惜,作为皇帝的你,应该没有机会亲赴战场,也不可能亲赴战场。”

    约瑟夫二世的体态已经臃肿,路易甚至都不能确定他能否再骑马。

    在战场上,指挥官若不能骑马,恐怕就连自身安危都无法确保。在这种情况下,除非该指挥官有绝对的自信和无畏一切的狂妄,否则就会在布兵上下意识地为自己多安排“保镖”,而非是出于实际效益,妥善布局。

    类似的事情,路易也曾碰到过,即使是在有了多次经验的现在,他都难保不会再在战场上犯同样的错误。但是,这也正是他还能在炮火硝烟中确定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证据,因为会害怕的就一定是普通人。

    “可以开始了吧!陛下。”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听说今天晚上,维也纳将会有一场歌剧,我不想错过,所以想提早启程。”

    约瑟夫二世听到这位只爱音乐、不爱军事的弟弟地抱怨,眉头一皱,先前在脸上的喜悦之色顿消,铁青着脸向身旁的侍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阅兵开始。

    站在一旁的侍卫见到约瑟夫二世的手势后,立刻举起手中的红色令旗,朝小溪对岸的军队自上而下式地挥动了三下。紧接着,在木台两侧的长号手便一齐吹起了长号。“呜呜呜”的一阵声响后,对岸的方阵也开始动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皇帝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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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四章 皇帝的野心

    首先走上来的是一支在军旗上镶有双头鹰徽章的方阵。这支方阵的组成人员都非常高大,路易虽在远处,却仍能通过不同方阵间的对比,看出这支方阵的身高平均比周围的方阵高上许多。

    “这支部队是……”路易望着那军旗上的双头鹰,不解地问道。

    双头鹰最初是拜占庭帝国的标志,在拜占庭帝国灭亡后,宣布继承拜占庭的俄罗斯,与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为显示自身为“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人,便在各自的国徽上加上了这一“帝国”标志。

    “这支部队来自近卫掷弹兵团。所有的士兵都是从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他们是帝***队中,唯一被获准能将帝国双头鹰标志镶在军旗上的部队。”约瑟夫二世面带得意之色地说。

    路易边听介绍,边往远处望去,只见这支部队在行走时步伐稳健、整齐,士兵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目露凶光,令人乍眼望去,便觉气势逼人、威武特别。

    “厉害,果然是精锐部队。”路易也不得不感慨,即使他并不认为在战争中一支部队能够对瞬息万变的战局造成影响,但他也不得不否认,在法兰西陆军下,极难找出一支在气势上能与这支部队相抗衡的部队。然而,他纵然感慨万千,却也没有想要模仿的意思。法兰西陆军在改革后只重实际,轻视表面浮华。他惯有的思维也是寻求各个军种地协调作战,而非是挑选出身材高大的士兵组建所谓的仪仗兵。

    近卫掷弹兵团后,跟着上来的一个方阵也穿着红白相间的军服,但他们的军旗中并没有帝国的双头鹰标志。接下来的几十个方阵,也全部穿着红白色的军服,他们的军旗中也没有双头鹰标志。这若干个方阵的军旗告诉路易,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列兵部队,能够成为近卫军的原因只是久经战阵,在残酷的战争中碰巧活了下来。

    半小时后,最后一个方阵走了上来,与之前的若干方阵不同,这个方阵吸引了路易的眼球。只见他们的服饰仍然是红白相间,但是胸前却斜系着金黄色的绶带。他们的军旗也非常特殊,是在奥地利黑黄色国旗的左上角,多绘制了一个盾形黄底红色戴皇冠的狮子图形。

    路易为确认所见,甚至使用了望远镜。

    他在望远镜中确认了红色狮子后,惊呼一声:“哈布斯堡的家族族徽?”

    “是的。”约瑟夫二世立即说道,“这支部队是帝***官团,所有的成员都是贵族出身,一旦发生什么,他们都可以从列兵的身份卓拔为中尉、上尉,甚至是少校,成为连长或营长。当然,他们也并非只是步兵。这些人可以统帅骑兵,也可以指挥炮兵,陆军中的任何位置,他们几乎都可以担当。”

    “我明白了。”路易心情惆怅地点了点头,尴尬地笑了笑,感慨道,“奥地利果然是欧洲的陆军强国啊!”

    他知道,约瑟夫二世这是在炫耀奥地利的预备兵。这些军官团,实际上就是没有士兵的指挥官,一旦发生战争,奥地利进行全国动员,军官团的士兵立即便可以成为指挥百人连队的连长。在扩编之后,原先的团也就可以成为一个军,甚至一个军团。而且这个军团并非只是列兵,它会是一支集合了线列步兵、炮兵和骑兵的复合式军团。

    相比之下,他不由得为法兰西担忧。

    法兰西在经过陆军改革后,每一支军团都可以算作“精锐”,他们即使不能与各国的近卫军,或者闻名欧洲的黑森雇佣军相比,也比普通的正规军强过许多。然而,改革之后,法兰西陆军并没有建立什么军官团,这是一个失误,也是一个设想不足。在急于恢复陆军质量及财政重心放在海军的情况下,数量及战时的动员能力便被忽略,也就导致了全军精锐,却没有以防万一的措施。在未来的战争中,法兰西陆军一旦陷入长期鏖战,军队有生力量在多次战争中被大量消耗后,便会不得不退出战争。

    接着,路易及两位大公陪同着约瑟夫二世越过小溪,在排列整齐的近卫军面前近距离走过。这一番近距离观看,却令路易不由得心生轻视。陆军的战力除了军人的纪律外,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士兵们的着装和武器。纪律可以在某一短暂时刻伪装出来,但着装和武器却能反应国家对陆军地资金投入。

    这些近卫军们,穿着鲜艳的红白制服,远观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一到近处,便能从他们身上的军服上看出破旧与脏乱,显然是多时未换装。而他们手上的步枪,不但款式老旧,枪身上的金属件甚至都有锈迹,唯一闪闪发亮的也许只是平时放在剑套,现时插在枪端的刺刀。

    这几年来,法兰西的财政虽然全在海军上,但法兰西的陆军也没有沦落至此。路易现在真有种时光穿越,返回到多年以前,出征科西嘉的前夜。当年,他在马赛附近的军营阅兵,见到的也是同样一幅景象。

    检阅过程中,路易并未主动啃过声,自然也没有直言奥地利军队的不足之处。这里的主角毕竟是神圣罗马皇帝约瑟夫二世,在他兴致勃勃的情况下,路易无论是出于人际交往的目的,还是国家外交的战略,都知道不应该说出扫兴的话。

    在人际交往上,在他人兴奋之时泼冷水,必定会造成难以想象的不利后果;在国家外交战略中,奥地利现在也许是法兰西的同盟,但过不多久,无人能保证同盟关系还能存在。一个奥地利的王后,并不能确保两国享受长久和平。一旦两国因利益而展开战争,奥地利军队的素质越差,对法兰西便越有利。

    下午15时,路易坐上马车,与两位大公和约瑟夫二世离开军营,往维也纳而去。

    路易和约瑟夫二世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这与来军营时并不相同。路易虽觉意外,却因约瑟夫二世轻松、愉悦的表情而并不觉得有多少问题。

    马车进入茂密的林区,这时,约瑟夫二世突然面色凝重地说:“国王陛下,我的妹妹看起来非常幸福,这我实在不能理解。”

    “您指的是什么?”路易微笑着明知故问。

    约瑟夫二世若有所思地说:“我说的是孔代郡主,那晚我所看见的和你在一起的女人。听说她成为了您的情妇,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妹妹还会容忍您?”

    “这您应该问她,皇帝陛下。”路易答道。

    “我询问了,可是她只回到了‘我爱他’。”约瑟夫二世摇着头,轻叹着气道,“我的妹妹们的婚事没有时幸福的。帕尔玛公爵是个300斤重的胖子,那不勒斯国王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夫’,泰斯辰大公更是一个依靠妻子的穷鬼,而你……”他说到此,欲言又止,只是无奈地叹气,眉宇间像是在痛恨着什么,但路易确定他痛恨的对象不是自己,因为他的目光正看向窗外。

    “我是一个花花公子、巴黎风流鬼?”路易自嘲地接着约瑟夫二世的话说了一通,而后认真地摇了摇头,说,“世界上有很多人如此认为,我只是扮演了他们所认可的法兰西国王。”

    “不要说这个了。”约瑟夫二世乏味地摇了摇头,在他心中,早已认定了对与错和黑与白,因此,他也不对面前的这个有着多位情妇、多个私生子的妹夫的辩解说辞有任何兴趣。他问道:“您来奥地利的路上,应该经过了巴伐利亚吧!”

    “是的。”路易点点头说,“沿着边境走,但没有进入。”

    “自从七年战争后,包括我在内的诸多大臣都认为再也不可能夺回西里西亚了,现在在维也纳只有我的母亲还坚持着。”约瑟夫二世顿了顿,语气冰冷地说,“我的母亲已经六十了,她的身体因为十年前感染了天花而每况日下,说不定没有多长时间了。奥地利不久后便会由我继承。”

    “这我知道,皇帝陛下。”路易微微皱眉,他有种感觉,约瑟夫二世是要说什么不能被人听到的机密之言。

    约瑟夫二世接着说:“我和我的大臣们认为若要保证奥地利在德意志内的霸主地位,并继续压制跃跃欲试的普鲁士,就必须要寻找一块土地代替西里西亚。”

    “您看中了巴伐利亚?”路易难以置信地问道。

    巴伐利亚是德意志内最强大的国家,在普鲁士崛起之前,它一直是奥地利在德意志内最重视的对手。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首先发难的就是巴伐利亚。若不算德意志外的领地,哈布斯堡所拥有的奥地利与巴伐利亚国力相当,加上波西米亚后也只能稍占优势。路易难以相信,奥地利居然会将目标放在与自身实力相差不多的巴伐利亚,更不明白约瑟夫二世及奥地利的大臣究竟有什么办法来吞并巴伐利亚。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领土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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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五章 领土交易

    “并不只是我看中了巴伐利亚,”约瑟夫二世说道,“我的顾问,还有奥地利的众多大臣,都已经看中了这块土地。”

    “可是,巴伐利亚经济富饶、国力不俗,您纵然拥有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三国的实力,也未必能够成功夺取它。”路易皱着眉,说道,“况且,若是您贸然发动战争,普鲁士、萨克森等诸侯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为防止帝国内的实力均衡,必然会出面反对,甚至加入巴伐利亚一派,出兵与奥地利对战。”

    “您猜错了,我不会主动发动战争。”约瑟夫二世摇了摇头,说,“巴伐利亚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三世已经快五十岁了,但他却还没有一个合法的继承人。以他的年龄,应该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那巴伐利亚选帝侯的亲戚,巴伐利亚王室的远亲、旁系,应该会有拥有继承权的人吧!”路易问道。

    “巴伐利亚王室人丁凋敝,血缘距离马克西米利安三世最近的***是普法尔茨选帝侯。”约瑟夫二世用着不以为然的口吻说道,“巴伐利亚王室家族和普法尔茨家族虽然同出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但他们早在14世纪便分裂了。几个世纪以来,这两个家族并没有什么联系,特别是在进入18世纪后,他们连联姻都不曾有。”

    路易不以为怪地说:“《萨利克继承法》规定了只有家族男性成员才拥有继承权,所以在家族绝嗣之后,人们会想方设法地去寻找有继承权的支系、旁系家族的男性继承人。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并不少见。”说完之后,他不由得回想起了波旁家族入主法兰西王国的事。他所在的波旁家族,与在此之前统治法兰西的瓦卢瓦王朝并无太近的血缘关系,两个家族唯一的共同点唯有同出于更之前的法兰西王族——卡佩王朝。

    欧洲大陆的绝大多数地区,直到现在都通行着中世纪早期订立的《萨利克继承法》。在唯有男子能继承家族领地、爵位、财富的情况下,像波旁家族入主法兰西这种由十几代以前的远亲继承的例子并不少。这种事虽然很怪异,却也是维系着欧洲数百年封建体系的一个重要标志。

    “确实有《萨利克继承法》的影响,但是,这套法律并没有太大的效力,特别是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后。”约瑟夫二世自信满满地说。

    “确实如此。”路易也不得不对他的话点头认同。

    根据《萨利克继承法》,在哈布斯堡家族只留下了一位女性——玛丽娅?特蕾莎时,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哈布斯堡家族领地早就应该落入他人之手,当年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其中一个起因也就是“玛丽娅?特蕾莎无权继承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家族领地”。玛丽娅?特蕾莎最后虽然没能够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女皇,但却成功地保住了家族领地,这其实已经在事实上打破了《萨利克继承法》。先例一出,便极可能成为惯例。以奥地利为先例,未来德意志内部不难重复上演类似的事情。

    “对了!”路易突然反应过来,“我记得您的第二位妻子是巴伐利亚前任选帝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七世的女儿,她还是现任选帝侯的妹妹。”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约瑟夫二世笑道,“我虽然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但在法律上我是她的丈夫,因此,我应该是距离巴伐利亚王位最近的继承人。”

    因为玛丽娅?特蕾莎打破了女性继承的先例,所以约瑟夫二世也可以以巴伐利亚公主的丈夫名义继承巴伐利亚。然而,这样的继承方式非常牵强,难以令所有人都认同。《萨利克继承法》除了男性继承外,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子嗣优先继承。依照这一规定,无论前任统治者是男是女,他死后应该由孩子而非是配偶继承。

    约瑟夫二世的第二任妻子虽然是巴伐利亚公主,可她毕竟已经早殇,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子嗣。约瑟夫二世也许可以依照玛丽娅?特蕾莎的例子打破不同通过女性成员继承先祖领地的规定,但绝无先例打破配偶继承的规定。这里毕竟是欧洲大陆,而非是不列颠,血统和传统依旧重要。

    不过,血统和传统在具体事件上并非是论定成败的绝对因素,路易也从来不是一个拘泥于血统和传统上的人。作为一国统治者,他已经明白了约瑟夫二世的想法,知其是想在未来争夺巴伐利亚王位时借到法兰西的帮助,才会如此坦白说明。出于同盟义务,以及法兰西自身的利益,他会根据外交惯例,提出一定的好处来与其做这笔交易,但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他对此十分厌恶。

    作为男人,路易不耻约瑟夫二世的为人。

    约瑟夫二世有过两次婚姻,但都没有留下孩子。

    他的第一位妻子是西班牙公主,也就是路易十五唯一出嫁的长女的女儿,路易的表姐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的命运是不幸的,在第二次分娩后没几日便因忧郁症而死。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几乎所有人都将此解释为身为丈夫的约瑟夫二世冷落了分娩前后的妻子,才导致妻子最终因忧郁而死。

    他的第二位妻子便是巴伐利亚公主,现任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妹妹。巴伐利亚公主的命运币伊莎贝拉更加凄惨,因为自她嫁到维也纳,夫妻间的关系便非常不好,两人甚至从不同房。最终,巴伐利亚公主死于天花。

    路易难以理解,约瑟夫二世为何能够面色不改地利用那个可怜的已经死去的巴伐利亚公主?巴伐利亚公主在临死前从未得到过他的爱,他又如何能毫无歉疚地利用这场悲剧婚姻来为自身谋利?

    作为政客,这种看似卑鄙的手段无可厚非。路易也承认,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会难抵诱惑。然而,像约瑟夫二世如此轻松,毫无愧疚之意,他还是无法做到的。

    路易埋下不耻之心,面无异色地说道:“您要夺取巴伐利亚,这对法兰西的利益并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您能保证,您在得到巴伐利亚后,奥地利和法兰西仍然能够维持现有的同盟关系,那么我会在这件事上支持您。”

    约瑟夫二世闻声满意地一笑,说道:“放心吧!我的兄弟。您是我妹妹的丈夫,我的外甥将会在未来成为法兰西国王,我当然会维持奥地利惯有的政策,与法兰西继续保持同盟关系。”

    “这样就好。”路易微微一笑。

    空头的承诺往往是无效的,特别是在国家外交方面。因为在外交中,即使是明确的书面条约都有可能被撕毁,空头承诺就更是毫无信用。路易给予了约瑟夫二世以空头承诺,目的是不希望立刻影响两国的关系,至于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会按照那时的状况,因时制宜、随机而变。作为法兰西国王,他只可能以法兰西利益为第一要务。

    “但是,”约瑟夫二世突然面露难色,说道,“法兰西与奥地利毕竟是联盟,正如您所说,普鲁士、萨克森一定不会坐视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所以战争极有可能发生。到了那时,您会在军事上对奥地利提供支持吗?”

    路易先是一僵,而后是勉强地微笑道:“德意志的内战,法兰西恐怕没有资格插手吧!”

    三十年战争、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七年战争,这些战争或多或少都可说是德意志内战,但法兰西非但参加了,而且还是其中的主角。然而,路易的借口虽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却也起到了作用,这个借口其实就是委婉的拒绝辞。

    约瑟夫二世神情凝重,眉宇间透露着不悦之色。他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了几秒钟,而后说道:“奥地利和法兰西虽然是联盟,但我们并不会让法兰西白白出兵。作为协助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的报酬,事成之后,我将会把佛兰德斯赠送给法兰西。”

    “佛兰德斯?”路易暗自惊呼一声。

    佛兰德斯就是奥属尼德兰,这块土地位于法兰西东北部,拉芒什海峡东端出口,地理位置对法兰西和不列颠都极为重要。它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以前属于西班牙,战争之后,波旁家族入主西班牙,奥地利取回哈布斯堡家族故有的佛兰德斯。

    佛兰德斯虽然地理位置重要,可毕竟与奥地利相距甚远,对奥地利而言并无太大用处,路易也明白约瑟夫二世以这块土地作为报酬的用意。他不过是要用鸡肋来换一整只鸡,一旦他得到了巴伐利亚,即使是失去了佛兰德斯,也足以弥补损失。毕竟巴伐利亚比佛兰德斯和西里西亚加起来都值钱。

    “请问,玛丽娅?特蕾莎陛下知道这件事吗?”路易担忧地问道。他如今只担心这个,毕竟玛丽娅?特蕾莎才是哈布斯堡家族真正的第一人。他担心这位对家族领地格外重视的女王,会像对待西里西亚那样对待佛兰德斯。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子不如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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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六章 子不如婿

    约瑟夫二世摇了摇头,回答道:“陛下并不知道这件事,她也不必知道这件事,而且她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反对。”

    路易听他接着说道:“巴伐利亚选帝侯五十岁,陛下现在六十岁。陛下应该会比巴伐利亚选帝侯先去世,所以这件事并不需要让她知道。”

    这场密谋的关键是巴伐利亚选帝侯的死期。在此时,五十岁已经算是高寿,随时都可能染病死去。至于六十高龄的玛丽娅?特蕾莎,那更是活一天算一天了。人生来未必平等,唯有死去之时方才平等。纵使是玛丽娅?特蕾莎这样的乱世女杰,亦难逃死神地召唤。

    世上之人终究难逃一死,路易在唏嘘之时,亦难以自安。他终究是一个胆怯之人,在触及死亡之时,难以坦然地放弃这红尘世界。他虽然不愿去想死亡之事,可仍然需要去思索玛丽娅?特蕾莎死后的神圣罗马帝国和欧洲。

    玛丽娅?特蕾莎的政治生涯光辉璀璨,路易曾因不用与她直接对抗而庆幸。然而,在这光辉璀璨的政治生涯背后,却是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出的权力交替。她的前半生独掌国家,通过战争和外交,将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以一个统一、**的国家形式保存了下来,但是,这一切都在1765年之后改变。

    1765年,玛丽娅?特蕾莎的丈夫神圣罗马皇帝弗兰茨一世去世,她的儿子约瑟夫二世继承了皇冠,成为了新的神圣罗马皇帝。

    弗兰茨一世只是因玛丽娅?特蕾莎担心自己身为女人难以服众,才得到了一顶皇冠,但实际上他只对一个托斯卡纳大公国有绝对权威,至于神圣罗马帝国的事务,完全是由帝国皇后和帝国内最强大的领主玛丽娅?特蕾莎负责。与之相反,他的儿子约瑟夫二世即位后,开始以皇帝的身份和奥地利继承人的身份参与政事,逐渐以玛丽娅?特蕾莎的助手身份登上政治舞台。

    约瑟夫二世的激进作风与保守的玛丽娅?特蕾莎完全相反,两人常有矛盾爆发。虽然争执到最后都以玛丽娅?特蕾莎的胜利为终结,但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之间地博弈,最终论定胜败的并非是某一场战役,而是生命力和精力。

    玛丽娅?特蕾莎的精力每况日下,而约瑟夫二世则以多年学习所积累下的智慧逐渐登上巅峰。1773年,玛丽娅?特蕾莎所反对,约瑟夫二世所坚持的波兰战争结束,奥地利从波兰割到了一块肥肉。这一次的胜利,使得约瑟夫二世在威势上完全超越了母亲玛丽娅?特蕾莎,他也开始获得当初由玛丽娅?特蕾莎一手提拔起来的诸多帝国大臣的支持。

    神圣罗马帝国如今可算是正式异主,但约瑟夫二世毕竟还缺少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这三顶王冠,因此无法名正言顺地取代母亲的地位。而玛丽娅?特蕾莎虽说势威,但毕竟多年的政治资本仍在,她仍能在各个方面制约约瑟夫二世。

    路易有理由相信玛丽娅?特蕾莎会在巴伐利亚选帝侯之前去世,却难以想象在她去世后,约瑟夫二世会以何种手段破坏中欧,乃至整个欧洲的实力均衡。他已经能肯定,雄心勃勃的约瑟夫二世将是欧陆和平的最大威胁。但他在看出威胁的同时,也看出了其中的利益。他也在思索着那个时候,自己能够为法兰西获得多少东西。

    “不让女王陛下知道,这再好不过了。”路易微笑道,“现在只需要等待巴伐利亚选帝侯去世了。”

    “我想他就快了。”约瑟夫二世意味深长地说,“他的身体并不好,而且私生活极为糟糕,相信不用再等多久了。”

    路易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确定约瑟夫二世所说的是否是事实,但欧洲的贵族们几乎都有这种问题。然而,他对于约瑟夫二世的话忧心忡忡,万一巴伐利亚选帝侯死在玛丽娅?特蕾莎之前的话,那问题就会非常多变。不过,对他而言,玛丽娅?特蕾莎和巴伐利亚选帝侯谁先死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另一件事情。

    他疑惑地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样对付普法尔茨选帝侯呢?战争应该是最后手段,在此之前用什么方法劝说呢?”

    巴伐利亚位于德意志南部,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位于德意志西部的莱茵河中游两岸,两者相距甚远,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反而与荷兰、佛兰德斯更为接近。路易担忧的是约瑟夫二世利用佛兰德斯作为交换品,与普法尔茨选帝侯进行交换,以达到和平更换领地的目的。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约瑟夫二世既然可以利用佛兰德斯一次,便能再一次对其利用。为防止这样的事发生,他开始觉得有必要令德意志因为这件事再爆发一场内战。因为只有发生战争,他与约瑟夫二世定下的约定才可能展开,法兰西才可能利用合法手段得到佛兰德斯。

    约瑟夫二世并没有回答利用的问题,他在这一刻保持了沉默。他没有想到路易会在这一刻问这样的问题,所以也就没有准备好说辞。如路易所料,他正打算好好利用佛兰德斯,或是将其与普法尔茨选帝侯进行交换,或是作为法兰西支持的酬劳。这两种行为虽是在同一件事上,却并非是在同一个阶段,因此,他也不觉得这种行为卑劣不堪,但是,他仍然清楚,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

    位于维也纳西南部的美泉宫,一直是玛丽娅?特蕾莎的居住处,这是一座规模仅次于凡尔赛的皇家宫殿。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下午4点回到了这里,当年,她就是从这里出发,前往法兰西的。

    宫殿与七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连她的房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同样没有变化的还有她的母亲——自1765年后便只穿着黑衣的玛丽娅?特蕾莎。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简单地安顿一番后,便去了玛丽娅?特蕾莎的房间拜见。她们的房间原本便是门对着门,所以,她必须如此。

    “我的安东尼娅,你长大了许多。”玛丽娅?特蕾莎冷冰冰地对正在行礼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

    “是的,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反而微笑着说,“因上帝庇佑,我才能长大。”

    “是的,安东尼娅。因为上帝庇佑,你才能获得法兰西人民的爱戴,才能安稳地坐在王后的宝座上。”玛丽娅?特蕾莎用着责怪的口吻说,“我曾经教过你,要时刻呆在你的丈夫的背后,不要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企图站在你的丈夫身前。很显然,安东尼娅,你把我说的话全部忘了。”

    刻薄的指责听得令人心痛,而且这样的指责也并不切合事实,若换做常人可能早已经忍不住委屈而哭泣了,但玛丽?安托瓦内特却没有,她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微笑着说道:“您错了母亲,只要您见到了他,就会知道自己错了。我一直没有站到他的身前,他即使是在人的身后,也是非常耀眼。”

    “非常耀眼?”玛丽娅?特蕾莎疑惑地愣了愣,板着脸接着说,“安东尼娅,虽然你已经为法兰西生了两个继承人和两个公主,可你的任务并没有结束。在宫廷之中,任何贵妇都可以拥有情人,但唯有王后不可以。所以,就算是法兰西国王不再宠爱你,你也不能因寂寞而去接近其他男人。”

    “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见到母亲后,第一次失常地吼了一声。

    玛丽娅?特蕾莎正色望向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同时散发出凌厉的气势,立刻压制了正欲发怒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接着,她不悦地说道:“假面舞会上的瑞典贵族,还有法兰西国王的宠臣,你以为戴着面具,梅尔西伯爵就认不出了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早就因母亲的女皇气势而短了半截气,如今在受到这种指责后,是又怒又气,却又无言反驳。她一来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那位国王宠臣的真实身份,就算说了也不会被只相信梅尔西伯爵的母亲采信;二来,她现在也没有力量组织语言反驳了。

    她从来就畏惧母亲,原以为在法兰西呆了七年后能有所改变,可在回到美泉宫后,往昔所有的一切都有回到了她的身上,包括对母亲的惧怕。

    玛丽娅?特蕾莎不再继续指责了,但她并非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她偶然向玻璃窗外望去,只见正对着的宫殿广场上,三、四辆马车停在那儿,不少年轻人正从马车上走下。这其中既有她所认识的包括约瑟夫二世在内的三个儿子,也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只见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昂首阔步。他的身上穿着天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军装,头上戴着一顶装饰有白色天鹅绒的圆帽,左手时刻不离腰间的佩剑,右手则永远贴在小腹上,像是随时准备拔剑。

    “这是谁?”玛丽娅?特蕾莎难以自已地自言自语地问了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沿着母亲的目光望去,虽然距离甚远,但她仍然认出了在奥地利的美泉宫穿着法兰西军服的人是谁。

    “是路易。”她得意之下,嫣然笑道,“我的丈夫。”

    玛丽娅?特蕾莎想也没想,在失神的状态下,下意识地感慨道:“我的儿子和他站在一起,便像是车夫遇上了真正的贵族。不只是他们,就算是我其他女儿的丈夫们,也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家族内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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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七章 家族内的矛盾

    路易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在美泉宫中的岳母关注着,他在约瑟夫二世地引领下,下了马车,往美泉宫走去。

    美泉宫是一座巴洛克式的建筑,其正门外的广场,被一条竖直、宽阔的石子路一分为二,使得石子路的左右两侧,成为了典型的巴洛克式对称布局。

    路易走在石子路上,时而左顾,时而右盼。只见左右两边的花坛草坪的整体为两块面积相等的椭圆形,而每个椭圆形,又被三条石子路分为各自**的四块**小草坪,这左右对称,便是八个小草坪。那八个小草坪,无论是载重的花朵,亦或是花朵摆放的布局,都达到了对称的作用。或是草坪内的对称,或是左右两个草坪的对称,或是最外侧和最内侧的对称,或是中间两个的两两对称。几乎无一不透露着类似凡尔赛的几何对称风格。

    路易随着约瑟夫二世刚入宫殿,便见到一个穿着约莫三十岁年纪,体态、脸型消瘦的男子。

    这时,只见约瑟夫二世毫不犹豫地走到了他的身前,并听其口呼一声:“利奥波德!”

    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玛丽娅?特蕾莎的次子,约瑟夫二世的继承人。路易这才反应了过来其人是谁。

    利奥波德在1765年继承了其父弗兰茨一世的托斯卡纳大公,而后便以开明统治的方式管理国家。他在托斯卡纳废除了死刑和逼供刑讯,平衡税收、削弱教会,建立起一套代议制民主制度。这些作法,使得他这个托斯卡纳大公成为了众多启蒙思想家笔下的理想君主形象,并使其因此而闻名于整个欧洲。即使是身居巴黎宫廷的路易,也时常能听到世人对他的评论。

    路易仔细打量过去。乍眼看去,利奥波德体型消瘦、脸盘尖直,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生活无忧的贵族,反而更像是一个终日饥肠的贫民。然而,若是仔细去瞧,却能从他那“面黄肌瘦”的脸孔上发现,他的目光时刻有着聚焦点,眼神从未散乱过。因此,路易反而不敢轻视他,甚至在心中觉得他比其兄约瑟夫二世更有一国统治者的气势和能力。

    “我的弟弟,”约瑟夫二世侧身让开,伸手指着后面的路易,对利奥波德介绍道,“他就是安东尼娅的丈夫,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

    利奥波德微微一笑,向路易点了点头,说道:“欢迎您,陛下。很高兴能见到您。”

    路易亦点头致意,并说道:“我也是,很荣幸能见到闻名多时的托斯卡纳大公殿下。”

    “您过奖了。”利奥波德微微一笑,随后笑容便立刻终止,脸上改以庄重而又不失温和的表情。

    随时改变神情的能力说来容易,实际却难以掌握。在路易的记忆中,拥有这种能力的也不超过五个,路易十五、蓬帕杜夫人、祖母、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和安娜,即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约瑟夫二世,也仅仅是掌握了入门技艺。

    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中,路易突然发现在奥地利宫廷中居然还隐藏着一个不得不注意的人物——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若是利奥波德仅仅只是托斯卡纳大公,这还没有什么,可因为约瑟夫二世没有子嗣,也没有妻子,所以,他现在还是奥地利王位的第二继承人。路易担忧之处正在于此。约瑟夫二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能算是“不错的君主”,而利奥波德,却具备了成为“伟大君主”的一大重要素质——喜怒不形于色。

    接着,由约瑟夫二世带领路易、斐迪南大公、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变成了由利奥波德带领他们四个。

    路易和利奥波德、约瑟夫二世并排走着,其他两人跟在后面。他只听利奥波德边走边说道:“陛下是最后一个到的,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之前都已经到了。女王陛下举办了晚宴,她想和所有的人在晚宴上见面。”

    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不少,但其***嫁的只有四个,除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外,还有三个便是泰斯辰公爵夫人、帕尔玛公爵夫人、那不勒斯王后。这其中,帕尔马和泰斯辰虽然名义上都是公国,却有着天壤之别。帕尔玛与那不勒斯一样,是有着**行政体系和外交权的**国家,泰斯辰不过是哈布斯堡领地下的其中一个区域,受到奥地利的节制。因此,泰斯辰公爵虽然在名义上地位尊崇,却在实质上与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不可同日而语。更为重要的是,泰斯辰并非是泰斯辰公爵家族所有,而是泰斯辰公爵夫人的嫁妆。故而,玛丽娅?特蕾莎的其他子女们,常常视亲姐妹泰斯辰公爵夫人为异类,视泰斯辰公爵为一无是处穷光蛋,更是以鄙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临视他们。

    路易因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缘故,也多少知道一些哈布斯堡家族内的秘辛,特别是他们与泰斯辰公爵夫妇存在着矛盾,但他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矛盾到了几乎不能提及的程度,因此,他在利奥波德说完之后,多嘴地问道:“泰斯辰公爵也到了吗?”

    这一句刚出口,利奥波德和约瑟夫二世及其他人便一齐站定,以异样的目光望向路易,却不言语。

    路易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从中感悟到了原因,然而,他干脆将错就错,故作不知地说:“我记得他是我母亲的弟弟,是我的舅舅。”

    泰斯辰公爵出自萨克森王室,是路易的母亲的最小的一个弟弟。但路易自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个远在异地的陌生舅舅。

    “是的,他到了。”利奥波德面色不悦地答了一句,而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路易跟随其后,现在,他完全明白了自己的那位舅舅在这座宫廷中的地位了。

    众人穿过长廊,正准备进入宴会厅,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从宴会厅大门旁的楼梯上快步走下。所有人都见到了她,于是便停了下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几位兄弟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拉着路易走到了一旁。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虽觉意外,却仅仅是相对一笑而已。而斐迪南大公和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则一脸失落,显得很扫兴。

    走远之后,路易才不解地轻声问道:“怎么了?玛丽!”

    “不是玛丽。”玛丽?安托瓦内特摇头道,“在这里,请叫我安托瓦内特或安东尼娅,这里可有好几十个玛丽。”

    “我明白了。”路易点了点头,但他的心中却明白,“安托瓦内特”和“安东尼娅”都不能在接下来的场合出现,作为法兰西国王自身礼仪和庄重的体现,他应该使用“我的夫人”来称呼法兰西王后。

    “路易,我只想和你说一件事。”玛丽?安托瓦内特面色凝重地说,“我的姐姐们和哥哥们,你对他们中的任何人都可以和颜悦色,唯有对泰斯辰公爵夫妇不行。如果你对他们投向笑脸的话,我的其他姐姐和兄弟,就不会对你投向笑脸。”

    “我明白了。”路易严肃地点了点头。事态比他想象得严重许多,他不得不对接下来的见面严肃考虑。

    两人重新走回了宴会厅门前,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等候已久,其他人两人也等了不耐烦。

    大门被侍从们打开。这里不是巴黎,所以门开启的同时,并没有专门的人喊叫“皇帝陛下驾到”之类的话。而在门开启后,也见不到门内一众人恭敬行礼的景象。

    宴会厅宽敞、明亮,长方形的餐桌正竖直摆放在正中央。宴会厅左面是一座通往楼上的白色楼梯,无论扶手或是台阶,皆为白色。宴会厅的右面,摆放着三两张小圆桌和若干椅子,众多男女正围着小圆桌随意坐着,其中也有玛丽娅?伊丽莎白、摩德纳公主等人的身影。

    路易随着约瑟夫二世等人进入后,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才站了起来,迎了上来,但他们没有行礼,而是表现出一副亲密的样子。

    “他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吗?”路易轻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问道。

    “是的,是他们。”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道,“他们之中也有你的堂亲。”

    约瑟夫二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简单打招呼后,便回到路易身边,向他介绍起来。

    路易最先见到的是玛丽娅?特蕾莎的次女,也是现在的长女,布拉格修道院的院长玛丽安娜,接着见到的是已经见过的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再之后见到的就是堂兄帕尔玛公爵和公爵夫人玛丽娅?阿玛利亚、那不勒斯国王和王后玛丽娅?卡洛琳娜。

    斐迪南大公的妻子摩德纳公主已经到了丈夫身边,利奥波德的妻子即将生产,因此,路易不可能和她们两个打招呼。然而,除她们两个外,还有一个人也没有能与路易打上招呼。他不是不在现场,而是被约瑟夫二世在介绍时直接绕了过去。这个人就是路易的舅舅泰斯辰公爵。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女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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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女王驾到

    泰斯辰公爵大约四十岁的年纪,头戴白色假发,身穿灰色外套和墨绿色服装,胸前系着红绿相间的绶带。他的身材瘦削、高大,给人以伟岸的感觉。最特别的是他的脸,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沧桑,仍然如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般的俊朗。若非是他身上有着中年人特有的成熟气质,路易也不敢确认他的年龄。

    泰斯辰公爵在此,但他的身边却不见泰斯辰公爵夫人。路易正迟疑之际,突然一声高喊声传来:“奥地利女大公、波西米亚女王、匈牙利女王玛丽娅?特蕾莎陛下驾到!”接着,他便见到包括约瑟夫二世、利奥波德在内的哈布斯堡王室成员先是惊愕,而后是恭敬地弯腰低头行屈膝礼,而那不勒斯国王、帕尔玛公爵及泰斯辰公爵则保持原样的站着,只向着对面的楼梯处行注目礼。

    路易又看了看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先是提起裙子,像是准备行礼,可最后不知为什么,突然愣了几秒钟,又像原先那样挺直着腰站着。在将周围人观察了一番后,路易也选择与妻子、那不勒斯国王、帕尔玛公爵一样,只行注目礼,而不像约瑟夫二世他们那样行屈膝礼。

    房间的一侧非常寂静,而另一侧的楼梯,却传出了“哒哒”的脚步声。从脚步声听来,应该是有两个人从楼上走下。几秒钟后,只见到一个穿着黑衣、年逾六旬的老妇人,在一个穿着富丽、年约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的搀扶下,从楼梯上蹒跚走下。

    路易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位老妇人身上。只见她虽体态臃肿,但步履间不失华贵、高傲的王者气魄,相比之下,她身旁的少妇虽然容貌美丽、步履灵活,却少了一份稳重,多了一些轻挑。不仅如此,纵然是约瑟夫二世或利奥波德,他们与这位老妇人相比,亦有所不足。

    “她就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路易暗暗惊叹。虽然如今的女王已非巅峰时期的女王,可纵然老迈,她亦不失王者气魄。路易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

    玛丽娅?特蕾莎走下楼梯,径直走到了孩子们的身前。她的步履不如身旁妇人轻便,却在迈开第一步时便找到了方向,使得接下来的几步,都未改变迈出第一步时定下的方向。

    在场之人,或是如约瑟夫二世那样低头行礼,或是完全没有注意,唯有路易注意到了这一点。同为一国统治者,他深知,作为一国统治者,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迈出正确的第一步,以及在接下来的几步都保持一个方向。

    只从玛丽娅?特蕾莎走路的方式上,路易便能够确定,当年她能够率领“破烂不堪”的国家挨过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这两场大规模战争,确实是因她自身具有过人的能力和不屈的毅力,而非是运气等其他因素。

    玛丽娅?特蕾莎慢步走到长子约瑟夫二世的身前,但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她的长子约瑟夫二世虽然低着头,但很默契地便侧身一让,恭敬地让开了路。

    玛丽娅?特蕾莎继续往前走,一直来到约瑟夫二世身后的那不勒斯国王的身前才停下。接着,她便微笑着对那不勒斯国王说道:“亲爱的国王陛下,欢迎您来到维也纳,相信我那骄纵的女儿玛丽娅?卡洛琳娜没有给您造成麻烦。”

    “不,陛下。”那不勒斯国王点了点头致意,同时说道,“您将您最为宝贵的女儿送给了我,她为我带来了许多快乐。她就像是我最喜欢的那不勒斯出产的鱼,是我每日都不可缺少的。”

    “哈哈哈哈……”玛丽娅?特蕾莎不失高贵仪态地放声笑了笑,说道,“这样就很好了,我可以确定我的女儿在您那儿得到了幸福。”

    那不勒斯国王说的话并不像是一位国王,而像是一位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市井小民。虽然玛丽娅?特蕾莎以毫无芥蒂的“笑”回应,但其他的一些人不是露出鄙夷之色,便是轻蔑地冷冷一笑。

    路易对这位堂兄的率直除去赞赏,就只有无奈地凉叹。他从***在权臣地支配下长大,没有接受过必要的国王教育,非但缺乏为政的才能,更是染上了许多市井习气。他在那不勒斯惹出的笑话,早就成为了全欧洲宫廷的笑谈。

    之后,玛丽娅?特蕾莎向旁移了一步,来到了那不勒斯王后身前。此时,那不勒斯王后虽然大肚便便,却依旧恭敬地维持着屈膝的姿势。玛丽娅?特蕾莎伸出手去,扶起了那不勒斯王后,但母女间并无目光对视,而且她们的眼神在那一刻都非常冷漠。

    玛丽娅?特蕾莎又往旁移步,来到了帕尔玛公爵身前。与之前一样,她微笑着和蔼地说:“您好,公爵殿下,非常感谢您给予我任性的女儿阿玛利亚以幸福。”

    体态肥硕的帕尔玛公爵,急忙踉跄地屈膝行了一个礼,正想要说话时,却因行礼速度太快,而使得身体失却了平衡,微微抖动了一下。幸好他及时恢复了平衡,才未向身旁正怀着身孕的妻子压下去。然而,他这一失误,仍然弄得周围的一些人的嬉笑。其中尤以一直跟随在玛丽娅?特蕾莎身边的妇人的笑声最没遮拦。

    “抱歉,陛下。”帕尔玛公爵羞红了脸,只顾着道歉,却忘了想说的话。

    “不,没什么,殿下。”玛丽娅?特蕾莎乐呵呵地笑道,“您非常诚实,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帕尔玛公爵的姐姐是约瑟夫二世的第一位妻子,作为交换,他在其后娶了约瑟夫二世的妹妹,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玛丽娅?阿玛利亚,这也就是现在的帕尔玛公爵夫人。然而,几乎全欧洲的人都知道,帕尔玛公爵夫人在婚前就已经有了意中人,她是在违背自身意愿的情况下,被迫嫁到帕尔玛的。

    之后,玛丽娅?特蕾莎如之前那样,来到了帕尔玛公爵夫人的身前,将正行着屈膝礼的女儿扶起。同样的行为,也造成了同样的结果。母女间没有目光对视,彼此也是一脸冷漠。一切都仿佛是做作的戏剧一般,只是为了完成剧本而去完成。

    接着,玛丽娅?特蕾莎移步到了路易的面前。然而,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主动开口,而是面容凝重地凝视着路易。

    路易先是觉得奇怪,却因不明其意,便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之后,他实在是难以忍受这尴尬的状况,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帽并微微屈了屈膝,同时说了一声:“陛下!”与此同时,他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行了一个点到即止的屈膝礼,而后便又恢复了站姿。

    玛丽娅?特蕾莎看着二人,意味深长地说:“法兰西国王!法兰西王后!哼哼……”冷笑过后,她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往长餐桌走去。

    女王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这令其他人非常奇怪。至于路易,他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不会料到,就在刚才,他与女王来了一场心里对战。这场战争也许只是他心中的臆测,但他在与女王面对面时,明确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最后,虽然女王走了,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赢了,相反,他认为是自己在最后一刻输了。他暗自唏嘘:“也许刚才再多等一刻,她就会先开口。但是,为什么她对我与对其他人的感觉不同呢?”

    女王落座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向餐桌走去。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例外。但就在这时,原本在前面的约瑟夫二世,却故意停顿了几秒钟,等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后,才走了起来。

    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像我们那样行礼?和以前一样不就没事了吗?”

    “抱歉。”玛丽?安托瓦内特底气十足地说,“我不能和你们一样,因为我已经不是奥地利公主了,我现在是法兰西王后。”七年前,离开维也纳的前一日,她已经宣布放弃了奥地利的所有身份和权利,也正是从那时起,她在法律上已经不是奥地利公主了。

    “你说的没有错,你不是奥地利公主,但是,你别忘了,你出生在这里,你的血液里流着哈布斯堡的血。而且……”约瑟夫二世语带斥责之意地说,“你永远是她的女儿。”

    “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站定下来,以极为轻微的声音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只有在她身边的克里斯蒂娜才是她的女儿,我们不过是她用来稳固权力的工具而已。”

    “安东尼娅……”约瑟夫二世还想再说什么,可这时只有他们还没有去到餐桌前。顾及到这个,他也就只能暂时放弃劝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便和一直在她身旁的路易继续走向长餐桌。

    路易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这时,他才知道,原来那位一直在玛丽娅?特蕾莎身边的年轻妇人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最为痛恨的姐姐——泰斯辰公爵夫人玛丽娅?克里斯蒂娜。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泰斯辰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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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九章 泰斯辰公爵夫人

    泰斯辰公爵夫人虽已过三旬,却仍然青春艳丽,容貌姿色均不输于二旬佳人。

    路易向她细细打量过去,只见她毫不顾虑周围的兄弟姐妹的目光,旁若无人般故我地在母亲玛丽娅?特蕾莎身边媚笑。她那张在姿色上不输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庞,所表现出来的笑容格外妩媚、温柔,路易若非是早已在巴黎习惯了这些,恐怕就会难以自制地迷恋上她。不过,透过这番观察,他也明白了玛丽娅?特蕾莎会对这个即非长女、又非***的女儿格外疼爱的原因,泰斯辰公爵夫人确实有着在母亲面前邀宠的能力。

    哈布斯堡宫廷相比法兰西宫廷的自由在餐桌上尽显无疑。

    玛丽娅?特蕾莎坐在长餐桌对门的顶端,依照不列颠式餐桌的排列,她左右两侧的首座应该由长子约瑟夫二世和长女玛丽安娜修女落座,然而,在那两个位置的却分别是泰斯辰公爵和公爵夫人。在泰斯辰公爵和公爵夫人之后,才轮到长女玛丽安娜和长子约瑟夫二世,再之后是利奥波德和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摩德纳公主及其夫斐迪南大公。接着,才轮到其他女儿、女婿。摩德纳公主身旁的是帕尔玛公爵,他的对面、斐迪南大公身旁的是帕尔玛公爵夫人。紧挨着帕尔玛公爵的是那不勒斯王后,她的对面、帕尔玛公爵夫人旁的是那不勒斯国王。最后,在那不勒斯国王之后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那不勒斯王后之后的是路易。至于背对着大门的长餐桌的另一处顶端,则是玛丽娅?特蕾莎最小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弗兰茨大公。

    路易虽然对宫廷礼仪不太重视,并也曾亲手将繁琐的凡尔赛礼仪全部打破,可是,在这种自由得毫无章法的排位下,他不由得觉察出了其中的意味。

    泰斯辰公爵夫人是玛丽娅?特蕾莎最宠爱的女儿,她和她的丈夫因而得到了距离玛丽娅?特蕾莎最近的座位。在重男轻女的时代,儿子比女儿有地位得多,而未出嫁的女儿在身份上也比已经出嫁的女儿更接近家族,因而玛丽娅?特蕾莎的几个儿子和未出嫁的女儿便紧随其后。因此,将已经出嫁的女儿和女婿编排在最后,这也可以理解。

    然而,路易唯一不能明白的就是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座次。

    法兰西无论在国力亦或是地位上都远高于帕尔玛和那不勒斯,而它在欧洲的地位,其国王即使与罗马皇帝并肩而行都绰绰有余。路易难以相信,一生精明的玛丽娅?特蕾莎,在此时会忘却国家的利益,仅凭自身喜好来编排座次。若非她失却了政治家的精明,那便是说明她另有它意。

    餐会的气氛在开始时并不冷清,玛丽娅?特蕾莎和泰斯辰公爵夫妇,约瑟夫二世、利奥波德、两位修女等人,皆是谈笑自若。但前排人如此,后排人却非常拘禁。无论是帕尔马公爵夫妇,还是那不勒斯国王夫妇,皆有顾虑地埋首于桌上的食物。而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就更是如此,他们都被身旁人所影响。

    原以为晚宴会在这种情况下结束,但就在主菜奥式鱼肉上来时,那不勒斯国王突然失声叹道:“这鱼做得不错,但应该是鱼很好。我在那不勒斯从来没有捕到过有这种口感的鱼。”他这一声毫无遮拦,因此整张餐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泰斯辰公爵夫人立刻接口说道:“我在匈牙利就听说了陛下喜爱捕鱼,现在看来,陛下确实是一个专业捕鱼手。”

    “谢谢,夫人。”那不勒斯得意地笑道,“论起捕鱼技术,我很有自信是这里所有人中最出色的一个。就算是对鱼,我也有自信比生物学家更懂。”他在说话之时,丝毫没有发现对面的妻子已经铁青了脸。

    “您懂得捕鱼技术,这样就令我放心了。”泰斯辰公爵夫人轻笑道,“我的这个妹妹总是喜欢给人添麻烦,她说不定在哪一天就会将您的国家弄至破产。到那个时候,您也有一门手艺能不让她挨饿。”

    此言一出,即使是那不勒斯国王本人亦愣住了。正在这时,隐忍已久的那不勒斯王后昂首怒吼道:“克里斯蒂娜,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泰斯辰公爵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听闻了你在那不勒斯的处境,为你和你的国王陛下担忧而已。”

    “谢谢,姐姐。但是那不勒斯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多说。”那不勒斯王后紧咬着字根说,“我和我的丈夫会处理好我们的国家的。”

    “这样就好了。”泰斯辰公爵夫人有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而后说道,“作为你的姐姐,我也就不用再担心你为我们的母亲带来其他头疼的事情了。”

    那不勒斯王国一直被其首相贝尔纳多?塔努奇侯爵摄政,那不勒斯国王也正是因为这位野心勃勃的首相而没能得到良好的教育。不甘被控制的那不勒斯王后和野心勃勃的首相塔努奇侯爵之间的斗争在欧洲亦是非常有名,玛丽娅?特蕾莎亦为此非常烦恼。泰斯辰公爵夫人无论是出于有意,还是无心,她所说的话都已经刺到了那不勒斯王后的痛处。

    那不勒斯王后无言沉默,因为泰斯辰公爵夫人提到了母亲,她无法对此反驳。

    然而,事情并未到此终结。

    泰斯辰公爵夫人又说道:“那不勒斯国王擅长捕鱼,那么帕尔玛公爵殿下喜欢什么呢?”

    “我……我……”帕尔玛公爵结舌得难以作答,只是不知他是说不出来,还是根本就无话可说。

    泰斯辰公爵夫人微笑着,双眼迷离地望着帕尔玛公爵,她仿佛正在嘲笑。

    帕尔玛公爵身形太过肥胖,根本就不是会出外运动的人。所有人都明白,这时泰斯辰公爵夫人的故意刁难。

    “可以适可而止了吧!克里斯蒂娜?”一直保持沉默的帕尔玛公爵夫人开口了,声音虽轻,却不失公爵夫人的威严。可她的神态依旧冷静,不像她的妹妹那不勒斯王后那样气愤。

    “我的妹妹,我这可是为了你啊!”泰斯辰公爵夫人感慨道,“你的容貌已经无法恢复如初了,若再不知道丈夫的喜好,你又怎么能防止丈夫不去寻找其他女人呢?就像我们最小的那位妹妹。”

    众人皆为错愕,特别是原本置身事外的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他们两人都放下了刀叉,用着餐巾擦了擦嘴。他们已经吃不下丰盛的美食了。

    然而,帕尔玛公爵夫人仍旧镇定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姐姐。”她虽然表面镇定,但说话的语气却更像是敷衍。在众多兄弟姐妹中,她也是唯一一个明确和母亲闹僵关系的孩子。

    泰斯辰公爵夫人笑眼迷离,向餐桌最外侧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望去,并说道:“我们的小妹妹,你似乎不高兴,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法兰西国王陛下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愤怒,却强行忍下,学着她的姐姐帕尔玛公爵夫人的样子,冷静地说道:“我的丈夫最喜欢的是征服,他总是将目标瞄准美丽而又高贵的女人。如果你再年轻二十岁的话,你也许就可能成为他的目标。但是现在……”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却不再将话补说完。

    泰斯辰公爵夫人脸色一青,轻喘着气说:“我……你……我是不再年轻,可你也到了我这个年龄,也未必仍能保有现在的容貌。你只可能像阿玛利亚那样,一过三十就不再美貌。”

    她口中的“阿玛利亚”便是帕尔玛公爵夫人玛丽娅?阿玛利亚。

    帕尔玛公爵夫人是玛丽娅?特蕾莎众多女儿中,唯一一个已经丧失年轻时美貌的。除她以外,即使是因天花毁了容的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亦或是年纪最长的玛丽安娜修女,亦没有因岁月而褪色太多,至于泰斯辰公爵夫人更是有傲慢的资本,她的容貌完全融合了年轻女子的青春和三十五六岁女子所应该有雍容气质,使得她的美貌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纵然外表没有太大变化,上了年纪的泰斯辰公爵夫人仍然对容貌评价过敏。任何女人都不容许他人以其容貌说事,她也不例外。

    她不甘示弱地说道:“听说法兰西拥有欧洲最美丽的贵妇,我对她们很好奇,也许在不久之后我就会亲自去一趟,去看看那些女人为什么能够打败我的妹妹,成为国王的新宠!”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信地一笑,以王后的气势,大度地说道:“到时候我一定以法兰西王后的身份,好好向你介绍她们。”

    泰斯辰公爵夫人原本想激怒妹妹,结果反被其以“大度”回应。计划落空之下,她一时间手足无措,想不起其他招数。正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玛丽娅?特蕾莎突然喊道:“够了,安东尼娅。向你的姐姐道歉!”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开不得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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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章 开不得的玩笑

    众人的脸色徒然一变,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并心存怨愤,但始终没有人出言反对,即使是罗马皇帝约瑟夫二世也是神色凝重,试图向在同一排的妹妹送去眼神示意,暗示她“听从母亲的命令”。

    约瑟夫二世的暗示不可能被玛丽?安托瓦内特看见,但却被在他斜对面的路易发现。此时,路易不仅体会到了泰斯辰公爵夫人在哈布斯堡宫廷中骄纵、傲慢到了什么地步,更是体会到了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在奥地利宫廷中的绝对权威,他也因此明白,为何有着神圣罗马皇帝名号的约瑟夫二世始终无法掌握实权,他们母子在气势上还有着十分明显的差距。

    玛丽?安托瓦内特初时和所有人一样,也露出了愤懑之色,但随即脸色立刻转为平静。她语气平缓地问道:“请陛下告诉我,为什么法兰西王后需要向一个地位低下的人道歉?”她没有去问“为什么是自己道歉”,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早已经知道——母亲总是毫无底限地偏袒克里斯蒂娜。

    “正因为是王后,所以才需要比一般人更为大度。”玛丽娅?特蕾莎粗着嗓子,略带怒意地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一怔,无言以对。她之前称呼母亲为“陛下”,提起自己的“法兰西王后”身份,目的就是为了宣示身份,并以这一身份令母亲收回命令。然而,她没有想到母亲棋高一着,反而以世人皆知的“王后品行”作为反驳理由。

    她在这里有着两种身份,以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的身份,她不得不无条件听从母亲的命令,道歉。而以法兰西王后的身份,她仍然需要道歉。现在的这骑虎难下的情况,是她初时没有想到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颤着嘴唇,不得不屈从于玛丽娅?特蕾莎的命令,她艰难地从口中吐出来“抱歉”。然而,直到此时,她心中都不能承认是以玛丽娅?特蕾莎女儿的身份道歉,她的尊严不容许她如此。因此,她以“法兰西王后高贵的品行”来安慰那颗受伤的心灵。

    可惜,这不过是她自欺欺人。

    此时,泰斯辰公爵夫人笑媚动人,仿佛争胜之后盛开的红玫瑰,既迷人,又有着不可撼动的花王桂冠。

    随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道歉,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就缓和了,之前紧张的众人,在这一刻也纷纷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只听泰斯辰公爵夫人说道:“安东尼娅刚才说了,法兰西国王陛下是个喜欢征服的男人。”

    她娇媚的笑容下,依旧藏着看不见锋芒的匕首。就仿佛艳丽的玫瑰花朵下,隐藏着密密麻麻的花刺。众人见到这朵玫瑰花再度绽放,内心皆是皆是一紧,他们都知道花刺将再度袭人了。

    她看向斜对面的路易,娇媚地笑问道:“陛下,您能告诉我,您在巴黎有哪些战利品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色本已不是很好,如今更是阴暗。不只是她,在她斜对面的那不勒斯王后也是越发愤懑,约瑟夫二世、利奥波德等人的脸孔也比刚才都要难看。他们都觉得泰斯辰公爵夫人有些太过分,却碍于母亲,而不敢出面制止。然而,也不是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有反应。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旁若无事地对付着餐桌上的食物,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与玛丽?安托瓦内特隔着一个那不勒斯国王的帕尔玛公爵夫人,虽然并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干其他事,只是面无异色地镇定坐着,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冷漠反而骇人。

    路易本无意卷入哈布斯堡王室的勾心斗角,更不想得罪玛丽娅?特蕾莎身边的红人,进而得罪她本人,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无法全身而退,因此,他也决定豁出去了。

    他拿出了对付女人一贯的手段——迷人的微笑,伴随着微笑,他开口说道:“我是喜欢征服,但是,我的战利品很多。我不知道您要知道哪一类别?”

    “类别?”泰斯辰公爵夫人笑容依然。她虽然语气中有着不解之意,但神色间却看不出疑惑之色。也正是因为无论心中如何,脸上都是迷人的笑容,她才会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得父母的喜爱。人总是无法排斥迷人的笑容,更何妨是来自女儿的迷人微笑。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说道,“我喜欢征服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珠宝、艺术品、烈马和土地。”

    “土地?”泰斯辰公爵夫人的笑容不再迷人,而且在这一声惊愕声中渐渐收起。

    “是的,土地。”路易从容自若地说,“我征服的第一块领地是科西嘉岛,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

    “十五岁?”泰斯辰公爵突然惊呼起来,“真是太年轻了,如果我的姐姐还活着,一定会高兴坏的。”他刚一说完,便见对面的妻子狠狠瞪来一眼,这令他不得不渐止笑意,黯然底下了头。

    没人将泰斯辰公爵的话当一回事,因为根本没有人当他存在。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因此在寻常时候,他都以沉默度过这不愉快的家族晚宴。然而,今次不同,法兰西国王毕竟是他的外甥,他这个舅舅下意识地就将外甥的荣耀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想借此抒发以往在奥地利宫廷中的不快。所以,他才会突然地发言。

    泰斯辰公爵的插曲过后,公爵夫人再次露出了微笑,用感慨的语气赞道:“十五岁,确实年轻。陛下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国王。”

    “谢谢,夫人。”路易微微一笑,立即又说道,“科西嘉虽然是我征服的第一块土地,但并不是我在成为国王前最伟大的一次征服。”

    “那您最伟大的一次征服是什么?”泰斯辰公爵夫人带着微笑疑惑地问道。

    路易短促地吐出了一个词:“波兰!”

    这一声后,突然响起“啷当”一声,原来是一直埋首食物中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的手中的刀叉滑落,砸在了瓷制餐盘上。除他之外,其他人也坐立不安。约瑟夫二世、利奥波德、斐迪南大公等,甚至连泰斯辰公爵夫人也惊恐地来回在路易和母亲之间转头。与此同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和那不勒斯王后却露着得意的微笑。众生百态,玛丽娅?特蕾莎众多儿女中,唯有帕尔玛公爵夫人依旧冷漠,什么反应也没有。

    帕尔玛公爵夫人就在路易的斜对面,因此路易能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在他的眼中,餐桌上还有一人也是如此冷漠,那就是玛丽娅?特蕾莎。这令他非常意外。他之所以要提起波兰,是因为他早就听说,当年奥地利、普鲁士和俄罗斯结成联盟瓜分波兰时,玛丽娅?特蕾莎非常反对,甚至因而与约瑟夫二世闹翻,其后,她便常因此事而去礼拜堂忏悔,更是不允许在宫廷中提及波兰。

    气氛骤然变冷,但立刻又回温。

    这时,泰斯辰公爵夫人便说道:“波兰?是的,我想起来了。若非是您的胜利,也许那场战争到现在也不可能结束。”

    她顿了顿,偷偷瞧了一眼母亲,见没什么变化,便放心地再对路易说:“陛下,无论是科西嘉,还是波兰,都没有您的另一次征服影响大。”

    “您说的是萨丁尼亚?”路易问道。

    “是的,陛下。”泰斯辰公爵夫人说,“萨丁尼亚被您两次征伐,一半的国土并入了法兰西版图,一般的国土作为法兰西的傀儡存在,这还真是伟大的战役。”

    “您说得对。”路易突然灵机一动,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气说,“萨丁尼亚确实是我最成功的一次征服。这个王国现在只拥有皮埃蒙特,而我的弟弟兼任着皮埃蒙特公爵。这个王国确实已经不存在了。但是……”他高兴之余,突然哀声一叹,道,“阿图瓦不是一个有能力的管理者,皮埃蒙特太过复杂,我真是很担心他。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拥有一个像泰斯辰公爵这样有经验、有威望的管理者。”

    众人一怔,其中特别是泰斯辰公爵格外兴奋,公爵夫人格外惊讶。

    “泰斯辰公爵殿下担任匈牙利总督期间,成功地将匈牙利约束在了奥地利之下,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但是,唉……”路易再度一叹,无奈地说,“可惜公爵殿下现在仍然是匈牙利总督。”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也能去法兰西为您服务。”泰斯辰公爵虽然语气沉缓,但他在几乎不假思索的情况下便开口,这无疑暴露了他心中的迫不及待。匈牙利总督的名声很响亮,但在一切权力归属玛丽娅?特蕾莎的情况下,这个总督不过是个虚衔。

    不待众人反应,路易立即“哼哼哼”地一笑,玩味地说:“如果这样,法兰西人会认为我将国家出卖给了奥地利。但是,我真的很不想失去你这个管理能手,如果您能离开您那位美丽的奥地利妻子的话,我就会立刻任命您为皮埃蒙特总督。”

    “哈哈哈哈!”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憨憨一笑,但也唯有他这个知晓路易幽默的人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其他人的脸色在此时都已阴沉得骇人,他们也完全沦为了看客。此时,他们最关注的既不是路易,也不是泰斯辰公爵和公爵夫人,而是一直沉默的玛丽娅?特蕾莎。他们中,不仅有幸灾乐祸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那不勒斯王后,也有一直冷漠的帕尔玛公爵夫人。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野心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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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一章 野心萌动

    泰斯辰公爵对路易的话不是没有心动,而且还是深受诱惑。萨克森王室出身的他,父祖两代都曾以萨克森选帝侯的身份当选为波兰国王,并凭借着波兰而令家族获得至高荣耀。他虽然不是长子,但作为一个曾经荣耀的家族的子孙,他也不甘一生都只凭借着妻子过活,更不甘长期屈居于一个匈牙利总督的虚职上。然而,当他听到路易的要求后,他便只能忍痛抛舍了那动人的诱惑,一个总督的职位还不能使其得罪强大的哈布斯堡家族。

    “怎么样?总督和妻子,您将会选择哪一样?我的舅舅。”路易微笑着问道。

    他说话的口吻一直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故而令他人难以猜出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无论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那些脸色阴沉之人都在替他担心,因为他在哈布斯堡的宫殿,挑唆哈布斯堡的女婿抛弃哈布斯堡的女儿,而且还是在哈布斯堡的所有家族成员面前。

    泰斯辰公爵夫人轻喘着气,她感受到了来自法兰西国王的侮辱,但最令她可恨的是丈夫的沉默。泰斯辰公爵非但没有立刻回绝,反而一声不吭。此时,只需他说一句话,这件事便可以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在观察玛丽娅?特蕾莎外,更多得还是在看他。他的沉默,不只是让泰斯辰公爵夫人觉得不堪,更是令其他人也心生忧虑。

    泰斯辰公爵并非没有意识到形势,他非常清楚现在的状况,但他并不觉得事态严重,反而非常享受。在哈布斯堡的皇宫中,在哈布斯堡皇室成员的面前,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受到关注。

    他虽知如此作法会令自己开罪在坐的各位,甚至是玛丽娅?特蕾莎,但他并不为此顾虑。妻子年华已老,以玛丽娅?特蕾莎的性格是不会冒着王室名誉让女儿离婚再嫁。至于妻子的其他兄弟姐妹,原本关系便冷漠得很,再糟糕也不可能糟糕到哪里去。现在的他是有恃无恐。

    沉默良久,这时,玛丽娅?特蕾莎突然“呵呵”一笑,说道:“法兰西国王陛下真是非常幽默,我的女儿安东尼娅也最喜欢捉弄人,你们真是非常相配,这样作为她母亲的我也就放心了。”女王三言两语便将气氛扭转了过来。

    紧接着,约瑟夫二世也插嘴道:“是的,去年去巴黎的时候,陛下也是如此幽默。”此话一落,众人跟着微笑着点着头。如此,冷漠的气氛才被整个扭转了过来。

    未几,玛丽娅?特蕾莎站起身来,望着最远处的三个女婿说道:“抱歉,孩子们,我要去休息了。”随即,泰斯辰公爵夫人起身扶着她离开。

    众人全部站起身来,向着离开玛丽娅?特蕾莎低头行礼。

    玛丽娅?特蕾莎离去的时候,晚宴也已经到了尾声,而她的离开,也宣告晚宴正式结束。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刚走出餐厅,泰斯辰公爵夫人便拦住了他们。

    “我的姐姐,有什么事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得意地微笑着问道,她仿佛是在向失败者炫耀着胜果。

    泰斯辰公爵夫人面容冷酷,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后,便冷声说了一句:“母亲要见你。”话音刚落,她便甩头转身,恰好泰斯辰公爵就在一旁,她便顺着挽起丈夫的手臂离开。

    “女王陛下要见你,恐怕不会是好事。”路易忧虑地轻声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一口气,准备十足地说,“不过是训斥,她一直如此。”她刚一说完,便朝着通往楼上的楼梯走去。

    路易一直看着她,知道她的身影离开这一层楼。

    美泉宫的房间有1000余间,公主们在出嫁前都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即使是在出嫁后,她们的房间也保留着。因此,公主们在这一晚将回到她们各自的房间去,而无论是帕尔玛公爵,还是法兰西国王,都无法与他们的妻子同房。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在玛丽娅?特蕾莎的房间正对面,而泰斯辰公爵夫人的房间也就在一旁。她们的房间都在同一层,泰斯辰公爵夫人若只是为了通知妹妹也根本不需要专程下楼。她之所以会走下楼来,目的是为了将丈夫泰斯辰公爵带走。

    泰斯辰公爵夫人并没有回房,而是挽着丈夫走出了宫殿,来到了堪比于凡尔赛的花园中。

    树林丛中,泰斯辰公爵夫人气愤地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话?”

    “抱歉,克里斯蒂娜,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泰斯辰公爵急急忙忙地道歉。

    “你以为?”泰斯辰公爵夫人冷冷一笑,问道,“你不知道刚才我受了多大的屈辱吗?”

    泰斯辰公爵内心慌乱,却故作茫然地说:“这不过是玩笑,没有人将它当真啊!”

    “你是在装傻吗?”泰斯辰公爵夫人没好气地说,“安东尼娅、卡洛琳娜和阿玛利亚,她们一定都在心中偷笑,我是不会让她们得意的。”

    “克里斯蒂娜,她们毕竟是你的妹妹。”泰斯辰公爵握住妻子的手,安慰道,“没有必要如此生气。”

    “你是不会懂的。”泰斯辰公爵夫人深吸一口气,说,“虽然她们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可我知道,她们一直很嫉妒我,嫉妒我的婚姻是自己选择,而非是像她们那样因为政治而被母亲强迫。”

    “她们嫉妒是非常正常的,因为你比她们都要幸福。”泰斯辰公爵柔声说道。

    “幸福?哼哼哼……”泰斯辰公爵夫人冷冷一笑,道,“她们三个,两个是王后,一个是公爵夫人,地位都比我高。你难道没有看见吗?阿玛利亚、卡洛琳娜和安东尼娅,她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一种凌驾于上的感觉,仿佛我的地位不如她们一样。”

    “这……”泰斯辰公爵深叹一口气。他只是不能说罢了。虽然妻子也是公爵夫人,可泰斯辰不过是一块贫瘠又隶属于奥地利的领地,无论是财富,亦或是政治地位,泰斯辰都比不上同为公国的帕尔马,更遑论有着王国地位的那不勒斯和法兰西。

    “不行,绝对不行!”泰斯辰公爵夫人摇着头,语气急促地说,“我决不允许我的妹妹们凌驾于我的头上,绝对不允许!”

    “克里斯蒂娜,你怎么了?”泰斯辰公爵难以相信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妻子,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计较名望、地位。

    “必须要去想,必须现在就开始想了。”泰斯辰公爵夫人看着丈夫,神色慌张地说,“母亲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了,一旦母亲去世了,我和你就会立刻被这座宫廷排斥,所以,我们必须要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这样才可以保证我们的地位稳固。”

    “克里斯蒂娜,这是不可能的。”泰斯辰公爵摇头道,“我们没有办法这么做。”

    “办法我来想,只要母亲还活着,这就是我最大的资源。”泰斯辰公爵夫人自信满满地说,“阿玛利亚、卡洛琳娜和安东尼娅,她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母亲最喜爱我的原因,也不知道母亲喜爱我到了什么程度。”

    “克里斯蒂娜,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就算我们的地位和他们对等了,只要女王陛下故去,我们也必然会被这座宫廷赶出去。”泰斯辰公爵感慨道。

    “这我当然知道。”泰斯辰公爵夫人哼的一笑,说,“我现在和她们不同。她们是以王后、公爵夫人的身份回到这座宫殿,而我的身份依然和出嫁前一样,只是奥地利女大公。如果我只有这个女大公的头衔,那我被赶出后就回不来了。但是,如若我拥有了王后或公爵夫人的头衔,那么我就可以像她们这样,在离开后再以一个新的身份回来。”

    泰斯辰公爵夫人说得气势迫人,但她的丈夫——公爵,听得却是自行惭愧。

    他是家族中的幺子,自出生那刻便注定了与权力无缘,在与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结婚之前,他过着一种安逸地贵族生活,身边从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政治风暴。但在与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结婚后,他的生活却突然改变了。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王族,而是众人眼中的落拓公子、暴发户,和因妻得势的小人。他对此深为不满,可也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在结婚之后,他确实是从妻子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如泰斯辰公爵的头衔和匈牙利总督的职务,以及在这些之下的金钱收益。

    然而,他毕竟是一个男人,还是波兰国王、萨克森选帝侯的儿子,他的内心深处不甘如此下去。长久的积压,令不甘化作了野心,今日,他的野心终于开始苏醒。但令野心苏醒的并不是晚宴上那位法兰西外甥的“玩笑”,而是现在来自妻子的责难和刺激。

    他虽然一声不吭,任凭妻子胡思乱想,却也在暗中谋划着如何争夺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并借此在历史上留下名号。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兄弟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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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兄弟密谈

    晚宴后,约瑟夫二世和弟弟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也离开了宫殿,他们坐着马车前往在维也纳市中心的另一座宫殿——霍夫堡宫。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起,车轴“咕噜咕噜”地转动。在确定远离美泉宫后,利奥波德便向坐在对面的兄长约瑟夫二世问道:“巴伐利亚的事情和路易?奥古斯特说了吗?”

    约瑟夫二世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吗?”利奥波德问道。

    约瑟夫二世又摇了摇头,说:“他没有明确同意,但也没有直接反对,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似乎还没有信任我,而且,他非常在意母亲的态度。”

    “这是当然的。”利奥波德吸了口气,用着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她是奥地利真正的统治者,你只是她的继承人。”

    “我对现在这种状况已经受够了,我才是皇帝,可结果却显得像是一个傀儡。”约瑟夫二世望着车窗外灰暗的景色,幽幽地说,“东边的俄罗斯在然道,“母亲对克里斯蒂娜如此宠爱,只是在弥补她无法宠爱其他孩子。克里斯蒂娜是她唯一一个在出嫁后仍然留在国内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夫婿没太大政治背景的女儿。这让她可以放心地扮演母亲的角色。”

    “可这仍然不能解释‘安东尼娅是她最爱的女儿’的说法。”约瑟夫二世说。

    “你难道没有发觉吗?母亲对安东尼娅严厉的同时,也比对待其他人有更多的宽容。”利奥波德说。

    “宽容?”约瑟夫二世摇了摇头。

    利奥波德随即说道:“驻法大使梅尔西伯爵是母亲最信任的外交官,她将他派遣在巴黎,可见她对安东尼娅的重视。然而,这几年来,听说安东尼娅已经很少召见梅尔西伯爵了。”

    “是的,确实是这样。”约瑟夫二世点头道。

    “嫁去帕尔玛的阿玛利亚也是如此,试图摆脱母亲的控制,不但不与大使见面,甚至还很少回信,结果是……”利奥波德提醒道。

    约瑟夫二世反应很快,恍悟道:“母亲不断写信,甚至还派克里斯蒂娜出访。”

    “但安东尼娅呢?”利奥波德说,“母亲似乎根本没有反应吧!”

    约瑟夫二世点了点头,他甚至回忆起了一年前的那次出访。当时派他去的借口是探访可能成为新皇后的孔代郡主和查探法兰西国王的私生活,即使有传话,也并不太重。

    “还有今天。”利奥波德说,“母亲让安东尼娅向克里斯蒂娜道歉,看似不太讲理,可这不是在传授如何当王后吗?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安东尼娅今天的表现并不合格。她不懂得在必要的时候低头,早晚会吃亏的。她为了一件小事而和地位低下的人争吵,这更是有损她王后的身份。母亲对她说的‘王后应该要大度’,恐怕不是随便一说。”

    “依照你这样说,似乎真是这样。”约瑟夫二世若有所思地说,“安东尼娅的脾气确实太硬了,这很容易得罪人,对于王后,确实不适合。”

    “还有路易?奥古斯特。”利奥波德深吸一口气,说,“母亲是个虔诚的教徒,她最厌恶的就是违背教义、私生活复杂的人,泰斯辰公爵不就是因此而被冷落吗?若是在往常,她又怎么能容许他在餐桌上如此放肆?”

    “是为了安东尼娅?”若以“母亲最爱的是安东尼娅”为前提来思考,那么约瑟夫二世便只能猜到是这个原因。

    “我想是的。”利奥波德点点头,说,“路易?奥古斯特不同于泰斯辰公爵,若是让他在奥地利宫廷受辱的话,安东尼娅在巴黎的处境便会很艰难。路易?奥古斯特不缺少女人,当然也不缺少王后的后备人选,更不缺少孩子。”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夺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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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夺权计划

    “不过,这也可能是为了法奥两国的联盟。”约瑟夫二世摇头反对道,“母亲是一个将政治放在家庭之前的女人,她有可能是为了国家而隐忍。”

    “你说的没错。”利奥波德点了点头,说,“不过,她今天却不是这样。你还记得一开始时,她对帕尔玛公爵和那不勒斯国王都说了话,唯对路易?奥古斯特什么也没有说这件事吗?”

    “是的。”约瑟夫二世点点头,疑惑道,“这实在是太反常了!”想起当时的情景,他到现在仍记忆犹新。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行礼而激怒了母亲,现在在听了利奥波德的话后,他反而觉得其中更有其他意思。

    “母亲总是令人难以捉摸,所以我也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但可以确定一点,那一刻她失去了往常的冷静。”利奥波德神情认真地说,“她即使面对腓特烈二世,恐怕也不可能如此。”

    “今天的她确实很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如果她真的最爱安东尼娅,又为什么要对她最为严厉,而不是像对克里斯蒂娜那样宠爱有加呢?”约瑟夫二世疑惑道。

    “也许是不希望克里斯蒂娜的事情再在安东尼娅身上重演吧!”利奥波德猜测道。

    “是啊!”约瑟夫二世点头认同道,“当年克里斯蒂娜的那件丑事,源头恐怕就是她自小受到母亲的极度宠爱,而毫无顾忌吧!”

    “自那件丑事后,她对女儿们的教育就更为严格了,特别是卡洛琳娜和安东尼娅。”利奥波德说。

    “我记得那个时候安东尼娅曾经被要求睡在她的房间中,并由她亲自教导。”约瑟夫二世思虑道,“那时候母亲将时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阻碍我的改革,另一部分是教导她。”

    “她当时对安东尼娅太过热心了,已经超过了普通母亲对女儿的热心。”利奥波德说,“作为父亲,我希望将我的孩子教育的和我一样,显然,她当时也应该是出于这个目的。”

    “她要将安东尼娅变成另一个她?”约瑟夫二世惊诧道。

    “应该是这样。”利奥波德点点头说,“安东尼娅的倔强几乎和母亲如出一辙,她们太像了。”

    “但安东尼娅的锐气太重了,这点和母亲不同。”约瑟夫二世说道,“母亲总是很稳重,相比之下,阿玛利亚和卡洛琳娜更像母亲。”

    “是的。”利奥波德点头道,“我注意到,阿玛利亚一直很冷静,冷静得和母亲一样。卡洛琳娜在那不勒斯也表现得非常果决,她几乎已经将那不勒斯的权力拿捏在了手中。她们两个更像母亲,而且几乎是天生就与母亲相像,然而,母亲仍然对安东尼娅格外关注,可见她对安东尼娅有着更深的感情。”

    “我明白了。”约瑟夫二世轻叹着点着头,他已经相信了利奥波德的话。

    “可问题是……”利奥波德突又担心地说,“安东尼娅并不知道母亲对她的态度,她显然很痛恨母亲。”

    “是的。”约瑟夫二世点了点头,他回忆起了晚宴开始之前与妹妹的对话,感慨着妹妹和母亲间的隔阂。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安东尼娅会因此而妨碍我们的大计。”利奥波德语气深沉地说,“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路易?奥古斯特虽然冲动,可这却反映了他很重视安东尼娅,所以……”

    “是的,我担心的也是这个。”约瑟夫二世同样忧虑地说,“路易?奥古斯特的情人不少,可是,他对安东尼娅确实很有感情的样子。”

    “这点我也看出了。”利奥波德点了点头,说,“但我还不能确定。也许他只是因为身在奥地利不得不如此,但也可能是真心的。不过,无论他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维护,都不能确定他会在国家利益和安东尼娅之间会做出何种选择。”

    “还有安东尼娅。”约瑟夫二世凝神说道,“奥地利的利益和法兰西的利益,她到最后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利奥波德点了点头,说:“法兰西现在都倾向于对不列颠开战,路易?奥古斯特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恐怕也倾向于此。然而,若是与此同时巴伐利亚爆发战事……”

    约瑟夫二世紧接着说:“对法兰西而言,与不列颠开战能让他们取回七年战争中损失的殖民地。帮助我们夺取巴伐利亚,能让他们得到战略要地佛兰德斯。但是,如果他们同时展开这两场战争,最终必然会导致七年战争的后果——财政崩坏。”

    “安东尼娅不可能看不出这点,路易?奥古斯特也不可能看不出,但是,路易?奥古斯特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恐怕难以抚平心中的野心,因此,安东尼娅就十分重要了。”利奥波德说,“如果她为了奥地利的利益,就会劝说路易?奥古斯特履行同盟义务。但如果她已经完全成为了法兰西王后,就必然会劝路易?奥古斯特不要介入。”

    “我如果按照计划对巴伐利亚提出继承要求,那么柏林的腓特烈国王必然会反对,甚至起兵南下,那时候若没有法兰西的支持,我就不可能得到巴伐利亚。”约瑟夫二世说。

    “法兰西是我们的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利奥波德说道,“现在与七年战争不同,俄罗斯无暇西顾;波兰国王又是路易?奥古斯特的弟弟,而且我们也和波兰有盟约;又因为北美战事,汉诺威等西北诸侯又将主力军队外调。这次战争,只要法兰西介入,我们的胜算就会很大。如果计划顺利,不但巴伐利亚能够得到手,就连之前失去的西里西亚也可能夺回。”

    “即使计划不顺,也会给普鲁士造成巨大打击,未来在德意志内,奥地利的统治地位也会更加稳固。”约瑟夫二世说,“而且,就算夺不回西里西亚,巴伐利亚也必然会到我的手上,届时即使失去了佛兰德斯,也可以加强奥地利的实力。况且,相比起远离维也纳的佛兰德斯和多山的西里西亚,巴伐利亚更有利于奥地利的发展,也更有利于我对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

    “土地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为关键的是你可以从母亲手中收回权力。”利奥波德皱着眉头说,“战争的结果无论是同时夺取西里西亚和巴伐利亚,还是只获得它们中的其中之一,都能够树立起你的威信。那个时候,母亲就再也无力节制你了,你也可以依靠这场战争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仰头一叹,说道:“现在只希望巴伐利亚选帝侯能早点死去,最好是在母亲之前。”

    夺取巴伐利亚的计划是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一起制定的,但直到此时,约瑟夫二世都不理解利奥波德为何会如此重视巴伐利亚选帝侯的死期。在他看来,即使巴伐利亚选帝侯死在母亲之后,大势也不会改变。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巴伐利亚选帝侯死在母亲之前那么重要?”约瑟夫二世不解地问。

    “因为你需要打败母亲,在她还活着时打败她,显示出你比她更为强大。”利奥波德意味深长地说,“路易?奥古斯特能够在法兰西推行改革成功,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在成为国王之前,就已经是事实上的国王了。母亲执政这么多年,她的威望已经取代了她的才能,成为了她用来巩固权力的基石。所以,你如果要想从母亲手中夺取权力,不能只依靠才能,还必须取得压倒于她的威望。”

    他换了口气,继续说:“奥地利所施行的都是母亲所制定的政策,你如果无法在前一位统治者之前就对它有所改变的话,那么等到你真正成为统治者时,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很艰难。路易?奥古斯特也就是通过打败前一位国王的方式,来否定在法兰西推行了数个世纪的政策,等到他成为国王后,他就可以顺利地利用王权推动改革。事实上,他无疑是发动了一场革命。在奥地利,你也需要如此。”

    “我明白了,确实应该要这么做。”约瑟夫二世认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利奥波德突然严肃地说道:“我虽然给你提了这个建议,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改革千万别太激进了,否则会为国家带来不安定。”

    “放心吧!我的兄弟,路易?奥古斯特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约瑟夫二世放松地一笑,并不对弟弟的提醒放在心中。

    利奥波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却没有继续劝说。他看到了路易?奥古斯特在法兰西推行改革的结果,也看到了法兰西改革时的血腥,他还知道奥地利和法兰西的不同,也担心奥地利无法在如此血腥的改革下保持统一和稳定。但是,他同样知道,改革必须有人去做,而且改革刻不容缓。他需要约瑟夫二世走第一步,这样他才能够在即位后对改革进行调整。正和他建议约瑟夫二世在玛丽娅?特蕾莎活着时就夺取权力的理由一样,他也希望在从约瑟夫二世手中得到皇冠前,国家就先进行一番暴风骤雨般的改革,以打破旧有的体制。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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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四章 狩猎

    晚宴后的第二日,奥地利宫廷出面举办了狩猎会。客随主便之下,路易虽然不愿出席,却也只能勉强随性。

    狩猎地点就是美泉宫周围的树林,而在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回维也纳的霍夫堡王宫的情况下,负责狩猎会的是他们的弟弟斐迪南大公。除了路易之外,同时应约的还有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和泰斯辰公爵。令路易不解的是,除了男士们外,夫人们也来了。不仅是他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和泰斯辰公爵夫人,就连正怀着身孕的帕尔玛公爵夫人和那不勒斯王后也出席了。

    夫人们不是来狩猎的,她们只是来观礼的。到了狩猎地后,路易首先看见的便是刚搭建好的帐篷,以及在帐篷下的高档白木小圆桌和圆桌上的茶具。而后,他便见帕尔玛公爵夫人、那不勒斯王后和泰斯辰公爵夫人径直走到了小圆桌旁,坐到了放在圆桌旁的椅子上。此时,唯一还没有过去,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

    “真没意思,我讨厌狩猎。”路易轻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抱怨了一句。

    “我倒是没发现,在贡比涅时,你不是常常出去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问道。

    “我更多时只是骑马,并不是狩猎,只是偶尔才开枪。”路易解释道。

    他说的都是事实,相比起前代法王,他确实不沉迷于狩猎,他坚持每年夏天去贡比涅的原因,只是为了利用骑马的机会锻炼身体,防止身体发福。至于狩猎,那也是在发现大猎物或是有客人在旁的时候,才开枪炫耀一下枪法。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

    她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帐篷下的姐姐们,脸色突然认真起来,对路易轻声说道:“看见了吗?我的姐姐们。”

    路易闻声才向她们望了一眼,而后回答道:“她们有说有笑的,似乎感情很好。”他有些意外,还以为帕尔玛公爵夫人和那不勒斯王后不可能对泰斯辰公爵夫人展现笑颜,可现在所见,她们三人不但互相说笑,更是非常热情,热情得都有些虚伪。

    “她们正在较量。”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肯定地说,“她们一定是在互相吹捧着自己的丈夫。”

    “她们在比较谁打的猎物多吗?”路易问道。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

    “通过丈夫来较量吗?不愧为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的女儿,真是到哪儿都不愿认输啊!”路易冷冷一笑,接着问道,“你要我怎么样呢?帮你赢她们吗?”

    “就算你不认真,也绝对不会输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信地说,“帕尔玛公爵是一头猪,那不勒斯国王是个渔夫,泰斯辰公爵只对音乐和艺术品有兴趣,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要我赢了?”路易心中不悦,他并不想成为哈布斯堡姐妹们争斗的工具。

    “我想你也不想输给那些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察觉丈夫的心情,她虽然已经是法兰西王后了,可现在却又不自觉地恢复成奥地利公主的身份,变得和姐姐们一样。

    路易看了已经牵来马的帕尔玛公爵等三人一眼,冷冷说道:“确实,我不想输给他们!”他将另半句话留在了心中:“他们连让我赢的资格都没有。”

    “那好吧!一路小心。”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着便准备离开,向帐篷低下的茶桌走去。但就在这时,她的手被路易握住了。她不解地回过头,问了一声:“怎么了?”

    “昨天你走后,女王陛下和你说了什么?”路易忧虑地问道。他昨天为这件事想了整整一夜,几乎夜不能寐。经过昨日晚宴一事,他已经了解了女王对不同女儿地不同待遇,因此,他非常在意妻子在与自己分开后遭遇到了哪些“不公正”。

    “她……”玛丽?安托瓦内特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我留在了她的房间中。”

    “只是这样?”路易根本不相信。

    “是的,就和以前一样。”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闪烁,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在和你结婚前的几年,我都是住在她的房间中。那张小床很不舒服,可居然还留着,使得我一夜都睡不舒服。”

    “只是……这样?”路易试图正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双眼,可她却一直有意闪避,最后甚至侧过了身去。

    路易见状,也不勉强,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昨夜,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她的母亲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件事不能说。他猜测,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定是被训斥了一番,否则不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会令其如此隐晦。

    “好吧!我走了。”

    路易说着便从身旁的侍从手中接过马缰,牵着白马沿着先走一步的帕尔玛公爵等人留下的马蹄印走去。而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在没有回头的情况下去到了帐篷下。

    路易在上马之前最后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只见她已经坐在了那不勒斯王后的身边。接着,路易便骑上了马,带领着一批属于他的狩猎侍从离开。

    这一次的狩猎被安排成一场比赛,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泰斯辰公爵和路易四人,各有各的狩猎队,这四队人将会展开角逐,至于胜利者的奖品,却还未透露。但可以确定一点,胜利者的妻子必然会在姐妹中拥有一项炫耀的资本。

    四队狩猎队全已离开了休息区,但坐在帐篷下的哈布斯堡姐妹们却根本无心丈夫们,她们正在和谐地玩着纸牌游戏,只是在这看似安静的气氛下,却隐藏着激烈地勾心斗角。

    两局过后,数匹马突然从远处跑了过来,并在帐篷前停下。

    “斐迪南,你怎么回来了?”那不勒斯王后惊讶道。

    “马克西米利安,你也怎么回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也疑惑了。

    回来的是斐迪南大公和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以及他们的侍从。这次狩猎比赛,他们两人是以狩猎侍从的身份出场。斐迪南大公是那不勒斯国王的侍从,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是路易的侍从,至于泰斯辰公爵和帕尔玛公爵,也有类似的助手,只是他们并非是王室成员。

    “这是母亲的指示。”斐迪南大公跨下马来,径直走入帐篷。他的弟弟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也是如此,只是动作迟钝了些。

    “母亲?”那不勒斯王后惊疑一声,不解道,“和她有什么关系?负责安排狩猎的不是你吗?”

    “是的,名义上是我。”斐迪南大公点了点头,同时找了张椅子坐下,接着说道,“她将所有事都安排好了,然后就交给了我,并指示我在陪同半小时后就回到这里。”

    “是的,母亲也是这么命令我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满头大汗,一边寻找椅子一边气喘吁吁地说话。

    “她这是什么意思?”那不勒斯王后疑惑地喃喃自语。

    这时,帕尔玛公爵夫人自顾自地洗好牌,并开始发牌。

    “你不必这么担心,国王陛下是一位出色的猎手。”泰斯辰公爵夫人边说边拿牌边笑,只不知她在取笑那不勒斯王后,还是在庆幸手中的牌很好。

    “再好的猎手也不可能在陌生的地方狩猎,没有向导怎么可以?”那不勒斯王后立刻反击。

    还不待泰斯辰公爵夫人说话,没能找到椅子,只能席地而坐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便说道:“不用担心,他们的身边还是有人的。那些人都是维也纳最出色的狩猎侍从,他们比我们对这一带还熟。”

    “谢谢,我的弟弟,但请你先擦一擦汗。”那不勒斯王后气愤地咬牙切齿,却只能将手绢交给身边的侍女,命侍女送去。

    “卡洛琳娜,你正在怀孕,还是不要动怒。”帕尔玛公爵夫人语气安宁地劝道,她已经将牌发完了。

    围坐在圆桌边的四姐妹再次开始玩牌,但除了泰斯辰公爵夫人和帕尔玛公爵夫人,其他两人都心不在焉,继而大失水准。

    再两局后,泰斯辰公爵夫人开心地笑道:“哦,非常感谢,我的妹妹们。”

    “反正又不赌什么,输赢无所谓。”那不勒斯王后显得很大度,因为确实没有什么抵押品,而且她最在意的是另一场赌局。

    “是的,是没有什么抵押品,但是,如果你连这一场都不赢的话,就需要在同一天面对两场失利了。”泰斯辰公爵夫人得意地笑道。

    “你难道以为泰斯辰公爵殿下赢定了吗?”那不勒斯王后轻笑着问道。

    “也许那不勒斯国王确实是一个好猎手,但是,维也纳并不是那不勒斯。哪儿有猎物,哪儿的猎物多,可不是只有向导就可以的。”泰斯辰公爵夫人得意地笑道,“向导可以指引回来的路,可不会指挥公爵殿下去哪里打猎啊!”

    “你……”那不勒斯王后绷起脸来,她已然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我和我的丈夫虽然长居匈牙利,可每年都要回来,他自然也会来此打猎,所以,他知道哪里的猎物最多。”泰斯辰公爵夫人挑着眉毛说。她显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不勒斯王后立刻瘫坐在椅子上,她的脸色可怕得吓人。但是,也只有她一个人如此。帕尔玛公爵夫人依旧表情冷漠,仿佛事不关己。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仿佛并不担心狩猎的胜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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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五章 绑架

    美泉宫中静寂非常,走廊中空无一人,即使有阳光透过窗户射入其中,亦显得非常孤寂。这座宫殿自1770年,女王的最后一个女儿出嫁后,便常年如此,即使女王的女儿们都回来了,亦没有太大改变。

    玛丽娅?特蕾莎如往日般,穿着黑色丧服坐在被黑色窗帘完全遮住的办公室中,但她并没有如往日那样处理公务,而是在摆弄着办公桌上的象棋棋盘。

    她面前的棋盘与众不同,黑色一方没有国王,只有王后,白色一方有四枚国王,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棋子。此时,棋盘上的布局亦显得十分怪异,那黑方的王后正在初始地,而黑方其他的棋子却全部过了棋盘中线,它们不但跃入了白方领地,更是以绝对优势包围了白方仅有的四枚国王,呈现出绝对“将死”的状态。

    玛丽娅?特蕾莎稍稍思索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拿起棋盘最左边的一枚被将死的白方国王前的黑方士兵,接着向上轻轻一推,将那枚国王吃掉。而后,她又依样画葫芦,将其他三枚白色国王也全部吃去。最后,她大手一挥,竟然将棋盘上除了黑方王后外的其他棋子全部推倒。

    她收回手,接着站起身来,走到了被黑窗帘遮住的窗户边。窗帘被她来开了一角,一丝阳光射入灰暗的房间中。她望向窗外,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的笑容。她正看着美泉宫南方的树林,那片树林正是她那些女婿们的狩猎地。

    玛丽?安托瓦内特非常担心,但她并不像那不勒斯王后那样正担心着丈夫。她虽然也在乎胜败,可在这时,她已然感觉到定下所有计划的母亲似乎有着其他的意思,并正为此担心着。

    路易自与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分开后,便带着十几名随从和四五条猎犬开始了狩猎之旅。在陌生的环境中,他骑着马游荡了十分钟都没有看见一只猎物。

    “乓……乓……”

    远处,可听见零星的枪声,路易先是焦急,但几秒钟后便突又冷静下来。他暗暗思索道:“我为什么要介入哈布斯堡姐妹们的争斗呢?”他自嘲地一笑,又想道:“我堂堂的法兰西国王,居然要受奥地利的公主摆布,真是滑稽。”他继而深吸一口气,干脆驻马停步。

    “陛下,”身旁的侍从立即提醒道,“这一带看不见猎物。”

    “我知道。”路易不以为然地答了一句,而后更是跳下了马。

    “陛下?”侍从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下马。

    路易牵着马穿过树林,来到了一条小溪边。他的身后是茂密的树林,而面前、小溪对岸,却是广袤、平坦的草坪,草坪上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小溪流水,加之草地野花,这里的风景令他心旷神怡。

    “陛下,狩猎只有两个小时,如果不快些的话……”一直唠叨着的侍从再次上前提醒。

    “我知道了上尉。”路易将马缰丢给了他,而后上前一步,来到溪水边,一边脱去手套,一边说,“两个小时后再提醒我,那时我回去。”

    “可是,陛下……”侍从一怔,刚想再说,却听路易又道:“现在是春天,法兰西的习惯是春天停止狩猎。因为在春天时,万物生长,上帝给予所有生灵以平等生存的权力。你难道要我违背上帝的旨意,在不应狩猎的季节狩猎吗?”

    “不,我不敢!”侍从急忙摇头,而后,他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奥地利毕竟是天主教国家,而玛丽娅?特蕾莎又是一个虔诚的***徒,她身边的人自然也都是天主教徒。路易便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在不显示国王威仪的情况下,巧妙地借上帝之名义达到目的。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跟随路易的上尉军官见时间将至,便轻步来到了正躺在河滩上晒太阳的路易身旁,小心谨慎地轻声说道:“陛下,时间快到了。”

    “哦?到了吗?这么快?”路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并打了一个哈欠,接着又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才站了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躺着。他的双目虽然紧闭,但警觉心却依旧存在。身在异国他乡,身边又没有法兰西人,他并不敢冒险真的睡觉。

    他重又戴上手套,穿上被脱下铺在地上的蓝色披风。一切准备就绪,他正准备上马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啾啾的马蹄疾驰声。

    “奇怪!”他下意识地惊疑道,“怎么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要跑得那么急?不是应该结束了吗?”

    “陛下,也许其他几位陛下是为了能按时回到营地。”上尉猜测道。

    “不可能。”路易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定,并解释道,“越是在结束的时候,就越应该放松,所以不可能如此疾驰。而且,从声音来判断,疾驰的马数量不少,至少有三四十匹。每一位都只有不到十个侍从,除非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马。但是,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就更不应该疾驰,而应该是缓步而行。这才合乎常理。”

    上尉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路易警觉地牵着马前行,没走几步,疾驰的马蹄声便渐渐消失了。

    “陛下,他们停下了。”上尉压低着音量说。

    路易点了点头。

    上尉又说道:“陛下,我们上马吧!快速回去。”

    “不,不能上马。”路易摇头道,“他们的人比我们多,如果是敌人的话……我们一骑上马跑起来,他们就会听到声音,到时候就会追来。”

    “那怎么办?”上尉紧张地颤抖了起来。

    路易瞧了他一眼,问道:“你是第一次面对敌人吗?”

    “是……是的。”上尉结舌地答了一声。虽然还未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可他被路易专注认真的神情吓到了,真以为对方是敌非友。

    “不用害怕。”路易轻声鼓励道,“上帝与我们同在。”

    “是,陛下。”上尉缓了缓呼吸。他仿佛感受到有某种神秘的力量钻入了心脏,使得之前的恐惧完全消去。

    “命令你的人拿好武器,填装好子弹,跟着我步行。”路易轻声吩咐道。

    “是,陛下。”上尉点了点头,而后便反身过去下达命令。

    路易看着上尉去发布命令,自己则拔出了佩剑,并解下了披风。待到上尉将人召集齐后,他便带领着他们向树林深处走去。

    路易的身后只有十几名随从,但他们都是身穿奥地利王室卫队制服的军人,一个个高大威武,仿佛仪仗兵一般。

    路易也不能确定那阵马蹄声就是敌人,但他能确定那些人并非是最初来狩猎的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泰斯辰公爵手下的人。他暗暗思索道:“能在奥地利王宫边随意走动的人,不可能是强盗,强盗没有这么大胆。”

    他们在树林中约走了七八分钟,才找到了“不明人士”。只见树林中有一块空地,那是两条小径的交汇处。在这交汇处中,居然有一群人。

    路易粗略一数,居然有四十几个人。这四十几个人中,有三十多个被反绑双手并蒙着眼睛蹲在地上,另有十个穿着黑斗篷,用黑布蒙着面,其中的几个还各提着十几只已经死去的狐狸。

    “是强盗?不……不对……”路易和他的人隐藏于密林之后,悄悄地关注着他们,他同时暗思道,“他们没有伤人,也没有抢东西的意思,在将人绑起来后,居然还留在原地,这不合常理啊!”

    正在这时,路易认出了那被捆缚的三十多个人中的其中之一。他的眼睛可以被蒙住,可那肥硕的体型却掩盖不住。在路易的记忆中,只有帕尔玛公爵有这样的身体特征。

    路易在认出帕尔玛公爵之后,接着又仔细地观察了其他被捆缚之人,虽然无法再像认出帕尔玛公爵那样通过体型识别,但他凭借着几个小时前的记忆,仍然能通过衣着打扮认出那不勒斯国王和泰斯辰公爵,以及他们的随从。无疑,这三十个被捆缚的人就是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泰斯辰公爵和他们的随从。

    “全军覆没?”路易大为惊骇,但在惊骇之余,他又冷静地想道,“敌人是只有这十几个,还是这十几个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如果只有这十几个人的话,倒是可以对付,但如果是有更多人的话……”

    路易思虑之间,突然听到敌人们说起了话。

    “头,我们为什么不像刚才那样主动出击,而是在这里等他?”

    “我也想要主动去捉,这样也可以快点交差,可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迷于狩猎,也没有被我们设置的诱饵引入伏击点,这片树林这么大,现在只有在这条返回营区的必经之路等待,才有机会逮住他。”

    “法兰西国王真是狡猾!”

    路易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笑:“原来只是这几个人,而且还在等我。可惜,你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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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反击

    休息区中,又一局纸牌打完。这时,那不勒斯王后忧虑地望向密林,问道:“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可能是被什么耽搁了。”斐迪南大公回答之际,已经将栓在一旁的马缰解开。在他之后,数十名骑士也纷纷将马牵出。他牵出坐骑,对众姐妹说道:“我去里面找他们,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狩猎结束了。”

    此时正是下午3时,人在此时若是沉迷于狩猎,那很难察觉到时间。何况欧洲的君主大多都喜好狩猎,斐迪南大公也只能如此去想。

    “不用担心。”泰斯辰公爵夫人不以为意地欣悦笑道,“男人在狩猎时时常会忘了时间,也会为追赶猎物而忘了地方。他们也许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一时赶不回来。”

    之前的纸牌游戏,她是大赢家。虽然并未赌什么,但她仍然为此而感到高兴。

    她又看向那不勒斯王后,眯眼说道:“卡洛琳娜,作为一国王后,你可要多向安东尼娅学学,她可没有像你这么惊慌。”

    那不勒斯王后眼眉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玛丽?安托瓦内特,自觉有失仪态,只得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她之所以会如此担心,是因为信不过丈夫——那不勒斯国王,她担心她的丈夫太沉迷于狩猎,以输给其他姐妹们的夫婿。

    泰斯辰公爵夫人之所以会如此淡然,因为同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多次。她知道丈夫泰斯辰公爵并非是个沉迷于狩猎之人,但长久的相处,也令她明白了男人的一大共性——无时间概念,她的丈夫泰斯辰公爵便是如此,常在狩猎时一去不返。

    帕尔玛公爵夫人依旧冷漠,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唯一的动作便是洗牌、发牌、拿牌。与她一样,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如泰斯辰公爵夫人所说,保持着王后的仪态——一脸镇定,神情中无任何惊慌错乱之色。然而,玛丽?安托瓦内特与她又不一样,泰斯辰公爵夫人也没有看出这位小妹妹的心情之事。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否则她也不可能没一局纸牌都输。“母亲的计划”是她在这几个小时中最关注的事,也是她一直纠结于心并忧虑的事,更是她难以想通却又总放不下心的事。

    姐妹们各异的态度并没有拦住斐迪南大公的行为,他骑上坐骑,率领着十几名骑手奔入了树林。在被任命为狩猎负责人时,玛丽娅?特蕾莎曾嘱咐他,必须要保证诸位陛下的安全。而作为奥地利大公,他的自尊也不容许在这件事上出差错。更令他感受到责任重大的是,狩猎之人均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他们的安危关乎奥地利的外交战略和欧洲和平。因为这种种原因,他才无法像马克西米利安大公那样悠闲地靠在大树上睡午觉。

    此时,树林中一片寂静,连微风刮落树叶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路易和狩猎随从们躲在密林中,他们距离绑架者不过十米。

    上尉鹰视着前方的敌人,同时向身旁的部下挥手做了一个手势,随即,他的部下们便端起了步枪,并进行了瞄准。

    上尉抬起了手,做好了“准备射击”的准备,他的手一旦落下,便意味着枪声响起。

    正在这屏息时刻,路易突然轻喊道:“都把枪放下,不许开枪。”

    “陛下?”上尉惊讶道。

    路易轻声解释道:“开枪容易误伤人质,而且,若是无法全部击毙,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所在。”

    步枪的准星虽然欠佳,但是在十米之内,亦不易射偏。

    路易之所以会命令不准射击,目的是不希望杀人。但他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已经通过种种迹象发现了这是场布局精妙的游戏。游戏的目的可能是为了俘虏包括他在内的参与狩猎者,但幕后策划者的动机并非是要挟或取利,而是为了享受狩猎乐趣。

    路易所发现的破绽之一,是绑架者在绑架了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和泰斯辰公爵后,却还待在作案现场。在正常状况下,在收获了一位国王、两位公爵后,即使漏抓了最大的一条鱼,绑架者也会为了巩固现有成果及时离去,而非是准备冒险在道路上直袭漏网之鱼。除非他们并非是为了绑架而绑架,而是为了完成绑架任务而绑架。

    路易所发现的破绽之二,是绑架者在绑架了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泰斯辰公爵后,非但未伤害他们,更是连他们身上的财物都没有夺取。若他们真是暴徒,或是真的来绑架,那么不可能不正视眼前的财物。

    路易所发现的破绽之三,是绑架者的武器、坐骑居然和身旁的随从所用的款式相同,而他身旁的随从,都是奥地利王室卫队的成员,王室卫队的武器全是特别制造,与其他军队所用的完全不同,更是严禁流失。

    种种破绽之下,路易只能认为他们并不是暴徒或罪犯,而是来执行绑架任务的军人,而且还是奥地利王室卫队的军人。在奥地利,能够调动王室卫队的就只有一人,那就是手握大权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

    路易虽不知她出于什么动机,但是,她有这个能力做到一切。

    路易联想起最初时与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共行时所听见的事情,当时马克西米利安大公透露出这次狩猎全是母亲玛丽娅?特蕾莎所计划,包括了狩猎随从、地点和时间,而今听到绑架者所说的“伏击地点”,便令他确信,这是玛丽娅?特蕾莎所设计的一场狩猎会,猎手是远在美泉宫的她,而猎物则是她的女婿们。

    路易猜想,她可能先在这片树林附近猎物最常出没的地方放置伏兵,而后以狩猎为借口邀请众女婿们,再是在狩猎初时派向导迎女婿们进入伏兵点,最后在狩猎即将结束,众人放松警惕之际,再分别将之擒获。

    事实若真如此,路易完全可以离开,绕路返回营地。然而,他此时战意已起,为了对玛丽娅?特蕾莎的挑衅进行回击,他决定继续施展计划。

    路易握剑在手,轻声吩咐道:“上尉,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出去,主动去到他们的面前,而其他人举枪瞄准,但不许射击。等到他们无法动弹时,你就去解开被绑着的人的绳子。”

    “陛下,这是为什么?”上尉不解道。

    “什么也别问,听我的命令。”路易粗声说道,接着又问一句,“上尉,你害怕吗?”

    “不,陛下。”上尉目光闪烁地摇了摇头。

    “那好,和我走。”路易说着便窜出了密林,慢步向绑架者们走去。

    上尉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双方只有十米距离,路易和上尉两人一窜出,便被绑架者发现了。路易手握利剑,但剑锋却朝下,他镇定地向绑架者走去。上尉与之正好相反,他手握军刀,但刀刃却准备好了劈下,他虽然跟着路易,但脚步却要小许多。

    “法兰西国王陛下?”像是头目的人惊疑地看着向他走去的路易问道。

    “是的,我就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路易声音洪亮地说道。

    “您一点也不害怕吗?”头目疑惑地问道,但声音中却透露着几分惧意。

    “我为什么要害怕?”路易反问道。

    “因为我们人多。”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便亮出了刀。

    “你们人是多,但我们的人也不少。”路易微微一笑,随即举起左手一挥。接着,埋伏在后的随从们便端着枪跑了出来,并横列了一排。

    “您……”头目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了。

    “请放下武器。”路易猛喝了一声。接着便朝身边的上尉施了一个眼色,他立刻会意,向被绑者奔去。

    头目蒙着脸,但他的双目却透露出犹豫之光。

    路易知道若这个头目不放下武器,其他人也不会放下武器,于是便立刻拔出插在腰间的手枪,朝着天空便是“乓”的一枪。接着,他便说道:“作为军人,在被包围的情况下,投降并不是可耻的事情。”

    而在此时,上尉也已经将被绑着解开了大半。他们在被解救后也捡起了被绑架者缴获的步枪。

    “唉……”头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以丢下了握在手中、还未出鞘的剑。在他之后,其他人也纷纷丢下了手枪、军刀之类的武器。

    接着,绑架者们全部被反绑了起来,但当一个之前被绑者拉下头目的蒙面巾后,所有奥地利士兵都惊讶了。

    “他是谁?”路易就近问了一直跟随在左右的上尉。

    “他是近卫骑兵中队的中队长,其他人也是近卫骑兵中队的成员。”上尉在惊讶之中回答道。

    路易微微一笑,暗暗得意道:“果然如此,真是玛丽娅?特蕾莎干的。”

    这时,一阵马蹄声急传过来,路易循声望去,只见斐迪南大公正当先骑马奔来。

    “来的真是及时。”路易微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接着便迎了上去。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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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七章 回宫

    斐迪南大公紧急驻马,接着从马上跳下,喘气粗气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见了枪声。”

    “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开了一枪,但没有打中,猎物跑了,就是这样。”路易从容地答道。

    “不,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帕尔玛公爵大腹便便而怒气冲冲地说,“我们刚才差点被谋害了。”接着,他指向那些被捆绑了的“俘虏”,说道,“他、他、他,还有他,他们将我从马上拽下,而后又把我给捆了起来。”

    “什么?”斐迪南大公大惊失色,转头望去,只一瞧,他便更加慌乱。

    “你……你们……你们怎么会?”他毕竟也是奥地利宫廷中人,对距离王室成员最近的王室卫队也多少熟悉。

    “我想是一件误会。”路易移步到了帕尔玛公爵身旁,再看向斐迪南大公,微笑道,“我的这位堂兄看见猎物没有其他两位的丰厚,所以就打算回去再猎杀,可这是违反规则的,所以我们就和这位中队长一起拦住了他。”

    “是这样?”斐迪南大公将信将疑地不敢确定。

    路易看了看身子右侧的那不勒斯国王和泰斯辰公爵,对他们两人说道:“我想你们二位能够作证吧!”

    泰斯辰公爵和那不勒斯国王迷茫地对视一眼,却不做声。

    路易轻哼一声,以威胁的语气对二人反问道:“这么一件小事,你们难道也要询问妻子吗?”

    泰斯辰公爵和那不勒斯国王急忙应道:“是的,是这样的。”他们二人虽然对整件事还不甚清楚,但只看绑架者是王室卫队的中队长,便已怀疑此事与奥地利宫廷中的显赫人物有关。也因此,他们虽然愤怒,却也不敢像帕尔玛公爵那样发难,继而在听了路易半威胁半提醒的话后,出言作证。

    路易并没有料到这二人已经对真相有所预料,他只是通过之前的相处,发觉这二人都有些惧内,因而才搬出了他们最害怕的人来当救兵。

    帕尔玛公爵气呼呼地瞪了路易、那不勒斯国王、泰斯辰公爵一眼,喘着粗气小跑到了路旁的,解开绑在树干上的马缰,骑上马猛抽了几鞭子,随即便消失在树荫中。

    斐迪南大公目送帕尔玛公爵离开后,走到路易的面前,严肃地问道:“陛下,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路易亦严肃地点了点头。

    斐迪南大公将信将疑地看了还被反绑着的王室卫队成员,又问道:“为什么要将他们绑起来?”

    “那是因为帕尔玛公爵殿下发火了。”路易微笑着答道。

    “真是这样?”斐迪南大公疑惑道。

    “当然。”路易严正地点头。

    斐迪南大公完全不相信路易的话,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那不勒斯国王和泰斯辰公爵都是这个说法。

    十分钟后,路易、斐迪南大公、那不勒斯国王、泰斯辰公爵等一众人回到了休息营地。

    “先生们,战果怎么样?谁赢了?”泰斯辰公爵夫人兴奋地迎了上来,但她的目光却只在泰斯辰公爵身上。她通过纸牌游戏赢了姐妹们,因而希望丈夫也能够战胜众姐妹的丈夫们。

    泰斯辰公爵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狩猎数量和质量上,他无疑是冠军。他猎到了一头麋鹿、一头野猪和三只狐狸。然而,因为那场意外,他本人成为了他人的猎物,他也不好意思展示胜果了。

    那不勒斯王后紧跟着泰斯辰公爵夫人后面赶到。她焦急的心态并不低于她的姐姐,但她隆起的肚子却影响了速度。

    她来到丈夫身边,挽起丈夫的手臂,问道:“怎么样?”

    那不勒斯国王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猎到猎物,而是因为那场意外而丢失了全部猎物。

    那不勒斯王后自然也发现了这奇异的结果。她虽然惊讶于丈夫双手空空,却更恨在两个领域都输给了她的姐姐——泰斯辰公爵夫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缓步走到路易的身旁,而后她又故意将路易拉到了一旁,并背对着其他人,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也是没有猎到一件猎物?为什么帕尔玛公爵刚才会这么愤怒地骑马跑过?”

    “这件事很有意思,可能和女王陛下有关。”路易兴奋地说道,“无数狐狸、野猪、麋鹿成为泰斯辰公爵、那不勒斯国王和帕尔玛公爵的猎物,他们三人又成为了一队‘劫匪’的猎物,而‘劫匪’正想来狩猎我时,却反而被我所狩猎,结果,他们都成为了我的猎物。”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听明白,但她一听到“和女王陛下有关”,便皱起了眉头。

    路易向周围望了望,并没有见到帕尔玛公爵的身影,于是问道:“帕尔玛公爵去哪儿了?”

    “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说,“我的姐姐和马克西米利安去追了,好像是往美泉宫的方向去了。”

    “美泉宫?”路易皱起眉头,想到帕尔玛公爵刚才如此冲动,他不禁为正在美泉宫的玛丽娅?特蕾莎担忧。

    “玛丽,你的姐姐能拦住帕尔玛公爵吗?”路易忧虑地问道。

    “阿玛利亚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了一声,随后不自信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似乎不可以。”

    路易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看法。无疑,那不勒斯王后和泰斯辰公爵夫人表现得都非常强势,她们也能管住自己的丈夫,但帕尔玛公爵夫人给路易的感觉却是冷漠、不问世事、对周围之事毫不关心,她也没有表现出能控制住丈夫的能力。

    为了防止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被冲动的年轻胖子袭击,也为了防止帕尔马的堂兄在奥地利宫廷中闯祸,路易立即便骑上马,向美泉宫奔去。

    狩猎便如此结束。在回美泉宫的路上,那不勒斯国王和泰斯辰公爵也对他们的妻子说明了实情。对此,那不勒斯王后和泰斯辰公爵夫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她们二人虽然对母亲的行为有些不满,可也庆幸这件事没有闹大。这件事对于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玛丽?安托瓦内特回到美泉宫,立刻去到了母亲的房间,但当她到达时,已经有人先了一步,那是斐迪南大公和一个王室卫队军官。

    她本想离开,但却被玛丽娅?特蕾莎发现,最后甚至被留了下来。她在惊讶之余,却听到了更为惊讶之事。

    斐迪南大公是“押解”着这个意图绑架众位国家元首的军官来到。虽然之前路易和其他几位国家元首都为其开脱,但斐迪南大公还是在私下问明了一切。

    斐迪南大公对真相并不感兴趣,但出于责任,他希望能知道以何种办法处置“犯罪者”。结果,玛丽娅?特蕾莎在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一切。这时,他才确定手中的军官所交待的事情是真的。

    一切都清楚后,斐迪南大公也就押着“犯案”军官离开了,他会遵照指示将其放走。

    外人离开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怒气填膺,也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玛丽娅?特蕾莎突然叫了一声:“等等,安东尼娅。”

    玛丽?安托瓦内特停住脚,转过身来面对母亲,但却一直低着头。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吗?”玛丽娅?特蕾莎语气平和地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然低头不语。

    玛丽娅?特蕾莎轻叹了口气,又问道:“你认为如果是平常的我会这么做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低着头。

    棒的一声,玛丽娅?特蕾莎狠狠地抬手拍在了桌子上,威喝道:“抬起头,安东尼娅,我命令你。”

    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才抬起了头,但她的眼睛并不敢聚焦面前的母亲。

    玛丽娅?特蕾莎“唉”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否则你也不可能急匆匆地跑来。”

    “你的目的是为了报复路易在昨天羞辱了克里斯蒂娜?”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铿锵地轻声问道。

    “我制定这一连串的计划,确实是为了报复你的丈夫,但是,并不完全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玛丽娅?特蕾莎意味深长地说。

    “是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相信地问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你并不了解你的丈夫。”玛丽娅?特蕾莎说道,“他正和你的哥哥约瑟夫密谋着什么。”

    “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怔。她这才将目光聚焦在母亲身上。

    玛丽娅?特蕾莎轻笑一声,说:“约瑟夫一直都不满我压制他的权力,所以他就想着从我手中将权力夺回,他找到了你的丈夫。”

    “不可能,路易是不可能和他同谋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假思索地说道。

    “如果没有利益,法兰西国王是不可能介入奥地利的内政,但是……”玛丽娅?特蕾莎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约瑟夫以佛兰德斯作为报酬的话……”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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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八章 劝告

    路易追赶帕尔玛公爵和公爵夫人,最后终于因马快而在他们进入美泉宫之前赶上,之后,他和帕尔玛公爵夫人一起劝说,才将公爵带走。

    美泉宫的花园仿照凡尔赛花园,因而也与凡尔赛花园一样有座人工水池。路易和帕尔玛公爵正站在水池边,而帕尔玛公爵夫人则站在十米开外,凝视着二人的背影。

    “我的兄弟,我们都是路易十四的子孙,难道您能忍下这口气吗?”帕尔玛公爵恨恨问道。

    “您不能吗?”路易沉静地问道。

    帕尔玛公爵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帕尔玛公国的公爵,但依然难以咽下这口气。我不明白,作为法兰西国王,您为什么能如此冷静?我还记得昨天晚上,您令泰斯辰公爵夫人无话可说。”

    “我现在已经后悔了。”路易板着脸说。

    “后悔?”帕尔玛公爵疑惑地转头看向路易。

    路易解释道:“这里是奥地利,玛丽娅?特蕾莎的国家。我昨天虽然能一时羞辱她最喜爱的女儿,可她今天就出手报复了。谁能肯定,这第一次之后不会有第二次呢?”

    “你说得对。”帕尔玛公爵点了点头,愤懑地说,“我们虽然娶了她的女儿,可这不代表我们的国家成为了奥地利的一部分,更不代表我们需要接受她的统治。”

    “小声一点,我的兄弟。”路易谨慎地偷望了一眼身后的帕尔玛公爵夫人,并轻声说,“这里毕竟是奥地利,一切要小心。”他并不担心玛丽娅?特蕾莎会再对他们不利,但他担心玛丽娅?特蕾莎会对他们起疑心。即使奥地利的实力已经不如往昔,亦是欧洲的一个不容小视的大国,若贸然与其交恶,日后必然会不利于法兰西的发展。

    “不用担心,阿玛利亚虽然是她的女儿,可她们早就交恶了。”帕尔玛公爵自信地说,“我们之间有协议,我确保她的公爵夫人地位,她不会为了奥地利而干涉帕尔玛的政务。”

    路易眉头一皱,疑惑地又偷看了帕尔玛公爵夫人一眼,问道:“她可信吗?”

    帕尔玛公爵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我和她不是单纯的政治联姻的关系,而是合作者。她给我生合法的继承人,以及为我的国家出谋划策,我给她公爵夫人的尊重,并不干涉她的私生活。如果她出卖我的话,她在帕尔玛就不可能好过。她分得清轻重。”

    路易内心一怔,他突然发觉自己之前是轻视了这个胖子公爵,此人显然是深藏不露。然而,更令他惊奇的是,他总能在帕尔玛公爵的身上,特别是其发脾气的时候,看到那已经死去十多年的祖母的影子。然而,也仅仅是发脾气时,他同时也看出,帕尔玛公爵虽然有祖母的狠辣,却绝没有她的隐忍功力。

    “我打算走了,回帕尔玛。”帕尔玛公爵稳住了呼吸,可却做出了一个令路易骇然的决定。

    “回帕尔玛?不,您不能这样。”路易急忙劝道,“女王陛下的生日就快到了,您这个时候离开,会造成女王对您的不信任。”

    “但是,我已经不信任她了。”帕尔玛公爵失望地说,“我原以为她是一位慈祥的老人,我也曾真心信任过她,可是……我感觉是被出卖了。”

    “我的兄弟,据我所知,她对自己的亲身儿女也不怎么样,您也不需要太气愤。”路易无奈地安慰道,“就将这一次的奥地利之行当做外交访问吧!”

    “在一个随时会拿绳子捆我的女人所统治的国家进行外交访问?”帕尔玛公爵冷笑道,“请别开玩笑了,我感受到了危险。”

    “我可以保证您的安全。”路易严肃地说,“只要你留下来,我以法兰西国王的名誉保证您的安全。”

    “哈哈哈哈……”帕尔玛公爵朗声一笑,道,“我的兄弟,你知道吗?我在帕尔玛时,每晚都无法安眠,因为您的军队离我的国家太近了。”

    “您是说在皮埃蒙特的法军?”路易问道。

    “是的。”帕尔玛公爵严肃道,“您的军队没花费多少心力就征服了一个国家,而那个国家还是意大利北部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我的帕尔玛虽然富裕,可整体国力却不如萨丁尼亚,您让我怎么安枕?”

    “我的兄弟,您不用担心。”路易诚恳地说,“我对阿尔卑斯山以南的土地没有兴趣,攻略萨丁尼亚只是意外,是他们先攻击法兰西,我才反击的。”

    “无论如何,我的兄弟,您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意大利所有国家的震动。”帕尔玛公爵说道,“我的帕尔玛,还有热那亚、威尼斯,也许只有那不勒斯的那位堂兄弟还能安睡吧!”

    “放心吧!我的兄弟,法军是不会进入您的国家的。”路易承诺道。

    “谢谢,我的兄弟。”帕尔玛公爵松了口气,说,“可惜,奥地利在意大利也有领土,而且他们对我的威胁更大。”

    “是伦巴第吗?”路易问道。

    “是的。”帕尔玛公爵点了点头,说,“这块在皮埃蒙特东面、威尼斯西面的土地,只要一日在奥地利的手上,奥地利就可以很方便地穿越阿尔卑斯山谷地,进入意大利。”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灵机一动,轻声问道:“您想要伦巴第吗?”

    “您什么意思?”帕尔玛公爵疑惑道,“法兰西有什么战略吗?”

    “嘘!”路易将手指抵在嘴唇上,小心地偷看了帕尔玛公爵夫人一眼后,才解释道,“哈布斯堡家族和波旁家族从路易十四时代开始就在打仗,陆陆续续已经打了超过百年,我们和他们也不过是在这几十年才停止战争的。我并不认为和平会长期存在,战争迟早会到来。”

    “可这太虚无缥缈了,我的兄弟。”帕尔玛公爵失落地摇了摇头。

    “记住我的话,我的兄弟。”路易意味深长地说,“您可以不相信,但千万别忘记了。”

    “我明白了,我的兄弟。”帕尔玛公爵神情愉悦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真诚而无杂质,正如他昨日面对玛丽娅?特蕾莎时朴实而无做作,之前愤怒时冲动而有率直一样。此时,路易又从他身上发现了另一个缺点,也是和祖母不同的地方——他不懂得伪装。

    “您还要走吗?”路易问道。

    “我的兄弟,我必须要走,否则我恐怕难以再向昨天那样。”帕尔玛公爵无奈地感慨道,“我不善于伪装情绪,这点我不如你,更不如她。”他说着侧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的妻子。

    “好吧!”路易费了好大劲才吐出这个词。之前阻止他走是为了他好,而现在不阻止也是为了他好。以他的性格,若是仍旧留在此地,必然会将矛盾公开化,甚至直接得罪玛丽娅?特蕾莎。届时,他和帕尔玛会更不好过。

    “谢谢,我的兄弟。”帕尔玛公爵松了口气,说,“我还以为您会继续劝我。”

    “现在的情况,您还是先找借口离开维也纳,否则,谁也不能预料之后的事情。”路易无奈地说。

    “我身体中的血液不容许我像那不勒斯国王那样……那样受制于人。”帕尔玛公爵幽幽地说道,神色中尽显一种壮士不得志之色。

    帕尔玛公爵的父亲是西班牙波旁家族,血统来源于路易十四。他的母亲是路易十五的长女,血统也来源于路易十四。因这样的血系,他可说是波旁家族中拥有路易十四血液最多的一个。因此,路易也不好奇他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自尊以及毫不屈服的倔强个性。然而,路易更发现了他身体中另一项波旁家族特有的东西——王者之志。他一定是不甘心只拥有一座小小的帕尔玛公国,更是不服那先后受制于权臣、妻子的那不勒斯国王能拥有意大利南部的所有土地。

    “祝您好运,我的兄弟。”路易深吸一口气,只能暗暗感慨这位被命运捉弄的堂兄弟。

    “再见,我的兄弟。”帕尔玛公爵说着便转身走向美泉宫。

    公爵走远之际,公爵夫人却来到了路易的身旁。

    “非常感谢,国王陛下。”她突然道谢道。

    路易急忙说:“不,您不用谢我什么,我没有留住您的丈夫。”

    “不,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感谢您,事实上这件事我也可以感谢您,但我却是为了另一件事而感谢您。”帕尔玛公爵夫人神色忧郁地说,“在这座宫廷中,没有人把我们当一回事,所以没有人注意我们先跑了回来。只有您注意到了,谢谢!”

    “您似乎心中有很多事,夫人。”路易转身正视着帕尔玛公爵夫人。

    “这是我的命运,不希望经历,却不得不承受的命运。”帕尔玛公爵夫人淡淡一笑,说道,“我们都有着自己的命运,相比之下,我选择了我自己的命运,虽然这是不幸的,却是我所选择的,我并不后悔。”

    路易一脸迷茫,他听不懂帕尔玛公爵夫人的话语。

    帕尔玛公爵夫人长叹一声,说:“这座宫廷我实在不想多呆一刻,提前走反而是一件好事。”她微微一笑,说,“作为感谢,我要提醒您一件事,千万别像我的丈夫信任我那样地去信任您的妻子。”

    “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顿了顿,改口道,“我是说安东尼娅。”

    “是的。”帕尔玛公爵夫人点了点头,说,“我现在是帕尔玛公爵夫人,卡洛琳娜是那不勒斯王后,克里斯蒂娜是泰斯辰公爵夫人,我们三人多少已经褪去了奥地利公主的光环,可只有她不同,她是特别的。她现在是您的王后,可同时也是某人的女儿。”

    路易越加迷惑,他难以理解帕尔玛公爵夫人所说的话,知道公爵夫人走后,他仍在水池边发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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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九章 联姻

    “我不相信你所说的,我不相信他会和约瑟夫在一起密谋,约瑟夫并不喜欢他。”

    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得底气不足。因为约瑟夫二世和路易的不良关系只是私人交情,私人交情并不涉及国家利益。她相信只要对法兰西有利,路易便不会放过。她也知道,路易一直有着强烈的野心。因而,她的心中多少有些相信母亲所说的话。

    “安东尼娅,其实你只是不愿相信,而不是不相信,是吧!”玛丽娅?特蕾莎凝视着面前的女儿,说话的语气令人难以回绝。

    “这……这并没有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勉强地笑了笑,说,“他是法兰西国王,自然要时刻考量法兰西的利益。况且,您的年纪也已经大了,也应该将权力交给我的哥哥了。”

    “我不是一个恋权之人,如果你的哥哥真有能力承担起整个国家,我并不会把持权力不放,但是,他并不适合。”玛丽娅?特蕾莎失望地说道,“他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世界的形势,他一味地向普鲁士靠拢,甚至与那个强盗一起瓜分波兰。奥地利因这件事,已经失去了在失去西里西亚时所得到的全欧洲人的同情,在欧洲人眼中,奥地利和普鲁士没有什么两样,都只是强盗。更重要的是,普鲁士经过此事得到了波兰的西普鲁士,这使得东普鲁士和勃兰登堡得以连接,再加上西里西亚,他们的实力就将越发强大,不用多久,奥地利在德意志的地位就将不保。”

    她抬头望向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约瑟夫为了一块本不属于奥地利的土地,不仅付出了奥地利名誉,也间接使得普鲁士更加强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会冒着国家沦亡的风险将权力交出去吗?”

    “这?”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怔。她不是无法回答,而是不愿回答,她不愿肯定母亲的作法,却又不得不认同。

    玛丽娅?特蕾莎继续说:“你常年在巴黎,并不知道维也纳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你的两个哥哥,约瑟夫和利奥波德,他们已经联合在了一起。最近,他们又和首相考尼茨走得很近,而考尼茨又在近几个月经常联系驻巴伐利亚大使。巴伐利亚选帝侯年老体弱且没有一个合法的继承人,若是他一死,必然会再度爆发一场围绕着土地继承的战争。”

    “您是认为他们为了胜利,会拉拢法兰西,是吧!”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

    “并不是我认为。”玛丽娅?特蕾莎说,“昨天,你的丈夫和约瑟夫一起去阅兵。他们去的时候是分乘两辆不同的马车,来到美泉宫时却是共乘一辆车。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商讨有关事项。”

    玛丽?安托瓦内特会意,她已然明白这件事中的利害关系。

    德意志地区暂时处于一种均势状态,奥地利和普鲁士南北对峙,萨克森、巴伐利亚、汉诺威等选帝侯国起到缓冲两大国矛盾的作用,以此来防止战争。然而,若无子嗣的巴伐利亚选帝侯死去,那这种均势必然会被打破。势大者或野心者会试图夺取这块无主之地,其余诸国则会出于自身考量而反对任何人借机壮大,最后,战争不可避免。

    奥地利若谋夺巴伐利亚,普鲁士、萨克森等诸侯必然会反对。为防止功败垂成,兄长们自然会将法兰西拉拢进来。而作为报酬,离奥地利本土甚远的佛兰德斯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想明白了巴伐利亚的利害关系,却想不通这件对法兰西和奥地利双赢的事为何会被母亲反对。在她看来,这件事与波兰完全不同,没有任何道德谴责,也可以与普鲁士展开一战,而且成功的几率还非常大。

    “安东尼娅,你还不了解你的哥哥。奥地利是可以承受一场战争,而且这场战争的赢面很大,可是,你的哥哥欠缺王者所应该拥有的谦逊,他一旦在某一件事上尝到甜头,便会固执地将这件事重复多次。”玛丽娅?特蕾莎紧绷起脸,说道,“但是,战争完全不同。奥地利可以承受一场,却不能承受两场、三场。你的哥哥在波兰事件中学会了如何使用军队夺取权威和土地,若他继续在巴伐利亚成功地实践了这一方法,那等我死后,奥地利就会被他摧毁。”

    “可是,即使巴伐利亚的战争不打响,等您死后,约瑟夫依旧会掌握大权。”玛丽?安托瓦内特小声说道。

    “但情况不会相同。”玛丽娅?特蕾莎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狩猎时用这种办法来报复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丈夫牵涉到了奥地利王室的权力斗争。”玛丽娅?特蕾莎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约瑟夫因为波兰的成功而第一次能与我并肩而立,他早就不满我对他的制约,所以,他试图利用战争来获得超越我的权威。你的丈夫不应该牵涉进我和约瑟夫的斗争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恍然大悟,急忙说:“他恐怕只是为了佛兰德斯,他不可能在乎奥地利的统治者是谁。”

    “这是我第二个不满他的地方。”玛丽娅?特蕾莎威喝道,“普鲁士的腓特烈当年也是为了西里西亚而发动战争,但他却是以维护《萨利克继承法》之名为借口。”

    “你是担心我的夫婿会像腓特烈那样,趁着奥地利的内斗而借机取利?”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道。

    “我不是我的担心。”玛丽娅?特蕾莎幽幽说道,“刚见到他时,我就觉得他很像年轻时的腓特烈。而在晚宴上,他的那一番话更让我觉得像了。”

    腓特烈二世的毒舌欧洲闻名,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自然知道。她暗暗恍悟,思道:“原来是因为这样,母亲才会不悦。”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厉害,将我的布局打破,令我对他小小惩罚一下的打算落空。”玛丽娅?特蕾莎仰头长叹道,“安东尼娅,看来我是错了。我原本想让你成为欧洲最有权势的女王,却没有料到路易?奥古斯特并非是第二个只会贪图女色的路易十五。你的未来恐怕会很不幸。”

    玛丽?安托瓦内特心灵一震,她仿佛感受到心中有什么浓烈的情感即将迸发而出。

    这时,玛丽娅?特蕾莎脸色一变,又严肃了起来,并问道:“安东尼娅,昨天晚上和你说的事情想的怎么样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一皱,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抱歉,母亲。我想了很久,但我不能那样做。”

    “安东尼娅,约瑟夫恐怕不会再结婚,利奥波德的孩子未来必然会成为皇帝,你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这有利于法奥两国的同盟。”玛丽娅?特蕾莎耐心地劝道。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摇摇头说道,“您对我说过,不要干预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是法兰西公主,她的婚事将会成为外交事件,这件事必须由我的丈夫决定。”

    玛丽娅?特蕾莎脸色徒然一变,问道:“那么另一件婚事你也拒绝了?”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紧咬着嘴唇,顶受着巨大的压力点了点头。

    玛丽娅?特蕾莎昨夜将女儿留在房中,为的就是孙子们的婚事。她提议让法兰西王储路易?安东尼与利奥波德的两个女儿中任选一个订婚,同时让法兰西长公主与利奥波德的长子弗兰茨订婚,完成一场在欧洲常见的交叉联姻。对此,玛丽?安托瓦内特因慑于母亲的威势而未能在第一时间拒绝,但到了此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挺到底。

    “安东尼娅,你在好好考虑考虑。”玛丽娅?特蕾莎又劝道,“现在,几乎半个欧洲都会由我的后代继承,你难道要将你的女儿嫁去那不勒斯或帕尔玛吗?有什么头衔比神圣罗马帝国皇后更显赫?”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狠下心肠说,“我不能……不能让我的女儿成为她的父亲以及她的兄弟们的绊脚石。”

    “你是什么意思?”玛丽娅?特蕾莎铁青着脸问道。

    “母亲,您醒醒吧!我和您都最清楚,只要奥地利还有一日保有皇帝的头衔,还有一日称霸于德意志,两国间就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和平。”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的丈夫你也已经看到了,你也了解约瑟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认为他们会和平共处吗?”

    玛丽娅?特蕾莎颤抖着嗓子,缺乏底气地说道:“那么用联姻的方式确保和平,这不是最好吗?”

    “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冷一笑,反问道,“母亲,路易十四的王后是西班牙公主,可是,那时的法兰西和西班牙有过长久的和平吗?”

    玛丽娅?特蕾莎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知道吗?我最担心的不是我死后约瑟夫的专权,而是你的丈夫。”

    她突然望向玛丽?安托瓦内特,锐利的目光令玛丽?安托瓦内特心神不安。她严肃地说:“安东尼娅,我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能够想起你的身体中有着与你的哥哥们和你哥哥的孩子们一样的血液。”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波兰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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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章 波兰使者

    帕尔玛公爵夫妇的离开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一来是帕尔玛公爵以国内有要务为名离开,并不算不告而别,二来是如帕尔玛公爵夫人所言,维也纳宫廷确实不在乎这么一个被意大利的小公国的公爵。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留下,不是陪同约瑟夫二世参观军队,便是受邀出外打猎,要不然就是前往维也纳听歌剧、参加舞会。但除此之外,他也抽空游览了维也纳周围的有名风景及郊外的农村。

    奥地利所拥有的南德意志地区在近几个世纪来常年受到战火摧残。先是16世纪末的奥斯曼帝国扩张,再是17世纪中期的三十年战争,最后是18世纪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这许多战争,不仅使奥地利实力降低,再也无法体现皇帝称号所代表的权威,更是使整个南德意志地区经济受到破坏,农村甚至出现了农奴。

    路易见到过法兰西的农村,原以为那里已经够凋蔽了,可没想到奥地利的农村更为贫穷。然而,现在的奥地利农村亦非是十几年前的农村。传闻中的农奴制已经被取消,农民们的日子虽然贫苦,却也安定。而这一切无疑都是玛丽娅?特蕾莎的功劳。

    奥地利和法兰西不同。奥地利并非是一个单一民族组成的广阔国家,而是一个由不同民族所组成的复合国家。内部不但有欧洲各国皆有的宗教问题、贵族问题,更是比其他国家更多了一个***。

    路易这些日子在奥地利的所见所闻,已经令他对这个国家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也因此更为佩服玛丽娅?特蕾莎。

    奥地利的问题并非是一两个改革措施可以解决的,相反,若是改革太过激进,反而会造成国内各方势力的离心,最后只可能导致国力不升反降。因此,奥地利需要的是时间,以保守的改革政策缓慢推动社会变革,最终使得国家富强。这一政策最适合奥地利这个内部复杂的国家,但它的推行同时也需要统治者具有充足的耐心。

    改革分为激进和保守两种。某些国家适用疾风骤雨般的激进改革,某些国家却只用适用清风细雨的保守改革。前者需要的是具有独特魄力的统治者,而后者则需要一个不会贪图功劳、民望的温和者。路易已然明了,奥地利需要的是玛丽娅?特蕾莎这样的人,而非是试图建立不朽功勋的约瑟夫二世。

    时间进入5月,各国君王派出的使节相继赶到了维也纳。在和平时期,即使是玛丽娅?特蕾莎的敌人腓特烈二世也派了代表——亨利亲王。

    5月5日,欢迎各国使节的舞会在美泉宫举行,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受邀出席了。

    舞会进行到一半,波兰的代表卡洛?波拿巴出现在了路易面前。

    “您好,国王陛下。”卡洛?波拿巴极为恭敬地行了礼。

    “好久不见了,波拿巴首相。”路易和悦地说。

    “陛下,我能和您单独说话吗?”卡洛?波拿巴半弯着腰问道。

    “当然。”路易心中起疑便同意了,他想听听这位波兰首相有什么事。

    接着,他们两人便走出了舞会厅,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有什么事吗?波拿巴首相。”路易问道。

    “陛下,您听说了北美的代表富兰克林的事了吗?”卡洛?波拿巴问道。

    “富兰克林?”路易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他不久前才到巴黎。”

    富兰克林在3月到达巴黎,他一到巴黎便请求觐见。当时,路易顾虑到与不列颠的关系而没有同意,而后便出发来到了奥地利。但即使远在维也纳,他也对富兰克林在巴黎之事有所耳闻。

    “听说富兰克林在巴黎成为了沙龙红人,并借着参与沙龙的机会宣扬北美**。”路易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后,惊疑地问道,“他怎么了?”

    卡洛?波拿巴回答道:“陛下,有不少波兰年轻人在巴黎,他们受到了富兰克林地鼓动,准备组建波兰雇佣军前往北美,与北美人一起对抗不列颠王国地侵略。”

    波兰现在虽然还保持**,而且还是法兰西王子在当着国王,可是这个国家距离俄罗斯太近,离法兰西太远,地缘决定了它必然会受到俄罗斯的影响。当年瓜分波兰时,波兰有不少贵族起身反抗,他们因此而得罪了俄罗斯。路易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虽然最后成为了波兰国王,可作为俄罗斯认同的交换条件,反俄贵族被全部驱离。那些人在离开波兰后,大部分都到了巴黎。

    路易听明白了事情后,便正色道:“首相阁下,这件事就算是真的,我也没有办法做什么,他们都是自由人,谁也拦不住他们。”

    “陛下,如果只是他们去北美的话倒是没什么,可问题是,他们中的部分人偷偷返回到波兰,在波兰招募士兵,这件事会对波兰造成很大的影响。”卡洛?波拿巴担忧地说,“波兰的经济还未恢复到世纪初的水平,若是青壮年大量流失,或是因此事而得罪了不列颠王国,波兰的情况会非常不利。”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并不是波兰国王。”路易冷冷说道,“我的弟弟如果还是波兰国王,他就应该做出选择。”

    “陛下,波兰国王是您的弟弟,他说了,一切都听您的。”卡洛?波拿巴低声下气道。

    “都听我的?”路易忍不住偷偷一笑。他觉得很可笑,一个国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然而,他对此也完全不相信。

    路易问道:“现在那批雇佣军有多少人了?”

    “大概有三千人。”卡洛?波拿巴回答道。

    路易听后,在心中暗思道:“波兰的陆军在几次大战中毁灭殆尽,它之所以还没有被俄罗斯完全吞并,全因为东欧的势力均衡,若是再来一次三国瓜分的话,波兰必然无法自保。如果通过这次事件恢复波兰陆军战力的话……”

    他转念又想道:“北美**对不列颠王国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但法兰西暂时还不能出面,西班牙、荷兰方面也没有动静。这种情况下,北美人只靠自己肯定是不可能战胜不列颠人的。对北美人而言,暂时最重要的是能与不列颠人比肩的陆军,而非是海军。波兰军队去往北美后,若是令北美战事发生变化,也可以促使西班牙和荷兰对不列颠宣战,到时候,法兰西也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路易便向卡洛?波拿巴问道:“我的弟弟是什么态度?”

    卡洛?波拿巴思虑一番,说道:“国王陛下并不关注北美,反而是王后陛下极力要求波兰出兵,而且是出动正规军,并直接向不列颠王国宣战。”

    “宣战!”路易吃了一惊,但立刻便想通了波兰王后如此激进的原因。

    波兰地处东欧,距离不列颠王国甚远,而且也非海上商业国家,并不惧怕不列颠截断商路。这是原因之一。

    波兰四周强国林立,这些强国保持着均势。不列颠如今专心于北美,不可能分心来对付他们。所以,无论波兰在东方如何做,都是安全的。这是原因之二。

    波兰被周围三国瓜分去了大片土地,这种状况正如被不列颠王国压迫的北美,波兰借着支援北美的机会,将自己摆在正义的一方,之后还能以支援北美的名义批判普鲁士、俄罗斯、奥地利三国的“强盗行为”。这是原因之三。

    先保持不败,而后稳中取利,这是路易所认识的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的风格。想清楚后,他也决定支持波兰。

    “宣战有些过分了。”路易说道,“但是,确实可以以雇佣军的身份派出正规军,就像黑森-卡塞尔公国所做的事情那样。”

    “是,陛下,我会马上写信统治王后陛下的。”卡洛?波拿巴低头说道。

    路易疑惑地望着他,心中总是有种感觉,觉得波兰已经被他和王后所控制,国王不过是个摆设。

    “陛下,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您。”卡洛?波拿巴抬起头,微笑着说道,“王后陛下已经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就会分娩。”

    “怀孕?”路易心生疑惑,不能确定这个孩子是否是弟弟的。

    “陛下,王后陛下请我向您恳求,希望您与法兰西王后陛下担任这孩子的教父母。”卡洛?波拿巴说道。

    “教父母?”路易眉头一皱,也明白了原因。

    波兰国王历来是选举产生,所以极容易被强权操纵。若是现任波兰国王的孩子的教父母是法兰西国王和王后,那么便等于是为这个孩子戴上了波兰王储的头冠。

    “可以。”路易庄重地点了点头。他无所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否是斯坦尼斯瓦夫,他反而希望这个孩子能稳固波兰的政治,令其不再因为国王选举而被俄罗斯轻易操纵。

    “非常感谢,陛下。”卡洛?波拿巴松了一口气,他一直僵硬的脸庞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皇帝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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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一章 皇帝的战略

    5月13日,女王陛下生日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不仅仅是玛丽娅?特蕾莎的生日,也是泰斯辰公爵夫人和法兰西长公主玛丽?特蕾莎的生日。路易原以为这一日的主角是玛丽娅?特蕾莎一人,却没有想到最后居然出现了三位女主角,除了理所应当的女主角玛丽娅?特蕾莎,泰斯辰公爵夫人也在情理之中成为了第二女主角,可年仅四岁的女儿玛丽?特蕾莎也获得了与她们一样的曝光度,这便令他不解了。

    上午十点钟,玛丽娅?特蕾莎带着女儿泰斯辰公爵夫人和孙女法兰西长公主登上了美泉宫正面的阳台,她们一同检阅了阳台下的奥地利王室卫队。

    中午十二点,美泉宫的后花园开始了聚餐,参加者包括了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等一众亲友,卡洛?波拿巴、亨利亲王等一众外国使者,首相考尼茨在内的一众奥地利贵族,还有法兰西长公主在内的一群女王的孙子、孙女。

    这些日子中,路易除了狩猎、舞会等消遣外,还与约瑟夫二世商谈了关于巴伐利亚及中欧、东欧状况的事情。通过交谈,他感受到约瑟夫二世已经对巴伐利亚志在必得,并已经将目标放在了更长远的未来。

    约瑟夫二世有意在夺取巴伐利亚后开疆辟土,但他的扩张策略与玛丽娅?特蕾莎完全不同。玛丽娅?特蕾莎一直将目光凝聚在德意志内,特别是被普鲁士霸占的西里西亚上,而约瑟夫二世对西里西亚并不在意,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奥地利东南面的巴尔干半岛。

    单纯从战略可行性方面来论,路易认为约瑟夫二世的战略极有可能成功。

    奥地利在欧洲正中,东面是波兰及不断东扩的俄罗斯势力,西面是德意志诸邦及将势力辐射至莱茵河流域的法兰西,北面是德意志新崛起的普鲁士,可谓是东西北三面均有强敌。唯有东南面被势力衰落奥斯曼控制的巴尔干和西南方向长期处于分裂状态的意大利,没有什么强敌。这样的地缘状况,造成奥地利在东西北三面必然难有作为,唯有向东南或西南方向扩张。相比于巴尔干,意大利如今已经被法兰西的势力渗入,这导致了他们唯有走巴尔干一条路。

    统治巴尔干的奥斯曼帝国在数百年前虽然还可兵围维也纳,可之后便迅速衰落。进入18世纪后,更是受到了新崛起的俄罗斯的威胁,丧失了黑海北岸的土地,给俄罗斯让出了一条进入巴尔干半岛的道路。俄罗斯一直希望获得出海口,他们在北方瞄准的是瑞典和波兰,在南方瞄准的就是巴尔干半岛,因此,不久之后,巴尔干半岛必然会因为俄罗斯的扩张而陷入乱局,到时候,奥地利也方便乘机渔利。

    然而,从综合因素上分析,路易并不认为约瑟夫二世的战略是个好办法。

    首先是民族不同。奥地利的主体民族是日耳曼人,巴尔干半岛的主体民族是斯拉夫人和希腊人。奥地利现在连国内的日耳曼人和匈牙利人的矛盾都无法彻底解决,若是再导入斯拉夫人、希腊人,最后恐怕会因为无法处理多民族的关系而造成变乱。

    其次是宗教不同。奥地利国内占支配地位的宗教是天主教,巴尔干虽然暂时被伊斯兰控制,可斯拉夫人和希腊人并没有在宗教信仰上被同化,他们仍然维持着伊斯兰人到来前的信仰——东正教。历来宗教差异都是造成战争的一大主因,历史上因宗教矛盾引发的战争甚至比因***引发的战争更多。奥地利若是占领了巴尔干半岛,即使不会因***而发生***,也可能因宗教差异而难以持久。

    不过,约瑟夫二世的战略虽有种种问题,但路易出于自身目的,非但没有提出,反而是表现得非常赞同。

    法兰西和奥地利虽然暂时是同盟,可路易并不认为这一同盟会长久。更重要的是,作为法兰西国王,他一直希望消除欧洲大陆上的所有威胁,如今又怎么可能会错过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呢?

    奥地利的实力虽不如往昔,可在玛丽娅?特蕾莎的统治下,这个国家也开始发生缓慢的转变,假以时日必然会再度成为一流强国。路易也一直将其当做一个潜在对手来防备,现在,约瑟夫二世既然在走一条灭亡之路,他也干脆顺水推舟,将奥地利推入一条宗教矛盾不断、民族纠纷不断的死路上。

    这只是远期目标,路易还有着近期目标,那就是意大利。

    对奥地利的未来,路易也曾设身处地的想过,若奥地利一定要对外扩张,那最好的方向是西南方向。然而,如今的意大利正被法兰西渗透,虽然这种情况是在一连串意外下造成的,但路易对这意外得来的结果十分满意,并因此而不希望有改变。若是奥地利将目标转为意大利,势必会对法兰西造成影响,这是路易所不希望看见的。

    整个午餐阶段,路易都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呆在一起,但他们的孩子都不在身边。

    路易的目光在约瑟夫二世、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普鲁士的亨利亲王、波兰首相卡洛?波拿巴等人间转动,他们四个人交往得很密切,时不时地还交头接耳,似乎在说着什么秘密的事情。

    他们四人间的行为并没有令路易惊疑,他猜得出这些人交谈的内容。约瑟夫二世早已经透露过,“巴伐利亚之事虽然极容易造成战争,可最好还是能避免战争爆发”。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两个办法,一是广结盟友——法兰西、波兰等,二是暗行分化之策——普鲁士的亨利亲王。

    约瑟夫二世既然可以用佛兰德斯来拉拢法兰西,也自然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拉拢波兰。作为波兰首相,卡洛?波拿巴必然会欣然接受,并为了西普鲁士而站在奥地利一边。他日,一旦普鲁士和奥地利开战,波兰便可趁势出兵西普鲁士,攻击普鲁士的后方。而那普鲁士的亨利亲王,虽然是腓特烈二世的亲弟弟,也是一位出色的军队统帅,可是,这对兄弟在思想上不和,而且弟弟作为臣下的声望太高,这便造成了旁人插手分化他们兄弟感情的机会。

    路易暗中赞叹约瑟夫二世战略的同时,也不得不暗中讽笑。约瑟夫二世为了巴伐利亚无所不用其极,但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寿命。即使巴伐利亚选帝侯终身无子,但谁也无法预料他的受命,他现在五十岁,再活个十年亦是可能。约瑟夫二世如此早就安排了一切,也有可能会因时局变化而白费功夫。

    突然,路易只听耳边一声响起:“你在看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丈夫身边,却发现丈夫的注意力却在他处,于是才会开口询问。

    “没有,什么也没有。”路易对着妻子微微一笑,接着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玛丽?安托瓦内特心知他一定是在谋划着巴伐利亚一事。她虽然并不希望丈夫介入母亲和约瑟夫二世的斗争中,可也没有将哈布斯堡家族内的秘辛道出,因此,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向丈夫袒露心中的秘密——早已经知道他和约瑟夫二世的密谋。

    “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说道。

    “什么事?”路易不以为意地问道。

    “你看!”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着伸出了手,向远离餐桌的草坪花园指去。

    路易沿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到了女儿玛丽?特蕾莎——她正和一个比她大一两岁的男孩在一起追逐。

    “看见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担忧地问道。她与路易一样,之前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就是她的女儿和儿子身上,也正因此,她见到了女儿和一个陌生的男孩在一起。

    “看见了。”路易微笑着赞叹了一声,“特蕾莎很活泼,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见到现在的女儿,就仿佛见到了孩童时代的自己。他依稀回忆起来,当年他也正是在这个年纪,穿着同样款式的女装,在凡尔赛的花园中奔跑,并遇见了蓬帕杜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的一切才会不同。

    “我对你小时候的事并不感兴趣,我说的是特蕾莎身边的那个孩子。”玛丽?安托瓦内特焦急地说道。

    “那个孩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你的侄子吧!”路易对远处的孩子打量起来,只见他穿着一身红白两色相间的军服,胸前系着白色的绶带,虽然年纪还小,却显示出一种天生的将才之气。

    “路易,他是我哥哥利奥波德生的孩子,但现在过继给了我的姐姐泰斯辰公爵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铁青着脸说。

    “原来如此。”路易暗暗点头。

    他明白了妻子如此紧张的原因。

    他随即问道:“你是不希望特蕾莎和你姐姐的孩子走得太近,是吧!”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她其实最不希望的是因此而令母亲的联姻计谋得逞。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卡尔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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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二章 卡尔大公

    泰斯辰公爵夫人也在关注着自己的孩子,但她却是沿着身旁母亲的视线才发现孩子正和妹妹的女儿呆在一起。

    “母亲,安东尼娅的女儿和我的孩子似乎感情很好。”泰斯辰公爵夫人心中暗喜,她已有所计策。

    玛丽娅?特蕾莎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泰斯辰公爵夫人试探性地问道:“母亲,安东尼娅的女儿是法兰西公主,她应该是和利奥波德的儿子弗兰茨订婚吧?”

    玛丽娅?特蕾莎继续默然,但也是点了点头。

    泰斯辰公爵夫人内心一紧,语速如常地说道:“可是,弗兰茨对她似乎毫无兴趣。”

    玛丽娅?特蕾莎深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弗兰茨比她大了五岁,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所以对仍然是小孩子的她难以有兴趣。”

    泰斯辰公爵夫人心中一喜,因为她从母亲的话语中听出了无限的失望之意。她了解自己的母亲,只要母亲决定了,即使当事人不同意,事情也会按照既定计划进行。母亲如今如此态度,这显然是弗兰茨和法兰西公主间的婚事并未受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同意。她原本就在想办法与法兰西王室攀上关系,现在有机可乘,自然不肯轻易放弃。然而,她仍然顾虑母亲的态度,于是便小心地问道:“母亲,与法兰西王室的二次联姻事关法奥两国间长期的和平,您不会放弃吧?”

    玛丽娅?特蕾莎毫不疑惑地点了点头,但她的脸上带着犹豫之色,这抹犹豫之色已经存留多时。

    泰斯辰公爵夫人见此情景,难耐心中喜悦,忍不住欣悦地笑了笑。然而,她立刻便板起了脸,她还有另外两件事要忧虑。一是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糟糕的关系,二是儿子只是泰斯辰公爵继承人的“卑微身份”。

    正在这时,她突然见到法兰西国王路易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向孩子们走了过去。她一时惊讶,又顿感时机来到,于是也站起了身,向那儿走去。

    路易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半强迫下来到孩子身边。所谓半强迫,一半是强迫,一半是自愿。路易对已在面前的这位看似六七岁的孩子颇感兴趣,只觉其虽没有漂亮的脸孔,却胜在浑身散发着一种日耳曼民族独有的坚毅气质。

    玛丽?安托瓦内特板着脸,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还不等女儿行礼、说话,便一手拉住了她的后领,半拽半拖地将她提了过来。整一个过程,粗鲁却快速,只在一瞬间完成。然而,特蕾莎公主这个是四岁的孩子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惊吓,她茫然又恐惧,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低吟地啼哭起来。

    路易看着心疼,伸手握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右手腕上,轻声说了一句:“玛丽,她还是个孩子。”

    类似的事情在巴黎宫廷时常上演,巴黎宫廷中的人认为这是王后在严厉地管教孩子,故而无人出手阻拦。路易最初还会劝一劝,甚至为此训斥玛丽?安托瓦内特,但换来的结果就是她在私底下越发严厉地对待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有着管教孩子的权力,路易无法剥夺,故而也只能在私下同情女儿的遭遇,给予其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多的父爱以作弥补。

    玛丽?安托瓦内特转头瞪了路易一眼,手上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路易叹了一口气,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用双手将特蕾莎公主夺过,抱在了怀中。若是在平时,他也不会如此做,但这是奥地利的宫廷,众目睽睽之下,他并不希望“法兰西王后***亲身女儿”的传言流出。

    玛丽?安托瓦内特呼吸急促地迈步上前,也将双手按在了特蕾莎公主的身上,同时怒瞪着路易。

    此时,在旁人眼中,是一幅三口之家和乐融融的图像,但事实却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想要夺过女儿,而路易却拼命地防守着。这一过程中,最为可怜的是特蕾莎公主。她双目中流下的泪水反应着身体上感受到的疼痛,而她紧闭着嘴唇、“恩恩”地低吟,却反应着内心中的恐惧。

    “玛丽,这里是奥地利,不是巴黎。”路易轻喝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一皱,一脸愤懑地放下了手。她始终无法夺过女儿,又顾虑身旁人的看法,便只能认输,但她在放弃的同时,也狠狠地说道:“等回到巴黎后,你可别再来阻止我。”说完,她便别过了头去,但却仍然未离开。

    路易抬起手,用洁白、干净的衣袖为女儿擦拭了泪水,接着便走到泰斯辰王子的身边,蹲了下来,并将女儿放在了地上。再然后,他便对泰斯辰王子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朗声答道:“卡尔?路德维希,他们都叫我卡尔大公,我是泰斯辰王子。”

    “你好,卡尔大公。”路易微微一笑,指着身边的女儿说,“我是这位女士的父亲。”

    “我知道。”卡尔大公不卑不亢地说,“您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陛下。”

    “既然你认识我,那么也应该知道我的女儿的身份吧!”路易微笑着问道。

    “是的。”卡尔大公毫不犹豫地说,“她是我的表妹,法兰西公主殿下。”

    “那么,你愿意永远当她是表妹,还是成为她的专属骑士,一身忠于她?”路易一脸认真地问道。他对哈布斯堡家族姐妹们的争斗并没有兴趣,他也不希望作为法兰西公主的女儿在未来会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即使女儿只能和欧洲王室的王子们结婚,他也要寻找一个正直、没有任何政治因素且看得顺眼的女婿。

    卡尔大公愣了愣,莫名地说道:“我愿意永远作为她的表哥保护她,像骑士一样保护表妹。”

    “哈哈哈哈……”路易忍不住笑了笑。他看了看卡尔大公的表情,又看了看同样一脸莫名的女儿,心知刚才的问题对他们而言太过深奥,于是便也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来,转头向身旁的妻子望去,却见她一脸愤怒,双目仿佛要喷出火焰来。

    “哼哼……”路易冷哼一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我不管你平时怎么管教她,但她的婚姻是法兰西的国务,将由我亲自安排。”

    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冷笑一声,反问道:“你难道希望将女儿当做政治工具吗?”

    “作为法兰西公主,这是她的命运。”路易狠下心肠说出了实话。

    作为欧洲最强大的王国的公主,即使嫁的是一个低等贵族,也会成为一件政治事件。若要她与政治远离,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嫁,但若是那样,便连幸福的入口都看不到。

    “你真是一个狠心的父亲。”玛丽?安托瓦内特怒道。

    “你也是一个不仁慈的母亲。”路易心中也不是没有怒火,他早已经不满玛丽?安托瓦内特对他们的女儿的***了。

    “你说得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踏出一步,正好拦在了路易和女儿之间,接着,她趁着路易无法介入,便一手握在了女儿白嫩的小手上,用力向内一扯,将女儿拉到了身边。

    她居高临下,以教导的口吻对女儿说道:“特蕾莎,作为一个王国的公主,你不能轻易和陌生人讲话,这一点我难道没有对你说过吗?”

    玛丽?特蕾莎点了点头,一脸委屈地却不言语。

    “玛丽!”路易急忙拉住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但她却继续自顾自地教训道:“特蕾莎,我告诉过你如何做一个淑女吧!”

    玛丽?特蕾莎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如何做一个淑女,那为什么还要做出有失仪态的事情?”玛丽?安托瓦内特特别提高音量。

    旁人在之前或许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听到这句话后,都只对法兰西王后的严厉教导赞叹有加了。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这时,泰斯辰公爵夫人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微笑着说道:“安东尼娅,特蕾莎还小,还没有到学习高深礼仪的年龄。”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向姐姐,也微笑着说道:“对于一般人,确实还不到学习礼仪的年龄,可对于法兰西公主,为了能让她适应各式各样的宫廷,就必须从小学习如何当淑女。”

    泰斯辰公爵夫人尴尬地笑了笑。若在平时,她根本不会过来参和妹妹的家事,即使来管闲事,也会管到底,但是现在,她带着目的,所以也就不便多说了。

    接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强硬地带着女儿离开了,只留下路易。

    路易原想追上去,可刚一走出,便被泰斯辰公爵夫人有心挡住。

    他望着妻子和女儿越走越远,心中焦急的同时,却也只能耐下性子对泰斯辰公爵夫人微笑着问道:“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当然,”泰斯辰公爵夫人微微一笑,魅力尽显的同时,说道,“我有一件事想和您谈一下。”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烈士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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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烈士暮年

    午宴结束,所有人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在这个时候,玛丽娅?特蕾莎留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并将她带到了水池边。

    两人同时面对着水池,看着那被徐徐微风吹起的缕缕微波却不言语。玛丽?安托瓦内特很不解母亲的意思,等待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询问,却听母亲言道:“你有些过分了吧!安东尼娅。”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正常地问道。

    玛丽娅?特蕾莎做了一次深呼吸,说道:“你对女儿,太过……太过严厉了。”

    “我并不觉得我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玛丽?安托瓦内特态度强硬地说了一句后,又反问道,“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是被您这么教导的,难道我模仿您有错吗?”

    “我?”玛丽娅?特蕾莎一怔,却也无话可说。她当年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严厉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不认为如此做有错。

    “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先走了。我和卡洛琳娜约好了,不能再耽搁了。”说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准备离开。

    “等等!”玛丽娅?特蕾莎轻喊了一声,随即,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停了下来,并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玛丽娅?特蕾莎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闻后看着母亲,警觉地问道:“还是联姻的事情吗?”她神色一变,态度坚定地说:“您放弃吧!就在刚才,我的丈夫亲口对我说了‘特蕾莎的婚事是法兰西国务,必须由他决定’。”

    玛丽娅?特蕾莎立即问道:“难道他要将你的女儿嫁给克里斯蒂娜的孩子,你也任由他决定?”

    玛丽?安托瓦内特默然不语。

    “上一次你拒绝了,但从你的话中我听出了你真正的心意。”玛丽娅?特蕾莎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不是不愿意让你的女儿嫁入维也纳宫廷,而是不愿意你的女儿重新走你和你姐妹们的道路,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她继续默然。

    玛丽娅?特蕾莎见她不答,心中已有所了然,于是继续说道:“你不愿意将你的女儿当做政治工具,可你的丈夫会吗?在我看来,他很有可能这么做。”

    “不,他不会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无力地反驳了一声,她显得不太自信。

    玛丽娅?特蕾莎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作为一国统治者,有时候常会处在国家与亲情、爱情的矛盾之间。我很爱你的父亲,可在你的父亲和国家之间,我不得已地选择了国家。你的丈夫看来也很爱你们的女儿,可是,在亲情与国家利益相碰撞时,他会怎么选择呢?”

    玛丽?安托瓦内特嘴唇触动,依然沉默。然而,她已经有所动摇了。

    这个问题若是换成与路易一同长大的爱娜来回答,那么便会被轻易解开。但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同。从结婚到现在,她虽然能确定路易的爱,却难以信任这份爱的力量。她因此而常处于不安之下,并通过默认丈夫婚外情的事实,来换取点滴地安宁。

    玛丽娅?特蕾莎苦口婆心地劝道“安东尼娅,一国公主若是结婚,必须要嫁给身份等同的王室。而像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公主,最适合的对象是王位继承人,所以,利奥波德的长子弗兰茨是最适合的对象。”

    玛丽?安托瓦内特暗暗一笑,说道:“您说了这么多,原来还是为了联姻的事。抱歉,我不会同意的。”这一次,她没有再用路易为挡箭牌,因为这张牌已经不再被她所信任,更是难以再发挥效用。然而,她这也是第一次直截了当地反对母亲。

    “安东尼娅,即使你不将女儿嫁到维也纳来,她也会被嫁去其他王室。”玛丽娅?特蕾莎严肃地说,“联姻的结果不可改变,这就是公主的宿命。”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嫁去陌生的其他国家,不如嫁来有着血脉联系的奥地利”。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着脸,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明白了,母亲。”

    玛丽娅?特蕾莎还以为女儿已经改变了心意,正欣喜间,却听女儿继续说道:“既然她出嫁就注定了悲剧,那么就让她在巴黎终老,哪儿也不去。”

    “安东尼娅?”玛丽娅?特蕾莎怒声一喝,却因用力过猛一时岔气,而咳嗽了起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说:“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听话,约瑟夫是这样,阿玛利亚是这样,现在连你也是……为什么你不能像以前那样,乖乖地听我的话?”

    “抱歉,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了一口气,底气十足地说,“我只是习惯了一切都听自己的。”

    玛丽娅?特蕾莎听后一怔,苦笑道:“你和固执,这一点和我很像。但是,我在年轻时也犯过与你同样的错误,那就是太过自信。”

    “也许您说得对,太过自信是个错误。”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但是,我从您的话中听得出来,您这一次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奥地利。您是担心在故去后,法兰西会毫无顾虑地与奥地利开战。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事,您才希望利用第二次联姻来巩固和平,得到时间。”

    玛丽娅?特蕾莎心情复杂,她不知是该高兴女儿拥有这样的智慧,还是应该痛心谋划告破。她无可奈何地说道:“是的。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约瑟夫的权威又越来越重。他的野心很大,但却没有相应的谋略,未来及时不直接和法兰西开战,也会与法兰西发生利益纠葛,长此下去,和平不复存在,战争将再度爆发。”

    “所以为了奥地利的利益,您就打算牺牲我的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屑地问道。

    “这也是为了法兰西的利益。”玛丽娅?特蕾莎语气低沉地说,“也是为了你在法兰西的利益。”

    “神圣罗马帝国皇后的母亲的身份,稳住我法兰西王后的身份吗?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冷一笑,严肃道,“我不会利用我的女儿。”

    “难道你就不为法兰西所有母亲着想吗?”玛丽娅?特蕾莎问了一句,而后说道,“一旦开战,必然会有无数母亲失去孩子,作为法兰西王后,你就愿意吗?”

    “母亲,您就要这么一直逼我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无法正面反驳,只能示弱。

    玛丽娅?特蕾莎也觉歉疚。她从政几十年,哪一件事不是游刃有余,何时像今日这般暗施威逼,更是对着自己的女儿。可纵然如此,她仍然只能忍痛继续。事到如今,她对约瑟夫二世难有所影响,唯有对女儿还能有所突破。她理直气壮地说道:“安东尼娅,我不是逼你,我也是为了你和法兰西而着想。”

    “抱歉,母亲。我不能听你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只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安东尼娅!”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她并未因此停步,反而加快了脚步。她难以相信自己居然逃走了,这是第一次。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因为她难以有理有据地反对母亲,继续留下来只会被迫同意,唯有逃走才能防止政治联姻出现。

    玛丽娅?特蕾莎喊了两声后也放弃了。她自知比脚步已经追不上年轻的女儿,她也自知在这件事上太过自私。正如她年轻时在丈夫和国家之间选择了后者,她这一次也在女儿和国家之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但不同的是,她年轻时并没有意识到这道选择题的严重性,因而在选择国家时并无任何悔意,而在现在,她已经明白了这道选择题所需付出的代价,因而是怀着矛盾的心理做出选择。

    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走了,但玛丽娅?特蕾莎并无失望,反而有些欣慰。

    她已经感受到了权力的流失,自知再难阻止激进的约瑟夫二世。她之所以要促成法奥间的再度联姻,目的是希望增强两国联盟的可靠性,令约瑟夫二世在未来的外交战略中多顾虑到法兰西,以防止出现类似瓜分波兰那样的容易得罪法兰西的事件。

    然而,联姻必然需要牺牲。她看得出来,女儿虽然对孙女极为严厉,但推动这份严厉的却是一种别样的母爱。这一点连当事人都未必可知,却是她这个过来人所了然的。看到女儿为了孙女如此坚持,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联姻的提议被否决了,可如此一来,女儿也就不用与挚爱离别。母女离别的痛楚,她是最清楚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到远处,心中的惧意已经消除了一些,她因此有些忐忑地停了下来,并转过身望向水池,只见到了母亲孤寂的背影。她突然唏嘘不已,一位伟大的女性却如此落寞,显得那么的凄凉。突然间,她意识到到一贯坚强的母亲,也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不再是当年的那位令人敬畏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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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四章 回国

    生日庆典依照计划进行,自此之后再无波澜。

    两日之后的5月15日,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及孩子们也踏上了回国之旅。

    回国的路线与来时的一样,自维也纳出发至因斯布鲁克,再沿着巴伐利亚边境至巴登公国境内,接着便是穿越巴登和符腾堡,渡过莱茵河,回到位于莱茵河西岸的法兰西城市斯特拉斯堡。

    这一路走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底。不过,这半个月来,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说半句话。他们分车而行,晚上也分住两个帐篷。更多时候,路易都在女儿玛丽?特蕾莎公主身边,陪伴的同时也是在保护。

    这所有的一切到了斯特拉斯堡后便有了突破。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早晨进入斯特拉斯堡,随即一直在市区内游行,直到中午才进入临时驻地——罗昂宫。

    罗昂宫位于斯特拉斯堡市区内,是一座巴洛克式建筑。它最初的建造者是30年代的斯特拉斯堡大主教和法兰西红衣主教罗昂,建成之后便与斯特拉斯堡大主教的职位一样,成为了罗昂家族的私产。后来,由于罗昂家族中的路易?德?罗昂被认定为谋杀舒瓦瑟尔公爵、刺杀国王等一连串事件的幕后元凶,因而不但自己身死,更是牵连了整个家族。在罗昂家族灭门后,原属于这个家族的一切财产也被收归国有。如今,这座罗昂宫也成为了王室在斯特拉斯堡的行宫。

    随着回到法兰西,路易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刚一到罗昂宫,他就接到了来自巴黎的急报——北美大使富兰克林申请得到外交大使身份和要求觐见国王陛下。

    富兰克林虽然是已经建立的美国所派出的正式外交官,可这个美国还未被其原宗主国不列颠王国承认,因此,富兰克林的外交官身份也无法被除美国外的其他国家承认。至于与美国和不列颠王国都无关的法兰西,也可从自身利益出发,或承认美国及富兰克林的合法性,或否定他们所自认的合法性。

    路易所接到的报告为首相韦尔热纳伯爵亲自起草,但这份报告却令他愤怒。法兰西的首相居然以一种亲美的口吻为新成立的美国说项,要求为美国提供援助及对不列颠宣战,言辞之间仿佛更像是美国派至法兰西的间谍,而非是法兰西的首相。

    路易深知韦尔热纳伯爵一贯仇视不列颠,他会在言辞间亲美也不难理解,因此也就释怀了。但是,仇视某一方与亲近某一方的敌人是两种概念,韦尔热纳伯爵如此亲美,大力主张援助和开战,令人不得不觉察出其中的深意。

    路易曾经见过富兰克林,深知这位美国老人知识渊博,辩才高超,仿佛是北美的伏尔泰。联想起富兰克林最近正在巴黎的沙龙中宣传北美**的正义性一事,路易也明白了韦尔热纳伯爵为何会变得亲美。由此,他更加意识到巴黎的舆论恐怕已经完全变得亲美。

    对巴黎的报告,路易回复的批复是交由议会商议。

    议会有一套繁琐的程序,纵然结果在***之前便已知晓,一套程序走下来,也会浪费不少时间。路易将富兰克林的请求交由议会,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名声有污。他并不希望在北美战事还未有更多盟友的情况下就介入战争,更不希望因拒绝见富兰克林而被认为是“伦敦的那位暴君的盟友”。

    利用一个下午忙完了国王必须处理的政务后,路易像前两周那样,和女儿玛丽?特蕾莎一同用了晚宴,而后在将她送回房间后,也回了自己的套房。

    他刚进入卧室,便见到了穿着正装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床前的小圆桌边的座椅上,她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还有一个只咬了一小口的蛋糕。

    “咳咳……”路易轻咳一声,在吸引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目光后,便朝她走了过去,并在沉默之中坐到了她的对面。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两人陷入了冷战,除了必要的礼貌用语,如“谢谢”、“请”之外,他们没有说过多余的话。

    两人沉默以对,良久,玛丽?安托瓦内特先开口道:“路易,在维也纳时,你和我的哥哥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

    路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却说道:“这件事我不应该隐瞒你,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但是,因为这件事暂时还无定论,所以我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名义上虽是法兰西王后,但作为政治联姻的产物,她不过是法兰西和奥地利确保同盟的一个棋子,或是隐形的奥地利驻法大使,因此,她可以不被允许干涉法兰西内政,却有权利知道法奥两国间的计划。另一方面,路易也信任她,知道她了解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但最重要的是,路易并不希望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

    德意志地区内,新崛起的普鲁士虽然咄咄逼人,有超越皇帝所在的奥地利的样子,但真论国力,掌握着波西米亚、奥地利和匈牙利的哈布斯堡家族仍然是最强大的势力。德意志分裂的局面有利于法兰西,而要确保分裂继续,便需要防止德意志内的任一势力得到远超于其他诸侯的绝对力量。

    路易之所以没有直接退出约瑟夫二世的谋划,一来是顾虑法奥同盟,另一方面也是对佛兰德斯存在着野心。顾虑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出生于奥地利宫廷,他也只能隐瞒不透露,毕竟巴伐利亚选帝侯未必早死,没有必要为了未来的事情而伤神费力。

    玛丽?安托瓦内特语重心长地说:“路易,我的哥哥想要巴伐利亚,这对法兰西非常不利,即使你得到了佛兰德斯,未来也难挡奥地利的势力。”

    路易点了点头,但他仍然不敢确定妻子在关键时刻会站在哪一边。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说道:“奥地利得到了巴伐利亚后,便有了统一德意志的实力,不用多久,一个统一且强大的神圣罗马帝国就将出现在法兰西东面,威胁法兰西的东部边境。一旦爆发战争,就会有无数人死去,这其中有法兰西人,也会有德意志人。所以,防止战争的最好办法就是根除会导致战争爆发的因素,也就是奥地利势力地扩张。”

    路易又点了点头,坦白道:“我也不想展开战争,但是,法兰西和奥地利有盟约,必要时候,法兰西必须出兵。”两国间非但有盟约,而且盟约的保护者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作为两国间的中枢,路易需要知道这个枕边人的态度。

    “我的母亲并不同意爆发战争,所以,法兰西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冲冲地说道。她当日看到了母亲孤寂的背影后,心生同情,因而才会违背一贯的作法,干预了法兰西的政事。否则,她并不会理会法兰西与谁开战,只安心地当着巴黎的王后。

    “好!”路易点头应道,他的心中也有了决定。如果巴伐利亚选帝侯在玛丽娅?特蕾莎之前死去,那么他就假意履行同盟义务,出兵至佛兰德斯便作壁上观,等待战争结束。若巴伐利亚选帝侯在玛丽娅?特蕾莎之后死去,他便保持中立,两不相帮,以保存实力。

    路易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语中已经发觉了哈布斯堡家族内的一件秘密,那就是玛丽娅?特蕾莎和约瑟夫二世在巴伐利亚一事上意见不合。

    这两人虽然早就政见相左,但路易之前只知道他们的争端是在内政和波兰事件上。内政与外交无关,波兰一事又早已过去,巴伐利亚对奥地利非常有利,而且又与波兰事件不同,他没有想到玛丽娅?特蕾莎居然会反对。

    奥地利内部的问题不少,但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这两场大战中,路易看到了这个国家在一个统治者下所发挥的强大潜力。因此,他也认定要打败这个国家,就必须是在其内部政局不稳时。如今,玛丽娅?特蕾莎和约瑟夫二世既然在种种方面有所矛盾,他也正好利用一番。

    不过,他随即也明白,这件事必须隐瞒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站起身,慢步走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两周来第一次触碰了她吹弹即破肌肤,温柔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

    “我也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羞涩地答道。

    路易微微一笑,立即将坐在椅子上的妻子拦腰横抱,接着便向床走去。他边走边说:“我突然想在斯特拉斯堡多留几天了,这样可以重游故地。你还记得七年前吗?我还记得那颗大树。也格外怀念这那里。”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怦怦直跳。她也想起了多年前的第一次,心境也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时候。然而,若她知道了路易心中的谋划,一定不会陷入这个温柔陷阱。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会议上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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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五章 会议上的争论

    第二日,路易以狩猎为名又在斯特拉斯堡停留了一日。

    他白天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去了郊外的树林,并特意在当年的那颗大树旁又重温了一番旧梦。到了晚上,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夜宿当年的那幢狩猎行宫,并在相同的房间中,体验了当年所体验过的戏码,并还完成了当年没有继续做完的事情。

    路易确实的感受到了“恍如幻梦”的感觉。

    七年前,他第一次在斯特拉斯堡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并立刻爱上了她,但随后便与其陷入了长达多时的冷战。

    七年后,他与玛丽?安托瓦内特重游故地,在同样的地方干着同样的事情,也享受着同样的快乐,但是时过境迁,他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王储”,而是堂堂法兰西王国的国王,身上除了儿女私情外,更多了王冠所带来的责任和压力。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除了爱之外,也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短暂地鸳梦重温后,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再度开始赶路,但这一次与之前又有不同,他们终于坐到了同一辆马车上。

    接下来的几日,国王的车队相继经过了南锡、梅斯、兰斯,才返回巴黎。途中,路易还检阅了莱茵军团。

    6月10日,路易回到了巴黎,在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游行后,他才回到杜伊勒里宫。

    早在入城之前,路易便向内阁大臣发出了命令,要他们提前在宫内等候。因此,他刚回到杜伊勒里宫,便见到了所有的大臣,随即,久违的内阁会议召开。

    “先生们,想必你们消息灵通,应该知道北美的代表富兰克林先生,所以,今天需要商讨的是关于北美事件的对策。”路易刚坐到大臣们面前,便直截了当提出了本次会议的中心。

    “陛下,现在的舆论赞成我们支援北美。”首相韦尔热纳伯爵率先说道,“全欧洲的人在不久之后就将知道不列颠人是如何欺压、奴役北美人,然后,全欧洲的舆论都会谴责不列颠所行的邪恶***,并支持代表正义的法兰西。”

    “我反对。”财政总监杜尔哥立刻说道,“陛下,法兰西的财政状况虽然已经改善,也允许发动几场小规模战争,但是,如果要卷入一场类似于七年战争那样的长时间、高消耗战争,恐怕还会力不从心。”

    “不用担心。”韦尔热纳伯爵一脸自信地说,“现在,国内的纺织业正蓬勃发展,但纺织业所需要的原料却大量依赖进口。北美有的是棉花,但却长期被不列颠人控制着。我们帮助北美人反抗***,等他们**后,便会转而和我们做生意。那个时候,法兰西的经济反而能因此更加蓬勃。”

    杜尔哥冷冷说道:“北美的农场主们如何售卖自己的棉花,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北美政府无关。他们都是些说英语的不列颠移民,我不相信他们会在**后和我们做生意。”

    “难道奴隶在获得自由后,还会和原来的主人热情交谈吗?”韦尔热纳伯爵“呵呵”一笑,说,“我们派出士兵,解放他们的家园,他们必然会感恩于我们,他们甚至会认为我们是上帝派来的拯救者。”

    杜尔哥冷着脸,语气平缓地说:“我只说一点,贸易是经济活动,和个人情感、政府政策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便是在说法兰西未来能否在原料争夺中战胜不列颠,不在于北美人的感情和北美政府的外交倾向,而在市场竞争上。需要的不是北美人的感恩,而是法兰西企业能竞争得过不列颠企业。

    “您说的只是理论上的事情。”韦尔热纳伯爵道,“北美如果在不列颠统治下,我们可以在合理的价格下购买到那边的棉花吗?”

    不列颠王国对北美压迫统治的一大标志——出入口垄断。无论是对外输出的棉花,还是对内输入的茶叶,这些高暴利商品都只能由不列颠商船运输,在先运送到不列颠后,才能转而卖往其他国家。而这一过程中,北美农场主们只是商品提供者,根本无法参与价格商定,更无法选择售卖对象。而不列颠的中间商们,他们则借机掌握了大量商品,并因而完全控制了定价权。于是,便出现了低价买入,再高价出售的不公平行为。法兰西作为原料需求者,北美作为原料提供者,都在这一不公平中蒙受了巨大损失。

    “我的工业产值完全可以抵消掉原料进口时的损失。但如果爆发战争,万一出现像七年战争时的局面——港口全被封闭,贸易线被切断,损失将会更大。”杜尔哥反驳道。

    “但我们也会赢。”韦尔热纳伯爵语气坚定地说,“海军已经恢复到了七年战争前的规模,若联络上西班牙和荷兰,我们在海上的实力就将远高于不列颠海军。在战争中,我们未必会输。”

    “但我们也完全可以通过非战争手段。”杜尔哥语气如常,说道,“马达加斯加已经开始广种棉花,东印度公司已经承诺会每年为国内提供低价的棉花。”

    路易听后点了点头。东印度公司是国家控股的垄断性企业,掌握着好望角以东的一切资源,他们即使是将棉花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售出,只要到最后能依靠庞大的数量抵消掉成本,那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东印度公司?”韦尔热纳伯爵讪笑道,“您难道将希望放在一万多公里的孤岛上?那边可是连一株棉花都没有。”

    “需要时间,一年或两年,便可以满足国内的需要。”杜尔哥极为自信地说。

    “总监阁下,我要提醒您一件事,马达加斯加到法兰西本土,需要经过漫长的航行,这段路途中,若是碰到海盗或风暴,损失也将很大。”韦尔热纳伯爵提高音量提醒道。

    “但一场战争的损失将会更大,这毋庸置疑。”杜尔哥不甘示弱地说道,“况且,我们在东方的殖民地还不稳,万一不列颠派出海军袭击,我们好不容易开辟的新殖民地就将轻易失去。”

    话听到这里,路易的心一震。他如今有许多放不下的,但最放不下的就是东方的新殖民地。北美脱离不列颠,不见得对法兰西有什么实质利益,而东方的新殖民地,却是法兰西新殖民战略的基础。东南亚和东亚,还有广袤的土地未被征服,那边蕴藏的资源甚至超过印度,更胜过北美十三州。

    路易立刻做下定论道:“东印度公司的承诺很诱人,但是,他们还没有交出一株棉花,所以,我们还不能放弃北美。然而,在东印度公司交出棉花前,我们就决定了战与和的问题,这显然不明智。如果战争在这时爆发,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当我们将注意力放在赤道北面、大西洋西岸时,不列颠海军完全有能力袭击我们在赤道南面、好望角东面的殖民地和航线,若是那时东印度公司交出了棉花,我们不是什么也得不到了吗?因此,我认为暂时应该保留选择权,避免过早进入战争。”

    他在此之前便是这个想法,召开内阁会议的目的是为了在合适的场合宣布国王的政令,以防止舆论无限度地炒作援助北美一事。

    “陛下,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北美人恐怕难以坚持。”韦尔热纳伯爵忧虑道。

    “北美人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窘境,首相阁下?”路易问了一声,不等韦尔热纳伯爵回答,便接着说,“如果北美人真的无法**坚持下去,那么可见远在欧洲的我们也没有必要支援他们。如果北美人真的有能耐对抗不列颠侵略者,即使法兰西不出手,西班牙和其他国家也会出面。因此,我们并不需要为他们忧虑。”

    韦尔热纳伯爵长叹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作为法兰西首相,他无论再如何亲美,也保持着理智。美国人没有交出合格的答卷,他也无能为力。毕竟没有任何国家会为了数千公里外的陌生人空费资源。

    会议结束之后,路易单独留下了外交大臣诺埃伯爵。诺埃伯爵作为外交大臣,却在会议上一言不发,这令他很好奇。

    “你是我的外交大臣,你谈谈对北美战事的看法。”路易看着诺埃伯爵吩咐道。

    诺埃伯爵做了一次深呼吸,小心谨慎地说:“陛下,这段时间,不列颠大使经常来找我,他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富兰克林的压力,所以一再重复声明‘不列颠渴望与法兰西继续保持和平状态’。”

    “他真的一再重复声明吗?”路易疑惑地问道。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点了点头。

    “他的态度还和之前那样强硬吗?”路易对不列颠大使印象颇深,那位大使强硬且傲慢的风格,给他留下了极为不佳的印象。若非顾虑到国家利益,他完全会因此而宣战。

    诺埃伯爵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他表现得极为谦虚。”

    “谦虚?”路易“呵呵”一笑,叹问道,“你应该有想法了吧!”

    诺埃伯爵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不参与内阁会议上的争吵,只是为了明哲保身。其实,他比任何大臣都更了解国王的心思,因此,在众人都关注富兰克林的时候,唯有他在和不列颠大使秘密商谈。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中立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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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中立条约

    路易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心情舒畅地问道:“你的办法是什么?”

    诺埃伯爵回答道:“陛下,不列颠大使斯托蒙特子爵现在这么紧张,可以解释为伦敦方面对法兰西的动向极为关注,因此,斯托蒙特子爵想要的恐怕不是您或我的口头承诺,而是正式的文件。”

    “我发布声明,承诺法兰西不介入北美和不列颠的战争?”路易想了想,疑虑道,“这么做是可以,但法兰西似乎无法从中获利。”更为重要的是,路易还不行公然对抗舆论,即使暂时不支援北美,也需要有一项交换品来堵塞众人之口。

    “陛下,若只是法兰西单方面的发表声明,这恐怕仍然无法令不列颠人相信。”诺埃伯爵说道,“他们也都是狡猾的人,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免费的午餐,所以,与其单方面发表声明,不如与不列颠签订一份中立协议。”

    “中立协议?”路易呵呵一笑,极感兴趣地说,“很有意思,请说下去。”

    诺埃伯爵缓缓说道:“陛下,不列颠人最害怕的并不是我们对北美进行财物、武器上的支援,他们最怕的是与我们对战。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刚从七年战争中恢复过来,在北美叛乱的情况下,他们比我们更惧怕战争。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好时机,以法兰西保持中立为条件,要求不列颠以土地或金钱作为补偿。”

    “这个交易很有意思,而且听起来也有极大的几率成功,但是……”路易皱眉道,“如果谈判的度把握不好,或可能无法占到最大利益,或可能会激怒不列颠,逼他们主动向我们开战。”

    换做其他国家,路易并不会如此认为,但不列颠不同。不列颠不是单方面地由国王掌握外交权,一切军政大权都掌握在议会手中,国王纵然有任免首相的权力,也不得更改议会做出的决定。

    议会制度的好处是能防止国家因一人的喜恶而走上极端道路,坏处却是无法防止多人的***。当所有人都因一件事而愤怒,并因愤怒而失去理智,最后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同时,因这一错误的决定是通过合法手段***确定,故而在造成损失后,这一错误的决定本身很难被定性为错误,它反而会和“***”方式捆绑在一起,作为正确来歌颂。

    路易担心的是法兰西趁机取利,若提出的条件超出了伦敦政客们能接受的程度,便反而会引发战争。毕竟伦敦的政客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国家的利益,他们也更容易因民族主义而昏了头脑,只为自己的痛快而将国家拖入一场本可阻止的战争。

    这并非是他的凭空臆测,北美战争的引发及扩大,便是因为伦敦政客们试图通过剥削北美来挽回财政乱局,在北美不堪***而自卫后,他们又为了挽回颜面、掩盖先前的失误,而大规模派兵镇压,最终导致了北美民众中的主战派崛起,使得北美成为了美国,民兵成为了大陆军。

    “陛下,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可以担任谈判的代表,事实上,不列颠大使斯托蒙特子爵也被授予了全权。”诺埃伯爵毛遂自荐道。

    “斯托蒙特子爵也被授予了全权?”路易分析道,“那么也就是说,你是早就知道了不列颠方面有意要签订一份中立协议,你只是为了通知我,而不是向我提议。”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面色如常地说道,“但是,告诉我可以提出这件事的人是您,陛下。”

    “因为你看出了我暂时并不想与不列颠开战,事吗?”路易明知故问道。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点了点头。

    “那么,请问你,这份协议如果签订了,我还会和不列颠开战吗?”路易问道。

    诺埃伯爵毫不犹豫地答道:“您会的。”

    “为什么?”路易很感兴趣,若是没有巴伐利亚一事,他可能真的会在未来介入北美战局,但因为欧洲还有巴伐利亚这件正在谋划的阴谋,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北美。然而,他仍然想听听诺埃伯爵做出如此判断的理由。

    “因为陛下想要夺回在七年战争中失去的殖民地,并也想借此击败不列颠。”诺埃伯爵干脆地答道。

    路易赞赏般的一笑,说道:“你说得很对。我想任何一位法兰西国王都希望如此。”

    “那么,陛下,能授予我全权谈判吗?”诺埃伯爵问道。

    “可以。”路易毫不犹豫地便同意了。他向来是用人不疑,既然诺埃伯爵毛遂自荐,也就让其去履行外交大臣的职责。

    “是,陛下。”

    随即,诺埃伯爵便告退离去。

    忙完了公事后,路易也开始忙碌私事。

    在他不在巴黎的这段日子里,玛丽娅?安娜于4月12日生下了第二个女儿——玛丽?安妮。路易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看到刚出生的女儿的样子,并也直到她出生一个半月后,才封其为尚贝里郡主,同时授予王女称号。

    然而,路易并没有机会在玛丽娅?安娜和女儿身边多呆,因为玛丽?阿德莱德也即将生产。

    一周之后,6月17日,玛丽?阿德莱德于彭蒂耶夫家族在巴黎的居住地图卢兹宫生下了她和路易的第五个孩子,也是第四个女儿。路易为其取名为玛丽?欧也妮,并在第一时间便授予其王女称号,并封为图卢兹郡主。

    1777年的夏季,路易并没有去贡比涅避暑,而是留在巴黎宫廷坐镇。富兰克林在巴黎的走动令舆论很不安,需要国王亲自留在巴黎。而另一方面,诺埃伯爵与斯托蒙特子爵的谈判也非常令他在意,他必须留在巴黎,时刻了解谈判的最新动向。

    时间进入7月,夏季的炎热令路易难以忍受,而诺埃伯爵和斯托蒙特子爵的谈判也迎来了最后关头。经过多轮谈判,双方取得了自认为合适的价格。

    路易看着诺埃伯爵送来的协议文件,默读道:“第一条,不列颠允许法兰西在战时自由运送非武装物资出入除被军事***外的北美各港口;第二条,不列颠许诺,在平定北美叛乱后,给予法兰西于加拿大和南卡罗来纳州等南方蓄奴州的自由贸易权;第三条,不列颠许诺在各处水域不攻击悬挂法兰西国旗的商船及军舰。”

    一共三条内容,虽然没有写明实际上的土地、金钱数额,但看上去无疑是对法兰西极为有利。第一条是默许了法兰西向北美叛军输送武器,因为谁也确认法兰西船只运送的究竟是什么物资;第二条利益更大,法兰西对棉花的需求量日益增加,而北美南方的蓄奴州是棉花的高产地,若是能不通过战争就取得贸易权,这无疑是非常好的条件;第三条可以说是第一条的补充,亦是不列颠的诚意,以回应法兰西的中立。

    然而,这三条协议却也没有太多的实际内容。第一条是因为不列颠无法阻止法兰西船只支援北美,所以故意卖个好;第二条随时可以撕毁,特别是在不列颠平定北美后;第三条和第一条是一个原因,而且在双方没有宣战的情况下,不列颠海军也不可能主动攻击法兰西船只。

    “伯爵阁下,这些条约是一点实质利益都没有。”路易微怒道。

    “陛下,我与斯托蒙特子爵谈判时发现,不列颠人只能让出这么一点利益,而且,想到您在未来就会与他们开战,所以我就同意了。”诺埃伯爵低着头说道。

    路易本就没有对停战协议抱太大希望,可因为能以和平方式获得利益,他也就想要试一试。

    “不行,这份停战协约我不能签署。”路易啪的一下将协议丢在了桌子上,说道,“若是签署了这份协议,我就会失去民众的支持。现在,几乎全巴黎的人都想要对不列颠开战。”

    其实,现实状况被路易夸大了,并非是全巴黎的民众,只有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因富兰克林的鼓动而有了开战的念头,至于普通人,他们更在乎的却是如何发财,如何迈入上流社会。

    诺埃伯爵没有想到国王会是这个态度,无奈之下,他只有带着没有签字的停战协议离开。

    为了刺激不列颠人的神经,路易在第二日便秘密签发了一道售枪令,将存放在库房中的换装后留下的旧步枪出售给有意支援北美的波兰雇佣军。

    不过,真正刺激到不列颠人神经的却是三个月后的萨拉托加战役。

    1777年10月,北美爆发了萨拉托加战役后,不列颠陆军被大陆军击败。两个月后,美国海军上尉约翰?保罗?琼斯将这一消息带来了巴黎。而在此之前,不列颠政府早已通过本国渠道知晓,而路易也通过间谍渠道探知。最终,在双重压迫下,不列颠大使被迫签署一份由路易亲自修改的停战协议。

    这份协议比上一份,只多了一条——不列颠每年给予法兰西三十万里弗尔的停战费,或同等价值的棉花、木材。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镜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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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七章 镜厅

    1778年1月4日,路易陪同着伏尔泰来到了久违的凡尔赛宫。

    伏尔泰在数日前提出了游览凡尔赛的申请,并特别请求路易同行。作为一位有着极高声望的思想家,也是被法兰西人视为思想导师的人物,他的申请和请求完全有理由被同意。他已经是八十四岁高龄的老人,这几年虽然还能保持一贯的生活习惯,可身体却也敌不过时间,逐渐衰老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伏尔泰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进入凡尔赛。

    凡尔赛宫虽已经处在半闲置状态,可日常仍然有必要的宫廷维护人员在做着保养护理,而且王室卫队也有一支部队在附近的军营驻扎,负责凡尔赛及其周围的治安。因此,整座宫殿除了没什么生气外,并没有破旧、废弃之感。

    伏尔泰走得极为慢,步伐也不如以往稳健,但他落步之时却并未有犹豫,仿佛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目标,正在往这个目的地坚定地行去。

    这令跟在其后的路易既佩服,又不解。他佩服这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生命最后关头仍然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并为了这个目的地而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他不解的是,伏尔泰究竟要向哪里走去。

    路易从小在凡尔赛长大,因而对凡尔赛的某些道路极为熟悉。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伏尔泰的目标——镜厅。然而,这就令他更为不解了,伏尔泰为何会舍去凡尔赛最著名的景观——花园,而直扑一座殿厅。

    吱的一声,镜厅的大门被侍从打开。大门打开时发出了本不应该出现的异样的声音,这说明了这座镜厅已被尘封多时。而在大门打开后,迎面袭来的灰尘、闷气,更是应征了这一点。

    “咳咳咳……”伏尔泰直咳嗽着,路易等其他人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口鼻。但是,伏尔泰并未多做停留,他拄着拐杖,迎着灰尘走了进去。

    镜厅纵使灰尘满地,却仍然明亮。墙上的镜子仍然能有效地反射着对面窗外射来的光线,令整个大厅都光明透彻。

    伏尔泰刚走入镜厅,便仰起头,一边望着穹顶的壁画,一边往内走去。

    镜厅的穹顶有三十幅巨型壁画,每一幅记载的都是这座宫殿的建造者路易十四的光辉伟业。路易随着伏尔泰走进镜厅,也学着他抬起头观看那些壁画。多年来,路易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赏这些壁画。

    伏尔泰停步在镜厅中央,仰头凝视着众壁画中最主要的一幅——国王亲政。这幅壁画描绘的是“首相马萨林主教于1661年死后,登基18年的路易十四亲掌政权”的情景。壁画中的路易十四尽显王者气概,令人望去莫名地就心生敬畏。

    伏尔泰望着这幅画,喃喃说道:“陛下,路易十四陛下的一切荣耀,尽来自于这里。”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说,“他在这一刻掌握国家大权,并以此将贵族踩在脚下,所以才有了超越历代法兰西国王的辉煌。”

    路易十四以前的法兰西国王,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国王,只是法兰西这片土地上若干封建贵族名义上的共主,甚至这位首领在很长的时间中无法驾驭手下的那些名义上的封臣,其结果便是数百年前,堂堂的法兰西国王被掌握着诺曼底、阿基坦、安茹等地的名义上的国王封臣兼英格兰国王所击败,不但丢失了首都巴黎和加冕地兰斯,甚至只能在卢瓦尔河南岸的一偶之地偏安。

    伏尔泰语重心长地接着路易的话说道:“路易十四陛下虽然享有了国王所能拥有的一切荣耀,但是,他也因此令国家陷入危机。直到不久前,这个国家仍然处于崩溃边缘。”

    路易十四不仅改变了君弱臣强的局面,更是将国王的权威无限拔高。他因此拥有了比历史上任何一位国王都要强大的权力,这份权力绝对而不受限制。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随心所欲地挥霍着国家财产,将法兰西引入一场又一场战争,最终导致了国家在他晚年趋于衰败。不过,他最大的问题并非是那一场又一场的战争,而是那导致国家一次有一次进入战争状态的绝对君主权力。他是一位伟大的君主,可他无法保证子孙们也如他一般伟大。他的继任者路易十五,享受着他所创造的绝对君主体制所带来的绝对权力,却无法善用这份权力,最终导致了国家进一步衰败,连海外的殖民地也损失殆尽。

    伏尔泰低下头,转过身来凝视着路易,意味深长地问道:“陛下,您认为自己是第二位太阳王吗?”

    路易摇了摇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他,不是其他任何人。也因此,他能够无视旁人眼光,以“叛逆”的行为改造着这个国家。然而,他并没有想过,一个世纪以前的路易十四,也是以一种“叛逆”的行为创造了这种只利于君王却不利于国民的绝对统治制度。

    “陛下,您也许没有发现,但也应该听说了。巴黎及欧洲,都将您誉为‘太阳王二世’。”伏尔泰缓缓说道,“您也许没有察觉,您即位前后的政令、改革,都与路易十四陛下如出一辙。”

    “‘太阳王二世’的事情我知道,但我和他如出一辙,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路易摇了摇头,心中既好奇又不快。他好奇自己的行为如何会和路易十四一样,他不快是因为自己居然被与另一个人相提并论。

    伏尔泰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路易十四陛下在亲政后,废除了首相制度,将大权集中在手中。您即位之后,虽然恢复了首相制度,可却仅仅是利用‘首相’来作为挡箭牌,大权仍然在您的手上。”

    “是的!在改革中,一定会出现不少反对者,为了将他们对我的攻击降到最低,我需要一位大臣来为我挡驾,这是必须的。”路易毫不迟疑地承认了。

    其实,伏尔泰本人也做过首相,“首相”的功效他最清楚,路易也知道没有必要多做狡辩。况且,路易并不认为如此行为有什么错误,以当时的状况,这种办法最好。

    伏尔泰继续说道:“路易十四陛下曾经发布枫丹白露敕令,使得国内的新教徒被驱逐,新教教堂被拆毁,新教徒的财产被没收,并天主教成为了真正的国教。而您,曾经推动宗教宽容法令实施,使得法兰西成为了一个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家,并在改革过程中,没收了教会财产,打击了教会势力。”

    路易自信地解释道:“枫丹白露敕令使得大量手工业者逃离,而且宗教迫害已经落后于时代,天主教会也不过是压迫农民的刽子手。为了公平,也为了国家利益,我这么做非常正确。”刚一说完,他突地一怔,心疑道,“没错,他说的没错。我对付教会的举措,正和路易十四如出一辙,重要的是,居然连结果都一样。”

    路易十四之所以采取宗教压迫政策,并非是因为他本身的宗教信仰,而是为了保证在法兰西只存在“一个上帝”,继而确保“一个国王”,最后达成“一个国家”的状态。

    自教会改革以来,教派纷争已不止一次地制造出国家内战的例子,法兰西亦受害颇深。而教派纷争所造成的最大破坏,便是活生生地将本就连结得不紧密的神圣罗马帝国给拆得更为破碎,并使这个原本政权不统一,信仰、民族却统一的国家,注入了出政权矛盾外的另一矛盾——宗教矛盾。

    路易十四的举措,有效地防止了法兰西如神圣罗马帝国那样趋于分裂,同时,也阻断了内战的可能,更为重要的是,他以统一宗教的方式巩固了王权。不过,他那个时代如此做并无过错,在一个世纪后,启蒙思想蓬勃发展的时代若继续如此,那便不太明智。

    路易推动宗教信仰自由之时,天主教会早已因腐化而被人唾弃,民众也不再如百年前半热衷于教派之争。因此,他通过推动信仰自由,以获得开明君主的名声,并借此加强个人威望,进而巩固了权力。

    伏尔泰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陛下,您所做的一切与路易十四陛下没有太大差别,所以,您也有可能重走路易十四陛下的老路,法兰西也会经历一个循环。也许在一百年后,您的后代就将接手一个与十年前的法兰西差不多的国家。”

    路易内心一怔。

    伏尔泰一直仰慕着不列颠的立宪君主制,并认为法兰西可以通过开明***,慢慢过渡到立宪君主制。他原先一直没有就此事多说什么,而今突然出言提醒,便如同遗言一般。路易心中有所预料,觉的他是觉察到自己来日无多,故而要将未完成的理想一并说出。

    路易虽然没有与伏尔泰交流过这些事,但他深知伏尔泰的理想,并也认同这是最佳办法,而且也想要如此做。如今,他并没有因伏尔泰的思想而产生愤怒,相反,他的心中有些不舍,他舍不得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离去,纵然这是生物规律也不舍得。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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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八章 急报

    “先生,我明白你担心的事情。”路易深吸了一口气,凝重地说道,“暂时还不是时候,但我会按照计划推动改革,在不久的将来令这个国家过渡到理想的状态。”

    理想的状态也终究只是理想,即使是不列颠王国的君主立宪亦有其自身的问题,民主制亦非是真正优越于***制度的制度。然而,民主制能从根本上避免暴君的出现,并能从制度上消除***乃至独裁。

    在***制度下,一个掌握了绝对权力的暴君,对国家的危害远大于在民主制度下的一千个自私自利的政客。当某一人掌握了一个国家的绝对权力时,若此人是碌碌无为的庸才,那国家就将陷入混乱,反之,此人若是英明神武的有道明君,亦可能危害国家以及国民。

    从亚历山大大帝至路易十四,任何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伟大君王”,其成名之路必然是一条被本国民众及周边国家人民的鲜血浸满的鲜红血路。因而,若真正为国家着想,独裁者必须被杜绝,独裁制度必须寿终就寝。

    改变制度的前提是改变思想,而当人民改变了思想后,那人民亦会变得可怕。历来改变制度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自上而下的改革,另一种是自下而上的革命。激进的革命带来的只可能是破坏,至于建树却难保证。改革若是变得激进,亦可能造成革命爆发。因此,唯有慢速改革,方才能早就真正的和谐社会。

    路易虽然心中希望将法兰西建设成这样的理想状况,但他也深知前方的阻力不小。这些阻力既有一千余年的封建参与,亦有近几个世纪以来的***传统,更有人民心中难以转变的思想,不过他最清楚,所有的阻力之中,最大的一个是他自己。

    独裁者推动民主化改革,这无疑是在狂风中生火,火苗或许还未升起,便已经被狂风吹熄。任何人都难以抵御权力的诱惑,任何人心中都有对权力的渴望。路易掌握权力后的最大感触,便是难以自制。他总是渴望得到更多,可在得到之后却又害怕失去一切。若是他这个改革者不能意志坚定,那改革不可能继续,他也只可能成为又一个暴君。

    路易不仅在感情上舍不得伏尔泰,更是害怕在伏尔泰故去后,再难对心中的权力**进行有效的控制,他需要有一个人在旁边监督、提醒。

    伏尔泰听了路易的话,欣慰地点了点头,可他没有看出路易心中的不自信。一来路易隐藏得太好,什么都没有流露在脸上。二来是他真的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路易正忐忑间,只听伏尔泰又说道:“陛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对您说。”

    “请讲!”路易仔细地听着,他不知道今日之后能否在与其见面,他完全将这些话当做了伏尔泰的遗言。

    伏尔泰仰起头,望向穹顶的壁画,意味深长地说道:“古希腊传说中,太阳神阿波罗总是孤独地驾着马车追赶着妹妹,可他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所以才有了日出日落。”

    他转过头来,望向路易,说道:“国王注定孤独,能否忍受这份孤独,才是衡量一位国王是否伟大的标准。”

    路易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伏尔泰说的这句话的道理,但他却不敢也不愿意相信。因为在他的心中,有着许多心爱之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等女人,他和这些女人所生的王子、公主、王女们,还有一起长大的同父异母姐姐安娜。他们给予他勇气,亦令他有了寄托,使他不认为作为人的自己是孤独的。但是,他同样知道,除这些人外便再难有可以被信任者了。因为对其他人,他不是人,是国王,国王注定孤独。

    正在这时,侍从间突然跑出了一位古铜色皮肤的少女。她是当初在南特购买下的女奴苏姗,如今,这位昔日的美洲奴隶已经改换身份,成为了国王身边的侍女。

    “陛下,刚从巴黎送到的情报。”苏姗说着递出了一封封蜡完好的信。

    路易伸手接过,拆开信一看,便立刻惊讶了。一件无人能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巴伐利亚选帝侯于元旦的前一日死了,死因是天花。

    巴伐利亚选帝侯正直中年,原本不可能如此早死,但天有不测风云,他真的死了,而且死得太早了。

    路易在心中暗暗计算,自去年5月至现在,即使是对巴伐利亚早有野心的约瑟夫二世,亦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好准备。即使他能够在外交上寻找到盟友,他和他的盟友也不可能提前做好军事动员,预防可能发生的战争。巴伐利亚选帝侯虽然死了,可这时间太不好。奥地利和普鲁士在军事方面将会处于同一起跑线上,这对军队战力不如普鲁士的奥地利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路易的大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德意志将有异变,这对法兰西是个机会。”

    心中的野心随即萌芽,他仿佛看见了佛兰德斯遍地插上法兰西王室的鸢尾花旗,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如路易十四一般,骑马跃过莱茵河。建功立业的雄心在此时激励着他,他因此而放下了其他事。

    他收起信,对伏尔泰说了一句:“先生,抱歉!我需要立刻回巴黎。”接着便带着苏姗及几个侍从离开了镜厅,只留下伏尔泰和必要的人员。

    他不知道,他离去时,背后的伏尔泰正望着他的背影,欷歔道:“但愿法兰西不会被卷入什么麻烦。”

    他更不知道,这是他与伏尔泰的最后一次见面。当“伏尔泰”这个名字再度在他的耳边响起时,却随同着拥有这个名字的人的死讯。

    路易坐上马车,返回巴黎,等他回到杜伊勒里宫,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他刚一跳下马车,便吩咐左右道:“立刻召唤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和警察部长迪昂?德?博蒙爵士。”

    三位大臣在半小时后相继来到了杜伊勒里宫。他们三人中,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都因职务关系而知道了巴伐利亚选帝侯身故一事,而迪昂则因为掌管着情报也知道了此事。因此,路易直接对他们三人说道:“巴伐利亚选帝侯因为没有子嗣,所以身故后将会由远亲普法尔茨选帝侯继任,但是,我相信德意志内的某些野心者并不会坐视一个扩张的机会流失。”

    他与约瑟夫二世之间的商谈还是秘密,因此,他也影去了具体的人。

    韦尔热纳伯爵首先说道:“巴伐利亚位于多瑙河上游,又处于交通枢纽中心,因此十分富庶,历代巴伐利亚选帝侯也凭着这块土地与哈布斯堡争夺皇帝宝座。这个世纪已经先后展开了西班牙、波兰、奥地利三场关于王位继承的战争,相信巴伐利亚必然将会成为第四场王位继承战争爆发的根源。”

    诺埃伯爵随即说道:“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零碎地散落在莱茵河中游两岸,距离巴伐利亚有些距离。而且他的实力也难以与德意志内的其他诸侯竞争,觊觎巴伐利亚的诸侯一定不在少数。”

    他转而又说道:“觊觎者也许不在少数,但同时兼具了实力和资格的人只有一个。”他顾虑地看了路易一眼便不再说了。

    “那个人是谁?”路易故作疑惑地问道。

    诺埃伯爵叹了一口气,说道:“罗马皇帝陛下约瑟夫二世。”

    “没错,只可能是他。”韦尔热纳伯爵仿佛突然恍悟,说道,“他的第二任皇后是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姐妹,虽然有萨利克继承法限制,可在玛丽娅?特蕾莎继承哈布斯堡家族的遗产后,萨利克继承法也不再是什么不可更改的权威了。而且,从约瑟夫二世在波兰的表现上看,他应该不可能放过国境旁的巴伐利亚。”

    他又忧虑起来,说道:“奥地利若要夺取巴伐利亚,普鲁士必然反对。不仅是普鲁士,恐怕连萨克森也会出于自身利益而反对。那时候,战争就可能一触即发。”

    “不是一触即发。”诺埃伯爵语气凝重地说,“而是必然会爆发。女王陛下难以管束住皇帝陛下,从波兰事件中便可以看出。”

    “奥地利是法兰西的盟友,在现在这个时间,法兰西实在无力卷入德意志的纷争。”韦尔热纳伯爵一心要对不列颠王国开战,因此最不希望在同一时刻,法兰西卷入到另一场战争中。

    一片沉默后,路易缓缓说道:“我不希望战争爆发,但不能不做准备。因此,我命令法兰西从今日起加强对军队的训练,并做好随时参战的准备。”

    “是,陛下。”韦尔热纳伯爵点了点头应道。

    路易再对诺埃伯爵说道:“派出外交官,或者你亲自去,要弄清楚德意志诸侯,特别是奥地利、萨克森、普鲁士对巴伐利亚的看法。”

    “是,陛下。”诺埃伯爵亦点了点头应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战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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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九章 战前准备

    命令发布之后,路易便先令韦尔热纳伯爵和诺埃伯爵离开,只留下了迪昂一人。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迪昂的职务与外交无关,因而他平时也不会参与外交政策的制定。今次,他观摩了外交战略制定的整个过程,便心中有所预料,知道路易找他是另有其事。

    此时,办公室中别无他人,路易便放心地说道:“去年我受邀去维也纳时,便和皇帝约瑟夫二世就巴伐利亚一事密谈过,他对巴伐利亚势在必得。”

    “陛下,如此说来战争时不可避免了。”迪昂惊愕之后也反应过来,路易会一反常态在未确定情况走势前便先行进行战争准备,是因为他已经对未来的走势有了洞察。

    “迪昂,如果德意志爆发战争,法兰西应不应该履行同盟义务,帮助奥地利呢?”路易试探性地问道。

    迪昂摇了摇头,说:“帮助奥地利,不只是让法兰西与普鲁士为敌,更有可能将东方的俄罗斯拉入战局。俄罗斯在结束了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后,势力已经深入巴尔干半岛,以叶卡捷琳娜女皇的智慧,她不会看不出奥地利是俄罗斯在巴尔干半岛的最大潜在对手。”

    路易认同地点了点头,并说道:“路易十三的首相黎塞留大主教制定了分裂神圣罗马帝国,并借机东扩的战略,这一战略最终在三十年战争后实现,不仅使得我们得到了原属神圣罗马帝国的洛林和阿尔萨斯,更是造成了神圣罗马帝国再难被一位皇帝统一至麾下的局面。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不是泛泛之辈,她的帝国如果要西扩,必然也会通过神圣罗马帝国。在波兰已经不构成威胁的情况下,她恐怕也会和我们一样,不希望神圣罗马帝国内出现一个绝对强权。”

    迪昂随即说道:“奥地利如果得到了巴伐利亚,势力必然膨胀,并可借着统一南德意志之威压制北方诸侯,若一切顺利,那无需多久神圣罗马帝国就将再度统一在一面皇旗下,这对法兰西的未来战略不利。”

    在神圣罗马帝国不能统一的立场上,路易和迪昂的想法是一致的,但是,因为之前密谈中有着一笔不为人知的交易——佛兰德斯,另加上路易在野心刺激下希望完成黎塞留大主教所制定战略中的最后一项——领土东扩、完成法兰西的天然疆界,所以,他才会决定出兵。

    黎塞留大主教认为古代法兰克人曾征服过高卢,因而继承了法兰克的法兰西有权为高卢收回大自然为其指定的疆界。而他所指的法兰西自然疆界,东、南分别为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东北为莱茵河,其余则都为海。路易十四在位时的多场战役,无不围绕着构筑这一自然疆界的战略,因而,在路易即位时,自然疆界中除了东北的佛兰德斯和莱茵河中游西岸的德意志土地外,其余都已成为了法兰西版图。

    路易虽为法兰西攻占了科西嘉,两次征伐萨丁尼亚,并入萨伏伊、尼斯、撒丁岛等土地,但这些土地无一例外均为自然疆界外的领土。这一次,他决定一举结束数个世纪以来的扩张之梦——收服自然疆界。

    路易反问迪昂道:“如果奥地利以佛兰德斯作为酬劳,邀请法兰西出兵,我们应该出兵吗?”

    “佛兰德斯?”迪昂一愣,既而欣然说道,“如果奥地利真的愿意将佛兰德斯送于法兰西,那就必须好好做一番准备。”

    路易对他点了点头,而后严肃地说道:“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让奥地利人在巴伐利亚空手而回,同时让他们永远也无法在佛兰德斯的海边看到日落。”

    “陛下,您是要……”迪昂犹豫地轻声猜测道,“撕毁盟约,与奥地利开战?”

    奥地利距离佛兰德斯甚远,在战争时期难以对其进行有效控制。迪昂以为路易是想要趁着奥地利全力对付普鲁士之际,趁机偷袭佛兰德斯。

    “不。”路易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奥地利有意将佛兰德斯送给我们,那我们就在战争开始之初就收下。法兰西士兵将会在跨过莱茵河之前,先将佛兰德斯纳入版图。”

    迪昂感受着路易说话时的王者气魄,佩服道:“佛兰德斯虽然不大,但堡垒重重,昔日路易十四陛下也几次攻打,却都无功而返。利用与奥地利的密约,确实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征服这块土地。”

    “佛兰德斯就是我这一次的目标,但我并不只看中了它。”路易取出了一张白纸放在办公桌上,而后拿起羽毛笔,沾着墨水作画,同时说道,“这是莱茵河,下游的北岸是荷兰,南岸是佛兰德斯。中上游的东面是巴登,西面就是阿尔萨斯。中上游和下游之间的中游,这里不是奥地利,也不属于普鲁士,在德意志两大势力内战之时,无人会注意到我们在这里的作为。”

    迪昂看着路易所画的草图,说道:“莱茵河中游西岸的有普法尔茨选帝侯卡尔?泰奥多尔的于利希公国、普法尔茨选侯国,同一家族的支系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统治的茨魏布吕肯公国,还有拿骚家族旁系统治的萨尔伯国,以及特里尔、列日、科隆三大主教区。他们的统治者都没有强大的实力,但如果没有借口的话,我们也难以吞并。”

    “我将你单独留下,为的就是这些土地。”路易胸有成竹地说,“普法尔茨选帝侯是巴伐利亚的继承人之一,借着巴伐利亚一事,我们有借口对他开战。剩下的茨魏布吕肯、萨尔和三大主教区,我决定不要借口,直接占领。”

    迪昂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一片地区又被成为莱茵兰,其中有若干公国和伯国。这些诸侯虽有自治权,但在名义上属于神圣罗马帝国。因此,在武力占领后,便可以通过条约正式将其纳入版图。而在吞并后,也可以参照洛林公国的例子,对其进行有效管制。

    路易严肃地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最为重要的是情报。我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知道维也纳和柏林的人在想些什么,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军队在哪里,也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握到局势的变化。”

    “我明白了,我会加派人手。”迪昂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息。

    “不,不只是加派人手。”路易说道,“你要去梅斯,在那里能够更快地得到情报,同时,你还要绘制出最佳的进军路线。”

    “我知道了。”迪昂神色凝重地应了一声。

    路易松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接下来就看战争何时爆发了。”

    此时,他也开始为进军计划调兵了。为了确保成功,除了莱茵军团的六万人外,他还打算调动阿尔卑斯军团和卢瓦尔军团,一共动用十四万人。

    迪昂离去后,路易便发出了两道调令,将内地的卢瓦尔军团和阿尔卑斯山麓的阿尔卑斯军团调动至洛林、阿尔萨斯。

    一切完成后,路易离开了办公室,去了王后卧室。

    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怀孕六个月,再过不久即将生产。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过上了半隐居生活,除了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等少数人外,没有一个贵妇在这半年内见过王后,这导致了某些不利流言的出现。

    第一条流言是:“国王陛下在出访维也纳时遭到了玛丽娅?特蕾莎的蔑视,因此在回到巴黎后,便将王后陛下软禁了起来。”

    这条流言虽然在王后怀孕的消息公布后便没有了生命力,可随之又有一条流言响起:“王后之前所有的孩子都是与一位瑞典伯爵所生,并非是国王的亲生子。国王是因为发现了王后与他人偷情导致怀孕,才会将之软禁。”

    第二条流言虽然恶毒,可市场并不大,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流言在巴黎并不少见,而且没有人会相信一贯以虔诚、严于律己形象出现的王后陛下会和一个不知姓名的瑞典佬产生关系,还是在多年前就开始的关系。

    路易来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目的便是向她说出巴伐利亚选帝侯已死之事。

    她作为法奥两国间的枢纽,即使不从路易口中知道这件事,也会从驻法大使梅尔西伯爵口中知晓此事。为了让她有个准备,路易才会亲自来告诉她。

    她非常的平静,仿佛对此事漠不关心一般。这令路易非常安心。但路易并不知道,她只是以一种平静的态度来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没有想到,同一时间的维也纳,约瑟夫二世在玛丽娅?特蕾莎无法反对的情况下得到了她的允许,并派出了外交官前往普法尔茨,与普法尔茨选帝侯商议有关巴伐利亚归属之事。

    而在巴伐利亚的首府慕尼黑,民众们也展开了欢迎新君主普法尔茨选帝侯的游行。他们都不知道皇帝约瑟夫二世的野心,真的以为普法尔茨选帝侯即将到来。
正文 第五百章 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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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章 世事无常

    巴伐利亚事件在1月中旬开始发酵,巴黎、维也纳、柏林以及慕尼黑、德累斯顿等城市,成为了各个利益国家的外交官来回走动的地方。

    作为西欧大国,法兰西的态度在这件事中至关重要。路易在三天之内,先后接见了奥地利、普鲁士、萨克森三国的外交大使。对这三人,他分别应对。对奥地利使者,他并未保证一定出兵帮助,而是反问对方佛兰德斯一事。对普鲁士使者,他则以强硬的态度警告对方不得插手,造成战争。对萨克森使者,他则是和善以待,暗示对方认清形势,不要卷入大国的争斗。

    由于奥地利、普鲁士、萨克森等国都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因此,包括法兰西在内的诸多国家都保持着观望状态。故而,近一个月内,事件仅止于谈判桌上的周旋,诸方并未有直接出兵。但是,这不过是表面现象。路易在1月末,一日之内收到迪昂的三封来信。

    第一封写的是关于奥地利的动向,奥地利已经集结了一万余人于巴伐利亚边境,似乎有越过边境的意思;第二封写的是普鲁士国内开始动员,腓特烈二世已经集结起位于西里西亚的边防军;第三封写的是萨克森与普鲁士接触密切,双方的外交官时常往返于普鲁士和德累斯顿间。

    面对紧张气氛升温,路易也开始警觉起来。他在巴黎增加了曝光度,时常出席舞会,并增加了去歌剧院观看歌剧的次数。同时,他也违心地出入于贵妇小姐们之间,与她们虚以委蛇,虽每次都点到即止,却完全地表现出了一副风流浪子的表现。

    这一切都是掩饰。

    在路易穿梭于花丛之际,国王的风流趣事传遍巴黎乃至欧洲各国之时,莱茵军团六万人,阿尔卑斯军团四万人和卢瓦尔军团四万人,共十四万人的大军已经秘密集结在洛林和阿尔萨斯等地,只需一声令下,他们便能跃过边界,一举袭扫莱茵河西岸的莱茵兰。

    巴黎现在的热点是国王身边几乎一日一换的女人,全无半点战前的紧张气氛,更是无人关注德意志的风暴,与之相反,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从皇帝至臣子,可说是全都在谋划着谋夺巴伐利亚。

    2月1日夜,约瑟夫二世连夜自维也纳市中心的霍夫堡王宫赶到了母亲玛丽娅?特蕾莎所居住的美泉宫,同行的还有首相考尼茨。两人来到美泉宫时已经深夜,可玛丽娅?特蕾莎也没有入睡,她也正等着两人。

    数十年前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导火索是《国事诏书》,当时与玛丽娅?特蕾莎争夺神圣罗马帝国的是巴伐利亚前前代统治者,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七世。查理七世除了是巴伐利亚选帝侯外,还有一个身份——玛丽娅?特蕾莎堂姐的丈夫,也就是哈布斯堡家族倒数第二位男性统治者——玛丽娅?特蕾莎的伯父约瑟夫一世的女婿。

    早在玛丽娅?特蕾莎的父亲查理六世颁布《国事诏书》前,她的伯父约瑟夫一世就颁布了一道类似的诏书,诏书的内容为:“我死后,我的弟弟约瑟夫,我的女儿以及约瑟夫的女儿,都将具有继承权,其中他将获得优先继承权。”

    依照约瑟夫一世的那份诏书,他的长女,即是查理七世的妻子将在查理六世死后得到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这事若成功,玛丽娅?特蕾莎和弗兰茨一世便会被查理七世夫妇替代,奥地利也将落入巴伐利亚家族之手。然而,后来查理六世修改了《国事诏书》,将其兄长的女儿的继承权剥夺,只承认自己的女儿的继承权。

    因此,查理七世之所以反对玛丽娅?特蕾莎,并非只是为了一个虚有其名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头衔,更是为了借着女婿的身份得到奥地利。只可惜当时的他没有像腓特烈二世那样得到先机,他在被承认为皇帝的同时,奥地利、匈牙利也承认了玛丽娅?特蕾莎的统治地位。

    历史是惊人的相似。数十年后的今日,查理七世的儿子没有继承人,他的家族自此绝嗣。巴伐利亚本该由远亲普法尔茨选帝侯卡尔?泰奥多尔继承,但查理七世的小女儿嫁给了现在的皇帝约瑟夫二世,因此,约瑟夫二世也对巴伐利亚存在着野心。然而,历史再度重合,约瑟夫二世也和他的岳父一样,错失了先机。巴伐利亚在前任选帝侯死后三天,便确认了普法尔茨选帝侯卡尔?泰奥多尔的继承。

    由于错估了巴伐利亚的速度,约瑟夫二世难以通过合法手段继承巴伐利亚,因此,他改变了战略,企图使用佛兰德斯与普法尔茨选帝侯手中的巴伐利亚做交换。

    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几乎都在莱茵兰北部,并与佛兰德斯接壤,与巴伐利亚没有任何接触。

    最终,谈判非常顺利,约瑟夫二世和普法尔茨选帝侯达成了秘密协议,以佛兰德斯交换巴伐利亚最富裕的下巴伐利亚地区。然而,他同时也顾虑到这笔交易不会被已经开始调兵的腓特烈二世接受,因此,他打算立刻调兵开入下巴伐利亚,才会连夜来到美泉宫,请求母亲的同意。

    首相考尼茨全权负责谈判,因此,也是由他向玛丽娅?特蕾莎说明了情况。

    在整个德意志都知道约瑟夫二世觊觎巴伐利亚的情况下,玛丽娅?特蕾莎又岂会对此事全然无知?她不但对约瑟夫二世的计划了然于胸,更是对整个谈判过程都全部知情。她虽然反对开战,但她对巴伐利亚并非没有兴趣,否则约瑟夫二世又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玛丽娅?特蕾莎听完了考尼茨的报告后,缓缓说道:“下巴伐利亚只需要一万人便可以完全占领,需要防备的是北面,萨克森和普鲁士。”

    “是的,陛下,这点我也已经想到。”约瑟夫二世说,“如果您允许的话,请将奥地利的主力全集中在波西米亚,以防备萨克森和普鲁士。”

    玛丽娅?特蕾莎悠悠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为了一笔交易而引发一场战争。”

    “我也希望如此,母亲。”约瑟夫二世随声应道。

    巴伐利亚的事件和当初的奥地利王位继承并未有太多相同点。巴伐利亚早早承认了普法尔茨选帝侯的统治,约瑟夫二世为了防止来自萨克森和普鲁士的反对,也未反对,而是采用了交易的办法。然而,纵然如此,这场事件仍然围绕着王位继承。

    巴伐利亚选帝侯之位虽然由普法尔茨选帝侯卡尔?泰奥多尔继承,但他私生子不少,可婚生子却还未有,因此,在他故去后,继承他所有领地的将是他的表弟——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

    这位茨魏布吕肯公爵虽然所有领地狭小,本身势力薄弱,却因为娶了萨克森选帝侯的妹妹而有着一张广阔的外交网。

    萨克森若仅仅是担心奥地利势力膨胀,也不至于出兵。他们没有普鲁士那样强大的陆军军团,也没有奥地利那样的强大国力,夹在诸强之间的最佳生存方式是中立。然而,因为联姻关系的存在——萨克森的公主嫁给了未来的巴伐利亚选帝侯茨魏布吕肯公爵,一旦茨魏布吕肯公爵得到了巴伐利亚,这便意味着萨克森将在德意志内得到一位强大的盟友。有这层亲缘关系在,再加上奥地利人的老敌人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必然会出面,萨克森自然也乐于借机取利。

    萨克森不可能坐视未来的盟友白白丢失了一块土地,普鲁士更不可能坐视奥地利的势力膨胀,因此,和平已经变得不可能了。玛丽娅?特蕾莎深知这一切,却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而今,她只寄希望于战争能够尽快结束。毕竟普鲁士在七年战争中损失比奥地利更大,国力也并未完全恢复。不列颠王国此时正陷于北美泥潭,不可能再向七年战争那样向普鲁士提供援助。最重要的是开战理由不可能太正当,两国间是公平的领土交换,而非是奥地利单方面的强取豪夺。

    约瑟夫二世在获得了玛丽娅?特蕾莎的允许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完全未想到会如此简单。

    他离开女王的房间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又无奈地感慨道:“如果当初陛下能将对克里斯蒂娜的关爱分一些给阿玛利亚的话,现在的情况恐怕会好一些。”

    他身旁的考尼茨无言地叹了一口气,亦是同情有认同。

    约瑟夫二世神情地继续说道:“我直到现在都记得,当年我送阿玛利亚去帕尔玛时,她一直在哭,而且总是往茨魏布吕肯的方向回望。”

    茨魏布吕肯公爵的妻子虽然是萨克森公主,约瑟夫二世的妹妹玛丽娅?阿玛利亚女大公虽然已经贵为帕尔玛公爵夫人,然而在十年前,这两人是一对恋人,只可惜当年玛丽娅?特蕾莎嫌弃茨魏布吕肯公国无太大价值,因而强行将女儿嫁给了有着波旁王室背景的帕尔玛公爵,这不但导致了母女的决裂,也间接导致了而今萨克森的敌对态度。

    此时,无人知道玛丽娅?特蕾莎的心情。

    当年那位被她看不起的小公国的公爵,而今已经是西南德最广袤土地的继承人,而当年她所挑选的女婿,如今却仍然是意大利一个小公国的公爵。在西班牙王室子孙昌盛的情况下,他永远也不可能像他的前任那样,以帕尔玛公爵的身份入主马德里宫廷。在波旁王室相对分散的情况下,他也无法起到拉近哈布斯堡与波旁两大家族关系的作用。在帕尔玛公国地狭人少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对奥地利有任何帮助。

    一生精明的玛丽娅?特蕾莎,恐怕也难以料到今日的变局。这也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战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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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一章 战略布局

    2月3日,奥地利陆军一万余人进军巴伐利亚选侯国的下巴伐利亚地区,此举震动了整个德意志地区及周边诸国。

    路易与奥军越过边境的第三日得知了此事,当时他正在歌剧院欣赏歌剧。对于这件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战争看来无法避免了。”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反应。他虽也不愿意让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但他更知道有人会比自己更不愿意,那就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他如今正等着腓特烈二世发动战争,这样他才可以对佛兰德斯和莱茵兰出兵。

    在巴黎的法王得到奥地利出兵情报的同时,普鲁士安置在维也纳的间谍也将此事传回了柏林。有了波兰的例子,腓特烈二世早就预料到年轻的约瑟夫二世不可能在压力下放弃巴伐利亚,所以,他也早就准备了军队和盟友,只等奥地利真的出兵。

    2月7日,腓特烈二世的弟弟,在巴伐利亚一事中充当普鲁士外交官的亨利亲王返回柏林,并立即被召入了宫廷。他进入国王会客室的前一刻,腓特烈二世刚结束与萨克森大使的会面,他因而在会客室前的走廊上与萨克森大使不期而遇。

    他们两人虽没有对话,只是互相致意式地点了点头,然而,亨利亲王仍然从萨克森大使暗带喜色的神情中意识到了最为担心的事情可能发生了。为此,他也加快了脚步,疾步来到腓特烈二世的面前。

    “陛下。”他恭敬地行礼,而后低着头说道,“我没有说服普法尔茨选帝侯,他仍然同意与奥地利进行交易。”

    亨利亲王之前一直在西德的普法尔茨选侯国的首都曼海姆,他企图说服普法尔茨选帝侯卡尔?泰奥多尔拒绝与奥地利的交易,从外交方面根除战争爆发的可能性。然而,他最终失败了,普法尔茨选帝侯似乎更对佛兰德斯感兴趣。

    “这件事已经成为了过去时。”腓特烈二世匍匐在摊放在会客用的小圆桌上的地图上,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地图,边微笑道,“玛丽娅?特蕾莎的儿子似乎也不是那么愚蠢,居然能够模仿我当年的战略,先一步派兵进入下巴伐利亚。”

    亨利亲王明白腓特烈二世所说的是什么。他指的“当年”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之初,普鲁士不宣而战,在外交官抵达维也纳之前,便先一步攻入西里西亚一事。

    今次,恍如是当年的重演。约瑟夫二世的外交官在与普法尔茨选帝侯商定后不过两日,奥地利军队便进入了下巴伐利亚,这意味着维也纳的决策速度异常迅速,奥地利军队的调动也极为灵活。

    亨利亲王对此也完全没有想到。

    腓特烈二世站起身来,看着亨利亲王的同时,手指着地图上的波西米亚说道:“我决定率领在西里西亚的八万军队南下,自东北面攻打波西米亚。刚才我已经和萨克森大使商定共同出兵一事,你率领在萨克森边境的七万五千名普鲁士士兵穿越萨克森,会同萨克森方面的二万五千人,自波西米亚的西面攻入。”

    他将手抽离地图,接着背着手侧过身去,边踱步边说:“维也纳在这件事中的反应快得有些令人难以置信,这不是玛丽娅?特蕾莎的风格。这件事可以说明,现在的维也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被玛丽娅?特蕾莎完全控制着的维也纳,更不是她与她的儿子共同执政的维也纳,而是完全由约瑟夫二世所控制着的维也纳。”

    他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神情凝重地说道:“玛丽娅?特蕾莎的儿子既然能调动一万人进入巴伐利亚,自然也能调动更多士兵前往波西米亚。也许……奥地利的主力已经聚集在波西米亚了。”

    “既然奥地利人已经有所准备,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慎重一些?”亨利亲王犹豫道,“奥地利的总兵力远超于普鲁士,而且普鲁士的经济也没有从七年战争中恢复过来,最为重要的是,现在不列颠王国陷于北美泥潭,法兰西王国则虎视眈眈,万一初战不利,很可能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我的弟弟,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腓特烈二世严肃地说道,“你以为玛丽娅?特蕾莎的儿子只对小半个巴伐利亚感兴趣吗?他的野心恐怕比整个巴伐利亚都大。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后,一定会恢复一百年前的辉煌时期,届时,你认为柏林和勃兰登堡还会属于普鲁士吗?”

    亨利亲王违心地点了点头。

    奥地利即使没有巴伐利亚,在国力上也强于普鲁士,但即使如此,普鲁士依旧是普鲁士,奥地利仍然无法收复西里西亚。

    他因此并不认为得到巴伐利亚后的奥地利会对普鲁士产生多么大的威胁。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必然会和德意志西部诸侯结怨,而不列颠王国顾虑到德意志内的势力均衡,也不可能容忍奥地利的扩张,特别是德意志的汉诺威选帝侯正是现任的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也许不列颠王国暂时还无法从北美脱身,但它一旦脱身后,必然会回来处理德意志之事。

    由此,他并不认为巴伐利亚一事已经到了非用战争不可的地步。

    然而,他与普鲁士国内的所有人一样,都不敢在“腓特烈大帝”的面前违令。

    腓特烈二世见到亨利亲王没有再说什么,心中也很高兴。他回到地图前,一边伸出手指比划着,一边说道:“奥地利人一定会以为我会像前两次那样,只从一路进攻,因此,他们也只可能将主力聚集在一起。如此一来,波西米亚的其他地区便如同不设防一般。到时候,我在前方拖住奥地利的主力,你率领普鲁士和萨克森联军由西北面突入,直取波西米亚中心的布拉格,切断奥地利人的补给线。这样一来,战争不用一个月就可以结束,奥地利为了保证波西米亚的安全,必然不再对巴伐利亚有要求。”

    “我们和萨克森联合的消息不可能隐瞒太久,况且普鲁士士兵穿越萨克森时,也会被人探知,恐怕这个战略无法成功。”亨利亲王神情凝重地说道。

    “不会。”腓特烈二世摇了摇头,自信满满地说,“奥地利人除非一开始就得知了我的战略,否则难以在两面都布置重兵。即使你在萨克森的行动被发现了,他们在仓促之间也来不及调动。况且,你所率领的是十万军队,这不是偏师,而是主力。奥地利人如若分兵,我就会从正面进行攻击,让他们在两面都失败。”

    “我明白了,陛下。”亨利亲王无奈地只能应声。

    腓特烈二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等一会儿就会去西里西亚,你也在明天出发去萨克森边境。我会先到西里西亚,并先一步出兵。这样,就算奥地利真的分兵两处,也会立刻将军队聚拢起来,专防于我。那时候,萨克森与波西米亚之间,便是空虚地带。”

    亨利亲王点了点头,在战略布局上,他对腓特烈二世的才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腓特烈二世走近亨利二世,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的弟弟,这次战役若是胜利,那便是因为你。你是我计划中的关键,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我知道,陛下。”亨利亲王毫不拖沓地回答了一声,但他的心中仍然犹豫着。

    与此同时,巴黎的路易也在思索着普鲁士和奥地利的下一步行动。

    他在地图室中,看着悬挂在墙上的巨幅德意志地区地图,心想道:“我如果是普鲁士国王,我的战略目的是阻止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而不是如七年战争时期那样为了保护西里西亚及其他领地,那么,我的目标应该是以最小的伤亡换得目的达成。”

    他长叹了一声。回忆起一个小时前,隐藏在维也纳的间谍送回了“奥地利军队分批进驻波西米亚”的情报,他便再度想道:“如果我是约瑟夫二世,我调军如波西米亚,那么便是说明我已经意识到普鲁士会出兵,而要防备腓特烈……”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若是他真的是约瑟夫二世,便会将奥军主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波西米亚东北部,一部分在西北部,两支军队都采取守势,拖延时间等到双方资源耗尽。然而,他毕竟不是约瑟夫二世,故而也就想不到皇帝陛下是如何思考的。然而,作为军队将领,他却能猜透同为将领的腓特烈二世的部署。

    他看着地图中的萨克森部分,喃喃自语道:“要快速达成目的,并防止突袭战成为消耗战,就必须速战速决。若是我,我就会将普鲁士军队分为两部分,一路像七年战争初期那样从西里西亚南下,一路像七年战争中期那样借道萨克森。萨克森也反对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所以,这一次普鲁士和萨克森应该很容易达成同盟关系。两路进军的结果,是两支军队会师波西米亚北部,对奥地利军队形成夹击?”

    想到此处,他猛然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一来普鲁士虽然赢面很大,但也会造成巨大伤亡,腓特烈应该不可能不顾虑国力和有限的人口。依照七年战争的战略思维,他的战略目标应该是奥地利的交通线,也就是……”

    他的目光从波西米亚北部向下移动,看着波西米亚中部的城市,喃喃念起城市边的标注:“布拉格。”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秘密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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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二章 秘密出使

    路易的视线离开了地图,他开始在空荡的房间中来回踱步,并边走边想道:“奥地利和普法尔茨选帝侯完成了交易协议,约瑟夫二世派兵进入下巴伐利亚有着正当的理由。普鲁士的目的是防止奥地利在德意志内坐大,萨克森也有着类似的目的,但和奥地利相比,他们并没有一个正当的借口。如若战争在刚开始时就结束了,那么我不是一点利益都得不到了?”

    他走到了卧室中,并径直到了阳台上。凉风吹拂着面庞时,他接着想道:“奥地利军队的战力恐怕不是普鲁士的对手,但普鲁士军队的数量也不如奥地利,况且,腓特烈二世今次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而非是为了搏命,他应该不可能像前两次战争时般不遗余力地进攻,恐怕,他最后还是会希望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有所主意。

    “战争如果速战速决,那么普鲁士便能够达成目的。奥地利纵使得不到下巴伐利亚,也不会失去佛兰德斯,这对他们而言也并非算是损失。如果要让双方都在这场战争中受到损害,就必须将这场战争转变为长期消耗战,使其变为第二次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第二次七年战争。若要如此,就不能让这场战争快速结束。”

    四日之后,路易收到了来自迪昂的密报——普鲁士和奥地利都开始调兵,其中,普鲁士果然如他所料,分别从西里西亚和萨克森出兵。

    “西里西亚的普鲁士军由腓特烈二世直接统帅,萨克森方面的普鲁士、萨克森联军由亨利亲王统帅……有传闻说,亨利亲王并不同意发动战争。”路易坐在办公室中默读完密报,而后思索道,“亨利亲王在维也纳时与约瑟夫二世接触很多,而这一次,他在战前也曾作为外交官来往于柏林、维也纳、曼海姆之间。他如此热心,看来传闻应该没有错。如果他现在仍然反对开战,只是因为不得不不服从国王的命令才勉强出战的话……也许可以从他那儿入手。”

    2月12日,路易于杜伊勒里宫接见了北美派驻巴黎的代表富兰克林,此举遭到了不列颠驻巴黎大使斯托蒙特子爵的激烈反对,可他从法兰西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口中得到的解释却是:“国王陛下只是会见了一位老朋友和受尊敬的学者,而非会见什么北美大使。”

    路易和富兰克林属机密会面,会面时并无旁人在场,因而也无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不列颠驻巴黎大使斯托蒙特子爵虽然与所有的外交官一样——情报灵通,却也无法探知究竟。然而,在一日后的2月13日,他突然听闻布雷斯特在近日将会有大量运输船起航驶往北美,而这些运输船足够运送数千士兵。

    这件事并非只有斯托蒙特子爵知晓,其实,在他知晓的同时,巴黎也已经是满城风雨,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此事,所有的沙龙都在讨论着此事,所有人都在推测“国王将会对不列颠宣战”。

    几乎在同一日,远在梅斯的迪昂启程东行。2月17日,他已经身处德意志萨克森选侯国的首都德累斯顿。此时,亨利亲王所统帅的七万五千名普鲁士士兵正驻扎于附近,而亲王本人则在德累斯顿等待萨克森方面的军事动员。

    大战还未爆发,但火药味已经浓厚。奥地利大军的先锋已经进驻波西米亚北面与西里西亚的边界;腓特烈二世也已经到达了西里西亚,正在进行军事动员和战前部署;亨利亲王和萨克森方面也在做着准备,十万联军即将从数字变为活生生的士兵。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迪昂以法兰西国王秘密使者的身份求见亨利亲王,并成功获得接见。亨利亲王对这位曾在七年战争前成功缔造了法俄同盟的间谍兼外交官的到来也非常惊讶,同时,他也预料到了说客来临。

    两人在普鲁士驻萨克森大使的官邸中的一间约有十平米的小房间见面。一番见礼之后,两人分别围着用来打纸牌的小圆桌坐下。接着,亨利亲王先开口问道:“阁下的脸色看上去很疲惫,想必是昼夜兼程地骑马赶路。”

    迪昂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亲王殿下看上去也十分疲惫,但却是在心中。”

    亨利亲王呼了一口气,板起脸来,冷冷说道:“阁下来德累斯顿恐怕是重复二十年前在圣彼得堡的辉煌吧!不知道阁下的姐姐是不是已经在萨克森选帝侯的面前了。”

    二十年前,即是1755年,当时的俄罗斯为女皇伊丽莎白一世执政。为了防止不列颠与俄罗斯同盟,并在战争前拉拢俄罗斯,当时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派出了迪昂和他的姐姐丽雅?德?博蒙小姐先后出使圣彼得堡。最终,在这对姐弟地努力下,俄罗斯成功被拉入了法奥一边,并在随后的七年战争中,给予了普鲁士以重创。也因为这件事,德?博蒙姐弟的名声也响彻了欧洲。

    迪昂脸色铁青,一脸晦暗道:“我的姐姐这时恐怕是在上帝面前。”

    “什么?”亨利亲王内心一怔,完全愣住了。

    迪昂冷冷说道:“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德?博蒙小姐当年殒命泰晤士河一事,并没有向她出使俄罗斯宫廷一事来得出名,几乎可说无人知晓。

    亨利亲王见迪昂神色严肃,知他没有说谎,便轻声说了一声:“抱歉,我并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阁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迪昂绷着脸,似藏着怒气般说道:“殿下,我这次受法兰西国王委托,专程为了和平而来。”

    “和平?”亨利亲王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如果是为了和平,阁下恐怕找错了人。您应该去西里西亚,寻找我的王兄,或是去维也纳,寻找罗马皇帝,亦或是去曼海姆,劝说普法尔茨选帝侯。”

    “不,殿下。”迪昂摇了摇头,说,“那三位现在都不可能再有改变时局的能力,唯有您才是唯一一个还掌握着和平要素的人。”

    “我有什么能力?哈哈哈……”亨利亲王自嘲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将领,受命南下支援战事的将领。”他突然眉头一皱,疑惑道,“您该不会是要我按兵不动,不出兵?”

    迪昂摇了摇头,说道:“无论是普鲁士败,还是普鲁士胜,这都会有许多伤亡,我指的和平是低死伤。”

    “您说的是真的?”亨利亲王不相信地问道。

    “是的,殿下。”迪昂严肃地说,“不需要您按兵不动,也不需要您做其他的事情,您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和平就将到来。”

    “什么事?”亨利亲王急切地问道。

    迪昂凑过头去,轻声说道:“您在萨克森多呆三日。”

    亨利亲王一怔,立刻说道:“我不可以。三日时间,足够奥地利军队完成防御部署,到时候,我的士兵就将遇到相同数量的敌人。”

    他已经探知奥地利方面出动了将近二十万人,而这二十万人现在大多在西里西亚边境一线部署,只有一小部分在萨克森边境,因此,如若按照计划南下,便可以赶在奥地利军队重新布置防御阵地前进入波西米亚腹地,直捣布拉格。然而,若是稍留几日,奥地利军队便可能将一半兵力调往萨克森边境,届时,速攻战就会破产。作为统兵将领,他立刻便明白如此做的后果,并下意识地就提出了反对。

    迪昂不慌不忙,沉着地问道:“殿下,如果到了那个局面,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会爆发大战吗?”

    “这?”亨利亲王一愣,一番深思之后便摇了摇头。

    因为在那个时候,普鲁士军队一分为二,彼此间相距甚远,同时,每一部分都将面对相同数量的奥地利军队。亨利亲王了解他的王兄腓特烈二世,知其不可能在非生死关头,于没有优势的情况下进行恶战。故而,那个时候只会是互有试探性攻击的阵地战,而不会爆发会有大量伤亡的流血战。但他不明白,这和和平会有什么关系。因为对普鲁士而言,人员的消耗和物资的消耗都是不可以出现的损失。

    迪昂说道:“亲王殿下,当战争发展至那个阶段时,大量流血便不可能出现,而在军队于前线不断试探之时,幕后的谈判不是能再度开启吗?”

    “如果能在谈判桌上解决这件事自然是好,可是……”亨利亲王忧虑道,“我的王兄非常坚决,只要奥地利不放弃下巴伐利亚,他是不会罢手的。”

    迪昂随即说道:“奥地利之所以会如此强硬,是因为年轻的皇帝陛下不认为德意志内有强大的敌人。但是,在反对者大量出现后,他恐怕也不得不屈服。“

    他继而再度凑过头去,轻声说道:“法兰西愿意在之后的谈判中作为调解者,维持德意志内的和平及既有状态,也包括各国疆界。”

    ***:历史上的迪昂是个疑似女装癖,他早年常穿女装出席舞会,晚年是干脆以女人状态生活。至于他出使俄国,姐姐弟弟都是他。其实不存在丽雅.德.博蒙。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计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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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三章 计谋得逞

    亨利亲王立刻问道:“也包括巴伐利亚选侯国维持现状,奥地利与普法尔茨选侯国的交易作废?”

    “是的。”迪昂点了点头道。

    亨利亲王问道:“我有什么理由相信您和法兰西?奥地利不是法兰西的盟友吗?法兰西难道不想趁着这场战争取利?”

    “法兰西自然不会放过一切利益,但是,国王陛下现在只对另一处这场感兴趣,因此,他并不希望德意志发生战乱,更不希望七年战争重演。”迪昂说道。

    “另一处战场指的是北美吗?法兰西不希望在介入北美的同时,再在欧洲发生战事。但是……”亨利亲王皱眉道,“北美战事爆发了这么多年,可法兰西却一点动作也没有,即使是物资援助,也远没有西班牙出得多。难道法兰西真的想要介入北美战事吗?”

    迪昂故作警觉地轻声说道:“您可能还不知道,国王陛下在几日前见过了北美大使,不但同意援助一批军火,更准备利用海军将集结完毕的数千波兰雇佣兵运送过去。而在不久后,法兰西也会对不列颠宣战。”

    “这是真的?”亨利亲王谨慎地再度确认道。

    “这件事在巴黎已经人尽皆知,不列颠大使斯托蒙特子爵甚至提出了正式的外交抗议。”迪昂煞有其事地说道,“国王陛下认为支持奥地利在德意志打一场仗,远不如在大西洋对岸和不列颠王国打一场仗来得有利。他对法兰西在七年战争中失去的殖民地耿耿于怀,并一直想要复仇,加入北美战争正好能取回原本失去的东西,而帮助奥地利,却不会有太大的利益得到。”

    亨利亲王嘴角一动,说道:“奥地利和法兰西是盟友,法兰西王后还是奥地利人,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法兰西真的不会在军事上帮助奥地利吗?”

    迪昂从容地说道:“法兰西与奥地利确实有盟约,法兰西王后确实是奥地利公主,可法兰西国王只是法兰西的国王,他只会以法兰西的利益为最先思考要素。况且您刚才也说了,法兰西不希望同时在海上和陆地上都有战事,国王陛下对七年战争的失败原因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七年战争时,法兰西的陆军素质并不差于普鲁士,甚至在人数和装备上都优于对方。其海军舰队也不弱于不列颠皇家海军,其单舰质量甚至优于对方。然而,无论海上还是陆地上,法兰西却都输了。

    其战败的原因并非是直接在军事上失败,而是在财政上败北。在同样的消耗下,不列颠皇家海军沉没一艘战舰,即可再装备起一艘战舰,可法兰西失去一艘战舰后,便因财政问题而无法再造。相同的情况在陆军亦发生过。在一场战役获得小胜后,陆军便会顾虑物资、弹药而停滞不前,不进一步追敌,结果导致敌人有充足的时间重整并组织反击。

    法兰西是欧洲大陆最富裕的国家,战时投入的经费并不比不列颠王国少,可是,正因为两线作战的原因,导致了资金分散,结果哪一方都无法兼顾。自七年战争后,不只是法兰西内部,几乎整个欧洲都注意到了这点,这也正是路易十五在晚年不惜以罢免舒瓦瑟尔公爵的方式避免不列颠和西班牙之间的福克兰危机演变为不列颠和法兰西之间的大战,以及悠说道,“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普鲁士都攻入了波西米亚,并攻占了布拉格。当时玛丽娅?特蕾莎采取强硬的措施,使用整个国家的力量才驱逐了普鲁士。我想腓特烈二世应该不可能为了巴伐利亚而重蹈前两次的覆辙,他在军事上胜利后应该会转向谈判桌,而玛丽娅?特蕾莎的态度也模棱两可,她恐怕会因为军事上的失利而推动谈判,毕竟这场战争是她的儿子约瑟夫二世发动的。”

    他长叹一声,说道:“总之无论是奥地利在初期失败,还是双方转而谈判,对法兰西都没有好处。如若奥地利在初期就失败了,我们加入战争后的风险就会很大;如若他们开始谈判,那我们就更加没有必要加入战争了。所以,只有双方处于相持状态,我们出兵的风险才会最小。”

    路易的目标是佛兰德斯和莱茵兰,除此之外,他并不希望德意志地区的势力图有太大变化。因此,他并不希望奥地利大败,也不希望在佛兰德斯、莱茵兰到手前战争就结束了。

    迪昂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而后说道:“陛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为法兰西寻找一个合适的出兵借口。”

    路易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现在只等待罗马皇帝的求援了。”说完之后,他深奥地微微一笑。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对峙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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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四章 对峙状态

    中欧的波西米亚如今已是硝烟弥漫。

    波西米亚东北部与普鲁士王国的西里西亚接壤,那儿曾经是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却在数十年前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被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夺去,自此再也没有哈布斯堡的印记。而今,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的交界处,已经成为这场战争的主战场和东线战场。普鲁士的统帅是腓特烈二世及八万精锐的普鲁士士兵,他的对手则是奥地利的弗朗茨?莫里茨?冯?拉西元帅及十二万奥地利精锐。

    波西米亚西北部与萨克森选侯国接壤。七年战争时,萨克森是奥地利的盟友,但作为盟友,它仍然在开战之初便被普鲁士占领。当年的情景与今日无二,普鲁士军队也试图从萨克森南下。但不同的是,当年的普鲁士军队由孤注一掷的腓特烈二世亲自率领,今日却是由反对战争的亨利亲王统帅。

    亨利亲王统帅着十万普鲁士和萨克森联军,径直冲入波西米亚,但在准备更进一步前,他的前方却被奥地利的另一位名将——恩斯特?吉迪恩?冯?劳东男爵及其统帅的八万奥地利士兵拦阻。

    腓特烈二世的突袭计划失败,而消息传至他的军营已经是4月1日。首战失利之下,他立刻改变战略,下令西线军队停止南下,转向东进。他的目的是想要利用绝对优势兵力,逼迫面前的拉西元帅退兵或决战。然而,他的这一战略亦没能成功。

    4月3日,亨利亲王接到腓特烈二世的命令,便开拔东去,结果,他的对手劳东男爵却先一步把守住了要隘。最终,他为避免血战,便只能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战争初期的形势完全如路易所料,但在此时,他的关注点并不在遥远的德意志,而是在近旁的宫廷中。

    3月30日,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了一位小公主,她被命名为玛丽?约瑟芬。这个名字是路易所取,约瑟芬便是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哥哥约瑟夫二世的名字。他以此纪念约瑟夫二世将佛兰德斯及莱茵兰送给了法兰西。

    4月7日,路易得知了德意志的情况。纵然他非常希望立刻出兵,却还是按捺下了激动的心情。

    战争最重要的是借口。起初奥地利出兵巴伐利亚的借口是收回与普法尔茨选帝侯交易后所得的下巴伐利亚,之后普鲁士出兵的借口是难以站住脚的“反对皇帝强制兼并诸侯土地”,而今,奥地利并未向法兰西求援,路易也就缺少出兵的借口。当然,作为奥地利的盟友,他完全可以命令法军立刻越过莱茵河,星夜赶往波西米亚,但是,作为将目标放在奥地利所拥有的佛兰德斯的法兰西国王,他还不无法去吞这块嘴边肉。毕竟先前的商谈只是口头约定,并非是书面协议,若贸然吞并佛兰德斯,反倒会落下把柄。

    时间很快到了4月底,开战也已经一个月了。即使交战的双方已经到了抬头便能看见对方的距离,他们仍然未放一枪。整一个月,两军便在无休止地调动中周旋。

    路易坐在巴黎的办公室中,站在悬挂在墙上的地图前,内心非常焦虑。他猜到了腓特烈二世的第一步战略,并成功利用外交手段阻止了奥地利的败局。他同样也猜到了双方在初战之后的第二步,那就是如现在这样不断调动,互相对峙。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奥地利方面却还没有派出使者前来求援,这令他也不禁焦急起来。

    在一个月前,若普鲁士的战略得逞,那么奥地利便会溃败,并在战争中失败。一个月后,双方若再继续对峙,便会令各自国内的主和派抬头。因此,路易现在最想要见到的便是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

    梅尔西伯爵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产后一个月来到了宫廷觐见,但他只见了王后,并未见国王。路易知晓梅尔西伯爵的行踪,却在其走后才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

    玛丽?安托瓦内特精神很好地坐卧在床上,艾德里安娜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在这段日子中寸步不离,安娜作为她的贴身侍卫在这段日子中守候在旁。路易进入房间后,看见的也正是这三人。

    “哦!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见到路易来到高兴地笑了。

    “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我的夫人。”路易边微笑着说便走到了她的床边,并在床沿上坐下。

    接着是一番闲谈,半小时后,路易起身离开。与此同时,安娜也以送他为名跟着离开了王后卧室。

    刚一出门,路易便收起了之前那副闲淡的表情,严肃地问道:“刚才梅尔西伯爵来找王后,他们说了什么?”

    安娜似是有所预料,并未惊讶,而是有条理地答道:“大使先生先是问候了王后陛下的身体,接着是转交了维也纳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的信件,并再三嘱咐要依照信中的指示去办。”

    “那封信中说了什么?”路易问道。

    “王后陛下简单看过之后便收在了枕头下,而她和大使先生并没有再说什么。”安娜答道。

    路易沉默地走了几步,接着转过身去,看着安娜说道:“想办法知道那封信中的内容,然后告诉我。”

    安娜迟疑地问道:“陛下,有必要这么做吗?如果您要知道的话直接问她便可以了,她不可能隐瞒您的。”

    路易长叹一声,摇着头转过了声,只说了一句:“事情就这样了,接下来看你的了。”说完,他便走出了王后的套房。

    路易出门之后,暗暗想道:“一封信若在平时是没什么,可现在不同,梅尔西伯爵既然专程来送信,可见这封信与众不同,想来也只可能是和正在进行的战争有关。她如果真的打算说明情况,刚才便可以说明,可她却只字不提。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可以询问?”

    安娜自***学习了许多技能,其中便包括了如何做一位优秀的间谍。纵然是要她去守卫森严的别国王宫偷取情报都不过是区区小事,更何况是让她在能自由出入的王后卧室偷看一封信。

    晚上十二点,路易正准备***睡觉,安娜却不告而来,她同时也带来了一封用德语写的信。

    “是德文?”路易惊讶地问了一声。他曾经也看过玛丽娅?特蕾莎给玛丽?安托瓦内特写得信,他明确记得那是用法文写的。

    “看来真的有问题。”他疑惑地思索道,“是害怕被其他人看到,所以才故意使用了德文吗?

    他随即问安娜道:“你懂德文吗?”

    安娜点了点头,说道:“只懂一点,勉强可以看懂。”

    “上面写了什么?”路易问道。

    安娜说道:“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在信中抱怨了有关罗马皇帝的这场战争,并说她已经派出使节准备议和,并要求王后陛下在巴黎劝说您不要出兵。”

    “果然如此。”路易哼哼一笑。他猜对了,信中的内容果真与这场战争有关,而玛丽娅?特蕾莎的态度也果然主张和谈。

    路易恢复严肃地神情,将信递还给安娜,并说道:“谢谢你,现在请将信送回去吧!”

    “是。”安娜接过信,转身离去。

    正在她走到门口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安娜!”她惊吓之下,急忙转过身,却听见路易说道:“从今天起,我希望你能够将王后的一举一动记在心中。她见了什么人,和那些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清楚的知道。”

    语气柔和,却在柔和之中又有一丝强横,令人难以拒绝。安娜只能在无声之中点了点头。

    待安娜离开后,路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如此,但玛丽?安托瓦内特作为法兰西王后太容易被人算计,为防止在形势紧张时被他人有文章可作,他唯有先用这种特殊手段将其保护在手中。

    至于玛丽娅?特蕾莎信中所言的议和谈判,路易暂时并不担心,毕竟在战争之初,双方国力都未有损耗的情况下,少数主和派的声音不可能压过声音强大的主战派。而急于建功立业的约瑟夫二世、这场战争的实际发动者腓特烈二世,更是未有罢兵的迹象。

    安娜离开路易的房间后,便立刻返回了王后的卧室。玛丽?安托瓦内特先是将信压在枕头下,在入睡前则又将信转放到了化妆桌的抽屉中。为了偷盗信件一事不被发现,她只有趁着王后熟睡之际再将信送回去。

    卧室的光线昏暗,一切如刚才一样。安娜忐忑地走到了化妆桌便,轻轻地拉开抽屉,将信放回原来的位置后便又将抽屉关上。正当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之际,惊骇之事发生了。她赫然见到本应躺在床上熟睡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此时居然坐了起来。

    “陛下!”安娜惊呼一声。

    接着,她却听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镇定地说道:“比我想的时间要长,我差点就要睡着了。不过这样倒好,我就能安心地置身事外了。”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海上禁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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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五章 海上禁运

    在北美战争爆发后,欧洲各国虽一直保持中立态度,并未对不列颠王国实际开战,但无论是西班牙、荷兰这些与不列颠王国有着海上贸易纠纷的国家,还是瑞典、俄罗斯、丹麦这些与北美毫无关系的国家,都对北美的那些“受压迫”的民众报以同情。因此,纵然在开战之后,这些国家仍然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往来于欧洲大陆与北美间的贸易,其中亦有军需品的交易。

    不列颠王国历来将北美殖民地当做农场,只允许殖民地种植小麦或棉花等经济作物。那里没有军工厂,更没有干船坞,因而,殖民地根本无法大量生产枪械和火炮来武装大陆军。然而,战争爆发之初,不列颠装备精良的陆军和骁勇善战的德意志雇佣军却难以立刻得到胜利,其原因便是那原本手无寸铁的农民得到了足以自卫和反击的武器。这些武器有的是在战时缴获,但更多的却是由欧洲运来。

    战事经过数年,进入1778年后,不列颠为报复欧洲各国的秘密干预,同时也是为了割断北美反叛者与欧洲的联系,便决定派出皇家海军***贸易线,同时对胆敢支援反叛者的船只进行打击。此项命令于3月发出,刚到5月,皇家海军便化整为零,以三到五艘战舰组成的小型舰队的方式巡游北美近海及大西洋。

    不列颠的行为虽然野蛮,却也合乎北美战略,然而,他们却忽略了这种行为将会逼得那些对北美进行支援的国家正式宣战的后果。究其原因,是因为在七年战争后,不列颠皇家海军几乎独霸海洋。他们拥有数量最多的战舰,人数最多的海军,以及自认为天下无敌的海上战力。

    ***令下达之后,西班牙、荷兰、丹麦等国的商船便不时遭遇不列颠皇家海军劫掠和打击。

    不列颠皇家海军的前身是英格兰海盗。16世纪时,当时的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出于对抗当时的世界霸主西班牙的目的,而将海盗改编为正式的海军。然而,出身于海盗的海军,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海盗习气。即使是两个世纪以后的现在,不列颠海军仍然有劫掠商船后平分战利品的传统。

    西班牙、荷兰、丹麦等国的商船向北美运送军火固然是错,不列颠皇家海军对其进行打击亦无问题,然而,这三国与不列颠毕竟没有开战,皇家海军劫掠向北美运送军火的船只尚可,可茫茫大海之上,这三个海运大国的商船又如何只可能运载军火?不仅如此,皇家海军甚至在利益的驱使下开始了无差别劫掠,不只是那些驶往北美的船只,就连驶往他处的船只亦不放过。

    如此一来,西班牙、荷兰、丹麦等受害国便对不列颠王国怨恨在心。而他们的怨恨,最终都演变为了外交压力,全向唯一有实力与不列颠一战的法兰西国王路易身上压来。

    5月5日,路易为了躲避这些外交压力,而以春狩为名率家小去了枫丹白露宫,但他却留下了以首相韦尔热纳伯爵为首的政府在巴黎督政。

    虽然只是王室家族出游枫丹白露,而且随行的只有玛丽?特蕾莎公主及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娅?安娜、路易丝郡主、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但王室车队的排场仍然很大。

    路易和三个女儿同乘一辆白色绘有金色鸢尾花图案的王室专用马车,三位情妇分别乘坐小一个规格却外形相同的马车,另还有存放行李及随行侍从所乘坐的六辆普通黑皮马车,一共是十辆马车。

    这几年来,法兰西的经济有所好转,特别是社会底层的民众生活质量开始提高,但这并不意味着乡野开始繁荣。巴黎至枫丹白露的路上,仍然是一望无际却环境优美的“无人区”,虽能时不时地看见一些乡野草民,但他们的身上仍然沾满污泥,显得又脏又乱。

    枫丹白露与贡比涅相似,均是围绕在森林之中,车队驶入森林,即是说明即将到达枫丹白露。而在这时,路易也从马车上下来,转而骑马而行,但他在命令车队起行之前,则在随身侍女苏姗耳边吩咐了几句。接着,苏姗提着裙子小跑到了车队最末的那一辆黑皮马车边,她在向那辆马车中的人说了几句后,便又小跑了回来。待她上了马车后,路易便举手一挥,命令车队起行。

    路易骑着马跟在公主们的马车边,未过多时,一人一骑便来到了他的身边。这来的人便是外交大臣诺埃伯爵,他是唯一一个跟随过来来到枫丹白露的政府官员。

    路易头也不回,边走边说道:“等一下你连夜返回巴黎,不要让人知道你来过枫丹白露。”

    “是,陛下。”诺埃伯爵点了点头应道。

    路易接着说道:“你回巴黎之后就将外交事务交给韦尔热纳伯爵,在例行会议上不得对韦尔热纳伯爵的决定反对,当然也不得同意。他关于北美事件的每一项决定,你都要记录并在第一时间传报给我。若是他的决定造成不列颠大使斯托蒙特子爵的抗议,你就出面安抚。”

    “是,陛下。”诺埃伯爵继续应声点头。

    路易对大臣们都很放心,唯独对与富兰克林走得很近的韦尔热纳伯爵存有疑虑。他需要一个敌视不列颠的大臣担任首相来作为安抚他国及议会的旗帜,但他又不希望这个大臣将法兰西拖入北美战事。

    在政坛上,任何事件都可能成为政客用来抬高自身影响力的工具。

    路易暂时冷对北美事件,无形中便是流出了一个能够被野心家利用来反对国王的空隙。韦尔热纳伯爵恰是一个在立场上敌视不列颠,在政治上没太大个人野心之人,因而路易也能够放心将其安置在首相位置上挡驾。

    然而,路易即使清楚韦尔热纳伯爵不会利用北美一事来提高自身声望,亦不放心他不会在处事上偏袒北美,故而只能利用诺埃伯爵来监视他。这也是非常时刻的非常之举,路易也十分无奈。

    欧洲拥有海上商船队的国家有许多,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不列颠王国,其次是丹麦王国,在之后是荷兰、法兰西、葡萄牙、西班牙、瑞典、俄罗斯等。此次事件中,丹麦、荷兰的商船因需经过拉芒什海峡而受损最大,西班牙则因长期支援北美而成为了不列颠皇家海军的重点目标,瑞典、俄罗斯等国则因商船规模较小而免被打劫,唯有先期签订了中立条约的法兰西和不列颠的盟国葡萄牙的商船为被劫掠。

    路易接着问道:“西班牙方面有什么反应吗?”

    诺埃伯爵回答道:“西班牙国王身边的主要大臣似乎都倾向于开战,现在开战的呼声在西班牙国内很强烈。”

    路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西班牙是最早支援北美的欧洲国家,他们对北美的投入比我们的还要多,但是……我不相信卡洛斯三世会开战。”

    西班牙的主力战舰数量不到六十艘,而不列颠皇家海军现役的主力战舰则有七十艘,停靠在军港中的预备役战舰有二十余艘,除此之外还有数量难以估计的巡航舰、护卫舰等低等级军舰。不仅如此,西班牙海军的质量亦难以比拟不列颠皇家海军。因此,路易并不认为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会无谋地宣战。

    在认清了西班牙的形势后,路易便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形势。若西班牙真的寻求开战,那必然会拉上一个强大的盟友,而这个盟友必然就是法兰西。

    路易在这时不由得想起了西班牙驻法大使阿兰达伯爵。阿兰达伯爵曾是卡洛斯三世的重臣,因在多年前的福克兰群岛事件中处置不当而被贬至巴黎担任大使。他除了一个西班牙大使的身份外,还有一个“富兰克林保护人”的身份。未获外交承认的富兰克林,自到巴黎始便居住在他的宅邸。

    路易一脸高深地说道:“你要多注意西班牙的阿兰达伯爵,他应该是一个主战派,而且,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将法兰西也拖入这场战争。”

    诺埃伯爵立刻说道:“陛下,除了西班牙之外,荷兰似乎也有向不列颠开战的意向,而且,这两国的大使最近行走密切,似乎正在商讨着什么。”

    “无非就是在商量如何说服我对不列颠开战。”路易冷哼一声,怨愤地说道,“开战之后,西班牙和荷兰两国因实力弱小而不可能投入太多,故而在胜利后他们也能获得远超成本的利润。然而,在战争中将作为主力的法兰西,即使在大战后得到与他们相同的利益,恐怕也难以弥补损失。他们还真会打算!”

    “陛下,”诺埃伯爵迟疑地说道,“现在巴黎都在观望,看您是会对普鲁士宣战,还是对不列颠宣战。长久下去,无论是普鲁士还是不列颠,都会因怀疑而对法兰西产生敌视,万一他们两个联合在一起的话……”

    “哼……”路易冷笑一声,说道,“他们若是联合在一起,那反而是帮助了我。”接着,他又在心中暗道,“若非如此,约瑟夫二世和玛丽娅?特蕾莎又如何来请求我出兵?”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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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六章 擅离职守

    “乓”的一声,树林间的一头正在觅食的雌鹿警觉地迈开四蹄跑向远处。

    “哒哒哒”的几匹马小步跑到了雌鹿原先的位置。其中,在最中央的是一匹显眼的白色骏马,骑着它的是身着崭新的浅蓝色骑士服的法兰西国王路易。

    波旁公爵策马上前,来到了前方两米处的一株树旁。他举着马鞭指着树干,对路易说道:“陛下,真可惜,只差一点。”

    路易循着波旁公爵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树干之上,确有一个深达数寸的螺旋状洞眼。他策马上前,伸手一扣,那洞眼中便滑出了一颗银色圆球。

    “哼……”路易轻笑一声,将右手正握着的步枪平端在前,说道,“这只能证明这款‘德博蒙步枪’威力惊人。”

    他突然脸色一变,冷着脸孔说道:“威力再惊人,如果打不到猎物,也没有什么价值。”

    话音刚落,他便立即将手中的步枪丢给了身旁的侍从,一眼也不再看。

    “陛下,这片森林中还有许多猎物,不如我们再去寻找?”波旁公爵提议道。

    路易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森林深处,接着摇了摇头说:“今天我开了五枪,却没有一枪命中。现在正是春天,动物繁衍后代的季节,我看这是上帝来阻止我杀他们。既然这样,今天就算了。”

    “陛下真是仁慈。”波旁公爵在马上躬身道,“我为法兰西有您这么一位仁慈的君王而感到骄傲,也为自己能为您效劳而感到荣幸。”

    路易微微一笑。这微笑中夹带着轻蔑之意,微笑的同时还伴随着凌驾的目光,但这些神情都只存留了一秒钟,当波旁公爵抬起头来时,它们已经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路易已经在枫丹白露待了两日,为防止意外出现,他特意召来了几位权臣之子陪同。名为陪同,实为人质。这其中,波旁公爵作为贵族议会中势力最大的王族——孔代亲王之子,自然是众人质中身份最显贵的一个,他因而也离国王最近。

    路易率众回返枫丹白露宫。刚行到半路上,他便突然向波旁公爵问道:“听说你和你的妻子分居了?”

    波旁公爵霎时惊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了一声:“是的,陛下。她已经搬出了波旁宫。”

    “她搬出了波旁宫?”路易眉头一皱,疑惑道,“那她住哪儿?她应该没有适合的地方吧!”

    “陛下,她现在住在一个富有的瑞典女贵族于巴黎的寓所。”波旁公爵答道。

    “瑞典女贵族?”路易下意识地问道,“是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

    “是的,陛下。”波旁公爵未料到国王会猜出,惊讶地点了点头。

    路易之所以能一下子便猜出波旁公爵口中的瑞典女贵族,其原因只在“富有”一词。索菲继承了她的哥哥菲尔逊伯爵的所有遗产,另加她每年都可以从瑞典的父亲那儿得到一笔钱,所以,她在巴黎的生活也极尽奢华,她本人也因奢华的生活而成为了社交名媛,连路易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她的大手笔开销。

    第一个将索菲?冯?菲尔逊奢华生活传入宫廷的是王后的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朗巴尔亲王夫人的目的是将其推荐给王后,她认为王后的身边不能只是法兰西贵妇,作为法兰西王后,应该与各国名媛交往。然而,王后一来是厌恶“菲尔逊”,二来是吸取了因奢华生活而广受差评的蓬帕杜夫人、杜巴丽夫人的教训,故而并未将索菲引入为密友。

    第二个将索菲的奢华生活传入宫廷的是御用女画家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是巴黎最出名、最昂贵,也是最有品牌效应的画家。她的一幅画作数千至一万里弗尔,非达官显贵不能成为她的客户,她也因此成为了评价权贵显贵等级的标准。而在她众多的顾客中,索菲虽然不是被画最多的,却是结账最多的。伊丽莎白粗略算过,她曾收到过有“索菲?冯?菲尔逊”签字的银行支票共价值有五十万里弗尔。

    在巴黎,能够配得上“奢华”和“富有”的人有许多,但若再加上一个“瑞典女贵族”标签,便只有一个,那就是索菲?冯?菲尔逊。

    “你的夫人怎么会和这个瑞典女人交往?”路易不解地问道。

    波旁公爵苦涩一笑,道:“她们一样富有,所以也有着一样的兴趣。”

    波旁公爵虽是孔代亲王之子,富有的孔代家族的继承人,但他本人却因情妇和赌博而负债累累。作为一个男人,在私人财产上却比不上名义上的妻子,他也有自尊心。

    “她搬出波旁宫,这件事你和你的父亲孔代亲王殿下同意了吗?”路易问道。

    “这……”波旁公爵犹疑地点了点头,但他不能说明原因。

    波旁公爵同意妻子搬出的条件是让她替自己来还清债务。至于孔代亲王,他也早就想将隐藏在家族中的这个潜在威胁根除,故而也就默认了此事。

    路易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神情凝重地说道:“你和你的妻子已经到了分居的地步吗?”

    波旁公爵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其实您应该早就知道了。我和她不仅从未有过感情,这几年更是连夫妻关系都不存在。”

    路易沉默不语,心中却暗叹道:“奥尔良公爵的女儿如果离开了孔代家族,那我以后如何能控制他们?”

    路易一直将波旁公爵夫人作为一个警告留在孔代家族中,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孔代亲王永远记得当年显赫一时的奥尔良公爵及奥尔良家族是如何败亡的,以防止他会因权势暴涨而忘乎所以,甚至走上当年奥尔良公爵的旧路。

    路易用余光偷看了波旁公爵一眼,见其神色轻挑,犹如当年的沙特尔公爵一般。他因而轻叹了一口气,暗暗定下了决心,定要想办法解除这一潜在的隐患。

    回到枫丹白露,路易遣散了侍从,只留下了罗谢尔?费尔奈陪同。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路易问道:“罗谢尔,你的老师怎么样了?”

    “陛下,他的情况很不乐观。”罗谢尔?费尔奈哀叹道,“我的妻子昨天送来了信,信中说老师正被病痛折磨,多年的病症一齐涌出,医生已经束手无策。”

    路易内心一怔,立刻止住脚步,但几秒之后,他便再度走了起来。若是在巴黎,他会立刻去探望伏尔泰,但现在在枫丹白露,而且巴黎已经是是非之地,他也只能按捺下激荡的心情。

    路易边走边问道:“他还有什么愿望没有达成?”

    罗谢尔?费尔奈想了想,犹豫地说:“老师曾经开玩笑,对我说‘如果我死了,就将我的一半埋在教堂中,另一半埋在教堂外。这样上帝若是要对我进行审判,我还有一半可以逃走。’”

    “我明白了。”路易会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深沉地说道,“世界上没有哪座教堂能容纳他的身体,亦没有什么人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判处他藐视宗教罪。”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罗谢尔,你说,如果教皇封他为圣人,这会怎么样?”

    罗谢尔?费尔奈想也没想便反对道:“这不行,陛下。他这一生最反对的就是教会和圣经。他认为教会是一群无赖用来统治平民的工具,圣经是那群无赖用来控制人民思想的枷锁。对普通人,被教会或教皇封圣是一件极大的荣誉,对他而言,这只是耻辱。”

    路易冷静地想了想,最终也只能放弃这一想法。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

    “罗谢尔,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留在这里,作为我的私人助理。”路易说道,“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陛下今日的失准也是这个原因吗?”罗谢尔?费尔奈好奇地问道。

    “不是。”路易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我很烦躁,但并不是那些事,而是正在都灵的阿图瓦要回来了。”

    “阿图瓦亲王殿下?”罗谢尔?费尔奈吃了一惊,在他的记忆中,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亲王已经很久未出现在巴黎,更是长期远离法兰西的政治中心。

    “他要带着他的妻子一起回来。”路易愤愤说道,“这意味着都灵的那位国王暂时会恢复自由。”

    “那陛下可以不同意,命令他不得回来。”罗谢尔?费尔奈急忙建议道。

    “太晚了。”路易长叹了一声,说道,“在信送出的同时,他就已经出发了。信到我手中时,他已经身在里昂了。”

    路易在都灵亦有大使和间谍。大使用来监督萨丁尼亚的政事,而间谍则是监视阿图瓦亲王。因此,他能对都灵了如指掌。

    路易接着既无奈又失望地说道:“他说妻子怀孕了,所以要带其回巴黎疗养生产,但实际上,他们在近期并没有同房。”

    “怀孕的事有假?”罗谢尔?费尔奈愣道。

    “不管怀孕是真是假,这都不是他擅离职守的原因。”路易冷冷说道,“最可笑的是,无论是真是假,我都没有立场指责他。”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归来的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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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成王之路第五百零七章归来的亲王

    第五百零七章归来的亲王

    三日后,阿图瓦亲王一家终于抵达了枫丹白l,路易率领着波旁公爵及其他一众贵族以打猎为名在宫殿以南三公里处的密林迎接着他。

    下午…钟,寂静的森林深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和“咕噜咕噜”的车轮转动声。接着,一辆悬挂着王室鸢尾花旗帜的暗红马车在五名骑士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马车停下,立在车后的从跳下,走前去将车n打开,与此同时,路易也率领着众人走了去。

    阿图瓦亲王从车走下,多年未见,路易虽觉他的样貌比以往成熟了一些,但气质仍然与多年前一样轻浮。紧接着,阿图瓦亲王夫人亦从马车被女搀扶而下,路易望去,确见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

    “真的怀孕了?”路易吃了一惊。以他的经验,已经看出了阿图瓦亲王夫人至少有三个月的身孕,根据都灵间谍的回报,阿图瓦亲王是两个月未入妻子的房间。对此,他也只能将信将疑地承认了。

    “我的兄弟,欢迎回来。”路易隐藏下心中的不快,一脸欢笑地迎了去,紧紧地将阿图瓦亲王拥抱在怀中。

    “陛下……王兄?”阿图瓦亲王意外之下,勉强挤出笑容说道,“真感荣幸,没想到您居然会专程来迎接我。”

    “不用惊讶,我的兄弟。”路易和他分开之后,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毕竟是我最小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现在在波兰,只有你还在我的身边。”

    阿图瓦亲王低着头微微点了点,接着,他的妻子也来到了近旁。于是,路易便撇下他,来到了阿图瓦亲王夫人面前。

    阿图瓦亲王夫人吃力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而后伸出了纤纤右手。路易向她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轻握起她伸出的右手,用嘴在手指前段轻轻一碰。

    之后,路易松开了她的手,和善地说道:“夫人,听说你怀孕了,恭喜你,希望您能为王室再添一位男ng成员。”

    “谢谢,陛下。”阿图瓦亲王夫人一边道谢一边再屈了屈膝。她的脸冷淡,但眉宇间却透l出一抹凄苦之。路易见了不禁暗生同情之心。

    阿图瓦亲王在都灵的行为,路易完全知道。他依旧如在巴黎时那样,甚至比在巴黎时更无所拘束,不但到处巡幸原萨丁尼亚王国的贵族f女,甚至还经常出入都灵的烟柳之地。他的生活奢华又糜烂,当他在各种女子的唇g流连时,也就忽略了孤守空闺的妻子。

    然而,路易也只对阿图瓦亲王夫人报以同情。他们两个原本便因政治因素而结合在一起,彼此间并无感情。阿图瓦亲王本就继承了波旁家族喜好美的遗传,阿图瓦亲王夫人的祖国萨丁尼亚又已经形同法兰西的附庸,彼此间感情不睦也是正常。

    路易暗自唏嘘一番后,便转过身与弟弟阿图瓦亲王并肩而走。接着,他又带领着弟弟见过了包括波旁公爵在内的众贵族子弟。在回枫丹白l的路,他们又同乘一辆马车。

    马车中速行驶着,窗外的景如柔风一般略过。

    这时,路易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她怀孕了。”阿图瓦亲王神恍惚地答道。

    “这不是理由。”路易正道,“皮埃ng特虽然已经在法兰西手,可萨丁尼亚王国还存在,你突然离开,万一都灵出了状况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王兄……我……”

    路易立刻纠正道:“是陛下。”

    “是,陛下。”阿图瓦亲王惶恐地低下了头,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只是在都灵觉得没有乐趣,那儿什么也没有巴黎好。”

    “巴黎?你以为巴黎真的好吗?”路易冷哼一声,道,“塞纳河的河水比波河的河水浑浊得多。”

    “那我立刻回去?”阿图瓦亲王轻声试问道。

    “不用了。”路易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回来了,暂时哪儿也别去了。休息一下后,我会派你去波兰或西班牙,所以你准备一下。”

    “波兰?西班牙?”阿图瓦亲王愣愣地看向路易。

    路易解释道:“波兰和西班牙都已经介入到北美的事件中,他们未来会和法兰西有许多杰出,你也可借此学习一些外交本领。”他的目的只是寻找借口将弟弟支走。国王的成年弟弟留在巴黎,比老迈的孔代亲王威胁更大。

    “是,陛下。”阿图瓦亲王低下头应了一声。他的双目不断转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行人回到枫丹白l。此时,宫殿内正在准备欢迎阿图瓦亲王夫f归来的宴会,而阿图瓦亲王夫f也先回了各自的房间准备。至于其他人,不是在宫殿外散步,便是在休息室等待,他们都显得十分无聊。

    路易当年离开凡尔赛,为的是打破路易十四所创立的那套凡尔赛礼仪,然而,他现在将贵族子弟们“控制”在枫丹白l,并半强迫ng地为他们安排了时间表,其结果也正与当初的路易十四一样。

    路易回到他在枫丹白l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简洁明亮,正对着光源的墙壁悬挂着一幅欧洲地图,地图波西米亚的位置正标注着红和蓝的横线。

    路易疾步走入办公室,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迪昂和罗谢尔?费尔奈。

    他向地图走去,边走边说道:“派人监视着阿图瓦亲王夫f,无论什么事都来向我回报。”

    “是,陛下。”迪昂应道。

    路易站在地图前,眼睛紧盯着波西米亚,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普鲁士和奥地利不仅连一场战役都没有打,甚至连交战的意愿都没有,这太不寻常了。”

    他摇着头,不停地说:“这不是腓特烈的作法,也不是约瑟夫的风格。这后面还有其他人在控制着,是玛丽娅?特蕾莎?还是……”

    他突然恍悟道:“没错,我怎么没有想到。腓特烈只是不希望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军事顺利最好,但若不顺利他也会以保全为。约瑟夫也只是想要抵御普鲁士军队,他还不致于有与普鲁士再度大战的想法。这之后还有玛丽娅?特蕾莎,她也不会期望大战爆发。”

    路易在地图前,在迪昂和罗谢尔?费尔奈的面前来回踱步,并且一脸愁容。他喃喃嘀咕道:“如果他们不发生大战,这样奥地利便不可能在军事有损失,如此一来,维也纳也不会因恐慌而向法兰西求援,现在居然还是对我不利。”

    他等待了许久,可一直未等待奥地利方面的求援。依照形势的发展,他越发觉得这场战争即将不战而终。

    他突然站定,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绝对不能让战争就这么结束,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

    不列颠王国陷于北美,西班牙、荷兰等国也都将目光放在大西洋对岸,而德意志西北部的那些盛产雇佣军的诸侯,也都将麾下的雇佣军租借给了不列颠,而今若再度爆发大战,普鲁士将不会有不列颠的金援,也不会有德意志诸侯的雇佣军兵源,这对法兰西而言实在是难逢的机遇。

    路易猛地回过身,对迪昂说道:“你去一趟维也纳,向约瑟夫传达法兰西愿意帮助奥地利的意愿,但前提是必须以佛兰德斯作为报酬。”

    “陛下,您忍耐不住了吗?”迪昂严肃地提醒道,“才过了一个月,战场出现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造成战局失控。”

    “阁下,与其等待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意外,不如主动出手。”路易说道,“我可以肯定,现在两国的外交官正在维也纳和柏林之间奔波,不用多久,还未等那意外出现,他们双方可能就休兵了。”

    “陛下,您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觉得可以用其他办法。”迪昂建议道,“比如等待普法尔茨选帝侯向奥地利宣战。”

    “普法尔茨选帝侯?”路易冷笑一声,道,“奥地利没有依照约定将佛兰德斯交给普法尔茨选帝侯,这也许可以作为他们开战的动机,但是,普法尔茨选帝侯根本没有军队,他干不了什么。”

    “陛下,”迪昂突然严肃地问道,“您在乎与奥地利的盟约吗?”

    “什么意思?”路易皱起眉,静静听着。

    迪昂说道:“奥地利夺取下巴伐利亚的合法ng来自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土交换,但现在的情况是,奥地利得到了下巴伐利亚,却拒绝将佛兰德斯交给普法尔茨选帝侯。普法尔茨选帝侯的内心必然有怨气,而奥地利的违约行为也能够作为法兰西背弃先前盟约的借口。”

    这时,罗谢尔?费尔奈也说道:“秘密派遣使者去曼海姆,以承诺法兰西会出兵帮助为条件,说服普法尔茨选帝侯对奥地利开战并向法兰西投出正式的求援申请,法兰西就可以以此为借口突入没有太多兵力防守的佛兰德斯和莱茵兰。”

    “但是……”他又忧虑道,“王后陛下那边……”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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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成王之路第五百零八章冲动

    第五百零八章冲动

    一阵沉默之后……

    “哈哈哈哈……”路易突然爽然一笑,继而说道,“我明白了,看来我还是太焦急了。战争只开始了两个月,就算是普鲁士、奥地利两国正秘密进行和谈,也不是一时之间可以商定的。在这个情况下,奥地利既然没有来向法兰西求援,法兰西也没有必要冒着得罪普鲁士的危险主动派人去维也纳游说。至于向奥地利开战,虽然我的目标只是佛兰德斯,但既然有更好的办法,又为什么要通过战争手段得到呢?”

    迪昂和罗谢尔?费尔奈都愣了愣,他们只是提出建议,却并没有想得太多。就在刚才,他们还真以为国王是等不及了。

    路易之前确实有些焦急,但心静之后,他亦仔细地考虑了一番。

    如若真像此二人所言,借用普法尔茨选帝侯之名向奥地利讨要佛兰德斯,那日后即使胜过了奥地利,所得到的佛兰德斯在名义亦属于普法尔茨选帝侯,届时免不了再攻击一次盟,从普法尔茨选帝侯手中将佛兰德斯夺下。

    国家与国家之间,信义虽然比不利益,可若真的将信义踩在脚下,最终亦只可能重蹈腓特烈二世的覆辙。路易为避免如此,便完全否定了这二人的提议。

    路易转过身,望向墙的地图,意味深长地说道:“就让他们再继续消耗一下即使我不出面,东方的那位女皇陛下也会坐不安稳的。”

    路易话中所指的女皇便是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德意志地处欧洲之中,不仅与法兰西有着密切的关联,与兴起不过百年的俄罗斯帝国亦有极大的联系。正如他自己出于法兰西的利益而不希望德意志的均势被打破,他也相信叶卡捷琳娜二世不会容忍一场破坏平衡的战争爆发。如今,他正等着叶卡捷琳娜出手。因为叶卡捷琳娜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只可能选择支持普鲁士,故而只要俄罗斯介入,便意味着法兰西将会得到来自奥地利的求援信。

    入夜之后,枫丹白l的宴会厅中举行了欢迎阿图瓦亲王的晚宴,参加的不仅有众贵族,亦有路易的众位情f。

    在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在的情况下,玛丽?阿德莱德以国王伴侣的身份坐在路易正对面的“女主人”的座位,这也是路易向众人宣布了她作为“第一情f”的地位。

    路易丝郡主以第三女宾的身份坐在男主宾阿图瓦亲王的右边。她的情f身份虽早已被公开,但路易只是出于责任和笼络孔代家族的目的才会将之纳入。当国王身边只能有一个女人时,她只能屈就地继续以孔代郡主的身份出席。

    餐桌空着两个位置,分别是路易左右手边的女主宾和第二女宾的座位。这两个位置分别属于玛丽娅?安娜和阿图瓦亲王夫人这对萨丁尼亚姐妹,她们两个都因为身孕的缘故而不能出席,但因之前布置的时候已经计算在内,故而只能空出座位。这之中,阿图瓦亲王夫人是事先不能肯定能否出席,而玛丽娅?安娜则是刚在下午才被确认并出现了孕吐状况。

    国王在枫丹白l这么多日,类似的晚宴亦有不少,然而,每一次晚宴都沉默无语、寂静非常。这并不是因为众贵族们都有很好的就餐习惯,而是因为每当有人发出声音时,这个人就会被国王瞪视。若干次下来,非但无人敢说话,甚至连餐具互碰的声音都很少响起。

    路易不遗余力地在枫丹白l向着诸多贵族子弟展现着王者威仪,经此一役,他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当年路易十四发明凡尔赛式礼仪的用意。

    当王权与贵族权力相等之时,国王需要使用糖果欲,加之铁锤打击,以控制局势;当王权强大于贵族时,铁锤失去用武之地,糖果又无必要,这时便需要使用名为制度的皮鞭猛抽,将贵族们高贵的心灵抽得皮开r绽,将他们那立在云端的自尊抽落至地,以使他们从原先的人人身份转变为国王的奴仆。

    路易遗憾还不能出兵佛兰德斯,便只能依靠这种办法从贵族们身得到乐趣,否则他会无所事事得发疯。

    众贵族大多已被国王驯服,但这之中本应不包括刚从都灵回来的阿图瓦亲王,然而,他这个历来以轻浮闻名的人居然也沉默着。不过,他的反常并未被众贵族发现,因为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安静。唯独只有他身旁的路易丝郡主,发现了他的异常。也许只是一个错觉,路易丝郡主中觉得身旁的阿图瓦亲王正偷看着自己,这令她好不自在。

    一段压抑的时间过后,晚宴终于结束,众贵族都松了一口气离去,路易丝郡主也随着她的兄长波旁公爵一起退场。当她与兄长分开,准备放回自己房间时,阿图瓦亲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亲王殿下。”路易丝郡主向阿图瓦亲王点了点头致意。

    “小姐,很久不见了……”阿图瓦亲王吞吞吐吐地说道,“您的气去……看去并不好。”

    “多谢您的关心,殿下。”路易丝郡主说着迈开脚步,绕过阿图瓦亲王,去到了他的身后。

    这时,阿图瓦亲王猛地一回头,揪住了路易丝郡主的手臂,将她强行转了过来,急促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路易丝郡主挥手一甩,挣脱开来,正道:“殿下,请注意您的言行,您的行为太无礼了。”

    “小姐,路易丝,当初你为什么要拒绝我?”阿图瓦亲王情切地说道,“我有哪一点比不他?”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殿下。”路易丝郡主厉声喝道,“我现在要走了,请您顾虑到这个场合。”

    阿图瓦亲王急速跨一步,拦住了路易丝郡主的去路,并说道:“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

    路易丝郡主脸一变,侧过头去说道:“抱歉,殿下。我从没有对您产生过什么特别的感情,所以,当初我才会拒绝您。”

    “不”阿图瓦亲王不敢相信地摇着头,说道,“因为当初我已经有了婚约,所以你才会选择……选择拒绝但是,为什么你会成为我王兄的情f?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爱他,因为我愿意。”路易丝郡主神情恍惚地说道。

    对她而言,这是一次单方面的付出,她没有从对方身得到任何回应,甚至彼此间就只有那一夜在修道院的美妙回忆,除此便再无其他。因而,每当她想起那份常在心中的爱时,便会难以控制地泛出哀伤之。

    然而,今次她在阿图瓦亲王面前l出这个表情,反而传达了一个错误的信号。

    “你是被逼的?”阿图瓦亲王心如刀绞般地问道。

    易丝郡主立刻严肃起来,反问道,“您怎么可以这么说陛下?”

    “你是被他欺骗了?”阿图瓦亲王气愤道,“他勾引女人的手段很高明,你一定是被他骗了”

    “不”路易丝郡主快流泪了,因为她才是勾引者,是她在那一夜进了那间小房间,从而有了孩子及所有的事。

    阿图瓦亲王武断地秉持己见,继而又说道:“他一定是早就看中了你,所以才会把我支开,从而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你……”

    话刚说到一半,啪的一声响起,他只觉脸颊一疼,原来是路易丝郡主举起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阿图瓦亲王从j动之中冷静下来,但他并未从偏执中回过神来。他凝视着路易丝郡主,居然伸出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接着,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嘴瞄准着对方的嘴袭去。

    “啪”的又是一声,路易丝郡主在紧要关头挣脱开来,又是手起掌落,打在阿图瓦亲王的脸颊。

    两次被同一个女子扇耳光,纵然这女子是心中所爱,也非是一个正常男人所能容忍的。阿图瓦亲王风云场久矣,又何时遭受过一个女子的拒绝?他恼羞成怒,蛮横地一使力,将路易丝郡主按到了墙。这一次,他不再像刚才那般温柔,故而无论路易丝郡主如何反抗,都难以挣脱。

    这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数米外的转角处,路易一直躲在那儿。他听到了他们的所有对话,这才知道弟弟所爱的女人原来是路易丝郡主。他正在惊讶之余,情况便变成了这样。他想也未想,便闪身冲了出来,在阿图瓦亲王的即将施暴之际挥出一拳,将其击倒在地。

    “陛下”路易丝郡主吃惊之余,整个身体都被紧紧地抱住了。对此,她立刻转惊为喜,暗暗在路易怀中高兴着。

    路易居高难下般地看着倒在地的弟弟,一时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也正因为犹豫着该说什么,他才会紧紧地抱着路易丝郡主,若是此事的受害者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或玛丽?阿德莱德,他说不定就会冲动地直接抽出剑,将阿图瓦亲王刺死了,绝不会如此冷静。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出逃与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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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九章出逃与借口

    阿图瓦亲王踉跄地从地爬了起来。d稳定他的嘴角、鼻孔全在流血,而左脸颊的髋骨青肿了起来。

    “我知道……您是国王,您拥有无权力,但是……我只是……只是想要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她抢走?”

    “你不要再闹了,赶快回去”路易轻声喝道。

    阿图瓦亲王举起左手抹了抹血,继而边瞪视着路易边从他身边走过,接着便离开了这条走廊。

    路易送路易丝郡主回了房间,而后便准备离开,当就在离开之际,他的手腕居然被路易丝郡主握住了。

    “怎么了?”路易回过身问道。

    “您难道不问问我吗?”路易丝郡主问道。

    路易摇了摇头,说道:“我听得很清楚,并没有再问的必要。”他确实明白了整件事,但这句话说出来却被路易丝郡主误解为是在生气。于是,路易丝郡主急忙解释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真的爱我,但是,我可以确定我并不喜欢他。”

    路易向她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地说:“我知道。”说完之后,他仍是要走,可是,路易丝郡主仍然抓着他的手不放。

    路易回身望去,只见她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泪光,一副委屈、哀怨的样子。一眼下来,他不禁心下动容,回忆起白天时所见的阿图瓦亲王夫人也是这番样子,便更是心中惭愧。于是,他便ěn了去,继而将其压倒在床。

    不知过了多久,路易已在昏昏欲睡之际,路易丝郡主则蜷缩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陛下,您在吗?有重要的事情。”

    路易闻听此声,立刻惊醒。

    “迪昂?”他愣了愣,立刻起床穿衬衣,并问道,“出了什么事?”

    只听迪昂回答道:“阿图瓦亲王殿下离开了枫丹白露。”

    “什么?”路易这时也穿好了衣服,他在路易丝郡主的额头轻轻一ěn,轻声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来”,接着便走了出去。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从哪个方向走的?只有他一个人吗?”路易警觉地问道。d请记住我

    迪昂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就在十五分钟前,只是他一个人,我已经派人跟踪了。”

    路易沉默地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转过身正视迪昂,凝重地轻声说道:“听着,我的弟弟——阿图瓦亲王,他叛国了。”

    迪昂瞪大了眼睛,微张开口,目瞪口呆之下说不出话来。

    路易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说道:“向全国出通缉令,但要确保能活捉他。”

    “我明白了。”迪昂点了点头,行礼之后立刻退下。

    路易原以为这个弟弟即使心存怨恨也不会做出什么非常举动,而如今却没有想到他会连夜逃离,为防止他逃脱之后难以控制,便只有先下手指其叛国。但在此时,路易亦没有伤害他ng命之念。

    之后,路易便再又回了路易丝郡主的房间,了她的床。

    这一夜,路易的心思都在担忧着阿图瓦亲王的事,“他若是逃出法兰西会有什么后果?他若是被抓住应该怎么处置?”多番思量之下,路易希望阿图瓦亲王能够逃出,这样他的叛国罪名也就坐实,若是他被逮住,那反倒是没有证据能定罪。

    同是这一夜,路易丝郡主享受到了无比的满足。她的内心仿若飘了云端,遨游在群星之间,同时又享受着温暖和煦之风地吹拂,这风吹散了隐藏在内心中的哀怨。

    第二日一早,迪昂便来报告了阿图瓦亲王的事。

    路易听了后,边思索边问:“他往东北方向跑了?”

    “是的,陛下。”迪昂说道,“看样子是打算去佛兰德斯。”

    “也许是打算穿过德意志去波兰。”路易下定结论后,说道,“继续追捕,让他逃走。”

    “逃走?”迪昂疑惑道。

    “是的,逃走。”路易解释道,“即使抓他回来,也没有证据能控告他。他一离开法兰西,那就坐实了叛国罪名。”

    迪昂这才恍悟,这件事原来是兄弟矛盾。

    “我明白了,陛下。”迪昂又问道,“阿图瓦亲王夫人怎么办?”

    “她?”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人,路易也难有对策了。究竟是应该将其关押、软禁起来,还是继续待以宾。若是关押、软禁,那对于一个被丈夫冷落的孕f太过残忍,若是继续待以宾,那又会被人看出破绽。思来想去,路易最后叹了口气,命令道:“限制她的自由,革除她的贵族头衔,但原有待遇不变。”

    “是,陛下。”迪昂应声道。

    又过一日,阿图瓦亲王穿过边界离开法兰西的消息传来,路易也顺势将“阿图瓦亲王叛乱”一事公布,并革除了他的王室身份和一切头衔、称号,再之后,便是向欧洲各国送出外交函,要求各国都不得为其提供保护。

    阿图瓦亲王夫人在法律失去了“亲王夫人”的头衔,但她仍然以萨丁尼亚公主的身份受到优厚的物质待遇。她虽然失去了自由,不能离开房门一步,但她的妹妹玛丽娅?安娜却被获准探望。路易也只能做到如此。

    5月20日,路易仍然在枫丹白露,阿图瓦亲王叛乱一事的余波已经平息,派往都灵的新任总督罗谢尔?费尔奈也已经成功掌控局势,萨丁尼亚也正式开始向法兰西的行省过度。但在这一切顺利之下,路易仍然为阿图瓦亲王的事情而感到头痛。

    明亮的办公室中,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向着路易行礼,他刚从巴黎赶来。迪昂也在办公室中,就站在诺埃伯爵的身旁。

    “阿图瓦有消息了吗?”路易问道。

    迪昂说道:“陛下,刚得到的消息,他在曼海姆,正被普法尔茨选帝侯保护着。”

    “普法尔茨选帝侯挺有勇气。”路易不以为然地以嘲讽的口ěn赞美了一声,而后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猜测他只是可能是想要利用阿图瓦来牵制法兰西,也许是不满意奥地利的违约行为。”迪昂说道。

    “说的有道理。”路易点了点头。

    普法尔茨选帝侯先前与奥地利进行土地交易,而后普鲁士和萨克森起兵向奥地利宣战所用的借口便是反对这项交易,因此,普法尔茨便是与奥地利连在了一起,而又由于奥地利和法兰西有盟约,因此,普法尔茨又和法兰西有关系。但是,这一切全被奥地利的违约打破了。奥地利占领了下巴伐利亚,却未交出佛兰德斯,普法尔茨因而也就立场暧昧了。

    路易看着墙壁的地图说道:“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就在莱茵河畔,他一定是担心法兰西军队会蹂躏他的土地,所以便利用阿图瓦作为筹码。阿图瓦现在名义是受到保护,但实际也等于是受到了软禁,普法尔茨选帝侯看来是打算与我们做一笔交易。”

    迪昂和诺埃伯爵都盯着国王,等待着他的命令。

    路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诺埃伯爵命令道:“派出外交官,要求普法尔茨选帝侯交出阿图瓦。”

    “是,陛下。”诺埃伯爵应道。

    路易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措辞强硬,即使显得傲慢也可以,要j怒普法尔茨选帝侯。”

    诺埃伯爵一怔,立刻会意,继而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陛下。会选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去。”

    路易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回阿图瓦,而是要让普法尔茨选帝侯拒绝,如此法兰西便有了出兵借口。

    “准备马车,我要回巴黎。”

    “所有人都回去?”迪昂疑惑地问道。

    易踩着稳健的步伐,向地图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我、贵族离开,f女、孩子留下。另外,调科西嘉步兵旅来枫丹白露。”

    “陛下是要……”迪昂恍然道,“您是要出兵?”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接着轻挑地说道,“普法尔茨选帝侯拒绝法兰西国王的外交要求,法兰西国王感受到了国家受到了侮辱,于是决定出兵讨伐。”

    “陛下,这样就出兵未免太过随意了。”迪昂忧虑道。

    “不”路易摇了摇头,说,“这是最好的时机。不列颠无暇顾及欧洲大陆,普鲁士和奥地利又在打仗,没有人能阻止法兰西。”

    他笑了笑,说道:“法兰西只是对普法尔茨选帝侯宣战。普法尔茨和普鲁士、奥地利都没有什么关系,因此,这场战争不可能引为欧洲大战,如果进军顺利,不用一个月就能结束。”

    事到如今,他也改变了等待奥地利求援的既定战略。相比之下,他认为现在的形势更好。若是以奥地利求援作为借口,虽然不会受人非议,却极可能与普鲁士等国展开大战,而今以普法尔茨选帝侯保护阿图瓦亲王为借口出兵,或许有些随意、轻挑、不负责任,但却不会牵扯普鲁士等大国。

    路易突然严肃了起来,说道:“我回去之后,把我的所有孩子都接到枫丹白露,再将巴黎的女画家伊丽莎白?维热夫人也请来,就说是给他们一一画像。”

    “是,陛下。”迪昂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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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成王之路]第五百一十章进军

    第五百一十章进军

    5月31日,巴黎皇家宫殿前的广场上,贵族议会的贵族议员和巴黎的其他贵族站在东侧,下议会的议员们及巴黎的平民们站在西侧,而在广场南侧的大道上,一队五十名骑兵组成的骑兵队和一队数百名火枪兵组成的火枪队排成两列整齐的队列正在待命。

    巴黎皇家宫殿正én阶梯下的两排共六名小号手一齐呼号,一阵节奏明快的进行曲乐调后,一身白è军服、斜系着蓝è绶带、头戴装饰着白è羽绒的黑è三角帽的国王路易,握着腰间的长剑慢步从宫殿中走出。

    一众贵族、平民皆弯腰行礼,而那远处的士兵则一动不动地行着注目礼。

    路易的身侧,跟着的是穿着白è长裙、戴着钻石项链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而在他们之后,则是韦尔热纳伯爵等一众内阁大臣及身穿蓝è军服的近卫士兵。

    路易走到广场中央站定,随后举起右手,示意众人直起身来。

    “先生们、夫人们和法兰西的民众,现在,b西米亚正有一场战争,jā战的双方分别是我们的盟友奥地利和盗取西里西亚的小偷普鲁士。作为盟友,法兰西有义务支援奥地利,但是在此之前,德意志的诸侯普法尔茨选帝侯公然窝藏法兰西的叛国者——我的弟弟阿图瓦,这是对法兰西王权的藐视,是对法兰西的藐视。因此,我决定对其以惩罚,以彰显法兰西王国的尊严。”

    路易威风凛凛地高声宣讲,众人听了之后皆感受到了国王的王者威仪,然而,他话音落下之后几秒钟,预期该出现的欢呼声才星星点点地显现。

    在“可怜”的北美人来巴黎求援时,在盟友奥地利与普鲁士“苦战”于巴伐利亚时,国王居然为了追捕一位所谓的叛国者而对普法尔茨宣战,多数人都对此次用兵持反对态度,只是碍于国王的权威而不敢出声。

    阿图瓦亲王叛làn一事由于太过突然,且完全由国王一人自说自话,故而流传出了许多传言,其中最被人所信服的是“国王倾慕阿图瓦亲王夫人,两人在幽会时被阿图瓦亲王发现,导致兄弟反目”。

    国王的风流韵事并不是人们反对这场战争的关键,无论是现在亦或是平时,人们都没有将“国王又将哪儿的nv人nòng上háng”的新闻当做了不得的大事。人们真正不满的是国王居然为了这种争风吃醋的小事而动用军队,在不列颠、奥地利、普鲁士都有机可乘的情况下làng费了良好的战机。

    路易深知这一次动兵的借口太过勉强,而且也察觉到了贵族、民众的不满,若是平时,他或许会休兵等待良机,但这一次,他选择强硬地发挥王权的威力,以国王的无上权威强行出兵。战机一瞬即逝,他无所谓阿图瓦是否还在曼海姆,他只希望在这个借口未失效前能够兵临曼海姆。

    路易环视着四周,待众人的欢呼声达到顶端后,便慢慢举起右手,又轻轻放下,这一抬一放,立刻便令欢呼声落了下去。结果令他很满意,他再度试验了王权的至高。

    他缓缓说道:“接着,请上帝保佑,让你们的国王旗开得胜,为法兰西得到更多的土地及财富。”

    “路易十六万岁”

    “万岁……”

    贵族和民众的欢呼声十分响亮,先前所有的不满都被冲散。他们虽有不满,但不满的根源是无法得到更多利润,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反对开战。只要有土地和财富,他们心中的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就会被j发,在这两大观念的刺j下,纵然敌人不是不列颠、奥地利、普鲁士等大国,他们亦满足于开战。

    在欢呼声中,路易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南侧的军队边。当他的hì从为他牵来白è的坐骑时,他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幽怨地轻声说道:“您把她们全部遣到了枫丹白lù加以保护,却把我和您的长子留在了巴黎,您难道就能安心吗?”

    “我知道了,玛丽。等我回来后我会补偿你的,但至少现在你必须留在巴黎。”路易轻声地安抚道,“这场战争不会太久,最多一个月便可以结束。”

    “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始吧”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悦道,“一旦普法尔茨屈服,奥地利和普鲁士必然会停止正在b西米亚的这场愚蠢战争,那时候您会用什么来保护胜利的果实呢?”

    言下之意便是“战争”。

    路易微微一笑,凑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根,亲昵地说道:“放心吧我在战场上从没有受过伤,这一次我也会平安回来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内心一酸。她所有的抱怨根源只在担忧。她是王后,也是nv人。她是nv人,自然也有小nv人的一面。相对于王后,她这一刻更像是一个小nv人,因而并不愿让丈夫犯险上战场。

    “我只是不明白,法兰西有那么多将军,你为什么要亲自上阵?”

    坐骑已经牵来,路易吸了口气,耐着ìng子解释道:“因为这场战争是我发动的,我必须亲自上阵,这样士兵们才会效命。”说完,他便不再多说,直接跨上了战马。他还有一个理由未说,那就是让那些反对对普法尔茨开战的人闭嘴。

    5月31日,法兰西国王路易率领五百亲卫队及近卫轻步兵旅四千和近卫骑兵旅四千一共八千五百人自巴黎出发。

    出兵前十日,阿图瓦亲王“叛逃”,法兰西国王向各国派发通缉令。出兵前七日,普法尔茨选帝侯拒绝引渡。出兵前五日,法兰西国王强迫议会同意宣战。出兵前三日,位于洛林的莱茵军团越过边境,攻入德意志境内。出兵当日在巴黎发生的仪式,不过是一场由法兰西国王自导自演的戏剧。

    路易在仪式之前便获得了前方的战报——一切顺利。为了借此事宣言国王与议会的双重权力,亦是为了将压力转移,他故意将仪式地点选在了议会和政f所在的巴黎皇家宫殿,而非是一街之隔的王室居住地杜伊勒里宫。

    进军一切顺利,路易原本大可在巴黎高枕无忧,但他为了实现伏尔泰的遗愿,而开始了第一步改革。政治的改革阻力只可能存在于统治阶层。国王虽然是开明**,虽然希望改革,但国王的权力太大,他的存在即是阻力。因此,要推翻这一阻力便只有两种方法,直接j进地废黜国王或缓慢地实现宪法上的君主立宪设计。

    路易令年仅六岁的王储路易?安东尼担任名义上的摄政,令首相韦尔热纳伯爵组织政f,令司法大臣莫普**官利用法律进行监督。当一步无法完成君主立宪及三权分立时,第一步至少可以先对分权进行试探。

    路易也不放心如此突然的变化会否对国家造成变làn,因此,他选择在莱茵军团出动后再离开巴黎,同时一路上也是缓慢前进,并在到了梅斯后便停下了。

    6月7日,路易率领人马到达了梅斯。从此地骑马回巴黎不用一日,他利用留在巴黎的密探间谍时刻关注着那儿,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可以率领骑兵返回。

    促使路易在这种时刻进行这样的变化是因为伏尔泰去世了。

    5月30日,伏尔泰病逝于他在塞纳河南岸的公寓,以八十四岁的高龄结束了辉煌却又平淡的一生。他的遗体被存放于铅棺之中,停放于历代法兰西国王的墓地圣德尼大教堂的地ùe中。但这只是暂时的,路易在第一时间公布了将在巴黎城北的éng马特高地建造一座只为伏尔泰的遗体存放使用的教堂的计划。

    6月8日,路易停留在梅斯的第二日,前线的战报便已传来:“莱茵军团成功于6月5日攻入曼海姆,擒获了出逃不及的普法尔茨选帝侯,但逃脱了阿图瓦亲王。”

    一日后,战报传至巴黎,巴黎民众立刻忘记了十日前对国王出兵的不满,转而欢欣鼓舞,在非狂欢节的日子里展开了狂欢。

    6月10日,外jā大臣诺埃伯爵受到国王的召唤来到了梅斯。

    宽敞宏伟的梅斯大教堂中,路易在空无一人的大礼拜堂接见了这位风尘仆仆的外jā大臣。

    “伯爵阁下,莱茵军团占领了曼海姆,普法尔茨选帝侯也被我们擒获,所以,接下来必然会招来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反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路易问道。

    诺埃伯爵毫不犹豫地说道:“陛下,办法有两个。其一是承诺将整个巴伐利亚jā给奥地利,以换取奥地利的无视。其二是承诺废除与奥地利的联盟,以换取普鲁士的罢休。”

    “还有第三个。”路易抬头仰望穹顶,心情畅然地说道,“对奥地利承诺支持他们得到巴伐利亚,对普鲁士承诺废除与奥地利的盟约并反对巴伐利亚与奥地利合并。”

    诺埃伯爵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欣然说道:“陛下既然已经有了战略,那么我就可以这么去做了。”

    “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普法尔茨选帝侯的一纸割让书。”路易语气深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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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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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一章变局

    法兰西在数十日之内攻下曼海姆、软禁普法尔茨选帝侯一事震动了整个德意志地区。

    维也纳市中心的霍夫堡宫历来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正式皇宫,玛丽娅?特蕾莎在成为寡妇之前亦以此地为重心。而今,它已经成为了罗马皇帝约瑟夫二世的办公点,亦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正式皇宫。

    霍夫堡宫的深处,皇帝约瑟夫二世焦虑地对他的弟弟兼继承人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说道:“法兰西国王已经占领了曼海姆,并软禁了普法尔茨选帝侯。接下来的形势很微妙,我不知道他会站在哪一边,所以,我需要由你去一趟法兰西。”

    利奥波德眉头紧锁,点头道:“我去一趟可以,但是,波西米亚的战事需要注意,腓特烈恐怕会因此而感到不安,然后展开攻势,企图在法兰西支援我们之前击败我们在那儿的军队。”

    “这些我知道,我会写信通知前线的将军,不过,如果能将法兰西拉到我们这边的话,我们的胜局就会增加。”约瑟夫二世如今只是后悔为何没有早点向法兰西求援,若是如此,如今也不必对法兰西的动向忧虑了。

    “但是陛下,如果我说服了法兰西转向奥地利这边,佛兰德斯……”利奥波德迟疑道。

    “这个我知道。”约瑟夫二世点点头,又疑虑重重道,“只怕他的野心不只是佛兰德斯。”

    利奥波德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但他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6月30日,波西米亚战线结束了数个月的“不闻枪声”状态,腓特烈二世率领东路普鲁士军突然南下,大军直入波西米亚境内数十公里,最终被奥地利名将拉西元帅所阻。一番试探性的交锋之后,双方在付出了轻微的伤亡后撤退。

    而在前一日的西路战线,普鲁士的亨利亲王也率军向东南深入波西米亚境内,但未走多远便被另一位奥地利名将劳东男爵追上。亨利亲王最终以此为借口在发射了几枪后便撤退。

    位于西里西亚和波西米亚边境的普鲁士东路军队军营,腓特烈二世在这一次进军失败之后再度返回来原地。此时,正是7月1日的凌晨。

    周围是一片寂静,营区中却是死气沉沉。在经过数个月的频繁调动和刚刚结束的急行军后,纵然是钢筋铁骨的普鲁士陆军亦不免士气受挫、疲惫缠身。因此,除了必要的哨兵之外,其余的士兵大多已经入睡。

    “亨利这个胆小鬼,他坏了我的大事。”国王的营帐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暴喝,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腓特烈二世。

    营帐之中,原本应平摊在地图桌上的作战地图被撕毁、揉捏后丢在了地上,而应该放在书桌上的文件资料亦是有一半散落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一位身穿普鲁士上将军服、身姿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立正行注目礼,并以庄重的口吻喊了一声:“陛下,您的将军来为您服务了。”

    “卡尔”腓特烈二世转怒为喜,欣喜地迎了上去,拍着来人的肩膀道,“你来了就好了,但还需要劳烦你,你需要立刻赶去西线,取代我的弟弟成为西路军的总司令。”

    此人是普鲁士上将,布伦瑞克公爵的侄子卡尔?威廉?斐迪南,他同时也是腓特烈二世的外甥。

    “陛下,依我看来,亲王殿下的决定并没有错,他当时如若强硬攻击,只可能遭受不必要的损失。”卡尔诚恳地说道。

    “你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腓特烈二世又气愤了起来,他说道,“我在6月25日发出命令,要他在6月28日以急行军向东南方向进军,而他却是在29日才出发,而且一路上慢慢吞吞,完全没有加快速度。如果他在28日以急行军迅速行军,那么到30日时,他的军队就可以深入波西米亚腹地。那时候,在我面前的奥地利人就会为了回援布拉格而撤退,我再趁势进军,就可以与他的军队夹击奥地利人。但是……”

    腓特烈二世愤恨地一拳打在地图桌上,恨恨说道:“他破坏了我的战略。”

    卡尔佩服着腓特烈二世的战略的同时,也暗暗为这一精妙战略失败而感慨。

    腓特烈二世突又转过身,面对卡尔说道:“我的弟弟亨利恐怕已经难以再胜任指挥官一职,所以,你立刻赶去西线,取代亨利成为总指挥官。”

    “我能够胜任吗?陛下。”卡尔不自信地问道。

    他曾经在七年战争中率领着十万人规模的军队取得过多场战役,因此他完全有能力和经验指挥西路的十万普鲁士、萨克森联军,然而,他所要取代的将是普鲁士仅次于腓特烈二世的名将亨利亲王,这也是他极为敬重的一位将军。因此,他才会感到不自信。

    “放心吧”腓特烈二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在上面写起来,他边写边说,“这是你的任命状,还有给亨利的新职务。你不是取代他,而是替代他。他不是被罢免,而是有新的职务。”

    卡尔沉默着等待着腓特烈二世写好书信、封上封蜡。他在接过任命状的时候好奇地问道:“陛下,亲王殿下的新任务是……”

    腓特烈二世微微一笑,说道:“他将被任命为我的全权大使,促使法兰西,去与巴黎的那个年轻人谈判。”

    “法兰西国王陛下?”卡尔忧虑地说道,“如果法兰西履行同盟义务,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腓特烈二世点点头,同意忧虑地说:“所以我需要他去拖住法兰西。幸好法兰西是以普法尔茨选帝侯窝藏叛国者为名介入,如果……”

    腓特烈二世虽不惧怕昔日的手下败将,但他却担心普鲁士再一次回到七年战争的状态,而现在的普鲁士非但没有长期战争的准备,更没有不列颠王国这个外援,外交形势极为严峻。他最担心的就是法兰西和奥地利联合在一起,因此,他决定犯险一战。他打算在外交上利用亨利亲王拖延时间,在军事上集合军力速战速决,以求在法兰西介入之前解决奥地利人,避免两面受敌的窘境。

    7月2日,卡尔快马来到了西路军的军营,在向亨利亲王出示了腓特烈二世的信件后正式受命为总指挥,而亨利亲王也在第一时间离开军营赶赴法兰西。他纵然厌战,亦看穿了此时的形势,心中一直想办法能亲自去一趟法兰西进行谈判,如今这一封调令,反而是正合他的心意。

    同一日傍晚,法兰西外交大臣诺埃伯爵从曼海姆赶回了梅斯,他之前受命亲往曼海姆与被软禁中的普法尔茨选帝侯谈判,现在他不辱使命,终于完成了国王给予他的任务。

    路易原本正在用餐之中,闻听诺埃伯爵回来,立刻起身去往了会客室。他一见到诺埃伯爵,便问道:“阁下,普法尔茨选帝侯同意了吗?”

    诺埃伯爵点了点头,答道:“陛下,选侯殿下完全同意了我们的要求,他同意将佛兰德斯和莱茵河西岸的领地割让于法兰西。”

    “很好。”路易兴奋地说道,“如此一来,我就有借口对佛兰德斯用兵了。”

    诺埃伯爵急忙说道:“陛下,佛兰德斯现在仍然在奥地利的控制中,我们贸然出兵的话……”

    “没有关系。”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道,“佛兰德斯名义上已经属于普法尔茨选帝侯了,奥地利无权过问我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的协议,正像没有人能过问他们之间的领土交换协议那样。”

    奥地利以佛兰德斯交换了下巴伐利亚,如今下巴伐利亚已经在奥地利控制中,因而名义上普法尔茨选帝侯也拥有了佛兰德斯。路易承认奥地利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的协议,同时也就确保了现在他与普法尔茨选帝侯之间的协议的合法性。又由于普法尔茨选帝侯先前是自愿与奥地利签署了交换协议,因此,他如今即使是后悔将下巴伐利亚割让出去,亦为时已晚。

    “陛下,我总有些疑虑。”诺埃伯爵忧虑道,“您的策略的关键是奥地利与普法尔茨选帝侯之间的协议有效,但是,若奥地利在与普鲁士的战争中失败,他们有可能就会通过宣布协议无效来换取停战,如此一来,您的策略不就也失败了吗?况且,您提出的交换条件是确保普法尔茨选帝侯拥有一整个巴伐利亚,这不就与奥地利与普法尔茨选帝侯先前的协议冲突了吗?”

    奥地利与普法尔茨的协议中指明佛兰德斯现在为普法尔茨选帝侯领地,若这份协议只是普法尔茨选帝侯单方面撕毁,那自然无合法性,但若是双方一同撕毁,那佛兰德斯仍然属于奥地利,而法兰西与普法尔茨签订的割让条约也就会失效。

    另一方面,路易为了削弱奥地利,同时也是为了尽快说服普法尔茨选帝侯,便以出卖奥地利为诱饵。然而,正如诺埃伯爵所言,当奥地利与普法尔茨的协议被否定之时,法兰西与普法尔茨所签订的协议也将无效。

    对此,路易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吧奥地利应该要派来人了。那时候再签订一份协议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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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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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二章欺骗

    梅斯城郊,数千装备齐全的法兰西士兵整齐列队,身穿军服、腰佩长剑的国王路易正携着前一日刚来到的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从前经过并检阅。

    路易一脸欣然地握着利奥波德的手,边拉着他走边指着军队介绍。

    “这是近卫军中的凡尔赛步兵团,是距离巴黎最近的军队之一。”

    “这是近卫炮兵,装备了最新铸造的十二磅步兵炮和榴弹炮,另外还装备了试验用的六磅骑炮。”

    “这是近卫骑兵团,全部是身披胸甲的精锐重骑兵。”

    利奥波德虽只是匆匆地在军队前瞥过一眼,却仍然因法兰西陆军的繁多武器而目不暇接。

    十二磅步兵炮、榴弹炮和重骑兵的胸甲,他对这些都不陌生,然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装备集中在同一支部队中。最让他耳目一新的是放置在四轮车上的六磅骑炮,纵然这些六磅骑炮禁止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仍然能够想象这些被四个轮子撑起的火炮奔跑起来的样子。

    除了法兰西军队的装备令他目不暇接外,法兰西军队的士气及纪律更令他惊骇。

    数千名陆军全部站着挺拔的军姿,并以此排列成整齐的队列,一眼望去,仿佛就是一张由多条横纵交错的直线所编成的巨网。不仅如此,这数千名士兵聚拢在一片狭小的地域,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整齐和寂静构成了肃穆。利奥波德虽有法兰西国王陪同,但整个过程仍然是提心吊胆地过来。纵然知道面前的法兰西士兵不会将他怎样,他仍然难以自已。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而是在阿尔卑斯山脚下仰望着那不敢高攀的参天雪峰。

    今日是7月4日,利奥波德于前一日下午到达。路易在当时并未接见他,而是故意安排了这一场小型阅兵,并在阅兵场上与之见面。

    半小时的检阅仪式结束,路易直接挥手命卫队退下。依照正常流程,接下来虽然还有阅兵,但是,这已经不太重要了。路易看到利奥波德那苍白的脸庞便明白第一步已经达成,对方已然只剩下半截底气。

    这里本是猎场,附近不但有一幢小别墅,还有一处行营。路易携着利奥波德来到了百米外的营地,他们一同坐在了帐篷下的茶桌两侧。

    “大公殿下这一次来法兰西有什么事吗?”路易微笑着问道,不过,他这是明知故问。

    利奥波德缓了口气,镇定地说道:“国王陛下,我是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陛下约瑟夫二世之命来与您商谈战争之事。”

    “战争?”路易故作惊讶地顿了顿,又装着疑惑地问道,“您指的是波西米亚战争?还是普法尔茨战争?”

    利奥波德的气势早已经短了半截,如今,他亦只能勉强坚持地保持镇定,反问道:“难道这不是同一场战争吗?”

    路易摇着头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两场战争中都有普法尔茨的身影,因而奥地利便将它们当做了一场战争吗?可是,在法兰西眼中,我们和普法尔茨的战争与奥地利和普鲁士的战争完全是两场在同一时间不同地域发生的不同的战争。”

    利奥波德自知无法就此问题反驳,于是便试图转换话题:“陛下,不知您会否会继续进军,帮助奥地利对抗普鲁士呢?”

    路易摇了摇头,说道:“大公殿下,普法尔茨选帝侯已经签署了停战条约,法兰西已经没有借口再派兵深入德意志了。”

    “陛下决定撤兵了?”利奥波德根本不相信路易的话。在来法兰西的路上,他也观察了进入德意志的法军,他发现法军并没有撤退的迹象,相反,这些法军正在囤积粮食,似乎是在准备下一场战争。

    “当然。”路易毫不犹豫地答了一声,并似无防备般说道,“普法尔茨选帝侯已经承诺给予法兰西以莱茵河以西的土地,法兰西自然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度出兵了。”

    利奥波德一怔。他早知法兰西国王的野心不小,他也并未因法兰西得到了普法尔茨选侯国散落在莱茵河西岸的土地而惊慌,真正惊讶令他慌张的是这句话中的玄机。

    他故作镇定地问道:“陛下,之前奥地利和普法尔茨签订了领土交换条约,在名义上佛兰德斯已经属于普法尔茨选帝侯了。这一次您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签订的条约中,那莱茵河西岸具体指的是……”

    “大公殿下,在回答您的问题前,我先要纠正您话语中的一个常识性错误。”路易气势十足地说道,“现在,佛兰德斯在名义上不但不再是奥地利的领土,也不是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它已经是法兰西的一个行省。”

    利奥波德未想到法兰西国王会如此直白,但随即他又明白了这句直白话语中的潜台词。法兰西国王无非是在说:“法兰西已经承认了佛兰德斯与下巴伐利亚交易一事。”

    他如此猜测,却又不敢肯定,于是问道:“陛下,请问您对奥地利占领下巴伐利亚一事如何看待?”

    “奥地利派兵进入自己的领土,这是完全合法的。”路易轻描淡写般地答道。

    利奥波德心情一畅,继续问道:“那么陛下,这一次普鲁士以反对下巴伐利亚与佛兰德斯交换为借口发动战争,此事您如何理解?”

    路易睁大眼睛向利奥波德望去,同时说道:“大公殿下的意思是,万一奥地利在战争中失败,之前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签订的交易条约便会作废,而法兰西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签订的停战条约中关于佛兰德斯的条款也会随之无效。”

    “是的,陛下。”利奥波德点点头,严肃地说,“陛下即使为了确保能得到佛兰德斯,也应该出兵援助奥地利。”在佛兰德斯与下巴伐利亚之间,奥地利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因而利奥波德也方便在此地做出决定。

    事情发展到这里,全部在路易的计划之内。他暗暗得计之时,也开始了第二步。

    “大公殿下,佛兰德斯虽然在名义上已经不属于奥地利了,但它还是被奥地利实际控制着,如果奥地利能够承认法兰西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签订的停战条约的内容,法兰西可以出兵援助奥地利。”

    利奥波德暗暗思索道:“我来时,陛下的条件便是出让佛兰德斯。现在,佛兰德斯在名义上已经归属了法兰西,法兰西也有借口对佛兰德斯用兵。我如果不答应,只可能将法兰西推到普鲁士一方,不如同意了?”

    他思索一番后,谨慎地问道:“陛下,我可否看一看法兰西与普法尔茨间的停战条约。”

    “这当然可以。”路易微微一笑,说道,“我只需要奥地利发表一个声明,‘同意法兰西与普法尔茨商定的停战条约正式生效,并承认诸如于利希、佛兰德斯等莱茵河西岸、南岸的领地永久归属法兰西’。”

    利奥波德毫无疑虑地点头道:“如果停战条约上只是这些条款,我可以代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签署。”

    易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要看见皇帝陛下的签字。”

    “皇帝陛下?”利奥波德惊讶道,“可是,他正远在维也纳。一来一往,事情恐怕会败露。”

    路易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说道:“大公殿下,我需要时间准备军队。当我的外交使者正在前往维也纳的路上时,普鲁士的腓特烈国王必然会知道,但他绝对不会想到那个时候法兰西军队已经在动员,所以,他也不会料到法兰西军队会在一个不可能出动的时间出动。”

    利奥波德恍然大悟,赞叹道:“陛下的战略果然厉害,我同意这么做。但是,具体的条款……”

    “这个我会派专人负责。”路易向后招了招手,一直等候在后的迪昂和诺埃伯爵走上前来。路易随即对利奥波德说道:“他们将作为我的使者,我希望这一次能够迅速,这样才能保证军事上的突然一击。”

    “放心吧陛下。”利奥波德郑重地说道,“我会尽力促成这件事的。”

    佛兰德斯是原本便同意献出的,而普法尔茨选侯国的领地又完全与奥地利无关,而且它们实际上已经在法兰西控制下,因而,利奥波德单纯地认为这不过是法兰西国王的一个军事欺骗战术,他并没有想到,这件事对奥地利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对神圣罗马帝国却是一大阴谋。

    路易望着利奥波德和诺埃伯爵、迪昂离去的背影的同时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轻声说道:“我要的何止是佛兰德斯和普法尔茨选侯国在莱茵河西岸的土地,茨魏布吕肯、科隆主教区、列日主教区、特里尔主教区,它们都将成为法兰西的一部分。”

    约瑟夫二世身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当他以皇帝身份签署了内容为“同意法兰西与普法尔茨商定的停战条约正式生效,承认诸如于利希、佛兰德斯等莱茵河西岸、南岸的领地永久归属法兰西”的声明后,神圣罗马帝国位于莱茵河西岸和南岸的土地也将永久归属法兰西。因为这句话的前半句和后半句完全可以被看成两个内容,前半句即承认停战条约,后半句则可理解为神圣罗马帝国割让莱茵河西岸、南岸所有土地于法兰西的另一份条约。而这另一份条约所包含的土地自然不只普法尔茨选侯国在莱茵河西岸的土地,还应该包括了特里尔、列日、科隆等主教区及其他小公国。

    利奥波德未能看出其中的陷阱,除了他一开始便失去了底气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作为神圣罗马帝国臣民之前是一个奥地利贵族,他从而忽视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所签署的文件将有什么样的效力。无论换做是谁都会分不清其中的概念,并犯下同一个错误,因为神圣罗马帝国早就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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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女王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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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三章女王病倒

    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走后一日,普鲁士的亨利亲王也来到了梅斯。亨利亲王虽然在近十年间更多的是以一个外交官和政治家的身份出现,但他可是在战争中获得过名望的优秀将领。因此,路易也知道不能使用之前对付利奥波德的方法对付他。

    亨利亲王于中午到达梅斯,并立刻提出了觐见申请,路易没有耽搁,即刻在下午接见了他。

    梅斯主教教堂的后院,在一堆绿荫之中,路易再度见到了这位在普鲁士有着仅次于腓特烈二世的威望和军事指挥才能的亲王殿下。

    一番繁文缛节后,亨利亲王便庄重地开口说道:“国王陛下,我这一次奉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之命前来,目的是希望继续与您和您的国家保持和平。”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路易对亨利亲王不失大国威仪的外交态度甚为佩服,但同时,他亦得意于此,因为从中他看出亨利亲王显然未对现有形势有一个清楚的判断,这能令他暗中施展手段。

    “亲王殿下,法兰西并无意愿与普鲁士开战。”路易说道,“我和法兰西的每一个人都爱好和平。”

    亨利亲王随即问道:“陛下,法兰西何时退兵?”

    路易装着为难的样子,说道:“亲王殿下,法兰西出动一次军队将会损耗许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及早退兵,但是……”

    “陛下有什么疑虑的事?”亨利亲王提高了警觉问道。

    路易脸色一变,正色说道:“奥地利与法兰西是盟友,现在,普鲁士与奥地利在波西米亚激战,法兰西不能确定普鲁士的意图,所以必须做好援助盟友的准备。”

    “陛下是打算出兵援助奥地利?”亨利亲王试探性地问道。

    易摇摇头,说道,“法兰西只会在应该出兵的时候才会选择出兵。”

    “陛下认为可以出兵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亨利亲王疑惑道。

    路易深吸了口气,直白地说道:“法兰西并不希望德意志的均衡态势被打破,因此,法兰西不能赞同奥地利得到下巴伐利亚甚至整个巴伐利亚,同时,法兰西也不能容忍普鲁士得到波西米亚以及奥地利所有的其他领地。”

    “陛下的意思是,只要普鲁士撤退,您也会撤退?”亨利亲王一脸失落地问道。

    “是的。”路易肯定地点了点头。

    亨利亲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腓特烈二世临阵换将的用意,纵使身在梅斯,他亦能感受到远在波西米亚的烽火。几个月的对峙,他已然看出了奥地利军队的弱点,他并不认为腓特烈二世会没有看出。而今在听了法兰西国王的条件后,他明白恐怕是再难阻挡法兰西军队深入德意志腹地了。

    “陛下,如果普鲁士战胜了奥地利,在逼迫奥地利放弃下巴伐利亚后撤兵,您还会开战吗?”亨利亲王只能用这最后的办法一试,但前提是腓特烈二世没有因军事上的胜利而致使野心膨胀。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路易微笑道,“法兰西最希望的就是普鲁士、奥地利两国什么改变都没有。”

    亨利亲王无法因法兰西国王的赞同而感到欣喜,因为这一条办法的最大阻碍在东方的战场上,在普鲁士的国王腓特烈二世身上。

    路易之前见他脸现失落,已猜出他心中所想,于是便先行设置了这个几乎不可能达成的条件,其目的便是为了给日后的出兵留下一借口。

    普鲁士的国王腓特烈二世既然有可能因军事上的胜利而增加野心,法兰西的国王路易也自然会因轻松地扩张而增加野心。法兰西军队已经集结在佛兰德斯及各个目标领地的边境,一旦诺埃伯爵等人自维也纳返回,佛兰德斯等莱茵河西岸、南岸土地即将成为法兰西领土。到了那时,路易也难保证不会有更大的野心出现。

    亨利亲王思索一番后,又说道:“陛下,如果普鲁士在战争中战胜了奥地利,占据了波西米亚,以此作为代价同意奥地利得到下巴伐利亚,那么法兰西会出兵吗?”

    路易微微一笑,反问道:“亲王殿下,贵国的腓特烈国王会允许奥地利得到下巴伐利亚吗?”

    亨利亲王骇然无语。

    腓特烈二世只可能以波西米亚来胁迫奥地利退出下巴伐利亚,绝不可能任由奥地利增加版图。而若如此,法兰西自然是不可能坐视平衡打破。

    亨利亲王自知这点,不禁也暗暗嘲笑起自己。

    普鲁士与法兰西的初次会谈并未见效果,而与此同时,波西米亚的战局也愈演愈烈。虽然还未有大战爆发,但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比前几个月都要凝重。

    7月7日,利奥波德与法兰西的使者诺埃伯爵、迪昂一同到达了维也纳。他们毫不停留,立刻进入了霍夫堡宫面见约瑟夫二世。

    约瑟夫二世这几日已经被波西米亚的战事搅得焦头烂额,每隔几个小时便能接到告急报告,但随即又会立刻接到转危为安的报告。

    在普鲁士方面加紧调度的情况下,前线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但是,幸而奥地利方面的将领也是有着丰富经验和实力的名将,所以往往可在危机发生时立刻破解。

    这本是前线将军应该过问的事,而约瑟夫二世却因为对军队抓得太紧,派出了许多密探担任军队参谋,所以在最近几日中经历了无数次大起大落,最终弄得神经衰弱。

    他在见利奥波德及法兰西使者之前刚又经历了一次大起大落,因而神经已经极度衰弱,在这种情况下,他并未细想便在诺埃伯爵起草的声明文件上签下了字。不过,他毕竟知晓自己的身份,故而在签完字后又命令利奥波德及法兰西的使者前往美泉宫,让真正统治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玛丽娅?特蕾莎签字。

    诺埃伯爵和迪昂作为这次行动的执行者,自然明白声明后面所暗藏的机密。他们只需要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签字并不需要玛丽娅?特蕾莎的签字,因而在约瑟夫二世提出这一看似正常的建议后,他们开始嘀咕起来。

    利奥波德被留在了约瑟夫二世的办公室中,而诺埃伯爵和迪昂则在皇帝办公室外的小休息室中等待。

    宁静的气氛下,诺埃伯爵忧虑地说道:“阁下,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并不是皇帝,她如果看出了这份声明的实质内容……”

    “我明白,这也是我所担心的。”迪昂也忧虑地说,“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虽然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但她在过去几十年中只是缺少皇帝的头衔,一点也没有放弃皇帝的大权。”

    “如果这份声明的内容被她看穿的话……”诺埃伯爵轻喘着粗气,不敢往下继续说了。

    “所以不能让她看到这份声明。”迪昂眉头一皱,轻声说道,“我打算先离开维也纳,快马返回梅斯。”

    若只是外交使者,那原本只需要一个人,路易之所以派出了两个人,便是害怕节外生枝。在应急预案中,本就有“危急关头诺埃伯爵投降、迪昂先走”的安排,故而诺埃伯爵毫无意见地点了点头,说道:“幸好我预先写了两份声明,您将有皇帝签字的那份拿回去,我将没有签字的去交给玛丽娅?特蕾莎女王。”

    昂应声地同时从诺埃伯爵手中接过了包装精美的声明文件。

    没过一会儿,利奥波德从约瑟夫二世的办公室中走了出来。就在刚才,他劝服了已经有所动摇的兄长继续坚持,等待法兰西的援军。

    此时,迪昂早已经离开霍夫堡宫,不在休息室了。

    “阁下,德?博蒙爵士呢?”利奥波德不解地问道。

    诺埃伯爵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那份应该是附件的声明文件,并说道:“皇帝陛下已经签字了,他要先一步回去通知国王陛下,这样法兰西军队才能在第一时间出兵。”

    利奥波德不疑有诈,于是也没有多问。法兰西军队确实会在第一时间出兵,但出兵的对象不是他和约瑟夫二世能想到的。

    三个小时后,利奥波德和诺埃伯爵来到了玛丽娅?特蕾莎所居住的美泉宫。在见到女王陛下后,诺埃伯爵呈上了文件。

    玛丽娅?特蕾莎打开文件,只见规范的一大段法文下居然没有约瑟夫的签字,她惊疑之下问道:“约瑟夫不是签字了吗?怎么会没有?”

    利奥波德急忙伸过头去,一见之下大惊失色,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时,诺埃伯爵微笑着解疑道:“女王陛下,我们为了避免事情败露,所以先派人带着有皇帝陛下签字的文件赶回了法兰西。”

    玛丽娅?特蕾莎眉头一皱,心神不宁地看起文件上的内容。她默读着文件上最关键的句子:“奥地利承认法兰西与普法尔茨之间的停战条约有效,并承认诸如于利希、佛兰德斯等莱茵河西岸、南岸的领地永久归属法兰西……莱茵河西岸、南岸?”

    她脑中灵光一闪,急忙问道:“约瑟夫确实签字了吗?他是以皇帝的身份签字的吗?”

    利奥波德不解地回答道:“是的,还盖上了皇帝的印章。”

    “皇帝?”玛丽娅?特蕾莎突然失声喊了一声,随即便瘫倒在座位上,急促地喘起气来。

    “母亲?”利奥波德惊讶之下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才高声喊道,“来人啊叫医生来。”

    诺埃伯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暗暗赞叹道:“不愧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后裔,果然看穿了这份声明中隐藏的秘密。”

    玛丽娅?特蕾莎急喘之下还未丧失神智,她拼着最后一份力气揪着利奥波德的衣袖,说道:“快……快去追,不能……不能让这份文件到……到法兰西。”话音刚落,她便无力地松开了手,昏了过去。

    利奥波德完全不理解母亲的话,但即使他理解也做不了什么,因为那份有着皇帝签字的文件早已经离开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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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茨魏布吕肯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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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四章茨魏布吕肯公爵

    7月9日,迪昂快马加鞭地赶回梅斯,并立刻觐见了国王路易。

    路易从迪昂手中接过了那份至关重要的有着皇帝签字的声明文件,不禁喜上眉梢,接着,他便向前线发布了命令。

    次日,位于莱茵河西岸的莱茵军团开始向莱茵兰地区的其他地区进军。同时,在佛兰德斯边境的诺曼底军团亦往北开进,进入佛兰德斯和列日主教区。

    7月10日,前线的战报还未传来,但诺埃伯爵却安全地返回到了梅斯。

    路易在见到他后便立刻问道:“维也纳的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病倒了。”诺埃伯爵神情凝重地回答说。

    “她病倒了?”路易不禁皱起眉头,暗暗想道,“她万一不能处理政务的话,奥地利就会垮掉,约瑟夫二世纵然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纵然有一批支持的人在,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整合整个国家。”

    他立即问道:“女王陛下的病情如何?”

    诺埃伯爵摇了摇头,说道:“情况很不乐观。医生说是突然中风,并导致陈年旧患加重,使得肺功能衰竭。我离开维也纳时,说是病情已经稳定,不过……”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直到此时,奥地利都没有宣布女王陛下的病情,可见其中有着隐情。”

    路易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可以理解他们如此做的道理。普鲁士人攻击正急,奥地利现在是不容许有半点事情发生。无论如何,玛丽娅?特蕾莎才是奥地利真正的元首,她病倒一事若是在此时泄露,第一会动摇奥地利的政局,第二会影响前线的军心,第三会造成全国的混乱。现在的关键就在约瑟夫身上,他需要在一个月内抵住普鲁士的攻击并稳定内部。”

    “陛下,我担心奥地利会向普鲁士求和,如此一来,我们的形势会很微妙。”诺埃伯爵忧虑道,“若是腓特烈二世知道了玛丽娅?特蕾莎的病情,他很可能会同意议和,然后立刻率军来与法兰西对战。”

    “是的。”路易认同地说道,“无论是奥地利,还是普鲁士,这些德意志国家是不会允许莱茵河左岸的所有地区被并入法兰西版图的。”

    他略微沉思一阵,语气深沉地问道:“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盟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诺埃伯爵略一沉吟,说道:“陛下,也许可以邀请波兰出兵。”

    “波兰?”路易轻蔑一笑,摇头问道,“波兰有军队吗?”。

    诺埃伯爵答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卡洛?波拿巴这几年为波兰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这笔财富足以令波兰在瞬间组织起一支规模上万人的军队。如果以西普鲁士或加利西亚作为条件,或许可以说得波兰出兵。”

    路易毫不犹豫地摇头说道:“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不是精锐的普鲁士陆军的对手。更何况,波兰人也未必会出兵。”

    诺埃伯爵也知道路易和兄弟们的关系不睦,但他也了解波兰的情况,于是继续劝道:“陛下,波兰是由许多贵族联合起来的贵族共和式国家。您的弟弟虽然是国王,可只要贵族议会通过,国王也无权阻止。”

    路易摇了摇头,说道:“阁下,波兰虽然有亲法贵族,可也有亲俄贵族。俄罗斯已经从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脱身,现在的形势和当年不同了,他们完全能毫无顾虑地对波兰用兵。”

    “陛下,那么瑞典、奥斯曼帝国,是否可以联络他们?”诺埃伯爵建议道,“瑞典一直防备着俄罗斯,奥斯曼帝国在前一次战败后也寻求复仇,将他们也拉入占据,形成法兰西、瑞典、奥斯曼、波兰和奥地利的五国联盟,这样就可以防备俄罗斯。”

    “不行。”路易一口否决,并说道,“我的目的是维持德意志均势。这五国联盟势力太强,恐怕会将普鲁士摧毁。况且,我并没有想要发动一场规模不低于七年战争的战争的打算。”

    “陛下,若不寻求大国的帮助,那我们恐怕就没有盟友了。”诺埃伯爵惊讶道,“俄罗斯出于自身目的肯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难道您想要**对抗俄罗斯吗?”。

    易镇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通过战争手段。”

    路易现在只希望普鲁士和奥地利能够继续僵持,如此他便有足够的时间攻略莱茵兰。而在莱茵兰得手之后,他也不希望欧洲的形势有太大变化,无论是普鲁士、奥地利、波兰,还是俄罗斯,至少都应该维持现状。为此,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确保法兰西胜局,且对大局没有影响的人,可是,这个人实在太难寻找,几乎可以说不存在。

    7月20日,法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地横扫了整个莱茵兰,而北线的诺曼底军团亦成功占领了佛兰德斯的布鲁塞尔。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7月22日,维也纳震动了,正在波西米亚前线的腓特烈二世震惊了。又几日之后,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欧洲,俄罗斯女皇紧张了,不列颠王国的首相也开始忧虑了。但与此同时,巴黎却开始了盛大的狂欢。

    23日凌晨,路易在梅斯迎来了一位来自德意志的客人——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

    路易临时从睡眠中醒来,披上风衣后便来到了会客室。此时,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正被捆绑着双手站在会客室的小圆桌旁,他的左右各是一名近卫队士兵。

    路易看了他一眼,便吩咐左右道:“给他松绑。”

    随即,士兵们毫不犹豫地为查理二世解开了绳子。

    路易再轻声吩咐道:“出去。”

    士兵们继而又是毫无疑虑地便走出了房门。

    路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接着仔细打量起查理二世。只见他体型肥胖,算不上一个英俊王子。回忆起他曾经是帕尔玛公爵夫人>未出嫁前的意中人一事,路易便甚为不解。

    “请坐吧”

    正甩动着因绳索捆绑而导致酸痛的双手的查理二世,在听到这句话后便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路易的对面。

    “公爵殿下,请恕我的无礼,但是,您是唯一一个抵挡法兰西军队的人,所以,我不得不如此。”路易语气得意且傲慢地说道。

    “我只是在保卫自己的领土罢了,国王陛下。”查理二世满怀怒气地说道。

    路易高深地微微一笑,说道:“早听说了公爵殿下是一位不一般的人,怪不得当年会引得奥地利的女大公芳心大乱。”

    查理二世轻咳一声,正色道:“国王陛下,请您不要说些无关的话。我只是想要问您,您为什么要袭击中立的国家?”

    查理二世的气势凌人,但在路易看来却是最后挣扎,因而他完全不以为意。

    路易轻描淡写般地说道:“因为您是普鲁士支持的对象,而法兰西是奥地利的盟友。”

    查理二世没有惊讶,也没有说话。从普鲁士和奥地利展开战争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了法兰西会以此为借口出兵,但是,他没有想到法兰西会不宣而战且不走常规。

    这一次有关巴伐利亚继承的战争之所以会打响,除了各方都有野心外,茨魏布吕肯公爵在其中的作用也不容忽视。在普法尔茨选帝侯与奥地利谈妥的情况下,正是这位有可能继承巴伐利亚和普法尔茨选侯国的萨克森女婿茨魏布吕肯公爵从中作梗,才导致普鲁士有借口出兵。

    路易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说道:“殿下想要维护家族领地的愿望我可以理解,但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已经将莱茵河西岸割让给了法兰西,因此,莱茵河西岸将法兰西化,也就是主权收归国有。”

    “这是抢劫,我不会认可。”查理二世一怒之下拍案而起。

    路易侧目冷视一眼,冷笑道:“殿下还是先坐下,如果我真的要蛮横地如强盗一般行为,您也不可能会被带来梅斯了。”

    查理二世听了此言渐收怒气,便先坐了下来。

    路易继续说道:“普法尔茨选帝侯之所以会以下巴伐利亚与奥地利交换佛兰德斯,其目的恐怕是为了脱离神圣罗马帝国的体系,甚至是为了摆脱一切古代阻碍,以让他的私生子继承爵位。如此一来就会对您非常不利,因为在正常条件下,他死之后是您继承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的归属虽然有关于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大国家的势力区划,可单论个人,茨魏布吕肯公爵才是这件事上最大的关联者。

    普法尔茨选帝侯有许多私生子,可他却没有一个婚生子,依照私生子无继承权的法律,他死之后将由茨魏布吕肯公爵继承他的一切土地,就像他继承了巴伐利亚那样。

    “您说的没有错,这就是他的目的。”查理二世庄重地说道,“但是,这不是您所希望的吗?”。

    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是违反天主教教义的,我作为天主教的庇护者不能允许。”

    “天主教庇护者?哈哈哈哈……”茨魏布吕肯公爵高声一笑,说道,“这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历代法兰西国王都自诩为天主教庇护者,但历代法兰西国王都不将罗马教廷放在眼里,因为历代法兰西国王只是希望利用这一自封的头衔来干涉他国内政。

    路易并未因对方的轻慢而愤怒,反而微笑道:“公爵殿下说的没有错,但是,法兰西若没有这份实力,又如何能自诩为天主教的庇护者呢?”

    查理二世完全被震慑了。他顿时明白了面前之人的身份,这是一个有足够实力横扫德意志的人物,并非是他一个小小的德意志诸侯能得罪的。

    “您已经得到了我的国家,还想要什么?”查理二世瞪视着问道。

    路易微微一笑,用着充满着诱惑的口吻问道:“公爵殿下,您想不想跃过您的表兄,直接成为巴伐利亚选帝侯呢?”

    “您什么意思?”查理二世疑惑道。

    “您只需要回答愿意不愿意。”

    查理二世在压迫之下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路易微笑道,“从今天开始,您就是巴伐利亚选帝侯的继承人,等过几日,您的表兄签署让出巴伐利亚选帝侯之位的文件后,您就是真正的巴伐利亚选帝侯。”

    “您到底要干什么?”查理二世既不解又疑虑重重。

    路易只笑不语,接着拍了拍手召来了士兵,吩咐道:“带公爵殿下下去,给他一间舒适的房间。”

    “是。”

    路易所需要的盟友正是巴伐利亚。茨魏布吕肯公爵是普鲁士所支持的人,通过他可以联系上普鲁士。

    若是波西米亚的战争真是普鲁士胜利,那也可以依靠这层关系终止这场战争。若是战争由奥地利取胜,那也可以依托这层关系对奥地利进行震慑,以令其不得不交还一部分土地给巴伐利亚。而战争若是平局,则法兰西更可以依靠这层关系在谈判时站到普鲁士一边,逼迫奥地利离开巴伐利亚的土地。

    此时的路易,仍然幻想着此事能在外交桌上终结,但是,他的想法有些不太现实。

    7月24日,波西米亚战局风云突变。普鲁士的东西两路军队终于会合一处,十八万普鲁士军队将奥地利拉西元帅所率领的十万军队夹击在中央,最终,拉西元帅及十万大军虽然在另一位统帅劳东男爵的掩护下平安撤退,但奥地利大军一溃千里,直接从边境线退至了布拉格附近。

    同一日,被软禁的普法尔茨选帝侯签署了巴伐利亚选帝侯让位协议,将选帝侯的位置让给了表弟茨魏布吕肯公爵,但与此同时,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也被迫签署了放弃普法尔茨选帝侯除巴伐利亚以外的所有土地的继承权的协议。作为回报,路易向普法尔茨选帝侯承诺,将会支持他的私生子们在他死后继承普法尔茨选侯国在莱茵河东岸的土地。

    p:这位茨魏布吕肯公爵在历史上成为了巴伐利亚国王,他的弟弟继承了他的王位,他弟弟的第九个女儿就是茜茜公主的母亲。

    第五百一十四章茨魏布吕肯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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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波拿巴的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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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五章波拿巴的密谋

    在与茨魏布吕肯公爵交谈之后,路易便返回了巴黎。此时,虽只过了没多久,可他因在莱茵河西岸的轻松取胜而被当做了英雄来欢迎。

    茨魏布吕肯公爵被以“国王贵宾”的身份迎入了巴黎,路易虽然与他定下了协议,却也不敢恢复他的自由,毕竟他的选择有许多,即使是投入到普鲁士麾下,他亦有条件能继承巴伐利亚。

    路易回返巴黎并非是为了享受民众地夹道欢迎,也不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而是需要处理一些必要的外交事务。巴黎是法兰西的首都和政府所在地,路易先前见的亨利亲王、利奥波德等人均是秘密使者,别国正式的大使都驻在巴黎,若要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国家的动向,还必须回到这里。

    路易一回到杜伊勒里宫,还来不及去见王后,便召来了首相韦尔热纳伯爵。

    “首相阁下,各国的使节有什么动向吗?”路易坐在办公桌内侧问道。

    韦尔热纳伯爵恭敬地行了礼,回答道:“陛下,不列颠王国的斯托蒙特子爵今早提出了觐见申请,西班牙王国的大使阿兰达伯爵也提出了觐见申请,另外还有北美的……北美的富兰克林先生也请求您的召见。”

    “居然有这么多的大使要见我。”路易冷冷问道,“普鲁士大使、奥地利大使和俄罗斯大使呢?”

    “他们……”韦尔热纳伯爵愣了愣,低头答道,“他们还没有动静。”

    路易深吸口气,心中虽暗暗抱怨:“该来的怎么一个都没有来。”但他嘴上却说道:“明天下午一点钟会见斯托蒙特子爵,…钟是阿兰达伯爵,富兰克林不见。”

    “陛下,富兰克林……”韦尔热纳伯爵话说到一半便欲言又止,接着点了点头,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与国王的见面结束后,韦尔热纳伯爵离开了宫殿、走上了马车,他的马车上已经有一位老人在等待着,那就是富兰克林。

    “怎么样?国王陛下同意召见我了吗?”富兰克林焦急地问道。

    “哎……”韦尔热纳伯爵长叹一声,并不言语。

    对此,富兰克林也明白了一切,不再多问。

    路易准备去看望许久未见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但在此之前,他先召来了安娜。

    安娜慢慢地走入国王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屈膝行了礼。

    “安娜,王后陛下这些日子有……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路易犹豫着问道。

    安娜皱着眉问道:“陛下,您所说的异常举动指的是什么?”

    “比如多愁善感,比如每日泣泪,比如坐立不安……”路易说到此处,微微一笑,“诸如此类的‘异常’。”

    安娜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您指的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病倒一事的话,王后陛下确实通过梅尔西伯爵已经知道了,她……也出现了您所说的种种‘异常’。”

    “梅尔西伯爵见过王后了?”路易突然心疑道。

    “是的,就在前几日。”安娜回答说。

    “他和王后陛下说了什么?”路易问道。

    安娜摇了摇头,说道:“梅尔西伯爵在说完女王陛下的事情后,便示意让王后陛下屏退左右,我也不在场。”

    “我明白了。”路易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有所预料。

    安娜又说道:“王后陛下后来曾向我询问过‘我该怎么办’,但她并没有要我回答,更像是在无奈之下地宣泄。”

    “无奈之下的宣泄?”路易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道我的王后还是不是我的王后。”

    安娜一怔,露出了不解之色。她没有去梅斯,也不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故而也不知道法兰西国王在此次事件中的所作所为。

    路易自然清楚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处境。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虽然在玛丽娅?特蕾莎病倒后就封锁消息,但这一行为不可能有效太久,他不可能对法兰西展开报复,因而,只可能使用外交手段,而事到如今,最好的外交官恐怕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在安娜的引导下进入了王后房间,玛丽?安托瓦内特穿戴整齐地正在王后会客室中。

    路易走到王后的对面,坐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

    两人相视一眼,两对目光闪烁的眼睛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良久,路易问道:“梅尔西伯爵来找过你?”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

    “那么,你要怎么选择?”路易几乎能猜到他们说了什么,他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我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茫然地说道,“我的母亲病倒了,约瑟夫没有能力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稳定局势,如果你不帮他的话,奥地利会灭亡的。”

    “你的意思还是要我出手帮助奥地利。”路易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这个意思,故而坦白地说了出来。

    “路易,他毕竟是我的哥哥,奥地利毕竟是我的故乡。”玛丽?安托瓦内特叹了口气,说道,“但是,这场战争到这个地步,法兰西已经没有必要再介入了,你已经得到了所想要的一切。”

    “你说的没有错。”路易点了点头,说道,“法兰西已经没有必要再介入到这场战争中了,巴伐利亚的归属可以由谈判来确定,但是,腓特烈和约瑟夫恐怕都不是那种喜欢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的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认同道:“这点我知道,所以我才为此犹豫。作为法兰西王后,我不能让我的子民陷入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但作为一个奥地利人,我又不能看着我的祖国沦亡。”

    玛丽?安托瓦内特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她没有任何的权力,但是,她可以向路易恳求,然而,若真是如此做,她也不敢确定结果是什么。因为结果不能确定,她才会非常的忧虑。她和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整件事情暂时都在路易的手中,而路易的战略也不容许奥地利被普鲁士击败。

    “放心吧我会帮助奥地利的。”路易神情凝重,装着难下决心般地说道。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心情激动,不知内因的她还以为这是路易徇私了。

    “我会派遣外交使者去普鲁士和奥地利,邀请他们坐下来谈判,如果还不可以……”路易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会命军队跨过莱茵河,攻打普鲁士。”

    出兵是肯定的,但并非是真正的攻打,而是威慑。路易的目的是在万不得已必须出兵的情况下,派遣军队进入不堪一击的萨克森,攻下萨克森的同时切断普鲁士的退路,逼迫普鲁士退兵。

    “路易,我……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激动得难以言语。

    这时,路易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将她拥在了怀中,轻声安抚道:“过几**去枫丹白露吧巴黎恐怕不能再待了。”

    路易一直认为民众、贵族都是短视者,他们只可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忽略掉未来的利益。现在,刚取得的莱茵河西岸、南岸土地是眼前利益,而维持德意志均势则是未来利益。相比于眼前利益,未来利益有些虚无,甚至如梦幻一般不可被人见到。为了防止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之后遭到谴责,路易只能令其远离巴黎。

    几乎在同一日,华沙的王宫中,波兰王后是坐立难安。她在数月前刚生下了一个儿子,但这个被命名为“路易?奥古斯特?斯坦尼斯瓦夫”的孩子却不被同意立为波兰王储。但是现在,她最忧虑的并非是孩子的事情,而是从巴黎逃来的小叔子兼妹夫阿图瓦亲王一事。

    卡洛?波拿巴急匆匆地走入宫廷,见到王后之后便屈身行礼。

    “够了。”波兰王后急躁地喝了一声,接着顿了顿,呼气不稳地说道,“陛下已经有些反感我们了,他似乎要抛开我们独自行事。”

    卡洛?波拿巴神色晦暗,谨慎地说道:“最新的消息,俄罗斯女皇打算派遣五万名士兵进入德意志。那五万名士兵会从波兰借道,但如此一来,波兰的贵族们就可能发生动乱。”

    “但是,如果我们不同意,那五万名士兵就会瞄准我们。”波兰王后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但仍然难以自安。

    “陛下,俄罗斯的事情并不复杂,叶卡捷琳娜在相继解决了奥斯曼帝国和内部的叛乱后,恐怕不会再大规模出兵。”卡洛?波拿巴神色凝重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图瓦亲王一事。”

    “没错,这也是我最担忧的。”波兰王后说道,“法兰西国王以抓捕阿图瓦为借口攻占了莱茵兰,若是波兰因此事开罪他,国内的亲法贵族就不会再支持我们。”

    她继而愤愤说道:“可是,陛下却依旧顾虑兄弟之情,置大局于不顾。我们恐怕都会因他而死。”

    卡洛?波拿巴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虽知自己拥有波兰民望,但这民望的一大半来自法兰西国王,因有法兰西的支持,同时是一个法兰西人,他才会得到比国王、王后还要巨大的民望和权势。因此,他亦深知只需要法兰西国王的一句话,自己便可能失去这些。

    认识到这一点的不只是他,还有波兰王后。他和波兰王后都深切地认识到,相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法兰西王位,近在咫尺的波兰王冠更为重要。因此,他们也取消了先前的反法策略。

    其实,他们一开始企图建立的反法联盟,也早已经烟消云散。

    他们当初以为只需要联络西班牙、萨丁尼亚、罗马教皇、不列颠王国、荷兰联省共和国、普鲁士及俄罗斯便可以组建起反法联盟。然而,这一联盟在最初便宣告了失败。

    俄罗斯虽然当面同意,但这个国家毕竟与法兰西相距甚远,更何况整个欧洲的人都知道他们最希望得到的还是波兰土地。因此,卡洛?波拿巴也不过是将他们当做一个后盾,并未将他们当做主力。

    不列颠王国、荷兰、西班牙等国,他们彼此间都有矛盾,而且突然爆发的北美战事也出乎了卡洛?波拿巴的意料。

    萨丁尼亚原本是卡洛?波拿巴设计中的主力,然而,它却在第一时间就被法兰西摧毁。罗马教皇原本是卡洛?波拿巴设想中的舆论武器,然而,他在坐稳了教皇宝座后,便开始行为暧昧了。

    当普鲁士和奥地利爆发战争后,卡洛?波拿巴也知道,他设想中的反法联盟永远只可能是设想,不可能再成为现实了。

    波兰王后亦是如此想法,虽然心中仍然存有对法兰西王位的野心,但在孩子出生后,她最大的希望还是放在波兰王冠的延续下。因此,她的外交策略也变为联法、奥、瑞,以反制俄罗斯的扩张,她的内政策略更是变为了改变波兰的贵族议会制度和国王选举制度,建立一个以**的君主制度及世袭制度为根本的王国。

    在王后和首相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唯一还对情况不明的就只有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他非但梦想着借着这一次普奥战争的机会,令普法之间展开战争,更是幻想着能借助普鲁士和俄罗斯的军队重返巴黎。

    “现在应该怎么办?”波兰王后忧虑重重,完全没个主意。

    “国王陛下命我出使俄罗斯,劝说俄罗斯对奥地利宣战。”卡洛?波拿巴说道,“他希望借此逼迫法兰西向普鲁士和俄罗斯宣战。”

    “他是疯了。”波兰王后非常清楚,如此一来,第一个灭亡的不是法兰西,而是波兰。

    卡洛?波拿巴却神色如常地说道:“既然国王陛下要我出使俄罗斯,那么正好借助这一次机会好好利用。”

    “什么意思?”波兰王后不解道。

    卡洛?波拿巴解释道:“俄罗斯一直以来都对芬兰有着觊觎,听说瑞典国王正在波罗的海检阅海军,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来诱导俄罗斯向北调兵。”

    波兰王后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令瑞典与俄罗斯交战,这样波兰便可以置身事外。确实是好主意。但阿图瓦……”

    “陛下放心,暂时还没有暴露,所以,阿图瓦并不需要担心。”

    波兰王后不安地点了点头,她如今只能相信卡洛?波拿巴。。.。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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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六章赎金

    7月27日,虽然是炎炎夏日,但这一日的巴黎并没有yàn阳高照,反而是下起了漂泊大雨。

    路易站在办公桌的内侧,望着玻璃窗外的风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讨厌酷热,但更厌烦yn雨,每当yn雨天时,他都会没来由地感受到一丝不快,并感受到一种仿佛被束手束脚,失去了自由的感觉。

    “咚咚咚”的敲én声响起,随即,韦尔热纳伯爵从én外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诺埃伯爵及不列颠大使斯托éng特子爵。

    一番见礼之后,路易走到了办公桌的前侧,指着办公桌前的小圆桌及四张椅子说道:“请坐吧先生们。”

    众人围着圆桌坐下后,路易先向斯托éng特子爵问道:“大使先生,您这一次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斯托éng特子爵有些拘谨,想了想后说道:“陛下,在下此次来到是向您表达谢意。感谢您履行了承诺,未有再向北美送出物资支援。”

    “这点没有什么,法兰西和不列颠确实有协议在。”路易面如常è地说着谎言,实际原因是他不希望在进军德意志时再和不列颠矛盾升级。

    不过,斯托éng特子爵突然提起此事,也令路易心疑。未几,他只听斯托éng特子爵继续说道:“陛下,事实上……今次来求见您有三件事,第一件便是感谢您,第二件则是想要提醒您。”

    “提醒我?”路易眉头一皱,警觉道,“提醒我什么?”

    斯托éng特子爵犹犹豫豫地说道:“国王陛下,不列颠国王乔治陛下和首相诺斯勋爵托我转告您,他们支持您在莱茵兰的军事行动,他们认为普法尔茨选帝侯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签署的关于割让莱茵兰的文件全部合法有效,但是,他们并不认为现阶段归属不定的佛兰德斯能被放在正式的文件上。”

    路易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贵国国王和首相的意思是不同意法兰西对佛兰德斯的主权所有,是吗?”

    斯托éng特子爵尴尬地一笑,摇着头说道:“不,我国国王和首相并非是不同意法兰西对某一块领土的主权所有,而是不认为现阶段对佛兰德斯这块无主之地进行主权识别是一个好时机。首.发毕竟,奥地利和普法尔茨选帝侯之间有一笔领土jā易,正如现在巴伐利亚的所有权有纷争一样,佛兰德斯也有着主权纷争。”

    听到此处,路易了然了一切。斯托éng特子爵所说的话便是不列颠王国的态度,话中的意思便是“不列颠默认法兰西拥有莱茵兰,但法兰西不得占有佛兰德斯”,这只是不列颠王国在现阶段做出的一个最有利于自身利益的选择。

    佛兰德斯位于拉芒什海峡东端,正对着泰晤士河口,它与北方的荷兰历来是不列颠王国最为担忧的两块欧洲土地。一个世纪以前,当时的荷兰执政威廉一世统帅的舰队便是从荷兰出发直入泰晤士河口,从而开启了现在的不列颠君主立宪政治。

    因而,路易可以想象不列颠人有着不希望佛兰德斯和荷兰不属于任何大国的心愿。但是,而今的不列颠王国陷于北美战局,已难以再hā足欧洲事务,路易也因此并不将斯托éng特子爵的传话放在心上。

    “大使先生,如果是关于佛兰德斯的归属,我想这些事应该由两国的外jā官去商讨,你和我都没有办法用短短的几小时来商定这么大一块土地的归属权,不是吗?”路易微笑着说道。

    斯托éng特子爵沉默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肯定了路易的话。

    路易微笑这又说道:“阁下,刚才我听您说,您这一次来有三件事,现在前三件事都办了,那这第三件事……”

    斯托éng特子爵立刻说道:“陛下,这第三件事是关于我军在北美俘获的一些法兰西籍的士兵的事宜。”

    “法兰西籍士兵?”路易不禁皱起眉头,他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拉法耶特统帅的那千余法兰西轻步兵。

    “是的,陛下。”斯托éng特子爵点头道,“是由一位自称为拉法耶特侯爵统帅的步兵团。在数个月前,他们为了掩护大陆军的主力及乔治?华盛顿逃走而留下殿后,最终被我军合围并俘虏。”

    路易轻颤着问道:“拉法耶特还有那些法兰西人怎么样了?”

    斯托éng特子爵微笑道:“陛下请放心,那支部队并没有在战场上遭受太大伤亡,而他们被俘之后又被送到了法兰西移民为主的加拿大,所以,他们只是失去了自由而已。”

    “好一个失去自由。”路易在心中暗暗说道。

    自由是最宝贵的,并非是因为自由本身无价,而是自由象征着人的生命、财产和尊严。当一个人失去了自由,他的生命亦可随时被剥夺;当一个人失去了自由,他的财产亦可随时被剥夺;当一个人失去了自由,他的尊严亦dàng然无存。

    路易心中清楚,这实际是不列颠人的威胁。

    “大使先生,”路易隐藏下愤怒,语气如常地说道,“拉法耶特侯爵是自雇佣了一些人去了北美,依照法兰西法律,他会被关入巴士底狱。所以,我希望不列颠王国能将他和那些法兰西籍的俘虏送回法兰西。”

    斯托éng特子爵微微一笑,道:“这个当然可以,不过,他们毕竟是在北美战场上以叛军的身份与不列颠陆军对战过,因此,即使我、诺斯勋爵、乔治陛下都希望归还,议会和军队也未必肯答应,所以,贵国恐怕需要一些……一些jā一些赎金。”

    中世纪时期,俘虏缴纳赎金是惯例,即使已经离开中世纪,赎金赎俘也还存在,只是相比单纯的使用金币更多种多样了。有用政治条件,有jā还本方俘获的俘虏,还有其他一些各种各样的条件。

    路易点了点头,问道:“贵国需要多少钱?”

    斯托éng特子爵笑了笑,说道:“价值三十万里弗尔的黄金。”

    “想不到贵国的胃口还真大啊”路易冷冷一笑,心中充满了不悦,然而,他不待斯托éng特子爵再度开口便说道,“好我同意这个价钱。”

    昔日法兰西与不列颠王国签订中立条约时便有一条“不列颠王国每年给予法兰西三十万里弗尔”的条款,这一条虽然已经被废除,但法兰西也收取了第一年的三十万里弗尔,因此,这一次路易只是将这笔钱还了回去,并没有实质上的损失。然而,区区千余人就开价三十万,这个价格太过高昂,几乎和抢劫无异,着实不能不让人愤怒。

    之后,斯托éng特子爵便站起告辞,路易也令诺埃伯爵出去送他。

    斯托éng特子爵走后,韦尔热纳伯爵立刻询问道:“陛下,不列颠王国的条件充满了挑衅,您为什么还要同意?”

    路易深吸了口气,坦然地说道:“原因很简单,有一千多名法兰西士兵在他们手上,而且他们关于佛兰德斯的要求软弱无力。”

    斯托éng特子爵所说的话虽然暗藏挑衅,但在路易看来这不过是不列颠王国的无力挣扎。佛兰德斯已经在法兰西手中,不列颠王国若真有力量来干涉,那应该是直接出兵而非是外jā抗议。至于那千余名法兰西籍俘虏,三十万里弗尔的价格不高不低,恰好和当年的款项相同,这显然不是一个巧合。否则,单只是一个拉法耶特侯爵就不只三十万里弗尔。

    路易长叹一声,说道:“现在不是和不列颠王国开战的时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德意志方面,奥地利和普鲁士都不会坐视法兰西得到莱茵兰,因此,我推测这场战争即将停止。”

    “陛下,普鲁士和奥地利如果不分出一个胜负的话,恐怕都不会罢手。”韦尔热纳伯爵提醒道。

    “这件事我知道。”路易点点头说,“所以我才打算支持被普鲁士支持的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担任巴伐利亚选帝侯,如此一来,现阶段在军事上占优的普鲁士暂时就不可能动兵。”

    斯托éng特子爵刚离开法兰西国王的办公室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刚才真怕j怒法兰西国王,从而引发一场本可避免的战争。

    “大使阁下,贵国的态度实在是太无礼了。”诺埃伯爵毫不留情地指责道。

    “您说的对,伯爵阁下。”斯托éng特子爵也不甘示弱地说道,“如果我是伦敦的那群议员的话,我一定会阻止他们。”

    因为北美战事的原因,现任不列颠王国首相诺斯勋爵在议会中有许多强大的对手,他只靠着不列颠国王乔治的支持才能勉强留在首相的位置上。他正是为了抵消议会中的压力才b迫斯托éng特子爵如此行事,否则,以他一贯先美后法的战略,绝对不会如此。

    “大使阁下,”诺埃伯爵凑近斯托éng特子爵,轻声说道,“请您告诉诺斯勋爵阁下和乔治国王陛下,法兰西现在的目的是维持德意志均势,因此,我们‘暂时’不会考虑北美的事情。”

    “我明白了。”斯托éng特子爵神情凝重地点头道,“是暂时,我明白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普奥和谈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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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七章普奥和谈的消息

    暴雨继续下着。

    斯托éng特子爵走后不到一个小时,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便如约而至。

    如今,西班牙虽然还未正式对不列颠王国开战,可这两国在大西洋上的冲突不断,两国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阿兰达伯爵和斯托éng特子爵的关系便如西班牙和不列颠王国的关系一样,也已经到达了不能见面的地步。然而,这两人不和的原因并非是两国在大西洋上的争端,而是在对待富兰克林的态度上。阿兰达伯爵是富兰克林的保护者,斯托éng特子爵则是坚定地将富兰克林视为北美叛徒,当阿兰达伯爵将富兰克林引入巴黎某一个上流沙龙时,斯托éng特子爵便会以退场抗议。

    阿兰达伯爵的身上满是水滴。他的衣服上、帽子上,甚至是假发上,一串串水滴正往下滑落。他就如此狼狈地来到了法兰西国王的面前。

    “抱歉,国王陛下。”阿兰达伯爵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坐吧大使先生。”路易庄重地招呼道。

    “是。”

    随即,阿兰达伯爵便坐到了路易的对面,之前斯托éng特子爵所坐的座位。

    路易轻咳一声,因为早知道了阿兰达伯爵所来为了何事,所以,他也不像之前对斯托éng特子爵那样先行试探、询问,而是立刻直接说道:“大使先生,我知道贵国现在的情况,但是,法兰西已经卷入了德意志的纷争,并有可能卷入奥地利与普鲁士的战争中,因此,我无法帮助你们。”

    阿兰达伯爵被法兰西国王的这一番话怔住了。北美的战事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步,北美大陆军一再失败,纵然有了b兰雇佣军的帮助能勉强挽回败局,但在费城、纽约等大城市都失去的状况下,形势已经不容乐观。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游说法兰西参战,却未想到一上来便被道出了事情并回绝了。

    他不甘失败,反过神来后急忙说道:“陛下,请您再考虑考虑,法兰西最大的敌人应该是不列颠王国,而非是普鲁士和奥地利,难道您不想夺回在七年战争时失去的殖民地吗?”

    路易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后又说道:“大使先生,我非常希望夺回失去的殖民地,但是,我同时也非常清楚七年战争失败的原因。法兰西无法同时在陆地上和海上进行战争,所以,我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战场。”

    “陛下,请恕我无礼。”阿兰达伯爵坐着鞠了一躬,抬起身后说道:“您犯下了一个大错误,法兰西失去了一个可以打败不列颠王国的大好机会。一旦不列颠人从北美脱身,您在欧洲得到的土地也会失去,他们不会容忍法兰西在德意志和佛兰德斯的胜利。”

    路易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您说得对,大使先生。这一点我不能不承认,不列颠王国并不容许法兰西或其他某一个国家在欧洲过于强大,然而,法兰西的财政也不能容许国家同时陷于两场战争。”

    阿兰达伯爵眉头一皱,沉yn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说道:“陛下,西班牙即将决定对不列颠王国宣战,西班牙之前与法兰西有着攻守互助的条约,请问您会不会遵照这份协议,支援西班牙?”

    “西班牙难道真的想要单独与不列颠王国宣战吗?”路易叹了一声,说道,“我只能请您劝说卡洛斯国王,请他千万别干这件与自杀无异的事情。”

    “非常感谢您的忠告,陛下。”阿兰达伯爵点头感谢了一声,脸上却也l出了无奈之è。

    他亦与八年前的福克兰群岛事件时一样,反对与不列颠王国开战,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西班牙无论在国力还是军力上,都难以与不列颠王国一战,一旦战争爆发,只可能导致国内的矛盾增加。然而,八年前他是国王卡洛斯三世身边的重臣,因而能以自身的影响力反对战争,现在,他只是一个因八年前的时间而贬谪在外的外jā官,其影响力和实权都无法再与八年前相比。而今,他可以做的也就只有在巴黎争取法兰西的支持。

    虽然已经知晓了法兰西的态度,可阿兰达伯爵还是不愿放弃,于是问道:“陛下,如果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战争结束了,您会否会帮助西班牙?”

    路易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道:“大使先生,我坦白地和您说吧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斯托éng特子爵便坐在您所在的座位上。”

    话虽只有一半,但阿兰达伯爵也明白了法兰西国王话语中的意思。

    “我明白了,陛下。”阿兰达伯爵失望地说了一句后,又担忧地问道,“陛下,我想您应该不会对西班牙开战吧”

    “这是当然。哈哈……”路易只觉可笑地笑了两声,但镇定之后,他的心亦不免起了一丝惊b。

    “这我就放心了。”阿兰达伯爵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若只是海上的威胁,西班牙即使无法全胜,也有办法应对,但若是陆地上还有敌人,那我们是真的完了。”

    随即,他站起身来,躬身说道:“陛下,那我告辞了。”

    “请走好。”

    阿兰达伯爵走后,韦尔热纳伯爵立刻对路易说道:“陛下,阿兰达伯爵最后的一句话似乎是在警告。”

    “我听得出来。”路易点了点头,沉yn道,“他这是单纯的抱怨,还是意指着什么呢?”

    “陛下,无论如何,您这一次可能得罪了我们最可靠的盟友西班牙。”韦尔热纳伯爵建议道,“也许,我们可以资助一些物资给他们,以挽回这一次拒绝所造成的裂痕。”

    “没有这个必要。”路易断然拒绝道,“一个为了这些小事就会出现裂痕的盟友不能算是可靠,而不可靠的盟友,有与没有并无区别。最重要的是,既然西班牙国王想要自杀,我们又何必跟着往悬崖下跳?难道法兰西要陪着西班牙下地狱吗?”

    韦尔热纳伯爵面l愧疚地点了点头。他非常认同国王所说的话,也认为法兰西不能陪着西班牙去死。然而,他在此之前又是一个坚定的反不列颠派,他最大的政治目标便是将法兰西拖入到北美战争中。不过,这一切都在国王发动莱茵兰战争后破灭了。对此,他也毫无办法,现在唯有顺从国王的意思,避免法兰西同时卷入到另一场战争中去。

    正在这时,先前去送斯托éng特子爵后便不见人影的诺埃伯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急促地说道:“陛下,刚刚得到的战报,普鲁士和奥地利暂时休战,双方约定派出外jā官在德累斯顿展开会谈,同时,他们也向法兰西发出了邀请函。”

    路易明白了诺埃伯爵会如此焦急的原因。

    “普鲁士和奥地利居然在这个时候休战了?哼哼……”路易冷冷一笑,说道,“只怕他们不是借机联合来反对法兰西。”

    “陛下。”韦尔热纳伯爵侧过身来,正视国王道,“虽然不太可能,但腓特烈最大的敌人玛丽娅?特蕾莎病倒,现在的奥地利由约瑟夫执政,他很有可能会与腓特烈媾和,从而将矛头对准法兰西。”

    路易摇摇头,说道:“只要玛丽娅?特蕾莎一日不死,约瑟夫就不可能顺利掌握政权。他现在之所以与普鲁士休战,恐怕是为了能平安度过玛丽娅?特蕾莎病倒一事所带来的紧急状态。现在,奥地利军队已经退至布拉格一线,若再战下去,只会对政局不稳的奥地利以更大的打击,他们是无法再战下去。”

    “不过,就算双方媾和了,法兰西也不可能有什么损失。”路易深吸口气,说道,“普鲁士的国力无法令腓特烈远征法兰西,奥地利就更不可能出兵,更何况,我还有十足的理由来令他们闭嘴。”

    路易先前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约瑟夫二世签订的有关领土的条约,已经足以保证法兰西对莱茵河西岸、南岸土地占有的合法ng,而后来与茨魏布吕肯公爵签订的有关巴伐利亚选帝侯继承的密约也能满足普鲁士的需要,因此,他有恃无恐,反而期待谈判能解决这一场德意志的战争。

    “既然他们给了我们邀请函,那么我们也不能置身事外。”路易看着诺埃伯爵说道,“阁下,就劳烦您去一趟德累斯顿,商定停战事宜。不过,你的底线是法兰西在这场战争中的所获领土一寸也不能丢失,以及茨魏布吕肯公爵继承巴伐利亚选帝侯之位。”

    所谓的底线便是没有底线。

    诺埃伯爵霎时顿了顿,却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德意志的战争能够结束吗?

    路易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种不祥之感。他总觉得,这场战争未必会如此轻易地在谈判桌上结束,至少在只有法兰西得到好处的情况下,总是会有些人为此眼红,从而使得战争没完没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战争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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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八章战争制造者

    8月15日,西班牙王国正式向不列颠王国递jā了战书,同日,西班牙王国宣布与北美结成军事联盟。.//手、打。吧更新超快)次日,8月16日,不列颠王国亦对西班牙王国宣战,并解除所有的外jā关系。

    两国其实早在多年之前便已经走在了战争边缘,西班牙不顾不列颠的反对,经常对北美的反抗者提供帮助,而不列颠为了反制,也派出了劫掠船劫掠西班牙的商船。最初,西班牙因法兰西未有表态而强行忍让,不列颠则因西班牙未直接宣战而不敢贸然树敌,而今,西班牙的卡洛斯三世国王已难以容忍不列颠劫掠船的胡作非为,而不列颠也因西班牙的宣战而能公开宣战。于是,一场暗战演变为了明战。

    8月18日,伦敦的首相官邸唐宁街10号,一位年纪只有十九岁、头戴白è假发、穿着合体衣服的年轻人在首相h从的带领下进入了首相诺斯勋爵的办公室。他很年轻,但却有一个众人皆知的名字——威廉?皮特。

    威廉?皮特,领导不列颠王国在七年战争中取胜,将占据英伦三岛的不列颠王国进化为统治全世界的不列颠帝国的设计者和执行者。然而,这位伟大的人物却与1778年的5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现在,拥有这个名字的是他的次子,一位年轻的、优雅的、高贵的见习律师,伦敦的人称其为“小威廉?皮特”。

    首相的办公室中,诺斯勋爵正聚jng会神地伏在桌子上看着一张欧洲地图。

    “首相阁下,您召见我。”小威廉?皮特恭敬地躬身行礼。

    “您好,皮特先生。”诺斯勋爵从桌子上站起,并绕到了桌前的会客小圆桌前。

    他一边坐在了小圆桌旁的椅子上,一边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请坐。”

    “谢谢,首相阁下。”小威廉?皮特道谢的同时坐在了首相指定的座位上。

    诺斯勋爵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威廉?皮特,见其非但举止优雅,眉宇间更是暗藏着无限智慧之è,这使得他暗暗称奇。

    h从送上了两杯茶,放在诺斯勋爵和小威廉?皮特面前。这时,诺斯勋爵一边拿着勺子搅动着茶杯中茶水,一边意味深长地问道:“皮特先生,您知道泡出这么一杯茶水的茶叶能为王国赚取多少利益吗?”

    “我并不知道这些,阁下。”小威力?皮特先是谦虚地回答了一句,接着立刻话锋一转,尖锐地说道,“但是我知道,王国就将失去这一杯茶能带来的巨额利润。”

    “看来您应该都知道了,那么我也不用再说什么了。”诺斯勋爵失落地叹道,“只可惜您的父亲去世的太早,否则现在在这张椅子上的就是他了。”

    小威廉?皮特严肃地说道:“我并不认为他在这张椅子上能干得比您更好,至少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了。”

    “真没有想到您居然会如此说您的父亲。”诺斯勋爵叹服地说道,“但是,我相信如果是他在这里,必然能想出一个万全的策略。”

    小威廉?皮特略一沉思,说道:“首相阁下,北美战事一帆风顺,虽然西班牙已经宣战,可他们的海军相比于我们并不占优,我想能令您如此烦恼的应该不是北美的叛làn者和西班牙的舰队,而是立场晦暗不明的法兰西。”

    “您说得没错。”诺斯勋爵对小威廉?皮特能一语道破他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在此之前,他便听说了小威廉?皮特在许多方面都十分像父亲老威廉?皮特。

    诺斯勋爵继而说道:“法兰西的军力和国力都不是现在的不列颠能够对付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位出è的君主——路易十六。我并不担心西班牙和北美的叛làn者,我只是忧虑法兰西会在我们毫无防备之时出手,那时我们就完了。”

    小威廉?皮特沉默了几秒钟,而后说道:“阁下,我想起了七年战争的事情,也许可以重新模仿一次当时的战略。”

    “当时的战略?”诺斯勋爵不解地望向小威廉?皮特。

    小威廉?皮特点了点头,说道:“七年战争时,我们只是在海上和法兰西战斗,在陆地上,我们寻找了一个代理人——腓特烈二世。”

    “可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诺斯勋爵有些失望地说道,“法兰西并没有对我们宣战,他们也没有参与到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的战斗中,如果我们贸然对普鲁士资助,那反而有可能j怒他们。”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小威廉?皮特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法兰西与我们的仇怨,并不比西班牙对我们的仇怨低,但是,他们并没有对我们宣战。这说明法兰西国王非常清楚七年战争失败的原因,所以不敢同时陷入两场战争。因此,如果德意志战làn不断,而法兰西又被迫卷入,那么不列颠便可以确保高枕无忧。”

    “奥地利和普鲁士准备展开谈判,如此一来,这对我们非常不利。”诺斯勋爵惊骇问道,“需要想个办法让他们继续打起来。”

    “是的。”小威廉?皮特点了点头,说道,“奥地利是法兰西的盟友,但法兰西显然没有将奥地利当做盟友。普鲁士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也是现在占优势者,但腓特烈二世却在优势下同意和谈,很显然他也担心法兰西。”

    “奥地利和普鲁士,由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对法兰西开战吗?”诺斯勋爵问道。

    威廉?皮特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两个都不适宜,也不可能对法兰西开战,至少不能最先由他们两个中的其中一个先开战。”

    “为什么?”

    小威廉?皮特解释道:“第一,两个国家都有无法开战的原因。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nv王病重,约瑟夫二世现在最重要的是夺取权力,而非是对外开战,更何况是对暂时还没有显l敌意的盟友开战。另一方面,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也无法开战,他在占优势的情况下与奥地利停战,很显然有两个原因,一是顾虑法兰西,二是自身实力不济。他能顾虑法兰西,必然也会顾虑奥地利,而他自身的实力,又不足以远征莱茵河西岸,所以,他也不可能出兵。”

    “那第二呢?”诺斯勋爵顿时充满了兴趣。

    小威廉?皮特继续说道:“第二点,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能引发欧洲大战。”

    “有意思。”诺斯勋爵充满兴趣地说道。

    小威廉?皮特说道:“法兰西夺取佛兰德斯后,最恐惧的不是奥地利,也不是普鲁士,而应该是佛兰德斯北方的荷兰。我虽然不能确定路易十六是否对荷兰有野心,但我可以确定,荷兰的执政奥兰治的威廉五世一定会为此无法安眠。”

    “荷兰?”诺斯勋爵愣了愣,惊讶道,“荷兰和西班牙是援助北美最多的国家之一,如果它可以与法兰西开战,我们反而能减少一个潜在敌人。”

    “是的。”小威廉?皮特点了点头,说道,“在历史上,荷兰和法兰西爆发过无数次战争。先派人在荷兰散播谣言,引起荷兰的恐慌,而后再收买一些议员,让他们在议会中发布反法言论。或是让荷兰对法宣战,或是让法兰西不满意,亦或是送给路易十六一个出兵借口。路易十六可以借着阿图瓦亲王对普法尔茨宣战,自然也可能以此对荷兰宣战,他的野心不能估量。”

    诺斯勋爵佩服地点了点头,但他又疑h道:“荷兰恐怕不是法兰西的对手,如果让法兰西再得到荷兰的话,那未来我们在欧洲不是更加不利吗?”

    小威廉?皮特摇了摇头,说道:“荷兰的陆军虽然不堪一击,但是,威廉五世的妻子是普鲁士公主,在这层关系下,普鲁士很可能会在荷兰不敌的情况下前往支援,届时,新的欧洲大战便可能爆发。”

    “那时,不列颠的处境反而会更好。”诺斯勋爵替小威廉?皮特说完了后半句话。

    “不过……”小威廉?皮特犹豫道,“要让普鲁士出兵,恐怕需要我们对他们进行一些援助,而且是秘密的援助。”

    “这点恐怕很困难。”诺斯勋爵皱眉道,“我们的财政已经因北美战事而损耗了许多,恐怕无力再对普鲁士进行援助。”

    “这就有些麻烦,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恐怕难以在没有钱的状况下出兵。”小威廉?皮特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他不能主动出兵,那么就让他被动用兵。”

    “怎么办?”

    小威廉?皮特严肃地说道:“派一位使者前往去见腓特烈二世,以支持为名破坏和谈。腓特烈二世占领了半个b西米亚,恐怕不会白白放弃,而法兰西恐怕又不会同意普鲁士占据半个b西米亚,因此,只要谈判不成功,那战争就会继续,普法也会结怨。”

    “很好的主意,我明白了。”诺斯勋爵若有所悟地点头道,“我会派遣一位外jā官的。”

    小威廉?皮特叹了口气,似有得意地说道:“如此一来,欧洲大陆便可以爆发一场规模不低于七年战争的大战,而最为得利的只有我们。”

    诺斯勋爵认同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战火重燃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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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九章战火重燃的迹象

    1778年9月,奥地利、普鲁士、萨克森及法兰西四国外jā官在萨克森首都德累斯顿进行和谈会议,然而,整个和谈过程并不顺利。

    此时,奥地利玛丽娅?特蕾莎nv王病情沉重、无法理事一事已经传遍了欧洲,趁此良机,已经控制了半个b西米亚,并将军队扎营在布拉格城墙下的普鲁士步步紧b,在和谈桌上提出了要求奥地利割让那半个已经被普鲁士所控制的b西米亚。另一参战国萨克森国小力弱,而且也未在战争中出太多的力,但他们同样瞄准了时机,对奥地利提出了数十万古尔盾的赔偿。

    对此,无论是奥地利,还是法兰西,都坚决的反对。奥地利自然不愿看到属于自己的国土被硬生生割走,而且还是在尚能战斗的情况下于谈判桌上被割走。法兰西则不愿看到普鲁士过分强大,奥地利被过分削弱,导致德意志均势的局面被打破的情况发生。

    因此,谈判中便出现了第一个矛盾,普鲁士和萨克森的“战胜者联盟”与奥地利和法兰西的“战败者联盟”间的关于半个b西米亚领土归属问题的矛盾。

    法兰西在这次战争中趁机渔利,夺取了佛兰德斯和莱茵兰。在战时,作为德意志大国的普鲁士自然难以出声反对,现在坐到了谈判桌上,普鲁士的外jā官也自然反对起了法兰西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下密约,为此,他甚至反对质疑起了约瑟夫二世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是否有资格单方面签署出卖帝国领土的条约。

    奥地利虽然痛恨普鲁士对皇帝的权力提出质疑,但他们也不甘拱手让出佛兰德斯以及坐视法兰西轻松夺取莱茵兰,因此,他们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站在盟友一方,但也狡猾地没有和普鲁士站在同一条线上。

    于是,谈判中便出现了第二个矛盾,普鲁士对法兰西所占领土合法ng的质疑。

    之后,是最重要、最关键也是最可以被四大国忽视的一个矛盾,巴伐利亚的归属问题。在这一问题上,争议的焦点在两方面,一是巴伐利亚是继续保持统一,还是按照现有土地的实际占有者来瓜分,二是巴伐利亚的选帝侯由谁担任。

    在巴伐利亚是否统一的问题上,萨克森坚持要求奥地利归还所占领的下巴伐利亚地区;奥地利则与之相反,坚持以最早的领土jā易条约进行领土划分;普鲁士则出于对半个b西米亚的野心,而没有明确表态,反而倾向于支持奥地利;法兰西在此事上最为狡猾,先是承认奥地利对下巴伐利亚的主权,再是提出了“以下巴伐利亚作为jā换条件,换回被普鲁士占领的半个b西米亚,同时,下巴伐利亚作为一个**的公爵领地存在”的建议,这实际上便是要防止德意志均势被打破。

    四国对巴伐利亚的态度各异,因而也导致了这本是最不重要的一条相谈内容成为了最具有矛盾的一条。不过,相比于巴伐利亚领土是否统一一事,后一条巴伐利亚选帝侯的人选更是矛盾重重。

    巴伐利亚选帝侯早已经被确定为普法尔茨选帝侯,他也在上任之初便与奥地利签署了领土jā易约定,然而,一场战争之后,一切情况都已经转换。

    法兰西手握普法尔茨选帝侯的放弃巴伐利亚的协议支持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萨克森与普法尔茨选帝侯并没有任何关系,反之,普法尔茨选帝侯的表弟兼继承人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的妻子便是萨克森公主,因此,萨克森在此事上站在了法兰西一边,支持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然而,法兰西赞成巴伐利亚分裂,而萨克森又倾向于巴伐利亚统一,因而,两国并没有站在同一条线上。

    只为阻止奥地利扩张的普鲁士,并不在乎巴伐利亚选帝侯的人选为谁。然而,顾虑到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是由法兰西支持的这一点,他们担心法兰西的势力会因此而在德意志内部膨胀,因而,普鲁士支持的是普法尔茨选帝侯。

    奥地利虽对普法尔茨选帝侯和茨魏布吕肯公爵都顾虑重重,但他们和普鲁士一样,也顾虑到茨魏布吕肯查理二世与法兰西的关系,因此,在玩伴无奈之下,奥地利站在了普法尔茨选帝侯一边。然而,因为奥地利和普鲁士在b西米亚一事上存在矛盾,故而他们也难以在此事上站在同一条阵线。

    和谈矛盾重重,几乎从一开始就预示着不可能有实质ng的成功。

    时间到了1778年10月,整整一个月过去,诸多问题连一条都没有达成共识。

    10月5日,巴黎的路易收到了前往谈判的诺埃伯爵的信件,信件上说道:“谈判过程中,没有争吵,没有妥协,所有人拒不相让,却又不肯在口舌上多费力气,似乎所有人都不期望在谈判桌上达成共识。”

    普鲁士的谈判代表是亨利亲王,他虽然是腓特烈二世的弟弟,但自被撤销军职后,他就被国王疏远了。奥地利和萨克森的谈判使者级别也不低,也是部长或公爵等级的人物,然而,这两国的代表不是政f中的边缘人物,便是有职无权的顾问ng质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决定权。

    谈判的国家都没有真正期望于谈判的意思,因此,战争显然是不可避免。对此,路易也发布了一系列命令。他先是命令各地的民兵以行省为单位集合起来,接着又是将卢瓦尔军团调动到了巴黎一带,承担原本由诺曼底军团负责的防务,再之后是将阿尔卑斯军团和莱茵军团集合在莱茵兰地区,加强两军的协调作战。

    此时,整个法兰西可说是到了一级战备状态,瞬间便可以举国进入战争状态,但是,作为法兰西国王的路易却非常茫然。大战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敌人会是谁,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

    虽然和谈寸步难进,但至少还能够暂时阻挡战争到来,然而,谁也无法想到的事情却在11月发生了。

    1778年11月12日,奥地利宣布玛丽娅?特蕾莎nv王恢复健康,在维也纳的美泉宫,欧洲各国的驻奥地利大使都受到了nv王的召见,因此,几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nv王恢复健康一事。

    玛丽娅?特蕾莎恢复健康后,腓特烈二世立刻由柏林赶赴至b西米亚的军营中,以实际行动做好了准备。紧接着,奥地利作为应对,也立刻为拉西元帅和劳东男爵的军队继续补充。b西米亚中部,普鲁士和奥地利共四十万大军沿着实际控制线对峙着,战火仿佛即将重燃。

    此时的形势明显对普鲁士有利,普鲁士占据着半个b西米亚。在有利的形势下,腓特烈二世并不想冒险开战,他只是戒备着奥地利方面的突然行动。

    奥地利先前在军事上失败,但并未遭受严重损失,仅仅因战略受挫及nv王病倒而不得不撤退,而今,nv王恢复了健康,奥地利再度开战亦不无可能。

    然而,本应该立刻重燃战火的b西米亚却风b未起。对峙的四十万大军并未开枪,仅仅是在不断地调动,双方似乎都不愿开第一枪,情况仿佛是开战之初在b西米亚北部的对峙状况地重演。

    和谈本应该在在玛丽娅?特蕾莎病愈之后便破裂,但情况并非如此。纵使b西米亚的气氛再度紧张,四国外jā官仍然在德累斯顿làng费着时间。

    12月初,路易再度收到了诺埃伯爵的信,信中说:“上个月月中后,谈判的气氛变得j烈,尤其是奥地利使者,不再像之前那样面对着不利于本国的提议默默无声,而是对每一件事都据理力争。”

    谈判似乎变得j烈了,但这也属于正常情况。

    之前,奥地利缺少一位强势的统治者,因此,奥地利的代表也在谈判中缺少底气。同时,玛丽娅?特蕾莎当时病重,和谈的结果难以得到保障,加之和谈只是形势所迫,无论玛丽娅?特蕾莎最后是死是醒,奥地利在没有失去战力的情况下都会展开反击。

    这一变数的存在,也正是之前整体气氛不高的原因。

    现在,玛丽娅?特蕾莎病愈,和谈既然未被取消,各国的外jā官也就开始展现各自的能力。纵然b西米亚已经气氛紧张,这些外jā官仍然履行着自身的义务,即使他们都知道战争也许无法避免。

    战争也许注定不可能在1778年再度打响。

    12月中旬开始,中欧下了一场大雪,北起b罗的海,南至多瑙河,包括萨克森、b西米亚、勃兰登堡等地都被大雪覆盖。

    这一场大雪,也预示着战争难以打响。然而,谁都明白,等到来年雪化,战争还是难以避免。

    为此,路易也开始制定新一轮的战略。由于此次是为了保住第一次战争后的成果,因此,他预想设计了假想敌为普鲁士、假想敌为奥地利、假想敌为普鲁士和奥地利的三套战略。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难以避开恶战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间谍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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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章间谍密报

    1779年1月的巴黎,也是银装素裹。

    墙边的壁炉燃烧着橘红è的火焰,这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释放出足以烘暖整间会客室的温暖。

    路易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伸出手摆在炉火边烤火取暖,他的背面,年轻的拉法耶特侯爵诚惶诚恐地站着。

    拉法耶特侯爵刚被不列颠人释放归来,与他一同被释放的还有贝尔蒂埃、安德烈?马塞纳等千余名志愿军。他还是数年前那个未去北美前的拉法耶特,但相比起几年前,他无论在样貌亦或是气质方面,都已有许多改变。

    多年前的拉法耶特侯爵,年轻、英俊,现在的拉法耶特,虽然面貌没有太大变化,可在左脸颊上却多了一道长不过三厘米的浅è疤痕。多年前的拉法耶特侯爵,英武之中充斥着许多稚嫩之气,现在的拉法耶特,英武之气比昔日更甚,而那稚嫩之气已经消失无影,换来的是一丝稳重气质。

    拉法耶特侯爵的改变令路易满意,神情、语言、行为也许能伪装,但由内而外透l出的气质是任何人也无法伪装的,特别是像拉法耶特这种直率之人,更是不可能刻意伪装成这副样子。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也就是说,在b兰援军抵达后,华盛顿打了几场胜仗,而后大陆议会的议员们便要求他收复费城,结果华盛顿统帅的大陆军在费城打败,你为了掩护大陆军逃走而当做殿后,结果就失败了。”

    “是的,陛下。”拉法耶特侯爵满是愧疚之è地说道,“在此之前,我手下的人伤亡不到一百,其中绝大多数是因为疾病。但在这场阻击战中,我一下子便损失了三百人,其中包括了我的副官。”

    “这是极大的罪过拉法耶特。”路易道。

    拉法耶特侯爵点了点头,而后双目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路易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一次你是作为一个线列步兵团的团长,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时损失了三百人,那你是英雄。但是,你是作为一个散兵团的团长。你将散兵拉来进行正规战,而且还是和数倍于己的敌人对战,那就是犯罪。”

    “是,陛下。”拉法耶特侯爵既愧疚又诚恳地应道。

    路易又是一叹,说道:“你在北美的这几年,只有这么一次失败的记录,从你以往的战绩来看,你应该已经掌握了散兵战术的要领,如果你不是为了配合乔治?华盛顿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么一次失败。”

    拉法耶特侯爵不敢应答。路易认为他的罪过是错用了战术和战法,他自己则认为最大的罪过是伤亡严重及被俘。

    “虽然你有许多功绩,但是,你的罪过也不能饶恕。”路易顿了顿,说道,“你自己说说看,你应该受到什么处罚。”

    拉法耶特侯爵咬了咬嘴hn,严肃地说道:“陛下,我的指挥失误,导致无数勇敢的战士死在北美,最终还导致全军成为了不列颠人的俘虏,我愿意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军事法庭?”路易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至于。你这一次是‘自愿’并‘自己’去的,是你个人的行为,并非是法兰西政f派遣,因此,你和你的人并不是以法兰西正规军的身份前往,所以,你在北美的行为并不需要受到法兰西军法的监督,自然也就无需被送上军事法庭。”

    “陛下?”拉法耶特侯爵一怔。

    正在此时,路易却继续说道:“不过,你擅自前往北美,这一点也必须受到处罚。你将被软禁,软禁地点就是你的家中。在此期间,我需要你写出一本有关散兵部队的战术及心得。”

    拉法耶特侯爵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国王以另一项轻罪来替代重罪,来替他免除战败的罪责。因此,他感动得热泪盈眶。

    路易吸了一口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拉法耶特侯爵前往北美虽然是他的命令,可这是不能说的秘密,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也为了演戏给不列颠人看,他唯有将此推为“拉法耶特侯爵的人行为”。如此一来,一举两得,非但堵塞了不列颠人的嘴,同时也为拉法耶特侯爵被俘一事做了开脱。

    路易虽然并不认为拉法耶特侯爵被俘是一件大罪过,毕竟事出有因,而且在弹尽粮绝、四面包围的情况下,投降亦非丢脸之事,况且拉法耶特侯爵是在被贝尔蒂埃、安德烈?马塞纳打昏的情况下才成为了俘虏,他在被打昏之前是打算自杀的。然而,无论如何拉法耶特侯爵投降、俘虏都是事实,作为自诩为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兰西陆军的一份子,居然在战场上成为了死敌不列颠的俘虏,若不得到一点处罚,他日后也难以再在军队中待下去。

    “咚咚咚”,这时敲én声突然响起。

    “请进。”路易高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便见到迪昂手握着一封信件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问道。

    “陛下。”迪昂递出了手中的信件,说道,“这是今早刚接到的。”

    路易接过信件,只见信件已经被拆封了。这封信的始发地是布鲁塞尔,但这未必是真,因为这是迪昂手下的间谍发回的情报密信,为了隐藏信件本身的秘密,始发地往往会虚造,接收地和接收人也大多为假。

    迪昂拆封情报信件是他的权利,可他如今一脸凝重,这倒是令路易在意了。

    路易不慌不忙地拆开了信,可他一见信上的内容也不免脸è大变。然而,数秒钟后,他便恢复了常è,又不慌不忙地将信收叠了起来。接着,他便转过身,第一次面对着拉法耶特说道:“拉法耶特,我想对你的处罚需要改变。你将被罚款五万里弗尔,这笔钱将用来抚恤北美战争中阵亡的战士的遗属。”

    “是,陛下。”拉法耶特侯爵虽不知这突然改变的原因,却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

    路易再说道:“现在,以你在北美的攻击,我任命你为上校,担任近卫轻步兵师的师长。你的人包括了原近卫轻步兵旅四千人,以及你从北美带回来的散兵团一千人。”

    拉法耶特愣了愣,他完全没有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你有意见吗?”路易问道。

    法耶特侯爵急忙摇摇头,口不择言地说道,“非常感谢您的信任,陛下。但是,我……”

    “可以了。”路易说道,“听着,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你需要将你的人全部换装德博éng步枪,并将你在北美体悟到的散兵战法传授下去。”

    他突然又提高音量,严肃地说道:“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是,陛下。”拉法耶特侯爵亦凝重地点了点头。

    “请先退下吧”路易吩咐道。

    “是。”

    随即,拉法耶特侯爵便行礼退下。

    会客室的én刚一关上,路易的神情便警觉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迪昂,拿起手中的信问道:“这封信的可信度有多少?”

    “陛下,如果我的人没有背叛,那应该是千真万确。”迪昂极为自信地做着保证。

    路易暗暗将信握紧,直至褶皱。

    这封信中写着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与荷兰执政奥兰治的威廉五世于柏林密会,并计划着一同对法兰西开战。不仅如此,信的最后还记载了普鲁士、荷兰两国对法开战的计划和时间,一切都难以造假。

    “荷兰居然要向我开战,这简直是……”路易恨恨说道,“他们不是正和不列颠在海上闹得不可开jā吗?为什么会突然将刀锋转向我们?”

    迪昂立刻答道:“陛下,荷兰执政威廉五世的妻子是腓特烈二世弟弟的nv儿,他们有着一层姻亲关系。”

    “不,不只这么简单。”路易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姻亲关系,这并不能解释荷兰向我开战,一定还有其他。而且,这一次是威廉五世秘密出访柏林,看情况应该是他先提出了联合对我开战的想法。”

    迪昂想了想,说道:“陛下,会不会是因为佛兰德斯……”

    路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早先我们就预料过夺取佛兰德斯可能会刺j荷兰人的神经,但是,当时我们认为荷兰在和不列颠于海上发生矛盾的时候不可能再分心与陆地上,看来这一次我的猜测有些错了。”

    “陛下,您的猜测并没有错误。”迪昂说道,“荷兰会放弃海上的商路,选择陆地上的利益,这种不明智的战略任何人都难以想到。”

    “不明智?真的是不明智吗?”路易摇着头,说道,“不列颠在海上只有一个西班牙直接宣战了,而在陆地上,普鲁士曾经在七年战争中战胜过法兰西,加上威廉五世和普鲁士的关系,他会寄希望于普鲁士的军队也不无意外。也许,他认为联合普鲁士对法开战,要比联合西班牙对不列颠开战更有胜算。”

    “陛下,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欧洲大战会再度爆发。”迪昂担忧道,“普鲁士若联合荷兰对我们开战,和谈必然破裂,b西米亚的战事可能会再起。”

    “现在,我不怕b西米亚战事再起,我担心的是法兰西会独自面对奥地利和普鲁士两大敌人。”路易忧虑地说道。

    “奥地利会背叛盟约?”迪昂愣了愣,说道,“他们恐怕不会放弃收复半个b西米亚。”

    “但愿如此吧”路易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又严肃地说道,“也许这一次我要赌一局了,关键就在荷兰。”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目标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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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一章目标荷兰

    荷兰及佛兰德斯在中世纪时期同属于尼德兰的一部分。

    尼德兰之意便是“低地”,在历史上它指的是莱茵河、马斯河、斯海尔德河下游平原及北海沿岸的低洼地区,也就是荷兰、佛兰德斯、法兰西东北部区域。

    尼德兰一直是法兰克王国的一部分,后在法兰克王国分裂后也被法兰西和德意志分而治之。在中世纪的法兰西和英格兰的百年战争时期,尼德兰被当时最强大的勃艮第公爵统治,而后,哈布斯堡家族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名义取得了对尼德兰的统治权。

    大航海时代开启后,尼德兰由于优越的地理位置而成为了当时欧洲的航海中心,其造船业和商业在此间蓬勃发展,并成功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继而走上了一条重商主义道路。几乎在同时期,欧洲的宗教改革运动影响到了尼德兰,尼德兰北部诸省逐渐改变了信仰,而南方诸省仍然保持着罗马天主教的信仰。

    十六世纪中期,哈布斯堡家族通过一系列成功的联姻策略,相继得到了那不勒斯、西西里、撒丁岛、西班牙、尼德兰等土地,当这些土地和哈布斯堡原有的奥地利及匈牙利统一起来时,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哈布斯堡家族出身的查理五世,成为了欧洲最强大的君主。

    查理五世是哈布斯堡家族历史上最为著名的统治者,同时也象征着哈布斯堡家族的鼎盛时期。那时,查理五世依靠着广袤的领地屡次与法兰西、奥斯曼帝国开战,他甚至攻占并焚烧了罗马,俘虏了教皇。然而,常年的战争拖垮了帝国的财政系统,加之查理五世在后期的反新教战争中不断失败,他也失去了麾下领地的民心。在他晚年,他不得不将西班牙及尼德兰的王位传给他的儿子,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和奥地利、匈牙利等哈布斯堡领地传给他的弟弟。至此之后一直到18世纪初,西班牙虽然都处于哈布斯堡统治之下,但哈布斯堡的两大支系再也没有合并过。

    由于查理五世在位时期使得哈布斯堡家族丧失了在尼德兰的民心,而他的继任者又以西班牙为中心开创新的帝国,因此,饱受经济压迫和宗教压迫的尼德兰各个省份和自由市开始了**运动,最终,在一系列流血和战役之后,北方新教诸省成为了**的荷兰联省共和国,南方天主教诸省则继续在西班牙统治之下,成为了哈布斯堡家族的佛兰德斯。

    荷兰联省共和国虽然号称共和国,但其实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和制,甚至也非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

    共和国名为共和,其领袖被称为“执政”,但一直以来,“执政”的位置都被**时期的领袖奥兰治的威廉的后裔把持,如今的执政已经是威廉五世。而在长期的半世袭统治下,奥兰治家族虽未戴上王冠,却已经与国王无异,在其国内,甚至还出现了一批支持奥兰治家族的“王权派”人士。

    与王权派相对应的还有共和派。

    荷兰名为联省共和国,即是各个省的联合之意,因此,国内的每一个省都有极大的自治权力,在权力分散的情况下,民主制度的低效率缺点被完全放大。在荷兰,中央议会制定的每一道政令,都需要向下发往各个省、各个市进行批准,当这些省及市的议会通过政令后,再jā还由中央议会进行批准。这一来一往,即使毫无b折、一切顺利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若其中某个环节横生枝节,那便又将推倒重来。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一制度下,国内出现了一批为了自身利益而拥护此制度的所谓“共和派”。他们名义上是拥护共和制度,实际上他们只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滞后的制度下才能保证自身的利益才会拥护。

    共和派和王权派,两派不断在议会中争斗,从而越发降低了政f的行政效率,更是使得国家的凝聚力降低,最终导致在与英格兰等外国的战争中不断失败,最终从“海上马车夫”沦为了二流海上国家。

    路易出于对荷兰的了解,而不敢相信这个国家会真的对法兰西开战,但那封由间谍送回的信中写得煞有其事,令人又不敢不担忧。

    信中写出了威廉五世和腓特烈二世约定的对法宣战的时间,是在初hn积雪消融后,那时普鲁士军队便可以越过此时正被积雪封印的中欧大地,由易北河畔驰援至莱茵河畔。同时,荷兰的海军将会突然袭击佛兰德斯沿岸及加莱、勒阿弗尔等法兰西北部港口,陆军也会南下入侵佛兰德斯。

    这套战略的宗旨便是时间差。先是腓特烈二世向法兰西宣战,吸引法军东进,而后荷兰则乘虚入侵,在腓特烈二世于德意志击败了东进的法军之后,再跃过莱茵河,于荷兰陆军会师于佛兰德斯。

    在路易看来,这一战略的可行ng非常高。若是在没有这封间谍密信的情况下,他确实会在普鲁士对法宣战后派兵进入德意志腹地,以期与普鲁士决战于国土之外。那时,后方的佛兰德斯必然空虚,荷兰陆军虽然人数稀少,但在突袭之下,也足以造成威胁。另一方面,法兰西海军的大西洋舰队全在拉芒什海峡西面的布雷斯特和比斯开湾的拉罗谢尔等地,一时之间不可能调动至拉芒什海峡东面的加莱和中央的勒阿弗尔,如此一来,荷兰海军也极容易得逞。

    这一战略jng妙又周密,是典型的德意志式思维结果。若没有这份附在信最后的作战计划,路易尚且会质疑荷兰与普鲁士联合一事,但有了这份计划,他完全确定了这件事是真的。因为,这份计划只可能是思维周密的德意志人,或者说只可能是腓特烈二世所能制定。若荷兰和普鲁士没有联合,若这封信的内容只是他国的欺诈术,那就不可能会附上一份如此周密的计划。

    然而,战略即使再jng妙,若是在事前便被揭l,一切神秘也将褪去。路易在知晓荷兰和普鲁士的计划后,也开始了秘密调动。

    首先是海军方面。

    1月20日,驻扎在地中海土伦港的地中海舰队二十条战舰分批出发。同一日,布雷斯特和拉罗谢尔的大西洋舰队三十条战舰亦离开了军港。

    地中海舰队将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相继抵达布雷斯特,以代替离开后的大西洋舰队的空缺。大西洋舰队离港后将会往西北方向航行,由爱尔兰西侧绕道之后至不列颠岛北端,接着自那儿进入北海并南下,以绕开拉芒什海峡直接去到荷兰外海。

    大西洋舰队的时间有一个半月,他们要在三月初到达荷兰外海,与此同时,待在布雷斯特的地中海舰队也将东进,于加莱或勒阿弗尔阻击荷兰舰队。然而,无论是大西洋舰队还是地中海舰队,如此频繁的调动都会引起不列颠王国的注意。

    路易预料到新一番的外jā抗议不可避免,同时也确信不列颠王国不会在西班牙已经与其宣战的情况下招惹法兰西,于是便决定将计就计,不向不列颠解释实情,以与不列颠的矛盾升级为代价h荷兰和普鲁士,以达成海军战略的突然。

    当两个拥有海军的国家在领土亦有接壤时,纵然这两个国家的海军都异常强大,最终能决定胜负的还在于陆军。法兰西不仅拥有强大的海军,同时也拥有强大的陆军,而荷兰只拥有二流海军,以及不入流的陆军,情况比不列颠王国还要劣势。

    路易对海军的希望只在战略封锁上,他真正的杀手锏还是陆军。

    卢瓦尔军团已经开赴巴黎及诺曼底一带,以填补诺曼底军团离开后的空白,而东部及东北各省的民兵也已经全部就位,暂时亦不用担忧边境的威胁。

    诺曼底军团四万人将会在佛兰德斯驻守,防备荷兰人的正面攻击。荷兰陆军无论在战力还是数量上都有限,路易对此并不为虑,他真正担忧的还是东线的普鲁士人。

    欧洲哪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正面面对一支普鲁士军团,更何况是由腓特烈二世亲自统帅的普鲁士jng锐军团。

    普鲁士此时的总兵力将近十八万,但路易猜测腓特烈二世只可能h调八万或十万人开赴西线,他还需要留下大部分人守住东线的b西米亚。为此,路易决定出卖茨魏布吕肯公爵和巴伐利亚。

    2月中旬,路易派出的外jā官在维也纳秘密与从母亲玛丽娅?特蕾莎手中接过大权的约瑟夫二世商定,法兰西将承认奥地利对下巴伐利亚及正在普鲁士手中的半个b西米亚的统治权,以此为条件重申两国的攻守同盟协议。

    下巴伐利亚只有巴伐利亚选侯国的三分之一,虽然非常富裕,但此时已经在奥地利手中,未免接下来的战争无法得到奥地利的支持,路易也只能牺牲弱者的利益。

    不过,这一旨在更好地连结奥地利的协议居然在普鲁士和荷兰人面前起到了另一作用。他们联系到法兰西海军的神秘消失,因而皆错误地认为法兰西即将于不列颠开战。因此,荷兰的舰队开始有恃无恐,时常在加莱、勒阿弗尔外海现形,但此举也正好令他们暴l的位置。腓特烈二世甚至还派遣使者去了伦敦,他企图得到不列颠的金援,之前与奥地利的战斗已经使得普鲁士的国库紧张。

    时间很快进入1779年三月,路易也开始了他的战略。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进军汉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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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二章进军汉诺威

    3月1日,和谈正式破裂。

    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率领八万jng锐突袭奥地利拉西元帅所统领的十万大军的营地,当时,拉西元帅并未在军中,因此,这十万军队是在群龙无首的状况下迎战。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奥地利在留下了一万具尸体后惨败退去。

    此役,普鲁士夺取了b西米亚的首府布拉格,而奥地利也得到了战争爆发以来的首场大败。

    普奥大战的次日,普鲁士的卡尔?威廉?斐迪南上将统帅五万军队离开b西米亚,向西方前进,这一支西路军的目标即是莱茵河西岸。

    五万军队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行军,期间不可能不暴l,早已经有间谍将此事回报到了巴黎。

    此时,普鲁士虽然还未宣战,但早就得知普荷密谋的路易并不敢冒险。

    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腓特烈二世便是通过这种手段,在最后通牒送到维也纳的前一日便派兵进入了西里西亚,打了奥地利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在战争之初便得到了哈布斯堡家族世代所有的西里西亚。

    七年战争时期,腓特烈二世也通过类似的手段,突袭b西米亚而挑起战争,只是,那一次他甚至连宣战都省去了。

    去年,战争刚爆发之初,腓特烈二世亦是突然分兵两路进攻b西米亚,也是没有宣战。

    三次战例提醒着路易,腓特烈二世善于不宣而战。

    路易已然可以想象,当普鲁士的外jā官送来宣战书的时候,普鲁士的军队恐怕已经跃过了莱茵河,甚至,当普鲁士的军队跃过莱茵河时,宣战书可能都还没有写过一个字。为防止自己成为下一个奥地利,路易唯一能做的便是现学现卖,如腓特烈二世那样,反过来先对普鲁士宣战。

    3月5日,法兰西以支援盟友奥地利的名义向普鲁士宣战,同日,路易离开了巴黎,前往前线与大军会和。

    这一日,普鲁士的卡尔?威廉?斐迪南所统帅的军队距离莱茵河还非常遥远。

    腓特烈二世的战略非常jng妙,可行ng也非常之高,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战略已经被敌人所知,也不知道敌人已经见招拆招,想出了应对之策。

    路易原以为会是腓特烈二世作为西路军前来,却未想到统帅西路军的居然是卡尔?威廉?斐迪南。此人虽然也是久战成名的军人世家出身的将军,可是,他在七年战争时的表现更像是一位勇猛的将才,而非是一个统帅全局的帅才。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西路军只有五万人,这点兵力即使连阿尔卑斯军团也足以抵挡。

    路易所不知的是,腓特烈二世虽然与荷兰定下了战略,可他本人并未将法兰西当做第一威胁。在他眼中,拥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冠的哈布斯堡家族才是威胁普鲁士的首要敌人,而莱茵河西岸的法兰西只是外来者。

    腓特烈二世的战略因此而与一年之前大同小异,采用了分兵的方式。东线由他亲自统帅,来对战奥地利,西线则由他所信任的卡尔?威廉?斐迪南统帅,任务只是ā扰法兰西边境,为荷兰的突袭提供条件。但与一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下定决心,打算在短时间内打赢这场大战。因此,他在东线布置了重兵,甚至还保留了预备队,还使用了为人诟病的突袭战术。相反,他在西线只部署了五万人。他的战略便是在迅速击败奥地利后,转过头驰援西线,与荷兰人一同挫败法兰西,夺回莱茵兰。

    先奥地利,后法兰西,这是腓特烈二世的基本战略,他名义上是以卡尔?威廉?斐迪南的西路军吸引法兰西人,令佛兰德斯虚空,以令荷兰可以突袭,但实际上,他不过是以这种方式骗取荷兰出兵。

    佛兰德斯位于荷兰和法兰西之间,路易十四时代又是西班牙位于法兰西北部的唯一领土,此地历来便是战火集中之地。因此,这里即使不是堡垒遍地,却也是工事坚固,几乎可说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平原。更何况佛兰德斯与法兰西本土直接接壤,两者间的道路也非常平坦,法兰西军队亦可以毫不费力地进入佛兰德斯。

    腓特烈二世早就猜想到,荷兰那不入流的陆军若是突袭佛兰德斯,必然不能在第一时间取胜,而法兰西只要未在第一时间被击垮,他们便可以依靠由本土调来的援军在一瞬间占据数量上和形势上的优势。届时,西线的战事就不是荷兰主攻法兰西,而是法兰西反攻荷兰。盟友受难,这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但对腓特烈二世而言,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腓特烈二世并不惧怕奥地利或法兰西某一方的军队,他害怕的是两者联合起来,因此,如何能避免两者联合?如何能逐一击败?便成为了他最关注的问题。

    他此次利用的就是荷兰。

    荷兰突袭法兰西,即使结果不会如人意,但过程中必然会造成法兰西的恐慌,法兰西主力军队必然会调入佛兰德斯。佛兰德斯的战斗谁胜谁败都无所谓,因为如此一来,法兰西主力便不可能东来支援奥地利。

    这段时间,腓特烈二世有足够的信心击败奥地利。

    路易的间谍虽然回报了普鲁士和荷兰之间的密谋,但任凭他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探知存留在腓特烈二世心中的战略,因此,路易只是知道荷兰的动向,并不知道腓特烈二世的逐一击破战略。所以,他也就如腓特烈二世所愿,将战略目标全放在了荷兰身上,忽略了东方的盟友奥地利。

    一来,奥地利也是大国,不可能不堪一击。二来,路易认为荷兰的地理位置险要,从这里出兵南下莱茵兰,便可以轻松截断突入德意志的法军的后路。这两个原因促使了他制订了先解决荷兰的战略。

    早在宣战之前,佛兰德斯便已经派驻了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四万人。虽然只是一个军团,但这支军团的人数、战力都比荷兰的总陆军兵力要多、要强。不过,正如一根手指头和一个拳头的关系那样,若是将这四万人分散在佛兰德斯的各个险要堡垒中,必然会被荷兰人逐一击破。

    为此,在宣战之后,路易秘密调动了边境的民兵进入佛兰德斯,接收原本由诺曼底军团守卫的要塞堡垒。诺曼底军团则全部聚集在列日,以在荷兰突袭时能立刻集中起所有力量进行防御。

    诺曼底军团的功能全在防御上。

    与佛兰德斯一样,荷兰南部也是堡垒遍地,这都是当年路易十四时代的遗迹。荷兰人当年为了阻挡路易十四大军的进攻,而在南方修建了许多堡垒。路易十四时代强大的法兰西陆军始终无法征服荷兰,也正是因为如此。

    路易从以往的战例中看到了正面攻击荷兰的弊端,因而并未打算让诺曼底军团由南方进攻荷兰。诺曼底军团和大西洋海军舰队一样,都只是疑兵和威慑,目的是使荷兰人惊慌失措,而非是夺取荷兰人的土地和ng命。真正的杀人尖刀另有其他。

    3月10日,路易率领莱茵军团、阿尔卑斯军团十万人离开位于莱茵兰的驻地,跃过莱茵河,大张旗鼓地往东北方向开去。他走的路线不是去b西米亚或奥地利,而是直通汉诺威。

    汉诺威选帝侯同时也是不列颠王国国王,因此,汉诺威现在便是在不列颠王国的保护下,不列颠王国也借着汉诺威来干预德意志事务。当然,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不列颠王国反而是被当时的国王乔治二世拖入了战局,其原因是乔治二世爱汉诺威更甚于爱不列颠。

    然而,纵然现在的不列颠国王是从未在汉诺威待过的乔治三世,但汉诺威作为不列颠的保护国身份仍在,若军队直接进入汉诺威,必然会j怒不列颠,最终酿成大祸。

    汉诺威的西面是明斯特主教区,再西面便是荷兰和莱茵河。汉诺威的东面就是普鲁士。这样的地理位置下,汉诺威在大战中的立场便至关重要。

    腓特烈二世也知道在两线作战的情况下,普鲁士的西部边境便犹如不设防一般,但是,他更相信“傲慢的高卢人”不会低下头去求死敌不列颠人,而同样傲慢的不列颠人也不可能同意死敌的请求。因此,他并不认为本土会出现危机。

    腓特烈二世的猜测在正常情况下完全正确,法兰西人和不列颠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合作。然而,他错估了一个形势。现在的法兰西国王并不高傲,他乐于使用任何卑鄙的方式取得利益,更何况是向死敌借路。现在的不列颠人没法高傲,他们不得不讨好法兰西,以防止多一个敌人。

    于是,在入hn之前,两国便就借路一事达成了共识。法兰西被允许穿越汉诺威。

    不过,不列颠王国也并非是真的愿意。他们秘密泄l了这份密约给普鲁士,只不过,这份密约签订的第二日便开战了,当腓特烈二世得知此事时,一切都已成定局了,他来不及调兵。

    所幸,由于法兰西的“大张旗鼓”,使得普鲁士西路军卡尔?威廉?斐迪南准确猜到了敌人的行踪,因此,卡尔的五万普鲁士军队也调转方向,往西北开去,企图在明斯特主教区拦截法军。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明斯特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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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三章明斯特折返

    德意志地域广阔,且多为平原,然而,这里却因常年战争而致人口增长缓慢,直接影响了广袤土地的开垦。----手机小说站点因此,德意志的众多地区植被茂密,其中明斯特、汉诺威、黑森等中西部地区更是到处是森林。

    3月15日,法兰西十万大军已经到达了明斯特和汉诺威的jā界处。

    这是一个四岔路口,东面的道路直通汉诺威,南面的道路则通达黑森-卡塞尔。此时,法兰西大军正在路口西侧数里外的空地休整。

    早上七点,距离拔营出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路易带着拉法耶特侯爵、贝尔蒂埃、安德烈?马塞纳等一众参谋、副官及数十名骑兵护卫轻装来到了路口处。

    路易策马停在西侧路口,举起马鞭指向对面的东侧道路,说道:“直走就是汉诺威,不用五日,我就可以率领大军进入普鲁士境内。”

    他继而又横手一挥,将马鞭指向右边的南侧道路,说道:“从这里走就是黑森-卡塞尔。黑森佣兵闻名欧洲,但他们的jng锐已经远赴北美。我昨天收到情报,普鲁士的卡尔?威廉?斐迪南所率领的五万军队为了截住我们而调转了行军方向,现在已经进入了黑森-卡塞尔境内。相信不用三日,普鲁士人就会来到这里。”

    “陛下,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安德烈?马塞纳说道,“三天之后,我们是在汉诺威境内,汉诺威是不列颠国王的属地,普鲁士人若敢踏入,那便会开罪不列颠国王。他们是不会冒险的。”

    “你说得对,我的将军。”路易微笑道,“我若按照原计划穿过汉诺威,确实能将普鲁士人挡在后面,但是,如果普鲁士人转过头去支援佛兰德斯的荷兰人的话,那时候法兰西就危险了。”

    众人突然一怔,或是埋首苦思,或是jā头接耳。

    路易继续说道:“普鲁士后方虽然空虚,可他们的主力军队并没有受到创伤,万一腓特烈二世迅速击败了奥地利人,然后又立刻调动十万以上的军队北上,远离后方进行作战的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众人不由得点了点头。

    正常的行军速度非常缓慢,除了需要在行军中不断调整线列步兵队形以使军队中不出现掉队外,更重要的便是后勤。十万大军的物资消耗非常庞大,虽然法军每一支部队都有后勤兵运载食物,虽然每一名士兵身上都有数日的应急军粮,然而,在正常行军中,法军仍旧需要依靠来自本土的后勤补给。

    路易其实还保留下了敌人的一个可能——卡尔?威廉?斐迪南切断后路。虽然这一点不太可能,但当敌人出现在自己与本土之间时,不可能之事也会在非刻意之下出现,后勤运输线会完全被普鲁士人切断。

    “陛下,那么是不是流下来迎击卡尔?威廉?斐迪南,击败他后再进军?”拉法耶特侯爵一脸忧虑地询问道。

    易断然否定,说道,“虽然我军有十万,普鲁士人只有五万,但是,这一带都是茂密的森林,这不利于大军展开,我军的数量优势无法体现。另一方面,我如果留下来迎战普鲁士人,即使打赢了,也失去了战机。也许在我停在此地之时,腓特烈二世已经解决了奥地利,回到了本土防守。”

    “陛下,那么应该怎么办?”拉法耶特侯爵疑h道,“难道撤回去吗?”他是慌làn了,因为经国王的提醒,他突然发觉如今的形势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进与退之间,退走尚且可以保全。

    路易紧接着拉法耶特侯爵的话说道:“你说的没有错,我要改变计划。”

    一切都在路易的掌握之中。他的战略目标是荷兰,绕开佛兰德斯和荷兰南部,假道明斯特由东面攻入荷兰本土。他故意率军东进,只是以“突袭普鲁士”为障眼法,除了h荷兰外,也是为了将西进的普鲁士西路军吸引过来。一支五万人的普鲁士军团,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放任不管便太过危险。

    所有的战略由路易一人制定,在此之前也无人知晓。因此,当所有人听到战略要改变时都震惊了。

    路易来不及多作解释,现在已经是争分夺秒的地步。他加快语速,对拉法耶特侯爵说道:“侯爵阁下,这一带是森林地形,正规军在此地难以展开发挥优势,而你的轻步兵却正好相反,完全可以发挥所长。”

    “陛下是要我挡住普鲁士人?”拉法耶特侯爵愣了愣,信心不足地说道,“陛下,我只有五千人,普鲁士有五万人。”

    “这点我知道。”路易不以为然地说道,“一比十的兵力差距,所以,我并不是要你正面阻挡普鲁士人,更不是要你击溃普鲁士军队,你只需要率领你的轻步兵在这片森林中延缓普鲁士人的行军速度便可以了。”

    拉法耶特侯爵听此一说,不由得恢复了信心。一比十的兵力差距虽然骇人,可若只是延缓敌人的速度,那并非难事。早在北美时,他就曾率领一千余部下借着同样的森林地形阻挡过超过一万的不列颠正规军。虽然不列颠军队和普鲁士军队无法相比,可越是正规军便越是难以习惯森林战法。因为正规军的纪律,反过来也就是刻板。它能在开阔战场上帮助军队获胜,却也能在森林等异常战场上使其失去机动力和应变能力。

    “你有信心吗?拉法耶特。”路易询问道。

    拉法耶特侯爵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仿若“准备好了”一般。他以硬朗地口气问道:“陛下,您需要几天?”

    路易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说道:“从这里到荷兰海牙,需要五到六日时间。我只能给你五日。五日之后,你可以自行处置。”他这是下达了死令,其内在意思便是“五日之内无论死伤必须拦住,五日之后,投降或撤走随便”。

    拉法耶特侯爵自信地微笑道:“放心吧陛下。我可以拖延十日。”

    路易满意地一笑,接着点了点头,但他并不相信拉法耶特的话。

    路易并不知道,拉法耶特侯爵在北美曾经以一千兵力,依靠森林地形成功阻击了超过一万人的不列颠正规军二十日时间,因此,他有足够的自信来口出豪言。然而,拉法耶特侯爵却也想漏了一点,当年他才北美可说是“主场”,不但后勤补给不用考虑,就连当地出身的向导都配有好几个,而现在,他是在真正的“异国他乡”,后勤有限,又无向导,情况比当时难上许多。

    接着,路易和其他人回到了营地,而后,他便率领着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往西行军而去,只留下了拉法耶特侯爵和安德烈?马塞纳所统帅的五千轻步兵。

    阿尔卑斯军团在前,莱茵军团在后。开拔之后,路易将贴身近卫队留在了阿尔卑斯军团阵列中,他自己则留在了莱茵军团阵列中。开拔半小时后,他亦回到了阿尔卑斯军团的近卫队中。

    贝尔蒂埃此次作为国王的参谋长兼工兵队长随军,他非常不明白一向稳重的国王将后方jā给五千人的用意,于是等国王一回来便问道:“陛下,后方只有五千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哼哼哼……”路易笑了笑,说道,“行军作战原本便是在冒险,最安全的方式是和平。战争中的冒险程度也并非单纯的按照风险值来计算,而是运用结果来计算。”

    “结果?”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解疑道,“如果最终能够获得胜利,那再危险的方式都没有风险。如果最终无法获得胜利,那再保守的战法都风险极大。历史上,汉尼拔翻越比利牛斯山、阿尔卑斯山攻击罗马而造成轰动,斯巴达克斯却因在阿尔卑斯山脚止步而最终失败。冒险和保守,在这两人身上便可见一斑。”

    贝尔蒂埃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这时,路易脸è一变,原本自信的神情多了几分忧虑。他说道:“但是,只将背后jā给五千人并不保险。普鲁士有五万人,森林又那么大,他们完全有能力分兵绕道。”

    “陛下,您有办法应对吗?”贝尔蒂埃宁愿等待着国王想出新的战术,也不愿意费力思考,因为事实无数次证明,那不过是白费功夫。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以命令的口wěn说道:“命令阿尔卑斯军团开始急行军,莱茵军团缓行军。”

    急行军可以将五日的路程缩短至三日之内,缓行军则会将五日的路程延长至七日。

    路易早先构思战略时便有分兵战略。以阿尔卑斯军团或莱茵军团阻挡普鲁士西路军,以他们中的其中一支军团攻击荷兰。如今,他不过是实践了这一战法而已。

    贝尔蒂埃豁然大悟,感慨道:“荷兰陆军不足为虑,阿尔卑斯军团虽然只有四万人却也足够了。普鲁士军只有五万人,还要受到轻步兵的ā扰,现在留下六万人的莱茵军团殿后,也足以保卫后方。”

    “没错”路易神情凝重地在心中默念道,“这就是我的战略。”

    战略虽然已经成功执行,然而,路易这是第一次进行大兵团调动,因此也难免信心不足。可是,无论是前方还是后方,他都难以找到令自己信心不足的地方,最终,他也只能将此事归属到稳重的ng格使然。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加莱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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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四章加莱海战

    荷兰执政威廉五世因妻子为普鲁士公主,同时为了通过战争树立威信、压倒议会中的共和派,而一手促成了荷兰对法开战飞速更新

    3月初,法兰西大军跃过莱茵河之际,荷兰便正式对法宣战,当法兰西国王还在明斯特的森林中徘徊时,荷兰陆军的主力便跃过了佛兰德斯边境,率先进攻法兰西。与此同时,早先便在外海游弋的荷兰海军舰队开始对加莱、勒阿弗尔等港口进行袭击和封锁。

    威廉五世梦想着通过这一次战争夺取佛兰德斯,实现他祖先未能实现的“尼德兰一统”之梦。另一方面,他也受够了这么一个被议会掣肘的“执政”头衔,他无比羡慕有着绝对权威的法兰西、瑞典、普鲁士等君主制国家的国王,因而也梦想着戴上“尼德兰王国”的王冠。

    战争的初始阶段非常顺利。在海上,荷兰海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挠,轻易便封锁了加莱、勒阿弗尔等港口。在陆地上,陆军虽然只有三万人,可这支大半为德意志雇佣军的军队却“所向披靡”,不费吹灰之力地突破了边境,突入到了佛兰德斯境内。更令威廉五世兴奋的是法兰西国王所率领的法军主力直扑汉诺威而去,并无回转的迹象。

    威廉五世虽然没有腓特烈二世的战略头脑,可也不蠢,他深知这场战争的关键是法兰西那十几万大军的动向。若法军主力东进迎战普鲁士,那荷兰便无忧;若法军主力回援佛兰德斯,那荷兰便会遭受难以想象的劫难,而他自己也将权势受损。在种种迹象都预示着法兰西主力即将和普鲁士军队jā锋的情况下,他自然也非常高兴。

    然而,他的高兴来得快,去得更快。

    3月13日,荷兰外海突然出现了多艘法兰西海军战舰。先是海牙,后是鹿特丹,最后几乎各大沿海港口都能看到法兰西战舰的影子。同一日,封锁加莱、勒阿弗尔的战舰也被迫撤围,原因是法兰西战舰突然出现于后方。

    3月15日,南线入侵佛兰德斯的荷兰陆军遭到了法军的阻击,而此时距离荷兰陆军跨过边境的时间不过三日。

    威廉五世自此之后便难以安眠,军事上的变故是一点,但更重要的是议会地反弹。

    议会中的共和派原本便不同意发动对法战争。清一è为商人新贵族的共和派更乐意对不列颠开战,而非是对法兰西开战,他们之前不过是在执政和王权派的强压下才不得不妥协,如今战事不利,他们便开始展开轻微的反击。

    直到此时,威廉五世也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共和派轻微的反击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军事上的暂时遇挫亦属于正常,面对法兰西这样的国家,军事上太过顺利反倒怪异。不过,只是两日时间,他所有的推脱之词便宣告失效。

    3月17日,法兰西海军开始全面反击。

    法兰西海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在加莱海峡东面、北海上的大西洋舰队。另一部分是加莱海峡西面、拉芒什海峡中的地中海舰队。大西洋舰队早先分出了十艘战舰驰援加莱海峡,以此封锁荷兰主力战舰的退路,出现在荷兰外海的是二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因此,在17日同时发生的两场海战中,北海上的海战为大西洋舰队**完成,加莱海峡西侧的海战为两支舰队互助进行。

    荷兰海军的船只不少,然而能够称得上“战舰”的不过二十艘。战争开始后,这二十艘战舰中的十五艘执行港口封锁任务,本土只有五艘战舰防卫。虽然荷兰各港口内还有为数不少的巡航舰、护卫舰、武装商船,但是,无数战例证明了这些船舶在面对三极战舰及以上等级的战舰时,都显得不堪一击。

    17日早晨6时,拉芒什海峡被一片雾气笼罩。在前一日夜里,荷兰的十五艘战舰已经来到了加莱海峡的西侧,在更西面则是一路尾随的法兰西地中海舰队的二十艘战舰,而在东面,则是在狭窄的加莱海峡一字排开的大西洋舰队分舰队的十艘战舰。

    荷兰的十五艘战舰大多为64én火炮级的三极战舰,只有旗舰是74én火炮级。法兰西东西两大舰队的三十艘战舰中,除了地中海舰队的旗舰为拥有102én火炮的一级战舰外,其余皆为74én火炮级的三极战舰。

    在战舰的数量上、等级上,荷兰已经完全处于劣势。不仅如此,荷兰战舰大多有些年数,几乎已经呈现出老旧之态,而法兰西战舰全为近十年新造,因而,在战舰的质量上荷兰也处在劣势。

    正是因为这种种的劣势,荷兰海军的指挥官决定趁着雾气弥漫,以及风向为西南风的有利机会突破加莱海峡。

    其实,法兰西海军也已经决定了在这一日动手,不过,做出这一决定的只是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他出于保险,并为了留出时间通知友军舰队,而决定将开战时间定在上午10时。

    荷兰海军的指挥官在战略比拼上占得了先机,在雾气弥漫的情况下,荷兰战舰开始起锚升帆。方向虽然有利于荷兰战舰,可这西南风并不大,只是微风,因此,庞大的战舰仍然走得很慢。

    早晨6时45分,荷兰战舰接近大西洋舰队分舰队,但是,封锁加莱海峡的分舰队仍然没有发现。

    一刻钟后的7时,荷兰战舰终于被分舰队的瞭望员发现,而发现的原因居然是其中一艘荷兰战舰上亮着油灯。

    分舰队十艘战舰为纵向一字排列,每艘战舰之间都留出了能容纳三艘战舰横向身位的距离,如此做是为了能在危急关头九十度旋转船身。

    “右满舵,火炮准备。”

    法兰西战舰彼此的距离都超过百米,加之漫天雾,因此,并非所有战舰都发现了荷兰人的身影。故而最初只有两艘战舰开始准备迎击。

    二十分钟后,两艘战舰转身完毕,左舷的火炮全部已经对准了西面的荷兰战舰,与此同时,其他的战舰也相继发现了荷兰人。

    “轰轰轰轰……”

    无数的炮声轰鸣地响起,其中命中了多少无人得知,然而,这轮炮击的好处在于成功提醒了更远处地中海舰队,战争已经开始。随即,地中海舰队也开始起锚、升帆,以微速前进。

    当法兰西人看不见荷兰人时,荷兰人也看不见法兰西人。因此,在法兰西战舰的火炮齐响前,率先企图利用雾来突破封锁的荷兰人反而被这雾糊住了双目。

    荷兰舰队在法军的第一轮炮击后便hnlàn了。

    法兰西战舰无法在雾中互通消息,荷兰战舰也是如此。在敌人开炮后,荷兰战舰也开始胡làn行动,有的是在发现hè击点距离较远后继续前进,有的在炮弹略过后调转船身准备迎战,有的走得较慢的便干脆停下。最终,试图调转船身的战舰多少都剐蹭到了近在咫尺的友军,有些战舰因此被打掉了前桅风帆,有些战舰因此被迫停下,但更大的破坏是令大多战舰无法完成转向,以致无法用侧舷还击。

    在没有地中海舰队加入的情况下,大西洋舰队的分舰队便已经掌控了形势,然而,拉芒什海峡上的雾还未散去,除了荷兰人自己外,无人知道他们的糟糕状况。

    8时,地中海舰队靠近了荷兰战舰,接着,接舷战开始。

    虽然海战中已经大量运用上了火炮,但火炮能对坚固的船体造成的伤害有限,它们更多时候起到的是威慑及破坏敌舰风帆的作用。因此,海战到了最后便回到了冷兵器时代,以接舷战来解决一切。

    地中海舰队有二十艘战舰,且在单舰人数上比荷兰方面更多,因此,若进入接舷战,即使是在雾天气下亦能稳à胜券。然而,这样的雾天气使得正不断开炮的大西洋分舰队无法知晓友军的行动。最后,地中海舰队的战舰也遭受到了轻微的打击。

    上午9时,雾终于逐渐散去,大西洋分舰队也终于停止了hè击。此时,荷兰舰队已经有三艘沉没,五艘重创,而地中海舰队方面也有一艘沉没,若干艘风帆脱落、桅杆断裂。

    大西洋分舰队的战斗已然停止,但地中海舰队的战斗仍在继续。

    荷兰战舰投降的越来越多,到了上午9时30分,只剩下旗舰还在顽强抵挡。不过,又二十分钟后,旗舰也降下了荷兰旗帜。

    这场发生在加莱海峡的海战最终以荷兰海军全军覆没终结。法军虽然没有任何战舰损伤,但他们在人数的伤亡上亦不在少数。此战,荷兰伤亡四千余人,法兰西伤亡亦在一千七八百左右。但是,在如此伤亡之下,荷兰的损失并非是只比法兰西多死伤几千那么简单。这意味着荷兰的海上势力彻底覆没。

    同日下午,法兰西大西洋舰队在荷兰外海击败了寻求突围了荷兰留守舰队。大西洋舰队以沉没一艘三极战舰的代价击沉三艘荷兰战舰及巡航舰、护卫舰共八艘、俘虏一艘,荷兰留守舰队只能龟缩回港。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马斯河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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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五章马斯河战役

    3月17日,当加莱海峡和荷兰外海的海战结束后,近在咫尺的陆地上又展开了一场大会战。

    会战的双方分别是法兰西的诺曼底军团和荷兰陆军。

    佛兰德斯原本是诺曼底军团的防御范围,诺曼底军团采用着分兵把守的战略而化整为零,但就在月前,随着从本土开来的民兵的来到,诺曼底军团也得以在布鲁塞尔集结,重新恢复编制。

    佛兰德斯各个城镇、堡垒的防务虽然jā给了民兵,但这些民兵并非不堪一击的农民,他们的战力也许不如正规军,武器熟练度亦不如正规军,但在军事战技方面并不比正规军差。在据城防守的情况下,他们亦可以发挥一定的效用。

    荷兰陆军利用突袭的方式在最初取得了一些胜利,边境的几座城镇被其占领,然而,随着他们深入内地,佛兰德斯遍地军事工事的特点得以展现。荷兰陆军三万人开始举步维艰,甚至干脆停滞了前进步伐。

    3月15日,诺曼底军团来到荷兰陆军侧翼,荷兰陆军为防止被夹击而被迫撤离,由此,两军展开了一场追逐。

    诺曼底军团的指挥官是贝克里伯爵,这位昔日曾率领十几名骑兵追赶远赴不列颠的法兰西王储的年轻军官,如今已经是一位以治军严谨闻名军界的将领,但是,他并未因此丧失年轻时的锐气。他见荷兰陆军不敢迎战、避走,便干脆挥军追赶了上去。

    荷兰陆军先前“凯歌频奏”,无形间也丧失了锐气,更因连续几日行军而疲惫不堪。反过来,诺曼底军团刚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的休整,其士气、锐气都在顶点。这一场追逐下来,两军虽未直接大战,但荷兰的溃势已显。

    荷兰陆军大多由德意志雇佣兵组成,但这些雇佣军并非是jng锐的黑森-卡塞尔雇佣军,只不过是德意志亡命徒,因犯罪或生活所迫才投身军旅,其战斗力及纪律与黑森-卡塞尔雇佣军相差甚远,距离普鲁士、奥地利等国正规军的素质也差距很大。

    荷兰陆军的另一组成部分便是荷兰本地出生的青年,然而,荷兰政治上的分裂自治及王权派、共和派之争也影响到了这些青年。荷兰的联省制度注定了这个国家的国家概念薄弱,地域概念却强大,荷兰籍的士兵也因此缺乏“荷兰”概念,更多的是乡土情结。而最为致命的是,王权派的士兵认为这场有利于威廉五世扩大影响力,因此,他们乐意开战,与之相反的是共和派的士兵,却认为这场战争会摧毁荷兰共和的制度,因此,他们的士气低落,并不对战争兴奋。

    在外有追兵、内部不稳的情况下,荷兰将领的头脑非常清醒。荷兰陆军一直后退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其指挥官认为如今的军队不堪一击。然而,荷兰和佛兰德斯的土地有限,后退不可能一直进行。

    荷兰人逃过了边境,法兰西人追了上去。荷兰人来到了横贯南部土地的马斯河畔,法兰西人也追到了马斯河畔。

    马斯河发源于法兰西的香槟,先是向北流入佛兰德斯,在进入荷兰后又转道向西,在横穿过荷兰南部之后注入北海。这条河是构成莱茵河三角洲的重要水流之一,也是荷兰南北间最后的一条天然屏障。因此,荷兰陆军已经退无可退。

    3月17日下午3时,疾走两昼夜的荷兰人终于停在了马斯河畔。然而,上至将军,下至士兵,无一人有战斗的意志。

    将军费尽心力收拾了走散的军队,结果清点之下发现军士减员三分之一,三万军队已经凭空消失了一万人。这不见的一万人不少是德意志雇佣军,也有不少出生于北方省份的荷兰籍士兵。

    人数的减员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武器的损失。

    仅存的那两万人虽然人手一枪,但弹yà、刺刀等物件损失极多。至于最为重要的火炮也有三分之二被丢弃在了路上,而那剩下的三分之一火炮大多也只剩下了一én火炮,留存的弹yà极少。

    士兵和弹yà缺额巨大,荷兰的将军也无信心再战。虽然与法军还未大一仗,但战争的结果早已经分出了。

    在此情况下,最明智的战略是撤过马斯河,炸毁河上的桥梁,以马斯河这一天然屏障挡住法兰西人的铁骑。然而,正当荷兰的将军打算这么做是,威廉五世的信件却到来了。

    荷兰军队中的将领大多为王权派,他们支持奥兰治家族对荷兰的世袭统治,因此,共和派人士也抓住了军队败退的机会在议会中对威廉五世进行攻击,威廉五世为挽回政治上的败局而干预了军事,直接以执政的身份命令陆军在马斯河南岸迎战,重新攻入佛兰德斯。

    马斯河并非界河,其南岸有荷兰四分之一的土地。威廉五世并不明白军事战略,只以为同在本土作战,过不过河都一样,因此便愚蠢地放弃了这条天然屏障。

    最终,荷兰军队放弃了短暂的逃生时间,在河的南岸列开阵型迎战。

    诺曼底军团一路北上未受阻击,但贝克里伯爵并不敢因此而大意。这一路上,诺曼底军团四万人都以整齐的军阵行进,途中虽也有士兵掉队的事情出现,却未发生重武器丢失事件。当诺曼底军团到达马斯河畔时,四万人枪几乎完整,一百六十én大炮及弹yà更是无缺。

    下午4时,诺曼底军团来到距离马斯河三公里处。由于河岸前的荷兰人已经列阵以待,贝克里伯爵只能命令军团一字排开,准备迎战。

    四个步兵师被分为了四个部分。第一师被安排在正中,徐步往荷兰人的阵地推进。第二师和第三师分属左右两翼,在战争开始后向荷兰人的两翼包抄。第四师则作为预备军留在后方待命。

    与此同时,两个骑兵团被集中在一起,由贝克里伯爵亲自率领。一百六十én火炮以炮兵连或营的编制分散在第一师的战列中,以用作火力压制。

    下午4时30分,法军列阵完毕,贝克里伯爵下令进攻。

    荷兰人虽然是一字排开,可他们并非是一字列阵,相反,他们以团、营为单位分别部署在跨河两岸的若干座桥前,只是因为横列过长,而显得似乎连在了一起。不过,这无法改变他们更像是随时准备过河逃走的败兵这一事实。

    荷兰人如此排列也将战线的横面拖得很长,然而,这并未打làn法军的部署。

    进攻令下达后,法军左右两个师斜向行军,与中路的第一师形成了一个扇形向荷兰人b近。贝克里伯爵此时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歼灭敌人,而是为了迫使敌人退过河,从而一举消除荷兰人对佛兰德斯的威胁。

    荷兰人不是普鲁士,荷兰的将军也非是腓特烈二世那样的将才。若此时在法兰西人面前的是腓特烈二世统帅的普鲁士军团,那法兰西如此战法便极可能受到jng锐的普鲁士军团的反冲击,并因此而在人数占有优势的情况下败北。

    扇形合围战术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使用并无差错,但其本身存在难以挽回的缺陷。法军的三个师排开横列向前推进,其结果便是横面太长而纵身不足,若是敌人以纵列突击,反而容易被突破。贝克里伯爵故意留下第四师作为预备队,便是为了防止这样的结果出现。

    4时50分,第一师推进至荷兰人的面前五十米处,随即全线停下。

    步枪的有效hè程在一百米内,最大杀伤距离是在三十米内,五十米并无法造成敌人的最大伤亡。贝克里伯爵并非是心慈手软之人,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就令他练就了一颗钢铁之心,他如此做的原因只是为了给左右两翼流出必要的空间。

    “轰轰轰……”

    火炮轰鸣,实心弹从法军各个方阵间的空隙hè出,直击列阵于马斯河前的荷兰人。

    “瞄准……开火……”

    “乓乓乓乓……”

    一连串枪声随即响起,白è的硝烟亦同时弥漫在了战场上。

    法军排列成三排,第一排hè击后蹲下,第二排hè击,完毕后蹲下,由第三排hè击。三轮hè击之后,五十米外的荷兰人死伤无数。

    虽然步枪的命中不高,但在**情况下,又是hè向两万人的群体,最终所造成的震撼ng效果不可避免。这三轮hè击后,荷兰人的第一排几乎有一半以上倒地。

    正面的攻击并非是贝克里伯爵战术的重点。荷兰人在狭窄的空间中派成了四排、五排,因而,他还是很害怕荷兰人的反突击。

    两轮对hè后,荷兰和法兰西都有损伤,然而,贝克里伯爵最担忧的突击并未出现,相反,两翼的两个师的包抄却开始了。

    左翼和右翼的两个师由三排横队转换为三列纵队,沿着五十余米的空隙突入战场。在此情况下,原本便军心涣散的荷兰人更是士气大衰。

    5时30分,荷兰人开始了大溃退。然而,在溃退过程中,踩踏、倾轧之事屡屡发生,狭窄的桥梁虽然多,却也无法供荷兰大军一起通过,因此,不少荷兰人在这一过程中被推落了马斯河。

    贝克里伯爵眼见着荷兰人溃逃也不追赶,只是命令炮兵集中向法兰西军队还未赶到的区域轰击。

    夜幕降临,晚上7时30分,荷兰有三分之一的士兵逃过了河,四分之一的士兵投降,其余的不是死在法兰西人的枪下,便是被自己人踩踏致死或淹死在马斯河中。

    此役,贝克里伯爵获得了大胜,他所率领的法军只在战场上损失了三千人。然而,在胜利之后,他却犯下了一个战略错误——炸毁马斯河上的所有桥梁,从而无法渡河支援即将从荷兰东部攻入的国王路易。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阿纳姆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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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六章阿纳姆城下

    马斯河战役结束之后,荷兰陆军约七千残兵逃到了河北岸,并在第二日,也就是3月1日清晨撤退到了距离战场不过五十公里的荷兰东部重镇阿纳姆。然而,这些残兵败将并未得到真正的安全。1日,阿纳姆东方便出现了无数的法兰西军队。

    莱茵河发源于阿尔卑斯山,由南至北经瑞士、德意志、荷兰注入北海。莱茵河在进入荷兰之前,几乎是一条河道,并无分支,但在进入荷兰之后,便一瞬间分出了数条支流,这些支流继而再逐一细分,最终构成了整个荷兰平原的庞大、复杂的水利系统。

    莱茵河在流经阿纳姆时一分为二。一条向北流去,往北注入北海,这一条被称为“艾瑟尔河”。另一条转道西行,与莱茵河的其他分流汇拢后也注入北海,这一条被称为“下莱茵河”。

    阿纳姆城便矗立在艾瑟尔河与下莱茵河分流口的北岸。

    阿纳姆是数百年前反抗西班牙人统治的荷兰诸省联盟中的海尔德兰省的省会,并因拥有城市地位而享有完全**的行政权和司法权。与荷兰所有的城市一样,阿纳姆的造船业、商业和手工业十分发达,不仅如此,它的地理位置也非常重要。

    阿纳姆位于荷兰东部,往西六十公里便是荷兰中央都市乌德勒支,再往西六十公里便是政府所在地海牙。阿纳姆建有中世纪的堡垒城墙,且有艾瑟尔河和下莱茵河两条河流作为天然护城河,由此地往西直到乌德勒支,便再无堡垒和足以用来阻拦大军的大河,因此,阿纳姆亦可以算是荷兰东部的屏障。

    法兰西国王路易于3月15日率军由明斯特东部的森林出发,至1日到达阿纳姆城下,行军速度不可谓不快。然而,由于采用了分兵行军的方式,因此,到达阿纳姆的只是善于长途行军的阿尔卑斯军团及路易本人,六万莱茵军团还在遥远的后方。

    法军到达后并未立刻攻城,而是于艾瑟尔河东岸五公里处驻扎。

    傍晚,凉风徐徐,路易召开了军事会议。说是军事会议,不过是一场三个人的讨论会。这场讨论会的三个人分别是路易、贝尔蒂埃及阿尔卑斯军团的指挥官小亨利。

    童年的玩伴成为一支军团的指挥官,火速晋升的背后除却小亨利本人的能力外,他与国王间的关系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无论哪一国的军队都注重资历,除了高资历者能以丰富的资历令年轻人慑服外,更重要的便是高资历者一般都是年老之人,年老之人纵然能力不俗,却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冲劲和野心,因而不会发生叛乱事情。相反,若是依照能力来卓拔年轻人,那反而会令这些能力卓越的年轻人过早地触碰到权力,从而造成心中的质变,最终制造出拥兵自重、野心勃勃的军阀。

    路易在成为国王前并不在乎军中将领的年龄,更天真地认为依靠能力选拔将官天经地义,然而,当他成为国王,开始以统治者的视角来思考问题时,他也就逐渐重视起资历而非是能力。

    这一点在他选用内阁大臣方面便可看出。

    担任首相的韦尔热纳伯爵资历很高,但其能力普通,外交思想更是与路易相抵触,相比之下年轻的罗谢尔?费尔奈更为符合路易对首相的要求。但是,路易在这件事并没有选择能力,而是选择了资历。一来韦尔热纳伯爵的资历可以增加王室的威望和政治盟,二来过早将年轻的罗谢尔?费尔奈摆台面,也容易使得这个年轻人发生不可预料的异变。

    重视资历的国王路易之所以会选择年轻的小亨利作为阿尔卑斯军团的军团长,完全是出于无奈。在战争开始之前,原先的老军团长为了躲避战争而宣布“病倒”,当时根本来不及找一位忠于国王的将领来充当军团长,因此,路易便只能调任小亨利来充当临时军团长。

    蜡烛微弱的光芒无法照亮整座帐篷,只能在桌子散发出一缕亮光。

    路易双手伏案着一张能折叠的行军用小圆桌,同时说道阿纳姆北面的艾瑟尔河有一座石桥,这是越过河去最快、最简洁的道路,但是,侦察兵报告说荷兰人已经在桥对面修筑起了工事。”

    法军纵然有四万人,可若无法度过河去,亦只能望城心叹。

    “陛下,阿纳姆的荷兰守军恐怕只是些民兵,要突破他们的防守应该不难。”小亨利沉着地说道,“利用炮兵轰击对岸的工事,那些民兵就会四散逃走。”

    贝尔蒂埃当即摇头道不行,如果用火炮就有可能伤及桥身。即使能保留下桥身,若敌人在失败之时将其炸毁的话,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利益。因此,我认为应该在更北面搭设浮桥。”

    “搭设浮桥太浪费了,我们没有这么多的。”小亨利是最了解路易战略的人,他也看出了此次战争最关键的还是。他接着说道搭建浮桥需要半天或一天,我认为应该尝试强攻桥梁。在火力及人数多于敌人的情况下,放弃武力太过荒谬。”

    路易听了两人的建议,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为了争取,同时也是自信法军的战力,他下令道强攻石桥,必须要将其一举拿下。”

    “是,陛下。”小亨利庄重地应声道。

    贝尔蒂埃官职卑微,也小亨利与国王关系,因而不敢再多言。

    小亨利告退后,路易突然对贝尔蒂埃轻声吩咐道你今天晚便率领工兵队去建浮桥,务必要连夜建好它。”

    贝尔蒂埃愣了愣,随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路易一贯用兵谨慎,因而并不会冒险孤注一掷。贝尔蒂埃也是因此而明白了国王的用意。正面攻击毕竟风险太大,相比之下,完全可以利用正面的庞大军力造成假象,另派一支小分队通过浮桥袭击敌人后方。对路易而言,这才是万全之策。

    第五百二十六章阿纳姆城下

    第五百二十六章阿纳姆城下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夺占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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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七章夺占石桥

    3月19日早晨,阿尔卑斯军团开始前进至阿纳姆城北艾瑟尔河唯一的一座石桥前,准备抢夺这座重要的交通要道。

    路易随军来到河边,远远的望去只见那是一座通体白色的平拱石桥。

    整座桥横跨两岸,桥下有三个等长的拱门支撑桥体,并供船只航行。

    然而,他在看完了桥后便开始观察桥对岸的敌人,这一瞧便不得不屏息了。

    桥的对岸已经有荷兰士兵存在,橙白蓝三色旗帜迎风飘扬着。略微一数,便可知对岸有不下于五百名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数聚集在对岸桥头,他们排列成三排队形,摆出前排蹲下、中排和后排站立的状态,一齐举枪对准此时还空无一人的桥面。他们可谓是堵住了桥面的所有死角,一旦齐射,桥的所有位置都可能有子弹飞过。

    更可怕的不是这些火枪士兵,而是火炮。

    对岸桥头的左右两侧河滩,各摆着两门十二磅火炮。左右两门,一共是四门。河的宽度不过是五六十米,在这种距离下开炮,炮弹的命中率和杀伤性都非常高。

    桥头的火枪士兵,两侧的四门火炮,虽然没有其他防御工事,但亦可以算是一处险要。路易往常参与的战事皆是平原地形下的大兵团作战,像这样的攻城略地还是第一次,因此,他现在毫无办法,只有将指挥权完全交给小亨利。

    阿纳姆此时已经是一座无兵把守的空城。荷兰的体制造成了国家的士兵不过是各地区民兵的集合,在德意志雇佣军大量损失的情况下,逃到阿纳姆的荷兰军队只是穿着统一制服的散兵。他们在早前的马斯河一战中被法军打得心惊胆战,因而在见到法军到来后,大部分闻风而逃。如今在石桥防守的只是阿纳姆本地出生的士兵以及若干民兵,他们也是现在守卫阿纳姆的最后一拨有战斗力的人。

    早晨时,战场平静,水波不兴,连一丝微风都没有。与此同时,阿纳姆的议会却闹翻了天。

    阿纳姆有市议会和省议会,两者并无所属关系。对这座城市,最高的权力机关是市议会,省议会不过是借住在城市中。省议会的作用是在中央议会中代表整个省,保证省的**性,而市议会的作用则针对城市,因此,在这个紧要关头,民众、贵族、商人都齐聚在市议会前,等待着市议会的决定。

    市议会早在昨日晚就在讨论着是否要投降的问题。与荷兰的其他城市、省份一样,阿纳姆也存在着王权派和共和派。两派人虽然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选择派系,但他们的思想中也有着一个本质的区别。

    王权派希望奥兰治家族能担任荷兰国王,其主要原因是希望借此将荷兰变为一个完整的王国,而非是继续维持现在这种一群**省份联合的状态,因此,他们在某种方面也存在着一种国家战略概念。

    共和派的成分复杂。他们有的是担心国王的产生会出现和暴君,有的担心强大的中央政府会对地方过多干预,有的则希望保留在地方的特权。无论原因是哪一种,共和派都有一个明显特点,那就是无大战略眼光。

    这一次,王权派和共和派也在市议会中争吵不休。王权派要求发布动员令,命令城市中的男性全部拿起武器抵挡,以保住荷兰的东大门,防止法军入侵内地。共和派的人则以保卫城市和民众的理由反对,并要求在战争打响之前开城门投降法军。

    阿纳姆以西六十公里便是荷兰中部重镇乌德勒支,再往西六十公里便是政府所在地海牙。荷兰为平原地形,阿纳姆以后便再无险要,因此,一旦阿纳姆投降或被攻破,法军必然一马平川,横扫整个荷兰。

    因此,王权派的要求并无任何不妥之处。然而,共和派的要求也并非完全无礼。

    国家因民众聚集而被称之为国家,国土、城市都是次要,国民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为了保卫所谓的国家而致国民生死于不顾,在强弱悬殊之下强启战端,最终必然造成血流漂杵、玉石俱焚。建立在国民无限伤亡下的胜利,建立在城毁人亡下的胜利,最终只是得到一个虚无的胜利,保住一个已经被战争摧毁的空虚国家,胜利亦无所谓胜利。相比之下,即使国家沦亡,但只要人还活着,这个民族的精神、文化便不会亡,这个民族所建立的国家也会顽强活在人民的心中,终有一日还能重新复国。

    王权派和共和派因各自的理念不同和利益纷争而争吵不休,最终双方只能妥协。妥协的条件便是在石桥部署兵力,若是能抵挡住法军便抵挡,法军一旦过河便投降。

    他们能因此妥协的重要原因,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观念,即保卫国家的责任在那些被民众赋税所供养的正规军,民众没有理由在正规军抵抗之前先投降,更没有责任在正规军死光之前便站到战场的第一线来抵挡敌人的子弹。

    阿纳姆市议会中的争吵是路易所不知的,但是,石桥难以攻取这一点却是他已知的。

    时30分,小亨利统率着阿尔卑斯军团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承担攻击任务的是阿尔卑斯军团第一步兵师的第一团第一营。一千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到河岸边,一半的人在河岸边排列起来向对岸开火,另外一半人则奔向石桥,向石桥的另一端冲锋。然而,在荷兰人密集的火枪和火炮的攻击下,结果可想而知。

    首先是在岸边向对岸射击的五百人,他们遭受到了来自对岸的火炮打击,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火力进行掩护。接着是冲锋的那五百人。由于桥面只有五米宽,而且另一端又被荷兰人占据,因此,其结果便是冲锋至桥中央时,前锋部队大半倒下,后方部队则因恐惧和荷兰人的连续射击而被迫撤退。

    荷兰人分为好几拨人,在桥头驻守的那一拨人放完一枪后便撤走,换另一拨人继续射击。几轮射击交换下来,最初的那一拨人也有能再来开火。如此循环下来,便保证了子弹源源不断地射出,令试图在射击间距进行充分的法军伤亡惨重。

    第一次攻击,法军付出了一百余人的代价而寸步难进。

    9时整,小亨利从后方调来了十二磅火炮。

    当火炮从路易身旁被推过时他这场战争将要结束了。

    荷兰炮手并不合格,在五六十米的距离下难以瞄准目标,炮弹更多的是被打到河中或击到岸边的河滩溅起泥沙,若非因为距离太近,威慑力过强,他们也不可能在法军第一次冲锋时起到火力压制。

    欧洲的陆军中,普鲁士人以强硬的意志和纪律著称,因此,普鲁士列兵能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取胜。与其相反,天生浪漫的法兰西人难以有像普鲁士军团那样的过人意志和纪律,但他们早期胜在诸如刺刀那样的新装备发明,后期胜在强大的火炮军团。法兰西的火炮无论在射程、命中、射速方面,都远超过欧洲其他国家,因而才能长保留欧洲第一陆军的头衔。

    火炮相继被推到岸边。

    左翼四门,右翼四门。

    路易在此时于遥远的后方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到荷兰人已经有所动摇,他们的注意力不再面向前方,而是东张西望,似乎是在等待着身旁指挥官的命令——撤退或继续留守。

    “荷兰人动摇了”路易以诙谐得意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但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传入耳中,随即,他还没有反应便被贴身卫队的队长、一米九的大个子奥热罗按在了身下。

    尘土飞扬,惨叫声响起。

    半分钟后,路易在狼狈中被搀扶了起来。他刚一站起,便见到左边十米处的近卫队成员乱作一团,其中有五六个人不是倒在地奄奄一息,便是断了腿成为了残废。

    “回事?”路易惊忙问了一句,但不用任何人回答,他已经知晓了答案。一定是荷兰人率先开炮,却因瞄准误差而使炮弹飞到了此地。

    “轰轰”的炮击声继续作响,其中有荷兰人的火炮,也有法军的火炮。

    荷兰人运用实心弹攻击,法军使用的是霰弹。在五十米的距离中,霰弹无异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八门火炮一轮齐射,对岸的荷兰人便开始溃散。

    “冲锋”小亨利高喊一声,法军随即开始了第二次冲锋。

    没有第二次炮击,但并非是不需要第二次炮击,而是不能再度炮击。

    火炮的杀伤力太过强大,第一次冲锋时不使用便是担心这强大的威力将石桥摧毁。在第一次炮击后,荷兰人已经开始溃败,为了保护石桥,出兵冲锋、占据对岸才是最佳的策略。

    法军很快攻了,鸢尾花旗也插在了对岸。

    望着这一切,路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再转头望向近旁的伤员,想到那危险的一幕,他便越发觉得战争的恐怖,并且也暗下决心,尽量减少类似的伤亡与流血。

    第五百二十七章夺占石桥

    第五百二十七章夺占石桥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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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八章献城

    石桥虽然夺下,但在战争中,桥面和桥身也被霰弹的弹片伤及,原本光洁的白色石料显现了许多条细微的裂痕。为防止石桥因无法承受四万人的重量而发生断裂,大军被一分为二,除了重武器和近卫队外,其余全部由位于石桥北部两公里处的浮桥过河。

    10时,路易与近卫队过了河,到了河的西岸。三个小时后,军团的其余士兵也越过了河。与此同时,阿纳姆派出的使者也到达了军中。

    阿纳姆市议会在10时便得到了石桥被突破的讯息,面对着法军大军压境的现实,之前高嚷着发动民众守城的王权派全部哑口。他们的想法其实并没有改变,只是已经不容许他们来发动民众了。这些王权派也多是阿纳姆的权贵,在城市中有着的产业,他们在见到抵抗无用后,便只能转变想法,为保护自身利益而进行思量。

    王权派虽然大多具有国家观念,但他们也并非全部为战略家,其中自然也有能力优劣。战略眼光较远的人在刹那间便已经不只是阿纳姆保不住,就连整个荷兰也可能保不住,因此,他们决定转变态度,投入到“投降派”一方。与之相反,还有一拨战略眼光短视,或是对奥兰治家族过于愚忠的贵族,他们单纯地认为法兰西在占领阿纳姆之后会派出外交官,最后在外交桌解决纷争,不会占领整个荷兰,因此,为了做一个忠臣,并献媚于奥兰治家族,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在第一赶回家,带家人和部分财物往西面逃奔。

    王权派态度变得暧昧,共和派也因态度不同而开始分裂。

    共和派最初虽一致同意向法军投降,但他们并非是甘心做法兰西国王的臣民,他们最初也并非是打算无条件的投降。荷兰施行的政体令国内的每个省、每个城市都有相当于**国家的自由,共和派中部分人担心法军到来的同时也会将法兰西的制度带来,因此,在现在这个形势下,不少仍未认清形势的顽固者,还打算有条件地开城投降。与之相反的是,共和派中的另一部分已经认明形势者急于向远道而来的主人献媚,而希望无条件开城投降,以此换取自身的利益无损。

    王权派多半逃走,剩下之人完全失去了对抗共和派的实力,而共和派却并未因此掌控议会,因为共和派内部也分裂了。在此情况下,原本可迅速做出的决定,一直拖延到都未达成共识。

    共和派中的无条件投降派中有一个名叫约瑟夫?巴达维的人。他五代之前的祖先是德意志某一公国的公爵,却因为私生子而无法继承爵位,继而举家迁移到荷兰。到了他这一代,那继承自先祖的尊贵血统早已被人淡忘,私生子的不良出身也无人问津,反而是阿纳姆名流、知名船主的身份更为人所重视。

    约瑟夫?巴达维在阿纳姆并不算巨富,亦非是阿纳姆众多名流中最突出的一个,更不是政坛的要员,他和他的家族只能算是富裕者阶层中的中等富裕者,他的政治身份也不过是阿纳姆市议会中众多议员中的其中之一。然而,与旁人不同的是,他在多年的从商生涯中培养出了卓越的眼光和过人的胆识。

    他在七年战争时期,看准时期在火线之中扩大贸易,最终使得先祖留下的产业扩展了一倍,而今,他也看准了时期,打算将赌注压在法兰西人身。

    议会争吵不休,但在正午过后,议员中已经再也找不到约瑟夫?巴达维的身影。然而,所有人都没有这一异常。

    14时,阿尔卑斯军团已经全部集结完毕,此时,大军所在之处距离阿纳姆有两公里。正当路易打算下令前进时,由阿纳姆来到的约瑟夫?巴达维请求觐见。

    阿纳姆市议会的议员到来,路易还以为是阿纳姆准备投降。阿纳姆虽然重要,可他并不打算在这座城市浪费太多。此时,他已经知晓了昨日在五十公里外的马斯河畔的战役,也知晓了荷兰主力陆军已毁灭殆尽之事,在瞬间便能征服整个荷兰的情况下,直取政府所在地的海牙比在阿纳姆浪费更重要。因此,即使阿纳姆不允许法军入城,甚至要求保持原有自治状态,他也会同意。

    约瑟夫?巴达维被身材高大的近卫队士兵带到了路易的面前。路易只见到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七,年龄约有五十余岁的瘦削老者来到面前。

    “你就是巴达维议员?”路易语气傲慢地问道。这一时刻,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凌驾于失败者之。

    “是的,陛下。”约瑟夫?巴达维深深鞠躬,他的腰弯得极低。

    “你来找我有事?”路易问道。

    约瑟夫?巴达维直起腰,目光低视着问道陛下,您为何还不出兵占领阿纳姆?”

    路易一听之下,便明白之前的希望告破,此人不是来投降的。

    “这是我的事情,并不需要你这个荷兰人来过问。”路易掩下失望之前,继续以凌驾于人的姿态说道。

    约瑟夫?巴达维毫不异色,理直气壮地问道陛下,如果我是来将阿纳姆奉送给您,您会如何感谢我?”

    路易觉得面前的这个荷兰人很有骨气,居然能在千军之中摆出一副商人讨价还价的姿态,他为此而非常好奇。他冷冷一笑,反问道我的兵力你已经见到了,你认为我需要你的奉送吗?”不跳字。

    约瑟夫?巴达维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我可以实话对您说,您面前的那座城市没有一个士兵,也没有一个敢于抵抗之人,您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它。但是,您攻下这座城市后,又如何防止它背叛您呢?”

    “这一点并不需要你来多过问,你不是我的参谋。”路易对这一点并不担忧,因为他并不打算长期占领,在攻入海牙、逼迫荷兰退出战争后,他就打算率军退出荷兰,反向对付普鲁士。

    “陛下”约瑟夫?巴达维高喝道,“我愿意做您的臣民,愿意做您的参谋,也愿意率领荷兰诸省投奔至法兰西旗下。”

    路易对荷兰不是没有兴趣,只是理智告诉他可行性太小。荷兰在历史就是一块“自由之土”,昔日曾在哈布斯堡家族最强大之时展开**运动,若是并入法兰西,不知会有多少麻烦产生。另一方面,荷兰是新教之土,法兰西纵然已经宗教自由,却仍然是天主教国家,当年荷兰与佛兰德斯分裂,其原因便是这教派之争,为防止法兰西再因为教派之争而爆发内战,并没有必要将荷兰纳入版图。

    不过,他虽然对荷兰没有兴趣,却在约瑟夫?巴达维的这番话后,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

    他说道你的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是一个市议员,却想要将整个荷兰送给我。能将整个荷兰送给我的人根本不存在,即使是奥兰治的威廉,也没有整个权力。”

    “陛下,奥兰治的威廉不过是一个草包,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却不敢戴王冠,他不如您。如果您真的想要荷兰,那么我愿意为您所用,并将荷兰王冠送于您。”约瑟夫?巴达维说道。

    “荷兰王冠?”路易冷笑道,“荷兰没有王冠,即使有,议会也不会同意。”

    约瑟夫?巴达维低沉着嗓音,说道陛下,只要您能扶持我进入荷兰议会,我便有把握在一年之内为您铺平道路。”

    路易完全明白了,此人只是为了借助他的势力来掌握荷兰大权,并成为荷兰的“无冕之王”。

    “你的提议不,巴达维。”路易微笑道,“如果你真的能为我戴荷兰王冠,那么我就将封你为公爵,并任命你为荷兰副王,掌管荷兰的政务。”

    约瑟夫?巴达维自以为得计地立刻回应了一声是,多谢陛下。”

    其实,路易说这句话只是为了安抚、笼络面前之人。他对荷兰王冠并无兴趣,即使有兴趣也不认为在大军压境之下会得不到。然而,他需要有一个人来取代荷兰世袭执政威廉五世。

    威廉五世与普鲁士的关系太过密切,此次战争也正式由他发起。今次,法军已然胜券在握,然而,若威廉五世不被他人取代,未来便极有可能再度爆发战争。为防止此事发生,扶植一个只能依附于法兰西的傀儡执政非常重要。

    路易在见到约瑟夫?巴达维之后才意识到需要这么一个人,并且当即便打算让他来充当这个傀儡执政。

    约瑟夫?巴达维自然不了解法兰西国王的心中所想,他还不知已经在前往火炉的台阶,即将接受炙热的炉火烘烤。

    紧接着,路易便命令士兵们向阿纳姆快步行军。

    半小时后,法军不战而进入了阿纳姆,并以最快的速度攻占了市议会。

    未免造成民族仇怨,路易入城之前便告令军队不得抢劫、欺辱民众,因此,由入城至控制整座城市,未发生军人违纪之事。

    这之后,法军的仁义之名也不胫而走,最终成为了法军的一大标志。

    第五百二十八章献城

    第五百二十八章献城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停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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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九章停留一夜

    法军花费了两个小时便控制了阿纳姆,路易利用军事威胁和利益诱惑等手段成功和市议会的议员们达成了协议——“法军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卫队,其余退出城外,但阿纳姆需交出所有的武装”。

    作为首先迎接法军入城之人,约瑟夫?巴达维也获得了回报,他被路易任命为警察性质的民兵自卫队的队长。这个任命不过是空头任命,所谓的民兵自卫队根本没有一个士兵,约瑟夫?巴达维只获得了名,而未获得利,同时,他那“叛徒”、“亲法卖国贼”的身份也做实了。

    路易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控制约瑟夫?巴达维,约瑟夫?巴达维深知此事的奥秘,奈何事已至此,也只能暗在心中叫苦,忠心服务于法王。

    当夜,法军只留下了五百名士兵把守街道、维持治安,其余皆退出城市。路易为了自身安全也离开了城市,搬入了约瑟夫?巴达维在郊外的别墅。

    别墅是一幢两层楼的小楼,共有十间房间。约瑟夫?巴达维年少时忙于事业,虽有几个交往甚深的情人,却直到二十年前事业稳定后才结婚。然而婚后不久,其妻在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后便因产褥热而死,事已,他年逾五旬,膝下却只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这幢郊外小楼,平日便是由他的女儿居住。

    路易在约瑟夫?巴达维地引领下进入了别墅,刚进入一楼大厅,他便见到三位穿着白色裙子的女性正屈膝行礼。

    这三位女性,皆是二旬不到的年纪,虽都穿着朴素的白色裙子,可中间那一位的裙子比其余二位的裙子多了几朵蕾丝花边,而她也是三人中最有姿色的。她的容貌虽不如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却也是眉浓肤白、天生丽质,且与宫廷中的女子相比别有一番乡土气息,却又不似女画家伊丽莎白那样的完全平民感,反而是一种乡土感与高贵感结合的美感。

    路易看了一眼约瑟夫?巴达维,手指着中间那位女子问道请问这位是……”

    约瑟夫?巴达维立刻回答说陛下,她是我的女儿——凯瑟琳。”

    路易点了点头,随即走前去,握起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而后又将她的手牵制嘴唇边,用嘴唇轻轻一碰,接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巴达维。”

    凯瑟琳?巴达维瞪圆着眼睛,显得非常拘谨。她迅速收回了手,再行了一个短促的屈膝礼回应。

    路易并不在意面前这个“容貌还算不”的女子的行为,他转过身来,对女孩的父亲说道我累了,请立刻带我回我的房间。”

    “是,陛下。”约瑟夫?巴达维神色惊慌地应了一声。

    再然后,路易及他的随身侍女苏姗便被带到了二楼东侧的房间中。

    这间房间与巴黎宫廷中的国王卧室相比并不算大,但与普通的卧室相比却也不能算小。双人床、壁炉、桌、会客桌、沙发……实用的家具可说一应俱全。这间房间甚至还有一个暗门,暗门后的暗室摆有一张简易的木板床,显然是为佣人准备的。

    此时,已经是晚八点,经过多日的颠簸行军后,路易的身体早已经疲惫到难以再抵挡高床暖枕的程度。

    苏姗如往常般服侍路易就寝。

    虽是在外行军,可国王无论到哪里都是国王,即使是睡觉时,也必须换国王的睡袍。

    路易任凭苏姗施为,心中却在想着刚才巴达维父女的样子。

    脱下衣后,路易忍不住问道你刚才看到了那个女孩的表情了吗?似乎有些害怕。”

    “她很美丽,陛下。”苏姗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是的,是有些姿色。”路易不解其意地随口答道。

    苏姗脱去路易的衬衫,面对着一位英俊的年轻国王裸露的半身,她面色如常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睡袍,一边为其穿,一边说道陛下,在她这个年纪都抵挡不了您的一个眼神,我想她是害怕被您征服,才会不自觉地表现出恐惧。”

    “真是这样吗?”不跳字。路易道,“但愿不要有其他的。”

    苏姗掀开被子,随即路易便了床。

    苏姗又多嘴地问道陛下,难道您对她没有意思吗?”不跳字。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在几年前,我一定不会过这么一个漂亮的、羞涩的少女,但是,现在我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会令她伤心。”

    “是王后陛下。”

    路易点了点头,说道是。”

    此时,路易将苏姗只当做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忠诚侍女,他俨然忘记了这位来自美洲的侍女也正处在少女最不安定的年纪,因而,他也忽略了这位身边的感情。巧合的是,出身卑微,几番沦为奴隶的苏姗,对心中的感情也浑然不知,她愿意为面前的这位拯救了的陛下付出生命,却只是天真地将这样的想法当做是纯粹的感恩,完全没有将之向男女情感方面归类。

    凯瑟琳?巴达维的房间在同一层楼的西侧。西侧的房间没有东侧的大,但因为她喜欢夕阳,故而选择了西侧的房间。两侧的房间只相隔了十米,但因为中间隔着数个空置客房,所以彼此间的隔音非常好。

    的房间灯火通明,在房间中的父女并无任何睡意。

    年轻的和年迈的父亲坐在会客小圆桌的两侧,一番沉默之后,年轻的率先忍不住地站了起来,情切地说道我要离开,回阿纳姆,或者去的别墅。”

    “凯瑟琳,不要激动,先坐下。”年迈的父亲以沉着冷静的声音安抚着激动的女儿,但他的面容亦满是忧愁。

    凯瑟琳双手伏案,俯视着父亲,严肃地问道爸爸,您难道想要让您女儿的贞被一个异国的已婚男子夺去吗?”不跳字。

    约瑟夫?巴达维惊愕地抬起了头,但在与女儿对视一眼后又无奈地低了下来。他不自信地说道凯瑟琳,事情也许完全不会像你说的那样,陛下还有很多事要做。”

    凯瑟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他是一个伟大的男人,他征服了许多国家,也征服了许多。彭蒂耶夫郡主、萨丁尼亚公主,他的风流韵事中居然还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的们,您认为他会放过我吗?”不跳字。

    路易作为欧洲最强大的法兰西王国的国王,其知名度和曝光度远超出他本人的想象,加之他在这几年做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伟业,以及民众对他私生活永不减少的兴趣,使得他早已经不是他,使得每个地方、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位属于的法兰西国王存在。

    距离法兰西近在咫尺的荷兰,自然对邻国的这位国王非常感兴趣,法王的风流韵事亦是贵族、们聚会中的主要话题。凯瑟琳也正是在与人的会面、聚会中,如拼图般地听说了一些有关法兰西国王的事迹,这其中自然也有那已经被夸张了数倍的私生活。

    “凯瑟琳,我虽然不你是从哪儿听说了这些奇怪的传言,但是,你不能走,你也走不到哪里去。”约瑟夫?巴达维语气沉重地说道,“整个荷兰都会成为他的王国,没人能阻止他某一个荷兰的床。”

    凯瑟琳激动地随口问道即使他要你女儿的床,夺走你女儿的贞,毁去你女儿的名声,你也能如此从容镇定吗?”不跳字。

    约瑟夫?巴达维内心一怔,不由得心痛起来。他唯有这个女儿,又如何能坐视其成为某一个男人的情妇,更何况是成为一个以风流成名的少年国王的情妇。然而,多年的从商经历,已让他明白了“事不由己”这一道理,他已然踏出了第一步,便再难回头。若是因此事激怒了法王,令法王不再提供保护,那么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他唯有安慰道放心我想他不会的。他若想要荷兰,就必须依靠我。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而放弃更多的人。”

    “我不。”凯瑟琳镇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他即使想要荷兰,也未必只需要您。以我们家族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帮助他得到荷兰。”

    听到女儿说出实情,约瑟夫?巴达维也不禁暗中叫苦。他原本只想借着法兰西的力量来达到自身的政治愿望,并在战乱中左右逢源、各处取利,结果没想到在莫名其妙之下就被捆绑了法兰西的战车。而今,他感受到身边已经不再属于,而在年轻的法兰西国王身。没有了法王的保护,他就不可能再安全地出入公众场合。相反,法兰西国王的选择权太多,并不只是一个巴达维家族。

    为求家族自保,同时也为了女儿能永远的安乐生活,约瑟夫?巴达维只有付出一些代价,即使这份代价是女儿的贞和名声。他面不改色地说道放心如果一切顺利,他就会离开。”

    “?”凯瑟琳只一听此话,也不是了,恍如心脏骤停而后又猛地一跳,于是便高声疑问了一声。她突然感受到,在那内心的深处居然有一丝不愿。

    过渡般的缓一下节奏,不过也就这一章。

    第五百二十九章停留一夜

    第五百二十九章停留一夜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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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章长驱直入

    次日,3月20日,法军开始向西进军。ng.

    阿尔卑斯军团的四个步兵师被分为两部,第二、三、四师以半小时路程的间隔方式分批次行军,昨日战斗有所损失的第一师留守阿纳姆,接应即将来到的莱茵军团,并对可能到来的普鲁士人进行防备。

    路易率领着王室卫队和两个骑兵团跟在大军的最后,与前三个师一样,他也与前军相隔半小时的路程。

    在征西的法军中还有一支荷兰人组成的部队。这是由民兵自卫队队长约瑟夫?巴达维率领的一百名阿纳姆民兵。这些民兵在昨日还是于石桥阻拦法军的荷兰正规军,而今则被收编为了名为“自由共和军”的新荷兰正规军。

    路易本就无意占据荷兰,但他并不满意奥兰治家族和威廉五世,为了推翻奥兰治家族在荷兰的势力和世袭统治,也为了在战争结束之前能控制荷兰,他便将在昨日战争中俘虏的荷兰士兵全部释放,组建了这支完全受法军控制、指挥的“自由共和军”。

    所谓“自由共和”不过是一个名号,路易将这支完全无战斗力的“军队”以此命名,目的便是为了一个借口。荷兰既然历来有王权派和共和派的纷争,他便以“维护共和、讨伐者”的名义入侵,一来是为了收买人心,二来也是为了挑唆荷兰内部两派的矛盾。

    “自由共和军”的军服与之前一样,全是橙色的衣、白色的裤子,但这支“军队”的军旗却有所变化。荷兰正规军的军旗是橙、白、蓝三色,这三色中的橙色指的便是奥兰治家族,为体现自由、共和之名,路易特意命人连夜赶制了一面自而下为红、白、蓝三色的新旗帜,以此示与往昔不同之意。

    路易于10时离开驻地,率军沿河而下,目标是荷兰中央的交通枢纽——乌德勒支。在此之前,二、三、四等师已经先行出击,特别是先锋第二师,是在凌晨出发。

    乌德勒支在中世纪时便是荷兰及整个尼德兰的第一大城市,数个世纪前的荷兰**战争,荷兰诸省便是以它为核心对抗强大的哈布斯堡帝国。若是在荷兰**后,它能够成为荷兰首都,那在这几个世纪中,只要奥兰治家族经营妥当,将荷兰由诸省联盟国发展为中央统一国并非不可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虽然在荷兰诸城市中,乌德勒支无论在人口、经济、地理位置方面,都有资格成为首都,然而,由于荷兰是一个由诸省联盟发展而来的国家,各个省之间互相平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省都不愿意见到其他省份过于强大,从而凌驾于之,因此,荷兰名义的首都是阿姆斯特丹,政府所在地及执政府所在地却是在连城市资格都没有的沿海之滨海牙。

    荷兰的政治体制造成了这个几乎与不列颠王国一起发展起来的国家,在军事方面完全无法与不列颠王国对战。其原因异常简单,不列颠王国是一个国家,所以能供养一支庞大的只为战斗而生的海军舰队;荷兰是诸省联盟,中央没有太多财力来供养庞大的舰队,即使有财力,也会被代表各个省利益的议员强行挪动去建造商船或小吨位的护卫舰,而非是去发展大吨位的战列舰。

    路易的计划便是在夺取乌德勒支后,分兵两路,一路北夺取阿姆斯特丹,一路西进夺取海牙及沿岸诸国,然而,他虽然肯定这一战略在正常情况下能够顺利实施,却对战争能否胜利心存疑虑。

    他曾在幼年读过法军战史,因而熟知一个世纪前发生的法荷战争。当时,法军也如现在这样势如破竹,荷兰人在无法抵抗后居然挖开了沿海的堤坝,利用倒灌的海水阻挡了法军的前进。

    他此时还不知晓法兰西海军已经大胜,故而只看重的胜败。他最为担心的就是威廉五世像当年的威廉三世那样,掘开堤坝利用海水。那时,法军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胜利都将化为乌有,因为现在已经插满法兰西旗帜的土地到那时都将变为大海。

    担任先锋的第二师以急行军的方式行军。路易最庆幸的便是手中的是善于奔跑的阿尔卑斯军团,而非是其他军团。他虽然对贝克里伯爵在胜利后炸毁马斯河所有桥梁的行为感到失望,但同时也感到庆幸。贝克里伯爵当时若率军北,或许能造成东、南夹击的局面,但也会令荷兰方面提前恐慌,最终难保其不会使用掘开堤坝的战术。

    第二师急行军十个小时后,于正午十二点赶到了乌德勒支。乌德勒支连抵抗也没有,便直接升起了白旗投降。

    不战而胜虽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路易早先也料到了会有这一结局。

    第二师并未在乌德勒支等待后续部队到来,路易早就告诉了他们在攻克乌德勒支之后的战略,因此,他们只留下了一个营一千人防守,其余八千人尽数北。而今最重要的就是抢,必须在荷兰人决堤之前攻入阿姆斯特丹,一旦阿姆斯特丹到手,荷兰人也不可能决堤了。

    十二点半,后续的第三师到来,路易同样也早已给了他们命令。他们接替了第二师空留的防务,在乌德勒支施行戒严。

    又半个小时后,第四师到来,但他们没有停留,而是按照命令往西面开去。路易的第二套保险预案,无论荷兰人决堤成功与否,至少要在决堤前夺取海牙,控制荷兰政府和执政。

    一点半,路易才赶到了乌德勒支。

    路易并未在乌德勒支驻扎,为防备可能的决堤,他和法军主力过了乌德勒支城南的下莱茵河,在河南岸驻扎,而乌德勒支的防务则交给了约瑟夫?巴达维和“自由共和军”负责。

    自由共和军在这一路收编了不少残兵游勇和倾向共和的热血青年,如今队伍已经发展到了三百人。这三百人只有一半配有火枪,另一半只有锄头或木棍。然而,队伍在短内扩大,其成分也变得复杂。若是最初的那一百人,还可能会因为正规军出身及指挥官为同乡的原因而有军法约束,后面加入的那二百人便与土匪无异了。乌德勒支作为荷兰最繁华的都市之一,物质十分丰富,士兵们大多为穷人出身,在来到这花花之地后,又无军法约束,最终便变为了强盗。

    …,驻守在乌德勒支城北的自由共和军率先违反军纪,开始对位于城北的富人区进行抢劫。名为自由共和军的匪徒们闯入富人们所有的豪宅大肆抢劫,富人们大多虽早已远遁乡野,可他们的财物无法被带走,因此,这群匪徒可谓收获颇多。

    继北区之后,商业、市场所在的东区也在…半发生了动乱。驻守在那儿的匪徒因听说了北区的状况而蠢蠢欲动,最终便向身旁的防区下手。东区的财物不少,人更是不少。因此,与北区相比,这儿的匪徒劫财的不少,劫财的同时杀人夺命、欺辱妇女的更是数不胜数。

    五点,路易正在下莱茵河南岸营帐中悠闲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正在这时,一个满身水污、身穿橙色军装却身材婀娜、有着曲线的“传令兵”闯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两名法军士兵。

    路易从行军椅站起,来到了正被两个法军士兵夹在中间的橙衣传令兵身前。他伸出手去,慢慢地拨开挡在传令兵脸的褐色头发,接着又用手绢擦了擦覆盖在其脸的污泥,最后,只见到一张精致的脸庞显现了出来。

    路易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它属于一个叫做凯瑟琳?巴达维的。

    路易朝两旁的士兵挥了挥手,士兵随即走了出去,而后,他转身走向行军椅,同时问道巴达维,我非常不明白,你为会穿着自由共和军的制服出现在我的营帐中。”

    “陛下,请您出兵乌德勒支发生了骚乱,三分之二的自由共和军叛乱了。”凯瑟琳焦急地说道。

    路易虽然不在乌德勒支,但并非是没有眼线,在此之前,他就已经知晓了此事,所以,他在听到凯瑟琳的话后并不惊讶。

    “巴达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会出现在这里?”路易继续追问,却丝毫不提出兵之事。

    “我……”凯瑟琳顿了顿,语气别扭地说道,“您带走了我的父亲,我一个人留在阿纳姆并不安全,所以……所以就扮成男人跟随在父亲左右。”

    “原来如此呵呵……”路易轻笑一声,他又可能这样的借口。阿纳姆治安稳定,无论如何也比战场安全。

    凯瑟琳心中一慌,顿时没了主意。她是心虚的,因为她会跟来的原因并非是为了父亲,而是为了那变化莫测的少女之心。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心神一定,问道陛下,您要如何才肯出兵援助。”

    约瑟夫?巴达维率领的人在面积狭小的南区和西区,如今已经和杀红了眼的匪徒展开了巷战,然而,兵力的匮乏导致了败局已经完全显现,为此,凯瑟琳才会策马疾驰到此地求援。

    凯瑟琳在来之前便不抱太大的希望,她一直不法兰西国王会为了荷兰付出,特别是在法军撤出乌德勒支后,她更是肯定这一点。她的想法也很幼稚,她只是单纯的认为法兰西国王早就预料到了乌合之众组成的“自由共和军”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怪了路易。

    路易完全没有料到“自由共和军”会变成这样,而且他还是最不希望极具政治意义的“自由共和军”出现这样的事。若他早料到此事发生,他一定不会命法军全数撤离。他这一次算是完全见识了荷兰人的非荷兰化。即使军队和土匪无异,也未见过哪一国的军队会抢劫的城市,屠杀的国民。

    “出兵援助吗?”不跳字。路易凝神想了想,说道,“我……”

    话说到一半,他的注意力便完全停留在了凯瑟琳身。

    凯瑟琳先前便不路易会出兵,焦急于父亲安危的她,在迫不得已之下做出了普通女子不敢做出的事情。她解开了衣服,并将之脱下,当路易见到时,她的半身已经裸露在空气中了,两座硕大的峭峰正随着呼吸和身体的其他动作而一一下地抖动着。

    路易看得呆了,一直看到凯瑟琳一丝不挂才反应。若在几年前,他完全会抵受不住诱惑,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扑去,但是现在,他在拥有了诸多堪称世间数一数二的美女之后,早就练成了坐怀不乱的功夫。

    “你这是干?”路易便正视着裸露的凯瑟琳问道。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邪念,这正证明了这个男人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

    凯瑟琳大喘着气,一边流着泪,一边说道我……我愿意将我给您,只求您……只求您出兵。”她是一个处女、虔诚的教徒、深受高尚道德熏陶的贵族,如今抛弃尊严、丢下信仰、脱下衣服,其心中承受着的压力、羞耻、伤痛,只怕是令她去死都可以。

    路易的心震撼了,也感动了。他拿起丢在一旁的蓝色镶有无数金色鸢尾花的披风,慢慢地走到了凯瑟琳身旁。

    凯瑟琳在此时闭了眼睛,她以为那一刻即将来临,然而,她所感受到的不是一个男人的身体,而是冰凉的披风。她睁开眼睛,才发觉裸露的身体已经被披风覆盖了起来。

    “陛下”她惊呼一声。

    此时,路易已背对着她向外面走去,且边走边说道你放心我早就已经派军了,也许乌德勒支的情况已经被控制了。放心你的父亲会平安无事的。”

    说完,路易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谢……谢谢……”凯瑟琳微弱地低吟了一声。她的内心此时无比感动、无比暖和、无比羞愧。

    要说明一下,所谓“自由共和军”变成土匪,算是一个讽刺

    历史所以干着自由共和民主的人都不会把叫做“自由卫士”“民主斗士”的,往往都是其他人如此叫他们,但他们是真正在干着自由民族共和事情的。

    历史叫为自由共和民主的人,其实只是以此为旗号干着强盗土匪的事情。

    所以,当所谓的“自由共和军”击败了所有的“积极敌人”后,他们无疑都开始便做强盗土匪,抢劫屠杀他们的人民,然后再因为分赃不匀发生内斗。

    诸如此类的事情,基本历史证明了许多了,这里算的讽刺一下

    最后,正文过了4000,吐槽的不过300,所以不会收钱。

    第五百三十章长驱直入

    第五百三十章长驱直入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俘获威廉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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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一章俘获威廉五世

    法军未费吹灰之力便平定了乌德勒支的骚乱,参与骚乱的二百名士兵大多在战斗中被击毙,几十名缴械偷袭的也在大战结束后被集体枪决。ng场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小时,这其中有人数优势的原因,更有武器的原因。

    以荷兰人为主体的“自由共和军”只有步枪和刺刀,没有重武器和战马,因此,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步兵。在步枪只能单发、装弹较为繁琐和缓慢的情况下,巷战的战斗形式更像是中世纪的白刃战,所以,战士的肉搏能力和杀人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

    乌德勒支是荷兰城市,全为外国人的法军自然不可能为了保护这座城市效死力,相反,骚乱发动者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早就不顾一切了,因此,法军即使数量众多、纪律严谨,若要平定骚乱,也必然需要损失许多人。

    为防止年轻的法兰西士兵在这场无谓的战斗中丧命,路易特别调去了一个炮兵连,并嘱咐步兵的指挥官要在城市中多使用火炮、少使用士兵。最终,依托着重武器的轰击,法军才能在损伤不多的情况下平定骚乱。然而,如此一来也造成了一个不良后果——乌德勒支的许多建筑都被火炮轰毁或轰残。

    此次骚乱,乌德勒支平民伤亡超过百人,被掠夺的财物高达百万里弗尔,至于其他的一些难以估量的如房屋毁损等损失更是难以估计。然而,这场意外的骚乱却令路易得到了最大的利益。

    法军一路秋毫无犯,因而路易无法像萨丁尼亚战役时利用抢掠敌国来充当军费,而今,乌德勒支被大肆抢掠,而抢掠所得又阴差阳地到了法军手中,因此,他也就为国库省下了这笔开支。

    乌德勒支发生骚乱的同时,位于海牙的荷兰议会已经闹翻了天,阿纳姆和乌德勒支的连续丢失更是令议员们完全分裂。

    共和派的人一致主张与法军谈判,割让某些利益来保证国家的**;王权派的人虽未当面反对,却也并未同意,他们顾虑到自身的利益而无法下定决心与法兰西议和,同时也因陆海军全面败退而无可奈何。

    作为荷兰执政的威廉五世,此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战争由他发动,他自然需要为战败负责,然而,荷兰的执政已经与国王无异,即使是共和派的议员,也拿他这个执政没有办法。

    威廉五世本就是一个没有战略思维的人,他发动对法战争的原因只是单纯地觉得有利可图,并未深思其中的利害关系。而今到了这危急关头,他更是无法做出判断,只能如一只热锅的蚂蚁,焦急地原地空跳。

    议会一直在争吵,从3月20日夜晚一直到吵到21日黎明,这时,共和派和王权派也想到了一个中间决定——掘堤。他们只法军占领了乌德勒支和阿纳姆,并不法军已经分兵去袭击阿姆斯特丹附近的沿海堤坝,因此,他们才会想出这个办法。

    荷兰地势低洼,许多地方都在海平面以下,许多地方甚至还是沼泽,因此,一旦将北海的堤坝掘开,海水势必淹没莱茵河以北的大片土地,一个世纪前的法荷战争中,当时的荷兰执政、后来的英格兰国王、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三世,便是用这种方式阻挡住了全盛时期的路易十四的大军。

    这是一条妙计,也是现在唯一有效的办法,然而,荷兰民主制度的弊端在此时再度制约了议会的决策。议会议员们大多为贵族和富人,他们中有的是依靠航运、银行业致富并成为贵族,有的是依靠土地、工厂致富并成为流人物,还有的是二者兼得,既有新产业,又有旧产业。而且,王权派和共和派的界定并非在新贵族或传统贵族的身份划分,新贵族中也有王权派和共和派,传统贵族亦如是。

    掘堤的建议提出后,立刻得到了新贵族的拥护,与此同时,传统贵族们也立刻激烈反对了起来。新贵族大多与土地无关,他们自然不在乎那肥沃的田地和地的农民。传统贵族也并非悲天悯人,他们唯一的财路便是那些土地,自然不愿意看到土地有所损失,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认为法军的到来会令失去土地,因而在自身利益和国家存亡之间,他们宁可选择牺牲国家来保存自身利益。

    围绕着应否掘堤一事,新一轮的论战再度开始,然而,这一次他们没能争吵出结果来。

    海牙虽然因为议会、政府所在地的原因而已经拥有了比肩城市的人口和规模,但它因未获得城市资格而无法建造起城墙。无论是数个世纪前的荷兰**战争时期,还是一个世纪前的法荷战争,海牙都因城市防护不足而被轻易夺取。教训虽然存在,可荷兰各个省份和城市间的内斗却令他们完全无视这一教训。

    21日早晨八点,行军一夜的法军阿尔卑斯军团第四师终于到来,他们几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整座城市,同时也俘虏了所有的议员和奥兰治家族的所有成员。

    几乎在同一,另一路法军也占领了阿姆斯特丹,断绝了沿岸堤坝被掘开的可能。

    21日,两处的战报传到了乌德勒支,路易立刻下令将议员和奥兰治家族迁移到乌德勒支来。

    海牙虽然是荷兰政府和议会所在地,可它在荷兰这个诸省联盟性质的国家中地位并不高。路易对荷兰不感兴趣,但也希望将其控制在手中。遍观历史,当年西班牙最大的失误便是没有在尼德兰建立一个统一、强大的统治机器,因而无法由至下地进行控制,最终才造成了以诸省、诸城市为单位的叛乱。为防止重蹈当年西班牙的覆辙,他需要在荷兰建立一套类似法兰西的中央集权体系。这一体系的第一步便是寻找一座在荷兰有强大影响力的城市作为首都,而这座城市必然是位于荷兰中央的乌德勒支。

    乌德勒支虽然已经破败,可往昔的声名还在,况且它就在荷兰中央,能以圆点般往四周进行辐射,将整个国家囊括在一起。

    22日中午,议员们和奥兰治家族全到了乌德勒支。他们未被送入城,而是过了河,到了法军的营区。

    议员们被“待为宾”,他们仍能保证最起码的体面,执政威廉五世却完全是一个阶下囚,他被反绑双手走在最前。

    营区为左右对称布局,中央由一条宽三米的小道作为对称轴。营区的正门在小道的北面,国王的营帐在南面。

    “阶下囚”威廉五世率领着“宾”议员们走在这条路,这条路的两旁,法军荷枪实弹的一字排开。威风凛凛的法军士兵,以及那装在枪头的闪亮刺刀,令威廉五世和诸议员们都心惊胆战。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了法兰西国王的营帐前,恰在此时,路易也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白色镶金边的衣服和蓝色绣有鸢尾花的披风,纵使这些荷兰人都未见过法兰西国王,也能从这华丽的服饰认出此人的身份。

    路易以胜利者地姿态高高在,冷视着威廉五世,不冷不热地问道奥兰治的威廉,法兰西与荷兰并没有冲突,你为要向我们宣战?”

    威廉五世惊喘一口气,恐慌得说不出话来。

    路易又向威廉五世身后的议员们望去,同时好生安抚道我,宣战的是你们的执政,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我并不是为了侵略荷兰的土地而率军而来,我只是为了自卫。因此,我并不会伤害无辜者,我只要你们交代出战犯。”

    议员们面面向觎,有些人还未反应,有些人明白了却不敢行动,但也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

    路易见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敢声张,于是便开口刺激道听着,如果你们再不说出奥兰治的威廉的罪行,我就将怀疑你们也是战犯。”

    这一恐吓,议员中的几个“胆小鬼”便开口喊道没,是威廉。我们有一半人反对,可他和他的人强行通过,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拦。”

    开口的是一些年轻且激进的共和派,他们早先被王权派压制,如今正好报仇,同时也保命。

    紧接着,其他的共和派在这一领头下也纷纷对威廉和王权派展开了指控。

    威廉脸色骇然,但更令他遭受打击的却是王权派也开始倒戈了。

    路易很满意此时的状况,同时也鄙视起这些发动战争之人。

    荷兰的执政虽然近乎于国王,可与不列颠王国一样,宣战需要议会通过,因此,威廉五世并非是唯一的战争发动者。

    此时,约瑟夫?巴达维也走了出来。

    他来到路易身旁,高声喊着静一静……”

    议员们的声音轻下来后,他便再度喊道各位,威廉不顾荷兰的利益发动一场非正义的战争,他已经不配再当这个执政。我提议,就在此地废黜威廉。”

    第五百三十一章俘获威廉五世

    第五百三十一章俘获威廉五世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傀儡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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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二章傀儡执政

    众人顿时一愣。

    荷兰虽是民主政治,历史也出现过非奥兰治家族出身之人担任执政一职之事,但在近一个世纪一来,执政一职以完全被奥兰治家族把持,奥兰治家族也已经成为了没有王冠的世袭王族,并以此与普鲁士等欧洲王室建立起了血脉联系。

    欧洲的王冠鲜有废黜国王之事,而荷兰更是没有废黜执政的先例。而提出此项建议的约瑟夫?巴达维又只是阿纳姆当地的一个乡绅,在荷兰国内并无多少知名度,因此,众人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回应。

    约瑟夫?巴达维并非突然出现,也并非是表达自身的意见,这一切都是路易授意。当然,他在这其中也有着自身的盘算。

    议员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场面顿时冷淡了下来。

    “咳咳……”路易干咳一声,低沉着嗓音说道,“你们需要为的行为负责,无论是之前未能避免战争,还是以后由谁来统治荷兰。”

    议员们被如此一警告,只能唯唯诺诺地相继点头。

    议员中的王权派并非是想要国王,而是希望能通过扶助奥兰治家族成为国王而提升地位、权势,因此,他们并不希望奥兰治家族垮台,法兰西势力涌入。共和派虽不满奥兰治家族的世袭,却更害怕在推翻威廉五世后换来更为的法兰西国王,因此,他们在这个时候也哑声了。

    路易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心知此时还不能将奥兰治家族真正赶下台,因而灵机一动,说道既然各位都已经同意废除威廉,那么可以来商讨一下新任执政的人选了。”

    议员们个个是诚惶诚恐。他们既不敢选择荷兰人,因为这可能会激怒法兰西国王,却又由于心存法兰西人迟早会撤走的想法而不敢跳出充当叛徒,直接喊出“法兰西国王”。

    路易见他们不,心中反而高兴。

    他深知这个天主教徒不可能在这个新教国家担当执政,更直接以武力来统治只能获得一时的安宁,荷兰若要稳定,就必须有一位本地人来担任执政,同时再有一位亲法人士摄政。

    他也担心议员们会随便喊出一位政治家的名字。虽然荷兰需要有一位荷兰人来担任执政,可成年的男子会难以控制,日后一旦有变,荷兰的情况就不知会如何了。而今,议员们的样子明显是正被震慑着,他这正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于是,他说道奥兰治的威廉虽然没有资格再担任执政,可是,奥兰治家族是荷兰最强大的家族,也是拥有荷兰执政最多的家族,因此,为了荷兰的统一和安宁,需要有一位奥兰治家族的成员来担任执政。”

    议员们皆是惊奇,他们都以为法兰西国王应会当仁不让,绝没有想到他会提议一位奥兰治家族成员。

    约瑟夫?巴达维也非常惊讶。他虽然也看出了法兰西国王担任执政后将会发生的事,却没有想到国王居然会自动放弃,更没有想到国王居然宁可提议一位奥兰治家族成员,也不推荐他。

    路易悄悄地微微一笑,而后庄重地说道威廉有三个孩子,我提议由最年长的弗雷德里卡?路易丝?威廉明娜担任执政,同时,由阿纳姆的市议员约瑟夫?巴达维担任摄政。”

    话音刚落,议员中便响起了嘈杂声,他们都明白了奥兰治的那位年仅八岁的不过是傀儡,幕后真正的执政是法兰西国王。另一方面,约瑟夫?巴达维也完全释怀了。他的目的便是借法兰西国王的力量掌握荷兰大权,如今虽然无执政之名,却掌握了执政大权,因而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议员们的窃窃私语正在继续。

    五分钟后,威廉五世的妻子、孩子及保姆、侍女都被士兵带了。

    威廉五世的妻子威廉明娜是普鲁士公主,是腓特烈二世的侄女。她每走一步都尽显贵族的贵气和普鲁士人的霸气,比那正被反绑着的威廉五世更像是一个男人和统治者。

    事实,威廉五世不过是妻子的傀儡,他非但禁不起枕边风,更是在大战略都要听从妻子的意见,否则,他这一次也不可能会向法兰西开战。

    路易只见到威廉明娜穿戴整齐且庄重,步伐从容又稳健,完全未有阶下囚一般的狼狈和不堪。这不禁令他惊讶又佩服了。

    “不愧为普鲁士的公主,果然与众不同。”路易佩服的人不少,但佩服的不多,面前的这位只比他大了两三岁的女子便是其中之一。

    威廉明娜右手牵着长女,也就是被路易提议为新任执政的九岁女童弗雷德里卡?路易丝,左手牵着长子,年仅七岁的威廉。她身后的保姆还抱着一个,那是五岁的幼子格奥尔格?威廉?弗雷德里克。

    威廉明娜率众来到了身边,恭敬地向路易行了屈膝礼,随后便问道陛下,请问我的犯了罪,您要如此对他?”

    路易没有回答,但却示意为威廉五世松绑。

    威廉五世松绑之后,威廉明娜再次庄重地问道陛下,您为要废黜我的执政之位?”

    “这不是我废黜的,。”路易理直气壮地说道,“是您身后的议员们做出的决定。”

    威廉明娜侧目鄙夷地看了身后的议员一眼,回过头来便又问道陛下,听说你提议立我的女儿弗雷德里卡为执政,是吗?”不跳字。

    “议会已经通过,您的女儿将会成为新任执政。”路易已然有恃无恐。一番交锋,他已经觉察到威廉明娜正在让步,因此也就不再客气。

    “为不是我的威廉?”威廉明娜继续问道。

    “因为他才七岁。”路易道。

    威廉明娜立即接口道可我的女儿也才九岁。”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讪笑道,“再过几年便可以找夫婿嫁人了。”

    这一句话后,威廉明娜脸色羞涩泛红,而身后也传来了议员的嬉笑声。

    威廉明娜缓了口气,郑重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建议由我的来担任我女儿的摄政。”

    “,摄政已经有人选了。”路易指着身旁的约瑟夫?巴达维说道,“他就是新任的摄政,巴达维。”

    约瑟夫?巴达维随即向威廉明娜鞠躬行礼,道我是约瑟夫?巴达维。”

    威廉明娜如今已经反应,她和她的女儿已经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一切都在面前的这位法兰西国王的手中。

    路易本想直接宣布新任执政就位,以及任命约瑟夫?巴达维之事,却未想到普鲁士公主威廉明娜会如此强硬。他虽然在一番唇枪舌剑中取胜,但也失去了性质,便跳过了形式的任命执政,开始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说道现在,法兰西和荷兰正式停战,但是,这并不代表荷兰不用为发动战争付出代价。接下来,我会派出外交官来与你们谈判,希望你们也准备好。另一方面,我建议荷兰执政府和摄政官邸设在乌德勒支,这样法军就可以就近保护你们。”

    议员们是暗中叫苦,却又有苦说不出。他们之前经过乌德勒支,虽未进城,但那正从城中运出的尸体,还有那从城内冒出的黑烟,却完全进入了他们的眼帘。乌德勒支成了样子,他们在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描绘。

    迁都是为了方便遥控荷兰全国,条约是为了得到战利品,这两件事对路易而言都是大事。

    接着,奥兰治一家和议员们都被送去了乌德勒支。乌德勒支并未成为废墟,但房屋损毁却不少,有些地方甚至还正在燃烧中。奥兰治一家此时受到礼遇,他们被安排在城北富人区的一幢别墅中。别墅的前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寡妇,在骚乱中被暴徒致死,路易将其收缴后便用来安置奥兰治一家。

    然而,像这幢别墅这样产权清晰的建筑没有多少,众多议员难以一一安排。为此,这些贵族权贵们都只能被安排到同样被破坏严重的东区,睡在阴暗、潮湿的木板房中。

    所有人都散去后,约瑟夫?巴达维也准备离开,路易则亲自送他前往马车。

    “陛下,您真是高明,这样荷兰就能掌握在您的手中了。”约瑟夫?巴达维适时奉承道。

    “你了,我对荷兰没有兴趣。”路易严肃地说道,“听着,你要在荷兰干都可以,但是,首先是条约,其次是奥兰治家族,这两件事别疏忽了。”

    “是,陛下,您放心”约瑟夫?巴达维点头道,“我会满足法兰西提出的任何要求,至于奥兰治家族,我也会派人监视他们。”

    “不只是监视。”路易道,“把执政和家人分开。”

    “?”约瑟夫?巴达维不敢确信的耳朵而问道。

    “我是说,把那个孩子,和她的父母,特别是威廉明娜分开。”路易拖慢了语速详细地说了一遍。

    这虽然有些狠辣,但为能控制荷兰,就必须先控制这个孩子。若非不能做得太过分,路易都有直接将女孩带回巴黎的想法。

    “陛下,这个……我……”约瑟夫?巴达维顿时疑难,一副茫然的样子。

    两人走到马车边,此时,约瑟夫?巴达维的女儿凯瑟琳已经坐在了车。路易见到她,便微笑着对约瑟夫?巴达维说道任命你的女儿为执政的家庭教师,然后以此为借口带走她。”

    “这……”约瑟夫?巴达维为难地点了点头。

    这虽然允许,可他的心总是不安。

    第五百三十二章傀儡执政

    第五百三十二章傀儡执政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战争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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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三章战争中止

    路易自3月15日于明斯特率军折返,至3月22日废黜荷兰执政威廉五世,短短一周的便获得了战争胜利。ng.若从法荷两国正式宣战的日期开始算,整场战争不过持续了两周。

    一个世纪之前,当时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曾连同一众盟攻打过荷兰,那一次的战争就被称为法荷战争。现在的这场法荷战争,便顺理成章地被称为第二次法荷战争。

    第二次法荷战争只是普奥战争或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的一部分,但战事发展至今,这场战争已不是单纯的普奥战争或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几乎已经没有人再对这场战争的爆发原因在意了。

    战争的第一阶段,即177年的战争,参战国只有奥地利、普鲁士、萨克森,战争的范围也只在中欧的波西米亚。最终,战事以奥地利失去半个波西米亚的结局暂停。若算法兰西的浑水摸鱼,那战事结果也可以算法兰西夺取佛兰德斯和莱茵兰。

    自此之后,这场战争便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奥地利除了对巴伐利亚的领土诉求外,又多了一个收复失地的打算;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已经点燃了野心之火,希望占据已经得到的半个波西米亚;法兰西希望能保住第一阶段战争后得到的利益,同时也希望能维持中欧均势的局面。

    除这三国之外,普鲁士拉拢了荷兰,不列颠又为了自身利益而不闻不问,终于,当日历翻到1779年3月的时候,这场无人能浇熄的战争之火再度燃烧,而参战国也多了一个荷兰。不过,正是因为这个新加入的荷兰的迅速溃败,这场战争才会暂时中止。

    腓特烈二世本希望借用荷兰和西征的五万普鲁士军队拖住西线的法兰西,而后在东线的波西米亚摧毁奥地利的主力,继而结束战争。在他看来,法兰西的根本利益在莱茵兰,能让法兰西出兵的原因也在莱茵兰,只要中欧的战局成为定局,法兰西必然会为了自身利益而抛弃盟。

    这一点他猜对了。若是普鲁士真的能摧毁奥地利主力,只要他还能保留奥地利,只占领波西米亚,那路易无论如何也不会远征中欧。然而,这一计划首先在东线便出了问题。

    腓特烈二世采用偷袭手段,在战争之初便抢先攻入了布拉格,但自那之后,普鲁士军队便在波西米亚沦为了守势。

    普鲁士是新教国家,波西米亚历来是天主教区域,当年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腓特烈二世便因宗教原因在这里吃了亏,现在,他又因此出了状况。

    波西米亚的天主教贵族、地主、资本家,为了避免被新教徒统治,因而早就在私下里招募了一些波兰流亡者,组建了一支有着精湛战技的游击队。当腓特烈二世率军攻下布拉格,准备继续南下时,他便惊讶的发觉后方的补给线已经难以维持大军的后勤供应,因为他的后勤部队时常被游击队攻击、掠夺。

    腓特烈二世因后勤原因而不得不止步,这给了奥地利以喘息的机会。

    约瑟夫二世立刻展开部署,调动了已经晋升为元帅的劳东男爵的十万大军前去支援,另一方面,拉西元帅也成功收拾了败兵,率领九万军队回到了前线。

    一瞬间,腓特烈二世的偷袭计划失败,反而需面对双倍于己的奥地利士兵。

    若仅仅是波西米亚战事的不顺,腓特烈二世还不会停止战争,毕竟他还有数万后备军,而且手还有半个波西米亚,然而,这时却传来了荷兰失利的消息。

    荷兰是腓特烈二世用来制约法兰西的工具,而今迅速溃败,这才是对他所有战略的最大打击。为了防止腹背夹击的局面出现,他只能提出和谈请求。

    和谈并非单方面能促成的,特别它已经不是如今已呈败局的普鲁士能推动的,因此,腓特烈二世并未立刻向奥地利和法兰西提出,而是打算在军事最后一搏。

    普鲁士的西路军在3月15日之后便几乎失去了战略价值。卡尔?威廉?斐迪南虽是一位勇敢且合格的将才,却也难以对付神出鬼没的“游击队”。他被拉法耶特侯爵率领的散兵在森林中整整拖延了五日,最终只能退回黑森卡塞尔。正当他探知荷兰事件、打算直扑莱茵兰时,腓特烈二世的命令到来,他不得不回军波西米亚。

    此役,普鲁士西路军损失超过一千人。损失虽小,但气势损失却大,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卡尔?威廉?斐迪南才不敢强行进军。

    拉法耶特侯爵采用了化整为零的分兵战术,将散兵们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只允许在夜间偷袭,而不允许正面攻击。他这一安排除了是因为在北美了骚扰比作战更好、打击士气与直接伤亡更适合作为散兵的主要功能外,也是为了能多点开花,全面阻截数倍于己的普鲁士军队。最终,他赌赢了,散兵只伤亡了五十人便逼退了普鲁士军队,其结果连他都没有想到。

    3月24日,路易回到阿纳姆,同时,莱茵军团和拉法耶特的人也到达了此地。

    荷兰虽然已经被完全控制,但各大城市仍然需要驻军,阿尔卑斯军团便负责在乌德勒支、阿姆斯特丹、海牙等地驻军,以维持法兰西的统治,与此同时,路易也授意荷兰政府扩编“自由共和军”。

    荷兰的执政是孩子,摄政是投靠法兰西的约瑟夫?巴达维,但路易仍然不放心,将小亨利任命为荷兰“自由共和军”的指挥官,并令荷兰议会授予其荷兰陆军少将的军衔,借以掌控荷兰军队。不过,军队的数量必然有限,作为控制荷兰诸省的最重要手段,路易开始强行收拢各个城市、各个省份的财政,以使原先相对**的各个省份再也无力**自治。

    正当了路易在对荷兰进行压制时,东线的波西米亚占据也发生了变化。

    三月底四月初,奥地利军队发动了企图夺回布拉格的攻势。

    奥地利以劳东元帅的十万人为主力,一字排开平行推移,其后方还有拉西元帅统帅的九万人。普鲁士方面,腓特烈二世有八万,后方还有卡尔?威廉?斐迪南率领的原西路军和萨克森军队共七万人。

    十九万对战十五万,前线则是十万对八万,奥地利在兵力并没有太大优势。然而,这场战争的结局却是普鲁士赢得了战斗的胜利,奥地利赢得了战略的胜利。

    战斗开始之初,腓特烈二世并未做好准备。他早就预料到奥地利会在近期展开反击,并也以召回卡尔?威廉?斐迪南的西路军来做应对,同时,他也希望在奥地利展开反击之前先行发难。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在卡尔?威廉?斐迪南的援军到来前,奥地利便开始反击了。

    腓特烈二世虽然慢了一步,但并非是全无准备,他早已经想好了防守布拉格的战术。

    数十年前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当时因作战不利而不得不退出波西米亚的腓特烈二世犯下了一个误,他贪图已被占领的波西米亚北部土地,而分兵把守各处要隘,结果,当他的普鲁士主力撤走后,奥地利军队便轻易收复了失地。那一次的战略失误,使得他丧失了一万名士兵。

    今次,腓特烈二世占领的波西米亚土地比当年的还要多,他的贪念也未比当年有多少减少,可是,他吸取了当年的教训。为防止过度分兵所带来的不利局面,他一方面只分了一小部分人把守交通线的据点,以确保后勤,另一方面则干脆进行掠夺和强行征收,直接从布拉格等被占领地区的城市、农村获取食物和物资。因此,当奥地利人反击时,他的八万大军几乎全集中在布拉格一带。

    战争依靠的是纪律,普鲁士陆军论纪律完全在奥地利陆军之,而腓特烈二世又是欧洲数一数二的战术家、战略家,他虽然只有八万人,却完全可以发挥出超过这个数字的战力。

    四月初,腓特烈二世探知奥地利兵分两路,一路为劳东元帅统帅的十万人从正面攻击,另一路则是拉西元帅统帅九万人由侧面绕道。

    奥地利若只是一路来犯,那腓特烈二世还能凭借着布拉格的城墙和八万普鲁士士兵抵挡,如今奥地利分兵来犯,腓特烈二世也只能集中兵力阻击一路,但若如此,布拉格必然失守。最后,腓特烈二世选择迎战由侧面袭来的拉西元帅的奥军,放正面的劳东元帅攻城。

    战斗在布拉格东面展开,两路奥地利军队的时差有一天,这是因为拉西元帅为了抢功所致。

    腓特烈二世以八万人迎击奥地利九万人。

    战役最终以奥地利军队低伤亡撤走告终。

    这场战役虽是平手,但由于奥地利未能达到预先目标而实际是普鲁士获胜。然而,腓特烈二世考虑到敌军甚多,因而为了保存实力而撤走。

    最后,奥地利成功夺得了布拉格,波西米亚战局回到了战争开始的状况。

    其实,奥地利若是在腓特烈二世撤退之际追击,那普鲁士完全会因来不及组织起防御而被赶出波西米亚,然而,拉西元帅和劳东元帅互相不和,双方在进入布拉格之后便开始了争功,因此,普鲁士和腓特烈二世才能稳定住北边半个波西米亚。

    第五百三十三章战争中止

    第五百三十三章战争中止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重回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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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四章重回谈判

    4月20日,两线的战火已经全面停止。

    普鲁士正式提出了谈判邀请,奥地利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下只能应允,法兰西也因为得到了想要的而不愿再东刀兵。

    这场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的延续,发生在1779年3至4月的战争,最终获得完胜的是法兰西。法兰西保住了莱茵兰和佛兰德斯,并且还成功将荷兰完全摧毁。此次战争最大的失利者是奥地利,奥地利损失了许多兵力,也损耗了许多钱财,最终虽然收复了布拉格,却并未收复波西米亚。普鲁士虽然是此次战争的发动者,可这个发动者既未损失,也未得到,战前和战后并未有太大的区别。

    4月30日,法兰西、奥地利和普鲁士三国再度于萨克森首都德累斯顿展开中断了的和谈。由于此次战争加入了荷兰,因此,已经沦为法兰西傀儡的荷兰也象征性地派出了外交使者。萨克森虽然是177年和1779战争的参与者,而且也是谈判的东道主,可由于在两次战争中都无所建树,甚至在军事成为了普鲁士的陪衬,因而也如荷兰一样,不过是没话语权的小卒。

    谈判的三方的主要议题围绕着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战争时的疆域变化问题,这里面包括了波西米亚、莱茵兰、佛兰德斯、巴伐利亚等地区的归属。

    波西米亚作为中欧战场,如今是一分为二,分别被奥地利和普鲁士占据,这两个国家在这一问题都无法谈,因为他们都想要对方手中的那一部分。莱茵兰和佛兰德斯的问题已经不是大问题,无论在名义还是事实,这两块地区都被法兰西控制着,而且无论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如今都无法提出质疑。巴伐利亚的一部分仍然在奥地利手中,但任谁都已经不再将它当做主要事件了。

    第二个方面是巴伐利亚王位继承的问题。

    这一问题已经不算是问题,由于法兰西在这场战争中取得大胜,因而法兰西支持的候选人茨魏布吕肯公爵成功被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同意,因此,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三世也就跃过了他的表兄普法尔茨选帝侯成为了新一任的巴伐利亚选帝侯,而他的表兄死后,他还会成为普法尔茨选帝侯。不过,现在的普法尔茨选侯国只有莱茵河东岸的若干碎片领土,不再是那个雄踞莱茵河两岸的大普法尔茨了。

    第三个方面是荷兰问题。

    普鲁士虽然在巴伐利亚归属一事支持法兰西的提议,但那是因为这并不违反普鲁士自身的利益。荷兰的执政威廉五世是腓特烈二世侄女的,在这层姻亲关系下,腓特烈二世并不承认现在的荷兰执政和摄政,他甚至提出了威廉五世复位的要求。

    腓特烈二世是一个精明的战略家。他当年联合奥地利、俄罗斯瓜分波兰,便是因为过人的外交判断能力,而后又采用战争的方式来打压奥地利在帝国内部的扩张,也是因为他看出了势力强大的奥地利会是普鲁士最强大的对手和最危险的敌人。因此,他在荷兰一事也是为了自身利益。

    荷兰与普鲁士虽在领土并无接壤,但荷兰却是有着海传统和海外殖民地的海强国。腓特烈二世早就有建立海军、扩张海外的打算,只是苦于没有资金而未能实现。为保证商路畅通,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在波罗的海航线不被瑞典、丹麦和俄罗斯的海军压制,他便希望能借助荷兰的商船和海军。同时,荷兰的**也能为普鲁士在西方多一个有着强大银行业的金融盟,以取代不稳定的不列颠王国。

    在感情和自身利益,腓特烈二世都不愿意荷兰如萨丁尼亚那样沦为法兰西的附庸,因此,法兰西和普鲁士在这件事也根本没有办法谈。

    不只如此,奥地利也不在这件事支持法兰西。

    奥地利虽然承认了佛兰德斯属于法兰西,可那是在成为了既定事实后的被迫妥协,因此在荷兰事件中,奥地利便也反对荷兰执政换成一个少女担任。

    不过,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的态度也并不一样。

    普鲁士态度强硬,直接提出了要法兰西撤军的要求。奥地利则显得圆滑一些,他提出荷兰割让马斯河南岸诸省以换取法军撤军的建议。不过,这两个国家的要求、建议是徒劳的,路易并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荷兰。

    三大问题,如今只有这场战争名义的争端巴伐利亚王位得到了解决,相反,由于战争带来了领土和荷兰两大问题,因此,整个形势不但未冷淡下来,反而是愈发激烈,诸国间的矛盾也越发复杂。

    参战的主要三国中,法兰西和普鲁士互相不信任,普鲁士和奥地利是世仇,奥地利又和法兰西暗中矛盾。三大矛盾如同一个圆圈般交织在一起,最终,第二次和谈也趋于停滞。

    路易在和谈开始之前便因看出了各国间的矛盾而认为这不过又是一次暂时停止,因而也并不幻想谈判能做到。

    4月30日,法军开始休整,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全都获得了补充,其主力部驻扎于阿纳姆,形成对德意志地区的绝对虎视状态。与陆军相比,法兰西海军却清闲了很多,地中海舰队和大西洋舰队的主力舰船都返回了大西洋沿岸的几个港口,荷兰沿海只以巡航舰来巡逻。

    这些都是为未来可能发生的第三场战争做的准备,下一场战争一旦打响,便意味着法兰西将会成为首当其冲的要敌,而法军也必然要越过边境作战。与一场战争一样,路易预见了战争将会再度爆发,可他却不敌人是谁。外交没有永远的,即使是盟亦可能是敌人。路易自身就在与奥地利的盟约中大占便宜,因此也不认为奥地利不会做同意甚至更过分的事情。

    第五百三十四章重回谈判

    第五百三十四章重回谈判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瑞典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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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五章瑞典的使者

    荷兰的几个主要城市被法军占领后,亦有爆发过反对法军的抵抗行为。ng

    4月初在阿姆斯特丹,当地的依靠航运业致富的贵族因不满法兰西海军的封港而发动叛乱,试图将法军赶出城市,并夺取港口的码头和船坞。这场叛乱的参与者只有一百余人,很快便被驻守在阿姆斯特丹的法军平定。

    4月中旬,部分共和派贵族逃回前行政中心海牙,依靠前荷兰陆军发动叛乱,趁着驻守的法军来不及反应时夺取了城市,并建立起名为“荷兰共和国”的政权。一日之后,城外的法军涌入城中,依靠白刃战在巷战中击溃了叛军,并利用火炮彻底摧毁了叛乱者盘踞着的位于海牙市中心的荷兰国会大厦。

    前两次的叛乱规模小、伤亡少、影响力低,相比起第三次叛乱根本不算。

    5月初,乌德勒支爆发了由王权派和共和派部分人士发起的拥护威廉五世的运动。

    奥兰治家族和荷兰的议员们被强行迁移至乌德勒支后,前执政威廉五世的女儿、新的荷兰执政、年仅九岁的弗雷德里卡被带离了奥兰治家族,交给了法王的红人约瑟夫?巴达维之女凯瑟琳?巴达维教养。

    法兰西国王惯有的风流之名使得流言四起,凯瑟琳?巴达维被污指为“法兰西国王的荷兰情妇”,约瑟夫?巴达维也被相传是因为向法兰西国王贡献了女儿才得到高位。这些虽然都是假的,但不少本就对法兰西国王和约瑟夫?巴达维不满的议员却信以为真了。

    为防止荷兰未来的执政被法兰西控制,为防止荷兰在未来成为法兰西的一个行省,王权派和共和派中的一小部分贵族联起手来。他们以“废黜威廉五世的决议不合法”为名发动叛乱,在第一天便率领着数百名曾经的荷兰陆军士兵占领了奥兰治家族所在的官邸。

    第二日,他们对外宣布威廉五世重新复位,并缺席审判约瑟夫?巴达维死刑。然而,也就是在这一日,约瑟夫?巴达维调派了城内的自由共和军平叛。

    战斗次序一天一夜,最终于叛乱发起后的第三日被平定。此役,五百人死亡,其中绝大多数为乌德勒支平民。参与叛乱的贵族大部分流亡,只有少部分死于乱军中,而那奥兰治家族,在被俘虏后则宣称是被劫持,因而留下了性命。

    三次叛乱过后,法兰西在荷兰的威望不降反升,因为至此之后,荷兰已经不再有能正面对抗法兰西的人存在了,况且法兰西还利用向民众分发钱财的行为稳固了民心。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避免路易心中的不安被扩大。

    荷兰和法兰西的宗教不同,所以它不可能被并入法兰西,路易也正是为此而扶立威廉五世的女儿为女执政,以便保持荷兰的稳定。然而,荷兰现在的稳定状况却完全是因法兰西军队的存在。

    路易已打算在近期返回巴黎,为了能在临行之前确保约瑟夫?巴达维和新的女执政能在以后也稳定住荷兰政局,他于5月10日赶回了乌德勒支,举办了一场类似加冕仪式的新任执政和摄政的就任舞会。

    舞会是法兰西式的舞会,女执政只在一开始时穿着整齐的在人群间走了一圈,在说了几句早就背好的大意为“感谢、宣示身份”之类的话语后便又离开了,接下来,整场舞会的主角便成为了法兰西国王路易,就连摄政约瑟夫?巴达维都成为了配角。

    舞会的来宾除了荷兰本地的贵族外,还有普鲁士、不列颠、奥地利、俄罗斯等外国派驻在荷兰的大使,他们本就是因为法兰西国王的原因才会参加舞会,而今自然是直扑主角了。诸多贵宾中,最特殊的是西班牙和瑞典的来宾。西班牙的来宾是驻法大使阿兰达伯爵,瑞典来宾居然是索菲?冯?菲尔逊铂金。

    路易在与诸多贵族和他国外交官会面后,于倒数第二位接见了西班牙的阿兰达伯爵。

    阿兰达伯爵作为北美事件中的主战派,一直以来都希望能说动法兰西或荷兰等国家加入战局,然而,这一次的战争令他的打算落空。先是法兰西直接拒绝,而后是荷兰莫名其妙地对法宣战,最后是荷兰被法兰西占领。一个国家如此轻易地便被抹消,但好在战争也在此时戛然中止,他在惊恐之余也将注意力再度转移到了“与法联盟”来。

    阿兰达伯爵的目的就是将刚刚结束了陆地战争的法兰西再拖入海战争,然而,无论他如何试探,结果都被拒绝。

    路易在去到了对荷战争的胜利后,心中的首要考虑的保存胜利果实和财政问题。保存胜利果实便需要在外交采取“以和为贵”的策略,暂时不与任何国家交恶,特别是没有战斗过的国家。财政问题则需要在军事有所收敛,不在近期大规模出兵,特别是出动花费巨大的海军。

    最终,阿兰达伯爵是无功而回。

    晚10点,舞会渐散,人员渐稀,路易也来到了瑞典使者索菲?冯?菲尔逊伯爵的身旁。

    伯爵穿着一套深蓝色镶着金黄色边角的裙子,在舞会完全展现出了巴黎交际名媛的交际手段,不用一会儿功夫便成功在凯瑟琳?巴达维身旁寻找到了一个位置,并借此认识了不少企图来巴结凯瑟琳?巴达维的荷兰权贵。

    “你好,好久不见了,伯爵。”路易在时却注意到原本在索菲身旁的凯瑟琳故意走开了,但他并没有深入关注。

    “您好,陛下。”索菲屈膝行礼,并感谢道,“感谢您的邀请,这一夜我过得很愉快。”

    “你满意就很好。”路易微笑道,“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会是你来到,瑞典的大使呢?”

    索菲妩媚地捋了捋垂落的秀发,反问道陛下难道希望在此时换一个毫无风趣的老头子陪伴吗?”不跳字。

    路易难免因诱惑而心动,不由得愣了愣。

    索菲侧目望了一眼已经在远处的凯瑟琳,而后又转回头向路易问道她是您在荷兰的新宠吗?”不跳字。

    “不,只是传闻而已。”路易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也抵挡住了面前女子的魅力。然而,他心中亦不由奇怪,为何原先与的态度不冷不热的索菲?冯?菲尔逊伯爵会突然魅力全开地展开诱惑?

    “真的只是传闻?”索菲不地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您不刚才您来之前,她就一直才偷偷注视着您。她以为我一点也不,但实际早就被我看在了眼中。”

    “你的意思是?”路易装傻充愣。他索菲的回答是,但他则能肯定这个回答必然是误的。

    “陛下,难道要我说出口吗?”不跳字。索菲微笑着问了一声,但随即立刻便说道,“她爱了您。”

    路易并不惊奇,因为这样的回答就在他的预料中,不过,他倒是一直都认为凯瑟琳不是爱了,而是讨厌着才会如此回避。

    “也许你说的对”路易公式化地微笑着,接着说道,“抱歉,菲尔逊,我需要失陪一会儿。”

    一场普通的见面并不需要太浪费唇舌,路易用这一招对付了之前的许多为来宾。然而,正当他想要故技重施时,却发觉左手臂已经被索菲抱入了怀中,同时,索菲也亲昵地将半个身子靠了来。

    路易感受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柔软肌肤,却坐怀不乱地说道,如果您不想成为明日流言中的女主角的话,还是请放开手。”

    索菲不为所动,优雅地一笑,说道陛下,请和我来,我可是奉了瑞典国王之命来的。”

    “瑞典国王?”路易不禁惊讶,将信将疑地在索菲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厅。

    他们离开时,一双炙热和火热的眼睛正直直地注视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属于凯瑟琳?巴达维。此时,她亦不为何要如此在意,更不明白为何会心乱如麻。

    同样注视着这两人的还有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

    阿兰达伯爵知晓一个包括路易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的秘密——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其实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派驻在巴黎的私人间谍兼大使。这件事在巴黎的各国大使的圈子中已经不是秘密,然而,根据圈子中的不成文惯例,巴黎的大使们对此都守口如瓶,因为所有国家都派了类似的国王私人间谍在巴黎。

    阿兰达伯爵以一个政治家应有的敏锐触觉,突然感受到了瑞典即将会有所动静,他甚至还能猜出瑞典将有样行动,无非就是对占据挪威的丹麦王国或是对有着世仇的俄罗斯帝国动兵。

    他古斯塔夫三世是一个不安分的国王,然而,他更瑞典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因此,他开始对法兰西未来的走向感到忧虑。不过,他忧虑的原因不是法兰西会因此而牵扯到瑞典与丹麦或与俄罗斯的战争中,而是担心立场不稳的马德里政治家会因此而感到绝望,从而在北美战争暂时不利的情况下主动要求停战,这对西班牙的伤害才最大。

    第五百三十五章瑞典的使者

    第五百三十五章瑞典的使者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瑞典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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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六章瑞典的计划

    乌德勒支的市政厅如今已经是荷兰执政府,少女执政和摄政约瑟夫?巴达维、凯瑟琳?巴达维等人都住在此地。此时,它又多了一个新的标签——法兰西国王的暂住地。

    路易和索菲?冯?菲尔逊伯爵离开一楼的大厅后,便了二楼,并一同进入了位于楼梯口的房间。这间房有壁炉,但壁炉却被白布围着,约十几平米的房间中摆满了柜,每一个柜格子都摆满了籍,这显然是一件房。

    在进入之前,路易并不这间房的用处,在发觉房间中没有桌椅后,他便准备离开此处换一间房间,但正在这时,通往走廊的门却被索菲挡住了。只见她卖弄着风骚、扭动着细腰一步一步地走来,路易先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在反应后才伸出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臂,以此阻止她继续前进。

    “陛下,我比凯瑟琳?巴达维如何?”索菲特意发出一种极具磁性的声音问道。

    路易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比她漂亮。”

    两人都是年轻美丽的女子,但在容貌方面,具有北欧血统的索菲明显胜人一筹。在这一方面,路易没有必要也无法说谎。

    索菲伸出双手,分别搭了路易双手的手腕,一边抚摸一边问那么我和她谁更让您心动?”

    路易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两个都曾在一瞬间给他造成过心动的感觉,但那一丝心动之感在演变成男人对的占有欲之前便消失了。因此,路易也可算是从未对她们有过心动之感。

    索菲面色一僵,不解其意地问道您难道那么快就对她没有兴趣了吗?”不跳字。

    易松开了搭在她肩膀的双手,同时手握也恢复了自由。

    接着,他说道我从未对她有过兴趣,更没有如传闻中所说的对她做过。我和她的关系,就像我和你的关系一样,也没有。”

    索菲的神情变得僵硬,接着又从僵硬的状态恢复了常态。

    路易轻咳一声,问道,如果您没有要说的,那么我要先走了。”

    “请等一等。”索菲急忙轻呼一声,而后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一次来是受了瑞典国王的委托。”

    “这一点你刚才已经说了,现在,我只想你所受的委托。”路易严肃地说道。

    索菲叹了口气,侧身走了两步,说道瑞典国王想要借着普奥战争和北美战争的机会,对丹麦宣战,以夺取在丹麦王国控制下的挪威。”

    路易皱眉道瑞典国王是希望获得法兰西的帮助?支持?”

    “两者都有。”索菲说道,“瑞典有把握在获胜,但没有把握在海赢过丹麦,所以,国王陛下希望您能够出动法兰西海军。”

    丹麦和荷兰、不列颠是类似的国家,都是有着海军传统的海洋国家。它拥有仅次于不列颠王国的欧洲第二庞大的商船队,且由于其政治体制不似荷兰这般滞后,因而也有一支远胜于瑞典、俄罗斯等波罗的海国家的舰队。

    在军事方面,丹麦海军纵然可以称得是波罗的海第一,但对于强大的法兰西海军而言,却也不算是。然而,瑞典虽说是盟,可在对法兰西并无实质利益的情况下,路易也不打算出动海军。

    “抱歉,伯爵。”路易轻声一笑,道,“请转告您的国王,法兰西并不支持他的行为。”

    “陛下,对丹麦宣战对法兰西也有好处。”索菲情切地说道,“一旦丹麦的海军全军覆没,那法兰西海军便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波罗的海,日后若是与普鲁士再度开战,您的军队便可以从海偷袭柏林。”

    “很不的建议,伯爵。但是,只要丹麦保持中立,我我的舰队也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波罗的海。”路易道。

    “陛下,我瑞典与丹麦的战争不会令您得到,但是,它至少不会让您失去。”索菲神情凝重地说道,“瑞典国王的母亲,现在的太后陛下,她可是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的妹妹。”

    “感谢相告,伯爵。”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道,“据我所知,瑞典王后是丹麦公主。”

    “您不我的话?”索菲难以置信,激动地说道,“请我,陛下。瑞典国王已经做好了两方面的准备,正如他会对他的妻子的祖国动手一样,他不会拘泥于法瑞的联盟。”

    瑞典和法兰西早有联盟存在,可这个联盟在路易看来只是负担。法兰西比瑞典强大,因此,当法兰西遇到危难时,瑞典未必能帮得忙,反之,当瑞典遇到危难时,法兰西就会碰一个外交难题。联盟不是越多越好,与一群弱国联盟只是有害无益,相反,即使盟只有一个,但它若是强国,以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

    在这样的外交思维下,路易并不对瑞典这个早已经衰败的国家有任何怜惜。

    正如索菲所言,瑞典若是真的对丹麦宣战,在这个时候最好的盟自然是接连获胜的法兰西。但是在另一方面,瑞典也可以和普鲁士联合。

    瑞典和普鲁士之间有着亲缘关系。普鲁士国王的妹妹如今是瑞典太后,虽然丹麦公主是瑞典王后,可瑞典王后的处境并不妙,太后仍然在各方面都能压制王后一头,甚至连国王夫妇的房事都被太后牢牢控制着。因此,瑞典和普鲁士联合并非不可能。然而,这两国纵然联合,也不可能真正联手进攻丹麦,一旦普鲁士调兵北,南方的奥地利必然再度开战。所以,在现阶段,法兰西仍然是瑞典的首选。不过,若法兰西拒绝,瑞典也不无与普鲁士联合的可能性。

    路易明白索菲所说之话的意思。

    对法兰西而言,只是动用一下并无太大损失的海军,最终还能得到瑞典这个盟,可以算作是一本万利。不过,这只是理论的看法,其实对法兰西而言,波罗的海若因此而出现了一个大一统的北欧帝国,未必是一件利事。

    瑞典崛起之后,极可能成为第二个俄罗斯帝国,以北欧为后盾,以中欧为进攻对象,届时,整个中欧都会混乱,在混乱的情况下,瑞典极可能因此坐大,最终成为比俄罗斯还恐怕的劲敌,并且将法兰西与东方的连接隔断。

    “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一消息。”路易装着丝毫不信的样子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回到巴黎后再做决定。不过,你在这里所说的话我不会作为参考……”

    “为?”

    “因为我连你的真实身份都无法确定。”路易严肃地说道,“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是瑞典国王的秘密使者。”

    “我……”

    路易不给她自辩的机会,立刻说道你今天的行为甚至不像是一个有着良好礼仪、道德的贵族,我不得不怀疑你有其他的动机。”

    “动机?”

    “菲尔逊,”路易严正说道,“请你注意了,从今以后,我不希望你再以所谓的‘瑞典国王使者’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

    “您是在警告我吗?陛下。”索菲问道。

    “算是”路易走到门边,一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同时说道,“我并不喜欢过多的参与政治。”

    “如果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您就不会多问了吗?”不跳字。索菲气愤地脱口而出。路易听见了这句话,但他当没有听见一般地走了出去。

    巧合的是,路易刚走出来时便遇到了刚楼的凯瑟琳?巴达维,他没有注意到,凯瑟琳?巴达维的双目正饱含泪水。

    路易对索菲?冯?菲尔逊伯爵的话还是非常,以他对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了解,他那是一个善于投机的人物,完全会做出背叛盟一类的事情,然而,他唯一不解的是索菲为会如此坦言,若只是古斯塔夫三世的使者,不应该会道出如此深奥的机密。

    路易离开市政厅后便了马车。虽然夜色已深,但他并不放心在城内过夜,他仍然对军营最放心。

    马车之,刚从德累斯顿返回的迪昂已经等候许久。

    马车开动,路易不等迪昂便先说道去调查一下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在巴黎的情况,另一方面,派人关注瑞典和普鲁士之间有没有异常行为。”

    “我明白了,陛下。”迪昂点了点头,而后又说道,“陛下,和谈的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主要还是在荷兰方面。”

    “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路易轻蔑一笑,他从未将德累斯顿的和谈放在眼中,自然也就毫不在乎。其实,除了荷兰之事外,波西米亚又何尝顺利,只是路易只关注荷兰而已。

    虽然瑞典方面令人不安,但路易如今已经能松一口气。他非常确定,普鲁士和奥地利在近期都不可能再战,因为在一场战争中,两国都已经显现出了后力不足的问题,这一问题若不解决,谁也不可能出战。

    第五百三十六章瑞典的计划

    第五百三十六章瑞典的计划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普瑞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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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七章普瑞联盟

    进入六月,中欧的战事完全消散,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新一轮外交斗争。

    法兰西国王路易拒绝对提供帮助的消息传回了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在无奈之下只能派出使者前往柏林,采取第二套策略。

    6月下旬,古斯塔夫三世的弟弟南曼兰公爵秘密抵达了柏林,随之得到了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见面的机会。

    腓特烈二世虽主动提出和议,但这不过是在战略遇挫的情况下所做的缓兵之计,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再挑起战端。

    腓特烈二世原以为关于巴伐利亚继承的战争不会持续太久,结果却没有想到战争断断续续地居然持续了两年,而在这两年的战争中,普鲁士虽然表面占领了半个波西米亚,可本不富裕的国库也随之一空,反倒是本与巴伐利亚无关的法兰西混水摸鱼般地得到了大片土地。

    停战之后,腓特烈二世也想到了失败的原因,根本的原因便是普鲁士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一个可靠的盟。普鲁士虽然在七年战争时也是以一敌众,但当时的盟不列颠王国却源源不断地提供金援,如今的盟萨克森却实在是弱得很。

    腓特烈二世并非是没有战略眼光的匹夫,当了这么多年的国王,他自然明白以普鲁士一国之力来对付欧洲两大强国,实在是难得很。第二阶段战争对他而言便是一大教训,若他没有往西路分兵,而是一心一意对付奥地利,说不定在法兰西占领荷兰时,整个波西米亚也能被纳入版图。然而,他此时却只能无奈地后悔。

    不列颠王国如今正陷于北美泥潭,欧洲其他国家又未作声响,如今瑞典使者突然到来,腓特烈二世便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自然非常关注,因此他才会立刻接见南曼兰公爵。

    瑞典虽然是法兰西的盟,可腓特烈二世本身便不是拘泥于纸面文的迂腐之人,他自然也不会认为瑞典会拘泥于与法兰西的一纸文。国家与国家之间只存在利益,并不存在其他,腓特烈二世正因深谙此理而夺取了西里西亚。

    南曼兰公爵因是古斯塔夫三世的弟弟和当年对议会发动政变的功臣,所以在瑞典深居高位。但是,他能长期存在于最高决策层的原因却不仅如此,关键在于他不会违逆国王的决定和命令。

    他并不赞成对丹麦开战。因为他认为瑞典最需要防备的是东方的俄罗斯,不但不应该对丹麦开战、夺取挪威,反而因与丹麦联合、封锁波罗的海出海口,使得俄罗斯贸易受挫并减慢在波罗的海的势力扩张,再然后便是发动战争,夺取一到两个波罗的海东岸的港口,以达到孤立圣彼得堡的战略。

    然而,古斯塔夫三世的眼睛中只有近在咫尺的挪威,因此,对丹麦作战的决定便下达了。

    南曼兰公爵又不赞成向法兰西求援。因为以瑞典的实力,要在击败丹麦并非难事,只要能占领挪威,那即使海作战不济,亦无任何问题。因此,他认为向法兰西借助海军毫无意义,反而因试图取得法兰西的声援,以使得这场战争的合法性增加。

    然而,古斯塔夫三世为人太注重完美,不但要夺取挪威,更希望能借机消灭丹麦海军,以令占据波罗的海出海口的丹麦再无能力封锁航道。

    南曼兰公爵又不赞成冒着与法兰西中断关系的风险,与正在与法兰西作战的普鲁士结成同盟。普鲁士需要对付南方的奥地利,自然不可能分兵远征丹麦,况且,纵然普鲁士出战也不可能对瑞典有任何帮助,普鲁士和丹麦两国的土地并没有接壤。

    然而,古斯塔夫三世在充满野心、注重完美两大缺点外,还有一个不自信的弱点,因此,他无论如何也希望在德意志内部找到一个盟,而这个盟,正是他的舅舅腓特烈二世。

    南曼兰公爵向普鲁士国王、舅舅腓特烈二世传达了古斯塔夫三世的想法,这正好合了腓特烈二世的心意,同时也令其产生了一个新的计划。

    腓特烈二世虽渴望有一个盟,但当盟到来之时,他又开始挑剔了。

    正如普鲁士难以在瑞典与丹麦作战时提供帮助那样,瑞典也难以在普鲁士与奥地利发生战争时南下援助。地理位置决定了这一联盟计划并不让能腓特烈二世满意。另一方面,腓特烈二世更不满意的是瑞典的军力。瑞典陆军在一个世纪以前虽然十分闻名,但这个北欧国家的人口资源却难以维持一支人数众多的陆军,在需要分兵挪威、丹麦的情况下,腓特烈二世并不认为在普鲁士和奥地利战场会看见瑞典人的踪影。

    虽然有种种不满,但腓特烈二世还是同意了与瑞典秘密联盟。

    路易自荷兰返回巴黎后便格外关注着瑞典、普鲁士、奥地利三国的外交情况。南曼兰公爵和腓特烈二世的会面虽然秘密,可他仍然知晓了一二,不过,对于两国秘密结成联盟一事他并不知晓。但即使如此,他也能猜得出来。

    丹麦的国土面积虽小,但它的战略地位却非常重要。它的国土主体位于波罗的海的出海口,是波罗的海沿岸各国进入大洋的必要通道。历史的丹麦在中世纪时是北欧最强大的国家,但在瑞典**后,它的地位便一落千丈。除了在与俄罗斯、普鲁士、汉诺威等国联盟下进行的大北方战争中依靠盟而在最后的谈判桌战胜瑞典外,它便再未有战胜过瑞典的记录,至于在战场战胜瑞典,那是连一次也没有。

    从三十年战争至大北方战争,丹麦在这些战争中几乎未占任何便宜,而且因为国小力弱,常有全国被占领的事情发生。因此,在大北方战争后,于战争中损失巨大的丹麦也就进入了“和平时期”。无论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还是七年战争,这个国家都未参与过。

    路易虽丹麦的商船队是欧洲第二,却也它的实力都在海,几乎无还手之力。他最大的不确定在不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面对如此一个无力还击的国家,路易难以古斯塔夫三世的目的只在挪威。

    进入七月,路易暂时离开了巴黎,去往了所有家人所在的枫丹白露。

    枫丹白露被士兵和树林包裹,对其他法兰西人而言,这里就是一块禁区。

    路易在一路都在思索着应该如何处置荷兰。他利用荷兰执政来控制荷兰政权,但带有共和色彩的执政并不稳定,且权力广受议会和民众的制约。思来想去,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荷兰变为王国,立现在的荷兰女执政为荷兰女王,而他这个法兰西国王可以在幕后操纵。

    在任何情况下,国王都有着名义的无限权威。若路易并未控制荷兰,他绝对不会容许这个共和国成为王国,但是,现在他已经掌控了荷兰,为了能更好的控制它,他唯有将之变为王国。

    到了枫丹白露的第一夜,出来迎驾的只有玛丽?阿德莱德和她的孩子。

    岁月流逝,玛丽?阿德莱德也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昔日青春之气已不在她的身,但她却多了几分妇女所有的雍容华贵。她几乎是一个天生的贵族,“雍容华贵”更为适合她。路易能从现在的她的身感受到比以往更强烈的诱惑。

    在与玛丽?阿德莱德拥抱之后,路易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三个孩子。

    双胞胎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九岁的姑娘,已经展现出美人的雏形。她们身材纤细,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如瀑金发和碧绿色的眼睛,更令路易满意的是,她们行礼的姿势标准,走起路来也非常端正,显然是受过严格的贵族礼仪。在礼仪方面,纵然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长女特蕾莎公主都未必能胜过。

    除了双胞胎外,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的另一位孩子、缅因公爵路易?雨果也在。他已经六岁,身高很高,看去与双胞胎差不多。他的行礼姿势也非常标准,更令路易注意的是他的容貌。他的容貌与双胞胎有些相似,不像是个阳刚的男孩,更像是一个妩媚的女孩。

    路易见到这个孩子后,心中也陷入了沉思。他虽然希望能将荷兰变为王国,而且这对他而言也不是很难,不过,如何保证能在那位少女执政成年后继续控制荷兰,这就成为了问题。如今,在见到缅因公爵后,这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法兰西也许不能与荷兰合二为一,但完全可以将其归属于同一个家族之下。在历史,西班牙的统一,哈布斯堡的扩张,以及不列颠王室的变更,无一不和一件事无关——联姻,与拥有继承权的女性的联姻。

    第五百三十七章普瑞联盟

    第五百三十七章普瑞联盟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不一般的玛丽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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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八章不一般的玛丽安娜

    夏夜的天气多变,路易才刚进入枫丹白露宫,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便突然一变,下起了瓢泼大雨。

    灯火通明的餐厅中,窗外时常会传来“轰隆”、“轰隆”的雷声,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面对面地坐在长餐桌两条长边的中央。而在长餐桌的左右两个顶端,双胞胎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分别各占一个。

    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娅?安娜、路易丝郡主以及其他孩子也在这座宫殿中,但路易一直都未见到他们,为此,餐过三巡后,他擦了擦嘴,好奇地问道他们了?为都没有出来?”

    玛丽?阿德莱德抿着嘴放下了餐具,在稍稍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后,说道这几个月中,我们无时无刻都担心着你、思念着你,所以,我们也对你在荷兰的事情很关心。”

    路易听着玛丽?阿德莱德的话初时还有些欣喜,但后来便不禁皱起眉头了。

    他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些事都是空穴来风,我和她们没有关系。”

    路易对在荷兰传出的传闻早有所知,但在这个将国王糜烂的私生活当做国王个人乃至整个国家具有强悍力量的时代,他也懒得多做解释。不过,他话语中的“她们”,并非只是一个凯瑟琳?巴达维,还有那日舞会中的索菲?冯?菲尔逊伯爵。

    凯瑟琳?巴达维的传言在巴黎并没有流传多久,在巴黎贵族眼中,她不过是一个出生在荷兰的“乡下人”,在巴黎平民眼中,她只是“强壮的国王陛下在异国他乡收揽的一个用来的幸运女子”。

    与之不同的是关于索菲?冯?菲尔逊伯爵的传闻。

    索菲本就是巴黎社交圈的名流,她在中等贵族阶级中很有名望,而这一等级的贵族又是最爱传流言的,因此,她与国王的私事也就成为了这些贵族津津乐道的事情。又由于索菲留在了荷兰,并没有返回巴黎,因此,贵族们就干脆胡编乱造。

    有的说她与国王在荷兰“一夜风流”,有的说她与国王早就有了关系,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王后更为讨国王的欢心,并因之而被王后排斥,还有的说她留在荷兰的原因是因为怀了国王的孩子,为了不给菲尔逊家族泼脏水,才不敢回巴黎或去瑞典。

    路易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巴黎人的想象力会如此丰富,居然可以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编的活灵活现,然而,他也因之庆幸,因为这些流言就是最好的风向标。流言的内容虽然下流无耻,但流言的整体用词却充满褒扬之意,这只能说明民众爱戴着他。

    “路易,”玛丽?阿德莱德露出了理解的笑容,说道,“如果是在九年前,我也许也会和她们一样。现在的她们,就像是当年一个人留在科西嘉岛的我。她们需要你的关心,所以,你必须亲自对她们去说。”

    路易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对其他,他虽然在意,但现在,他只对面前的玛丽?阿德莱德最为挂怀。

    “抱歉,我从来不……不你的痛苦。”路易心情惆怅。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是他最爱的两个,但玛丽?安托瓦内特拥有王后的名号,并且是合法的妻子,玛丽?阿德莱德却只是一个受人鄙夷的情妇。另一方面,在这么多年以来,他将过多的放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其他身,对玛丽?阿德莱德反而是形同冷落。在这件事,他也暗生愧疚。

    “没有,事实我很幸福。”玛丽?阿德莱德微笑着分别看了看左右的两个女儿,说道,“你已经给了我世界最宝贵的。”

    “我还会给你一件宝贵的。”路易下定决心,必须实践心中的计划。

    玛丽?阿德莱德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看去并不。

    “你我要送给你吗?”不跳字。路易故作神秘地问道。

    玛丽?阿德莱德想都没想地便摇了摇头。

    路易正准备说出答案,却在这时,玛丽安娜突然喊道我。”

    “你?”路易只觉有意思,便笑着说道,“那你说一说”

    “那如果我猜对了,有奖励吗?”不跳字。玛丽安娜双脚站了椅子,双手按在桌面,显得迫不及待。

    路易看到玛丽安娜那散射着炙热目光的双眼,总觉得看到了一股强烈的野心之火,在所有的孩子中,他只在这一刻看到了这一景象。然而,他并未就此多想,而是就奖励之事问道那你要呢?”

    玛丽安娜立刻答道我希望您能将那件转送给我。”

    玛丽?阿德莱德立刻露出不悦之色,轻喊了一声玛丽安娜,下来”

    在双胞胎中,玛丽?阿德莱德最宠爱的是最像她的维多利亚,相对而言,玛丽安娜叛逆、任性,像是一个野丫头,与乖巧听话的妹妹维多利亚完全不同,因此,她也不太受母亲的宠爱。然而,一贯温柔的玛丽?阿德莱德少有地板起脸来,更何况是对孩子们,这一次是路易第一次见到她对女儿板起脸。

    路易并不在意玛丽?阿德莱德借着管教礼仪的借口来公报私仇,排遣对女儿的醋意。他问道你我要送的是吗?”不跳字。

    “当然,”玛丽安娜不加防备,立刻脱口而道,“一顶王冠。”

    孩子毕竟是孩子,稍稍一施展手段,便容易当。路易虽然借用小手段套出了女儿的话,却也不得不为女儿的聪颖惊讶。

    “玛丽安娜”玛丽?阿德莱德第一次在路易面前粗起了嗓音,这一次她是真的在管教女儿。

    “不,她说对了,我确实要送给你……不……”路易想了想,改口道,“应该是雨果,送给雨果一顶王冠。”

    “不”玛丽?阿德莱德脸色煞白,慌张地摇头道,“您千万别说这话了,如果被王后陛下听到的话……”

    她以为路易口中的“王冠”指的是法兰西王冠,她因此以为路易是想要废黜玛丽?安托瓦内特,改立她为王后,并封路易?雨果为王储。

    路易摇了摇头,正想解释时,却听玛丽安娜那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母亲,您了,父亲是想要将荷兰的王冠送给雨果。”

    玛丽?阿德莱德从失魂之中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路易,见其对点着头,这才了。

    她随即疑惑道荷兰王冠?荷兰不是共和国吗?”不跳字。

    易摇了摇头,说道,“它只是暂时是共和国。我可以拥立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为荷兰女执政,自然也可以改变荷兰的政体。”

    “但是……但是您要做?”玛丽?阿德莱德茫然道。

    “这还不简单吗?”不跳字。玛丽安娜再度开口,一脸轻松地说道,“父亲已经说了,荷兰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当执政,未来若荷兰成为了王国,这个小女孩自然成为女王,然后,她的夫婿就会成为荷兰国王。到时候,可以像光荣后的英格兰,模仿威廉三世和玛丽二世的共同执政模式,让雨果和那个女孩共同执政,但是,因为荷兰全在法军的掌控中,因此,真正的掌控者仍然是父亲和雨果。当然,如果父亲愿意,也可以直接将雨果当做是荷兰最高统治者,而那个女孩,只是作为为雨果生儿育女的工具存在。”

    玛丽?阿德莱德愣住了,路易也愣住了。他们都因玛丽安娜这份敏锐的观察力而惊讶,但更为她的那份远超年龄的冷酷而震撼。

    路易突然板起脸来,以警告的口吻说道玛丽安娜,你要注意一点,你也是个女孩。你所说的那个女孩,她和你一样大。”

    “那又样?”玛丽安娜表情单纯地说道,“她没有一个好父亲。”

    路易已经不应该办了,他需要好好管教一下女儿,纠正女儿的误思想。在这个毫无地位的时代,不懂得隐忍的只会痛苦。然而,他在这方面又实在是毫无经验,不应该从何入手。

    “你说的没有,玛丽安娜。”路易故意恐吓道,“但是,你要,能保护你的父亲总有一天会死去,你的母亲也是如此,那时候你应该办?”

    “所以我想要荷兰。”玛丽安娜严肃地说道,“我要成为荷兰的女王,这样我就可以保护。”

    路易再度震惊了。

    “我看见了谁?”

    他觉得面前的玛丽安娜并不是玛丽安娜,而是安娜二世。

    “是谁交给她这些的?”路易惊讶地问玛丽?阿德莱德道。

    玛丽?阿德莱德惶恐地看了玛丽安娜一眼,摇头道我……我不。我……”

    她有五个孩子,最小的女儿欧也妮才两岁,因此在分配也就难以面面俱到。玛丽安娜作为长女也就分到了最少一部分,而且还是和维多利亚共享的那一部分。

    第五百三十八章不一般的玛丽安娜

    第五百三十八章不一般的玛丽安娜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被封印的房间中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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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九章被封印的房间中发生的事

    晚餐之后,已经是夜里十点。窗外的风雨越来越大,不时还伴随着闪烁的电光和轰鸣的雷声。

    枫丹白露宫是法兰西历代国王所喜爱的狩猎圣地,随着时代的推移,这座宫殿也不断地翻新,然而,枫丹白露宫中世纪的布局却是无论怎样翻新都无法改变的。因此,这座宫殿与中世纪时代的建筑一样,内部道路宛延复杂,既不通风也不透光,若是不熟悉这里的道路,在夜晚迷路亦是常事。

    光线昏暗却蜿蜒曲折的通道中,只穿着白色衬裙的玛丽?阿德莱德时而从左边的房间穿出,时而往右边的房间进入……她似乎在躲避着,奔跑之时偶尔会高声尖叫,偶尔又往后回望。而在她身后,亦有一个黑影正在追逐。

    晚餐之后,路易便跟着玛丽?阿德莱德进入了她的卧室。正当他脱去了玛丽?阿德莱德的外衣,准备抒发数个月未碰所带来的压抑时,玛丽?阿德莱德却跑出了房间,同时还诱惑着他去追赶。因此,两人便在夜半无人的枫丹白露宫中玩起了追逐战。

    “我抓到你了。”

    一番追逐之后,路易终于从背后将白衣飘飘、如同鬼魅的玛丽?阿德莱德紧抱在了怀中。

    他在她的耳边甜腻腻地说道难道你不希望我留在身边吗?”不跳字。

    的同时,他的一双手开始放肆地下其手。右手开始抚摸那许久未触碰的傲人,左手则开始向下侵袭、掀起了佳人的下底裙。

    玛丽?阿德莱德一阵酥麻,她身最为敏感的部位已经开始被最熟悉这具身体的男人给侵占,这一猝不及防的变故,令得她浑身难耐,渐渐失去理智。

    路易亲吻着她的后颈,亲吻着她的耳垂,亲吻着她的脸颊。嘴唇一步步向前进攻的同时,手的动作也开始使劲。

    玛丽?阿德莱德难忍之下不禁发出了“嗯嗯”的呻吟声,豆大的汗珠也已经在光滑的额头冒出。

    路易亦陶醉在其中,他难以磨灭心中的欲火,于是也等不及返回房间,而是立刻将玛丽?阿德莱德抵在了墙,掀起她的下裙,令她的下身暴露在黑暗的空气之中。

    他正欲解下裤子的时候,却听见玛丽?阿德莱德难受的哼哧道路易,我觉得第一夜……你应该去王后陛下那儿。她……她很难过……”

    “难道你就不难过吗?”不跳字。路易反问道。

    “这……”玛丽?阿德莱德犹豫地噤声了。

    路易不世界的会大度到这个地步。玛丽?阿德莱德虽然嘴大度之词,但路易却觉得她只是将嫉妒和醋意隐藏在了心中。她一再强调其他如何嫉妒和愤怒,未必不是在借他人的名义抒发的愤懑。她会对荷兰的绯闻如此宽容,恐怕不是了解释,而是已经习惯了这些事,已经不在乎是真是假了。

    作为补偿,路易决定至少在今夜完全将送给玛丽?阿德莱德。他同时也是将此作为奖励、作为警告,以此来刺激其他未出现的们。虽是用来宠的,可当这些宠坏了的时候,也需要用强硬的手段来纠正,路易现在便是打算冷落一下那些故作高傲的们。

    路易虽然将玛丽?阿德莱德禁锢在墙壁,可他并未用太大的力气,因此,当他全无防备、正准备进入之时,却被玛丽?阿德莱德轻易挣脱了。

    “玛丽,别闹了。”望着远去的“白衣女鬼”,路易只能无奈地穿裤子追了去。

    枫丹白露宫的道路复杂,但玛丽?阿德莱德也已经在这里住了许久,因此,她也学会了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轻易认路的本领。她一边防备着被身后的路易追,另一边又要防备其不能追,因此,她不得不时常变速。

    路易紧随其后,见玛丽?阿德莱德打开了一条密道并走了进去,因此也跟着走了进去。

    枫丹白露宫内部道路的曲折、蜿蜒和隐藏在其中的密道不无关系,但是,由于年代变迁,不少密道已经被修改成了正道,只剩下国王和王后的房间为撤除这道最后的保命工具。

    玛丽?阿德莱德原以为常年不来枫丹白露宫的路易会不认得这些密道,因此才费尽周折地迎着他进来。可是,她不一点,路易虽然在这几年中未来过枫丹白露宫,可他在小时候曾常年居住在这里,他事实早就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条道路,也包括这些不为人知的密道的走向。

    路易放心大胆地跟着玛丽?阿德莱德走入密道,当他走出之时,已经身处在一间占地宽阔、光线暗淡的房间中。玛丽?阿德莱德已不见踪影,路易只能在隐约中看见正中间的床正躺着一个侧身睡着的人影。

    路易惊讶于玛丽?阿德莱德会带着他进入这间房,更好奇躺在这间房中的人会是谁。

    这间房是与国王卧室相对应的王后卧室,在路易十五时代,它先是属于蓬帕杜,后又归属于杜巴丽,而一位入住这间房间的正牌主人——法兰西王后,却要远追到路易十四的那出身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的王后。

    少年时与蓬帕杜在这里的时光是美好的,但更是残酷的。路易一直难以摆脱心中的阴影,也难以忘怀那一次的宫廷血腥,因此将有关于蓬帕杜的一切都封印并销毁了。所以,这间曾经属于蓬帕杜的房间便一直被封存着不允许任何人入住,他甚至还特意交代过,纵然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得开启这间房间的房门。

    “你是谁?”路易边问边慢走了,他声音很轻,并不求对方回答,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对对方的身份有所猜测。

    “玛丽?”他及时在叫不见了踪影的玛丽?阿德莱德,也是在的那个人——玛丽?安托瓦内特。

    唯一有资格入住,也有权力开启房门的,并在开启并入住后无人敢质疑的只可能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曾经恐惧再进入这间房间,但在此时,他突然发觉真的是已经忘怀了。虽然仍然有些不自在,但那份不自在并未让他再度伤痛。

    路易爬了床,将玛丽?安托瓦内特翻转了,将其由侧卧改为了仰卧。她似乎正在熟睡,但当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时,路易能感触到尚未干涸的泪水。

    “谁?”玛丽?安托瓦内特迷迷糊糊地醒了,但当她一发觉身旁之人正是令其既爱又恨的路易后,便不顾力气未恢复而伸出了双手,使劲力气地试图将其推开。

    “玛丽,冷静一点。”路易强行握住了激动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双手,接着伸出脚去,跨了她的身体,再然后便是将她的手强行张开,令其呈一个十字型被死死禁锢在床。

    “放开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激动的情绪渐渐消去,但她的怒气却并未消散。这份怒气除了那些绯闻外,还加了“夜袭”的仇怨。

    “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必须听我解释。”路易严肃地说道,“那些传闻全部是假的,我和她们也没有发生。”

    “我并不在乎。”玛丽?安托瓦内特冰冷地说道,“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才不管你有没有习惯,我只是要说也没有。”路易继续强横,双手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也没有?哼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一个荷兰第一美女,一个瑞典第一美女,你说你没有她们的床,有人会吗?”不跳字。

    “荷兰第一美女?瑞典第一美女?”路易顿觉疑惑,不凯瑟琳?巴达维和索菲?冯?菲尔逊伯爵是何时加了这两个头衔。

    其实,这两个头衔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私自认为的,她的自尊不允许的情妇只是普通姿色的女子,因此,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郡主、玛丽娅?安娜等人都在她那儿被冠了各种各样的第一,不过其中大多是名不副实。

    “你说你并不在乎,但你还是在乎。”路易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痛苦,醋意越大便说明爱意越浓,但对男人的压力也就越大。

    “我当然不在乎你有这些。”玛丽?安托瓦内特狡辩道,“我只是不满意,当我每天在教堂为你祈祷的时候、为你担心受怕的时候,你却在软绵绵的床搂着其他。”

    “这还是不在乎?”路易满意地笑了笑。

    “你在嘲笑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怒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单纯的言语已经无法再对你解释了。”路易腾出双手,拔去身的衬衫,凌视道,“我要用行动来让你感受到几个月未碰的男人是样子的。”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双手将身下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衬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令其那对傲然于世的俏丽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等……我……”玛丽?安托瓦内特语不成句,虽然怒气未消,可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命令着她放弃抵抗。

    路易正准备动手,但突然又坏笑道吗?现在的我是两个你也无法对付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羞涩地侧过了头,她已经不管其他了,纵然是即将被征服亦坦然接受。但就在这时,路易却突然离开了她的身体。她抬起头,一边伸出一只手遮挡漏风的胸口,一边疑惑道你要干?”

    路易来到了壁炉边的等人高的柜子旁,一边伸手开门,一边说道我只是想要找出这间房间中的第三个人。”话音刚落,柜子便被打开。

    这个柜子并非是普通的柜子,它的内部又一道暗门,暗门之后是一个二三平米的小空间,这个小空间是在危机中供主人躲藏用的。

    路易并未忘了玛丽?阿德莱德,但因久远而一时忘记了暗室的存在,刚才他突然记起,因而便起身探查。他可以装作未记起般地继续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施为,但如此便对玛丽?阿德莱德太不公平,为此,他只能冒着再度激怒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风险来揭开秘密,抓出“使坏的小孩”。

    柜子中的暗门被打开,玛丽?阿德莱德原来贴在门壁。

    路易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眼疾将其揪了出来。

    “路易,请让我回房。”玛丽?阿德莱德惊吓之中急促地吐出了这句话,然而,这句话已经晚了。

    “嘶”的一声,玛丽?阿德莱德身的衬裙已经被从领口开始撕成两半。路易丝毫没有放手,立刻又将这件衬裙剥离了玛丽?阿德莱德的身体,令她完全裸露了。

    路易将衬裙丢在地,拉着正用一只手捂着胸口,并试图将半边身体隐匿起来的玛丽?阿德莱德向床走去。

    此时,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仰起了身体,愕地望着正走的二人。

    她问道这是回事?”

    “抱歉,王后陛下。”玛丽?阿德莱德羞涩地道歉道。

    “事实很简单。”路易将玛丽?阿德莱德丢了床,站在床边对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因为她想要我来你这里,所以就将我引了。”

    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只在无声无息中。

    路易将身的衣服完全脱去,而后也了床。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左边,玛丽?阿德莱德在右边,然而,这两个之前欲火大动的此时同时冷却了下来。她们分别背对着路易侧卧着,似乎故意冷落。

    路易虽然搂着她们,但也只是搂着。由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虽然能心血来潮地将两人都抱在了床,却在行事时犹豫着应该先对哪一个出手。因此,这一夜相安无事,路易的到了黎明时才发泄了出来。

    先是光着身子的玛丽?阿德莱德,她那光滑的皮肤是最好的药。接着便是突然醒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她试图离开,却被路易死死压了下来。

    最终,三人一直到中午才停下并重新睡去,直到晚才起床。

    第五百三十九章被封印的房间中发生的事

    第五百三十九章被封印的房间中发生的事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进入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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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章进入八月

    整个七月,路易在枫丹白露宫向众女很好地证明了数个月未碰的事实。但在这一个月中,他也再未有同时与两个床的体验。

    缅因公爵路易?雨果与荷兰女执政的婚姻虽然已经被路易决定了,但暂时却不能公开。

    一来是身份不对等。缅因公爵虽然是法兰西首富的继承人,但他毕竟是国王的私生子,荷兰女执政出自显赫的奥兰治家族,这个家族虽然名义不是王室,但在实际已经形同荷兰王室,若单方面提出二人的婚事,只会引发荷兰的不稳。

    二来是宗教问题。缅因公爵是天主教徒,荷兰是新教国家,虽然缅因公爵可以依靠改教的方式解除宗教阻碍,但是,当事人改教和普通民众接不接受是两件事,若荷兰民众反对女执政嫁给一个异国异教徒,那必然会引发大问题。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外交方面的问题。现在由于是战争状态,无论是不列颠王国,还是奥地利,都无力就荷兰一事提出反对,因此法兰西才能顺利将其占领。然而,若法兰西国王的私生子娶了荷兰的执政或女王,那各国必然会认为法兰西是想借此吞并荷兰,那时的法兰西就将陷入众叛亲离的地步。

    这三大问题对路易而言并非难事。

    身份的方面不是问题,奥兰治家族毕竟不是真正的王族,娶一位法兰西国王的私生子亦非太大的问题。

    宗教方面的问题更不是问题,改易信仰促成婚事在历史便有许多例子。

    最重要的外交问题也容易解决,而今法兰西不能改荷兰为王国,不能提出婚约,是因为机遇还未到来,一旦普鲁士与奥地利在未来再度爆发战争,那法兰西便有了机会。

    月1日,虽然天色未暗,但路易如往日一样,只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同时醒来的还有窝在他怀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刚醒来,只觉口舌干渴,于是便从床边的柜子取来了盛满水的水杯。他刚喝了一半,一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将水杯拿了,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过了几分钟,玛丽?安托瓦内特边以手指划着路易袒露的胸膛,边说道听说你要将荷兰变为王国,并让缅因公爵和荷兰女执政结婚。”

    “是的。”路易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会这些一点也不奇怪。这段日子里,他将安娜作为了国务秘来使用,一切国家大事和战略外交都会经过安娜之手,而包括荷兰变王国和缅因公爵婚事之类的小事也是他故意示意安娜透露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

    “你为要这样?”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解地问道,“如果是让安东尼和她结婚的话,荷兰在未来就会成为法兰西的一部分。”

    “就是未来防止荷兰与法兰西合并,才要令缅因公爵和女执政结婚。”路易细细说道,“法兰西和荷兰有太多的不同,其中最重要的是宗教的差异。况且,安东尼是法兰西王储,他未来会继承法兰西王位,不能让未来的法兰西王后是一个异教徒。”

    路易最担心的不是荷兰和法兰西的不合,而是法兰西的民众不接受一个新教徒成为王后,继而不接受娶了新教徒的国王。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茫然道,“你对尼斯、萨伏伊和莱茵兰、佛兰德斯都不是这样的,你时候变得这么大度?”

    “玛丽,你吗?如果要统治好一个国家,就必须了解一个道理。”路易一本正经地说,“国家的领土不是越大越好,如果无法管束那些土地,最终只可能造成行政力和军事动员的缓慢。你别开俄罗斯有着广大的东欧,可是,我只需要一个月的就可以率军从波兰边境攻到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城下,如果是从巴黎出发,我也只需要三个月的。”

    “路易,我并不懂军事,但是,我你发动一场战争会用多少钱。”玛丽?安托瓦内特异样地微笑道,“国库无法支持你打三个月的仗。”

    路易默然无语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任何一个国家其实都无法以国库来保证战争,包括不列颠王国在内的所有国家,都需要依靠借债来保证战争时期的财政稳定。法兰西的财政状况虽好,可若是要保证不产生赤字,战争就不能超过三个月。这也是路易一直将战争维持在小范围内的原因。

    正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同时从门外传来了安娜的声音陛下,我能进来吗?”不跳字。

    “当然可以。”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以及其他习惯了不避讳安娜,这个月来,她没少看到路易和其他赤身露体地拥抱在床。

    安娜推门而入。她穿着一套男性文官的服饰,但却敞开了胸口,因此正面看去又能明显地认出是一个。

    “陛下,”安娜不自然地侧转过头,说道,“您的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和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在外求见。”

    “普鲁士的亨利亲王?”路易皱起眉头,心中虽然不解普鲁士人为何会在此时到来,但口中却佯怒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希望见任何大臣,也不希望见任何外国人。”

    他早先下令不见任何大臣,只通过安娜来传递声音和决策,如此才能在枫丹白露宫享受一个月的逍遥日子。然而,他如此懈怠政务,只是为了进一步实践君主立宪制。与以往一样,他仍然把握住最关键的军权和外交权。

    安娜干咳一声,说道陛下,您如今巴黎正流传着流言吗?”不跳字。

    “流言?”路易微微一笑,道,“无非是说我被一群迷住了心魂。啊……”

    玛丽?安托瓦内特乘机在路易的腋下扭了一下,而后声音别扭地说道看来您是要让我成为巴黎人的笑柄了?”说完,她便立刻掀开身的床单,离开了路易的怀抱,起了床。

    “安娜,来帮我。”

    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前充当起王后的侍女,为只穿着衬裙的王后穿戴其他。

    安娜边帮助王后,边说道陛下,巴黎的流言必须适可而止。他们说您得了重病,甚至……甚至说您因为众多,而……而身体虚弱。”

    “哈哈哈……”玛丽?安托瓦内特忍不住笑起来,道,“看来巴黎的民众并不了解他们的国王。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国王完全可以再多一些情妇。”

    玛丽?安托瓦内特能够容忍其他,但并非能完全不吃醋,同时她也从不隐瞒心中醋意。这完全是因为她自恃高贵,并认为的地位稳固非常,所以才会既容忍,又从不隐藏心事。

    “你说得对,安娜。”路易吐了一口气,说道,“看来确实需要见一见外人,请让他们进来”

    “你要在这里见他们?”安娜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异口同声地疑惑道。

    “当然。”路易微微一笑,面色凝重地说道,“因为普鲁士的亨利亲王来了,所以不能让他看到真实的一面。”

    安娜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她们都在担心一点,万一这件事被传出去,恐怕会造成国家不必要的恐慌。然而,她们并不,这也是路易所希望的。

    一个国家不可能永远风调雨顺,出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出事之后无法解决。路易虽对有信心,却对后代和后代的后代没有信心,为此,他希望能在强盛之时尽量爆发一些事情,然而再顺利解决,这便可以为后代留下类似事件的参考办法来。不过,这一切也是因为他能够控制住包括议会、政府、贵族在内的所有事情,若非如此,他也不敢“沉迷于酒色”。

    “你真是一个怪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刚床了束胸,便抱起裙子从房间的暗门离开。

    国王卧室的暗道直接通往王后卧室,是一条封闭、秘密的密道,而在密道的另一个出口处,自然有艾德里安娜等侍女等候。因此,玛丽?安托瓦内特才敢不顾及仪容便离开。

    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后,路易严肃起来,问道安娜,亨利亲王来干?你有情报吗?”不跳字。

    “陛下,我查到了一些。”安娜也严肃起来,回答道,“亨利亲王在半个月前到达巴黎,来到巴黎后便拜访了韦尔热纳伯爵的首相府,还拜会了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议会权势人物。他的目的……似乎是想要……想要与法兰西建立某种联系或关系。”

    “不愧为腓特烈二世。”路易忍不住笑道,“他让亨利亲王如此高调地来到巴黎,明显便是要让奥地利人看到普鲁士正试图于我们改善关系。他的目的是要离间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关系,以在下一场战争中能少一个敌人。”

    “陛下,那如果您见他……”安娜不由得侧目望了一眼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离开的暗门。她的意思是在提醒国王,王后是奥地利人。

    “安娜,如果你要说的是王后的话,不用担心。”路易不以为然地说道,“她是法兰西王后,会分清法兰西和奥地利孰轻孰重,也会看出这里面的计谋。”

    “但是,她如果分不清的话……”

    “但愿她能分清。”路易长叹一声,道,“否则我也只能令她伤心了”

    第五百四十章进入八月

    第五百四十章进入八月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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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一章演戏

    亨利亲王和韦尔热纳伯爵被允许进入国王的卧室,正当他们都在疑惑为何会在卧室中接见的时候,他们都因看见了国王现在的样子而惊讶了。只见国王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两只眼睛的目光更是非常涣散。

    “国王陛下”亨利亲王和韦尔热纳伯爵在惊讶之中向国王行礼。

    与此同时,亨利亲王在心中暗暗得意传闻果然是真的,法兰西国王不仅沉迷于美色,更是因此而被掏空了身子。

    韦尔热纳伯爵却五味杂陈,心情忧郁地想道陛下太不知自爱了,现在的欧洲可不是年幼的王储可接手的。若是再由王后摄政,那国内的那些隐伏着的势力必然会趁机而起。看陛下的身体还不至于到那一步,看来需要劝一劝,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路易的状况并未那么糟糕。脸色苍白是拜枫丹白露宫的房间不透光所赐,至于那涣散的眼神也完全是他演技的结果。这是他制定的剧本,目的就是要让普鲁士的亨利亲王认为他已经完全沉迷于美色,不再能理事。

    “抱歉,亲王殿下。”路易装着气虚地说,“原本应该是在正式场合见你,但是,我实在是起不来了。刚才刚刚送走了两个姑娘哈哈哈……”

    韦尔热纳伯爵暗自叹息,不敢再正视国王。亨利亲王则一直低着头,掩盖着表情的变化,他正暗自窃喜。

    韦尔热纳伯爵深吸口气,正色说道陛下,亨利亲王殿下此次来巴黎,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请说”路易刚说完,便故作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陛下,我这一次来巴黎……”

    亨利亲王刚开口,路易便突然开口打断道巴黎?对了,那座城市的美妇人有许多,亲王殿下有没有一个两个情妇呢?”

    亨利亲王面容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不,并没有。”

    “那可不行了。”路易在说这句话的瞬间认真了起来,但立刻又嬉笑道,“欧洲的王室成员若没有一个巴黎情妇,这注定是一件遗憾。更何况是殿下这样的强壮男人呢?”

    亨利亲王脸色微青。他虽认定法兰西国王是无心之中在开着玩笑,但心中的男性尊严仍然令得怒火大躁。最后,他以“法兰西国王无非是在炫耀身边的”的借口安抚了激动的心理。

    他年少时并非没有情妇,但在身居高位后便渐渐失去了年少时追逐的冲劲,更是开始洁身自好,禁止一切床享乐,因此,他不但没有情妇和私生子,更是连婚生子都没有一个。

    他在听到法兰西国王的“无心侮辱”后,便决定在回国之前寻找一位露水情妇,以来挽回名誉。

    路易并非是“无心侮辱”,而是故意“耻笑”。这是有资本的男人对没资本的男人的一次暗杀,令受害者在遇刺后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他这是提前对日后会向外宣传“法兰西国王沉迷美色”的亨利亲王的报复。

    路易继续说道巴黎的也分着等级,最重要的是分清楚哪些可以碰,哪些不能去碰;哪些可以用来作为一夜的对象,哪些适合长期拥有。总之,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分清哪些可以公开关系,哪些必须保持秘密。”

    亨利亲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也想不到一件正事也没有说,反倒是被了一节情妇课程。

    一旁的韦尔热纳伯爵脸色不悦地提醒道陛下,亨利亲王殿下还有正经事。”

    “我明白了,首相。”路易装着扫兴地说道,“请继续说亲王殿下。”

    “是,陛下。”亨利亲王换了口气,缓慢地说道,“陛下,我这一次来巴黎是为了与法兰西缓解在前次战争中结下的误会。”

    “误会?哎……”路易长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两国都已经宣战了,恐怕不是误会,而是……而是仇恨了。”说完之后,他又向韦尔热纳伯爵问道是这样吗?我的首相。”

    韦尔热纳伯爵躬身行了一个礼,虽未回答,却已经用行动默认了。

    亨利亲王先在心中暗想道法兰西国王不愧为法兰西国王,这个时候还能保持着理智。”接着,他便微笑着说道不,陛下。虽然两国正式宣战,可在战场我们并没有真正交锋,所以也就不存在仇恨,只有误会。”

    “这么说来……”路易装着迷糊地点了点头,说道,“似乎是这么一个的道理。”

    亨利亲王见此情况,便立刻又说道如果只是误会,那就可以化解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路易再点了点头,而后对韦尔热纳伯爵问道,“是这样我的首相。”

    韦尔热纳伯爵随即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路易难以此时来到的亨利亲王,同时也难以与亨利亲王一起来的韦尔热纳伯爵,因此,他必须两个一起骗。

    他向亨利亲王问道亲王殿下,那么普鲁士打算样消除我们两国的误会呢?”

    亨利亲王微笑道陛下,现在的普鲁士难以给予您任何,而且在这几次战争中,您恐怕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

    “那你要表示普鲁士的诚意呢?”路易问道。

    “陛下,为了表示诚意,我会告诉您一件机密。”亨利亲王露着异样的微笑,话语戛然而止,仿佛是在激起旁人的好奇心。

    “机密?哈哈哈……”路易轻笑道,“普鲁士的机密,我身为法兰西国王并没有兴趣。”

    他干脆抱怨道,现在的我只对感兴趣。”

    “陛下”韦尔热纳伯爵铁青着脸出言提醒,心中却奇怪国王变成这个样子。

    “抱歉,首相。抱歉,亲王殿下。”路易急咳起来,语不成句。

    这时,安娜及时端着疑似药水的红色液体走了进来,并将之交给正咳嗽中的路易。路易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而后咳嗽也渐渐中止。

    韦尔热纳伯爵和亨利亲王具是好奇路易所喝下的液体成分,他们绝不会想到,这红色的液体只是红葡萄酒。

    路易问道亲王殿下,请接下去说一说您似乎说到了机密。”

    “是的,陛下。”亨利亲王回过神来,说道,“这是我国最新获取的机密,有关于瑞典的事情。也许您已经,但是,这件事事关北欧的和平,所以我国的国王陛下不得不派我来告知你。”

    “瑞典?”路易用着回味无穷的口吻说道,“我记得巴黎最出名的瑞典姑娘是索菲?冯?菲尔逊伯爵。虽然和她接触得不多,可她真是迷人。”

    “咳咳……”韦尔热纳伯爵再度干咳了一声。

    路易急忙摆正姿态,说道亲王殿下,请继续说下去,瑞典了。”

    亨利亲王却说道陛下,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您,那法兰西和普鲁士两国的关系将会如何?”

    “如果这件事对法兰西有利的话,那两国的关系自然会转好。”路易说道。

    “这样的话我就说了。”亨利亲王说道,“瑞典想要在近期对丹麦宣战,以夺取丹麦控制下的挪威。”

    “哦”路易故作惊讶道,“瑞典要向丹麦宣战,这可会影响北欧的和平。”

    “是的,陛下。”亨利亲王说道,“若是瑞典向丹麦宣战,俄罗斯必然会因担心波罗的海出海口被瑞典控制而援助丹麦。瑞典与法兰西又有盟约,这不是令法兰西与俄罗斯展开战争嘛”

    “是的,亲王殿下。”路易装着认真了起来,焦急地说道,“法兰西和瑞典的盟约,一旦俄罗斯对瑞典开战,那法兰西也有义务帮助盟,可是……”然而,他的心中却暗自嘀咕着腓特烈二世的这一招厉害,他是要让法兰西先做好对俄罗斯的战争准备,这样他就可以在瑞典和丹麦或瑞典和俄罗斯战争打响后,趁着法军主力离开而开始对奥地利进攻。他应该不我已经拒绝了瑞典的要求,否则也不可能派亨利亲王来这里说这些话。但是,我应该办呢?”

    瑞典若对丹麦开战,那俄罗斯必然会是最大的受影响者。虽然俄罗斯还在休养生息阶段,可这也难以保证雄才伟略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会强行开战。路易最初拒绝瑞典也有一些这样的考量。

    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虽然渴望盟,但他在高兴之余也看出了瑞典与丹麦开战后的问题,因此才会希望祸水转移。当然,他敏锐的观察力也观察到法兰西在这件事并不支持瑞典,否则瑞典也不需要来柏林找他。所以,他如此做的真正原因只是为了释放一个误信息——法兰西和普鲁士两国关系恢复正常。

    国与国的关系正是如此,即使是同盟的双方,若是在各取所需之后,同盟也不会继续。法兰西已经得到了所能得到的土地,如今正处于消化阶段,因此,腓特烈二世推测法兰西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出卖盟奥地利。

    这虽然是以小人之心猜度,因为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期,腓特烈二世也是如此。但是,他所猜度的对象——法兰西国王路易,也确实不是君子。

    至于瑞典和普鲁士的盟约,在腓特烈二世最关注南方的情况下,他准备再度视而不见。

    第五百四十一章演戏

    第五百四十一章演戏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赌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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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二章赌盘

    路易口头同意了亨利亲王的要求,不过这个要求也仅仅是改善两国关系这样的没有实质性的要求。普鲁士并没有借此要求法兰西和奥地利断绝盟约,也没有请求法兰西在下一次战争中保持中立。

    亨利亲王是一个聪明人,他知晓法兰西国王并非是那种会为一纸文束缚之人,而且他也了法兰西国王已经病入膏肓,即使侥幸不死,也不可能再有体力来处理政务,更不可能率领军队再度出征。在他看来,法兰西即将陷入政治动荡,不可能有能力再干涉国外事情。

    亨利亲王与韦尔热纳伯爵走后,路易立刻改变神情,掀开床单翻身下床,精神抖擞地对安娜说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在庭院中骑马,到九月初,我要在巴黎进行一次大游行。”

    安娜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以她对路易的熟知,她路易是想要借着骑马恢复这段日子一来萎靡的精神,想要利用游行来打破可能出现的有关国王身体状况的不利流言。

    接下来的一个月,路易每天去骑马、狩猎,很快便改变了苍白的肤色,变得精神奕奕。另一方面,他也戒了女色,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外交和军事事务。

    根据间谍的情报,瑞典方面确实正在调动军队开赴挪威边境,而伦敦方面也传来密报,普鲁士大使在八月中频繁出入不列颠首相府和王宫,他们似乎正为借道汉诺威一事向不列颠王国交涉。与此同时,丹麦方面也闻听了风声,丹麦陆军开始不断开赴挪威首府奥斯陆,海军战舰也全部聚集到了与瑞典一海之隔的哥本哈根。北欧如今已经是一触即发的状况。

    除了北欧之外,俄罗斯方面亦有所行动。叶卡捷琳娜二世正在将各地的军队调至圣彼得堡和芬兰边境,然而,俄罗斯的广阔领土和糟糕交通限制了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调军。一个月间,俄罗斯只调动了一万人。

    在掌握了诸多情报后,路易也大致猜出了瑞典进军的。北欧国家在冬季会遭遇风雪打击,因此,瑞典只可能将选在十一月份以前。另一方面,由于俄罗斯也在东线调动了兵力,所以,瑞典若是要防止两面作战,就必须是在芬兰已经入冬而挪威南部还未入冬的十月。而瑞典也只有一个月的来打这场仗。

    路易对北欧的战事并不关心,他真正关注的是一场可能与北欧战争同时打响的发生在波西米亚的战争。普鲁士既然不是真心和瑞典联盟,那他们与不列颠方面的交涉也不过是演戏,最终只可能在瑞典和丹麦战争打响后调转枪头,转向攻击南方的奥地利。这一战略若是成功施展,奥地利便完全没有反抗余力。

    北欧的战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瑞典占领挪威,俄罗斯占领芬兰,这对北欧的战略态势而言并未有太大的改变。瑞典完全可以利用挪威来弥补芬兰,而俄罗斯获得一个冬季被冰封的芬兰亦没有太大利益。与之相反,普鲁士若完全战胜了奥地利,那中欧的形势将完全逆转,神圣罗马帝国将会出现一个实力远超其他诸侯的强势者,而这个强势者不需要皇帝的皇冠来捍卫远超诸侯的绝对权威,反而极可能利用宝剑来强行统一各诸侯。

    法兰西的外交政策可追溯到路易十三的首相黎塞留公爵,黎塞留公爵除了提出了一个天然疆界的感念外,最大的功勋便是利用三十年战争削弱了哈布斯堡家族,并且令奥地利再也无法一统帝国。

    哈布斯堡家族没落,换霍亨索伦家族。奥地利失势,换更强势的普鲁士掌权。无论哪一点都不利于法兰西的欧洲霸权,更不利于路易的均势战略。在的野心实现之后,他也决定开始为法兰西的未来霸权努力。其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阻止德意志出现一个较为强大的诸侯。

    九月初,路易返回巴黎,在巴黎主要的街道进行了巡游,而后他便留在了杜伊勒里宫,至于那些们,他是一个也没有带来。

    巴黎的社交圈中有一个赌盘,这个赌盘赌博的内容各种各样,哪一个贵妇昨晚和哪个贵族同床、哪一个贵族又有了新的情妇……在战争时期,这个赌盘的“国王陛下能否胜利”,而现在,这个赌盘的赌博“强壮的国王陛下一晚能来几次”。

    路易虽禁止身边人参与赌博,但并没有全面禁止这种贵族间的“娱乐”,相反,他还是其中的热衷者。他是借着这种赌博来闻听巴黎最新、最热门的话题,这也算是他用来监视贵族的一种手段。

    “这太无聊了,安娜。”路易看到最新的赌博内容仅仅一笑了之。他现在只是奇怪,贵族们要如何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陛下,您恐怕要了。”安娜微笑道,“他们要得到答案,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能干呢?”路易笑着猜测道,“找一个我的床,同时收买我的近侍?”

    路易的近侍都是女的。路易虽然和这些侍女没有,但她们都被传说为国王陛下的情妇。这其中,谣传最广远的便是安娜。安娜在传闻中居然还是“王后陛下唯一认可的国王情妇”。

    “陛下,也许他们会给您送来一个?”安娜别扭地说道,“听说波旁公爵已经揽下了这个任务,他正在为您寻觅那个适合的。”

    “波旁公爵?哼哼哼……”路易轻蔑地笑道,“一个纨绔子弟,他越热衷于这个,我就越放心。”他灵机一动,随即说道既然全巴黎的人都热衷这个,那我们就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陛下,打算做?”安娜疑惑地问道。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编造一段谣言,并且让国王身边的亲近之人传出。不过,路易却别有他法。

    “举办一场舞会。”路易说道,“这样他们就会将最有姿色的带来。”

    “陛下,您真的要和那些不知来历的……”安娜谨慎地提醒道,“王后陛下和诸位会伤心的。”

    路易突然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问道难道你就不伤心吗?”不跳字。

    安娜倒抽了一口冷气,惶恐之间小跑了出去。

    舞会的请柬发到了众贵族的手中,所有热衷于赌盘的贵族都认为这是一个彩虹难逢的好机会。

    舞会的前一日,波旁公爵特意在孔代家族住地波旁宫举行了小沙龙舞会,邀请了诸多年轻貌美的巴黎少女赴会。

    看着客厅中的妇女们愉快交谈,波旁公爵也犯了难。

    “您是在忧虑挑选哪一个吗?”不跳字。

    优雅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波旁公爵回头望去,只见到了一位有着紫罗兰色瞳孔的美妇人,这人正是巴黎名媛勃利。

    “,您能为我挑选一个吗?”不跳字。波旁公爵乘机问道。

    他们两个下的赌注和压的数字都是一样的,所以最有共同利益,波旁公爵也放心这位有名的交际花。

    “巴黎的美妇人不少,但国王陛下并不喜欢巴黎的。”勃利说道。

    “不喜欢?”波旁公爵惊讶道。

    “是的。”勃利脸神态自若,心中却暗暗愤怒,说道,“他的情妇们有几个是巴黎人?”

    “那您会选择呢?”波旁公爵问道。

    “陛下喜欢年轻的,同时还是没有任何不良声誉的,最重要的是处女。”勃利昔日也曾经做过成为国王情妇的美梦,结果却被扫出宫门,因此,她总结了这些要素,并认为是既不年轻,又无良好声誉,而且还是处女才会失败。

    “这可有些麻烦。”波旁公爵皱眉道,“她们虽然年轻,但既有良好声誉,又是处女的却很少。”

    “有一个人。”勃利突然伸出手指,说道,“她,约瑟芬?德?拉帕热利。”

    “是她?博阿尔内子爵的未婚妻?在殖民地出生并长大的野女孩约瑟芬?”波旁公爵难以置信地看着勃利。

    “是的,是她。”勃利自信地说道,“她年轻,才十六岁。而且美丽,又有魅力。更为重要的是,她虽然是处女,却并不像其他处女那样对房事羞涩。当然,她的名声也没有损害。”

    波旁公爵向年仅十六岁的约瑟芬望去。她那青春美丽确实动人,波旁公爵也曾有意追求她。不过,她太年轻,并不适合波旁公爵的口味,因此也就得以保住名声。

    博阿尔内子爵是一个富有的花花,拉帕热利家族也并非是权势家族。波旁公爵虽在第一否决了勃利的提议,但在仔细想过之后,觉得这样的才是这次行动所需要的。他于是同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勃利微微一笑,随即往约瑟芬走去,边走边轻声说,“接下来交给我。”

    约瑟芬即是拿破仑的皇后。

    第五百四十二章赌盘

    第五百四十二章赌盘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瑞典丹麦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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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三章瑞典丹麦战争

    光线昏暗的国王卧室,脱下盛装、穿着单薄衬裙的约瑟芬独自坐在床沿,她紧张、忐忑,一颗心七八下,一对翘臀甚至不敢多占一些床面。

    一切恍如梦幻一般,她亦不如何便被一个英俊的男人迷惑并带来了这里,而那个英俊的男人居然是尊贵的法兰西国王。成为国王的情妇,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的,但现在,她突然发觉这不可能即将成为可能。

    门打开,再又关。身着完整礼服的路易走了进来。

    约瑟芬将头低着,不敢去看那个男人。

    “你叫约瑟芬?博阿尔内子爵的未婚妻。”

    约瑟芬红着脸点了点头。

    “博阿尔内子爵是一个花花,这段婚姻不可能幸福。你如果不想嫁给他的话,我可以取消这段婚姻。”

    约瑟芬五内杂陈。她已经认定了国王对己有意,又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情海,然而,即将嫁给由父母认定的博阿尔内子爵这一残酷的现实,又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落差。她惆怅道抱歉,陛下。我的父母很需要这次联姻。”

    “我,你家在殖民地的庄园被飓风摧毁,你父亲因此欠了一大笔债。博阿尔内子爵可以替你家换取债务,所以,你的父亲才将你的和你先后嫁给博阿尔内子爵。”

    约瑟芬羞愧地低下了头。她的父亲虽然是贵族,可并非是有着高贵血统和历史的佩剑贵族,也并非是依靠自身实力成为法官的穿袍贵族,只是殖民地的一介农场主,依靠金钱买了一个贵族身份。飓风摧毁了她父亲的农场,也令她的父亲开始负债,为能还清债务,她的父亲只能带着全家回到巴黎,准备与博阿尔内子爵的联姻。原本和博阿尔内子爵结婚的对象是她的,可她的却在回法兰西前病逝,因此,她便顶替了的位置,要嫁给博阿尔内子爵。

    路易坐在了约瑟芬的身边,问道你这一次是一场赌局吗?”不跳字。

    “赌局?”约瑟芬迷惑不解地抬起了头。

    易说道,“他们在赌我会对你来几次,我下注了一百里弗尔,赌我们一次也不会有。现在的赔率已经是一比一百,我如果赢了,就会得到一万里弗尔。”

    约瑟芬脸色一变,惊愕道您不会……不会……”她说不下去,但意思已经到了,任何人都听明白。

    易站起身来,将被坐皱的衣服拉了拉直,接着说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博阿尔内子爵并不适合你。我会将赢得的一万里弗尔送给你,这样你就可以还清家族的欠债。”说完,他便大步向门走去。

    “陛下”约瑟芬鼓足勇气站起身来喊了一声。

    “了?”路易停步问道。

    “我……我……”约瑟芬语不成句,她甚至不此时的心情是愤怒还是耻辱,不过,她确定并不会为此而感谢国王,甚至还正在为被拒绝而感到愤怒。

    路易身边的不少,但他习惯于从主观意愿出发,因此情商却并不高。他虽然隐约觉察出了,但懒得深入思索。作为国王,他早已经习惯于高高在地令人供养。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路易继续开走,同时说道,“这间房今天留给你。你可以放心,没有人会进来。”

    这一晚,约瑟芬睡在了国王卧室的床,但这张床没有国王的身影,也没有爱的气息。第二天天亮之后,这张床也没有赌徒们所希望看到的红色血迹,只有一滩透明的水渍——那是一个少女的泪水。

    赌盘的注码有“零、一、二、三、三次以”,但是,由于路易并没有和约瑟芬同床,所以,赔率最高的“零”是唯一的注码,而押这个注的只有匿名押注的路易和安娜。路易投注了一百里弗尔,赢了之后就是一万里弗尔,安娜投注了一千里弗尔,赢了之后就有十万里弗尔。

    约瑟芬在事后得到了路易赢得的一万里弗尔,她为她的父亲还清了欠债,而根据《女权法案》,她有权控制余下的财产。不过,处女和财富并不能保证她的名誉不受损。在国王卧室中呆了一夜,却能继续保持处女,这对巴黎的而言是一件大丑闻。纵然约瑟芬是一个美女,她也因此而被人在背后指为丑女。

    路易对约瑟芬会遭此灾祸始料未及,但萍水相逢,他也真的没有将这个放在心。

    约瑟芬还清了债务后,她与博阿尔内子爵的婚约也没有必要,而博阿尔内子爵也担心因未婚妻之事得罪国王,故而便索性退婚。之后,约瑟芬及其父母也离开了巴黎,返回了加勒比的风向群岛。

    巴黎发生的一切都在路易的掌控中,他也借着约瑟芬一事解除了大臣们的不安。另一方面,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却并不知晓这些,他将在枫丹白露宫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腓特烈二世。

    腓特烈二世派亨利亲王去巴黎,只是为了确定法兰西在未来是否会介入普奥战争,至于普法的联盟,他并没有想过。在听说了法兰西国王沉迷女色后,他便有恃无恐地开始准备下一次战争。

    到了十月份,普鲁士有五万陆军已经进入了瑞典在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地波美拉尼亚。波美拉尼亚与丹麦只一海之隔,这如同就是在释放着战争即将开始的信号。

    然而,丹麦方面也不是坐以待毙。

    路易已经收到情报,丹麦驻维也纳、伦敦、圣彼得堡的大使不断在当地活动,企图邀得奥地利、不列颠和俄罗斯的援助。这三国皆为直接同意,但也没有反对,他们似乎都在观望形势。

    不列颠王国陷于北美战事,他们虽然在大胜北美殖民地的大陆军,在海洋成功压制了西班牙舰队,然而,由于陆军的扩军以及海军的高消费,不列颠王国的财政状况已经岌岌可危,虽不至于导致危机,却也无力再对外援助。

    奥地利方面态度暧昧。约瑟夫二世虽然想收复被普鲁士抢夺的半个波西米亚,但由于普鲁士主力未走,而且谈判还在继续,因此,他也无法定下决心,主动与普鲁士开战。更为重要的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病情反复得厉害,时好时坏,约瑟夫二世此时最关注的还是国内情况。

    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二世是想要帮助丹麦,但俄罗斯陆军无法立刻集结完毕,况且芬兰的地形也不适合大规模进行陆军会战。叶卡捷琳娜二世也是有心无力。

    1779年10月10日,瑞典率先开战。十万瑞典陆军越过边境,进入挪威境内。瑞典陆军在规模虽然不如法兰西、普鲁士、奥地利和俄罗斯,但在纪律和个人作战能力却一点也不逊色,而且在历史还有着令人刮目的战绩。丹麦本土的人口较少,而且大量发展的是商船和海军,陆军主要依靠外国雇佣军,因此,丹麦陆军在规模和战斗力都不出色。

    驻守挪威的丹麦陆军节节败退,最终只能在奥斯陆固守,等待援军。

    与此同时,两国的海军也在波罗的海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丹麦对战争早有准备,因此在奥斯陆被围困之时,仍然可以利用海军和商船队将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到那里。相比之下,瑞典陆军虽然围困了奥斯陆,可他们的海军并未到位,因此奥斯陆仍然留下了一条水路。

    10月30日,挪威开始下雪,瑞典人只能减缓了攻势,但与此同时,瑞典海军出动,古斯塔夫三世准备最后一搏。

    瑞典海军的驻地是在瑞典东海岸,也就是波罗的海之内。其舰队若要前往奥斯陆进行封锁,必须经过丹麦所控制的位于两国中央的卡特加特海峡。

    古斯塔夫三世最初想要直接派遣舰队运送陆军渡过卡特加特海峡,从而在战争开始阶段攻占丹麦首都哥本哈根,然而,丹麦方面为保护首都而将舰队集中在卡特加特海峡,古斯塔夫三世考虑到两国海军的差距,而不得不将战略改为先攻取挪威。

    瑞典海军两艘三极战列舰、三艘四级战舰、三艘巡航舰组成的舰队进入卡特加特海峡,在10月30日的清晨袭击的哥本哈根的港口。瑞典如此做的目的是希望能摧毁停靠在此地的丹麦船队,巧合的是,丹麦海军的主力舰在前日已经离开,停靠在此地的船只虽然众多,却多是些低等级的军舰和商船。

    瑞典舰队在偷袭成功后,立刻离开卡特加特海峡,按照既定计划向被行去,企图绕道奥斯陆南方,封锁奥斯陆的海域。然而,同日,这支瑞典舰队便遇到了由五艘三极战舰、七艘四级战舰组成的丹麦舰队,并与之在狭窄的海峡中大战。最终,两国海军以平手收场,但瑞典人却因此无法完成既定战略。

    第五百四十三章瑞典丹麦战争

    第五百四十三章瑞典丹麦战争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大风雪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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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四章大风雪下的暗流

    1779年十一月前后,预料中的大雪天气如期到来。ng.先是俄罗斯和广袤的东欧平原,之后是北欧波罗的海国家,再然后是中欧。莱茵河以东的欧洲大地一片银装素裹,这样的天气意味着近段不可能有战争发生。

    杜伊勒里宫国王套房旁的一间小房间中,红彤彤的火焰在壁炉中燃烧着,正对着壁炉的长方形会议桌旁,坐着法兰西国王路易、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和警察部长迪昂。在长方形的会议桌,摆着一张占据了整张桌面的欧洲地图。

    “各位,今年的雪出人意料的大。原以为只是东欧和北欧,想不到连波西米亚都在这时候下雪了,看来要到明年春天战争才会再度爆发。”路易略有失望地说道。

    在此之前,路易已经收到了普鲁士和奥地利都已经准备好军队的情报,但在大雪漫天之后,所有的情报也就失去了效用,即使是普鲁士军队也不可能在满地冰霜的道路行军。普鲁士和奥地利的经济都难以支撑连场战争,是以前两次大战都未维持太长。战争若是在此时爆发,法兰西尚可以在战争中展现雄厚的经济实力,但若是到了明年春天才发生,法兰西的经济实力也难以真正见效,届时必然会是连番苦战。

    “陛下,这几年欧洲的天气都有些反常。波西米亚等地方往常至少要在十二月才可能下雪,这几年却在十一月就下雪了。依照这几年的规律,恐怕未来的一两个月,莱茵河西岸,包括巴黎在内的法兰西北部,都可能会被冰雪覆盖。”迪昂说道。

    “是的。”路易点点头,感慨道,“还好国家的资源充沛,否则民众们就无法平安度过整个冬天了。”

    这几年来,财政预算的很大一笔支出便是用来提高食物、衣物等商品的运输效率和稳定这些商品的市场价格,因此,在国家财政转危为安的此时,法兰西陆军仍然只能保证在三个月内进行军事活动。

    “陛下,现在需要注意一点,这场未来的大雪过后,国家恐怕无力出动军队。”诺埃伯爵提醒道,“依照往年的惯例,三月份冰雪气候结束后,接下来的一到两个月国库财政会紧缩,但如果普鲁士和奥地利就在三月动手的话,恐怕我们难以插手。”

    “这一点不用担心。”路易自信地说道,“普鲁士和奥地利实力相当,大雪过后,两国必然会提高警觉,谁也不可能突袭成功,一旦战争陷入僵持阶段,我们就有来准备了。”

    诺埃伯爵点头认同。

    “战争迟早会爆发,德累斯顿的和谈也终归流于形式。”路易语重心长地对诺埃伯爵说道,“这正是我召你的原因。”

    “陛下似乎在担心?”诺埃伯爵低头猜测道,“是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的身体状况?”

    “是的。”路易点头道,“玛丽娅?特蕾莎死后,约瑟夫无论如何都会停战先处理内部事务。那时候,至少普鲁士会比奥地利先恢复元气。”

    “陛下是担心普鲁士在停战时会积累实力,而后在重新开战后以压倒性的实力取胜?”诺埃伯爵惊疑道。

    路易沉默地点了点头。

    普鲁士在腓特烈二世的改革之后,已经成为了一个以手工业、商业等资本主义产业为基础经济的军事国家。这个国家完全在战争之后,往往有着比一般国家更为强大的复原能力,而这种复原能力最大的体现就在军事。因此,在给予普鲁士和奥地利同样的恢复的情况下,普鲁士会比奥地利恢复得更快。如此一来,普鲁士也就成为了战争的主导者,开战权在他们手。

    迪昂这时说道我在维也纳方面已经部署了许多间谍,他们会将维也纳的情报源源不断地发送,其中会包括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的身体。”

    大雪虽然封路,但在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等地区,沙石道路或碎石道路早已经铺设完毕,而且道路还有驿站、旅店等设施,因此,纵然军队不能通行,信差还是可以送信的。

    “不,这就太晚了。”路易神色凝重地说道,“静坐在这里等候玛丽娅?特蕾莎的死讯,这样我们也就会失去主动权。”

    这个时候,路易若是要掌握主动权,最好的方式就是派人在此时暗杀了玛丽娅?特蕾莎。普鲁士军队在此时不可能南下,约瑟夫也有充足的收拾内政,等到明年开春后,战争依旧会打起来。然而,这样的想法毫无意义,要刺杀一位受到保护的女王谈何容易。

    路易靠在椅子思索了一会儿,对诺埃伯爵说道派出使者,调停瑞典和丹麦两国之间的战争,同时,最好能够将普鲁士、俄罗斯两国拉进来一起谈判。”

    诺埃伯爵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他已经明白了国王的意思——未免日后法兰西会同时介入两场战争,必须先将其中之一停止。然而,他应声之后,又多嘴问了一句那奥地利、不列颠王国需要知会吗?”不跳字。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奥地利和不列颠与这件事无关,并不需要他们参与。”

    和谈调停对调停方的地位极为重视,法兰西、不列颠是近一个世纪以来,欧洲最有话语权的国家。路易这一次打算对瑞典和丹麦进行调停,表面是为了和平,实际也是为了令法兰西的声望提升,从而撇开不列颠,成为欧洲真正的第一。至于奥地利,之所以也不通知他们,一来是因为他们与瑞典和丹麦战争无关,二来是不希望在事实扩大了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的规模,最重要的是能够借此将奥地利打成一个地区性的大国。

    “那我明白了。”诺埃伯爵又想了想,说道,“会谈就定在近期,我会派外交官知会两国。至于会谈地点……”

    “法兰西不合适。”路易毫不迟疑地说道,“荷兰,海牙或者阿姆斯特丹,又或是乌德勒支,只要不是其他地方就可以了。”

    法兰西和瑞典毕竟有着盟约,未防止此次和谈别人认为是法瑞两国的阴谋,路易便决定将会谈地点定在第三方荷兰。

    荷兰虽然已经被法兰西实际控制,可名义还是一个**的国家,因此,选择荷兰举行和谈,既能估计名声,又能稳住局势,可谓一举两得。

    “陛下,为还要加入俄罗斯?”迪昂不解道,“俄罗斯虽然有出兵意向,可他们的军队还在国内,外交方面也没有声明,邀请他们似乎并无意义。”

    “因为无法忽视俄罗斯这么一个强权国家。”路易无奈地说道,“如果把俄罗斯排离在此事之外,难保他们不会利用其它手段来导致战争重新开始,所以,若要控制住俄罗斯这个不安定因素,就必须将他们也拖进我所指定的游戏规则中来。”

    俄罗斯极可能介入中欧战事或北欧战事,两相比较之下,令俄罗斯介入北欧战事最有利于法兰西的利益。然而,若俄罗斯介入北欧战事,而法兰西又与同时在中欧激战,那当法兰西成功维持中欧均势的时候,瑞典和丹麦就都可能被俄罗斯灭亡。因此,路易宁可冒着将俄罗斯投入中欧战事的危险,也不能让俄罗斯对北欧动兵。

    短暂的会议过后,路易独自一人匍匐在地图。此时,天色已暗,幸好房间灯光通明,他才能保持无碍地观看。

    “您不回房间吗?”不跳字。安娜一边问一边端着酒和面包走了进来。

    “也没有意思。”路易苦涩一笑,道,“在那里也是一个人。”

    所有的都不在杜伊勒里宫,最近的女画家伊丽莎白还是在爱丽舍宫旁的住宅中。无论是天气,还是名声,路易都不方便召她来。

    安娜放下餐盘,建议道陛下,巴黎有许多年轻、美丽的女子,您可以随时将她们召来。”

    路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你的,我对一夜并没有兴趣,况且,现在的我也没有那份闲心。”

    “可是陛下,这是为了您的名誉。”安娜急忙说道,“您吗?自一次您拒绝了博阿尔内子爵的未婚妻后,巴黎就流传着……流传着很不好听的言论。”

    “不好听?又有多不好听呢?”路易冷冷一笑,毫无忌讳地说道,“无非是说我不行了,不能再和同床了之类的。这些我都,不过是一些输钱的人报复的手段。”

    “陛下,您既然了,那为了日后的稳定,您应该要在巴黎找一位……一位临时的情妇。”安娜说道,“您只有证明了,才能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要的麻烦?”

    安娜凝重地点头道未来王后陛下如果再度怀孕……”

    “我懂了。”路易已经反应。

    “国王不行了”、“王后怀孕了”,这两件事若同时发生,那对王室的打击非常沉重。

    王后可能因此而被污了名声,她的所有子嗣也会被怀疑身世。

    路易叹了口气,问道有人选吗?”不跳字。

    “我会尽快去找。”安娜说道,“一位品格高尚、出身高贵、年轻、美丽的女子。”

    路易对此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也只能交给安娜去办。

    国王的私生活可不是私人事件,而是不亚于任何国家大事的政治事件。

    第五百四十四章大风雪下的暗流

    第五百四十四章大风雪下的暗流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波兰宫廷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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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五章 b兰宫廷的血案

    1779年圣诞节的前一周,b兰首都华沙被及膝深的积雪覆盖。市区百业萧条,道路一片荒芜,整座城市毫无生机。

    刺骨的冷风随着窗户间的扁平缝隙刮入房间,令得壁炉旁摇篮中的孩子啼哭不止。

    卡洛?b拿巴走进房间,见此情况,立刻走向了正对着摇篮的窗户,视图将窗户关上。正当他准备动手时,匍匐在摇篮旁、逗着小婴儿的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却开口阻止道:“不要关,就开着。”

    卡洛?b拿巴停住脚步,对王后说道:“他在哭,因为太冷了。”

    “我知道。”玛丽?约瑟菲娜不以为意地说道,“这点风不算什么,对他的成长有好处。”

    “他还是个孩子,陛下。”卡洛?b拿巴道。

    “是的,正是因为是个孩子,所以才需要从小好好培养。”玛丽?约瑟菲娜甜腻地说道,“他是我的孩子,我要他成为全欧洲,乃至全世界最强的男人。”

    “就像他一样?”卡洛?b拿巴语气酸酸地问道。

    “他?”玛丽?约瑟菲娜脸è一变,唰地便站起身来,接着转过身,慢慢向卡洛?b拿巴走去。她的双目紧盯着卡洛?b拿巴,眼神仿佛是要将之吞掉一般。待走近之后,她才开口冷冷说道:“你给我听着,他只是我的孩子,别期望能利用他做到什么。”

    “您说错了,王后陛下。”卡洛?b拿巴硬气道,“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是这孩子的父亲。”

    啪地一声响起,玛丽?约瑟菲娜在刹那间手起掌落,给了卡洛?b拿巴一个耳光。她用着威胁的口了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忍着疼痛,倔强地说道:“你难道就永远也不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吗?还是你打算欺骗他,他的亲生父亲是远在巴黎的法兰西国王陛下路易十六?你难道要将自己那达不成的梦转移给这个无辜的孩子?”

    “这不用你关心,b拿巴先生。”玛丽?约瑟菲娜转过身,小快步走向摇篮,边走边说,“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出去,你难道不知道这间房间是连国王陛下也不能进入的吗?”

    “我听说过这项规定,但我并不知道我也在限制名单呢?”卡洛?b拿巴深吸了口气,不悦道,“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孩子。”

    “你难道没听清楚吗?”玛丽?约瑟菲娜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没有你的孩子,你如果要见孩子,就请回家去。”

    “我明白了,王后陛下。”卡洛?b拿巴躬身行了礼,说道,“让我就先离开了。”

    “等等。”玛丽?约瑟菲娜及时叫住了卡洛?b拿巴,转过身,问道,“是俄罗斯和奥地利有回应了吗?”

    卡洛?b拿巴原本已经侧过身,在听见王后的问话后,维持原先的样子,侧着身点了点头,说道:“俄罗斯承诺不会对b兰动武,奥地利也承诺会归还加利西亚。”

    玛丽?约瑟菲娜摆动着妩媚的身姿来到卡洛?b拿巴面前,媚笑道:“这样就可以在明年积雪融化后配合奥地利向普鲁士进攻,只要战略得当,就可以夺取西普鲁士。非常感谢,我的首相大人。”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王后陛下。”卡洛?b拿巴故意抬高了视线不去看b兰王后,因为在多年之前,他正是因此而沦陷于这个美f的石榴裙下。

    “为什么不看着我?”玛丽?约瑟菲娜伸手抚上卡洛?b拿巴的脸颊,娇媚地说道,“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有入宫,难道就不想念我吗?”

    “抱歉,陛下。”卡洛?b拿巴内心难以自已,强忍着燥热,说道,“最近华沙的情况有些不妙,部分保守贵族反对……反对将您的孩子立为王储。”

    玛丽?约瑟菲娜顿时紧绷起脸,甩下手,恨恨说道:“这个我早已经知道了。这些b兰人只是不愿意由外国人来世袭b兰王冠,而非是真的反对b兰国王成为世袭。”

    “您说得对,陛下。”卡洛?b拿巴开始用余光偷瞄王后,同时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打算利用各种利益和承诺来说服、分化他们。”

    “就不能用一些更快、更有效的手段吗?”玛丽?约瑟菲娜转过身,冷酷地说道,“我们手上有军队,完全可以杀了他们”

    “这个手段虽然快捷,但肯定会造成国内不稳定。”话音刚落,卡洛?b拿巴的双手便大胆地搭上了王后的肩膀。

    “放开我。”玛丽?约瑟菲娜一怔,急忙扭动起来,试图摆脱。

    “怎么了?以前我们不就是这样吗?”卡洛?b拿巴wěn上了王后的耳垂,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玛丽?约瑟菲娜继续挣扎,但已经尽显乏力。

    “你想要在这个时候装贞洁烈f吗?”卡洛?b拿巴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其实全b兰,甚至全欧洲的人都知道,你的儿子到底是谁的种。”

    “闭嘴,我命令你闭嘴。”玛丽?约瑟菲娜在之前一直注意控制着音量,但在此时,她第一次扯开了嗓én。

    这一声之后,卡洛?b拿巴并无所动,反倒是摇篮中的婴儿开始嚎啕大哭。然而,谁也没有关注到这个。

    “听着,我已经受够你了。”卡洛?b拿巴将玛丽?约瑟菲娜强扭转身,一边撕毁她ng前的衣裳,一边喝道,“我不是你的奴隶,我也不是你的臣属。我不在乎你仇视我,也不在乎你再有几个情人,但你必须明白,你如果要让你的孩子成为b兰国王,你就必须要服从于我。”

    衣衫被无情地撕毁,玛丽?约瑟菲娜衣衫内的束ngl了出来,她自己也被压倒在了地上。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当身上的男人卷起她的裙子,将男人的物事送入她体内之时,她呢喃自语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半个小时后,卡洛?b拿巴如同一个胜利者一般离开了婴儿房。他一边收拾着不整的衣服,一边悠闲地吹着口哨。当他正准备走出宫殿时,一位身穿黑è斗篷的男子拦在了他的身前。

    “你是……啊”话未成句,那黑衣人俯身上前,卡洛?b拿巴只见银光一闪,便觉ng口刺痛。

    “等你去了天堂,就请对上帝说‘杀我的是路易十六’。”黑衣人在卡洛?b拿巴耳边说完这句话,便将刀子从他身体中拔了出来。十厘米长的匕首,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阿……阿图瓦”卡洛?b拿巴扑在黑衣人身上,一边倒地,一边瞪圆着眼睛,当他躺倒至地上时,一双眼睛仍然保持着圆瞪的状态。

    黑衣人丢下血刃,慢步走入了通向国王套间的走廊。而在这时,他也将身上的斗篷脱下。这个人正是在b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保护下的阿图瓦亲王查理,也就是卡洛?b拿巴和玛丽?约瑟菲娜一直想要对付的人。

    另一边,卡洛?b拿巴和地上的血迹也已经不见。在第一时间,阿图瓦亲王的人便将尸体抬走,并且用白雪擦走了血迹。

    阿图瓦亲王快步走入国王卧室,他的哥哥斯坦尼斯瓦夫正焦虑地坐在háng上祈祷着。

    “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阿图瓦亲王说着坐到了háng边的椅子上。

    “他死了吗?”斯坦尼斯瓦夫焦虑地问道。

    “当然。”阿图瓦亲王乐呵呵地说道,“一刀刺入心脏,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这样就好。”斯坦尼斯瓦夫抬手划着十字,感慨道,“这个令我受辱的男人,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王兄,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阿图瓦亲王镇定地说道,“俄罗斯已经同意支持我们,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也答应帮您取回应得之物。明年开hn之后,b兰军队配合普鲁士进攻奥地利,在打败奥地利之后,您就可以返回巴黎加冕。”

    “我的兄弟,这一切对我而言仿佛都是……我无法想象。”斯坦尼斯瓦夫哭丧着脸道,“虽然我和他不和,可是我真为他感到难过。我和他都因为妻子遭受耻辱。”

    “我的哥哥,你太善良了。”阿图瓦亲王感伤地说道,“路易?奥古斯特才不会在乎玛丽?安托瓦内特与情夫**并生下生子的事,他只在乎权力和战争。”

    “是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全欧洲的人都在耻笑我。”斯坦尼斯瓦夫紧绷着脸,愤懑道,“我不能饶恕那个不要脸的**。”

    “一切都jā给我吧”阿图瓦亲王说道。

    “好。”斯坦尼斯瓦夫握起兄弟的双手,坚定地说道,“一切都jā给你了。”

    阿图瓦亲王亦庄重地点了点头。

    三日之后,卡洛?b拿巴的尸体在结冰的维斯瓦河上被发现。由于他的政治立场,因而凶手被认为是俄罗斯刺客。继他之后,阿图瓦亲王被b兰国王任命为首相,掌握大权。

    又一日后,b兰国王和王后名义上的孩子被发现夭折,死因被判定为窗户未关,导致孩子被窗外的冷风冻死。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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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六章 商讨

    1779年底的圣诞节,巴黎虽然被冰雪覆盖,但杜伊勒里宫中却热闹非凡。( 更新本书最新章节)近两年,法兰西在军事上获得了大胜,将莱茵兰、佛兰德斯等地域纳入版图,因此,借圣诞节的日子举行欢庆舞会也是理所应当。

    节奏明快的乐曲响彻于杜伊勒里宫的舞会厅中,男的穿着体面,nv的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年轻男nv两人一对,携手在舞厅中央跳着与乐曲一样明快的舞步,但是,有更多人却并不对舞会感兴趣。在舞会厅墙角处的休息椅上,不少贵族呆在那儿,无聊又无趣地看着跳舞的男nv们。他们并非不喜欢舞会,也并非不喜欢跳舞,只是因为在来时的路上受到了这糟糕天气的影响,才导致心情不快。

    国王路易此时正高高地坐在王座之上。他穿着一套显眼的白è镶金边的礼服,居高临下之时尽显王者气势。

    圣诞节、风雪夜,路易之所以挑选这个日子举行庆祝舞会,并非是偶然,而是故意。没有什么比在漫天风雪的夜晚调动贵族更能突显出国王权威的了,路易便是要极可能的消遣这些贵族,令他们被一些já蒜皮的小事消耗大量jng神,从而无心再对政治和国王说三道四。

    舞会到了中旬,迪昂、诺埃伯爵和安娜相继到了王座台边。迪昂和诺埃伯爵单膝跪在王座台第一节台阶下,而安娜则驾轻就熟地直接走到了王座台最上阶,半跪在了王座旁。

    “你们怎么了?”路易的目光仍然盯着王座台下的众贵族,心思却已经在身旁三人的身上。

    迪昂回答道:“陛下,刚得到来自b兰的消息,卡洛?b拿巴被人暗杀。”

    “什么?”路易惊愕道,“b拿巴被暗杀了?怎么回事?”

    迪昂道:“具体情况b兰那边也没有人知道。听说是在维斯瓦河里找到了卡洛?b拿巴的尸体,是ng口被hā了一刀,因为是直戳心脏,所以被认为是职业杀手干的。”

    “我不想知道他怎么死的。”路易声音沉重地说道,“我只想知道是怎么认定是俄罗斯人干的。”

    “是b兰官方发布的调查结果。”迪昂道,“b兰人的理由是卡洛?b拿巴是坚定的反俄派,所以一直为俄罗斯人痛恨。”

    “叶卡捷琳娜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派出刺客?哼哼哼……”路易不相信地冷冷一笑,道,“她是一位有着伟大才略的nv皇,绝不会像她的前两任那样,因为个人喜好而对国家战略指手画脚。”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前任,也就是她的丈夫彼得三世因为崇拜腓特烈二世,因而在俄罗斯即将得到七年战争胜果之时,调转枪头刺向原先的盟友。她的前任的前任,也就是俄罗斯的上一位nv皇伊丽莎白一世,则因为腓特烈二世评价她与蓬帕杜夫人、玛丽娅?特蕾莎为“三条衬裙”而将俄罗斯拖入了对普鲁士的战争。

    路易虽不了解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个人ng格,但从她上任后的种种措施来推测,她不可能是那种会利用暗杀这等中世纪手段的君主,况且,俄罗斯对b兰有着压倒ng的人力、物力、财力优势,并不需要惧怕b兰的某一个人到非要施展暗杀手段的地步。因此,路易才不相信是俄罗斯派出的杀手。

    迪昂推测道:“也有可能是b兰内部的亲俄派系。俄罗斯nv皇也许不会动手,但那些亲俄派可能为了邀功,便下手了。”

    “也不可能。”路易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卡洛?b拿巴虽然在演讲时j进反俄,可在行政上并没有疏远俄罗斯,在处理b兰内部的亲法派、亲俄派两派贵族的事务中,他也以公平对待的方式寻求稳定。因此,亲俄派和他并没有实质上的利益纠纷。”

    迪昂听后不得不低下了头,b兰的事情来得太突然,加之jā通不便、路途遥远,他也无法掌握第一手资料。

    路易向诺埃伯爵问道:“b兰在这段日子中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

    b兰的大权此前都在卡洛?b拿巴手中,因此,需要利用迪昂的间谍队来观察的只有卡洛?b拿巴一人,至于b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王后玛丽?约瑟菲娜以及其他一些正当行为,则是由外jā部统属的外jā官来负责。

    卡洛?b拿巴莫名其妙地死去,路易为寻找线索,此时只能从b兰政f的正当行为中寻找蛛丝马迹。

    诺埃伯爵想了想,说道:“b兰在近半年内的主要开支项目就是募兵费用和武器购买费用,这一点德?博éng伯爵最知道。”

    迪昂点了点头,说道:“b兰陆军至少已经有三万五千人,若算上民兵,总比例便可能超过十万。不过,b兰没有兵工厂,无法**制造火器,因此,十万人中恐怕只有一半能够有装备。”

    “b兰周围都是强国,他们增加军费开支也理所应当,还有什么?”路易接着问。

    诺埃伯爵皱了皱眉,说道:“还有一点可疑之处,b兰内部似乎一直就阿图瓦亲王一事有着矛盾。”

    “阿图瓦?”路易差一点都快忘了这件事,因而在此时特别惊讶。

    诺埃伯爵解释道:“阿图瓦一直受到b兰的保护,虽然b兰一直没有承认,但已经不止一个人见过阿图瓦出入于华沙城内。在b兰内部,卡洛?b拿巴似乎坚持要将阿图瓦亲王送jā法兰西,而国王斯坦尼斯瓦夫和一批亲俄派贵族却坚决反对。最终,这件事一直都未能定下决议。”

    “阿图瓦在b兰?”路易的记忆有些恢复。他早就知道这个,只是当时因为忙于战争而暂时忽略了此事,之后又因为觉得阿图瓦和斯坦尼斯瓦夫hn在一起也不可能有大作为,而渐渐便遗忘了。

    “陛下,阿图瓦在b兰一事会不会就是卡洛?b拿巴被杀的主因?”迪昂狐疑地问道。

    路易皱起眉头,心情惆怅地说道:“死一个卡洛?b拿巴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件事之后会不会有难以估量的政治yn谋。依照现在这个情况,只有两种可能ng。一是卡洛?b拿巴的仇敌谋杀了他,至于原因就可能是人恩怨。二是阿图瓦为了自己的安全,斯坦尼斯瓦夫为了得到b兰的权力,而联手干掉了这个幕后国王。”

    “阿图瓦和b兰国王联手?”迪昂疑h道,“他们两个有这样的能力吗?”

    不只是迪昂,安娜、诺埃伯爵,甚至是说出此话的路易本人都不认为阿图瓦和斯坦尼斯瓦夫有这个实力。阿图瓦是一个hāhā公子,斯坦尼斯瓦夫是一个懦弱、无知的傀儡,这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令人相信会设计出一系列复杂的政治yn谋。

    “他们两个有没有这种能力并不重要。”路易无奈地感慨道,“只要有这份野心,他们两个就完全会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不过,这两个人即使hn在一起,能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也做不出复杂的yn谋。”

    “您的意思是,”诺埃伯爵醒悟道,“卡洛?b拿巴之死只是一连串yn谋的第一步。”

    路易点头道:“是的。”

    “那这串yn谋会是什么呢?”诺埃伯爵不禁疑h起来。

    路易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我这两个弟弟有多少本事,我完全知道。你刚才说b兰在近百年内的主要开支是军费,这里难道还看不出问题吗?”

    “b兰军费支出很多,但这大多是卡洛?b拿巴定下的,和阿图瓦、b兰国王并没有关系啊”诺埃伯爵刚一说完,便顿悟道,“难道是阿图瓦和b兰国王想要掌控这支军队?”

    “恐怕并不只是这么简单。”路易说道,“卡洛?b拿巴曾经派大使出访过维也纳和莫斯科,接着又将军队调到了华沙周围,其目的恐怕是想要在明年开hn后对普鲁士开战。我那两个弟弟最想要的就是我坐下的宝座,b兰对普鲁士开战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好处,因此,他们只怕会修改卡洛?b拿巴的既定战略。”

    迪昂道:“卡洛?b拿巴对普鲁士开战的可能ng很大,因为法兰西已经击败了西线所有的敌人,一旦战端重开,普鲁士必然受到两面夹击的僵局。不过,阿图瓦和b兰国王的野心从来就不在b兰,他们若真的杀了卡洛?b拿巴,那便有可能是想要在战争中和普鲁士联盟,以帮助普鲁士打败奥地利为条件,换取普鲁士给予他们在争夺法兰西王位时的支持。”

    “没错,我的弟弟们一定是做梦都想着巴黎。”路易冷冷一笑,道,“可惜,他们错估了自己的实力,更错估了我的实力,最重要的是错估了普鲁士的实力。想要借普鲁士之手打败法兰西,简直是做梦。”

    “但如果他们联合了俄罗斯的话……”迪昂疑虑地多了一句嘴。

    “这就最好了。”路易微笑道,“当俄罗斯出兵的时候,俄罗斯人的刺刀可是对准着华沙,而不是巴黎。”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安娜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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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七章安娜的妹妹

    “陛下,说起俄罗斯,叶卡捷琳娜的动向反而有些令人难以明白。”迪昂说道,“俄罗斯一直都对波兰存在野心,可他们现在将目标盯在芬兰,军队也在边境附近集结。”

    “这很可能是叶卡捷琳娜为了掩盖真正的战略而释放的假象。”路易说道,“俄罗斯地广人稀、道路设施不齐全,但那是相对于由莫斯科、圣彼得堡出发通往南方、东方的道路而言。莫斯科、圣彼得堡,以及以这两个城市为中心,通往波兰和加勒比海地区的道路却很完善。俄罗斯军队集结在芬兰边境,而芬兰边境就是圣彼得堡附近,圣彼得堡又与波兰有着良好的道路设施,因此,俄罗斯等于是同时将军队部署在了芬兰和波兰边境。一旦战争爆发,俄罗斯随时可以进行战略机动。”

    “俄罗斯陆军的装备水平还停留在世纪初,他们在七年战争和波兰战争中更多的依靠着肉搏战术。”迪昂语气轻蔑但神情凝重。

    “俄罗斯陆军的总兵力二十万,真正的精锐不过五万,但问题不在于这些现役军人,而是这个国家可以源源不断地扩充比二十万多数倍的后备军。”路易感慨道,“世纪初的大北方战争中,俄罗斯在与瑞典的战争中先败后胜,其原因便是因为这个国家能够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于数年内就恢复军力。相比之下,法兰西的实力虽然强国当时的瑞典,而俄罗斯也没有进步,可是,我们和瑞典一样,不可能与俄罗斯血拼人力。”

    诺埃伯爵道依照现在这个情况,俄罗斯的立场非常重要。他支持普鲁士,这就意味着奥地利会失败。他若支持奥地利,中欧的均势就可能恢复。”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中欧的均势了。”路易摇头道,“俄罗斯的目的只可能是为了扩张和土地。瑞典在俄罗斯面前的败局已定,芬兰早已经是俄罗斯的手中物,不过,芬兰和波兰相比,地理位置和经济价值都有所不如,叶卡捷琳娜如果要在他们之间进行选择,只可能是先夺取波兰,再夺取芬兰。”

    “趁着欧洲大战,俄罗斯完全有能力夺取波兰,不过……”诺埃伯爵疑惑道,“波兰国王是陛下的弟弟,陛下会不会……”

    “你真的以为这件事中我的弟弟会吃亏吗?”不跳字。路易冷笑道,“他一直最为在乎的都是法兰西。”

    “您是说……”诺埃伯爵皱眉道,“波兰国王和俄罗斯联合,目的是为了夺取法兰西?”

    “不。”路易摇头道,“我那个蠢货弟弟是为了夺取法兰西,但叶卡捷琳娜是为了夺取波兰。”

    “这对我们十分不利。”迪昂道,“俄罗斯可以轻易夺取波兰,那时候东欧的均势就不复存在了。”

    “最大的问题不是俄罗斯夺取波兰,而是在这一过程中波兰和俄罗斯的不断战争。”诺埃伯爵道,“波兰是不可能轻易停止抵抗的。”

    “如果波兰真的这样就太好了。”路易微笑道,“总之先盯着波兰和俄罗斯,在明年开春之前,我他们都不会做。就算他们做了,也不可能危及到法兰西。”

    “明白了。”迪昂和诺埃伯爵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接着,他们两人便一同退开了。

    这时,一直未开口参与的安娜突然轻声说道陛下,您让我找的已经找打了。”

    “?”路易愣了愣道,“?”

    安娜微笑道当然是令你摆脱谣言的。”

    “原来是这件事,我都快要忘了。”路易索然乏味地说道,“现在谣言已经淡了,我想不需要了吧”

    “不需要?”安娜故作为难,道,“这可麻烦了,我的妹妹可是很期待见你啊”

    “妹妹?”路易疑惑道,“我的妹妹?”

    “不。”安娜摇了摇头,“是我的妹妹。”

    “别开玩笑了。”路易微笑道,“你的那些堂兄妹、表兄妹不都是已经去天堂了吗?”不跳字。

    安娜面色一暗,说道不,他们是下地狱了。”

    “是的。”路易问道,“那这个妹妹是回事?”

    安娜道是我母亲的妹妹的女儿。她和原本应该和我母亲结婚的男人结了婚,并生下了我的那位妹妹。”

    “你母亲还有妹妹。”路易不敢地摇摇头,道,“我一点也不。”

    “她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了。”安娜道,“我妹妹名叫让娜,今年只有十八岁,从小被我的母亲养大,所以她才能够活下来。”

    “她的名字是让娜,也就是说,应该原本由她来继承栋雷米女公爵的位置?”路易问道。

    安娜道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理所应当,况且,真正的理所应当也应该是由我来继承家族的爵位。不是吗?”不跳字。

    “她这件事吗?”不跳字。路易问道。

    “我想应该不吧”安娜道,“我留下她一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她的父亲想利用她来操控庞大的家族以达成自身的政治野心,我当时也是被迫出手。她原本应该与她的父亲一起被处死的,是我保护了她,让她在那一夜到来之前被送到了修道院。”

    “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路易好奇道,“那时的你,没有一兵一卒,究竟是将家族中的人全数杀完的?”

    “那是一个秘密,我亲爱的弟弟。”安娜故作神秘道,“既然是一个秘密,那你就永远也不会的。”

    路易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暗暗想道看来当年的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安娜又凑到路易的耳边,说道按照惯例,我的妹妹因为是第一次出入宫廷,所以将会来拜见你。听着,等她来后,你就带着她回房间。”

    “你在开玩笑,安娜。”路易笑道,“我不可能和我的妹妹上床。”

    “她不过是我的堂妹,况且你和她没有任何血脉关系。”安娜说着便站了起来。

    此时,两位穿着光鲜的少女携手走了。她们中的其中一人路易认得,正是已经长成年轻貌美的十五岁少女的妹妹伊丽莎白公主,而另一位,只见其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有着如同垂柳般飘逸的及腰金发,即使脸上戴着面具,却也散发出一种妩媚的诱惑。

    “你的妹妹?”路易悄悄地对身边的安娜问道。

    “是的。”安娜道,“接下来按照流程来办。”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并不想如此。

    伊丽莎白公主和安娜的妹妹一同来到王座台下,伊丽莎白公主欣喜地说道王兄,这是栋雷米家族的让娜,我刚认识的好。”

    她的话音刚落,安娜的妹妹让娜便行了一个端正的屈膝礼。

    路易仔细观察着,只见她的双臂纤细,不像一个会用剑之人,又见她的举止拘谨,似乎真的是第一次进出宫廷这样的大场合。

    “你好,栋雷米的让娜。”路易富态地坐于王座上,说道,“你的为我出了许多力,希望你能习惯巴黎的生活。”

    让娜轻轻屈了屈膝,轻声道是,陛下。”

    安娜在一旁看着,发觉这之后路易居然有想要结束的意思,急忙干咳了两声。

    路易无奈,只能继续说道让娜,能将你的面具摘下吗?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此时,音乐已经停下,众贵族都围在周围盯着国王和栋雷米的让娜的见面,因此,当既定流程后,国王提出了如此意外的要求,众人都认为国王是对这位年轻的有了意思。

    让娜犹豫了一下,似不情愿地抬起手,将眼睛上的眼罩解了下来。

    在她未解下眼罩前,众人便能透过她脸上的其他地方看出她是一个美女,但是,当她解下这层遮掩物之后,众人还是被突然起来的美艳愣住了。

    在场的男人中,只有路易还保持着冷静和镇定。让娜拥有一双琥珀色的明亮瞳孔,***的肌肤和樱桃般的嘴唇。她若是微笑起来,便是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若是严肃起来,便是冷艳的丽人。路易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集合了各种复杂美感的,却丝毫未对之动心。因为在其解下眼罩的那一瞬间,他见到了一双散发出冷峻杀气的眼神,这一种刺激着他的心脏。

    路易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在面前会露出杀伐眼神,纵使是安娜亦没有如此过,因此,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个肯定不一般。有办法从安娜手中活下来,恐怕心机不一般,但也可能是真的不被认为有麻烦。”他暗暗推测道,“安娜真是的,为当初要留情呢?”

    想及此处,路易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让娜的面前,握起她的纤手,用着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美丽的,你吗?你刚刚用美貌俘获了一个男人的心,现在,那个男人请我带你去见他。你愿意吗?”不跳字。

    让娜一脸紧张,哆嗦地点头道我愿意。”

    第五百四十七章安娜的妹妹

    第五百四十七章安娜的妹妹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暗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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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八章 暗夜来客

    路易携着让娜的纤手,在众多hnv的跟随下进入了空置许久的王后卧室。王后卧室和国王卧室分在宫殿的两侧,但彼此间有暗道相连。路易自回到杜伊勒里宫后,便是先进入国王卧室,而后再由暗道去到王后卧室安寝。他如此做便是为了防备可能发生的来自敌人的刺杀,而这件事也只有一班亲信hnv和她们的直属上级安娜知晓。

    空无一人的王后卧室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光亮,连壁炉火都未燃起。路易为了保护自己,宁可每天晚上挨冷受冻,也不肯令壁炉h从官燃起这间本不应该住人的房间的壁炉。

    路易刚一进入这间房间,便见到身旁的让娜下意识地抬起手jā叉在身前,他于是以斥责的语调对hnv们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将壁炉点燃?”他不等hnv们回答,便收起怒意,和颜悦è地将让娜搂在怀中,细声细语地说道:“我知道这里很冷,但是,杜伊勒里宫中的所有房间只有这一间最配得上你。我的甜心”

    身为法兰西国王,身为在烟hā之地凡尔赛长大的法兰西王子,路易并不缺少hā言巧语的本领,只是他在更多时间都喜欢真心付出,让nv子爱上自己,所以很少使用这一欺骗手段。今次不同,他总觉得怀中的让娜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着其他目的,甚至还是在虚与委蛇般的做作演戏。为了能套出真相,他唯有使用这一招被他认为极为卑鄙的招数。

    让娜环视了一眼这光线昏暗的房间,接着急急忙忙地对路易摇头道:“不,这间房间是属于王后陛下的,是属于法兰西最高贵、全欧洲最美丽的公主的,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间房间中……”

    路易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极为真切,心中对她的怀疑越发大。他不禁暗奇道:“让娜不是刚来巴黎和杜伊勒里宫吗?怎么认得王后的卧室?”好奇之下,他干脆试探ng地问道:“你怎么认识这里是王后的卧室?”

    让娜从容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姐姐之前对我说过,王后陛下的房间什么样子,国王陛下的房间什么样子,而且,如果是陛下的房间不可能没有炉火。”

    她回答得头头是道,可算是天衣无缝,但路易听来,却越发起疑。

    国王和王后的房间虽然在装饰上有很大不同,但在布局上却大致相同,特别是这座杜伊勒里宫,由于当初搬入得仓促,因此只是简易的维修了一下,大部分的装修材料都是相同,装饰品也大致类似,唯一不同的只是háng上的hā纹和天hā板上的壁画,然而,这些东西在现在的光线下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hyd/. 首发文字}试问一个第一次入宫,之前只是听人提过两间房间不同的nv人,又怎么可能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看了一眼便能分辨出国王卧室和王后卧室。

    路易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让娜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巴黎,更不是第一次来杜伊勒里宫,甚至曾经应该参观过王后的卧室。

    若只是如此,路易便可以点到为止,在发生男nv之事前将让娜丢在这里,自己则去到其他房间暂避。对不爱的nv人,他已经不愿再去伤害。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他有着忠诚的承诺。

    然而,事情不只如此。

    路易可以理解安娜的隐瞒,她无非是担心自己不愿意和与王后有关的nv子发生关系。他也可以理解让娜的隐瞒,这可能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对姐姐的话言听计从的结果。但是,想起那一瞬间的凶光,他难以相信怀中的这位所谓的安娜的妹妹,是一个涉世不深并对姐姐言听计从的无知少nv。

    “你真是聪明,让娜。”路易如同一个沉**场的hāhā公子般邪气地笑着,同时伸出左手食指,从让娜的眉心、俏鼻和嘴hn一线滑下。接着,他将让娜拥在怀中,对着她的耳垂吹气道:“舒服吗?我的甜心。”

    “我……我……”让娜心情j动地说道,“舒服。”

    这一瞬间,路易仍然保持着理智。从让娜回答的语气中,他能够听出这个nv人并非是充满着爱意,只是被挑起了**,而这份**还受到本人的极度压抑。

    路易历来不喜欢强硬,也不喜欢无爱,加之他从未有与面前之人发生关系的想法,因此也就决定了适可而止。不过,为演足hāhā公子的戏码,他干脆人,你也非常可口,但是我已经享受完了。”

    话一落口,路易便大步地向卧室深处走去,故意在让娜面前打开了暗道,接着便穿过暗道,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国王卧室一如既往燃烧着炉火,这里虽然没有一个h从、hnv,但én外的守卫却不少。路易虽然为了自身安全而搬到了王后卧室,但这里仍然需要设置下足够的警卫,以防止熟悉道路的人前来借道。

    路易脱去外衣,却没有睡在háng上。在将枕头垫在了被子下后,他从储物柜中取来了其他的被子,就近在远离暗道的háng后的地毯上睡下。

    幸好这里是杜伊勒里宫,而非是凡尔赛,否则还真可能冻着。

    路易之前故意透l暗道的入口,便是为了确认让娜的目的。当然,他也是有了万全把握,因不认为让娜会有刺杀的力量才会如此冒险。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便制作了一个假háng铺,并埋伏于háng后。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

    路易已经疲惫得哈欠连天,却怎么也等不到暗én开启。他原本就是过着富裕生活长大的人,纵使行军在外,也有着充分的后勤维持着国王应有的日常生活。在从未吃过苦,也很少熬夜的情况下,他的意志力也较薄弱,难以在黑暗中忍受疲惫的袭击。

    不知过了多久,路易的耳朵突然传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即在糊糊中便听到安娜喊道:“够了,乖乖和我离开。”

    接着,有一个nv声响起,那是让娜的声音:“不,安娜,我就快要成功了,你不要阻止我。”

    两个nv人似乎正在争斗,路易终于惊醒了过来。他急忙起身,只见到身穿着男ng军服的安娜,正将一丝不挂的让娜抱在怀中、拖下háng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的háng上?”路易惊愕之下也猜到了原因,必然是在睡着之时,让娜由暗én溜了进来,并滚上了háng。然而,他不明白安娜进来为何。

    路易看着眼前的不雅之景下意识地撇开了目光,但正是因此,他看到了满地散落着自己和让娜的衣服,有些衣服甚至还被撕破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娜。”路易忍不住高喝道。

    “轻声一些,路易。”安娜将心一横,一个手刀打在了妹妹的后颈,随即让娜也安静了下来。她拖着让娜进入了被开启着的暗én,同时对路易说道:“你快点收拾一下,王后陛下已经入宫了。”

    “什么?”路易不敢相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她在枫丹白l。”

    安娜先将赤l的让娜丢在了暗én后,随即火速回到了国王卧室,不加细分地便收拾起地上散碎的衣服来,并且说道:“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您忠诚的子民清理干净了,现在马车可以行驶于法兰西的各条公路上。我已经派h卫在各个路口拖延,王后才会到现在还没有来。”

    路易仍然觉得天方夜谭,但道路积雪被清理干净一事却是真的。为保证商路通畅,路易特别招募了一群因大雪而无法开工的工人去扫雪,巴黎周围的公路大多已经被扫清。至于枫丹白l方面,由于是森林地域的关系,所以地面的积雪并不太深,而离开森林后,又直接就进入了已经没有积雪的主要干道。

    路易仍然将信将疑,但是,寂静之中突然传来的关闭én声却令他不得不相信。

    声音从én外传来,显然是有人进入了国王套房,并正在穿过卧室之前的一间又一间配套房间。

    “真的是她?”路易慌张了,因为与关闭én声一同到来的还有清脆的高跟鞋声。他虽然不知道外面之人是否真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但从这些声音中,他能听出此人正非常愤怒。

    安娜也收拾完了,便抱着一团衣物小跑入了暗én,边跑边说:“有什么事明天我会解释。”接着,她便将暗én关上了。

    路易愣了愣,却也及时反应过来,立刻跑上了háng,可当他正准备盖上被子装睡之时,却觉得被子中有什么十分膈应。他急忙伸手索,一把抓住了一件硬物,当他将这件硬物拿出来的时候,差点吓掉了心魂,原来这是一件nv人的束ng。

    “怎么办?”

    én把手已经开始转动,路易心急之下便将束ng扔进了正对面的壁炉中,任其被烈火焚烧。而他本人则立刻躲到了被子下,开始装睡。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秘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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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章秘书官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食品。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各坐在一边,听着安娜对整件事的讲述。

    原来,让娜曾在两三年前来过杜伊勒里宫担任过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段的侍女,她也是在那时和伊丽莎白公主熟悉,并也在那时知晓了杜伊勒里宫的布局和房间细节,才能在昨夜一眼认出王后的卧室。至于那枚有着王后名字缩写的戒指,只是她曾为王后侍女的证明。玛丽?安托瓦内特总是将这类镀金饰品送于离开的侍女,以示纪念之意。

    主人宠信的侍女爱上主人,这类故事在贵族圈中并不少见。在无奇不有的巴黎中,也经常传出男主人与侍从、女主人与发生情爱的异类传闻,在历史上,国王的王后、情妇亦有此等传闻出现。然而,主人不宠信的侍女爱上了不宠信于她的主人,这类怪闻却还是第一次出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记忆中,并没有一个名叫让娜的侍女。

    王后的侍女团人数众多,但亲近侍女却只有若干。为防止人数众多的侍女打着王后的旗号玷污王后的名声,除却最靠近王后的那几个亲近侍女外,其他侍女都需要每隔一段更换。因此,久而久之,王后的侍女团便成为了一个荣誉,未出嫁或将要出嫁之女,都会在出嫁前得到陪伴于王后身边的机会,但她们并非是真能到王后身边,只是借此树立起的贞洁名声。

    让娜虽然不是将要出嫁之人,但作为已经被安娜认定为继承人的,她进入宫廷成为王后侍女团一员的目的是为了熟悉宫廷生活,这其实是安娜对她的培养训练之一。然而,安娜十分意外,那次短暂的入宫训练,居然会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后果。

    同性之爱一直不被人所接受,亦不被天主教教义所认可。纵然安娜并非是个虔诚的教徒,亦对此心存厌恶。然而,她又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因此,只能不断地恳求国王和王后。

    路易边听安娜的话,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食物。他一点也不介意这份特殊的同性之爱,反倒是有些感到喜感。另一边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却没有这么悠闲,她板着脸、根本没有食欲。若被男性仰慕,她会一笑了之,如今却被一个大谈“爱”,她只感到恶心。

    路易不断观察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脸上的表情变化,想起她昨日醋劲大发,居然从枫丹白露跑来巴黎,于是便起了捉弄之心。他放下刀叉,一本正经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王后,你昨天从枫丹白露赶来,难道是为了来宫廷会她?”

    安娜聪明得没有将让娜来此的真实目的说出来,而“王后和她毫不相识”不过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自辩,因此,路易才会如此问。

    玛丽?安托瓦内特紧张地说道不,我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她。”

    路易不以为然地说道王后,我我可能冷落了你,但是,如果只是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你在说吗?”不跳字。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敢地说道,“你居然不我?你居然我会和一个……干那样恶心的事情。”

    路易保持镇定地说道冷静点。我当然你和那个没有,但现实是,让娜为了你而不惜来接近我,甚至还设计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她似乎比我更爱你。”

    路易当然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但他嫉妒了。不过,若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如此别别扭扭,而是会直接毙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的男人。这也是当初瑞典的菲尔逊伯爵的直接死因。

    玛丽?安托瓦内特若有所悟般地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得对,她爱我似乎比你爱我更深,而且和你不一样,她的心可能只在我这里。你刚才说了不介意我和一个,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将她变为我的情人呢?”

    路易面色一僵,尴尬地摇头道别说笑了,应该说正事了。”

    “我一直想说正事。”玛丽?安托瓦内特高傲地昂起头,说道,“现在应该讨论一下对让娜的处置。”

    安娜其实也最关注这个,她立刻说道我会把她赶回乡下,让她永远也不回到巴黎。”她当年救下让娜,今日便更不可能看着让娜去死了。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刻冷哼一声,神情不悦地说道,“她的事会令我的声誉受损,万一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流传出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将她关入巴士底狱,以诋毁王后罪名关押一阵子。”

    巴士底狱现在几乎已经是空空如也,少有的几名犯人也只是被家族遗弃于此的精神病患者。不过,巴士底狱作为政治犯关押地、王室私刑监狱的身份一直没有改变。最近一个在这里被王室折磨致死的便是瑞典的菲尔逊伯爵,而这件事与王后不无关系。因此,当安娜听到王后的建议后,立刻惊慌了起来。

    路易没有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而发怒,他更没有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已经怒到要夺取让娜性命的地步。

    一面是安娜,一面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最后做出决定,说道让娜不过是一个不懂得爱的小女孩,我们应该做的是教会她如何去爱。所以,送回家乡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关入巴士底狱更加不是好主意。我看不如这样,我的身边正好缺少一位秘书官,就让她担任这个职务。”

    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安娜俱是一愣。

    玛丽?安托瓦内特气急之下,抢先喝道不行,我不同意。”

    路易问道为?玛丽。”

    玛丽?安托瓦内特道我不介意你将哪个留在身边当秘书,但你可以让她……让那个有点不正常的来当秘书?”

    路易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觉得有不妥的。她是安娜的妹妹,也算是我的妹妹。”

    “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笑了笑道,“将毫无血缘关系的称为妹妹,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路易听出她声音中的酸味,却装着不以为意的样子,反问道那你要样呢?把她送回乡下,让她在思念你的过程中发疯或继续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又或者把她关到巴士底狱,将这个年不过十八岁的少女折磨致死?”

    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哑然。

    路易强横地作出了决定,对安娜说道找到你的妹妹,让她来担任我的秘书官。不许推辞,除非她不识字。”

    安娜早就后悔当初为了能得到王室血脉的继承人而鼓惑妹妹入宫来作国王的情妇,如今却莫名其妙地令事情成真。以她对路易的了解,以为路易是看上了让娜,想要借机对之亲近。

    其实,路易在这件事上也是非常为难。玛丽?安托瓦内特虽说了不允许今早之事传出去,但宫廷之中又哪里有秘密,这件事恐怕迟早会传遍巴黎乃至欧洲。届时,“法兰西王后喜欢”的谣言绝对会震动整个欧洲。当谣言传遍之时,谣言也就成为了事实,而在百年之后,绝不缺少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之人。为此,路易只有做自我牺牲。

    安娜所想之事十分正常,任何人都可能会如此去想。路易便是要借着这种“正当”的想法来掩盖幕后“不正当”的爱恋。最后,传闻便可能会变为国王将喜欢的伪装成秘书官留在身边,借此来掩盖耳目。”加之在圣诞节舞会上,路易是光明正大地牵着让娜的手离开的,因此,“国王和让娜的恋情、**”必然会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他也正好利用一下,借此来保护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名誉。

    玛丽?安托瓦内特刷的站起身来,心情不悦地说道我要回枫丹白露,你要让谁当秘书官就让谁去当吧”

    正在这时,安娜突然阻止道王后陛下,恐怕您不能起行。”

    “为?”

    安娜道因为下雪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地走到了窗边,用手巾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气,却见到窗外正飘着鹅毛般的大雪。

    “太好了,上帝保佑。”路易兴奋地喝干了杯中的葡萄酒,随即也站了起来,走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

    玛丽?安托瓦内特双手交叉于前,不悦道这有好的,你难道希望我留下?”

    路易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说道当然。这些日子我了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必要不守卫宫殿的警卫。”说着,他也不顾及安娜在旁,便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此时,路易并不,在同样被大雪覆盖的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娜却已经走出了她进行扩张的第一步。

    第五百五十章秘书官

    第五百五十章秘书官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俄罗斯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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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一章 俄罗斯参战

    时间进入1780年1月,阿尔卑斯山、比利牛斯山以北和巴尔干地区以外的欧洲绝大部分区域都被白雪覆盖,糟糕的天气并未因新年的到来而过去。----手机小说站点也正是在这个月,驻圣彼得堡的大使发回了一份俄罗斯对丹麦宣战的俄文文本和一份同样内容的法文文本。

    欧洲的大部分陆地虽然被冰封,但多数还要并未冻结。北方的北海、b罗的海南部,法兰西、不列颠岛之间的拉芒什海峡,法兰西外的比斯开湾,以及南方的地中海、黑海,它们都能保证大型船舰航行。

    1月1日元旦,基地在黑海北岸的俄罗斯亚速海舰队的主力舰船离开港口。

    亚速海舰队是一个世纪由俄罗斯的彼得大帝创建的海军舰队,但由于与之对战的奥斯曼海军疲弱不堪,加之其后俄罗斯的战略是先北后南,因此,亚速海舰队一直未被重视,也一直未补充新战舰,至今,这支俄罗斯在南方黑海唯一的海军力量仍然使用着彼得大帝时期留下的战舰。

    离开港口的舰队由一艘拥有六十四én火炮的三极战舰“彼得大帝号”担任旗舰,另有五艘四十én火炮巡航舰和七艘三十五én火炮护卫舰,共十三艘军舰编成。

    三日后,这支舰队驶过奥斯曼帝国控制的黑海海峡,由黑海转入爱琴海,继而消失在地中海之中。

    1月10日,驻伊斯坦布尔大使将这一情报送来了巴黎,路易为此找来了主管情报的迪昂和外jā大臣诺埃伯爵。

    温暖的国王办公室中,路易坐在办公桌正前方的会客小圆桌前,身旁立着穿着男装、戴着假发、yn阳怪气、“不男不nv”的让娜,对面则坐着迪昂和诺埃伯爵两位。

    路易严肃道:“俄罗斯对丹麦宣战,这非常意外,我不明白----悠地说道:“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们。俄罗斯会参战的事情我们早有预料,但我武断地认为他们会对瑞典开战,所以没有多加重视。至于伊斯坦布尔也是一样,奥斯曼帝国早已经被我们忽略了。”

    将责任归为自己,将功劳归为手下,这是统治者最好的御人手法,能在不经意间将自己与手下连接起来,令手下为自己心甘情愿地效劳。不过,路易用此办法并非是为了迪昂和诺埃伯爵,而是做戏给委身在身旁担任秘书官的让娜看。

    路易道:“不难想象,俄罗斯对付奥斯曼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威b,二是利y。奥斯曼帝国刚刚战败,还换了苏丹,威b和利y都有效,不过,我需要明白究竟是哪一种。”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诺埃伯爵。

    诺埃伯爵立刻说道:“放心吧陛下。我会令驻伊斯坦布尔的大使去处理这件事的。”

    路易道:“这样就好。”

    为防止俄罗斯日后过度介入欧洲事务,路易想到了利用奥斯曼帝国对俄罗斯进行战略牵制的策略,因此,他才会极为重视此次俄罗斯海军能毫无阻碍通过黑海海峡的原因。

    路易又对迪昂道:“德?博éng伯爵,我希望你加派驻圣彼得堡的人手,我不希望哪一天再从外jā官的口中得知俄罗斯对某一国宣战之事。”

    迪昂急忙点头道:“是的,国王陛下。”

    2月1日,拉芒什海峡出现了一直不知行踪的俄罗斯亚速海舰队的踪影。十三艘军舰排列为“v”字箭头阵型行驶,由于俄罗斯方面早就知会过伦敦和巴黎,因此,不列颠和法兰西海军都作壁上观,没有出动监视。

    与此同时,路易得到了来自哥本哈根大使的报告。报告上称丹麦方面已在哥本哈根外海集结了由五艘六十四én战舰为核心的共十二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准备应对来自俄罗斯的海上挑衅。

    俄罗斯不仅出动了亚速海舰队,同时也动用了b罗的海舰队。

    b罗的海舰队始建于18世纪初的大北方战争期间,由于俄罗斯先北后南的战略,以及圣彼得堡的俄罗斯最大造船厂等原因,b罗的海舰队的船只无论在数量抑或规模上皆远超亚速海舰队。此时,b罗的海舰队拥有战列舰三十艘,其他类型军舰一百余艘,俨然已经是一个能在欧洲排的上名次的海上力量。

    路易再度召集了迪昂和诺埃伯爵于办公室中会面。这一次,迪昂和诺埃伯爵都尽到了责任,他们一个得到了俄罗斯和瑞典之间的密约,另一个探明了俄罗斯对付奥斯曼帝国的办法。

    路易说道:“叶卡捷琳娜真是不简单,我之前完全小看了她。利用此次出兵来换取圣彼得堡出海口芬兰湾北部的部分领土,这种jā易对俄罗斯而言确实最好,既避免了大规模与瑞典开战,又能兵不血刃地增加出海口和保证出海口的安全。不过,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为什么会同意俄罗斯的要求呢?”

    迪昂查到的结果是瑞典在冬季休战时主动向俄罗斯提出出动海军的要求,而芬兰湾北部部分土地割让的jā换条件却是俄罗斯提出的。

    迪昂想了想道:“也许瑞典的古斯塔夫三世想要在得到制海权后渡海南下,攻取丹麦腹地。也许古斯塔夫三世并不认为以挪威jā换芬兰湾是一项失败的jā易。”

    路易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正因为这些话有道理,他开始顾虑了起来。他说道:“古斯塔夫三世的野心历来很大,不过,他也是一个善于伪装、欺骗的权谋者。我不怕他的野心大到想要吞并丹麦,我担心俄罗斯会趁着瑞典后方空虚出兵。”

    迪昂道:“陛下,俄罗斯需要注意,但那两国毕竟还有着协议,况且在冬季来临之前,俄罗斯也不可能对瑞典动兵。”

    “这点是没有错。”路易道,“但是,如果丹麦海军被俄罗斯人击败了,法兰西还应不应该坐视不管呢?”

    诺埃伯爵摇头道:“陛下,丹麦海军失败或胜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开hn之后俄罗斯和瑞典的动向,还有北方战争与b西米亚战争的关联。”

    “是的,陛下。”迪昂说道,“现在关键是北方战争究竟是一场**的战争,还是b西米亚战争的组成部分。”

    路易沉默地点了点头,事情的轻重缓急他当然知道。此时,对法兰西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开hn之后就可能发生的普奥两国间的新一轮战争,若俄罗斯或瑞典中的某一国对普奥两国中的一个宣战,那势必会对这场一直由法兰西主导着的战争造成巨大冲击,届时,法兰西在战争中取得的利益也可能会出现问题。

    路易缓缓开口道:“现在,密切关注即将发生的海战,同时,也要注意圣彼得堡与普鲁士、奥地利方面的联络。”

    瑞典不可能对普鲁士或奥地利开战,俄罗斯却极有这个可能,因此,这才是路易最为担心的。俄罗斯一旦介入b西米亚战争,它若是支持普鲁士,奥地利便可能失败,法兰西并因此会和俄罗斯成为敌对国。反之,它若向普鲁士宣战,那势必会将这场战争扩大,最后导致七年战争的重演。这对法兰西而言,确实都不是好事。

    不过,路易的担心暂时还是多余的。

    数日之后,消息传来。b罗的海舰队由于冰雪封港而不得出动,亚速海舰队由于势单力薄,所以在奥斯陆外围便被瑞典的围困舰队击败,在折损了一半战力的情况下撤走。因此,俄罗斯的宣战并没有造成瑞丹战争的变局,一切情况还是会到开hn后才会转变。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波罗的海大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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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二章 b罗的海大海战

    二月,芬兰湾的积冰在日常年份并不会在此时消融,然而,当俄罗斯陆军于岸边用火炮对海面上的积冰进行炮轰后,这些积冰也只有在现代火yà兵器的作用下屈服于人类了。 首..发

    冰层化开,停靠在芬兰湾内的俄罗斯b罗的海舰队旗舰,搭载有一百零六én火炮、拥有三层炮甲板的一级战舰“叶卡捷琳娜号”从港口中缓缓驶出,接着,一艘又一艘的三极战舰、四级战舰接连驶出。

    转眼间,芬兰湾宽阔的海面上,已经有一艘一级战舰“叶卡捷琳娜号”、两艘七十四én火炮三极战舰、三艘六十四én火炮三极战舰和五艘五十四én火炮四级战舰。这十一艘战舰排列成两列纵队,一起向西侧入海口驶去。

    五日后的2月7日,此消息传回了巴黎。

    这一次,路易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召来迪昂和诺埃伯爵商议,而是毫不在意地将情报丢在了一边。

    将自己完全打扮成男人的让娜不解地拿起路易丢下的情报看了一眼,疑h道:“俄罗斯b罗的海舰队已经出动,为什么您不召来大臣商议?”

    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对路易也有些熟悉,故而并不似陌生人般什么也不敢说、不愿说。从小在乡村长大的她,如同姐姐安娜一样,也是一个不熟悉宫规并不愿恪守宫廷规矩的nv子。

    路易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秘书官随时出言提点,因此只笑了笑,说道:“俄罗斯派出b罗的海舰队是为了对付丹麦舰队,我召来大臣商议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要讨论法兰西是否应该帮助丹麦并因此出动海军吗?”

    让娜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红着脸、自愧地低下了头。与国王接触越久,她便越是缺乏自信,总觉得自己有所不如。而对王后,她发觉自己的心思也有所变化,从以前的倾慕变成了羡慕。而在见到国王和王后亲昵之时,她仍然会起嫉妒之心,不过,她已经分不清因谁而嫉妒。

    路易对让娜也有所观察。与她接触日久,路易便觉得她很有“男子气”。不爱美服、珠宝、化妆等nv子事物,反而对军事、外jā和击剑等男子事情更为感兴趣。为此,路易干脆以教她剑术来打发时间。

    2月8日,俄罗斯舰队于丹麦舰队于哥本哈根外海相遇。

    俄罗斯舰队地处南方。在从圣彼得堡至哥本哈根的旅途中,舰队沿路扩大了规模,此时已拥有一艘一级战舰、七艘三极战舰和十艘四级战舰。

    丹麦舰队在北方,拥有五艘六十四én火炮战舰和二十艘四级、五级战舰。

    两军相距有一、二公里,此时,刮得是南风。

    在风向有利的情况下,俄罗斯舰队排列成一列直线纵队向丹麦舰队驶去。丹麦舰队立刻作出准备,在留下一艘六十四én火炮战舰及两艘四级战舰、三艘五级战舰后,其余十九艘各类战舰则排成一线阵型,自西北向东南、以弧线行驶。

    丹麦海军留下六艘战舰是为了守住哥本哈根港的入口,防止俄罗斯海军趁机袭击首都,而分派出十九艘战舰去对付俄罗斯海军舰队,是因为错估了双方战力的差别。

    在战舰数量上,丹麦海军占据了优势,因此,分兵似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然而在战舰质量上,丹麦海军战舰的等级比俄罗斯舰队战舰的等级差了不只一个吨位。在俄罗斯海军几乎全是四级以上战舰的情况下,丹麦海军以一支由三极、四级、五级战舰组成的杂牌应战,本就是以弱敌强,如今又贸然分兵,无疑犯下了战略上和战术上的双重错误。

    开战之后,俄罗斯海军借着顺风的优势急迫上前,企图将丹麦舰队由中间横切为两半,但丹麦舰队机动ng更强,借助着侧风及时完成了调动,移动到了俄罗斯舰队的东侧。

    两支舰队如今如同一个开口的喇叭,虽未完全呈平行状态,却也已经是并列了。

    在左右相距不到一百米的情况下,俄罗斯战舰和丹麦战舰一起开火了。

    炮声轰隆,漫天硝烟。

    一轮炮击之后,俄罗斯舰队旗舰“叶卡捷琳娜号”凭借着一级战舰的恐怖火力,将与其对阵的一艘丹麦五级战舰轰沉。除此之外,俄罗斯舰队的其他战舰也初战告捷,唯有排在首位的那几艘四级战舰在与丹麦人的三极战舰对阵中略处下风。

    弹yà迅速填充,在风将战舰推离之前位置之前,第二轮炮击开始。

    一阵轰鸣声后,俄罗斯海军线列首位的那几艘与三极战舰对阵的四级战舰不同程度地起了火。然而,丹麦舰队亦没有任何地方占优。丹麦舰队在此轮炮击中,又损失了两艘战舰。

    俄罗斯舰队虽在两轮炮击中大获全胜,但这并非是海军战术的体现。无论是最强的不列颠海军,亦或是次强法兰西海军,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一”字直线前进,与敌进行炮击战。然而,不列颠和法兰西的海军会做得比俄罗斯更好,他们不会去用实心弹攻击战舰厚实的舰身,而是使用链弹攻击船桅,相比于费力轰击船身,击断船桅反而更能挫敌士气、迫敌投降。

    俄罗斯毕竟是俄罗斯,即使是海军,也保留了俄罗斯陆军的风帆。两轮炮击之后,俄罗斯战舰居然集体冲向了附近的丹麦舰队,紧接着,两军爆发了接舷战。

    接舷战虽然是海战的主要战术之一,然而,不列颠和法兰西海军若无绝对把握,也不可能采用接舷战的战法来结束战斗。

    两列的战舰互相靠近,与此同时,第三轮炮击开启。随着距离的靠近,这一轮炮击也越发猛烈,简直是木屑飞溅、鲜血làn飙,惨不忍睹。

    上午10时,接舷战开始,紧接着,俄罗斯海军凭借着人多势众逐渐占据上风,不少丹麦舰船被俄罗斯俘获。

    下午15时,最后一艘丹麦战舰,旗舰“丹麦人号”升起了白旗,海战的胜利由俄罗斯人取胜。

    此次战役,丹麦战舰损失了十五艘战舰,其中的十艘被俄罗斯人俘虏,幸存下来的丹麦战舰除了在接舷战之初便逃走的四艘外,便是那最初留在哥本哈根港外的六艘战舰。

    俄罗斯落后的海军战术,使其在得胜之后反而无力再战,并且必须退去,因此,终战争结束,丹麦人仍然还留有一丝海军力量,但这份力量已经小了太多。

    不过,虽然这场海战的双方都在过程中有着不少错误,但胜利者依然获得了胜利的奖品。自此之后,俄罗斯人获得了b罗的海和丹麦海峡的制海权,在俄罗斯舰队的封锁下,丹麦人再也无力对奥斯陆进行援助,最后,在这场海战的一周后,丹麦在挪威的最后一座据点奥斯陆升白旗投降。

    瑞典占领了挪威,俄罗斯掌控了制海权,在这大好形势下,瑞典和俄罗斯都收手了,他们没有进一步攻取丹麦本土,这反而令路易不解了,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去想原因,因为瑞典、俄罗斯两国主动邀约法兰西担任调停,来主持停战条约。

    两柄剑“当当当”的jā接着,虽然“你来我往”,但哪一方都没有杀招。

    路易正与新手让娜切磋。打着打着,他便开口说道:“瑞典和俄罗斯邀请法兰西去做调停,恐怕不怀好意。”

    他本是自言自语,结果让娜却立刻应道:“如果调停结果是维持现状,那对法兰西的利益不利,但如果偏向丹麦,便可能造成法兰西与他们的纠纷。”

    让娜这些日子在路易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加之天赋使然,便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路易所担忧的事情。

    “你说的没有错。”路易点头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不仅如此,我更担心他们会直接对我开战,而不是引发纠纷。”

    “开战?”让娜疑h道,“怎么可能?瑞典不是和我们有盟约吗?”

    “盟约早已经名存实亡。”路易道,“之前瑞典曾向我寻求帮助,我没有答应。这一次古斯塔夫三世在未通知法兰西的情况下对丹麦宣战,可见他已经不再将法兰西当做盟友了。”

    让娜神è黯淡地停下了手,心情忧虑地呢喃说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她这么一停,结果路易没有准备,一剑送了出去,待发现时却来不及收回了。

    “哎呀”让娜只觉右臂一疼,手腕顿时握不住剑,接着便听啷当一声,剑已经掉落在地。

    暗红è的血液从她右前臂上流了出来,她发现之后顿时不知所措地跪倒在了地上。

    路易见此情况,急忙上前,想都没想便撕开了伤口周边的衣服布料,看到了她那鲜红的伤口和周围那红白相间的细嫩皮肤。

    正在此时,让娜只觉脸颊一热,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居然忍着疼痛推开了国王,强自起身踉跄地走了出去。路易不明所以,只担心着她的伤势,于是也跟了出去。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奥兰治家族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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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三章奥兰治家族出逃

    进入三月后,莱茵河西岸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退去积雪,而在莱茵河北岸的荷兰,也因为大西洋季风地到来而恢复了春色hng.

    3月5日,天气阴沉得可怕,凉飕飕地微风在荷兰临时首都乌德勒支市区内毫无阻碍地吹刮着,仿若肃杀之气弥漫着这座因战火而变得萧条的中一般

    荷兰世代执政家族奥兰治家族的大部分成员,包括前执政威廉五世及其普鲁士公主出身的妻子和他们的大多数孩子,都在乌德勒支市区北部富人区中的一幢被荷兰自由共和军保卫的别墅中,而他们的长女,年仅九岁的现荷兰女执政佛蕾泽丽卡却与现在的荷兰实权派巴达维家族一同居住在市中心的原市政厅、现执政府中

    六时,天色昏暗了下来,执勤的警卫也到了换班的

    这时,一辆黑色的马车由南方大路开了,停在了别墅门口门口的警卫只有两个,他们中的一个慢走了不一会儿,这名警卫看到了马车中的人递出来的有巴达维摄政签名的通行令,便慌慌张张地跑了,与他的同事打开了门随即,马车才再度开启,开入了别墅

    马车没有在前院停下,进入之后便转向朝左走,绕了个圈到了别墅后院后才停下车门开启,一位用黑色丝绸包裹住脖颈以上部位的女士从车上走下

    她脚步有些虚浮,步履也不坚定,显得有些紧张

    别墅的后门就在她的面前,而且车夫早已经上前叫门,门也已经打开了然而,她仍然磨磨蹭蹭,仿佛还有担心一般没有直接进入,而是边东张西望地观察四周,边脚步不稳地向前漫步

    她走入后门,进入屋内,握着发出点滴星火的蜡烛,驾轻就熟般地穿梭于漆黑一片的走廊中她仿佛对这里很熟悉,熟悉得仿佛来过一般未过多久,她走到了走廊尽头——一扇双木门前

    “咚咚咚”,黑暗之中,她抬起空闲着的左手,敲了敲门

    吱的一声,木门似乎十分老旧,因而在开启时发出了异样难听的声音

    刺目的光线袭来,同时,一位年约二岁、穿着光鲜的挡在了光源之前

    异常激动地道您终于来了,菲尔逊伯爵”

    “抱歉”外面的警卫仍然令我害怕”

    由外面进来的这位便是来自瑞典的索菲?冯?菲尔逊伯爵,而来开门的这位便是荷兰前执政威廉五世的妻子、普鲁士公主威廉明娜

    索菲进入温暖而明亮的房间中,只见威廉五世和他的两个年幼的都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她急忙说道午夜十二点是第二班警卫换防,那时的检查也不会太严格,所以,还有六个小时”

    威廉五世平静地说道我在这座监狱里已经被软禁了快一年了,再多等六个小时也不算”

    威廉明娜来到索菲面前,握起她的手恳求道亲爱的索菲,您冒着生命危险来营救我们,我真不应该说感谢的话但是,如果您能够拯救我的女儿佛蕾泽丽卡的话,我的后半生一定会在上帝面前为您祈祷”

    威廉五世轻哼一声,严肃得近乎无情般说道,法兰西人还需要佛蕾泽丽卡,她留在乌德勒支不会有事,你不用再麻烦菲尔逊了,她为我们做得够多了”

    威廉明娜双目含泪地看了威廉五世一眼,只见他的嘴角、额头都在抽搐,心知他也十分不忍,只是因时局所迫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索菲叹了口气,对威廉明娜说道,以我对法兰西国王的了解,他为了荷兰不会对您的女儿如何请放心”

    作为母亲的威廉明娜又如何能安心,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强忍下心中的悲痛,黯然点了点头

    六个小时之后,已近午夜,索菲将威廉五世、威廉明娜、两个孩子全送上了来时的马车她的马车经过特别设计,外观虽然与寻常马车无异,但车厢的座椅下却暗藏夹层,左右两张座椅下各能藏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威廉五世和他的长子藏在靠近车尾臆测的座椅下,威廉明娜和次子藏在另一侧,而索菲则装着无事一般悠然地坐在车厢中

    马车离开后院,开入前院

    此时,因是警卫换班,故而僻静的后院并未有警卫巡逻,然而,宽敞的前院纵然无人巡逻,亦难以挡住窥视的视线因此,所有的一切才会被选在后院进行,而非是离大门近的前院

    索菲来这里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将马车停在后院,故而,她这一次再停车后院,再在六个小时后从后院出来,便显得十分正常,没有任何人察觉与往日不同

    别墅巡逻的警卫一般是六个小时换岗,但大门口的守卫却是以“天”来换岗看门守卫是三日轮岗,而索菲又恰是每三日来一次,因此,她早已经与守卫混熟看门守卫原本也是履行职责,对出入车辆都细加检查,但已至午夜,是人最疲劳的时候,而且出门之人又是常客,于是,看门守卫也就将检查流为形式

    索菲的马车无惊无险地如往常一般平安离开了别墅,但与平日不同,她这一次将奥兰治家族偷了出来

    马车离开别墅后,车夫快马加鞭,立刻向最近的城门奔去

    临近城门,只听一声“站住”,车夫被迫将马勒住

    索菲从车中向外望去,已经能见到那雄伟的城门,因此,她也不过是到了城门口

    城门与别墅之门不同,这里并不会查得太严

    索菲曾为了试验逃走的可行性,而在午夜坐马车做过试验,因此对出城的流程心有所道,并且对此充满信心

    她不慌不忙,在城门警卫来到车门边时递出了令她一路通行无阻的——有着巴达维摄政签署的通行令

    如其所料,警卫立刻放心,马车安然出城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连索菲都不敢想象半个小时前,她还在软禁奥兰治家族的别墅中,半个小时后,她与奥兰治家族居然已经出了城

    虽然已经出城,但她不敢大意未免追兵循着马车样式追来,她早已经在城外备了替代马车况且,车座底下也非是久待之地,奥兰治家族成员也不能一直萎缩在车座底下离开荷兰

    马车全数行驶了十分钟,离乌德勒支也有了数公里距离

    这时,马车停下了

    索菲立刻打开了对面的车座,而后又弯着腰、站了起来,打开了座下的车座

    与此同时,路边又缓慢地行驶来了一辆车厢朴素的马车

    这辆马车与索菲的马车几乎一样,但在车厢上缺少了菲尔逊家族的印记,显得十分朴素这就是索菲准备的替换马车依照计划,它会先尾随一阵,等到了僻静之处再进行换车现在,便是僻静之处

    停车、下车、换车、开车,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藏在车座底下之人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便狼狈地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索菲在将奥兰治家族的四位送上车后,却还在地上她紧张得浑身颤抖,哆嗦着手臂递出了一卷文腾,同时说道这是巴达维摄政的通行令,你们凭借着这个就可以畅通无阻”

    威廉五世接过文腾,点头道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不会忘记”

    索菲也点头回礼

    威廉明娜惊讶道您难道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万一您被牵连的话,我就不会有多自责”

    索菲语气坚定地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但是我不能走”

    威廉明娜惊疑道为?”

    索菲道这一次救你们是受了普鲁士国王陛下所托我毕竟是瑞典人,这件事除了我之外和瑞典毫无关系我这段日子和你们走得如此近,你们失踪后我若也不见了,法兰西国王必然会怀疑此事与瑞典有关为了我的国家,我只有留下来才能保证瑞典能撇清关系况且,我与巴达维摄政的女儿凯瑟琳交好,这份通行令也是通过这层关系获得,日后若查了出来,巴达维摄政为能免除责任,必然会保护我,我留在荷兰反而不会有事”

    威廉五世突然问道,您既然是瑞典人,你的国王也没有让你救我们,你为要与普鲁士合作?”

    索菲微微一笑,道阁下,您应该听说过我的哥哥阿克塞尔?冯?菲尔逊伯爵在巴黎的巴士底狱被囚禁致死之事”

    威廉五世点了点头

    索菲突然流下两道泪花,悲痛地说道您不,其实我的哥哥是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人,结果,这件事被法兰西国王了……”

    话戛然而止,接着索菲便哭得失声了

    威廉五世和威廉明娜对索菲想要说的意思已经明白,只有同情得长叹了一声

    第五百五十三章奥兰治家族出逃

    第五百五十三章奥兰治家族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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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战前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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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四章战前动向

    3月6日,奥兰治家族被逃离住地,同一,在法兰西控制下的荷兰当局立刻派出信使将情报送往巴黎。

    两日后的3月8日,路易在早餐之时得到了荷兰方面的报告,对此,他既有惊讶,又显得淡定。

    在已经有了一位年幼的女执政的情况下,奥兰治家族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杀不得又用不得,软禁起来还需担心意外事件造成的舆论,相比之下,他们这一次逃脱反倒是一件好事。奥兰治家族日后若是在荷兰以外的地方死了,都不太可能对荷兰造成过大的政治影响。

    路易的内心反倒是有些嘲笑威廉五世和普鲁士的威廉明娜公主。

    也许留在乌德勒支没有自由,更会时刻体验到恐怖的滋味,但是,作为荷兰的前执政、现任执政的亲属、荷兰事实上的王族,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他们,也不可能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谋害他们。如今,他们离开了乌德勒支和荷兰,便是放弃了最大的安全砝码,纵然是先前不敢动手的法军,现在也可以对他们进行射杀。

    早餐结束,接着是例行的会议。但是在这之前,让娜突然问道您难道不担心奥兰治家族吗?”不跳字。她与路易同时此事,但与一直淡定用餐的路易不同,她自知晓后便心情忐忑,下意识地为奥兰治家族日后可能造成的政治危害担忧。

    路易不以为意道有可以担心的?这个时候能营救奥兰治家族的只可能是普鲁士,但普鲁士需要对付奥地利。奥兰治家族纵然会被利用,其利用价值也有限。除非普鲁士能够在一瞬间摧毁奥地利,否则不可能借机对我用兵。”

    让娜听后若有所思,只觉有理便不再多说。

    路易却突然又疑惑道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不担心,还是有些地方令人不明白。”

    让娜急忙问道地方?”与路易相处多时,在她的眼中路易仿佛永远充满自信、没有迟疑,因此,当此时见到路易露出迟疑之色,她不知不觉便起了无限好奇心。

    路易道软禁奥兰治家族的地方守卫也算严密,荷兰的主要道路又设了许多岗哨。奥兰治家族必然是被人从外部营救才能成功逃离,但是,究竟是人能设计出如此周密的布局,又用了办法通过那些岗哨的呢?”

    让娜对荷兰的事情不甚了解,于是也疑虑得不知回答。

    此时,路易的心中已有了推测。

    软禁之地虽然严密,但漏洞仍然存在,想出周密的办法并不算难。而那岗哨,只需一份通行令便可畅通无阻。

    不过,纵然知晓了奥兰治家族逃走的大致办法,路易仍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今时今日,荷兰究竟还有谁敢为奥兰治家族效力?

    荷兰的平民不可能有这个能力,至于贵族也不可能。在去年的那几次乱局中,不少有实力且有意向不归附的贵族已经被清剿,剩下的不是没有实力,便是没有胆量,几乎都是一些墙头草和投机者,这些贵族不可能冒着身家性命帮助奥兰治家族。

    然而,荷兰的贵族、平民都被排除,行动之人又会是谁呢?

    路易想过外国人,可荷兰的外国人大多受到严格审查,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无法获取能自由通行的通行令。

    通行令名义上由约瑟夫?巴达维签署,但事实上却由路易来进行审核。至今为止,被获准获得通行令的大部分是没有政治背景的商人,拥有政治背景的人中又大多是法兰西人和荷兰人,少数获得的外国人中又与奥兰治家族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关联。因此,若非是约瑟夫?巴达维首鼠两端,否则是不可能让奥兰治家族逃脱的。

    路易从不放心将荷兰大权交给一个荷兰人,所以对约瑟夫?巴达维的监视从未疏漏,他有自信能对其之行动了如指掌。在他看来,约瑟夫?巴达维才更像是在乌德勒支内被软禁之人,而且还是无声无息地被软禁。这样的人若是签发了一份未得到授权的通行令,必然会被间谍,但间谍却并未有类似的回报。显然,此事与约瑟夫?巴达维没有太大的关系。

    例行的会议开始,路易与迪昂、诺埃伯爵相对而坐。

    诺埃伯爵先说道陛下,德累斯顿的谈判破裂了,最后只签订了承认茨魏布吕肯公爵对巴伐利亚的统治权,以及奥地利对下巴伐利亚的所有权。但是,波西米亚的划分却并没有定下。”

    路易道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巴伐利亚的情况也是早已经确定了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下倒是说明了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一场关于巴伐利亚继承的战争了。”

    迪昂说道陛下,今早收到的情报,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军队都开始向之前的停战线前进,似乎即将要展开战争。”

    路易微微一笑,道这些都在意料之中。春天了,雪也化了,普鲁士和奥地利在这个冬天也准备了许多,所以重新开战也没有问题。现在对于这两国的关键,便在于谁能够拿下第一场胜利。”

    迪昂点头道普鲁士和奥地利虽然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准备,但这种准备必然有限,冬天不可能储存太多物资,因此,双方恐怕最先还是会进行一番对峙。”

    “不。”路易立刻摇头道,“对峙会浪费许多资源,正因为食物准备不足,他们才可能速战速决,一开战便进行主力对决,以一场或两场决战论定胜负。”

    迪昂和诺埃伯爵俱是一愣。他们早先已经达成了共识,但这份共识如今却被国王全部推翻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让娜突然说道陛下,我觉得普鲁士和奥地利暂时还不可能展开决战。”

    路易眉头一皱,不解道你为这么认为?”

    让娜回答道您刚才也说了,他们两国是在冰雪融化后才会开战。但是,巴黎地上的积雪也才刚刚融化,更何况是中欧。”

    路易听见此言,不由得点了点头、暗暗赞赏。

    战争最重要的就是天气。最佳的气候是温暖、干燥,如此有利于火药武器发挥用处。

    积雪融化虽只是一瞬间之事,但在融化的那几日中,必然会造成空气潮湿。波西米亚大多为多水平原地形,一旦积雪开始融化,水汽必然异常充足,届时定会令士兵们的火药变得潮湿,火药一点潮湿,那武器都无法使用。因此,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极可能会在积雪完全融化之后再动手。

    路易朝让娜赞赏地一笑,虽未直言,但赞赏之色尽显于外。让娜见此情景,立刻变得眉开眼笑,但也是没有表露得太多。

    接着,路易对迪昂和诺埃伯爵二人说道今早我收到了荷兰的报告,奥兰治家族在前几日逃走了。”

    这一情况迪昂也已经,因此他并未做出吃惊反应。但诺埃伯爵不同,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又奥兰治家族的重要性,一时之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路易对迪昂说道这件事必然是乌德勒支的人干的,派人调查一下。”

    迪昂神情镇定地说道陛下,不用调查了,我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人。”

    “哦?”路易疑惑道,“这么快?”

    “是的,陛下。”迪昂道,“我通过回查这段日子中威廉五世的会客纪录了一个可疑人。她每隔三天会去拜访,而且必然是从晚上六点到午夜十二点。而奥兰治家族失踪的那一晚,根据正常规律,也正好是她拜访的日子。”

    迪昂掌管着情报,同时也负责遥控远在乌德勒支的监视者,他对奥兰治家族的监视自然不会松懈。奥兰治家族每日的会客纪录都会被纪录完全并送至巴黎,迪昂早半日从乌德勒支的间谍口中得知了此事,随后便立刻翻阅了资料。他本打算理出个头绪在早晨告诉国王,没想国王却先说了。

    路易问道她是谁?”

    迪昂道来自瑞典的名媛索菲?冯?菲尔逊伯爵。”

    一个出人意料的名字,也是一个快被路易忘却的名字。

    路易惊讶道她还在荷兰?”

    迪昂点头道是的,她自从去年去了荷兰,便再没有回过巴黎,也没有去其他地方。”

    路易道我明白了,她利用某种办法与奥兰治家族牵上线,而后再谋划了这个出逃战略。”

    迪昂道是的。据说她在荷兰很出名,已经成为了上流界最热的女子,并与约瑟夫?巴达维之女凯瑟琳?巴达维是好友。”

    “她还在荷兰吗?”不跳字。路易问道。

    迪昂想了想,迟疑道在确实是在,可是……”

    “没有可是。即使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她也不得不被控制起来。”路易道,“先寄出一份邀请函,就说……就说庆祝王储路易?安东尼的生日,将她邀请回巴黎,然后再……。”

    迪昂疑惑道陛下,她会上当吗?万一她逃走了呢?”

    “不会。”路易自信道,“她没有和奥兰治家族一起离开,不是因为愚蠢得以为这件事不会被看穿,而是逃走后会令法瑞交恶,所以,她纵使这一趟来巴黎不会有好事,也必然会冒险前来。”

    迪昂将信将疑,但只得点头应允。

    第五百五十四章战前动向

    第五百五十四章战前动向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波兰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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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五章 b兰宣战

    三月下旬,中欧的积雪慢慢退去,普奥两国也正式宣战,新一轮的大战一触即发。

    3月28日,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率先发难,率领八万普鲁士士兵越过停战线,在击溃了奥地利薄弱的边境守卫后再度攻克布拉格,与此同时,由于叔父之死而成为布伦瑞克公爵的卡尔?威廉?斐迪南将军率领普鲁士令七万五千大军由东线进军,兵锋直指南b西米亚。

    普鲁士东西两线进军迅速,进入四月,南b西米亚的奥地利人只能龟缩于jā通线上的堡垒固守,整个b西米亚几乎到处都是普鲁士人,然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并未因此而高兴,相反,他却因找不到奥地利主力而担忧不已。

    腓特烈二世的想法是先用优势兵力突袭,趁奥地利反应不及寻求与之主力决战,在战胜之后立即回军,防备可能由西而来的法兰西军队。然而,两日过去,连布拉格都已经到手,奥地利的主力却不见踪影,这已经大大与他的战略构想相违背了。

    早先,奥地利和普鲁士一样,都将主力移动到了停战线前,然而,奥地利并未真的将军队移过去,而是故nng玄虚,令同一支小规模部队来回调动,制造出大军入境的样子。这一招很成功,连注重情报的腓特烈二世也中计了。

    腓特烈二世与历史上每一个有成就的军事家一样,都注重情报的收集,若是在往常,他不会被奥地利的这套手段欺骗,但是,这一次却与众不同。冬季的积雪迟迟不化,两**队都无法调兵,直到三月上旬,b西米亚的积雪才开始融化,军队才能开始调动。由于地理位置的不同,西面莱茵河两岸的积雪早已经融化,这意味着法军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为防备法兰西因“奥兰治家族出逃”为借口率先发难,腓特烈二世只能抓紧每一分钟,这才忽略了情报收集。

    腓特烈二世年轻时是一个富有冒险jng神的将领,但年老后便开始稳重行事,特别是经历了七年战争,看到了战争对整个国家的破坏,他便越发像一个国王,而非是一个率ng的军官。随着奥地利军队主力久寻不着,他也猜到了之前的情报可能有误,然而,他也因此下令暂缓行军,一方面是巩固胜利果实,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先确定奥地利人,以防备奥地利的诡计。

    然而,事实却并不如腓特烈二世所想的那样复杂。

    奥地利在去年的战争中出动了二十万大军,这二十万大军虽然略有损伤,但在休战之时便已经补充齐全,但是,久经战火蹂躏的半个b西米亚难以维持二十万军队的补给,奥地利只能在休战时陆续将大军南撤。奥地利的地理位置更靠内陆,积雪融化得也较北方的普鲁士更为缓慢,因此,当普鲁士大军南下时,他们只能够利用一小股部队做出伪装,以给后续的大军拖延时间。

    腓特烈二世若能在开战之初便知道这一点,便有足够的时间率军南下,将战线推进至奥地利本土,甚至是多瑙河畔,然而,他未能获得准确的情报,因此也làng费了五六日的时间。当他知晓奥地利的主力还在本土时,奥地利的大军却已经开拔北上,进入了南b西米亚。

    b西米亚南部为丘陵、平原hn合地形,普鲁士军队也在此地与奥地利人对峙上了。

    腓特烈二世在此时本可依照旧的战略与奥地利人决战,然而,他却放弃了。他之前制定的战略是期望能利用突袭导致奥地利军心不稳,随之大战也可顺利取胜,而今奥地利人有备而来,且人数众多,他反而担心会因决战而令自身受到损伤。他不怕奥地利人,却害怕奥地利的盟友法兰西,他从开战至今虽都是在与奥地利过招,但实际上却是在注意着法兰西。

    正当b西米亚战局即将再又陷入僵持之时,b兰首都华沙的宫廷中却发生了一连串变故。

    卡洛?b拿巴死后,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封弟弟阿图瓦亲王为华沙伯爵兼b兰首相、军队元帅。阿图瓦亲王虽然集行政权、军权于一身,俨然如第二个卡洛?b拿巴,然而,他毕竟没有卡洛?b拿巴的怀柔才智,更兼心怀叵测,因此在上台后将反对他的亲俄派,及被他怀疑的支持法兰西国王路易的亲法派一同贬出政坛。这些被贬的贵族人数虽不多,但却大多有着强硬的后台。亲法派贵族策划了数次针对阿图瓦亲王的暗杀,但最终都因策划不周而失败。亲俄派贵族则干脆联络了圣彼得堡的后台,企图请得叶卡捷琳娜nv皇出兵,俄罗斯虽没有遵从,却也发出了严厉的外jā照会。

    不仅如此,阿图瓦亲王还遭受到了b兰平民的反对。他为了能有足够的资金扩军,不惜对平民加重重税,结果,一个冬天下来,单华沙因无钱过冬而冻死、饿死的平民不下二百人。这一切的结果,便是b兰军队增至七万人。

    七万陆军在欧洲也算是人数众多,虽比起法兰西、普鲁士等陆军大国而言仍然略显单薄,却也能与总兵力在十五万左右的西班牙、俄罗斯,及总兵力在十万左右的瑞典,一同排列在第二等级。不过,这完全是依照人数而定。若论质量,这七万人装备奇差,根本不是训练有素、装备jng良的法兰西、普鲁士两国陆军的对手。若论动员力,同一等级的俄罗斯、瑞典都能在瞬间将总兵力翻一番。

    阿图瓦亲王和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与他们的哥哥路易不同,从未上过战场,也从未处理过军务,他们对军事的理解只停留在人数上。但是,即使如此,一手扩建军队的阿图瓦亲王仍然志得意满,整天等待着战争的到来。

    4月10日,这一日终于来临。

    阿图瓦亲王兴冲冲地进入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房间。他说道:“王兄,我已经和普鲁士商定好了。”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正坐在háng前的椅子上,翻阅着一本法文书籍。

    这本书的作者是法兰西贵族萨德侯爵,一位广受谴责的风流客兼作家。他的作品充斥着**和ng虐内容,他本人更是因yh了妻子的妹妹上háng而被家族抛弃,并因在一次实践中将一个jnv玩nng致死而被关入的巴士底狱,没过几年便神秘死亡。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注意力全在书上,因而在兄弟进来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的弟弟,你和普鲁士商定了什么,能令你如此高兴。”

    阿图瓦亲王看到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手中书的书皮,便知道了这是什么。这本书原本便是他从法兰西带来,送给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翻至最后一页,接着将书合上,失望地说道:“真可惜,只有这么一本,萨德侯爵真的死了吗?”

    阿图瓦亲王邪恶地微笑着走到了háng的另一边。

    háng上正躺着一个金发nv人,她脸朝下、背朝上,被子只半盖至腰部,彷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阿图瓦亲王边伸手触碰nv子那背脊上一点一点红è的蜡印,边说道:“你昨晚的战绩看似不错,我想一本书已经足够了。”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将书一丢,直接砸在了háng上nv子的背脊上。

    这nv子的背脊抖了抖,证明着她还活着。她很疼,不仅身体上,还有心灵中,但是,她仍然咬牙强忍着。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冷冷说道:“对付这个**的nv人,我还需要更多的方法。”

    阿图瓦亲王心中一骇,他没想到这个向来懦弱的兄长居然会如此残忍地对付háng上的这位有名无实的妻子,但他为此非常高兴。萨德侯爵的书正是为了让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沉于变态的ng虐中,才被他这个弟弟奉上。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问道:“萨德侯爵真的死在了巴士底狱吗?”

    阿图瓦亲王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他死得很神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过,听说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姐姐栋雷米nv公爵下的手。”

    “安娜?”

    阿图瓦亲王点点头道:“是的。”他捡起被丢在háng上的书,翻了几页,说道:“这本书中的一个nvng角è巧合得也叫做安娜。”

    “我记得,那个被折磨得最惨,却一直也死不了的。”话语戛然而止,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突然反应道,“难道……”

    阿图瓦亲王严肃地说道:“安娜也曾经在巴士底狱待过一阵,她被释放后不久,萨德侯爵就死了。”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冷冷笑道:“他真是个可怜的男人,不过,也有赖他的勇气,我才能恢复身为男人的尊严。”

    萨德侯爵死于1778年,被秘秘密处死于巴士底狱中。不过,秘秘密处死是由于保全他身为贵族的身份,但整个过程都是合法的。至于他和安娜,也并非是在同一时间被关在巴士底狱中。他被关入巴士底狱之前,安娜便已经离开了那里。

    阿图瓦亲王只不过是以诋毁他人名誉的方式来宣泄对路易的愤怒,而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压根就没听说过萨德侯爵其人,故而更是对此不加细查。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毫不避讳房间中还有第三人,问道:“你说普鲁士同意了什么?”

    阿图瓦亲王答道:“普鲁士大使已经发来回音,只要b兰出兵攻打奥地利,他们便会协助我们进攻巴黎。”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愣了愣,j动地不禁大喊起来:“哦这太好了,我等了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时而搓手,时而来回踱步。他的注意力突然放在了摆在háng头柜上的一根黑è皮鞭上,想起萨德侯爵书中所写,再加之心中兴奋,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鞭子,手起鞭落,一鞭子打在了háng上nv子的背脊上。

    “嗯”的一声闷哼,háng上nv子死死地忍耐了下来。

    “啪”的又是一鞭子,nv子背脊上除了红è的蜡印外又多了两条血痕。

    阿图瓦亲王在之前早已经躲开,然而,每当鞭子挥下,他的心中便不由得一h。他仍然记得háng上nv子平日里的yàn丽模样,此时见其如此受虐,不禁心生怜悯,纵然那是一个与情人生下生子的**,但究其原因还是丈夫不能人道。然而,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并不愿为了玛丽?约瑟菲娜而与兄长结怨,便只有看着炼狱的景象在眼前发生。

    自从卡洛?b拿巴死后,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第一次享受到了大权在握的滋味,然而,他越是如同一个男人一般君临天下,越是深感自卑。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拥有美貌nv子为妻的男人,却不能在háng上进行征服,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昔日虽因为种种原因坐视不理,现时却已经将心中的积压全部释放了出来,因此,他也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个人。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猛h了几鞭子后,因力竭而停下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没有什么比这更痛快得了。”

    阿图瓦亲王点了点头,心中却暗嘲道:“nv人的快乐你根本不知道,可惜如此一个美人却被你如此糟蹋。”他不仅越发怜悯,更是起了è心。这几个月来,他未碰过一个nv人,此时不免也开始了幻想。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坐了下来,问道:“俄罗斯方面有回应了吗?”

    阿图瓦亲王道:“使者已经回来,他们答应出兵五万帮助我们。”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呵呵一笑,道:“俄罗斯的五万,我们的七万,一共十二万人。先进攻加利西亚,而后借道匈牙利进攻维也纳。奥地利的主力正在b西米亚,根本无法回军救援。”

    阿图瓦亲王接着说道:“联军击败奥地利后,便会依照约定进军莱茵河,只要在莱茵河畔击败莱茵军团,我们就可以轻易夺取巴黎。”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突然疑h道:“法兰西陆军有二十几万人,我们就十二万,可以战胜他们吗?如果不能赢的话,我们不是什么也没有了吗?我可是以将b兰王位让给叶卡捷琳娜为条件,才能邀得俄罗斯出兵的啊”

    阿图瓦亲王从容一笑,道:“不用担心,我的哥哥,您忘了普鲁士吗?普鲁士总兵力十八万,在兵力上是我们占优。”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听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随即说道:“我的弟弟,我任命你为b兰元帅,立刻对奥地利开战。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巴黎了。”

    阿图瓦亲王笑着鞠了一躬,随即退了出去。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待弟弟退出房间后,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l出了狰狞之è。他慢慢再又握起了皮鞭,一步上前,用另一只手抓着玛丽?约瑟菲娜的头发,将其拧起,狠狠地在她的耳边问道:“刚才难道不疼吗?为什么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玛丽?约瑟菲娜讪笑道:“您让我发出什么声音?嘲笑您什么也不行吗?”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登时一怒,一手将玛丽?约瑟菲娜的头安下。

    玛丽?约瑟菲娜的脸紧紧地与枕头贴着,差点便昏死过去。然而,她没有死,在最后一刻,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放手了。这是她的自信,相信自己不会死于这个已经丧失了人ng的丈夫手下。

    玛丽?约瑟菲娜急喘着气,倔强地说道:“你就是不行。就像你只能使用鞭子和蜡烛来找到快乐一样,你永远也下不了手杀我。”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最恨被揭秘密,顿时怒火高涨,恨恨骂道:“你这个**,你难道真的要去见卡洛?b拿巴吗?”说着,他手中的皮鞭也狠狠地砸了下来。

    玛丽?约瑟菲娜强忍着背脊的痛楚,脸上仍然l着坚强的笑容。她并不怀念卡洛?b拿巴,也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但她不想活了,她一再j怒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便是为了死得痛快,免得继续忍受煎熬。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从来就是那个懦弱的b兰国王,一切的伪装都在玛丽?约瑟菲娜的忍耐下化解。他气急败坏地停了下来,俯身至玛丽?约瑟菲娜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以为你和卡洛?b拿巴的生子是被你杀死的吗?事实上是我派人将窗户完全打开,再将壁炉熄灭,他才会死的。”

    “什么?”玛丽?约瑟菲娜惊愕一声,终于泪关失守,流下了眼泪。

    她一直以为孩子是因自己的疏忽而死,故而才一心求死。如今,想不到其中居然还有内因,她所有的尊严所修筑起来的长城轰然倒塌,相反,她的内心却又重新出现了生存的意志。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才不管这些,他见到玛丽?约瑟菲娜哭了,也知其心防失守,于是痛快地笑了起来,继续挥鞭h打。

    玛丽?约瑟菲娜在哭,但她并非是因为疼痛而哭,而是因为孩子而哭。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我不能再待在这里,我必须离开b兰,只有回到巴黎,我才能让他为我们的孩子复仇。”在这份复仇的信念下,她心中的长城再度修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她并非是为了尊严,而是为了活下去。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被包夹的奥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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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六章 被包夹的奥地利

    4月11日,b兰对奥地利宣战,同日,受封为b兰元帅的阿图瓦亲王率领七万b兰军队离开华沙,向南往多年前被奥地利占据的加利西亚地区开去。

    4月15日,这一信息被传递到了巴黎。

    路易起初并不将b兰放在眼中,因为b兰的国力并不足以支持它参与一场欧洲大战,然而,东方接连传来了b兰胜利的消息却令其不得不正视此事。

    阿图瓦亲王于4月14日到达南方的边境,并于次日发动进攻。

    加利西亚原本便是b兰领土,在多年前的三国瓜分行动中被奥地利占领,然而,奥地利虽然对此地进行奥化措施,但此地居民依旧为b兰人。另一方面,奥地利此时的战力全在b西米亚,加利西亚几乎没什么军队。因此,当b兰军队到来时,加利西亚的b兰人几乎是以鲜ā和面包来欢迎这些同胞。

    4月17日,加利西亚被占领一事令维也纳震动,约瑟夫二世虽贵为皇帝,但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在军队主力于b西米亚抵挡普鲁士无法调动的情况下,他也是一筹莫展、惊慌失措。

    自玛丽娅?特蕾莎nv王病倒后,维也纳这座哈布斯堡家族及神圣罗马帝国的政治首都的首脑便由美泉宫转移至霍夫堡宫,约瑟夫二世也成为了事实上的哈布斯堡家族的统领,然而,在这两年中,所有的大臣都猛然发现,皇帝陛下对比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完全不合格,甚至不具备作为领袖的能力。

    这场自1778年开始的战争,陆陆续续打了两年,这两年来,奥地利除了在战争之初占领了占巴伐利亚全部领土三分之一的下巴伐利亚地区外便再无所获,甚至在虚空了国库的情况下,还失去了半个b西米亚。

    战争有胜有败实属正常,然而,奥地利会遭受如此败绩,却与约瑟夫二世的用人不当不无关系。

    奥地利此时最著名、最得力的两员将领便是约瑟夫二世军事上的老师拉西元帅和与拉西元帅有着矛盾的劳东元帅。两员将领分别执掌十万军队,若是团结起来必然能将这一共二十万大军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然而,由于他们地位、身份等同,职权又互不统属,更兼之各有嫌隙,所以根本无法合作。

    约瑟夫二世任命劳东元帅和拉西元帅本无可厚非,可他为了同时稳住二人,并不区分两人的职务,令这二人各自为战,因而导致了力量分散,反而被兵力不如己的普鲁士打得损兵折将,还无法收复b西米亚。

    奥地利的众大臣们早在1765年,约瑟夫二世继承神圣罗马帝国皇位时,便做好了为这位新君主效力的准备,更是在皇帝与nv王的斗争中较为偏向更为年轻的皇帝一面,而在1770年的瓜分b兰事件后,他们更是以为得到了一位锐意进取的如腓特烈二世一般的开明君王,并因此而高兴。然而,当奥地利在战场上屡屡战败,几乎丢去整个b西米亚的时候,这位饱受赏识的年轻皇帝居然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中,除了少数亲信谁也不见,为此,众大臣们不禁怀念起昔日那位领导着国家度过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的nv王陛下。

    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b西米亚进军不利,b兰军队又已经将军队开至匈牙利北部边境,而奥地利又已经没有军队可以调动。

    此时,奥地利的状况虽不比数十年前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期糟糕,但约瑟夫二世并非是玛丽娅?特蕾莎,在维也纳宫廷温暖的壁炉火下长大的这位皇帝陛下,或许因自小的“皇帝教育”而拥有比即位之初的玛丽娅?特蕾莎更强的治国才能,但他缺乏逆境经验和抗压能力,反而没有其母玛丽娅?特蕾莎那样的铁血手腕。

    众大臣以首相考尼茨亲王为首纷纷离开了霍夫堡宫,去到了玛丽娅?特蕾莎所在的美泉宫。虽然玛丽娅?特蕾莎因病而难以理政,但他们宁可相信一个垂垂老矣、即将不久于人世的老f人,也不愿再信任他们的皇帝约瑟夫二世。

    18日凌晨,玛丽娅?特蕾莎从昏中醒来,考尼茨亲王不顾医生的劝阻、向nv王说明了近段时间发生的战事。

    玛丽娅?特蕾莎身体不佳,故而难以管束政务,但她并非没有眼线在政f中。她知道这几年的战争一直不利,但是,当她听到b兰宣战后,也不禁震惊了。

    她半躺在áng上,背与头被枕头垫高,急促地问道:“法兰西有什么动作?b兰对我们宣战和法兰西有关吗?”

    考尼茨亲王摇头道:“根据我们驻华沙的大使回报,b兰的大权现在被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弟弟法兰西的阿图瓦亲王把持,他们两个都和法兰西国王路易有仇隙。有传言说,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是被路易设计以放弃法兰西王位继承权为代价而成为b兰国王,阿图瓦亲王则更是因某些原因而被路易通缉。”

    玛丽娅?特蕾莎对法兰西王室内部的兄弟之争也有所关注和了解,但在这方面她一直支持着身为法兰西王后的nv儿玛丽?安托瓦内特,故而也就一直保持沉默。此时,她与以往一样,对法兰西王室内部的争斗并不感兴趣,但是,她却因此而有所想法。

    她急忙问道:“法兰西还没有出兵吗?”

    考尼茨亲王摇了摇头,犹豫地说道:“皇帝陛下在战争之初并没有求援。”

    “什么?”玛丽娅?特蕾莎皱起眉头,惊讶道,“他这是为什么?难道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普鲁士吗?”

    考尼茨亲王为难地点了点头,说道:“皇帝陛下妒忌法兰西在两次战争中夺取了大片土地,因而不希望给他们第三次扩张的借口。”

    玛丽娅?特蕾莎失望地摇了摇头,愤怒地喊了一声:“愚蠢。”短暂唏嘘之后,她立刻露出了坚毅之色,严肃地说道:“给巴黎的梅尔西伯爵发信,命令他无论如何都要请求到法兰西出兵救援。”

    考尼茨亲王道:“陛下,万一法兰西不愿意呢?”

    玛丽娅?特蕾莎一副肯定之色,自信地说道:“法兰西一定会出兵,因为任何一个明智之人都不会容许中欧的均势状态不存在,特别是法兰西国王。”

    考尼茨亲王也是一个睿智的外jā战略家,深知中欧均势对法兰西的重要性,因而也相信了玛丽娅?特蕾莎所言。

    玛丽娅?特蕾莎又道:“现在最棘手的不是北方的普鲁士,腓特烈的大军一直难以南下,可见他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欧洲第一名将’了。b西米亚和奥地利jā界处有着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命令在b西米亚境内的军队南撤,固守边境的防御工事,同时,调令劳东元帅和他的部队向东方驰援,进驻日利纳。”

    考尼茨亲王虽不是军队成员,但对军事上的某些情况也有所了解。

    b西米亚此时大半都在普鲁士控制之下,奥地利所占据的只是南部一小块平原,那里无险可守,又处在山地之间,若是与普鲁士打起正规战,只怕会因地形而难以展开,以体现出人数优势,因此,在进攻无果的情况下,将军队南掉确实是一个绝佳策略。

    日利纳位于匈牙利北部,是匈牙利王国中一个西斯拉夫人聚集区。此城位于群山环抱之下,是维也纳东北部的én户,也是维也纳通往b兰南部最近的通道。b兰人若是要速战速决,必然会从此通过,而奥地利若是要反击,也必然要从此出发。

    若敌人仅仅是b兰,那考尼茨亲王自己也能想出这一战略,但是,他与约瑟夫二世一样,都没有玛丽娅?特蕾莎的气魄和眼界,并不敢像玛丽娅?特蕾莎那样通过将大军南撤以将被困其中的军队调出。

    考尼茨亲王不由得佩服起nv王的气魄和眼界,但他又好奇地问道:“陛下,正面的敌人毕竟是普鲁士的腓特烈,还有普鲁士的十几万jng锐士兵,为何不留下战绩更好的劳东元帅。东线的b兰人来势汹汹,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用拉西元帅也已经足够了。”

    劳东元帅和拉西元帅在名望上不相上下,但二人的发迹史却不同。劳东元帅是通过在战场上直接获取功勋,而从基层军官逐级升至高位;拉西元帅却是一直在司令官身边担任着参谋长,对着地图度过了一场又一场战争。因此,在奥地利军中几乎有一个公众的秘密,劳东元帅比拉西元帅更能打仗,而拉西元帅却比劳东元帅更会取悦上级。

    对考尼茨亲王的疑问,玛丽娅?特蕾莎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拉西元帅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他跟随道恩元帅多年,深谙防御和节约兵力之道。劳东元帅是一位难得的进攻性人才,但是,腓特烈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考尼茨亲王茅塞顿开,恍然大悟道:“若是派拉西元帅去东面,那他未必能迅速击败b兰人。若是派劳东元帅在北边对敌腓特烈,那他便可能采取冒险的攻击战术,从而为维也纳增加危险。”如此一来,他对玛丽娅?特蕾莎越发钦佩了。

    正当考尼茨亲王准备离开时,玛丽娅?特蕾莎突然叫出了他,面色凝重地说道:“派人去佛罗伦萨,命托斯卡纳大公利奥b德立刻来维也纳。”

    考尼茨亲王不解nv王的作法原因,但他见nv王目光深邃,知其必然心中有着如此做的理由,因而也不加多问,便遵命告退。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用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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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七章 用兵时

    五月的巴黎hn暖hā开,任何一个巴黎人都不会想到在数百公里外的中欧,普鲁士和b兰两国正从两面夹击着奥地利。

    杜伊勒里宫中的路易刚与财政大臣杜尔哥和首相韦尔热纳伯爵等人开完会议,结果一喜一忧。杜尔哥十分自信地向他保证说“现在的法兰西有充足的资源进行一场消耗战争”,然而,刚得到的来自东印度公司方面的报告上却说“东方的清国和缅甸已经被成功挑起矛盾,东印度公司也成功与清国结盟”。

    1762年至1769年,清国与缅甸曾陆陆续续展开了四场战争,每一次无不是清国以占优势的人力、物力出征缅甸,结果被缅甸打得大败而回、损兵折将。最后,两国虽然停战,但停战的原因却是清国粮草耗尽、能战之将大量折损,刚被缅甸征服的暹罗复叛、缅甸无力再度与清国僵持。

    路易曾授意东印度公司适当挑拨清、缅两国关系,以求得这两国能再度开战,而令法兰西可从中取利。因此,掌管东印度公司外jā事务的博伊斯?图伦先是采用支援暹罗复国者郑信的策略成功将势力延伸入暹罗,再是通过郑信与清国建立联系,甚至在1780年年初成功贿赂了正在云南执行公务的清国皇帝乾隆的宠臣和珅,从而得知了乾隆皇帝也对十年前便中止了的清缅之战耿耿于怀,一心想要再度开战。

    清缅再度开战本与法兰西无关,即使东印度公司牵涉其中亦不会损害法兰西的国库和东方殖民地,然而,东印度公司掌管着东方的贸易,一旦开战,东印度公司必然会将大量资源投入至战争,而贸易便可能受到影响。在欧洲即将进入大战的情况下,路易并不希望会因此而导致财政收入下降,故而对此忧心忡忡。

    杜尔哥和韦尔热纳伯爵之后,迪昂和诺埃伯爵便出现在了路易的面前。

    全部内阁大臣聚集的内阁会议仍然定期召开,但这样的内阁会议已经流于形式,路易更为习惯随时召集某位或某几位官员至宫中,对某件具体且紧要的事务进行商讨,而后立刻做出决定。因此,除了召见迪昂和诺埃伯爵以商讨外jā、军事事务外,杜尔哥、韦尔热纳伯爵等人也是经常入宫的人士。

    路易如往常一样,坐在迪昂和诺埃伯爵的对面。他双手互搓,凝望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后,语气严肃地说:“b兰和普鲁士同时对奥地利宣战,并也同时派了军队进攻,但是,奥地利居然以舍弃部分领土的方式成功h出了一支军队去抵挡b兰人,这样的战略不是皇帝约瑟夫二世能想出来的。在奥地利,这样的人只可能是玛丽娅?特蕾莎。”

    他最为忧虑的还是这件事。当他听闻奥地利被两面夹击时,也曾经为奥地利的未来而手足无措过,但是,当奥地利的危机解除后,他反而为这一惊人的战略而感到了一丝惊恐。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他知道,唯有经历过四面楚歌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玛丽娅?特蕾莎有这样的本领。

    诺埃伯爵点了点头,说道:“您说得可能是对的。驻奥地利大使发回了报告,报告中说‘约瑟夫二世在战争开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现在所有的事务都由躺在病háng上的玛丽娅?特蕾莎与考尼茨亲王掌管’。”

    迪昂接着说道:“维也纳流传着‘nv王陛下已经召回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托斯卡纳大公利奥b德”而在维也纳的人也刚送来了秘密的信件,说是在维也纳见到了托斯卡纳大公的身影。”

    路易不以为怪,说道:“约瑟夫二世既然已经无法再处理政务,那么换一个有能耐的人上来也正常。我曾经和托斯卡纳大公利奥b德接触过,相比起约瑟夫二世,他更像他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至少那份捉不透,令他们有点像。”

    他当初的那一趟维也纳之旅,不仅见识到了子孙昌隆的哈布斯堡家族,更是为每一位哈布斯堡家族成员都归了类。在玛丽娅?特蕾莎众多之nv之中,他觉得只有托斯卡纳大公利奥b德、帕尔马公爵夫人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有玛丽娅?特蕾莎的遗传,其他人则一个不如一个。

    诺埃伯爵不比路易的轻松,他若有所思道:“陛下,玛丽娅?特蕾莎能在病中掌控维也纳和奥地利,可见她的权威还未消失。她在这个时候从佛罗伦萨召回利奥b德大公,其中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路易皱起眉头,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诺埃伯爵道:“约瑟夫二世并没有子嗣,他死后将会是利奥b德大公或利奥b德大公的儿子继承神圣罗马帝国皇位。玛丽娅?特蕾莎nv王会不会想快一点,直接绕开约瑟夫二世,让利奥b德继承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切。”

    神圣罗马帝国和奥地利、匈牙利、b西米亚等哈布斯堡家族领地是两部分。它们虽然在一个家族名下,但并非归属于同一人。玛丽娅?特蕾莎从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但她却因为掌控着哈布斯堡家族领地而成为影子皇帝,令她的丈夫和儿子两代皇帝都成为了她的傀儡。因此,神圣罗马帝国由约瑟夫二世继续担任傀儡皇帝,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则由利奥b德来继承,这一点并非不可能。特别是当这两个身份最终都会流入利奥b德及其子孙名下时,一切就更理所应当了。

    路易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回答。

    正在这时,房间én突然打开,只见生怀六甲、大肚便便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及她的hnv团走了进来。

    迪昂和诺埃伯爵急忙起身行礼,路易也匆匆地走了过去,将正怀有身孕的王后小心搀扶。

    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孕四个月,她也因此在杜伊勒里宫长住了下来。

    她一本正经地对路易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路易心中奇怪,便点了点头同意,接着给迪昂和诺埃伯爵使了一个眼è,他们二人便机灵地退了出去。同时,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向她的hnv团挥了挥手,也令她们退了出去。此时,房间中只有四个人,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艾德里安娜和nv扮男装的秘书官让娜。

    玛丽?安托瓦内特从来都将艾德里安娜当做“自己人”,故而什么事也不隐瞒,至于那位让娜小姐,她则是将其当做透明人一般,故而也就对其无视。她语气凝重地说道:“路易,这几日梅尔西伯爵总是入宫来见我,你有什么打算?”

    路易一听便皱起了眉头,愤然轻喝:“早就让他好好等着了,居然还去找你。”

    梅尔西伯爵不止一次入宫,前几日找的是路易,而后才去找了王后。他入宫的目的便是游说法兰西援助奥地利,然而,纵然法奥两国有着盟约,却因为路易想借着奥地利来消耗一下普鲁士,援助一事也就被暂时放下了。

    腓特烈二世虽然老迈,但他那“欧洲第一名将”的头衔仍然让路易忌惮三分,加之普鲁士陆军天下闻名,路易还真的不敢远征中欧,直接与那位军事启éng老师jā手。此时,正好奥地利拖住了普鲁士,与普鲁士打起了僵持战,他也正好能作壁上观。

    路易懊恼得便是梅尔西伯爵去烦恼正怀孕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他并不希望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怀孕中不得安宁。

    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路易,我觉得你应该适当地履行同盟义务。你在前两次战争中夺取了大量土地,连巴伐利亚选帝侯之位也在你的à纵下给予了茨魏布吕肯公爵,你这一次就不能去帮助我的兄长吗?”

    路易面è一僵,凝视着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告诉我,你还是法兰西的王后,并没有被梅尔西伯爵说动。”

    玛丽?安托瓦内特嘴角的皮肤一h,神情恍惚地说道:“我当然是法兰西王后,我也是为了你。你夺得了想要的,如果在这个时候不出手帮助盟友,以后法兰西会被怎么看待,你又会被欧洲人如何形容?”

    路易只见她说话时那明显说谎和掩饰的神情便心生气愤,因而也就不顾她说了什么。

    他长叹了一声,好言劝道:“玛丽,我是法兰西国王,所以我必须对这个国家负责。一切将由我来决定,包括出不出兵,何时出兵。”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见这话便知内在深意。

    这是路易在告诉她:“我才是国王。”

    接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便不再说什么,失望地走了。

    当王后的身影淡出后,让娜趁着四下无旁人,说道:“陛下,我觉得王后陛下说得有道理,您和法兰西的声誉十分重要,况且,还有中欧的均势战略。”

    路易深吸口气,嘲讽般地说道:“我真是不应该把一个对王后存有非分之想的nv人放在身边。你如果想要向王后献殷勤,那就应该在她还在这里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让娜心中一怔,顿时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要辩解。然而,语不择言,她突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不过,路易虽然连续拒绝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让娜,可仍然起了出兵援助之意。只是在此时,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法军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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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八章法军出征

    广袤肥沃的莱茵河两岸,五月的春风已吹拂其。河滩,或是绿油油的草坪,或是白色的细沙,或是开满各种颜色野花的花苑……一眼望去,仿佛是一幅充满大自然气息的恬静田园风格油画。然而,这幅画作整体的恬静风貌却被一列列排列整齐、身穿浅蓝色军服的军队破坏。这支高举着白底鸢尾花旗帜的军队,正由莱茵河西岸向东岸行军。他们踏着几乎与地震无二的整齐脚步,扛着枪、背着行军包,在气势高昂的状态下向东行去。

    法兰西已于5月5日向普鲁士、波兰宣战,如今是5月15日,莱茵军团六万人整装完毕,在此渡河。

    莱茵河畔,在将士们渡河的石桥旁,一队骑着马、穿着显眼的蓝色制服的约五百人的骑士队在河岸沙滩旁驻足。他们的穿着如此特殊,任何人都会好奇地撇去几眼,稍有见识的人都,这是国王近身亲卫队的打扮,他们的到来意味着国王也已经来到。

    蓝色骑士队中,一位头戴黑色并插有白色天鹅绒的三角帽、穿着白色镶金边军服、身披蓝色镶有金色鸢尾花图案的披风、骑着白马的骑士催马缓步前,一直踏细沙河滩,来到碧波荡漾的莱茵河前才停下。

    路易望着河对岸一望无际的原野,不禁长叹了口气。

    那日之后,他最终决定出兵帮助奥地利。一来是因为看到了奥地利已有反击措施,故而想要在奥地利依靠自身实力摆脱危机之前去赚这个人情。二来也是因看到了企图浑水摸鱼的波兰,而担忧东方的俄罗斯企图学波兰的样子,借机对西扩,打破东方的均势。

    “陛下,您是在担心吗?”不跳字。

    一声女声响起,随即,声音的主人也骑着马从蓝色骑士队中脱颖而出,漫步走到了国王身侧。她虽然穿着仿男式的女款骑士装,但却因全身被披风、披肩包裹而无法炫耀英姿飒爽的曼妙身姿。然而,她那自然纯粹的打扮,令得金色的秀发随风舞动,反而更显得妩媚惑人。

    一位英俊的骑士,一位美丽的女士,驻马于莱茵河畔。

    任凭任何人见到这幅画作,都会被视为浪漫,骑士和女士也会被认为是一对郎才女貌、极为登对的情侣。然而,画作中的骑士已经有了妻室,还有数位情妇,画作中的女士也并非是这位骑士的妻子、情妇、情人。

    路易侧目看了一眼让娜,再度望向东方,说道河对岸的敌人是腓特烈二世和普鲁士陆军,他们恐怕会是我在战场碰的最危险的敌人。”

    让娜道腓特烈二世曾经名震欧洲,但他已经老了,不是吗?”不跳字。

    路易微微一笑,道也许年轻是我比他多的唯一一个优势。”

    让娜问道您有了战胜他的信心了吗?”不跳字。

    路易摇摇头,道就算河对岸的敌人是一个无名之辈,我在战争结束之前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战场是一个冒险的地方,但冒险只需要在漫长的战斗中出现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除这一分钟、一秒钟之外,我需要的是冷静和重视每一个敌人。”

    让娜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之后,路易突然开口道等一下我就会渡河,你回巴黎去”

    让娜心中一怔,问道为?”

    路易答道战场不是能去的地方,在战场没有人能保护你,你也没有能力保护,所以,你回巴黎去”

    让娜内心一紧,恍惚之下幽幽道如果是王后陛下的话,您就不会让她走”

    路易眉头一皱,不悦道如果是她,我甚至不会允许她离开巴黎。”

    让娜左顾右盼,无意中了远处运输车旁的苏姗。她得意地微微一笑,向路易问道您说战场不是能去的地方,那她呢?苏姗。”

    路易丝毫未有为难,不假思索地说道苏姗和你是不同的,她的骑术高超,还懂得在野外生存,她和你不一样。”

    在路易眼中,让娜是一个从小在修道院中被禁锢长大的孩子,骑术不高、身娇肉贵,甚至难以一人在野外谋生。

    让娜无以为对,只能调转马头,准备离开。临走之际,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封被对折了的已启封的信件,语气别扭地说道刚从巴黎收到的信,奥地利的劳东元帅已经打败了阿图瓦亲王统帅的波兰军队。”

    路易猛然一震,急忙接过信,果如让娜所说。

    他感慨万千,忍不住叹道不愧为连腓特烈都难以取胜的名将,居然会利用如此冒险的办法取得胜利。”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暗对玛丽娅?特蕾莎的用人得当感到佩服。

    正在路易于心中暗自佩服,并仔细阅读战报之时,让娜则悄悄地骑马走了。他只道让娜终于肯听话回巴黎了,然而,他并不此时让娜心中的想法。

    一个月前的4月15日,当时还在北线南波西米亚对敌普鲁士的劳东元帅接到了维也纳的调令,胜利便由此开始。

    劳东元帅所在距离调令中的目的地日利纳有两天半路程,但这两天半路程若是由十万士兵去行军,却至少需要十日。在此情况下,劳东元帅深知以正常行军方式是不可能赶在波兰人之前到达日利纳,然而,若是强行令十万士兵进行急行军,那在行军途中的非战斗减员势必不会少。为此,劳东元帅便将大军交由副官指挥,亲自率领麾下十万人中最精锐的一万人,采用急行军的方式星夜赶路。最终,在4月1日,他和那一万人以极小的损失赶到了日利纳

    波兰的七万军队中有五万人是由卡洛?波拿巴创立,这五万军队的中低层基础军官大多是昔日为反抗俄罗斯、普鲁士、奥地利三国瓜分波兰所建立的巴尔联盟的基层成员,因此,这支军队便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取代卡洛?波拿巴台的阿图瓦亲王并不这五万人。

    波兰七万军队的另二万人,全是在卡洛?波拿巴死后招募,阿图瓦亲王为求掌握这支力量,而将流亡在外的奥尔良派、罗昂家族幸存者及跟随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去到波兰的法兰西人安插了进去。

    当年奥尔良公爵叛变事件也连带着牵连了不少支持奥尔良家族的贵族,这些人或是日常与奥尔良家族牵连甚广,或是与奥尔良家族有某些政治、利益纠葛,结果全被当时还是摄政王的路易一起牵连,结果便导致数十个有名望的中等规模贵族家族被没收财产,百名贵族流亡。

    与之相同,被路易一手构陷而亡族的罗昂家族虽然已没有幸存者还在欧洲,但与罗昂家族有关系的贵族、教士并不少。他们中的部分人与罗昂家族一同被处置了,但更多人却及时得到信息,得以流亡欧洲。

    奥尔良派的大部分人都因沙特尔公爵的关系而去了意大利,在沙特尔公爵死后,他们的部分人便依托当时正在都灵的阿图瓦亲王的鼻息生活。至于那罗昂残余,由于这些人大部分与教会关系不,故而在流亡后便到了教皇所在的罗马,他们中的部分人士也通过意大利贵族认识了当时准备拓宽意大利贵族社交网的阿图瓦亲王。

    阿图瓦亲王在掌握波兰大权后,却并不波兰人,更是对由波兰人组成的军队极不信任,他因此而将投靠于己的部分奥尔良派、罗昂残余招募至军中。那二万波兰军队,其实是由波兰人作为士兵、法兰西人担当各级军官的一支混血军队。

    阿图瓦亲王梦想着以此方式建立一支忠诚于己的军队,并依靠这支军队进攻法兰西,夺取法兰西王位。他雄心勃勃,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何路易会任由奥尔良派、罗昂残余的幸存者继续活着?

    路易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并不会因牵涉之人太多而手下留情,相反,无论是奥尔良家族,还是罗昂家族,无论是功勋、职务、地位、影响力多高之人,当年都被处死了。

    路易之所以还会留下部分人的性命,并非是因为他们逃到了别国,而是因为他们并不足以去追杀。

    这些幸存者既无志向,也无才学,最大的本领便是勾引妇女,最大的兴趣也是流连花丛。他们能和阿图瓦亲王亲近,原因也在于此。他们中的部分人只懂得法语,少部分人懂得一些意大利语,但极少有人会波兰语。

    士兵均是平民出身的波兰人,只懂得波兰语。军官从阿图瓦亲王至排长,都是不懂得波兰语的法兰西人,这支军队的战力如何不战可知。

    不过,最令人难以置信的还不是军官和士兵的语言障碍,而是从阿图瓦亲王至最下级的军官,都是没有军旅生涯,甚至不通军事的浪荡,加之士兵也是毫无实战经验且训练不足的新兵,这支军队的战力根本不足以与欧洲任何一国的正规军交战。

    第五百五十八章法军出征

    第五百五十八章法军出征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山谷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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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九章山谷战役

    奥地利并没有获得不波兰军队内部状况的情报,因而劳东元帅才会以一万人急行军赶至日利纳,守住要隘。

    日利纳位于一条东北-西南向的狭长山谷之中,东北方直达波兰南部的克拉科夫,西南方便通往维也纳。劳东元帅出于谨慎,故而在到达日利纳后便不再进军,转而坐等波兰人到来。

    奥地利人等待了十日,波兰军队的先锋才慢悠悠地到达日利纳城下,而此时,劳东元帅麾下的军队也到达了五万。

    阿图瓦亲王缺乏统帅大军的才干,虽然有着司令官的头衔和元帅的军衔,可并没有相应的能力。

    由卡洛?波拿巴编辑起来的那五万军队全是一群老兵担任军官,他们自然不会将一个年轻又毫无才华的人视为统帅,更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因此,当加利西亚这块昔日的波兰领土被收复后,这五万被波兰民族主义者把持的军队,便因不愿介入欧洲大战而开始拖延进军。

    阿图瓦亲王难以调动最能战斗且最有纪律的那五万军队,便只有调动麾下的那二万军队南下。

    在波兰军中,早先的五万由于军官多少都有巴尔联盟的背景,故而被称为“新巴尔军团”,后期的二万由于军官都是法兰西流亡者,故而被称为“法兰西军团”或被戏称为“流亡者军团”。

    阿图瓦亲王自信能轻易调动流亡者军团,他也确实做到了,然而,能调动和立刻调动并不一样,流亡者军团缺乏一支军队应有的纪律和素质,难以做到令行禁止,也难以遵守最基本的军规。

    当阿图瓦亲王试图召集这支流亡者军团时,这支军团居然在加利西亚大肆抢劫。

    军团的军官为法兰西贵族,他们并非是新巴尔军团中的那些有着强烈民族主义情绪的波兰人,更非是中世纪骑士传说中的有着骑士精神的贵族骑士,即使是在法兰西,他们也是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如今到了波兰,便更是如此。

    军团的士兵虽然是波兰人,但欧洲大部分国家的普通士兵几乎一样,素质低下、缺乏国家概念和军人觉悟。这些波兰人绝非是新巴尔军团中的那些民族主义者,他们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民,而且还是出生在加利西亚以外地方的外地人。因此,当长官都开始胡作非为,这些原本便不明白军人为何物的粗鄙之人便也开始仿效长官的行为,成群结伙地出入乡里,四处抢劫、打劫、欺辱妇女。

    流亡者军团化整为零,故而重新聚集起来也极费,当阿图瓦亲王将其重新组织起来的那日,奥地利的劳东元帅正好到达了日利纳。然而,缺乏军事经验的阿图瓦亲王再度失误,他在没有掌握前方情报的情况下便率军出发,而且还是以一种比常行军更慢的行军速度行军,结果导致了会在奥地利人进入日利纳后一周才赶到。

    波兰军队二万,奥地利军队五万,巨大的数量差距令阿图瓦亲王心慌。他在到达日利纳的第三日,便因恐惧“强大”的奥地利陆军而下令撤退,于是,刚行军了一周的流亡者军团再又沿着原路返回。

    阿图瓦亲王在此地又犯下了一个大误。

    日利纳地处谷地,前后道路狭窄。纵然奥地利的军队数量占优,却也难以全在谷地展开,故而数量的优势在此地并不能完全发挥功效。另一方面,奥地利最初采用急行军赶至日利纳,如火炮等重武器并没有携带,辎重、弹药等补给也不充足,而波兰军队虽然行军速度较慢,但却携带了四十余门火炮,其火力优势占优。

    波兰人在火力占优的情况下,居然不战而退,这连奥地利的劳东元帅也大为惊愕,不过,令他更为惊愕的还是波兰人在撤退时的状况。

    波兰军队毫无纪律,撤退时前呼后拥,彷如溃退一般。凡是波兰军队走过的地方,不是军帽、武装带丢了一地,便是银白色的子弹和填充完后的火药包撒了一地,至于那重型武器火炮,更是每隔几十米便能见到一门被丢弃着。

    奥地利的劳东元帅本就是以进攻闻名的将领,他在见到波兰人如同溃退般的撤退后,也不管其中有原因,便率军进攻了。

    奥地利军人论纪律并不如普鲁士,论军事科技也不如法兰西,因此只能算是欧洲二流陆军,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是军人,有着严格纪律的正规军。

    劳东元帅论指挥艺术不如普鲁士的腓特烈,论功勋名望也不如奥军元勋道恩元帅,但他却比那二人都更勇猛,常年担任着奥军的先锋。

    当一支正规军在一位先锋将领地率领下对一支既无高明指挥官和高素质士兵的土匪进行追击的时候,这便不时战争,而是追剿。

    奥地利军队旗开得胜,几乎没遇到波兰人抵抗,最终在五月的第一天,令波兰人留下了数千具尸体后,便就开始收拾战场,收缴战利品。

    阿图瓦亲王走在最先,故而并未在亲临战斗。虽然后卫部队损失了数千人,但在他看来这并不算,他甚至并未反应到那死去的数千人也是活生生的生命,更为认为他们的死都是他的责任。

    波兰攻略日利纳失败,此次失败更重要的是阿图瓦亲王的突袭维也纳战略破产,导致波兰无法立刻支援盟友普鲁士,令普鲁士被迫冒着同时对敌奥地利和法兰西的风险。当然,对阿图瓦亲王而言,此次失败更大的后果是在后方的华沙。

    阿图瓦亲王离开华沙日久,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又专注于各种变态游戏,因而国家政治也就出现了混乱。更重要的是,随着法兰西对普鲁士和波兰宣战,波兰更多亲法派贵族也见到了国王发动此次战役的政治后果,因此,华沙的反战呼声日益增加。在此情况下,治安也变得越差。

    终于,5月17日早晨,当华沙宫廷的侍女打开王后玛丽?约瑟菲娜的卧室门后,她看见的只是空空如也的床铺。同一日,被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囚禁着的卡洛?波拿巴的家眷也消失于囚禁地。

    第五百五十九章山谷战役

    第五百五十九章山谷战役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双方的战略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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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章双方的战略对决

    行军鼓声“咚咚”的有节奏地被敲响,身穿浅蓝色军服的法兰西士兵踩着行军鼓的节奏,行军于一望无垠地中欧大平原上。

    5月20日,法军已经行军进入莱茵河东岸、位于莱茵河和波西米亚之间的维尔茨堡大主教区,并于当夜驻扎在位于维尔茨堡大主教区东部、美茵河畔的城市班贝格附近。

    寂静的星空下,一辆法兰西式黑色马车行驶于田野间的大道上,从远方漆黑一片的森林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般疾驰入守卫森严的军营内。当马车在最大的国王营帐前停下后,穿着盛装的外交大臣诺埃伯爵从上走下。

    国王的营帐内灯火黯淡,一根蜡烛令路易难以看清桌子上的文件,更无法看清站在桌子对面的参谋长——贝尔蒂埃的脸。

    贝尔蒂埃手握一份文件,但双目却根本不去费劲看上面的文字,而是直接背诵道今日,巴伐利亚运送来了三十辆补给车的物资,我们的补给部队也从后方送来了预定的第一次补给、共能维持全军五日作战需求的物资。”

    他顿了顿,面容凝重地说道侦察兵刚从外侦察归来,他们在侦察时和一队普鲁士游骑兵遭遇,死了一个,伤了一个。”

    路易本是一副悠闲之色,但在听说遭遇了普鲁士游骑兵后便立刻转悠闲为凝重,但是,他在内心焦急之下,仍然语气冷静地说道普鲁士游骑兵如果出现在我军侦察兵巡逻侦察的范围内,那就说明普鲁士军团也与我们不远了。”

    他伸手托起下颚,以沉着而由略带随性的口吻说道三日前,我军刚进入维尔茨堡主教区时,便已经听到了‘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命令他的侄子布伦瑞克公爵率领一支军队来阻拦法兰西’的传闻,我还担心着普鲁士人会以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现在看来我的担忧是多余了,闻名在外的布伦瑞克公爵也不过如此。”

    他如此一来是因为之前在贝尔蒂埃身上察觉到了一些紧张,未免身为高级将领的贝尔蒂埃将这种紧张气氛传递出去,而试图用言语抵消部下心中的紧张。二来,他也是为了抵消掉在心中的紧张。

    路易虽然不是第一次在战场上指挥军队,但与一个名声在外的名将交手却还是第一次。布伦瑞克公爵论资历、战绩,在普鲁士军中只能排在腓特烈二世和亨利亲王之后名列第三,然而,他是路易至今为止遇上的第一位有着“名将”身份的对手,因此,路易从跨越莱茵河的第一日起便身怀紧张。

    腓特烈二世派遣布伦瑞克公爵率领偏师出征一事其实早已经被路易所知,在法军跨越莱茵河的第一日,他便由过往的商人口中知晓了普鲁士军队的调动,但他当时为了稳定军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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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章双方的战略对决

    第五百六十章双方的战略对决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维森塔尔战役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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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二章维森塔尔战役前奏

    法军莱茵军团六万人沿班贝格和希尔沙伊德一线布兵,在这南北九公里的间距中,莱茵军团以步兵师为单位部署。因莱茵军团一共有五个步兵师,故而也形成了五个师级战斗单位。

    五个步兵师由南至北分别为第一至第五师。

    最南面的第一师的指挥官为军团长大亨利?德?瓦特纳上将,其麾下除了九千步兵外,还有一个两千人的骑兵团及八个炮兵连共三十二门火炮。

    第一师北面一公里,便是第二师所在。第二师的角色是第一师的侧卫,负责保护第一师的侧翼不受攻击,因此,第二师的位置比第一师稍稍提前有半公里。其师长为有着国王近卫队军官资历、年仅二十六岁的佩里尼翁上校。不过,他的身份只是代理师长,就职也不过才半年。

    第二师北面是一片南北长两公里的小树林,小树林的北面,是与第二师几乎平行的第四师。第四师的师长为佩里尼翁在里昂时代的好友、国王近卫队时代的同事,屡次从军又屡次退伍,直到多年前的里昂保卫战获得功勋才正式军旅生涯的蒙塞上校。蒙塞以上校军衔指挥一个师,任职也只是半年,身份也是代理师长。他这一次的任务与佩里尼翁相似,也是担任其他部队的侧卫。

    第四师的西北面,距离第四师有着三公里路程之遥的是第五师。第五师的位置正好在班贝格与第四师之间,而且是更为靠近班贝格一些。它在此次战役中的角色不是第四师的侧翼,而是全军的后卫,它负责的也是防御,而非是进攻。第五师的师长是有着七年战争经历的克勒曼少将,他是众位师长中唯一一个非代理师长,也是最为年长、沉着的一个,故而才被派来守卫退路。

    在第二师佩里尼翁所部和第四师蒙塞所部之间有一片两个里宽的树林,而在这片树林东面边境外,法军的第三师部署于此。第三师如同一个箭头一般脱离大军,它的角色是前锋,蒙塞所部便是为它担任侧卫。这个师的师长是昔日随国王路易一同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前近卫军军官勒费弗尔准将。勒费弗尔准将虽非代理师长,却也仅仅任职了半年。

    第二师至第五师都是满编的九千人,另各配有七个炮兵连二十八门火炮。这四个师的师长中除去克勒曼少将外,其他三位师长都才刚刚获得提升,且任职均只有半年,但他们都是被路易认可的攻守两面的人才。至于克勒曼少将,虽然路易也认可他在鼓舞、组织、行政方面的才干,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军事上并未有太高的天赋,只能执行防守类的任务。因此,法军最终的部署才会如此。

    路易在将全军如此部署后,便将战时的指挥权交给了兼指挥第一师的军团长大亨利?德?瓦特纳上将,这也是第一师所在较为靠后的一大原因,因为这是司令部所在。但纵然如此,在战斗时,任何名将能指挥的范围也不过面前的直属部队,至于数公里外的友军,他也只能对同僚寄予信任。这也是路易在战役战略部署之后,主动放弃各个师具体战术的原因。

    法军除去莱茵军团外,其实还有一支直接隶属于国王路易的部队,那就是由近卫科西嘉旅、近卫轻步兵旅、近卫骑兵旅组成总兵力约一万四千人的国王近卫军。

    21日13时,路易率领着这支一万四千人的近卫军和莱茵军团的三个骑兵团六千人移动到了位于班贝格东南方、距离有三十公里的小村庄维森塔尔。

    普鲁士军团已被确定正在班贝格正东四十公里处的霍尔费尔德-普兰肯费尔斯一线部署,维森塔尔正在法军部署的班贝格-希尔沙伊德一线和普鲁士部署的霍尔费尔德-普兰肯费尔斯一线之间中点的正南方。由于北面有美茵河阻拦,两军皆无法在战时渡过河去,故而南线的维森塔尔便十分紧要。路易率军赶至维森塔尔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普鲁士利用此地绕至己方大军侧翼或背后,另一方面便是为了制造出一个半包围的口袋,利用西线的莱茵军团、北线的美茵河,将由东而来的普鲁士军团包夹其中。

    近卫军本配备了十二个炮兵连共六十门火炮,如今又有莱茵军团余下的九个炮兵连共三十六门火炮,供路易所利用的便有九十六门火炮之众。集合火炮进行火力压制,这是路易一贯的战术主张。他在与科西嘉叛军、波兰巴尔联盟、萨丁尼亚军等乌合之众对战时尚且如此,如今对付欧洲第一的普鲁士陆军,便更是注重集中利用火炮。

    路易到达维森塔尔时,只见天空已有些昏暗,而在遥远之处的东方天际,更是漆黑一片。他虽然不是老资历的航海员,能只看天色便猜出天气,但也猜测东方可能正在下雨。不过,他现在最关注的不是遥远的东方的那一场雨,而是与漆黑天色同一个方向的漫天烟尘。

    维森塔尔的西面是一座平地隆起的小山丘,东面是一片宽半公里、南北长一公里的树林。在那小树林之后的远处,可见漫天的烟瘴和烟尘,显然是远处正有军队行来的提示。

    路易先是令贝尔蒂埃将二十一个炮兵连中的十五个连部署在山丘之上,而后又下令拉法耶特侯爵的轻步兵旅进驻山丘前的树林、米歇尔?图伦的骑兵藏于山丘之后、安德烈?马塞纳上校的科西嘉旅部署于山丘北坡下。

    拉法耶特侯爵的轻步兵旅全部装备了德博蒙步枪,满编共四千人,在去年时曾成功拖延了布伦瑞克公爵的追兵,为法军攻占荷兰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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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二章维森塔尔战役前奏

    第五百六十二章维森塔尔战役前奏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维森塔尔战役序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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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三章 维森塔尔战役序盘

    一番寂静地等待后,树林另一头的烟尘越来越浓密,这意味着敌人也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路易突然向身边的贝尔蒂埃问道:“参谋长,你估计来犯的敌人有多少人?”

    贝尔蒂埃被如此一问不禁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敢确定地猜测道:“依照敌人行军的速度和烟尘的浓度推算,恐怕超过一万人吧”

    路易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计算的?”

    贝尔蒂埃不假思索地答道:“根据先前得到的情报,普鲁士军团距离维森塔尔最近的也有二十公里。以一支军队平均行军速度为每小时五公里作为推算基础,可以知道普鲁士人最早应是在上午10点以后出发。但是,大战之前,普鲁士人居然十点以后才出发,这显然不可能。另一方面,以普鲁士人军队的部署,北线靠近美茵河的是主力所在,越往南是人数较少的非主力。非主力部队距离此地较近,根本不需要用如此久的行军速度,连我们都已经到了,他们却还没有到达。因此,只可能是普鲁士将数支非主力部队集结在一起,làng费了不少时间,才会如此迟滞。”

    路易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佩服他的计算力,接着又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敌军的规模超过一万人是事实,远处的烟尘至少有一公里宽,这就可以认定。但是,敌军的统帅是布伦瑞克公爵,他不是普通的将领,不可能会被集结部队làng费如此多的时间,特别是在对维森塔尔这座战略要地的抢夺中。依照你所说,那他就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不过,我宁愿重视我的对手。”

    贝尔蒂埃眉头一皱,他其实并非不知道自己的说法没有问题,而且他还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只是因为这另一个可能太过可怕,这才不敢说。

    路易见贝尔蒂埃一脸犹豫,似乎y言又止,于是便道:“你似乎心里有事。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我允许身边的人说任何话,却不能允许你们有事瞒着我。”

    贝尔蒂埃这才为难地说道:“陛下,如果我的推算方式没有错,那么还有一个可能造成了普鲁士人的迟滞。那就是美茵河畔的普鲁士主力南下,亲自来占领维森塔尔。但如果是这样,那么前来的敌人便可能在兵力上多于我们。”

    他原以为说完之后会令国王陛下神è大变,却未想到国王仍然从容不迫,甚至还微微一笑,只听其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更新本书最新章节)”

    路易道:“我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普鲁士人还不出现?”他说完便从军服口袋中取出银制的怀表,看了看时间,而后说道:“我们到达这里是下午13时,用了半个小时部署,又用了半个小时等待,结果非但没见到一个普鲁士人,甚至连声音也没有听到。”

    “声音?”

    路易神è深奥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是的。”

    “轰……轰……”

    恰在这时,轰鸣的炮声从远方传来。

    贝尔蒂埃循声向被望去,虽什么也没有见到,却仍然肯定地说道:“是从北面传来的,听声音估计有五至七公里左右,应该是第三师勒费弗尔所部与敌人在jā战。”

    路易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我一直等着的声音,虽然有些迟了。”

    贝尔蒂埃恍然大悟,道:“陛下,原来您是在等待着第三师勒费弗尔将军所部与敌人jā战。我明白了,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莱茵军团早应该与普鲁士人jā上手了,您是发现北面迟迟没有发生战斗,所以才会说普鲁士的主力亲自来了维森塔尔。”

    在路易率军来维森塔尔时,莱茵军团的第一至五师也按着最初的锥形部署向东正常行进,若是普鲁士军也如此向西行进,那枪炮声早应该响起,然而,直到下午14时以前,路易都还未听见一声炮声,这才起了怀疑。

    路易道:“布伦瑞克公爵以往的战例无一不是切断敌人的jā通线,而后再从侧翼或后方进行突袭。我军的jā通线是班贝格,但班贝格北面靠着美茵河,在全军展开的情况下,除非正面强攻,否则不可能夺取它。因此,他只可能像我这样,夺取位于战场侧翼的维森塔尔,然而自我军侧翼发动攻击,进而由南向北推进,将我军赶入美茵河中。”

    贝尔蒂埃不免心生佩服,但他并非只佩服国王陛下的dng察力,还佩服着陛下对敌人的熟知。

    路易的军事启éng书籍便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亲笔写成的《战争原理》,故而在军事思想上可谓学自普鲁士,他因此也对普鲁士将领的思维了如指掌,加之他在出发之前,也曾对普鲁士的诸位名将了解了一番,故而才能在战前以普鲁士将领的身份逆向思维。

    他虽然不能确定布伦瑞克公爵会否真的如此,但也打算利用这一战略取得胜利。近卫军加上莱茵军团的骑兵虽然只有两万人,但这两万人也足以改变战场大势。只是他真的料敌先机,到了维森塔尔才确定了普鲁士人正往此处赶来。

    北方的炮声轰隆,且越来越密集,显然那儿的战斗非常j烈。

    路易并无心思关注勒费弗尔的战斗,一来他也是一位堪用将才,二来莱茵军团部署完善,勒费弗尔侧后还有éng塞和佩里尼翁两师能提供支援,三来自炮声听来,双方兵力应该相当,战斗局势也正成焦灼,法军并未呈现败势。

    之前派出的骠骑兵侦察小队也已经返回,并将前方的情报送了回来。担任国王贴身卫队队长的奥热罗中校匆匆爬上山顶,向国王陛下报告道:“陛下,侦察兵刚刚回来,前方至少有两万普鲁士士兵。”

    “两万人?”贝尔蒂埃惊呼一声,眉头已然皱拢。

    法军虽也是两万,但正规陆军只有六千,其余则为轻步兵和骑兵。轻步兵在正规战场上难堪大用,骑兵人数虽众,但普鲁士陆军的方阵也是闻名地克制骑兵冲击。故而贝尔蒂埃才会如此紧张。

    路易眉头一皱,对着贝尔蒂埃不悦地教训道:“冷静一些,参谋长。我们需要镇定,这样部下士兵才不会动摇。”

    贝尔蒂埃神è紧张,吞着口水勉强应了一声:“是,陛下。”

    路易向奥热罗中校问道:“敌人距离我军还有多远?”

    奥热罗答道:“根据侦察兵回报,至少在十分钟以前还有三公里左右。”

    路易镇定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请派人通知拉法耶特侯爵、马塞纳上校和米歇尔?图伦上校,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奥热罗颌首答道:“是。”随即便又跑了下去,在不陡的山坡上骑上马便下了山。

    路易反过身来,凝望前方,不冷不热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十分钟、三公里,应该在半个小时内便可以看见。北面的炮声难以判断,究竟是普鲁士军的次主力还是普通一支部队,不过,如果面前的这支普鲁士军团是两万人以上的主力,那么这支主力与北方正和勒费弗尔部j战的便是那一支部队之间便应该没有普鲁士军队了。”

    贝尔蒂埃不解国王为何会如此猜想,但他自己却不为认同。他急忙提醒道:“陛下,普鲁士最北面的主力南下,所以才会拖延这么久的时间。但是,其他部队也应该有调动,所以才会到现在才与莱茵军团jā火。因此,会不会有其他部队也南下了?”

    路易毫不犹豫地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突然犹豫了一下,改口道:“也许正如你所说,普鲁士其他部队的部署也换了一下。不过,这更能证实在我们与炮声响起处之间的这段距离内没有普鲁士军。”

    贝尔蒂埃疑h地望着国王,心中更是不明所以。

    路易耐心地解答道:“布伦瑞克公爵应该不可能知道我军的行动,所以他不可能猜到我也会来到维森塔尔,否则他应该会更快。既然他并不知道我军的行动,那么就会继续按照自己的习惯进行指挥。他来到维森塔尔的目的是希望向南绕道,由侧翼突袭我军,因此,他非但不会将其余兵力投向南方,反而会将之放在北面,将我军的主力也尽量吸引至北面。这样他才可能无声无息地绕道我军侧翼,甚至是后方,进行突袭。”

    贝尔蒂埃将信将疑,虽听来十分有道理,却稍稍觉得有些冒险。他疑h道:“陛下,普鲁士主力脱离大军行动,犹如孤军奋战,布伦瑞克公爵难道不会担心主力因远离大军而被我军围困吗?”

    路易忍不住“哈哈”一笑,道:“我的参谋长,当担任偏师的普鲁士主力被优势的法军围困之际,那普鲁士的其他军队不就成为了偏师了吗?他们大可以转为这支主力的角è,由后方或侧翼偷袭围困这支主力的我军。”

    贝尔蒂埃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如果普鲁士军团连成一线,那什么突袭也做不到了。”

    路易微笑着点点头,内心却暗付道:“其实,这支构想中的普鲁士主力,不就是我们现在所扮演的角è吗?”
正文 第一章 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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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54年8月23日,巴黎夏季的普通一日。

    凌晨时分,位于巴黎西南的王室宫廷凡尔赛宫失去往日的沉寂,突然热闹非凡。多辆马车由巴黎驶入宫廷,居住在巴黎的显贵,如奥尔良公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人皆不敢拖沓地连夜赶来。[]

    法兰西王储妃萨克森公主玛丽·约瑟芬怀孕九个月,她已经出现了分娩前的阵痛。依据法兰西宫廷的规矩,王后、王储妃等王室女眷必须要在宫廷显贵的注视下生产。这是为了防止王后、王储妃在生下婴儿后因政治原因偷龙转凤,也是为了确保生下的孩子百分之百具有波旁血统、不受质疑。

    显贵们聚集在王储妃卧室外的会客厅,这其中也能见到法兰西最显贵的贵族、也是诸贵族之首的国王路易十五和王后、波兰废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之女玛丽·蕾捷斯卡,以及他们的一群子女。

    路易十五此时只是一个四十四岁的中年人,作为国王和一国领袖,这正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年纪。他的祖父、一直模仿的对象路易十四,也正是在这个年纪在全欧洲创下太阳王的名号。然而,他虽然有志向创建与路易十四无差的伟业,却似乎更在女人一事上有着天赋。他在结婚的头十二年便生下了十个孩子,而在厌倦了王后之后又不断寻找情人,最多是同时和同一个家族的同胞五姐妹有着非一般的关系。

    王储妃萨克森的玛丽·约瑟芬并非是头一次生育,她之前已成功生下了三位王室成员,虽然第三子阿基坦公爵在年初夭折,可长公主玛丽·赛芙琳、长子勃艮第公爵路易·约瑟夫仍然健康,王室并不缺合法的继承人。然而,路易十五仍然对现在这个孩子的降临格外重视,因为他不能允许现在唯一的儿子只有一个合法继承人,这非常不安全。

    路易十五见着正在会客厅中谈笑自若的奥尔良公爵,心头一热,不由地对身旁的王后轻声说道:“看,奥尔良还在笑,看他还能笑到几时。”

    路易十四子嗣众多,但一场天花疫病令王室直系家族只剩下两个继承人,其中之一后来被迫放弃法兰西王位继承权而成为西班牙国王,开创西班牙波旁王室,另一人就是路易十五。路易十五如今只有一个儿子、法兰西王储路易·斐迪南,而王储如今也只有一个孩子勃艮第公爵路易·约瑟夫。若是王储和勃艮第公爵突然死了,那王位第一继承人便是祖先为路易十三次子的奥尔良公爵。也正因如此,奥尔良家族自路易十四死后,便一直觊觎着法兰西王位,路易十五也对这位近亲的野心颇为忌惮。

    王后玛丽·蕾捷斯卡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路易十五东张西望一番,他在满屋子的贵族中见到了四位未能出嫁的女儿,却惟独见不到正在里屋分娩的女人的丈夫——王储路易·斐迪南,不由大骇,惊问王后道:“我的儿子斐迪南呢?他为什么不在这里?”

    玛丽·蕾捷斯卡眉头一皱,犹豫地说道:“他现在可能正在香槟,那位栋雷米家族的女儿不久前也生产了。”

    路易十五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妻子正在生产,他却只关注情人。那个女人是栋雷米家族的继承人,他这么做只可能不但毁了那个女人,更是有可能对王位继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玛丽·蕾捷斯卡淡淡一笑,道:“没这么严重,他和那个女人生下的是女儿,也是栋雷米家族的下一代继承人。他这么做不是为王室寻找了一个强大的外援吗?”

    路易十五皱着眉头摇摇头,道:“栋雷米家族是女英雄让娜·达克的后代,历代只能由未结婚的女子担任,若是继承人结婚、生子,那继承权便顺延至下一代。栋雷米家族子嗣颇多,家族内野心勃勃之辈不计其数,成为了斐迪南情人的那个女人只可能被家族抛弃。”

    玛丽·蕾捷斯卡淡然一笑,不以为意道:“栋雷米家族拥有名望,但并不富有,更不强大,也许比奥尔良更好控制。”

    路易十五继续皱眉,冷言冷语道:“我相信这不是他的想法,他可能只是迷上了栋雷米家族的女继承人。如果这是他的想法,那么只能说异想天开。国家交给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玛丽·蕾捷斯卡默不作声,脸上却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正在这时,王储妃卧室的门打开,一名侍女走了出来。她来到国王身前,恭敬地屈膝行礼,而后说道:“陛下,王储妃殿下难产,医生请求能免除传统,不让诸位进去观礼。”

    宫廷中虽然有观看贵妇生产的传统,但若是遇上难产或特殊事件,这一传统也会被暂时废除。

    路易十五深知免除观礼的后果,但考虑到这个孩子若是男的也只是王储次子、王位第三继承人、一个后备王储的后备,因此,他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路易十五的决定引来了一片哗然,但众贵族在紧张之余却并未提出什么反对来。他们与路易十五一样,表面上看重这个孩子,心中却只将其当做后备的后备。至于那奥尔良公爵,他的笑容更是灿烂,但他并不在乎观礼是否正常进行,而是为“王储妃的难产”而高兴,一个连续几年不同怀孕、生育的王储妃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玛丽·蕾捷斯卡一副沉稳的样子,她比路易十五更为从容。她倒不是不在乎观礼,而是并不觉得观礼能造成多么大的政治影响。

    血统问题也许会成为某一场政变的导火索,但决定政变会否出现的是这个血统受到质疑的孩子自身是否有成为国王的能力。路易十四时代财政一片混乱,但法兰西的国势却远比现在来得好。这便是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个人在担当国王职务上的差别。

    玛丽·蕾捷斯卡虽然是路易十五的王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早晨6时,天已经蒙蒙亮。当第一缕光芒透过玻璃直射入房间时,众贵族等待许久也终于盼来了结果。

    国王路易十五和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第一时间进入了王储妃房间,接着,众贵族也跟了进去。

    路易十五由侍女手中接过了刚刚降生、已被洗干净并被白色布巾包裹着的婴儿,接着,他瞥了一眼婴儿半遮半掩的下身,兴奋地转过身,高声喊道:“是一位王子。”

    拥入卧室的众贵族目光呆愣。他们有的投射出满意的目光,有的一脸忧郁,有的不知所措。奥尔良公爵则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一位王子会令他的继承顺位下降一位,更会在未来令他的家族沦为次等王室近支。

    贵族们退向左右,让出了一条只有一人身为的小道,国王怀抱孩子便从这条小道走了出去,而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紧随其后,再然后便是奥尔良亲王等一批近支王公。

    次日,这个孩子在凡尔赛小教堂接受洗礼,并被正式命名为路易·奥古斯特。

    “路易”既是波旁王室历代男性成员的家族通用名,也是为纪念天主教圣人“圣路易”,“奥古斯特”则是取自罗马帝国的帝王“奥古斯都”。这是历代贵族惯用的取名方式,以宗教圣人加祖先或古代贤王的名字,结合成一个新的人名。然而,在路易·奥古斯特刚降生之时,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小小的婴儿,将会在若干年后成为比路易十四更为伟大的君王。

    路易·奥古斯特被正式命名之日,也是他被正式封为“贝里公爵”之时。虽然仅仅是名义上的“贝里公爵”,但这意味着他自婴儿起便能拥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年金,这就是王室和贵族的特权。

    受洗日后,玛丽·蕾捷斯卡率领着王后侍女团自小教堂返回宫内的王后套房。作为王后,她在宫廷却没有什么地位。在法兰西宫廷中,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唯一的价值便是生育继承人。她在结婚的头十年便完成了这一任务,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因而不但因年老色衰而被国王抛弃,更是因出身低下和贫穷而被贵族们无视。

    她的父亲只是波兰废王,她甚至曾经被讥笑只能用面粉来化妆。但是,她从未因这等侮辱而试图证明什么,反倒是乐于平凡和清静。因为她知道,她永远是王后,她的孩子也会成为法兰西国王,而那些讥笑她的人,则什么也不是。

    归去的路上,王后经过凡尔赛的花园,在花园之上,她偶然遇见了正青春貌美、有着巴黎第一美女之称的蓬帕杜夫人。

    这位蓬帕杜夫人三旬年华,为国王路易十五正迷恋着的唯一情人。而王后玛丽·蕾捷斯卡,却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妇人。两相对比,任何人都能轻易在两个女人中做出正确选择。事实上,这一对比完全没有意义。在众人眼中,王后粗鄙、无知且出身低下,蓬帕杜夫人优雅、剥削而出身低下,除了出身低下,两人没有共通性,更因为王后和情人的身份不同,那共同的“出身低下”所含的意义也不同。任何情况下,王后都会完败于蓬帕杜夫人。
正文 第一章 穿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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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而成为了一个国家。而非是先有一个国家,而再有一群人。

    国家之中的每一个公民都有其正当的权利和义务,然而是公民先享受到公民权利,而再履行公民义务。因此,国家并非是某一个暴君或一小撮既得利益者的掌中玩物。

    1793年,法国大革命到达最高峰,也开始演变成一场屠戮闹剧。国王、王后、保王党、嫌疑犯……甚至连为国王辩护的律师,投反对票的议员,也全被送上了断头台。历史上称这段历史为“恐怖时期”。

    路易,生活在21世纪的一位无才、无貌的少年,虽然有着和法国历史上十几位国王一样的名字,却实在是巧合。

    他不过姓路,名易。

    路易对法国大革命的印象仅止于教科书,对法国的那些同名国王们的知晓度,也仅有两位。一位是和康熙同时代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另一位是上了断头台的路易十六。前者令他佩服,后者令他惋惜。前者拥有王者的气魄,能一口气和全欧洲交战,后者拥有王者的仁慈,却不幸生在一个错误的世代,因而上了断头台。

    无数的历史学家认为,如果路易十六是生活在一个普通人家,他或许能够以一个好人的形象安稳地度过一生,然而“不幸生在帝王家”,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两代国王无节制的挥霍,最终报应在了试图改革却缺乏王者魄力的路易十六身上。若是他能够拥有路易十四一般的魄力,或许能成为18世纪末期的一位开明君主,引领法兰西走上英国的道路,在一条平稳的道路上成为近代立宪君主国家。

    历史不容许假设,所以法国大革命爆发了,恐怖时代来临了,无数的英雄人物在那个年代应运而生,其中之一便是法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拿破仑·波拿巴。

    路易十六和拿破仑同为法国统治者,可他们两人在任何方面都没有可比性。前者缺乏望着魄力和才干,后者有着强大的人格魅力,天生便是一个领袖。然而,在历史上,他们的结果却是相同,那就是“失败”。

    拿破仑的失败在国外,这证明了他更适合做一位元帅、将军,而非是一国君主。因为对于君主,需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征伐天下是手下将领的事。

    路易十六的失败在国内,他没能笼络住他的子民。

    拿破仑失败于外敌,而路易十六失败于国民。两相对比之下,拿破仑尚能够得到一丝敬畏和惋惜,路易十六却什么也得不到。

    21世纪的路易既不了解路易十六,也不喜欢拿破仑,因为他们都失败了。历史上的失败者如走马观花,值得惋惜,但没必要崇拜。但两者相比,他更对路易十六有好感,因为这位可怜的国王在失去自由前的最后一刻,仍然保护了他的国民——没有下令卫队朝国民开枪。而拿破仑,他虽然武勋卓著,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他间接杀死的人民又何止一万?

    “既然你对路易十六如此惋惜,那为什么不去改变他的命运?”

    “谁?”凭空而来的一个声音,突袭至路易的大脑中。

    “我是上帝。”

    “上帝?”

    “是的。”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路易不解地问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转生的机会。”

    “抱歉,我并没有重新来一次的想法。”路易说。

    “但是你没有选择,路易。”

    这一声后,路易的头突然眩晕了起来。

    “你的时间已经到了,你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转生。”

    “为什么我会死?”路易又突然头痛了起来。

    “人都会死,但你很幸运。因为你可以再重生一次。”

    “啊……”路易两脚一空,仿佛掉入了悬崖一般。

    “我什么都不懂,你让我去经历断头台吗?”路易无力地呐喊着。

    “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历史,但这一切需要你自己去创造。”

    “什么意思?”路易问道。

    “我只能控制你转生后最初的十几年的命运。这十几年中,你可以尽量去学习。但是,我必须警告你,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你最好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

    “什么意思?”路易在黑暗深处不解地问道。

    “你没有能力,也没有实力,你更不明白政治的黑暗,所以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你非但无法改变,反而会弄巧成拙。”

    “我明白了。”路易点了点头。

    接着,路易眼前一黑,便毫无知觉了。直到此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将要转生为谁。

    空虚混沌之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可怜的孩子,改变历史吧!虽然我无所不能,可你是否还会上断头台,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等到你回来之后,我也可以休息了……这项工作太累了。”

    p:因为最开始前115章是用第一人称写的,后来又改为第三人称,所以前115章会有很浓的第一人称风格,读起来很别扭。所以可以去他站读原第一人称的章节。

    两个版本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正文 第二章 成为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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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路易再次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婴儿了。身体缩小了数倍,手脚因为缩短了而失去了原先的力量,甚至连盖在身上的毛毯都无法踢开。

    路易唯一能够自由使用的器官,只有眼睛。

    房间很大,也很豪华,特别是装饰很漂亮。

    他感到很温暖,不仅仅是身上的毛毯带来的温度,还有身旁壁炉中的火焰。

    “我是谁呢?”这是路易现在最为关注的问题。

    上帝让路易出生在法国,这让他很不安。轰轰烈烈的法兰西大革命,在路易眼中这和暴徒以暴制暴没有什么两样,连续二十年的战争更是对普通民众毁灭般地打击。在那个国王以及任何公民都有可能上断头台的年代,没有人是幸运的,除非自己拥有拿破仑般的才干,但路易并没有这种自信。

    “我的上帝,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子民,请让我出生在路易十五的年代吧!”

    路易默默做着祈祷,但这似乎已经于事无补,因为他已经出生了,现在只是差一个人来告诉他“他是谁”。

    某一个有钱贵族家的长子?无论是哪个家族,路易希望自己能够出生在远离大革命的年代。

    事实上,因为语言上的障碍,路易在出生后的许多年都没能弄清楚自己出生在哪儿?路易只能从伺候自己的侍女的口中分辨出他们叫自己为“奥古斯特”,在“奥古斯特”之前还加了另一个单词,路易并不明白那个单词的意思,但路易将它理解为尊称或是头衔。

    经过大约六七年的时间,路易已经完全能够听懂法语,但是,也仅仅是听得懂而已,若是要他开口说,那么他只能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去说,若是碰上了他不会说的单词,那他干脆就不说了。

    路易在法语上的弱势,被其他人当成了结巴,也有少数的人认为路易只是不善言辞。他下决心去学法语,可是,他在语言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

    路易常常在想,如果自己能够只专注于学法语的话,那或许早就可以流利的朗诵任何法语文章了,可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除了法语,路易还必须学习英语、拉丁语等语言,学习它们的时间和学习法语的时间几乎一样,法语的优势只是因为日常生活需要说到。

    凭着前世积累下的英语记忆,路易在英语上的进步很快。

    路易前世的英语成绩并不好,但是那是因为他懒得去背单词,英语的语法路易却都记下了。欧洲的语言基本上很相近,英语和法语之间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因此,路易在学习法语的时候,实际上也间接增进了英语,这么一来,路易的英语相较于法语反而可说是好很多了。但是,在这个法语国家中,英语的地位还不如拉丁语,没有人关注路易的英语如何,就如同在路易七岁之前没有人询问路易是否喜欢穿着女装,也没有人问路易对照顾自己的侍女身上那浓重的香水是否有意见。

    但是,路易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物质上的满足,令路易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法语,是否被人当成是结巴,也因此,他并不想去补修法语。可是,当路易7岁的时候,这一切开始改变了。

    路易7岁的时候,这是路易第一次知道了现在所处的年份——1761年。当得知是这个年代的时候,路易知道自己是躲不过法国大革命了。大革命离现在只有30年,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正常地长大,那么就必须去面对大革命。不过,若是仅仅只是知道了大革命无法躲过,这还不会令路易有太大的恐惧,毕竟还有30年的时间,完全可以逃离这个国家。

    路易有两个哥哥,但是路易却并没有见过他们。路易还有两个弟弟,同样也没有接触太多。这件事和路易的那两个哥哥有关。

    路易的其中一个哥哥在路易出生的那一年就死了,而现在,1761年,路易的另一个哥哥也死了。

    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年代,任何死伤都是可能的,相较于周围人的悲伤,路易却暗暗为他们庆幸。他们如果活到了九十年代,那么必然会面对更可怕的“洪水”,而现在,上帝将他们召唤走了,他们或者可以去天堂,或者可以去其他的年代,他们是幸运的。

    他们的幸运,事实上就是路易的不幸。

    在哥哥死去的第二天,一群人来了路易的房间。

    人群中,路易只认得祖父、父亲和母亲,其他的人路易全不认识。

    然后,一个穿戴华贵的人来到了路易的面前。他右手拿着十字架,左手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路易猜测那是《圣经》,因为这个年代除了《圣经》外,不可能还有这么厚的书本。

    只听着那个华贵之人俯身对路易说道:“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德·波旁,愿上帝保佑你,新的法兰西大亲王。”

    “法兰西……大亲王?”路易“结结巴巴”地念着。

    路易是因为太过惊讶,才会结结巴巴,但路易知道,周围的人,包括亲人们,他们都只是将结巴当成了正常,因为在他们眼里,路易本来就是一个结巴。

    路易知道自己是一个贵族,但路易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一个非同一般的贵族。法兰西大亲王,是法兰西王太子继承人的称号。路易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很可能就是现任的法兰西王太子,而路易也意识到,自己父亲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祖父,很可能就是现任法兰西国王。

    1761年的法国国王,即使路易对法国历史再怎么不了解,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国王是著名的“受人爱戴”的路易十五——那个曾经说过“我死后哪怕洪水泛滥”的人。

    若是路易对历史一无所知,他吃惊之余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但是,路易偏偏对法兰西大革命之前的历史有一点了解。

    大革命时期的国王是路易十六,对于这个小子,路易最初的感觉便是一个可怜人,没有国王的才能,却被迫成为了国王,结果就是被推上断头台。

    以前对路易十六是同情,而现在,路易的感觉很怪。

    路易十六是路易十五的孙子,因为路易十六的父亲很早死了,所以他才从祖父身上继承了王位。

    路易明白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是国王的继承人的继承人。在不久的将来,他将成为国王。

    路易努力令自己不昏过去,但他仍然觉得有些贫血、头晕。

    法国大革命在路易眼中,是一群暴徒、罪犯从监狱中释放,在没有任何法律的约束下,进行犯罪活动的一场暴乱。

    如果说革命都是暴力流血的话,那么所有的革命都应该被否定。

    路易没有想到自己的愿望一再落空。

    想成为自由国度的公民,可是却来到了法国,成为了贵族;想生活在盛世法兰西,平安度过一生,却是注定要经历大革命;想要躲避大革命,却没有想到成为了大革命早期的“大反派”。

    “我的上帝!”路易流着泪喊了一声。他是悲伤的,但他看到周围人的表情,他知道这些人认为自己现在是在高兴。

    就这样,七岁还差几个月的路易,居然成为了欧洲最强国家,也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家的继承人的继承人。

    从这一天开始,路易的生活发生了变化。首先是路易身边的人被大量换取,保姆、侍女、家庭教师,甚至还有卫队。全部都是新面孔。路易知道他们曾经效力于自己的哥哥,但他们现在却效命于自己。

    历史、数学、科学、外交,这是路易新增的课程,路易知道,他们是想要将自己培养成为一位合格的法兰西国王。

    不仅仅是周围改变了,路易自己也改变了。路易想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得过且过地享受下去了。路易不想成为历史上那个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那个路易十六,除了凡尔赛玫瑰玛丽王后外,没有一样值得羡慕,无论是他的智慧还是体形。

    路易开始刻苦学习新的课程。历史、数学、外交,这些科目路易都能够取得过人成绩,但是,科学却令路易头疼。路易从来就对科学不敢兴趣,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从前世到现在,对待科学,路易总是避而远之。

    星期三的下午,路易知道这是一个很冷的下午,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凡尔赛的天空就只差没有雪下来了。

    这是路易接受新身份的第三周,也是路易接受新课程的第三周。

    在日程安排上,这个下午是科学课。

    路易恨科学,也恨教科学的那个老教授。

    他似乎是法兰西学院的院士,满脸都是白胡子。路易曾听侍女说过,他似乎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科学家,但是,只上了他一堂课,路易就差不多想揍扁他。

    当科学遇到宗教会怎么样?

    路易已经知道了答案。上了他两堂课后,路易对这个连名字都没有兴趣记下的老教授充满了鄙视。就算是路易这个不喜欢科学的人,也能够明白,这个老家伙应该去教堂中主持弥撒,而非是来解释万有引力。

    这个老家伙是一个老神棍,是一个无才之人,但他却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士。

    法兰西是一个对待宗教并不宽容的国家,新教在路易十四时代完全废止,现在的国王,也就是路易的祖父——路易十五,继续延续着路易十四的统治模式,一个上帝、一个国王、一部法律。所以,这个老神棍才能够成为路易的家庭教师。

    路易逃课了,他不愿意去上科学课,所以在老神棍来的前一刻,路易躲开了侍女和保姆,以及卫队,溜出了房间。

    路易漫无目的地奔跑在空旷的“大房子”中。路易跑不快,因为穿着女装,路易不得不一手提着裙子,在跑的时候还需要注意脚下。

    路易害怕被追上带回去,虽然身后似乎没有人。

    路易不敢在“房子”中,他跑到了花园。

    凡尔赛的花园大到足以有地方掩藏一个孩子。

    路易跑到了园林之内,依靠树和花海,他藏了起来。

    天很冷,而路易穿得很单薄。房间中有壁炉,而这里只有寒风。

    “阿嚏!”

    路易打了一个喷嚏,路易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感冒。

    路易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但路易仍然将所有的错误都怪在那个老神棍身上。

    路易意识到,这就是自由的可贵。

    路易不期求别的,但至少可以有选择教师的自由。

    路易告诉自己,“必须忍受”。

    路易默默向上帝祈祷。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上帝可以帮助自己。

    路易要为自己的权利抗争,自由是可贵的,哪怕它只有一分。

    但路易同时也犹豫了。

    寒冷摧残着路易的意志。

    “你完了,你不行了,快点回去吧!在他们找到你之前,你回到房间里,那里有温暖的壁炉,还有温暖的毛毯。”

    心中的另一个路易,不断地攻击着路易的弱点,路易知道,现在必须和另一个自己作战。

    “你是贵族,生来高贵,你是忍受不下来的。快!回去吧!”

    路易有点动心了,但这实际上是路易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路易紧紧咬着牙齿,喝道:“闭嘴,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忍下来。如果我连小小的寒风都忍不下来的话,以后又怎么去面对洪流!”

    嘴上说着狠话,但身上却越来越冻。

    正在这个时候,路易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哦,可怜的孩子!”

    路易感受到自己被一个人环抱着,抱着自己的人十分温暖。

    暖气进入了路易的身体,令路易冰冻住的血液再度活了起来。

    “我的孩子,暖和了些吗?”

    路易点了点头。

    她是一个女人,有些年纪的女人,但是很温柔。路易可以从她抱着自己时的力量,还有对自己说话的口气,感受到她十分温柔。

    路易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路易自出生来到这个年代的这几年中,从未有感受过的安全感。

    这个妇人是谁?

    路易不知道。

    她或许是一位被邀请到凡尔赛的贵妇,也可能只是一个侍女。

    路易更认为她只是一个侍女,因为贵妇不可能在这个季节来到花园,她们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寒冷。

    无论这个妇人是谁,路易都不去想了,因为他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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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宫之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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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为了晚间的约会早早便回了狩猎行宫。

    这间行宫已经有些年头了,所以和凡尔赛宫等王室宫殿一样,并没有卫生设施。但是,对于王室成员来说,这硬件上的问题,根本不算是问题。想要洗澡的路易,仍然召唤人打了足够的水来。并且,他还不忘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吩咐了把水分一些给她。他可不想晚上拥抱之人浑身脏兮兮的。

    短暂的冷水浴后,路易便从水中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甚至将自己一直压在箱底的只有王储能够穿的华服穿上了。

    “你是要告诉玛丽·安托瓦内特你的身份了?”自沐浴时便随侍左右的安娜,冷言冷语地说。

    “是的,已经没有必要了。”路易对安娜的态度不以为意,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你爱上她了?”

    路易停下正整理着衣服的手,愣了愣,随后不自信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爱上她?”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迟疑地无反应。

    “看来你是被她俘虏了。”

    “俘虏?”路易笑了笑,不敢相信地说,“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能够俘虏我。”

    “殿下、殿下,不要自欺欺人了。”安娜走到路易面前,问,“你在和她独处,甚至和她欢好的时候,难道脑袋中就没有想起郡主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你跟踪我?”路易是既惊又怒,但他愤怒却是因为安娜说到了他的痛楚。他在那个时候,脑袋中确实是没有想到过郡主,只是在那之后,以及刚才沐浴之时,才开始对郡主愧疚起来了。他并不认为自己移情别恋了,他最后只能以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为理由来安慰心灵。

    他其实根本不愿意去思考自己的感情,他害怕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特别是当他发现潜意识中居然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地位略高于郡主的时候。

    他也曾经想要过立即离开,可是,如此一来与他内心的蠢蠢欲动却是南辕北辙。最后,他寻找屈服于自己的人性之下。

    “我爱的是玛丽·阿德莱德,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过是一个令我感兴趣的女人罢了。这不算什么,很正常,现在的人在结婚之后还可以有其他的女人。她只是我的情妇,仅仅如此。”他不断催眠着自己,最后就是在这种信念下,没有了道德地束缚,而快快乐乐地准备起接下来的约会。

    “殿下,我对于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和什么样的女人发生关系并没有异议。就算对象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关系。”安娜的心在滴着血,“但是,请你不要忘记了,她毕竟是一个奥地利人,是我们的敌人。”

    “现在奥地利是盟友,安娜。”路易不是不知道安娜的意思,可是,他现在不想想这些政治、外交,他只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体感兴趣。

    “别天真了,难道你真的以为宫廷中的权贵们会将奥地利当盟友,会真的将玛丽·安托瓦内特当做王储妃吗?”

    “够了,安娜。”路易强行保持着冷静,严正地说,“我现在不想理会这些。不管怎么样,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是王储妃了。就算宫廷中没有人对她有好感,就算陛下也防备着她,她至少在名义上还是王储妃。而作为我王储我的,去也会我名义上的妻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但是……”

    安娜的嘴唇被路易伸出的右手食指抵住。

    “安娜,你没有权利去在乎,所以无所谓你在乎还是不在乎,”路易动怒了,但仍然好声好气,“这是我的私事,你的身份和地位没有权利来插手。”

    “身份、地位?”安娜喘息着说,“现在这个时候你居然……你居然……”

    安娜恐怕已经气竭了,路易还从来没有见过安娜像现在这个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禁反思是否说话太过分了,可是他并不后悔,是时候给安娜一点颜色看看了。

    “我不介意你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旁监视她,但是,你监视的对象不包括我。”路易变得冷酷无情,他自己也惊讶,居然会对安娜做到这个地步。但他无暇去分心思考,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消失在安娜面前,免得之后后悔。

    正当路易准备踏出房门,他突然听见安娜哀怨地话音:“你以为你得到了她的身体就可以看透她的心吗?你太小看她了,她不是你所见的那么简单,你一直都被她外表的单纯、简单欺骗了。”

    路易虽说停下动作听完了全部,却只当这是安娜愤怒之下的毫无理智之话,所以毫不在意地开门离开。

    身后,安娜还在继续说:“她不是没有反抗能力屈从于政治婚姻的傀儡公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她是第二个叶卡捷琳娜,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安娜的话令路易只能在心中暗笑。玛丽·安托瓦内特成为叶卡捷琳娜,历史上的赤字夫人、无脑王后成为第二个叶卡捷琳娜大帝,这是他在来到这个时代后听到的最好的一个笑话。

    路易的一意孤行,令安娜自觉就像是一个弃妇。无论是郡主玛丽·阿德莱德还是女画师伊丽莎白,她都没有像现在那么心痛过,因为那个时候,她知道路易的心中还是有着她。但是现在,她猛然意识到,若是再不做什么补救,那么最后就会被抛弃。

    她心痛,但是在心痛中她仍然记得他所说的话。她没有权利,她不是他的女人,又有什么权利去管他去追求其他女人,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合法妻子。

    墙角边的木架子上,横放着一把佩剑。剑柄上雕刻着金色鸢尾花图案的剑。那是路易的剑,平时他是从不离身,但今夜,也许是浪漫时刻不需要佩戴兵器,所以这把剑便犹如被丢弃一般地放在了房间中。

    悲痛中的安娜,来到了木架前,双手握起了“同病相怜”的剑。

    “别怪我,路易!我是为了你好。”她淡淡一说完,便也握剑离开了路易的房间。

    狩猎行宫不比巴黎的宫殿,更比不上凡尔赛和枫丹白露,因此,两三间房间所组成的大套房只有一套。虽然理论上应该给地位最高的王储路易,可由于路易的微服行为,所以房间还是被让给了玛丽·安托瓦内特。

    穿着衬裙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微湿,全身冒着微热的水蒸气。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兴致勃勃地梳理着头发。虽然下身仍然有效隐痛,可她心中仍然期待着等一会儿的情郎密会。

    她努力令身体保持一个姿态,因为只要稍一挪动,下半身便会起痛。那个地方一痛起来想起,她就会羞涩地想起白天时候的疯狂。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把第一次献给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年轻贵族。直到现在,她都为自己在那个时候的心甘情愿而等着向上帝忏悔。不过,她心中的第一件事却是今夜的第二次疯狂。

    下半身的痛楚,以及远在巴黎的法兰西王储,甚至是维也纳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不是被她抛之脑后,就是被她选择性忽视。她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少女一般,已经难以自已心中的爱意。即使是明天就会因此被处死或是下地狱,她都不后悔。

    路易如同丈夫前往妻子的房间一般,很自然地在周围人的目光之下进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套房。在穿过最外面的两间空置房间后,他进入了她的卧室。

    “玛丽!”路易喊着情人的名字。又是一个玛丽,但这个玛丽并非是郡主,而是眼前的奥地利公主、法兰西王储妃。路易已经习惯了如此叫玛丽·安托瓦内特,而且每一次叫这个名字都不会在心里想起那另一个玛丽。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兴奋又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路易小跑过去。

    虽然跑起来下半身就会传来痛感,可这痛感并不能阻挡她。

    “你很美!”路易看着刚出浴的美人,确实比以往别有一番滋味。

    “你怎么从正门进来了?”玛丽心情担忧,语气急促地说,“你不要命了吗?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路易抚摸着她还未干透的金发,打趣说:“你都如此大胆,我又还需要顾虑什么?”

    她的焦急刺激着路易,令路易感受到了别样的快感。在告知真相之前,路易还想多玩一会儿。

    “我怎么能一样?就算不是王储妃,我也是奥地利公主,法兰西不敢把我如何,但是你……”玛丽·安托瓦特纳含泪靠在了路易的身上,啜泣着说,“有没有被人发现?”

    “发现了你又能够怎么样?”路易笑着问。

    “给那个人一笔钱,或者……”

    “或者?”

    “让他消失!”

    只这一句话,便令路易惊出一身冷汗。这个玛丽·安托瓦内特确实如安娜所说,并不简单,至少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位“赤字夫人”的固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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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行宫之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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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消失?”路易故作不解,以求问得再多一些。他似乎听出她的话语中的那个“他”,是已经有一个固定的对应人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伏在路易怀中,发出甜美的声音说:“把她杀了,那个安娜。”

    “安娜,不是你的侍女吗?为什么?”

    虽然对安娜那桀骜不驯的性格有所了解,可是这句话从玛丽·安托瓦内特口中说出还是令路易十分惊讶。难道她真的不简单吗?路易不由得将意识从温柔乡中拔了出来,不禁提高了警觉。

    “你知道吗?那个安娜在维也纳的时候还好,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本来我并没有太注意她,直到我的母后在我临走之时让我注意她,我才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结果,这一路上确实发现了她的很多奇怪之处。“

    “原来是玛丽娅·特蕾莎陛下。”路易惊叹了一声,忙问,“那个安娜有什么奇怪之处?”

    安娜的伪装是有一套的,否则也不可能在凡尔赛宫“横行无阻”,在维也纳宫廷居然能够被看穿,显然那个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不是好对付的。不过,安娜还活着那就说明玛丽娅·特蕾莎女皇也不过是怀疑,也许仅仅是一个直觉,有时候这些在政治权力场上打滚了一辈子的人,是有着比普通人更为敏锐的政治直觉。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安娜才会暴露。

    路易直觉手臂一疼,原来是怀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抱着他的时候,在他的手臂上扭了一下。

    “你看来很在意她!”玛丽·安托瓦内特骄气十足,不知是简单地吃醋,还是在抱怨抗议。

    “哪里有!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和一个侍女过不去,还非要杀了她。就算是不满意她、怀疑她,赶她走就可以了,也没有必要杀人啊!”路易也是说谎时毫不眨眼的人,所以不仅是反应很快地找到了借口,还将之心平气和地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你难道没有发现,白天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我们身上吗?”

    “这个倒是。”

    路易的话音刚落,便遇到怀中之人的全力一推,与她一同躺倒在了床上。

    “如果她仅仅只是一个负责监视我的人的话,也不需要用什么残酷的手段,甚至也不需要赶走她,毕竟到了法兰西宫廷后,监视我的人只多不少,也不差她一个。只是,今天白天的事,我越想越不对劲,她可能已经发现了。”

    没错,安娜确实是发现了。路易惊讶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观察力和联想力,看来安娜说得有些地方是对的,这位奥地利公主确实不简单。

    玛丽·安托瓦内特从路易的怀中脱离了出来,然后爬了上来,亲吻了一下他的薄嘴唇,神情凝重地说:“这件事不能够被其他人知道,否则我可能不会有事,但是你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安娜太危险了,只有杀了她,才能够以绝后患。”

    玛丽·安托瓦内特认真的神情令路易想起了那已故的王祖母,幸好他受到的训练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否则一定会出现不正常的反应。

    “要我动手?”

    “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冷酷地说,“在法兰西我只认识你,而且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你亲自动手最好不过。但是,一定要记得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而且还要快,最好明天就动手。”

    “为什么不是今晚呢?”

    路易如同弱智一般的提问换来的是她粉拳一击。

    “你坏!明明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还问这些。”玛丽·安托瓦内特羞红着连又缩入了路易的胸怀中。

    “我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你一直没有行动,我又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

    “你……”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面颊紧贴着路易的臂膀,同时伸出右手,以缓慢却熟练的手法开始解开他衣服上的衣扣。

    虽然对方已经开始动作,可是路易这个时候却一点兴致都没有。他可以和一个心机沉重的女人同床共枕,但那需要在完全征服她之后。

    “你脱衣服的手法真是熟练,如果不是白天发生在树林中的事的话,我还真的以为你已经有许多次经验了呢!”

    “哪里有!”玛丽·安托瓦内特娇滴滴地说,“不过是解衣扣罢了,对着衣架就可以训练许多次。”

    “你专门训练过吗?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们的那位王储殿下。”

    “我……我是说为了王储?”路易惊讶地差一点就要失口了,还好他反应很快,立即又加上了半句,才别扭地圆了失误。

    “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停下解扣,但是,手却往下伸去,捏住了路易身上那曾经进入过她体内的东西,接着还温柔地抚摸加揉捏起来。

    “你……你这是……是和谁学的。”第一次享受到女人这种服务的路易,心神荡漾、难以自已。

    “这么做还是第一次。”玛丽·安托瓦内特手不停下,娇羞地说,“之前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知道你们男人最喜欢这样。”

    “怎……怎么会?”

    这个时候又没有东洋艺术片,在基督教治下,又怎么可能会有教导这方面的书籍,除非是王室的秘藏书籍,路易在凡尔赛的倒是偶然见到过,不过一般来说,也应该是给男性看的,不太可能给女人看这种东西。

    难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这方面有兴趣?又或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皇想要利用女儿的美色来诱惑他?路易在疑惑之中,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这……这真的是为王储准备的吗?”裤子已经被解开,她的手已经和它零距离接触,这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刺激令路易又痛苦又兴奋。

    “当然是,不过,现在它只为你服务。”她的脸又上来了,然后嘴贴了上来,亲吻在路易的嘴唇上。

    路易未免完全沉沦,违心地避开了。

    “你不喜欢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地终于停下了。

    “不,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学这个,这和你的身份不相符。”这应该是妓女学的,而非是堂堂一国公主。

    “我也是被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幽怨地抱怨起来,“都是那个法兰西王储。”

    “他?和他有什么关系。”太冤枉了,路易为自己愤愤不平,维也纳的事为什么要怪在他头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奥地利公主,说起来他也很冤,莫名其妙要接受这段可能会毁掉法兰西和波旁王朝的政治婚姻。

    “我不会忘记,我十岁的时候,他寄来地那一封羞辱我和我母后的信。”

    “信?”路易还有印象,但仅仅是印象,他早忘了具体的事,难得这位公主还记得。

    “是。就是因为那封信,我被我的母后好好责骂了一顿,然后就被迫开始接受没日没夜的教育。从缝纫女工,到法语交际,我被迫学了许多不愿意学的东西。”

    “也包括刚才这个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这个是我瞒着母后和监督我的人偷偷看的。每天为衣架穿衣脱衣,半夜借着月色偷看宫廷中的秘书,了解……了解男人的身体。”她的声音渐渐变低,似乎是害羞了。

    “为什么要做到这样呢?难道是要让法兰西王储忘不了你?”

    “你生气了?”

    “不,我没有。”他只是认真了起来。

    “不用生气。”她娇笑一声,手又开始动作,还妩媚地说,“以后这是只有你能够享受的事。”

    “你还没有回答我。”忍着那令人堕落的快乐,路易保持着最后一番清醒。

    “好吧!我说。”她的手依旧动作着,“我想要让法兰西王储臣服于我,乖乖地听我的话。”

    路易心一凉,身体虽然激烈反应着,但心情却沉重了起来。

    “我想要成为向我母后那样的人,有一个乖乖听话任我所为的丈夫,然后成为受人尊敬的王后。”

    路易快要窒息了,他一声不吭,仔细听着。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要做法兰西的王后,只想要当你一个人的王后。”

    路易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她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别有他图?

    “我可以带你走,离开法兰西,去科西嘉,或者更远。”路易故意出言试探。

    “不,我不要。”她手揉搓的速度加快,语气也坚定起来,“我有一个更好的注意。”

    “什么?”

    “我做你的王后,你做法兰西的国王。你给我爱,我给你权力。怎么样?”

    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灵动地双眼和一脸期待、喜悦的面孔,路易就心生一股说不出话来的厌恶感。而在这个时候,身体终于满足地发泄了。他很庆幸终于胜利了,他没有被玛丽·安托瓦内特俘虏。

    “那么你打算对王储殿下怎么处置?”

    “我会生下一个继承人,然后就……”

    “杀了他,是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是默认了。

    “就算是孩子我也不会替他生。我知道一套避孕的方法,我只想要和你生下孩子。到时候法兰西就是我们的了。”她看着手上沾染地白色液体,自顾自地说着,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路易的表情。

    “很好,很不错的计划。”路易认同了安娜所说的话,她果然是俄国的叶卡捷琳娜,那个和情夫生下孩子,然后杀害丈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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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初次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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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四章维森塔尔战役之初次炮击

    半个小时后,也就是14时30分左右,茫茫远处、树林之后、烟尘之中,一行横宽约有一公里的深蓝è“条幅”出现在路易的视野中,如há水一般缓慢而又整齐地平行向前推进。首发[..]

    路易取来单筒望远镜,向远方望去,只见这条深蓝è的“条幅”乃是军服为深蓝è的普鲁士军队,他们正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来。

    他放下望远镜,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普鲁士人。”

    一旁的贝尔蒂埃此时也在利用望远镜观察敌人,他边观察边说道“看这个规模,横列的普鲁士人至少有七个营或八个营。”

    普鲁士军队以团为最高单位编制,团下设两个营,每个营由五个线列步兵连和一个掷弹兵连或完全由六个线列步兵连构成,每个线列步兵连的军官、士官、掌旗手和士兵总人数约为一百六十余人,每个掷弹兵连的人数为一百二十人,故而普鲁士军每个营的总人数约为九百二十人或九百八十人。这与法兰西每营一千人,每连一百二十五人的编制相似。

    在普鲁士军的战斗教条中,普军与法军一样,也是以营为基础战斗单位。在战斗时,普军将每个营的五个步兵连展开,排为三列横排前进。若是该营有掷弹兵连,那么这支掷弹兵连便担任侧翼或后卫,若该营全为步兵连,那排位横排的便是六个步兵连。

    同样在普鲁士军的战斗教条中,每名士兵平均占地0.4米,一个拥有六个步兵连的营完全展开后的横面宽度便是120至130米,再计算每个营的间距,那在一公里的范围内,同时前进的营便有七至八营,也就是大约有六千四至七千八百人。

    路易自然熟知普鲁士军队的编制,故而也立刻计算出了这一大概的数字。他不禁暗付道“我手下只有六千线列步兵,普鲁士军显然有比这表面的六七千人更多的兵力,看来只能将期望放在火炮上了。”

    山丘前的树林只宽有半公里,而火炮又部署于山丘上,可以利用山丘的高度增加hè程,甚至还能令加农炮产生榴弹炮的作用。3∴35686688

    “轰……轰……”

    十五个炮兵连共六十én火炮有节奏地发生。一阵轰鸣声后,山丘上弥漫起了一朵硝烟云,而那远处的普鲁士军也因从天而至的炮弹而使得原本整齐的阵型出现了漏dng。不过,普鲁士陆军毕竟是欧洲第一。前方的士兵死后,后方的士兵立刻填上空位,左右的士兵也向内侧靠拢,于是,就在行进之中,受到一轮火炮轰击的普鲁士军仍然能维持整齐的阵型。

    路易因被硝烟所阻,故而无法在第一时间看见普鲁士军毫无漏dng的配合,但当他在其后直接见到了仍然军容整齐的普鲁士军时,便明白了普鲁士陆军为何会被称为欧洲第一。他不由得心生佩服,但同时也暗自不服,喃喃自语道“如果再近一些的话,实心弹就可以更为jng准,力量也会更大,而且还有榴霰弹。”

    加农炮虽然是角度不大的平hè发hè,但因在山丘之上,故而发hè出去的实心弹在飞行一段距离后会仿佛自由落体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拱形坠落,这一股坠落的势力虽然能对普鲁士军造成了伤害,但在相距接近一公里的情况下,全欧洲也只有素质最优良的法兰西炮兵能准确计算发hè角度,达到有效杀伤。

    然而,实心弹毕竟是实心弹,即使有六十én火炮,其对普鲁士军队的杀伤仍然有限。普鲁士军战力虽枪,却毕竟还是人,能在炮击之后继续坚守纪律,除去铁一般的纪律外,法军火炮对其造成的伤害小,也是一个原因。

    路易期待着普鲁士军能更近一些,这样他就可以运用杀伤力巨大的榴霰弹来轰击。

    法兰西的军费开支中,有一项便是投资军事技术,而榴霰弹便是这笔投资的一大成果。

    火炮有两种炮弹,一为杀伤力有限却hè程较长的实心弹,一为杀伤力巨大却hè程有限的霰弹。

    实心弹有效hè程有1200米,最大hè程有2000米,但在4000米之外也可对人造成伤害,可是,实心弹不过是一个实心球,理论上虽能以直线轨迹穿透二十排人墙,但在各国都将线列步兵纵列排数降至最低的情况下,实心弹能造成的实际杀伤力却远低于理论。

    霰弹的弹体内装有铁质小弹丸,一旦发hè,弹体表面便会被巨大的力量压至破裂,从而令弹体内的小弹丸四散开来,给予造成广面积杀伤。但是,霰弹也因此而被限制在一个相对实心弹而言较小的hè程内才能有效进行打击。

    实心弹和霰弹可谓有利也有弊,为综合实心弹的高hè程和霰弹的高杀伤,路易便下令研发一种新型炮弹,这便是榴霰弹。

    榴霰弹结合了两种技术,其一是霰弹,其二是延时引信。

    榴霰弹的功效与霰弹相似,皆是能在发hè后爆裂开来,释放出内部的小弹丸造成广域杀伤。但是,与霰弹利用物理原理进行自爆不同,榴霰弹并不会那么脆弱,被发hè后的各种力挤爆弹壳,它的爆裂依靠的是内部的引信。

    只需在使用前计算出距离和角度,而后在发hè前点燃炮弹上的引信,当榴霰弹在离开炮管,飞行至指定距离上空时,炮弹便会因引信引爆了内部的火yà而破裂开来,从而如霰弹一般,对敌人造成大面积杀伤。

    榴霰弹虽然在原理和效果上类似霰弹,但在hè程上却兼容了实心弹的优点。经过广泛试验,榴霰弹的有效距离在300至1100米之间。相比之下,法军所用的两种霰弹弹丸,重量相对较轻的轻霰弹,hè程不到400米,重量相对较重的重霰弹,最大杀伤hè程也只在600至800米,且在这个距离下,开炮者已经无法对炮弹进行有效控制。

    路易在敌军人数远比己方多的情况下仍然能面l镇定,也正是因为对己方的火炮有着信心,特别是其他各国未曾见过的榴霰弹。然而,作为一项新发明,必不可少还有一些需待改进之处,特别是在如何准确控制hè程和引爆点的配合方面,需要炮手长久的训练。路易不敢在一公里左右使用榴弹炮,其原因也正是麾下的炮手还远没有达到准确控制榴霰弹引爆的水准。若说榴霰弹理论上有300至1100米的有效hè程,那现在的法军炮兵只能掌握到1000米以内。

    正当路易满心期待普鲁士军进入榴霰弹hè程之内时,普鲁士军居然在关键一步前突然停下了,这令他茫然不解。

    贝尔蒂埃忍不住惊讶道“普鲁士军明明已经展开,难道还有什么部署?”

    路易凝视着前方,冷静地摇了摇头,说道“情报中的敌人至少是两万人,可现在出现的只有六七千人,显然其后方还有军队。”

    贝尔蒂埃不假思索道“也许普鲁士人并未想到我们会在维森塔尔,加上北面的战事已经打响,他们可能分了一部分人北上支援。”

    路易摇摇头,果断说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布伦瑞克公爵会因为预料中的北方战事而改变计划初衷,那他就不可能在战前制定一个北兵南调的计划。”他粗喘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普鲁士人在行军时会以两支纵队行军,每一支纵队都排列成三列,若是到了战时,便分别移动到战场的左右两翼,而后分别向内调转九十度,排列成横列。”

    他说的也是普鲁士陆军教条守则中的一条。

    这便好像是“én”,普鲁士行军时便犹如打开的én,与人呈九十度垂直形状,而到了战场时,这扇én九十度转动关上,那便成为了与人平行状态。普鲁士行军时分为两列纵队,犹如一左一右两扇én,当他们进入战场后,便各往战场的左右两个端点行进,到达后在调转九十度,如同关én一般,将原先的纵队变为横队,当变化完成后,战场的一边便全部站满了普鲁士人。

    路易不理会贝尔蒂埃的反应,他现在最关注的是普鲁士军的另一个纵队的去向。

    他暗暗思索道“普鲁士人的一个纵队已经变为横队,那么他们的另一个纵队也应该在附近,可是现在却没有出现,原因只可能是一个,那支纵队绕到了其他地方。”他继而环视了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心情焦虑之下突然恍悟“正面的普鲁士军突然停下,可能是在等待炮兵跟上,同时也可能是在等待另一路纵队就位。这样我的猜测就是对的。而如果我是布伦瑞克公爵,在现在的情况下,就只可能由那个方向调动部队了。”

    一番思量之下,他已然做出了决定。

    “参谋长,立刻去传令。”他以坚定有力的语气说道,“命令安德烈?马塞纳的步兵自山丘北面,沿着山丘西面绕行至山丘南面,并与山丘呈四十五度列阵。同时,命令米歇尔?图伦来见我,并且令炮兵准备好榴霰弹。”

    贝尔蒂埃愣了愣,心中虽然疑h多多,却秉着军人的特点,毫不犹豫地应声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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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大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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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五章维森塔尔战役之大调动

    近卫科西嘉步兵旅有两个团六千人,因前身为国王路易在科西嘉时期招募的当地人所组成的科西嘉步兵团,故而在扩编之后,虽人员组成中科西嘉人只占三成比例,但仍然被以“科西嘉”之名命名。4∴8065[..]

    各国正规军中,能被冠以“近卫”之名的皆为jng锐。俄罗斯、普鲁士、奥地利无不如此。然而,法兰西陆军的近卫军却与众不同。

    法兰西的近卫军并非是一支已成编制的军团,而是若干独立部队的集合。其构成中除了此次被路易带来的近卫科西嘉步兵旅、近卫ng甲骑兵旅、轻步兵旅外,还有留守巴黎的近卫凡尔赛旅。这支部队名义上直接隶属国王,但并没有司令部,甚至还没有一个番号,因而在事实上只是若干独立部队共同享有的一个名誉称号。

    法军之中,论战力最强的应属人数最多的莱茵军团,其次则为五大主力军团。但这只是依照人数粗略划定,其实在个人技战术及整体纪律上,六个军团并无太大差距。至于那几支拥有近卫之名的独立部队,战力并非全都过人一等,但也配得上近卫之名。

    近卫凡尔赛步兵旅原本便为宫廷卫队,而且因是由法军之中jng锐、强壮士兵构成,故而一度为众军之首,战力过人一等。然而在改编之中,路易借着裁撤挂职军官之际,将军中原有编制打散并重编,同时还将其中的一部分jng锐调入科西嘉步兵旅和贴身近卫之中,因而其战力比以前有所减少。它能拥有近卫之名,一部分是因为防守宫廷的职务所定,另一部分是因为这支部队包含了法军中所有的外国雇佣军部队。这些外国雇佣军,无论是苏格兰人、爱尔兰人还是瑞士人,皆是以效忠国王之名来到,故而也只能编制在国王直属的近卫部队麾下。

    近卫ng甲骑兵旅和轻步兵旅的状况有些特殊。法军其他部队中,并未有ng甲骑兵和轻步兵的编制,为了各支部队的战力平衡,路易只能将最为jng锐的骑兵和新实验的轻步兵统属于自己麾下。当然,这其中更大的原因还是两者的成本颇高。一名ng甲骑兵的费用是骠骑兵的两倍、猎骑兵的四倍,一把轻步兵所用的德博éng步枪的费用也是普通步枪的两倍。

    至于那近卫科西嘉步兵旅,因为是国王路易一手创建,故而深为路易所信任,并俨然已经成为了路易在出征时的御用护卫军,故而理所应当享有近卫之名。15但除此之外,近卫科西嘉步兵旅的战力、纪律也深为路易所信任,他甚至认为这支部队同时拥有阿尔卑斯军团的高机动能力和普鲁士军队的严格纪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溃散。

    近卫科西嘉步兵旅的指挥官为意大利籍犹太人安德烈?马塞纳上校。马塞纳上校虽然曾经在北美立下过汗马功劳,并且曾在去年协助拉法耶特侯爵阻击过布伦瑞克公爵,但这些却并非是他能成为近卫科西嘉步兵旅指挥官的原因。他能成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最大的优势只在于路易的赏识。

    马塞纳上校在接到国王之令时并未立刻行动,反而疑h地再度派了一名亲信副官赶赴国王那儿询问,在得到相同的命令后,才开始调动起来。

    路易对麾下的将官从来是量才而用,勒费弗尔、éng塞、佩里尼翁等人无一不是年轻又缺乏资历,但仍然被他依各人才识提拔至合适位置,安德烈?马塞纳也是如此。有所不同的是,近卫科西嘉步兵旅只是马塞纳军旅生涯中的其中一个中转站,并非常呆之处,路易认为他的才智还能统帅更多的人。

    才智有时候也是一把双刃剑,路易在将同样的命令郑重转告马塞纳的副官后,虽然赞赏马塞纳的谨慎,却也对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令行禁止而不满。但连路易自己都觉得可笑,因为这便是他赏识马塞纳的原因。

    15时,近卫科西嘉步兵旅全体向右转,借着山丘为屏障,开始在普鲁士人视线死角进行调动。

    山丘和树林,这便是普鲁士人视线的死角。这一带恰好又是平原,唯有被法军占据的山丘为高地,路易故意令科西嘉步兵旅自山丘西面绕道,便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近卫ng甲骑兵旅和莱茵军团余下三个骑兵团共同的指挥官米歇尔?图伦上校在此时按着宣召骑着马来到了路易面前。他越发像一个骑兵军官,高大、魁梧、沉默。

    路易没有时间寒暄其他,直接问道“米歇尔,我有一个重要任务需要你去执行,你有这个勇气吗?”

    米歇尔?图伦什么表情都没有,毫不犹豫地便铿锵应道“我愿意为您效劳,国王陛下。”

    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他的神è也变得极为凝重。

    他拉着米歇尔?图伦蹲了下来,从地上的荒草堆中随意捡起一块小石子,将之重重摆在地上,说道“这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这座山丘。”他随即接过米歇尔?图伦一直握于手中的马鞭,用着马鞭顶端在石子右侧**厘米外画了一条与石子平行的直线,说道“这是我们面前的普鲁士人。”再然后,他将马鞭移至石子左下方,画了%%道“这是科西嘉步兵旅之后布阵所在。”

    米歇尔?图伦看到此时,不由惊讶道“陛下,如此一来不但北翼空虚,而且还空置了科西嘉步兵旅。”

    路易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

    科西嘉步兵旅由北调往南方,而且还是在山丘西南侧以四十五度斜线布阵,不但是将北线的广袤地域空让出来,更有可能会令调往南侧的科西嘉步兵旅以暴l背后的方式迎接普鲁士人的进攻。

    之前,安德烈?马塞纳便是提前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再三确认。此时此刻,不仅是米歇尔?图伦,就连贝尔蒂埃也都是心中不解。

    米歇尔?图伦不等路易回答,在质疑之后便立刻反应道“我明白了,陛下,您是要将北线jā给我”他为此油然而生了一种荣幸感。

    然而,路易却对他摇了摇头。

    路易严肃地说道“我打算将北线空出来。”

    米歇尔?图伦和贝尔蒂埃俱皆一怔。

    但没等他们反对,路易便先开口对米歇尔?图伦道“米歇尔,我需要你这么做。”说着,他拿着马鞭抵在地上石子的左侧,而后以左侧端点为顶点,经石子上方画了一个弧线,一直到石子右侧、那条代表普鲁士人的平行直线后方,这才继续说道“你率领龙骑兵、猎骑兵和骑炮部队,就像这条弧线一样,由山丘北方,大迂回到普鲁士人的侧后方。龙骑兵可以下马作战,装备有步枪的猎骑兵也能如此,这四千人就是你的步兵。关键是骑炮部队,你把六个连的骑炮部队全部带上,二十四én火炮从后方开火,即使是普鲁士人也不可能不崩溃。”

    米歇尔?图伦和贝尔蒂埃又是一愣,却转忧为喜,不由得暗自佩服国王指挥才能之高。

    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兵力和火炮数量,而是如何运用士兵和火炮。在诸多战法中,最能起到奇效的永远都是突然袭击,由敌人难以预料之处杀出。这一战法若是成功,足够抵消兵力上的差距。

    米歇尔?图伦对这一战术深为认同,并也对这样的兵力配置非常有自信。他也看得出正面的普鲁士人不到八千,龙骑兵和猎骑兵虽然总共只有四千,但再加上二十四én火炮,同时还是由不到八千人的普鲁士军队后方出现,这足以弥补兵力上的差距。更为重要的是,山丘和普鲁士军队间的树林中还有四千轻步兵,这不单是绕道突袭,还是前后夹击。

    米歇尔?图伦只是粗略一想,便自信满满地应声道“放心吧陛下。我一定会为您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路易点了点头,但并不敢l出满意之è。他面è凝重地说道“米歇尔,等你战胜了面前的普鲁士人后,一定要注意不要追赶败军。”说着,他又握起马鞭,由之前点在代表普鲁士军队的平行线后的端点开始画起,画了一条与平行线垂直的线段,说道“确认没有危险后,便率军南下,接下来就由你自己决策。”

    米歇尔?图伦愣了愣,喃喃不解道“南方?南方会有什么?”

    路易深沉地吸了口气,说道“等一下到了战场上,你就能知道了。”他继而又说道“把你的ng甲骑兵也带上。虽然依照计划正面的普鲁士人会败退,但也需要以防万一。带上ng甲骑兵,这样能保证侧翼的安全。”

    米歇尔?图伦虽然还不明白南方会有什么,但他深知国王需要什么,于是严肃地说道“陛下,如若将ng甲骑兵给我,那您就会没有护卫。ng甲骑兵留下,我带骠骑兵走。”

    路易见他如此坚决,又突然想到此行需要机动,作为轻骑兵的骠骑兵无疑比作为重骑兵的ng甲骑兵更为合适,于是便点头同意。

    米歇尔?图伦随即不敢耽搁,便骑上了马,准备离开。

    路易及时拉住了他的缰绳,将一直在自己手上的马鞭递还给了他,接着惆怅地嘱咐道“一定要活着回来,这是命令,国王的命令。”

    这是一项冒险的决定,对路易如此,对深入敌后的米歇尔?图伦也是如此。

    米歇尔?图伦感动地点了点头,但相比起自己,他更为担忧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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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普军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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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六章维森塔尔战役之普军行动

    三个骑兵团六千名骑兵和六个骑炮兵连二十四én六磅火炮已经依照既定计划向北面的空旷地开去,其间自然nng得尘土飞扬。e^看[..]

    那三个骑兵团分别为龙骑兵团、骠骑兵团和猎骑兵团。

    龙骑兵作为军种是骑兵,但在法军条例上所规定的作战用途却无异于骑在马上、能快速调动的线列步兵。

    线列步兵作为现代战争的主要角è,由于火枪和刺刀,故而能同时担任中世纪战场上的弓弩手和长矛兵的角è,然而,它仍然有一个大弱点,那就是在日益扩大的战场上难以快速调动。

    中世纪及更之前的古代,由于欧洲各邦国采用等级严格的封建制,故而导致了士兵jng英化、军队刻板化的结果。

    所谓士兵jng英化,是因为当时的每一名战士皆为贵族,不但从小接受战斗训练,在战场上更是拥有全套的装备,能轻易做到以一敌数名毫无训练的农民。但是,由于当时的欧洲人口稀少,且太过依赖贵族军队,结果导致了贵族jng英士兵有限,进而导致了战场面积有限、战斗战术单一、战略几乎全无。

    因此,中世纪的欧洲虽然大战小战不断,其军事思维却从未有什么变革ng进步,总是在战场上重复着重甲骑士并排冲锋、步兵方阵防御等单一战法。最终,当东方的éng古人袭来时,欧洲人根本无法想象éng古人能够在上百公里内以强大的机动ng施展迂回战略,从而在战斗时屡屡陷入腹背受敌状态,并因此而败于单兵体格绝没有自己强壮的亚洲人手下。

    现代战争下,战略已经被各国统治者所重视,如éng古人一般,只通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便达到军队大调动并从而占据战争优势的状况已经在欧洲大地上屡见不鲜。一百年前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便是依靠着独有见地的战略才能令法兰西称霸欧洲。

    然而,在大地图上施展的战略学和目视范围内所运用的战术学之间还有着一个空白,这个空白便是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在多年战争中发明出的战役学。

    在战争平民化和军队规模不断扩大的今日,几乎每一场战争都是动辄十万人,在这一情况下,战场的范围也不断扩大,远超出了战术学的距离,但是,其扩大的范围又远不及战略学的范畴,这介于战术和战略之间的便是战役。e^看

    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便是一位比欧洲任何将领都认识到战役学这件新事物的将领,而他也正因为认清楚了这一本质,而能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获得胜利。

    线列步兵虽然仍然是战争主角,但在大战役下,线列步兵排成横列互相对hè的战术明显呆板、滞后了许多。如何能令线列步兵突然出现在敌人的侧翼或背后,形成突袭效果,以此对敌造成巨大的心理打击并获取战场优势,这便是龙骑兵出现的原因。

    龙骑兵早在腓特烈二世发明战役学之前便已经出现,最早出现这一兵种的便是法兰西陆军。法兰西陆军在一次战斗中,为防止敌人从背后突袭,而令握着火枪的步兵骑上马,这就是龙骑兵的起源。

    骑兵在战役范围内拥有比步兵更快的脚程,这早已经是军事上的常识。龙骑兵也许在骑兵类别中战力有限,但他们下马后便是合格的线列步兵,路易也正是因此而在法军中保留了这一兵种。他当初如此做便是为了今日,能够在战役中利用龙骑兵的机动ng,将其当做奇兵来运用。

    骠骑兵和猎骑兵与龙骑兵不同,他们完完全全属于骑兵类别,而且是完全适合在战役范围内进行快速机动调动的轻骑兵。

    骠骑兵是没有ng甲的ng甲骑兵,虽然在正面的冲击力上不如ng甲骑兵,但在灵活ng、耐久力和速度上却优于ng甲骑兵,而且在战场上能胜任多种角è,除去直接对敌发动冲锋外,还能执行侦察、传令、追击等任务,在泛用ng上也完全优于ng甲骑兵,更兼其所需经费只是ng甲骑兵的一半,故而在法军的各个军团中,都有成建制的骠骑兵团。

    猎骑兵与龙骑兵一样,也装备着火枪,但是,龙骑兵装备的是制式步兵用火枪,猎骑兵装备的则是长度比制式步兵火枪短一些的骑兵用火枪。这种骑兵用火枪能允许骑兵在马背上便完成复杂的装填弹yà工作,因此,猎骑兵在战斗中的角è便与龙骑兵有了很大差别。它拥有与骠骑兵一样的速度优势,故而能完成除

    搏、冲锋外的一切骠骑兵所能执行的任务,不过,它与众不同之初,是因为能够起到一个骠骑兵所不能起到的作用——ā扰。

    两军对垒之时,首先必然是列阵。在线列步兵因刺刀地发明而能担当长矛兵的时代,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已经不如中世纪时期那么明显。若是想趁着双方正在列阵之际,发动骑兵进行冲锋,结果只不过是将宝贵的骑兵置入成堆的步兵之中,最终只可能造成无谓伤亡。猎骑兵则不同,因为以火枪作为装备,故而能与敌人进行不接触战斗。在敌人的步兵为列阵完毕之前冲过去连续hè击,令其造成hnlàn,以此拖延时间,间接为己方步兵获得优势。

    路易对这三种骑兵报以了极大的期望,因为他们若是能成功移动至普鲁士人身后,那所能起到的作用远超过六千人这一实际人数。不过,他并没有忘了一件事,无论是龙骑兵、骠骑兵还是猎骑兵,全部不是此次战役范围内大迂回的主角,真正的主角是那六个骑炮连队,一共二十四én六磅火炮。

    法军装备中的制式火炮是十二磅步兵加农炮。此次战役中,一共有十五个连队共六十én十二磅炮被路易安置在山丘之上,用作火力压制。

    各国的火炮规格繁杂,并没有像法军一般完全以十二磅炮为规制。但是,无论是六磅炮、九磅炮还是十二磅炮,重量都十分重,加之火炮皆为双轮着地,故而即使用六匹马来拉动,也无法飞驰一般地调动。

    火炮是现代战争中最重要的火力武器,若是它也能由笨拙变得灵活,那便更能有利于战事。因此,骑炮便孕育而生了。

    骑炮拥有四个轮子,在被马匹拖动时,火炮巨大的重量便会一分为四,从而减少火炮自身重量对马匹的负担和对速度的阻碍,所以,骑炮部队能够以与轻骑兵相差不多的速度行军。

    路易在火炮领域曾经大力支持榴霰弹的开发,而法军建立骑炮部队也与他的支持有关。不过,与榴弹炮完全是法兰西发明不同,骑炮却完全是借鉴了普鲁士所创。

    七年战争时期,普鲁士首先在战场上运用了行动迅速的骑炮部队。与其对战的法军虽然战败,但其中却也有人对这骑炮部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而设计出了法兰西式的骑炮。

    法兰西的骑炮与七年战争时的普鲁士骑炮在设计上有很大不同,法兰西的骑炮更为灵活、轻便,对马匹的负担更小。这也是法军能大量装备骑炮,而普军却仍然以普通火炮为主的原因。

    路易对骑炮并非完全信任,一来他在此之前还未遇上过需要在战役范围内进行调动的战列,二来是因为骑炮刚刚设计完成,还未进行过充分地测试,三来是因为骑炮所用的火炮暂时只是威力较弱的六磅炮。因此,除了身边的这六个骑炮连队外,其他军团便再无一支骑炮连队。

    路易在山丘顶上,对四周可谓看得一览无遗,故而对北去的米歇尔?图伦部所扬起的尘埃也看得格外清楚。

    北面的米歇尔?图伦部与正面普鲁士军团只见别无阻碍,这支北去的部队完全是暴l在敌人的视线之中。这是路易在之前便已经料到的,而且也是他计划中理所应当出现的情况,因此,他对此也十分坦然。

    不过,完全不明白路易想法的贝尔蒂埃却忧心忡忡,说道“陛下,我军的行动完全被普鲁士人看到了,如果他们看出了我们的策略……”

    路易自信一笑,神情严肃地说道“布伦瑞克公爵如果在我们前面的那支普鲁士部队中,那他便肯定能够看见。不过,纵然他有智慧能猜出我的战略,也没有时间能做出准备。”

    贝尔蒂埃茫然地摇了摇头,完全理不清头绪。

    路易没有说话,只是朝前方望去。

    此时,普鲁士人似乎是整理好了队形,已然再度前进。但与先前的平行推进不同,这一次,普鲁士人集体向右转,由横列变为了纵队,接着,普鲁士纵队便开始往北方齐步走。

    贝尔蒂埃慌忙叫了一声“陛下。”

    路易依旧镇定,只轻声说了一句“不用慌。”

    他遥望着远方的普鲁士人,嘴角却l出了一丝微笑,心中暗自得意道“果然如我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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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蓬帕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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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拥有同一个男人的女人见面却并未爆发出激烈的战争。

    蓬帕杜夫人虽然正在得宠,却从未在王后面前恃宠而骄,相反,她是在这座宫廷中唯一对王后送出橄榄枝,并真正将其当做王后的人。[..]

    蓬帕杜夫人面色苍白,显得心不在焉,但她仍然严守着理解,当王后来到时,立即身子一侧,让开主道,同时还恭敬地提裙屈膝行礼。

    蓬帕杜夫人虽然是国王册封的侯爵夫人,身份是贵族,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出身低下的情人,与名义上身为王后的玛丽·蕾捷斯卡可谓云泥之别。面对这样一个女人,玛丽·蕾捷斯卡完全能凭借王后的身份,傲慢地从其面前仿若无人般走过。然而,她却没有。

    王后在蓬帕杜夫人身前止步,微笑着说道:“你好,夫人,好久不见了。”

    蓬帕杜夫人有些惊讶,不禁愣神。

    王后傲慢地从国王情人身前走过,并对其不加理睬,这不会令人觉得王后多么无礼,反而能显示出王后的威严,并且令旁人信服。

    故而,玛丽·蕾捷斯卡在蓬帕杜夫人面前止步不前,主动对其说话,这等于是她在自降身份。这不仅令蓬帕杜夫人不解,更是连她身后的侍女们都不能理解。

    虽然不能理解,甚至还觉得惊讶,但蓬帕杜夫人很快便恢复了神智。她维持着行礼姿态,开口回应道:“是的,王后陛下。”

    玛丽·蕾捷斯卡朝蓬帕杜夫人伸出了右手,蓬帕杜夫人见状也递出了右手。接着,她就被王后扶了起来。

    玛丽·蕾捷斯卡对蓬帕杜夫人说了一句:“陪着我走一段路。”随后,她便自顾自转身继续走起来。

    蓬帕杜夫人不敢违令,也只得跟在其后。

    玛丽·蕾捷斯卡悲哀地说道:“能见到你恢复神采正是太好了,你的事我听说了,失去女儿的痛苦我也有过,那确实不好受。”

    蓬帕杜夫人内心一酸,本意淡化并被强压于心底的悲伤居然再度涌出。她不禁再度想起几个月前才夭折的唯一女儿。

    玛丽·蕾捷斯卡回望蓬帕杜夫人一眼,叹了一声,诚恳地说道:“抱歉,让你又想起了悲伤的事情。但是,请相信我,直面悲伤并没有什么不好。那可以令人更坚强。”

    蓬帕杜夫人低着头,轻声啜泣道:“是的,陛下。我明白您说的,可是我……我实在是忘不了。”

    看着这位在外风光无限的国王宠人面露软弱神情,玛丽·蕾捷斯卡也不禁动容。她见四下除了亲信便再无旁人,便违反礼仪,将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为蓬帕杜夫人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也许国王的王后和国王的情人在某种情况下应该是情敌的关系,但因为年老色衰和出身低下,玛丽·蕾捷斯卡反而对王后的身份看得很淡,她其实更为看重的是下一位国王母亲的身份。正因如此,她才没有向普通女子那样,对丈夫的情人产生与生俱来的敌意。不过,这当然也是因为蓬帕杜夫人先对她表现出了善意,她才会如此。

    作为一个男权为尊时代的王后,作为一个被废黜国王的女儿,玛丽·蕾捷斯卡非常明白自己的地位,也明白应如何在全欧洲最复杂宫廷明哲保身。因此,当丈夫路易十五开始流连于其他女人之际,她宛若一个耳聋目盲的妇人,对其置若罔闻。当然,作为王后和女人,她对路易十五的前几位情人也未如对蓬帕杜夫人这般主动说话。

    在法兰西宫廷礼仪中,只有上位者对下位者拥有主动说话权,而下位者若主动对上位者说话,便是无礼。因此,作为上位者的玛丽·蕾捷斯卡便以这种方式在与路易十五的情人见面时保持王后的尊严。

    在法兰西宫廷中,尊严并非来自身份,而是来自财产。玛丽·蕾捷斯卡并没有一个有力的娘家,因此在许久一段时间中因贫穷而被宫廷贵族们嘲讽、无视,虽然她对此并不在意,但心中的懊恼和愤懑也是有的。这种情况虽然到此时都未改变,但她却因为蓬帕杜夫人的出现而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国王的王后和国王的情人,身份虽有高下之分,但权势多寡却全凭国王态度。被国王冷遇已久的玛丽·蕾捷斯卡早已不被宫廷中人所关注,反倒是正得宠的蓬帕杜夫人更像是宫廷的女主人。难能可贵的是,获得了滔天权势的蓬帕杜夫人并未因此变得傲慢,反倒是积极学习宫廷礼仪,并向宫廷中的旧人示好。

    玛丽·蕾捷斯卡作为王后许久,却直到遇上蓬帕杜夫人,才真正感受到了作为法兰西王后的尊严。这才是她会对其友好相待的原因。

    两人在凡尔赛花园的中庭停下,而在花园的另一边,一位佩剑男子正匆匆走来,三人便在中庭不期而遇。

    这位佩剑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年纪,身穿一套火红色的鲜艳服饰,头戴着贵族皆有的白色假发和黑色三角帽,其脸庞方正,颇有几分像国王路易十五。

    玛丽·蕾捷斯卡见到此人,立刻严肃道:“斐迪南,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这佩剑男子不是他人,正是法兰西王储路易·斐迪南。

    路易·斐迪南见到母亲,立即露出畏惧神色,恭敬地点头行礼,但对母亲身旁的蓬帕杜夫人,他只是冷视了一眼。

    玛丽·蕾捷斯卡不待路易·斐迪南王储回答,便朗声教训道:“我不管你有多爱那个女人,但是,你合法的儿子已经降生了,贵族们都用眼睛在盯着你。”

    路易·斐迪南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母后。”

    接着,他便告辞离开,往王储妃的房间走去。

    玛丽·蕾捷斯卡望着王储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蓬帕杜夫人知道王后为何会叹气,虽然王后从未说过,但她以一个女人的直觉能觉察到,王后对王储并不是十分满意。

    玛丽·蕾捷斯卡回过头来,和悦地对蓬帕杜夫人说道:“夫人,新生的贝里公爵十分可爱,我想你会喜欢他的。等一段时间后,我们一起与看看他吧!”

    蓬帕杜夫人点头感谢,但她只认为这是王后随口说说的无心之言,故而也没有放在心上。

    玛丽·蕾捷斯卡在与蓬帕杜夫人告别之后,便往已与冷宫无二的王后套房走去。

    王后套房由数间不同功能的房间组成,这些房间虽然装潢一新,却显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玛丽·蕾捷斯卡快步进入卧房,她的贴身侍女诺埃莱伯爵夫人紧随其后。

    四下无外人之时,玛丽·蕾捷斯卡缓了缓因快步行走而变得激烈的呼吸,而后轻声说道:“派人去一趟香槟,盯着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

    诺埃莱伯爵夫人多嘴问了一句:“监视她们?”

    “不。”玛丽·蕾捷斯卡立刻摇了摇头,纠正道,“是保护她们。毕竟是王储的心上人和亲身女儿,我虽然无力给她们什么,但保护她们的安全还是可以的。”

    诺埃莱伯爵夫人莫名茫然地点了点头,她仿佛在感动着王后对子女的关心。

    玛丽·蕾捷斯卡最后一个人留在卧室中,在这孤独之中,她无奈地叹息着。

    蓬帕杜夫人的直觉是正确的,玛丽·蕾捷斯卡对唯一的儿子路易·斐迪南王储并不满意。在这位母亲的眼中,儿子太过感情用事,且对政治风暴毫无抵抗力,甚至不懂得“复杂宫廷中四处皆为漩涡”这一道理。

    然而,作为母亲的玛丽·蕾捷斯卡,作为一个年老色衰、不得宠的王后,她能做到的事情也有限。正如她生了那么多女儿,结果却只有长女得以凑到嫁妆出嫁一样,她能对儿子做的也只有派人前往香槟暗中保护那对母女,不令她们会成为旁人的政治工具。

    宫廷中的男人都是一样,能专一在妻子旁的是异类。玛丽·蕾捷斯卡在宫廷中这么多年,看得例子也有许多。因此,纵然男主角换成了路易·斐迪南王储,身为母亲的她也不认为那位幸运的“乡下女士”会将这份幸运维持长久。

    如玛丽·蕾捷斯卡所料,路易·斐迪南王储果然移情别恋,但他移情的对象却是恢复往日美貌的妻子玛丽·约瑟芬王储妃。

    接下来的几年,王储夫妇相继在1755年生下了普罗旺斯伯爵路易·斯坦尼斯瓦夫·塞维尔,在1757年生下了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在1759年生下了公主玛丽·克洛蒂尔德。虽然他们在1755年失去了长公主玛丽·赛芙琳,更在1761年失去了最喜爱的长子勃艮第公爵路易·约瑟夫,但王室家族仍然因拥有三位男性第三代而人丁兴旺。

    与之相反,那位栋雷米家族的继承人,却再也未获得过王储的垂青,她甚至早早地便退出了众人视野。她和王储的私生女,也因如此而不见踪迹,甚至时间一久,许多人还对这位不见其人的私生女产生质疑。“私生女从未存在”或“私生女已经夭折”一类的传闻常常出现,但真实情况却无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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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轻步兵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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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七章维森塔尔战役之轻步兵显威

    普鲁士军向北未走多远,大约到了末端与树林北部边境垂直之初便停了下来,随后,这支纵长一公里的普鲁士军队便又一齐相左转,恢复了横列队形。书群2[..]

    到了此时,贝尔蒂埃诧然道“原来普鲁士人是要从北线进攻。”话刚一说完,他突然h起眉头,对路易说道“陛下,北线空虚,需要立刻填补。现在,马塞纳上校的近卫科西嘉旅还未就位,不如立刻召回。”

    路易的神è依旧镇定。

    他不慌不忙地说道“马塞纳所部已经调动到了山丘之南,现在再往北调反,时间可能来不及。即使时间来得及,急匆匆地回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贝尔蒂埃听着有理。山丘南北间距也有一公里左右,这个距离正好和普鲁士军与山丘的距离相仿,即使马塞纳所部能赶在普鲁士军到来之前返回并列阵,但其士兵必然体力下降、士气衰落,以此面对jng锐的普鲁士陆军,风险也极大。

    路易的注意力并未放在移动至山丘西北边的普鲁士军,而是还在眺望北去的米歇尔?图伦所部。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却已经不再见一人一骑,米歇尔?图伦部完全远离了此地。见此情景,路易淡然一笑,心中已经对胜利有所自信。

    贝尔蒂埃不解地看了一眼国王,结果在见到国王陛下镇定且充满自信的表情后越发不解,疑h地问道“陛下,敌军已经开始前进,您……您为什么还是这么镇定?”

    路易悠然长叹,说道“米歇尔?图伦的人已经消失了,如果说我们面前的普鲁士人之前还有所忌惮,那他们现在应该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我们这边了。”

    贝尔蒂埃茫然地摇了摇头,无法理解国王的话。

    路易耐心地解释道“我的战略便是令米歇尔?图伦部向北迂回到普鲁士人侧翼或后方,实施突袭。但是,若米歇尔?图伦部在普鲁士人可见范围内进行如此调动,那普鲁士人必然会有所准备。届时,依照普鲁士陆军的战力,你认为我的奇袭策略有多少几率能成功?”

    贝尔蒂埃反应极快,立即说道“米歇尔?图伦部迂回到普鲁士人后方或侧翼后,马塞纳所部趁机压上,如此不是可以夹击普鲁士军队吗?”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国王为何会令马塞纳部调动至山丘之南。

    这时,安德烈?马塞纳所部六千人已经在山丘南面列开阵型,其横列与山丘形成四十五度夹角。这一布阵,无疑是完全暴l了后方。若普鲁士人由北方发动进攻,一部可无如入无人之境般攻袭山丘,另一部则可安然自山丘西坡绕道,由背部对马塞纳部发动突袭。

    贝尔蒂埃是越想越无法信任国王的部署。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若米歇尔?图伦部在可视范围内进行调动,非但突袭不可能,反倒会在列阵之前被普鲁士人击破。”他伸手指向西北方向排为横列的普鲁士军队说道“你看普鲁士人向北移动到现在这个位置,虽然现在是在向山丘走来,但在之前,只怕他们是想要堵截米歇尔?图伦部。若依照你所说安排,那我的三个骑兵团和骑炮部队便会处于被隔离的状态,任人宰割。”

    贝尔蒂埃道“但依照您的计算,米歇尔?图伦部需要在半个小时后再回来,而这半个小时,普鲁士人完全可能已经登上了这座山丘。”

    路易欣然一笑,道“你说对了,我的参谋长,我就是要让普鲁士人以这座山丘为目标,这样他们才不会注意背后。”

    贝尔蒂埃惊愕道“陛下,您是要将自己当做y饵?”

    路易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会如此冒险?”

    贝尔蒂埃面è一沉,用着抱怨的语气说道“陛下,您一直都在冒险。”

    “哈哈哈”路易爽朗一笑,继而严肃道,“参谋长,看见了吗?普鲁士人由一列横队变为了互相错位了两三列,这代表了什么?”

    两人说话间,远处的普鲁士人已经有所变化。他们原本以一字横队平行前进,但在靠近树林北线边界时,内侧的一个营突然停步,并向南转动了四十五度,改向正西平地前进为面向西南树林前进。不只如此,普鲁士横线上的其他营也纷纷停步,学最初那一个营的样子,改正西前进为向西南前进,只是角度略有不同。一会儿工夫,唯有最外侧的营还保持向正西前进。

    此时此刻,路易也能看清普鲁士每个营中各个连队的排列。只见在调转方向之后,那些营不再排为一字直线,而是改为前后左右相隔等距的前三、后三两排阵型,或是前三、中二、后一三排阵型。

    贝尔蒂埃思索着国王的问题眺望普鲁士人,下意识、不由自主地便答道“是树林中的拉法耶特所部发动了攻击?”

    “是的。”路易自信地点头道,“普鲁士人必然是认为树林之中隐藏着法军主力,所以才会向树林进军。”

    拉法耶特侯爵隐藏在树林中,他将麾下的四千士兵等分为四部分,再将形状约为长方形的树林以十字分为四个区域,继而每一千人负责一个区域。

    如路易所料,当普鲁士军横列靠近树林北部边界时,最南面的那个营正好只距离树林一百五十米。轻步兵装备的德博éng步枪hè程达一百八十米,况且拉法耶特深知轻步兵的角è仅仅是吸引和拖住普鲁士军,因此,他便下令hè击。

    轻步兵和德博éng步枪是狙击的有利组合,一轮hè击,普鲁士横列最南面那个营最外侧的那个连便倒下了一半人。对树林中的一千轻步兵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开头,因为一个连不过一百五六十人,一半人也仅仅是六七十。

    一千名百米神枪手、一千把德博éng步枪、一千枚子弹、一齐开火,只让六七十人倒下,这并非是他们的最好战绩。然而,同样的情况在普鲁士人看来却极为恐怖。不知从哪儿来的枪击,也不知敌人有多少人,结果只看见了六七十具曾是战友的人倒在血泊中,一时之间,普鲁士最南面的营有些慌làn。

    对拉法耶特和他的部下而言,攻击才刚刚开始。对普鲁士南面的那个营而言,噩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分钟,拉法耶特指挥着部下继续hè击。德博éng步枪在一分钟内可以hè击六至八次,虽然高频率下的hè击会令准心有所偏失,在因为距离和斜角度的关系,他们再也没有获得过第一次齐hè时的战绩——一次hè倒六七十人,但是,这一阵hè击,却造成了普鲁士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普鲁士军在一分钟内损失了一百余人,加之最初的那六七十人,一共是一百六七十人。一个连队凭空消失,一个连队损失三分之一,普鲁士军最南面的那个营在慌làn中居然向北方溃退了。

    人的第六感有时非常有用。

    受袭的那支普鲁士营虽然直到溃退之时仍然不明白法兰西人施展了什么魔法,但直觉告诉他们“离树林远一些”,因此,他们在慌不择路之下,居然直接投向了友军所在的北面。而如此一来,其他普鲁士营队也受到了影响,而统帅这支横队的普鲁士指挥官也因此误以为法军主力就在南面的树林。

    当普鲁士陆军发现敌人之时,那便是他们的敌人的末日。

    路易用望远镜望向普鲁士军所在,只见他们中虽然不断有人倒下,却还是整齐地向树林走去,而且因为每个营中的各个连队都是以阶梯排列,每个营相互间也形成阶梯状的关系,故而团结紧密,并未有成建制的部队溃退。

    拉法耶特侯爵与那一千名轻步兵虽然初战极占优势,但人总是会疲劳。连续几分钟都以每分钟六至八枪的最快速度hè击后,每一个人的平均hè速也降至每分钟三至五枪,而且hè击的准度也越来越低。

    拉法耶特侯爵十分想调动其他三个区域的守军过来支援,可是,这分区计划是国王所定,且国王特别嘱咐了“可以因敌人的攻击而撤退至其他区域,却不能在敌人未攻击前胡làn调动,导致出现空隙”,同时,他又回想起在北美森林中经历的游击战,于是便决定依照国王的命令行动。

    普鲁士军队六七千人,并非只是步兵。在营与营之间,也有火炮一同行动。

    普鲁士军一共有十二én火炮,这十二én火炮并未像法军的火炮那样部署在一起,而是以两én为单位,分别部署在营级军队旁,但是,这对于身边连一én火炮都没有拉法耶特而言,已然是一个巨大压力。

    山丘顶上的贝尔蒂埃通过望远镜见到普鲁士军队已经将火炮拿了出来,心知敌人是真的上当,于是便向路易建议道“陛下,现在调马塞纳部回到北面,从侧翼夹击普鲁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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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贝里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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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七年过去,转眼间已经是1761年。

    这一年的3月22日,法兰西王储路易·斐迪南的长子兼王位第二继承人勃艮第公爵路易·约瑟夫病亡,年仅10岁。他的死亡令王储夫妇十分伤心,但同时,年仅七岁的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王储的继承人、法兰西王位第二继承人。[..]

    七年来,贝里公爵已经从一个小婴儿成长为一位拥有金发蓝瞳的健康少年,与此同时,法兰西民众的生活也日益艰难。

    1756年,八年的和平中止,欧洲再度爆发了大战。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唯恐奥地利女王玛丽娅·特蕾莎起兵攻打曾属于哈布斯堡家族领地的西里西亚而主动用兵,于那年夏天起兵南下。

    这场战争日后便被称为“七年战争”。

    战争的第一年,奥地利在神圣罗马帝国内的盟友萨克森被普鲁士完全占领,然而,普鲁士错误地在占领萨克森后对其征收重税、洗劫王宫,结果反而引起了其他帝国诸侯的恐惧。奥地利则借此机会,一面派军北上御敌,一面联络各方盟友。

    之前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法兰西与普鲁士为盟友,奥地利与不列颠为盟友,其盟约关系一直到战后都为解除。然而,由于普鲁士突然与不列颠签订共同防御条约,使得法兰西只能转而与“百年的敌人”奥地利结成联盟。因此,欧洲的传统战略联盟突然发生了转变,但转变之中也有不变的存在,奥地利与普鲁士、法兰西与不列颠,仍然是两对最大的矛盾体,欧洲战争一触即发。

    在腓特烈二世南下侵入萨克森之前的几个月,法兰西和不列颠已经互相宣战,两国在地中海、大西洋、加勒比海、印度和北美,都爆发了战事。在这一情况下,奥地利以佛兰德斯为酬劳,要求法兰西出动陆军。考虑到佛兰德斯的价值远大于海外殖民地,路易十五欣然接受,并在1757年初对普鲁士宣战。

    除法兰西外,早先与奥地利也有着互守条约的俄罗斯也依照条约出兵,再然后是瑞典也在法兰西的资助下派兵助战,再加上西班牙与法兰西同为波旁家族,一时间,欧洲大陆除了丹麦、荷兰、瑞士、奥斯曼帝国外都或多或少地卷入了这场战争,而且还是站在普鲁士的敌对面。

    另一方面,与法兰西早就在世界各地开战的不列颠为防止法兰西在欧洲战场上得胜后会对自己造成不利,因而在全欧洲对普鲁士开战的情况下站在了普鲁士一边,为腓特烈二世送去了巨额经费,但他们并非是为了保护普鲁士,而是为了借助腓特烈二世来保护不列颠,普鲁士不过是他们在欧洲战场上的代言人。

    大战自1757年打到了1761年,双方在战场上是互有胜败,普鲁士的陆军虽然十分精锐,但毕竟国力有限,在与全欧洲的战斗中先胜后败,但相较而言,法兰西在战争中损失更大。

    法兰西在欧洲战场上进军不利只能停步于汉诺威一线,而在海外战场上,也屡败于不列颠王国,更为糟糕的是,因为这场战争,法兰西的财政彻底败坏,经济陷入了严重的危机。然而,危机只存在于民间,贵族和宫廷依旧醉生梦死、浮华奢侈。

    1761年秋季,欧洲战场上陷入僵持,局势继续朝不利于普鲁士的方向发展,但在海外战场上,法兰西已彻底失去了所有殖民地和战力。

    秋风吹拂着凡尔赛宫广袤的花园,也许是处在秋季的缘故,也许是不利的战局影响,凡尔赛花园一片萧瑟。在这萧瑟之中,两名穿着华贵的妇女并肩在花园中走着。她们一个是王后玛丽·蕾捷斯卡,一个是国王宠妾蓬帕杜夫人。在她们的身后,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一队侍女正乖乖守候着。

    玛丽·蕾捷斯卡的面容如七年前没太大变化,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再衰老也衰老不到哪里去。反之,蓬帕杜夫人却已经完全失去了七年前的颜色,她也从昔日的“巴黎第一美女”变得“平庸”。

    这几年来,蓬帕杜夫人已经失去了国王路易十五的宠幸,但她仍然是国王正式的第一情人。原因无他,她的角色已经从满足国王的床上需求转为了满足其其他需求,她已经成为了国王的朋友。

    玛丽·蕾捷斯卡悠然自乐,她的脸庞并不如周边环境那般萧然。在法兰西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她此时的神情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王后,但她并不在乎,其他人也不会在乎,因为她完全符合一位波旁王室王后的要求——不参与政事。

    玛丽·蕾捷斯卡悠闲地踩着略显枯萎的草坪,随手从花坛中摘下一朵尚未枯萎的野花,并将之放在鼻前闻嗅。

    这时,蓬帕杜夫人突然打破了沉默,问道:“陛下,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她远没有王后这般悠闲,由于干政和主战,她不可避免地背上了战败的责任,并因此而被民众和主和派贵族反对。

    玛丽·蕾捷斯卡嫣然一笑,道:“我找你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蓬帕杜夫人茫然地愣住了。

    玛丽·蕾捷斯卡道:“我的孙子勃艮第公爵死后,贝里公爵便成为了王储的继承人,他也需要开始进行国王教育。我不希望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只会夸夸其谈却不会做任何事的人。未来的法兰西,需要的是一个有着强硬气魄的国王。”

    蓬帕杜夫人谦虚道:“王子的教育有着专人负责,我……我相信国王陛下、王储殿下会有一个好的选择。”

    她清楚地记得,王子的家庭教师是佩剑贵族家族出身的寡妇贝克里伯爵夫人。贝克里夫人有几个孩子,其中长子曾是一个少年成名的绘画爱好者,在承袭了“贝克里伯爵”的爵位,投身军旅,现在已经是王宫卫队中一名小有名气的低级军官。也正因此,贝克里夫人被认为“具有担任家庭教师”的才能,故而被王室聘用为贝里公爵的专属家庭教师。

    玛丽·蕾捷斯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贝克里伯爵夫人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家庭教师,但她能教导出一个好人,却不懂得如何教导未来的国王。贝里公爵作为下下一位法兰西国王,需要的并非是普通的家庭教育。”

    蓬帕杜夫人混迹上层这么多年,并非是十八九岁的天真烂漫少女,她一听王后此言便起了疑心,故而不敢应答。

    玛丽·蕾捷斯卡自顾自地说道:“在宫廷之中,能够教导王子成才的女人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将会他如何治理国家。”

    蓬帕杜夫人心中疑心骤起,却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诚惶诚恐地说道:“陛下您过奖了,我何德何能,可以成为王子的教师。”

    玛丽·蕾捷斯卡微笑着摇着头,说道:“你太谦虚了,夫人。你是可以的,你的能力我最了解,那些男人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才会将战败的责任推给你。”

    蓬帕杜夫人心中不禁产生感动之情。

    国家的战略其实全为路易十五制定,她不过是体察路易十五的心理,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一力主战,并支持国内的主战贵族罢了,战争的胜利、失败都和她没有太大关系。

    然而,现实便是如此不公平。

    胜利属于男人,失败归咎于女人。

    她虽然大度地为国王承担了所有责任,心中却仍然有着苦楚。

    不过,即使今日遇上了一个理解自己的人,蓬帕杜夫人也没有忘却这里是什么地方、忘却面前的是什么人。

    这里是法兰西宫廷,权谋诡计的聚集地。面前之人是法兰西王后玛丽·蕾捷斯卡,一位身处政治中心,却可以做到不被爱戴、不被痛恨、如隐形人一般的状态存在。

    蓬帕杜夫人被王后之语深深感动,但她还没有愚蠢到在宫廷这一是非之地,对一位隐藏极深的不一般人物缴械偷袭的地步。

    她正要直接拒绝,却见到王后的注意力已经偏向远处。她立刻循着王后的视线望去,只见到年约三旬的贝克里伯爵夫人牵着年幼的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走了过来。

    玛丽·蕾捷斯卡微笑着对蓬帕杜夫人说了一声:“他来了,那是我的路易。”说完,她便带着微笑迎了上去。

    与之相比,蓬帕杜夫人则完全愣住了。

    因为凡尔赛的宫规,她的身份并不允许与未成年的王子见面,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贝里公爵。

    只见年幼的贝里公爵拥有一头金色披肩的长发,皮肤又很白皙,完全像是一个女孩。她知道这是波旁家族的遗传,路易十四、路易十五等人在年幼时的画像都容易被误认为女孩。不过,她并非是单纯的因贝里公爵的女性化外貌惊讶,而是被那似曾相识的感觉震惊。

    她看清贝里公爵容貌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了多年前夭折女儿的样子,她不禁喃喃自语,轻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芳芳!”

    打这一刻起,她决定抛下任何顾虑,即使违背宫廷礼仪,也要成为贝里公爵的家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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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榴霰弹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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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八章维森塔尔战役之榴霰弹的威力

    “不行。3∴35686688”路易毫不犹豫地便否定了贝尔蒂埃的建议。[..]

    贝尔蒂埃急忙道“现在调动的话,时间上也来得及,普鲁士人有拉法耶特侯爵拖住。”

    路易不为所动,冷静得近乎冷漠地说道“拉法耶特不会因为敌人比自己人多、敌人的火力比自身强而认输。他在北美已经学会了如何对抗优势敌人,也学会了如何在不利境地下恶战。”

    此时,拉法耶特所部并未出现战事,而贝尔蒂埃也知道拉法耶特侯爵在前几年的北美战事中常以少敌多、以弱敌强,并还在此情况下能胜多于败,若非最后一场为掩护北美友军撤退,也不会导致被不列颠陆军俘虏。因此,贝尔蒂埃也无法再说什么,但他仍然冷冷地抱怨一声“我想您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路易对此冷冷一笑,却并不再说什么。

    山顶上的这两人,一起举起了望远镜,向正在j战的东北方向望去。

    装弹手将弹丸由炮孔放入,接着退至炮孔侧后,装填手随即上前,将约等身高的装填

    ānghā入炮孔,匀速捣了几次后便将之取出。

    “开火”火炮旁的炮兵士官高声一喊。

    随即,“轰”的一声响起,炮孔漫出浓烈刺鼻的硝烟,球体的炮弹也发hè而出,而那沉重的火炮也因巨大的后坐力而往后倒退了几厘米。

    普鲁士军队放置在步兵营阵列两翼的火炮相继发hè,炮弹以平直的轨迹像树林深处袭去。这些实心弹或是击歪了树林外围的几棵树,或是将低矮树木的根枝击飞——nng得树叶满天飞,只有极少数法军士兵不幸被击中身亡。

    在火炮的掩护下,普鲁士军队开始以连为独立行动单位的作战。

    五个完整编制的连队,各自排列为独立的三列横列队形,以彼此相距四五米的形式形成了一个弧度较小的半弧线,并起步向树林行去。

    在这一条半弧线之后,分别是同样以连为独立行动单位方式部署的两个营。这两个营分别在半弧线的左后方和右后方,彼此相距有十米左右,而他们各自都分列为六个前后左右相距四五米的长方形连队横列。他们仿佛预备队一般,单手握着枪杆、将枪尾hā在地上,只站在原地目视友军前行。

    这两个如同两翼的营之后十余米,又是以同样形式部署,却改左右平行排列为前后垂直排列的两个营。他们仿佛后卫一般,站在部队的最后方。

    普鲁士军队的火炮也是十二磅炮,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也是一位极为注重炮兵的军事将领,他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所取得的辉煌成就也与麾下统一装备的十二磅炮不无关系,但是,由于普鲁士的资源、制造能力有限,他们只能以“每千人两én火炮”的规制进行步兵、火炮搭配,因此,他们只能利用火炮来进行火力掩护,而无法像路易对法军炮兵所要求的那样——进行火力压制。

    情况大出贝尔蒂埃意料。

    他原以为普鲁士使用火炮之后,拉法耶特的火力就将被压制,而随着火力减弱,jng锐的普鲁士士兵也将毫无险阻地冲进树林,与轻步兵展开

    搏战,并利用人数优势占据上风。然而,普鲁士并未因火炮地到来而占据优势,拉法耶特的轻步兵也仍然能有效地作出打击,这从他看见普鲁士陆军每走一步都会倒下数人中便觉察到。

    路易结束沉默的状态,高喊一声“火炮准备。”

    随即,本就准备就绪的那十五个连队的四十én火炮旁的炮手便提起了jng神,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法军炮兵部队以四én火炮为一个炮兵连队,以两个连队为一个炮兵营,再以四个营为一个炮兵团,而在军团之内,无论有多少个炮兵团,都统一编为炮兵师。炮兵师和炮兵团的编制只是为了方便军团内所有炮兵能有统一、有效的行政管理,方便军团长直接掌控麾下的炮兵部队。而在战斗时,炮兵仍然以营、连为单位部署至步兵师,故而在一般情况下,炮兵师和炮兵团的指挥官与运输队长无二,并不负责直接指挥作战。

    此刻,路易同时聚集了十五个连队六十én火炮,而且这些火炮或来自莱茵军团,或来自近卫军,并非一支部队、一个系统,因此,他自己也就干脆担当了炮兵指挥官的角è。

    他高声下令道“炮口左移三十度,目标是普鲁士人。”

    他身前的火炮率先转动角度,而后左右两翼的火炮也相继调动角度。

    不待火炮全部调整完角度,他便再下令道“准备榴霰弹,发hè两次。”

    他并不担忧远端的炮手无法亲耳听到由他口中说出的命令,但他却相信炮手们都能接到这一命令。

    在由他亲自批注过的法军条例中,记载有像现在这样大规模集中使用火炮的指挥办法。炮兵总指挥官无论在哪一én火炮后,那一én火炮的炮兵都有责任将指挥官的命令传达给旁边的火炮负责人,如此口耳相传,直到最后一én火炮为止。

    六十én火炮虽非在同一军团下,但炮手们都是法兰西人。他们用法语传递命令,已经试验过了炮兵条例的可行ng。

    中央的火炮率先发hè,下一秒左右两én炮也开始发hè,紧接着其他几十én火炮也相继发hè。

    火炮轰鸣声不断,山丘再度被硝烟弥漫。

    路易被硝烟阻挡了视线,因此,他并没有见到东北方的普鲁士人的惨况。

    普鲁士军队在树林的东北方向,也在山丘的东北方向,他们距离山丘上的炮兵阵地直线距离大约在七百米至八百米之间,这正好在法军炮手能jng准、有效运用榴霰弹的攻击hè程内。

    榴霰弹脱离炮口后,以低平轨道划出了一个小角度弧线,成功划到了普鲁士人的头顶。由于山丘比平地还要高一些,故而榴霰弹在普鲁士人与树林之间的空地上空便因为重力而以弧线下坠,当它们到达普鲁士人头顶后,突然“轰”的一声,炮弹在半空中便发生了爆炸,接着,普鲁士人成片地倒下去,其杀伤力是普通实心弹的数倍。

    硝烟逐渐消散,路易在视线无碍之后,便拿起望远镜朝东北方向望去,只见普鲁士阵型中至少有三个连队已经是七零八落、所剩无几,五六个连队损失了半翼士兵,其余士兵也停住了前进的步伐。

    仅仅两轮炮击,便能达到杀伤五六百人的战绩,这并非是实心弹能做到,也全要感谢普鲁士人紧密的队列。不过,路易也从中发现了一大问题,并非是所有的榴霰弹都有击中目标,有些弹丸似乎是在空地上爆破,并未伤到太多人。

    然而,他所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了。

    普鲁士军队全部是腓特烈二世一手训练出的jng锐,其中不少是从七年战争中活下来的老兵,可谓是身经百战。在这种情况下,之前前所未见的炮弹,从天而降,突如其来,这对他们造成的心理打击比无数战友倒下更重。

    贝尔蒂埃转忧为喜,说道“陛下,看情况要胜利了,再发hè几枚榴霰弹的话……”

    易面è凝重地打断道,“六十én火炮不会再往那儿齐hè榴霰弹了。”

    贝尔蒂埃茫然道“陛下,这是……这是为什么?弹yà很充足啊”

    制约火炮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因素之一是弹yà。法军这一次出征,每一én火炮携带地弹yà量都一样,实心弹十五枚、霰弹三枚、榴霰弹七枚。炮击只使用了两枚榴霰弹,还剩下五枚,贝尔蒂埃便疑h于此。

    路易不理会贝尔蒂埃,而是再度高声下令道“右翼七个连队,将炮口向右调转七十五度。”

    先前所有火炮向左调转三十度,如今右翼若反调转七十五度,那便是将炮口面向东南方向。

    贝尔蒂埃急忙说道“陛下,那儿并没有敌人。”火炮已经开始调转,他此时真想立刻下令转回去。

    路易深吸一口气,对贝尔蒂埃说道“我的参谋长,请你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东南方,那儿是无人吗?”

    贝尔蒂埃匆忙间转头望去,东南方向除了已经在山丘南坡外排为四十五度斜线的马塞纳部外,并无一个人影。

    他只是粗略一观,便转过头来说道“陛下,确实没有人。”

    路易冷哼一声,先高喊道“左翼八个炮兵连,继续向普鲁士人投掷实心弹。”接着,他便转头凝望着贝尔蒂埃,问道“我的参谋长,我问你,为什么战前侦察兵回报说普鲁士人有两万以上,而现在只出现了六七千人呢?”

    贝尔蒂埃神情慌làn,不加细想,随便编了一个答案,道“也许侦察兵情报有误,也许原先的两万人去支援北线的战事了。您不是也说,普鲁士人在北线兵力不足吗?布伦瑞克公爵成名已久,恐怕担心自己的退路被我们占领,所以才会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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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强悍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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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九章维森塔尔战役之强悍的意志

    路易听见贝尔蒂埃的回答,心中顿时生出了失望之感,但同时也庆幸能在对其委以重任之前了解到他的能力只能担任参谋长。e^看[..]

    路易语气深沉道“我的参谋长,我在对你解释之前,现需要对你提一个意见。”

    贝尔蒂埃见国王如此正经,不禁侧耳倾听起来。

    路易道“听着,在战场上,唯有重视敌人的将军,才有资格赔偿到甘甜的胜利酒。”

    贝尔蒂埃心中一怔,也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确实有些轻敌了。但他虽然已经在心中认错,却并不知道,正因为那句失言,而被国王完全否定了独立领军能力和资格。

    路易语气沉稳地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你的两个错误。第一,我们面前的那支普鲁士军队中并没有他们的统帅布伦瑞克公爵。第二,因为布伦瑞克公爵不在那里,所以完全可以肯定除了面前的那六七千普鲁士人外,还有着人数不少于此数的普鲁士士兵在我们所看不见的地方,并正朝着我们走来。”

    贝尔蒂埃难以理解地说道“陛下,我承认是太过轻视敌人了,但您说的话我实在不敢认同。我们面前的敌人可能不是布伦瑞克公爵,但这并不意味着普鲁士还有另一支军队,否则,他们怎么还没有出现?”

    路易有意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结果失落地转过头,对贝尔蒂埃说道“参谋长,其次我要告诉你的是,永远别忘了战争之初的战略重点。你显然已经忘记了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维森塔尔。”

    贝尔蒂埃的记忆还没有衰退,他自然还记得法军来到维森塔尔的目的,但是,他之前确实忽略了这一目的,因此,当他因路易的提醒而想起来后,不禁呆愣愣地说道“因为借助维森塔尔可以包抄敌人的侧翼,甚至是背后,所以需要将之控制在手中。”

    “看来你好记得”路易冷笑一声,道,“你要知道,我们可以由维森塔尔绕到普鲁士人的侧翼和背后,普鲁士人也可以由它来绕到我们的侧翼和背后。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布伦瑞克公爵不是一个普通的将领,他也会利用这一招。现在,普鲁士人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不就正好证明了他们也采用了和我们相同的战略吗?”

    贝尔蒂埃点点头,但又不解道“您刚才说过,普鲁士人迟到是因为由远处调来,并说布伦瑞克公爵必然会亲自率领主力前来。可是,从这支普鲁士军队的人数和表现出的战术来看,这可能只是一支普通的独立部队,将领也可能只是一位普通的将军。”

    路易道“你说得对。但问题是,这支普鲁士军队究竟是那七万普鲁士大军下的一支独立部队,还是布伦瑞克公爵麾下的普鲁士主力中的一支独立部队。而那位表现得差强人意的普鲁士将军,究竟是隶属于布伦瑞克公爵麾下的将军,还是直属于布伦瑞克公爵麾下的战术执行人。”

    贝尔蒂埃茫然地摇着头说道“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路易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侦察兵的情报是正确的,我们面前的普鲁士军队是两万人的规模,来到我们面前的这支部队,就是那两万人中的一部分。至于另一部分,可能在布伦瑞克公爵的直接统领下,干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贝尔蒂埃道“这不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吗?布伦瑞克公爵可能担心北线的战事,而h调了主力去助战,只派了这么一支小规模部队前来占领维森塔尔。”

    “这是不可能的。”路易摇了摇头,道“布伦瑞克公爵远距离奔袭而来,不可能在未到维森塔尔之前就改道。况且,他大费周折地从北线调兵南下,恐怕在制定这一战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北线陷入苦战的心理准备,而且,他的战略应该是借道维森塔尔绕到我们后方或侧翼,因此,北线越是苦战,他便越会完成最初的战略构思。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普鲁士人也有侦察兵,在我们探知了他们人数的时候,他们也可能已经探知了早就在此地的我们。这样一来,布伦瑞克公爵要么因为战略被看穿而撤退,要么为夺取维森塔尔而全军袭来,怎么可能只派了那么一点兵力呢?”

    路易虽然对面前的那支普鲁士军队态度轻蔑,但也不得不佩服普鲁士军队的纪律和坚强。

    距离第一轮炮击过去了十分钟,普鲁士军队在火炮和轻步兵的双重打击下已经开始向后撤退。

    撤退是有组织的退却,溃退则是完全hnlàn的逃散。

    路易并不知道是否是普鲁士军官下了命令,但他见到的是,普鲁士的普通士兵以连队编制、连队以营队编制、营队以最初的排列,有次序地相继后退。

    他们在撤退之前,已经连续遭受了炮击和枪击,在撤退之时,也遭受着来自背后的攻击。但是,他们依旧维持着整齐,还是在以小跑退却的情况下保持着队列不变。

    看着普鲁士人逃出火炮的hè程之外,路易不禁忧心地感慨道“普鲁士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没有溃退四散,真是了不起的民族、了不起的军队。”

    贝尔蒂埃也见到了普鲁士军队退却的景象,同时,他还多看了一眼,见到了普鲁士人在火炮hè程外重新立正编队。他对普鲁士军人的纪律和意志也很佩服,但除此之外,他更是心生忧虑,不禁问道“陛下,万一那支普鲁士军队绕着火炮hè程的边线,直接进攻这里怎么办?”

    山丘上只有火炮,火炮纵然威力惊人,也有着hè程和hè速的限制,无法不间断地hè击。这hè击的间隔,便留下了破绽。在山丘西侧,还有两支ng甲骑兵团,一共四千名骑兵,然而,贝尔蒂埃深知现代战争中的骑兵和步兵,四千名骑兵绝不可能是比之还多上一两千人的线列步兵的对手。

    路易冷哼一声,伸手指向东北方,道“你难道没有看见吗?普鲁士人早就已经这么做了。”

    贝尔蒂埃沿着国王所指望去,只见到一直人数未减的普鲁士营队正整齐踏步,在火炮hè程之外向山丘正北走去,显然是想要从北面进攻山丘。

    他见此情景,慌张地说道“陛下,怎么办?”

    路易自信一笑,道“没有什么怎么办。两én火炮便足够牵制他们的步伐、打làn他们的阵型、降低他们的士气,接着就是四千名骑兵的冲锋。”

    路易早就注意到了这支普鲁士营队。在其他普鲁士人进攻树林之时,只有这支最外围的普鲁士营队还在前进。

    不过,这支普鲁士营队也并非一直前进,他们在一段时间中徘徊不前,特别在其他普鲁士部队因火炮和轻步兵的原因撤退的时候,他们还后退了几百米,直到其他普鲁士部队重新稳住阵脚后,他们才再又起步。

    否则,路易早就h调出一些火炮来专对准北方了。

    路易在嘴上虽然说了拿出两én火炮,但为了保险,他还是调动了一个连四én火炮。同时,山丘西侧的两个ng甲骑兵团也被下达了准备冲锋的命令。

    贝尔蒂埃虽然认同国王的部署,但他仍然忧虑地说道“陛下,万一普鲁士全军都这样绕道,我们没有步兵抵御,岂不是非常危险。所以……”

    “所以调回马塞纳吗?”路易反问道。

    “是的。”贝尔蒂埃点头道。

    “我已经忘记了这是你今天第几次提出这样的建议了。”路易道,“如果普鲁士人想要这么做,那他们大可以对树林中的拉法耶特置之不理,或是只留下少部分兵力牵制,而后全力进攻这里,但他们没有。”

    路易看着贝尔蒂埃,正视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贝尔蒂埃l出了不解之è。战争开始以来,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国王的战略,更多时候只像一个傻瓜一般等待着详细的说明解释。

    路易说道“普鲁士人不知道山丘西面还有两支ng甲骑兵团,不知道我将所有的线列步兵放在了山丘以南,不知道树林中的埋伏只是一支轻步兵部队。”

    “这不可能。”贝尔蒂埃完全不敢相信。

    路易道“这完全可能,因为这座山,还有前面的树林,他们看不见我军的调动,所以并不清楚我军现在的部署。”

    贝尔蒂埃一怔。他知道国王所说的完全可能成立,更因此明白了国王一直不肯调回马塞纳所部的一大原因。若是将马塞纳重新调回,那普鲁士人便会放弃树林中的拉法耶特侯爵,真的以全力进攻马塞纳。

    路易先前对马塞纳部的调动,便是建立在山丘、树林对敌人造成的视线障碍基础上,而这一招善用地形,他还是学习自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至于他调动马塞纳部南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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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敌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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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章维森塔尔战役之敌军主力

    法军炮兵阵地所在的山丘之南,身穿着淡蓝è、戴着金边黑帽的近卫科西嘉步兵旅两个团6000人列阵于此。e^看[..]

    近卫科西嘉步兵旅的第一团3000人列阵于山丘正南,自山坡一直至平野上都有第一团的身影。第二团3000人列阵于山丘西南的开阔地、第一团的右翼,其整体阵型与第一团呈现一个大于一百二十度的大钝角,仿佛在为第一团防守着右边én户。

    第一团的那3000人,依照地形,分别按照平地和山坡组建成两道防御线。

    第一道防御线在山坡下的平地上,那儿的法军共有两个营2000人。两个营之间相距50米,每个营内分别以连为单位列阵。一个营八个连依照前六后二的方式排列为前后相距十米的两行,而连与连之间的间距则为5米。每个连125人,除五名军官外,其余120人排列为三排横排,每个连的正面横长为16米。因此,第一道防御线的正面横长便有300米左右。

    山坡南面的横长大约有350米,第一道防御线虽非是将其全部填满,但因为其背倚山坡,左翼挨着树林,右翼连着第二团,故而也算是毫无死角。

    第二道防御线在第一道防御线后100米的位置,防守此处的是第一团的第三个营。

    与第一道防御线的那两个营不同,第二道防御线的那个营将八个连分为三部分。左右两面各是三个连,三个连横面人数不变,但却竖直排列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纵深达九排的队形。在那两个九排队形的中间,是剩下的两个连,这两个连按照正常的三排排列,彼此间却相距有10米。

    在这样的排列下,虽然第二道防御线是在山坡上,横面距离已经有些窄,却也无法填补整个横面。

    第二团的那3000人完全在平野上。这3000人以连为单位列阵,每个连排为三排,彼此间相距5米。一个营八个连1000人,排为一条直线便有160米左右。

    不过,第二团的三个营并没有依照常理组合在一起,排为一条横长约500米的直线,而是采用了阶梯排列。

    营与营之间的垂直线长为10米,而越是靠右、越是离山坡远的那个营,便要比左面的那个营靠前10米。

    三个营组成的这个阵型仿佛三阶楼梯一般,但从远望去,却因视觉误差会将此看做一条与山丘、树林有着角度的长为500米的横线。对敌之人若是不加防备地打算攻击横线侧翼,便会因这阶梯阵型而宣告破产。因为在一条横线下,谁也没办法在危机时对其中一个营灵活指挥,而若是以阶梯阵型,那这些营看似连在一起,却实际互为独立,完全有能力各自为战,且互相支援。

    安德烈?马塞纳上校作为两个团的指挥官,为了在作战时便于观察战场情况,而留在了第一团的第二道防御线所在的山坡上。这第二道防御线的作用并非是防御,而是进攻。他将第二道防御线的那个营作为山下5000人的总预备队。

    自北坡调至南坡已过许久,却还未见到一个敌人,马塞纳也是心内焦急,特别是当火炮声从东北面传来时,他更是渴望着参战。不过,他如此想法并非是为了得到荣誉和满足战y,而是想要免除恐惧。

    在他看来,近卫科西嘉步兵旅的布阵可谓是天衣无缝、完全攻守兼备,加之身后的两个ng甲骑兵团4000名骑士,左翼树林中那不知其数的轻步兵,以及头顶那威力惊人的火炮,在这立体式的阵型下,他完全有自信击退两倍于己的敌人。然而,这股自信完全来自于敌人会从正前方出现,若是敌人从背后或侧后袭来,他知道这将是什么后果。

    因此,纵然是接受过北美洗礼的他,也不得不带有一丝恐惧。

    山丘顶上,路易慢悠悠地逃出怀表,只见钟表指示的时间是15时40分。此时,距离轻步兵攻击已过了20分钟。

    普鲁士人在收拾好退兵之后,再度向树林起步走去。虽然他们再度受到了法军的炮击,但此次受到的却并非是榴霰弹,而是实心弹打击。实心弹虽然也jng准地命中了普鲁士人,但普鲁士人的意志显然更坚强,他们再度来到了树林前。

    树林的树木和枝叶是防御子弹的天然屏障,拉法耶特侯爵在北美学到了这一招,并在北美战场上屡试不爽。但是,他忽然发觉自己轻敌了,因为面前的普鲁士陆军比北美的不列颠陆军更会灵活变换战术。

    普鲁士人推来了火炮,利用两én火炮来掩护一个人数约千人的营。每个营并未像之前那样分为各个连,而是将营下的六个连分成两列,每列三个连。在横排不变的情况下,这便是一个纵深为九排的队形。

    法军的马塞纳部虽然也排为了九排队形,但与马塞纳部的紧密排列不同,普鲁士人的九排阵型拉大了人间距。一个横排的每一名士兵本应聚拢在一起,可现在他们却彼此间距有一个身位。

    路易在山丘上见此景象,便不由暗暗惊骇。他看得出,当普鲁士人将个人间距扩大后,实心弹和轻步兵所能造成的伤害便会下降,更利于在火力网下前进。不过,此举也会在无形中令部队的凝聚力和士兵的勇气降低,恐怕除了普鲁士陆军外,也没有其他国家的军队可以模仿。

    身处前线的拉法耶特也见到了命中率下降,但令他更为心惊的却是普鲁士军队的前进方式。

    只见那九排普鲁士人不再是一起齐步走,而是边走边hè击。第一排先一起全排进行排hè,接着,第二排便集体从后穿出,再又一次排hè……如此连续变位、hè击,一直到了第九排之后,装填完子弹的第一排再度由后上前,进行hè击……接着,便是再一次循环。

    这样宽松的阵型所发hè出的子弹必然不可能命中,况且还有树木和枝叶的阻挡,但是,这却是很好的起到了火力掩护、牵制的作用。当轻步兵准备hè击或装备装填时,敌人的子弹却源源不断hè来,虽然明知子弹hè不中,但心理压力却造成了。因此,拉法耶特发现在这段时间中,己方居然在拥有德博éng步枪的情况下,还难以再向之前那样形成火力网,对敌人进行压制。

    至于那普鲁士人,则在这一次又一次的hè击、变位后整体上前。不到几分钟,他们在未付出多少代价的情况下,进入了树林周围百米以内的区域。更重要的是,如此行动的并非只是单个营,而是三个营平行推进。在这三个营之后,普鲁士人还有三个九排阵,也正在前进。

    前线的形势已令路易有些担忧,但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喊道“陛下,南面出现普鲁士人。”

    参谋长贝尔蒂埃内心一紧,循声望去,却能在隐约中见得东南偏南方向走来了一直穿着深蓝制服的军队。他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喜,呆愣着呢喃道“是普鲁士人。”

    路易接语说道“没错,是普鲁士人,而且还可能是布伦瑞克公爵所统率着的普鲁士主力。”

    此时,贝尔蒂埃完全明白了国王之前将马塞纳部调动至南面的用意。然而,他仍然对此有所不解,不禁问道“陛下,您是怎么知道敌人会从南面来?”

    战场的天空上不再是万里无云,到处都是烟尘,所以,贝尔蒂埃知道国王并非从“烟尘”上未卜先知。

    路易微微一笑,道“普鲁士陆军的行军条列中,行军时陆军将会分为两列纵队。在战斗时,这两列纵队如关窗一般,从最外侧向内调转九十度,以此恢复横列队形。这一次,最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怎么看都只向是其中一列纵队,所以我才质疑起是否存在另一列纵队。”

    贝尔蒂埃醒悟道“布伦瑞克公爵善于迂回包抄,他派军来维森塔尔也是为了在整个战役中做出迂回包抄,所以,他也可能在攻略此地时,再来一次迂回包抄。”

    “没错。”路易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山丘是这里的制高点,而树林是山丘东面的屏蔽。在山丘已经被我占领下,若是还正面来攻,反而会造成是通过树林还是绕道、是从南面绕道还是从北面绕道的选择题。我猜测以布伦瑞克公爵的指挥能力和经验,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所以才认为他的另一支纵队是打算迂回包抄,直接攻击这座山丘。”

    贝尔蒂埃道“最初袭来的那一支普鲁士军队,它的目的是为了对我们造成压力,让我们忽略其他地方的防守。”

    路易微微一笑,打趣道“事实上只有你——我的参谋长被压力击垮了。”

    贝尔蒂埃面è泛红,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

    路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至于我猜测他会从南面过来,那是因为北面正在打仗。以区域移动力不快的步兵,若是遇上了敌人,是难以逃脱的。布伦瑞克公爵的目标是这里,他只可能从保险的南方取道迂回。当然,与他不同,我有龙骑兵和骑炮部队,完全可以在北面快速迂回。”

    贝尔蒂埃深深地叹了口气,除了佩服国王之外,也自愧不如。

    路易凝望着东南方向遥远的敌人,虽然战略成功值得高兴,但他却没有半点快意。在他的设想中,南面的普鲁士人应该在15时30分出现,而现在却已经是15时45分。这一刻钟的误差,在他看来并非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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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王储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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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帕杜夫人最终也未能成为正式的王子家庭教师,因为未来国王不能有一个出身低下且还是他人情人的家庭教师,但是,在王后的允许下、在国王的宽纵下,她仍然担当起了王子家庭教师的工作。

    自那时起,贝里公爵便开始与这位王祖父的情人格外亲近。[..]

    “你们让开。”王储路易·斐迪南气冲冲地奔入王后套房,一边高喊着一边推开不明所以、拦在身前的王后侍女。

    王后玛丽·蕾捷斯卡正与贵妇们在卧房前一间的会客室赌博,一听到路易·斐迪南的声音,便只能先停下手上的事,对贵妇们说道:“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明天继续吧!”

    贵妇们听此话语,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但碍于房间外王储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她们只能起身离开。

    玛丽·蕾捷斯卡因出身的问题而难以与宫廷中第一流的贵妇结成密友关系,故而她的身边皆是一些有地位却无财富、名望家族的妇人。这些贵妇人无一不是家庭拮据、收入不稳,只能依靠赌博、借债等手段来维持宫廷生活。

    玛丽·蕾捷斯卡日常的主要消遣便是赌博,但她赌运不佳,王后的年金有绝大部分被她浪费在了赌桌上。与她对赌的贵妇人们,正是因着王后差强人意的赌运才会甘心成为一个失去宠信的王后的密友。

    玛丽·蕾捷斯卡对此完全了解,但她仍然愿意在赌桌上将钱双手奉上。赌博既是她消遣无聊宫廷生活的方式,也是她能知晓外面世界的渠道。在赌桌上,她或多或少能从对赌的贵妇们扣走知晓一些宫廷阴暗处和宫廷以外的事件。

    路易·斐迪南闯入了会客厅,与王后对赌的贵妇们还未离开,立刻屈膝行礼。

    一番繁文缛节后,贵妇们全部离场,会客厅中只剩下了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王储路易·斐迪南和若干侍女、侍从。

    玛丽·蕾捷斯卡挥手一扬,对着身旁的亲信侍女、侍从道:“请先离开一会儿,我与王储殿下有事情要谈。”

    随即,侍女、侍从们在行礼之后都走了出去。

    这时,玛丽·蕾捷斯卡才正视路易·斐迪南,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路易·斐迪南之前还气势傲然,如今不仅收敛了一些,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他问道:“母后,听说蓬帕杜夫人成为奥古斯特的家庭教师一事,是您提议的?”

    “是的。”玛丽·蕾捷斯卡毫不犹豫地应道。

    “为什么?”路易·斐迪南一脸错愕。

    “为什么?”玛丽·蕾捷斯卡反问一声,失望地说道,“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而应该自己去想为什么,如果你想不出答案,那只能说明你不具备担当王储的能力。”

    路易·斐迪南身来便是王储,从小接受的也是国王教育,身旁无论何人,都以看待“未来国王”的神情来看待他,他早就将未来成为国王视为了理所当然,如今听见最敬爱的母后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其心理打击可想而知。

    玛丽·蕾捷斯卡见他默然不语,也知之前的话有些过重,于是便好言说道:“我虽然在宫廷中,但对现在的局势也有所了解。国王陛下因蓬帕杜夫人的关系而宠信舒瓦瑟尔公爵,舒瓦瑟尔公爵也因为过人的才干而手握大权。你和舒瓦瑟尔公爵虽然没有矛盾,可你从来就和蓬帕杜夫人不睦,未来你极可能会因此而和舒瓦瑟尔公爵敌对,所以,必须需要有一个人去接近蓬帕杜夫人,以此来收拢舒瓦瑟尔公爵这一势力。”

    路易·斐迪南板着脸孔,愤愤说道:“一个出身低下的荡妇,一个有德意志血统的外国人,为什么拥有高贵血统的我要向他们低头?”

    蓬帕杜夫人不仅出身低下,而且已经恶名昭彰。全巴黎的人都认为这个女人生活不检点,除了国王之外,同时拥有其他男人。虽然这全是因这些年日子困苦而造成的流言,但蓬帕杜夫人为了自愿承担责任而不多做解释,却也造成了流言愈演愈烈。

    那舒瓦瑟尔公爵,其父为前洛林公爵、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的顾问斯坦维尔侯爵,论血统确实是德意志人,但因暂时被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父亲前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执掌的洛林公国在不久的将来会并入法兰西版图,故而他也可算是法兰西人。不过,作为一个外来者,同时还是依靠国王的情人的外来者,他一直被凡尔赛上流社交圈排斥。

    路易·斐迪南身为法兰西王储,与生俱来就自视高人一等,故而对任何人都用着俯视态度,对那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更是如此。玛丽·蕾捷斯卡与之不同,她的出身虽比蓬帕杜夫人好一些,但也远未到符合凡尔赛贵族们承认的地步,加之她也是一个外国人,于是心中对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便没有那么多嫌隙,也能比路易·斐迪南更冷静地看待情况。

    玛丽·蕾捷斯卡道:“在宫廷中,血统不能忽视,但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不能给你带来任何东西,如果过渡重视它,反而会被它蒙蔽了眼睛。”

    路易·斐迪南摇头道:“我并不同意您所说的话。我现在得到的一切,不就是来自我那高贵的血统吗?”

    玛丽·蕾捷斯卡叹了一声,说道:“没错,你因为血统成为王储,并还能因为血统成为国王,因为你的血统不可能改变,所以你的未来也不会改变。但是,血统能帮助你成为国王,却无法教你治理国家。对这个复杂的国家,你需要强大的助力。”

    路易·斐迪南不耐心地说道:“您所说的助力就是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

    玛丽·蕾捷斯卡点点头,道:“蓬帕杜夫人不是普通的一个女人,她和伏尔泰等启蒙思想家关系很好,即使是现在,那些文人们也甘心为她辩护。舒瓦瑟尔公爵虽然是依靠蓬帕杜夫人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但他已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派系,这个派系几乎全是行政官员。无论你对他们两人如何看待,未来必然需要借助他们的势力。”

    路易·斐迪南摇摇头,道:“不,母后,我并不需要他们。佩剑贵族有的是人能为我所用,我高贵的血统足以令我驾驭他们。国王至高无上,这是上帝的旨意。”

    玛丽·蕾捷斯卡淡然一笑,道:“贵族们纸醉金迷,他们什么事也不会做,你任用他们,他们根本不能对你有任何帮助。”

    “但他们会对我绝对忠诚。”路易·斐迪南自信满满地说道。

    玛丽·蕾捷斯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对你忠诚是为了从你身上谋取利益,当你没有利益能给他们时,他们也会将你抛弃。”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路易·斐迪南道,“我将是未来的国王,有什么敢不听从国王的号令?”

    在法兰西,自路易十四增强王权之后,确实是没有人能反对国王了。但是,身为波兰废王之女的玛丽·蕾捷斯卡却因自己的经历,而并不相信王冠能带来绝对的权威。在她年幼时,因父亲失去王位而被迫流落异乡时,便已经看清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名号、王冠都是虚假的,唯一真实的只有力量。

    王冠所带来的只是合法性,但维护这一合法性的是力量。

    玛丽·蕾捷斯卡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没有力量的情况下,选择以弱者的方式在宫廷中生活。然而,她深知自己可以如此,但将会成为国王的儿孙们不能这样,他们必须拥有强有力的力量,才能保证王位的稳固。这也是她主动拉拢蓬帕杜夫人的思想来源。

    路易·斐迪南并没有王后的睿智,也没有王后的谦卑,一直过着强者生活的他,并不理解弱者,也不知道强者和弱者往往是一个共同体,所有的强者也是弱者这一道理。

    玛丽·蕾捷斯卡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给路易·斐迪南听,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王储的性格她早就知道,她也深为此而自责,这也是她只能让年幼的贝里公爵接近蓬帕杜夫人的原因。她希望未来路易·斐迪南成为国王后,顺理成章成为新王储的贝里公爵能利用与蓬帕杜夫人的关系联合上舒瓦瑟尔公爵的势力,进而辅助父亲路易·斐迪南。

    王后的构想虽然有些复杂,但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稳固权力的办法。

    路易·斐迪南深吸了口气,他难以反对母后,所以在火气渐消后,也就不为贝里公爵和蓬帕杜夫人之事闹腾了。

    他缓缓说道:“母后,奥古斯特已经成为了我的长子,我有权对他教育过问,所以,即使我可以容忍蓬帕杜夫人在他身边,他也需要按照我的想法学习。”

    玛丽·蕾捷斯卡淡然一笑,并不作答。她正是为了防止路易·斐迪南的胡乱教育才将贝里公爵交给蓬帕杜夫人,如今保持沉默,是因为她相信蓬帕杜夫人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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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将领的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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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一章维森塔尔战役之将领的谋战

    山丘上的火炮在之前便已经调转了角度,六个炮兵连共二十四én火炮已经对准了东南面的普鲁士军队。域名请大家熟知[..]

    五分钟过去,普鲁士军队越来越近,山顶上的路易和贝尔蒂埃也能大致看出这支普鲁士军队的规模。

    只见普鲁士陆军分为两线,第一线由左至右分为七个营队,每一个营队都以前三、中二、后一的阵型排列连队。而在这第一线之后不远处,还有四个营队组成的第二线。这第二线也是类似排列。

    大致算来,普鲁士人数约莫有一万人。

    贝尔蒂埃见到这样规模的普鲁士军队,急忙说道“陛下,是普鲁士主力。”

    路易默然点点头,而后拿起了望远镜,向那普鲁士主力望去。虽然距离较远,但他仍然看见在那第一线中央的位置,有一面显眼并与其他军旗不同的旗帜正迎风飘扬着。

    他放下望远镜,淡然地说道“我看见了布伦瑞克公爵的旗帜,他就在那里。”

    这并非是什么艰深难测的秘密,早在此之前,当他看见东北面的那支普鲁士军队的拙劣表现后,便已经猜测到布伦瑞克公爵可能亲自率领主力迂回。如今,他不过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贝尔蒂埃在今日所学颇多,他学到的最主要的一项便是时刻保持镇定。

    此时,虽然东南方向的敌人人数颇多,但因为敌我双方的战前战略都已经完全施展,贝尔蒂埃又自觉已经没有任何未知之事,故而便不再因此而恐惧、忧虑了。加之此次战争中所学到的“时刻保持镇定”一点,故而他在心中仍然为人数而忧心的情况下,脸上却成功地掩饰住了。

    他用着镇定的语气说道“陛下,我们先用火炮和榴霰弹,在普鲁士人与我军步兵对上前,便令他们的意志动摇。”

    路易点点头,赞同道“远距离使用榴霰弹,等到了两支步兵开始对hè时,转用实心弹。”

    法军炮手完全能在300米至800米的距离内jng准使用榴霰弹,即使两军在只隔30米进行对hè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让炮弹误伤友军。然而,榴霰弹作为面杀伤ng武器,一发下去便可以令敌人倒下一片。

    若是在敌人行动时使用,并不需要担心瞄准问题,而且那强大的杀伤力,甚至还能令普鲁士军队在接近法军前便士气折损、阵型错làn。普鲁士军队或许会因为坚强的心理素质和纪律能在接近法军前恢复阵型,但那恐惧榴霰弹的心理障碍已经造成,这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解除。更为重要的是,现代战争中对线列步兵的主要要求便是时刻维持整齐的队形。队形越是整齐,胜算也就越大,因为整齐的队形也能增加士兵们的士气和勇敢。

    若是在敌人止步之后使用榴霰弹,虽然也可造成士气打击和心理震慑,但若是普鲁士人因此而阵型散làn了,那法军的hè击准度就会降低,一旦普鲁士的后备军上来,便极可能取得优势。

    相比之下,先用榴弹炮在普鲁士军行走时造成面打击,令普鲁士军在对战时便损耗士气与兵力,甚至提早使用后备军,而后再两军互hè时,再用攻击范围低、攻击纵深长的实心弹攻击,以此形成火力压制。

    路易做出这样的安排,全是因为榴霰弹弹yà量有限,必须将其使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轰……轰……”

    二十四én火炮相继发hè,炮弹成功在普鲁士人头顶引爆,几乎一枚榴霰弹便能杀伤普鲁士的半个连或更多人。然而,这支部队毕竟是普鲁士主力。普鲁士陆军原本便是欧洲jng锐,这支主力更是jng锐中的jng锐。在遭受了成片杀伤的打击后,这支主力居然还能继续向前,漏dng出也能由后续部队补上。

    贝尔蒂埃见此情景目瞪口呆,若非刚刚学会了掩饰心情的技能,他早就会忍不住说些有伤士气的话了。

    同意见到这一情景的路易心中想的却远比贝尔蒂埃复杂。他既佩服,又赞赏,更是羡慕。此时此刻,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希望指挥普鲁士军队的想法。当然,同时他也产生了希望将法军训练成普鲁士军的愿望,但他自己便立刻否定,因为法兰西人天生làng漫,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变成刻板、坚强的德意志人。

    指挥这支普鲁士主力的是布伦瑞克公爵,他的旗帜虽然在第一线,但他本人却是在第二线。作为一位身经百战的将领,遇事不惊之一作战将领必备的素质他早已经掌握,故而在法军炮击之后,他并未因法军火炮的强大杀伤力而显l出内心中的惊愕之è。不过,心理素质只是他能保持镇定的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今日所见到的值得惊愕之事已经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布伦瑞克公爵在战役之前定下了与路易一样的战略,派重兵夺取维森塔尔,并以此为立足点,对整个战场进行包抄。但与法军不同的是,他的主力在最北面的美茵河畔,加之部队中hn编了三分之二的非普鲁士人,唯恐这些人在调动中逃离,他根本不敢急行军。结果才会晚一步到达目的地。

    路易早听说过普鲁士陆军的大名,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普鲁士人口较少,加之连连征战,士兵折损也较多。虽然普鲁士现在仍维持有一直人数多达十八万的常备军,但这支常备军却无法做到清一è为普鲁士人。某些部队中,普鲁士人只占到一成,全军的平均比例也只有四分之一,只有近卫军、jng锐部队才会到达全部或七成以上普鲁士人的比列。

    这样的部队在打仗时完全依靠紧密的队形和将领的人格魅力来保证士气,若是在急行军的hnlàn状况下,掉队、逃走并非不可能出现。

    这种在正规军中掺杂非本国人的情况在欧洲比比皆是,特别是在一些诸如荷兰、德意志诸侯、意大利各国等小国,它们因人口资源太少,故而只能用金钱来维持一支“各国联军”来保卫国土。

    普鲁士之所以能在多场战争中屡屡获胜,一是因为它的对手大部分也是如此,二是因为腓特烈二世总能在战场上做出正确的判断。其实,腓特烈二世若是能拥有一支同等规模且全部由普鲁士人组成的军队,那他完全可以避免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的几场失败,因为那些失败,并非是因为作为指挥官的他不够勇敢和睿智,而是军队中的外国人不愿为其拼命。

    路易的法军除近卫凡尔赛旅之外,全部使用了法兰西人,所以他并不知道“普鲁士军队并非全部是普鲁士人”之事。而在欧洲,除了法兰西,也就只有俄罗斯、瑞典等国做到了完全由本国人组成军队一事。不列颠在北美平叛时更倚重jng锐的黑森雇佣军,奥地利原本就是一个多民族联合国家,故而他们两国的军队在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是单一成分。

    布伦瑞克公爵之所以会做出绕一条远路、由最北面南下至维森塔尔的决定,一来是因为他过于重视维森塔尔,并太过忠实既定战略,二来是因为他过于轻敌。

    “法兰西国王路易?奥古斯特”,这个名字在巴黎被过于神化,因为巴黎人爱戴他们的国王。但是,在普鲁士、奥地利等国内,路易作为“国王”的身份比作为“将军”的身份更为有名,甚至因为他以往的敌人——科西嘉、巴尔联盟、萨丁尼亚、荷兰都是小国,导致“将军”的身份被诸如腓特烈二世等普鲁士军队将领完全忘却,转而因法兰西国王的生活实在是太过jng彩,故而这些人下里反而以“háng上将军”、“nv人们的元帅”对其进行讽刺。

    布伦瑞克公爵作为成名已久的普鲁士将领,也免不了因昔日的战绩而轻视一切他所不认同的将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法兰西国王路易。他在战役之前,根本不认为法军会对距离战场有些距离的维森塔尔感兴趣,故而也就làng费了许多时间。

    不仅如此,当法军的侦察兵发现普鲁士军的时候,布伦瑞克公爵的侦察兵也告诉了他法军正在维森塔尔。他虽然对此有些惊讶,但在听闻法军只有六千余步兵和一些火炮后,却又大意了起来。

    他以为法军只有这些人,却不知道在树林和山后,侦察兵无法看见之处,还有轻步兵和骑兵。不过,作为一名成名已久的普鲁士将领,他仍然深知数量不是决定战果的唯一因素这一点,故而便做出了分兵迂回的战略。

    因听说法军步兵布阵与山丘北坡,加之侦察兵看到了法兰西王旗,故而他决定了在法兰西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迂回至南方,由无人区域进行突袭。为求一击得手,他还派了一支六七千人的部队先由北面进攻,任务是与法军步兵主力缠斗。然而,这一战略达成之后,他却惊讶的发现北面战斗正酣,南面居然也有法军步兵。

    他虽然不解法军将领是如何破解自己的战略,但到了此时,他唯有仰仗数量的优势,对法军进行强攻。

    路易在山丘之上,眺望着东南方向。他尚且不知,自己之前对普鲁士军队大部分的推测都出现了偏差,但这已经不是重点,关键是结果都对了。现在,他已经开始准备收取这场战役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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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彭蒂耶夫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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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1年12月24日,圣诞节,凡尔赛宫廷依照惯例开展了舞会。

    晚上19时,凡尔赛最大的厅堂镜厅灯火辉煌,穿着华丽的贵族们有说有笑,他们仿佛并不知道在莱茵河东岸、印度、北美,无数的法兰西士兵正在挨饿、受冻、为国家贡献生命。[..]

    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在哥哥勃艮第公爵死后,已经正式成为了法兰西王位的第二继承人、下一位王储,他的地位也瞬间变换,从一个普通的王子一跃成为宫廷中不可忽视之人。今日,他就将以法兰西王位第二继承人的身份出现这场舞会。

    年仅七岁的路易在如此多人面前显得有些羞涩,小手紧紧地握着保姆兼家庭教师贝克里伯爵夫人。

    贝克里夫人年约四旬,年轻时也是贵族圈中有名的美人,二十岁不到便依照贵族通婚的原则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陆军军官贝克里伯爵。她的丈夫是一个洁身自好、对家庭忠诚之人,故而她在婚后也算幸福,生下了一男二女。然而,贝克里家族虽说是世代佩剑贵族,但只是空有名望和血统,财产却并不丰足,生计完全依靠贝克里伯爵的薪金。七年战争爆发后,贝克里伯爵阵亡,贝克里夫人唯有依靠担当王子的家庭教师来维持生计。

    贝克里夫人颜色已退,不如年轻时那般艳丽动人,但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比年轻女子更多了几分和蔼可亲,故而路易也十分信赖她。

    国王、王后、王储、王储妃都未来到,舞会的气氛暂时还算随意。

    路易对贵族舞会并不敢兴趣,他还是一个孩子,最想做的还是和朋友们玩耍。

    作为王子,他也有几个玩伴。与他同龄的瓦特纳家族的亨利·维姆·德·瓦特纳,长他一岁的图伦家族的米歇尔·德·图伦,以及同为图伦家族并小他一岁的博伊斯·图伦。这三个便是宫廷配属给他的玩伴。

    瓦特纳家族是世代伯爵,历史上有过辉煌和荣耀,其历史可追溯到波旁王朝先祖雨果·卡佩时期,但现在却已经人丁凋敝,家族中只有亨利和他的父亲瓦特纳伯爵。现任瓦特纳伯爵是近卫军军官,名字也叫亨利,故而路易将分别以大亨利、小亨利称呼他们父子。

    图伦家族是世代子爵,据说起先为纳瓦拉贵族,后跟随亨利四世一起到了巴黎,才开始在法兰西定居。经过数百年时间,这个家族也渐渐人丁凋敝,现时只有图伦兄弟的父亲、在近卫军中作为大亨利下属的图伦子爵一支血脉,别无旁系、支系。

    王室挑选王子陪伴十分严格,在王子未成年之前,不能与任何政治势力强大的家族接触,以防止他们被这些政治家族控制。然而,王子身边又必须是血脉高贵之人。血脉高贵又必须没有太大势力,瓦特纳家族和图伦家族便如此被选上。

    贝里公爵和蓬帕杜夫人接触很近一事在凡尔赛已经不是新闻。

    蓬帕杜夫人如王后所料,她将路易以亲生孩子来对待。至于路易,也因为自小与身为王储妃的母亲未有太多接触而渴望母爱。两者的关系因此非常好,好到令凡尔赛的贵族们都指指点点起来。

    大多数贵族自持血统,而对蓬帕杜夫人予以藐视。他们虽然嫉妒蓬帕杜夫人的权势,却也对之无可奈何。不过,这就是宫廷中的规则,蓬帕杜夫人的权势并非她自己所有,而是国王赐予。贵族们相信,一旦国王驾崩,蓬帕杜夫人也就将失去权势,故而他们能耐心等待。然而,当蓬帕杜夫人与贝里公爵一事传出后,他们不禁更为妒忌,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女人手中的权力并不会在现任国王路易十五死后消失。

    将贝里公爵交给蓬帕杜夫人的王后玛丽·蕾捷斯卡对此早有预料,但她认为这只会让贵族与蓬帕杜夫人的矛盾加深,并不会令贝里公爵有任何损失,毕竟贝里公爵年纪尚小、又拥有合法继承权,无人能撼动其地位。事实也正如她所料,贵族们只是将矛盾重心放在蓬帕杜夫人身上,并未对年幼的贝里公爵有过责难。

    路易和贝克里夫人走到了角落边上休息。贝克里夫人和路易一样,对贵族舞会也有所反感,特别是对贵族们浮华、奢靡的生活心有自卑。

    他们这一次的目的仅仅是在众人面前公开露面,在国王等人到来后,他们在拜会后便会离开。因此,他们只需要在旁等待。

    路易难以像贝克里夫人那样坐下,活泼的他在贝克里夫人可控范围内四处乱蹦。正在他觉得无聊之时,突然从人流间看到了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只见那个女孩有一头蓬松金发、皮肤白皙、身穿一套白裙子,仿佛如天使一般纯洁。

    路易并非未见过女人,尚且年幼的他甚至分不清美丑,然而,这个女孩不一样,与宫廷女子相比别有一股清醒之感,他也正是因此而产生了好奇。

    路易漫步走上,来到那女孩身旁,像与小亨利、图伦兄弟说话一般,神情自若地问道:“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有些羞涩、有些腼腆,低着头轻声答道:“玛丽·阿德莱德。”

    “你好,玛丽。”路易问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玛丽·阿德莱德点了点头。

    路易道:“你看起来很紧张,其实不需要如此,我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玛丽·阿德莱德又一点头,但她的羞涩、腼腆却并未脱去。

    路易问道:“你是哪个家族的?我的意思是,你的父亲。我见你只是一个人。”

    玛丽·阿德莱德轻声答道:“我的父亲是彭蒂耶夫公爵。”

    “彭蒂耶夫公爵?”路易暗暗回忆起来,他的记忆中有彭蒂耶夫家族。

    这个家族的全称是“波旁·彭蒂耶夫家族”,出自路易十四的私生子图卢兹伯爵,彭蒂耶夫公爵正是他的儿子。这个家族虽然出自路易十四血脉,但因为是私生子出身,而无法获得与正统王公相同的地位,但是,彭蒂耶夫公爵在宫廷内仍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他是法兰西最富有的人。

    路易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彭蒂耶夫郡主殿下?”

    玛丽·阿德莱德点了点头,道:“是的。”

    路易不禁问道:“但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习惯这里,作为彭蒂耶夫家族的女儿,你应该……应该能更好的处理现在的情况,不是吗?”

    玛丽·阿德莱德一时恍惚,歉疚道:“抱歉,我一直都在修道院中,实在不习惯这里。”

    路易也知道贵族女子在幼年一般都在修道院生活,并在那儿接受淑女教育,他的那些姑姑们幼年也是如此。然而,他这就更加不解,疑惑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还不到出来的年纪吧!”

    玛丽·阿德莱德将头压得很低,仿佛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心虚地坦白道:“我是被我的哥哥偷带出来的。”

    “原来如此。”路易很轻易地便相信了。

    他这个年纪,还不懂得人心险恶,幸运的是,他遇到的彭蒂耶夫郡主也没有说谎。

    路易接着问道:“那你的哥哥呢?失散了吗?”

    玛丽·阿德莱德点了点头。

    路易道:“不用担心,这座宫殿虽然大,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就能平安无事。”

    玛丽·阿德莱德面泛红晕,内心不由得因此一动。

    “来,把手给我。”说着,路易便牵起了玛丽·阿德莱德的手,并与她一起去到了墙边。

    玛丽·阿德莱德一直低着头、红着脸,虽然不知道面前之人是谁,但她已经在心中埋入了一颗种子。

    路易并没有想到,今日这一无心之举,居然会令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提前萌动少女之心,他更没有想到,玛丽·阿德莱德作为贵族女子的既定未来已然悄悄改变。

    贝克里夫人见贝里公爵居然拉回了一个美丽的小少女,不禁心忧。她深知王室男性历代都对女人格外热衷,也知道贝里公爵未来也会重走祖先的老路,因而,她有些担心过头了,居然以为才七岁的贝里公爵已经对女人产生了兴趣。

    玛丽·阿德莱德恭敬地向贝克里夫人行了屈膝礼,虽然以她的身份不需如此,但在修道院中,她只学了如何行礼,却还未分清该向什么人行礼。

    贝克里夫人礼节性地点头回礼,接着双目直盯着贝里公爵,她想要说什么,一时之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玛丽。”

    随即,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走了过来。

    路易见过此人,他就是彭蒂耶夫公爵的长子朗巴尔亲王。

    作为贵族圈中的年青一代,朗巴尔亲王也见过贝里公爵。他一眼便认出了与妹妹在一起的就是未来的王储和国王,于是在来到他们面前时,先向贝里公爵行礼,口呼道:“尊贵的贝里公爵殿下。”

    玛丽·阿德莱德内心一怔,她难以相信,那位令其激动不已的男子居然是王子。她不禁心忧道:“那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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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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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二章维森塔尔战役之击溃

    布伦瑞克公爵所率领的普鲁士军队虽然在行军中受到了法军的炮击,但其第一线横列仍然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法军阵列的前方,并与法军展开了枪战。与此同时,法军的火炮也改换了实心弹,一颗实心弹依照抛物线坠下,还能在地上翻滚好几十米,普鲁士军因此而成列的损失士兵。[..]

    布伦瑞克公爵介于法军右翼排为了阶梯型的横列,横面长度过长,且由在平原上,易于大军团展开全面进攻,因此下令第一线的左翼五个营五千余人去进攻法军右翼。另一方面,他见到法军左翼背山布阵,且身后山坡上还有“后备军”,故而觉得那里易守难攻,于是只派出了第一线右翼的两个营去进攻。

    他的用意是希望以右翼两个营的兵力拖住法军左翼,以让兵力占优的左翼五个营能顺利击溃法军右翼,而后,得胜的左翼五个营在反过来由法军左翼的侧面发动进攻,与右翼两个营进行夹击。

    山丘顶上的视线一览无余,路易见到普鲁士军队的调动便明白了布伦瑞克公爵如此安排的用意。他对此并不惊讶,因为若是他,也会如此调动。

    贝尔蒂埃神情轻松地说道“陛下,虽然普鲁士人多,可他们似乎并不知道我们还有两个骑兵团,看来胜利已经在我们这一边了。”

    路易默然不语,神情严肃异常。贝尔蒂埃所说的内容,他早已料到,并非常肯定至少东南方的战事将会以己方胜利告终。因为东南方的这场战斗并不在于步兵人数多寡,而在于诸多兵种的互相协调运用。

    步兵防守、火炮火力压制、骑兵冲杀,因此,即使令普鲁士军队冲破了右翼,枕戈待旦的ng甲骑兵也能给予已经筋疲力尽的普鲁士人以重创。接着,便是大队骑兵由侧翼横扫战场。那时,纵然普鲁士军队如何jng锐,也难以组织起有效抵抗。

    然而,路易仍有所疑虑,担心着普鲁士军队还有什么隐藏部队,而随着战事继续,他的这种不安越发强烈。究其原因,是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未见到一支普鲁士骑兵部队。在他看来,规模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中,却没有一支骑兵,这并非是什么正常现象。

    东南步兵陷入鏖战之际,山丘北坡也进入了战斗。之前那一支准备由北面进攻的普鲁士营队终于来到,而早已经准备好的法兰西炮兵连的四én火炮也同时开火。

    四én火炮对一支一千人不到的步兵能完美地起到火力压制,但是,火炮的发hè速度制约了这一火力压制发挥最大的效用,因此,普鲁士士兵仍然顽强地向山丘走来。

    山丘是法军的指挥部,也是炮兵征地所在,路易更是将全军士气和勇气的来源——金è鸢尾hā王旗hā在了山丘之顶。他深知山丘的重要ng,更知道这座山丘上的兵力连五百名步兵也抵挡不了。为防止事态恶化,他当机立断,召来了贴身卫队长官奥热罗中校。

    奥热罗中校骑马由西坡上山,下马之后,还未行礼,便听国王说道“中校,现在是考验你勇气的时候了。”

    奥热罗一听此言,脑海顿时清明,立刻响亮地说道“陛下,无论是什么任务,我都会向您显示出我的忠诚和勇敢。”

    路易点点头,不敢耽搁,转身向北面望去,同时说道“那边有一千名普鲁士人,我需要你率领我的贴身近卫队是去摧毁他们。”

    正北方的普鲁士人从来不曾有过一千,在火炮的打击下,更是只剩八百人左右。国王的贴身近卫队有五百人,而且皆是骑术、枪法一流的老兵。他们下马可以成为jng锐线列步兵,上马便是凶猛的骑兵。五百骑兵去冲击阵型散làn的八百步兵,胜算极大。

    奥热罗中校与所有军官一样,除对国王的忠诚外,还热衷荣誉。此次战役,他眼看着佩里尼翁、éng塞等人能单独统帅一个师,马塞纳也能率领jng锐的近卫科西嘉团独当一面,自然是眼红不已。若是在平时,以他的ng格完全会立刻应声,然而,今次他却哑言了。

    路易不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奥热罗反说道“陛下,您是在冒险。五百贴身近卫是直属于您的护卫,如果我率领他们走了,您的安全怎么办?”

    路易虽为奥热罗的忠诚感动,而且ng甲骑兵有四千人,随便h出两支中队也可以胜任,但是,他却并未因此而放弃既定决定。

    他严肃地说道“奥热罗中校,既然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国王,还知道我是这场战争的法军统帅,那就请你遵命。况且,若没有胜利的把握,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奥热罗中校并非是无脑愚忠之人,冒险下的胜利和保守下的失败孰重孰轻,他完全分得清。当他看到北方的普鲁士陆军完全不足一千人,并正被炮火蹂躏时,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点头道“那好,陛下。不需要十分钟,我就会把他们击溃。”

    说完,他行了个礼,便骑马跑了下去。

    国王的贴身近卫队此时正在山丘的西北坡,与他们毗邻的就是在正西坡的ng甲骑兵一个团。他们若是对北面的普鲁士营队发起冲锋,不但会是从侧翼发动攻击,更是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

    贴身近卫队的人数只相当于半个法兰西步兵营,但在法军编制中,并没有“半营”的编制,然而,贴身近卫队之下仍然有连、中队的编制。

    “连”为步兵编制名称,“中队”为骑兵编制名称,两者属于同级编制,长官皆为上尉军衔。在战斗时,“连”为步兵作战的基础编制,中队也为骑兵冲锋的基本编制,但在人数上,步兵一个连通常满编是一百二十五人,骑兵一个中队通常会达到二百人。

    贴身近卫队不同于其他部队,它能同时担任骑兵和步兵的角è,故而同时使用着步兵的“连”和骑兵的“中队”名称。

    这支部队的编制与任何一支法军的步兵和骑兵部队都不同。其分为三个连,其中两个连的人数各为一百八十人,另一连人数为一百四十人。

    普鲁士陆军已然靠近山坡,奥热罗见状拔出了刀鞘中的骑兵刀,高喊一声“冲啊。”随即,数百匹战马嘶叫着冲了起来。

    普鲁士营队一直都用着连为基础单位,甚至在被连番炮击之后,都未有进行改变。因此,到了此时,这支营队的每个连都有所损失,最严重的损失了大半士兵,最轻的也少了一列。

    在法军骑兵冲来之时,普鲁士营长立刻下达了各连组成方阵的命令。在正常情况下,步兵方阵是有效克制骑兵的利器。一百余名士兵列成两排,接着布置成四条等边的正方形后,远距离可以利用火枪hè击骑兵,近距离则可以利用火枪刺刀阻止骑兵的冲锋。只要这个正方形完整,那无论来自任何一个方向的骑兵,都无法突破。

    这是一种防御力大于攻击力的战术,也是最考验士兵合作的战术,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古罗马时代。在火枪和刺刀出现之前,方阵以内弓箭、外长矛形式被运用,外面的长矛阻挡骑兵冲锋,内部的弓箭对敌进行打击。在火枪出现之后,演变为内火枪、外长矛,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西班牙大方阵。而在刺刀出现之后,因为可以装备刺刀的火枪同时能起到远程武器和长矛的作用,故而才变为了完全火枪方阵。

    普鲁士企图利用方阵来阻挡法军的骑兵,但他们并未能如意。

    首先是普鲁士营队的各个连兵力已不是原先那个数字,有些连尚能组织起坚固的方阵,有些连在组织起方阵后,却更像是一群背靠背、缩在一起的败军。其次,这支营队与法军骑兵距离太近,他们在匆匆组织起方阵还未待喘息之际,便迎来了敌人。

    奥热罗率领一百四十人为先锋,由普鲁士军队右翼杀入。首当其冲的是一个人数较齐整、方阵较为坚固的普鲁士连。奥热罗并未直接冲杀上去,而是从其侧翼掠过,一面对其开枪,一面直扑其后的一支不完整的普鲁士连队。

    这支原本完整的普鲁士连队完全被法军骑兵的hè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但右侧一边被打散了,更是连反击机会都没有。但并没有结束,紧接着,有一支法军骑兵便朝那已经被打松的侧边进行冲锋。

    结果可想而知,法军骑兵不但将右侧那条松散的边冲破,更是由右至左掩杀,将其他三条边也冲散了。

    没有一分钟,这支普鲁士步兵连便溃散了。

    另一方面,奥热罗也取得了胜利。他对一支人数较少、方阵不齐的普鲁士连发动冲锋,最终成功冲破了普鲁士士兵的防守。又一个连溃败了。

    败兵起到的作用便是影响更多士兵溃败。其他四个连本已士气低沉,如今再又见友军溃败,于是,只要法军骑兵一来到面前,他们便连开枪都来不及,直接四散逃奔。

    整一个过程,正如奥热罗所承诺的那样,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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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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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三章维森塔尔战役之奇兵

    奥热罗中校击溃了正北方来袭的普鲁士营之后,并未抢攻追击,而是返回了始发地,回归到了山丘北坡。[..]

    路易在确认奥热罗部的胜利后,立刻将视线北移,朝东北方向、树林东北端、正与拉法耶特所部的轻步兵j战的那支普鲁士军队。

    普鲁士人利用徐进hè击,已然来到了树林边缘,并与法军展开了

    搏战。

    拉法耶特侯爵在北美时虽然打得大多是游击战,以逃奔、偷袭为首要作战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冷兵器

    搏的经验。他手下的轻步兵在冷兵器的选择上比普通的线列步兵更为多,除去装在步枪顶端的刺刀外,还有更便于近身战的斧头。

    刺刀的发明并非是为了令士兵进行近身

    搏,而是为了确保士兵在遇上骑兵时能展开有效御敌。在人与人近身

    搏时,冷兵器往往越短越好,而且砍杀类冷兵器比刺击类冷兵器更有杀伤ng。刺刀装备在火枪上后,其长度超过一米五,而且因刺刀最初是从“剑”上设计过来,故而在近身

    搏时,有经验的士兵往往更喜欢使用厚重的枪托进行重击。

    拉法耶特侯爵在北美作战时,其部下便统一装备有锋利且小巧的斧头,他也在与不列颠的作战中见识到了斧头的效用,因而在就任现在的职务后,便要求麾下士兵全装备利斧。至于那刺刀,他原本希望废除,因为以轻步兵的作战方式,并不可能在战场上抵敌骑兵的冲锋。可由于他现在的这支部队是由线列步兵转变而来,部下们在

    搏时对刺刀、枪托等武器更为熟练,故而轻步兵便同时装备了两件冷兵器。

    拉法耶特侯爵挥动着佩剑,将面前的一个普鲁士士兵砍倒。这个普鲁士人的鲜血溅了他一身,甚至还有脸上也沾到了,但是他并未擦拭,而是转头看了看左右。他只见到左右的部下们作战不可谓不英勇,却因人数的差距,反倒是完全呈现败势。

    法军的这支轻步兵四散于树林,拉法耶特侯爵身旁的只有一千人,论人数不过相当于普鲁士的一个营,如今面对六个营的敌人,呈现败势也属正常。然而,作为指挥官的拉法耶特侯爵却不得不惊慌起来。

    他在北美时能够屡次战胜不列颠人,其原因是战术得当。散兵战术配合上游击战术,在偷袭的情况下,难有败绩。他在北美的那一次失败,其原因也是战术。散兵战术改为了线列步兵战术,游击战术改为了阵地战,偷袭又变为了防御,因此,在面对数倍于己的不列颠人时,他才会失败。

    此次,拉法耶特侯爵仿佛再度见到了北美失利的局面一般。轻步兵只在第一线部署,普鲁士人又远比己方多。他已然能看到,当面前的普鲁士人突破这一线防御后,树林便会被其扫dàng,其他区域的轻步兵也会一样被消灭。

    由于树林的阻碍,路易并未见到拉法耶特侯爵的作战,也因此而不知前线现在的状况,但是,眼神锐利的他,一眼便见到一队骑兵在普鲁士人的后方出现。虽然距离甚远,而且尘土飞扬,路易难以一眼认清那支骑兵的服饰,但他看了看怀表,已然认定那是米歇尔?图伦的部队。

    战事发生之初,由于侦察兵的“敌军有两万人”的情报,令路易不得不临时部署一支奇兵。这支奇兵的用处便是突然从普鲁士人背后杀出,而后起到数倍于原有兵力的作用。

    米歇尔?图伦在之前的半个小时内率部绕了一个大圈,此时已经依照命令出现在了普鲁士人的后方。

    先是骠骑兵团两千人突然从后发动突击,击溃了普鲁士的一个营。接着,龙骑兵团的两千人下马步行,在空地上结成了线列步兵横列,并整齐地朝普鲁士人行军。最后,骑炮部队也在猎骑兵的护卫下,出现在了战场上,并立即调转了炮头,瞄准了普鲁士人。

    二十四én火炮“轰轰”齐鸣,虽然只是六磅炮,虽然只是实心弹,但普鲁士人仍然因此阵型大làn,并因攻击来自后方,而令士气大降。

    路易见到东北面的局势改变,并没有过多惊讶和兴奋,这一切原本便在他的预料中。如今,他最担心的却是初战告捷的米歇尔?图伦会忽视南方。

    贝尔蒂埃长长松了口气,他忍不住对路易说道“陛下,您的计策果然成功了。那两千名龙骑兵下马后也不过是两千名线列步兵,但因为从普鲁士人背后出现,所以作用远超过两千人。还有那二十四én火炮,骑炮在战场上的作用已经被确认,那么未来也可以用上威力更大的规格,如八磅、十二磅。”

    骑炮作为一件新装备,在进行实战测试之前,曾接受过参谋部的理论论证。贝尔蒂埃便是支持将骑炮装备入军队的将领之一,甚至他还希望将军队中所有的火炮都转为骑炮。

    路易对此点了点头,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东南方。

    东南方正陷入鏖战。

    布伦瑞克公爵本以为能利用优势兵力横扫法军右翼,结果却发现法军的这种钝角式布阵在防御上异常有效。由于法军的两条横列如一个半开én状,无论是由左侧进入,还是由右侧进入,都会遭受到左右两边的打击,而若是由正中的开阔地进入,又会遭受到法军那会破散的炮弹攻击,即使侥幸进入,也会同时遭受到左右两翼的攻击。

    布伦瑞克公爵未想到优势兵力居然打出了这么一个结果,身旁还有四个后备营的他,开始思索起如何运用这四个后备营。

    普鲁士毕竟人数占优,因而在一时受挫之下,仍然能对法军展开反击。普鲁士军队进攻法军右翼的那支部队原本人数便多,在内侧不能进入的情况下,他们居然向外围迂回,由侧翼发动了进攻。

    贝尔蒂埃见此情景,提醒道“陛下,可以运用骑兵了吗?”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每句肯定,而是以提问的方式提出,这并非是因为他转ng了,而在潜意识中,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出动骑兵的好机会。

    “还不可以。普鲁士人还有后备营。”路易所回之话,也恰好是贝尔蒂埃心中所想。

    现在,关键便在普鲁士那四个后备营身上。

    法军右翼的阶梯型排列在侧翼被包抄的情况下显示出了优点。

    最右侧的那个营因为在最外围,所以从最初至现在,都是压力最大、减员最大,他们不但侧翼被普鲁士军队包抄,正面也有着为数不少的普鲁士步兵。

    相比之下,左侧的那两个营压力却并未太大。在最外围差点有可能被袭击的时候,内侧的两个营分别h调出两个连支援外围。

    路易见此情况,心知这两个连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却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时间到了下午16时,东北方向的战局已经抵定,那个方向的普军大多已经逃散。

    米歇尔?图伦派出了骠骑兵追杀,身边则聚拢着猎骑兵。他在确认得到胜利之后,立刻想到了之前国王所说的话。他之前也许还不明白,但在重返战场、听见南方的炮声后,他便明白必然是南方出现了普鲁士人。

    “龙骑兵上马。”米歇尔?图伦高声传令,“骑炮准备行动。”

    他虽然还不知树林对面有多少敌人,但却完全明白应该如何行动。由东面绕过树林至敌人侧翼,而后再度列阵。他猜想国王的意思也是如此。

    “跟我来。”米歇尔?图伦伸手一挥,随即便率领猎骑兵、龙骑兵和恢复移动力的骑炮部队向东南面奔去,准备绕过树林。

    此时,他的骠骑兵还在追杀普鲁士败兵。

    另一方面,法军右翼败势再显,已经有三四个连溃败。

    人数的差距难以用调动和布阵完全弥补,路易虽还不见普鲁士后备部队的动作,却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即可下令道“命令ng甲骑兵第一团进行冲锋。”

    贝尔蒂埃愣了一愣,才惊讶地应了声“是”,而后去下达了命令。

    他之前也在思虑着是否到了使用骑兵的时候,只是心中两个选择不断在jā战,令其难以做出决定。他也正因如此才会在国王下令时愣了愣。

    路易一直关注着普鲁士那四个后备营,结果这四个后备营一直未有所动。巧合的是,当他下令骑兵出动后,那四个后备营居然也开拔了。

    布伦瑞克公爵一直在寻找着突破口,在法军右翼即将被包围之际,他知道此时去那儿不过是锦上添hā,相反,由于最初派去对付法军左翼的兵力较少,故而这一面反倒是不顺。然而,麾下的糟糕表现尽入他的眼中,他也不可能傻乎乎地由正面进攻。他迟疑了许久,最终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点——山丘东面、法军左翼左侧的树林。他并不知道,那儿正隐藏着关注着占据的两千法军轻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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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心理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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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四章维森塔尔战役之心理崩溃

    路易在山丘顶上看到了普鲁士那四个后备营正在向树林移动时,心中不禁暗叫“幸运”。然而,步兵和骑兵之间的脚程差距极大,故而在普鲁士军队到达轻步兵的hè程内前,法军的ng甲骑兵已然冲入了战场。[..]

    起先是一个两百人的ng甲骑兵中队,冲入正在围攻法军右翼部队的两个普鲁士连队之间。在一阵摧枯拉朽般的冲刺之后,排列为横列、且是侧翼受攻的普鲁士连队难以抵挡,居然被ng甲骑兵完全冲散。

    只一个冲锋,这支ng甲骑兵中队便生生杀伤力上百名普鲁士陆军。这其中自然有因骑兵的骑刀砍杀而死,但更多的却是被强壮的战马冲撞、踩踏至死。

    这便是重骑兵和轻骑兵本质上的差距。

    重骑兵与轻骑兵最大的不同除了重骑兵一般都有贴身ng甲外,其马匹上的差距也非常大。重骑兵的战马无论在个头、体重上都远较轻骑兵大,故而也有着更强大的直线冲刺力。而那轻骑兵,虽然也可以进行冲刺,但冲刺时更多的依靠手中武器,而非是马匹威力。故而在战场上,有经验的轻骑兵将领多会采用迂回、环绕等战术,而非直接冲入列阵以待的步兵丛中。

    十个中队的ng甲骑兵相继进入战场,普鲁士陆军之前并没有防备,故而在骑兵来到面前时,他们仍然排列着用来对hè的横列,而非是变换成专用来对付骑兵的方阵。虽然一些普鲁士连长反应很快,喊出了变阵的命令,却也因为时间紧促,而导致在变阵之前便被法军骑兵冲杀。

    ng甲骑兵由右翼冲出,但他们并非笨拙地全部从一条路进入战场。

    法军右翼的阶梯型列阵再度展现了优越ng,ng甲骑兵分为三部分,分别从最外侧和三节阶梯的两个缝隙杀出。如此一来,进攻法军右翼的普鲁士步兵便在同一时间遭受到了法军骑兵的打击。

    普鲁士步兵毫无防备,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因为法军骑兵的冲锋,故而其直面法军步兵处已经被节分为三段。这三段无一例外,几乎都已经陷入hnlàn,其连长、营长都已经自顾不暇,再难整理队形。

    正在这时,法军步兵tng起刺刀,高喊着“冲”,便全线一齐向正面的普鲁士陆军冲锋而去。~~

    !-

    安德烈?马塞纳在山腰上,对战局看得清清楚楚。他在之前见到骑兵开始跑动时,便料到了其冲锋后的战况,于是当机立断下令冲锋。当骑兵成功将普鲁士步兵冲断后,他的命令恰好到达右翼前线,他的步兵也乘机发动了冲锋。

    如此恰到好处的计算力,即使在山丘顶上的路易见了,也不得不赞叹两声。

    当一百名步兵tng着刺刀冲锋另一百名步兵时,这一次冲锋所能造成的杀伤只是十五人,远不及一次齐hè的杀伤来得多。但是,冲锋首要的目的本就不是造成直接伤害,而是利用如同há水般的震撼力令敌人心理崩溃。

    如马塞纳所设想的那样,步兵一冲锋,那本就散làn的普鲁士人便不战自溃了。虽然也有少数连队站着不动,但因之前阵型已经散làn,故而根本难以阻挡一次冲锋。

    普鲁士围攻法军右翼的士兵虽然初时在人数上占优,但是,他们先是在路上被法军火炮挫伤了锐气,再是因法军步兵耗尽了体力,接着又被法军骑兵冲散了阵型,如今再被法军步兵、骑兵连番冲锋、围攻,不仅士兵折损了许多,其士气也被磨耗得所剩无几,而今,无论是谁来指挥,都无法改变溃败之势。

    布伦瑞克公爵原以为能将法军的右翼击溃,却未想到法军居然还藏有一支骑兵部队,他直到这时才怀疑起自己是否有轻敌,但是,他仍然不认为这会是那面在山顶上飘扬着的鸢尾hā王旗所代表着的尊贵者的指挥,而是觉得法军之中另有高明者。即使如此,这对他的打击也来得极大。因为在七年战争后,他和所有普鲁士将领一样,早就不对昔日的欧洲第一陆军强国法兰西放在眼中,更不对法军的将领重视。

    他不甘心,却又心知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于是便下令道“停止前进,向左九十度转向,排列为横列,阻击法兰西人。”

    他的用意便是利用手中的四个完整步兵营阻击法兰西的追杀部队,而后再趁机回笼溃散军队,重新向法军发动攻击。

    普鲁士军队的人数远比便在法军之上,纵然法军有着骑兵,但在现在这个时代,若步军准备充足,即使不列成方阵,也足以防住骑兵的正面冲锋。原本方阵便是为了防范骑兵利用速度优势迂回包抄,方阵的每一面,其实也正是一列横列,方阵不过是将步兵的四面都变为了正面。

    布伦瑞克公爵刚下此令,传令兵还来不及将其传递下去,便听近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枪击,接着便见身旁之人,包括那名即将去传令的传令兵,都一齐冒着鲜血应声倒地。

    布伦瑞克公爵心中大骇,但他还不及反应,便觉肩膀一痛,不知是因疼痛难忍,还是神经反应,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一脸痛苦,牙关紧咬,向那枪声响起的树林望去,只见那儿硝烟滚滚,不是还能在绿è的树叶丛中见到一两个淡蓝è身影。

    “法……法兰西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一手捂着受伤的肩膀,任凭鲜血外流却毫无畏惧,反而对身旁左右的士兵纷纷倒地而热泪横流。

    “想不到法兰西有这样的将领。”他喘着粗气,再又站了起来,呢喃道,“作为布伦瑞克家族的子孙,作为一名高傲的普鲁士将军,能死在战场上最好不过。”

    他已经打算死了。

    即使是名将,也与普通士兵一样,有着心理底线。在直面遇上树林中的伏兵后,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破。在以为毫无胜算的情况下,他那流淌在血液中的高傲不允许他逃走,于是,他只能选择张开双臂,迎接法军的子弹。

    枪声从不间断,但没有一颗子弹再击中布伦瑞克公爵,因为他站起来不过一秒,便被身旁还存活着的士兵强行暗倒在地上。

    布伦瑞克公爵对这突然变故完全没有料到,当他倒在地上时,只听见身上之人用着纯熟的德语说道“将军,我们还没有输,遭受攻击的只有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营,后面两个营并没有事。”

    事实正是如此。遭到法军轻步兵攻击的只有两个营,后两个营因为距离较远而躲过了一劫。即使是那遇上袭击的两个营,因为在遇上枪击后便相继匍匐于地,故而损失也不过二三百人,更重要的是,这两个营高度普鲁士化,其纪律并不会因这些打击而丧失。

    布伦瑞克公爵躺在地上转动着脑袋,结果立即恢复了信心,消除了“自杀”之意。

    他强忍着伤痛,使尽全身力气喊道“掩护退后,全部掩护退后。”

    这一声令后,士兵们耳口相传,便朝树林làn开枪,便接着这一时的火力掩护后撤。虽然在后撤的路上又有许多人折损,但这仍然保存下了许多有生力量。

    布伦瑞克公爵在三四名步兵的护卫下逃到了安全区域,但他已经找不到刚才拯救他的士兵了。因为在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为掩护他而倒了下来。

    布伦瑞克公爵看着满地的普鲁士士兵尸体,心中燃烧起怒火,他高声喝道“火炮,布置火炮,给我把他们炸死。”

    火炮跟在最后,所以并未有损伤。

    火炮很快就布置完毕,布伦瑞克公爵亲自来到了其中一én火炮旁,下令道“使用霰弹。”

    火炮只有六én,利用实心弹根本就起不到任何效果,在距离不到三百米的情况下,真是利用霰弹的好机会。然而,普鲁士的火炮终究没能打响。

    布伦瑞克公爵刚下令,火炮声便从右侧传来,这声轰鸣自然不是己方火炮发出。

    刚列好阵的普鲁士士兵被实心弹击穿,一阵个横排约二十被集体打成血

    模糊。

    布伦瑞克公爵心中一怔,急忙朝右侧望去,只见那片本因无人的开阔地,不知何时多出了法军两个步兵营和一支人数颇多的骑兵,以及二十余én火炮。

    这支部队便是米歇尔?图伦所率领的奇兵。那两个步兵营是下了马的龙骑兵,一个龙骑兵下马后组成步兵横列,正好是两个步兵营的规模。

    米歇尔?图伦在布伦瑞克公爵遇到树林中的法军轻步兵袭击时来到,利用普鲁士军队的hnlàn而布起了阵型,当布伦瑞克公爵逃至安全区域时,他也准备就绪,发动了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布伦瑞克公爵歇斯底里地喊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左右,两边都是敌人,特别是左翼,败兵正源源不断地涌下来。

    这时,他不得不下令“撤退,全军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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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交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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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国王和蓬帕杜夫人、王储和王储妃相继来到。

    王后的缺席在贵族们的意料之中,蓬帕杜夫人作为国王伴侣出席如此场合,却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贝里公爵路易的注意力先是放在了被彭蒂耶夫公爵和朗巴尔亲王带走的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上,而后等他们消失在人群中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王座台上的国王等人身上。

    国王坐在王座台上唯一的座椅上,他的左侧是王储和王储妃,右侧是蓬帕杜夫人。王储和王储妃是站在王座台上,蓬帕杜夫人却是站在王座台的下一节台阶,双方并非站在同一层次。

    路易跟随着贝克里夫人走上前去,在王座台前站定,恭敬地向台上的祖父、父亲、母亲行礼。

    一番繁文缛节之后,他被祖父路易十五招上了抬去。

    路易十五摸着身前的孙子的小脑袋,慈爱地说道:“健康的小家伙,你令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感谢上帝!他从我身边带走了一个孙子,却赐给了法兰西一个优秀的国王。”

    此话出口,王储和王储妃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虽然有不少儿子,但因为贝里公爵的哥哥勃艮第公爵是长子,故而对其关爱备至,却也因如此,造成年纪不到十岁的他便以专横、傲慢、跋扈成为了宫廷中的“小魔鬼”。对此,路易十五起初不以为意,却随着时间流逝,而不禁开始不满。

    王储夫妇听见国王的话,立刻猜出了其中的深意。他们也早知道勃艮第公爵性格上有缺陷,更知道国王不希望他,可是,他们毕竟是勃艮第公爵的父母,刚刚失去了这第一个儿子,心中也自然不很好受。再听见这句含沙射影之言,内心更如油锅一般痛苦得如受煎熬。

    路易十五仿若无事,继续对贝里公爵说道:“奥古斯特,你将会成为国王,那么就要先听听身为国王的我的话。你要对待人民好一些,给他们面包。人民只会在吃饱饭时去思考上帝、道德,他们在饥饿时,任何事情都能干。”

    王储妃还在为之前之事期期艾艾,王储却早已回过神来,然而,他听见此言,不由得怒意大起。他曾经建议颁布严格的宗教法律,加强民众的信仰忠诚,使全国民众的道德加强。因此,在他听来,国王对贝里公爵说的话,实际上是在讽刺。

    王储隐忍了下来。纵然他是王储,但只要一日未成为国王,便不应该直面挑战。一来这是在继位前最安全的做法,二来他也缺乏直接挑战的魄力。

    路易十五向蓬帕杜夫人伸出了手,蓬帕杜夫人见状本不愿伸出手去,却在由于之际被国王强行牵起了手。

    路易十五将蓬帕杜夫人和贝里公爵的手放在了一起,接着对蓬帕杜夫人说道:“我将我的孙子和未来的国王交给你了。”

    贵族们对蓬帕杜夫人敌视的原因在于嫉妒,因为这个女人获得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国王宠爱和权势。但是,若是她是通过身为国王实质的情人而达到这一地位,贵族们还不致于此,真正的原因是她早已经不再和国王同床,却依然获得了国王的宠爱和权势。

    王储自然不满继承人被交给一个厌恶的女人。他虽然因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的关系而被迫同意,却并未放开对儿子的教育权。

    他见此情景,上前说道:“陛下,我已经想好了对奥古斯特的教育。”他白了蓬帕杜夫人一眼,接着说道:“我打算让他学一门手艺,这样他就可以知道人民是如何生活的,也可以知道应该怎么改变人民的生活。”

    路易十五似感兴趣,说道:“你打算让奥古斯特学什么?”

    王储道:“钟表或锁。正好凡尔赛就有很多钟表匠和锁匠,而且都是全国一流的。”

    路易十五听后“哼哼”一笑,满脸嘲讽之色,却并不多说什么。他只对贝里公爵问道:“奥古斯特,愿意去摆弄钟表和锁吗?”

    路易哪明白祖父和父亲的矛盾,更是听不出成年人的话中话。然而,他对自己是否应该去玩弄那样东西并不知道,故而默然呆愣。

    路易十五见孙子不回答,又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储,只见其正怒目圆瞪,心中想道:“我的这个孙子看来并不简单,已经学会了观察形势。看来未来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国王。”

    他五岁时便成为了法兰西国王,七岁时虽然还不能处理国政,却明白了身处的处境,还学会了如何伪装心中想法,因此,他才会有此误判。

    他以为贝里公爵心中想要拒绝,只是因为王储的怒目才被迫畏缩。为此,他给蓬帕杜夫人送去了一个提示的眼神。

    蓬帕杜夫人并不认为王储的提议是件好事,而且也从国王的语气中察觉出他也不同意。她虽然为了贝里公爵心急如焚,却因为位卑言轻而不敢造次,如今见到国王的眼神示意,心中也有个底。于是,她娇声笑道:“王储殿下,您难道是想要将未来的国王培养成钟表匠和锁匠吗?”

    王储对蓬帕杜夫人深深厌恶,却又迫于国王的存在而只能隐忍。他听到此言,虽猜到是国王的意思,却也对蓬帕杜夫人的厌恶加深。

    蓬帕杜夫人接着又说道:“国王不应该去摆弄这些小玩意儿,他只要学会怎么样当这个国王就可以了。外交、军事、政治,其他的都不需要接触。”

    王储心中不平,但碍于蓬帕杜夫人身后的国王,只能作罢。

    此事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余波并未平息。

    蓬帕杜夫人与王储的对话只有少许人听见,但这少许人中便有奥尔良公爵。奥尔良公爵见此情况,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一笑了之,而是暗暗燃起了野心,希望能借此扩大势力。

    舞会结束后,王储并未和王储妃回去,而是直接去了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的房间。

    他一见到母后,便愤愤然道:“母后,您知道吗?在这么下去,奥古斯特将会成为蓬帕杜夫人的儿子。”

    玛丽·蕾捷斯卡不紧不慢,微微一笑,道:“在镜厅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的提议确实不怎么样。我真好奇,你是怎么会想到让奥古斯特去当钟表匠和锁匠的。”

    宫廷之中没有秘密,王储并不惊讶刚才在镜厅发生的事情会立刻被远在房间中的母后得知。他回答道:“卢梭写了一本名叫《爱弥尔》的书,正在作家界中流传。这里面提倡幼儿教育,让所有人在小时候学一门手艺。”

    玛丽·蕾捷斯卡恬然一笑,道:“是那个将所有孩子送进孤儿院的卢梭?是那个小时候广受虐待的卢梭?”

    王储脸色铁青,尴尬地点了点头。

    玛丽·蕾捷斯卡突然正色道:“斐迪南,我不介意你对卢梭的崇拜,但我要劝告你,别听那个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也没有正常童年的家伙。宫廷中有许多出色的教师,像贝克里夫人,她就非常优秀。”

    王储点头道:“贝克里夫人确实不简单,她的女儿在她的教育下成为有名的淑女,她的儿子也是一位优秀的画师和绅士。”他脸色一变,又道:“可是,母后,现在真正负责奥古斯特教育的是蓬帕杜夫人,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玛丽·蕾捷斯卡反问一句,继而说道,“别小看了蓬帕杜夫人,我相信她能将奥古斯特教育成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人。”

    王储气愤道:“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对蓬帕杜夫人如此有信心,但是……”

    玛丽·蕾捷斯卡立刻接话道:“但是你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你只是因为自己厌恶蓬帕杜夫人,所以才不让奥古斯特接近她。擦亮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在这个宫廷中,有谁的谋略高过蓬帕杜夫人?”

    王储冷哼道:“不过是一个凭借美色得到权力的女人。”

    玛丽·蕾捷斯卡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道:“奥古斯特的资质不错,至少在今日这种情况下,他表现得很得体。但是,你与他相比却差了许多。身为王储,你怎么可以和蓬帕杜夫人争吵。即使不顾及她是国王陛下的宠人,也要顾及你自己的王储身份。”

    王储冷冷道:“奥古斯特今日不过是一时吓住了,否则,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话来。”

    如路易十五错读了贝里公爵当时沉默的用意,玛丽·蕾捷斯卡也错读了。她认为贝里公爵是在那一场合下自知不能说任何话,才会保持沉默。这也和她常年在宫廷中畏首畏尾如同乌龟一般的生活经历有光,她不过是在思考时带上了主观意识。

    玛丽·蕾捷斯卡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高深地说道:“也许吧!不过,这样一来,你的父王就会喜欢上奥古斯特,奥古斯特的地位也会稳固。而你,也会因为他而变得稳固。这就足够了!”

    王储内心一怔,突然间怒气也消除了。

    他难以置信,道:“似乎……似乎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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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维森塔尔战役之绝命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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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五章维森塔尔战役之绝命的冲锋

    山顶上,一支轰鸣的火炮已经停止发hè,它们有的因成堆的敌人已经离开hè程,再发hè已经毫无意义才停下,有的因弹yà用尽,无法再发hè而停止。不过,战场上胜局已定,火炮的退出已无太大影响。[..]

    路易往下了一直举着的望远镜,右手掏出怀表,只见表上指示着16时30分。

    山丘东北的战事已经结束,先前追杀败退者的骠骑兵团已然收拢,并向他们的指挥官米歇尔?图伦所在之处转移过去。

    此时,战斗完全在山丘的东南面、树林的正南面。

    米歇尔?图伦的部队在树林东部边线的向南延伸线上。龙骑兵下马后依照步兵的连、营编制列阵,二十四én火炮以四én一阵地的标准布置在其中,这是标准的步兵配炮兵横线兵力配置。

    米歇尔?图伦原以为会遭遇步兵近身战,才会下令配属横线阵,结果十分钟下来,却只见普鲁士军队不断向南方无人处撤退,他的步兵才毫无用处,唯有利用六磅火炮实施远程打击。

    隐藏在树林中的轻步兵此时已经跃出树林。南侧树林的两千名轻步兵并未像北线那样受到实质ng的回击,故而还保有初始规模。因此,当他们配上刺刀冲出来时,便彷如há水一般,威力、压迫惊人。

    安德烈?马塞纳在占据优势之后仍然保有理智,因而只下令原先右翼的那一个团进行追击,留下了左翼的那一个团保护山顶的国王。

    改变战局的ng甲骑兵在追杀一阵后并未深入,因为再深入整个队形便会难以恢复,而且也即将进入米歇尔?图伦的火炮范围,所以他们便即使勒住马,在空旷地带重新集结。

    胜利已然到手,路易也已经松懈了下来。他只对身旁的贝尔蒂埃说道“派人去探查北面的战况,同时在半个小时后,令全军回笼。”

    贝尔蒂埃登时一愣。探查北面战况一事他理解,毕竟在这里发生的战事只是整个大战局的一部分,只是恰巧成为了主力对决。至于只追杀半小时便回笼部队一事,他却并不能理解。书群2他不禁问道“陛下,普鲁士军队虽然败退了,可他们像是主动撤退,特别是最后出动的那几个营,居然还能排列整齐。如果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万一布伦瑞克公爵将败军收拾在一起,再度回攻怎么办?”

    路易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你是多虑了。普鲁士在这里丢下了至少五六千具尸体,再说布伦瑞克公爵是向南面走的,他就算能集结起兵力,又能集结多少?”

    贝尔蒂埃这才明白过来。此地是整个战场的最南端,北面的普鲁士人若是败退,只可能往东面撤退,布伦瑞克公爵却是往南面撤退,两部兵力没有一段时间是不可能会和。而若是北线也遭遇了大败,那最可能发生的便是败军四散,再难收拢。

    十余名侦察兵骑马向北而去。

    北面的炮声稀松了许多,只是路易、贝尔蒂埃太过专注眼前才未注意。虽然侦察兵刚刚派出,但路易对整体战局已有所预料,是法军胜了。

    此时,北线的战局确实如路易所料的方向发展,法军正逐步取得优势,即将得到胜利。

    勒费弗尔准将的第三师作为前锋首先与普鲁士军队相遇,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支人数过万的普鲁士部队。éng塞上校的第四师在第三师北面一些的地方第二个与普鲁士人相遇,与他对上的也是一支人数过万的普鲁士部队。之后,他们南面的佩里尼翁上校的第二师也与普鲁士人相遇,但他遇见的是两支行军间距非常近的普鲁士部队,两支敌军人数相加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全线战斗打响后,两军各有一支部队未介入战事。法军的是克勒曼少将统帅的第五师,他很尽责地保护着全军退路班贝格,且因距离各个战场都较远,故而并未与任何一支普鲁士军队相遇。在普鲁士方面,也有一支人数七八千的部队未参战,这支部队留在全军最后,担任殿后,作用与法军克勒曼部类似,但不同的是,这支部队有一半是骑兵。

    法军各部与普鲁士各部起先陷入缠斗,各不相让,谁也无法取得优势,但是,这一战局在开战后半小时便发生了改变。位于法军第二师南面的第一师一路并未遇上一个普鲁士人,当指挥官大亨利发现南北两方皆有炮声之时,他错误的判断南方的国王只可能遇上一小股普鲁士部队,而北方的第二师才遇上了普鲁士主力,也正因他的错误,他才做出了最有利战局的决定——向北进军。

    佩里尼翁的第二师虽然未遇上布伦瑞克公爵统帅的普鲁士主力,但他却同时遇上了两支普鲁士军队,处境也近乎遇上了主力。在人数的劣势下,他本已支持不住,但就在关键时刻,第一师及时赶到,将其救下。

    第二师和第一师联手后,法军在人数上的劣势便不再存在,反倒是普鲁士军队在人数上出现了劣势,况且第一师还是由侧翼袭击,因此,普鲁士军很快便败退了下来。

    接着,第一师继续北上,以同样的方式帮助了第三师和第四师。第三师和第四师本就与敌人数相近,在凭空多了一个助力后,自然是很快便取得了胜利。

    不过,法军在全线收取胜利是在17时以后、18时之前,在17时之前,最为关键的第一师正在与第三师一起战斗。

    本以为胜利已至,但就在此时,胜局已定的战场又发生了变故。

    路易突然发现,东方有骑兵冲来。他举起望远镜远眺,粗略一数,大概有三千多骑兵的样子。

    路易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即使立刻调动ng甲骑兵剩下的那个团,米歇尔?图伦所部也可能在得到支援之前被从背后突破。若是这三千普鲁士骑兵突破了米歇尔?图伦的防线,那他们就将直接对正在追击布伦瑞克公爵残部的步兵进行打击。在人数将近,且步兵未有准备的情况下,骑兵足以将其完全摧毁。

    情况的糟糕程度不仅如此。

    逃走的普鲁士军队中一直有几个军容齐整的营,路易猜想布伦瑞克公爵就在其中,因而担忧万一普鲁士骑兵阻截了追杀他的步兵,那他会否会乘机重整军队,杀回来。若是真的如此,那以现在的法军,完全没有迎战能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易唯有皱着眉头下令道“命令ng甲骑兵第二团出击,去抵挡东面的普鲁士骑兵。命令第一团继续追杀普鲁士败军。命令安德烈?马塞纳在米歇尔?图伦部后方建起第二道防御线。”

    一连串命令说得出来,但幸好贝尔蒂埃反应很快且记忆力很好,故而能全部记下。他深知这几道命令的重要ng,故而立刻派人去传令了。

    路易下这样的命令便是打算放弃米歇尔?图伦,ng甲骑兵第二团过去只是为了给安德烈?马塞纳布置防线争取时间,而ng甲骑兵第一团继续追击,也是为了防止布伦瑞克公爵乘机收拾残兵反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是米歇尔?图伦的那两千龙骑兵能在数秒内全部转身并做好抵御骑兵的准备,那也不需如此。

    米歇尔?图伦也发现了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支普鲁士骑兵,他虽然立刻下令龙骑兵和火炮调转方向,可数千人的部队和火炮要在普鲁士骑兵赶到之前完成转身谈何容易。

    见着军队转动得缓慢,普鲁士骑兵又越发接近,米歇尔?图伦焦急之下脑子却越发清明。他侧目一看,当骠骑兵映入眼帘之时,解决办法也在心中出现。

    米歇尔?图伦骑马来到骠骑兵前,高声喊道“忠诚、勇敢、光荣的骠骑兵们,为法兰西、为国王陛下效命的时机来到了,与我一起去争取荣耀吧跟我来”说着,他调转马头,挥舞着佩刀,向普鲁士骑兵冲去。

    骠骑兵是所有骑兵中穿着最华丽的,他们甚至还有披风,每当策马奔腾时,背后的披风都会迎风飘动,显得十分帅气。

    米歇尔?图伦冲在最前,他的骠骑兵在后。

    骠骑兵在调转、冲锋之后,原有的阵型完全打làn,但向来首领如山的他们,并不会在此时停下来整队。

    米歇尔?图伦此次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故而并不求身后的这支骑兵能击败敌人,他甚至都未想过自己能否活着。

    “骠骑兵冲锋了?”路易见了非常惊讶,但令他更为惊讶的是,这种散làn的冲锋如同自杀,他们的指挥官是想要牺牲自己以拖延时间。

    “米歇尔他永远都是这么忠诚,所以才没有想到逃走。”路易喃喃感慨,“你可不能死啊”

    身在前线的米歇尔?图伦并不清楚国王心中所念,他只是不断高喊着“为了国王陛下。”

    此时此刻,虽然是一整个团的骠骑兵在冲锋,但这其中最能体现骠骑兵jng神的却是一马当先的非骠骑兵米歇尔?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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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进军纽伦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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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六章进军纽伦堡

    当晚19时,战斗告一段落,各部法军在追击一阵后,相继收到了国王发出的命令,而停止了追击,并逐渐向班贝格和维森塔尔一带汇拢。e^看

    普鲁士七万大军全线溃败,一部分退入战场东面的拜罗伊特公国,一部分在布伦瑞克公爵的统帅下退入艾斯巴赫。[..]

    法军虽刚经过大战,却气势高昂。法兰西陆军在路易十四时代乃是欧洲第一,但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之后的欧陆大战中,却相继战败于奥地利和普鲁士这两个德意志国家,因此,法兰西陆军一直以来就憋着一股怨气。今日,他们击败了被其他国家公认为欧陆第一陆军的普鲁士陆军,而且还是战胜了名将布伦瑞克公爵,这场胜利的意义自然非同寻常。

    法军士气如何可直接在战斗的最后显示出来。

    在国王的命令到达各个师之前,前锋勒费弗尔部已经到达了拜罗伊特公国边境,若传令兵晚来一步,他便会以追击敌军为名侵入。éng塞、佩里尼翁两个师当时正紧随其后,距离拜罗伊特公国边境不远,若是前方的勒费弗尔违令进军,他们也会继续前进。

    这些将领争功心切,且因在战役中摧毁了普鲁士七万大军,故而也就毫无顾忌了。作战果敢,这本就是他们得以被重用的原因之一,虽然在某些情况这个优点成为了一把双刃剑。

    路易的命令是留下克勒曼部驻守班贝格,大亨利的第一师驻守在班贝格和维森塔尔之间,其余各部在维森塔尔集结。因此,他本人和麾下军队也就干脆在维森塔尔宿营。

    战时的指挥部——山丘,火炮已经被运下山去,王旗也不在此处飘扬,全军围着山丘呈半包围状宿营,国王那在黑暗中也灯火通明的大营帐立在山丘西侧,在众多小营帐地簇拥下,显得最为安全。

    晚上22时,勒费弗尔、éng塞、佩里尼翁等部全部来到此地。在士兵们搭建营帐时,三位师长也心情畅然地步入了国王的营帐,参加国王召集的会议。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庆功会。

    路易在营帐中点了格外多的蜡烛,蜡烛的火光将整个白è营帐烘托的金光闪闪的。3∴35686688他这么做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对外炫耀,而是为了在内部取得最大限度的光亮。

    勒费弗尔、éng塞、佩里尼翁三人围着长方形的会议桌坐下,在这之前,会议桌旁已经坐着贝尔蒂埃、安德烈?马塞纳、米歇尔?图伦、拉法耶特侯爵。与全身安然无恙的三位师长相比,安德烈?马塞纳的脸青了,拉法耶特侯爵的头破了、正绑着白è的绷带,米歇尔?图伦最为体面,但在崭新的军服下,是三道刀伤。

    路易麾下的将领受伤惨重,这足以证明维森塔尔处的战斗比其他战场上的战斗都更为凶险,因此,这场本应该叫做“班贝格战役”的战役最后却被叫做“维森塔尔战役”。

    路易初时背对着众将,在三位师长到来后,他才面è铁青地转了过来。他站着,双手撑着桌面,气势凌人地说道“这场战役我们胜利了,但是,我们的形势并未有根本ng的好转。”他看了一眼贝尔蒂埃,随即,贝尔蒂埃起身取来地图,并将之平铺在桌子上。

    路易指着地图上已经被打了一个红叉的地方说道“这里是我们现在的所在地——维森塔尔。”他的手指一划,指向维森塔尔的东方,说道“这里是拜罗伊特公国,普鲁士的一部分败军逃了进去。”他的手指再是一划,指向了维森塔尔的南方,说道“这里是安斯巴赫公国,布伦瑞克公爵率领着另一部分败军去了这里。”他双手恢复手撑桌面的样子,严肃地说道“拜罗伊特公国和安斯巴赫公国拥有一个统治者,霍亨索伦家族的卡尔?亚历山大。他的父系祖先是普鲁士的霍亨索伦家族的旁系,他的母亲则是腓特烈二世的妹妹。”

    众将一听,顿时面è也凝重了起来。他们并非是不知拜罗伊特公国和安斯巴赫公国的统治者卡尔?亚历山大和腓特烈二世的关系,而是由国王的语气、神情看出了现在的气氛。他们不再将此当做一场庆功会了。

    路易背着双手,左右踱了几步,同时说道“我知道各位本想要直接冲入拜罗伊特公国,只是因为我的命令才被迫回来。也许你们都在疑h,为什么我已经指明了东、南两个公国的威胁,却还要召你们回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希望将兵力全部用在东方的拜罗伊特公国上。”

    勒费弗尔、éng塞、佩里尼翁三人虽是军人,却也未迟钝到听不出国王心里话的地步。他们顿时明白,自己的一切都逃不脱国王的手掌,更是明白,在国王麾下作战时,只能在命令允许的范围下进行自我发挥。

    路易深知对麾下的将领不能压抑太过,因为这会影响他们的自我发挥,日后难以期望他们独当一面。但是,他也知道,对军人不能太过纵容,若养出骄兵悍将,日后只会对自己不利。因此,必须收放自如、张弛有度,既要进行警告、起到震慑,又不可以直截了当、损其自尊。

    路易回到原先的位置,一手指向维森塔尔南部的艾斯巴赫公国,说道“我决定于明日调军南下,进攻艾斯巴赫公国附近的中立城市纽伦堡。”

    纽伦堡位于艾斯巴赫公国的东北方,它的东面、南面是巴伐利亚选侯国,东北面是拜罗伊特公国,西北面便是班贝格主教区。因这样的地理位置,故而纽伦堡得以成为德意志中南部的jā通枢纽,并以此发展了贸易和手工业,成为南方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

    纽伦堡在政治上一直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直辖都市,并还是名义上的皇室宝物保管地。但由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不断在各大家族手中变迁,这座本应由皇帝直辖的都市已经事实上处于自治状态,而那所谓的皇室宝物保管地,不过是保管着中世纪的老古董罢了。

    德意志内如今是形势大làn,拥有皇帝头衔的哈布斯堡家族根本无力管制那些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最好的证明便是去年路易占领了位于莱茵河西岸的皇帝加冕地——亚琛,却并未遭受到哈布斯堡或其他帝国诸侯的抗议。

    亚琛和纽伦堡一样,也是有着“皇帝直辖城市”之名的自治城市,而它的政治意义却比纽伦堡更高。路易当初占领它时都未受到抗议,如今占领纽伦堡,便更是毫无政治压力。

    贝尔蒂埃接口补充道“纽伦堡位于我军和盟友巴伐利亚选侯国之间,占领它后,我们就可以取得与巴伐利亚的通道,并也可借此威

    两公国的公爵卡尔?亚历山大,这是战略上十分重要的一步。”他顿了顿,面l难è,道“只不过,纽伦堡并无军队,并不需要全军出动。介于今日战役的伤亡,陛下只需要一个师来完成这一任务。”

    勒费弗尔、éng塞、佩里尼翁本是坐在同一列,如今却是犹豫地面面相觑。突然,坐在他们对面的米歇尔?图伦站起来道“陛下,请由我率领骑兵。我现在出发,可以在明天清晨在城内做好早餐迎接您。”

    若论速度,派遣米歇尔?图伦率领轻骑兵或龙骑兵去最佳,但是,路易若想、若能如此,又何必将众将召集起来。

    米歇尔?图伦在战役最后的冲锋中是死里逃生,与他一同冲锋的两千骠骑兵损失了七八百人,若非是最后ng甲骑兵赶到,他们非得全军覆没不可。米歇尔?图伦虽然死里逃生,所受伤势也并不重,但却因治疗太迟,而导致流血过多,他在数日内只能好好休养。

    路易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朝三位师长望了一眼。

    三人互视一番,最后居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并异口同声道“我也愿意”

    话音刚出口,这三人也具是惊讶地哑然了。

    路易朗声道“第三师,明日休整。”

    勒费弗尔愣了愣,不服地皱起了眉。

    路易继续道“第二师,明日休整。”

    佩里尼翁也惊讶地微张开了嘴。

    路易叹了口气,说道“第四师,明日上午十点出发。”

    éng塞l出了得意的笑容,欣然应道“是。”

    第三师今日作为前锋,出力最大,士兵体力消耗也最大,故而被下令休整。第二师今日独自与两支敌军缠斗,士兵消耗巨大,故而也被下令休整。三个师中,唯有第四师还拥有继续行军的能力。

    不过,éng塞上校并不知道,他并非是去抢占纽伦堡,而是去接管纽伦堡,真正去强占的另有人选。

    次日黎明,当法军营地还沉寂在寂静黑暗中时,一队两个中队的轻骑兵悄然离开,并在走出五六百米后奔跑起来。

    路易派遣他的贴身近卫队长奥热罗去占领纽伦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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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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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之后,国王路易十五和蓬帕杜夫人按着往年的惯例去了凡尔赛东面的枫丹白露宫,但与往年不同的是,这一次因蓬帕杜夫人的关系,贝里公爵也得以随行。

    贝里公爵长得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凡尔赛,因此一路上兴奋不已,在马车上乱蹦乱跳,令贝克里夫人头疼不已。[..]

    一段旅程后,车队到了枫丹白露宫。

    马车在宫殿前停下,路易下车之后,并未立即进去,而是先转身好奇地向身后望去。

    只见这是一块方形的广阔庭院,最远处是两面铁栅栏大门,大门之后是四块大草坪。草坪如同绿毯一般,其中的小草即使是在冬天仍然显示着旺盛的生命力,只是其色彩看上去有些绿中偏黄。

    他再向宫殿看去。只见建筑围着三面,而且都是蓝顶白墙的装饰。

    路易突然感受到一种与凡尔赛宫完全两样的风格。

    凡尔赛宫无处不透露着繁华、奢侈,即使是外面的墙壁也闪烁着金色。

    枫丹白露宫却完全不同。素雅、清幽的色彩,完全没有凡尔赛浮华之气,甚至朴素得令人难以想象这会是法兰西国王的行宫。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路易便生活于这座宫殿中。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蓬帕杜夫人正式履行着王子教师的义务。

    早上十点至十二点,是她为路易教授礼仪、艺术的时间。

    路易对礼仪掌握得很娴熟,对音乐、美术的鉴赏能力也提高很快,而让他弹奏某一件乐器,或是绘制一幅油画,那到最后却只会令他人的审美观受害。

    蓬帕杜夫人对路易在学业上的偏科有着极大的包容力,她并未过度苛责,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份溺爱,令王后玛丽·蕾捷斯卡所希望的事情一直未发生——她并未教授路易宫廷政治谋略。

    出去蓬帕杜夫人外,路易还有一位教师,祖籍波兰却成名于巴黎的巴拉斯基教授。

    巴拉斯基教授真是年纪不过五旬,但却有着浓密且黑白两色相间的络腮胡子,看上去仿佛老上了十岁。他负责教授王子历史、国际形势等课目,同时也会讲述一些宗教、科学方面的事情。

    路易对这位巴拉斯基教授的感觉并不好,因为他太过严厉,与蓬帕杜夫人完全不同。然而,却也正是被巴拉斯基教授所赐,路易居然在上课时被开发了历史天赋,仅用了三个月便修习完了自雨果·卡佩以降至路易十五的法兰西诸王历史,对这个未来将继承的国家有了一个大致的理解。

    四月份,春暖花开,每年在枫丹白露的狩猎会也再度依照惯例召开,凡尔赛诸多有名望的贵族都来到了这里。

    狩猎会的第一天,路易得到了这三个月中的第一次休假——蓬帕杜夫人因为需要陪伴在国王路易十五左右,故而给他上课。然而,他也并未能与小亨利、图伦兄弟一起玩耍,因为他们的父亲作为卫队成员负责狩猎的安全,他们身为佩剑贵族子弟必须去帮忙。

    佩剑贵族即是世代军人贵族,某些家族的开创者甚至远可追溯到中世纪时的骑士。他们世代参军,用热血和剑为国王效力,并以此视为家族和个人的荣耀。因此,为了维护这一世袭荣耀,他们会对子嗣打小便严加教导,使其长大后成为国王勇敢的骑士。

    凡尔赛虽然浮华,这份浮华也令不少贵族腐化,但是,这些腐化的贵族皆是一、二流的权贵,不是王公贵戚,便是国王宠臣,相比之下,世代军旅的佩剑贵族只能算是三流以下,他们中的许多家族并未沾染凡尔赛的不良气息。

    小亨利和图伦兄弟所在的家族便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骑士家族,故而他们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的训练,平时也跟随着父亲出入军营等地,积累着经验。

    路易独自一人待在房间中,百无聊赖之下,他只能一个人玩弄着纸牌。

    时钟敲过了十二响,午餐时间已到,路易便收起了纸牌。

    没过一会儿,贝克里夫人便如往常一般按时送来了食物。

    贝克里夫人身为家庭教师,此时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王子身旁的侍女长。身为侍女长,她自然不可能亲自端盘,故而其实是她率领、他人端盘。

    端盘的是侍候路易的侍女团。

    这些侍女几乎全在十五六岁左右,皆出自有名有望的贵族家族,且刚刚从修道院完成淑女修业,故而在名声和人品上都无可挑剔

    路易瞥了一眼侍女们,却在无意间发现诸多侍女之中,居然多了一个陌生人。他倒不是记忆力超群,能认得每一名侍女的脸,他只是因为那陌生人只是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才会在一群十五六岁的大姐姐群中一眼注意到。

    只见她身穿一套白色的裙子,但脸庞的皮肤却比这套白色的裙子还要白皙。她的头发是棕金色的,并被绑成一条粗厚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她的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与宫廷完全不同的清新之风,是一股乡土之气。

    路易只觉特别,于是便问贝克里夫人道:“夫人,她是谁?”

    贝克里夫人匆匆忙忙道:“殿下,她是……”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是我一个远亲的女儿,王后陛下已经任命她为您的侍女了。”

    “我的侍女?”路易愣了愣,不解道,“这个年纪的女孩,不是应该都在修道院中吗?”

    路易想起了另一个同龄女孩——彭蒂耶夫郡主玛丽·阿德莱德,听说她在新年过后就被送回到了修道院。

    贝克里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她也已经被送到了家乡的修道院中,可是……哎!”她叹了口气,说道:“她的父母虽然是贵族,可却是……却是胡格诺派,他们不希望唯一的女儿在天主教修道院中长大,所以便将她托付给了我。哎!”她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有空闲,为能将她放在身边,就只有恳求王后陛下让她成为您的侍女了。”

    路易已经对情况有所明白。

    终其原因还是信仰纷争。

    欧洲之前发生过两次教派分裂,第一次是基督教分裂为东正教和天主教,第二次是天主教内部因宗教改革而分裂为新教和罗马教廷。

    新教是一个统称,分别为北欧、北德地区流传的路德宗,在法兰西被称为胡格诺派的加尔文宗,英格兰国教圣公会。三个教派互无关系、互不统属,他们共同的特点便是和罗马教廷无关。

    法兰西历史上曾经爆发过长达三十余年的宗教内战,史称“胡格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当时的法兰西王室瓦卢瓦家族的男性成员相继因病、因刺杀等原因死亡,最终令波旁家族的亨利成为国王亨利四世,法兰西也由此进入了波旁王朝时代。

    虽然在亨利四世即位后,法兰西因亨利四世的宗教宽容令而得到了和平,可在路易十四时代,宗教宽容令被废除,国内再度掀起了宗教迫害,最终导致胡格诺派信仰者大部被驱逐出国。不过,这其中也有少部分在事件冷淡后返回到边境定居。

    路易对贝克里夫人原本便深信不疑,此时更是毫无多想。他看了一眼女孩,接着又问贝克里夫人道:“她叫什么名字?”

    贝克里夫人道:“安娜·玛丽·让娜·德·埃克。”她继而又补充道:“在家中,她被叫做安娜。”

    路易点了点头,便对安娜道:“你好,安娜。”

    安娜仓促地行了个屈膝礼,眼神呆滞地说道:“很荣幸能为您效劳,殿下。”

    路易往常见到的人哪有这种神情的,故而十分惊讶。他疑惑地问贝克里夫人:“她怎么了?似乎并不情愿。”

    贝克里夫人尴尬地看了安娜一眼,说道:“也许她是不习惯,毕竟这么小就要离开家乡,这非常残忍。”

    路易点了点头,接着起身上前。他试图去握安娜的手,但手刚伸出,便见她下意识地一个侧身,似乎防备心极强。

    “不用害怕。”路易一边好言安抚,一边继续将手伸上前,缓缓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十分柔滑、肌肤更是弹性十足,路易刚握住时甚至还有些惊讶。

    路易身旁平时便少有同龄人,故而凡是差不多年纪的,都会被他引为朋友,他之前对安娜便已经如此想了,如今在这手手相触之下,他更是确信了。

    他微笑道:“我的名字是路易,你可以这么叫我,当然,我也会直呼你的名字安娜。”

    安娜无言地点了点头,但她的表情已不似之前般冷漠,反而泛起了一圈红晕。

    一旁的贝克里夫人见此情景,不由心头一热,联想起圣诞节舞会上的彭蒂耶夫郡主,她更是为安娜担忧起来,只怕安娜和王子在未来会发生些不应该发生的男女之事。

    事实上,她完全是多虑了。

    路易对有一面之缘的彭蒂耶夫郡主存有的感觉仅仅是见过一面,对面前的这位安娜小姐也别无多想。至少,他在这时对美色还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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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俏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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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七章俏皮少nv

    5月22日上午,éng塞上校按时率领着第四师出发,但在数十公里外的纽伦堡,先行一步的奥热罗中校已经成功进入了都市,并控制了市政15

    hn风和煦,路易重新登上了山丘。同样的地点,望着同样的景è,硝烟、战火没有了,枪声、炮声没有了,鲜血、尸首也没有了。他不由感触颇深,喃喃自语“在这一片寂静、安宁之下,谁会相信二十多个小时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呢?”[..]

    “我相信”

    突然,这一声听来熟悉的nv声传入了路易的耳中。

    路易内心一怔,边转身,边失声喊道“让娜?”

    果然,他见到了让娜。

    让娜穿着一身宽大得完全不合身的辎重兵制服,若非她将帽子摘下握在手中、令长发随风飘散,以及那一张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情不自禁多开几眼的仿佛玫瑰般娇yàn的俏脸,路易也难以轻易确认。

    路易惊讶地走了上去,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来的。”

    让娜微微一笑,张开双手,彷如展示一般地转了一个身,甜美地笑道“看到这个还不清楚吗?”

    看到不合身的军装将她婀娜的身姿隐藏得完美,想起她有一位jng于任何奇奇怪怪事情的姐姐安娜,路易不难想象她是如何能在一群男人之间守住秘密,并一直来到此间的。不过,一套军装或许可说是偷的,但若是要hn入制度严谨的军队中,这必然需要有人帮助。

    路易叹了口气,问道“小姐,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是谁帮助你hn入军队中的?”

    让娜俏皮一笑,说道“陛下,你应该知道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忠诚。”路易沉声答道。

    “是的。”让娜一本正经道,“我现在穿上了军服,也算是一个士兵了。我自然要保守士兵最重要的品德。”

    路易无奈一笑,说道“小姐,恐怕您nng错了效忠的对象。每一名法兰西士兵无条件效忠的对象应该是我,他们的国王。”

    让娜摇摇头,道“那是您的士兵应该遵守的品德,可我不是。15我穿着军服是一个军人,但并非是法兰西军队登记在册的士兵,所以,我并不需要向您效忠。”

    路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之感,他还没试过被一个nv子用言语

    到如此地步。他不得不在心理暗暗感慨“栋雷米家族的人难道都那么刁蛮、任ng吗?她简直越来越像安娜了,不过,在莱茵河分开之前,她不是这样的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转变得这么快?”

    让娜得意地双手抱ng,模仿着商人的口wěn说道“陛下,如果您能同意我的一个要求的话,我可以将那个人透l给您。”

    路易忍不住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有着军人的忠诚吗?”

    让娜立刻接话道“看来我如果真的成为了军人,也只会将作战机密高价出售给敌人。”

    路易只得暗赞她口才了得,但心中却没了继续与这么一个刁蛮少nv调笑的耐心。他于是说道“抱歉,小姐。我想你想错了一件事情,我还没有同意这场jā易。你可以保持沉默,我也不会去追查那个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让娜突然走近一步,仰起头,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路易的鼻尖,说道“wěn我”

    “什么?”路易还以为是听错了,故而开口问了一次。

    让娜神情严肃地说道“wěn——我”

    路易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在安全距离下,说道“我一直认为你只会对nv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让娜轻轻一摇头,理直气壮道“您说错了,陛下。不是所有nv人,只有王后陛下。”

    路易已受够了面前的这个“孩子”,于是板起脸道“王后没有说错,你只是一个孩子。我早就应该听她的话,把你……把你送去修道院。”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原话是将让娜关入巴士底狱,路易毕竟还顾虑着安娜,故而换了一个较为适合的地方。

    让娜一脸失落地低下了头,似心情不好,语气低落道“您难道不想知道我提出这个要求的理由吗?”

    路易内心一软,只说了一句“说说看吧”他也不认为让娜会说出什么动听的借口。

    让娜继续低沉地说道“我收到了安娜的信,她对我说我必须尽快结婚,这样才能为家族生下一个继承人。您知道的,我无法反对她。”

    路易深知安娜的强势作风,也知道天ng近似孩子般天真的让娜不是她的对手,加之又见到nv人的软弱,便生出了同情之心。然而,正是因此,他义正言辞道“所以你想要成为我的情f,让我帮你怀孕?”

    让娜突又抬起头,倔强地说道“不您别以为所有nv人都会爱上您,我只是想要在嫁人前学会抵御男人yh的方法。”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要学会这个,应该去巴黎。只要经常出入贵族舞会,一定会有无数男人对你献殷勤。”

    让娜道“那些男人数量再多,**nv人的手段又怎么能比得上您?科西嘉公爵夫人、萨伏伊公爵夫人、孔代郡主,还有荷兰摄政的nv儿、瑞典伯爵小姐,您的战绩无人能敌。”

    路易被说得虚荣心起,难掩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恐怕您还忘了一个人,小姐。”

    让娜猛吸了一口气,脸è也变得冷漠,严肃道“听说您只用一个wěn便征服了科西嘉公爵夫人,所以能抵御您的wěn,我就能抵御其他男人的追求,这样我就不会爱上我未来的丈夫。”

    路易微笑道“你为什么如此执着?爱上未来的丈夫又有什么不好?你可以放心,我会为你寻找一位对家庭忠诚的绅士。”

    让娜的脸上突然笼罩起浓厚的yn霾,眼角甚至渗出了泪水。

    不一会儿,她便啜泣起来了。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道“nv孩子就是nv孩子,如果是为了男人还好,可偏偏喜欢上了一个nv人。就算喜欢也算了,却还想要爱一生。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栋雷米家族都是如此的吗?她是这样,安娜是这样,连那位nv英雄阁下也是。这个家族实在是太过令人难以置信了。”

    让娜哭泣着请求“陛下,我求您。您wěn过的nv人不计其数,只是将嘴hn互相贴近一碰,对您而言没有什么损失。”说完话,她便泪眼汪汪地直视向路易的双目。

    路易最大的弱点便是nv人的眼泪,他因此已连续败给过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而今,他再度沦陷了,对着让娜点了点头。

    让娜立刻止住哭泣,擦干眼泪,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如所有毫无经验的少nv一样,特意伸长了嘴hn。

    路易本不愿送wěn,可他实在是受够了,只希望以一个wěn将其打发走。

    他慢慢俯下身子,心中默默说道“只是贴一贴——碰一下,没有其他。”他以这种方式,防止出现当年将玛丽?阿德莱德俘虏的那个wěn再现。

    四瓣嘴hn轻轻触碰在一起。

    路易甚至不愿耐心感受所wěn之人嘴hn的触感,便急y结束。但就在他准备h身之时,却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强行将嘴hn给卷住了。惊慌之中,他不慎将嘴hn分开,结果,那股吸力更是变本加厉,袭击了整张嘴。

    变故来得太仓促,水平如镜一下子变为了狂风骤雨,这任凭任何人都难以抵御和反应。

    一边是“绝不能配合”的心里想法,一边却是“必须有所动作”的脱身之法,路易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让娜的wěn技拙劣无比,她不但不能令被wěn者享受起来,甚至连她自己都累了起来,因为她只是在不断地吸hn。不过,这也正好证明了她并无经验。

    路易完全没有办法作出反击,处于完全被动状态,最终,他的舌头被那不间断的吸力强行吸了过去,而这也恰巧开启了反攻的序幕。然而,那“绝不能配合”的心理防御也被打碎了。

    一场时长有二十多秒的wěn结束了。

    让娜半弯着腰朝着地上急速吐气。

    路易虽是受害者,却毕竟是此间老手,懂得换气技巧,故而只是在深呼了两口气后便恢复了正常。

    过了一会儿,路易见让娜恢复了正常,便对她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他真后悔刚才一时心软,所以这时也拿出了刚才被自己拒绝的jā易来。

    让娜轻喘着气直起身来,笑道“您忘了吗?我是您的秘书官,我只需要以秘书官的身份对运输队打一声招呼,他们自然会将此当做国王的命令了。”

    路易又开始后悔多此一举询问了。

    让娜渐收笑容,半正经地说道“果然,科西嘉公爵夫人说的没有错,确实是非常有吸引力的wěn。但是,我却并没有因为这一个wěn爱上您。”她突然冷起脸,说道“正如您不会对每一个wěn都释入爱意一般,不是吗?”她又一笑,得意地说道“其实这不是我的初wěn,您wěn过我,在我们第一天相遇的那晚。很显然,那一晚决定献身的我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你……结果您还是被王后陛下征服了。”

    路易的记忆也有些恢复了,那是在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他确实虚情假意地wěn了一阵,但后来因为王后突然赶来而导致事情变得慌làn,也令他完全忘记。此时回忆起来,他真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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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三足鼎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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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八章三足鼎立计划

    让娜洒脱地甩了甩长发,接着熟练地用单手将其捆了起来,继而戴上了军帽——她变为了一个俊朗的年轻士兵。[..]

    路易等到她做完伪装后,便开口说道“你回去吧回巴黎去。这里不是你这样的柔弱淑nv能来的地方。”

    让娜恬然一笑,高仰着头看向路易,说道“不是我来的地方,可我还是来了。”她继而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又说道“德意志已经大làn了,这附近恐怕都是làn军、强盗,您难道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去吗?”说完,她倒退了两步,将两人间原本毫无间隙的距离拉开。

    路易突然有一种拨开云雾、豁然开朗的感觉,只觉之前被让娜完全控制着的气场又变得自由了。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我会派一支队伍保护你。”

    让娜微笑着摇摇头,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我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是这里,在您的军队里,没有什么地方比法兰西国王身边更安全了。”她俏皮眨了眨眼,突然止步,举起右手向右侧一指,说道“我想他应该等了很久了,您也应该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路易下意识地用余光看去,只见到了拉法耶特侯爵正背对着站在五六十米外的山坡上。他这才猛然想起,之前是召了拉法耶特侯爵来商议事情。

    在这一愣神间,让娜早已经转过了身,步履轻便地向山下走去。她边走边用右手的食指、中指点在嘴hn上,脸上更是笑容灿烂、红há滚滚,仿佛正陶醉在美丽的梦幻中。

    路易见让娜离开,不但没有追赶,更是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今日的让娜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这股压力是一种强大的侵略ng,特别是在与之接wěn时,他仿佛要被吞没一般。因此,他才会眼看着让娜走远、默认其继续留在军队中。

    路易转过身朝拉法耶特侯爵走去,他边用手绢擦着嘴hn,边暗暗想道“拉法耶特一定是看到了我和她接wěn的情景,所以才会背过身去。那个nv人太可怕了,简直比安娜还凶猛、危险。e^看这个人如果成为了栋雷米nv公爵,恐怕会更肆无忌惮,甚至还公开追求玛丽?安托瓦内特了,这可是一大丑闻啊”

    路易走到距离拉法耶特侯爵十几米处,拉法耶特侯爵听到脚步声好奇地转过了身。他一见到国王来到,恭敬又尴尬地行了礼。

    路易长叹了口气,说道“让你看到了一些污染眼睛的东西,抱歉也许解释没有什么用,但我仍然要说明她并不是我的情f。永远都不会是”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总之,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情流传出去。这会危急一位淑nv的名声。”

    拉法耶特侯爵微红着脸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应该如何处置,只是之前恰好见到了最关键的一幕,这令他尴尬不已,若非是北美战争极大地磨练了他的心理承受力,否则他只怕早就跑下山了。

    路易并不在乎拉法耶特侯爵会否成为谣言流传者,更不在乎刚才之事会否被添油加醋一番后流传出去。对于绯闻,他早就免疫了,只是作为指挥官,他需要在部下面前严肃军纪,故而才会警告一番。

    路易望了一眼让娜远走的方向,见那淡蓝è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不禁感慨道“nv人果然还是应该正常一点为好。”他转过头正视拉法耶特侯爵,道“我不管你对之前那个nv人有多么得爱,但至少我看见的并非是她回报给你的爱,而是艾德里安娜对你无微不至的关心。”

    拉法耶特夫f仍然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只是这段时间内,拉法耶特侯爵多了一个不履行丈夫义务的借口——训练军队。对此,艾德里安娜所在的诺阿耶家族由于也是世代军官家庭,对“军人”这一职业颇为理解,故而便没有干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以来都希望路易能罢免拉法耶特侯爵,并下旨令两人离婚,可每次却都在艾德里安娜的恳求下不了了之,故而她也无能为力。

    路易一贯唯才是举,对部下的生活从不过多干预,如安德烈?马塞纳这个富有才能却因贪y太大而被巴黎上流社会排斥的意大利籍犹太人,他就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拉法耶特侯爵的妻子艾德里安娜若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亲信hnv,他也不会三番四次提醒。他虽然能利用艾德里安娜的眼泪令玛丽?安托瓦内特暂时收手,却也不敢保证这一招常常有效。因此,釜底h薪才是最佳办法。

    拉法耶特侯爵面è一沉,一脸不情不愿之è。

    路易见此神情,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气,却不再多说。他找拉法耶特侯爵来是有秘事商谈,并非是处理家庭纠纷。

    路易正è道“侯爵,我将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拉法耶特侯爵历史侧耳倾听,只听国王说道“你以我的秘密使者身份去一趟慕尼黑,面见巴伐利亚选帝侯查理一世,请他出兵攻打艾斯巴赫公国。”

    巴伐利亚选帝侯查理一世即是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茨魏布吕肯公国此时已经成为法兰西领土,而原公爵也在法兰西的支持下得到了巴伐利亚选侯国。虽然此时的巴伐利亚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二,失去了富饶的下巴伐利亚地区,但也比茨魏布吕肯更为广阔、富裕。查理也从一位三流德意志诸侯,成为了德意志内仅次于奥地利、普鲁士、萨克森、汉诺威的上位诸侯。

    拉法耶特侯爵不是安德烈?马塞纳、佩里尼翁之流,他是正统的世代贵族后裔。自小的耳濡目染,早让他学会了除打仗外的其他政治手腕,他在军队本职之外,也可作为一名合格的外jā官被使用。

    拉法耶特侯爵听见这一任务,立时明白了国王的意思。

    艾斯巴赫公国和拜罗伊特公国同属于霍亨索伦家族旁支的卡尔?亚历山大所有,其外jā倾向不言自明。这两个公国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东面的拜罗伊特公国把守着通往

    西米亚的jā通线,南面的艾斯巴赫公国又威胁着回法兰西的jā通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拉法耶特侯爵及军中的一些高层将领早已经料到,国王陛下是不会容许这两个威胁长期存在。不过,事情还是与拉法耶特侯爵之前的猜想有所差错。

    纽伦堡的地位虽然已经不同于百年前,但它是艾斯巴赫公国和拜罗伊特公国的连接关节。当国王陛下派遣军队出兵占领之时,拉法耶特侯爵便知道接下来的将是那两个公国。在普鲁士的布伦瑞克公爵败退的情况下,两公国根本没有任何抵挡能力。

    拉法耶特侯爵本以为国王陛下至多会在休整一两日后,分别派遣军队占领这两个公国,结果却没有想到,国王陛下会想到要联络巴伐利亚选帝侯。

    拉法耶特侯爵惊讶地问道“陛下,依靠我们的力量,那两个公国根本不堪一击,为什么还要要求巴伐利亚出兵呢?”

    路易的用词是“请”,但拉法耶特侯爵所用的“要求”一词更为贴切。巴伐利亚选帝侯能登上宝座,并能稳住国内的反对派,全是依靠法兰西的支持。如今,这两个国家就像是未签署实质文件的附庸国和宗主国的关系。

    路易反问道“那你告诉我,我们得到了这两个公国后,应该将它们怎么办?”

    拉法耶特侯爵顿时愣住。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战争结束之后在敲诈一笔赔款后,还给原先的统治者。然而,如此一来的后果便是一个政治上亲普鲁士的国家继续存在于南德意志的战略要道上。

    路易说道“一场战争之后,如果法兰西军队所经过的地方仍然保持原先的政治区划,那我们即使得到了战场上的胜利,也输掉了战场下的胜利。这两个公国距离法兰西太远,所以不能像莱茵兰那样并入法兰西疆土,因此,我打算将艾斯巴赫公国作为参战的代价,送给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失去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其实力大减,不但已非是当年的那个能与哈布斯堡家族争夺神圣罗马帝国皇位的巴伐利亚选侯国,更是已降格为与萨克森、汉诺威等同的二流诸侯。

    路易对德意志一贯的主张便是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均势,然而,他是希望利用均势制造和平或是小范围内的战争,但在近半个世纪内,德意志居然发生了包括此次战争在内的三场大战,而这三场大战几乎全因这两个国家的矛盾引起。

    大战最坏的后果便是会因胜败而造成区域内势力的变化。奥地利原本是德意志内最强的强权,但在数场战争后,却有被普鲁士后来居上的危险。

    为防止未来两国再度因战争而造成形势变化,路易只能在德意志内再造就一个“强国”,以达成区域内的三足鼎立。而这个国家,便是被法兰西一手扶持的巴伐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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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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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2年初,俄罗斯女皇伊丽莎白一世逝世,她的外甥彼得继位,是为皇帝彼得三世。

    彼得三世的母亲是彼得一世的女儿,但他却从小在德意志长大,而且因为缺乏教育,而只能说德语和若干法语,完全不会说俄语。不仅如此,他对俄罗斯并没有任何感情和认知,并没有身为俄罗斯统治者的觉悟,反而更将自己当做一个德意志人。更为重要的是,他非常崇拜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

    七年战争中,法兰西、奥地利、俄罗斯三大强国同盟,才能对普鲁士造成压制,在1762年之前,普鲁士领土中的东普鲁士完全在俄罗斯占领之下,勃兰登堡也屡屡遭到奥地利、俄罗斯等国军队的蹂躏、践踏,战败之势十分明显。

    彼得三世即位后,立刻与普鲁士单独媾和,并调转立场,转而与普鲁士联合,将侵入柏林的俄罗斯军队由入侵军变为了普鲁士守卫军,并将占领下的东普鲁士交还给普鲁士。

    他的行为对俄罗斯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几乎是在出卖俄罗斯的国家利益。不过,因此遭受更大打击的还不是俄罗斯,而是法兰西和奥地利。

    法兰西的陆军在七年战争中完全抵敌不住腓特烈二世的普鲁士陆军,只能起到一些战略作用。而今,法兰西在海上和殖民地方面已经全败,若在陆地上也败给普鲁士,那真可说是全盘皆输。

    奥地利本已经占领了前次战争中被夺取的西里西亚,但随着俄罗斯的立场转变,腓特烈二世能将所有力量集中对付他们,因此,他们立刻从胜势变为败势,一系列连败退入了西里西亚。

    自从安娜来到身边后,路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和她有着某种灵魂上的相吸,居然与她立刻热切了起来。虽然与她没有太多的对话和互动,但那感情上的某种依赖、信任却与日俱增。

    作为与王子同龄的女孩,安娜因年龄的关系立刻融入了“王子的交际圈”,虽然这并非是她本人主动的,但小亨利、图伦兄弟三人都已将之当做了自己人,这三人甚至对她比对王子更为热切。

    狩猎会的最后一日,路易也获准来到了宫殿北面的狩猎区,但他并不被获准骑马,而是和朋友们留在了营区。

    路易坐在帐篷中读着伏尔泰的著作,安娜正从外面端着水瓶进来。

    这时,小亨利、图伦兄弟也刚巧从帐篷外进来。

    眼疾手快的小亨利一个箭步,来到了安娜身前,将她手中的水瓶接过,并殷勤地说道:“我帮你。”

    图伦兄弟中的哥哥米歇尔呆愣地站着、看着,弟弟博伊斯则嗤嗤坏笑。

    路易见此情景,合上了书,正色说道:“我想这种游戏可以结束了,安娜是不会献出嘴唇的。”

    小亨利、图伦兄弟间有个赌约,他们在赌谁能得到安娜的嘴唇。米歇尔·图伦太呆板,从不主动,故而每一次都落后于人。博伊斯·图伦年纪太小,故而自动退出。只有最多坏主意的小亨利每次都采取主动,不过,他每一次都主动,便说明前一次失败了。

    小亨利见王子发话,只得低下头走开了。

    路易虽然还小,但作为王室中人,自小也是被骄纵惯了,对身旁的东西都有一股强烈的占有感。因此,他并不允许小亨利、图伦兄弟对他的侍女下手。

    安娜缓步向帐篷外走去,作为侍女,她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可就在她准备离开之时,帐篷外突然走入一人,与她正好迎面相遇。

    蓬帕杜夫人趁着空闲来看王子,当她见到身穿侍女装、却在之前从未见过的安娜时,便惊讶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王子的营帐?”

    安娜惶恐地低下了头,似乎恐惧得不敢回答。

    路易见此情景,急忙走上前来,解释道:“他是刚来到我身边的侍女,是贝克里夫人的表侄女,名字叫安娜。”

    蓬帕杜夫人打量起安娜,同时疑惑地问道:“你的全名。”

    安娜轻声答道:“安娜·玛丽·让娜·德·埃克。”

    蓬帕杜夫人突然一怔,继而板起脸,冷冷道:“你和我出来一下。”

    接着,她便走了出去,而安娜也听话地跟了出去。

    路易并不知道气氛为什么会突然冷场,也不知道蓬帕杜夫人将安娜叫出所谓何事,但没过一会儿,两人便回来了。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蓬帕杜夫人直接来到了路易身边,并没有对刚才叫安娜出去一事多说什么,路易也并没有多想、多问。

    路易十五和法兰西的陆军大臣舒瓦瑟尔公爵早早离开了狩猎场,回到了枫丹白露。

    前线的战事不利,路易十五表面上并不重视,但内里却心急如焚。

    他歇斯底里地叫嚷道:“俄罗斯皇帝是一个蠢货、无知者,他居然在即将胜利之下拱手让出了一切。”

    一旁的舒瓦瑟尔公爵冷静地说道:“陛下,普鲁士和奥地利虽然还在交战中,但在俄罗斯退出后,奥地利已经没有胜算了。这个时候,我想我们有必要和不列颠王国谈和,以恢复中断多年的贸易,充盈国库。”

    路易十五沉默不语。虽然明知道与不列颠的战争早已经结束,可他的心中仍然不愿就此认输。在巨大的心里矛盾之下,他甩了甩手,无奈地说道:“这件事你去办吧!”

    “是,陛下。”舒瓦瑟尔公爵点了点头,随即便退了出去。

    路易十五狠狠地拍了一掌在桌子上,恨恨骂道:“这个在俄罗斯皇位上的蠢货,自己灭亡吧!”

    这是失败者最后、最无奈的作法——诅咒,但这个诅咒没过多久便灵验了。

    六月份,俄罗斯军队再度进入战区,但他们的身份是普鲁士的盟友。然而没过半个月,俄罗斯发生了政变,彼得三世的妻子叶卡捷琳娜在近卫军的帮助下成为女皇,是为“叶卡捷琳娜二世”,而彼得三世则在退位后神秘死去,传闻是被叶卡捷琳娜二世所杀。

    叶卡捷琳娜二世掌握大权后,立刻下令前线的俄罗斯军队后退,但这已经无碍大局,腓特烈二世抓住一息时间,击败了奥地利的道恩元帅,成功取得了优势。

    战争至此时,只剩下普鲁士和奥地利还在对战,其他各国都已经相继退出了战局,并开始秘密谈判。

    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即位只一年,他对这场空耗国库的战争毫无兴趣,在殖民地方面全胜的情况下,他极力主张和平。所有的不列颠人几乎也是这个看法,他们受够了没完没了的战争。

    1762年底,法兰西、不列颠、葡萄牙、西班牙签订了《枫丹白露条约》,法兰西割让加拿大和所有的印度殖民地于不列颠,再加上之前为了让西班牙出兵进攻不列颠而承诺赠予路易斯安那,法兰西完全失去了海外殖民地,只留下几个海上小岛作为贸易中转。

    1763年2月,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也被迫签署停战协议,神圣罗马帝国变回战前版图,普鲁士则同意支持她的长子约瑟夫在其丈夫死后继承神圣罗马帝国皇冠。

    自此,长达七年的战争结束。

    此次战争后,路易十五在法兰西国内已经是天怒人怨,而一直作为替罪羊的蓬帕杜夫人更是难以好过。

    年幼的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对所有的一切都不明白,但在进入1763年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和蓬帕杜夫人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甚至想要主动去见她时,都会非常困难。

    贝里公爵并不知道,蓬帕杜夫人现在饱受外界攻击,而起头攻击她的便是王储路易·斐迪南。

    路易·斐迪南联合着奥尔良公爵等权贵不断攻击蓬帕杜夫人,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在了她的身上,并有意无意地暗指她的身后是国王陛下。

    巴黎民众原本便对战败一事耿耿于怀,如今更是将蓬帕杜夫人当做了发泄对象,而在王储等人有意无意的引领下,他们便沿着蓬帕杜夫人一直将责任扯上了国王路易十五。

    一种呼声随即在巴黎出现——“国王逊位给王储路易·斐迪南。”

    路易十五对战争的失败自然存在责任,但作为国王,他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也因此不允许他人如此说,故而在以前,他将责任完全推给蓬帕杜夫人,而现在,蓬帕杜夫人已然失去了这一作用。

    为此,他对幕后主使者——王储深深怨恨。

    不过,作为路易十四的曾孙,他也不会因民众的反对而真的逊位,他仍然坚强地坐在王座之上,并以国王的身份俯视着王储和奥尔良公爵等人。

    同时,在凡尔赛宫廷中,他的报复也有。

    王储的母亲王后玛丽·蕾捷斯卡身边的亲信侍从被换走了几位,她欠下的赌债也必须要自己来偿还。而她的孩子们,那些公主、孙子,除了王储夫妇和贝里公爵外,其余全部被以国库紧张为由,收入减半。

    宫廷的矛盾由此日益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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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稳坐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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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九章稳坐中军

    拉法耶特侯爵自知这是国王陛下在施展大战略,因而格外认真。

    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他转瞬便忧虑起来,说道“陛下,巴伐利亚的军队有限,此次对艾斯巴赫公国出兵,便意味着向普鲁士宣战。巴伐利亚选帝侯会在刚即位的情况下将国家拖入一场战争中吗?”[..]

    路易微微一笑,自信道“他会的。”

    拉法耶特侯爵不安地点了点头,他对国王陛下的自信感到莫名其妙。

    路易从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巴伐利亚出兵与否不是重点,他此次遣使只是为了确认巴伐利亚选帝侯是否有资格成为德意志地区的第三大强权。一个与法兰西不亲近的国家太过强大,反而会成为祸害,他不会去扶持一个敌人。

    其实,艾斯巴赫公国和拜罗伊特公国国小力弱,根本难以抵挡任何一个现代国家的进攻。巴伐利亚距离这两个公国太近,长此下去,只要它恢复了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的巨大损失,便可对这两国产生巨大的影响力,并使其成为政治上的附庸。

    路易此次利用艾斯巴赫公国作为试探,不过是借hā献佛。对法兰西毫无损失,同时可对未来的战略投石问路,这又何乐不为?

    另一方面,巴伐利亚即使得到了艾斯巴赫公国和拜罗伊特公国,使其实力恢复至以往,却也难以对抗奥地利和普鲁士。与此同时,因占领艾斯巴赫公国和拜罗伊特公国,巴伐利亚必然会与普鲁士不睦,加之奥地利在历史上便一直忌惮巴伐利亚,故而,只要巴伐利亚选帝侯扩张了领土、强化了实力,他被可能同时遭到德意志两大强国的敌视。如此一来,他必然要寻找盟友,而这个盟友,只可能是法兰西。

    路易利用原本便在巴伐利亚势力范围内的土地作为筹码与巴伐利亚进行jā易,并借此将巴伐利亚拉至法兰西的战车上,这不但能为法兰西拉拢一个可靠的盟友、附庸,更可以打làn德意志的势力区划,令德意志更为矛盾、分裂,还可以借此保证德意志的均势,使法兰西利益最大化。

    随后,路易便和拉法耶特侯爵一起走下了山,目送他骑马离开军营。接着,路易便派人去将让娜找来。tt电子书下载**

    军营中只有一个nv人,她是路易由奴隶市场上买来的hnv苏姗。路易知道难以令让娜返回巴黎,便只能将其jā给苏姗。毕竟此处是军营,在一群积累着**无处发泄的男人中,一位美丽、青hn的少nv太过危险。路易虽然对她感到头痛,但却是将其当做妹妹,哪有看着妹妹身陷狼窝而无动于衷的哥哥?

    让娜之事很轻松便解决了。

    贝尔蒂埃拿着士兵名册去了辎重部队,在数百名辎重兵中寻找一个名册上没有的人,并不困难。

    让娜虽然有能力hn入军队,却没有能力保证在军队中享有自由,她被迫成为了路易的亲卫兵。

    路易不但要在军队中保护这位妹妹,还要惩罚她、

    迫她,令她主动提出回巴黎。因此,让娜不但要没日没夜的执勤站岗,还要为路易牵马,这每一项都不是这个从小锦衣y食、养得身娇

    贵的贵族小姐所能承受的。

    一切事情结束后,已经到了下午,路易也悠闲地回到了营帐中。

    让娜穿着不合身的军服,却没有戴帽子,任凭长发四处飘逸,极具美感。她坐在了路易位于办公桌内侧的座椅上,正趴在桌子上用羽á笔写着什么。

    路易刚入营帐,便见到了这幅场景,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办公桌前,俯视着对面正低着头的让娜。

    让娜似乎有所感觉,停下笔,抬起头看了一眼。但她面无表情,见路易来到也无动于衷,在一眼之后,就又低下了头。

    路易冷哼一声,严肃说道“小姐,你应该知道你正坐着的地方是我的位置。”

    让娜低着头,一边干着自己的事,一边淡淡地答了一句“我知道。”

    路易提高音量,问道“你既然知道,那是不是应该让出来?”

    让娜继续自顾自干着自己的事,继续用平淡的语气回道“也许。”

    路易忍无可忍,一手伸出,迅疾之中即将让娜一直在写的纸夺了过来。

    让娜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即“啪”地一拍桌子,窜起身来,怒视道“还给我”

    路易冷冷一笑,却看起了纸上的文字。

    让娜急忙喊道“不许看”

    路易微笑着读了起来“我确信,我恋爱了?”

    让娜气急之下跺着脚道“不许读”

    路易偏偏就继续读下去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非常舒服。我着了,人的瞳孔、金è的长发、优雅的身姿、英俊如疾风般的骑姿,每一件都是令我爱上的理由。亲爱的姐姐,希望巴黎的那位陛下也有与我一样的感觉。”

    “这原来是给安娜的信。”路易笑着将信丢在了桌子上,取笑道,“人的瞳孔、金è的长发、优雅的身姿、英俊如疾风般的骑姿,这每一件也是我爱上她的理由。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会如你所愿地看待你,她的眼中只有我。”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让娜的脸,他想要看看这个任ng少nv受气的表情。结果,他没有想到,居然见到让娜泪光闪烁,一脸悲伤。

    “你是一个无耻的、无礼的,只会用下面思考的……思考的……”让娜挥着嫩拳,怎么也说不出之后的词。

    此时,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仿佛忍耐到了极点,让娜干脆哭了出来。她捂起脸,连军帽也不拿了,直接绕过桌子冲了出去,因跑得太快,在营帐口差点将迎面走来的贝尔蒂埃撞飞。

    路易本就想好好报复一番,可真将让娜的眼泪

    出之后,心又不禁软了下来。他本觉得应该亲自去追,但见贝尔蒂埃来到,知其定有重要事情,于是便喊了一直在营帐外的苏姗去追。

    贝尔蒂埃之前受命将让娜从辎重队中揪出来时,便认出了这是一个nv人,但他一来只是听命办事,并不知道内情,二来也是因为此事涉及到国王陛下,故而未当众戳穿,只是以形迹可疑为名逮捕。他先是看到让娜被任命为国王亲兵,现在又见其哭泣着跑出去,自然便联想起了国王陛下的那些风流韵事,于是便不再有任何疑问。

    路易坐回办公椅,问道“有什么事吗?”

    贝尔蒂埃递上一份文件,说道“陛下,这是各部统计后送上来的的阵亡、失踪、受伤数字,还有我统计的敌军伤亡、被俘数字。”

    路易点着头接了过来,接着,便打开观阅。

    报告上记载着“法军阵亡七千余人、失踪不到十人、受伤三千余人,共减员一万余人。普鲁士军阵亡一万八千余人、受伤被俘一万余人千余人、投降被俘五千余人,已知减员三万三千人。”

    路易沉重地叹了口气,将报告合上丢在了桌子上。虽然是一场胜利,连数字也显示着胜利,可他却无法开心起来。想到阵亡如此多人,他的心便十分不安。

    贝尔蒂埃道“陛下,刚才去给阿尔卑斯军团送信的传令兵回来了,他回报说‘阿尔卑斯军团在天刚亮时袭击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普鲁士败军,不但胜利,还俘虏了一名自称普鲁士统帅布伦瑞克公爵的人‘。”

    路易眉头松展,惊讶道“俘虏了布伦瑞克公爵?”

    贝尔蒂埃凝重得不敢称是,犹豫地说道“暂时还不能确定,据说阿尔卑斯军团还来不及审问俘虏,但那位自称是布伦瑞克公爵的人身穿着‘普鲁士上将’的军服,身材、样貌也和传闻中的一样。”

    路易眉头再度皱了起来。他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再派人去阿尔卑斯军团,让他们把布伦瑞克公爵移送过来。”

    贝尔蒂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阿尔卑斯军团和这里之间已经没有败军游dàng了,移送会很安全。”

    易道,“立刻去,要赶在阿尔卑斯军团拔营之前。”

    他又想了想,接着说道“你亲自去,率领一支,不,两支骑兵中队。你可以告诉阿尔卑斯军团,延缓几日北上也可以,只需要保证那一带安全。”

    贝尔蒂埃点了点头,沉重地应道“是的,陛下。我会将他平安带来。”

    在路易的计划中,艾斯巴赫公国和拜罗伊特公国一个jā给巴伐利亚去取,另一个则由毫无损伤的阿尔卑斯军团去夺取。若是巴伐利亚不介入战争,那就在阿尔卑斯军团胜利后,派出莱茵军团麾下的第五师去取。

    今早,路易向阿尔卑斯军团送去了命令,阿尔卑斯军团当时也正回军至几十公里外,两军处在一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

    现在,对路易而言,夺取两个公国已经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昨日的胜利也不再是什么大事,真正的大事,并是值得庆祝的大事,乃是将普鲁士的名将布伦瑞克公爵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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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成为俘虏的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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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章成为俘虏的名将

    5月23日,贝尔蒂埃平安地将布伦瑞克公爵由数十公里外的阿尔卑斯军团营地给押送到了维森塔尔的国王营地。为了给予布伦瑞克公爵这名战俘提供能彰显出其身份地位的待遇,他甚至从不远处的纽伦堡租了一辆马车来。[..]

    这一天是一个好天气,暖风吹拂、日光和煦。

    数千名法军士兵整装以待,列阵于山下。

    山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搭了一张四边开阔的凉棚,那凉棚之下,摆放着一套崭新的茶桌、座椅,而那茶桌之上,更是摆放了一套银光闪烁的银质茶具。这些东西都是从纽伦堡的富户征用的,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生暴力,纽伦堡的富人十分配合。

    纽伦堡作为神圣罗马帝国内的自由城市,能在多场战争中保持政治独立ng和经济贸易不中断,和城市内的统治阶层见风转舵般的政治策略不无关系。今日是法兰西,明日便可能是其他占领者,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时常发生。

    贝尔蒂埃在正午12时回到军营,布伦瑞克公爵的马车也在法兰西步兵的关注下行驶到了山下。随即,肩膀缠着绷带、衣衫破旧、灰头土脸的布伦瑞克公爵便在两名法军士兵的监视下,踉跄地下了马车。

    贝尔蒂埃看着布伦瑞克公爵平安着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顿时也松开了。他这一路上都为不能捆绑布伦瑞克公爵而深深担忧,不仅担忧着普鲁士làn兵会来营救,更担忧着布伦瑞克公爵会逃走。

    “不对布伦瑞克公爵进行任何无礼处置”是路易的命令,这其中便包含着“不准捆绑”。在他看来,虐待俘虏是缺乏自信的弱者为了满足那幼小、丑陋的虚荣心的行为,真正有自信的强者绝不会如此。同时,作为有着高贵血统的法兰西国王,他也需要以善待俘虏的方式令全欧洲看到真正贵族的作法。

    贝尔蒂埃寻不见国王,只能找上国王的贴身近卫队长奥热罗。

    奥热罗中校在不费吹灰之力占领纽伦堡后,便将其完全转jā给了之后到来的éng塞上校,而他自己则率军返回了军营,继续充当国王的卫队长。

    贝尔蒂埃和奥热罗jā头接耳了几句,便又来到布伦瑞克公爵身边。他恭敬地抬手指向山顶,同时说道“将军阁下,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正在山上等您,他请您上去。”

    布伦瑞克公爵虽身在一群法兰西人中,却从未收起日耳曼民族、普鲁士军官所特有傲气。他昂首tngng,一直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听到贝尔蒂埃的话,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冷嘲般地说了一句“你们的那位国王还真是时刻都要向我体现法兰西的威风,这又不是他和情f闹腾的háng。”

    贝尔蒂埃敬畏面前的布伦瑞克公爵,但在听见这句话后也不禁皱起了眉。他严肃地轻声在布伦瑞克公爵面前说道“将军阁下,国王陛下是怎么样的人我并不想多说什么,但是,请您要清楚一件事,这里有着上万名和我一样的法兰西人,我想他们都不会对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无动于衷。”

    布伦瑞克公爵狠狠瞪了贝尔蒂埃一眼,傲然说道“也请您要注意一件事,将军。您正面对着一位高贵的普鲁士将军,普鲁士将军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受人要挟,这是普鲁士将军有别于你们法兰西人的所在。”

    贝尔蒂埃一时怒气上涌,未加细想,便以威胁的口wěn说道“将军阁下,我想您应该不会为了所谓普鲁士将军与法兰西人的有别之处,而不顾数千被我们法兰西人俘虏的普鲁士士兵的安危吧”

    布伦瑞克公爵眉头一皱,眼神凶狠地凝视着贝尔蒂埃,却是再也不敢开口了。

    贝尔蒂埃得意地望着布伦瑞克公爵远去,殊不知在对方心中,他已经完全被鄙视了。

    布伦瑞克公爵在两名法兰西士兵的押送下上了山,这一路上他都很奇怪。山下满是法兰西士兵,山路上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到了山顶后,他的奇怪程度更深了。只见山顶除去平地中央的凉棚和桌椅外,便别无他物,除了凉棚另一侧、背向而站的一个身穿法兰西军装的人外,便别无旁人。他不禁暗暗惊诧“难道法兰西国王如此有胆量,敢一个人与我见面?”

    押送布伦瑞克公爵的两名法军士兵上了山后便背向凉棚而站,布伦瑞克公爵则在指示下移步上前。虽然战败,而且是惨败,但他的想法并无转变,法兰西国王没有胆量上战场,更没有指挥军队的才能。联想起所见种种,他干脆认定真正在战场上指挥军队的是一个替身、一个影子,而这个替身、这个影子很可能便是凉棚另一侧的那个法兰西军官。

    布伦瑞克公爵缓步走入凉棚,在桌椅旁站住,出言问道“请问阁下的姓名。”

    路易转过身来,凝视着布伦瑞克公爵,却并不回答。

    布伦瑞克公爵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是子弹,还是其他任何东西,他都有自信坦然迎接,然而,面对那人双眼放hè出的锐利目光,他只觉心脏被雷电击中,差点因麻痹停止了跳动。他不禁暗惊道“究竟是什么人,全身上下居然能透l出这么强烈的压迫力,这股压迫力居然与腓特烈陛下不相上下。法军之中有这样的人,法兰西有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到了此时,他更是不认为面前之人会是那以风流闻名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了。

    路易可以沉默一阵,才缓缓开口道“阁下,在询问他人身份之时,是否应该先自报姓名?”

    布伦瑞克公爵只觉听到的声音沉厚、威严,充满着一股霸气和令人不得不臣服的强制力。他几乎是在失神的状态,自报了姓名、爵位和身份。

    路易缓步走上前去,来到桌椅旁时站定,接着说道“我是路易,路易十六,法兰西国王。”

    布伦瑞克公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紧盯着路易道“你不可能是法兰西国王,我听说他并没有……并没有你这样的感觉。”

    路易微微一笑,反问道“难道我不像一个国王?”

    布伦瑞克公爵摇摇头,说道“不,您很像一个国王,像得令人不敢相信是真实的。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亚历山大、凯撒、查理曼再临人间。”他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面前之人是法兰西国王。

    路易听见布伦瑞克公爵将自己与古代的那些伟大帝王相提并论,不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拉开椅子,边坐边说道“您也请坐,公爵殿下。”

    布伦瑞克公爵行了一个谢礼,才拉开椅子,坐在了路易的正对面。

    路易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接见你吗?”

    布伦瑞克公爵微微一笑,道“为了向一位被俘虏的普鲁士将军示威”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会干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战场上的胜利便已经足够用来示威了。”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让您知道为什么会输。”

    布伦瑞克公爵并非未想过失败的原因,但他却找到了从战略到战术方面数条问题,可根本的问题他却总觉得未找到。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有所感悟,真正的原因无非是“轻敌”。若早知道法兰西国王是一个和传闻不同的人,他绝不会那样部署。然而,虽然心中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可迫于普鲁士将军的高傲,他并不敢承认。

    路易也不等着布伦瑞克公爵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您失败的原因就在这里,这座小山。”

    布伦瑞克公爵一愣,惊讶得不知所以。

    路易解释道“自始至终,我都能在这座山上关注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我能够在合适的时间派出骑兵,在合适的时间调动步兵。”

    布伦瑞克公爵细想之下,却觉有些道理。因为视野的关系,才会无法控制大局,最后导致全军败北。他也因此而为当时未派军在第一时间占领这座山而感到后悔。

    正在这时,hnv苏姗端着茶壶、茶杯走入了营帐,她为路易和布伦瑞克公爵各沏了一杯茶。

    布伦瑞克公爵粗略地打量着倒茶的hnv,只见其虽然皮肤略黑,外貌却生得标致。于是,他便轻蔑地想道“传闻看来不假,法兰西国王果然到哪里都有nv人。难道我刚才的感觉是一个巧合吗?”

    军营中最大的忌讳便是nv人,在普鲁士军队中便严禁nv人出入。因腓特烈二世生ng远离nvè,故而布伦瑞克公爵一直认为将领的作战能力和对nvè的依恋程度成正比,因此,在压迫感渐消之后,他对路易重生了轻蔑。

    这一切,路易并不知道,他也无需知道,因为在维森塔尔战役后,他已然有资格能与腓特烈二世并列。至于失败者布伦瑞克公爵,却将永远背上一个“失败者”的丢脸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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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间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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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3年夏季的一日,路易十五突然自枫丹白露独自返回凡尔赛,并于返回当日召见了贝里公爵路易。

    路易走入国王套房,只见祖父穿戴完好得连披风都没解下,似乎是即将离开一般。[..]

    路易恭敬地行礼之后,只听到祖父说道:“奥古斯特,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这件事有些危险,但关乎到法兰西的未来,你愿意去吗?”

    路易愣了愣,九岁的他心智已有些开启,故而也学会了思考得失。他没有立刻应声,而是问道:“请问是什么事?”

    路易十五内心一怔,感慨道:“如果是一年前的你,应该会一口答应吧!想不到只一年时间,你便成长了这么多。怪不得蓬帕杜夫人会对你赞赏有加,至少在这一点上,你已经超过了你的父亲。”

    路易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虽然心智已开,可仍然不及大人,对路易十五的话,他也是有大半懵懂。

    路易十五道:“法兰西和不列颠签署了合约,但彼此间的仇恨并未消失。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为了法兰西的利益,消去仇恨非常必要。所以,我需要派遣一位王室成员出访伦敦。”

    他说这话时内心并不情愿。

    王公之中有资格出访的只有王族直系和第一旁系奥尔良家族,然而,王族直系的唯一成年男子只有王储路易·斐迪南,他的身份太过紧要,不能冒险去伦敦。至于那奥尔良公爵,路易十五又顾及他的野心,而不敢令他去伦敦。因此,唯有挑选直系中的第三代长子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

    路易十五道:“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都向我推荐由你的父亲去。他是王储,本也应该去冒险,可是,他的身份太过紧要,又不容有失,所以我就遵照了你的祖母的意见,让你去。”

    此事提上日程已经很久,在路易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祖父、祖母、父亲、蓬帕杜夫人等一众人,相继为此事展开争论。最终,路易十五同意了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的意见,由孙子而非儿子去。

    路易十五本已经决定依照蓬帕杜夫人的想法派王储去,可是,王后玛丽·蕾捷斯卡却以“王孙都还年幼,若王储沦落伦敦,那奥尔良公爵必然会发难夺取王位”的理由说服了他。他深知自己此时在国内的处境,也深知奥尔良公爵所拥有的财产和影响力足够发动一场小规模政变,因此,他不能有任何冒险。

    路易十五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保护你的人,还有伦敦方面,他们将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他没有询问路易的意见,因为他是国王,所以他不需要。他的一句普通的话,都是有着国王权力的命令。

    路易十五拍了拍手,随即,一位身穿军服、腰佩长剑、身姿婀娜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在老远处,便恭敬地向国王行礼。

    路易十五指着她对路易说道:“奥古斯特,她是我派出来保护你的人,一位优秀的剑客。”

    路易打量过去,只见她约莫三十五六,皮肤光洁,容貌也十分美丽,但这份美丽并非是凡尔赛宫廷中的那种浮华美,而是一种别样的朝气美。

    路易按着礼仪,向她颌首致意。

    路易十五道:“她是莉雅·德·博蒙小姐,常年旅居伦敦。在伦敦,你的安全由她负责。”

    其时,凡尔赛宫殿的另一侧王后卧室内,玛丽·蕾捷斯卡召唤来了贝里公爵的家庭教师贝克里夫人。

    玛丽·蕾捷斯卡坐在椅子上,对站着的贝克里夫人道:“夫人,这段日子你很称职,所以,这些是给你的奖赏。”话音刚落,王后的贴身侍女诺埃莱伯爵夫人便取来一袋钱币,交给了贝克里夫人。

    贝克里夫人轻轻一掂,便知道这是一笔不菲的财产,心中不禁忧虑起来。因为在宫廷中,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意味着有什么任务。

    玛丽·蕾捷斯卡说道:“现在贝里公爵正在国王陛下的房间中,如果没有变故,贝里公爵将会出访伦敦。”

    贝克里夫人一怔,惊骇道:“那些英格兰人?王子殿下去伦敦,不是会身陷入一堆仇视法兰西人的英格兰人中吗?”

    不列颠王国由苏格兰、英格兰两个王国构成,其北方的苏格兰在历史上与法兰西交好,而南方的英格兰则是法兰西死敌,故而在贝克里夫人的认知中,仍然将两者区分对之。

    玛丽·蕾捷斯卡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国王陛下决定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多加过问。不过,他已经联络了在伦敦的德·博蒙两姐弟,应该不会有事。”

    贝克里夫人下意识地反应过来,轻呼了一声:“德·博蒙骑士?可是他们……”她自然听说过德·博蒙两姐弟的传闻,这还是一件秘辛。

    德·博蒙家的两姐弟是国王手下最为神秘、最为出色的密探、间谍,曾经为联络俄罗斯进入反普鲁士同盟而两次亲身前往圣彼得堡面见当时的俄罗斯女皇伊丽莎白一世,并成功完成了任务,将俄罗斯拉入了反普鲁士联盟。

    不过,贝克里夫人更是知道,德·博蒙姐弟因这份功绩而被蓬帕杜夫人妒忌,并因此而被迫以去伦敦执行任务之名离开法兰西。她担心着这两姐弟会因此而仇视无法保护他们的国王,以及与国王有关的王室成员。

    玛丽·蕾捷斯卡微微一笑,说道:“我想你和我正在担心一样的事情,不过,德·博蒙小姐已经来了宫廷,她现在可能已经与贝里公爵相见。”

    贝克里夫人内心一怔,不知该如何反应。

    玛丽·蕾捷斯卡道:“这一次,德·博蒙小姐将作为贝里公爵的护卫兼保护者同行,你和安娜作为王子的侍女同去。”

    贝克里夫人惊讶道:“安娜也去?陛下,她可是……”

    玛丽·蕾捷斯卡微微一笑,正视贝克里夫人,说道:“她是你的远亲侄女,是贝里公爵的贴身侍女,一起去不是应该吗?”

    贝克里夫人听得此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与国王告别后,路易便和已经成为他的护卫和剑术教师的莉雅·德·博蒙小姐回到了房间。

    在王子的课程上,也有剑术课,但出于安全考量,路易到此时还只是学了一些基本的步法和挥剑练习,并没有一对一单打体验,更未学过那些剑术名家各自的秘密绝招。

    剑术自中世纪末期成型以来,出现过许多为剑术名家,在法兰西历史上,便有许多为国王近卫队的队长是剑术高手。作为剑术高手,一个重要的标志就是需要拥有一套只属于自己的绝招剑术。到了现在,巴黎和伦敦公认的剑术家中最出名的便是莉雅·德·博蒙的弟弟迪昂·德·博蒙。但实际上,莉雅·德·博蒙也常常伪装成弟弟的样子,以迪昂·德·博蒙的名字出面接受挑战。所以,莉雅·德·博蒙的剑术也是远高于普通人的。

    路易从此以后便开始接受莉雅·德·博蒙小姐的剑术指导,从而真正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剑术。

    一晃三两个月过去,巴黎已经入秋了,这也是路易出发的时候。按照计划,他将会在入冬前回来。

    王子的马车缓缓驶出凡尔赛宫,早已等候多时的一队骑兵队奉命将其护送至加莱。

    骑兵队的队长是贝克里夫人的儿子贝克里伯爵。

    年轻的伯爵从小梦想成为画家,在艺术的熏陶下,长了一张秀气的脸庞。然而,自父亲战死后,他突然觉悟,进入军队、子承父业。几年下来,不但令原先秀嫩的脸庞充满了军人的威武,更是依靠家事和母亲,由区区一个骑兵少尉成长为骑兵上尉。

    除他之外,同行的还有大亨利和图伦子爵。

    贝克里伯爵和他的人只能到加莱,大亨利和图伦子爵却作为王子的护卫将会一同渡海。

    贝克里夫人没有心思与车外的儿子说话,她的注意力此时全放在了同一辆车内的王子和莉雅·德·博蒙小姐身上。

    只听莉雅·德·博蒙小姐对王子说道:“殿下,您为什么不拒绝这次出使呢?您难道不知道出使会非常危险吗?”

    路易点点头,答道:“我知道很危险,但我必须去。”

    稚嫩的声音响起,莉雅·德·博蒙只感觉到一个孩子的倔强。她微微一笑,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路易点头道:“我是法兰西未来的国王,所以为了法兰西而冒险也是正常之事。作为贵族,为国家和人民付出一切,这是我的职责。”

    稚嫩的声音却说出了不一般的话,莉雅·德·博蒙为此惊讶不已。她严肃地问道:“这是谁对您说的?”

    路易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他说道:“没有什么人对我说,我读法兰西历史的时候,从书上想到的。”

    他没有说谎,在他读历史书时产生了这一感悟,不过,前提是他先阅读了伏尔泰等人的著作。

    莉雅·德·博蒙目瞪口呆,她突然发现将这位未来的国王带去危险之地,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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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离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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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一章离间计划

    布伦瑞克公爵恢复严肃的神情,说道“国王陛下,现在我和一部分普鲁士士兵已经成为了您的俘虏,我想知道,您将会如何对处置我们?”

    路易喝了口茶,反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普鲁士军队是怎么对待俘虏的?”[..]

    布伦瑞克公爵愣了愣,心中嘀咕道“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是要我自己选择?还是玩nng我?”

    普鲁士军队对俘虏并没有统一的处置办法。域名请大家熟知有时会将敌军中的雇佣军直接收编过来,其他则释放或关押,有时则全部释放或关押,但具体如何处置,却还需要依照实际情况,唯一统一的便是收缴被俘获敌军手上的枪支、弹yà。

    布伦瑞克公爵正è问道“陛下,您难道想要羞辱一位普鲁士将军吗?”

    路易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不确定所想要的处置俘虏的办法是否太过宽松了。”

    “宽松?”布伦瑞克公爵惊讶道。

    “是的,是宽松了。”路易点点头,认真道,“我打算将所俘获的所有士兵释放,只扣押少尉以上军官。至于普鲁士军队中的伤员,若只是轻伤的,便一并放掉,若是重伤者,我就将他们送入纽伦堡附近的修道院,jā给教会负责。”

    俘获的士兵太多,这反而会造成军粮过度消耗,为此,路易才会决定完全放掉士兵。然而,唯恐被释放的士兵再度集结起来,他并不打算释放军官。纵然是jng锐的普鲁士军队,其士兵也仅仅是被征召的农民,没有军官便不足以称为军队。至于那些伤员,其原因也和法军自身应付能力有关。法军单为本军伤员治疗的医生和yà品便不充足,根本无法承担敌军的伤员,因此,与其让他们惨死在战俘营,还不如将他们jā给教会,如此不但能摆脱累赘,还能免除恶名、积攒名声。

    布伦瑞克公爵讪讪一笑,道“还真是宽松的处置。域名请大家熟知陛下,您难道忘了我也是一位统帅大军的将军吗?如果我猜得没错,您释放士兵,是为了缓解军粮危机,毕竟法兰西本土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军粮运输有限,不可能同时兼顾法军和俘虏。”他稍稍一停,呼了口气,道“您将伤员jā给教会,是唯恐他们死在战俘营中会为您和法军增加恶名。不过,只这一件事我要感谢您。虽然jā给教会也未必有用,死神若真要夺走他们的生命,谁也无能为力,但是,您至少给予了他们生的机会。谢谢,陛下”

    路易微微一笑,毫不回避布伦瑞克公爵的眼神,目光平视过去,说道“公爵殿下,我很遗憾,对于这场不应该发生的战争。如果您的国王腓特烈陛下能稍稍收敛他的野心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法兰西人、普鲁士人丧命了。”

    布伦瑞克公爵内心一凛,皱着眉头,心有戚戚,然而,他只如此几秒钟,便紧绷起脸,严正道“陛下,我是军人。我的职责只是效忠于我的国王。”

    路易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您只是一位将军,可我是一个国王,我需要想的不只是山下的几万法兰西士兵,还有整个法兰西两千万人民。”

    布伦瑞克公爵虽然是普鲁士的将军,可布伦瑞克公国是德意志内一个独立的小公国,与普鲁士并无统属,布伦瑞克公爵也是一国之君。作为一国之君,他深知治理国家的艰难,因此,他对路易的话也深有同感。

    路易诚恳地说道“抱歉,公爵殿下。”

    布伦瑞克公爵疑h道“陛下,您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路易道“我已经赢了战争,您的军队已经对我够不成威胁。我原本应该因您的身份而将您放走,可是,为了防止您在被释放后重新组织起败军,再度向我攻击,我只有将您拘禁起来。”

    布伦瑞克公爵心ng畅然,他为此深感庆幸。他了解自己,知道若是被释放,便会组织起败军再战,但若如此,便将有更多的生命在战场上逝去。他原也不是畏战之人,只是在前次大战中已然看出了两国在军力、科技上的差距,知强行再战并无胜算,只是徒增伤亡而已。同时,在听了路易的一席话后,他也突然觉悟,发觉普鲁士在这场本为了巴伐利亚继承权的战争中损失太多,甚至还在继续,而这场战争却早就失去了最初的理由。

    又过了十几分钟,路易便结束了与布伦瑞克公爵的会面。布伦瑞克公爵下山后,他又在山顶上吹了一会儿凉风。作为法兰西国王,他自然不愿意法兰西在这场战争中损失太多,但是,他也仅仅是为了法兰西,至于普鲁士和奥地利,他并不在乎。

    布伦瑞克公爵是一位不俗的将领,在普鲁士诸将中仅次于腓特烈二世和亨利亲王,而且还是新生代将领中的佼佼者。此人若是完全像一个军人那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顾,只为了服从、听命而参与战争,便太过危险。

    路易并不奢求能离间布伦瑞克公爵和腓特烈二世,但求能令布伦瑞克公爵像亨利亲王一样,由一个单纯用战争思想思考的将军,改变成一位会用政治思维思考的政治家。

    腓特烈二世是一个具有国家战略的国王,他具备了所有政治家所具备的外jā、政治和权谋之术,在这些领域,他比老对手玛丽娅?特蕾莎强大许多。然而,他是一个完全使用战争思想治理国家之人,所有的外jā、权谋都是作为战争的辅助而存在。因此,他便容易与使用政治思维思考的政治家闹矛盾。

    亨利亲王是普鲁士统治阶层中难得的同时具备军事才能和外jā才能的政治家,但他却因为不同的思想而被腓特烈二世冷落。路易便想要利用同种方法,令腓特烈二世也冷落了布伦瑞克公爵。若能成功,那腓特烈二世便如断了双臂的废人,再也不足为惧。

    维森塔尔战役虽然只结束了两日,但其结果却在这两日中传到了正在

    西米亚南部作战的普鲁士和奥地利军营内。

    腓特烈二世接到了布伦瑞克公爵的部下的来信,在得知布伦瑞克公爵的七万大军惨败之后,他立刻便封锁了消息,同时也派出信使去召来正留守国内的亨利亲王。

    战争战到这一刻,腓特烈二世作为一个战略家已经看出了败局已定。为防止法军西进,切断后路,并与奥地利一起进行合击,他唯有主动派出外jā官,通过谈判来取得安全。为此,他甚至打算将

    西米亚jā还给奥地利。若是如此,普鲁士便白白损失的数万人,这等于是战败了。

    奥地利军营也得到了同样的情报。

    奥地利在维森塔尔战役之前形势危急,因而对法军的举动格外关注,拉西元帅正是收获了侦察兵的情报,才得知了普鲁士布伦瑞克公爵惨败一事。对此,他作为奥地利将领自然十分高兴,但与此同时,他也因缺乏具体情报,而担心法军会否损失惨重、无法再进军。至少,他从目前得到的情报中看出,法军确实在纽伦堡一带停滞不前了。

    劳东元帅率领十万大军去了东线,虽然

    兰人已经退去,他也可立刻回军。然而,拉西元帅唯恐已经获得“击败

    兰人”这一功劳的劳东元帅再获新功,反而不愿意得到本国人的相助。

    拉西元帅手握十万军队,可这十万军队分批守护在边境先要,真正运用的只有作为预备军的两万士兵。以两万对抗腓特烈二世的八万军队,他还没有狂妄到这个地步。因此,纵然千般不愿,他也只能将维森塔尔战役一事发回给了维也纳。虽然维也纳方面必然会调动在东线无事可做的劳东元帅回师,可这已经是拉西元帅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只要不是他将劳东元帅找来,他便欢迎劳东元帅被维也纳调来。

    拉法耶特侯爵星夜兼程,赶到了巴伐利亚首都慕尼黑。他进了慕尼黑王宫,并获得了巴伐利亚选侯的召见。

    拉法耶特侯爵刚一行礼完,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陛下,我这一次受法兰西国王陛下的命令,作为外jā使者,希望能邀请巴伐利亚对艾斯巴赫公国宣战。”

    巴伐利亚选侯自即位以来便以节俭的形象来笼络慕尼黑的人民,各方面开支都被尽量压至最低,加之即位不过一年,他根本无力也无时间逐渐一支成规模的军队。他面l难è,说道“我很想帮助国王陛下,可是,巴伐利亚军队只有三万,武器装备也陈旧不堪,弹yà更是缺乏,我们实在是无力介入普鲁士和奥地利的争霸战争。”

    他对形势看得很清楚,不但深知自身的实力,更知道艾斯巴赫公国、拜罗伊特公国与普鲁士之间的关系,考虑到巴伐利亚的利益,他唯有冒着惹怒法兰西的危险,出言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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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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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二章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拉法耶特侯爵一怔,他未想到巴伐利亚选侯会拒绝得如此直接。15[..]

    巴伐利亚的继承权和现在的这场战争并无直接关系。

    巴伐利亚、普法尔茨、茨魏布吕肯在历史上同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领地,其后依照古代法兰克传统而分裂为普法尔茨长支和巴伐利亚幼支,之后长支再度分裂,分裂出了茨魏布吕肯支系,因此,直到1777年巴伐利亚选侯马克西米利安三世死前,这三个国家的统治者都是彼此具有血缘关系的近亲。

    依照继承传统,前选侯马克西米利安三世殁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巴伐利亚分支绝嗣,那有资格继承巴伐利亚选侯之位的便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长支普法尔茨选帝侯卡尔?泰奥多尔。他也确实是坐上了巴伐利亚选侯的位置,并也事实上短暂地统治过巴伐利亚,故而由他签署的将下巴伐利亚割让给奥地利的文件即使在他退位后也依旧有效。

    卡尔?泰奥多尔生子不少,但合法并有继承权的婚生子却没有,若是这种情况一直到他死后,那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普法尔茨长支家族也将绝嗣。依照传统,普法尔茨家族的分支茨魏布吕肯公爵便将同时得到普法尔茨选侯国和巴伐利亚选侯国,重新统一历史上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领地。

    在理论上,现任巴伐利亚选侯查理一世若没有这场战争的帮助,将会在多年以后、直到普法尔茨选侯卡尔?泰奥多尔死后才能得到巴伐利亚。然而,普法尔茨选侯并非没有孩子,他将下巴伐利亚割让给奥地利的一大目的据说就是为了取悦皇帝约瑟夫二世,以求能令约瑟夫二世在他死后支持他的生子继承巴伐利亚和普法尔茨。查理也正是察觉出了这一点,才会极力游说妻子的娘家萨克森选侯国介入,这才引发了1778年普鲁士、萨克森联军进攻奥地利一事。

    查理一世的野心只满足于巴伐利亚选侯,他为了这个选侯权位而鼓动萨克森在最初加入对抗奥地利的联盟,并为了选侯之位而在被法兰西军队俘虏后,心甘情愿地以家族领地的茨魏布吕肯作为jā首发他在成为巴伐利亚选侯后,第一要务自然是稳固权位。为此,他不但放弃了被奥地利夺走的下巴伐利亚,更是决定保持中立、不做法兰西的附庸。

    他看得很清楚,法兰西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只要巴伐利亚保持中立,那在战后,巴伐利亚选侯还是他。不过,若是在战争时选择法兰西一边,并对普鲁士开战,那一旦法兰西失败,巴伐利亚便会易主。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他的野心、才能、胆量都很有限,故而在普鲁士新败的情况下仍然保守行事。在他看来,普鲁士虽然刚刚战败,但腓特烈二世的威名并非虚无,普鲁士还是会像七年战争那样在不久后反攻过来。

    拉法耶特侯爵虽猜不透巴伐利亚选侯心中的计较,可他毕竟来自诡异的法兰西宫廷,对贵族们的心有所了解。他不顾巴伐利亚选侯已经反对,以充满yh的口wěn说道“选侯殿下,这一次法兰西将会给您丰盛的礼物。我国的国王陛下承诺,只要巴伐利亚出兵,艾斯巴赫公国在战后就将成为巴伐利亚的一部分。”

    巴伐利亚选侯平时如半张着的双目突然瞪大,但立刻又恢复平常的大小。开疆辟土对任何一个君主的yh都非常大,他也多少被j发了些许也许,但是,考虑到艾斯巴赫公国是霍亨索伦家族的旁系所统治,不愿意与普鲁士宣战的他自然只能放弃了这一扩张的良机。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拉法耶特侯爵阁下,我非常希望能在这个时候帮助法兰西国王陛下,并借此感谢法兰西国王陛下,可是,巴伐利亚实在是没有力量。巴伐利亚既没有足够的武器,也没有足够的训练,更没有足够的资金。”

    拉法耶特侯爵再对外jā辞令生疏,也不会将巴伐利亚选侯明显的推脱之词听成是“索取钱财”,为此,他毫无办法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将所有的条件开出了,总不可能爱哭恳求吧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告辞之际,én外突然闯入了一个男人。

    只见这个男人年约二十三四,整张脸和巴伐利亚选侯极为相像,都是一张四方脸。两人脸上最大的差别只是眼睛。这个男子的眼睛硕大、炯炯有神,不像巴伐利亚选侯那样,看上去总是半睁着眼睛。

    这男子走到拉法耶特侯爵身旁,先向巴伐利亚选侯行了礼,接着在和拉法耶特侯爵互相致意一番,然后,他便自我介绍道“我是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拉法耶特侯爵初时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称号只是近一年才出现并被使用的贵族头衔,其所有者是巴伐利亚选侯的弟弟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因现任巴伐利亚选侯膝下无子,故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在日后可能成为巴伐利亚选侯马克西米利安四世。即使是现在,他作为事实上的储君,也在巴伐利亚受到兄长的重用。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庄重地向巴伐利亚选侯说道“殿下,我已经听说了所有的事情。作为巴伐利亚军队的军官,我觉得有义务向您谏言。”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偷偷看了一眼拉法耶特侯爵,而后说道“为了巴伐利亚的利益,请您对普鲁士宣战。”

    巴伐利亚选侯差点从王座上跌下,他未想到一直信任的弟弟会在外人的面前公开反对自己。他不是暴君,允许任何人在下或非公开场合提出自己的意见,可这刚刚才回绝了拉法耶特侯爵,巴伐利亚的二号人物便在拉法耶特侯爵的面前提出反对,这让他情何以堪。

    拉法耶特侯爵虽不清楚巴伐利亚宫廷的状况,但见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能在这种场合依旧直言不讳,便知他在慕尼黑宫廷中有着非凡的地位,再想到他的身份,便觉得此事也许还有成功的希望。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说道“殿下,现在的巴伐利亚失去了以前的三分之一土地,实力已经大减,如今,我们正好可以用艾斯巴赫公国来弥补这一损失,日后也可以在德意志内继续展现符合‘选侯’之名的影响力。否则,巴伐利亚只可能成为奥地利、普鲁士等强权欺凌的对象,失去在帝国内的独立ng。”

    这一席话令拉法耶特侯爵听得佩服不已,虽然作为法兰西人,他并不关心巴伐利亚的利益,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能如此有见识地指出巴伐利亚的未来,这份眼界和智慧,却是他所不具备的。他哪里知道,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这席话正是说给他听的。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和现任巴伐利亚选侯查理一世之间的关系,便如同当初查理一世和普法尔茨选侯的关系一样。当年普法尔茨选侯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巴伐利亚,还是茨魏布吕肯公爵的查理便为了维护自己未来的利益而暗做手脚,如今,巴伐利亚选侯为了稳固权位而保守行事,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则为了自己未来的权力而开展权谋。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身为查理一世的继承人,他并不会顾虑自己现在还不是巴伐利亚选侯一事。年轻气盛的他,为了扩张巴伐利亚,自然会显得j进一些,况且又是在一个绝佳的机会下。不过,他也确实比他的哥哥查理眼界更远。法兰西国王的重要ng不言而喻,为了日后能在继承巴伐利亚选侯之位时无阻无碍,他决意通过拉法耶特侯爵来取得法兰西国王的支持,并借此能在继位之前便获得足够大的权势。

    巴伐利亚选侯皱着眉头,道“你说的没错,为了巴伐利亚的利益,艾斯巴赫公国是很重要。”他的心正隐隐作痛。作为统治者,他并不愿意屈从任何人,可作为兄长,他又只能无奈地纵容弟弟公开、明显的抢权行为。

    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懦弱的男人。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年轻时他就因为懦弱失去了初恋情人,如今,这位初恋情人已经是帕尔玛公爵夫人了。

    同时,他也是一个幸运的懦夫。

    他希望萨克森干预卡尔?泰奥多尔的yn谋,却又因无力而打算放弃,结果却因为普鲁士担心奥地利势力过大而真的挑起了一场战争。

    他希望能借助普鲁士和萨克森的军力击败奥地利,从而获得继承权肯定,结果普鲁士和萨克森进军缓慢,反倒是奥地利的盟友法兰西率先以其他理由攻占了普法尔茨。

    他本是作为战败者被法军俘虏,结果又幸运的被法兰西国王看中,成为了法兰西国王的棋子,并因此得以提前得到巴伐利亚。

    然而,作为一国君主,他却缺乏统治者的智慧和魄力。在弟弟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开口后,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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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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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三章投怀送抱

    5月27日,路易收到了拉法耶特侯爵发回的讯息,巴伐利亚已经同意向普鲁士宣战,其军队也已经开始动员、集结。~~

    !-

    然而,收到讯息的路易却并不为之欣喜,反倒为之忧虑。他忧虑的是巴伐利亚动作太慢,无法立刻出兵。[..]

    欧洲的军队中,除不列颠、瑞典、法兰西、奥地利、俄罗斯等国外,其军队体制还停留中世纪的雇佣兵阶段,好一些的如普鲁士,是以本国人hn合外国人的方式编队,而像巴伐利亚这样的次等国家便几乎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因此,出发之前的动员、集结颇为重要,但也最为拖延时间。

    暖风吹得人心情舒畅,一连好几天的好天气,令整个军营都开始懒散了起来,为此,路易只能以重启训练科目的方式保持军队士气。

    “乓、乓、乓、乓……”

    一阵枪响从营帐外传入营帐内的路易耳中,但他不为所动,继续拿着羽á笔在纸上写着信。战争之前和战争之时,他无心写信送去巴黎,而今战争告一段落,他也唯有以此来打发时间。自他而下,军队中的各级军官都有写信回家,但只有他每日写得最多。因为其他人只需要写一封,至多两封、三封,他却需要写五封——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娅?安娜、路易丝郡主、nv画家伊丽莎白,而且每一封还不能重复,这着实令他绞尽脑汁。

    写信和送信回巴黎的目的并非单纯地寄托十年,更是为了宣传。

    此时的巴黎,国王陛下的威名已经传开,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国王陛下在德意志的胜利。战报在战后数日才到达巴黎,虽然战场上的硝烟早已经消散,可巴黎的硝烟才刚刚升起。所有人都在庆祝,烟火是整晚整晚地燃放着。这并非是政f或王室干的,而是一些贵族们为了奉承、讨好国王,下里出资的。

    路易自然不知道巴黎的情况,若他知道,也就不会在给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信中讲述如何利用这次胜利来提高王室声威、收揽民心,而是会更多一些儿nv家常、你侬我侬的甜言语,毕竟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怀孕快满六个月了。

    下午17时,路易将所有的信全部写完,贝尔蒂埃也在这时准时走了进来。

    路易如往日般将一叠封好蜡的信jā给了他,而后说道“通知瓦特纳伯爵,让他率领第一师南下艾斯巴赫,务必赶在巴伐利亚人到来之前占领其首都,俘虏艾斯巴赫和拜罗伊特公爵卡尔?亚历山大。”

    昨日,小亨利率领的阿尔卑斯军团已经占领了北方的拜罗伊特公国全境,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艾斯巴赫和拜罗伊特两公国的共有主人卡尔?亚历山大公爵,因此,路易便推测他如今是在艾斯巴赫公国。

    为能在日后外jā谈判时把握主导权,抓住卡尔?亚历山大事关重要。另一方面,路易对巴伐利亚也失去了耐心。为能迅速解决艾斯巴赫之事,他决定利用法军来

    迫巴伐利亚火速出兵。艾斯巴赫公国原本便没有成规模的武装,故而巴伐利亚军队也并不需要整装待发。

    路易再又说道“给拉法耶特送去一封回信,这封信以你人的名义去写。就说我已经决定亲自夺取艾斯巴赫公国,并不将它送给巴伐利亚。”

    贝尔蒂埃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国王陛下如此作法是为了

    迫已经在准备的巴伐利亚立即用兵。

    艾斯巴赫公国地处平原,平面推进十分迅速,因此,大军从边境开入,不用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其全面掌控,位于其中央的首府艾斯巴赫城,那更是易攻难守,只要将领不畏惧背后jā通线被断,那完全可以以一支小规模部队突入的方式去夺取占领。

    贝尔蒂埃转过身准备离开,却见到营帐外突然多了一个穿着极不合身军服、怒目而瞪的士兵。再仔细一看,只见这个士兵怒目而瞪的对象是国王陛下,这个士兵的脸孔也不像男人。

    贝尔蒂埃看了看国王,又看了看身前的假士兵,只能偷笑着立刻离开了。他想起了前几日的情景,自然不愿破坏国王的好事了。

    路易一见让娜便板起了脸,这并非是因为让娜也是一副臭脸,更是因为他不满让娜没有回巴黎。

    这几日,让娜并未在路易面前出现过,路易早已为她已经回了巴黎,如今见她还在,自然是没好气了。

    让娜大步走入,在路易身前的办公桌前止步。

    āng的一声,她猛地一拍桌子,一副凄楚模样地看着路易。

    路易慢慢站起身来,刚想开口,便见身前的让娜突然一个前倾,而后,他便只觉嘴hn一软、香气入鼻,然后浑身都酥软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居然在一周之内被同一个nv人两次强wěn。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没有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只有斜风细雨般的滋润,特别是在他夺得主导权后,居然因让娜的顺从、温柔而渐渐沉醉其中。

    路易的脖子慢慢被让娜的双手缠绕,他也随即伸出双手,将让娜抱上了桌子,令其跪在桌上接受“国王之wěn”。之后,让娜的军服被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她也从跪坐姿势慢慢往一侧仰躺,而一直侵占她嘴hn的路易,也自然是俯身上去。

    一切皆由路易主导,但路易并没有理智思考。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他只是本能地沉醉、本能地jwěn、本能地进一步。

    “哼”的一声呻yn,让娜因为衣服扣子解开了大半、敏感地峰顶被男人的手掌捏住,才会忍不住失声,然而,路易也因为这突然响起的一声呻yn,才得以恢复理智。

    理智并非是突然恢复,早在施为到脱衣解扣阶段时,理智便已经在路易的脑海中显现,他的主意识也已经发出了“警告”,可作为男人,美è当前、yh袭来,他宁愿自甘堕落,做一回风流làng子。当年,他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安娜。

    不过,今日的路易已经不是昔日的路易,他的自控能力也强了许多。

    路易急忙将嘴hn从让娜的嘴hn上挪开,在俯身与其近距离垂直地四目相对一会儿后,他带着急促的呼吸,强行挣脱与之相握的双手,站直了起来。

    让娜坐起身来,低着头慢慢扣着扣子。

    路易背过身去,靠在桌子上,仰头长叹了一声,而后说道“听着,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玛丽?安托瓦内特都不可能因为我身边多了一个nv人而离开我。你不需要白费苦心”

    话音落下,好一阵子,却未听让娜回话,路易心觉不对劲,急忙转过身来,却见到平日倔强、任ng的让娜小姐居然酸着鼻子呜咽h泣。他刚想说什么,却见让娜将脸一转,目l凶光,带着哭腔道“算是这一次,我已经是两次在你面前赤身l体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每一次都不再继续?难道我的魅力不足吗?”

    路易一愣,完全被问住了。

    让娜是一个nv人,容貌美丽比得上玛丽?阿德莱德,身材也是傲人,青hn年少更是增添无尽魅力。在宫廷中,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等人都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hn之气,转以成年人的雍容华贵代替。因此,路易不得不承认,让娜是这几年乃至前半生以来让他最为难以抵抗的一个nv人,这点最大的体现便是能令自己在无爱的情况下做出向发*的野兽一般的行为。

    正在这时,让娜突然一个翻身,从另一侧跳下了桌子,向敞开的营帐én走去。路易以为她是要走了,便松懈地叹了口气。谁知,她居然只是将营帐én口两旁的帆布解了下来,在营帐和外界之间隔了一层不透光的布。

    路易急忙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让娜转过身来,眼泪虽未干涸,可嘴角却又l出了标志ng的任ng微笑。她l着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彷如一个稚嫩的孩子般说道“这几天来,您一个nv人都没有碰过,如果您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的话,应该抵挡不住一个赤身l体的nv人吧”说着,她便开始动手将刚口上的扣子再度解开。

    路易没好气地叹了口气,目不邪视之下,正气凛然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让娜抬起头,微微一笑,道“您不是早已经知道了吗?栋雷米家族需要一个有着王室血脉的继承人,我的姐姐安娜为我挑中了你。”

    路易苦涩一笑,道“这件事你居然当真了?”

    他从没有同意过这件事,一切都是安娜的自作主张,而且在圣诞节事件后,他还以为安娜已经放弃了。结果却没有想到,让娜居然会主动提出来。

    让娜将扣子解开一半,接着用双手拉开了已经被解开的上半边衣服,在那一对令人难以抵御的俏峰l出时,她也抬起头,以一种成年nv子才有的略带邪气的妩媚表情对向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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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波兰王后到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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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四章

    兰王后到军营

    正当路易有些动摇之际,营帐外突然传来了贝尔蒂埃的声音“陛下,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和[..]

    兰王后陛下求见。首发”

    普鲁士遣使在路易的意料之中,但

    兰王后来到却是他意料之外,然而,他在这时来不及为此惊讶,反倒是庆幸那些人的不请自来。

    让娜听见贝尔蒂埃的喊声,并未对来人中的“

    兰王后”太过注意。她急急忙忙地走到角落重穿衣服,唯恐路易使坏提前让他们进来。

    路易自然没有让娜想象得那般龌龊,多年前他便是风流而不下流,如今更是不风流也不下流。待让娜穿得差不多后,他才喊道“请进吧”

    话音落下,营帐的én帘被打开,营帐内再度迎来了自然光线,路易也在这时走到了营帐正中。

    贝尔蒂埃最早进来,而后是一路小跑着的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

    “您好,王后……”路易本想依照礼节行礼致意,却未料到玛丽?约瑟菲娜居然不停歇地直扑了上来,拥入了他的怀中。他不得以怀抱着依旧yàn美动人的玛丽?约瑟菲娜,虽然毫不动心,却也难以抑制脸颊因此泛红。

    路易此时非常谨慎,既没有做作地立刻将玛丽?约瑟菲娜推开,也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染,将其怀抱起来。他的双手搭在玛丽?约瑟菲娜的双肩上,轻轻推挪着,既温和,又不蛮横,举措恰到好处。

    贝尔蒂埃见此情景已经愣住了,而在他的身边,刚刚走进来的亨利亲王也愣住了。法兰西的国王正和

    兰的王后拥抱在一起,任何人在见此情景后都不可能心中没有想法,也不可能可以坦然处之。

    让娜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国王陛下和一个陌生nv子抱在一起,这让她ng中突生闷气,恰在这时,她突然听见那nv子呜咽说道“他们杀了他,他们杀了他。我的儿子,我们的儿子”

    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撼了让娜、亨利亲王和贝尔蒂埃。法兰西国王和

    兰王后居然有生子,这对法兰西和

    兰都会是一件了不得的丑闻。更因为

    兰国王正是法兰西国王的弟弟,所以法兰西国王还会因此背上一个勾引弟弟的妻子的骂名。~~

    !-

    这对法兰西王室的打击绝不会小。

    亨利亲王发现自己听到了一个危险的秘密。

    外jā中虽然不乏通过利用某些秘辛来威胁以达成目的的事例,但这一损招必须在适当的情况下对适当之人时才能使用,若是使用不当,即使能一时得利,未来也必将受到报复。

    法兰西国王恰恰是一个不能用秘密来威胁之人,亨利亲王甚至担心自己会只因为知道了这一秘密,而被其报复。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路易对玛丽?约瑟菲娜的话也是一怔。

    虽然他早已知道那位所谓的

    兰王子根本不是身为

    兰国王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所生,但这件事是一件秘密,除了知道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身体有着缺陷的少数人外,全欧洲都不知道。

    他并不在意玛丽?约瑟菲娜是与何人生下的那位

    兰王子,但是此时,他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被指为

    兰王子的父亲,这种打击不仅是来得突兀,更是令人难以反驳。

    玛丽?约瑟菲娜的yàn名在巴黎和华沙都是有名的,其他国家之人即使初时不知,也迟早会相信,并因此认为“放dàng的

    兰王后与风流的法兰西国王一定有什么”,今日之事进而外泄,那不但是肯定了这些人的猜测,更是直接提供了无法辩驳的死证。因为谁也不会认为孩子的母亲会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更没有人相信

    兰王后会诬陷法兰西国王。

    一直在旁关注的让娜双手粉拳紧握,她缓步上前,毫不怜惜、粗鲁地将路易和玛丽?约瑟菲娜给揪开了。此时,她尚且不知面前的这位长相不俗的贵f是

    兰王后,只以为这是“风流的国王陛下在野外的一朵遗落的hā”。

    路易在分开之后长长喘了口气。

    他立即走到亨利亲王面前,一番见礼后,笑问道“亲王殿下,好久不见了,您还好吧?”

    亨利亲王浅浅一笑,心中顿生苦涩。

    这几年来,他完全被排斥在军队之外,并被当做了外jā官来使用。然而,外jā决策都在腓特烈二世手中,而腓特烈二世又恰恰“和谈是假、备战为真”,和谈不过是休战时用来唬人的政治伎俩,战争往往会如期而至,他也因此而更为“悠闲”了。

    闲置对他这么一个无论为帅或是从政都正直黄金年华的人而言,简直与处死无异。

    路易见亨利亲王的样子,便知是触及了他心痛之事,于是便先转身对付玛丽?约瑟菲娜。

    玛丽?约瑟菲娜正轻声啼哭,并时不时用手绢擦着眼角的泪水。让娜陪在她身边,虽然因她与国王之事并未l出好脸è,但心中竟也起了怜悯同情之意。

    路易来到她们二人身前,冷冷地对玛丽?约瑟菲娜说道“王后陛下,您来到我的军营令我感觉很意外,但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是在华沙。”

    让娜内心一凛,暗暗惊讶道“王后?华沙?她是

    兰王后?我真是笨,怎么没有想到。”惊讶之余,她内心中原对玛丽?约瑟菲娜的一丝怜悯同情也全然消失。她暗自鄙夷道“身为一国王后,居然毫无矜持,不但与那么多男人有染,还……还和其中一个生下了生子天主在上,让她失去孩子,这正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已婚男nv间发生情便是通jān,这在基督教中是一件大罪。虽然在宫廷和贵族间,男nv双双出轨是件常事,但也仅限于不公开或半公开的状态下,并也仅允许王后以外的其他nvng。

    让娜从小在修道院长大,虽然任ng妄为,却也养成了一套基督教义下的道德观念。面对这件绯闻时,她虽然也对路易生出了不满,但更对事件中的nv方——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鄙视。

    作为nv人,她可以无视男人们风流成ng,却十分看重nv人的忠贞。因为她认为这是nv人必须该有的品行,这也是这个时代对nv人所要求的基础道德修养。如若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其他男人有出轨行为或生下了生子,她也会鄙视之。

    玛丽?约瑟菲娜瑟瑟发抖,哭得更为厉害,却只是不说话。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转过头看向贝尔蒂埃。

    贝尔蒂埃见此说道“

    兰王后陛下是和亨利亲王殿下一起来的。”

    亨利亲王如此一听,急忙解释道“我也是在半路上遇上的,与

    兰王后陛下同行的是几个

    兰人和

    拿巴夫人一家。”

    “

    拿巴夫人?”路易眉头一皱,疑h道,“是卡洛?

    拿巴的遗孀?”

    亨利亲王点了点头。

    之前,在

    兰和普鲁士联合进攻奥地利时,路易便觉察到了

    兰的不对劲,如今见一直在外jā上主张亲法的

    兰王后和卡洛?

    拿巴的遗孀来到,他更是能确定

    兰国内已经没有了能制衡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亲王的人和力量了。

    路易向贝尔蒂埃问道“

    拿巴夫人和其他人呢?”

    贝尔蒂埃答道“因为

    拿巴夫人要照顾孩子,所以我先请苏姗小姐带他们却空闲的帐篷了。”他说完之后,又说了一句“如果陛下要见她的话,我可以立刻请来。”

    “不”路易摇头道,“等一下再见也不迟。”

    他看了一眼一侧的

    兰王后,又看了看亨利亲王,再对贝尔蒂埃道“请去准备两个大一些的帐篷,为

    兰王后陛下和亨利亲王殿下安排一个舒适的住处。”

    贝尔蒂埃随即应声“是,陛下。”

    此时天è虽然还早,却也快到傍晚,亨利亲王虽心急赶回复命,却也不便直接反对法兰西国王的好意。他也是军人出身,当年在战场上也未少睡帐篷和行军háng,因此也并不为l宿野外有所担忧。不过,他已知法军占领了纽伦堡,故而对法兰西国王不去纽伦堡,却l宿野外一事颇为不解。但是,他并非是腓特烈二世和布伦瑞克公爵这一类对法兰西国王轻视之人,他对法兰西国王的谋略、才能颇有体察,所以并不觉得“l宿野外”这一行为是毫无军事意义。

    然而,他却想错了。

    路易l宿于昔日之战场,并非是为了什么战略,也并非是因为此地重要,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入城,更是为了保证身处外国时不被刺杀。纽伦堡的人多而杂,极易hn入刺客进行刺杀,他并不想冒险。

    路易深吸了口气,下了决定,于是便对贝尔蒂埃吩咐道“参谋长,请与这位士兵一同护送

    兰王后陛下离开。”

    “这位士兵”指的便是正nv扮男装的让娜。

    让娜此时的体型并不像一个nv人,但她的脸孔和未被帽子完全遮盖的头发却暴l了她的真实ng别。

    亨利亲王只笑不语、不予揭穿,在他看来,这只是法兰西国王的“人兴趣”。作为男人,他十分理解。

    随即,贝尔蒂埃便上前引导玛丽?约瑟菲娜。让娜却使起了小ng子,直接狠瞪了路易一眼,自顾自地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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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停战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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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五章停战谈判

    无关之人尽数离开之后,营帐中便只剩下了路易和亨利亲王两人。

    国王的营帐虽然面积宽阔,却也只容得下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折叠式的行军háng,之前向纽伦堡富人借的桌椅也全部还了回去,因此,路易只能招待亨利亲王与他各占办公桌一边相对而坐。[..]

    路易先开口道“亲王殿下,你和我都不是外jā官,我这里也没有懂得外jā辞令的人来与你谈判,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谈判之前先将普鲁士的要求以及底线说明白。”

    亨利亲王虽不是职业外jā官,但这几年的外jā历练也让他学会了颇多外jā辞令和外jā方式,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些成套路的外jā模式,反倒令他有些招架不住法兰西国王的坦率、直接与咄咄

    人。

    他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严肃地说道“陛下,我王腓特烈陛下希望法兰西能退出这场战争,为此,他愿意接受法兰西的主张,退出

    西米亚。”

    路易微微一笑,道“亲王殿下,我并没有从你的话中听出有利于法兰西的东西。腓特烈国王将

    西米亚归还奥地利,这是普鲁士与奥地利之间的事,法兰西能够获得什么呢?”

    亨利亲王压力倍增,但突然松弛了神经,微笑着说道“国王陛下,奥地利是法兰西的盟友,难道您此次出兵不是为了履行同盟义务吗?我王腓特烈陛下既然已经愿意让出占领下的

    西米亚,那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路易摇了摇头,说道“亲王殿下,虽然我并不是腓特烈国王,但你们普鲁士的事情瞒不住我。”

    他微笑道“维森塔尔战役,数万普鲁士士兵阵亡,其余全部逃散。在统帅布伦瑞克公爵被俘的情况下,那些败兵恐怕不可能再度集结。即使他们集结了,至多三四万而已。

    西米亚的普鲁士军队只有八万,柏林的后备军只有三万,而奥地利的二十万大军却并未折损多少。

    兰已经失败,奥地利的右翼即将回援

    西米亚,甚至有可能出现在普鲁士军队的身后。那时候,即使腓特烈国王将柏林的军队调来,也会在人数上处于劣势。”

    他身子前倾,凝视着亨利亲王,轻声却充满威慑地说道“你的国王腓特烈即使不出让占领下的

    西米亚,也会被奥地利优势军队打得全军覆没。而且,如若他在

    西米亚损失了全部军队,那以玛丽娅?特蕾莎nv王的ng格,普鲁士恐怕还会失去西里西亚,甚至勃兰登堡。那时候,你和你的国王只怕要远走东普鲁士的格尼斯堡。”

    亨利亲王眼角的神经不停地h动,法兰西国王令他感受到了身临地狱般的强烈恐惧感,但他仍然在崩溃之际防守住了心理防线。

    他面容镇定地庄重说道“陛下,您说的没有错,普鲁士也许会因此失去德意志内的所有领土,但是,当奥地利得到了西里西亚、勃兰登堡时,当唯一能与哈布斯堡家族分庭抗礼的普鲁士势力大衰时,早已经没有影响力的神圣罗马帝国也就将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旗帜下重新统一为一个强大、富裕、不输于法兰西的德意志民族国家。那个时候,我想法兰西和奥地利之间的盟约将全部失效,无止境的争霸战争将会替代和平。”

    路易本只是借着威胁来为法兰西套取更多利益,故而也就未把亨利亲王的反威胁放在眼中。正如亨利亲王敢确定他不敢令神圣罗马帝国统一,他也不会一味为了法兰西利益而导致中欧的均势失衡。奥地利和普鲁士恢复现状,在此基础上,法兰西尽力索取财物,并增强德意志第二盟友巴伐利亚的力量,这才是他的目的。

    路易道“亲王殿下说的没有错。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我不想我的国家陷入无止境的战争中,当然,我也不允许欧洲发生大规模的战làn。我这一次出兵,虽然是为了履行同盟义务,但也是因为看不惯普鲁士破坏和平的行为。所以,只要普鲁士和奥地利恢复1778年的疆界,法兰西便可以退出战争。”

    亨利亲王暗暗松了口气。他从法兰西国王的话中听出了“法兰西并不会为了奥地利讨要战利品,恢复战前疆界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潜台词,这令他看出了法兰西和奥地利的矛盾,也找到了满足法兰西利益的切入点。

    他继而问道“陛下,请问法兰西在此次战争中有什么需要普鲁士赔偿的?”

    路易不假思索地说道“赔偿法兰西价值三百万里弗尔的黄金,赔偿巴伐利亚二十万马克,并承认艾斯巴赫公国归属于巴伐利亚。”

    亨利亲王眉头一皱,惊问道“陛下,赔偿法兰西价值三百万里弗尔的黄金这已经令普鲁士捉襟见肘了,还有巴伐利亚,巴伐利亚可没有加入这场战争啊”

    若仅仅是三百万里弗尔,他还不会如此。里弗尔是银币,普鲁士的货币也是银币,三百万里弗尔银币并不算一个高价。然而,法兰西国王提出的“价值三百万里弗尔的黄金”。三百万里弗尔能购买的黄金虽然数量不多,但黄金的贬值率比白银的贬值率小很多,若干年后,这价值三百万里弗尔的黄金必然会价值更高,如此一来普鲁士失去的便不仅仅是三百万里弗尔。另一方面,普鲁士国小资源少,国库中的黄金储备并不多,根本无力一下子拿出这笔黄金来。这根本就是一个不能达成的要求。

    路易不紧不慢地说道“黄金的事不用担心,普鲁士若没有这么多,可以向荷兰银行贷款。我和荷兰的银行家有些往来,可以替你们指定几家,总之,普鲁士能够还款给法兰西了。至于巴伐利亚,他们在四五日前一句对普鲁士宣战了,昨天或前天便已经派兵部署在艾斯巴赫公国边境。”

    普鲁士向银行借贷,那财政便会被还款利息妨害,加之黄金的价值每年都在变,巨大的不确定ng,也示意着这将是一笔无底dng。长此下去,普鲁士的财政便会像当年的法兰西那样,被债务利息拖垮。

    亨利亲王在来时经过了被法军占领的拜罗伊特公国,想到不远处的艾斯巴赫公国为同一人所有,因而也猜到了那也被法军占领,如今却未想到,法兰西居然会拉扯上巴伐利亚。在听见法兰西国王的条款后,他突然意识到,法兰西是有意将抬高巴伐利亚在德意志内的影响力和实力。

    亨利亲王想了想,问道“陛下刚才说巴伐利亚军队只是在边境,那艾斯巴赫公国应该还未被您占领?”

    路易微微一笑,道“您这么说没有错,但并不准确。在不久前,我已经派麾下的一位将军去攻打艾斯巴赫了。相信不用几日,艾斯巴赫公国便将被法兰西占领。”

    亨利亲王神è艰难道“艾斯巴赫公国可以给您或巴伐利亚,但是,拜罗伊特公国必须归还给原所有者,纽伦堡也必须恢复自由城市的地位,不归属于任何人。”

    路易点点头,说道“不只是纽伦堡,我打算将纽伦堡旁的菲尔特、埃朗根从艾斯巴赫公国治下划给纽伦堡,与纽伦堡共组成一个自由城市联盟,以增强纽伦堡的实力,确保它的独立。”

    亨利亲王既惊讶又佩服。这世界上出卖盟友或一心一意为了盟友的人不少,他难以相信,居然会有人能在一心一意为盟友牟利之后又进行出卖。

    菲尔特和埃尔根是两座因纽伦堡而反而的城市,其规模虽不比纽伦堡,却也是艾斯巴赫公国的主要财政来源之一,将这两座城市划出,那巴伐利亚得到了艾斯巴赫公国,也只是增加了土地,却为增加财富。

    亨利亲王神è凝重地说道“这件事我需要在与我王腓特烈陛下通报后才能答复。请问还有什么吗?”

    路易摇了摇头,却也说道“关于停战一事,我想最好是普鲁士、巴伐利亚、奥地利和法兰西四国共同协商。当然,为确保和谈能够顺利、分歧能够缩小到最低,我觉得有必要分开谈判。巴伐利亚和法兰西与普鲁士的谈判是一回事,奥地利与普鲁士的谈判是另一回事。彼此间都不受到影响,这样效率也更快。不是吗?”

    前几次的和谈失败,虽然有着各方统治者不作为的因素,但在路易看来,矛盾之所以无法用政治外jā手段解除,其原因便是各国之间的矛盾错综jā错在了一起,如同缠绕在一起的冒险一般难以理清。为此,分开谈判,有助于将谈判时的矛盾将至最低,更可以确保法兰西能够全身而退。

    路易并不担心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不会与奥地利和谈。此时的情况,腓特烈二世即使不会遭受到法军的袭击,也会遭受奥地利军队的合围,他只能退兵。

    现在最大的不安因素,不在普鲁士,而在奥地利。那位玛丽娅?特蕾莎nv王是一个jng明的战略家,无人知道,她在军事占优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特别是当西里西亚唾手可得之时。

    路易此时倒有些想念去维也纳的诺埃伯爵了,他对维也纳的实际掌权人的身份颇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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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普法联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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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六章普法联盟计划

    亨利亲王眉头一皱,慎重地问道“陛下,我是否可以认为,今日我在这里与您进行的会谈只是普鲁士与法兰西、巴伐利亚之间的和谈,而与奥地利无关?”[..]

    路易微微一笑,道“你要知道,亲王殿下。我只是法兰西国王,并不是奥地利的统治者。我只能决定法兰西是否继续参战,并不能决定奥地利会否停战。”

    亨利亲王铁青着脸,郑重说道“陛下,我必须先说明,普鲁士只会在奥地利停战的情况下,才可能考虑您刚才提出的赔偿事宜。”

    路易耐心安抚道“稍稍息怒,亲王殿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亨利亲王原本便是装着发怒,如今便乘势按耐下来,看法兰西国王会有什么说的。

    路易道“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奥地利已经重新被玛丽娅?特蕾莎nv王掌控,正是因为如此,才无法确定奥地利会否会在军力占优的情况下,只为了一个

    西米亚就收手。但是,只要普鲁士同意刚才的条款,我就会说服玛丽娅?特蕾莎nv王接受和平。”

    “说服”并非只是用语言劝说,而是包括了警告、威胁在内的一系列具有层次ng的外jā攻势。法兰西虽与奥地利有盟约,但路易并不会因此惧怕奥地利,更不会因奥地利而放弃法兰西应得的利益。在法兰西获得最大利益后,他宁可牺牲法兰西与奥地利的亲密关系,也绝对会让中欧恢复原有状态。

    亨利亲王生长在宫廷,自小对国家间的外jāyn谋耳濡目染,故而对法兰西国王话语中的深意不言自明。他眉头紧锁,慎重其事道“陛下,事实上普鲁士并不会惧怕奥地利攻击。您应该知道,普鲁士是一个军事化的国家,勃兰登堡更是能迅速武装起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普鲁士王国的领土大致可分为东、中、西三个部分。东部的是原本被

    兰王国包围着的飞地东普鲁士,后因西普鲁士的归并而与本土连在一起;中部的是位于德意志东北部的勃兰登堡,它是普鲁士王国的本土;西部的是分散于德意志西部的诸多领地,其中包括了地跨莱茵河两岸、现已经被法兰西“非法占领”的克累弗,被汉诺威和明斯特包夹着的明登等地。一直以来,普鲁士最富裕、繁华、人口最多的都是勃兰登堡,其首都也是在勃兰登堡内的柏林。

    有过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的前例,路易对普鲁士的军队动员能力一点也不好奇,他对这个国家最为忧虑的也并非是其现有的正规军,而是那还是农民的数十万预备军,在现在这个人数代表胜利的时代,那数十万人即使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也足够在战场上造成危害。远在北美发生的那场不列颠所谓的平叛战争,单兵作战能力远逊于不列颠正规军的北美民兵之所以能抵抗这么多年,一大原因便是那源源不断的殖民地兵源。

    路易面不lè,冷冷道“我并不怀疑普鲁士的动员力,但是,你和我都应该十分清楚,如此一来普鲁士和奥地利便会发生一场规模不低于七年战争的大战。你和我,还有你的国王腓特烈陛下,也更清楚,这样会首先拖垮普鲁士的经济,因为不列颠没办法像在七年战争中那样,给予金钱援助。”

    亨利亲王面l不豫之è,却言辞镇定地说“您知道这一点,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您不知道,我王腓特烈陛下是一个知道结果却也会为了荣耀而勉强而为的人。”他多年前便是因为考虑到了国家的经济状况才会反对为了巴伐利亚而与奥地利开战,结果却遭到了冷遇和闲置,如今想来,他心中的怨气难消。

    路易微笑道“您的意思是说,腓特烈国王会因为无法得到确切回应,而下达动员令,重新组织起一支数量不少的军队?”

    亨利亲王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这么做。”

    动员令的下达和执行需要一段时间,但即使在此之前奥地利便倚仗着军队数量优势强行进攻,也难以在普鲁士后援军集结之前顺利完胜。只要奥地利无法立刻取胜,那必然会导致普鲁士的报复,那时欧洲大战不可避免。

    因而,相比于腓特烈二世其人如何,奥地利对此事的态度更为重要。

    亨利亲王只是借腓特烈二世之名以说出自己的忧虑而已,毕竟让出

    西米亚求取和平是腓特烈二世亲自jā待的,他又怎么可能自食其言。

    路易心内对亨利亲王的想法虽不算太了解,却也已经猜到一二,为nng明白他的想法,便干脆直接问道“亲王殿下,你有什么要求就请直说吧”

    于是,亨利亲王不假思索地便说道“陛下,刚才您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特别是在黄金方面。我觉得三百万里弗尔这个价钱不变,但是改为以相同价值的普鲁士马克支付。”

    普鲁士马克和里弗尔一样,都是银币。相同价值之下,不过是支付了一堆与三百万里弗尔等重的白银。白银与黄金的价值比永远是黄金升、白银降,如此一改,路易便会损失一大笔钱。另一方面,那价值“三百万里弗尔”的黄金的真正用意是为了令普鲁士背上会不断升值的外债,并借用这一金融手段拖垮普鲁士的经济、制约普鲁士的军事力量,如若黄金换为白银,那这一釜底h薪之计便会毫无意义。

    亨利亲王先是避让三分,躲过路易锐气最盛之时,而后再借着彷如无意的威胁来占据话语权,并提出令人无法拒绝的要求。指出普鲁士的动员力便是他用来扭转局势的办法,他借此明着进行威胁,暗着拒绝自己之前所同意的条款,重新开始谈判,这一招一举两得,而路易虽然已经明白了,却也难以反击。

    亨利亲王继续说道“当然,赔款的事还可以慢慢商量,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得到和平。因为腓特烈陛下不会相信任何口头约定,所以,为了确保奥地利不在我方撤军时继续袭击,我希望能签订一份法兰西和普鲁士之间的共同防御协议。”

    路易内心一凛,心想道“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想要提出的,还真是厉害啊”

    七年战争之前,普鲁士因与不列颠王国签订了共同防御协议,而破坏了不列颠和奥地利之间的信任,当然,它也同时破坏了自己与法兰西之间的盟约,由此,才促使路易十五转而与奥地利联盟,并间接促成了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之间的政治联姻,以及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法奥联盟。

    路易心中非常明白,一旦这则“共同防御协议”签订,即使它的内容是有限并有时间限定,却也会导致法奥之间生出隔阂,最终令联盟破裂。他虽然不在乎与奥地利的联盟,却也不愿意被第三方引导着进行外jā。

    他微笑着说道“亲王殿下,我觉得若只是保证普鲁士军队在撤退时不被袭击,那只需要一道承诺便可以,并不需要签订‘防卫协议’。”

    亨利亲王庄重地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陛下,请体谅我们,现在的我们只能相信纸上的文字。如果您顾忌与奥地利之间的盟约,那这则‘防卫协议’可以秘密签署,签署后并不公开。”

    路易听着亨利亲王的话,总觉得他所说的“防卫协议”并非是临时ng的文件,而是意义等同于盟约的一项长期协议。

    “防卫协议”可以秘密签署,但要完全不公开却绝对不可能。离开间谍的因素,普鲁士自己也可能将秘密公开,其目的可能也是为了分化法兰西和奥地利的联盟。此时的路易,完全是在全神贯注的防备之中,因此并不相信亨利亲王,也自然不会同意签署书面文件。

    他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亲王殿下,我想你有件事是nng错了,现在的普鲁士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也许如你所说,普鲁士能够立刻召集十万军队,但是,普鲁士的经济也会因此遭殃。若是之后再在军事上败了,那不是还要被授予一份更为苛刻的条约吗?我希望你能够看清形势,别做多余的挣扎。”

    路易不会妥协,也并不觉得需要妥协。普鲁士的存在是一个威胁,若不能完全削弱,只需再来一个腓特烈二世,那奥地利绝不是对手。为此,不是金融控制,便是军队打击,他绝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不顾大局。更何况进行打击的军队来自奥地利,而非是法兰西。借他人之手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又何乐不为?

    亨利亲王内心一紧,却仍然神情自若地笑道“请恕我无礼,陛下。您会拒绝,我并不惊讶,但是,我只是不知道,您拒绝的原因究竟是为了对法兰西毫无意义的法奥联盟,还是为了满足……满足某一个人的利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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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出卖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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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七章出卖盟友

    路易深吸了口气,安了安心神,严正说道“亲王殿下,我必须指出你的玩笑并不好笑。e^看我不会为了任何个人牺牲国家的利益,即使那个人是我。”

    亨利亲王原是想通过暗指法兰西国王惧怕奥地利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来起到刺j的作用,进而最大限度的争取普鲁士利益,而今见法兰西国王如此严肃,他也知道此事不宜继续,于是便改口说道“陛下,如果您真为了法兰西利益,那么就应该确保德意志内有两个势均力敌的国家。”[..]

    路易在心中的怒气渐消,语气平和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对法兰西而言,最大的利益在于普鲁士和奥地利能处在势均力敌的状态下?”

    “是的。”亨利亲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陛下,您的条件显然会令普鲁士元气大伤。在德意志内,普鲁士和奥地利实力相当,但是在整个欧洲,区区一个普鲁士王国如何能对抗奥地利帝国?”

    “奥地利帝国?”路易玩味地说道,“你的说法非常有意思。”

    哈布斯堡家族在德意志内的领地包括了奥地利和

    西米亚,与占据着勃兰登堡和西里西亚的普鲁士可谓势均力敌,然而,奥地利和

    西米亚,再加上德意志之外的匈牙利王国,克罗地亚、斯拉沃尼亚等北巴尔干地区,那哈布斯堡家族便拥有了一个人口、面积不低于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帝国。这个以奥地利维也纳为统治中心的帝国,其实力绝不是普鲁士所能对抗的。事实上,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玛丽娅?特蕾莎也正是得到了匈牙利的支持,才能在四面楚歌之下反败为胜。

    普鲁士王国虽然出了勃兰登堡和西里西亚外,还有着东西普鲁士,但即使如此,这个完全军事化的国家也难以与“奥地利帝国”进行全方位抗衡。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若非是整个国际形势的影响,腓特烈二世也不可能以区区一个普鲁士王国对抗整个“奥地利帝国”,但即使有大形势的影响,普鲁士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后只有腓特烈二世成就了一个“大帝”虚名。

    亨利亲王说道“陛下,您应该非常清楚,如果玛丽娅?特蕾莎nv王依然年轻、依然jng力充沛,并且也没有在开战之初便病倒,那战争的局势将有很大不同,至少法兰西不可能如此轻易得到莱茵河西岸和佛兰德斯,更不可能轻松控制荷兰。域名请大家熟知”

    路易故作无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对不可能出现的假设不感兴趣。”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几年能如此顺利地扩张版图,与玛丽娅?特蕾莎病倒不无关联。

    亨利亲王继续说道“陛下,现在玛丽娅?特蕾莎nv王重新理政,她也许会在一时之间对现在的版图区划无可奈何,但是,正如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后她一手创建了反普鲁士联盟那样,她也会暗中积累实力,再度挑起战争。”他突然扬高声调道,“那个时候,最大的目标可能就是普鲁士,但也有可能是法兰西,甚至会是我们两个。不过,因为普鲁士会因现在这场战争的原因而背上沉重的债务负担,所以,我们将会立刻溃败,而法兰西只能独自对敌。”

    路易自然不怕任何一个国家对法兰西开战,但是,作为一个统治者,他明白统治者的任务应该是避免战争以及在无法避免的战争中为国家取得胜利,而非是通过战争来炫耀功勋,甚至为炫耀功勋而挑起战争。因此,致力于削弱普鲁士的他,反倒是被亨利亲王说得有些心动了。

    诚然,在现在的形势下,不出二十年,当玛丽娅?特蕾莎在奥地利开展的缓慢改革产生效果后,奥地利的整体实力一定会在普鲁士之上。奥地利如若通过战争的方式击败普鲁士,获得神圣罗马帝国的霸权,继而,一个占有中欧广阔土地的强大帝国便将出现。这个帝国不同于松散的神圣罗马帝国,而是一个统一、团结的德意志民族和匈牙利等国的联合大帝国,那时,整个欧洲只怕都难以与之抗衡。

    路易虽觉得这一大帝国崛起得有些太过简单,但这绝不是没有可能,而要杜绝这一可能ng出现,便需要德意志内部有一个强大势力与奥地利展开抗衡,在现阶段,也只有普鲁士能起到这一作用。

    亨利亲王只想以利害关系来确保普鲁士的利益,他也并非甘愿祖国沦为法兰西在德意志内的附庸,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计策。若能与法兰西签订共同防卫条约,便可以在法兰西和奥地利这对暂时还算稳固的盟友中制造裂痕,进而使之拆散,而后普鲁士便可以取代奥地利,与法兰西升格为同盟关系。紧接着,便对奥地利宣战,将其彻底击垮。

    亨利亲王并不担心普鲁士的军事实力,普鲁士是一个军事化国家,只要有男人,便不缺士兵,他真正担心的还是普鲁士的经济。若没有钱,便无法饲养军队,也无法制造火枪和火炮,军力也将大打折扣,为此,那三百万里弗尔的黄金绝不能赔偿。

    若是在几周前,在未想到巴伐利亚之前听见亨利亲王的这番话,路易必然会保全普鲁士的利益和经济稳定,但在此时,他已经决定扶持一个新力量——巴伐利亚,并让巴伐利亚在德意志内起到制衡的作用,因而,普鲁士过强反而会是一个阻碍。

    奥地利在此次战争中伤及了元气,损失绝不会比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小,恢复也必然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相反,普鲁士本土并未遭受损失,虽然损失了许多士兵,可这些士兵不用多久便能补充回来,这才导致了路易对普鲁士开出天价赔偿并设计了一个金融陷阱。

    路易故作忧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奥地利确实是一个不能小看的大帝国。”语气忽转,他质疑道“不过,我又怎么能确定你口中的奥地利帝国不会在现实中变为普鲁士帝国呢?”

    亨利亲王微笑着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陛下。普鲁士并没有力量击败奥地利,更没有力量吞并奥地利。”

    路易富有深意地说道“普鲁士击败奥地利,获得德意志的霸权,继而统一神圣罗马帝国。这似乎对法兰西并没有好处?”

    亨利亲王内心一怔,脸上却继续l着笑容。

    他暗自心虚“居然将我的谋划说了出来,看来法兰西会成为普鲁士称霸德意志过程中的一大对手。”

    作为普鲁士内少有的拥有政治素养的战略家,亨利亲王有一个宏伟却秘密的计划——称霸德意志,建立一个德意志民族统一国家。

    腓特烈二世虽然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战略家,但他的战略比亨利亲王却小了许多,只是在德意志内遏制奥地利的发展而已。

    亨利亲王的计划并非是与奥地利硬碰,而是在取得与奥地利相抗衡的实力之前,往西面、西南方向扩张势力,先建立一个除奥地利的德意志诸侯联盟,继而在此基础上建立包含奥地利的德意志帝国。因此,腓特烈二世发动的这场战争非但没有符合他的计划,更是将这一计划完全破坏了。

    亨利亲王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德意志,而非是失去了莱茵兰的东德意志。此次战争,法兰西成为了最大的胜利者,同时也成为了他完成宏伟计划路上的一大绊脚石,为此,计划也稍作了修改。他决定在取得短暂和平后,拆散法兰西和奥地利的盟约,趁着奥地利经济未恢复,挥军一举攻占维也纳,占领

    西米亚和奥地利,接着再往西推进,统一整个神圣罗马帝国。

    正当亨利亲王惊愕得不知该如何回应之际,却听法兰西国王说道“你的话细想起来也确实合理,一个强大的奥地利帝国的确可怕,在德意志内是需要一个国家与之抗衡。为此,见面普鲁士的财政负担也实属必要。”

    亨利亲王差点以为是耳朵出错了,待继续听法兰西国王说话后才确认这是真的。

    路易说道“要我同意签订共同防卫条约和减免赔偿款也并非不可以,不过,我也需要普鲁士做出让步。”

    亨利亲王问道“什么让步?”

    路易道“三百万里弗尔增加到五百万里弗尔,当然,可以用白银支付。赔偿巴伐利亚的钱从三十万普鲁士马克增加到五十万普鲁士马克。另外,需要在从今天开始一个月期限内全军撤离

    西米亚。”

    亨利亲王面l忧愁,说道“这些我需要去回禀腓特烈陛下。”

    路易道“我等待着你的好消息,这段时间法军是不会离开纽伦堡的。”

    利用五百万里弗尔的巨款影响普鲁士未来十年的发展,在这段时间中,巴伐利亚可进行与普鲁士一样的改革,继而在十年后成为中欧强国。如此一来,还是满足了路易的需要。而在这一过程中,出卖奥地利的利益也是必须的。其实,当他与亨利亲王下商谈媾和事宜时,便等同是在出卖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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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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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八章谋划

    与普鲁士的和谈将会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因为在这一过程中并非只有法兰西和普鲁士两个国家,还有奥地利这第三国涉入。甚至由于奥地利和普鲁士的矛盾是此次战争的主要矛盾,路易都无法确定此次和谈会否有效。

    一旦战争重启,这一次和谈中的有关赔偿事宜便会无效,而若是提前与普鲁士签订“共同防卫协议”,那就可能会被其利用来分化法奥联盟。为避免人财两失,路易也就立下了“先停战、后签约”的规则,即“在普奥停战之前,法兰西不会与普鲁士签订任何ng质的停战、联盟协议”。因此,即使已经与亨利亲王谈妥,即使普法停战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但两国在名义上和事实上都还处于战争状态。[..]

    亨利亲王于当晚留宿法军军营,但他写给腓特烈二世的信件却早已经在送往

    西米亚普鲁士军营的路上。他希望腓特烈二世能在看了这封信后再派他出使奥地利,这样他便可以直接转道维也纳,节省不必要的时间。现在,对

    西米亚的那八万普鲁士主力而言,时间是最宝贵的财富。

    路易本想在与亨利亲王的会谈中再提出有关荷兰的奥兰治家族之事。

    奥兰治家族自逃离荷兰后便消声觅迹,虽然只有情报说他们逃入了德意志,但只需联想起威廉五世娶了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侄nv威廉明娜公主一事,便能肯定奥兰治家族正在普鲁士国王的保护下。

    然而,这毕竟是没有证据的“推测”,路易也不能直接质询。否则,既无法问出实情,又可能会暴l一条软肋,这对大事有害无利。

    荷兰在被法兰西占领后,其内部的各个派系都开始蠢蠢y动。

    有着约瑟夫?巴达维的例子,不少政治野心家和目光卓绝的金融资本家都看出了法兰西无意吞并荷兰。在旧秩序被打破的情况下,他们为能在法兰西人离开后得到以往所不能得到的利益,纷纷加入了以约瑟夫?巴达维为首的荷兰新秩序中。

    也正因此,如今的荷兰分为三派。其一为金融贵族、银行家为主力的亲法派,其二为在旧秩序中掌握着统治地位的土地贵族组成的奥兰治派,其三为人数较多、正在观望中的商业贵族。

    荷兰是一个较完全的资本主义国家,人数较少却财力强大的新兴资本贵族是这个国家的核心。路易不可能像对付国内和莱茵兰的那些封建è彩较浓厚的传统贵族那样对付他们,更觉得完全可以将他们收为己用。

    传统贵族的所有财产都在土地,因而控制了土地也就控制了这些贵族,继而若完全收回土地,这些传统贵族也就毫无价值。

    法兰西自路易十四时代起便在加强王权、削弱地方封建贵族,这一策略虽在整个路易十五时期停滞了,但因为基础已经打下,故而路易在即位之初便在军队、法律和财政大臣杜尔哥的帮助下采用没收、税收、赎买等方式将大量土地收回国有,并随之分予农民,以牺牲贵族利益的方式缓解了国王与普通民众间的矛盾,重新确立了在路易十五时代被摧残得不值一文的王权的至高无上。

    而在整个过程中,唯有当时势力最强大的奥尔良公爵展开了有效反抗,但此一事件,却也恰好为路易在国内的统治奠定了基础,从而令他得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树立了国王所必须的强势特质。

    新兴资本贵族与传统贵族大有不同,他们的价值并不在那已经化为金币的现实财富上,而在那永无止境的财富创造力上。因此,没收他们的财产、消灭反抗者,也许可以得到眼前的利益,却无异于杀j取卵,自绝了未来数之不尽的税收来源。

    荷兰的土地面积不及法兰西的一个省,地形又皆为易攻难守的平原,这里唯一的价值便是在这片土地上繁衍栖息了数代的新兴资本贵族。

    路易在占领荷兰之后,直到现在都未与其签订任何有关领土、赔款的条约,其目的也正是想借此先笼络住那些新兴资本贵族。因此,他也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于新兴资本贵族的措施,从而将荷兰本地的传统贵族推到了对立面上。

    荷兰的传统贵族实力并不强大,但因在奥兰治家族统治时期,奥兰治历代执政都希望借着稳定的传统贵族之力加冕为荷兰国王,故而这些传统贵族反而获得了大量政f官职和地方资源,这也足够让他们能与实力强大的新兴资本贵族相抗衡。

    传统贵族出于自身利益而反对法兰西和新秩序,但路易也为了自身利益而未对他们出手。新兴资本贵族中的部分人士虽然亲法,但这只是利益结合,路易自然也需要防止他们太过强大,而传统贵族正好起了这一制约作用。

    荷兰的新秩序便是以这多方制约为基础建立,但这新秩序的核心却并非制约中的任何一方,而是自由得到确保的各个城市和省。荷兰的城市和省本就具有高度自治权,对一个国家而言,各地的高度自治只会是形成国家凝聚力的阻碍,但对此时的路易而言,荷兰人对荷兰是一个完整的国家这一概念越淡薄,便越满足利益。他的目的便是要将荷兰变为一个既统一,又分散的联邦式王国。国王依靠税收维持国力,依靠地方分散保证国家统一。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和机遇,关键在法兰西继续保持强势。而要荷兰的现状真正成为永久现实,便需要普鲁士和奥地利以一个均势状态先行停战。只需要有奥地利的牵制,普鲁士便无力在西方动手脚,奥兰治家族一直消声觅迹,便证明了普鲁士力所不及。

    路易在与亨利亲王会面之后,便去见了与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一同来到的

    拿巴一家和护送他们的几个

    兰贵族。

    玛丽?约瑟菲娜有专人看护,未免传出什么绯闻,路易也就故意避免与她在单独状态下会面。

    路易曾经在十年前于科西嘉见过

    拿巴夫人。一晃十年,身份已与往年有大不同的

    拿巴夫人并未因身份、处境的改变而有变化,她依旧是一个思想传统、保守的有教养的fnv。

    拿巴夫人从未参与过政事,故而也无法给路易太多情报。其实,从丈夫之死到之后全家被软禁,再到被救出和逃离,她对这一切的原因都不甚了解。

    之后,路易又去见了护送他们前来的

    兰人科万塔伊和

    托斯基。

    这两个人在

    兰或许算得上一代名流,一个是富有的年轻贵族,另一个是才能出众的学者,但在巴黎,像他们一样的人比比皆是,故而路易也并未对他们有所重视,然而,他们却给了路易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俄罗斯意图对

    兰不轨。

    这两人也是将从王后玛丽?约瑟菲娜那儿听说的事情以自我的理解说出,但他们的话却指出了俄罗斯在战争背后的不轨动向,这对路易而言便足够了。

    俄罗斯一直以来对

    兰都存在着野心,路易又深知正在

    兰的两位弟弟对自己的仇恨,故而并不惊讶他们会将

    兰作为jā换品送给俄罗斯,以换取俄罗斯的支持。他虽然并不确定这就是事实,但两位弟弟的想法现在已经不是重点,重点在俄罗斯的野心。

    俄罗斯是真的会帮助他们对付法兰西,还是只为了借机夺取

    兰?

    路易对自己的法兰西王位并不担忧,他并不认为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会为了两个匹夫而至俄罗斯利益于不顾。他担忧的是亨利亲王会如何利用俄罗斯。

    亨利亲王在半路上与

    兰车队巧遇,之后便同路而行,根据科万塔伊和

    托斯基的说法,他们早就将此事告知了他。

    亨利亲王在会谈中并未透l俄罗斯一事,显然是别有计较。他也许会再度发起一次三国瓜分

    兰行动,以挽回在此次战争中的损失和确保东部边境,也许会趁势利用

    兰国王和阿图瓦,也许会通过他们两人促成针对法兰西的普鲁士和俄罗斯的联盟,接着一同对奥地利开战,继而对法兰西宣战。

    路易由始至终都不相信那还未签署的合约会保持长久的和平,毕竟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和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nv王都不是会轻易妥协之人。这场战争之后,两国的仇恨增加,未来势必会有一场大战。但是,若俄罗斯牵扯进了这场战争,并乘机谋利,显然对法兰西会非常不利。

    俄罗斯领土太大,战争资源颇多,一旦全力西来,东欧和中欧的小国都会难以抵抗,而法兰西受地理所限,不可能扩张至俄罗斯那般大。长久下去,欧洲必然会出现一个东西对峙的情况。若对其他国家,对峙并非不可以,但对路易和法兰西,绝不容许欧洲大陆出现任何一个能对己构成威胁的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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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精神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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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九章jng神错làn

    次日,亨利亲王于一早便乘坐马车离开了法军军营。数小时后,[..]

    兰王后、

    拿巴夫人等人由

    兰乘坐而来的三辆马车也离开了军营,他们乘坐马车,在一队法兰西骑兵的保护下,往与亨利亲王离去方向完全相反的西方而去。

    路易已经决定给他们提供政治避难,故而派人护送他们去法兰西,此地毕竟还算是前线,并不是太安全。

    另一方面,路易也派亲信给正在维也纳的诺埃伯爵送去了秘信,除了与他说明昨日与亨利亲王谈判的条款外,也令他直接以法兰西停战使者的身份在维也纳走动,尽力促成普奥停战。

    路易依照礼节将

    兰王后一行人送出军营后,便往回走去。

    玛丽?约瑟菲娜在军营的这几十个小时中,路易从没有对她主动说过一句话,但是,她却总在悲伤地哭泣,还不停地说着“我们的孩子被他们杀死了”。虽然她的营帐被严加管控,不允许旁人靠近,可国王陛下与

    兰王后之间的那点“往事”却不胫而走,成为了军营中最大的趣谈。但这些随着国王陛下九死一生的士兵却并未将此事当作什么丑闻,反而觉得这便是国王陛下能带领他们赢得胜利的原因,并因而吹捧、颂扬。

    在一支军队中,最高统帅与底层士兵往往有着难以想象的隔阂。路易身为高高在上的法兰西国王,即使身处军营,也不可能亲耳听见最底层士兵的最新谈资,他的那些亲信将领,自然也不可能将这些不堪入耳的谣言报告上来。

    路易走在路上,两旁的营区人烟稀少。有些士兵被安排执勤,有些士兵正在远方训练,只有三分之一的士兵分散在广阔的营地内休息。

    正在这时,路易只见到nv扮男装的让娜从营区中闪出,挡在了面前。他对让娜的出现并不觉奇,虽然已数次令其离开,但这些命令无一不石沉大海,军营几乎成为了这个小nv子的乐园,不过,这也和军纪松弛有关。

    路易虽然亲自统兵,但对法军之中的一些惯例并不指手画脚。考虑到士兵们都是正常的男人,因此在战争间隙,他对某些士兵招j入军营的行为视而不见。不过,自他而下的所有军官、士兵都知道,他们在战争间隙可以干一些满足y之事,唯有不能欺辱正经人家的nv子、抢劫民众的财物。

    因此,nv子在军营中四处走动并非是什么不合规矩之事,nv人在军营中也并非是稀有动物。3∴35686688而被众士兵认为的“国王的nv人”,更是在军营中享受到了王后的特权,非但能随意走动,更是能受到完全保护。

    路易对军营内的这些衍生出来的潜规则并不太了解,故而多此一举地将苏姗安排了过去,秘密保护让娜。苏姗受过剑术训练,在正常情况下,两三个男人都不得近身。在军营中,有她保护在手无缚j之力的让娜身边,也着实令人放心。当然,苏姗在让娜身边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监视她。不过,昨日,让娜却逃离了苏姗的视线,路易也进而对其无知。

    路易用着戏谑的口wěn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坐着

    兰王后的马车回了巴黎,居然还留在军营中。难道你看中了新目标,昨天晚上留在那位幸运的男人身边,让他享受到了无尽的yàn福?”

    让娜原本面è平静,一听路易的话顿时皱眉瞪目,气愤道“我可不是某一位身边有着无数情人,却还去勾引兄弟妻子的国王陛下。”

    路易对自己那屡被人说事的生活早就大度处之了,故而对让娜的话也不生气。他**般地伸手捏住了让娜的下颚,继续用着戏谑的口wěn说道“我怎么从你的语气中听出了嫉妒?难道是因为我和她上了háng,没有和你上háng,让你觉得羞辱了?”

    让娜的脸当即变得红彤彤的,她鼓着腮帮,又气又急道“您这是承认了和

    兰王后有染,并和她生下了生子”

    路易见她的样子着实可爱,令人爱不释手,于是便继续装出一副风流làng子、无可救yà的样子,反问道“我和她是不是有关系,她的孩子是不是我的,这难道重要吗?”

    除去巴黎的那几位真的有关系的情人,路易还被谣传与多位nvng有染,对此,他早已经看透,谣言即使是在智者面前,也还是会被当作事实被相信。

    让娜气得咬牙切齿,路易都能看见她那脸庞皮

    之下的不停跳动,显然是牙齿正来回磨动。

    路易笑了笑,问道“难道你真的完全相信了吗?”

    让娜眉头一皱,再是松开,继而再度皱起,这时,她才说道“昨夜我和

    兰王后陛下在一起。她非常爱您,也非常……非常沉醉于与您在一起的时光。对孩子,她也只是在责怪着自己,没有半点怨您。”

    见着让娜甚为动容的神情,路易知她已经被玛丽?约瑟菲娜所骗,然而,记忆中的玛丽?约瑟菲娜是一个**和野心者,却不是yn谋者,她并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计和演技,不可能会骗得一个聪明人至如此。

    他哪儿知道表面上任ng妄为的让娜,其实并没有什么阅人能力。然而,他的记忆并没有出错,玛丽?约瑟菲娜从来不是如玛丽?安托瓦内特那样的心计者。

    “难道?”路易思索着玛丽?约瑟菲娜的种种古怪行为,喃喃自语地猜测道,“她jng神错làn,已经分不清在说什么了?”

    唯一的孩子夭折,而且可能是非正常死亡,路易想到这点,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他仍然觉得仅仅是孩子夭折太过简单,应该还有更多的y因才可能导致一个年轻的nv人突然jng神错làn。

    让娜不在意路易的心思,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昨晚,我看到……看到她的身体上有许多伤痕。她说是

    兰国王干的,因为她和你的关系被发现了,所以才……”

    路易猛然一震,急忙问道“什么伤痕?怎么样的?”

    让娜原本便已将眼泪含在了眼眶中,如今见路易急不可耐的反应,只道是他对

    兰王后旧情复燃,于是心内一酸,不由得滑落泪水,呜咽道“一条条的,像是鞭子h打的。还有小小的、一块块的圆形烫痕,像是被什么热物烫伤的。”

    路易不是让娜这种见识短浅的乡下nv子,久在巴黎的他也多少听说过流传在贵族中的某些ng虐行为。他很自然便联想到了当年那个被家族驱逐,并被关入巴士底狱,随后被秘秘密处置的***狂萨德侯爵,以及此人的变态招数滴蜡、鞭刑。

    兰王后情人众多,但她的那些情人并未传出过有什么特殊嗜好,因此,路易并不认为那些伤痕是玛丽?约瑟菲娜和情人在háng上的业余游戏所致,如此一来,唯一的答案便在他的脑海中呼之y出。

    “我明白了。”路易难以置信地感慨道,“没有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那个时候就关注他们的话,也许就不至于会如此了。”

    孩子夭折的jng神打击,外加***下的**伤害,两种伤害完全会造成一个人jng神出现问题。路易虽对玛丽?约瑟菲娜这样的**并无好感,可也对她现在的情况感到同情,并因此而自责未在卡洛?

    拿巴死的那一刻对他们母子进行保护,导致事情演变至此。

    让娜只以为路易正为着与

    兰王后的生子悲伤,心中是越发不是滋味。她咬了咬牙,干脆转身甩头离去。

    路易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拉住。

    让娜转过身来,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说道“您放心,我会马上离开。回法兰西,但不会回巴黎。我这次是认真的,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路易从容一笑,道“那栋雷米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办?你难道希望随便找一个男人吗?”

    让娜深吸了口气,神情倔强道“即使我脱光衣服,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又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至于男人,您不需要担心,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见不穿衣服的我,接下去就会变成野兽一样。”

    路易豁然一笑,道“相信你还没有这么做过,否则安娜会伤心的。而且,你一直钦慕的王后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都能脱下衣服的nv人。”

    让娜陡然一怒,怒瞪道“您是在羞辱我吗?”

    路易摇摇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想起玛丽?约瑟菲娜的教训,路易便不敢放任让娜自由,担心她这个“喜欢nv人的nv人”会不知自爱,变成第二个玛丽?约瑟菲娜。

    让娜神情突转,淡淡一笑,道“王后陛下早就厌恶我了。她怀孕后对我的态度,难道您一点也没有注意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被确认怀孕时,也正是让娜留在路易身边担任秘书官之时。自那时起,玛丽?安托瓦内特非但一如既往总给让娜冷眼,更是借着王后权威降低了让娜的待遇,令让娜由一个“贵族小姐”的待遇降格为与宫廷仆人无异的待遇规格。对此,路易的理解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怀孕时的正常表现。

    路易对着让娜微微一笑,鼓励道“既然让她讨厌了,那就让她再喜欢你。”

    让娜对路易突然变得如此热切颇不习惯,低着头羞赧道“她从未喜欢过我。”

    路易握住了让娜的手,热情不减,说道“她是一个宽容的人,等到孩子生下后,她会原谅你的。”

    让娜立刻问道“她也是这么原谅你的多次出轨吗?”

    路易内心一怔,被问得无法回答。他也只是为了保护让娜,才会被迫利用远在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哪想过这么多。

    这时的让娜,心中却多生出了一个心思。

    她已经决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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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维也纳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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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章维也纳消息

    6月1日,巴伐利亚军队在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地率领下进入了艾斯巴赫公国的首都,然而,这座城市在一日前便已经投降了由北面攻来的法军。首发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与拉法耶特侯爵策马走在艾斯巴赫的大街上,道路的左边是正在入城的巴伐利亚军队,右边是正在出城的法兰西军队。看着装备一新、风采正茂的法兰西军队,再看看军纪松弛的巴伐利亚军队,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即对法军感到羡慕,又对己方军士感到不满。[..]

    拉法耶特侯爵说道“法军会在正午之前离开市区,三天内撤离艾斯巴赫公国,那时候巴伐利亚便可以将艾斯巴赫公国收归版图内了。”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问道“这些是法兰西国王陛下的安排吗?”

    拉法耶特侯爵道“国王陛下最新的来信中说,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已经接受了艾斯巴赫公国归并入巴伐利亚的提议,现在只差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签字。”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疑h道“腓特烈二世会同意吗?况且,我听说亨利亲王已经被闲置了,他的话有效力吗?”

    作为巴伐利亚选侯的继承人,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虽然不像他的兄长巴伐利亚选侯那样只重视自己的利益,却也并非全然无地帮助法兰西。他只是想借助对艾斯巴赫公国用兵来增加巴伐利亚的领土,顺道获得法兰西的支持,加强巴伐利亚与法兰西的盟友关系。若是巴伐利亚的利益因法兰西而受到损害,或是法兰西大败于普鲁士等其他国家,他也会像哥哥巴伐利亚选侯那样,做出弃车保帅之举。

    拉法耶特侯爵严肃道“阁下,您可以不相信亨利亲王,但不能不相信法兰西国王。腓特烈二世也许并不会真心签字,但现在的形势,由不得他不签署。”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会意地点了点头,心中虽有忧虑,却也不敢再发。拉法耶特侯爵虽只是法兰西军中的校级军官,可在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眼中,他便象征着法兰西国王。器:无广告、全文字、更未免因得罪他而招致法兰西国王的不满,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在这一路上对他是厚待有加,几乎将他当做巴伐利亚选侯一般敬重。

    拉法耶特侯爵世家贵族子弟,虽从小熟稔宫廷社jā,却对人情世故少有涉猎,加之少缺管教,导致ng格叛逆、倔强,于是便在无意间因“妻子”一事得罪了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此次,他在巴伐利亚虽完成了国王的任务,但也未察觉此时自己的身份与作用,更是未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态度有过多想。若换做心机深沉的诺埃伯爵,必然会借机好好做一番文章,或为自己,或为法兰西,但结果绝不会似拉法耶特侯爵这般“碌碌无为”。

    路易对拉法耶特侯爵在巴伐利亚受到的待遇并未料到,但他将拉法耶特侯爵派去的目的也绝非单纯的“联络”。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dng察非常准确,他看穿了拉法耶特侯爵便是法兰西国王派来巴伐利亚的眼线,用以查看巴伐利亚内是否有值得利用的人物,因此,他才会故意与拉法耶特侯爵走近。

    在这件事上,拉法耶特侯爵是最关键的人物,但他却已经渐渐信任起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两日后的6月3日,拉法耶特侯爵率领着几名亲随赶到了已经迁至拜罗伊特的法军营地。

    拜罗伊特相较班贝格、纽伦堡更为靠东,也更为威胁正在

    西米亚的普鲁士军队。路易故意摆出攻势,一来是

    迫腓特烈二世就范,二来是能在腓特烈二世拒绝条约时立刻做出反应。

    现今的形势虽对普鲁士不利,但普鲁士毕竟是一个军事化国家,损失几万士兵并不算什么大损失,加之腓特烈二世在七年战争时表现出了超人般的意志力,有这前车之鉴,路易也不敢断定普鲁士会否在此刻屈服,为此,他必须做好最坏打算。另一方面,东方的俄罗斯蠢蠢y动,这也是j发他摆出攻势的一大原因。

    先前,无论是普奥均势,还是普、奥、巴伐利亚三国鼎立,其目的都是为了保证德意志内的稳定,并在稳定之下防备东方的俄罗斯。

    在路易的原始战略中,拥有瑞典和

    兰是防御俄罗斯的第一条线,德意志便是防御俄罗斯的第二条线。而今

    兰不保,未免俄罗斯趁着德意志的hnlàn进一步扩张,德意志必须先稳定下来。在此前提下,即使无法恢复普奥均势,即使只存下一个有实力的奥地利,也完全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在拉法耶特侯爵之先,出访维也纳的诺埃伯爵已经早一步来到了。

    诺埃伯爵一踏入国王营帐,便对路易说道“陛下,我从维也纳带回了奥地利最新的消息。”

    路易正在查阅拜罗伊特往东的地图,听见诺埃伯爵的话后,立刻放下手中的地图站起身来,神情凝重地问道“玛丽娅?特蕾莎nv王死了吗?”他见诺埃伯爵如此风尘仆仆,只能想到这个。

    诺埃伯爵摇了摇头,紧咬着嘴hn,一个词一个词地说“她又陷入了昏,医生说她已经活不到圣诞节。”

    路易急忙闪身至诺埃伯爵身前,问道“现在奥地利是谁掌握权力?是约瑟夫吗?”

    诺埃伯爵摇头道“是托斯卡纳大公利奥

    德,玛丽娅?特蕾莎在昏前任命利奥

    德大公为摄政,全权处理政务。”

    路易皱着眉在诺埃伯爵面前左右踱了几步,边走边问道“那现在的约瑟夫,我是说皇帝陛下怎么样了?”

    诺埃伯爵摇头叹息道“皇帝陛下原本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可在维森塔尔战役胜利的消息传到维也纳后,他又出来了,并且还因主战站在了主和的玛丽娅?特蕾莎nv王和利奥

    德大公的对立面。”他突然压低音量,小心谨慎地说道“这一次玛丽娅?特蕾莎nv王再度昏,便是因皇帝陛下。”

    路易转过身,正视诺埃伯爵,问道“你是说nv王和利奥

    德大公都主和,只有皇帝陛下主战?那双方哪一边占优?”

    诺埃伯爵脸è晦暗,想了想说道“奥地利的官员都畏惧nv王陛下,并因此不敢反对利奥

    德大公全权处置政务之事,但是,一直作为nv王和利奥

    德大公支持者的奥地利首相考尼茨亲王却因为战与和的问题而开始靠向皇帝陛下。现在的维也纳,两边可说是势均力敌。”

    路易思虑道“考尼茨一直是主战派,现在奥地利在各方面都占优,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好时机。现在奥地利的实际掌权人还是玛丽娅?特蕾莎nv王,以及她所支持的利奥

    德大公。利奥

    德大公还是暂时的皇位继承人,维也纳的权贵只怕不会完全倒向任何一方。但是,一旦玛丽娅?特蕾莎nv王死了,作为nv王继承人的约瑟夫二世便能够轻易取消利奥

    德大公的摄政权。看来需要尽快签订条约,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休整。”

    约瑟夫二世是有名无实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并非是哈布斯堡家族领地的统治者。利奥

    德大公的“摄政”只针对奥地利、

    西米亚、匈牙利等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因此,在玛丽娅?特蕾莎死后,约瑟夫二世成为哈布斯堡家族领地的真正统治者时,与其政见不同的利奥

    德大公也将失去摄政权势。

    对路易而言,维也纳的权力争斗并不是重点,在玛丽娅?特蕾莎之后,无论是谁掌握了大权,都不会改变普奥敌视的状态。更为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约瑟夫二世的所谓“主战”是真的想战。

    路易冷静地说道“约瑟夫二世很可能只是恐惧利奥

    德大公带来的威胁,并试图恢复战时受损的威信,才会大力主战,只要他的位置稳固了,应该也会争取和平。毕竟协议签订后,奥地利什么也不会失去。”

    诺埃伯爵点了点头,说道“您分析的应该没有错,陛下。现在的维也纳,利奥

    德大公因主和而受到民众支持,他对皇帝陛下的威胁,任何人都看得见。但是,皇帝陛下会因为兄弟的威胁而大力主战,会否进而主战到底,考尼茨亲王可是一个富有计谋的外jā家,他也许会给皇帝陛下带来胜利,那时候,皇帝陛下的权威也会稳固。”

    路易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打算近期回国,但军队会留下,你全权处理此次和谈。”他突然轻声严肃道“只需要维护法兰西和巴伐利亚的利益,必要时可以抛开奥地利。”

    诺埃伯爵一愣。他之前并不知道路易构想中的“三足鼎立计划”,但现在却有所预料。他急忙说道“陛下,您难道想利用巴伐利亚来替代奥地利?我不得不说,这会对法兰西造成极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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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会面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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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一章会面提议

    路易道“你听错了,伯爵。15我并不是要让巴伐利亚来取代奥地利,而是要抬升巴伐利亚在德意志内的地位,让它能成为德意志内仅次于奥地利、普鲁士的第三大势力,起到维护均势以及和平的作用。”

    诺埃伯爵摇头道“陛下,我觉得巴伐利亚的实力并不足以做到您所期望的这些。”[..]

    “所以我决定将艾斯巴赫公国划给巴伐利亚。”路易道,“如此一来,巴伐利亚便能多少弥补一些下巴伐利亚被奥地利拿去的损失。日后普法尔茨选侯绝嗣,巴伐利亚的势力也将进一步扩大。”

    诺埃伯爵又摇了摇头,严肃地问道“陛下,您如此费力地扩张巴伐利亚的势力,日后能确保它不会成为您的敌人吗?”

    路易一愣,神情凝重地说“说下去。”

    诺埃伯爵继续说道“法兰西与巴伐利亚在历史上并无jā集,它不会像

    兰那样无条件亲近法兰西。另一方面,相比于三分之二人口和绝大部分土地为非德意志的奥地利,以及国家完全军事化的普鲁士,巴伐利亚这个完全德意志化的国家,一旦获得与那两国完全无二的实力,必然会在德意志地区拥有强大的民族号召力和影响力,若是如此,不就是无形间造就了一个能令分裂的德意志统一起来,并使均势计划完全被破坏的不安势力吗?”

    路易对此深以为然,这些他之前并未想到。

    诺埃伯爵接下去说道“巴伐利亚也许无法通过军事手段兼并奥地利和普鲁士,但是,奥地利国内的德意志程度并不高,奥地利在德意志内的领地也并不多,普鲁士的情况也是如此,所以,巴伐利亚完全有可能建立一个抛开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德意志民族国家。那个时候,法兰西恐怕也无法利用国家实力对其进行控制了。”

    路易皱起眉头,他突然发觉自己正在执行一个并不明智的计划。

    诺埃伯爵道“德意志分裂已久,但在名义上还因为维也纳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而保持着统一,所以,要将德意志的分裂维持下去,便需要从根本上根除德意志的政治概念,这样才能避免德意志由政治概念演变为一个民族概念和国家概念。”

    路易迅疾反应道“要像意大利那样,永远只是一个地理概念。”

    埃伯爵断然否定,接着说道,“不能像意大利那样,要比意大利更为彻底,连地理概念都不允许存在。”

    大国依靠民族认同维持统一,便如法兰西。小国依靠地理、宗教维持独立,便如荷兰。德意志内部地理、宗教、民族多有不同,故而才能导致神圣罗马帝国一直趋于分裂,而今唯一能使德意志成为一个统一国家的便是虚有其表的神圣罗马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然而,在这个“既不神圣、亦非罗马、更非帝国”的“国家”内,要将其中的一块土地分离出去,并不困难。荷兰的独立便是一个先例。

    路易震惊了,因为他明白了诺埃伯爵的意思。他只是致力于德意志内部的均势,本质上还保留了“神圣罗马帝国”,诺埃伯爵却更为j进,是要将神圣罗马帝国也一并除去。摧毁一个在欧洲存在了八个世纪的政治力量,这将会引发极大的政治冲击。

    缺乏帝国的约束,中欧必然大是一柄双刃剑,既能带来机遇,也会带来祸患,后果难以预测。不过,路易却是深知一点,自己必然会因此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路易声音沉重地问道“你的计划令我太惊讶了,但是,帝国若是毁灭,中欧又会怎么样?”

    诺埃伯爵不假思索道“帝国若是不存在,普鲁士和奥地利必然会转而建立一个普鲁士民族的普鲁士帝国,奥地利也会建立一个奥地利帝国。”

    路易摇了摇头,说道“帝国若是毁灭,奥地利也许会建立一个奥地利帝国,但普鲁士必然会借着体制崩坏而扩张土地,建立一个以普鲁士为基础的德意志民族国家。”

    诺埃伯爵不相信地摇了摇头,道“我们可以干预,在普鲁士动手之前。”

    路易微笑道“那不如扶植一个能与普鲁士对抗的德意志国家。”

    诺埃伯爵疑h道“这就不是和现在的普奥之争很像吗?普鲁士和奥地利也是为了争夺德意志内的霸权。”

    路易道“若只是两个国家争霸,那只需要一场决定ng战役,便足以奠定整个德意志地区的未来,但如果是三个国家争霸,未来就会有很大变数。”

    诺埃伯爵突然发现,绕了一圈还是绕回了原点——德意志需要三个势力。

    路易道“你之前说的很对,巴伐利亚在羽翼丰满后未必会站在法兰西一边。但是,我需要的并不是巴伐利亚成为法兰西盟友,而是巴伐利亚能成为德意志内部的一大势力。相比起多或少一个盟友,德意志永远分裂,这才是最符合法兰西利益的结果。”

    诺埃伯爵点了点头,却问道“那为什么不是萨克森?它可正好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战略地位重要,比巴伐利亚更能牵制这两个国家。”

    路易道“正是因为萨克森的战略地位太重要,所以才只能起到牵制作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都证明了一件事,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军队能如入无人之境般的将这个国家占领。所以,扶持相对较远的巴伐利亚反而有利。”

    诺埃伯爵仍然忧虑,建议道“扶持巴伐利亚可以,但是,必须要有牵制。”

    路易早先并未想到牵制巴伐利亚一事,但在刚才诺埃伯爵的说明之后,他也开始想了这件事,并立刻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未来德意志政治版图的形势。他立即说道“巴伐利亚西部的巴登公国、符腾堡公国,我打算与这两个国家建立联盟。”

    巴伐利亚即使得到艾斯巴赫,也不可能与普鲁士和奥地利相抗衡。路易原本的计划是在十年之内将拜罗伊特和维尔茨堡也并入巴伐利亚,但在此时,他更倾向于一种分裂的平衡。

    路易道“德意志小国不少,大国却只有普鲁士和奥地利。大国要摧毁小国并不困难,但是,大国要摧毁如汉诺威、萨克森等中等国家却并不容易。增加中等国家的数量,形成东德意志大国争霸、西德意志中等国家制衡的局面。”

    诺埃伯爵脱口而道“双重制衡、双重均势。”

    普鲁士和奥地利相互制衡形成均势,巴伐利亚、萨克森、汉诺威、巴登、符腾堡等中等国家亦互相制衡维持均势,而后东西方相互制衡达成均势,这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制衡和均势。

    路易听了诺埃伯爵的形容,想了想也似乎确实如此。

    他继而道“这个战略若是成功,无论法兰西的势力是否能继续存在于德意志内,德意志都必然无法统一。但,这需要你去行动。”

    诺埃伯爵面è深沉地点了点头,他感到了任重道远,至少将巴登和符腾堡拖入便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此时,路易和诺埃伯爵都未发觉,在他们说话时,刚来到的拉法耶特侯爵正在营帐外,他一个字不差地全部听了进去。

    待等到国王和诺埃伯爵的jā谈完毕后,拉法耶特侯爵稍稍收拾了复杂的心情,走了进去。

    一番见礼后,拉法耶特侯爵先向国王转达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谢意,而后又转陈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邀请。原来,在拉法耶特侯爵离开之前,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特意提出了对法兰西国王的邀请,他邀请国王访问巴伐利亚。

    面对下一位巴伐利亚选侯的邀请,早已经转变主意的路易冷淡地回了一句“我打算近日返回巴黎,所以并没有时间去巴伐利亚。”

    但就在这时,诺埃伯爵却说道“陛下,与巴伐利亚方面的人见面并不会有损失,虽然不需走一趟慕尼黑,但去艾斯巴赫与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会面却十分必要。”他压低音量,接着说“听说此次巴伐利亚会出兵,完全是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主张。”

    诺埃伯爵的用意是提醒路易,这个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不简单,路易也恰好起了疑。

    拉法耶特侯爵并未多想,他反而松了口气,终于达成了友人的嘱托,因为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只是为了自己能与法兰西国王见面。

    拉法耶特侯爵之后重新恢复了军职,接着先于诺埃伯爵退出营帐。

    再度恢复二人相处局面后,路易便对诺埃伯爵说道“既然那位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如此不一般,那我就去见一见。不过,既然是去艾斯巴赫,那我就干脆经符腾堡、巴登回国。这里的事,就jā给你了。”

    诺埃伯爵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提前派出使者知会巴登和符腾堡两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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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拜罗伊特-林茨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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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二章拜罗伊特-林茨体系

    6月15日,法兰西、普鲁士、巴伐利亚三国代表在拜罗伊特签署了停战条约,此条约被称为《拜罗伊特条约》。[..]

    普鲁士需向法兰西赔偿价值五百万里弗尔的白银;承认法兰西对莱茵兰地区的主权所有,并割让已经被法兰西实际控制的克累弗公国位于莱茵河东岸的土地;承诺尽快于

    西米亚退兵;承认艾斯巴赫公国易主的现实;承认荷兰联省共和国现任nv执政奥兰治家族的佛蕾泽丽卡小姐的执政地位,放弃对荷兰前执政威廉五世的保护。

    作为jā换,法兰西将承诺对撤退的普鲁士军队提供保护,直到普鲁士军队撤离

    西米亚为止;监督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恢复至在1778年战前的疆界;确保拜罗伊特公爵卡尔?亚历山大对拜罗伊特公国的所有;保护荷兰nv执政佛蕾泽丽卡小姐至十八岁成年亲政为止,并承认奥兰治家族对荷兰执政之位的继承权。

    法兰西和普鲁士之间的条款几乎全是之前路易和亨利亲王商谈的原件,只外加了荷兰nv执政一条,但这一条由普鲁士提出的条款,却完完全全倾向于法兰西,路易在见到这份条约的最终件后也吃了一惊。

    相比起法兰西与普鲁士之间的条款,巴伐利亚与普鲁士之间的条款却差强人意。

    巴伐利亚只获得了十万普鲁士马克的赔款,且不能将艾斯巴赫公国直接并入版图,只可采用“一君二府”的模式,由巴伐利亚选侯兼任艾斯巴赫公爵,但艾斯巴赫公国仍然有自己的一套政f系统,并不隶属巴伐利亚政f。这也意味着在神圣罗马帝国的体制下,艾斯巴赫和巴伐利亚仍然是两个独立的诸侯。

    《拜罗伊特条约》签署后的一周,普鲁士、奥地利的代表在奥地利北部城市林茨签署了停战条约,此一条约被称为《林茨条约》。

    《林茨条约》中首先申明一周前签署的《拜罗伊特条约》的有效ng,之后则依照《拜罗伊特条约》的内容,规定普鲁士必须在一月内退出

    西米亚,普奥两国边境恢复至1778年战前状态。与此同时,普鲁士将承认奥地利对下巴伐利亚的统治。

    两份条约确定了中欧停战,似乎是为1778年至1780年的三年战争划下了终止符,也因此,条约之后形成的中欧局势被称为“拜罗伊特-林茨体系”,但有趣的是,签约四国中的其中两国国王——法兰西国王路易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并不认为和平会就此而来,相反,他们都在为着下一场战争做着准备。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腓特烈二世此次之所以会签署这份对己十分不利的条约,只是为了换取一个更有利的战略形势。在久战不利的情况下,为了保全国家暂时退却是合理之事,而在得知了俄罗斯与

    兰的密谋后,他更是趁机希望利用此一事件。

    亨利亲王早就通过了护送

    兰王后的科万塔伊和

    托斯基了解了有关

    兰的事情,并在第一时间告知了腓特烈二世。腓特烈二世与法兰西国王路易一样,也看出了俄罗斯真正的目的只在

    兰,恰好当时他正作战不利,于是便在亨利亲王的劝说下签订了不利于己的停战条约。他的目的是失之法兰西、奥地利,得之

    兰。

    路易在停战条约签订之前便离开了军营,赶赴艾斯巴赫公国与巴伐利亚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会面,也正因为这次会面,他才会决定进一步减少给予巴伐利亚的战争分红。否则,艾斯巴赫公国作为神圣罗马帝国诸侯的历史便将终结,整个公国都将置于巴伐利亚选侯国的统治之下。

    6月30日,普鲁士开始执行条约内容,军队开始陆续撤离

    西米亚,同一时间,奥地利军队也陆续进驻普鲁士军队撤离之地,

    西米亚再度被奥地利所统治。

    同一日,法兰西国王路易的马车,已经在百名骑兵的护卫下行驶于符腾堡公国的领土上,他正在向回国路上的第一站——符腾堡公国首都斯图加特行去。

    夕阳刺入车窗,照hè在一身nv装的让娜侧身。她虽然被灼热的阳光照hè得极不舒服,却不敢向左边背光处稍稍挪动身子,因为法兰西国王路易人坐在左边、头放置在她的膝盖上,舒服地闭着眼睛做着美梦。她并非乐意被当做枕垫,只是因与路易同车而行而心làn如麻、失去了思考能力,否则,以她的ng格,即使是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也会被强行赶下车。

    路易实在是太累,从前月出兵开始,他的神经都未松弛过,如今迎来了和平,他也真正放松了下来。也正因此,他不顾让娜的存在,放弃了马,选择了马车,目的便是避免在沉闷的旅途上养jng蓄锐。

    当然,作为“风流倜傥”的法兰西国王,他如此做也是为了在他人面前维护这一“得之不易”的名声。

    在艾斯巴赫与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会面时,他便令让娜以nv装和法兰西国王nv伴的身份出席,而在接下来的符腾堡、巴登两国之旅中,他仍然需要让娜地献身。虽然名义上的nv伴无一例外会被误解为情f,但无论在面上表现得如何亲密,他也未真正地与让娜发生实质上的男nv情人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让娜只知道西方的阳光越来越弱,渐渐地不再灼热。她突然听见车外的一名骑士喊道“国王陛下,斯图加特就快到了,前面已经能见到驻斯图加特的大使先生的身影。”

    这是路易在启程之前特意jā待的,目的便是能以最好的状态与法兰西驻斯图加特大使会面。

    让娜与那名骑士一样,也得到了“唤醒国王陛下”的任务,而且她得到的权利更多。

    她见路易仍然不醒,于是坏坏一笑,居然伸手入了膝上男人的腋下……

    数分钟后,马车中传出一阵调笑之后再度恢复了安宁。

    让娜狼狈得衣衫不整,正一脸铁青地在整理着。

    路易jng神饱满地坐在一旁,坏笑着扭着头看向让娜,打趣道“如果你如此按耐不急,我不介意在这马车上提前演义一番晚上在háng上将做的事情,尊贵的法兰西国王情f殿下。”

    让娜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望向窗外,愤懑道“您就知道侮辱我,拿我取乐。我已经受够了这些”

    路易“哈哈”一笑,将身子靠到了自己一侧的车壁上,反说道“我何时欺辱了你,又何时从你身上享受到了男nv相处的快乐?相反,因为你的关系,我错失了许多快乐。”

    让娜撅着小嘴转过头来看向路易,反问道“您是说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为您准备的那些nv人?”接着,她冷嘲热讽道“哦我真不应该影响了您去享乐,听说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可是hā了大价钱,从纽伦堡找来了一些有名的jnv和高级娼f。不过,究竟是谁在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献礼之时将我说成‘善妒的国王情f’呢?”

    路易淡然一笑,道“我很感谢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在我身上的用心,但是,他显然是不知道我只喜欢名声不错的未婚贵族小姐。在那种情况下,我如果不想个理由来合理拒绝,岂不是会得罪于他?”

    让娜冷着脸,质问道“所以您就如此轻易地毁了我的名声?”

    路易从容地辩解道“让娜,你要明白,这些在巴黎并不算什么。没有人会为了你成为国王的情f而鄙视你,相反,他们还会主动来到你面前谄媚。不仅如此,作为外地来的贵族,你多了这个‘国王情f’的身份后,便能立刻打入巴黎的上流社jā圈。这样一来,你所仰慕的王后陛下也能有更多机会听见你的名字、知道你的事迹。”

    让娜苦涩一笑,道“作为王后陛下的丈夫,您就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妻子卖了吗?”

    “卖了?”路易摇了摇头,道,“我信任我的妻子,她是一位合格的王后、妻子、母亲,她不会找一个男人做情人,更不会找一个nv人做情人。”

    让娜眉头一皱,j动地坐直身子,正è言辞道“您是在存心耍nng于我吗?”

    易摇了摇头,同时也坐直了身体,正视着让娜,恳切地说道,“我非常在乎你,所以才会说你是‘我的nv伴’。如果我不这么说,那你的名声才会真的毁了。你在军营中呆了这么久,若我不给出一个肯定的解释,外人会怎么看你?说你是‘国王的情f’,这已经是最理想的了。他们有可能会传你成为了‘军j’,每日与不同的士兵过夜。‘国王的情f’总比‘军j’来得要好。”

    让那心头一怔,她哪里想到当初的任ng会造成这种传言,为此,她委屈地酸了鼻子,居然已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路易怜惜地叹了一声,取出手绢替她擦拭眼泪,同时好言说道“你知道吗?在普鲁士提出艾斯巴赫公国和巴伐利亚分治后,我本打算以更有作为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为艾斯巴赫公爵,但是,正因为你没给他好脸è,我才改变了主意。”

    这只是其中之一,更为重要的是路易对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谄媚行为非常鄙视。

    让娜心口一热,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问道“您真的在乎我吗?”

    路易欣然微笑,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在乎你,你就像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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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塔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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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三章塔列朗

    斯图加特城北两公里、内卡河畔的一座石桥旁,法兰西国王的车队在此停下。

    此时,天è已近傍晚,加之四周皆为茂密的森林,因而,夏季的炎热在此消失遁形。[..]

    路易从马车上走下,只见十几米外另停着一辆黑è车壳的马车,在那马车之前,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高瘦却拄着拐杖的年轻人。他毫不犹疑地走了过去,张开双臂喊道“好久不见了,塔列朗先生。”

    说着,两人便拥抱在了一起。

    此人名为查尔斯?莫里斯?德?塔列朗,现年二十六岁,其父为塔列朗伯爵,其家族祖先更是可追溯至十世纪时的卡佩王朝宫廷贵人,是巴黎历史最为悠久的贵族家族之一。然而,无论是有着八个世纪的老贵族,还是诞生不过一个世纪的新贵族,都无一例外地会被巴黎浮华、奢侈的贵族生活传染,塔列朗便是因此而遭受不幸的人之一。

    塔列朗在出生后便被忙于jā际的父亲送去了巴黎郊外的祖母家抚养,因为照看不周,而在两岁时不慎摔伤了右t,自此落下病根,成为了一个只能用拐杖走路的瘸子。他的少年、青年时期更是完全被父亲控制,中学毕业后更是被剥夺了继承权,并被送入了神学院被当做神职人员培养。

    依照正常的轨迹,塔列朗应该在接受五年的神学院教育后毕业,成为神职人员,继而成为某一个修道院的院长,再然后依托家族的影响力进一步提升为主教、大主教。然而,这一切都因为法兰西政局的变故发生了变化。

    塔列朗在学校时阅读过伏尔泰、卢梭等人的不少著作,比之上帝,他更崇拜伏尔泰、卢梭等思想家。伏尔泰被迎回巴黎,并被封为首相后,当时还是神学院学生的塔列朗便完全倒向了伏尔泰一边。天主教会与伏尔泰有着极大的矛盾,他们无法迫害被当时还是王储的路易保护着的伏尔泰,便只有清理内部的“伏尔泰崇拜者”,塔列朗也就因此被驱逐出了神学院。

    被神学院开除的塔列朗也同时被家族驱逐,因此成为了hn迹于巴黎市井的一名贫穷却有才学的làngdàng公子。若按照惯例,这样的人不是在贫穷困苦中死去,就是转型为一个落魄的手工业者,运气好一些便是去乡下贵族家庭担任家庭教师,然而,在这关键时刻,命运之神开始光顾他。

    路易在掌权之后开始了一系列行政改革,其中一项便是考试录取政f官员。

    塔列朗未沉寂多久,便通过考试成为了一位低级政f官员。他虽然只是低级官员,却因为考试成绩优异,而被安排在了伏尔泰的首相府中任职。依照正常的体系,他应该在若干年后成为中等级别官员,再若干年后,成为高级行政官员。然而,当时已经成为国王的路易,在无意间的一项改革方案中又给了他机会。

    路易成为国王之后,便开始了针对宗教的改革,其首要的一项措施便是没收教会土地,将其分予农民。

    在改革之前,天主教会在法兰西的影响力依旧令普通人恐惧,不少行政官员都诚惶诚恐,不知从何下手,在这紧要之际,伏尔泰只有强行推动改革,并派出手下亲信亲自去各地监督没收事宜。在这一过程中,有着宗教背景的塔列朗表现突出,从而被伏尔泰注意,并也因此被路易所知。

    塔列朗在处理没收教会土地一事中并无实际参与行政事务,而是利用口才在民众和各级官员间游走,令原本彷徨的官员们相信“国王陛下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们”,从而令没收土地得以顺利展开。

    没收教会土地一事圆满完成后,塔列朗被安排去了外jā部见习,当时,他虽然还未被安排任何实际职务,却已经得到了路易的赏识,他的薪金也比之前增加了一倍。然而,也正是因此,他的诸多缺点便显现了出来。

    好酒、好è、好赌,塔列朗几乎是一个完全的腐化贵族。

    由于他是在新的选官制度下被选出的官吏,为维护新选官制度的名声,路易只能将他任命为驻外大使。先是驻荷兰副大使,在荷兰战争开始之前,又因为驻符腾堡公国大使病故,而被升迁为新任驻符腾堡公国大使。

    外jā部的见习官员的未来本就是被任命为驻外大使,塔列朗虽然是被“赶走”,但在他自己与外人看来,是受到了国王陛下的特殊照顾,因此,他非但没有因被“赶走”而怨恨,反倒是非常卖力地效命。

    路易和塔列朗只见过三面,这三次之中只有最后一次有过jā谈,因此,两人间的亲密程度并不算高。

    塔列朗因国王陛下突如其来地一抱而愣住了,因而在分开之后,他诚惶诚恐地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

    路易l出公式化的笑容,故作热情地说道“这几年你在驻外大使的位置上干得不错,但符腾堡这个国家太小,似乎还无法令你的才能完全发挥出来。最近中欧纷làn,巴伐利亚成为了法兰西的一个新盟友,我打算派一位有才能的外jā官去担任大使,你有兴趣吗?”

    塔列朗内心一怔,若有所思地说道“巴伐利亚在德意志的地位是符腾堡无法比拟的。此次战争后,巴伐利亚得到了艾斯巴赫公国,其实力已超过了萨克森和汉诺威,成为了德意志第三大诸侯。陛下是想要升我的职?”

    塔列朗分析得并没有错,路易确实欣赏他的才能,所以才会将他提升为驻巴伐利亚大使。但另一方面,他如此做也是为了令诺埃伯爵能直接来处理法兰西与符腾堡、巴登两国的关系。相比起经验丰富的诺埃伯爵,他还不能对年轻的塔列朗完全放心。

    “是的,升职。”路易接着反问道“你难道不想吗?”

    塔列朗沉稳地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并不是不想,只是想在离开前能为陛下连结上符腾堡和巴登两国。”

    路易内心一怔,面不改è地问道“连结符腾堡和巴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塔列朗道“您不直接返回巴黎,却绕路来符腾堡和巴登,加上此次战争中,您已经连结上了巴伐利亚,若是能再拉拢符腾堡和巴登,让它们与巴伐利亚组成南德意志联盟,那要对抗奥地利和普鲁士两强便顺利多了。”

    路易原以为塔列朗是看穿了双重牵制、完美均势的战略,结果,他只不过是想到了一个非常普遍的联盟战略。但即使如此,路易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塔列朗一直被路易所赏识的是辩才,如今表现出的却是对外jā战略的dng察力。路易相信,假以时日,他必然会成为一名出è的外jā战略家。

    路易为证实自己的想法,便接着问道“塔列朗大使,如果我想要连结符腾堡和巴登,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塔列朗皱眉想了会儿,短促有力地答道“联姻。”

    “联姻?”路易疑h道,“怎么联姻?”

    塔列朗这次不假思索便说道“符腾堡现任公爵是**、**的卡尔?欧根,他的合法妻子是前任拜罗伊特公爵的nv儿伊丽莎白公爵夫人,但是,他们很早便已经分开。公爵另有情f,是弗兰西斯卡?冯?曼恩海姆伯爵夫人。公爵虽然有十几位生子,但婚生子并没有。伊丽莎白公爵夫人在几个月前病故了,如果陛下能将您的妹妹伊丽莎白公主殿下嫁给符腾堡公爵,那只需要公主殿下能生下子嗣,符腾堡公国便会成为法兰西坚定的盟友。”

    路易本在听了卡尔?欧根公爵的事后l出了不悦之è,但在完全听完后,却又转怒为喜,笑问道“你是知道了我不会出卖妹妹伊丽莎白公主,所以才会将卡尔?欧根公爵的生活先说明白了,好让我拒绝,是把?”

    塔列朗并不否认,继续说道“卡尔?欧根公爵在七年战争中支持法兰西和奥地利的联盟,在立场上亲法。但他并不安全,有两个弟弟、一堆生子,却没有一个合法继承人。他的两个弟弟是路德维希?欧根和腓特烈?欧根,路德维希?欧根只有三个nv儿,也没有儿子,腓特烈?欧根是三兄弟中唯一有儿子的,所以,最有可能继承符腾堡公爵之位的是腓特烈?欧根的长子腓特烈?威廉。但是,腓特烈?欧根是三兄弟中出名的亲普鲁士者,他也因为这个而在七年战争中得罪卡尔?欧根,被迫离开符腾堡。所以,如果路德维希?欧根的那三个nv儿中的一个能与陛下的其中一个王子联姻,法兰西便可以在争夺继承权时介入。”

    路易颇感兴趣地微笑道“似乎是一个好主意。”

    说起联姻,他不由地便想起了巴黎上流社会中诸多不顺利的联姻例子。

    为此,他又改口道“等我先了解了那些姑娘,还有她们的父母以及符腾堡宫廷的情况,再说联姻的事吧”

    塔列朗满意地微笑,低下头回应了一声“是,陛下。我会在未来的几日内安排您与她们的会面,我想您一定会满意的。”

    路易见到塔列朗的态度,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心疑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姑娘们能否嫁入法兰西宫廷,反而是更希望我对她们满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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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斯图加特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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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四章斯图加特王宫

    斯图加特市中心的新王宫是一座拥有三百余间房间的巴洛克式宫殿,它的“新”相对于不远处的旧王宫——一座16世纪文艺复兴风格的城堡。[..]

    新王宫建成才不久,于1746年动工,1775年停工。宫殿的设计者是法兰西人,宫殿也完全是在复制宏伟的凡尔赛宫。正如凡尔赛宫的建造耗尽了路易十四的国库,这座新王宫也耗尽了符腾堡公国的国库。最终,它也因严重的财政危机所引发的贵族、民众反对,而只完成了宫殿主体,并未像欧洲其他巴洛克式宫殿那样,配备广阔的hā园。

    符腾堡公国建造新王宫的表面原因是16世纪时建造的老王宫已经难以再承担一国宫廷的任务,但实际原因却是斯图加特为了与路德维希堡竞争王室驻地,而不顾国内同时还在建造着另一座宫殿的现实,强行起建。

    路德维希堡位于斯图加特城北十二公里,曾只是一座位于内卡河畔、黑森林中的狩猎行宫。世纪初,当时的符腾堡公爵开始在那儿起建一座巴洛克式的宫殿,经过数十年的时间,拥有四百余间房间和广阔园林的德意志最大王宫路德维希王宫建成。

    自此之后,符腾堡公爵驻地便由斯图加特转至了路德维希堡。然而,路德维希堡毕竟只是一座以王宫为中心的小城,地位和影响力远不如有着悠久历史、人口繁多的斯图加特,因此,现任公爵卡尔?欧根不得不在国内贵族们的压力下将驻地迁回斯图加特,而斯图加特新王宫便是双方妥协的产物。

    路易到达斯图加特新王宫时夜è已暮,故而在符腾堡公国的外jā大臣地招待下去到了事先安排好的房间。根据塔列朗与符腾堡方商定的,他将在明日与卡尔?欧根公爵会面。

    晚上十点,塔列朗在国王的临时套房中待了三个小时后告辞离开了,路易这才能有机会观赏自己的这套拥有三间房间及完善的盥洗设施的套间。

    悬在半空中的金è吊灯上,燃烧着数十根白è的蜡烛,路易走进卧房时,也许是因为卧房原本便大量采用了金èè调的装潢,也许是因为火红è的蜡烛光太过明亮,他只觉满眼金光,屋内是一片金碧辉煌。

    如此奢华的景象他并非是初次见到,只是有许久不见,故而才会心叹不已。

    恰在这时,卧室中的暗én开启,一身衬裙的让娜从én后走了出来。

    这间卧室原是属于符腾堡公爵的,但符腾堡公爵从不住在这座宫殿,故而它也就被当做客房安排给了路易。由于这座宫殿复制了凡尔赛的设计,因此,公爵和公爵夫人的房间有着通道相连。让娜便是住在原属于公爵夫人的房间中。

    让娜边向路易走来,边左顾右盼并l着沉的神情,当她来到路易面前时,用着感慨的语气说道“陛下,这里可真是……真是耀眼。我以前只以为杜伊勒里宫是欧洲最jng美的,想不到斯图加特比杜伊勒里宫更人。”

    路易一听这话,顿时便l出了不悦之è。他干咳一声,语气冰冷道“凡尔赛比这里有过之而不及,但我和王后都不喜欢,所以就把王室宫廷迁回了巴黎的杜伊勒里宫。”

    让娜内心一凛,虽已发觉国王正在生气,可她却并不知原因。

    房间正中的háng前,摆放着一张小圆桌和四张椅子。路易绕过让娜,走到了小圆桌旁,坐在了一张背对着háng的椅子上。

    他严肃地说道“让娜,我想你应该知道巴黎贵族们的可耻习气。他们奢侈、傲慢、无能,但你知道吗?导致这种习气产生的正是充斥在这座宫殿中的‘jng美’,就是你刚才所沉其中的东西。”

    让娜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自小在乡村修道院长大,之前所见过的最宏伟、奢华的宫殿也只是相对朴素的枫丹白l和杜伊勒里宫,因而才会在见到宏伟、奢华程度远超过那两座宫殿的斯图加特新王宫时,觉得新奇、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路易见让娜已然明白,便不忍再责怪,于是和煦地说道“已经晚了,你回自己的房间吧听说俄罗斯王储保罗?彼得罗维奇和王储妃索菲几年前曾在这儿住过,就在你和我的房间,你可以将自己想象成俄罗斯王储妃殿下。”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听在让娜的耳中却相当刺耳。她在这句话地刺j下,突然想起了下午在马车上,国王亲口吐出的那句“你就像是我的妹妹”。

    路易站起身来,开始解开衣扣,同时催促起来“好了,你该离开了。”

    让娜深吸了口气,正è言辞道“我想俄罗斯王储殿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将穿着单薄衬裙的王储妃殿下赶走的”

    路易不怒反笑,道“听说俄罗斯王储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我想他身边也只可能有妻子一个nv人。但我并不是保罗,我是法兰西国王,传闻中有着无数情f和生子的路易十六。正如我与保罗在nv人问题上的不同一样,我和他在对待nv人的方式上也会不同。即使今日在我面前的是其他nv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赶走她们。”

    让娜傲然地昂起首,说道“如果是王后陛下在这里,我想您就不会这么做了,您和俄罗斯王储殿下是一样的人。”

    一说完,她便疾步奔向了暗én,在离开前,她还狠狠地甩了甩én。

    路易心内觉得奇怪,暗想道“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对她发怒,才会反过来报复?还是因为妒忌我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关系,才会……”他对让娜的最后一句话,原准备了一句回应——“是的,如果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我会干出和保罗一样的事情”,只是这句话来不及说出。

    次日下午的下午茶时间,路易和让娜这对国王与情f的组合在宽敞的会客厅见到了另一对身份相似的男nv——卡尔?欧根公爵和情f霍恩海姆伯爵夫人,只是前者是假的,后者是真的。

    在路易的眼中,年过五旬的卡尔?欧根公爵面容消瘦却目光如炬,充满着王者应有的霸气,与身旁那年龄刚过三十的美貌、华贵f人霍恩海姆伯爵夫人恰是班配的一对。

    同一时间,会客厅下的宫殿长廊上,法兰西驻斯图加特大使塔列朗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一位体型fé硕却穿着华贵的中年贵族紧追于后。

    “请等等,大使先生。”贵族拖着笨拙的身体终于赶上了残疾人塔列朗,不但拉住了他,更是拦在了他的身前。

    塔列朗紧绷着脸,不悦地说道“您究竟要做什么?路德维希殿下。我正要去做国王陛下jā待下的事情。”

    这位体型fé硕的中年贵族便是卡尔?欧根公爵的弟弟路德维希?欧根,如无意外,他就是下一位符腾堡公爵。

    路德维希?欧根喘了两口气,带着责怪语气说道“大使先生,国王陛下有情f陪同,这件事您之前并没有说过。”

    塔列朗高傲地瞪着路德维希?欧根,毫不客气地反问“殿下,究竟是我要将我的nv儿献给国王陛下做情f以换取符腾堡公爵之位,还是您要将您的nv儿献给国王陛下做情f以换取符腾堡公爵之位?”

    路德维希?欧根心虚地低下了头,满怀心事地嘀咕道“但是,这原本便是您的提议。”

    塔列朗立即质问道“既然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设计整件事,那您就应该继续信任我。”

    路德维希?欧根满面忧虑,道“可是,国王陛下身边有人,是一位成熟、美丽、高雅的贵f人,我的nv儿那么年轻,什么礼仪也不会,国王陛下会上她吗?”

    “咚”的一声,塔列朗用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猛地一敲。这一敲,直吓了路德维希?欧根一跳。

    塔列朗肃穆道“殿下,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国王身边的那位夫人已经失宠了,现在正是您的nv儿来顶替她的好时机。”

    路德维希?欧根将信将疑地问道“是吗?”

    塔列朗冷笑一声,道“昨天下午,我去迎接国王陛下时,不经意地看见独自一人坐在车里的那位夫人正偷偷落泪。而在昨天夜里,陛下更是将已在卧室中的那位夫人赶走,独自一人过了一晚。”

    路德维希?欧根转忧为喜,感慨道“这样就太好了,我的nv儿正好趁虚而入。她那么年轻,一定能吸引国王陛下。这样我就可以得到法兰西的支持,在我的哥哥死后,成功登上公爵之位了。”

    塔列朗侧目轻慢地看了正窃窃自喜地路德维希?欧根,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无关地说道“殿下,我已经说服了国王陛下留下来,在7月4日那天参加您nv儿的生日舞会。现在,我正准备去为陛下和那位夫人订制出席舞会用的礼服,只是……”

    路德维希?欧根会意,急忙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手掌宽长的纸,递了过去。

    塔列朗接过之后,看了一眼,笑着对路德维希?欧根说道“十万马克,我想当国王陛下穿着用这笔钱订制的礼服出现在您那位美丽、年轻的nv儿面前时,他们两人必定会彼此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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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水池中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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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五章水池中的美景

    7月2日清晨,数量装饰jng美的马车自斯图加特新王宫前的广场驶离。其中的一辆白è车壳、车身上镶有金è的鸢尾hā图案,这是法兰西国王的马车。[..]

    昨日与卡尔?欧根公爵会面后,路易又与公爵的弟弟路德维希?欧根会了面,便在会面时,他接受了路德维希?欧根的邀约,于今日前往斯图加特城外游猎。

    马车上,路易和让娜睡眼惺忪,相互肩靠肩打着瞌睡。虽然他们只是缺少睡眠,但任何人见了都会往一些不能公开的事上去寻求答案。

    作为法兰西国王公开宣称的“nv伴”,斯图加特的贵族圈都将她认定为法兰西国王的情f,并因此而派出妻子或nvng家族成员前来谄媚。路易会将她带上,其原因便是担心她会难以应付复杂的社jā圈政治。

    一个小时后,太阳已然升至半空,灼热的太阳光更是将空气中的水分完全蒸发,令得气温也逐渐升高。此时,马车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

    塔列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国王的马车旁,路易也正在此时从马车上走下。接着,在路易的示意下,两人走到了四五米外的一片树荫下。

    路易一边戴上骑士手套,一边问塔列朗道“听说卡尔?欧根公爵和霍恩海姆夫人在昨天半夜就走了?”

    塔列朗点了点头,道“是的,陛下。公爵殿下说他不习惯斯图加特的环境,便厌恶这里的高温。他在走之前,邀请您去路德维希堡,并说那儿被森林包围,夏天十分yn凉。”

    路易冷哼一声,蔑视道“传闻中说他是一个冷酷的**者,这显然是错误的,他不过是一个任ng妄为的自大狂。”

    塔列朗心感莫名地看向国王,心疑道“陛下和卡尔?欧根公爵只见了一面,居然会表现得如此厌恶,看来昨天我不在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

    昨日,法兰西国王和符腾堡公爵会面,这原是塔列朗一手安排的。但在会面开始时,他却正在为国王筹备数日后生日舞会的礼服,等回去后,却发现会面已经结束。

    路易讪笑道“你知道吗?昨天会面时,卡尔?欧根居然异想天开地想要生子来继承爵位和国家,并希望我提供支持。这简直是太疯狂了。”

    塔列朗眉头一皱,接上说道“陛下,卡尔?欧根的专横统治早已经被符腾堡贵族厌恶,他们是不会允许和支持这个**者的生子继位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路易道,“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直接回应,他才会连夜返回了路德维希堡。”

    塔列朗面无异è,心内却对此质疑。他更倾向于认为卡尔?欧根说的理由是真的,只是因为天气才会离开,因为这位专横的符腾堡公爵确实是一位肆意胡来的**暴君。

    路易语气轻蔑地说道“当年我率军远征

    兰,途中受邀访问了路德维希堡。那时只是匆匆一面,我只知道他生子不少。对了他有多少个生子?”

    塔列朗一时愣住,嘟囔着说道“大概……传说……恐怕有……。”再三犹豫之下,塔列朗只能掂量着说道“十几个吧”

    作为一位在斯图加特生活了多年的外jā官,塔列朗早在这座城市中搭建了广阔的人脉,根据这些人脉,他已知符腾堡公爵卡尔?欧根至少有七十个生子,但多为未被承认或年少夭折,其中还有不少是处于失踪状态,真正得到确认的只有十几个。

    路易轻轻一笑,吸了口气,严肃地问道“塔列朗,我听说路德维希?欧根是贵贱通婚,他的妻子出身不太好,是吗?”

    塔列朗内心一凛,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路德维希?欧根的妻子出生在一个生子家庭,他们是贵贱通婚。贵贱通婚的子nv虽然仍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但若要与王室联姻,却仍然显得身份不够。

    塔列朗无奈之下只能点了点头。

    路易粗喘了口气,却并未l出怒意。

    他想了想,而后说道“路德维希?欧根虽然曾经在法兰西军队中服役,而且还是我祖父路易十五的亲卫,但现在的他对法兰西并无什么利用价值。你走访一下卡尔?欧根和路德维希?欧根的弟弟腓特烈?欧根,他是符腾堡公爵的第二继承人,而且还是三兄弟中唯一有男ng子嗣的。”

    塔列朗听见此话,急忙提醒道“陛下,腓特烈?欧根在七年战争时支持普鲁士,并因此被支持法兰西的哥哥驱逐,他若是继承符腾堡公爵之位,必然会在外jā立场上倾向同为德意志民族的普鲁士。”

    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声,随即说道“这个我知道,但现在没有办法。你去确定他的子嗣,我希望能与他建立联姻。一个人的立场不是始终如一的,这个人若是成为了一国君主,那就更不可能随心所y地来判定外jā决策。”

    塔列朗微微一笑,语气深奥地说道“陛下,难道您真的排除了路德维希?欧根?”

    路易神情惊讶地望向塔列朗,疑h道“塔列朗,为什么你如此看重路德维希?欧根?你应该看得出,他对法兰西并无用处,并不值得我们làng费心力。”

    塔列朗面è如常,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路德维希?欧根的nv儿虽然身份不显贵,但正是这不显贵的身份,反而能令法兰西避免被联姻影响了外jā策略。另外,依照当年西班牙的例子,您的孙子也许能在若干年后入主符腾堡公国,整个过程或许会比当年的西班牙更为顺利。”

    路易的心不由一动。

    对他而言,能利用和平的手段为子孙获取一个国家,这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再次叹了一声,说道“暂时就先这样吧不过,路德维希?欧根的nv儿我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有些事我也很为难。”

    没有政治包袱的联姻自然是好,但这毫无用处的联姻也可能会令国家失去一个增加盟友或增进盟友关系的机会。虽然塔列朗的计划涉及到第三代入主符腾堡公国,但这实在太过久远,其间也可能发生许多变故。此时的路易,已然对联姻一事失去了兴致。虽未直接表明,但他已然打算与正在法兰西旅居的腓特烈?欧根接触。

    正在这时,一脸疲惫的让娜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条素è裙子,显然并不打算骑马。

    让娜走到了路易和塔列朗的面前。

    塔列朗恭敬地低下了头,行了礼。他的心中并不尊敬、也不畏惧面前的这位“国王情f”,这并非是因为他掌握到了“夫人失宠”的情报,而是因为他知道国王身边真正有影响力的是那位由奥地利宫廷嫁出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有结jā上王后陛下——这位国王身边永远不会失势的nvng,才能获得长久的利益。

    路易上前握住了让娜的手,一边柔抚,一边声音柔和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或者上车休息一下。”

    让娜脸è怪异地摇了摇头,来不及说话,却突然举手捂着嘴,作呕了起来。

    “让娜?”路易反应不及,jng致的上衣被呕吐物沾染了一些,但他顾不了这些,一心都在让娜身上。

    让娜双手撑着树,弯着腰向地上呕吐,路易则在旁边轻抚着她的背。

    一旁的塔列朗见状却暗自思量着“难道是因为怀孕,所以陛下才会和情f分居?看情况,陛下对她还有着爱意,我是不是应该……可是,如果这件事被王后陛下知道了,而陛下对她的情义又仅止于现在的这个孩子,那我的损失岂不是很大?”

    路易内心焦急,却仍然保持着镇定。他见让娜越吐越少,便对身旁的塔列朗喊道“去找些水来,再去找个医生。”

    塔列朗下意识地脱口而道“陛下,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恐怕是天气太热了,夫人在yn凉处多休息一会儿便会好转的。”

    路易不禁怒气上涌,却也没心思解释。

    他扶直让娜,轻声询问道“好些了吗?能走了吗?”

    让娜脸è苍白,点头做出了回应。

    路易往四周望了望,周围的森林并不茂密,隐约可从东面听见一阵瀑布落水声。于是,他向身后的h从们命令道“留下几个人看着马车,其他人和我来。”

    说着,他便扶着让娜往瀑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而塔列朗和几名身穿普通服饰的护卫也跟在其后。

    数分钟后,路易和让娜在穿越灌木丛后,果然见到了一座落差至少有十米的窄瀑布,以及瀑布下的一座积水潭,和从这座积水潭流出的一条小溪。

    真正来到积水潭边的只有路易和让娜二人,其他人被自作聪明的塔列朗的自作聪明地决定拦在了灌木丛外。他们只能听见瀑布声,却看不见流水。然而,恰好塔列朗在此时自作聪明,否则,一个少nv一定会羞愤地自杀。

    路易刚来到积水潭边,还来不及安置让娜,双目便全被一位只穿着单薄衬裙、正在积水潭中玩水的少nv吸引了。

    她看起来一个十五六岁,单薄的衬裙完全被水浸得透明,凹凸分明的身材被完好地映衬而出,几乎和什么也没有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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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似曾相识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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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六章似曾相识的背影

    “啊……”

    塔列朗和h卫们刚歇下,便猛然听见了一声nv人的尖叫声。首发他们惊愕之中,急忙往灌木丛小跑而去,企图以最短的时间跨越灌木丛,去到国王身旁。[..]

    然而,就在这时,灌木丛的另一边,突然又传出了国王陛下的喊声“我没有事,全部推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

    走在最前的h卫们初时不解、面面相觑,继而反应过来,相互间会心一下,各不言语地转身离开。

    塔列朗由于t有残疾,所以走在最后。他虽也听见了国王的声音,却仍然好奇地在众人退走之际往灌木丛的后方望了一眼,但在这一眼后,他整个人突然定住了,脸上满是惊恐之è,口中发出疑h之声“是她?她怎么在这里?”

    路易拦在身体不适的让娜身前,那位之前在水潭中、只穿着被水浸得透明的单薄衬裙的nv子已经逃到了岸上,并正站在路易身前五六米处。她左手拿起原放在岸上的干净衣服,将其遮挡于身前,右手则握着一柄银光闪烁的匕首,正对着对她而言突然闯出的陌生人。在她身后,一匹褐è的马拴在树干上,那马背上的马鞍是nv子用的淑nv鞍,可知应该是她的坐骑。

    路易见她一脸忧愤,想她必然正处在j动状态,又见她于浑身颤抖之下却依旧能稳稳地握着匕首,知她必然是深谙剑术。在这情形下,路易真担心她会在j动之下一剑刺来。

    路易自然不会害怕一个nv人,但身旁的让娜身体不适,他只担心在颤抖之际让娜会被误伤。于是,他急忙对那nv子说道“请冷静些,小姐。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听见了瀑布的声音,所以……所以才来取水的。”

    那nv子并不回话,ng膛依旧起伏不定,呼吸依旧紧促,但眉宇间却已然恢复了些许理智。

    路易只道她不懂法语,于是又问道“您会说法语吗?”

    此地毕竟是德意志,通用的应是德语。虽然这nv子似乎像是一个贵族小姐,但路易并不敢确信对方真的懂法语,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并不会德语。

    那nv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嘴hn一抖,用着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轻喊道“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路易深知在此时若转过身去,极有可能被从背后刺一刀。域名请大家熟知他犹豫着不敢转身,目光不由地挪向了那nv子脸上。见着nv子慌张却又正直的神情,他决定相信、决定冒险。于是,他慢慢地扶着让娜在一旁的树边坐下,而后便背对着那nv子。

    一会儿功夫后,冰冷的匕首并未刺来,带着慌张语气的nv声却传了过来“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路易一直保持着警惕,在五六米的距离下,即使那nv子一刀刺来,他也能妥善应对。将让娜扶坐于地,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此时,路易松了口气,转过了身,只见那nv子已不再衣不蔽体、穿上了一条墨绿è的裙子,只是她仍然是湿的,夹杂着褐è发丝的金发被水凝结成一团一团的,贴在l在空气中的脖间和肩膀上。

    nv子的手中依旧握着匕首,但匕首的锋刃不再直对着人。

    她以防备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男人,警觉地问道“你是法兰西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闯进这儿的?”

    路易正y报出身份,但转念又觉不妥。在荒野之中、四下无人之时,难保不会因此而再扯上一段传闻。为避免麻烦,他便随口答道“我是拉罗谢尔伯爵,法兰西国王陛下的h从。因为国王陛下应路德维希?欧根殿下的邀请来此游猎,我才会陪同他来到。”

    nv子将信将疑地将目光移向靠坐在树旁的让娜,问路易道“伯爵阁下,这位……这位小姐是谁?她看起来脸è不好。”

    路易不假思索地便说道“是的,她突然这样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是我的妹妹,让娜。”说着,他便蹲了下来,忧虑地望着让娜。

    nv子向前走了两步,声带惧意地瑟瑟问道“我……我能来看看吗?”

    路易点点头,说道“当然,请过来吧”

    nv子畏畏缩缩,却不进一步。

    路易疑h道“怎么了?”

    nv子道“我过去了,但是,您……”

    路易茫然道“我怎么了?”

    nv子脸颊一红,羞涩道“您能不能走远些?”

    “走远?”路易初时疑h不解,但一想到刚才的事故,便心下了然。

    nv子见“拉罗谢尔伯爵”站起身来倒退了几步,急忙脱口而道“那儿就可以了。”说着,她也走了过去,去到了让娜的身旁。

    她并非对男人有着抵触心理,只是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拉罗谢尔伯爵”仍心存疑h,出于防备才会如此。不过,她同时也并不确信这份疑h是否正确,故而只在“拉罗谢尔伯爵”退出几步时便喊停了。

    路易如今只在乎让娜,对身前的这位美貌、年轻的德意志小姐并不太关注。

    让娜的样子糊糊的,她的嘴hn微动,似乎在呢喃自语,只是路易隔着一些距离,故而听不清楚。

    一会儿后,nv子起身说道“她没有事,只是中暑了,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中暑?”路易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到刺目的阳光仍然能穿透茂密的树叶hè下,心中便已经相信了。

    nv子走到马旁,从系在马鞍旁的一个灰è布袋中取出了一瓶盛着透明液体的多边菱形玻璃瓶,而后再回到了让娜的身前。她蹲了下来,将玻璃瓶嘴对上了让娜的嘴,轻轻一倒,瓶中三分之一的yà水消失了,而让娜的嘴角边,却流下了一条水痕。

    nv子收回玻璃瓶,起身对“拉罗谢尔伯爵”说道“这yà水对中暑很有效果,只需要休息十分钟,中暑的反应便会退下。”说完,她便转身向马走去。

    路易见nv子解下了绑在树上的缰绳,便立即上前查看起让娜。yà果然有用,让娜的脸è比之前红润了不少,双目也开始微睁开,显然是恢复了些许神智。

    nv子牵着马转了个方向,继而再骑了上去。

    这一系列动作之下,路易不可能听不见马鸣声,也正是因这些声音,他才再将注意力放在了这nv子身上。

    路易抬头望去,只见那nv子已侧坐在马上,昂首tngng,别有一番优雅之美。他知nv子即将离开,忍不住高声问道“小姐,您叫什么名字?”

    nv子紧勒缰绳,侧身回眸答道“威廉明娜。”

    “还有呢?”路易追问道,“我应该到哪里谢您?”

    威廉明娜摇了摇头,道“我的父亲告诉我,千万别和法兰西人多jā谈。法兰西人都是hā丛老手,与他们jā往只会令自己不幸。我想您身边的那位小姐也不是您的妹妹吧否则,她刚才也不会一直糊地说着‘我不是妹妹’。”

    她一说完,便拍马快奔而出,途中不断挥鞭横h,显得极不从容,像是逃跑一般。

    路易对那名为“威廉明娜”的nv子并未在意,但见她那骑马飞奔时英姿飒爽的背影,见她那迎风飘扬的妩媚长发,却不禁油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能确定,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威廉明娜,而是来自另一个有着类似感觉的nv人。

    威廉明娜骑出一段距离后勒马停下,她转头向后望去,却已经见不到“拉罗谢尔伯爵”。这时,她突然松了口气,仿佛于一瞬间心ng全部通畅了。

    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她不禁意làn心地自言自语道“他……他看见了吗?我……”说到此处,她猛地摇了摇头,苦涩地自嘲道“就算看见了也没有什么,又不可能让他娶我,我的身份怎么可能嫁给一位法兰西伯爵?况且……况且他身边已经有一位比我美貌、成熟的nv士了,我又怎么可能会被他注意。醒醒吧别在做梦了,任何好男人都注定不属于我。”

    说完,她将心神一定,不再去想这些,拍马又奔跑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让娜恢复了气è,但她依旧全身无力,只能在路易的搀扶下走路。

    路易扶着让娜穿过了灌木丛,见到了那一般h从,却未见到塔列朗,他不禁问道“塔列朗呢?”

    塔列朗的助手答道“大使先生说是要先去路德维希殿下那儿,通知他们去寻找医生和舒适的房间。”

    “明白了。”路易随口应了一句,并不起疑。

    接着,他们便往马车走去。

    让娜虽然浑身无力,但神智却十分清醒。

    她愤然不平地轻声问道“您刚才为何要对那个nv人说我是你妹妹?”

    路易看向让娜,微笑道“看来你真是恢复健康了。”

    让娜扭过头去,故意不与他四目相对。

    路易收起笑容,严肃道“告诉她,我是法兰西国王,你是我的情f,你认为她会相信吗?又或者对她说跟随在拉罗谢尔伯爵身旁的nv人是法兰西国王的情f,她会怎么想?事情传出后,其他人会怎么看?”

    让娜冷笑一声,娇声说道“我还以为是风流的法兰西国王终于心动,看上了一个德意志姑娘。”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路易心情轻松地说道,“总之你没有事、你高兴就好了”

    让娜内心dàng然,可又立刻消沉了下去,她偷偷地叹了两口气,心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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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塔列朗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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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七章塔列朗之谋

    黑è的马车停靠在一座位于森林包围下的两层楼别墅前,塔列朗神è不豫地拄着拐杖从马车上走了下来。4∴8065

    马车旁,早有体型fé硕的路德维希?欧根率领着数十位h从在迎候。只是他们迎候的对象并非是此时下车的塔列朗,而是法兰西国王。[..]

    路德维希?欧根见到了预定的时间,可来到的只有塔列朗,生怕出了什么变故,而独自一人惶惶恐恐地小跑了上来。他来到塔列朗身前,还不待开口,便被塔列朗恐怕的神情吓住了。

    塔列朗双目圆瞪,仿佛要吐出火来。他冷哼一声,随即拄着拐杖由马车后方绕过,绕到了马车的另一边。

    路德维希?欧根不解其意,却也跟了过去。

    两人到了马车的另一边后,原先在别墅前的那些h从便因马车的视线阻碍而看不到他们了,加之距离有十余米,h从们也难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塔列朗正视路德维希?欧根,轻声喝问道“殿下,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您的nv儿威廉明娜小姐会衣不蔽体地出现在国王陛下面前?”

    路德维希?欧根眉头一皱,惊愕道“什么?威廉明娜衣不蔽体?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塔列朗冷冷一笑,反说道“这恐怕需要由我来问,由您回答。”

    路德维希?欧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此事的真假,只是匆忙做着辩解“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已经一个上午没有见到威廉明娜了。”

    塔列朗一脸不相信地冷笑着,并毫不留情地问道“路德维希殿下,如果您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威廉明娜小姐奉献给国王陛下,那也应该由我来制定计划。您知道吗?您的nv儿就像一个**一样,只穿着一条湿透了得几乎透明的衬裙,不加掩饰地出现在国王陛下面前,接着,她就更像是一个**,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了……”

    话戛然而止,塔列朗是越说越气愤,故而在此时气竭地停下,不住地喘着气。他只是隔着灌木丛,看见路德维希?欧根的nv儿威廉明娜小姐全身湿透地匆匆跑过,整个过程一闪而过,除了威廉明娜的脸之外,身体、衬裙以及其他的事情,都出于他的想象。首发他便是要借着羞辱路德维希?欧根之机,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路德维希?欧根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茫然地问道“接……接下来呢?塔列朗大使,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们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塔列朗借着反问打断了路德维希?欧根的话,他已经稳住了呼吸。

    路德维希?欧根嘴hnh动,懦弱得居然一时哑口,连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生生地咽了回去。

    塔列朗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塔列朗冷哼一声,语气轻蔑地问道“你是想问,国王陛下有没有占有你的nv儿?”

    路德维希?欧根仿佛是在绝望之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顿时转忧为喜,追问道“那个……国王陛下还满意吗?”

    塔列朗自幼便缺乏家庭之爱,长大后更是屡被父亲出卖,如今更是形同抛弃,也因此,在他的意识中,所有的父亲都是将孩子当做工具来对待,父子之间不可能存在什么亲情。所以,在听见路德维希?欧根问题后,他也并不觉怪。

    塔列朗长叹了口气,想了想后说道“国王陛下满不满意我不知道,甚至连他们有没有发生你所希望发生的那件事,我都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的nv儿只怕不会被国王陛下接纳。”

    路德维希?欧根一怔,不解地问道“为……为什么?威廉明娜的美貌至少在符腾堡是无人能及。”

    塔列朗鄙夷地冷哼一声,严肃地反问道“难道您以为国王陛下是那种没见过美nv的人吗?”

    他换了口气,说道“王后陛下昔日可是欧洲第一美貌的公主,据巴黎的人说,她现在的美貌更胜以往。还有彭蒂耶夫公爵的nv儿玛丽?阿德莱德公爵夫人、路易丝?德?孔代郡主、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安娜殿下,她们哪一个不拥有堪比威廉明娜小姐的美貌?更何况国王陛下的身旁还有一位论美貌豪不输人的情f——让娜小姐,更糟糕的是,你nv儿是在陛下与让娜小姐单独相处时出现的。”

    路德维希?欧根错愕道“您……您昨天不是说那位夫人已经失宠了吗?”

    塔列朗面è一沉,深沉地说道“我的情报没有错,但在分析的时候出了差错。我原以为国王陛下已经对她厌倦了,但现在我才发现,陛下之所以不去她的房间,是因为她怀了身孕。陛下对她似乎还很关心,只是不知道这份关心是出于情爱,还是肚子中的孩子。”

    路德维希?欧根慌张道“这……这怎么办?如果陛下对那位夫人仍然有着感情,威廉明娜又在那种场合下出现,她……她如果令那位夫人不高兴了,然后……唉”

    路德维希?欧根错误地将塔列朗话中的“单独相处”想象成了男nv之间的“单独相处”,故而也因此开始担忧。历来,能对国王情f的地位造成威胁的除了前一位情f,便只有后一位情f,他非常了解,自己的nv儿若是在得到国王宠幸之前得罪了正当宠的“那位夫人”,后果将不堪设想,一切的图谋只怕就会因此破产。

    塔列朗yn沉着脸,说道“现在的问题不在威廉明娜小姐还能否被国王陛下看中,而在国王陛下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而对您生出坏印象。”

    路德维希?欧根茫然不解道“这是为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塔列朗深吸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告诉您吧我曾经向国王陛下说起过您的nv儿,在我的说项下,陛下对您的nv儿很感兴趣,但是,陛下喜欢的并不是像杜巴丽夫人或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nv皇那样的,而是忠贞、纯洁的。您认为当您的nv儿如同一个自动献身、不知羞耻的**一样出现在陛下面前时,陛下会如何看待您的nv儿?如果威廉明娜小姐再在陛下面前自报身份,您认为陛下又会往哪个方面去想?”

    路德维希?欧根倒h一口冷气,虽是七月炎夏,可他却出了一身冷汗。他并未将自己与塔列朗之间的密谋告知当事人威廉明娜小姐,故而也不存在威廉明娜小姐暴l事情的可能,然而,他听了塔列朗的话,担心威廉明娜自报身份后,法兰西国王会以为是他为了令nv儿成为国王情f而做的安排,并从而厌恶他。毕竟nv儿是他的nv儿,此次游猎也是他提出的邀请,极容易便会被联系在一起。

    塔列朗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您有两个nv儿,就算威廉明娜小姐被厌恶,还有亨丽埃特小姐,但如果您被厌恶,那您的两个nv儿都会失去机会。”

    路德维希?欧根慌慌张张地拉着塔列朗的手臂,说道“这件事您必须要帮忙,如果国王陛下知道是您的计划的话,您也会有麻烦。”

    塔列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殿下,‘将您的nv儿引为国王陛下的情f’确实是我的计划,可是,我可没有安排您的nv儿以如此不堪的样子去见陛下啊另外,昨日国王陛下与卡尔?欧根公爵殿下和霍恩海姆伯爵夫人见了面,陛下在底下可是对美貌不减的霍恩海姆伯爵夫人大加赞叹啊听说他还有意去路德维希堡访问一段时间。如果借着这层关系,国王陛下支持了卡尔?欧根公爵殿下和霍恩海姆伯爵夫人的生子的话,那您不是什么也得不到了吗?”

    路德维希?欧根更为心慌,急促道“我给你十万。不二十万。您想一个办法。”

    塔列朗不加掩饰地l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那好吧我再给您最后一次帮助。”

    路德维希?欧根有些心安了,他侧耳仔细听着。

    塔列朗道“如果威廉明娜小姐是和国王陛下一起来的,那就算了。如果她是独自回来,那您就将她关起来,或是送回斯图加特,总之,别让她与国王陛下见面。还有,这件事你要当做没有发生、毫不知情,别在国王陛下面前说起,一切由我去试探。”

    路德维希?欧根疑h道“这样可以吗?”

    塔列朗自信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您不主动说这件事,那么国王陛下也许就会认为您并没有让威廉明娜小姐去做那样的事情,然后,我再在国王面前一说,他也就不会责怪您。”

    路德维希?欧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那为什么要将威廉明娜关起来或送回去,让她直接出来道歉,不是更好吗?”

    塔列朗冷哼一声,怒声道“如果威廉明娜小姐并未自报身份,您让她出来不是多此一举了吗?如果陛下原本并未往那方面去想,您让她出来道歉,不是反倒会令陛下怀疑吗?”

    路德维希?欧根恍然大悟,连着点头称是。

    他心中直对塔列朗敬佩不已。

    不过,他突然又疑h道“亨丽埃特才十三岁,让她来,陛下会喜欢上她吗?”

    塔列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神情神秘地说道“这点由我来办,我会令陛下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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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深谋远虑的塔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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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八章深谋远虑的塔列朗

    国王的马车姗姗来迟,但在这段时间中,塔列朗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国王是不会见到不应该见的人。tt电子书下载**[..]

    马车停下,塔列朗上前将车én打开,法兰西国王路易从中走了下来。他刚一走下,便见到了体型fé硕、十分显眼的路德维希?欧根。

    一番见礼之后,路易礼节ng地感谢道“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路德维希殿下。”

    路德维希?欧根憨笑道“陛下,您能接受邀请,来到我的这座林间别墅,这是我的荣幸。”说着,他侧过身子,将手一扬,道“请。”

    路易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而在这时,脸è苍白的让娜正从他身后的马车中走下。

    路易虽然担心让娜,可仍然需要顾及场合,加之还有hnv苏姗,他便放心与路德维希?欧根在前走着。

    路德维希?欧根却不像路易这般豁达,他一直都在注意着“法兰西国王的情f”,如今见其下车,心中自然是别有一番想法,因而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塔列朗见状,心忧路德维希?欧根的行为会被国王陛下注意,于是,急忙喊了一声“陛下”,而后走了上来。

    路易听见塔列朗的喊声,下意识地止步等待,待得塔列朗赶上后,他才问道“有什么事吗?”

    塔列朗一时愣住,看了一眼国王另一侧的路德维希?欧根,才反应过来,轻声说道“陛下,路德维希殿下已经派人去斯图加特找医生,他也已经在别墅里准备好了一间干净的房间,是不是让夫人先去休息?”

    路易想了想,也觉是这个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路德维希?欧根,说道“殿下,我想先去你为我们准备的房间。”

    路德维希?欧根不敢怠慢,急忙应声称是。

    接着,路易和中暑未愈的让娜便先进入了别墅。

    路德维希?欧根本紧随其后,但他刚走到别墅én口,正y进入,却被一直在旁的塔列朗拉停了下来。他十分不解,可塔列朗却给了他一个噤声示意。

    他们一直沉默地站在én口,直到所有的h从、hnv进入屋子后,沉默才被打破。

    路德维希?欧根首先发问“怎么了?”

    塔列朗警觉地朝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语气深沉地说道“您应该看见了,那位夫人怀孕了,国王陛下虽然没什么表示,可他心中一定都是那位夫人。您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异想天开地胡来,否则,国王陛下可不知会如何反应。”

    路德维希?欧根点了点头,却又担忧地问道“您真的有办法让我十三岁的小nv儿被国王陛下喜欢?”

    塔列朗叹了口气,语气肯定地说道“我有把握,亨丽埃特小姐虽然还没有长大,可已经有了美人的雏形,陛下会满意的。”

    路德维希?欧根仍然难以安心,他有三个nv儿,长nv早逝,次nv威廉明娜又被排除,只有**亨丽埃特还可以利用,可这**却只是个十三岁未长大的小nv孩,并无任何nv人魅力可言。3∴35686688

    塔列朗不顾路德维希?欧根正在担忧,说道“现在,我最担心一件事。如果威廉明娜小姐和国王陛下见面,怎么办?”

    路德维希?欧根以为这是塔列朗的试探,急忙说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把她关在了地窖中。”

    塔列朗忧虑着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指的是两日后的生日舞会。在那个场合下,他们总会见面吧”

    路德维希?欧根一听此言,也忧虑了起来。

    塔列朗缓缓说道“看情况,国王陛下并不知道威廉明娜小姐的身份,所以,我们不能她们再见面。”

    路德维希?欧根为难道“可是,生日舞会筹备已久,而且国王陛下会留下的原因也是为了这个,恐怕难以避免啊”

    “不”塔列朗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还是有办法的。”

    他靠在路德维希?欧根的耳边,窃窃耳语着。

    路德维希?欧根边听还边赞同地点着头。

    舒适的房间且很yn凉,路易对此非常满意,也忍不住小憩了片刻。

    半个小时过去,躺在háng上的让娜一直双目含泪地望着天hā板,一动也不动。路易试图与她说话,她又完全不理,因而也颇为无奈。

    正在这时,敲én声响起,塔列朗的声音传来“陛下,能出来一下吗?有要是要禀报。”

    路易看了看让娜,见她的脸è已然正常,加之还有苏姗在旁,便放心地开én走了出去。

    “有什么事吗?”路易问道。

    塔列朗稍稍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而后才说道“陛下,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路德维希殿下的nv儿得了病,生日舞会必须取消了。”

    路易本就对塔列朗提议的与路德维希?欧根之nv联姻的计划模棱两可,故而在听闻舞会取消后也并未有太大的反应,但为了表示关心,他仍然问了一句“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塔列朗神è晦暗地说道“据说是天hā,也可能是水痘,还没有查明。但是,病情十分严重,医生也已经束手无策。”

    路易不觉有诈,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慨道“但愿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能够战胜病魔。”

    一阵唏嘘之后,路易又道“既然生日舞会取消了,那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明天,或者后天,我就离开符腾堡。”

    塔列朗道“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巴登的事宜。”

    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好,这件事就jā给你去办了。”

    塔列朗点了点头,趁着路易转身准备回房之际,他突然说道“陛下,等一下的午宴,我已经安排了您与路德维希殿下的**亨丽埃特小姐见面。”

    “路德维希的nv儿?”路易转身看向塔列朗,疑h道,“她不是病了吗?”

    塔列朗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陛下,得病的那位是路德维希殿下的次nv威廉明娜小姐。”

    “威廉明娜?”路易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心中想起的却是之前在森林中见到的那位,他正想着这个威廉明娜会否是那个威廉明娜,却立刻否定了这一想法,暗想道“路德维希的nv儿得了重病,我和那个威廉明娜分开才几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快?肯定不是。”

    路易心情悠然地笑问道“也就是说那位亨丽埃特小姐才是你推荐的对象?”

    塔列朗点了点头。他见国王陛下对“威廉明娜”这一名字没有太大反应,心知威廉明娜小姐的身份并未暴l,他也由此松了口气。

    路易道“好但愿她不会令我失望。”

    塔列朗突然又说道“陛下,还有一件事需要事先说明一下。”

    路易虽已经不耐烦,却仍然故作耐心地说道“好,说吧”

    塔列朗道“陛下,这位亨丽埃特小姐已经有十三岁了。”

    “十三岁?”路易一怔,惊讶道,“塔列朗,我的长子也正八岁,次子安茹公爵更是只有四岁,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塔列朗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亨丽埃特小姐只比王储殿下年长五岁,她比王储殿下更为成熟……”

    “等等”路易果断打断了塔列朗的话,问道,“你是要让王储和路德维希的nv儿结婚?”

    塔列朗点了点头,道“陛下,这段婚姻将不会带来不必要的政治纠葛,而且符腾堡家族在历史上也并未与王室有过通婚,这桩婚姻十分适合法兰西的需要。”

    塔列朗对此早有深谋。

    一来,他想要效仿当年推动法奥联姻的舒瓦瑟尔公爵,借着一段联姻来抬高自身的地位和权位。再来,他认为有着路易十五的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的例子,年长五岁并非会有任何影响。三来,他从近几年国王所做的那些只为法兰西、不为奥地利的事情中看出,国王陛下对法奥联盟并不在乎,因此,他也推测一段毫无**的联姻将会令国王陛下非常感兴趣。当然,最重要的一项原因,是他手中的资源只有路德维希?欧根的nv儿。

    路易沉思了片刻,l出了令人难以捉的微笑,不住地点头道“年长五岁,也就意味着在婚后,nv方能为王室更早地诞下后嗣。有意思”

    塔列朗听国王陛下的话,虽然对他的表情仍然有些疑虑,却也暗暗开始松懈。

    路易突然问道“既然你一开始的对象就是亨丽埃特小姐,又为什么要让我去参加什么生日舞会呢?”

    塔列朗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我计划是让陛下看到亨丽埃特小姐在舞会上的表现,毕竟作为未来的法兰西王储妃和王后,举止仪态比容貌更为重要。”

    对这个解释,路易认同地点了点头。

    向国王告辞之后,塔列朗拄着拐杖走在长廊上,此时,他才是完全没有了压力。

    他从一开始便计划着亨丽埃特小姐与王储的联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第二个舒瓦瑟尔公爵,才能一步登天。

    然而,亨丽埃特小姐之父路德维希?欧根却希望将nv儿威廉明娜小姐送于国王做情f,对此,他也只能表明迁就,暗地自行施谋。

    结果,在即将就绪之际,这突如其来的邀约,以及森林中威廉明娜小姐和国王陛下的意外见面,都成为了他计划中的意外hā曲。他也只能暗施巧计,利用威胁利y,

    迫路德维希?欧根将nv儿藏起来,并趁势令其jā出了另一个nv儿——亨丽埃特小姐。如此一来,原本作为国王陛下探查亨丽埃特殿下的舞台的生日舞会,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反而成为了不确定因素。所以,生日舞会也就被取消了。

    终于,在这一番努力之下,他做成了第一步,接下来便需要看亨丽埃特小姐能否入国王陛下之眼。

    塔列朗的心情只舒畅了一会儿,便再度忧虑了起来。

    他停步望向窗外,心想道“万一亨丽埃特小姐未被国王陛下看中,那怎么办?”

    正在这时,窗外楼下,一辆马车缓缓停稳。

    塔列朗当然知道马车为谁准备。除去路德维希?欧根的nv儿威廉明娜小姐外,又会是何人?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威廉明娜小姐恐惧,反而突然灵机一动,思索道“虽然王后陛下一直得宠,可nv人必然会有年老è衰的一天。王后陛下已经二十五岁,又生了那么多孩子,只怕难以再存有‘欧洲第一美公主’的称号。威廉明娜小姐的姿è也算是绝佳,而且还只有十六岁,如若真的将她引为国王陛下的情f,那也许并不会有什么麻烦。”

    塔列朗最初之所以会费尽周折地计划联姻,而非是将威廉明娜小姐引为国王陛下的情f,其原因便在于对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惧怕。然而,此时他又这么一转念,便又改变了主意。

    “王后陛下是奥地利人,法兰西与奥地利若是继续联盟,那她在宫廷中的权势必然稳固。可若两国开战了,她在国王陛下身旁的影响力也必然降低。那我就算是为国王陛下推荐了一位情f,也不可能受到王后陛下实质地报复了。”塔列朗边走边想道,“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成婚之前,玛丽娅?特蕾莎nv王也打算将另一个nv儿嫁给失去了王后的路易十五,这件事若非是因为一场天hā,只怕就成了。国王陛下接纳姐姐为情f,令妹妹为王储妃。如此一来,无论是国王陛下在世时,还是王储殿下继位后,我不都是最得利的一个吗?”

    塔列朗越如此想,心中的野心也就越澎湃,随之,大脑也就更为敏锐。

    他继而想到“国王陛下虽然正宠幸那位夫人,可那位夫人应该是怀孕了,这么一来,国王陛下的身旁便出现了空位。陛下既然已经与威廉明娜小姐见面了,那我再顺势一推,这件事不就能轻易达成吗?”

    他原先视威廉明娜小姐为祸水,只怕此nv会误了联姻计划。此时,国王陛下既然已经准备与亨丽埃特小姐会面,威廉明娜小姐的祸害也就解除了。他也就开始重新审视这枚棋子。

    他暗暗想道“最好的结果便是路德维希的两个nv儿,一个为国王情f,一个是王储妃。最坏的结果就是两人都落选,但这应该不可能,至少威廉明娜小姐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国王情f。只是,这件事不能太焦急,需要等一段时间,等到那位夫人肚子大起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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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清醒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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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九章清醒之wěn

    路易原本只想借着回国之际对符腾堡和巴登两公国进行简单访问,生日舞会一事不过是意外hā曲,如今意外hā曲已经消除,而符腾堡公爵也离开了斯图加特,他也觉继续留在此地毫无意义,于是便想尽早启程离开。域名请大家熟知不过,由于让娜中暑倒下,他又不敢太快启程,以免令其病情反复。谁知,让娜在知晓生日舞会取消后,却比任何人都着急地想要离开。[..]

    7月4日,法兰西国王的车队在塔列朗和路德维希?欧根的目视下驶入了西去的林荫路,向西面的巴登公国前进。

    路易望着窗外的森林,只见那森林茂密得完全不透任何光线,看上去仿佛黑压压的一片。他不禁感慨道“传闻中的黑森林果然不同寻常,也只有身处森林之中才能真正体会它为什么被称为‘黑’。”

    多年前远征

    兰之时,路易虽然也是率军走得这条路,可却因为身处万军之中,而难以体会黑森林的茂密,更难以耐心欣赏到这般美丽的景è。如今坐在马车中,加之护卫较少,他才能在恬静之下感受着黑森林的美丽景è和寂静环境。

    欣赏一番后,路易突然觉得车内静得有些怪异,于是转过头来,望向车内的另一人——让娜。只见让娜侧着头,似乎正通过她那一边的窗户,观赏着车外的黑森林景致。

    路易并不是第一日认识让娜,见其没有应话,更是一直保持沉默,便觉奇怪。于是,他干咳一声,身子慢慢地向左边挪了挪。待得距离拉近后,他便伸出了左手,偷偷地搭在了让娜压在大t裙子上的右手上,紧接着不待其反应,便先说道“难道是天太热了,你的身体又不舒服了?”

    让娜转过脸来,双目无神地看了路易一眼,而后便又转了过去,朝向窗外。与此同时,她那被路易轻握着的右手,也突然一h,重新恢复了自由,并按在了正放在车窗边缘的左手上。

    路易能明白,她这是在用行动呵斥“别碰我”

    路易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而后诚恳地说道“我很抱歉,没有在昨天走。但你要明白,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太早起行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好处,今日出发也是顾虑到你。原本我还想再多停留几日,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之后。tt电子书下载**”

    话音刚落,让娜便声音冷漠地说道“应该说抱歉的是我,让您失去了寻找那位小姐的机会,也让你又失去一次风流的机会。”

    路易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原以为让娜是因未被满足要求而发了脾气,却不想其居然是为了那个只不过有一面之缘的威廉明娜小姐。他不禁微怒道“让娜,别闹了。我知道,你一直为王后有我这么一个多情的丈夫心中不平,也一直妒忌我能拥有完完全全的她,可是,随便臆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我也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见一个爱一个。”

    让娜苦涩一笑,声音酸涩地说道“如果您是这样看我的,那我并不否认。是的,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我并不明白,为什么我……我……”话说到此,她那少nv的矜持偏偏作起怪来,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路易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让娜,你是一个好nv孩,你不应该听安娜的,你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家族而随便找一个男人、找一个你不爱的男人生孩子,即使这个男人是我。你不是为了安娜而活,也不是为了家族而活,你应该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爱情。你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你,也是你真正所爱的男人。”

    “哈哈哈哈……”让娜突然笑了起来,这不但令路易惊讶,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她绝望了,也失望了,更是失去了耐心。可是,她的那颗心,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无法张开嘴,将心中真实的想法全部说出。

    路易定了定神,想了一想,说道“这一次,我令你背上了一个‘国王情f’的身份,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巴黎和杜伊勒里宫你是回不去了,王后也许会容忍我多一个情f,但绝不会允许一个爱着她却同时又是我的情f的nv人出现在宫廷中。所以,在回国后,你先留在斯特拉斯堡或梅斯,或者回香槟乡下的家。以后……以后也别去巴黎了,那不是你这样纯洁无暇的nv孩能去的地方。”

    让娜依旧保持冷漠,表面上毫无反应,但心内却痛如刀割,也许是因为心中那不为人知的疼痛,她那放在车窗上的双手,暗暗地握紧着车én壁。

    之后,车内维持了好长一会儿宁静。

    半个小时过去,沉默突然被打破。

    让娜对外高喊了一声“停车。”

    车旁的h从们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示意驾车者停下车。

    车还未停稳,让娜便打开了车én,从车上跳了下去。在踉跄了几步站稳之后,她立即跑到了一直骑马跟随着的苏姗旁,不由分说地将其拽了下来,自己上了马。

    路易此时已经走下了马车,见让娜的行为,急忙喊了一声“让娜,你要干什么?”

    让娜并不回应,从苏姗手中夺过了马鞭,紧接着狠狠一h,马儿一声嘶鸣,四蹄健步如飞,“啼哒啼哒”地被往西面奔去。

    “糟糕”路易惊叫一声,愁眉忧虑道,“她的骑术没学多久,只能骑在马上走,现在一上马便狂奔,还不断拿着鞭子h打,是会出事的。”

    想到此处,他急忙挥舞手臂,命令道“你们快去追,一定要让小姐平安归来。”

    “是,陛下。”众骑士齐声一喊,拍马便追了出去。

    路易仍然放心不下,干脆将走在最后的一人一骑拦住,将骑手赶下马后,亲自坐了上去去追。

    路易自小接受过严格的骑术训练,加之成年之后又经常去野外借骑马之际散心,久而久之,居然训练出了一身不下于职业骑兵的骑术。他的骑术,比身旁的这些h卫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路易很快便超越了其他骑士,走在了最前。这时,他也能清楚地见到前方奔驰着的让娜。

    苏姗的马配备的是侧骑的淑nv鞍,因此,让娜也正在侧骑。

    看着让娜的骑姿,路易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前日见到的那位威廉明娜小姐,以及她的骑姿。

    这时,路易才突然明白,那时究竟为何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威廉明娜小姐的骑姿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骑姿颇为相像。

    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骑术高手,在洛林时代,她未少陪路易出外打猎,更是未少在树林、草原上策马狂奔,只是在她怀上第一个孩子——王储路易?安东尼后,便不再骑马。然而,那充满男子气慨的飒爽英姿,却一直深藏在路易的心底,从来不曾忘怀。

    路易虽也见过不少nv子的骑姿,但至今为止,也就只有那位威廉明娜小姐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些相似,故而那时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路易虽已经知晓了前日的疑问,可却没时间多想。在他眼中,现在最重要的既不是正在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是那位一面之缘的威廉明娜小姐,而是已经从骑马变为被马驮着的让娜。

    让娜已是颇为狼狈。骑术不jng的她,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一个奇迹,但奇迹不可能永远有效。她手中的马鞭已经掉落,无论再怎么握紧缰绳也不管用——马已经失控了。

    远远的,路易仿佛能听见nv子的哭泣声。

    他并没有听错。

    让娜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nv,生命的前十几年更是从未骑过马,此时突遇失控,又缺乏应对经验,自然难抵恐惧,流下了眼泪。

    路易狠h了几鞭,加快了速度,又高声喊道“紧抱住马脖子,不要掉下来。”

    让娜似乎听见了路易的提醒,趴在了马背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马脖子。然而,这不过是应急手段,跑出百米后,她手臂的力量耗尽,再也无法环抱马脖子,最后不得不松开,而这一松开,她整个人的重心便làn了,身体在巨大的牵引力作用下,向后仰去。

    让娜原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在失去重心的那一刻,她放弃了,并且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坠落的那一刻。然而,正在此时,她突然感到那凌空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怀抱。

    路易在让娜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恰好赶了上来。他眼疾手快,伸出右臂将让娜揽在怀中,而后使劲一收,便将其救了过来。

    幸而让娜乘坐的是淑nv鞍,加之她之前早已经慌làn地难以再用脚踩住马镫,因此,路易才能顺利救助,否则,非但援救不会成功,连路易也可能被连累。

    让娜的马又多跑了几十米才停下,在此之前,路易却早就将自己所乘的马勒住。

    路易双手捧着让娜,仔细察看一番,见其并未受伤,便立刻板起脸,怒声喝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

    路易说到一半,嘴hn突然感受到了湿软柔滑。他被wěn了,被让娜wěn了,因而才无法再说什么。

    一阵柔美的水润触感之后,两人的嘴hn分开了。

    让娜含着眼泪,神情严肃地问道“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您还没有感受到我的心吗?”

    路易无论再怎么迟钝,此时也真的是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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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章 自信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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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章自信的王后

    自五月份国王离开巴黎后,巴黎的权力中心便由王室所在的杜伊勒里宫移向了附近的首相府——巴黎皇家宫殿。e^看一贯冷清的杜伊勒里宫,也更为冷清。但相比于威严肃穆的国家行政中心——巴黎皇家宫殿,它反而因王后和王后的朋友们而多了许多人气味。

    午后15时,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卧室旁的会客室享受着下午茶,由于怀孕而造成的身子不便,她被限制在套房所在的那一层,因而只能每日召来朋友们,在狭小的会客室中小会。[..]

    这一日,她如往常一样,先召来了两位好友——朗巴尔亲王夫人和阿图瓦亲王夫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喝了一口茶,心情不错地对朗巴尔亲王夫人问道“听说这几日有几位年轻英俊的贵族向你展开追求?”

    朗巴尔亲王夫人抖了抖嘴部肌

    ,似笑非笑,接着,用着毫无感情的声音简单答了一句“是有几个,但我已经拒绝他们了。”

    “为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故意发出夸张地叫声,随后摇头可惜道,“真是遗憾,如果你的婚事成了,我会请求陛下给你一笔丰厚的赏赐。”

    朗巴尔亲王夫人先是表情冷漠地道了声谢,继而,表情认真、毫不在意且略带厌恶地说道“他们都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家伙,平时hn迹于赌场、j院和贵f的沙龙,没有钱时就去借债,几乎全是只有一张漂亮脸庞的恶赌鬼和làngdàng公子,他们来追求我这个年过三十的寡f,看中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钱。”

    她那已故的丈夫朗巴尔亲王,是法兰西首富彭蒂耶夫公爵长子,虽然彭蒂耶夫公爵的财产将会由其长nv科西嘉公爵夫人玛丽?阿德莱德继承,但朗巴尔亲王在世时留下的巨额财富则都由她得到,她因而也成为了巴黎贵族圈数一数二的富婆。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继续伪装,而是给予了朗巴尔亲王夫人一个赞美的微笑。

    她微笑道“你总是让人无可挑剔,特别是在生活上。不过,这也是我会看重你的原因。”

    巴黎的社jā圈浮华、ynlàn,少有能在这种环境下独善其身者。朗巴尔亲王夫人便是这么一个难能可贵者。她守寡十余年,却从未传出绯闻,身边也未出现过任何亲密的男人或nv人,这一点令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佩服不已。

    朗巴尔亲王夫人因为坐着,故而只是象征ng地弯了弯腰、低了低头,道“非常感谢,王后陛下。您的赞美胜过任何男人的殷勤。”

    玛丽?安托瓦内特朝着对面的朗巴尔亲王夫人笑了笑,而后面带笑容,目光向左边的阿图瓦亲王夫人投去。

    她问道“听说你也正被几位英俊的年轻贵族追求,他们应该和追求朗巴尔的人不一样吧”

    阿图瓦亲王夫人面l酸楚,声音苦涩地说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但是,我……”

    玛丽?安托瓦内特收起笑容,面容一沉,微怒道“别再想那个男人了,他的心里从没有你。”

    坐在一旁的朗巴尔亲王夫人见势不妙,急忙冷咳一声,这才令王后陛下收住了嘴。

    阿图瓦亲王反出法兰西的原因被舆论和民众认为是“觊觎王位”,但真实的原因却是兄弟间的感情斗争——国王陛下的情f之一路易丝?德?孔代郡主,是阿图瓦亲王的暗恋对象。此事只有少数宫廷要人知道,这其中就包括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朗巴尔亲王夫人,但当事人之一的阿图瓦亲王夫人却毫不知情。

    玛丽?安托瓦内特缓了口气,喝了口茶,不再言语。

    朗巴尔亲王夫人见状,急忙将左手伸出,握住了阿图瓦亲王夫人的手,好言安慰道“王后陛下的意思是阿图瓦亲王原本就是一个闻名巴黎的làngdàng子,这样的人即使失去了也不必担心。4∴8065”

    话刚落口,玛丽?安托瓦内特便接上说道“如果你顾虑那段婚约的话,等国王陛下回来后,可以请求他解除这段婚约。以你的容貌,巴黎的年轻贵族一定会纷纷前来追求。”

    阿图瓦亲王夫人神è复杂地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事。

    其实,巴黎又哪里是藏得住秘密的地方,阿图瓦亲王当年逃离的真相,也早就以谣言的形式传开了。虽然阿图瓦亲王夫人并不知道真相,可她也听到了与真相一模一样的谣言,她的心中也多少有些不适。

    因另一个nv人失去了丈夫,这太令人难以接受,她反倒希望丈夫真的是为了争夺法兰西王位这种大逆不道的罪行才会做出这样的事。然而,心病已然种下,加之在巴黎住了这么久,她不但对婚姻、爱情恐惧,更是对巴黎男人的追求也避之唯恐不及。

    正在这时,安娜突然走了进来。她在递给王后一封未开封的信后,又走了出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了看信封,面l喜è道“是国王陛下来的。”

    她随即打开,看了看内容后,略带兴奋地说道“陛下在7月10日过了莱茵河,准备在香槟、洛林、阿尔萨斯视察半个月后回巴黎”

    朗巴尔亲王夫人紧张王后陛下的肚子,急忙提醒一声“陛下,请不要太j动了,小心胎儿。”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以为意,一脸幸福地说道“朗巴尔,我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并将要升级成为六个孩子的母亲,你不用多虑,我对生孩子有经验。”

    朗巴尔亲王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住口,任由王后陛下j动自乐。她能够在任何方面影响王后,可唯有在生儿育nv方面毫无资格。

    阿图瓦亲王夫人面l不豫,她自己也不知怎么的,脱口而道“王后陛下,我那位姐姐,也就是

    兰王后……”

    “夫人”朗巴尔亲王夫人急忙喊了一声,制止了阿图瓦亲王夫人继续说下去,继而还板着脸瞪视着她。

    然而,朗巴尔亲王夫人对王后所做的保护措施毫无用处,王后已经收起了笑容。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着脸,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那位自称为国王陛下的情f、并自称与国王陛下生过一个孩子的làngdàng夫人。”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来巴黎已经有一段时间。

    最初,巴黎的贵f们还上én拜访,可在一段时间后,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位

    兰王后有些疯癫,总是在重复着与国王陛下的风流往事以及那毫无根据的生子,最后,所有人便对其失去了兴趣,也不再去拜访她。

    兰王后的话错漏百出,几乎没什么巴黎人相信,但身为法兰西王后和当事人之一,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因为看出了破绽,而对

    兰王后自编一套与法兰西国王的风流韵事谣言的行为痛恨不已,而这件事是她身旁之人人尽皆知的。

    朗巴尔亲王夫人冷视着阿图瓦亲王夫人,先前对其之同情此时已dàng然全无。

    她警觉地问道“夫人,您说

    兰王后陛下是什么意思?”

    阿图瓦亲王夫人说之前什么也不想,此时在朗巴尔亲王夫人的

    问下,灵机一动,说道“我觉得有必要等国王陛下后,王后陛下应该好好询问这件事。这毕竟关乎到王室的名誉,即使是谣言,也需要公开说明。”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像朗巴尔亲王夫人那般敏感,她之前正恨着

    兰王后,此时也只是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阿图瓦亲王夫人深知再留下来定会出现差错,于是便推说要去陪伴姐姐,而起身告辞。

    待得阿图瓦亲王夫人走后,朗巴尔亲王夫人急忙对王后说道“陛下,难道您没有从阿图瓦亲王夫人刚才的话中发觉什么异常?”

    玛丽?安托瓦内特此时正专心看着路易的信,l出的表情仿佛恨不得将信吞下一般。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看向朗巴尔亲王夫人,愣愣地问了声“什么?”

    朗巴尔亲王夫人见此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信递给朗巴尔亲王夫人,一脸甜蜜地说道“国王陛下的信,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朗巴尔亲王夫人深知王后正在意làn情之时,便应着要去接信来看。然而,看了几眼后,她便一脸惊愕地说道“王后陛下,您不觉得这封信有些……有些问题吗?”

    “什么问题?”玛丽?安托瓦内特丝毫不以为然,继续像一个沉醉在爱之梦中的少nv,身处于梦幻中。

    朗巴尔亲王夫人严肃地说道“王后陛下,国王陛下的信中,提到‘让娜’这个名字不下十次,几乎所有的行程安排,都是以‘我和让娜去哪儿’的格式来写。”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说道“让娜就是栋雷米nv公爵的妹妹,上次我对你说的,那个纯洁得像一张白纸、居然对我公开示爱的n虽未直接回答,但这份轻松却间接表示出了答案——她并不在意和重视。

    朗巴尔亲王夫人全然没有王后的轻松,她神情凝重地说道“王后陛下,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于国王陛下的。”

    “说吧”玛丽?安托瓦内特用手托着下颚,等待着。

    朗巴尔亲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王后陛下,巴黎传闻说,国王陛下在德意志访问期间,公开宣称身边的一位名叫‘让娜’的nv伴是自己的情f,传闻中还说,让娜已经怀孕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严肃地看了朗巴尔亲王夫人,但随即却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朗巴尔亲王夫人不解道“陛下,您……”

    笑声渐止。

    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让娜这个孩子,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根本不明白男nv之爱。她之前都在修道院度过,接触的都是nv人,所以才会把对我的仰慕当做*恋。这么一个连‘爱’都不明白的nv人,又怎么可能成为‘情敌’的情f?”

    朗巴尔亲王夫人忧虑道“王后陛下,国王陛下可是出了名的万人,那位让娜小姐既然之前从未接触过男人,那恐怕更加难以抵挡国王陛下的yh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说,笑道“国王陛下是不会爱上她的。陛下只喜欢温柔、体贴、成熟的nv人。她太年轻,太任ng,没有一点是被陛下喜欢的。”

    多年的相处,加之结婚最初一段时间的冷战,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然明白了丈夫的喜好,故而也敢确定他不会对年轻的让娜动心。

    朗巴尔亲王夫人道“王后陛下,若是……若是那位让娜小姐主动勾引国王陛下呢?国王陛下可能不会喜欢上她,也不会主动去yh,可她未必不会自己爱上。她也是nv人,万一……”

    “你是说让娜主动献身?”玛丽?安托瓦内特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自信地说道,“这是不可能的。让娜虽然单纯,可非常倔强。她十分像我,是那种即使在所爱之人面前,也绝不会先低头的人。她如果爱上了国王陛下,非但不会舍生yh,更是会不断做出一些令人讨厌的事情,以此求引起注意。”

    她在冷战时期也如此做过,现在想来,还觉得当年太过幼稚。

    她继续说道“陛下在传闻中虽然是一个风流成ng的人,可你在宫廷中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只要心中没有爱,即使一个**nv子摆在面前,也不会去碰一下。”

    朗巴尔亲王夫人对王后的分析颇为信服,但她仍有些不安。

    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时也发觉了朗巴尔亲王夫人潜藏着的不安情绪,于是说道“当然,还有一点能令我更为肯定。让娜在国王陛下身边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若是要爱上也早爱上了,可是,她看国王陛下的眼神和你看国王陛下的眼神极为相似。很显然,她也未对国王陛下动心。”

    朗巴尔亲王夫人这时沉默了,她如同一个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孩子,心虚地低下了头。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注意,而是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奇怪为什么那种眼神在很多nv人脸上都看到过?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郡主、玛丽娅?安娜……”

    nv人总是自我的,总以为自己是最爱和最被爱的那一个。所以,玛丽?安托瓦内特从未注意过那些情敌们,包括她们的眼神。

    同一时间的斯特拉斯堡罗昂宫中,身穿睡衣的国王路易走入了被窗帘遮挡住了大量自然光的主卧室。

    让娜穿着单薄的衬裙,惶恐不安地坐在háng沿上,她的双手一直不停地捏着衬裙的布料,简直压降白è的布捏到烂了才罢休。当国王进来后,她猛地一怔,立刻站了起来,l出了惴惴不安的目光。

    路易关上én,慢慢走到了让娜的面前。

    他亦十分紧张,声带颤抖地问道“小姐,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吗?”

    让娜羞红着脸,低下了头。短短几秒后,金è的小脑袋便左右摇了两下。

    路易猛吸了口气,轻呼一声“好吧”

    说着,他便伸出手去,缓慢地将让娜身上的衬裙脱下。虽已经不是第一次为让娜脱衣,可现在,他的手却是颤抖的。

    衬裙领上的绳带活扣极容易地被解开,接着,衬裙便顺着让娜那柔滑的肌肤,滑落了下去。

    小巧玲珑却不失凸线的俏峰、细而无

    的腰肢,外加向后凸出的tn部,三件nv人最重要的武器构成了一道完美、充满魅力的曲线。

    路易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圣诞节那日顾虑、心计太多,未在那时便去占有,反而拖至今日。但他同时又在做着天人jā战,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响起“不行,不能这样,别忘了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其他nv人。”

    手与光滑的皮肤只有一张纸的间距,从上方脖间至下方幽深之处,它慢慢经过。

    这一过程中,让娜只觉身体的每一个汗á孔都竖了起来。既是**,又是快活,是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觉。

    路易将嘴hn贴了上去,先从嘴hn开始,未几便移动到了脖间,再然后继续往下,贴在了粉嫩的峰顶珍珠上。接着,他轻轻前倾,与让娜一起倒在了柔软地háng上。让娜在下面平躺,他用着四肢支撑着在上面俯视。

    只见让娜已闭上了眼,整具身体除了眼睫á还偶尔抖动几下外,几乎一动不动,仿佛是一种任君采摘、任人施为的示意。

    路易急喘着气。

    他对让娜并非没有感情,可也并非是男nv之爱。

    在此情况下,他本人是继续下去的最大障碍。

    “你真的愿意,不会后悔吗?”路易屏着呼吸,在最后一分理智支持下发问。

    让娜没有回答,她也不必回答。

    路易的理智在那一问后已经全然消失,久未发泄的身体早就无法不能再被束缚。

    之后,一个已婚男人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处nv,包括身体和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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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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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一章回宫

    天空乌云密布,白金è的闪电不时击落下来,“轰隆、轰隆”的雷声亦紧随其后,跟着便震耳y聋地响了起来。4∴8065

    虽是下午,巴黎却如一座地狱之城般,不但漆黑一片,更是被瓢泼大雨覆盖着。因这天气,往日喧闹的大街寂静一片,不见一个人影,虽不时会有马车经过,但它们亦不过是匆匆一闪,便消失无踪。[..]

    镶有金è鸢尾hā图案的白è马车匀速驶入了杜伊勒里宫,并在宫殿前停了下来。

    车én开启,路易手按着头上的帽子,迅速跳了下来,以最快地速度冲到了宫殿内。他刚一入én,还来不及抖落身上的雨水,便见迪昂迎了上来,并恭敬地行了个礼。

    路易一边摘下帽子,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边抱怨道“真是一个鬼天气,清晨从枫丹白l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谁知道到了午后,刚进城,这雨就下了起来。”

    迪昂暗暗一笑,道“夏天就是这样,有时候酷热难当,有时候会无端下起雷阵雨。不过,这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相信不用几个小时,天就会晴了。”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雨停不停,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又不会再出去了。”说着,他便向二楼走去。

    迪昂紧随其后,同时禀报道“陛下,大臣们已经陆续来到,他们都在等您。”

    路易轻声说道“让他们等一会儿,我需要先换一套衣服。”

    他的衣服虽有被雨水打湿,但范围并不大,即使不换也无碍,不过,他只是借换衣之名,去先见正在怀孕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他可不想一会儿来就投身那数不尽的工作中,更不想去在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前,先看到那些大臣。

    两人走到二楼,就在楼梯口,路易停了下来,转身对迪昂说道“可以了,你也先去会议厅吧我待会儿就会去。”

    迪昂点头应道“是,陛下。”随后,他便走了下去。

    国王和王后的套房在同一层的左右两侧。

    路易本想先会自己的房间换衣,却未想到,正当他要进入之际,背后王后套房的én居然打开了。域名请大家熟知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身穿着宽松纱裙、大腹便便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朗巴尔亲王夫人和安娜地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双目含泪、心情j动,却无奈身子不便,只能以很小的脚步行走。即使如此,她内心中的情感,也通过神情和眼神传递到了路易的心中。路易急忙走上前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的双肩上,她亦抬起双臂,握在了路易的手臂上。接着,两人心有灵犀地一起将额头前伸,以双额相触,代替接wěn等热情举动。

    玛丽?安托瓦内特小声呜咽道“从五月到现在,三个多月了,你去得太久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思念你吗?”

    路易心中顿生愧疚,却不只是因离开太久这一件事。他哽咽着不知该如何回复,却在这时,身后又走来了一人,原是让娜。

    让娜穿着青è的裙子,青hn四溢的脸庞发生了令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昔日的纯洁少nv,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位雍容**,但,这件事一直是一个秘密。

    让娜走到搂在一起的两人身侧,面容如常地看着他们行了屈膝礼,接着对路易说道“国王陛下,更换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立刻去换了。”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难舍难分,却还是会在同一时刻收手了。

    两人双目对视,良久之后,路易说道“回去吧还有一个月了,需要小心。”

    玛丽?安托瓦内特理解地点了点头,淡然却暗藏深意地说道“大臣们都已经来了,等会议结束后,就到我的身边去。上一周你属于她们,现在应该属于我了。”

    路易愣了愣,尴尬地点了点头。

    七月中旬至八月初,路易以巡视为名在路上拖沓不前,与让娜单独相处的整整两周。上一周,他到了枫丹白l,未免婚外情暴l,便令让娜先行回巴黎通报,而他自己则借机与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德?孔代郡主、玛丽娅?安娜厮hn了一周。

    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即转身走入了房én。她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难舍之情。

    路易亦是如此,一直等着房én关上,才收回了目光。

    这时,一周未见的让娜再也难耐心中的j动,趁着四下无人,直接扑上前去,双臂顺势环绕在了路易脖间。

    她甜腻地问道“想我了吗?”

    佳人在前,路易一扫之前yn霾。

    他l出了坏坏的笑容,双手只用片刻时间便穿过让娜的腋下,搂在了后腰上。

    他凝视着让娜的双眼,在其面前,用着气声说道“当然了,我想你,也想念我们在一起的那半个月。”

    说着,他那嘴hn已向前方侵去,目标正是让娜的那对樱桃小嘴。

    就在这时,让娜突然h出右手,用右手掌挡住了路易的嘴hn。

    她神情认真地说道“别这样,这是在杜伊勒里宫。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王后陛下。”

    她虽已不知对王后的情感算是什么,但以往的那份情感却并未淡漠,她依旧对那些hā足在国王和王后婚姻中的nv人感到不满,这不满的名单中,甚至还包括了刚成为国王情f的她本人。正因如此,她不但请求国王不将此事公开,更是在前一周,宁可忍着心碎之痛和哀愁,看着爱人与别的nv人厮hn,也要如若无恙地在杜伊勒里宫中走动。

    路易也是明白让娜的心情,才会同意不将此事公开。当然,这也令他松了口气。在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孕期间,他并不愿横生枝节。

    半小时后,换了新衣的路易出现在了会议厅中。

    大臣们已经聚集在会议厅多时。由于大雨,他们之前皆被淋得毫无心思,但如此长时间的休息后,他们也恢复了jng神。

    一番礼仪后,路易先坐了下来。他看着大臣们坐下时,突然发觉少了一个熟面孔,不禁惊疑道“杜尔哥呢?他在哪儿?”

    财政总监的地位虽不如首相和外jā大臣,可它的重要ng却超过任何一个官职。在财政总监未到场的情况下,任何会议都不可能制定任何治国计划。

    首相韦尔热纳伯爵答道“陛下,财政总监几日前病倒,所以不能前来。”

    “病倒?”路易眉头一皱,想起杜尔哥也是一个快要满六十岁的老人,不禁忧心地问道,“病情怎么样?严重吗?”

    韦尔热纳伯爵回答道“病情已经稳定,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暂时需要休息。”他说着便拿起面前的一打纸张,继续说道“杜尔哥总监已经将想要说的写成了报告。”接着,他便将那一打纸递给了国王。

    路易接过杜尔哥的报告,将其放在一旁。他知道无法在短时间内看完如此多的字,更无法将它们念给所有人听,故而便只能放下,先处理其他事。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今日我刚回巴黎,见到王宫外的道路已经明显改观,我非常满意。”

    巴黎改造计划正在逐步进行,最先动工的是杜伊勒里宫、卢浮宫和巴黎皇家宫殿的周边。这三座宫殿正好紧挨着,故而已有一大片区域改造完成,显得耳目一新。

    他继续说道“巴黎改造工程既然初有成效,那么就先暂时停工。”

    巴黎地跨塞纳河两岸,城市规模极大,且改造计划的核心——地下水道,又是一项好日持久、预算巨大的工程,即使杜尔哥不在此地,路易也知国库是无法同时承受工程修建和战争准备两笔开支。他原先便只是实验ng、区域ng地展开改造工程,如今更是为了应对日后可能来到的战争,而连实验、区域都免了——完全暂停了改造计划。

    韦尔热纳伯爵一听此言,立即赞同道“陛下,这是一个好主意。与其将有限的资金投入到城市改建中,不如投资在海军。”

    “海军?”路易疑h道,“我记得今天的海军预算已经比去年的预算多了三成,难道资金还不够用吗?”

    法兰西海军的规模和实力是世界第二,并且是现在实力最为接近不列颠海军且能对不列颠海上霸权造成直接威胁的唯一海上力量,但是,由于法兰西是一个重陆轻海的大陆国家,历来为了稳固欧陆霸权,而在军费预算中偏重于陆军。

    路易自即位后,随着一系列政策而令财政稳定、国库充盈,在此情况下,海军的预算也逐年增加,虽还不如陆军预算,可也并未出现差错。他也正因此,才对韦尔热纳伯爵的提议感到不解。

    韦尔热纳伯爵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北美战争打到现在,不列颠海军的主力战舰增加了三分之一,已经达到了九十艘。除此之外,如巡航舰、护卫舰之类的小型军舰也增加了相同比例,达到了一百五十余艘。与此相比,我们的主力战舰只有七十五艘,其余各类战舰也仅有一百余艘。若无准备,未来若是与不列颠发生战争,我们的处境将会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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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北美战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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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二章北美战事不利

    路易听了韦尔热纳伯爵的回答,内心一怔,顿时也知晓了事情的严重书群2

    莱茵河西岸和佛兰德斯并入法兰西,法兰西已完成当年黎塞留主教的天然疆界设想,依此战略对外扩张的路易,暂时也就只有德意志均势和控制荷兰两大事项还未完成,除此之外,他也并未有其他野心存在。[..]

    不列颠王国虽不是传统欧陆国家,但它却因自身的利益,而不允许欧陆出现一个强势并有绝对实力的国家,因此,每当欧陆发生诸国hn战之际,它都或多或少地介入,以保证欧陆维持均势。

    路易通过不列颠王国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的所作所为,已发觉这位法兰西的宿敌似乎是将欧陆当做了一个扩大版的德意志。如同法兰西不允许德意志统一或出现一个绝对强大的国家一样,它也不允许法兰西成为这个扩大版的德意志的盟主。

    路易已经由胜利后的喜悦情绪中脱离了出来,他亦仔细想了这几年的战争,并审视了自己和法兰西会如此顺利地扩张的原因,最后,他只得出了一个结果——当法兰西在欧陆疯狂扩展版图之时,不列颠却受挫北美,无暇东顾。

    这一结果并未让路易吃惊,他对不列颠王国的实力、财力和战略思维有所了解,深知这个国家若没有北美战事掣肘,必然会从1778年便加入这场战争。况且在1778年时,他也曾因担忧不列颠王国会冒险选择双线作战,而付出了一些利益安抚。

    战事虽然已经结束,但谁也说不准它还是再会来到。对此,路易是深有体会,他也只知道战争不会就此结束,却也无法判断哪一日战端再起。不过,他已经能准确地判断出一件事——北美战事一结束,无论不列颠王国是胜是败,都会高调介入新的战争,并将矛头直指在前次大战中获取大量土地的法兰西。

    路易警觉地向韦尔热纳伯爵问道“北美战事怎么样?北美大陆军还能坚持吗?还有西班牙,他们似乎也一直在海上和不列颠纠缠不休。”

    他这几年用心于欧陆,对北美战事并不太关注,只知道西班牙的介入虽给不列颠带去了些许麻烦,但却未给战局带来扭转ng的影响。4∴8065陆地上的北美民兵、海上的西班牙舰队,接二连三地吃到败仗,战事在维持了几个月的僵持局面后,也开始继续朝有利于不列颠王国的方向发展。

    韦尔热纳伯爵忧心忡忡地说道“北美民兵在新大陆上损失惨重,从1778年到现在,大陆军由三万余人降至二万余人,兵力损失了三分之一,若非

    兰军团及时救援,只怕损失会更多。”

    他换了口气,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至于海上,西班牙舰队在开战前有将近六十艘主力战舰,不过几年,他们的战舰便只剩下了五十艘。这个数字还是加上了这几年新造的战舰,若单以损失数来计算,他们在海上被击沉或被俘虏的共有十五六艘主力舰。除此之外,巡航舰、护卫舰、商船等其他类型船只,西班牙也受到了不列颠海军的袭扰,损失更为惨重,与此同时,他们与南美的海上贸易线,也被截断了。”

    西班牙的溃败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西班牙在统一之后,便立刻开辟新大陆,依靠新大陆的黄金来支持国家开销,这一行为虽令其在初时获利颇丰,一跃成为欧洲第一强国。然而,成也黄金、败也黄金。西班牙因黄金兴盛,却也因黄金衰败。

    西班牙在统一之前,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天主教徒和异教徒连年开战,使得土地荒芜、人口稀少。而在统一之后,因率先鼓励航海、开辟新大陆,而致使本就不多的青壮年大量出海,本土的农业反而无法发展,手工业更是大大落后于其他欧洲国家,纺织等高利产业甚至完全被外国垄断。在本土缺少有竞争力的商品和有竞争力的市场的情况下,源源不断由海外运来的黄金,反而致使原有货币贬值,物价抬高,社会两极分化严重。长久下来,西班牙政f的财政也陷入了危机,国内更是动dàng不断。

    正因如此,昔日辉煌一时的西班牙殖民帝国,无论是在陆地上,还是在海洋上,都沦为了二流势力。其陆军远远不如法兰西和普鲁士,海军也大大不敌不列颠。不过,路易预料到了西班牙在海上会败,却为想到他们会败得如此快,以及如此彻底。

    在路易看来,不列颠若要对付西班牙并不困难,只需利用巡航舰游击大西洋上的西班牙运金船、隔断西班牙政f的财路,那便能令西班牙无力再战。七年战争时期,不列颠便用此种战略切断了法兰西的海外贸易,致使法兰西无力再战,只能吃下败北战果。因此,不列颠完全有能力对西班牙再施展这种手段。

    不列颠也确实是如路易所料,隔断了西班牙与南美财路的联系,然而,西班牙本土的疲软,却令路易惊讶。

    西班牙与法兰西差不多大,本土的人口和自然资源亦不比法兰西差。路易原以为它即使被隔断了海外运金路,也可以利用本土的资源全力支持战争机器,勉强支撑一段时间。然而,它制造新战舰的速度如此缓慢,若非是战争机器未开,便是战争机器根本无力开启。这一点倒是路易在西班牙参战前未想过的。

    路易也无意去了解细节了,直截了当地直奔主题,问道“你认为北美战争还能打多久?不列颠还有多久可以从北美脱身?”

    韦尔热纳伯爵不假思索,神è凝重地答道“也就是这一、二年了。”他顿了顿,犹疑地说道“前提必须是

    兰军团不撤离。”

    路易亦严肃起来,问道“如若

    兰军团离开了,那……”

    韦尔热纳伯爵立刻接话道“那不列颠会在一年之内结束陆地上的战斗,那时候,西班牙在海上也没有了战斗理由。”

    路易十指相握,又问道“

    兰方面有没有什么反应?”

    兰军团名义上是志愿军,但实际上受

    兰政f制约,而今把持

    兰政局的是阿图瓦亲王,路易自然担心他会和不列颠合作,由北美撤退。

    韦尔热纳伯爵一脸茫然,不解道“陛下,您难道忘了?

    兰军团名义上属于

    兰,但实际上受您的节制。”

    “受我的节制?”路易惊奇道,“我怎么不知道?”

    韦尔热纳伯爵道“陛下,

    兰军团当初以志愿军之名出征时,由于

    兰没有船只,故而乘坐的都是法兰西的运输船,也正因此,那支军团的调动权也就在了法兰西手中。外加陛下在

    兰人心中的威望,那支军队的大权自然也就是在您的手中。”

    路易顿时恍悟,他当初也不过是为了帮助卡洛?

    拿巴编练一支能够打仗的

    兰正规军才会提供运输帮助,却未想到居然会得到了那支军团的调动权。

    韦尔热纳伯爵犹犹豫豫,似有隐晦地继续说道“陛下,您加上

    兰王后,再加上

    兰现在的局势,这三者必然能说服北美的

    兰军队指挥官率军返回欧洲。您可要仔细考虑,未免……未免因

    兰王后,而导致北美战争提前终结。”

    “

    兰王后?”路易不禁板起脸,冷冷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有说过要将

    兰军团调回吗?这件事又和

    兰王后有什么关系?”

    韦尔热纳伯爵对国王陛下突然发怒全无准备,顿时吓了一跳。待得缓过神后,他才将事情的原委全数说出。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来到巴黎后,曾应邀去了议会,并在议会中将

    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亲王的密谋全部说出,甚至还要求议会统治国王陛下,让其将北美的那支

    兰军团调回,以反攻华沙。

    韦尔热纳伯爵一直都未放弃过援助北美的计划,如今等到欧陆战事终结,便准备再度展开劝说。他又如何会让

    兰之事阻碍了计划?然而,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在传闻中是“国王情f”,他也不得不认真对待,深怕国王陛下会“见è忘义”、“见è忘利”,非但抛下“解放北美”这一“正义之事”,甚至还会为了一个nv人而抛下法兰西的利益。

    路易虽未从韦尔热纳伯爵口中直接听到有关自己之事,却也猜得出一二。他虽刚回巴黎,却在枫丹白l呆了许久,连在那儿的

    兰王后之妹玛丽娅?安娜都来询问传闻的真假,巴黎之人又岂会不知?

    他虽然不忌讳谣言,却并不喜欢平白无故的无中生有,而且还是和一个人尽皆知的**掺合在一起,但这些都无所谓,真令他气愤的是,居然会有人将他当做了那种会因è而抛下国家利益的君王。

    “放心吧”路易按耐下怒火,斩钉截铁地说道,“所有的传闻都是虚假的。我和那位

    兰王后什么关系也没有”

    紧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我非但和

    兰王后没有关系,更和那支

    兰军团没有关系,所以我无法命令他们。”

    此话一出,韦尔热纳伯爵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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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扩建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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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三章扩建海军

    韦尔热纳伯爵对国王陛下的事并无兴趣。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兰王后虽然一直宣称夭折的[..]

    兰王子是其与法兰西国王的生子,但这一说法漏dng百出,完全不被巴黎上流社jā圈相信。不过,谁也无法肯定,这些否定法兰西国王与

    兰王后有生子的巴黎贵族,却难以肯定那两人会没有一段旧情。

    韦尔热纳伯爵虽已了解到国王陛下不会为了

    兰王后而损害法兰西利益,但他只认为国王陛下在旧情和国家利益间,选择了后者。

    他顺势说道“陛下,北美战事已然处于不利境地,如今欧洲已经获得了和平,国库也有多余的资金,是不是可以……”

    “咳……咳……”路易干咳两声,答非所问地说道,“佛兰德斯和莱茵兰地区虽并入版图已久,但行政区划并未确定,基层的不少制度仍然沿袭以前,这并不利于这些地区的长治久安。”

    韦尔热纳伯爵人已老迈,思维转换不及,顿时支支吾吾,难以言语。

    路易自顾自地说道“佛兰德斯和莱茵兰都是德意志地区,若依照并入前的状态,笼统地按照历史和地理依据,将它们划分为两个行省,日后若有变故,法兰西必将失去这两个说着德语、使用德文的行省。”

    路易先前对国内进行行政区划重新划分,其目的是为了能将王权渗透至以往所不能涉及的死角,并用强势的王权扫除地方上的落后、腐朽体制,以为改革和发展工商业开辟一块fé沃土壤。然而,他为了能自上而下地掌控这些行省,采用了整合的方式,几乎某一个行省都占地广阔。此一方法在文化、民族单一的法兰西国内确实有效,他也可以依靠垂直化的行政体系对地方直接掌控,但是,若将此制度也复制在新夺取的那些文化、民族完全不同的土地上,却有可能造成地方势力膨胀,不利于中央掌控。

    路易接着说道“未免这些已经收纳入版图的土地丢失,首先需要笼络那里的权贵阶级。因此,对佛兰德斯和莱茵兰的本土贵族、政f公务员、宗教人士,以及富商、工厂主,需要妥善安排。我决定赐予那些有高贵血统的家族‘法兰西贵族’的身份,暂时允许当地的教会保有以前的特权。tt电子书下载**至于那边的富商和工厂主,我打算从中选择部分杰出者,授予贵族身份。”

    路易对如何笼络佛兰德斯和莱茵兰早有想法,最佳的方式便是民族同化,文化、语言甚至血统。然而,民族同化旷日持久,最先需要进行的应当是笼络权贵。佛兰德斯和莱茵兰的贵族皆是土地主,教会亦掌握着许多资源,这两个集团便影响着底层的农民,而富商和工厂主这一集团,则控制着城市、商品和工人。因此,笼络了这三大群体,也就意味着可以得到整个地区稳定。

    其他大臣并无说什么,他们只是认真听着。在分工明确的情况下,大臣们各司其职,于己无关之事皆无力去管。这套制度,无形中也是增加了王权。

    路易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佛兰德斯和莱茵兰划分为四个行省。佛兰德斯以马斯河为界,西北部为上佛兰德斯省,东南部为下佛兰德斯省。莱茵兰以摩泽尔河为界,北方为上莱茵省,南方为下莱茵省。同时,列日、特里尔、克隆三大教区维持原状,仍然为独立的行政区划,直属于巴黎,与各省平级。”

    未免行省太大而造成地方势力增强,路易非但未将佛兰德斯和莱茵兰统和,更是将其进一步细分。原本统一的佛兰德斯被一分为二,直属于教会的三个主教区也被分而治之,而那虽为分散却属于普法尔茨选侯的莱茵兰其他地区,更是被拆封。在此情况下,佛兰德斯和莱茵兰在未来叛làn的能力没有了,同时该地行政成本也会提高。

    路易环视一遍众大臣,见他们别无反应,便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这时,韦尔热纳伯爵趁机说道“陛下,关于海军……”

    路易完全不给他机会,立刻又问道“éng马特高地上的城堡修建得怎么样了?”

    éng马特高地是巴黎北部的制高点,不仅能观赏全城,还能对全城进行掌控。路易对此地的战略价值十分重视,并也希望能够在贡比涅和巴黎之间的éng马特得到一座居住地。因此,他便将之前决定的“在éng马特高地建造一座用来存放伏尔泰棺椁的教堂”的计划修改,改为“建造一座以盛放伏尔泰陵墓的教堂为中心的复合城堡”。

    韦尔热纳伯爵只得回答道“陛下,教堂已经建设完毕,城堡的工程还未展开。”

    路易点头道“很好既然如此,城堡工程先行停止,所有的经费挪用至海军。”

    韦尔热纳伯爵一脸吃惊,他完全没想到这个。

    éng马特高地上有一座修道院,是巴黎贵族小姐幼年和少年时代的进修地,是一座只为贵族小姐开放的贵族寄宿学校,玛丽?阿德莱德也是在那儿度过少nv时代。安放伏尔泰棺椁之地被安排在修道院的地下室,而修道院的礼拜堂也相应地被改建为计划中的“伏尔泰安息之地的教堂”。这一行为的目的是为了能节省经费,以供城堡建造所用。但在此时,路易必须先停下城堡工程。一是为了迁葬,二是为了节省开支以供不时之需。

    路易说道“伏尔泰的生日是11月21日,我打算在那时进行迁葬。我需要全城都参与进此事,都来为伏尔泰哭泣。”

    伏尔泰在1778年去世后,只举行了一个小型葬礼,虽有全城为其默哀,但这一葬礼却并不能体现他身前的贡献。为此,路易便打算乘此机会,为伏尔泰举办一个轰动的迁葬仪式,同时,他也是要借着抬高伏尔泰,以将“伏尔泰所支持的国王”的正统ng深入人心。

    他虽不愿利用一个死人,但在那两个正在

    兰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亲王的威胁下,确立国内的法统和正统非常必要。

    韦尔热纳伯爵与伏尔泰并无深jā,但也未有仇怨,他对伏尔泰迁葬一事也不热衷,不过,对国王陛下肯调集资金投资海军,他还是颇为感j,并因此赞成举行盛大的仪式。

    韦尔热纳伯爵突然又问道“陛下,这一次您大胜而归,还击败了在七年战争中曾击败法兰西的普鲁士陆军,是不是也应该举行一场凯旋游行?”

    在正常情况下,得胜之后的凯旋仪式必不可少,这有助于提高国家凝聚力和树立王权的威仪。但是,路易此次是轻装简从地绕路回归,加之雷阵雨的天气,凯旋仪式才未开展。不过,即使他已经回到巴黎,也可补办一次仪式,民众只会认同胜利,并不在乎国王是由城外入城,还是由杜伊勒里宫至杜伊勒里宫。

    路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凯旋仪式十分重要,等到近卫军回来之后再进行。”

    近卫军中的那些随军远征的部队此时仍与大军驻扎于纽伦堡附近,但他们和其他部队也即将回归。

    韦尔热纳伯爵点了点头,余下之事不用细说,他也知应该如何办理。

    一片寂静中,路易喃喃自语道“法兰西七十五艘主力战舰,不列颠九十艘战舰,差距太大。”

    拦截商路需要的是小规格的巡航舰,保护商船需要的也是小规格的护卫舰,三极以上等级的主力战舰,才是大舰队海战的有效战力。

    法兰西的74én火炮级战舰是三极战舰中的佼佼者,即使不列颠、荷兰、西班牙等国早已进行仿制,可论数量和质量,法兰西的74én火炮级战舰仍然最多、最好。原因无他,74én火炮级是法兰西海军中的主力战舰,而不列颠、荷兰、西班牙海军中,另有64én、80én等其他规格的三极战舰,因此,74én火炮级虽在设计中为三极战舰中的佼佼者,却也只是各国主力战舰中的其中一个选择,故而在投入中也略有不足。

    不列颠海军中的那九十艘战舰,除了少数几艘存放在船坞中的一级战舰,若干艘担任分舰队旗舰的二级战舰,其他的多为64én、74én、80én战舰。这一军力配置下,其数量虽多,质量却未必是法兰西海军的对手。

    法兰西海军的那七十五艘战舰,除一、二艘一级战舰外,便都是火力和机动ng组合完美的74én级战舰,在此情况下,只需减少数量上的差距,击败不列颠海军、获得制海权,并非不可能。

    路易望向海军大臣布瓦讷侯爵,说道“扩建海军,一年之内,我要法兰西海军的主力舰数量达到九十艘。”

    一年建造十五艘战舰,以现在法兰西的工业实力并非极限,然而,这却是一笔巨额开支,而且也会大量增加水手和海军指挥官的需求。不过,各地海军学院历年来积累下了不少“实习海军军官”,再加上国王大手笔的开支,以及布瓦讷侯爵本人便是一个毫不顾虑资金之人,这件事也就水到渠成,并未受到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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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国王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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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四章国王的福利

    内阁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前一个小时是路易与众大臣在商讨重要事项,后一个小时则是他不停地签署各大臣递上的文件。他将大权掌握在手,其目的是为了利用王权削弱地方反对势力,并借此推进工商业发展,但如此一来,他本人也被这毫无缝隙的制度所束缚,变得事无巨细、亲自处置。

    夏日的雷阵雨果然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路易与迪昂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厅,当他看见窗外那已然放晴的天空后,便转过身看着迪昂,一边倒走,一边欣喜说道“雨果然停了,夏天果然是一个多变的季节。”

    他不是大惊小怪,亦非缺乏常识,只是在从繁重的工作脱身后,浑身上下都觉得轻松了许多,故而才显得如此“无拘无束”。

    路易倒着走不过几步,说完话后便又转过了身。

    正在这时,迪昂说道“陛下,此次您得胜归来,有必要举行一场舞会。邀请外国使节,以此向他们宣示法兰西的威仪。”

    “邀请外国使节吗?”路易顿觉有趣地笑了笑,打趣道,“不知道普鲁士大使会不会来?”

    迪昂一本正经,说道“陛下,普鲁士并不重要,我觉得您有必要在舞会上见一见瑞典使者。”

    “瑞典?哼……”路易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愤然道,“这个国家为了夺取丹麦手中的挪威,在战争时与普鲁士结盟。他们全然不顾法兰西和普鲁士当时正在打仗,这是背叛还有荷兰的奥兰治一家出逃,这其中也有瑞典的那位伯爵小姐的影子。若非在其后的战争中,他们的军队没有出现去到德意志战场,否则,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我开枪。”

    迪昂面è一僵,跟走了几步,勉强地说道“陛下,瑞典的使者便是那位伯爵小姐——索菲?冯?菲尔逊。”

    路易突然止步,侧过身来,疑h地侧视着迪昂,说道“我不记得瑞典派出了一个nv人当大使。”

    迪昂喘了口气,说道“陛下,那位伯爵小姐自三月来到巴黎后,便一直请求觐见。”

    “我知道,那是在奥兰治一家走后。”路易语气冷漠地说道,“我不想见这个nv人。”

    “但这次您恐怕非见不可了。”迪昂道“她手中有一封瑞典国王的授权信,她是瑞典国王派来法兰西的人使者,依据惯例,您必须见。”

    出征之前,路易数次拒绝了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的觐见请求,但那几次,索菲?冯?菲尔逊并未拿出什么瑞典国王的授权信。

    路易不以为怪地冷笑一声,说道“当她协助奥兰治家族逃走时,我就已经有所怀疑。现在,更能证实瑞典这个国家已经不配当我的盟友。”

    说着,他便准备上楼。

    “陛下。”迪昂上前一步,拦在路易身前,严肃道,“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必要见一见瑞典国王的人使者,恢复与瑞典的关系。瑞典和丹麦相比,显然是瑞典更为强大,我们需要一个北欧盟友。”

    迪昂的话十分直接,他指出了瑞典在北欧的重要ng,但是,路易却自有主张。

    路易道“瑞典是比丹麦强大,但瑞典在实力上超越丹麦,成为北欧霸主,也不过是近两个世纪的事。短短两个世纪便令瑞典由丹麦的附庸成为北欧霸主,那么再有两个世纪,它也可能从法兰西的盟友,变为欧洲的霸主。所以,瑞典过于强大,对法兰西并没有好处。”

    他不但要德意志均势,也要北欧均势。丹麦也许实力不济,难以对抗瑞典,但瑞典得到挪威后,战略上便有更大的灵活ng,也许会由

    罗的海霸主发展为北海一霸。为防止这一情况,挪威必须从瑞典手中脱离,无论是回归丹麦,还是独立,都比在瑞典手中更好。

    迪昂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我只想提醒您,东方的俄罗斯正蠢蠢y动,他们无论是进攻

    兰、德意志,还是进攻芬兰,都会影响法兰西的利益。”

    “这点我当然知道。”路易面è深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也许,俄罗斯的西进并不会是一件坏事,那群野蛮人也许会如匈人、éng古人那样给人带来恐怖,最终令受害者们毫无要求地倒入天主教守护者——法兰西的怀中。”

    迪昂内心一怔,惊愕道“陛下,难道您想要……”

    迪昂的话戛然而止,路易也并未回答。

    路易缓了口气,转过身来,贴着迪昂的右耳,轻声说道“我希望在明年hn天,见到远赴北美的

    兰志愿军来到巴黎。”

    迪昂慌了神è,道“陛下,

    兰人一走,不列颠王国便要赢了。”

    路易反问道“难道

    兰人留在那儿,不列颠便会输吗?”他又道“西班牙人已经坚持不住了,一旦西班牙人退出战争,北美大陆上的战局也基本抵定了。那群农民是无法对不列颠陆军造成实质上的打击的。”

    迪昂掌握情报,自然了解不列颠和北美的实力对比,也明白路易所言属实。他也知道,依照现今局势,

    兰军团唯有尽早撤回,才不致全军覆没。

    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极不情愿地说道“我明白了,陛下。”

    俄罗斯是潜在强敌,不列颠是宿敌,但对路易而言,这两国都不是第一敌人,第一敌人是那两个弟弟掌握着的

    兰。

    路易将斯坦尼斯瓦夫送去当

    兰国王的用意,是为了建立一条东方防线,用以对付俄罗斯,而后卡洛?

    拿巴又将这条防线转向西方,准备对付普鲁士,卡洛?

    拿巴遇刺之后,这条防线反而成为了一颗毒瘤。为防止那两个弟弟在日后利用

    兰来争夺法兰西王位,路易便干脆狠下心肠,宁可借刀杀人,甚至牺牲

    兰,也要剿灭威胁。

    迪昂看着路易长大,自然知其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对此也颇为无奈,可也毫无办法。为了法兰西,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路易也并非不担心不列颠,可即使没有

    兰人,不列颠也不可能在短期内获胜,即使他们获胜,也必然消耗极大,短期内无法转向欧陆争雄,而在这段时间内,普鲁士和奥地利必然会再度爆发战事,俄罗斯和

    兰也会出现异动。等到战事彻底结束,欧陆大局已定,不列颠也就再难动手了。

    之后,路易独自上了楼。在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共进晚餐并聊了会天后,他于十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内光线昏暗,这是宫廷开支节省的结果。蜡烛在宫廷中虽是高消耗品,却也价格不菲,在卧室等地,路易并不觉得有必要光芒如昼。

    路易刚进入卧室,那已有些疲惫的身体便立刻恢复了jng神。因为他见到了只穿着衬裙的让娜。

    让娜缓步上前,娇笑着又语气庄重地问道“陛下,需要您的秘书官为您更衣吗?”

    路易微笑着平伸起双手,说道“我现在不需要秘书官。”

    让娜伸手上前,慢慢地解开衣扣,同时问道“那您需要什么?”

    衣扣只解了一半,但路易已等不及,双手一合,将让娜抱在了怀中,低头看着她的双目,温柔地说道“我想答案你最清楚了。”

    说完,他便举止蛮横地将让娜半拖半拽地摔在了háng上。

    让娜斜躺在háng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犹如一种“任君采摘”的状态。她甜美地笑着,看着生命中唯一的男人自行脱衣,脑海中却回忆着那独处的半个月美好时光。

    路易脱衣的同时,双目也紧盯着háng上的让娜,欣赏着那早已熟悉的婀娜身体。他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在一夜之后习惯了与让娜发生关系,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暗思道“也许这就是第一次的力量。当初和玛丽?阿德莱德,和路易丝、玛丽娅?安娜、伊丽莎白,都是因为这第一次,而后才会继续下去。虽然我的心并没有变,最爱的仍然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但是,我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些,就像一个真正的làngdàng子一样。”

    然而,他并未有多么为难,想到祖父路易十五,他突然发觉这件事并未有太多糟糕。

    路易十五因风流、làngdàng而臭名昭著,但他的风流和làngdàng却始于被王后玛丽?蕾捷斯卡拒绝发生关系后。也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他自从有了第一次和婚外nv人发生关系的经历,便再也难以抵挡美è的yh。

    路易在经历了挽救法兰西的恶劣财政、开疆辟土等事项后,自觉已达到了包括路易十四在内的前人所未达成的功绩,因而也觉得与其他nv人发生情事并无问题,这只是“国王的福利”,对功勋者的一种奖励。况且,他自认对每一个nv人都有着情爱,故而连道德上的负担都不再有。

    路易将身上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慢慢欺上了让娜的身体。他一边由下往上嗅着让娜的体香,一边感慨道“知道吗?你让我难以自拔。”

    让娜享受地感叹道“能获得国王陛下的宠爱,即使是禁忌,我也乐意难以自拔。”

    路易的嘴hn已凑到让娜的耳边,他遗憾地感慨道“可惜,你不愿意公开身份。即使你担心王后的孕事,也可以在孩子生下后公开。”

    让娜摇了摇头,神情甜美却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乐意现在的这种关系,也许就这样谁都不知道最好。”

    “连安娜也不能吗?”路易边说边wěn上了让娜的耳垂。

    让娜内心酥软,但仍然保持着一分清醒。仅凭这份清醒,她说道“虽然我在成为真正的‘国王情f’之前,便已经被冠以‘国王情f’的称谓,可是,有些事只能永远是秘密,说出来了对谁都不好。”

    路易不再继续说下去,他刚才说的不过是些“情话”。在意làn情之下,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然而,有些事能说不能做,无论是因为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爱,还是顾虑到让娜内心的挣扎,他都不会将此事说出,他也宁可将这件事当做秘密来对待。

    次日黎明,天灰éngéng的。

    光线晦暗的二楼走廊,国王房间的én突然开了一个缝隙。

    让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仔细看了看四周,见走廊中并无旁人,便放心地走了出来。她赤着脚,一路小跑着走向楼梯,然而,正因跑得匆忙,她才未发现通往一楼的楼梯上正匍匐着一个人。

    待得让娜上了三楼后,匍匐在楼梯上的安娜才站起了身。

    让娜虽未将成为国王情f一事告知安娜,但安娜仍然从这一周的相处中发现了她的异样。她比几个月前更为成熟,眉宇间更是充斥着幸福之è,犹如当年获得国王之爱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安娜初时也只是怀疑,如今便已能确定。她的心中虽有几分酸楚,可更为忧虑。她担心着让娜日后会因这份感情而受伤惨重,因为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国王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两个nv人中,国王只可能选择玛丽?安托瓦内特。

    恰在这时,安娜因练习剑术而训练出的敏锐听觉起了效果。她转过身去,只见到晦暗中闪出一个人影,朦胧中可见到年逾三旬,却风情万种的朗巴尔亲王夫人。

    安娜走下了两节台阶,问道“您都看见了?”

    朗巴尔亲王夫人如往常般冰着脸,冷声说道“昨天下午,我在偶然中发现国王陛下和让娜小姐有亲密行为,所以才提前起háng,看来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

    安娜继续问道“你会告诉王后陛下吗?”

    朗巴尔亲王夫人摇了摇头,嗓音忧伤地说道“为了王后陛下,我应该说出来。但是,也正为了王后陛下,我不能说出来。王后陛下今生只为国王陛下而活,如若告诉她,只会令她感受到我当年所受到的痛苦。”

    安娜同情地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朗巴尔亲王夫人的丈夫——朗巴尔亲王的风流往事,以及这个nv人在结婚一年后便开始了这段已经长达十几年且将会继续下去直至死亡的守寡生涯。

    在安娜看来,朗巴尔亲王夫人虽然还活着,但她的生命从十九岁时失去那位生活làngdàng的富有丈夫起,便不再带有彩è。

    这是一大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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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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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五章辞职信

    时间到了八月底,法兰西国内一切正常,普鲁士、奥地利等地也未发生什么变故,整个欧陆宛如一片平静的湖水一般,连一丝水

    都未出现。首发然而,在这表面太平之下,却也暗藏着无尽漩涡。[..]

    普鲁士大军撤回本土后,腓特烈二世立刻开始着手征兵,以补充军力。

    在前次大战中,普鲁士损失惨重,从一个拥有十八万常备军的欧陆一流陆军强国变为只拥有不足十五万兵力的准一流陆军强国。虽然十五万陆军仍然比欧洲绝大多数国家的陆军兵力更多,而且普鲁士陆军的质量亦是冠绝欧陆,然而,仇敌奥地利拥有二十万常备军,仇敌的盟友法兰西拥有三十万常备军,腓特烈二世本就是一个忧患意识极重之人,自然不愿束手待毙。

    不过,当普鲁士扩军的情报传回巴黎之时,路易只是唏嘘一下,便将其放在了一边。因为情报显示,普鲁士虽开始补充巴黎,可速度却进展缓慢,至于火枪、火炮等武器,更是生产乏力。

    普鲁士的陆军素质在欧陆数一数二,可军队最重要的除了勇敢、守纪的士兵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武器。普鲁士恰恰缺乏法兰西、不列颠、奥地利那样的兵工厂和大规模制造能力,因此,在人员差额能立即补齐的情况下,武器匮乏成为了唯一制约其恢复军力的因素,这也是决定ng因素。

    除了普鲁士之外,奥地利和

    兰也是欧陆不安定因素之一。

    在前次战争中,

    兰曾对奥地利宣战,并派出了军队。虽然

    兰军队在战场上失败,并被全部赶出了奥地利土地,可直到现在,两国边境都剑拔弩张,火yà味极为浓郁。战争虽然暂时未开,但也不知哪一天便会到来。

    除此之外,俄罗斯、瑞典、丹麦等国的动向也令路易十分关注。

    情报探知,在前次大战后期,俄罗斯军队在与

    兰的边境东侧集结兵力,似乎有西进的意向,只是因为在集结完毕之刻,中欧战事也恰巧结束,他们才远调离去。

    至于瑞典、丹麦两国,自挪威之战后,北欧便未平静过。瑞典未防止丹麦的报复,而加强军力,特别是海军方面的发展。丹麦方面为了复仇和夺回失地,并费尽全力重建前次大战中损失惨重的海军。

    各国都有着开战的意愿,只因为暂时实力不济,才能勉强保持和平。对此,路易认得极为清楚,也为了准备下一场欧陆大战,而着手补充军力。

    法兰西虽然是前次大战的唯一胜利者,损失在各国中也极为小,可这并不意味着损失能被忽略。一场战争下来,法兰西陆军自难以避免地出现了损失,陆军需要进行补充。此外,国库在战争中也有消耗,为战争等突发事务准备的特别预算已然用尽,这一年内,国家都难以再介入一场战争。

    由于欧洲各国都在等待因战争造成的伤口的复原,所以和平才会到来。

    8月31日,巴黎举行了庆祝战争胜利的凯旋仪式,但也就在同一日,路易收到了财政总监杜尔哥送来的一封辞职信。

    次日,9月1日,路易专程去了杜尔哥的住所探访。

    杜尔哥是路易自洛林时代便极为器重的财政方面的能手,在克服财政赤字、国库空虚等危机时,他的贡献最大,功劳也最大,同时,他也因此得到了路易的信任,路易早已经习惯了有他负责财政。

    路易为了隐秘行踪和低调行事,而化名为拉罗谢尔伯爵秘密到访。当他被引领入卧室时,只见年逾六旬的杜尔哥正面è苍白地躺在háng上,微睁着眼睛,虽未睡着,可看上去却无失神安眠一般。

    路易静悄悄地走到了háng边,而在这时,杜尔哥也微动了动嘴hn,挣扎着撑起了身体,有气无力地呼了一声“国王陛下”

    “请躺着吧”路易急忙阻止杜尔哥的行为,又立刻唤来身后的h从照顾。

    杜尔哥躺了回去,可他的背后垫上了一个垫子,坐躺着。

    路易坐在了háng边的椅子上,他虽不是医生,可也看得出杜尔哥似是病入膏肓。

    杜尔哥呼着气,轻声问道“陛下,我写的辞职信,您收到了吗?”

    路易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我没有想到你的病会这么严重,否则,我早就会来看你。”

    他虽然在刚回来时便知晓了杜尔哥得病一事,可直到收到辞职信,才真正紧张起来。对此,他好不懊悔。

    杜尔哥神情失落地说道“陛下,我原想为您和法兰西再多服务一会儿,可现在看来,上帝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咳咳……”

    “咳嗽”打断了杜尔哥的话,路易乘此机会安慰道“你对国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你为国家做的也够多了。在你接手财政之前,这个国家濒临破产,但在你接手之后,危机便解除了。我想上帝并不会如此残忍,如此早地将您带走。”

    杜尔哥难得地“呵呵”一笑,这是这么多年中,路易第一次见到向来不苟言笑的杜尔哥发笑。

    杜尔哥说道“陛下,也许正是因为我为这个国家做了许多事,上帝才觉得我已经有资格进入天堂了,所以才会来呼唤我。”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还不到六十岁,伏尔泰活了八十多岁,也许休息一阵,你就能恢复健康。”

    杜尔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自认在任期间为国家尽心竭力,没收教会土地一事,却使我恐惧。虽然这件事在当时是挽回国家的必须手段,可是,上帝恐怕也因此而愤怒。也许,我正在接受着上帝赐予的惩罚。”

    路易听着心中苦涩。当初是他一手布置了罗昂家族刺君案,并借此牵连上教会,既而没收教会土地和财产。他并未想到,此事居然会令执行者杜尔哥身受心理压力。

    他勉强挤出微笑,打趣道“上帝是大度的,如果他因为这种事来惩罚你,那向来抵制教会权威的伏尔泰也不可能那么长寿。”

    伏尔泰一直是学者界反对教权的急先锋,在没收教会财产和土地一事上未少出力,甚至一肩承担了当时所有的压力。不过,他在那事之后不久便死了。

    杜尔哥以前虽不是一个信之人,可也许是自感生命将近,也变得神神叨叨了。他想到了伏尔泰之死,苦涩一笑,原想再说什么,可突然还想起了一件事,故而转忧为严肃,问道“陛下,我辞职之后,您将任命谁为财政总监?”

    路易不假思索便脱口而道“雅克?内克尔。”

    雅克?内克尔和杜尔哥都是洛林时代便被路易招揽之人,他原先的计划便是将银行家出身的雅克?内克尔当做杜尔哥的后备,在杜尔哥之后担任财政总监。

    路易并未想到,杜尔哥居然摇起了头。只听他吃力地说道“陛下,内克尔只是一个银行投机者,他并不明白应该如何处理一个国家的财政。现在的法兰西,正在以缓慢而平稳的方式自然地修复前代国王们所遗留下来的社会问题和财政问题,但是,因为这几年战争不断,所以刚有所恢复的财政仍然显得紧张。在这种情况下,如若内克尔成为了财政总监,必然会放弃已经有所成效的改革,转以借贷的方式解决战争情况下的财政问题。如此一来,法兰西又会缠上以借贷来偿还利息的循环中。”

    杜尔哥被学者界公认为重农学派者,他推行的政策也带有重农主义è彩,但是,他的思想又与重农主义极为不同,并未像一般的重农主义者那样,过度推崇土地的重要ng。相比之下,雅克?内克尔是重商主义的拥护者,对重商主义中所强调的“国家储备财富”的观点极为推崇,而这却与现在法兰西所进行的改革大相径庭。

    路易虽然将财政完全jā给了杜尔哥,可他本人并非一无所知。法兰西的改革核心是藏富于民,国家承认与保护人财产的合法ng和不可侵犯ng,通过税收而非掠夺、与民争利等杀j取卵的方式来获取收入。

    改革已逐见成效,但还不稳定,仍有办法将其摧毁。

    路易想到内克尔的主张,不禁后怕。再想起自路易十四时代便造成的财政危机起源便是无止境的借贷,以及借贷-还款的循环,便开始重视起杜尔哥的意见。

    他想了想后,干脆问道“那你认为谁能够担任财政总监?”

    杜尔哥从枕下翻出了一本硬皮书,将其递了过来。

    路易接过一看,只见书面正中用大体字写着“国民财富的ng质和原因的研究”,这一行之下,又有小体字写着“亚当?斯密”。

    “亚当?斯密?”路易惊疑道。

    杜尔哥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亚当?斯密,一个苏格兰人。”他继而问道“陛下,您会相信一个苏格兰人吗?”

    “我想法兰西人民是不会再让一个苏格兰人来负责财政。”路易微微一笑,接着严肃说道,“但如果他真有才能,我会力排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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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彷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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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六章彷徨不安

    在战争结束后,原为了预防意外而被送去枫丹白l宫的众夫人们,在得到返回允许后,相继回到了巴黎。tt电子书下载**

    玛丽?阿德莱德回到了家族居住地图卢兹宫,路易丝?德?孔代郡主回了[..]

    旁宫,在巴黎没有常住地的玛丽娅?安娜则搬去了爱丽舍宫,与她的两位姐姐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阿图瓦亲王夫人同住。

    图卢兹宫虽是彭蒂耶夫家族在巴黎的居住地,但是,宫殿的所有者彭蒂耶夫公爵在长子朗巴尔亲王死后不但不再过问世事,更是很少回巴黎,他更喜欢在诺曼底乡村的别墅。彭蒂耶夫家族的另一位成员朗巴尔亲王夫人是这些年来图卢兹宫的实际主人,然而,在王后陛下于年初返回杜伊勒里宫后,她作为王后陛下的密友,便去了杜伊勒里宫长住。

    玛丽?阿德莱德在凯旋仪式那日的夜晚回到了图卢兹宫,次日下午,她便邀请了朗巴尔亲王夫人和安娜姐妹来此聚会。

    朗巴尔亲王夫人是玛丽?阿德莱德已故兄长的妻子,在法律上,这两人是一家人,而在生活中,朗巴尔亲王夫人与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甚至比她与已故的丈夫朗巴尔亲王的关系更好。玛丽?阿德莱德是除王后陛下外,与她关系第二亲近的密友。

    至于那安娜,玛丽?阿德莱德和她的渊源更是不浅。

    十一年前,轰动一时的“沙特尔公爵未婚妻遭绑架”事件,令玛丽?阿德莱德脱离了原先的生命轨迹,不但摆脱了与沙特尔公爵的婚约,更是正式能和爱人——当时还是王储的路易结合。为此,她一直感谢着当时全力相助的安娜,并与其保持着长久稳定的友谊。

    nv人们的聚会总是充满着笑声,虽然玛丽?阿德莱德、朗巴尔亲王夫人及安娜在平日里都是不善言笑之人,但有着乡村长大、因堂姐安娜关系而被邀请来的天真烂漫的让娜在旁,笑声自然不断响起。然而,每当笑声淡漠之余,玛丽?阿德莱德总能发现坐在对面的朗巴尔亲王夫人眉头紧锁,似是心不在焉,又似是在忍受着什么。

    又一阵笑声落下,玛丽?阿德莱德再也忍耐不住,看着朗巴尔亲王夫人,问道“怎么了?我的姐姐。你看上去不舒服。”

    朗巴尔亲王夫人皱着眉,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什么。15”

    玛丽?阿德莱德反而越觉可疑,整个气氛也顿时凉了下来。

    这时,安娜却对着朗巴尔亲王夫人微笑道“并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她是你的妹妹,你在巴黎唯一的亲人。”

    玛丽?阿德莱德立即接上,忧虑地说道“我的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可非常担心你。”

    朗巴尔亲王夫人的脸上泛出红晕,羞涩地低着头,别别扭扭地说道“别问了,只是……只是……”

    安娜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是那个日子,每个月都会到来的那个日子。”

    玛丽?阿德莱德恍然大悟,不禁笑话道“都是nv人,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可是真的为你担心不已。”

    “抱歉。”朗巴尔亲王夫人目光飘忽,说道,“以前很少这样,可能是这几个月太累了,才会很难受。”

    安娜刚喝了口茶,她边将茶杯放下,边感慨道“这几个月我也是这样,王后陛下为了国王陛下整日祈祷,有时宫廷中的作息时间全因她改变了,我们也经常睡眠不足,总觉得很累。”

    玛丽?阿德莱德面è一僵,若有所思般失了神。

    过了会儿,她突然问道“王后陛下现在的情况呢?她的孩子,没有问题吗?”

    朗巴尔亲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也许是上帝庇佑,王后陛下和孩子都没有事,但有几次可真是非常惊险,差一点就……”

    “咳咳……”安娜故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的话,并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王后陛下差一点就在十字架前昏睡了下去,结果需要我们一起小心搀扶,才能将她送回卧室。不过,王后陛下睡着之后,居然还流下口水,就像一个小婴儿一般。”

    不明真相的玛丽?阿德莱德和让娜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朗巴尔亲王夫人与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虽然比安娜与玛丽?阿德莱德的关系更为亲近,可她却不及安娜了解玛丽?阿德莱德。

    安娜深知ng格腼腆的玛丽?阿德莱德的心中有着很强烈的不自信,若是让她知晓了王后陛下在为国王陛下祈祷时差点流产,必然会令她产生动摇,最终在不确定自己能否达到这种程度的爱的情况下,选择退出这段多角恋情。因此,正如王后不愿将险些流产一事告知国王,以免徒增烦恼一样,这件事也同样不能告诉玛丽?阿德莱德。

    笑声渐止后,玛丽?阿德莱德心有戚然地说道“其实,我,还有她们,在枫丹白l宫也非常的担心,甚至有过好几日失眠的经历。”

    安娜未免气氛过于冷清,便打趣道“我想你在那个日子,应该也不比现在的朗巴尔好多少吧”

    玛丽?阿德莱德顿时羞红了脸,但其脸上随即又浮现出了幸福之è。她羞赧地娇声道“我想在未来的几个月,我应该都不会再迎来那个日子了。”

    安娜和朗巴尔亲王夫人俱皆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她们的心中有了一个相同的想法。此时,唯有少不更事的让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真的吗?”安娜不禁问道,“要我和他说吗?”

    玛丽?阿德莱德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说道“已经迟了一周,我想应该是了。不过,在未真正确定之前,我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

    安娜会意一笑,点头道“我明白了,需要准确,然后是一个惊喜。”

    这时,朗巴尔亲王夫人摆脱了惊讶,恳切地说道“你的hnv充足吗?或者我回来照顾你。”

    玛丽?阿德莱德面l谢意地摇了摇头,说道“王后陛下现在正需要你,我都还没有完全确定。”

    让娜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究竟是怎么了?那个日子迟来,不是正常的事吧”

    三人不禁一愣,继而连朗巴尔亲王夫人都捂嘴笑了起来。

    让娜不解道“究竟是怎么了?”

    玛丽?阿德莱德和朗巴尔亲王夫人全将目光投向了安娜身上,这种事还是要有家人告知为好。

    安娜感叹了声,对让娜说道“我的傻妹妹,在正常状况下,那个日子应该每月都能迎到,可是,如果是怀孕了,那个日子便会失踪,一直到生下孩子后才会重新来到。”

    让娜立时愣住,面è也苍白了起来,并喃喃自语着“如果那个日子没有来,也就是怀孕了。怀孕上帝”

    玛丽?阿德莱德并未多想,只以为让娜和之前的安娜和朗巴尔亲王夫人的状况一样,是对此事太过惊愕。然而,知道让娜与国王之间有着男nv之爱的安娜和朗巴尔亲王夫人,却全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片刻安宁后,安娜为求验证,故意问玛丽?阿德莱德道“你的食y还好吗?我记得你前几次怀孕的时候,食y非常不好。”

    玛丽?阿德莱德只道安娜是在关心自己,脱口答道“还好前几次一样,遇上不喜欢的便会呕吐,遇到喜欢的,食量大增。”

    安娜对着玛丽?阿德莱德微笑,眼睛的余光却瞟了一眼让娜,只见她神è苍白、表情慌张。

    让娜突然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抱歉,我……我想出去透透气。”说着,她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她怎么了?”玛丽?阿德莱德不解道。

    安娜因让娜的行为愣住了,支支吾吾地居然想不出一个借口。幸好,朗巴尔亲王夫人语气淡漠地说道“她在宫中也是这样,连国王陛下也毫无办法。也许她早就坐不住了,只是想去活动活动。”如此,一场危机才宣告结束。

    让娜不仅离开了聚会的房间,更是坐上马车离开了图卢兹宫。

    傍晚,她回到了杜伊勒里宫,一下马车便急匆匆地小跑向国王房间,可推én进入后,却是空无一人。她这才想起来,国王陛下今晚将参加在迪昂?德?博éng伯爵的寓所举行的小型舞会,除了庆祝得胜,更是为了借此机会非正式地会晤各国大使。

    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令她自己也十分惊讶。

    她本是为了告知国王,“那位自十三岁以后每月都会来拜访的朋友已经比往日约定的时日迟到了好几日”,可她又深为此事担忧不已。她曾经虽口口声声说要为栋雷米家族生一个后嗣,可实际上并未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外加她并不愿意远离国王,故而一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如今,见国王陛下不在,她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并自欺欺人地自言自语起来“没什么,只是迟了几日而已。听说许多nv人也是这样,并不都像我以前那样稳定。所以,也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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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 法兰西经济崩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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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七章法兰西经济崩溃的原因

    迪昂在塞纳河南岸有一座面积宽阔的宅邸,这座宅邸与杜伊勒里宫隔河相望,平日是他的人住宅,偶尔也会被国王借来举行小型舞会。书群2[..]

    路易自离开杜尔哥家后,便来到了迪昂的宅邸。

    此时,天è暗淡,已临近傍晚。

    宅邸的一层大厅正灯火通明、歌舞不断。

    宅邸的主人迪昂?德?博éng以个人名义,邀集了包括不列颠驻法大使斯托éng特子爵、西班牙驻法大使阿兰达伯爵在内的诸多在巴黎的外国名人。

    这并不是这座宅邸第一次被国王借用,当国王有什么机密之事时,他便会如今次一般,先是借迪昂之名邀集一群相关人,在此掩护下,再与真正想要会面之人密会。不过,他之前只会在此处理内政事务,外jā事务还是第一次涉及。

    下午6时,国王的马车在宅邸的后én停下。

    全身裹着黑衣的路易走下马车,轻车熟路地穿过占地不大却被故意设计得弯弯绕绕的后hā园,来到了后én口。

    迪昂早已经在后én等候,他在从窗户中见到国王来到,便立刻将én打开了。

    一番见礼后,路易已经进入了屋内。

    他熟én熟路地走在前面,径直穿过走廊中的那一扇扇隔én,并从佣人所用的小楼梯上了二楼。到了二楼后,他才脱下了身上的黑衣,问道“她在吗?”

    迪昂点头道“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路易将刚脱下的黑衣卷了起来,同时说道“你帮我去寻找一个叫亚当?斯密的苏格兰人,听说正在爱丁堡,也可能在别处。总之,他应该是在大学中。”

    迪昂一愣,疑h起国王要寻找这么一个苏格兰人的用意,但也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了“亚当?斯密”这个人是谁了。为求确认,他开口问道“陛下,这位亚当?斯密是不是撰写了一本名为‘国民财富的ng质和原因的研究’的书?”

    路易不加思索地点了点头,道“是他。你派人去请他来。”

    亚当?斯密的《国民财富的ng质和原因的研究》,虽然出版不过几年,可却已经轰动了欧洲,他本人也因这本书而有了一些名望。然而,由于他在书中所提出的经济观点既不是封建、保守的重农主义,也非是j进、重利的重商主义,而是一种有别于这两种传统经济理论的新经济学,故而书虽受到重视,可他本人却并未因此而成为某一国的财政大臣,在政坛上呼风唤雨、大刀阔斧,他现在也不过是偏僻的苏格兰内,一个过着清贫生活的普通人。

    迪昂年轻时曾研究过经济学,更是因一篇经济论文而受到了路易十五的重视,并差一些被任命为财政官员,走上一条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公务员道路。他一直对经济方面的文章十分重视,自然也阅读过那本震动了整个主流经济学界的《国民财富的ng质和原因的研究》,因此,他也深知那本书、那本书的作者和那本书的经济观点,会对整个法兰西造成何种j烈震dàng。

    他忧虑地提醒道“陛下,如果您只是要见一见那位亚当?斯密先生,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如果您想要授予他官职,那我必须提醒您慎重处置。”

    “因为他是苏格兰人?还是因为他的那本书和那本书中的经济观点?哼哼哼……”路易毫不在乎地一笑,道,“我只想见一见他,和他jā谈、讨论某些事情,并没有其他想法。我知道,民众是不会允许又一个苏格兰人来掌管国家财政,议会也不可能违反民意,至于巴黎大学内的那些经济学家们,更是不可能接受一个‘异类’。”

    路易十五即位之初,担任摄政并掌握大权的是利用高等法院推翻了路易十四遗诏的奥尔良公爵菲利普二世。他是路易十四的侄子,也是奥尔良家族的野心之始。他在赌桌上认识了一个名叫约翰?罗的出生在苏格兰的银行投机者,在对其完全信任后,便将之任命为财政总监。

    路易十四虽然给国家留下了数十亿里弗尔的债务,可凭借着法兰西的国家信誉,这些债务并未造成政f危机。约翰?罗担任财政大臣后,企图利用发行纸币来缓解巨额债务。

    他先是利用民众对未知区域的好奇心,宣传当时还是法兰西殖民地的密西西比河流域蕴藏有巨量矿藏,借此吸引民众来购买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但与此同时,他又规定民众必须先用货币购买国家公债,再用公债来购买股票。他的想法是利用出售公债回收民众手中的金属货币,再利用股票收回公债,如此一来,国家便可以在毫无付出之下收取民众手中的金、银贵金属,再以此为基础来发行纸币。

    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在如此运作下节节攀升,由最初的五百里弗尔上涨到一万五千里弗尔。在此情况下,国家积累下了大量贵金属,民众手中却只有一份份股票单据。

    约翰?罗是一个投机者,熟知股票市场的规律。他知道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不可能一直上涨,为防止日后的下跌,他便利用因发行股票所积累下的大量贵金属为后盾,印刷纸币,并利用纸币来兑换股票。

    纸币一度为民众所欢迎,因为政f认可用纸币缴jā的税,然而,随着纸币大量印刷,政f手中的贵金属难以维持纸币的价值,贬值不可避免,物价开始失控ng地飞涨。与此同时,密西西比河流域开发失败的消息也从北美传回,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飞速下跌,与股票挂钩纸币进一步贬值。最终,密西西比公司的泡沫破裂,纸币变为了废纸,而法兰西的经济也因此全面崩溃。

    自18世纪20年代法兰西经济崩溃起,一直至路易即位之前,这五十余年的时间中,有无数位经济学家曾试图挽救国家经济,可一切努力都因为路易十五时代的两场大规模战争而徒劳无功。最终,路易只能依靠强行没收如奥尔良家族、罗昂家族等强势贵族和教会的土地、财产的方式,才能稳定物价、安抚民众、发展工商业。

    现在,法兰西的经济虽然已经开始逐步增长,可民众普遍对五十余年前的那场危机记忆犹新,因此,若再有一个苏格兰人担任财政总监,民众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民众的力量和认知力始终有限,能够引导民众心中这股恐惧的群体才是真正的难缠。

    法兰西有不少经济学家,或为重农主义,或为重商主义。亚当?斯密因《国民财富的ng质和原因的研究》一书受到关注,却也因此书成为两大传统经济学派眼中的异类,因为,他在书中将传统的两大经济学派的观点全部驳斥,而且还驳斥得令两大经济学派的学者们毫无反驳余地。

    重农主义和重商主义相斗多年,可两者都有许多被人主张却完全荒谬的观点。

    重农主义认为农业为财富唯一来源和社会收入保障,过度重视土地的价值,并且天真的认为可以利用大农业改造原有的社会体系。

    重商主义则与之相反,过度看中了金银等贵金属货币的价值,并认为必须利用行政手段保证出口大于进口,以此囤积金银等贵金属。这一主义的早期思想是完全不允许国内货币外流,晚期思想则允许货币外流,但却必须要求出口所获利润大于货币外流量,以此保证货币回流本国。

    亚当?斯密既驳斥了重农主义中过度看重土地的封建观念,也驳斥了重商主义中那有可能造成通货膨胀的货币观念。

    重农主义太过天真,重商主义不计后果。

    重商主义是现今不列颠王国的经济政策基础,亦是昔日路易十四保证财政稳定的手段,在欧洲有着重要地位。虽然这一主义直接导致了不列颠政f对北美的贸易压迫,并因此引发北美的独立战争,虽然路易十四之后,法兰西便因重商主义的弊端积累下了沉重债务,从而在密西西比泡沫破裂后引发严重的经济危机,但是,谁也无法否定这一主义在17世纪的法兰西和现在的不列颠所取得的成功,因此,它仍然占有极大地位。

    重农主义虽然更多只停留在理论上,但由于有着极浓重重农主义è彩的法兰西经济改革的成功,这一学派也已经到达了一个顶点。

    在重商主义和重农主义如此强大的时期,亚当?斯密的书籍虽然轰动,可他的理论毕竟毫无实际成效,故而不被各国统治者重视,在没有强有力的政治力量支持下,那些墨守成规的经济学家也就能肆意对其挞伐、打击,而在无法对其进行实际打击的情况下,便干脆将其冷处理。因此,亚当?斯密的轰动也仅仅在那本书出版的那一年里。

    路易面容轻松地微微一笑,边往前走,边悠然说道“我是法兰西国王,民众、议会和学者,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迪昂不由一怔,但也只能无奈叹气。当年,他和姐姐也正是因此才会甘心为其效命。然而,每当看见国王乾纲独断,他都会忧虑会否会在看不见的地方积累反对力量。

    p:吐槽几句。

    感觉改革开放后,一直到现在,我国施行的貌似是重商主义,而那个四万亿救市,感觉是密西西比泡沫的重演。通货膨胀,就是当时法国的货币贬值。房地产泡沫,感觉就是密西西比公司股价暴跌。再然后就是……

    话说这本书写到一半的时候,z就发现当时的法国有点像现在的中国,所以除了为了对各位看正版的读者负责而继续坚持写下去,也同时是希望能通过继续写来多了解一点那个时代的历史和思想,以“借古观今”。不过,怎么越写越悲观了呢?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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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密会不是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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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八章密会不是幽会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优雅、和缓的音乐遍及每一个角落,但它并未影响到大厅中的人们。这些衣着光鲜的外国人们,只有少数人正在和nv士们打情骂俏,其余大多数人皆三五成群地分成好几堆,切切语着什么。这大多数人中无一人去注意音乐,更无人去在意巴黎社jā圈的nv人们。

    大厅东面靠墙处,一老一少的两位绅士打扮的男士正手握半满的葡萄酒杯,用着英语轻声进行对话。[..]

    这老者是年过五旬的不列颠驻法大使斯托éng特子爵,少者是前不列颠首相老威廉?皮特之子、年仅二十一岁的律师小威廉?皮特。

    斯托éng特子爵语音深沉地感慨道“没有想到,首相阁下居然会派您来。”

    威廉?皮特玩笑般地反问一句“因为是辉格党前党魁威廉?皮特的儿子?”

    不列颠政坛分为辉格党和托利党。现任首相诺斯勋爵为托利党,是光荣**后的第十二任、第十一位首相,而在他之前的十一任、十位首相中,仅有一位是托利党,其余皆为辉格党。

    威廉?皮特的父亲老威廉?皮特在世时便是辉格党著名人物。他在担任下院议员时被誉为“伟大的下院议员”,在担任国务大臣时,一手引领国家在七年战争中战胜法兰西。随后,他还曾短暂地担任过首相一职,直到1778年去世前,他都还是不列颠议会中一颗耀眼的明星。他若非突然去世,因北美战争而饱受批评并筋疲力尽的诺斯勋爵早就退位让贤了。

    不列颠政坛也是一个讲究én第之处。威廉?皮特虽然因是次子,而无法继承父亲的爵位、财产和政治势力,但他若凭借出身,也足可借用父亲的若干影响力,以辉格党人的身份登上政治舞台,然而,他非但没有借助父辈余荫,更是投奔到了敌对派——托利党一方。

    威廉?皮特这些年来虽只有一个“律师”的身份,但他却依靠着自身的才智,逐渐成为了唐宁街首相府的常客,甚至进而发展为了首相诺斯勋爵未聘请的顾问。其实,诺斯勋爵也早已经对他提出正式聘请,但他却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拒绝了这份年金不低的工作。他非常清楚,若要在不列颠政坛中闯出一片天地,绝不能依托于某一棵大树,必须通过选举成为议员,进而通过在议会的演讲、辩论站住脚跟,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治势力和影响力。

    斯托éng特子爵之语在伦敦已不算新鲜,威廉?皮特对此早已习惯。他最初还凭借着年轻气盛与人辩驳,其后便坦然面对,不以为意。

    斯托éng特子爵听着威廉?皮特的反问,微笑着摇了摇头,却为言一句话。他身为外jā官,对国家间的联盟、背叛看得极为清楚,自然也对个人与政党集团间的利益纠葛看得更为清楚。他并不在乎威廉?皮特是因何种原因投入了托利党阵营,他只是对首相诺斯勋爵会派出这么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来担任“拜访法兰西国王的特使”感到惊讶。

    威廉?皮特虽已经被诺斯勋爵所赏识,但在此时,他的才能也仅仅被诺斯勋爵一人所知,其他人,无论是托利党,抑或是辉格党,都为将其放在眼里,更不认为他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即使他是老威廉?皮特的次子。4∴8065

    威廉?皮特喝了一下口葡萄酒,边观察起四周,边问道“路易十六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斯托éng特子爵神情凝重地说道“这种小型舞会由来已久,但招待外国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国王陛下常在这幢楼的某一个房间,接见那些不能光明正大入宫的人。”

    威廉?皮特皱起眉头,微怒道“他是把这里的人当做盾牌,以秘密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斯托éng特子爵粗着嗓子咳了一声,轻声提醒道“皮特先生,周围的那些人未必没有不懂英语的。”

    威廉?皮特侧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对斯托éng特子爵说道“我必须尽快见到路易十六,以确定法兰西有无支援北美之意。否则,国内的那群天主教徒便可能因日益散播的谣言而叛làn。”

    不列颠王国只有不列颠岛南部的英格兰为完全新教徒地区,不列颠岛北部的苏格兰和隔海相望的爱尔兰几乎为天主教所占据。新教和天主教的矛盾一直存在于王国内,近几年来,随着战争带来的经济不稳和天主教禁令所造成的教派矛盾,天主教徒不满的情绪重重加深了。

    这段时间以来,由于天主教为主体的法兰西在欧陆战场上连战皆捷,不列颠王国内便传出了“法兰西即将支援家族盟友西班牙,对不列颠宣战”的传闻。在此传闻的鼓动下,不列颠国内的天主教徒便开始蠢蠢y动。

    斯托éng特子爵忧虑道“荷兰已经被法兰西占领,普鲁士元气大伤,在欧洲没有敌人的法兰西,恐怕真的会登陆不列颠岛。”

    他接着问道“国王陛下和首相阁下有没有加强海峡和伦敦的防御力量?”

    威廉?皮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首相阁下曾想要从北美、地中海、加勒比海h调战舰回援海峡,却被我劝说终止了。如果在现在加强海峡的防御,岂不是就对天主教徒释放出了‘法兰西将会登陆进攻’的讯息?”

    斯托éng特子爵听后亦是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法兰西和七年战争时期不同了,他们先在陆地上击败了普鲁士,避免了两线作战的危险。现在,如果我是法兰西国王,恐怕也不可能错过这一天赐良机。”

    “首先阁下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威廉?皮特神情镇定地说道,“他派我来的目的,除了试探之外,还有一笔jā易。他打算将北美殖民地中的一块割让给法兰西,以换取法兰西继续中立。”

    斯托éng特子爵一脸愕然,急忙说道“这绝对不行,这岂不是告诉了法兰西国王,不列颠无力与他作战吗?这是示弱的行为,只会为不列颠带来灾祸。”

    威廉?皮特得意地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根本不打算进行这笔jā易。”

    斯托éng特子爵看着威廉?皮特那真诚的表情,也不论这是否是政客的演技,他都决定相信。

    路易推én而入,只见明亮、宽敞的办公室中,一位身穿着镶有hā边的淡紫è裙子的nv士正背对着én站在办公桌前。他故意沉重地关上了én,踩起响亮的脚步,nng出了许多声响。

    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闻声转过头来,见是国王来到,急急忙忙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路易未理她,在随手将手中那黑è的袍子丢在沙发上后,便径直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办公桌之后。

    路易轻咳一声,语气冰冷地问道“菲尔逊伯爵小姐,听说你要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索菲?冯?菲尔逊一张粉白的脸在烛光的照hè下显得偏似橘è。她吸了口气,说道“陛下,我此次前来是替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传达歉意。”说着,她诚恳地低下了头,又行了一个屈膝礼。

    “只有这个吗?”路易不待听到回答,便说道,“如果只有这个,那我收下古斯塔夫的道歉,你请离开吧”

    索菲再又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后,说道“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您道歉。”

    “你自己?”路易冷笑道,“是奥兰治家族出逃一事?”

    索菲一副委屈样地点了点头。

    路易冷哼一声,问道“你以为帮助奥兰治家族出逃能有什么用?能拯救荷兰吗?能击垮我吗?”

    索菲一副y哭无泪的样子,声音委屈地说道“当时瑞典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丹麦,普鲁士威胁若是我们不这么做,就会转向与丹麦联合。您知道的,腓特烈二世是一个善于出卖盟友的人。”

    路易注意着索菲的神情,她越是表现得楚楚可怜,便越令其起疑、防备。

    路易抬手轻拍了一下桌子,低吼道“我现在只见到了瑞典在出卖盟友。”

    眼泪突然如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

    索菲一边举手握着鼻子,一边啜泣道“我也不想做出背叛您的事情,可是,我也是受了古斯塔夫陛下的命令。我从一开始便是被他派来接替已故的哥哥阿克塞尔的替代者,我不过是听命于他的一个傀儡。如果……如果不是因为你……”

    路易毫不相信地笑了起来,戏谑地说道“你的哥哥是一个以hā言巧语哄骗nv子的高手,看起来你在这方面也毫不逊è。难怪古斯塔夫会看中同一个家族的两兄妹。你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他的情f?”

    索菲抬起头来,正视着路易,严肃地说道“您不相信我”

    随即,她咬了咬牙,犹豫一下后,神情坚毅地开始解开衣服上的捆带。

    见到面前nv子开始脱衣,路易非但没有阻止,反而l出了欣赏的目光。

    索菲没有停下,而是满面隐忍、悲戚之è,一步一步地将身上的衣物脱下。先是外裙,后是束ng。正当她预备将最里面的贴身衬裙脱下时,却见本在办公桌另一边的国王迈开了脚步,走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脑海中一片空白。然而,良久之后,她却只听国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很漂亮,小姐。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在我的命令下如此做。”

    话音刚落,她便又听见开én声、关én声相继响起,接着,她不需回头,仅凭感觉也知道房内别无他人了。

    她松了口气,不仅是因为逃过一劫,更是因为不需像个低贱的jnv,为了完成任务而献出身体。至于这之间的羞辱,她却早已经抛在脑后了。

    路易故意是羞辱索菲,也是想看看索菲能做到何种地步。结果自然是令他吃惊不已,他未想到这个nv人居然能为了古斯塔夫三世甘愿沦为出卖身体、换取利益的娼f。可是,他也不得不暗自取笑,这个nv人的演技实在太差,早在宽衣解带前,便已经被察觉。

    路易在通过让娜明白了“国王的福利”后,并不再认为nv人多多益善是件坏事,若索菲如让娜一样,真是因情爱而如此抛弃尊严,他未必不会动心,也未必不会以发生关系的方式来挽回此nv的尊严。

    可是,索菲偏偏是为了实现政治目的,才会舍去贞洁,对此,路易的报复手法便是故意等其脱完衣服,却不去触碰。对nv人而言,在男人面前赤身l体是耻辱,但在自己赤身l体下,仍无法令男人心动,这更是奇耻大辱。

    路易随后便直接离开了迪昂的宅邸,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和瑞典方面达成。不过,他并非是不想与瑞典谈判,而是希望与瑞典大使谈判。若两国的关系还一如从前,他倒是能与古斯塔夫三世的人代表商谈,可自那次背叛之后,他便不再信任瑞典和古斯塔夫三世。此次谈判失败,便是他对古斯塔夫三世的警告。

    身为法兰西国王,一举一动都被人所关注着,平时待在宫中,能出来的时间甚少,因此,路易难以与仍为平民nv画家伊丽莎白?维热相会。此次,他难得出宫,加之时间尚早、距离较近,他便去了伊丽莎白的住处。

    伊丽莎白虽不是贵族,却十分富有,加之她也算是上流社jā圈的名流,故而便顺理成章地住上了不输于迪昂宅邸的豪宅。

    十分钟后,路易已经将伊丽莎白抱在了怀中。

    伊丽莎白的身体丰腴,与其他nv人相比别有一番触感。路易每每触碰,都爱不释手。

    两人一同进入了卧室,正在路易为伊丽莎白脱衣时,伊丽莎白却不情愿地推脱道“陛下,朱莉正在画室,我要去指导她。”

    路易将伊丽莎白推倒在了háng上,随即欺身上去,压着她问道“我们的nv儿有艺术天分,她继承了你的一切。可是,她并不需要重复你的命运,未来用画笔挣钱。”

    接着,伊丽莎白已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力,她陶醉在了那久违的j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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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奥地利兄弟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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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九章奥地利兄弟争权

    9月2日,秋雨绵绵的一日。[..]

    路易背对着办公桌和办公桌后的诺埃伯爵,失神地望着玻璃窗外的雨景。

    诺埃伯爵刚从维也纳返回,他传来了一个极为紧要却秘密的消息——玛丽娅?特蕾莎所在的美泉宫被封锁,奥地利摄政利奥

    德大公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在维也纳明争暗斗得正厉害。

    约瑟夫二世在1778年至1780年这三年战争中的表现已经证实了他的无能,他的声望也降到了自1765年继承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称号后的最低点,与当年成功瓜分

    兰时的处境几乎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奥地利毕竟也是一个有着严格法度的传统国家,长子继承制关系着国家的立国之本,他仍然因为长子的关系,而获得许多人的支持。

    若约瑟夫二世有子嗣,那维也纳并不会风云骤起。托斯卡纳大公利奥

    德是玛丽娅?特蕾莎的次子、约瑟夫二世之弟,依照传统的继承法律,第一继承者应当是长子,若无子嗣,便应由亲属中血缘最近的为第一继承人。故而在约瑟夫二世之后,奥地利应由利奥

    德继承。

    托斯卡纳大公利奥

    德是现在的奥地利摄政,掌握着哈布斯堡家族领地的所有权势,现在的他,在权势上已经架空了约瑟夫二世。不过,他的权势来源是“摄政”一职,而“摄政”是由玛丽娅?特蕾莎所授予,一旦玛丽娅?特蕾莎亡故、约瑟夫二世继承,那他的“摄政”一职以及“摄政”所带来的权势,极可能会被约瑟夫二世撤销。

    在正常情况下,利奥

    德完全不必担心权势被撤销,他完全能等约瑟夫二世亡故后合法的坐上维也纳的王座,而在这段时间中,他也能以托斯卡纳大公的身份执掌父亲所遗留下来的托斯卡纳大公国,在富庶的佛罗伦萨过着逍遥、**的生活。然而,权势的yh滋长了他的野心,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绕过继承顺位前的兄长,提前品尝一下欧陆一流强国统治者的滋味。

    沉默良久,路易才淡然道“密切关注维也纳的局势,我要在第一时间知晓玛丽娅?特蕾莎的状况。书群2除此之外,告诉驻维也纳的大使以及其他在维也纳的法兰西人,千万不要涉入哈布斯堡家族的内斗。”

    在他看来,在奥地利陷入第一继承人和第二继承人的权力斗争时,无论帮助谁都是错误。帮助约瑟夫二世,则意味着将得罪一位未来的奥地利君主。帮助利奥

    德,则意味着将与即将成为奥地利君主的人jā恶。

    约瑟夫二世虽然在三年战争中表现乏力,但毕竟是第一正统继承人,他的继承有法律存在。

    奥地利虽然是一个君主**国家,可“君主**”的体制下也有着一套统治者和众贵族约定俗成的法律,在某种意义上,奥地利君主**的合法ng也正体现在这套无形的传统上。因此,真到了玛丽娅?特蕾莎亡故时,作为第一正统继承人的约瑟夫二世还是有极大的赢面。不过,也同样因为这套约定俗成的法律,只要约瑟夫二世没有婚生子,利奥

    德的继承权和继承顺位也无可改变,他和他的子孙,仍然将在约瑟夫二世亡故后继承奥地利。

    奥地利现在的继承问题远没有当年玛丽娅?特蕾莎继承时那般麻烦,既不是两个有着相同顺位继承权的继承人的斗争,也非是继承人的身份超出了法律能解释的范围所引起的纠纷,只是一个未来的第一继承人等不及了。因此,路易认为这件事完全会是奥地利的内政,并不会引发一场大战。

    对此,诺埃伯爵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也认为法兰西保持中立将会是一个最明智的选择,因为无论是谁最后坐上维也纳的王座,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奥地利公主身份都不会改变,两国间的天然盟友关系仍然能继续维持。

    路易转过身来,语气沉重地说道“美泉宫被封锁,这说明玛丽娅?特蕾莎真的是时日无多了。这件事我不想让王后知道,所以……”他降低音量,神情严肃地接着说道“我也不想让任何奥地利人或从奥地利回来的人入宫见到王后。”

    诺埃伯爵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回应了声“是”。

    路易幽幽叹了口气,又说道“瑞典的那位伯爵小姐——索菲?冯?菲尔逊,她已经承认是古斯塔夫三世的秘密使者了。你这段时间先去接近瑞典大使,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另一方面,你安排一下,我需要找个时间,秘密且正式地与菲尔逊伯爵小姐单独会面。”

    诺埃伯爵面上未显l什么,心中却十分好奇。他不明白国王陛下为何会要求他来安排这场会面,对方不过是秘密使者,只需随便找个理由召入宫廷即可,并不需要通过外jā大臣来安排。然而,他突然想起那位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不但是巴黎社jā界的名媛,还是国王陛下传闻中的情f之一,因此,他对此事也就有了一个全新的看法,认为国王陛下是为了防止被人指责公不分。

    路易对与瑞典的联盟已经毫无兴趣。瑞典夺取挪威一事,已不是单纯地破坏了北欧均势那么简单,这是地区ng强国在显l争霸的野心,若不及早制止,只会贻害无穷。

    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前的普鲁士,也正是因欧洲两大联盟体系的斗争,而从中渔翁得利,不仅在战争中获得了西里西亚,更是一跃成为欧陆强国。现在的瑞典,就让路易看见了一个新普鲁士。

    然而,他虽然已经对法瑞联盟毫无兴趣,却对昨晚索菲?冯?菲尔逊的脱衣情景历历在目。他不过是表面上装着镇定,内心不可能全无想法,令诺埃伯爵安排再会,正是想一尝所愿。这不但是为了惩罚索菲?冯?菲尔逊在奥兰治家族出逃事件中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羞辱其身后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更是为了对瑞典进行报复。

    诺埃伯爵吸了口气,想了想,问道“陛下,不列颠大使斯托éng特子爵派人送来了一个觐见申请。”

    “觐见申请?”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不想见他,你代我与他相会。不列颠在北美战争中已呈现胜势,现在无非是想h出空来处理欧洲大陆的事情。可惜,欧洲战争已经结束,一切已成定居,即使再度开战,只要战场在大陆上,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陛下。”诺埃伯爵道,“斯托éng特子爵并不是为自己提出觐见申请,而是为一个名叫威廉?皮特的年轻人提出的申请。”

    “威廉?皮特?”路易微微皱眉,疑h道,“我记得,在七年战争中,力主联合普鲁士的不列颠人便是叫这个名字。”

    诺埃伯爵道“那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在七年战争中担任国务大臣,而后短暂地担任过首相,并直到1778年去世前,都是辉格党的领袖人物。”

    “辉格党?”路易一怔,惊讶道,“我记得现在执政的应该是托利党,辉格党前领袖的儿子来巴黎干什么?”

    路易对不列颠政坛上的明星不甚了解,但对其政局和辉格党、托利党的斗争还是些许明白。

    诺埃伯爵道“最奇怪的是,这个辉格党人的儿子,自称是受了托利党出身的首相诺斯勋爵的密令,作为密使前来。”

    “这真奇怪。”路易坐了下来,玩味地说道,“也就是说,辉格党人的儿子背叛了已故的父亲,投身到了敌人阵营。”他抬起头,正视诺埃伯爵,问道“这个威廉?皮特,你怎么看?”

    诺埃伯爵谨慎地说道“我还没有见过他,陛下。”

    “我也没有见过这个人。”路易l出了期待的笑容,说道,“不过,这个人似乎有些不简单。虽然还没有见过,但我能感觉到。”

    诺埃伯爵身为外jā大臣,对不列颠政局研究多多,但是,他只对那些已经在政坛上成名的人物有所了解,对威廉?皮特这种连议员都不是的无名之辈是一无所知。因此,他也不明白为何国王会说出这样的话。

    路易与诺埃伯爵一样,对威廉?皮特也是一无所知,不过,通过之前诺埃伯爵的描述,他已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威廉?皮特的些许形象。他虽不知威廉?皮特的政治倾向是什么,可从其脱离父亲所在的辉格党的行为便可看出,这是一个能看清形势,并颇有野心的儿子。

    因为在现在的不列颠政坛,不但辉格党已难以一党独大,君主立宪政体也难以维持。国王乔治三世通过掌控议会,已可以让任何只需他满意的人成为首相。因北美战事和糟糕内政而饱受议会批判的诺斯勋爵,便是因此而得以留任到现在。

    在路易看来,威廉?皮特之所以放弃父亲的势力和影响力,投入敌对政党,恐怕就是为了能取悦乔治三世,为日后的平步青云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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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小皮特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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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章小皮特觐见

    自进入九月后,数日来皆是yn雨天气,这令路易的心中总觉有一丝不祥。tt电子书下载**他并不信,既不信神怪传说,也不信科学。对神怪传说等神秘事件,他通常敬而远之;对科学,他亦是谨慎处之。因此,在这王后即将生产的关键时刻,他总觉得似乎是要出什么事。

    清晨,路易从睡梦中醒来,可刚一睁开眼,他便惊讶地发现,本应在天亮前离开的让娜居然还在háng上,并正缱绻在他的怀中。[..]

    这些日子以来,路易一方面是担心与让娜之事被正在怀孕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发现,影响她的身体,一方面是还有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德?孔代郡主、伊丽莎白?维热和玛丽娅?安娜需要满足,故而除了初回来的那几夜外,他便再未连续两夜以上与让娜同háng共枕。同时,又由于nv人的增加,未防止jng力过度消耗,他也未再尽心竭力过。而与让娜在一起时,他更是只将其当做一个能安枕入睡的伴侣,仅仅是搂抱,不再有其他。

    不只是早晨的正常生理反应,还是昨日的禁y积累下了充足的元气,路易不仅能感受到身体的渴望,更能感受到一股油然而生的**,然而,在最后关头,他按捺下了这一切的不安躁动。天已经亮了,这说明宫廷中的人将增多,他不愿为了满足那随时都能满足的**而甘冒将会惹怒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风险。

    路易下了háng,只穿着一件长袍衬衣便离开了房间。如往常一般,他在起háng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等待hnv来为其穿衣,而是走向同一楼层的王后卧室,看望正在怀孕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王后的套房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卫生设施良好的高级病人专用套房,会客厅成为了生产工具存放地,卧室被改造成了产房,与王后卧室紧邻着的首席hnv房间亦成为了护士驻地,而在一楼的楼梯口,更是临时用屏风隔出了两间房间,供王室专用医生米伦及其一众助手使用。

    今日是9月10日,路易对接下来的行程非常清楚,因为那是他亲自定的。在上午九点,他将会见不列颠使者威廉?皮特。紧接着,他在十点和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有约。tt电子书下载**不过,他今日并不需要像前几日那样满城奔

    ,只需舒服地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因为会面的地点都在杜伊勒里宫中。

    短暂地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寒暄、jā谈几句后,路易亲眼看着她躺在háng上迟了几口早餐后,才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让娜已经离开,卧室中空空dàngdàng。

    路易与往常一样,在此时由hnv伺候着穿起了衣服。

    外套刚刚披上,还不待系上所有扣子,王后的首席hnv拉法耶特侯爵夫人艾德里安娜匆匆跑来,喘着粗气道“陛下,王后陛下……王后陛下……她……”

    路易见到艾德里安娜慌慌张张的神情,便立刻明白了所有事。他神è镇定,用着关切的语气问道“王后要生了吗?”

    德里安娜深深点了点头。

    她在王后身边已久,而且也经历过王后的生产,可这位年轻的已婚处nv,在面对生产这种事时,仍然会慌手慌脚。究其原因,是因为前几次遇上王后生产时,年轻的她被排除在外,故而并无实际经历。此次,她也一样,只被遣来通知国王。

    作为十三个孩子的父亲,路易对nv人生产一事也有了经验。他深知,在生产初时,像艾德里安娜这般焦急毫无用处。他也知道,即使立刻赶去,也无法帮上忙,还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加之在战场上训练出的强大心理素质,他即使心中焦急,脸上也毫无异è,甚至还冷静、准确地亲自扣上扣子。

    待得穿戴整齐后,路易便用着冷淡的语气对艾德里安娜说道“我想你应该回去了,也许那边并不需要你,可作为王后的首席hnv,你不能离开王后一步。知道吗?”

    艾德里安娜一怔,只觉国王陛下太不近人情,但又不敢多说什么,便告退离去。

    路易暗暗叹了口气,他的心中充满着压抑感却无从发泄。他并不想表现得如此冷漠,却必须如此,因为接下来的会面必须告辞这一态度,若在此时便开始感情用事,之后便难以再严肃起来。

    路易暗暗对自己说道“她已经生了五个了,现在是第六个,不会有什么事的。”在这自我安慰下,他离开了房间。在下楼之前,他深情地向半敞开着én的王后房内望了一眼,接着便走下了楼,去了办公室。

    九点并不是一个正常会晤时间。

    在巴黎人的时间表里,九点应该是睡觉时间,每日的起háng时间应是正午,工作时间是下午,之后则是舞会时间。

    路易通常召见大臣、大使及召开会议也是在下午,从未在上午,还是九点召见人。他如此做的目的便是向威廉?皮特说明“法兰西国王并非是一个懈怠政务之人”。这是为了能让双方在会面之前拥有同一个起跑线,因为威廉?皮特不愿输给北美派驻巴黎的富兰克林,每日都保持早起。

    到了九点,威廉?皮特准时出现在了路易的面前。

    路易一眼看去,只见这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着突出的长脖子和尖鼻子,长相虽不如巴黎的那些成名于风月场的风流公子,却也算是英俊得体。

    威廉?皮特也在同时打量起了法兰西国王。他并未像普鲁士人那般轻视面前的这位生活十分著名的年轻国王,作为一个不列颠人,他与所有的同胞一样,永远不会轻视面前的这个对不列颠安全构成最大危险的敌国的首脑。即使这位国王陛下真的如传闻所言,他也不会轻视,因为在他的眼中,没有路易十六,没有那些传闻,只有势力强大的法兰西王国。

    路易不是第一次与外国人会晤,亦非第一次被人打量,他自然意识到威廉?皮特在干什么。他l着浅淡的微笑,透着半分威严之气,声音淡漠地说道“皮特先生,我十分佩服你,你能勇敢地放弃父亲留下的政治资源,投身到敌对派的阵营中。”

    威廉?皮特早已对此习惯,故而并无外l任何不自然的表情。他义正词严道“父亲的名声响亮,他是整个国家的英雄,作为他的儿子,他的荣光并不能带给我什么荣耀,只会令我背上一个沉重的报复。所以,我选择投入托利党,这是摆脱父亲yn影的唯一办法。”

    路易对威廉?皮特的话深为认同。

    想起当年祖父路易十五之所以会令国家如此衰败,一大部分原因便是他妄图恢复路易十四的霸业,可在路易十四的伟岸yn影下,他又显得太过渺小,最终反被巨大的压力所压倒,沉于美è之中。

    也正在此时,他的心中亦产生了一丝担忧。他想起自己在这几年内的功绩,不禁担忧王储路易?安东尼会成为第二个路易十五。

    路易掩藏下心中忧虑,对威廉?皮特问道“先生,你作为贵国首相诺斯勋爵的特使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威廉?皮特不假思索地说道“陛下,诺斯勋爵有一个有利于法兰西的计划,才特命我前来。”

    “计划?”路易微微一笑,他并不相信不列颠会主动制定一个有利于他国的计划。

    威廉?皮特解释道“陛下,贵国在欧洲大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但是,欧洲大陆的资源、土地相比起广阔无边的世界而言却十分有限,不知陛下有没有向海外拓展疆域的想法?”

    法兰西东印度公司虽已重建,而且其在印度洋也占领了不少殖民地,可这些殖民地人口、资源、开发率都很低,只相当于几个重要的港口枢纽而已,故而并未被专注于北美战事的不列颠放在眼中。

    路易微笑道“法兰西在七年战争中丧失了所有海外殖民地,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你的父亲,你不会忘了吧”

    威廉?皮特眉头一皱,他在感受到法兰西国王身上发出的巨大压迫力的同时,也成功地抵御住了这股强大的压力。他说道“陛下,现在已经不是七年战争时期了,不列颠和法兰西也不再是敌人。我们愿意与法兰西和平相处,共同开发广袤的北美。”

    路易感兴趣地说道“你的话语中,似乎透l着一些有趣的事情。”

    “是的,陛下。”威廉?皮特点了点头,道,“我想对您而言,或者对法兰西而言,这是一个有趣的计划。”

    路易表面上l出笑容,内心深处却暗自思索“他提及了北美,可北美却正在打仗。他说要与法兰西和平相处,可似乎还有着更进一步的意思。难道他此次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确认法兰西对北美战争的态度,而是为了将法兰西拉入北美战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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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小皮特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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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一章小皮特的毒计

    路易装着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样子,说道“我对你所说的那个有趣计划很感兴趣,你请具体说一说。tt电子书下载**”[..]

    威廉?皮特道“陛下,新大陆虽然是西班牙人先发现的,但一直以来,西班牙、葡萄牙人都只在加勒比海以南之地活动,加勒比海以北之地则是贵国和我国共同享有、共同开发,那边的居民也是法兰西人、英格兰人。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占据着密西西比流域、路易斯安那地区的西班牙人,正支持着试图通过武力独立的我国在大西洋北美沿岸的殖民地。若是让他们成功了,不但我国会遭受巨大损失,贵国只怕也无法获得好处。”

    路易收起笑容,严肃道“皮特先生,你应该知道,西班牙与法兰西有着家族协议。虽然法兰西出于自身的利益,没有介入贵国与西班牙的战争,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背弃协议,转而与贵国联合,进攻我国的盟友。”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目的只是不想显得太过做作。因为威廉?皮特话语中的潜意思十分明显,便是为了联合法兰西,阻止西班牙在北美的扩张。若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装着茫然无知,那反倒是显得不太正常,令对方起疑。

    威廉?皮特早已想好了一套有别于诺斯勋爵的战略,只是顾忌着在前不久的“三年战争”中尽显外jā才能的法兰西国王,才在最初几句话中用言语进行试探。即使是现在,在战略即将说出时,他的内心也在警惕着。

    见着法兰西国王此时严肃的神情,听了那义正词严之语,威廉?皮特稍稍心安。他不禁得意地在心中暗语道“路易十六也不过如此,虽然在三年战争中尽显外jā才华,可也缺乏转变故有外jā战略和外jā政策的魄力。缺少这个,纵然他极有外jā才华,未来也不可能对不列颠造成威胁。”

    他一直认为,只需要英吉利海峡继续存在,不列颠就永远不会受到强大的法兰西陆军地侵害。在此前提下,若想要真正能对不列颠造成危害,便只有通过经济、外jā手段。而若法兰西国王继续保持这种充满中世纪骑士jng神的道德外jā战略,那就永远不可能战胜秉持着实用外jā策略的不列颠。

    他在心中自鸣得意,神情之中也多了几分自信之書網域名请大家熟知

    他说道“陛下,看来您应该明白了,若北美殖民地独立成功,那在背后支援它们的西班牙,便会成为这些独立后的殖民地的幕后主人,并随之成为新大陆最强大的霸主。”

    路易自是看得出在北美独立后的新大陆战略态势,可他更是知道,无论是西班牙,抑或是北美民兵,都不可能战胜强大的不列颠。北美的战争即使立即停止,也难以改变两败俱伤的结果,无论是不列颠,还是西班牙,都在战争中消耗了大量资源。不列颠那本已紧张的财政状况更为糟糕,西班牙也因此战耗光了国库。

    路易在心中轻视地嘲笑着威廉?皮特,表面上仍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反问道“新大陆属于谁,这难道和法兰西有关系吗?我国早已经失去了新大陆。”

    “那如果贵国有机会能重返新大陆呢?”威廉?皮特语气急促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着期待。

    路易心中暗笑道“终于说到正题了。”可与此同时,他却一本正经地对威廉?皮特说道“如果我说法兰西对新大陆没有野心,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是,法兰西有着法兰西的利益,现在的法兰西,并不愿意介入在2000公里外的新大陆上发生的战争。”

    廉?皮特摇了摇头,说道,“并不需要去新大陆,陛下只需要在欧洲,便可以得到新大陆上的一块殖民地。”

    “你是要我对西班牙宣战,从陆地上发动进攻?”路易问道。

    威廉?皮特点了点头,脱口而道“西班牙难以同时应对两场战争。不列颠在海上获胜,法兰西在陆地上取胜,在最后的停战谈判上,法兰西便可以从西班牙手中得到路易斯安那,若是顺利,还可以夺得西班牙在欧洲的一些领土。”

    路易斯安那是北美中部、广袤的密西西比河流域的统称。七年战争后,密西西比河东岸被不列颠割走,西岸则因为战前与西班牙的协议,被当做西班牙出兵对不列颠开战的报酬,割让给了西班牙。

    作为法兰西在历史上的殖民地,广袤的路易斯安那人口虽少,却完全以法兰西人为主,而那完全是平原的地形,也意味着该地有着极大的农牧业潜能。现在,法兰西本土人口过多,食物需求旺盛,路易斯安那虽还未发展成沿海十三州的规模,却可在未来发展后,为法兰西本土提供那最为紧要的食物资源。

    路易在即位之初便积极开发殖民地的目的,除了扩张版图、重建殖民帝国外,还是为了能在本土之外寻找一个粮仓,以能缓解本土的食物压力。然而,印度洋上新开辟的那些殖民地,完全无法起到“粮仓”的作用。如今,威廉?皮特提起了路易斯安那,路易又将这心底中最关切之事想了起来。

    不过,路易并不会轻信一个不列颠说客,更不会愚蠢到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保持着严肃的神情,大脑却时刻不停地思索着。

    他在心中暗道“看来这个不列颠人将我当做了一个短视者,以为hā言巧语地一番利y,便可以将法兰西拖入地狱的深渊,实在是太天真了。”

    路易斯安那位于北美中部,由南至北纵贯美洲大陆。不列颠王国虽然暂时遭遇北美殖民地的叛làn,可在叛làn平定之后,未必不会有西进扩张战略。而若西进,路易斯安那必然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和障碍。只凭这点,路易便不相信不列颠人会存着好心。

    另一方面,法军若不去北美,便不可能对路易斯安那继续实质占领。待战争结束后,阻止殖民地独立的不列颠,只需要在停战谈判上倒戈至西班牙一方,便可不费一兵一卒令法兰西一无所获。这一招,不列颠早在七年战争时期,便在当时的盟友普鲁士身上使用过,路易又怎么会看不出?

    不过,在路易看来,威廉?皮特最狠毒的目的还不在令法兰西空用武力上,而在瓦解法兰西与西班牙的

    旁家族联盟,甚至是令法兰西与西班牙陷入长期战争。

    西班牙与不列颠只在海外殖民地上有领土jā界,西班牙与法兰西,却只在欧洲隔着一条比利牛斯山脉。此次北美战争,不列颠只需要令叛làn的殖民地臣服,便是获得了大胜,而它与西班牙之间的战事,亦只需要在占有优势的海上进行。如此一来,不列颠完全能在北美战场和海上战场胜利的情况下,单方面退出战争,而西班牙与法兰西之间,却因为领土相连,则可能发生一场持久的大战。

    路易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皮特先生,作为法兰西国王,我没有办法信任贵国。同时,我在此申明,法兰西与西班牙之间的联盟牢不可破,请贵国不必再多费心力了。”

    威廉?皮特本有着十足的自信,可在听见法兰西国王的回复后,心中只觉一股挫败感袭来,但是,他立即稳住了心神,正è道“陛下,北美不可能真的独立,西班牙人现在如此费力,不过是为了在战后取不列颠而代之。等到西班牙夺得北美后,不列颠仍然是不列颠,法兰西仍是法兰西,可西班牙便不再是原先的那个西班牙。”

    北美对不列颠十分重要,但更多的只体现在不列颠王国的颜面上。北美人口不过二百万,是单一的农业经济。不列颠在七年战争后,虽然对北美加大了税收,可它从北美得到的税收收入极为有限,而那诸如茶叶等商品的商业垄断,亦只是fé了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等国有企业。不列颠政f并没有从这一系列垄断、税收中得到太多利益,这也是伦敦政坛中,一直有主张对北美殖民地宽容的声音存在的原因。即使是在开战后,伦敦政坛中亦有着通过谈判解决纷争的主张存在,若非是2000公里的大西洋阻隔,战争也许就会在两个说英语的人的一番jā谈后结束。

    威廉?皮特话语中的“不列颠仍然是不列颠”便是这个意思。

    路易深知不列颠即使失去北美,亦不会损伤元气,故而才没有在欧陆休战后,履行与西班牙的家族协议,对不列颠开战。

    威廉?皮特太过年轻,毫无外jā经验,故而未在第一时间发觉法兰西国王的真实心意。即使是现在,他都认为法兰西国王不过是履行着早前与西班牙的协议,而拒绝了如此丰厚的利益。

    其实,若法兰西真有利益在其中,路易并不会轻易放过,可是,他也对法兰西的利益看得极为清楚。现在,介入战争是最愚蠢之事,看着不列颠与西班牙和北美叛国者消磨时间,才是最有利的行为。

    路易虽对正在不列颠和法兰西同时进行乃至同步进行的产业**不甚了解,可也知道,产业**的速率才是能在未来对两国地位进行真正准确划分的根本指标,而现在,陷入战争的不列颠,七年战争所导致的恶劣财政正进一步恶化,这将会严重影响到产业**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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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被动的伯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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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二章被动的伯爵小姐

    “啊……”

    产房中,王后惨叫不止。~~[..]

    !-

    “怎么回事?”安娜由房外走入,惊疑道,“陛下已经叫了三个小时了,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没有过”

    玛丽?安托瓦内特前几次生产皆是顺产,即使阵痛喊叫,亦无像此次这般长时。安娜经历过她的前几次生产,故而也觉得怪异非常。

    产房中人面面相觑、神è十分紧张,王室医生米伦来到安娜身边,轻声说道“也许是因为陛下已经生了五个孩子,身体已经受到了一些损害,所以这一次才会如此痛苦。也许是与前次生育隔得太久,所以身体一时受不了。”

    安娜听着米伦医生所给出的这两个回答,只觉皆是有理,却又皆有些牵强。她严词厉è地质问道“陛下如此年轻,即使已生育过了五个孩子,又怎么可能比第一次生产的nv人还要痛苦?即使与前次生育已经隔了两年半,但也不可能痛苦成这样?真的只有这两个理由吗?”

    米伦医生眉头皱拢,y言又止,仿佛身上有着巨大的压力。

    安娜长叹了口气,压低音量,语气沉重地问道“是难产吗?”

    米伦医生深吸了口气,谨慎地摇头道“才三个小时,我还无法确定。不过,王后陛下前几次的生产都为出现这种情况,恐怕……”

    安娜难以相信,王后陛下居然会在已顺产五次的情况下还会遭遇难产。

    不只是安娜,就连米伦医生也未想到。虽然在病例中亦有复数生产时诞下死婴的记载,可复数生产时遭遇难产的记录却少之又少。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当一个fnv生育多胎后,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习惯了生育,生产时的顺产率和生产后的母子健康程度都会比初次生产时高。现在,他虽还不敢确定王后陛下遭遇了难产,可现实情况却令其不得不往此方向去想,而那原本已认定的“真理”,此时也不得不暂时抛诸脑后了。

    正当两人暗自唏嘘之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惨叫间隙,突然高声哭喊道“路易……路易……”

    这犹如杜鹃悲鸣般的凄惨叫声,令所有听见之人不由地皆内心动容。

    米伦医生提议道“也许国王陛下能帮上忙。现在的情况只能依靠王后陛下个人的力量,国王陛下或许能为王后陛下带来勇气和力量。”

    “我明白了。”安娜点头道,“我立刻去找国王陛下来。”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走出了产房。

    国王的办公室中,路易已经送走了不列颠的威廉?皮特。

    对威廉?皮特的建议,他果断地拒绝了,可对威廉?皮特这个人,他倒是颇为赞赏。然而,也正是因此,他反倒是惋惜这么一个人才是不列颠人,而非是法兰西人。他看得出,威廉?皮特虽然年轻、稚嫩,可在战略、机变方面却颇有天赋。资历和手腕能逐渐磨练,可战略、机变却依赖于天赋,威廉?皮特可说是一个天生政治家。

    威廉?皮特之后,办公室又来了一位外国人——瑞典伯爵小姐索菲?冯?菲尔逊。

    索菲穿着一条白è绘金的裙子,在往日的高贵、美丽之外,又增添了几分纯真。路易虽对此叹为观止,却并不认为她这位上流社jā界的名媛、瑞典国王的间谍,还会有处nv的纯洁、少nv的天真。

    路易不待其屈膝行礼,大步上前,握起了她的手,一边轻

    ,一边看着她的双眼,深情地说道“我等你已经许久了,自那晚之后,每晚的梦中都只有你一个。”

    索菲因这突然变故所震惊。

    她的心是矛盾的,不知是该相信,还是该否定。

    她亦是一个不会隐藏心事的nv人,心中的矛盾完全显现在了表情中。不仅全部显现,更是显现得清楚。

    路易不屑于使用hā言巧语哄骗、yn*nv子献身,但他并非是不会,亦非抵制,相反,当初在追求玛丽?阿德莱德时,他便是用尽了手段,甚至是动用了yà物,才如愿得到了这位初恋情人。不过,以往的任何一次“hā言巧语”,对象皆是心爱之人,唯有此次,他决定对一个心恨之人出手。

    索菲虽在心中矛盾,却明确一点——在未确定之前,不能更进一步。她不敢立刻h回手,只能试探ng地委婉道“陛下,能……能放开吗?我想这样不好。”

    路易微微一笑,非但未松开,反而举起索菲的手,轻轻地过的最为妩媚、柔顺的。你如此美丽,宛如爱神降世,让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索菲出入于上流社jā圈,见过的、接触到的皆为有一定地位、身份之人,他们平时顾忌自身身份,又哪里会像年轻的风流làngdàng子那样说着情话?即使他们看中了某个nv子,亦会用较为含蓄的手段展开追求,绝不会如路易这般l骨。

    巴黎贵族圈虽有不少放dàng公子,可他们的舞台只在二、三流社jā圈中,以权贵为主的上流社jā圈绝不会容忍上流权贵使出下流手段。当年索菲的哥哥菲尔逊伯爵来巴黎后,之所以未打入上流社jā圈,正是因为他的生活太过放dàng。相比之下,索菲的生活倒不如兄长般放dàng,加之美貌、聪慧和瑞典人的身份,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上流社jā圈的名媛。

    索菲的社jā阅历不低,可经历之事全与政治、外jā、权谋有关,男nv情爱倒未有像已故的哥哥菲尔逊伯爵那般熟悉。因此,她在听了路易的情话后,虽明知怪异,却也禁不住yh,顿时心生dàng漾,几乎难以自已。

    路易少年时代在祖母玛丽?蕾捷斯卡的训练下,已经练就了一手察觉他人内心的能力,其后又在当年有名的làngdàng子沙特尔公爵身上学到了不少关于nv人的知识。因此,他虽与索菲未有太多接触,亦已对其完全看穿。

    路易轻握着索菲的手,慢慢地y导她走向办公桌,同时,却在心中暗道“你恐怕不会想到,上次你在我面前主动脱衣、试图yn*我之时,我就已经将你的心灵完全看透了。你虽然很有心计,也愿意奉献,可终究不了解男人。即使是在好è的男人,对主动投来的nv人也无法维持长久的兴趣,至于我,全欧洲最美丽的nv人便是我的妻子,我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的被一个脱了衣服的nv人吸引?你不了解男人的这点,只知道脱衣服奉献身体,也许在以前,你能依靠出卖身体完成古斯塔夫三世的任务,可到最后,你都无法了解男人。现在,我虽然不想碰你这个肮脏的nv人,但为了法兰西,我也只能如此了。”

    索菲的心中已经不止一次地发出警报。

    她自己也在心中一遍一遍地说“清醒过来,镇定下来。”

    然而,所有的警报和提醒完全失效。

    她完全被面前的美男子所h,完全被美男子的hā言巧语所yh。因为,她不但是一个不了解男nv情爱的处nv,亦是一个对爱情有着幻想的小nv人,还是一个早就对法兰西国王有所心动,却又只能将情感完全压抑在心底的可怜人。那一夜,她之所以会干出主动脱衣的丑事,更多的亦是潜意识中的那一丝情线影响,她当时只想自证清白罢了。

    路易的双手轻抚着索菲的腰肢,只一上举,便令其坐在了办公桌上。

    索菲双脚凌空,却也因此恢复了神智。

    她虽是一个处nv,可也非是未见过世面的乡野村nv,男nv之间的情感虽是不懂,可男nv之间的事情却并非不知。

    她的脑海中急促地响起了潜意识内所隐藏着的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不行他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是杀害哥哥的凶手。别忘了,应该是我们来勾引他,而不是被他来勾引。只有让他爱上你,你才能像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那样主导法兰西政权,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打入宫廷的黑暗角落。”

    她成为古斯塔夫三世间谍也只是在奥兰治家族出逃事件之前不久时,她最初游走于巴黎上流社jā圈的目的,便是想进入法兰西宫廷,yh风流的法兰西国王,借以成为第二个杜巴丽夫人,甚至是第二个蓬帕杜夫人,令真正对兄长菲尔逊伯爵下杀手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永远痛苦。直到此时,她都未忘却这一初衷,可是,心不由人,身更不由人。

    路易平直地抬起索菲那凌空的双t,双手顺着丝袜的柔滑向前侵袭,同时也将长裙撩拨走。

    白è的长筒袜,绑在大t上的绿è袜带,还有白皙、厚实的大t。

    手每伸前一寸,索菲便轻哼一声,她早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快来。”

    然而,路易在将她的长裙完全掀起,令她的幽谷森林暴l之后,却并未反手解开身上的k子,而是直接将手贴了上去,抚起那茂密森林下的柔软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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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欺骗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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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三章欺骗感情

    安娜知路易正在办公室中,故而便径直前往。e^看可又因走得太急,而在未敲én之下直接闯了进去。

    她愣住了。

    当她见到上流社jā圈名媛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居然下裙半卷着分叉着双t袒ll着nv人密之处坐于办公桌上时,当她见到路易正兴致勃勃地用手指抚其双t之间密之处时,她目瞪口呆,一股无明业火同时油然而生。[..]

    “啊”索菲被这突然闯入之人吓了一跳,从小接受的基督教道德再度回到了脑海中,她也因此失声高喊,并试图改变现在的这一羞耻形态。

    路易反应迅速,当索菲y将双t并拢并起身之时,他伸出空闲的左手,将其之在下意识之下靠拢的右t强行掰开,同时又将右臂水平弯曲,在保持着手指能继续探索的状态下,以肘关节抵住了其之左t。

    索菲羞耻得满脸通红,只想快些起身,可在双t被制住的同时,又突感秘密处酥麻奇痒、快感无穷。快感侵蚀了她的理智,腐蚀了她的道德,摧毁了她的意志。她娇哼一声,本便是斜着的身体再难支撑,一下子便躺倒在了桌上,令背脊与桌面贴在了一起。

    路易手上动作不停,扭过头去,看着安娜,面不改è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安娜已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对男nv之爱并非莫名无知,更因从小在宫廷长大,对宫廷贵族的放dàng生活亦非无法接受。然而,她如今已脱却了青年时的无所顾忌,心中已然有了极带宗教è彩的道德观念。她因这份与灵魂相融的道德而甘愿耐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为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守贞,同时也会对违背道德之事心生厌恶。在这份道德观下,她能接受路易与婚外nv子发生关系,却无法接受现在所见到的非常事件。同时,她从正逍遥快活的路易身上想到了此时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在痛苦之中,内心便更难以原谅。

    她用着不冷不热的口wěn说道“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您正在快活,可是,您快活的也不是时候,王后陛下可正在为您受苦。您难道一点也不将王后陛下放在心上吗?”

    路易内心一怔,可一来不愿半途而废,二来又觉玛丽?安托瓦内特生育许多,应该不会有事。于是,他装着漠不关心地转过头去,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一直对她在心,但很明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值得我来处理。4∴8065如果她生了就来转告我,我如果忙完了,会去看她的。”

    安娜虽不像让娜那般对玛丽?安托瓦内特有着特殊情感,可同为nv人,她不知是出于自身妒忌,还是同情,不得不忍受着不堪入目之景,说道“陛下,王后陛下她……”

    “啊”的一声娇yn,原本躺着的索菲突然仰卧起来,将双手环抱在了路易的脖子上。

    安娜见两人依然拥在一起,知若不说出真相便无法达到目的,可法兰西王后难产之事甚为紧要,又不能对一个外国人说出。无奈之下,她只能转身离开。

    索菲的这声娇yn和其后的动作皆是深藏心机。她见安娜逗留不走,心中便知其想劝国王去看王后,因此,她才会趁其说话之际,先用娇yn打断,再以动作唬退。此时,她已然下定决心,无论是为了复仇计划,还是为了满足已被j发的**,都要继续下去。为此,她已做好了奉献第一次的准备。

    路易的人还在此地,可心却早已经随着安娜的离去而离去了。虽知生育多次的nv子在生产时不会太难受,可他仍然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担心着,然而,他在明知玛丽?安托瓦内特即将生产的情况下也要会见索菲?冯?菲尔逊,目的便是要借此机会俘获芳心,nv人只在对比之下才会真的释放。如今,事已至半,若突然放弃,反倒会起反作用。为此,他不得不继续。

    索菲确实如路易所料,在见国王陛下在自己与王后之间选择了自己,心中顿时感动,只以为国王陛下是真的爱上了她。她平时所接触的男人,几乎都是社jā圈内的利益关联者,只为了利益,而无任何感情。除此之外,她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只是臣下与君王的关系,与父亲兄弟又只是亲情,在她的生命中,从未感受过男nv爱情,她对男nv爱情可说是丝毫不懂。也正因此,她才会如此简单地便被征服了灵魂,从之前单纯地被**驱动,到现在已经是服从于心底情爱。

    路易对索菲的心理变化全然不解,他仍按照着自己的想法行事,因此,他还在使用手指,未动用真正属于男人的武器,并也不打算动用。

    安娜回到了王后套房,她在产房外听着那恐怖的嘶叫声,既为路易的绝情而心痛,又为王后所受的痛苦而惋惜。

    正在这时,米伦医生发现了徘徊在产房én前的安娜,他立刻走了出来,神情凝重地问道“小姐,国王陛下呢?”

    安娜失落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反问道“王后陛下的情况呢?”

    米伦医生的神情严肃而凝重,他说道“王后陛下的情况很不乐观,胎位……胎位似乎不正,有难产的迹象。”

    安娜一怔,心猛地揪紧了。她颤抖着嗓音问道“没有办法挽救吗?”

    米伦医生摇了摇头,道“现在只有等时间。如果……如果五六个小时后,王后陛下还没有顺产,那么……”他y言又止,神è极为难看。

    安娜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问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米伦医生深吸了口气,艰难地说道“最好的结果是大人和孩子选一,最坏的结果是……一尸两命。”

    “怎么会这样?”安娜无法接受,她实在是不敢相信。

    半小时后,国王的办公室中一片甜腻之境。

    路易坐在办公桌后的座椅上,怀中横抱着衣裙凌làn的索菲。

    索菲脸颊微红,轻喘着气,一副幸福、享受之è。

    路易的右手抱着她的身子,左手隔着衣衫玩捏着她ng前那凸起的山峰,同时èè地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味道的nv人,无论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玛丽?阿德莱德,她们的身体都不及你的敏感,心也不及你的自由。特别是在最快乐时”

    索菲听了这话,内心一dàng,羞涩地将脸贴在了路易的ng膛上。

    其实,索菲的反应并不比其他nv人更为j烈,身体的反应也不比其他nv人更为敏感,这不过是路易的哄骗之语。

    索菲就将脸贴在路易的ng膛上,一动不动。然而,她的内心却有着期待,她期待着进一步继续下去。之前,她虽然体验到了人生中从未体验到的快乐,可并未失去处nv的贞,对此,她也在快乐过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路易抚起索菲的秀发,轻声在其耳边说道“现在,我想和你谈一谈瑞典的事情。”

    沉浸在幻中的索菲顿时一醒,突然醒悟过来,不仅思维回到了现实,心中更是涌现出了一股忧虑之感。她担心着刚才的那些不过是巴黎贵族圈中常见的虚情假意,担心着自己不过是风流在外的法兰西国王在今日的征服对象。

    她未免美梦破灭,急忙说道“不暂时……暂时先不谈这个。我……我觉得我们先……”

    话语戛然而止,她差点就直接发出了征服邀请。

    路易微笑着安抚道“美丽的索菲,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应该清楚,该谈的事情总需要谈,否则,你我之间都不会真正快乐,不是吗?”

    索菲心下动容,眼泪已涌上泪腺,差点便进入眼眶。

    路易道“我不想你和我的关系是为了政治服务,如果不先解决古斯塔夫三世给你的任务,你会继续担心,我也会不快。所以,在你我进一步之前,必须先解决那些问题。”

    索菲将信将疑地轻声问道“那您决定怎么样?”

    路易道“为了你,我愿意与瑞典恢复联盟关系,可是,此次事件瑞典做得太过分,我恐怕无法说服我的人民和议会。”

    索菲情切地问道“您真的愿意为了我?”

    “当然。”路易将索菲扶正,凝视着她的双眼,恳切地说道,“只要是为了你,任何事我都愿意。”

    索菲心中感动,可她并未想到,面前的那张恳切的脸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虚伪之心。

    在先入为主地认定了索菲是一个会对任何男人都献出身体的**后,路易对她的身体毫无兴趣,但在同时,也定下了这一攻心战略,其目的只是为了法兰西的外jā战略服务。

    “在瑞典的事情未解决之前,我不打算占有你的身体。虽然你的身体令我痴,可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令你误解,所以,我们都需忍耐一段时间。”路易深情地说道。

    索菲湿着眼眶,点了点头,可心中却矛盾多多。她多想立刻献出身体,可想到路易的好意,她便只能选择接受。她相信,不久后必然能如愿以偿。

    其后,两人便拥的法兰西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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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保大还是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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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四章保大还是保小

    路易未再深入细说。15

    他原计划利用感情收拢索菲?冯?菲尔逊,令其为己办事,转变为一个双面间谍,为此,他也早做好了一系列的勾引计划,今日不过是试探ng的**。然而,因他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其为上流社会的làng*nv,所以才未如此磨磨蹭蹭,临了都未真正去得到索菲的身体,真正征服这个瑞典nv人。他只道如索菲这样的“làng*nv”,在未获其心之前便得其**,难以对其真正控制。[..]

    与索菲亲昵了两个小时后,路易才将其送走,而后,他便火急火燎地赶往了王后套房,可刚入én,便听见由产房中传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惨叫声。

    “啊、啊”的叫声扯动着路易的心魂,他不只经历过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几次生产,也经历过其他nv人的生产,却从未听见如今次这般令人揪心的喊叫。

    他慌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王后会如此痛苦?”

    产房外的hnv们平日也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贴身hnv,可在生产这件大事上,她们也只能让位于专业人士。如今,王后身边有经验的hnv,都在产房中陪伴王后,而以艾德里安娜为首的一众无经验的hnv,却只能在产房外着急。因此,当她们听见国王陛下的问题后,也只能面面相觑,说不出一个答案来。

    路易看了看这些茫的hnv,心知询问她们不会有结果,于是便径直向产房走去,可未走两步,安娜便从内走了出来,拦在了他的身前。

    路易神è焦急地问安娜道“她怎么了?似乎很痛苦。”

    安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恨恨说道“您终于来了,陛下。看来您的事终于忙完了,可是,您的妻子还未脱离危险。”

    “危险?”路易愣了愣。

    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前五次皆为顺产,他在此之前从未将此次生产当做什么大事,如今听见“危险”一词,他不禁愣住。

    安娜泪眼闪烁,呜咽道“王后陛下……王后陛下,她……她生不下来。”

    “生不下来?”路易惊愕一声。3∴35686688

    不仅是他,同一空间中的其他hnv也惊慌了。

    她们皆是由王后陛下亲自挑选而出的宫廷hnv,除了品行、仪姿和一个贵族身份外,其家世、财富、地位不尽相同。其中地位最高、最为富裕的便是艾德里安娜,她即使离开宫廷,亦可凭借着法兰西元帅孙nv和拉法耶特侯爵夫人的身份成为上流社jā圈的名流。但除她之外的其他人,或是家道中落,或是出身贫穷贵族,或是与一个làngdàng子有了婚约,她们若失去了王后,便将从天堂返回地上,从此过上艰辛的生活。

    路易不能理解地问道“生不下来是什么意思?难产吗?”

    他的声音过大,产房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听见了他的声音。

    玛丽?安托瓦内特已不知煎熬了多久,她的意识也濒临丧失,但在听见路易的声音后,又突然清醒了过来,恢复了神智。借着下身阵痛所带来的力气,她高喊一声“路易”

    路易听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喊声,也不再等安娜回答,粗鲁地将其推开后,径直奔入了产房,伏跪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háng边。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似是将力气全用尽了,现在只能轻喘着气说道,“你终于来了,我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话音刚落,眼泪便从她的眼睛中流了下来。

    路易未想到情况如此糟糕,心中深深后悔着。若他早知如此,也不会在办公室中和索菲?冯?菲尔逊làng费时间了。见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流下了眼泪,他心疼着想伸手为其擦拭,可手指才刚伸出,他便想起了这只手之前在另一个nv人下面所干过的“肮脏不堪”之事,顿时更为懊恼。

    正在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却艰难地将头凑了过去。她本想如以前那样,将脸凑到足够路易能擦拭之地,可刚一接近,一股悠然残香便飘了过来。她惊讶道“你刚才和nv人在一起?”

    路易急忙收起手指,摇头道“不,我在接见不列颠的使者。一个……一个擦着nv人香粉的男人。”

    “真是这样?”玛丽?安托瓦内特疑h地问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追究了,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已经耗费了她九成气力。

    “当然。”路易恳切地说道,“安娜可以作证,还有让娜,我的行程是她在管理。”

    “让娜?”玛丽?安托瓦内特默念了一声,失笑道,“我想让你替我像她道歉。如果早知道会发生现在的情况的话,我一定会h出一个晚上,将原本只属于你的爱分享给她。虽然,我直到现在也不认为她对我的感情是爱,那也许只是一种崇拜和敬仰,但是,如果她相信那是爱,我……我可以让她体验第一次。”

    路易苦笑道“你这是在说什么?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什么,生产都是这么痛苦的。再用一用力,等孩子出来了,痛苦就会过去了。至于让娜,你没必要为了她而做出违反心中道德的事情,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等……等孩子生下后,我让她担任你的hnv,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路易,别骗我。”玛丽?安托瓦内特痛苦地哼yn一声,说道,“我是nv人,还生过五个孩子,我知道这次和以前的不一样,我想我是难产了。”

    “你不会有事的。”安慰软弱无力,连路易都欺骗的信心,只能尽人事。

    玛丽?安托瓦内特目光朝路易身后的化妆桌望去,同时说道“路易,我的化妆%%件,你将它拿来。”

    “什么文件?”路易不解道。

    “请拿过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坚定地说道。

    路易内心虽是不解,可也无奈,只能起身去了化妆台,从h屉中取出了一封纸张有些陈旧却保存完好的文件。他将折叠起来的纸打开,一看才知这是一份取消拉法耶特侯爵和艾德里安娜之间婚姻的离婚文件。

    他慢慢走了过来,只听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陛下,现在只差您的一个签名了。您已经迟签了好几年,现在,至少在我死之前,您能够签下吗?”

    这些年来,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为此事向路易施压,可这份离婚文件却从未拿出过。她知道拉法耶特侯爵是路易的亲信爱将,故而也并未真想去迫害,可为了帮助艾德里安娜,她又不得不甘冒得罪丈夫的风险。为此,她只有违心地容忍路易将密友路易丝?德?孔代郡主也纳为情f。

    如今,她自觉死神来临,未免在身故后,艾德里安娜再无人理睬,便这么守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走完下半辈子,她便只有把握这最后的一个机会,不顾路易的想法,更不顾艾德里安娜的心情,强行推动。

    路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回到了化妆桌前,用化妆台上的眉笔在文件上签上了名字,而后还将文件再拿回给了háng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亲眼证实。

    玛丽?安托瓦内特满意地笑了笑,可在痛苦之下,她的笑容极为别扭。

    然而,就当路易以为能安心之际,米伦医生却面è不佳地来到他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情况有些不妙。”

    路易一怔,正y起身,却听一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无力地喊道“发生什么事了?别瞒着我,让我知道。”

    路易犹豫地看了看米伦医生,又看了看一副恳求模样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后点了点头。之后,米伦医生便说道“孩子正要出来,可是,他的脑袋太大了,卡在了半路上。我想这是令王后陛下难产的原因。现在,如果继续维持现状,王后陛下和孩子都会有危险,所以,只能在王后陛下和孩子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是要孩子,还是要大人。”

    话音刚落,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脱口而道“保护孩子路易,保护孩子”她急得快要哭了。

    路易在感情上虽总是难以抉择,即使是深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无法与其他在心中留有一席之地的nv人解除关系,但是,他现在却非常果决,早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说话之前,便已经决定了是大人还是孩子。

    他好生安慰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接着,他转身对米伦医生说道“我想你听见了王后陛下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米伦医生为难地点了点头。来巴黎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接着,路易被请了出去,医生即将施展手段,他并不方便留在此地。然而,在临出én前,他将米伦医生拽了过来,压低着音量,冷酷地说道“我不管那个孩子怎么样,如果王后被上帝带去了天堂,我就让你去地狱服h撒旦。”

    米伦医生冷汗直流,不知所措地哆嗦起来。

    路易握住了他的手,冷冷问道“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米伦医生点了点头,哆嗦道“保大人,保住王后陛下。”

    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他不禁吞了吞口水,心内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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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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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五章全盘托出

    米伦医生所说的“保大保小”并非真如字面意思上的保大便是牺牲小、保小便是牺牲大,无论是保大或是保小,大人或孩子皆非完全能生还,但是,孩子或大人亦非一定会死去。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保大的方式便是使用消毒过的钳子深入孕f产道,将无法生出的孩子夹出来。如此一来,因难产而导致生命危急的孕f便可转危为安,然而,在具体下手时,由于无法看见产道内的孩子,只能凭借钳子传来的感觉判断,因此,常会出现钳子从孩子的耳朵、眼睛穿入致其死亡的事情。[..]

    保小的方式与保大的方式截然相反,是在难产时,利用手术刀将孕f的**割开,以摧残孕f身体的方式将婴儿取出。此一方式在欧洲由来已久,可一直未有统一的标准。有些人道的医生只会割开少许,尝试着孕f以自己的力量将孩子自然分娩而出;有些急功近利的医生,为了保证婴儿的存活几率,干脆将伤口切至小腹,直接将婴儿由孕f的身体中取出。由于需要动刀之时皆是最后关头,故而前者因一时仁慈,反倒会令体力耗竭的孕f再难有力量分娩,最终导致胎死腹中、母子双亡;后者看似残忍,可这个年代重子亲母,加之请得起医生的贵族家庭又常常夫妻失和,丈夫爱未出世的孩子更甚于爱妻子,因此,他们反而能依靠“杀人”成名。

    米伦医生作为医生,对保大和保小两种处理难产的方式并无任何感情上的倾向。他知道医生这个职业的特殊ng,所谓的名医和庸医的区别,并非在两者的医术水平,而在谁能令患者家属满意,谁更能保护名声。

    他在巴黎也做过几例类似的难产手术。对方皆是贵族,无一例外都是保小不保大。这也并非全是贵族们都无情,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从未对孕f家属提过保大的选择。

    保大的方案有一定几率令母子同存,若真是那样,他以前在“保小”手术中死去的孕f家人便可能来找他麻烦。加之母子同存具有偶然ng,无法保证每次都出现这种偶然,若运气不好,导致母子皆亡或婴儿死亡,他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因此,每当遇上这类事件的时候,他都会先将情况说得很严重,在将孕f家属唬住后,便让他们选择是一尸两命,还是牺牲大人。在那时,孕f的家属又能如何选择?自然只有牺牲大人一条路可走。

    其实,米伦医生的作法也是医学界的惯例。有像他这样为了自身名位的,有屈从于孕f丈夫压力的,也有医术不jng,只知此种方式的。不过,这其中也有些特例。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nv王虽然成功生育了十几个孩子,可她也曾遭遇过难产,因其身份太过重要,使得医生也不敢冒险未己打算,最后使其能活到现在。

    米伦医生之所以会对国王说出“保大”,便是担心宠爱王后的国王可能会在未来得知了实情,可能不会放过他。

    产房中米伦医生屏退无关人后,正用着钳子做着手术,产房外,众hnv们焦急而又保持着沉默,担忧着。产房内外此时已找不见路易的身影,同时不见的还有安娜。

    路易在离开产房后便在安娜地示意下,随她离开了王后套房。

    他们穿越一重重én,一直到了同一层楼另一侧的国王会客厅。

    路易望着站在会客厅中央的安娜的背影,神情疲惫地问道“有什么事吗?你知道的,我没有多少时间。”

    安娜咬着嘴hn,在一番心理挣扎后,转过身质问道“你和她睡了吗?刚才,就在楼下的办公室。”

    路易从未感受过如今日般疲倦,这份疲倦并非来自身体,而来自于心灵。他本就毫无耐心处理其他事,而今听安娜是在说这个,便敷衍式地说道“我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个,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他便转身起步,向én走去。

    “你不害怕我将此事告诉王后陛下吗?”安娜声音冰冷地说道,“还有你和让娜之间的事。”

    路易听闻此语,顿时止步。

    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安娜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路易身前,目光冷冽地瞪视着,同时严厉地教训道“我并不想怎么样,也不会对你的风流多情多说什么,可是,我只是要提醒你,你晚上搂着让娜,早上对王后陛下说着情话,转眼却又和另一个nv人在……你也许不认为这算什么,可到了最后,你却会伤害所有人。”

    路易沉默了一阵,问道“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让娜的事?”他并不对安娜会知晓让娜之事感到奇怪。让娜自以为能隐瞒很好,但他知道,这座宫廷的任何事都瞒不过安娜。

    安娜眉头紧锁,心想道“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将让娜之事公开,显然是想隐瞒。如果我将朗巴尔说出来,恐怕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万一出现难以预料之事,对我、对朗巴尔、对让娜、对王后都不好。”想及此处,她摇头说道“只有我。我在黎明时看见了她从你的房间走出来。”

    路易庆幸地叹了口气,嘱咐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安娜神情闪烁,不解道“你既然对让娜毫无感情,又为什么要和她睡觉?还……”她难以启齿,在得知让娜怀孕后,她便有些后悔当初将其送入宫中,因为路易的心难有空间再容纳其他nv人了,让娜必然会在经历一段热恋后受到冷遇。

    路易叹了口气,说道“这其中发生了许多事,我说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喜欢她。你应该了解我,我只会和喜欢的人睡觉。”

    安娜冷哼一声,反问道“你是承认了喜欢那个瑞典nv人了吗?”

    易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接近那个瑞典nv人是另有目的,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为了她的身体。”

    “另有目的?”安娜见到路易的表情十分认真,不由得陷入疑h。

    路易解释道“我有一个计划,打算利用瑞典来做一件事。”

    “利用瑞典?”安娜自是了解索菲?冯?菲尔逊是什么人,顿时悟道,“你是要利用那个nv人?”

    路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本打算勾引她,让她心属于我,好为我提供瑞典的情报。她本就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派来的秘密间谍,我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安娜自小在路易身边,了解他的一切细微举止,因此能知道他此时并非在说谎。

    “那么你说的那个计划,是怎么回事?”安娜好奇地问道,“应该不是利用她作为双面间谍这么简单吧”

    路易点头道,“是的,没有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道“今天,不列颠的那个威廉?皮特向我提出了不列颠和法兰西的联盟计划。他打算利y法兰西和西班牙开战,好让不列颠坐收利益,并打破

    旁家族联盟。我当即拒绝了他,可在同时就想到了这个计划。”

    他降低了音量,轻声说道“我打算通过y骗索菲?冯?菲尔逊来令古斯塔夫三世相信法兰西即将出兵北美,帮助西班牙和北美对付不列颠。同时,我就恢复与瑞典的联盟关系,并派出秘密使者劝说古斯塔夫三世对不列颠宣战。等瑞典加入战局后,本已经呈现败局的北美战事就会另起变化,一段时间内,不列颠不可能再来关注欧洲。”

    安娜顿时明白了此事的重要ng。这一刻,她全然未以一个nv人的身份同情索菲?冯?菲尔逊,怪罪试图利用nv人感情的利用,而是以一个法兰西贵族的身份为此事能否成功忧心着。

    她眉头紧锁,道“那个瑞典nv人十分重要,能否成功就看她会否相信你。你有把握吗?”

    路易不自信地说道“只是刚开始,她和其他nv人不同,经历过许多男人,需要hā费一段时间。”

    先入为主的误解影响了许多事,其中包括了路易的判断。

    安娜虽掌握着情报,可有关生活情报也仅从社jā传言中获得。索菲?冯?菲尔逊是巴黎的社jā名媛,而这类年轻、出名的名媛,无一不像当年的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是借着一群男人的力量才提升至此地位。因此,安娜也犯下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陛下。”正在这时,艾德里安娜突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王后陛下……”

    路易无耐心等艾德里安娜恢复过来,他只一听“王后陛下”,便拔开脚步,粗鲁地推开挡在én前的艾德里安娜,向王后房间跑去。

    安娜在同时也起步准备去往王后房间,可正在这时,她发现另一边的卧室én缓缓打开了,脸è惨白的让娜从中走了出来。

    “让娜?”安娜双目一瞪,差点昏了过去。

    “啊”还未离开的艾德里安娜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让娜没走几步,跪倒在了地上。她拾起裙子,看着白裙上的那一片刺目的暗红血è,凄然笑道“这也许是最好的。对我,对陛下,还有对孩子”说完,眼泪便哗哗地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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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 干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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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六章干掉她

    路易回到产房,只见到王后的第二hnv、有过生育经验的康庞夫人正与其他几位hnv清洗着一个正在嗷嗷大哭的婴儿。书群2这婴儿看似十分健康,是个男的,可本应光洁无瑕疵的左脸颊却有一道自耳鬓至嘴角的疤痕,令人见着觉得有些恐怖。

    路易在婴儿旁停留了一会儿,想到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前五个孩子,以及与其他nv人的孩子,皆是外表光鲜、毫无瑕疵,再见到面前这小婴孩脸上的疤痕,不禁为其唏嘘起来。若是在普通家庭,这道疤痕亦无什么大碍,可其生在王室,兄弟姐妹又都天生美丽,日后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正在这时,之前停留在产房中为玛丽?安托瓦内特做着检查的米伦医生走到了他的身边,恭敬地说道“陛下,王后陛下一切安好,只是体力消耗太大,所以昏睡了过去。”

    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孩子脸上的疤痕以后能消去吗?”

    米伦医生愣了愣,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婴儿,神è为难地答道“长大之后疤痕可能会变小,或是è彩变淡,等胡须长出后,也许能遮掩住。”

    如此回答便是会留下疤痕了,路易最信任的医生便是米伦,连他都如此说,路易也只能放弃最后的那一丝期望了。

    路易接着问道“王后没有什么事吧?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出现血崩。”

    血崩即是大出血。虽然路易的妻子、情人至目前为止还未出现过这一现象,可他知道,在欧洲各地有不少孕f在产后发生了这一情况,且大多数都是难产孕f。

    米伦医生谨慎地答道“陛下,血崩之前是不会有预兆的。王后陛下前几次都是顺产,产后也未有血崩出现,若今次也是顺产,自然不会有血崩,可是,陛下今次遭遇了难产,情况就不能预知了。”

    “也就是说,王后现在还未脱离危险?”路易问道。

    米伦医生尴尬地点了点头。

    路易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危险?”

    米伦医生道“一天,如果一天之后一切无恙,那就没有问题了。”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明白,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易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明白了。”

    这时,米伦医生突然弯腰道“陛下,我请求您能准许我辞去王室御医一职。域名请大家熟知”

    “辞职?”路易不解道,“为什么?”

    米伦医生一脸悲戚,道“陛下,此次王后陛下的难产是我的失职。王后陛下在怀孕期间就有几次差点流产,我那时如果能多留些心,便可以提早做准备。”

    “王后差点流产?”路易惊愕道,“这件事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米伦医生道“两次在五月,一次在六月。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路易严肃命令道,“说”

    米伦医生这才说道“都是前方战报迟到的那几日。”

    军队虽有专职信差,军事战报亦是每日一份,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难免不会出现延迟到达的情况,偶尔甚至会严重到迟到一日。

    米伦医生这时又小声说道“其实,王后陛下在那段时间几乎日夜颠倒,晚上失眠,白天只睡几个小时,这种情况直到上个月才结束,但王后陛下的身体和jng神状况都已经处在不稳定的状态。”

    他也不管这是否是真的,却十分明确要将责任转移。无论如何推脱,将责任推到那虚无缥缈的心理状况是最好的。因为失眠、差点流产都是事实,而这和难产有无直接关系,谁也说不清。不过,除了要将责任推脱外,他还是要辞职。经历了刚才之事,他突然发觉担任王室医官是件十分危险之事。如今他已经有了名望和财富,即使离开巴黎去了别处,亦无仍然能不愁金钱。

    路易内心悲戚,他突然感到了一股罪恶感。想起现在仍有着危险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他就感到一阵后怕。想起玛丽?安托瓦内特独自一人在宫廷中的那无数个失眠夜晚,他就责怪起只顾名望和胜利的自己。想起之前在办公室中与另一个nv人的是是非非,他便觉得自己十分无耻。

    路易走入产房,无视着正在收拾着的几个hnv,来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háng边,看着她安眠的脸庞单膝跪倒在了地上,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这是他自蓬帕杜夫人死后,第一次落泪。他早已经忘却了眼泪的滋味,如今他才突然发现,那原来是如此的苦涩。他暗暗起誓,绝不会让自己再品尝这种苦涩的滋味。至于米伦医生的辞职,却早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安娜见着让娜倒在地上,急忙上前将其搂在怀中。

    这些日子来,让娜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她那越来越古怪的口味和偶尔的孕吐反应却一点也未瞒住安娜,但和之前一样,安娜依然保持沉默,并未主动戳穿此事。

    安娜见到那被染红的白裙,心中已经了然了一切,她急忙回头向呆愣在原地的艾德里安娜喊道“快去将米伦医生请来”

    德里安娜匆忙间应了一声,可正要离开之际,让娜却发出了微弱地声音“请等一等。”

    让娜问道“王后陛下真的母子平安吗?”

    艾德里安娜莫名不解地点了点头。

    “这样……这样就好了。”让娜会心一笑,对安娜说道,“刚才我在祈祷,只要能让王后陛下母子平安,我愿意牺牲自己和腹中的孩子,看来上帝是同意了我的请求。”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安娜深知让娜的虔诚,可她难以理解让娜为什么会对“情敌”如此慷慨。

    让娜恬然笑道“我一直为所犯下的罪行而忏悔,我觉得我对不起王后陛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赎罪。”

    “你这个傻孩子。”安娜不知该如何反应,是笑还是哭?她真后悔当初将让娜带入宫廷,更后悔未在圣诞节之后将其送回乡下。

    让娜叹了口气,欣然说道“我的孩子,我一直不知道拥有他是对是错。他即使出生,也是一个生子,我怎么能让他一生都背着生子的骂名?虽然很不舍得,但失去他,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这样,我也可以毫无牵挂地回家去了。”

    她伸手抓紧了安娜的衣角,恳求道“送我回家吧送我回家吧我想念那儿了。虽然只有田野和树林,还有一身怪味的马,可我想回去了。”

    安娜动容地红了眼,她原以为自己早就练成了铁石心肠,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那也不过是自作坚强,哪有人能真正割舍七情六y的。

    一日很快过去了。

    让娜确实流产了,这些日子她一直饱受jng神压力,加之妊娠反应影响,导致身体每况日下,流产的原因也是这个。

    安娜深知让娜不愿此事被路易知道,于是便向米伦医生和艾德里安娜这两个知情人通了口气。这两人皆知此事重大,米伦医生是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艾德里安娜是忧心王后,于是两人都决定守口如瓶。

    而在这一日中,路易一直陪伴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他都不去过问,因此,他也不知道让娜怀孕又流产一事。

    一切都仿佛未发生一样。

    让娜与路易的情原本知晓的便不多,怀孕一事的知情者就更少。只要路易不知道怀孕、流产一事,那只需让娜离开宫廷,所有事都会向没有发生一样。

    安娜已经决定了将让娜送走,并下令准备好了马车,只需过个几日,等待让娜恢复元气便上路。

    安娜在将让娜安置在自己房中后,便返回了一日未进的王后卧室。

    王后卧室已经被打扫干净,玛丽?安托瓦内特也逐渐恢复了气è,令人忧心的血崩也未出现。

    此时,路易因为一夜未眠,加之心理压力过大,实在难耐疲倦,就在卧室外的王后会客室小憩,王后卧室中自有艾德里安娜和康庞夫人陪伴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昏睡一日,在醒来后便立刻催促守了一夜的路易去休息,可是,在路易走后,她便l出了一副郁郁寡欢之è,令艾德里安娜和康庞夫人都觉得十分怪异。

    安娜刚入房间,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对艾德里安娜和康庞夫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德里安娜和康庞夫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她们临出én前,特意关上了én。

    安娜来到了háng侧,坐在了háng沿上。她知道,每当王后屏退左右之时,必然是有秘密之事询问。

    果然,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问道“昨天,我生产之时,国王陛下是不是在和哪个nv人幽会?”

    她在昨日便闻到了路易手指上的nv人气味,只因当时太过疼痛,才会未加细问,如今醒来,是越想越不对劲。

    安娜本想拒绝,可见她一脸认真,心知以其ng格,若不说实话,只会没完没了。

    于是,安娜只能点头。

    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一皱,微愠道“那个nv人是谁?我知道这段日子国王陛下如果在宫中过夜,都会有一个nv人陪同,是那个nv人吗?”

    安娜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表情,心中大骇。这一表情她太过熟悉,当年王后对菲尔逊伯爵下杀心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然而,她又突然反应到,王后是将“昨日的那个nv人”,和“夜里的那个nv人”hn同了。她因担心让娜,故而未加细想王后是如何知道国王陛下会有nv人陪伴一事,脱口便道“是瑞典的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

    “她?菲尔逊伯爵的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疑h一问,但立刻又恨恨说道,“哥哥想来勾引我,妹妹又来勾引我的丈夫,这些瑞典人将法兰西宫廷当做了什么?”

    安娜急忙劝道“王后陛下,请息怒。”

    玛丽?安托瓦内特侧目看了安娜一眼,随即深沉地说道“安娜,去干掉她。我不希望这个卑贱的瑞典nv人继续来勾引国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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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 勃艮第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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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七章勃艮第公爵

    王后分娩之事告一段落。~~

    !-

    分娩中发生的难产一事在事后被路易下令封锁消息,加之知晓此事的除了王后的心腹和米伦医生外别无他人,因此此事也成功被隐瞒。即使是某些在宫廷中有耳目的贵族,得到的情报也仅仅是“王后平安生产,母子平安”这类官样说法。[..]

    在法兰西宫廷中,nvng的唯一价值便是生育后嗣,衡量王后是否合格的标准也是能否生育更多、更健康的王室后代。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体中流着哈布斯堡血液,这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改变的,民众虽然对她存有好感,可若是日后法兰西与奥地利开战,这份好感未必还会存在,加之这些年经济转好,民众的生活也日益好转,昔年对她的“平民王后”印象也开始淡漠,因此,若要令她的后位稳固,就不能允许有任何不良信息出现。

    路易以古代马其顿的君主“亚历山大大帝”的名字为孩子命名为“路易?亚历山大”,其意不仅是希望这个出生时多灾多难的孩子,能在未来成为一个像亚历山大大帝那样英雄的人物,同时也在借着这一征服者之名,纪念这些年法兰西的领土扩张。

    除此之外,路易还未这个新生的儿子加封为“勃艮第公爵”。

    勃艮第地区位于香槟之南的法兰西中东部,历史上曾有过两个王国和一个公国。

    在勃艮第地区建立第一个王国的是日耳曼部落中的一支——勃艮第人,虽然这一王国只存在了一个多世纪便被法兰克王国所灭,但王国所在地的名称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中世纪早期,查理曼大帝身故,法兰西王国一分为三,原勃艮第地区也旋即被瓜分。在西法兰克境内的勃艮第地区为勃艮第公国,在中法兰克境内的勃艮第地区其后分为了上勃艮第王国和下勃艮第王国。再之后,上下勃艮第王国合二为一,成为独立的勃艮第王国,而原属上勃艮第王国的一块荒地被法兰西王国的封臣勃艮第公爵统治,法兰西的勃艮第公爵同时也成为了效忠于勃艮第国王的勃艮第伯国的勃艮第伯爵,旋即,勃艮第公国和勃艮第伯国分裂,不再由一人统治,因此,其后的勃艮第地区就细分为勃艮第公国、勃艮第伯国和勃艮第王国三块。

    勃艮第王国和勃艮第伯国其后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任勃艮第王国国王,勃艮第伯国也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之一,但是,皇帝对勃艮第王国内的诸侯控制力很小,加之法兰西王国不断蚕食,导致勃艮第王国在最后名存实亡。4∴8065

    另一方面,勃艮第公国一直作为法兰西王国的封国存在,先是由卡佩王朝的支系卡佩?勃艮第家族统治,百年战争中前期因绝嗣被法兰西国王收回,但旋即又被转封给王室中人,改由瓦卢瓦王朝的支系瓦卢瓦?勃艮第家族统治。之后,该家族利用联姻联合统治了低地地区和勃艮第伯国,将现今的荷兰、佛兰德斯等地纳入麾下。当时正值白年战争期间,法兰西国王权势暗弱,勃艮第公爵反而依靠着联合通知得来的庞大领土成为了欧洲最强大的君王,但也因此,勃艮第公爵与法兰西国王的关系日益恶化,最终导致了勃艮第公国与法兰西王国连连大战。

    瓦卢瓦?勃艮第家族在统治勃艮第公国一个世纪后,因为最后一任勃艮第公爵战死而绝嗣,领土则被法兰西王国和娶了最后一位勃艮第公爵遗nv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瓜分,原勃艮第公国和阿图瓦伯国归属法兰西,勃艮第伯国和低地地区成为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勃艮第伯国其后被改称为弗朗什孔泰,并归属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直到1678年才被路易十四夺取。不过,无论是勃艮第公国,抑或是勃艮第伯国,虽然已全部归属于法兰西王国,可继承了瓦卢瓦?勃艮第家族血统的哈布斯堡家族却一直宣称对这两地拥有所有权。就像是不列颠国王同时自称为法兰西国王一样,哈布斯堡家族的历代统治者都保留着勃艮第公爵、伯爵的头衔,玛丽娅?特蕾莎nv王亦是如此。

    路易如今取得了历史上归属于勃艮第公国的佛兰德斯,又击败了荷兰,自认功绩已超越了路易十四,为了纪念,也为了炫耀,才选了“勃艮第公爵”这一头衔授予孩子。同时,他如此做亦是想要向全欧洲宣示,在这场自勃艮第公国灭亡时开始的以法兰西王室与哈布斯堡家族的矛盾为核心的欧洲争霸中,取得最后胜利的是他——现任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体不到一周就大体恢复。她毕竟不是初次生育,难产也并非是因为身体原因,在孩子出世后,身体也自然很快就脱离了虚弱状态,不过,她仍然需要被限制一段时间的自由,才能真正恢复如初。

    勃艮第公爵暂时被留在了杜伊勒里宫中,路易为了照顾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绪,还特意从圣克劳德宫召回了特蕾莎、玛格丽特、约瑟芬三位公主和次子安茹公爵,若非长子安东尼王储已开始了“国王教育”,他还会将其召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为母亲却与孩子身居两地,她平时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与生俱来的母爱和无法照顾孩子的遗憾却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因此,当孩子来到身边后,她就将全部心思放在了他们身上。不过,这其中亦有亲疏远近之分。她最宠爱的是次nv玛格丽特公主,hā费时间和心力关心最多的是才只有两岁的约瑟芬公主,而长nv特蕾莎公主已然是最被冷遇、最被严厉对待的那一个。也因此,路易为免特蕾莎受到太多责难,总是会尽量将其带在身边,即使是在处理政务和召开内阁会议时,也毫无避讳。

    “陛下,”迪昂在通报获准后进入了办公室,报告道,“您要寻找的苏格兰人亚当?斯密已经找到,现在正被我的人监视中。”

    路易左手肘支撑在椅子扶手上,左手掌撑着下巴,看着迪昂淡淡说道“法兰西的财政总监不能长期空缺,尽快劝说他来赴任。”

    迪昂点了点头,但为了详细问明,开口询问道“陛下,如果他不肯来赴任呢?”

    亚当?斯密的父母都是苏格兰人,祖上亦是苏格兰地主,苏格兰在历史上虽然是法兰西的盟友,可现在却成为了不列颠王国的组成之一,不列颠又与法兰西长期为敌,他若是前来法兰西担任要职,便如同叛国一般。况且他在此之前从未担任过任何掌握实权的经济官职,只是一个理论派,因此,迪昂并没有信心能办成此事,甚至完全认为这不可能成功。

    “世界上有人会拒绝法兰西国王的邀请吗?哼哼哼……”路易微微一笑,对身旁的nv儿问道,“特蕾莎,你认为那个苏格兰人会拒绝吗?”

    特蕾莎公主一副冷漠的表情,似懂非懂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接受,但是,圣克劳德宫马厩养马人的儿子曾经嘲笑过科西嘉郡主‘生子家族的生nv’,结果被发怒的科西嘉郡主骑马踩死了,他的父亲养马人起初理直气壮地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可在接受了朗巴尔亲王夫人的一袋金币后就乐呵呵地带着家人离开了。”

    路易对着迪昂微笑道“明白了吧问题不是他愿不愿意来,而是我出的价能不能打动他的心。”他突然正è道“不管他要多少年金,是要房子、土地,还是nv人,即使是爵位,我都可以付出,只要他值这个价钱。”

    迪昂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但同时也惊讶特蕾莎公主小小年纪就能以héng人化的说话方式说出一段héng人才懂得的道理。

    人总是有一个价格,无论这个价格是以金钱,还是以金钱以外的东西来表示,有一个道理是永恒的真理——只要出价满足了这个人的心理,便能够将其收买。

    不过,对迪昂而言,特蕾莎公主虽然令人惊奇,其话中的有关科西嘉郡主的事也让人惊讶,可最令他费解的却是国王陛下一直保持着不以为然的微笑,仿佛nv儿杀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事。

    路易早已经知晓了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在圣克劳德宫干的惊天之举。

    此事发生在他出征之时,原因是养马人那与科西嘉郡主、巴斯蒂亚郡主一般大的儿子霸道、自,因不甘被两个小nv孩凌驾于上,便趁四下无人之时出言污蔑,结果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当即被骂哭了,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则在愤怒之下纵马冲去,将之踩死。但是之后之事,却并非是特蕾莎公主所说的那样。

    养马人确实是为了替儿子讨回公道而开始告状,他也不是笨人,知道此事不可能被正经的司法部én受理,于是便直接来了杜伊勒里宫寻找王后。最后,他如愿以偿地从王后的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得到了一笔足以购置一大片土地的封口费,他随即便辞去了圣克劳德宫的职务,拿着封口费、带着家人离开了巴黎。

    特蕾莎公主对养马人离开巴黎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但路易却是知道。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密令安娜出手,将养马人一家全部杀死在道路上,并装成了劫财杀人的样子。由于养马人儿子之死并未在巴黎公开,而且事实也完全被封锁,所以并没有人关注这件事。

    若杀死养马人之子的nv孩是其他人的nv儿,路易或许会惊讶,但因为凶手是他的nv儿玛丽安娜,他反倒是十分高兴。

    nv人在这个时代不过是生孩子和政治联姻的工具,路易生长在宫廷,绝不希望自己的nv儿们也过得如此庸庸碌碌——除了和男人上háng,便是躺在háng上等待分娩。他希望nv儿们一个个都过得幸福,并能最大限度地把握自己的命运,即使在日后真有政治联姻的事情,他也希望nv儿会在夫君的国家成为玛丽娅?特蕾莎nv王和叶卡捷琳娜二世一般的存在,不但能凌驾于丈夫之上、控制政权,甚至能撇开丈夫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者,成为一位伟大的nv王。为此,纵容她们,令她们拥有法兰西公主应该具有的骄傲和霸气,这是必须的。

    这一切都因为“人生来不平等”。

    她们是王室中人,在享有高过一般nv子的待遇的同时,也必须活得像一个公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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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 令人担忧的玛丽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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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八章令人担忧的玛丽安娜

    迪昂走后,路易转身面对着特蕾莎公主,看着她那越来越像王后的小脸,问道“特蕾莎,如果那时换了你是玛丽安娜,你会怎么样?也纵马踩过去吗?”[..]

    特蕾莎公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脱口说道“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亲手去做这件事,我甚至会原谅诋毁我的人。器:无广告、全文字、更我是法兰西公主,我高贵的血统和地位不值得被那些肮脏低贱之人的鲜血玷污。”

    贵族皆有一些阶级歧视,即使是以乐善好施著称的彭蒂耶夫公爵和玛丽?阿德莱德也是抱着施舍情怀投身慈善,而更为高贵者如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甚至只对自己认同之人伸出橄榄枝,其他人皆被其视为寻常人。

    路易深知特蕾莎公主及其他孩子这些年受到的是什么教育,但他并无意思去纠正。即使是他自己,也只是重视人民的力量,却未做到真正地对他们平等相待。作为国王,他认为只需要重视民力,善加y导,令其成为拱卫王冠的屏蔽,而不需真的将他们似若不可侵犯之力量。

    国王与贵族、平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国王亦只有在了解这一区别的情况下才能真正利用这一不同点,成功在贵族和平民之间施展手段,达成贵族和平民互相制约的局面,也只有这样,王权才能稳固。

    路易自小身处于宫廷政治中,他虽对民众有着同情,也恐惧民众的怒火,可在成长过程中,他更多地只看到贵族对王权的威胁,以及贵族对民众的压迫,并未看到民众真的发怒。因此,他在执政之后,走的也是一条利用平民与贵族对抗、形成两股势力相互制约的道路。执政越久,他便越是明白,国王不能在两大势力中公开投奔任何一方,但也不能时刻保持公正立场。投奔某一方必然会得罪另一方,保持公正便是双方都得罪。最好的办法,也是最高明的策略,应该是保持巍然的独立ng,成为权力场上的第三方势力,在平民和贵族斗得差不多时,出来渔翁得利。“

    在这种想法下,路易看待贵族和平民是平等的——皆是国王的奴仆,因此,他不能允许奴仆间出现违反奴仆法度的事情,但可以允许他的子nv对这些奴仆任意处置。作为法兰西国王的子nv,这是他们应有的特权,这本就是一个以特权为法律的法治国家,特权是整个国家的构成之一,没有了特权,整个国家的秩序也将書網域名请大家熟知不过,他也仅会将特权授予子nv,并不会授予其他贵族。因为奴仆是没有特权的。

    “那你要就放过他了吗?”路易追问道。

    特蕾莎公主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愿意放过那些冒犯过我的人。”

    “你要放过你的敌人?”路易故作惊奇道。

    特蕾莎公主摇了摇头,道“冒犯我的人未必是我的敌人,在言语上侮辱我的,未必真能对我造成伤害。我一直不明白玛丽安娜为什么要踩过去,养马人的儿子也只是说了一句她不爱听的话。”

    路易苦涩一笑,轻抚着她的额头,道“特蕾莎,身为法兰西公主,你必须清楚一点,仁慈是必须的,但那只是用来笼络他人的工具。国王是利用仁慈来控制人的人,不是被名为‘仁慈’的枷锁所束缚的人。”

    特蕾莎公主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稚嫩地说道“我不懂。”

    路易长叹一声,又抚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你不需要现在就明白这个,但你要记住这些话,未来也许对你有用。”

    路易所说的是他对“为王之道”的体悟,若是现在在面前的是玛丽安娜、维多利亚等生nv,他只会希望她们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可特蕾莎公主不同,身为公主,未来的命运难逃联姻出嫁外国,若要在国外宫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就必须成为“影子nv王”,掌握丈夫的一切,也就是丈夫的国家。

    在众多孩子中,路易最不担心的就是特蕾莎公主。特蕾莎公主年纪虽小,可却少年老成,玛丽?安托瓦内特虽对她不好,却也令她学会了观人脸è、投其所好的能力,再加上她生ng大度,颇具王者潜力,未来即使无法成为像叶卡捷琳娜二世那样叱咤风云的nv王,也不致于成为锁在深宫的怨f。当然,路易最希望的还是nv儿能避免出国联姻的命运,即使这十分困难。

    相比之下,路易对玛丽?阿德莱德所生的长nv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倒有些担忧。

    玛丽安娜已经长到十岁,心智也已经开启,从纵马踩踏养马人之子一事上可以看出,她对“生nv”的身份颇为在意。

    路易原本并不认为生nv们有什么不堪目睹的既定命运。她们既不用作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远嫁,也不会过于贫穷,在王室支系不是臣服便是外逃的情况下,他也不用像路易十四那样,将生nv们作为笼络家族成员的工具,令她们出嫁旁系宗族。可现在,他却突然发觉,“生nv”这一不堪的身份也许会成为她们一生的梦魇。不过,情况也未如他想得那般糟糕,除了玛丽安娜外,其他孩子都还像一个孩子,并未产生偏j。

    玛丽安娜和路易其他的生子nv并不相同,当其他人在接受王室家庭教师教育的时候,她却跟随着安娜。她从安娜那儿学习礼仪、马术、剑术等一切栋雷米家族nv继承人应该学习的东西,但与此同时,安娜yn霾的ng格和偏j的人生观也影响到了她,她对上帝缺乏景仰,对他人之生命蔑视对待。也正因此,她才会纵马践踏污蔑了她的养马人之子,而且在事后毫无悔过。

    路易对玛丽安娜所受的教育科目并不反对,他也希望nv儿可以作为一个强者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然而,他同时也对此十分担忧,因为他不知道如此下去的玛丽安娜,会否会活得很痛苦,毕竟“生nv”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之后,已经数日未见的安娜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路易将大多时间留给了nv儿特蕾莎公主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身旁之人关注甚少,这其中也就包括了安娜。

    安娜在宫廷中虽与王后走得很近,但那份密切程度还比不上众所周知的王后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更是无法与王后的贴身hnv艾德里安娜相比。究其原因并非是她与王后的亲密程度低于那两人,而是因为她还有着本职工作。作为国王的情报来源之一,她的忙碌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迪昂。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路易好奇地问道,“王后又让你去做了什么事?”

    他默认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一定程度上使用安娜,但前提是所做之事必须被他知晓,且在他允许范围之内。养马人一家之死,便是其中一个例子。

    安娜看了一眼站在路易身旁的特蕾莎公主,叹了口气,说道“陛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只有我们两个人。”

    “出了什么事?”路易眉头一皱,而特蕾莎公主也识相地自己从侧én走了出去。

    安娜看着特蕾莎公主离开,才向路易问道“路易,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几天身边少了一个人吗?”

    路易紧眉沉思,不一会儿工夫,便点着头说道“是让娜,这几天确实没有见到她。她去哪儿了?”

    安娜长叹一声,淡淡说道“她走了。她发现再在这里,不但无法面对王后陛下,更不知道应该如何身处于你们两人之间,所以她走了。”

    路易也仰头叹了口气,失落地说道“她在某些方面很像你,但在某些方面又和你不同,正是因为这份不同,她才会不愿公开身份,不愿留在宫廷。”

    “您不想知道她去了哪里?不想将她留在身边吗?”安娜疑h道。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年轻时以为爱一个人就要将这个人强留在身边,所以那时候才会强行得到玛丽?阿德莱德。我喜欢让娜,也有些爱她,但是,如果让她成为我的情f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快乐,反而会造成她十分痛苦,那我情愿放弃她。与其见到她的眼泪,我更希望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重展欢颜。”

    安娜暗自叹息,却已不知该说什么。

    让娜自得知怀孕后便前郁郁寡欢,在流产后忧郁更重,可在王宫中,路易最爱的永远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让娜只能孤独的一个人流泪。

    离开虽是让娜自己的选择,但安娜也同意。她和路易想的一样,只希望远离宫廷的让娜,能够重新变回那个无忧无虑、天真任ng的少nv。

    正当安娜准备离开之际,她突然听见路易问道“需要我付出什么吗?我可以给让娜一些补偿。”

    言语之中充满了不舍,路易自以为能放下,但实际是自欺欺人。若是面对敌人,他或许能放下仇恨,但面对爱人,他的肚量并未想象得那般大。

    “不,不用了。”安娜摇了摇头。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让娜流产时的情景,未免悲剧再现,她开口说道“路易,玛丽?阿德莱德已经怀孕了。”

    “怀孕了”路易先是一愣,继而眉开眼笑,惊呼道,“这太好了。一定要妥善照顾,不能再出现像这次王后分娩是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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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武装中立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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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九章武装中立同盟

    九月末,平静的欧洲变得风云莫测,俄罗斯外jā官四处出访,联合普鲁士、瑞典组成了针对北美战争的“武装中立同盟”。3∴35686688[..]

    早在1776年北美战争刚爆发时,俄罗斯、普鲁士、瑞典、西班牙、丹麦、荷兰等国为秘密支援北美,并扩大自身贸易,便组成了“武装中立同盟”,对任何企图袭击本国和同盟国的商船之人进行武力反击。然而,当时的同盟中,丹麦、西班牙和荷兰由于在北美拥有大量利益,而且与不列颠王国的历史矛盾最深,故而武力应对的也最j烈。反之如俄罗斯、普鲁士、瑞典等国,则因为海外贸易量不高,与不列颠矛盾不是太大,而仅止于保护本国商船。其后,随着欧洲爆发大战,这一同盟内部便开始大打出手。先是普鲁士与奥地利大战,再是荷兰被法兰西攻占,然后是丹麦和瑞典jā战,这一同盟也名存实亡。也正是因为这一同盟最后破灭,西班牙才会向不列颠公开宣战,直接出手。

    武装中立同盟存在的时间虽然短,可对于不列颠王国的威胁却并不小。北美大陆军在最初几年能打得风生水起,除了不列颠未将主力陆军及时运送至战场外,也和欧洲诸国秘密给他们的援助有很大关联。其后,北美大陆军连连失败,除了不列颠陆军和黑森雇佣军到达北美外,也和欧洲大战引发水路中断,枪支弹yà无法及时补充有关。

    10月1日,例行的内阁会议上,诺埃伯爵先汇报了俄罗斯与普鲁士、瑞典组建了新的“武装中立同盟”一事,继而又说了俄罗斯大使邀请法兰西、荷兰也加入这一同盟一事,之后,向来同情北美、痛恨不列颠的首相韦尔热纳伯爵也发言表示同意。

    欧洲大战既然已经告一段落,那欧洲诸国再度开始干涉北美战争也属自然。欧洲主要强国间虽然有着矛盾,可他们集体都有一个敌人,那就是不列颠王国。

    新的武装中立同盟虽然是九月中旬才被人所知,但路易却好奇伦敦方面是否提前就知晓了此事。

    在新的武装中立同盟出现后,若世界第一海军强国不列颠和第二海军强国法兰西组成联盟,那这一新的武装中立同盟必然不可能对北美战事形成干涉效果,然而,若真是如此,那法兰西也必然会与组成武装中立同盟的欧洲诸国发生嫌隙。

    想及此处,路易宁可将当初威廉?皮特的到来认为是暗藏杀机,其目的不只是要让法兰西与西班牙敌对,更是要让法兰西与全欧洲敌对。

    不过,在新的“武装中立同盟”形成后,路易也突然意识到,欧洲各国和不列颠的矛盾才是现在真正的战争策源,为此,他不禁想道“我是不是可以对不列颠宣战呢?”

    广袤的加拿大,资源丰富的印度,路易对法兰西在七年战争中所失去的海外殖民地从未忘记过,他只是缺少一个好时机,而现在看来,似乎这个好机会已经到来了。然而,在做下决定之前,他仍然有些犹豫,因为

    兰和俄罗斯的秘密联盟,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麻烦。

    兰和俄罗斯早就有秘密协议,这一点在

    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到来后便真相大白,而今俄罗斯和普鲁士又同在新的武装中立同盟中,这之后会否会有一个普鲁士、俄罗斯、

    兰的三国同盟,或是再加上瑞典的四国同盟呢?若真有这么一个同盟,那法兰西与俄罗斯之间的地理隔阂便将不复存在,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将会毫不费力地穿越普鲁士西部的德意志土地,在莱茵河东岸架设火炮,对河对岸的法兰西土地开火。

    在殖民地和王位之间,路易只可能选择后者,即使知道俄罗斯的首要利益在

    兰,而非是法兰西,他也不愿冒险。

    路易轻咳了一声,说道“各位,我想我们与不列颠王国签订的条约还是有效的吧只要是法兰西商船,就不会被他们袭击。”

    这几年来,由于北美财政恶化,加之欧洲战争引发军队消费增加,导致法兰西本土的商人更愿意将商品出售给军队,即使是东印度公司,也更愿意从事稳保利润的印度洋至本土的贸易线路,因此,法兰西与北美的贸易也事实上被中断了。

    韦尔热纳伯爵疑虑重重地说道“陛下,当时我们和不列颠签约的时候,不列颠在北美并没有占什么优势,但是现在,不列颠在北美已经呈现出胜势,他们可能不会再遵守原先的条款。”

    路易微笑着问道“您说保证条款落实的东西是什么,首相?”

    韦尔热纳伯爵不知其意,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路易看了看左右,见众大臣皆是一脸茫然,便笑了笑,诙谐地说道“也许是战舰,也许是火炮,总之不可能是一张废纸。”

    众人一听当即醒悟,有些人面l笑意,更有些人忍不住放声笑了两声。

    路易继续说道“事实上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不相信那张废纸。不只如此,我也不相信任何纸面的同盟。法兰西为什么一直和奥地利保持着联盟?在玛丽娅?特蕾莎即位之前,两国可是敌对了上百年。如果不是因为我去了玛丽娅?特蕾莎的nv儿玛丽?安托瓦内特,我会帮助奥地利多次出兵中欧吗?”

    众人听后不禁暗笑。他们都知道国王陛下出兵中欧是为了替法兰西扩张版图,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战后普鲁士和奥地利的疆界未变,而法兰西在莱茵河西岸完全站住脚。不过,他们明知原因,却也不愿打扰国王陛下的道德宣言,因为现在外界对法兰西国王的品行确实没有什么好评价。

    在巴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国王是英雄,利用各种手段为国家扩张了版图,可在法兰西国境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以另一种角度来评价法兰西国王在此次战争中的表现。有的说他是强盗,强行并吞了莱茵兰,有的说他是小偷,趁着中欧大làn偷走了佛兰德斯,有的说他是侵略者,践踏了荷兰和德意志内无数小邦的主权,而这些负面评价又和他以往的风流形象相结合,他在法兰西以外几乎已经沦落为了比腓特烈二世还臭名昭著的小人、强盗,甚至他还比腓特烈二世多一个头衔——嫖客。

    路易现在正在从言行上下手,他不介意做一个演员,说着一些虚构的台词,其目的便是要让人相信,他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心爱的妻子最尊敬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nv王。他正在树立一个“好丈夫”的形象,毕竟所有的英雄、伟人、圣人皆是依靠自身的演技加不明真相人士的盲目崇拜和宣传产生的。

    法兰西宫廷没有秘密,即使是国王和王后同房这类密事都会成为外jā事件传到国外想知道的人的耳朵中,内阁会议这种政治大事自然也会外泄。路易并不认为面前的大臣会相信刚才的那番话,但只需要那些想听的人听见了,这也就足够了。不过,他也非常清楚,刚才的那番话绝对不能在法兰西国内流传,否则只会有害无利。

    韦尔热纳伯爵道“陛下,也许不列颠在北美战争期间不会对法兰西商船开火,可北美战争之后,难免他们不会起来报复。”

    “不,不”路易自信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列颠没有机会报复,他们会失去北美,他们再也别想看见北美回到治下,就像他们无法用眼睛看到耳朵一样。”

    韦尔热纳伯爵一怔,急忙问道“陛下,难道您想对不列颠宣战?”

    “不”路易果断否定,说道,“我不会加入俄罗斯发起的那个武装中立同盟,但是,我会建立一个由法兰西主导的武装中立同盟。”

    “法兰西主导?“韦尔热纳伯爵疑h地嘀咕了一声,面上出现了难以遮掩的失望之è。

    路易严肃起来,说道“俄罗斯发起的那个武装中立同盟,最终只会增加俄罗斯的影响力。法兰西比俄罗斯强大,比俄罗斯文明,比俄罗斯有更多的战舰,为什么我们要加入那个野蛮人发起的同盟?我们若是加入了俄罗斯发起的同盟,不但会与不列颠进一步关系恶化,还会让俄罗斯借助我们的威名来抬高自身的影响力。如果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和不列颠产生隔阂,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抬高俄罗斯的影响力?既然我们有那么多的战舰,为什么不自己组建一个海上同盟?”

    韦尔热纳伯爵已无话可说,但他亦非常期待,因为国王陛下终于如他所愿,愿意介入北美战事了。

    这时,诺埃伯爵问道“陛下,只怕没有我们可以拉拢的盟友了。普鲁士和瑞典已经加入了俄罗斯主导的那个同盟,西班牙又已经参战。而且,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必要,因为不列颠恐怕不会来袭击我们的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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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 构建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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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章构建同盟

    诺埃伯爵以他外jā官的思维断定不列颠王国不可能在北美战事未了之前冒险与世界第二海军强国法兰西开战,但这一点并非他一人所料,路易也早已如此认为。~~

    !-

    然而,他的思维来自外jā定向思维,缺乏了一些战略层次的思考。[..]

    路易却与之相反,认定了不列颠王国在解决了北美之后必然会回到欧洲针对法兰西,再加上原先便在海外殖民地上存有矛盾,因此便要组建一个类似武装中立同盟的组织,不仅是暗中支援北美,更是要

    得不列颠向欧洲开战。他此时已不能容忍不列颠再在世界上拥有如此多的殖民地,更不能允许法兰西再低其一头。

    “没有盟友吗?”路易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说道,“还有荷兰,还有丹麦。别忘了,这两个国家可是传统的海洋国家,特别是有许多商船。”

    诺埃伯爵眉头一皱,疑h道“可无论是荷兰,还是丹麦,他们的实力都大不如前,海军力量更是削弱殆尽,即使有商船,也无法形成有效战力。”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荷兰在法荷战争中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海军战舰,丹麦亦在与瑞典的战争中损失了大量海军,如今,这两个曾在海洋上拥有强大力量的国家,是没有任何实力在海上形成任何战力。

    “我不需要他们形成战力。”路易严肃道,“正如你所说的,不列颠不敢攻击法兰西商船。”

    韦尔热纳伯爵这时反应过来,悟道“陛下是想要让荷兰和丹麦的商船悬挂法兰西旗帜,从事北美贸易”

    诺埃伯爵虽然保持沉默,但他也是如此想的,故而就跟着点了点头。

    路易失声一笑,道“你们都错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悬挂法兰西旗帜?这不是什么也没有变吗?听着,我想要让不列颠拓宽之前与法兰西所定的自由贸易协约的范围,让荷兰和丹麦两国也成为这一协约的成员国。”

    诺埃伯爵立刻摇头道“不,不列颠不会同意的,甚至可能会立即向我们宣战。”

    “不列颠的立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荷兰和丹麦。e^看”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两国都刚经历过一场浩劫,正需要通过大量贸易来恢复元气。又有什么贸易的利益比得上军火贸易呢?有些事我们法兰西不能去做,但未必不能jā给其他人去做。”

    韦尔热纳伯爵一én心思就在支援北美上,如今也立刻听懂了国王陛下的话。他问道“陛下,您是要利用荷兰和丹麦的船将军事物资送去北美,支援北美人?”

    易微笑着又摇了摇头,说道,“北美人现在根本付不出钱来,荷兰人和丹麦人不傻,不可能做这笔生意。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军火能出售,还需要留下来装备自己,毕竟当年的存货已经不多了。”

    韦尔热纳伯爵疑h道“陛下,您如果不与北美人做生意,那就只能和不列颠人jā易了。”

    “不”路易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生意继续和北美人做,荷兰人和丹麦人也许很jng明,但他们总有弱点,这就需要外jā大臣出面。”

    荷兰和丹麦都是以贸易兴国的国家,整个国家几乎被一群商人掌握,但是,他们毕竟是国家,是国家就必然有国家利益。荷兰已完全被法兰西à纵,并不难加入。丹麦在经历过一场失利之后也必然需要寻找一个盟友,以图反击,在不列颠陷入北美战争的情况下,法兰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路易也有着自己的考量。如今瑞典已经夺取了挪威,势力冠绝北欧,而且它又加入了俄罗斯主导的武装中立同盟,虽然这两国有着历史矛盾,可现在他们却在一起。未免瑞典过于强大,俄罗斯能借着联盟之便自由出入北海,路易便决定将丹麦拉拢过来。

    丹麦国力虽弱,军力亦不强,但其所在却注定了战略要隘的地位,谁掌握了丹麦,谁就掌握了北海出海口,而这恰好是俄罗斯的咽喉。路易的战略便是期望能在万一发生战争之时,或利用海军封锁北海入海口,令俄罗斯陷入经济困境,或是利用运输船将陆军海运至俄罗斯本土,展开突袭。

    诺埃伯爵担任外jā大臣时间已久,自然明白荷兰和丹麦两国的弱点,因此在国王陛下说起之时,他便想好了对策,可是,他仍然劝谏道“陛下,我并不认为现在适宜与不列颠王国加深矛盾。或是对他们释放善意,或是直接对他们宣战。这样加深矛盾却不进行实质打击,对我们并没有利。”

    “你的意思是北美战争结束后,不列颠就会对法兰西展开报复,是吗?”路易问道。

    “是的。”诺埃伯爵点了点头。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同盟并不是针对不列颠,而是为了打破俄罗斯企图利用这个盟主成为欧洲一流强国的打算。至于不列颠,法兰西和他的矛盾早已经很深,也不差这一点了。”

    路易的眼前仍然是两件事,一是北美战争,一是俄罗斯的威胁。在他眼中,后者比前者重要。若非有俄罗斯的存在,他也许就会直接对不列颠宣战,参与到北美战争中,也不会如此耗费周折地建立一个海上贸易同盟。

    此时,路易已然意识到摆在面前有一个天枰,一个永远不可能平衡的天枰。不列颠和俄罗斯便是两边的砝码,而不列颠的那一边永远比另一边更重一些。

    路易担忧一旦对不列颠宣战,俄罗斯便会趁机发难,而若是对俄罗斯宣战,不列颠便可坦然解决北美,而若保持和平,不列颠还是能坦然解决北美,因此,无论如何都会对法兰西不利,而只要不对不列颠宣战,不列颠便能有时间解决北美。

    原本加入俄罗斯发起的武装中立同盟或许是一个好选择,可以解除俄罗斯的威胁,日后即使与不列颠发生直接战斗,俄罗斯也会因为同为武装中立同盟的关系而有所顾虑,可是,路易又不愿借力将俄罗斯的影响力抬高,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路易在无奈之中,也只有暂时先建立一个针对俄罗斯的武装中立同盟的海上联盟。

    路易最后下令道“总之,你是外jā大臣,这些jā给你去办。”

    诺埃伯爵无言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的态度并未改变,总认为会发生一场战争。

    诺埃伯爵所认为的战争路易也预感到了,无论是对俄罗斯,还是对不列颠,这场战争暂时无可避免。为此,他正在等待一个时机,玛丽娅?特蕾莎nv王病逝。

    奥地利两兄弟的权力斗争已经愈演愈烈,从最初的暗斗,已经上升为了明争,他们争得越厉害,也更证明了玛丽娅?特蕾莎的病情正在恶化。玛丽娅?特蕾莎死后,奥地利国内的情况必然会发生变化。

    约瑟夫二世为人太过j进,加之前次战争并未令奥地利军队遭遇太大损失,他即位后很可能会撕碎同盟协议,发动针对普鲁士的战争。与之相反,利奥

    德秉承玛丽娅?特蕾莎nv王的意志,并以主和派的样子出现,他若是能绕过约瑟夫二世即位,必然会继续维持和平。不过,路易也早已知道,除非发生意外状况,约瑟夫二世即位的可能ng还是很大的,而这就是机遇所在。

    普鲁士虽然加入了俄罗斯发起的武装中立同盟,但他并非是海上大国,在海外也没有殖民地,更没有海上力量,武装中立同盟对他的价值有限,因此,他与俄罗斯的同盟并不稳固。

    前次大战,普鲁士虽然损失惨重,可是未过几月,其军力便又达到了十五万。

    路易对奥地利这个盟友并不放心,也不对失去了玛丽娅?特蕾莎的奥地利拥有信心,因此,他已决定了在玛丽娅?特蕾莎死后抛弃奥地利,改与在军事上更为强大的普鲁士联合。他已经不想再为了挽救奥地利,而千里迢迢远征了。但是,前提必须是玛丽娅?特蕾莎死后中欧局势发生变化,如此才能提高结盟成功率。

    路易此时制定的计划其实是先对付不列颠,后对付俄罗斯。

    玛丽娅?特蕾莎死后,若是约瑟夫二世即位,普鲁士和奥地利大打出手的可能ng很高,在此情况下,俄罗斯便不太可能冒险穿越战区进攻莱茵河西岸的法兰西,只可能被挡在

    兰。而在这一时刻,法兰西则可以自身利益来进行决定,是加入北美战争,还是继续蚕食神圣罗马帝国或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土地。

    这一切都是路易的臆测,他自己也不敢确定,但他却深知无论如何都应该提前做准备。于是,他对诺埃伯爵下令道“11月21日是伏尔泰的迁葬日,巴黎既然已经准备举办一场盛大的仪式,那我决定办得更为盛大。我要邀请各国的知名人士前来,普鲁士的亨利亲王,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诺埃伯爵一愣,不明所以。

    路易只是想借着这一机会与亨利亲王亲自商谈有关法普结盟一事,至于其他人还真是未细想。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想了想,说道“巴伐利亚、符腾堡、荷兰、西班牙等等,总之,都邀请一遍。至于各国人选,至少也应该是王族。”

    诺埃伯爵虽不明白国王陛下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可他也只有点头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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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 神秘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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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一章&nbp;&nbp;神秘死亡

    十月中的一天,在茂密的洛林森林中,两位穿着深色裙子的少女骑着马正奔驰其中。

    这是刚满十六岁的符腾堡公爵之弟路德维希?欧根之女威廉明娜小姐,和比她小一岁的堂妹——刚满十五岁的腓特烈?欧根之女佛蕾泽丽卡?伊丽莎白?阿玛利亚?冯?符腾堡小姐。

    先是威廉明娜小姐的马在前面,但跑着跑着,佛蕾泽丽卡小姐便逐渐追了上来,到了最后,佛蕾泽丽卡小姐甚至超过了威廉明娜小姐半个身位。

    她们本就在森林的尽头,这么一极速奔驰,一转眼便一起离开了森林。然而,她们又极有默契,到了森林出口便停了下来。

    两人驻马喘着气,威廉明娜小姐恢复得较快,先笑着对堂妹说道:“好几年没有见,你不但变漂亮了,骑术也已经超过了我。”

    佛蕾泽丽卡小姐面色微红,微微喘着气。她拥有一头褐色的秀发,脸庞虽仍有一些婴儿肥,但尖尖的下巴却成为一个成年的标志,仿佛在诉说着她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她开心地嫣然一笑,继而却谦虚地说道:“比起你这个符腾堡第一美女,我还差着远。况且,法兰西宫廷中的那些贵妇们,个个都是欧洲最美丽的。我若是和她们站在一起,就好像鸭子不自量力地去和天鹅比美。”

    威廉明娜小姐长叹了一声,问道:“你去过巴黎的宫廷?”

    “不。”佛蕾泽丽卡小姐想也未想便脱口答道,接着直率地说道,“我在五岁的时候,在斯特拉斯堡见过现在的法兰西王后陛下一面。当时她还是奥地利公主、准王储妃殿下,只有十五岁,可是,我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如当时她的一半。连她都不能拴住风流的法兰西国王陛下,那岂不是说巴黎的那些贵妇们也有不输于她的美貌?”

    威廉明娜小姐微笑着回应,可心中不由的泛出了苦水。

    她此次以“寻找一位法兰西贵族作为夫婿”的借口说服了准备出席伏尔泰迁葬典礼的父亲路德维希?欧根将其带去巴黎,但她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寻找那曾有一面之缘,而后却魂牵梦绕的拉罗谢尔伯爵。她知拉罗谢尔伯爵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人,可她并未想太多,只是想要再见一面。可是,在听了堂妹的话后,她不禁胆怯,担心到了“美女如云”的巴黎后,拉罗谢尔伯爵会不记得她。

    佛蕾泽丽卡小姐观察了威廉明娜小姐一会儿,诡笑道:“你该不会是在想男人,想要结婚了吧”

    威廉明娜小姐面色一红,不禁羞涩地无地自容。她毫无底气地辩解道:“我才没有,&nbp;&nbp;是你在想结婚吧”

    一说到此,佛蕾泽丽卡小姐反而收起了笑容,无奈又失落地叹了口气。

    威廉明娜小姐不解道:“你怎么了?”

    佛蕾泽丽卡小姐看了威廉明娜小姐一眼,又叹了声,接着回答道:“我的父亲已经为我找好了夫婿,婚期就定在明年。”

    “哦”威廉明娜小姐惊呼一声,喜色道,“我应该恭喜你。”

    佛蕾泽丽卡小姐神色隐晦,似乎别有隐情。

    威廉明娜小姐亦看出了此中的问题,立刻收起了笑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你的未婚夫婿有什么不好吗?”

    佛蕾泽丽卡小姐皱了皱眉,不情愿地说道:“是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家族的成员,奥尔登堡公爵的侄子,吕贝克主教助理彼得?腓特烈?路德维希。”

    “他难道不好吗?”威廉明娜小姐疑惑道,“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家族和瑞典王族有着血脉联系,和俄罗斯的女皇也有着亲缘关系,而且奥尔登堡公爵年老,继承人是个精神病患者,你的未婚夫有很大机会能成为奥尔登堡公爵。”

    佛蕾泽丽卡小姐苦涩一笑,道:“彼得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远房堂弟,和叶卡捷琳娜二世也有着亲缘关系,不知是不是这个,他同时受到瑞典和俄罗斯的支持,因而在奥尔登堡的地位也变得举足轻重。他原本应该和古斯塔夫三世的妹妹索菲亚?阿尔贝蒂娜结婚,可婚约突然取消,我的父亲才趁势将我推荐了出去。”

    威廉明娜小姐顿时悟道:“你的父亲是要将你当做政治联姻的工具?”

    佛蕾泽丽卡小姐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哭丧着脸道:“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彼得,他比我大了十岁。我……我和我的姐姐一样,被亲生父亲出售了。不过,她嫁给了俄罗斯皇储保罗,我嫁给了一个‘牧师’。”

    “别这么说,佛蕾泽丽卡。”威廉明娜小姐同情地安慰道,“你终有一日会成为奥尔登堡公爵夫人,即使你的丈夫可能会先成为吕贝克的主人,可那时候吕贝克教区也可能世俗化。”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选择夫婿的权利。我不像你,威廉明娜。”佛蕾泽丽卡小姐含泪说道,“我已经听说了,你这一次去巴黎是为了选一位法兰西贵族作为夫婿。你是幸运,我是去见那位未婚夫。”

    佛蕾泽丽卡小姐擦了擦眼泪,嫉妒地说道:“有时候我真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你?为什么上帝让我成为腓特烈?欧根的女儿?”

    对此,威廉明娜小姐也只能长长地叹口气,并安慰道:“我想你会爱上彼得的,有时候爱来得非常突然。”

    佛蕾泽丽卡小姐默默点了点头,喃喃道:“但愿如此吧”

    巴黎杜伊勒里宫外,豪华的国王马车已经准备出发,国王路易正从宫殿中走下。

    这段时间中,玛丽?安托瓦内特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关系,所以身体恢复得特别快,这令路易稍稍放了心。在此情况下,他便再度开始了对瑞典的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的追求。今日,是连续第七天前去邀约,他也决定在今日得到这位巴黎的交际名媛。

    路易在与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的交往中得知了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最新的外交战略,那位北欧的霸主对俄罗斯是阳奉阴违,一边参与到了俄罗斯发起的武装中立同盟中,一边却又命索菲尝试恢复法瑞联盟。

    这正中路易下怀。

    路易最初的打算虽然是将瑞典诱入北美战争,可在俄罗斯的武装中立同盟形成后,他便不得不更改策略,先建立一个以法兰西为核心的海上航道互保同盟,接着再寻求与不列颠王国的战争。如此便可既打击俄罗斯,又击败不列颠。为此,他才会对索菲加大情感攻势。但与此同时,他的外交官也在和瑞典大使磋商复盟之事。

    俄罗斯的武装中立同盟只有普鲁士和瑞典参与,普鲁士的海上力量可忽略不计,瑞典却有着仅次于不列颠、法兰西、俄罗斯、西班牙的战舰,若是瑞典脱离了武装中立同盟,那俄罗斯便等于孤军奋战。至于那普鲁士,路易也自有打算,因为普鲁士的亨利亲王已经同意前来参加伏尔泰迁葬典礼。

    路易正准备上车,这时,迪昂从旁闪出,小跑到了他面前。

    “有什么事吗?”路易暂时止步询问。

    迪昂道:“陛下,刚得到的消息,菲尔逊伯爵小姐在昨天夜里突发肺炎,已经不治身亡了。”

    “死了?”路易只觉惊讶,却未有一丝忧伤出现在脸上。他对索菲并无情感,故而没有忧伤,只是不解一个健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迪昂点点头,轻声道:“我刚从菲尔逊伯爵小姐的住地过来,我看见了她的遗体。但是,虽然很像是肺炎,却有些不对劲。”

    路易皱起眉头,疑惑道:“不对劲?”

    “是的。”迪昂点头道,“虽然很像,可是,我可以确定。”

    他小心谨慎地看了看左右,接着将音量降至最低,说道:“很可能是中毒了,和当年蓬帕杜夫人所中之毒可能一样。”

    路易立时提高了警觉,也产生了愤怒,但不为索菲,只为这一见不得人的阴谋。他也降低音量,轻声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迪昂摇了摇头,神情却似有隐晦。

    路易见其不答,心中反而有了猜想。他为了确认,因此问道:“能确定是那种毒药吗?”

    迪昂点着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记忆犹新,虽然菲尔逊伯爵小姐发病很快,但这正好和那种毒药的大剂量使用的后果一样。”

    “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路易神情凝重地吩咐道,“听着,没有什么毒药,伯爵小姐是得病死去。”

    “我明白了,国王陛下。”迪昂点头应道。

    路易叹了一声,转过身向宫殿走去。索菲既然已经死了,他也自然务必要出去了。至于凶手,他也已经知道。

    当初毒害蓬帕杜夫人的毒药来自祖母玛丽?蕾捷斯卡,她死之后,这种毒药本该消声觅迹,但若是仍然存在亦非无可能,因为与玛丽?蕾捷斯卡有着密切关系的安娜还活着。在这座宫廷中,安娜若为接到命令,是不会随意杀人,而能够命令她的,除了路易自己,便只有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的心并不是很舒服,这不是因为索菲的死,也不是因为与瑞典的关系,而是因为毒药。他痛恨毒药,他宁可希望安娜使用的是刀子。

    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早已经离开的让娜。

    他以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因为自己这几日与索菲走得太近而醋意大发才下了杀机,故而做贼心虚地怀疑起让娜的离去也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有关,甚至还不由的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上两节台阶,立即转身,疾步走到迪昂的面前,轻声命令道:“你去找她,我的秘书官让娜。必须尽快、秘密地找到,然后……然后……”他想了想,接着说道:“送去凡尔赛,再派出侍女、侍卫,将她……将她看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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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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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二章&nbp;&nbp;造势

    伏尔泰迁葬典礼将在其诞辰日11月21日举行,届时整个巴黎将展开一场盛大而又隆重的游行和悼念活动,而一手策划此事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如无意外也将提升他在国内的威望。不仅如此,他还会在迁葬典礼上以“法兰西国王”的身份授予伏尔泰以“贤者”称号。“贤者”本就是伏尔泰在民众间的印象。他不过是顺水推舟,以官方身份正式宣布,但与此同时,他亦是在巩固法兰西的君主制度。因为伏尔泰是被君主授予了“贤者”称号,换言之伏尔泰的“贤者”身份的合法性来源于君主,即君主制,因此,“君主”与“贤者”这本该对立的两个概念便被捆绑在一起,否定君主制即是否定贤者,反之,承认伏尔泰的“贤者”身份,便是认可了法兰西的君主制。

    自此之后,伏尔泰便是与王室划上了等号,伏尔泰只需一日在民众心中有着崇高地位,将其卓拔到如此高位的王室也必然会受此余荫。这就像昔日王权与教权紧密结合,王室借着天主教在民众中间所拥有的巨大号召力和影响力来稳固自身的统治,只要民众对教会和上帝还存有一丝尊重,那与之以锁链紧密联合的王室便能继续有效统治国家,玩那“王权天授”的把戏。如今,只不过是主角便了一人,由尾大不掉的教会变为了民众集体所认同崇拜对象——“贤者”。

    11月18日,距离迁葬典礼还有数日,但一切细节也已经完成,如今只需要盼望那一日是一个好天气。路易并不喜欢在阴雨天中出门,同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更不喜欢,而且雨天也不利于王室保证一贯的高贵形象。

    壁炉生着火,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进入11月后,巴黎的气温骤降,整座城市也已经进入了冬季。在进入冬季之前,杜伊勒里宫的孩子们全部去了圣克劳德宫。圣克劳德宫位于空气清新的郊区,比位于市中心的杜伊勒里宫更为适宜孩子成长。而为了弥补暂时离别孩子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也就抽出了更多时间陪伴她。

    路易在军队养成的生物钟即使在回到宫廷后也未改变。

    早晨8时,他便睁开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从离开床,在落到地上后不忘回身替仍然熟睡着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盖好被子,以防着凉。

    自从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死后,路易便开始在王后卧室过夜,可顾虑到玛丽?安托瓦内特才刚生育不过两个月,所以夫妻之事并未发生,但每日晚上的亲昵行为却必不可少。在这段时间中,他在久违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上讨要回了本该在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那儿得到的享受。

    路易看了一眼侧卧着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那张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睡脸,内心惆怅地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他每当想起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怀孕时因过于担心而导致的精神不稳定,想起几个月前流产之事,便不由的感到有种负罪感,因此,他能允许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莫名其妙地突然病故。

    路易身披着毛皮睡袍,在暖和的房间中并不觉得太冷。与往日一样,熟悉国王作息的宫廷侍从、侍女们也早早地在一楼的餐厅布置好了早餐。

    餐桌的丰盛一点也不低于当年凡尔赛早餐的规格。

    路易在以王储身份入住爱丽舍宫时还能保持节俭,可那段时间在杜伊勒里宫的路易十五,却仍然被获准保留凡尔赛的规格待遇。这套凡尔赛的规格待遇在王位易主后保留了下来,因此,除了地点更换外,王室在平日生活中的奢华程度并未降低。但是,由于杜伊勒里宫不需要太多的侍从、侍女,耗费巨大的舞会也被有所节制的举办,宫廷开支被有限的节俭;更为重要的是经济稳定、债务危机解除、军事上不断获胜,这带来了巨额的财政收入。在这开源节流之下,自路易十四时代开始的王室奢华生活并未受到民众的太多反感,反被认为理所当然。而在十年之前的路易十五时代,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因为那时的民众对王室奢华生活的态度是痛斥、厌恶、批判。

    未过多久,安娜推门而入,急匆匆地来到了路易的身旁。

    “怎么了?”路易一边用餐巾擦嘴,一边问道。

    安娜将一张图纸摆在了路易的面前,这是一张伏尔泰灵柩转运的路线图,黑线条的巴黎平面图上有着用红色线条划出的路线。

    路易看了看,不以为意地问道:“21日的护卫安排好了吗?虽然巴黎人不可能刺杀我,可也不能忽略有刺客。”

    安娜瞪视着路易,质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安排线路?”

    “线路有什么问题吗?”路易细致地看了看,又不解道,“没有问题,是我亲自决定的。”

    安娜将手指放在地图上的杜伊勒里宫位置上,说道:“伏尔泰的灵柩原本停放在塞纳河北岸,为什么不直接北上蒙马特,而是要从新桥绕道南岸,再从王桥渡河,途经王宫后再去目的地?”

    路易云淡风轻般地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因为典礼在全巴黎举行,塞纳河南岸也是巴黎的一部分,所以需要绕一圈。”

    安娜严肃道:“您这是利用伏尔泰”

    “不。”路易亦严正地回道,“我是在赐予每一位巴黎人民瞻仰伟人的权利和机会。”

    在计划中,王室成员将在杜伊勒里宫等候伏尔泰的灵柩到来,届时再在民众地簇拥下与灵柩一同去往蒙马特高地上的伏尔泰安息地。如安娜所言,伏尔泰灵柩现在的所在地就在塞纳河北岸,完全可直接去蒙马特高地,但是,若真的直接去了,灵柩也不可能经过王宫,这样路易的计划也就会大打折扣。虽然利用一个死人十分无耻,可为了得到国内的稳定,利用任何手段树立王权的权威和王权的存在十分必要。

    长久以来,以伏尔泰为代表的一众学者、思想家对王权的冲击十分明显,他们在民众乃至贵族中间都很有影响力,路易深知打压毫无用处,于是便决定以这种方式与之结盟,反而利用他们的影响力来巩固王权。

    安娜深吸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您知道这么一来您的安全将会受到极大威胁吗?”她与伏尔泰并无太多私交,也没有什么侠义心肠,原本只是想借此劝说国王修改路线和计划而已。她一直认为,国王和王后等王室中人不能距离民众太近,特别是在几次刺杀事件发生之后。

    路易轻啜口茶,缓缓说道:“如果真的有人要刺杀我,那即使如你想的那样,分开两条路,分别前行至蒙马特,我也有可能被刺杀。所以,与其在无人注视的情况下偷偷摸摸,不如直接出现在民众面前。在民众中间,他们就是我的护卫。所有的刺杀都不可能发生在人多且密集的地方,因为刺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是不会下手的。”

    “我明白了。”安娜点了点头,道,“但我仍然要告诉您,万一在那种情况下出现刺客,我恐怕无法逮住他。”说着,她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安娜。”路易叫住了她,似若无意地说道,“我发现我的身边不能没有秘书官,所以,请你把我的秘书官带回宫来。”

    安娜一愣,顿时无法做声。

    路易暗自偷笑,心想道:“我在全法兰西都找不到让娜,她只可能还在巴黎。在巴黎的话,我与其自己去找,还不如直接来问你。”

    良久,安娜才微笑着说道:“陛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如果您需要一个新的秘书官的话,我可以派新的人来,但……”

    不待安娜说完,路易便起身准备离去,临行前说了一句:“我和瑞典的南曼兰公爵、普鲁士的亨利亲王有约,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典礼之后,不是她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我见到她活生生的在我面前。”

    安娜完全怔住,因为路易给了她一种无法违命的体悟,她的思绪立刻想到了躲在她在塞纳河对岸、与杜伊勒里宫隔河相望的宅邸中的让娜。

    黑色豪华的马车匀速行驶在王桥上,车厢上标识有符腾堡家族的徽章。

    威廉明娜小姐和堂妹佛蕾泽丽卡小姐正趁着早晨道路上缺少行人之际,乘车参观包括王宫、圣母院在内的诸多名胜。

    一趟下来,佛蕾泽丽卡小姐怏怏不乐,抱怨道:“只能在王宫外面走一圈,却一点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也不知道国王陛下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如传闻的那样英俊。”

    威廉明娜小姐呆滞地望着窗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在想着拉罗谢尔伯爵,不知何时能够与之相见。

    马车来到王桥南端,就在这时,威廉明娜小姐眼睛一亮,突然注意到那一幢最为靠近河岸和王桥的红墙宅邸的二楼窗户内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虽只是一闪而过,可她却印象深刻,她忍不住轻呼一声:“拉罗谢尔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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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普法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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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三章&nbp;&nbp;普法密约

    伏尔泰虽被法兰西尊为贤者,但他的思想理念却仍被诸多天主教国家排斥,加之他的身份既不是王族,又非是贵族,故而西班牙、不列颠、丹麦、俄罗斯等国皆只是派出驻法大使参加,唯有瑞典、普鲁士这两个别有它意的国家分别派出了王室中人——南曼兰公爵、亨利亲王。

    早上10点,路易先在杜伊勒里宫花园会见了南曼兰公爵夫妇。

    一番繁文缛节后,路易便发觉南曼兰公爵夫人那张美貌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郁,不由新奇地问道:“夫人似乎有什么不满之处,是宫廷中人有所怠慢吗?”

    “不,陛下,我没有事,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南曼兰公爵夫人心绪不宁地应道,“我休息一会儿便可以了。请允许我暂时失陪。”

    “当然。”路易点了点头,随即便令随身侍女苏姗带着南曼兰公爵夫人先行离去。

    看着南曼兰公爵夫人的背影,路易突然发觉自己所见的不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年轻**,而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

    这时,南曼兰公爵颇有喜色地说道:“菲尔逊伯爵小姐的死讯带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她们可一直是密友。”

    路易对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并无好印象,对南曼兰公爵夫人在斯德哥尔摩的传言也有所听闻。这两个“私生活”放荡的女人混在一起会有什么?他只凭主观就臆断了结果。

    南曼兰公爵夫人走后,就只剩下了路易和南曼兰公爵二人,如此一来,他们也可以谈一些机密之事。

    南曼兰公爵到巴黎已有一周,在这一周内,他与法兰西外交大臣诺埃伯爵每日会晤,商谈有关恢复同盟之事。谈判虽是由诺埃伯爵出面,但在后面自有法兰西国王路易的影子,如今具体事宜已经商谈完毕,只差这形式上的正式会面和之后的签约。

    路易本不想如此轻易地便恢复与瑞典的联盟,但考虑到北美的紧迫性,他不得不如此,不过,令他下定决心的却是丹麦方面的不配合。

    丹麦现任国王克里斯蒂安七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在1772年之前,丹麦大权由他的王后——不列颠国王乔治二世的幺女卡洛琳及其情人掌控,但在1772年的一场政变后,他的继母——朱莉安娜王太后成功将王后卡洛琳流放,将其情人分尸处死,继而掌握了丹麦大权。

    朱莉安娜王太后出自布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家族,是普鲁士将军布伦瑞克公爵的远亲,其本人与腓特烈二世也有着极大的渊源。然而,作为丹麦现在的执政者,她同时也是一个保守者。在保守的外交政策下,她对与法兰西的海上贸易同盟并不感兴趣。为此,路易只能一面派外交官继续努力,一面转与瑞典商谈。

    路易与南曼兰公爵粗略交谈一会儿后便打算停止,他并不打算重复新同盟上的内容,但就在此时,南曼兰公爵却突然说道:“陛下,如果您能承认瑞典对挪威的所有,那我们将会在未来您与不列颠发生战争时,站在您这一边。”

    路易先是一愣,后又立刻释然。他当初诱惑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的目的之一就是令其传达法兰西将参与进北美战争的讯息,并想令其劝说瑞典国王先行出战。他虽然并未得到这个女人,可该说的已经通过旁敲侧击说过了,因此,他便预料到了是索菲临死前向瑞典发出了这一信息。

    路易微微一笑,从容地说道:“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公爵阁下。法兰西爱好和平,虽然不列颠是我们的世仇,可我们并没有打破和平的想法。”可暗中却又想道:“看来玛丽和安娜做的事是正确的,我还以为能完全征服她,最后却还是没能让她爱上我,想来她也和我一样,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回想起索菲,路易的心是矛盾的,他一方面庆幸这个无法征服的女人及时地死去,另一方面又叹息再也没有办法对其展开新的征服,以扫清前次失败的耻辱。

    南曼兰公爵全未将他的话放在心里,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我知道您的外交使者正在哥本哈根,可是,我劝您还是不必浪费时间。丹麦王太后朱莉安娜是一个保守者,她并不是叶卡捷琳娜,她恐惧战争,在外交上无能。而且,丹麦在海上的力量已经被摧毁殆尽,国内矛盾也十分严重。

    “感谢你的提醒,公爵阁下。”路易公式化地笑着,内心却对南曼兰公爵那略带威胁口吻的话语感到不悦。

    路易没有直接回应南曼兰公爵,他深知在南曼兰公爵的背后有着古斯塔夫三世的影子,古斯塔夫三世又是一个极为重视海军和海外殖民地的君王。为防止瑞典拥有海外殖民地,他宁可在未来独自面对不列颠,也不愿给予其机会。相对于世仇不列颠,他更为憎恶瑞典这个背叛者。

    在与南曼兰公爵夫妇别过后,路易在午餐后在一楼空旷的舞厅会见了普鲁士的亨利亲王。

    亨利亲王独自来到巴黎,作为一个德意志人,他保持着德意志人严谨的风范,只专注于公务,并未对巴黎的女人有过多的接触。只在这方面,路易便对其另眼相看。

    路易直截了当地说道:“亲王殿下,我想您与诺埃伯爵已经商定妥了海上贸易同盟的条款,我想您应该没有任何补充了吧”

    “不,没有了。”亨利亲王果决地说道,“‘普鲁士商船享有法兰西商船在海上的地位,能拥有与法兰西商船一样的贸易权,不受不列颠海军的侵扰’,这一条款对毫无海上力量的不列颠而言十分重要。我仅代表腓特烈国王感谢贵国及您”

    说着,亨利亲王俯身鞠躬,以视谢意。

    “不必多礼,亲王殿下。”路易说着笑了笑,接着又道,“真没有想到,几个月前我们还在战场上互相厮杀,可现在我们却已经签署了盟约。虽然这只是海上的贸易互保,但我相信,这会成为法兰西和普鲁士长久友谊的起始点。”

    亨利亲王立即接话道:“陛下,如果您愿意,那我想您可以立刻迈出‘长久友谊’的第二步。”

    路易眉头一皱,顿时提高了警觉,问道:“亲王殿下的意思是……”

    亨利亲王问道:“陛下,您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两国所签订的密约吗?”

    “你是说‘法兰西确保普鲁士军队安然退入国境’的协议?”路易不禁笑了笑,道,“那根本算不上什么盟约。”

    亨利亲王微笑道:“陛下,那虽然不是正式盟约,但却是一个基础。我觉得如果法兰西和普鲁士能够延长这一协议的期限,比如一直延长至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死后”

    听到此处,路易长声一叹,故作忧愁地说道:“她是一位伟大的统治者,身为女人却做了连男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可惜上帝并不愿意多给她一些时间,这是奥地利的不幸。”

    “但这却是法兰西和普鲁士的幸运。”亨利亲王反问道,“约瑟夫如果拥有一个强大的奥地利,这对贵国和我国恐怕都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打算让次子利奥波德大公提前即位,那更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路易隐忍下心中的忧虑,装着若无其事地笑道:“亲王殿下,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娶了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

    “可您也夺走了奥地利所有的佛兰德斯和名义上归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莱茵兰,陛下。”亨利亲王道。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可奥地利若想要报复,应该先对普鲁士开战,不是吗?”

    亨利亲王也点了点头,可接着却说道:“如果是约瑟夫二世即位,那普鲁士确实可能受到攻击,可是,一旦中欧大乱,我认为对法兰西并没有好处。”

    “那倒是未必。”路易道。

    亨利亲王不慌不忙,从容道:“陛下可能并不知道,在维也纳的霍夫堡宫中,俄罗斯人和波兰人是常客。”

    路易眉头深锁,声音深沉地问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亲王殿下?”

    亨利亲王道:“陛下,您和我都非常清楚,如果奥地利、波兰和俄罗斯三国联合起来会是什么情况。与奥地利有仇怨的普鲁士自然会被两面夹击,可远离波兰的法兰西难道也可置身事外吗?法兰西和普鲁士已经在无形中被他们推上了同一条船。”

    路易背着手走了两步,若有所思道:“如果法兰西和普鲁士直接结盟,那反而会令奥地利有出兵借口。”这是他所忧虑之事,至少在解决不列颠之前,他并不想在陆地上与奥地利这样的陆军强国打上一仗。

    “不会有事。”亨利亲王道:“只需要一份秘密协议。”

    路易也曾想过与普鲁士直接结盟,可他选择一步一步来,先是海上贸易同盟,既而再是陆地上的军事同盟,他从未想过,此事居然会进展得如此快。

    亨利亲王见他默然不语,只道其仍然犹豫,于是便轻声说道:“一旦盟约签订,法兰西便可以专心对付不列颠,这对法兰西的好处更大。”

    路易再度锁起眉头,他暗自惊讶:“难道是我做的事情太过明显,所以被不列颠看穿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列颠岂不是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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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同盟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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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四章&nbp;&nbp;同盟联姻

    路易对亨利亲王所提的普法联盟一事颇感兴趣,而且因未来与不列颠的战争而迫切需要这一联盟,但是,他并未直接答应,也未直接反对,而是又令诺埃伯爵与之详谈。作为国王,他自知不可能面面俱到,况且,外交是一件专业事务,若以外行人的身份来处理,只会损失国家利益。他因而宁可浪费数日时间,也不肯在亨利亲王面前多留一会儿。

    亨利亲王返回驻地后心情舒畅,他看得出法兰西国王已经对普法联盟起了兴趣。虽然这项联盟策略是其兄长腓特烈二世定下,目的是为了利用普法联盟离间法奥联盟,继而再下一场普奥战争中,能诱使法兰西保持中立,甚至转到普鲁士一边,但是,他并不认为普法联盟的用意只在于此,而是认为这一联盟有助于提升普鲁士的地位,能为未来统一德意志制造外交基础。

    正在亨利亲王走进客厅之时,他的侍从便匆匆走了上来,递上了一封密封的信件。他不以为意地接过信,打开,阅读,接着,脸色便立刻凝重了起来。少顷,凝重慢慢化解,喜色出现在了他的眉头。

    两日后的11月20日,外交大臣诺埃伯爵疾步走入了国王卧室。此时,路易正在试穿明日典礼时的礼服。

    “陛下。”诺埃伯爵俯身行礼,礼毕之后直起身子,对着国王的背影说道,“承您之命,我已经与亨利亲王谈妥了两国联盟的协议。”

    “嘘”路易急忙转过身,伸起中指、食指贴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示意,而后又轻声说道,“我的外交大臣,你应该知道这是秘密,我也只需要它是秘密,知道吗?”

    “我明白了,陛下。”诺埃伯爵心下会意地点了点头。

    路易再又将目光转回身前的镜子,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既然都已经商定了,那将草案呈交到我的办公室,我可能需要在明天之后才能审阅。与普鲁士的联盟不能急躁,那可不是萨丁尼亚和荷兰,我们如果急了,反而会被他们认为我们‘迫切需要’,这样就不利于我。所以,慢慢来,让他们认为我们‘并不需要’,这样他们就会提出更多的利益来取悦我。”

    “陛下,我想他们已经开出了最大的条件。”诺埃伯爵接着路易的话说道。

    “什么条件?”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道,“金钱?土地?我想腓特烈二世不会这么大方。”

    “是女人,陛下。”诺埃伯爵略带讽意地说道,“腓特烈二世打算学他的死敌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那样,将家族中的女性拿来巩固联盟。”

    “这并不新鲜,伯爵。”路易似不感兴趣地说道,“从罗马帝国时期开始,联姻就是政治的一大组成部分。凯撒的继承人屋大维将妹妹嫁给了安东尼,从而巩固了自身的实力。安东尼和埃及女王结合,从而得到了埃及的力量。不过,联姻也需要考虑联盟的价值,如果是注定不会长久的联盟,那这段联姻只会带来痛苦。比如我的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

    “所以,我想陛下是不会同意的。”诺埃伯爵道。

    “为什么?”路易狡黠一笑,道,“先听一听不是很好吗?腓特烈二世打算如何联姻?是王储安东尼吗?”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点头道,“普鲁士提出以普鲁士王储腓特烈?威廉之女与陛下的长子安东尼王储殿下成婚。”

    “腓特烈?威廉?”路易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他的妹妹是前荷兰执政的妻子,现任荷兰女执政的母亲。”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道,“他们是腓特烈二世的侄子、侄女。”

    “普鲁士公主和法兰西王储的联姻,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提案。”路易点着头问道,“他们想要嫁的那位公主怎么样?有了解过吗?”

    诺埃伯爵愣了愣,疑惑道:“陛下,您不是想要为王储寻找一位没有太多政治外交纠葛的平凡妻子吗?”

    “我说过吗?”路易转头凝视着诺埃伯爵,说道,“别相信国王说的任何话,伯爵。当然,也千万别将王子、公主们的婚姻看成真的与政治外交无关。虽然我很想那样,可现实环境并不允许,不是吗?”

    诺埃伯爵愣了愣,可立刻也会意了。他急忙说道:“陛下,普鲁士提出了两个人选。一是腓特烈?威廉王储与第一位妻子布伦瑞克?沃尔芬比特的伊丽莎白所生的佛蕾泽丽卡?夏洛特?乌尔里克?卡特琳娜公主,另一个是他与现任妻子生的佛蕾泽丽卡?路易丝?威廉明娜公主。前一位出生于1767年,后一位出生在1773年。”

    “一个十三岁,一个才七岁。”路易微笑道,“从年龄上来看,妹妹似乎更为合适,但从子嗣的角度上,显然姐姐更为合适。有一个年长的妻子,王储也能加速成熟。不过,老妻少夫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么还是应该娶妹妹了。”

    诺埃伯爵询问道:“陛下,您是决定了吗?”

    “决定?”路易摇了摇头,道,“两个孩子还那么小,谁知道普法两国未来几年会发生什么。先口头约定,正式求婚缓一缓,普鲁士毕竟是新教国家,还长期和法兰西敌对。如果未来形势有变化,我仍然希望能和西班牙及其他天主教国家联姻。”

    “陛下,如果您是这个意思,那我觉得并不需要回应。”诺埃伯爵道,“普法联盟只是为了防范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死后的中欧局势,如果奥地利仍然维持原样,那这一秘密联盟也毫无必要。先不回应,即使口头约定也不能下达,这样可以防止激怒奥地利。”

    “可以,就依照你说的办吧”路易道。

    接着,路易又问道:“后日的舞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陛下。”诺埃伯爵答道。

    “我的意思是那些贵族们。”路易道,“特别是符腾堡公国的那两位。”

    诺埃伯爵立刻反应过来,说道:“陛下,路德维希?欧根和腓特烈?欧根现在都住在符腾堡大使那儿。这几日里,路德维希?欧根出席了不少沙龙聚会,而腓特烈?欧根却和俄罗斯大使及吕贝克主教助理走得很近。”

    “这很正常。”路易不以为怪道,“腓特烈?欧根的女儿交给了俄罗斯的王储,他还有个女儿……”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道,“腓特烈?欧根的次女已经与吕贝克主教助理订婚,他们将在明年成婚。”

    “那个吕贝克主教助理似乎和奥尔登堡、瑞典王室、俄罗斯王室都有关系,是吗?”路易问道。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道,“他和奥尔登堡、瑞典王室及前俄罗斯皇帝彼得三世同属于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家族,也和叶卡捷琳娜二世有着血缘关系。如无意外,他在未来很可能继承表亲的奥尔登堡公国。”

    “瞧瞧腓特烈?欧根的联姻战略,虽然不太轰动,可却十分实用。”路易戏谑道,“只用了两个女儿,就将自己与俄罗斯、瑞典联系在了一起,还真是不能不重视。”

    诺埃伯爵听着此话灵机一动,建议道:“陛下,听说腓特烈?欧根的次女对未婚夫并不是很满意,而她的未婚夫似乎也不对她感兴趣。”

    “我对这对男女的事情并没有兴趣,不过,腓特烈?欧根还有其他女儿吗?”路易问道。

    诺埃伯爵脱口而道:“还有一位伊丽莎白小姐,不过只有十三岁。”

    路易听后不禁失望地摇了摇头,道:“如果再年轻几岁,或许可以适合安茹公爵。”

    “陛下,您是打算与这位腓特烈?欧根联姻?”诺埃伯爵疑惑道。

    “当然。”路易道,“谁能放过这位未来的符腾堡公爵呢?况且他和瑞典、俄罗斯都有关系。虽然这么联姻的作用会很小,却值得一试。”

    诺埃伯爵想了想,说道:“陛下,为什么您不打算用您的女儿去联姻呢?腓特烈?欧根可是有许多适龄的儿子。”

    “这是不可能的,伯爵。”路易转过身注视着诺埃伯爵,正色道,“一个符腾堡不值得我耗费一个公主,即使是王女也不值得。况且,我知道他的长子已经结婚了,就在一个月前,和布伦瑞克公爵的女儿。如果我的女儿不能在未来成为符腾堡公爵夫人,那就更不值得了。”

    他缓了口气,又说道:“不过,你也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是时候为她们寻找夫婿了。秘密挑选人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了,陛下。”诺埃伯爵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路易喘了口气,拉扯了一下衣领,说道:“这个领子令我太难受了,有点小了。”

    他又对诺埃伯爵道:“还有荷兰的女执政和缅因公爵的婚事。我看是时候了。奥兰治家族虽然已经被驱逐,但还有礼仪上的程序。派人去向女执政的父亲求婚,必要时动用普鲁士这个资源,她的母亲可是腓特烈?威廉的妹妹。”

    “我明白了,陛下。”诺埃伯爵再度点了点头。

    他非常清楚国王的意思。法兰西王储与腓特烈?威廉的女儿结婚,腓特烈?威廉的外甥女再又嫁给法兰西王储的同父异母兄弟。这是一场能加强普法联盟的交叉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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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 典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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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五章&nbp;&nbp;典礼之前

    11月21日,伏尔泰的迁葬之日。

    灵柩将在早晨8时启程,在两个小时后来到杜伊勒里宫。在那之前,王室众人便需启程前往蒙马特,他们必须确保在灵柩到达前半个小时去到目的地。

    “非常感谢,陛下。”一身武装的安娜恭敬地俯身行礼道,“您最终还是决定错开时间,这真是太好了。”

    路易一身浅蓝色的陆军军服,胸前系着金色的绶带,腰上绑着深蓝色的腰带。他一边将佩剑系在腰间,一边说道:“我只是不想让民众以为王室担任了伏尔泰的抬棺者。每一个细节都必须万无一失,要让民众知道国王在伏尔泰之上,而非是国王也屈服于伏尔泰。”

    “我不太理解。”安娜道,“但我知道,街上的民众今天是来迎接伏尔泰的。”

    “初始目的为了什么并不重要。”路易道,“伏尔泰作为王室和民众的中间人,一面安抚着民众,一面抬高着王室,这就是他的作用。我知道,如果王室在伏尔泰经过后再出来,街上就不会有一个人。我也知道,如果王室和伏尔泰一起出来,王室的便很难再是民众眼中的中心。所以……”

    “所以,只有比伏尔泰先走过,才能达到目的。是吗?”安娜问道。

    路易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是的。”

    安娜道:“因为民众对平时高高在上者都是敬仰又好奇,所以才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行礼?”

    “你不是很清楚吗?”路易微笑着走到了安娜的面前,说道,“我还记得十年前,从科西嘉得胜归来时所见的情景,当时,巴黎民众完全沸腾了,明明他们对我的祖父是那么厌恶,可却对我露出了崇敬。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民众没什么好怕的,只需要满足他们的要求,食物、金钱和虚荣心,他们就会甘心屈从在我膝下,甚至还会为保护这一不平等的制度效死。这就是为王之道,路易十四所拥有的,路易十五失去的为王之道。”

    “我不明白。”安娜严肃地问道,“你既然想要成为路易十四那样的君王,为什么还要推崇宪法、议会?”

    “这很简单。”路易道,“因为不可能每一位国王都是路易十四,我需要防止我的子孙被推翻。”

    “所以要以宪法保证国王的合法性?”安娜道。

    路易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了两声,艾德里安娜随即推门而入。她朝国王陛下行了屈膝礼,而后说道:“陛下,王后陛下已经准备就绪,她遣我来询问,‘您何时出发’。”

    “我这就走。”路易回了一声,而后微笑着对安娜道,“王后什么都好,可惜她在美泉宫学会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那一套——总是喜欢以‘询问’代替‘催促’。”

    说着,他便戴上了镶有翎毛的三角帽,向大门方向走去。

    “陛下。”迪昂缓步走入,拦在了路易的身前,接着双目一挤,做了一个暗示。

    路易会意,转过身对从后走来的安娜道:“我想是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先去王后那儿吧”

    “是,陛下。”安娜点了点头,不觉有异地与艾德里安娜一起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路易问道:“有什么事吗?”

    迪昂低声道:“陛下,我费了一番周折,才发现了她的踪影。”

    “她?让娜?”路易疑惑道。

    “是的。”迪昂道,“她就在巴黎,离王宫不远的地方。”

    “真的?”路易极为惊讶,他虽然对安娜下了最后通牒,可安娜却对此不以为意,他也毫无办法,如今听迪昂所言,心中亦不免起疑,心觉安娜不可能将让娜安置在王宫周围。

    迪昂疾步走向南侧的窗台,伸手将窗推开后,手指向外,指着塞纳河对岸说道:“那儿,南岸富人区,靠河的一幢红墙房子。她就在那儿。”

    路易一怔,立即走了过去。他站在窗边,隐约可见河对岸最左边、靠近王桥之初,确实有一座红墙宅邸。

    迪昂建议道:“陛下,我的人已经埋伏在那幢房子周围。只需您的一道命令,五分钟我们就可以把人抢出来,十五分钟就能将她带到您的面前。”

    “不”路易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停止手势,而后说道,“太粗鲁了,这对一位女士不礼貌。我们不是强盗,更不是贩卖妇女的人贩子。况且,巴黎是一个讲法律的城市,闯入他人住宅、抢夺一位淑女,这是违法的。应该用更温柔、更符合身份的方式。”

    迪昂听着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应道:“我明白了,陛下。”

    王桥的南面,人群站在道路的两旁,令本就狭窄的道路更是只剩下了只能容许一辆马车通过的距离。而在这人群中,一位身穿素衣、头戴面纱的少女却心不在焉。

    威廉明娜小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的父亲路德维希?欧根去了蒙马特高地等候法兰西国王,她因为是贵贱通婚之女而不能像堂妹佛蕾泽丽卡小姐那样出席蒙马特高地的典礼。可是,本应呆在符腾堡大使宅邸中的她却一直在想着拉罗谢尔伯爵,以及数日前在马车上惊鸿一瞥的拉罗谢尔伯爵夫人,于是,便在不知不觉中偷溜了出来,并来到了离符腾堡大使宅邸不远的王桥。现在,她就在那幢红墙房子的旁边。

    威廉明娜小姐驻足了半个小时,在一番心里矛盾中终于下了决心。接着,她退出了人群,走向只隔了十米的红墙房子的大门。

    红墙房子是一幢带有花园的豪宅,花园的面积甚至是房子的面积的两倍。这在塞纳河南岸的富人区并不少,甚至与其他富丽堂皇的房子相比还算普通。

    路易走出了宫殿,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时也正好从另一条路走了出来,她一见到路易,便轻声抱怨道:“这条裙子真是令我……令我极不舒服,把我的腰勒得太紧了。”

    “是你发胖了,玛丽。”路易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才刚生下孩子两个月,这条裙子是按照你怀孕前的体型量的。”

    “我不能这么出去。”玛丽?安托瓦内特止步说道,“民众看到我,他们就会知道我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十五岁的欧洲最美貌的公主,我只是一个体型臃肿的老妇人。”

    路易及时拉住了正欲转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凝视着她那张充满慌张的脸说道:“行了,你已经是生过六个孩子的母亲了,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拥有六个孩子的母亲的腰,哪怕这位母亲曾经是欧洲最美丽的公主。”

    “你在说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为你生了六个孩子,你现在居然嫌弃我的腰?我可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路易愕然一怔,惊讶道:“我以前也这么和你开过玩笑,你可从来没有当真。可以了,玛丽。你已经不小了,你应该懂得怎么做一个王后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酸着鼻子说道:“我不小了?我不再年轻了,所以你也不再爱我了?”

    路易看了看左右,虽然近旁皆有宫廷侍从,可他们都识相地低着头在等候。

    路易叹了口气,说道:“玛丽,快没有时间了,有什么回来再向你解释。”

    说着,他就拉起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强行将之牵出了宫殿。

    “咚咚咚”的敲门声后,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门,出现在威廉明娜小姐的面前。他嗓音粗鲁地问道:“您找谁?小姐。”

    威廉明娜小姐下意识地朝中年男子身后偷瞄了几眼,接着便问道:“我找一位小姐,也可能是夫人,她……”

    威廉明娜小姐并不敢确认这就是拉罗谢尔伯爵的家,因为宅院外的门牌上并未标明主人的名姓,连法兰西到处可见的徽章标志都没有。她甚至也不敢确定那位在拉罗谢尔伯爵身旁的女子就是拉罗谢尔伯爵的夫人,而不是情人。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神情警觉地问道:“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威廉明娜小姐内心不禁产生了信心,按耐着激动,语速加快地说道:“我是符腾堡的威廉明娜,我的父亲是路德维希?欧根,我曾经在斯图加特外的森林帮助过一位中暑的小姐,我想就是她。”

    中年男子沉默地站着,似乎是在思考。一会儿后,他的眼睛上下左右转动,似乎是在打量面前的威廉明娜小姐。接着,他便说了一句:“请您稍等。”再之后,他就关上了门。

    威廉明娜小姐七上八下,不知这扇门会否再度打开。不过,她并未担心太久,十分钟后,这扇门便又开启了,中年男子再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中年男子打开门后,让开了一条道,说道:“请进小姐。她在等您。”

    威廉明娜小姐将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可立刻这颗心就有悬了起来,她这次忧虑的是见到那位夫人后该说什么,甚至还害怕见到拉罗谢尔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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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灵前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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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六章&nbp;&nbp;灵前演讲

    蒙马特修道院外的空地上,红色的地毯铺就在正中,两旁站满了人群。空地纵长百米,但只有靠近修道院正门的三十米铺设了大理石地砖,此外七十米全是泥地。以这地砖为界,衣饰华美、整洁的贵族站在大理石上,衣衫单调、简易的平民站在大理石外的泥地上。

    红地毯自泥地便开始铺设,一直从泥地外的道路铺上了大理石地砖,最后直至修道院正门口。在那哥特式的修道院门口,矗立着一座以各色花朵编制而成的拱形花门。花门的左边,是以孔代亲王、孔蒂亲王为首的一众法兰西本土贵族,亦是巴黎权贵。花门的右边,是以瑞典的南曼兰公爵、普鲁士的亨利亲王为首的包括各国大使在内的外国使节及其家眷。

    符腾堡家族的两位代表——路德维希?欧根和腓特烈?欧根位居前排,他们只在瑞典、普鲁士的两位王弟及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之后,位次甚至在俄罗斯大使之前。然而,他们的身边除了随从却无任何女眷。路德维希?欧根因是贵贱通婚,故而子女并不享有出席这等场合的资格,腓特烈?欧根则是将女儿佛蕾泽丽卡小姐安排给了其未婚夫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家族的吕贝克主教助理彼得。

    吕贝克主教助理身材高大,却排在末席,只在帕尔玛公国代表之后,之前还有俄罗斯、荷兰、丹麦、那不勒斯、波兰等国代表。

    外国贵族的排位并非随意安排,无一不是按照代表们的身份、地位以及国家实力安排。普鲁士和瑞典既是强国,派出的又是亲王等级的代表,西班牙与法兰西同属波旁家族,奥地利又是法兰西的姻亲,这四国因而能位居最前。其后的俄罗斯、荷兰等国亦是大国,其中只有符腾堡的地位被人为拔高了。因此,奥尔登堡这一德意志内一个小诸侯的代表只能排在末席。

    腓特烈?欧根之女佛蕾泽丽卡小姐并不满意落在人后,她更不满意身旁的未婚夫。在她眼中,彼得是一个“未老人先衰”的老人,包裹在那二十五岁男人的头皮上的假发之下,是一个光秃秃的秃顶。她越看着那外表普通、举止随意的未婚夫,便越感到悲哀,心想:“难道我就要和他生活一辈子吗?”

    正在这时,她那未婚夫彼得却突然轻声惊呼道:“波兰王后?阿图瓦亲王夫人?还有萨丁尼亚公主、法兰西国王的情妇玛丽娅?安娜?三姐妹居然一起来了。”

    佛蕾泽丽卡小姐惊奇地往入口方向望去,只见三位穿着亮白色裙子、戴着不同发饰的夫人一前一后地从沿着红地毯走来。当先的一位夫人,容颜美丽得妖艳,以白色羽翎做着发饰。其后的那一位夫人,妆容素雅,虽不及前者妖艳,却别有一股乡村之气。最后的那一位夫人,不及最前一位的妖艳,也不及身前那一位的素雅,可却兼容着妖艳和素雅,容貌虽不是三位中最为突出,却是神彩最为光鲜的一个。

    她只听未婚夫讲道:“最前面的是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

    “那位出名的**”佛蕾泽丽卡小姐心中一叹。她虽就闻其名,却不知这位“**”居然生得如此美貌。

    彼得又颇为惋惜地说道:“后面那一位是阿图瓦亲王夫人。不过已经被抛弃了,真是可惜。”

    佛蕾泽丽卡小姐也是女人,也会嫉妒,即使她并不爱身旁的未婚夫,可听着未婚夫这副惋惜的语调,也不禁心生愤懑。然而,她又实在是恨不起那位夺走了未婚夫眼球的女士——阿图瓦亲王夫人,她甚至暗自赞许:“果然是一个迷人的人,越看越令人难以自拔。”

    彼得再又说道:“最后那一位是萨伏伊公爵夫人玛丽娅?安娜。”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谨慎:“这三姐妹虽然都被传是法兰西国王的情妇,可只有这位萨伏伊公爵夫人是被确认的。她和国王陛下甚至还有两个私生女——尼斯郡主和尚贝里郡主。”

    佛蕾泽丽卡小姐看着这三位美妇人早已呆迷了,她嗤嗤问道:“我和她们相比,谁更美貌,谁更迷人?”

    彼得只道美丽的未婚妻是在问着自己,于是便只对其笑了笑。他虽然也觉得未婚妻有着魅力,可毕竟只有十五岁,实在难以与这些已经名动巴黎的贵妇人相比。

    佛蕾泽丽卡小姐却全未在意未婚夫的动作,她暗自想道:“这些女人都已经如此美丽,那能够将国王陛下牢牢拴住的王后陛下岂不是与天使一样?”

    她期待见识到法兰西王后的美貌,却又害怕再度受到打击。终于,当王室马车到来时,她还未见上王后一眼,便轰然倒在了身旁未婚夫的怀中。

    路易携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沿着红地毯走到了修道院外的花门下,在这一途中,他并未注意那位昏迷着的佛蕾泽丽卡小姐,而是意外波兰王后、阿图瓦亲王夫人和玛丽娅?安娜的到来。波兰和萨丁尼亚自有使者来到,而之前也并未发请柬邀她们三人前来。不仅如此,他顾虑到这种场合的特殊性,一个情妇也未邀来,因此,如今在此地,玛丽娅?安娜是他唯一的一个情妇,也是唯一一个未听他安排的情妇。

    路易心存忧愤,可仍然保持着镇定。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直心绪不宁,可她外表却极为庄重,显示着法兰西王后的尊严和高贵。但是,她的心中仍有问题:“我还拥有以往的美貌吗?他们不是在嘲笑我吗?”产后的忧郁令她失却了往日的自信,即使不惜杀人以自保,可仍然难便会从前。这正如她那已经开始日渐凋零的美貌一般,虽仍能傲立群芳,却难敌岁月蹉跎。

    半个小时后,伏尔泰的灵柩到达了目的地。四名王室卫队着装的士兵一脸肃穆,肩抬着伏尔泰的棺椁走上了红地毯。他们一直来到花门之前才停下,才将棺椁放下。在这一过程中,民众们弯腰屈膝,贵族们亦是如此,唯有国王和王后仍维持原样。

    路易绕过棺椁,英姿挺拔地走到大理石地砖的尽头,对着已经直起身子的民众们演讲道:“1694年的今天,一位伟大的人物诞生在了巴黎这座伟大的城市中,他的名字是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但是,他的另一个名字更为出名,更为耀眼,那就是伏尔泰。这是一个普通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在这个人的身上,就注定能响彻数个世纪,乃至更久。今日,在八十六年后,在这位伟大的人物死去两年后,我们将在这里,将在巴黎的制高点,为他举行一个迟到的葬礼。我相信,他、他的名字、他的思想,必然能像这座平原中的高地一般,成为平凡之人前进的一个目标、一个地标,并成为所有人心中的一大理想目标。”

    路易走了下去,走到了民众们的面前,环视一番后,又说道:“伏尔泰,他出生在我的祖先路易十四时代,他经历了太阳王最后的光辉。他长期生活在我的祖父路易十五时代,他见到了法兰西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中失败。最后,他等到了我继承王位。他过人的阅历帮助了我,帮助了这个国家。他是我的老师、我的帮手,他也是拯救这个国家脱离败亡的英雄。但是,我很遗憾,很遗憾他没能看见我将这个国家带向辉煌。”

    路易转身走向被装饰着鲜花、雕饰精美的棺椁,同时张开手臂,说道:“现在,今天,在这个地方,我像已故的伟人——伏尔泰起誓,作为他所信奉的君王,作为他所认同的国王,我——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我将为了他的理想而奋斗,将法兰西建设成一个富饶、强大的国家。”

    宏伟的宣誓之后,民众们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未过多久,民众便从茫然中脱身,其中一人突然高喊道:“国王陛下万岁法兰西王国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民众显示出了无穷的热情。

    棺椁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对着走到身旁的安娜冷笑道:“陛下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将民众对伏尔泰的情感转化到了自己身上。他成为了伏尔泰的代言者,实现伏尔泰的梦想。那么,这些认同伏尔泰思想的民众,也就将心甘情愿地匍匐到他的脚下,哪怕他走得是一条与伏尔泰所倡导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安娜陪笑道:“也许国王陛下会实现伏尔泰的理想,但是,他绝对不会像伏尔泰那么理想化和无私。”

    “那是当然。”玛丽?安托瓦内特笑道,“他可不是为了法兰西人民而去实现伏尔泰的理想,而是为了保住安东尼以及安东尼之后的子孙的王位。对于王室而言,有什么比王冠更重要?人民,只是顺便满足而已。”

    p:女人自古以来被认为是祸水,但实际上真正的祸不在女人,而在迷恋上女人的男人身上。思想也是如此,任何利民思想的发明者都是理想化的好人,可使用这些思想的人却不是这些理想家,而是一些权谋者,他们利用这种思想的目的只是为了实现私利。

    就像美女是上天生成,任何人都会渴望,可真正出手追求的又有几个人是出于爱慕?那些君王得到美女的目的不在其他,只为了一种满足欲,至于得到女人之后珍不珍惜,那就不知道了。

    国家也是如此,利用一种思想最后口号得到天下,而后是不是真的珍惜国家,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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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 维也纳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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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七章&nbp;&nbp;维也纳变故

    王桥南岸的人群皆已散尽。

    夕阳西下,塞纳河波光粼粼地极为好看。

    威廉明娜小姐自上午进入红墙房子后便在第一时间见到了“拉罗谢尔伯爵夫人”,她因当日的举手之劳,而得到了“拉罗谢尔伯爵夫人”的善待。然而,整个上午和中午,以及半个下午,她都在接受着“拉罗谢尔伯爵夫人”的礼仪指导,因为她在被问及来意时,胡诌了一个“学习宫廷礼仪”的借口,而事实上,自小生活在符腾堡茂密森林中的她,也确实不熟悉宫廷世界的礼仪。

    下午16时,让娜见时间已幕,加之威廉明娜小姐也学会了许多必要礼仪,故而便拉着她在会客厅用起了下午茶。

    威廉明娜小姐坐到椅子上,轻喘着气道:“夫人,巴黎的妇人真是了不起,居然能掌握这么多、这么复杂的宫廷礼仪。”

    “法兰西宫廷礼仪是全欧洲的表率,各式各样的礼仪最为繁琐,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巴黎贵妇都需要学这么多。”让娜微笑着坐在了威廉明娜小姐的对面,说道,“宫廷礼仪繁琐却并非所有都需要用到,普通的巴黎贵妇只需要学会其中的几样就可以了。不过,贵妇的修养是靠举止仪态显示的,要做到举手投足都显得优雅,就必须多学一些礼仪,这不会有坏处。”

    她说着说着不禁想起了幼时在乡下修道院所受到的严格礼仪训练。许多礼仪不仅过时,甚至毫无实用性,可她仍然被强行要求掌握、习练。然而,那时的她也有诸多手段逃避,因此也只是学了一个半吊子。真正令她改头换面的,还是去年圣诞节前,为了进入王宫“诱惑国王,替可怜的王后复仇”,而专注训练的那半年。现在想来,她都觉得那时的自己着实太傻、太天真。

    威廉明娜小姐哪知面前的这位“高贵夫人”的可怕童年,只道其所说的都是真的。与此同时,她也暗自感到了自己这个符腾堡来的乡下姑娘和巴黎的贵妇们的差距,不禁有些自卑得失落了。

    让娜将茶倒入杯子,聆听着茶水入杯之声的同时,她问道:“威廉明娜小姐,您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应该不是学习礼仪吧!刚才,您有很多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威廉明娜小姐一怔,想要再找个借口,可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出了。

    茶水倒满茶杯,让娜将其中一杯推去了威廉明娜小姐面前,而后举起另一杯,在口边轻啜了口,似是而非地说道:“味道有些不对,不知道是水,还是茶叶的问题。”

    她放下茶杯,正视威廉明娜小姐,道:“我知道,您这杯来自莱茵河的水,来巴黎绝对不是为了寻找同为水的我,您需要的是茶叶。但是,您这杯水和他那片茶叶相合之后,就会像这杯茶一样,看似是毫无异常,实际却会异常苦涩。”

    让娜早已经不是半年以前的那个任性少女,经历了成为国王秘密情妇、怀孕、流产、出走这么多事,她也逐渐成长了起来,看人待物的能力也越发接近安娜。她虽对威廉明娜小姐未有太多印象,但也许是女人的直觉,或是情敌在某些方面的共鸣,她能猜得出一二来。

    威廉明娜小姐半张着嘴,以为“拉罗谢尔伯爵夫人”是在用暗语警告,于是立刻道歉道:“抱歉,夫人。我并不想,我不会在巴黎待多久的,我也不会……不会再去找他。”

    让娜柔和一笑,安抚道:“不用这么紧张。”接着,她一脸苦涩,道:“我也并不是他的夫人,我……也许什么也不是。”

    威廉明娜小姐一怔,她虽听闻过巴黎贵族圈的混乱,可仍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位“高贵夫人”居然会是他人的情妇,然而,在未知是否真有拉罗谢尔伯爵夫人存在的情况下,她反倒是有些庆幸。不过,兴奋之余,她也好奇地问道:“他抛弃了您?”自从那日在“拉罗谢尔伯爵”面前半裸身后,她便认定此人不是那种只对女人身体感兴趣的混账男人。

    “不是他抛弃了我。”让娜眼睛一酸,感伤道,“是我偷偷离开了他。”

    “为什么?”威廉明娜小姐惊讶道。

    她无数次梦见与“拉罗谢尔伯爵”再度相会,可未想到梦中情人居然会被其他女人所抛弃。好奇之余,她反而对让娜产生了不满。

    让娜叹了口气,沉思良久,才说道:“我流产了。”

    威廉明娜小姐倒吸了口冷气,呆愣在了座位上。

    蒙马特高地上的迁葬典礼一直持续至下午,虽然伏尔泰的灵柩早已迁入地下墓穴,可之后为了凸显王室权威的仪式却占了许多时间。

    典礼结束后,众贵族纷纷离开,路易也陪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返回了杜伊勒里宫。

    典礼已经结束,招待众外宾的舞会则在明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王室而言完全是自由时间。

    玛丽?安托瓦内特对身上的裙子早有意见,她刚一回宫便疾步向房间走去,路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便立刻上了停在瞩目的王室马车旁的一辆黑色马车。

    黑色马车上,迪昂早已经等候多时。

    马车开始移动,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河之隔的南岸。

    马车刚离开王宫,迪昂便语气凝重地说道:“陛下,中午刚得到的消息,维也纳发生了一些问题。”

    “维也纳?”路易眉头一皱,猜测道,“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死了?”

    迪昂不置可否,想了想,说道:“还没有得到女王陛下的确切消息,不过,在哈布斯堡两兄弟的斗争中,利奥波德大公恐怕是完全失败了。”

    “怎么回事?”路易神色凝重地问道。

    迪昂道:“十日前,利奥波德大公将家小偷偷送出了维也纳,没过几天,他本人也离开了。根据回报,他们是往意大利方向去了。”

    “意大利?”

    迪昂提醒道:“利奥波德是托斯卡纳大公。”

    “所以他们是去了佛罗伦萨。”路易点着头。

    一阵寂静后,马车已经行驶在了王桥上。

    这时,路易突然问道:“维也纳这几日没有任何变故吗?”

    迪昂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危险的事发生,但有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

    “是的。”迪昂点头道,“美泉宫的守卫多了一倍,而且是由霍夫堡宫的警卫充当。利奥波德在将家小送走后,曾经用了两日时间走访了包括考尼茨首相、劳东元帅在内的诸多奥地利军政要员,可他们甚至连门都没让他进。与此同时,霍夫堡宫却一直有俄罗斯人进进出出,甚至还出现过傍晚进入,第二日清晨才出来的事情。”

    “糟糕了。”路易双拳紧握,恍然悟道,“看来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已经死了。利奥波德送走家小是为了以防意外,走访军政要员是为了进行最后的游说。现在的情况,可见约瑟夫已经掌握了能够稳住局势的力量。”

    “他掌握了军队?”迪昂疑惑道。

    路易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掌管奥地利军队的是拉西元帅,他是约瑟夫的老师,看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至于考尼茨和劳东,也许在利奥波德走访时他们还是中立,但现在,他们一定也已经投靠到了约瑟夫麾下。否则,利奥波德也不会离开。”

    “陛下,那我们要怎么应对?”迪昂问道。

    路易举起右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后,缓缓说道:“现在一切都不需要太过着急,玛丽娅?特蕾莎的死讯一日不公布,就说明约瑟夫一日未将国家完全掌握。不过,约瑟夫掌握整个奥地利并不会耗费太多时间,相信最多十日或一周,玛丽娅?特蕾莎的死讯就会被公布。所以,既然这是必定会发生的,我们也不用太惊慌,只需要到时候再想办法。真正应该坐立不安的不是法兰西,而是普鲁士和利奥波德。”

    迪昂又问道:“陛下,明日的舞会要如常举行吗?不如临时开一次内阁会议如何?”

    “没有这个必要。”路易摇了摇头,说道,“一切如常进行,不要被人看出破绽,特别是不能让王后知道。还有,紧密监视梅尔西伯爵的住所。”

    “是,陛下。”迪昂点了点头应声道。

    马车停在了红墙房子前,路易毫不犹豫地便跳下了马车。他不等侍从上前,亲自走上前去敲门。

    “请问您找哪位?”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可只这一声询问后,这位中年男子便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愕然地轻呼一声,“陛下。”

    路易伸手将中年男子轻轻推开,走了进去,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是来找人的。既然你认出了我,那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了谁而来。”说着,他毫不理会其他人,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威廉明娜小姐离开不久,让娜正坐在会客厅中品味着那“变质”的茶。虽然威廉明娜小姐告诉她“茶味并不奇怪”,可她仍然觉得难喝。

    路易走过一间间房,终于在一层最内侧的房间中看见了久未谋面的让娜。

    “陛下。”让娜惊慌之间,不慎将茶溅出了茶杯,甚至溅在了身上。

    她急忙站起,见着国王陛下随手关上门,气势十足地走来。

    路易什么也没有说就来到了让娜面前,随后将她抱在了怀中,深深一吻,唇分之后,他才用着挑逗性的语调说道:“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就走了?我可是很担心你。”

    让娜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只觉得那颗在胸中的心脏已然溶化了。失神间,她已经被路易抗在了肩上,只听道:“作为惩罚,我要让你知道冒犯国王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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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 意大利诸国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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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八章&nbp;&nbp;意大利诸国的举动

    惊心动魄的半夜征服之后,路易连夜返回了塞纳河北岸的杜伊勒里宫。

    他决定不将让娜带回宫廷,也不将其转移至其他地方。带回宫廷难保不会暴露,有了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这个前例,他也不敢冒险。至于转移至其他地方,巴黎附近又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好地方,反倒是这幢位于塞纳河南岸的有着安娜保护的红房子更为稳妥。不过,为防止让娜再度离开,他也命令迪昂派人秘密监视。

    次日下午17时,舞会杜伊勒里宫一层的舞会厅中召开。

    “国王陛下到。”

    一阵小号声响起,身穿着白色礼服的国王路易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入了舞会厅。在他面前,一百余位贵族分站两派,恭敬地低头行礼。这里面不只是法兰西权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等,还有着外国的亲王、大使。

    路易是独自一人,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早上便坐着马车离开了杜伊勒里宫,赶往城外的圣克劳德宫,与孩子们待在了一起。

    她离开的原因是“没有合适的礼服”。

    虽然所有的礼服都是新做的,但这些礼服和昨日的那套一样,皆是以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一次怀孕、生育前的尺寸制作,因此,它们也全部令她感到不舒服。神经敏感的她为着生育后的体型忧虑,故而对舞会等需要公开露面的事情毫无兴趣,而且心生畏惧。若是在平时,路易也绝不会允许她的离开,可在现在,她离开反而有益无害。

    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早在许多年前便被玛丽?安托瓦内特拒之门外,除了每年的几个重要舞会外,他们甚少见面。如今,维也纳发生变故,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生死不明,在这一敏感的情况下,梅尔西伯爵会否借此机会,将维也纳的事情告知于她,并利用她,这是一个未知之数。

    玛丽?安托瓦内特兄弟姐妹不少,可感情最好的却属两位姐姐帕尔玛公爵夫人、那不勒斯王后和最小的弟弟马克西米利安大公,而除此之外,便是约瑟夫二世。她也许会因痛恨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而不为奥地利效力,可路易并不敢确信她会对约瑟夫二世的奥地利一如既往冷漠对待。因此,暂时离开王宫虽然有违王后职责,可却不是一件坏事。

    路易进入舞会厅后,依次与瑞典的南曼兰公爵夫妇、普鲁士的亨利亲王打了招呼,而后便正襟危坐在王座上,并将盛装出席的安娜招到了身旁。

    今日的安娜穿着一条火红色的裙子,头戴着同样颜色的翎毛发饰,加之一脸艳妆和凸出的身材,使其成为了舞会中名副其实的第一美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难道想在这里找一位夫婿吗?”路易微笑着调侃道,可心中却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条裙子。

    安娜却看似兴致不高。她吐了口气,语气冷漠地说道:“陛下,听说您昨天晚上有半夜不在宫中。”

    路易十指相握,坦然靠在椅背上,直率地说道:“前半夜,我和让娜在一起。可怜的姑娘,离开我的这几个月里瘦了不少。”

    安娜微愠道:“陛下,您不应该这样的。既然已经决定放过她了,又何必要再将她捆绑在身边?”

    “不!”路易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她突然从我身边消失,我担心她会和索菲?冯?菲尔逊一样,可是,当我找到她的时候,我发现她仍然对我深有感情。既然是这样,我又怎么能让她失去我的爱?”

    “这就是您不断扩大情妇团的借口吗?”安娜轻声斥道,“您现在的情妇数量已经超过了您之前任何一位法兰西国王的情妇数量。一旦国家发生什么意外,您的风流反而会成为民众攻击你的说辞。”

    “谢谢,我会注意的。”路易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后,又问道,“王后那边还不知道让娜的事吧!我不打算让她回宫,所以她仍然会寄居在你那儿。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可以在巴黎再买一幢房子。”

    “不用,陛下。”安娜突然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说道,“您是白费心机了,让娜已经不在那儿了。”

    路易毫不相信地笑了笑,说道:“这不可能,因为……”

    话才说了一半,安娜便接上说道:“因为有迪昂的人在监视,是吧!”

    路易一怔,脸色刷地变得灰暗。他心知有所变故。

    安娜轻声说道:“您以为派迪昂的人在外监视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吗?您难道真的以为我会放任让娜在一幢毫无保护的房子中吗?那些人早已经被我埋伏在外的护卫秘密控制住了。”

    路易眉头一皱,问道:“你将让娜带到哪里去了?”

    “放心,陛下。她很好,受到了王后陛下的召见,现在正和王后陛下在一起。”安娜得意地微笑着。

    “圣克劳德宫?”路易不解道,“王后不是讨厌她妈?为什么要召见她?”

    安娜答道:“您难道忘了吗?那一次王后陛下难产时,她说了什么?”

    路易的脸色更为难看,眉上的皱纹也变得密集。

    安娜乐道:“国王陛下的情妇成为了王后陛下的情人,虽然只可能是一夜,但那也是事实。”

    路易保持着沉默。他并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听信安娜的话,即使玛丽?安托瓦内特在难产时确实说过“要爱一次让娜”。

    安娜乐呵呵地问道:“陛下,当您的情妇成为了王后陛下的情人时,您会怎么处置她?我指的是让娜。”

    “哼哼哼哼……”路易突然没来由地冷笑了几声,略带嘲弄意味地说道,“如果我看见她们两个**裸地在床上打滚,那一定会将自己也脱得光光的,冲上去与她们一起打滚。”

    安娜一怔,顿时失去了笑颜,微红着脸颊怒斥一声:“无耻!”

    “谢谢!”路易深吸了口气,说道,“也许你应该将这件惹眼的裙子脱了,然后骑上马直奔圣克劳德去。”

    安娜板起了脸,冷哼一声,道:“我明白了,您放心吧!无论是您的情妇还是您的王后,都不会背着您在外面找情人。当然,前提是您不愿意。”

    说着,她便退开了几步,屈膝行礼,而后离开。

    路易早就看着安娜今日的打扮有些眼熟,这不仅是因为她很少穿女装礼服,而是因为她穿上女装礼服也少有如此惹眼的身材。在路易的记忆中,上一次见到安娜凸显出与真实身材不一致的身姿还是在十年前,那是玛丽?阿德莱德与沙特尔公爵婚礼前夜,当时的安娜伪装成玛丽?阿德莱德,穿着一条便于便于脱下的外裙,内部却还穿着贴身的男装,因为穿了两层,故而令原本单薄的身材显得丰腴。

    路易环视了周围一眼,见到了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德?孔代、玛丽娅?安娜等人,却不见朗巴尔亲王夫人。朗巴尔亲王夫人虽不是王后的侍女,可却是王后的密友,见她也不在,路易便已经明白同为王后密友却不喜参加舞会的安娜今夜来此的目的,只怕只是为了质问昨夜之事,问完之后便急匆匆地再赶回王后身边。而对安娜所说的话,他并不以为然。虽然心中也有些妒忌和担心,可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信任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他并不认为事情会变成安娜所说的那样。

    安娜刚一离去,没过多久,韦尔热纳伯爵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便面带难色地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路易疑惑道。

    韦尔热纳伯爵道:“陛下,都灵刚有信使回来,帕尔玛、托斯卡纳正在秘密召集雇佣军,米兰和摩德纳开放了军火库,武装起了民兵。”

    路易听闻之后,沉思起来:“米兰是奥地利的领地,摩德纳名义上虽是独立的大公国,可已经处在被奥地利托管的状态,而且米兰总督费迪南德大公还是摩德纳女大公的夫婿。”想至此处,他突然笑问道:“帕尔玛公爵夫人、托斯卡纳大公、米兰总督和摩德纳执政者,哈布斯堡的三个子弟要干什么?”

    诺埃伯爵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在确定无人后说道:“陛下,刚才我已经与帕尔玛大使接触过,他似乎并不知情。现在,与哈布斯堡家族有关的北意大利三大势力如此动作,恐怕是针对萨丁尼亚。”

    韦尔热纳伯爵立即建议道:“陛下,我们不得不有所准备,可以立刻调动普罗旺斯军团进驻萨丁尼亚,防止东面的进攻。”

    “不。”路易立刻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况且萨丁尼亚方面也一直安定,哈布斯堡家族不可能冒风险对法兰西开战。”

    维也纳的变故暂时只有他和迪昂知晓,因此也只有他明白这可能是利奥波德大公不甘失败而决定采用武力。如今还不明白的就只是米兰总督费迪南德大公和帕尔玛公爵夫人的立场。

    韦尔热纳伯爵想了想,又建议道:“那需要派一位得力将领前去都灵,掌握萨丁尼亚的武装。”

    萨丁尼亚作为名义上的独立国家也有着自己的正规军,不过,这支一万余人的萨丁尼亚军队却完全被法兰西人掌控。然而,掌握这支军队的却是法兰西驻都灵大使,因此,这支军队在战时未必能有作为。

    路易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意大利的局势,我们需要派遣一位同时具有外交素养的军官前去。”

    “马塞纳将军如何?”韦尔热纳伯爵建议道,“他的军衔和能力可以独当一面,而且还是意大利籍,懂得意大利语。”

    “不行。”路易摇了摇头,道,“他的资历不足,没有贵族血统和爵位,还是犹太人。意大利的贵族都是十分传统和迂腐的,没有血统爵位的犹太人,没有人会听他的话。”

    恰在此时,路易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年轻英俊且在北美战场上扬名的拉法耶特侯爵。见到他,路易便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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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 舞会上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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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九章&nbp;&nbp;舞会上的目标

    “伊丽莎白公主殿下到。”

    一声通传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向了大门。国王的妹妹,法兰西公主伊丽莎白公主身穿一条黄色的裙子走了进来。

    伊丽莎白公主不过十六岁,但神态举止却表现的和一个成年人一样。她出生在1764年,一岁时便失去了父亲,而后又失去了母亲,相比起几个哥哥和已经出嫁的克洛蒂尔德公主,她对父母的印象最为淡薄,亦从未享受过父母亲情,加之宫廷复杂的环境,她在某些方面比几位兄长和姐姐更为成熟。

    伊丽莎白公主的容貌亦算是美丽,但还未到能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地步。她径直走向王座台,而在此时,周围的贵族们也在随意行礼之后回过头去与友人继续交谈。

    “陛下。”伊丽莎白公主走到王座台前,恭敬地屈膝行礼。

    “免礼,我的妹妹。”路易与这位妹妹的频繁接触始于近些年,伊丽莎白公主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宫廷中的闺蜜之一。他刚一说完,还不待伊丽莎白公主起身,便向一边的负责座椅的侍从做了一个勾手的手势,示意其将座椅搬来。

    之后,伊丽莎白公主便坐在了王座台的台阶下。

    “今天宫廷来了许多人。”伊丽莎白公主坐定之后,眼睛却不安份地左右漂移。

    “是的。”路易点头道,“除了巴黎的权贵外,还有普鲁士、瑞典的亲王,西班牙、奥地利的大使,以及其他许多名流。”

    “王后陛下怎么不在?”伊丽莎白公主没来由地突然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吗?”路易好奇地说道,“她今早就去圣克劳德宫了,去照看孩子了。”

    “那我真的不知道,我才刚睡醒。”伊丽莎白公主叹了口气,略感失落地说道,“我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客人,侍从、侍女们对我毕恭毕敬,可从没有人告诉我宫中发生了什么。”

    “这不能怪其他人。”路易毫不客气地教训道,“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原因。”伊丽莎白公主道,“我以后不可能在巴黎呆到老死,所以趁着还有时间当然应该多逛逛。”

    路易冷笑道:“你再不改变现在的这种生活习惯的话,没有那一位王公贵族会娶你。”

    “这您就不必担心了。”伊丽莎白公主嫣然笑道,“只要我是法兰西公主,我的哥哥是法兰西国王,只要您继续在欧洲的征服,我就不会没有人娶。现在,所有人都为能娶到法兰西公主而骄傲,也为能娶到一位公主而绞尽脑汁。”

    路易注意到,在伊丽莎白公主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睛正在看向人群中的几个年轻人,而那些年轻人也正在看着她。

    路易笑了笑,说道:“如果他们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在赌场过夜,一个晚上输掉两万里弗尔,我想他们绝不会凝视着你,对你微笑。”

    “不用担心,王兄。”伊丽莎白公主亦回眸对着路易笑了笑,说道,“如果我的夫婿没有钱来供养我,我就会和他离婚。如果一个穷光蛋来追求我,我只会和他**,但仅此而已。”

    路易笑着笑着突然一僵,板起脸,正色道:“伊丽莎白,我觉得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赌博对你的声誉没有好处,即使那是上流社会不可缺少的交际手段,但也没有像你这么迷恋的。虽然巴黎民众还没有因此而批评你,可批评迟早会到,你的名声也会因此被毁。”

    伊丽莎白公主自幼缺乏管教,自王室迁回巴黎后,便逐渐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先是和克洛蒂尔德公主随意玩玩,在其出嫁后,便和宫廷侍女、贵妇,最后甚至赌到了宫外,成为了巴黎赌场的名人。赌博自有输赢,她的运气虽然不错,可整日赌博难免不会欠债。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不止一次对她说教,可在帮她还清欠债后,说教也成为了无用词。

    伊丽莎白公主听着路易的话,居然以怒容相对,并且执拗地赌气道:“您既然在愁我的名声,那我干脆早点嫁人。以后自有我的夫婿为我还债,不需要让你耗费金钱。”说着,她便起身向人群走去,向着之前看着她的其中一位男士。

    也在此时,拉法耶特侯爵突然来到,路易也只能目视妹妹离去。

    “陛下,听说您要调我去都灵?”拉法耶特行礼之后问道。

    “是的。”路易应了一声,问道,“是首相告诉你的?”

    “是的。”拉法耶特侯爵点了点头,道,“是首相大人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

    “原本是想明天再告诉你的,虽然这件事很急,可也不差这一夜。既然他们先告诉你了,那么我也就对你说吧!”路易道,“意大利现在有些不太平。托斯卡纳公国、帕尔玛公国都在征召雇佣兵,奥地利统治的米兰公国和管辖的摩德纳公国也在组织军力。北意大利可能会爆发一场战争,由于萨丁尼亚是法兰西的保护国,所以我们必须要防止萨丁尼亚受到伤害。”

    拉法耶特侯爵只道国王陛下是心忧正在都灵担任萨丁尼亚执政的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只是出于顾虑而转以其他理由。他哪里能知道路易的心中已经开始了一盘新的棋局,这件事甚至连诺埃伯爵都不知道。

    路易道:“萨丁尼亚现在有一万名士兵,这点兵力若是防御应该没有问题,可是,我暂时不想出动普罗旺斯军团,至少在明年春天之前,法军不会越过国境。所以,我需要一位拥有外交才能的军事将领前往都灵。这个人就是你。”

    拉法耶特侯爵单膝跪地,起誓道:“陛下,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确保萨丁尼亚和……和法兰西的南部边境平安。我起誓!”

    “不必如此。”路易满意地微笑道,“这不过是一场与法兰西无关的战争。具体的情况,你到时候便会知道。”

    路易用手指敲了敲座椅扶手,若有所思道:“你这次去都灵需要一个名义,我决定任命你为萨丁尼亚……总督,兼法兰西陆军萨丁尼亚雇佣军团指挥官。”

    “陛下,这……”拉法耶特侯爵愣住了,因为这项任命完全是将萨丁尼亚当做了法兰西的一部分。这虽然也是事实,可如此直截了当却是外交大忌。

    路易亦知拉法耶特侯爵此时犹豫的原因,但在此时,他如此对待萨丁尼亚是被允许的,因为唯一能阻挡法兰西正式吞并萨丁尼亚的不列颠王国正专注于北美,而且他也决定了在不列颠解决北美之前对其开战。

    路易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说道:“我想你现在的职责应该是考虑如何防御好萨丁尼亚和都灵,保护那里面的人,而不是在此地顾虑外交大臣应该负责的事情。去吧!任命也许会迟到几日,但一定会到你手上。你如果愿意,可以立刻去都灵。”

    拉法耶特侯爵内心一怔,一股强烈的**驱动着他的身躯。他急忙应了一声:“是,陛下。”而后便疾步小跑出了舞会厅。

    路易望着拉法耶特侯爵的背影,心中不禁唏嘘:“幸好艾德里安娜已经和他离婚了,否则,这件事若是传到了玛丽耳中,那就有很大的麻烦了。不过,他也真是专情,这么多年了,心中还想着我的妹妹。但这样也好,没有谁能比他更用心护卫萨丁尼亚和都灵了。”

    路易再将注意力放在了伊丽莎白公主身上,只见她此时正和吕贝克主教助理、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家族的彼得交谈。

    路易对这位吕贝克主教助理有所了解,知他可能在未来从叔叔和有精神病的表兄那儿得到奥尔登堡公国。不过,奥尔登堡公国只是德意志内的一个四流或五流国家,其国土在德意志西北部一隅,位于汉诺威、明斯特和普鲁士所有的东弗里斯兰之间。路易因此而从未看过这位未来的奥尔登堡公爵,即使他是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家族之人,即使他和瑞典、俄罗斯王室都有关联。

    今次,路易第一次正视彼得,但原因并非是因为伊丽莎白贵族正与其热切交谈,而是他隐约记得这位彼得与未来的符腾堡公爵腓特烈?欧根的女儿有着婚约。腓特烈?欧根的长女已经嫁给了俄罗斯王储保罗,若再有一个女儿嫁给了与瑞典、俄罗斯都有关联的彼得,那未来的符腾堡公国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就难以预料了。

    利用联姻进行外交并不少见,但以一个女子换取一个国家在未来数年或数十年的盟约只是政治联姻的初阶,高阶的政治联姻应该是以一个女子换取一块土地、一个国家。历史上的哈布斯堡家族便依靠这种手段,曾短暂地成为了欧洲第一家族。

    路易思虑着如何拆解腓特烈?欧根的联姻计划时,伊丽莎白公主回到了他的身边。

    “陛下,我有一位朋友想引见给您。”说着,伊丽莎白公主侧身跨了一步,一位十五岁的少女出现在了路易面前。

    路易只见这位少女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同时又听一旁的伊丽莎白公主介绍道:“她是符腾堡公国的腓特烈?欧根殿下的次女,吕贝克主教助理的未婚妻佛蕾泽丽卡?伊丽莎白?阿玛利亚?奥古斯特小姐。”

    p:吐槽

    话说起来,18世纪的联姻中,最烂的联姻计划者就是玛丽娅.特蕾莎,她的联姻基本上根本没有任何效用,除了斐迪南大公为奥地利得到了摩德纳之外,其他是一点用都没有。特别是帕尔玛公爵夫人的联姻,帕尔玛公爵夫人本来和茨魏布吕肯公爵相恋,结果被活活拆散,而这位茨魏布吕肯公爵在书中已经出现过了,因为和普法尔茨选侯的家族关系,而已经成为了巴伐利亚选侯。在历史上,普法尔茨选侯继承巴伐利亚,而后绝嗣,即位的是茨魏布吕肯公爵的弟弟,也就是文中已经出现过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换句话说,如果玛丽娅.特蕾莎有眼界的话,应该把帕尔玛公爵夫人嫁给当时还不怎么有力量的茨魏布吕肯公爵,其后他们或他们的孩子就将得到巴伐利亚,成为德意志内的一大强大势力。但最后的结果是……

    当然,最搞笑的是,这位茨魏布吕肯公爵也是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的发动者之一,全靠他奔走呼吁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才打得起来。本来约瑟夫二世可以获得更多巴伐利亚土地,如果茨魏布吕肯公爵是他妹夫的话。

    但不得不说,论声望,玛丽娅.特蕾莎也许很高,但论联姻,她恐怕还没有符腾堡的腓特烈.欧根厉害。腓特烈.欧根的三个女儿,长女后来是俄罗斯皇后,亚历山大一世是她儿子。次女是奥尔登堡公爵夫人,三女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兰茨一世的第一位妻子。不过,他的运气不好,除了长女外,其他两个都英年早逝。特别是三女,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最后都挂了。如果她没有死,后面拿破仑的皇后也不是玛丽.路易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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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拉皮条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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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章&nbp;&nbp;拉皮条的公主

    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小姐最初时便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传闻中的法兰西国王身上,然而,由于距离太远,她看见的不过是国王那张英俊的面孔,并未感受到其他什么特别的。因此,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她在其后便将注意力由国王身上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阴差阳错,与未婚夫在一起的她意外地和伊丽莎白公主说上了话,之后便被伊丽莎白公主带到了法兰西国王面前。

    “你好,佛蕾泽丽卡小姐。”路易和煦地微笑道,心中却不禁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破除腓特烈?欧根的联姻呢?”

    破除一段已定婚约并不太难,特别是对法兰西国王而言。路易只需先一步将未婚的佛蕾泽丽卡小姐引为情妇,而后将其强留巴黎,再然后便利用法兰西的势力强迫吕贝克主教助理彼得解除婚约。

    此事在法兰西并不会被人看做“卑劣”,民众只可能将其当做“国王陛下的又一次征服”。但是,此事若流传至欧洲,却会成为一大丑闻,欧洲的仇法派都会以此展开舆论功绩。路易忧虑的也是这一点,此事毕竟与当年的玛丽?阿德莱德和沙特尔公爵的婚约不同,当事人是外国人,还是与瑞典、俄罗斯王室都有关系的人物。

    佛蕾泽丽卡小姐直起身来,毫无防备地抬头看着法兰西国王。见着那披肩的金发,那蔚蓝色的眼睛,她不禁暗自感慨:“明明和彼得的年纪差不多,可是,为什么和彼得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什么感觉,居然让我……让我快无法呼吸了?”

    她出生符腾堡,居住在斯特拉斯堡郊外,男人见得不少,却没几个英俊的宫廷权贵。她的未婚夫彼得年纪虽然不大,只有二十五岁,可未老先衰,给人的感觉比实际年龄至少大十岁。因此,她对法兰西国王并未有太多抵抗能力。在正视之时,她的心便掉落进了一个具有强大吸力的漩涡中,逐渐难以自已、心猿意马。

    国王永远是舞会厅的中心,他与佛蕾泽丽卡小姐的会面也被旁人注意着。

    以风流出名的波旁公爵一边看着王座台方向,一边来到了同样将目光聚焦在那儿的妹妹路易丝郡主的身旁,他附耳轻声说道:“我觉得你必须努力了。瞧!国王陛下已经找到了新宠。”

    路易丝郡主不悦地说了一句:“我的事我自己明白,我知道应该怎么做!”话音落下,她未有反应,但故作镇定的面容下,却是一颗愁楚的心。她黯然想道:“怎么办?她比我年轻,我有办法吗?”她自觉不是国王身边受宠的那位,因而危机意识极为强烈,可她偏偏又深受宗教教育,性格保守,缺乏决断和积极。

    在舞会厅中的国王情妇还有一位——萨丁尼亚公主、萨伏伊公爵夫人玛丽娅?安娜。她正和两位姐姐——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和阿图瓦亲王夫人在一起。

    三人一齐注意到了国王正和一位年轻的小姐在会面,阿图瓦亲王夫人尚没有太多反应,混迹情场许久的玛丽?约瑟菲娜却已对两位妹妹说道:“瞧见了吗?国王陛下又成功勾引了一位女士。”

    阿图瓦亲王夫人和玛丽娅?安娜皆为一怔,这其中身为国王情妇的玛丽娅?安娜的反应最为夸张。

    玛丽?约瑟菲娜接着戏谑道:“我猜她还是处女,而且已经订婚了。我真是同情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而且连情妇都注定不能成为。”

    玛丽娅?安娜绷着脸,冰冷说道:“我更对她的未婚夫感到好奇,看到未婚妻正被其他男人吸引,他作为男人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怎么想。”

    “这并不难。”玛丽?约瑟菲娜伸手指了指左前方,说道,“那个戴着长假发的就是她的未婚夫——吕贝克主教助理彼得。看起来他极为镇定。”

    玛丽娅?安娜和阿图瓦亲王夫人放眼望去,确实如此。

    阿图瓦亲王夫人不禁好奇道:“真是奇怪,任何人在现在这种情况都不可能像他这么神情自若。”

    玛丽娅?安娜妒忌心起,轻蔑地说道:“也许他就是想要将妻子送人,以得到政治资源。欧洲有谁能忽视法兰西国王的权势?”

    “是啊!欧洲没有人。”玛丽?约瑟菲娜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别忘了我们都是萨丁尼亚人,妹妹。”

    “你是什么意思?”玛丽娅?安娜宛如一朵带刺的玫瑰,毫不对长姐留情。她一直认为,自己在国王情妇中最不受宠,其原因就是有这么一个同时得罪国王和王后的放荡姐姐,因此,她对这位姐姐是面和心不合。

    玛丽?约瑟菲娜媚然一笑,极为妩媚地说道:“在法兰西宫廷中,我们只是外国人,所以,为了确保生存,我们必须紧密连在一起。然后,将宫廷中最有权势的男人征服,借以得到那份强大的权势。”

    “你让我和你共享陛下?”玛丽娅?安娜深吸了口气,冷哼一声,“你也配上陛下的床吗?”

    说着,她便起步向王座走去。她不是路易丝郡主,自是不甘被人夺走位置。

    阿图瓦亲王夫人板着脸凑到玛丽?约瑟菲娜身边,以教训的口吻说道:“姐姐,你说得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她可是我们的妹妹。”

    阿图瓦亲王夫人也和玛丽娅?安娜一样,对这位生活放荡的长姐充满怨愤。她的怨愤来自传言,外人传说她被阿图瓦亲王抛弃是因为她成为了国王的情妇,但这只是一个版本,在越来越多人发现她和国王什么关系都没有后,便出现了一个新传闻——“她与她那放荡的姐姐一样,有一堆情人”。被人抛弃已经给了她极大的打击,如今又被谣言缠上,她责怪的目标便是玛丽?约瑟菲娜。

    玛丽?约瑟菲娜没有因此懊悔,反而理直气壮地看着阿图瓦亲王夫人,严肃地说道:“你醒醒吧!我的妹妹。萨丁尼亚已经完了,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公主。我与你为什么会被丈夫抛弃?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吸引人,而是因为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你的丈夫取得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你认为她会和你有一个下场吗?”

    阿图瓦亲王夫人内心一怔,呆愣得毫无反应。

    舞会还未结束,路易便离开了舞会厅。玛丽娅?安娜亦随之跟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先上去的路易躲在了楼梯口,等玛丽娅?安娜到来后,便突然冲出,将其搂在了怀中。

    玛丽娅?安娜先是惊吓地一叫,而后娇媚地笑道:“陛下,您已经很久没来见我了。”

    路易亲吻着她的耳垂,说道:“去你那儿不太方便,你和你的姐姐们住在一起。”

    玛丽娅?安娜笑道:“我们又不是在偷情,谁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路易横抱起玛丽娅?安娜,一边往房间走去,一边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就是在偷情。”

    玛丽?阿德莱德正在图卢兹宫养胎,路易丝郡主在波旁宫的父兄身旁,玛丽娅?安娜则在爱丽舍宫与两位姐姐同住。路易因此而并不常去见她们,因此自回到巴黎后,还并未一亲芳泽。

    路易将玛丽娅?安娜的衣衫全部剥去,接着将其丢在了床上,俯下身去,凝视着她的双眼,轻声说道:“虽然王后不在,可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当然,十分钟后我会回去,而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们还有一个晚上。”

    “十分钟可不够,啊!”玛丽娅?安娜刚想多争取一些时间,可已经受到了突然袭击。

    路易匍匐在她身上,轻喘着气说道:“因为不够,所以才要争取每一分、每一秒。”

    一刻钟后,路易衣冠楚楚地再度出现在了舞会厅中,谁也无法从面上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路易刚回到王座上,伊丽莎白公主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说道:“陛下,我已经说服佛蕾泽丽卡小姐暂时留在巴黎,她的父亲和未婚夫也毫无意见。”

    “你这是为了什么?”路易不解地问道。

    伊丽莎白公主微然一笑,道:“您难道没有看出那个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吗?”

    “伊丽莎白,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路易有些生气,他可不想妹妹变为一个“皮条客”。

    伊丽莎白公主点了点头,直率道:“这没有什么,为国王陛下介绍情妇,这是一项荣耀。”

    路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他的妹妹染上了凡尔赛式的宫廷陋习。“为上位者介绍女人,以令自己的利益实现”,当年的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皆是因此而被人送到了路易十五面前。他为了改变宫廷的陋习,而将王室从凡尔赛宫搬到了杜伊勒里宫,可没想到最小的妹妹居然还是沾染上了凡尔赛的习气。

    路易严肃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伊丽莎白公主会心一笑,道:“将我的年金提高一倍,然后任由我在赌场豪赌。”

    路易不会做哥哥,也懒得做哥哥,所以他以前就任由伊丽莎白公主胡来,如今更是不愿多问,况且,他也确实想要想个办法将腓特烈?欧根与欧洲其他王室的联姻网拆散,因此便点了点头,冷声说道:“我不会替你还债,所以赌博也要适可而止。”

    “当然。”伊丽莎白公主高深莫测地微笑道,“我会有分寸的。”她的分寸是只在赌桌上花自己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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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女王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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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一章&nbp;&nbp;女王死讯

    时间进入12月,法兰西北部下起了雪,积雪覆盖了一地。道路两旁银装素裹,土黄色的土路泥泞不堪。在这泥泞的道路上,一辆黑色的马车缓慢奔驰于上。

    亨利亲王摇摇晃晃地坐在不平稳的车厢内。他已经完成了此次来法兰西的任务——成功加入了法兰西主导的海上贸易同盟。虽然联姻和联盟一事并未完全成功,但这对半年前还处在敌对状态的两国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而且,相对于联姻和联盟,海上贸易同盟对普鲁士更为有利益。

    普鲁士是一个有海的内陆国,陆军虽然强大,可海军却没什么力量,加之土地狭窄,农业资源有限,故而对海外贸易极为倚重。近几年中,普鲁士能迅速摆脱七年战争造成的损失和,恢复甚至加强军事力量,除了军事化的国家制度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因并吞了波兰的西普鲁士地区,导致海岸线延长一倍,贸易量和关税有了极大的增长。

    普鲁士在海外毫无殖民地,因此不能像不列颠王国那样通过压榨殖民地创造税收,故而只能通过贸易。如今北美正在打仗,战争便是最大的商机,亨利亲王相信在战争状况下,商船可以赚取比以往多数倍的金钱,能更快的恢复三年战争中受到创伤的国力。当然,前提是必须避免受到不列颠海军的袭击以及欧陆和平。

    “哒哒”的马蹄从远处传来,一匹骏马从马车的相对方向奔来,骑在马上的是一名穿着深蓝色骑士服的普鲁士邮差。

    邮差挡在了亨利亲王的马车前,接着跳下马奔跑到了车厢旁,冲着车窗内的亨利亲王喊道:“亲王殿下,我奉国王陛下之命,要将这封信交给您。”说着,他便从腰后鼓起的包裹中取出了一封密封的信,并将其递了上去。

    亨利亲王接过信,随口说了一句:“谢谢,我收到了。”可是,他只是将信放在了一边,并未打算拆开。

    这时,邮差担心亨利亲王会令马车启动,于是立即又说道:“国王陛下要求您立刻拆阅,并在看后写一封回信。”

    亨利亲王疑惑地看了一眼车窗外年轻的邮差,深吸了口气,拆开了信。未过多久,他将信从头至尾地看了一遍,脸孔已经由正常转为了愁容。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死了?”亨利亲王呢喃了一句,但这并非是令他最为担忧的。令他最为担忧的是死讯传出的同一日,女王的长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宣布掌握了奥地利和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哈布斯堡领地的所有财政、行政、军事大权,也几乎是在同一日,那些地区的议会和行政f宣布对新君主效忠。

    亨利亲王久在政治中心,自然知道这并非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提前布局。对方行动之隐秘和快速,令他不得不重视。他不禁暗思:“约瑟夫有这种能力吗?这之后会不会有其他势力呢?”

    亨利亲王不容多想,立刻依照邮差的话,利用行李箱作为书桌,提笔拿纸在上面写回信。回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我立刻赶去巴黎”及若干注意事项和签字。信件依旧用封蜡密封,之后便被递交给了邮差。递交的同时,他不忘对邮差吩咐道:“请转告国王陛下,‘请一定要在明年春天之后’。”

    邮差不解其意,但在接过信件的同时仍然点了点头。

    亨利亲王担心刚刚平息的普奥战争会再度开启,在半年前才结束的那场战争中,普鲁士的损失比奥地利严重,若现在再度开战,普鲁士必然落于下风,最后即使不致失败,亦可能再伤元气。他知道,普鲁士已经再难承受一次失败了。

    “调头,回巴黎。”亨利亲王高喊了一声,这正是腓特烈二世来信交待他办的事情——立即商定联盟和联姻之事。

    同一时间的杜伊勒里宫太平无事,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死讯并未对这座宫殿和巴黎造成什么影响,事实上除了国王和少数大臣之外,尚无人知晓此事。

    路易疾步从楼梯上走下,迪昂紧随其后,边走还边说道:“陛下,这件事无法隐瞒王后陛下,虽然我和栋雷米女公爵可以暂时阻挡信息传递,可这件事迟早会传遍整个巴黎、整个宫廷,王后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我不管。”路易一脸严肃地说道,“第一封锁消息,第二阻止梅尔西伯爵觐见王后,第三阻挡一切奥地利来人。”

    “陛下,现在还无法确定奥地利会舍弃与法兰西的联盟,也无法确定王后陛下真的会帮助她的哥哥约瑟夫二世。”迪昂急促地劝说。

    “我不能冒险,迪昂。”路易主意已定,说道,“奥地利已经有一支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屯守在阿尔卑斯山山口,一旦到了春天积雪化去,这支军队就会翻越阿尔卑斯山。意大利的那些小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旦他征服了利奥波德的托斯卡纳,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势力就会远超法兰西,这不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我们还可以利用外交手段。”迪昂建议道,“约瑟夫要对付的恐怕只有利奥波德,等他击败了利奥波德,我们可以展开外交手段,保证奥地利无法吞并托斯卡纳。”

    “多此一举。”路易轻蔑道,“等奥地利士兵占领了佛罗伦萨,那我们只有利用更丰厚的代价才能令他们离开。否则,就只有利用一支军队。”

    “那您打算怎么样,陛下?”迪昂快走一步,在路易之前先到了一楼,挡住了他,而后说道,“我们不可能隐瞒王后陛下一整个冬天,就算能隐瞒住,也无法保证王后陛下不会受到非议。母亲刚刚去世,她就面带微笑、毫无悲伤地出现在圣诞舞会或其他场合,这无法向他人解释。”

    “我明白,迪昂。”路易正色道,“所以必须在约瑟夫二世动手之前出面调停,甚至可以利用拉法耶特的军队威胁。”

    “这样只会将事情弄得复杂,陛下。”迪昂一脸忧虑之色。

    “迪昂,你是知道的,你比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情况。”路易神情严峻地说道,“约瑟夫和俄罗斯人走得很近,俄罗斯和波兰又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协议。这三国如果联合在一起,受害的不仅仅是中欧,还有法兰西。”

    “陛下,难道这场战争真的难以制止吗?”迪昂做着深呼吸,语气十分沉重。

    路易摇了摇头,道:“玛丽娅?特蕾莎死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但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现在正是冬天,东方各国的军队都无法调动,约瑟夫的调兵行为显然只是针对意大利,我们还有一个冬天的时间。”

    路易最担心的不是东方的俄罗斯、波兰和奥地利。俄罗斯距离法兰西甚远,波兰毫无实力,奥地利新君登位内政不稳,再加上其中还有普鲁士地阻碍,这三国并不足为惧。令他担心的是与法兰西一海之隔的不列颠王国。

    现在,关于瑞典、普鲁士、荷兰等国共同享有法兰西与不列颠之前签订的自由贸易协议内的诸项条款的外交议案已经交给了不列颠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即使还未有伦敦的回应,路易也知道最坏的结果将是不列颠对法兰西宣战,最好的结果则是法兰西因条约被拒而对不列颠宣战。

    不列颠的冬季亦是寒冷,路易也知若要进攻必然要在来年春天,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因为他也想借此先施展一番外交手腕。

    路易轻声对迪昂说道:“去意大利,把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找来巴黎。”

    “他!那个游侠?”迪昂疑惑道,“那个家伙沉迷酒色,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在苏格兰掀起叛乱的骑士了。”

    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即光荣革命中被推翻的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二世的孙子,亦是被罗马教皇承认的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三世的长子,也是现在被詹姆斯党人认定的英格兰合法国王——“查理三世”。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期,他曾只身前往苏格兰,率领苏格兰的詹姆斯党人发动叛乱,并因此种游侠行为而出名。

    “这件事要秘密行事。”路易轻声说道,“与此同时,还需要与教皇知会一声。”

    迪昂问道:“您是想要教皇承认那个家伙的英格兰国王身份?”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说道,“詹姆斯党人虽已今非昔比,可要令斯图亚特复辟,就必须重新认定查理的正统性。信奉天主教的他,必须要被教皇承认。这样法兰西也是出于正义。”

    查理?斯图亚特的父亲虽然被教皇承认,但他自己却并未被教皇承认。这其中除了他自己在屡次失败之后心灰意冷、自暴自弃,也有着不列颠政f暗中施压的原因。

    路易其实并不看重教皇的一纸文书,他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至于能否成事,他还是相信战舰和火炮。

    p:盗贴也太夸张了!这样严重打击码字热情啊!至少12个小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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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 替罪羊斯托蒙特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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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二章&nbp;&nbp;替罪羊斯托蒙特子爵

    不列颠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从未相信过不列颠和法兰西能真正获得和平,因此,他一面努力在巴黎奔走,促成了伦敦方面下达的一项又一项不利于国家的条款,只为能争取有限的和平,为解决北美叛乱争取时间,然而另一方面,他又不断向唐宁街的首相诺斯勋爵送去信件,劝说他们至少要通过外交手段阻碍法兰西在欧陆地扩张。可惜,直到欧陆局势抵定,他的话都未被首相诺斯勋爵接受。

    12月5日,年轻的威廉?皮特去而复返,自伦敦又来到了巴黎。

    “什么?”斯托蒙特子爵突然从客厅的椅子上窜了起来,接着又神情呆滞地走了下来,之后难以置信地说道,“首相居然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

    “是的,大使先生。”威廉?皮特站在斯托蒙特子爵的对面,神情镇定地说道,“一周之前的议会会议上,首相将法兰西提出的瑞典、普鲁士、荷兰等国共享自由贸易权的外交要求提交给了议会审议。在议会上,首相遭到了老对手、辉格党的查尔斯?福克斯议员大加挞伐,首相可能是在无奈之下,才将责任推给了你。”

    “查尔斯?福克斯!又是这个……这个毫无远见的投降主义者,他应该被刽子手砍掉头颅。”斯托蒙特子爵不顾修养地谩骂起来。

    威廉?皮特坐在了斯托蒙特子爵左手位的座椅上,好言劝道:“您不必为那个小人愤怒,他在加入罗金汉侯爵的派系后,立场就由支持诺斯勋爵转为了反对诺斯勋爵。他已经不只一次让不擅辩论的首相当众出丑,也不只一次公开批评政f对北美地投入,特别是在欧陆发生三年战争之后。”

    斯托蒙特子爵冷哼一声,道:“我听说他公开宣称我们不能在北美取胜,我听说他认为我们应该将正在北美战场欲火战斗的士兵转来欧洲,阻止法兰西在欧洲地扩张。这简直是短视,简直是忽略了外交官的作用。”

    “您会说这样的话真令我意外。”威廉?皮特道,“听首相说,这几年来您寄去了许多封信件,要求利用外交手段阻止法兰西地扩张。”

    “没错,但是是利用外交手段。”斯托蒙特子爵道,“我想国家还没有衰落到一点影响力都没有的地步,至少还有办法在欧陆诸国间充当调停者的角色。如果首相能听我的话,现在的欧洲也不可能是这幅局面。”

    “很遗憾,大使先生。”威廉?皮特摇了摇头,说道,“首相身边的任何一个智囊都曾像您一样提出了类似的意见,至少在三年战争最后期间我就曾见识过。可是,首相也无能为力,因为国王陛下并不想去参与欧洲事务。”

    斯托蒙特子爵毫不意外地冷笑道:“乔治二世过于热衷欧洲战争,结果将不列颠拖入了一场又一场的欧洲战争,虽然国家因此而获得了大量殖民地,可也积累了沉重的债务,导致了现在的北美乱局。乔治三世比他的前任优秀的地方在于他是一个真正的具有英格兰灵魂的国王,然而,他过于看重殖民地,忽略了欧洲的敌人。法兰西远比那些殖民地农民更为可怕,一旦他们在欧洲获得优势,我们不仅会失去北美,还会失去英格兰。”

    “现在抱怨已经毫无必要了,大使先生。”威廉?皮特深吸了口气,说道,“现在,议会中亲首相的托利党议员,以及反对首相的辉格党议员,都将矛头指向了您。他们认为是您在外交上的失职而致使国家在一场战争都未受到的情况下,给予了潜在敌人太多利益。”

    “托利党想要将责任推给我,以保护他们的首相。辉格党想借着打击我,批判首相的外交策略。”斯托蒙特子爵对形势了然于胸。

    “是的,大使先生。”威廉?皮特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包括自由贸易权在内的诸多条款都是在首相的授意下进行,并且是被国王陛下和首相强行在议会中批准通过的,可现在需要一个责任人。您非常不幸。”

    “谢谢您的同情,皮特先生。”斯托蒙特子爵不冷不热地说道,“这就是外交官的责任之一。为了能让风雨飘摇中的王国能有一个稳定的内部,牺牲一个小小的外交官反而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感谢您的理解,大使先生。”威廉?皮特低下了头,给予了斯托蒙特子爵以崇敬。

    斯托蒙特子爵闭目养了养神,问道:“我何时离职?由谁来代替我的职务?”

    威廉?皮特摇了摇头,说道:“您不用离职,但需要在圣诞节后返回伦敦接受议会质询,在此之前,您需要去见法兰西国王,回绝他的要求。”

    斯托蒙特子爵深吸了口气,非但未因保住了职务而庆幸,反倒因此而愁眉不展。他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说道:“拒绝法兰西的要求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如此一来的后果很可能是令法兰西向不列颠宣战。发动战争的罪名可是很重啊!看来我还需要再做一回替罪羊。”

    法兰西费尽心机组建了一个自由贸易同盟,虽然他们还象征性地正式向伦敦提出了要求,可谁都知道,在实力决定一切的时代,法律只是一个形式和过场,法兰西庞大的海军舰队才是真正能保证自由贸易同盟既自由、又贸易、还能同盟的真正支持。因此,一旦要求被驳回,那他们也就将强行利用武力推动。如此一来,不列颠和法兰西两国间的战争势必不能避免。战争一旦爆发,不列颠驻法大使的职务也就成为了多余,斯托蒙特子爵也便等于是被解职了。

    威廉?皮特深知其中的内情,这就是他给诺斯勋爵出的办法,既能顺应议会的压力,拒绝法兰西的要求,又能避免背上“处置不当”的罪名。只是如此一来,斯托蒙特子爵便可能成为替罪羊,这是他无奈又无法心安的。

    次日下午13时,斯托蒙特子爵出现在了杜伊勒里宫的国王办公室,他面无惧色地向法兰西国王传达了不列颠议会对法兰西要求的回绝决定。

    话音落下,斯托蒙特子爵已经做好了承受法兰西国王发怒的准备。在他眼中,年轻的法兰西国王太过顺利,自掌权以来相继击败了奥尔良、罗昂、路易十五等内部政敌,又相继征服了科西嘉、萨丁尼亚、莱茵兰等国外土地,在这等“丰功伟绩”之下不可能不变的不可一世、傲慢自大,这样的人最难以承受挫折,一旦有些许不如意必然大发雷霆。然而,意料之中的情况却并未出现。

    半顷之后,路易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地说道:“真是遗憾,斯托蒙特子爵。我原想为贵国解除几个威胁,可现在这样,荷兰和瑞典看来只能通过武力护航来保证商船的安全了。”

    斯托蒙特子爵虽对法兰西国王的反应感到惊讶,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脏并未因此安下。他听着对方的话,心中暗道:“荷兰的海军早就完蛋了,瑞典的海军也难以远赴北美沿岸。只要你们法兰西不出手,不列颠又怎么可能会受到威胁。”

    路易装着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放心吧!斯托蒙特子爵。你大可以回报伦敦,就说法兰西会尽力维护海洋上的和平,不令荷兰和瑞典成为贵国在海上的敌人。”

    “非常感谢,陛下。”斯托蒙特子爵公式化地微微一笑,却忍不住挑衅地问道,“陛下,您难道真的会放弃这么一个打击我国的机会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子爵。”路易故作茫然地回答了一句,接着又说道,“法兰西和贵国虽然多有误会,可战争已经过去,我并不想重蹈我祖父路易十五的覆辙。七年战争之后,我知道与贵国开战将是自杀性的行为。贵国议会否决了我国的要求,这反而是帮助了我。我当初只是难以回绝瑞典国王的请求,至于连结上普鲁士和荷兰,也只是为了增加被贵国议会拒绝的几率。法兰西爱好和平,也爱好垄断北美贸易后的利益,多几个国家对我们并无好处。”

    若斯托蒙特子爵只是伦敦议会中众多议员的其中一个,那他必然会立刻被法兰西国王的演技征服,对其深信不疑。然而,他在巴黎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对法兰西国王的为人也看得真切,故而只对其将信将疑,其中疑惑更大于信任。

    路易自然不满不列颠的拒绝,但他也深知现在不是以个人意志决定决策的时候,特别是在有一个更好的报复借口的情况下。

    斯托蒙特子爵离开后不过五分钟,外交大臣诺埃伯爵便通过通传进入了国王办公室。他一进来,气也来不及喘匀,便说道:“陛下,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带领妻子儿女来到了巴黎,并请求政治保护。”

    路易眉头一皱,当即吩咐道:“安排一下,我要和他见面。”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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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 落魄的利奥波德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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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三章&nbp;&nbp;落魄的利奥波德大公

    利奥波德大公继承其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的领地托斯卡纳大公国,同时,他亦是奥地利首席大公,若约瑟夫二世无嗣而终,他便是新任哈布斯堡家族主支的族长及奥地利大公、波西米亚国王、匈牙利国王,甚至还可能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丈夫,虽有一个“皇帝”的头衔,但因为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将“奥地利大公、波西米亚国王、匈牙利国王”三顶桂冠戴在了自己头上,因此,他只能在自己的领地托斯卡纳大公国进行有效统治。

    托斯卡纳大公国是一个以意大利中部城市佛罗伦萨为行政、经济中心的位于亚平宁半岛中部的世袭大公国。其东、南毗邻教皇领地,北部是狭小的卢卡共和国和摩德纳公国,西部隔着第勒尼安海与科西嘉岛隔海相望。这块土地自古以来便是意大利的经济、文化、交通要地,以富庶闻名欧洲。

    托斯卡纳大公国的前身为佛罗伦萨共和国。最初的佛罗伦萨共和国不过是一个以佛罗伦萨为核心的城邦国家,以手工业和商业成为意大利众多城邦国家中的佼佼者。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为文艺复兴的中心,与此同时,美第奇家族崛起,夺得了佛罗伦萨的行政权。之后,在美第奇家族的统治下,佛罗伦萨共和国开始对外扩张,逐渐形成了现在的托斯卡纳大公国的疆域。再之后,以僭主政治统治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获得了教皇的正式任命,开始以托斯卡纳大公的身份世袭统治佛罗伦萨,而共和国也就成为了托斯卡纳大公国。

    在美第奇家族统治的极盛时期,曾有过两位家族女子分别嫁给两位法兰西国王,成为法兰西王后。然而,随着欧洲封建国家逐渐统一为君主集权的专制国家,土地狭窄的托斯卡纳也开始衰落。

    托斯卡纳大公国赖以为生的是商业和毛纺织业。在新航路开辟后,欧洲商业的中心由地中海转移至大西洋,包括威尼斯、热那亚等意大利国家皆受到了沉重打击,托斯卡纳也因此逐步衰落。17世纪以后,随着丝绸工业在欧洲崛起,逐步取代了传统的毛纺织业,托斯卡纳的又一大支柱产业开始崩溃。进入18世纪后,曾经在欧洲有着极大影响力的托斯卡纳大公国成为了列强用来利益交易的筹码。

    弗朗茨一世在接手托斯卡纳大公国之前是洛林的领主,后为了迎娶玛丽娅?特蕾莎而在法兰西等列强的逼迫下,用家族领地洛林与托斯卡纳大公国进行交换。其后,洛林在经过波兰废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的统治后正式并入法兰西,托斯卡纳大公国也成为了哈布斯堡?洛林家族的领地之一,并在弗朗茨一世死后传给了其次子利奥波德大公。

    18世纪非是文艺复兴时代,在火炮、国力决定战争胜负的时代,正如当年英格兰的小王位觊觎者在不列颠岛上的叛乱无疾而终一般,托斯卡纳即使有着辉煌的历史,也难以是强大的奥地利的对手,若是强行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况且,如今的托斯卡纳也早已沦落为不入流的独立国家,其国力在意大利不如南方的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经济亦因工业、商业的萧条而倒退为封建经济,军力更是仍维持着中世纪时期的雇佣军模式。这样的情况下,托斯卡纳要以自身之力与奥地利对抗,简直是天方夜谭。

    路易早知法兰西难以在哈布斯堡子弟于意大利发生争斗时置身事外,因此才会派遣可信的拉法耶特侯爵前往都灵,但是,他并未想到,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居然会率领家小赶来巴黎。虽早知利奥波德大公行事谨慎,但这亦令他感受到了意大利形势的紧迫。

    路易虽决定与利奥波德大公见上一面,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先花费了一番心思安排他们先住下。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之死已在巴黎上流圈传遍,消息传到圣克劳德宫也在指日之间。但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内斗和意大利的乱局却并未有太多人知晓。为能再隐瞒一段日子,路易便决定将利奥波德一家迁往巴黎郊外的枫丹白露,而他所用的借口是“巴黎宫殿不足,必须妥善招待贵客”。

    如此一来,路易在利奥波德大公来到巴黎的两日后——12月7日,才在会客室召见了他。

    利奥波德大公的体型依旧消瘦、脸型依然尖直,路易以往将之看做是精明强悍的体现,在现在却将之认作是心神黯然的标志。

    “好久不见了,大公殿下。”路易装着关切地拥了上去,给予其最高接见待遇——轻轻一个拥抱。接着,他便将利奥波德拉至壁炉边,与其一左一右坐在壁炉的两边。

    炉火熊熊燃烧,散发出无尽的热气。

    路易脸孔被热气烘得微红,好言安慰道:“维也纳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无论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还是您和皇帝陛下。”

    利奥波德大公神色黯淡、毫无反应,既没有失望、失落,又没有任何激动,仿佛出神沉思,又仿佛心如止水。

    路易见此状况,继续试探道:“这真是一场悲剧。奥地利损失了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是一件大损失,您与皇帝陛下兄弟不和,这也是对哈布斯堡家族乃至奥地利的一大损失。我真为您感到同情,殿下。”

    利奥波德大公悠长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本来已经获得了劳东元帅及一批行政官员的支持,在实力上与约瑟夫势均力敌。然而,女王陛下居然在最后关头要求考尼茨亲王宣布早已拟定好的遗诏,遗诏的内容居然是由约瑟夫继承哈布斯堡的所有实权头衔。”

    路易内心一怔,他原以为是约瑟夫二世发动了政变,强行用武力得到了一切,却想不到其中还有如此秘辛。不过,他的惊讶只存留于心中,并未流露在脸上。对于法兰西国王,这样的表情最为合适。

    利奥波德大公继续说道:“遗诏下达之后,我立刻就将家人送走,并亲自去找原先决定支持我的人,然而,在遗诏之下,他们全部投向了另一边。我毫无办法,才只能离开维也纳,逃回佛罗伦萨。”

    路易对事情的情况已经大致明白,心想道:“一定是约瑟夫二世不肯罢休,所以才逼得利奥波德来到了巴黎。”

    路易拖长语气,问道:“大公殿下,您与皇帝陛下的纷争已经分出了胜负,现在,您有什么打算?”

    利奥波德大公冷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约瑟夫已经接管了奥地利所有军队,各地都已经向他效忠,现在是他不肯饶恕我。”

    “这是为什么呢?你们是兄弟,况且你还是他的继承人。”路易故作惊讶,但原因不言自明,无非是功高盖主。

    利奥波德大公在约瑟夫二世最为颓废的时刻接掌国务,最终不但保住了原有的国土,还成功令国家恢复了正常秩序。拥有如此功绩,怎么能令掌权的约瑟夫二世安心?换做是路易,也无法容留比自己强的、声望在自己之上的具有合法继承权的人存在。

    利奥波德大公苦笑地摇了摇头,他不止一次思考起类似的问题——为什么会从约瑟夫的合作者成为敌对者?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答案——等不及。

    依照继承权,利奥波德大公将会在约瑟夫二世死后得到一切,然而,由于那一次临危上任,他的野心被刺激,耐心也开始消磨,最终经不起权力地诱惑,开始图谋绕开约瑟夫二世,直接得到一切。

    利奥波德大公自知不能以此回答,于是胡诌道:“约瑟夫这个人权力欲望强烈,母亲在时便与母亲争权。现在,我在奥地利的威望完全在他之上,他自然是容不下我。”

    路易无论利奥波德大公的话是否真实,因为真实与否并不重要。

    路易道:“您现在的处境看来是十分危险了,但究竟危险到了什么程度,还请您全部告诉我。”

    利奥波德大公点了点头,说道:“我收到维也纳的密报,约瑟夫已经决定以‘私自与普鲁士签订和约’的罪名判我叛国罪,取消我和我后代的继承权。他为能成事,已经在阿尔卑斯山北麓集结了一支军队,并准备在明天春天南下,占领我的托斯卡纳,消除我的一切政治资本。”

    路易熟虑之后猜测道:“依照您所说的,想必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已经在这场争斗中投靠了维也纳一方,因此,等到明年春天,奥地利军队将会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去到托斯卡纳北方的摩德纳。”

    “是的。”利奥波德大公毫不犹疑地点点头,说道,“我和我的子嗣如果失去了继承权,继承权就将顺移至斐迪南和他的子孙。他不但已经投靠了约瑟夫,更是开始在米兰和摩德纳展开军事动员,只怕还没等春天来到,他就会先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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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价码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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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四章&nbp;&nbp;价码丰厚

    “这真是紧迫的事情。”路易故作紧张地急喘了口气,神情严峻地问道,“您在托斯卡纳有多少军队?”

    利奥波德大公毫不犹豫地答道:“常规军只有三百卫队,虽然开始招募雇佣军,可依照征召计划和财政,到明年春天也只能招募到一两千人。”

    雇佣军分为两种,一种是类似黑森雇佣军那样的国家雇佣军。

    黑森?卡塞尔政f充当雇佣军公会,其国民作为雇佣军成员。只要谈妥价码,政f就将领地内的军事人员雇佣出去,而得来的金钱则最为政f财政收入的一部分,用来进行国内的一切财政开支。黑森?卡塞尔作为德意志内军事化国家,虽然人口不到三十万,可军队却能维持在二万四千人的规模,其比例甚至高过了普鲁士。三年战争中,法兰西之所以能在德意志来去自如,很大一个原因便是黑森雇佣军大量去了北美。

    雇佣军的另一种则是类似瑞士雇佣军那样的非政f组织的雇佣军团体。这有些像中世纪时代的骑士团,但规模却并不大,往往数百人、数十人一队,他们自己既是雇佣军代理商,直接从雇主手中收取佣金,同时也是雇佣军成员,为雇主征战沙场。然而,这类雇佣军除了瑞士人之外,其余人只为金钱、吝啬生命,在战场上极容易逃走,如今只有毫无军事力量的小国还会雇佣他们。

    利奥波德大公的托斯卡纳常规军是瑞士雇佣军,可瑞士并非黑森?卡塞尔那样的军事化国家,并无足够的兵源。他所说的明年春天能招募到的士兵,大部分只是那些只认金钱的小团体雇佣军。

    不过,对路易而言,无论是一两千瑞士雇佣军,还是一两千杂牌雇佣军,但这“一两千”的数量便不足够,即使是一两千普鲁士陆军,也难敌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一万五千奥地利军队。毕竟这个时代的战争靠的是数量,在绝对的数量差距下,胜败不战自明。

    路易摇着头,叹着气,说道:“一两千绝对不够,人数太少了。”

    利奥波德大公噤声点了点头,消沉地说道:“米兰和摩德纳的军队虽然只有五千,可几乎全是奥地利正规军。只这五千人,托斯卡纳便难以防御。”

    托斯卡纳大公国的两大支柱产业如今全已倒塌,但该国的财政仍能维持稳定,这其中除了弗朗茨一世和利奥波德大公的正确统治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从未豢养过规模过大的军队。纵然是在战争时期,该国的防务也是交由奥地利陆军负责,从未征召过本地居民。

    利奥波德大公虽然在夺权中失败,可他亦有先见之明。早在三年战争时期,他便为防止日后失败,而将驻守托斯卡纳的奥地利军队调离,也因此,他现在还能保有托斯卡纳。

    路易轻轻拍了拍大腿,坦率地说道:“大公殿下,如果您需要的仅仅是法兰西的政治庇护,保护您和您家人的生命安全,那我可以同意。但是,我想在此之前,您还请先将要求说出来,我不喜欢转弯抹角。”

    利奥波德大公对法兰西国王的性格早有了解,这是一个惯用权谋却会把握机会运用权威的人。他毫无遮掩,直接说道:“我希望法兰西能保护我的家人,同时,我希望能向法兰西借兵。”

    路易皱起眉头,警觉地问道:“借兵保护托斯卡纳,还是……”

    利奥波德暗暗咬了咬牙,说道:“约瑟夫暂时还无法掌控奥地利全境,而且奥地利在三年战争中损失亦不少,法兰西若对其宣战,必可长驱直入。”

    “您是要我对奥地利宣战,帮您夺取皇位?”路易故作惊讶地问道,可心中却暗道,“这和保护托斯卡纳有区别吗?都是对奥地利宣战,都会引发出一场欧洲大战。利奥波德,你想利用法兰西来夺取权位,太天真了。”

    “是的,陛下。”利奥波德说道,“法兰西出兵托斯卡纳和出兵维也纳并无区别,相比之下,出兵托斯卡纳只会令战事变得僵持,若出兵维也纳,反而会速战速决。”

    “您说的没有错,出兵托斯卡纳和出兵维也纳并无区别,但是,您显然忽略了一件事。”路易微微一笑,反问道:“法兰西有什么义务或借口帮助您夺取皇位呢?您刚才可是明确地承认了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的遗诏,既然约瑟夫的即位合法,那么法兰西可没有必要终结与奥地利的联盟。”

    若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大公的处境调换,即约瑟夫二世失败出逃,利奥波德大公夺权成功,那法兰西还可以利用继承法的名义替约瑟夫争夺皇位。可现在,约瑟夫二世的即位既合古代传统,又合乎前代的遗嘱,那么法兰西也就没有任何义务和借口介入哈布斯堡家族的内斗中。

    路易虽知约瑟夫二世的野心不止于此,也担心着他和波兰、俄罗斯的暗中关系,可为了能从利奥波德大公手中获得足够多的利益,就必须先借口拖延。毕竟是一场战争,必须要有足够的价码才能令一个国王将自己的国家带入这场战争中去。

    利奥波德大公深吸了口气,决绝地说道:“如果您愿意助我取回皇位,我愿意将托斯卡纳割让给您。”

    此言若是出自约瑟夫二世口中,那路易绝不会惊讶,因为那就是一个拥有王者魄力的人物。然而,此时却是由利奥波德大公说出此言,这就令路易好一阵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利奥波德大公虽然懂得政治变通,却决断不足。对此,他唯一的解释便是利奥波德大公下了极大的决心。

    事实如路易所料,利奥波德大公确实在来巴黎的路上便下定了决心。一面是失去一个托斯卡纳,得到哈布斯堡家族领地,一面是失去托斯卡纳,失去奥地利继承权,两相对比,他自然选取了损失最轻的那个。

    “大公殿下,您的……您的条件令我惊讶。”路易彷如震撼极深般,不住地喘着气,但是,他的心中却暗叹道:“托斯卡纳比米兰和摩德纳相加都要大,看来利奥波德真的是决心很大。不过,他既然打算放弃托斯卡纳,那米兰和摩德纳呢?”

    想起前日情报中所说的帕尔玛也在动员,路易心有所感,试探性地问道:“大公殿下,我想您应该还有盟友吧?”

    利奥波德大公点了点头,郑重说道:“我的妹妹,帕尔玛公爵夫人玛丽?阿玛利亚,她已经说服了丈夫帕尔玛公爵,帕尔玛已经决定站在我这一边。”

    路易对这一结果早已有所预料,故而并未太过惊讶。他又问道:“那帕尔玛能得到什么好处?”

    利奥波德大公想也未想便说道:“帕尔玛可以得到摩德纳。”

    摩德纳与帕尔玛的面积差不多大,且紧密相连,皆在月牙状的米兰公国的南部。虽然这两国即使相加亦不如一个托斯卡纳,但是,法兰西得到托斯卡纳并无好处,一来是陆路被阻隔,二来是民族、语言不同,因此二点而注定难以有效统治。相反,摩德纳和帕尔玛皆为意大利语国家,民族、语言皆是一样,其合并后,必然会成为北意大利的新霸主。

    路易的外交策略便是均势,他乐见奥地利势力退出意大利,却不愿见到意大利出现三两个强权对立的局面,即使对立,也应该是若干小国、小城邦对立。

    利奥波德大公见他沉默不语,只道其并不满意一个托斯卡纳,于是又说道:“陛下,如若事成,我愿意将奥地利所属的米兰公国也割让于您,即使事情不成功,我也会将属于我的托斯卡纳割让给法兰西。”

    托斯卡纳是利奥波德大公统治的**国家,与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并无关系,因此,他即使失去了继承权,亦能保有托斯卡纳。但是,约瑟夫二世已经暗中用兵了,托斯卡纳真的能在奥地利兵锋下保持**吗?更何况托斯卡纳是弗朗茨一世的领地,虽与玛丽娅?特蕾莎以前的哈布斯堡家族无关,却并非与现在的约瑟夫二世无关。

    路易最后没有同意利奥波德大公的借兵要求,但他只是拒绝了法兰西出兵,却在拒绝之后又暗示萨丁尼亚愿意帮助。

    萨丁尼亚早已沦为法兰西的附庸,利奥波德大公只道是他过于保守,不愿在战争发生之前介入,因此也就转忧为喜。与此同时,利奥波德大公的出价——托斯卡纳和米兰也转移给了萨丁尼亚,萨丁尼亚将会在战后得到这两块土地。

    托斯卡纳和米兰的诱惑太大,路易并不愿意放弃。至于萨丁尼亚,他在决定由其代替法兰西之时,便已经决定了如何处置这个已经沦为附庸、几乎算是半吞并状态的意大利语国家的未来。

    这个未来若要实现,前提是法兰西击败不列颠,将高居王位的汉诺威王朝推翻,扶持詹姆斯党人所支持的所谓“正统”上位。到时候,只需巧用手段,萨丁尼亚王位便可改易,法兰西势力也可名正言顺地介入意大利,帕尔玛和摩德纳即使合并也不足为惧。

    当然,路易知道这一切都要感谢一场牵涉数代人、数十年和数个国家的联姻,以及他那已故的祖母玛丽?蕾捷斯卡。若非是那时候被强迫地背诵了法兰西贵族的联姻网络,他又如何会在此时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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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反约瑟夫二世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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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五章&nbp;&nbp;反约瑟夫二世联盟

    路易原想留利奥波德大公至新年之后,可他却急不可耐地启程返回了托斯卡纳。临走之前,他透露了要去亚平宁半岛南部的那不勒斯,劝说正掌握着那不勒斯大权的妹妹玛丽?卡洛琳娜王后站在自己这一边。

    那不勒斯王国和西西里王国是意大利境内三个具有“王国”资格的国家之二,另一个是撒丁岛。萨丁尼亚王国虽自称为王国,但它的名字和王冠皆来自撒丁岛,在撒丁岛被并入法兰西后,它即使还拥有“王国”名称,却已经不具王国之实。因此,那不勒斯王国和西西里王国成为了意大利境内最后的“王冠”。

    那不勒斯王国和西西里王国各有各的政f机构,在名义上是两个相互**的国家,但是,这两个王国却有一个共同的国王——西班牙波旁王室的支系费迪南多。他在那不勒斯是费迪南多四世,在西西里是费迪南多三世。

    那不勒斯和西西里虽然为两个王国,可在王国成立之初、由诺曼人统治时期,它们却是一个国家——包括了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岛,并以西西里为统治中心的西西里王国。其后,在法兰西的安茹伯爵查理一世统治时期,王国首都迁移至了意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加之西西里爆发了反对查理一世暴政的起义,最终西西里自王国中分离而出,由阿拉贡国王担任国王。由此之后,虽然这两个王国时常有同一人在同一时期担任共主,可两个王国的王冠都流传了下来,直至此时。

    这一王国与萨丁尼亚一样,不过是空有一个王国名号,实力完全不可与西班牙、普鲁士等同为王国的国家相比,更何况是法兰西和不列颠。不过,在意大利境内,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的影响力亦不可小视。这个占据着整个亚平宁半岛南部的势力,无论是战略价值,亦或是实力,都足可对意大利境内的任何一件政治、军事事件产生巨大影响。路易在自己无法出面援助托斯卡纳的情况下,亦希望利奥波德大公能寻找到这一盟友。那不勒斯和西西里虽难以对敌奥地利,可也会拖延奥地利的大部分兵力,作用绝对不小。

    此时,意大利已经沦为了哈布斯堡家族内战的战场,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大公的兄弟之争,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的皇位野心,还有帕尔玛公爵夫人的参战选择。路易联想起当年在维也纳与帕尔玛公爵夫人的一面之缘,便明白了她为何会不顾帕尔玛国力之弱,毅然投入到利奥波德大公一边,对敌强大的约瑟夫二世。

    帕尔玛公爵夫人一直因这场非自愿的婚姻而痛恨着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所以,她亦不可能不对这场政治联姻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满意。她嫁给帕尔玛公爵只是一场政治婚姻的一部分,作为交换联姻,她的哥哥约瑟夫二世娶了帕尔玛公爵的姐姐伊莎贝拉。

    路易虽不能确定这就是帕尔玛公爵夫人站到利奥波德大公一边的原因,但他亦不相信全然于此无关。当然,他更愿意相信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帕尔玛公爵觊觎摩德纳、出于扩张版图的目的才会如此。然而,原因并不重要,在他对利奥波德大公释放出善意后,已经决定立场的帕尔玛公国亦不可能背叛。

    北意大利如今的状况是两强对立,摩德纳和奥地利与帕尔玛和托斯卡纳对峙。虽在质量上,两大对立体系相差巨大,可在事实上,双方暂时是势均力敌,至少在明年春天之前,摩德纳和奥地利并无优势。奥地利军队无法在冬季越过阿尔卑斯山支援斐迪南大公,即使斐迪南大公已经准备就绪,他也不得不顾虑背后的帕尔玛。所以,路易据此推测北意大利暂时还能保持一种危险的和平。

    不过,局势仍然存在变数,这一变数便是那不勒斯和西西里。若那不勒斯王后玛丽?卡洛琳娜支持约瑟夫二世,那托斯卡纳和帕尔玛的联盟只怕难以支持到明年春天。若其支持利奥波德大公或保持中立,那局势便会以此状况进入来年新春。

    路易虽也能觉察到那不勒斯王后对自己的婚姻并不满意,可她的婚姻和约瑟夫二世并无关系,在玛丽娅?特蕾莎死后,她会否会将愤怒迁怒给继承了母亲一切权势的约瑟夫二世,这是一个谜团。

    路易一来不愿意暴露立场、得罪奥地利,二来国家的战略已经调转到了海上,他对陆地是有心无力。因此,他宁愿稳坐巴黎看着利奥波德大公的外交行动,也不愿意派出一位外交官前往说项。

    那不勒斯王后的立场还不清晰,但普鲁士亨利亲王却在利奥波德走后重返了巴黎。路易与其相见,最终反而确定了法普联盟更进一步。

    亨利亲王一来便直接提出了将之前谈妥的未来法兰西王储妃、普鲁士的佛蕾泽丽卡?路易丝?威廉明娜公主送来巴黎宫廷,接受法兰西宫廷教育。

    公主现年只有六岁,若此时便送来巴黎,那等她成年之后,便不是一个普鲁士公主担当了法兰西王储妃,甚至法兰西王后,而是一个具有普鲁士血统的完全法兰西化的公主升格为了法兰西王储妃及法兰西王后。

    公主的联姻除了确保两国同盟外,更重要的是为了能藉此控制联姻国的政务及一切决策。在路易看来,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联姻眼界固然不高,可她的女儿们却各个厉害。帕尔玛公爵夫人在帕尔玛享有极高民心,那不勒斯王后更是控制了所有政务。若非她们都因糟糕的婚姻而仇视母亲,否则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一系列政治联姻也不会失败至此。

    普鲁士而今将一个还完全未养成普鲁士观念的小公主送来法兰西,虽能确保一时的联盟,可却丧失了政治联姻最大的潜力,他们是主动放弃了在未来控制法兰西的机会。

    路易早期希望寻找一位小国公主给予安东尼王储做王储妃,便是为了防止与大国联姻后可能出现的政治、外交被动,如今普鲁士主动替他解决了这一隐忧,他也就顺其自然地答应了。

    联姻意味着联盟。之前虽有口头约定,可那不过是防御性质的盟约。如今,新的约定已经形成——在普鲁士公主进入法兰西的那一刻,双方代表互相签署盟约。

    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路易不可能放过正逐渐从北美缓过劲来的不列颠王国,但他同时又不能松懈对东方的防御,奥地利、波兰和俄罗斯仍然是他的心头刺。因此,若能与普鲁士确定同盟,他不但可安心发展海外,也可对意大利放心。他从腓特烈二世以往的战略看出,只要奥地利出现破绽,这位普鲁士国王便会如响尾蛇般派出军队进行偷袭,继而挑起大战。

    普鲁士与奥地利的大战并非是路易所在意的,这场大战恰好能分散奥地利的战力,一旦如此,意大利方面的压力便会减轻。更为重要的是,若中欧再度发生大战,而法兰西又保持中立,俄罗斯和波兰还可能出战吗?

    当然,路易对普鲁士也不过是利用,即使公主来到巴黎,只要还未圆房,一切皆有变数。

    先王路易十五最初的未婚妻并非是年长他许多的玛丽?蕾捷斯卡,而是小他八岁的西班牙公主、后来的葡萄牙王后、现在的葡萄牙摄政玛丽?安妮?维托瓦。年幼的西班牙公主也被送来了巴黎,在法兰西宫廷进行教育,可是,当时的法兰西摄政、孔代王子、波旁公爵路易?亨利一世为防止年轻的国王无嗣夭折,王位被奥尔良家族继承,因而不顾外交后果,解除了这门婚约,转以选择了已经能生育孩子并且无法拒绝的波兰废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之女玛丽?蕾捷斯卡。

    既然历史上已有先例,那类似情况若是再在法兰西宫廷出现一次也不算特殊。

    路易并不信任普鲁士,也不信任其他外国。将外交看做权谋利益交易的他,一直不认为会有永恒的同盟。因此,他也不认为在此次危机之后与普鲁士的盟约还会有效。若是两国关系如常,他亦可接受这场联姻,但若两国关系发生变故,那这场婚姻也可废除。当事双方现在不过是八岁和四岁的孩子,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圆房,而十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

    无论后事如何,至少在现在,在“反约瑟夫二世联盟”雏形已现的现在,路易已认为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对付不列颠王国,而刺入不列颠王国的第一把匕首——斯图亚特王朝男性后裔、小王位觊觎者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也已经向巴黎行来。然而,就是在此时,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却突然请求觐见。在此之前,他已数次求见正在圣克劳德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可都未被获准,不过,拒绝他的并非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本人,而是负责通传的安娜。只因为他是奥地利人,而路易已经下令禁止奥地利人觐见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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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梅尔西伯爵的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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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六章&nbp;&nbp;梅尔西伯爵的游说

    12月15日下午,路易收到了奥地利驻法大使梅尔西伯爵的觐见申请,随后便将会面安排在了次日的同一时间。

    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死讯虽然已经在巴黎上流圈内流传,可这一消息的流传却有赖其他国家的大使及在奥地利有朋友的贵族和巴黎上流圈网络的发达,本应在女王死后来知会法兰西政f的驻法大使梅尔西伯爵却突然哑声,对女王之死一字不提。

    接见梅尔西伯爵之地与接见利奥波德大公之地一样,都是在有着壁炉的会客室中。

    路易与接见利奥波德大公时一样,坐在了壁炉边的椅子上,可他的对面,却并未有其他空椅子。

    梅尔西伯爵行礼过后,直接说道:“国王陛下,我这次来是为了转达一件十分悲戚的事情,也许这件事您已经知道了,但是,依照外交传统,我仍然有义务在您面前说出来。”

    他顿了顿,挤弄出了一些悲伤之色,而后说道:“上一个月的29日,尊贵的奥地利女大公、波西米亚女王、匈牙利女王玛丽娅?特蕾莎陛下,因肺炎导致呼吸衰竭,病逝了。”

    路易心中暗奇:“11月29日病逝,密探不过几日便将消息传给了我,巴黎更是未有几日便传遍了,你却直到现在才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然而,他面上却神色镇定,略带黯然地说道:“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那是一位伟大的人。请代我向奥地利及皇帝陛下转达悲切之情。”

    梅尔西伯爵俯身行了行礼。他又说道:“陛下,您能允许我亲自将这一不幸之事告诉王后陛下吗?毕竟王后陛下是玛丽娅?特蕾莎女王陛下的亲生女儿。”

    “我想这不需要。”路易深吸口气道,“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让这个失去母亲的女人体会两次同样的伤感。”

    他知梅尔西伯爵这几日常去圣克劳德宫试图拜访玛丽?安托瓦内特,联想起利奥波德大公来访和托养妻儿已非秘密,加之此次迟到的通报,他并不认为这位奥地利外交官的真正目的只是“当面直白”。

    梅尔西伯爵接着说道:“陛下,一个月后,皇帝陛下将在维也纳为女王陛下召开盛大的纪念活动,他希望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能参加,所以,不知王后陛下能否应邀出席。”

    “抱歉,伯爵。”路易断然拒绝道,“王后自上次生育后,身体便一直未恢复最佳状态。她现在正在休养,不能见客,也不能长途旅行。”

    梅尔西伯爵脸上的失望之色难以遮掩。他犹豫了一下,谨慎地试探道:“陛下,听说您前几次与托斯卡纳大公见了面?”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便应声了。

    此事瞒不了巴黎人,特别是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消息灵通”,他不可能不知道枫丹白露多了一个奥地利家庭,更不可能不将此事外泄。因此,路易也不愿多做无意义的隐瞒,干脆就直接承认。

    他接着又质疑道:“身为法兰西国王的我,还不知道需要向你这位奥地利驻法大使知会见了什么人。”

    梅尔西伯爵面色发青,急忙辩解道:“不,陛下。您误会了,我并非是想要逾越,只是想要提醒您,千万别被利奥波德大公所欺骗。”

    “欺骗?”路易失声一笑,反问道,“你认为我有这么容易欺骗吗?”

    梅尔西伯爵摇了摇头,说道:“您可能还不了解维也纳发生的事情,利奥波德大公曾对皇帝陛下展开刺杀,因为事情败露才被迫出逃。现在,他在托斯卡纳集结兵力,意图挑起一场战争。陛下,奥地利可是您的盟友,意大利也是您的利益所在。”

    路易收起了笑容,眉头微微皱起。他之前并未听说过“利奥波德大公意图行刺约瑟夫二世”一事,但在历史上,类似的兄弟相争进而演变为兄弟相残事例并不少见,若真有此事,亦不足为怪。

    不过,梅尔西伯爵突然说出此事,却令路易起疑。

    只听梅尔西伯爵继续说道:“陛下,利奥波德大公原本便是皇帝陛下的继承人,他即使什么也不干也可以获得皇位。这么一个为了皇位而不惜残害兄弟的人,您难道能信任他吗?”

    路易面上深藏不露,仿佛仔细听着,心中却暗笑:“先污秽了利奥波德的名声,而后便劝我保持中立或站到约瑟夫一边吗?你也太小看我了,梅尔西。”

    梅尔西伯爵道:“陛下,想必您不可能不知道皇帝陛下正在阿尔卑斯山北麓集结军队,但是您并不需要担心,皇帝陛下是为了讨伐叛乱的弟弟,而不是为了与您争夺意大利。”

    法兰西曾经在文艺复兴时期有过连续数位国王征战意大利、占据意大利土地的记录,但在国王弗朗索瓦一世战败之后便失去了所有意大利土地,即使日后路易十四也曾入侵过意大利,可在路易击败萨丁尼亚,并且令萨丁尼亚成为附庸之前,都一直未能重新创造前代的伟业。

    梅尔西伯爵只道路易是忧心法兰西在意大利的势力,于是便对症下药,他哪里知道面前的这位法兰西国王心中真实的想法。

    路易对意大利的野心其实并不大,他还未蠢到去统治一群语言不通的只会唱歌剧、与女人**的半岛人,这也是他一直未合并萨丁尼亚的原因。不过,野心不大不代表他甘愿看着奥地利在意大利大踏步扩张。无论此次事件的起因为何,他都不愿意让奥地利吞并托斯卡纳,更不愿意见到东南方向出现一个亲奥地利的统一国家。

    梅尔西伯爵若知晓此事,必然会立刻放弃毫无意义的劝说。

    一番对话后,梅尔西伯爵透露了真实意思——希望法兰西不要介入哈布斯堡家族的内斗,或者遵守盟约,投入约瑟夫二世一方。

    路易等待梅尔西伯爵说完之后,便故作诚恳地说道:“伯爵,我可以以我祖父路易十五和我祖先路易十四的名义起誓,法兰西不会忘记与奥地利的盟约,所以,我们并不会做任何有违奥地利利益的事情。但是,皇帝陛下与利奥波德大公的纷争和彼此的家小无关,利奥波德大公犯下的罪行和他的家人无关,未免在未来的战火中,他的家人遭遇不测或牵连,我已经答应了庇护他的家人。这一点希望你和皇帝陛下能够理解。”

    强势的同时也需要柔弱。

    路易曾不止一次利用柔弱克制刚强,如今也不例外。起誓不过是做作演戏,一来他并不相信,二来他的起誓词一语双关,只是不会做任何违背奥地利利益的事情而已,并非未直言不会走到约瑟夫二世的对立面,毕竟利奥波德大公也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帮助一个未来的奥地利统治者并不算违誓。

    梅尔西伯爵俯身点了点头。

    接着,路易便板起脸,一改之前的柔软态度,严肃地说道:“伯爵,虽然法兰西不会介入奥地利兄弟的纷争,但是,如果法兰西的利益因此受到了威胁或损失,那我也只能做出一些对不起奥地利的事情了。”

    梅尔西伯爵一怔,询问道:“请问您指的法兰西的利益具体是那些?”

    路易微微一笑,道:“我想这一些不应该由我来说。”

    其实法兰西的利益便是意大利均势。在法兰西只能控制西北一隅的萨丁尼亚时,维持现状是最有利法兰西的局面。若能控制托斯卡纳,那法兰西的利益便又是另一回事。在现阶段,奥地利如若吞并了托斯卡纳,便算是违背了法兰西的利益。

    路易有言在先,日后也可为可能的突然变故找到合理的推脱。

    “陛下,您的回答我有些不明白。”梅尔西伯爵疑惑道。他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令法兰西承诺不参与进来,但现在得到的回复却模棱两可。他并不蠢,猜得出这一结果必然是利奥波德大公和法兰西国王做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路易高深莫测地笑道:“伯爵,我想有些事并不需要太过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法兰西并不会与奥地利为敌。”

    路易暂时确实没有时间对付奥地利,英格兰斯图亚特王室的合法继承人小王位觊觎者查理?爱德华才是他接下来最重要的客人。至于意大利,他虽不愿奥地利扩张势力,可也不能亲自出兵,所以才有了与普鲁士的密约。

    梅尔西伯爵并不满意在路易这里得到的毫无信誉的承诺,他虽极少与法兰西国王接触,可也知道这是一个擅于权谋之人,因此,他才会在起先试图与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会面,只是那边更为困难,才被迫转来了这里。

    现在,梅尔西伯爵见这里仍然受挫,于是便决定再向与约瑟夫二世交好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那边努力。于是,他暗下决定,必须要见到王后。

    路易在梅尔西伯爵走后暗自思索道:“看来梅尔西伯爵是投向了约瑟夫那边,这也算正常。不过,他的存在确实太碍眼了,特别是让他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后。”

    圣诞节即将到来,小王位觊觎者也会到来。那是一场专为小王位觊觎者准备的舞会,也是路易递给不列颠王国的宣战檄文,所以,王后和梅尔西伯爵必然会参加并在舞会上碰面。

    路易叹了口气,望着身旁熊熊燃烧的烈火,悠长感慨道:“看来是要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出真相了,但只有已经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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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 紧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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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七章&nbp;&nbp;紧张的氛围

    又是一年的圣诞节,杜伊勒里宫如常举行了圣诞舞会,但是,今次的圣诞舞会却不比往年,无论是参加人数抑或是参加者的身份,皆为近几年之冠。

    法兰西宫廷的圣诞舞会已经有许多年未邀请外国大使参加,这主要是因为近几年欧洲处于紧张状态,而法兰西也牵涉其中,若令外国大使也来参加大型舞会,便可能导致机密情报外泄。不只是圣诞舞会如此,其他有名目的宫廷舞会也如此办理,唯一的例外便是伏尔泰迁葬后的那次舞会,那也是近几年来第一次邀请外国人入宫廷的一场舞会。

    舞会在下午17点开始,但伴随着音乐到来的气氛不是欢快,而是紧张。所有人神情严峻,因为受邀参加舞会的人中不仅有不列颠王国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还有未被承认的北美驻法大使本杰明?富兰克林,除此之外,英格兰斯图亚特王室的直系男性后裔、小王位觊觎者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也不知会在何时出现。

    法兰西首相韦尔热纳伯爵握着酒杯心情甚好地来到了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身旁。阿兰达伯爵是本杰明?富兰克林的保护人,容纳他在自己家中居住,如今也正和他在一起。

    韦尔热纳伯爵在朝二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风趣地对富兰克林说道:“富兰克林先生,相信在不久之后,我就能改称你为大使先生。”

    “我相信,首相大人。”富兰克林恭敬又不阿地点点头以作回应。他年事已高,生活极为克制,故而双手空空,并未向身旁的二人那样手握酒杯。

    阿兰达伯爵神情严肃地问道:“阁下,您的国王已经做下了决定了吗?”

    “我并不知道,国王陛下高深莫测。”韦尔热纳伯爵微微一笑,压低音量说道,“不过,国王陛下已经与普鲁士的亨利亲王谈妥了条件,普鲁士的佛蕾泽丽卡公主将会在初春被送来巴黎,而后便作为安东尼王储的未婚妻及准王储妃的身份接受法兰西宫廷教育。”

    阿兰达伯爵深吸了口气,既惊讶又兴奋地对富兰克林说道:“这真是太好了,看来法兰西国王已经决定对不列颠宣战了。”

    富兰克林思索片刻,分析道:“普鲁士和法兰西刚签订和平条约,至少在短期内不可能再发生战争,如今居然联姻,显然会令法兰西失去盟友奥地利的信任,甚至可能令法奥两国交恶,引发一场新的欧洲战争。”

    阿兰达伯爵与韦尔热纳伯爵对视一眼,不禁放声笑了几声。

    富兰克林的分析并没有错,可他并不知道现今意大利的形势,欧洲复杂的王室外交并不是他这么一个北美人能理解的。相比起殖民地与宗主国之间的单一连线,欧洲诸国间彼此的线路可说是错综复杂,未有长久地观察,是不可能理解的。况且,这其中还有不少内幕、阴谋、谣言和不为人知的秘密。如今,玛丽娅?特蕾莎女王之死、哈布斯堡兄弟相争以及意大利的紧张形势,便是最新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除了某些相关人,谁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在战争发生前,谁也不会直接说出现实。

    笑声刚落,阿兰达伯爵便解释道:“老朋友,欧洲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奥地利自有奥地利的事情,法兰西如今与普鲁士修好,必然是为了解决潜在的对手,以在日后与不列颠展开战争时无后顾之忧。”

    富兰克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在一瞬间对阿兰达伯爵口中的“奥地利事情”产生了好奇,可并未开口细问。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信,若斯图亚特王室的后裔如传闻的那样出现在此地,那法兰西便肯定将会与不列颠开战。因为接纳“小王位觊觎者”,比向北美出售军火,在政治上更为敏感。

    韦尔热纳伯爵侧目望向舞会厅的另一面,同时对身旁的二人说道:“瞧!那个和不列颠大使斯托蒙特子爵在一起的胖子。他就是国王陛下特意从伦敦邀请来的另一个英格兰人,下议院最具辩才的议员,诺斯勋爵最棘手的敌人,辉格党的查尔斯?詹姆斯?福克斯。”

    “我认识他,他前日来拜访过我。”富兰克林颇有好感地说道:“他是我所接触过的众多伦敦政客中,唯一一个不认为不列颠能取得胜利的人。”

    “但他是一个和法兰西国王一样风流的人。”阿兰达伯爵打趣地说道,“只是他的名声不如国王陛下。”

    韦尔热纳伯爵苦涩地轻笑了两声,心中却不禁为国王陛下多姿多彩的私生活而忧虑。也因此,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移到了腓特烈?欧根之女、符腾堡郡主佛蕾泽丽卡小姐身上。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如今正在巴黎学习宫廷礼仪,但在贵族传言中,她已经是法兰西国王的其中一位情妇。

    舞会厅的楼上,准备出发的路易却被迪昂和诺埃伯爵拦下。

    诺埃伯爵神情严肃地说道:“陛下,作为您的外交大臣,我必须提醒您,如果查理?斯图亚特真的出现在舞会厅中,战争将不可避免。”

    “谢谢。”路易道,“你很尽职,作为这个国家的外交大臣,你已经很好的履行了职责。”

    言语之间毫无反悔之意,反而令人觉得决心已定。

    诺埃伯爵皱起眉头,道:“陛下,海军战舰虽然已经达到九十艘,可若介入一场远在两千公里外的战争,最后即使胜了,也会令财政出现危机。”

    “谢谢你的提醒。”路易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介入这场战争,这几年法兰西士兵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就将被不列颠人用和平的手段夺走。”

    诺埃伯爵并非怯战之人,但作为外交大臣,他的外交战略趋向保守,故而才在这一紧要关头拦下了国王,想做最后的劝阻。

    诺埃伯爵暂时噤声之际,迪昂开口说道:“陛下,今日太过敏感,有那么多人在场,若是直接让查理?斯图亚特进去,那无疑就是给在场的不列颠人斯托蒙特子爵和查尔斯?福克斯难堪。我想,是不是换一个时候。”

    路易摇了摇头,道:“我需要的就是让他们难堪,没有什么比当众给不列颠大使和不列颠议员难堪更好的刺激手段。我不会主动开第一枪,即使是宣战文告,也必须是伦敦先发布。记住,我不是一个好战者,我爱好和平。”

    路易是爱好和平,至少比腓特烈二世爱好和平,不过,他的和平有一个前提——国家利益至上且神圣不可侵犯。他一直相信不列颠在解决了北美之后必然会回归欧陆,并且会对三年战争后的欧洲形势指手画脚,那时,在战争中获利颇丰的法兰西必然会利益受损。不过,他不仅是为了守护这些新进土地而决定刺激不列颠王国,他认为不列颠王国的存在便是对法兰西王国的威胁,在这一最佳时刻若不打击这个敌人,即是对法兰西施行罪恶。

    路易站起身来,先吩咐角落的苏姗道:“去通知王后,我要和她一起出席。”

    苏姗屈膝行礼,而后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接着,路易再对迪昂吩咐道:“请通知查理?斯图亚特,让他在我和王后之后出席。”

    迪昂一愣,心觉不妥,说道:“陛下,是不是应该让他在您之前出席?”

    路易呵呵一笑,道:“如果他在我之前出席,那我不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两个不列颠人的反应了吗?”

    迪昂恍然,这才行礼退去。

    之后,诺埃伯爵说道:“陛下,您做好军事准备了吗?”

    路易目光异样地看了他一样,随后莫测高深地说道:“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么可能贸然行事。”

    诺埃伯爵深吸了口气,心中却奇道:“陛下明明没有和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见过面,甚至都还没有和查理?斯图亚特见面,为什么能如此自信呢?”

    诺埃伯爵谨慎、保守的外交战略却绝不是不懂变通的木讷外交,对他而言,进攻不列颠不是不行,但必须要有借口、计划和准备。今日,借口已有,而且不止一个。或是借口自由和解放,帮助北美**;或是出于波旁家族协议,帮助西班牙御敌;或是利用查理?斯图亚特和天主教,帮助王位正统继承人和正统教派在不列颠复辟。不过,相对借口,他却从未听说国王陛下有什么计划,更是未见过国王陛下有什么兵力部署和调动。

    路易侧目观察了诺埃伯爵一眼,随后胸有成竹地笑道:“伯爵,也许你在担心,但你不必如此。查理?斯图亚特出席舞会只是第一步,我还有第二步。在伦敦的容忍到达极限之前,战争不会发生。”

    诺埃伯爵皱着眉头,仔细聆听着。

    路易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下一步是与查理?斯图亚特的正式会面,你去安排一下。还有那个不列颠议员,叫什么福克斯的,我也要与他见面,就安排在与查理?斯图亚特会面之后。”

    诺埃伯爵内心犹疑,他总觉得国王陛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战略正在展开,可却什么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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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小王位觊觎者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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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八章&nbp;&nbp;小王位觊觎者驾到

    国王和王后以及“众所期盼”的斯图亚特王室后裔还未来到舞会厅,但舞会厅中的阴郁已经很浓,除了少数青年贵族正在无忧无虑地邀人共舞外,凡是有些权势和影响力的贵族都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这其中最受人注意的便是现在在贵族圈中最具影响力的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

    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都是议会贵族院的派系首领级别的人物。孔代亲王为议会贵族院保守王权派首领,孔蒂亲王继承其已故父亲的政治主张和派系势力,为议会贵族院的共和分权派首领。前者的政治主张是保证国王的权力集中,后者的政治主张是分割国王手中的权力,以令启蒙思想中的三权分立达成。

    孔代亲王完全是投靠国王,全按国王的意愿行事,他虽然是一个派系首领,但实际上只是国王用来统和守旧势力的一个旗帜。孔蒂亲王虽然继承了其父亲的政治主张和派系,可他与他那激进的父亲不同,虽然有理想、有力量,可并未在议会中产生太大阻力。以相对温和的面貌出现在议会中,有一个“沉默者”的外号。

    孔代亲王端着半满的酒杯首先找到独自一人的孔蒂亲王,对他说道:“我的兄弟,看来国王陛下正在计划着一场新的战争。”

    孔蒂亲王平时便不苟言笑,如今也是如此。他冷着个脸说道:“原以为陛下想要支援北美,可连那位奥尔巴尼伯爵都请来了,恐怕他想要发动一场规模不低于‘七年战争’的战争。”

    奥尔巴尼伯爵是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在罗马生活时的化名,但由于他在七年战争后自觉复辟无望而自暴自弃、沉迷酒色,这一化名也成为了欧洲贵族嘲弄、取笑、引以为乐的笑料之一。

    孔代亲王微微一笑,似若不以为意般说道:“奥尔巴尼伯爵听说在罗马已经穷困潦倒,他那年轻的妻子也跟着一个意大利诗人离开了他,听说他此次来巴黎的服装、马车都是靠借贷。”他故意降低音量,轻声说道:“还有传闻,是我们的国王陛下资助了他。”

    孔蒂亲王不悦地冷哼一声,直爽地说道:“陛下若只是为他付出这些小钱也就算了,但如果真为他去争取英格兰王位,那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失误。不但会空耗国库,还不会有任何成果。”

    “您错了,我的兄弟。”孔代亲王悠然地喝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不列颠在七年战争中夺取了我们所有的殖民地,陛下此次恐怕是想要一劳永逸,借着推翻汉诺威王朝之机,以从他们手中夺回所有的失地。”

    孔蒂亲王犹如醍醐灌顶,突然醒悟,道:“您的意思是,陛下不是想要在海上小打小闹,而是想要登陆?”

    “嘘!”孔代亲王急忙伸出了食指抵在嘴唇前。他小心地看了看左右,谨慎地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想。”

    “很合理的猜想,想来在这里的人大多已经猜到了。”孔蒂亲王环视了半圈,接着说道,“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多注意一下他的人民,连年的战争,现在的法兰西经不起一场失败。”

    孔蒂家族两代亲王的共性便是以人民为重,他们所率领的共和派议员亦是如此。他们的理念相对王权派更为激进,更为接近启蒙思想,但他们的行政主张却非常保守,不提倡任何会引发社会变动的事情,其中也包括无度的战争。

    孔代亲王打趣道:“这可不像是在七年战争中立下战功,并且被晋升为准将的您。”

    孔蒂亲王严肃地回道:“如果国王陛下令我上前线,我绝不会多说什么,即使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争,我也宁可用性命来换取法兰西军人的荣誉。但如果他让我继续待在议会,那我就会履行议员的职责,继续为了人民的权利奋斗。”

    孔代亲王听见此言深受感染,然而,换做是他,便绝不会将性命抛于战场上,这也是他在七年战争中自始至终都籍籍无名的原因。不过,感染之余,他也将孔蒂亲王的话深深印在了脑下。

    “国王陛下到,王后陛下到。”

    一声通报后,国王路易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携手走了进来。包括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在内的一众人齐低头屈膝行礼。

    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一套米色豪华裙子,其尺寸与生育前完全一样,但此次她并未感到不适,因为她的体型也已经恢复如初。然而,即使如此,她的面容却异常复杂,三分愠色,三分哀意,剩余的是王后的肃穆。

    正如路易所担心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死并非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全无影响,相反,正如所有子女丧失母亲一样,玛丽?安托瓦内特在闻知母亲已死的消息后大哭了一场。死讯告知不过在数日之前,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的伤痛并未抚平,她也不愿在此情况下出现误会,可最终却难以反对路易,所以只能心存不满地来了。这也是她事情复杂的原因。

    作为丈夫,路易亦同情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亦想要让其好好抚平伤痛,但是,作为国王,他必须为国家事务着想。如今正处在敏感之际,奥地利公主出身的法兰西王后若不出现在“圣诞舞会”——“斯图亚特后裔招待会”——这种非一般的国家场合,必然会被有心之人制造出许多流言蜚语,诸如“王后失宠”,甚至“王后将被废黜”、“法奥交恶”等等,其后便会因此引发奥地利方面的恐惧和防备,届时,之前在意大利和普鲁士的所有外交成果都可能消失无形。

    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做了伪装,可她的演技并不能完全掩盖脸上的表情,在所有人都低头不敢仰视的情况下,唯一抬头偷看的梅尔西伯爵却发现了这一异样。

    其后,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坐上了王座台上的两张王座上,但他们两人各不言语,仅仅是“呆坐着”。

    除了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富兰克林、不列颠大使斯托蒙特子爵等相关人士外,谁也没有去注意国王和王后。相关人士在猜想法兰西国王的真实意图或下一步战略,其余人只是在观望门口,猜测着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会否到来。

    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来到巴黎已有几日,可他却在忙着拜访韦尔热纳伯爵和诺埃伯爵。他在苏格兰掀起叛乱是在奥地利王位战争时期,其后的七年战争时他亦有过行动,然而,当时的法兰西政权已经在舒瓦瑟尔公爵手中,战争计划亦是由其指定。而今,法兰西的政治局面早已改变,可他却只知舒瓦瑟尔公爵已死,才会忙着觐见“权臣”,忽视了巴黎各种各样的沙龙聚会,是以旁人并不知其所为。

    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见查理?斯图亚特仍然不来,新奇地对富兰克林说道:“显然,现在有两种情况。或是法兰西国王在‘厚待’那个无王冠者,或是那个无王冠者在蔑视法兰西国王。”

    富兰克林点点头,深沉地回道:“如果他出现了,必然会引发轰动。等得越久,造成地轰动越大。”

    阿兰达伯爵眼神奇异地看着富兰克林,心觉他的话确有道理,但也并未好奇,因为他总是能看穿事务本源。

    富兰克林又说道:“我现在并不关心查理?斯图亚特,他对伦敦的影响仅仅在于他身上的血统。如今在这里,真正在伦敦政坛炙手可热的人物应该是那位福克斯议员。”

    阿兰达伯爵顺着富兰克林的目光望去,惊讶道:“风流的福克斯看似已经猎到了法兰西宫廷最珍贵的猎物。”

    同样的事情也被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在眼里,她忍不住向路易提醒道:“我觉得你需要小心那位福克斯议员,他似乎正在勾引你的妹妹——伊丽莎白公主。”

    福克斯议员和伊丽莎白公主的位置靠近着王座台,故而路易也已经注意到。不过,他们虽然交谈甚欢,但在身旁却还有不列颠大使斯托蒙特子爵。因此,路易也没有在注意到时便采取行动。

    玛丽?安托瓦内特见路易毫无反应,便加重语气,说道:“我可要提醒你,他是一个名声不好的风流客。”

    “我当然知道他,他在伦敦的名声并不好。”路易悠然笑道,“听说他十四岁就和女人睡了,听说他嗜赌成性,欠了许多赌债,每天都有债主上门追讨。”

    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他比巴黎的任何人都了解那位伦敦议员的情况。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解地问道:“既然你知道得这么详细,为什么还要邀请他来?甚至……甚至纵容他勾引伊丽莎白。”

    路易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道:“因为他在伦敦议会很有影响力,因为他不被现在的不列颠国王重用,因为他可以令不列颠发动一场战争。”

    玛丽?安托瓦内特尚未理清头绪,大门方向便有人告诉通报:“尊贵的威尔士亲王、奥尔巴尼伯爵,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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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重建爱尔兰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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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九章&nbp;&nbp;重建爱尔兰旅

    巴黎宫廷的正式舞会本就极少,圣诞节舞会是这为数不多的舞会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在此舞会上出现一位有着敏感身份的政治人物,这反而令原有的敏感程度加倍。

    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自称为“英格兰国王查理三世”,但这一身份并未被教皇承认,因此,他在日常交际时只能自称为“奥尔巴尼伯爵”。此次,路易邀请他来巴黎,其目的便是为了刺激在场的不列颠人,因而便故意给他加了一个“威尔士亲王”称号。“威尔士亲王”是历代英格兰王储的加衔,其意义已经超越了本意,成为了英格兰王储的代称。他本人虽未获得教皇的承认,其自称的“英格兰国王查理三世”并无合法性,但他的父亲老王位觊觎者詹姆斯三世却被教皇承认为英格兰国王,所以,称他为“威尔士亲王”亦合情合理。

    查理?斯图亚特在拜会了法兰西国王、王后之后,又象征性地在舞会厅上转了一圈,与不少法兰西贵族进行会晤。半小时后,他便离开了舞会厅,接着离开了杜伊勒里宫。

    在场的两位不列颠人表现得十分谨慎,大使斯托蒙特子爵躲在人群最后,查尔斯?福克斯议员在查理?斯图亚特接受法兰西国王、王后接见时便溜走了。一直到舞会结束后,他们二人才在不列颠大使的驻地重会。

    斯托蒙特子爵一回到驻地便见到侍从们正帮助着查尔斯?福克斯收拾着行李,他急忙去到查尔斯?福克斯房间,好奇问道:“福克斯议员,您这是在做什么?”

    查尔斯?福克斯正在整理着一叠信件,听见斯托蒙特子爵的话后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他说道:“还用说吗?立刻回伦敦,将这件事告知议会和国王陛下。”

    斯托蒙特子爵沉思一会儿后便点了点头,说道:“恐怕在新年来临之前,伦敦便会知道此事,您现在回去也好,这样我的麻烦就会少一些。”

    “您是担心诺斯勋爵又一次将您出卖吗?”查尔斯?福克斯走到斯托蒙特子爵面前,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他,说道,“您放心吧!我会为您在议会中作证,我会说您并不知道此事,也没有向查理?斯图亚特行君王礼。”

    斯托蒙特子爵松了口气,道了声谢。自月初被首相诺斯勋爵在议会问询中出卖后,他便对伦敦议会着重关注了起来,也因此,他知晓了在上次被当做替罪羊供出后,并非是诺斯勋爵或其他托利党人保护了他,而是这位查尔斯?福克斯议员努力为他开脱,并又将责任重新归属到了企图开脱的诺斯勋爵身上。所以,他对查尔斯?福克斯的看法并不像以往那样鄙视,而是略带一些谢意。

    查尔斯?福克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查理?斯图亚特出现在巴黎宫廷,而且还以‘威尔士亲王’之名自称,显然法兰西已经决定开战。其实,议会中的那帮人必然会率先宣战,特别在北美战争已经有些眉目的情况下。”

    “您改变不了,阁下。”斯托蒙特子爵诚恳地劝道,“就如同您无法避免北美战争那样。”

    “这我知道。”查尔斯?福克斯再度转身收拾起来,与此同时,他不忘说道,“您也应该开始准备了,特别是要记得将机密档案销毁。如果开战,您难道想要滞留敌国吗?”

    “我明白了。”

    北美战事起初是北美大陆军占优。在开战之初,大陆军不但人数超过北美的不列颠军队,更是远征过加拿大,然而,在不列颠本土派兵增援及黑森雇佣军到来后,大陆军便开始节节败退,相继失去了纽约、费城等重镇。到了1780年,大陆军更是失去了对南方保王党盘踞各州的控制,只能在中部地区打游击。

    查尔斯?福克斯居留伦敦,能得到关于北美战争的第一手情报,也能感受到北美战事对伦敦政局的影响,这一影响便能从诺斯勋爵的声望上看出。他在议会辩论中能完胜首相诺斯勋爵,但无论嘴上舌战胜利多少次,只要军队在北美继续保持胜势,他的胜利便会毫无意义。诺斯勋爵有着国王乔治三世的支持,又有军事胜利作为依托,几乎处在一个不可击败的地位,虽然财政问题依旧棘手,可并未起到多少负作用。

    查尔斯?福克斯之前认为不列颠不能战胜北美,事到如今,他也已经认识到当初的论断太过天真,火炮和步枪完全能摧毁任何人肉墙壁,征服任何不臣之人。可也因此,他发现了议会议员们的普遍心理,他认为他们是一群只会为了一点虚荣心和所谓尊严而不顾现实之人,在赌赢了一次后,便会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筹码一次性全部投入到下一场赌局中去。北美战争就是前一次赌赢了的赌局,而已查理?斯图亚特为导火线的未来这场战争便是后一场赌局。

    次日,查理?斯图亚特成为了巴黎社交圈谈论最多的话题人物,他也开始以“威尔士亲王”的身份游走于各个社交名媛的沙龙。

    圣诞节礼拜之后,迪昂向路易汇报道:“与查理?斯图亚特已经决定了时间,就在新年后,但查尔斯?福克斯却已经在今早离开了巴黎,恐怕是要返回伦敦。”

    路易淡然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原想要拉拢他的,可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如此激烈。走了就走了,我还是依照原定计划进行。”

    路易此次邀请查尔斯?福克斯参加圣诞节舞会有两个用意,其一是令这位伦敦议会的出名辩手亲眼目睹查理?斯图亚特被法兰西王室厚待,其二则是希望能借机拉拢他,令他成为斯图亚特王朝复辟的助手。前者是必要目的,后者只是临时起意,因此,路易并不为他的突然离开而感到失望。

    路易又道:“我决定派军队赶赴北美,所以需要招募军队。放出这个消息,尽量招收爱尔兰、苏格兰的流亡人士,最好是曾经当过兵的。”

    “这并不难。”迪昂道,“爱尔兰旅和苏格兰团虽然已经解散,可每一名士兵都记录在案,只需要将他们重新收编起来便可以,甚至都不用大张旗鼓。”

    “你没有懂我的意思,迪昂。”路易意味深长地微笑道,“我需要大张旗鼓,我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查理?斯图亚特和伦敦的乔治三世。”

    迪昂倒吸了口冷气,了然之后点了点头。

    光荣革命后,被废黜的詹姆斯二世曾在法兰西的帮助下重返爱尔兰,在爱尔兰组建了一支五千余人的军队,并且一度在爱尔兰议会的支持下给当时执掌伦敦的荷兰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三世造成了极大威胁,而后,由于形势逆转,詹姆斯二世不得不逃离爱尔兰,而这支爱尔兰军队在独自抵挡一阵后也乘坐法兰西船只离开了故土。

    这支爱尔兰军队日后被编入法兰西正规军,效忠于法兰西国王,以“爱尔兰旅”之名成为法军中的王牌。“苏格兰团”的成因与之相似,但却可追溯至断头国王查理一世时期,苏格兰团也是与瑞士卫队齐名的法兰西国王卫队。

    爱尔兰旅和苏格兰团在法兰西生息繁衍,其子孙已融入了法兰西社会,但又因家传而有着自己的政治立场。他们无限效忠于法兰西国王,又时刻保持着打回故国的雄心。他们的编制虽然已经在陆军改革中被撤销,他们本人也大多正在其他法军部队中服役,但要重建却也极为容易。

    巴黎下达了招兵令,招兵令上指明必须是爱尔兰或苏格兰籍,并且历史上有祖先或本人在法军中的爱尔兰、苏格兰部队服役。如此明显的招兵令立刻得到了许多在法的爱尔兰、苏格兰人的注意,加之“威尔士亲王”查理?斯图亚特这些日子的活跃,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正统国王复辟有望。

    相似的影响也在军队中出现,不少前爱尔兰旅和苏格兰团的士兵及军官纷纷提出改编的请求。爱尔兰旅和苏格兰团的编制虽然撤销,可他们的职责并无太大改变。爱尔兰旅是拱卫巴黎的一支特别部队,是拥有“近卫军”称号的其中一支部队。苏格兰团亦与以前一样,与瑞士卫队护卫着巴黎各处的王室宫殿。

    不过,招兵令也同时收到了不列颠方面的注意,在迪昂截获的斯托蒙特子爵写给伦敦的信件上便详细写了这件事。

    自圣诞节之后,不列颠和法兰西两国的关系急转直下。还未过年,伦敦和巴黎的街上便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教皇庇护六世在圣诞节后宣布承认查理?斯图亚特为英格兰国王查理三世,这带给了不列颠王国内的天主教信徒以强力地激励,特别在爱尔兰和苏格兰等天主教信徒集中地,这一变故带来的结果更为明显。不过,所有的影响都出现在新年之后,伦敦方面真正注意也是在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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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登陆点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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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章登陆点之谜

    圣诞节至新年的这一段时期,欧洲政局暗流不断,可一切都还算平稳,并未太过激进。

    新年过后,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返回了圣克劳德宫,随后,不利谣言传出——“法兰西国王、王后失和”、“国王和王后分居”、“王后不满国王的风流,勾引了国王亲信拉罗谢尔伯爵为情人”……

    各式谣言相继传出,但幸而并未造成太大影响。无论是好事贵族,抑或是普通平民,都不谣言的真实性,不过,他们倒不是如路易那样是当事人,而是从不认为国王和王后的政治联姻会有化学反应,产生名为“爱”的物质。至于王后传闻中的情人,他们虽然不认为那个幸运者是一个极少出现在巴黎的贵族,可并不认为年轻的王后会没有。

    在瑞典,在丹麦,在俄罗斯,在西班牙,王后、女皇、王储妃等地位最高的女性,几乎都有复杂的私生活。法兰西宫廷的放浪历来是欧洲之冠,即使现任国王十分强势,可看似被冷落着的王后亦免不了被贵族、平民猜测一番。

    罗谢尔?费尔奈如今担任着巴黎市长的职务,同时也担负着为国王提供主流舆论的职责。他在将这些不利于王后的事情告知国王后,分析道陛下,这些事在三年前应该不会被人。现在,贵族和民众之所以会对王后陛下如此认为,只怕王后陛下的民望已经不如以前了。”

    路易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件事非常不妙,特别是王后的奥地利身份。”

    接着,他吩咐道你去想个办法,想办法提高王后的声望。组织几次慈善或访问,尽量让王后能获得平民地拥戴。”

    与不列颠的战争就在眼前,另还有奥地利在中欧的不安行为,路易非常担心民众会在日后因可能发生的法奥战争而厌恶玛丽?安托瓦内特。他不愿让妻子受伤,也不愿意因此而有损王室声誉,故而只能重新展开中断了许久的王后慈善活动。

    罗谢尔?费尔奈点头应声,显得胸有成竹。

    路易再说道普鲁士的公主在春天就会来巴黎,你去为她准备住处和教育人员。”

    罗谢尔?费尔奈疑惑道公主殿下不住在王宫或圣克劳德吗?”不跳字。

    路易摇摇头道王宫不方便让普鲁士大使经常进出。圣克劳德宫虽然有一大群孩子,可他们都是,一个外人入住,只可能出现麻烦。”

    罗谢尔?费尔奈明白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陛下。”

    路易又道还有爱尔兰旅、苏格兰团,这两支军队的募兵工作进展到程度了?”

    罗谢尔?费尔奈脱口道短短一周,爱尔兰旅已经有三百位现役和预备役爱尔兰籍军官记录在册,麾下士兵也已经招募到了一千人,而且还在继续增加。苏格兰团就有些不尽如人意,虽然也有苏格兰籍军官来访,可他们只是在询问加入新组建的苏格兰团后能否保留近卫军军籍之类的问题。”

    “这点我并不例外。”路易道,“爱尔兰旅在春天之前要征集满五千人,武器、军服和战马去找陆军大臣。至于苏格兰团,暂时就先放下,他们一直生活在宫廷周围,可不是时刻冲杀在前的爱尔兰人。”

    罗谢尔?费尔奈点头称是。

    别过罗谢尔?费尔奈后,路易终于见到了这几日红遍巴黎的“威尔士亲王”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

    查理?斯图亚特年轻时据说英武不凡,一人一骑便征服了苏格兰民众的心,可是,现在出现在路易面前的却只是一个体型、脸型肥胖,目光似若呆滞的六十岁老人。对此,他也只能感慨岁月无情。

    随同来到的诺埃伯爵。

    诺埃伯爵凑到路易身旁,轻声说道他就是‘威尔士亲王”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

    路易点头回应,接着便上前致意。

    一番礼节后,查理?爱德华用着威严庄重的语调感谢道非常感谢,国王陛下。在我的人都背叛了我的情况下,您还一如既往坚守着正义。”

    国王之位由上帝授予,是为“君权神授”。即使在这启蒙思想成为主流思想的年代,各国君王及普通平民亦将“君权神授”视为国王统治的第一合法性,前者是希望借此保住权力,后者是愚昧。查理?斯图亚特虽为当过一日国王,但他深受父亲詹姆斯三世的影响,即使曾想过改宗新教,可仍然坚守着天主教信仰。

    路易直截了当地说道国王陛下,也许这个称呼有些早了,可教皇已经承认了你为正统的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国王。”

    “是的,我已经了。”查理?斯图亚特插了一句。

    路易道我已经为您准备了一支军队,那是您的祖父詹姆斯二世国王在一百年前所组建的爱尔兰军团的后代。”

    查理?斯图亚特镇定自若地弯腰行礼,谢道对此,我只能万分感谢。”

    爱尔兰旅已经众人皆知,故而对查理?斯图亚特而言并不是未知,他也就没有任何惊讶。

    路易道我打算在正式与不列颠王国宣战后,便将这支部队送去苏格兰,您认为如何?”

    查理?斯图亚特突然双目放光,不再如之前那帮呆滞。他神情兴奋地说道苏格兰人都支持我,议会并未承认汉诺威王朝,那些贵族也对伦敦政府不信任。更为重要的是,苏格兰几乎都是天主教徒。”

    路易笑道如此说来,只要军队一登陆,战争就会很顺利。”

    “是的。”查理?斯图亚特自信地说道,“只需要给我一些,在我将支持我的人召集起来后,进军一定会很顺利。”

    路易满意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说说具体的登陆计划。”

    “好的。”查理?斯图亚特兴致很高,仿佛返老还童一般精神抖擞。

    路易令侍女苏姗取出了一幅正方形的不列颠和爱尔兰地图,指着不列颠岛东海岸说道我打算让您和爱尔兰旅由佛兰德斯上船,直接往北,登陆苏格兰东海岸,占据爱丁堡。然后,便以爱丁堡为基地,收拢各地贵族。”

    查理?斯图亚特点着头说道这一步非常妙,以往登陆,不是从南方的海峡沿岸,便是直扑伦敦,而且出发地都在西部的布雷斯特。此次由佛兰德斯出发,穿越茫茫北海,登陆苏格兰东海岸,这十分突然,任何人都不会想到。”

    “这是借鉴了您上一次登陆苏格兰的战略。”路易谦虚地微笑道,“只是这一次利用了法兰西新扩张的领地佛兰德斯,所以才能改由东方登陆。”

    查理?斯图亚特原以为的雄心壮志皆以不在,如今却年轻时的志气居然又充满了身体,于是好不欢乐。他听着法兰西国王自谦的说辞,居然也觉得是之功,欣然地笑了笑。

    路易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可并不声张,甚至心中都未像往常那样出现怒意,他只觉得同情,同情这一位在老年仍然能保持着年轻时的理想,却终究注定要被人利用的王位觊觎者。

    再又交谈一会儿后,查理?斯图亚特先行离去,这时,一直默不吭声的诺埃伯爵上前忧虑地说道陛下,您将所有的战略告诉了他,他可不是一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

    路易叹了口气,只反问了一句你以为我告诉他的就是真正的作战计划吗?”不跳字。

    诺埃伯爵当即愣住,暗暗惊讶难道陛下还有着其他战略?”

    路易对不列颠岛的历史有所了解,由于海峡相隔,岛外人士要征服那座岛极为不易,在历史上也少有成功例子。罗马帝国全盛时期,亦不过征服了半个不列颠岛。在欧洲进行征服的诺曼人,亦不过征服了南部的英格兰。历史上几乎没有岛外人将整个不列颠岛征服的例子,即使是现在,苏格兰和英格兰都在不列颠联合王国中,但也是两个拥有**议会和行政系统的国家。不过,至少在现实中,苏格兰和英格兰已经在一位君王的统治下,从南方调兵至北方,也算是便利。

    历史上能成功征服不列颠岛的例子几乎没有,能登陆不列颠岛的例子也只有区区几例,最近的一次是荷兰执政威廉三世率领荷兰舰队登陆夺取王位,但那还是在有内援的情况下。

    不列颠岛南部现在有一万五千名士兵,路易不会冒险登陆英格兰。苏格兰虽然未有太多正规军,可它与英格兰紧密相连,想到查理?斯图亚特前一次登陆苏格兰先胜后败的经历,路易也并没有打算登陆苏格兰。

    路易吩咐道通知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明日我要与他见面。”

    “是,陛下。”诺埃伯爵应道。

    路易的目光已经放在了地图下方、位于海峡南侧、诺曼底半岛西侧的几个小岛上,这些小岛中最大的那一个,被标明为“泽西岛”,这是在白年战争后归属英格兰国王的法兰西领土,历代英格兰国王,及至现在的不列颠国王,都因此有着诺曼底公爵的加衔。同时,这座小岛也是海峡中的战略据点,是自海峡登陆不列颠岛必须夺取的中转站。不过,路易看着它的同时,却在心中暗笑就让你们猜猜我的军队到底会在哪里登陆吧”

    第六百四十章登陆点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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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章 失去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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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一章失去好机会

    次日,路易与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进行了会面。{%%网}(.._%%)

    阿兰达伯爵在巴黎素来以交友广泛、消息灵通著称,因此,他也早就昨日法兰西国王与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所交谈的内容。不过,若非某人有意为之,他即使再神通广大,又能如何得知?

    昨日与查理?斯图亚特会面后,路易便令迪昂将会面时的部分内容透露了出去,加之查理?斯图亚特其后又在沙龙聚会中酒醉妄言,不过一夜,大部分有心人士都知晓了“国王陛下欲扶助斯图亚特复辟”之事,其中的少部分人甚至知晓了登陆作战的战略——由佛兰德斯出发,越过北海,登陆不列颠岛东北沿海的苏格兰首都爱丁堡。

    阿兰达伯爵既已知晓了法兰西接下来的战略,因而也应该做。

    当欧洲大陆陷入三年大战时,西班牙和不列颠也在同时于海外展开了战争。

    西班牙在战争之初趁着不列颠全力对付北美叛军之际,攻下了不列颠位于地中海上的据点、自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后便割让于其的梅诺卡岛。但与此相反,西班牙一直未能攻占同为不列颠所占领的战略要地直布罗陀。

    失去了梅诺卡岛后,不列颠王国立刻调整部署,一面派遣援军增强直布罗陀的守卫,一面调动舰队游弋于西班牙近海,狙击西班牙商船和舰队。

    西班牙在1778年至1780年发动了三次直布罗陀围攻战,可每次都因无法掌控制海权而令不列颠守军能从容获得来自海上的补给。与此同时,由于直布罗陀久难陷落,不列颠海军战舰能轻松来往于地中海和大西洋之间,并借此袭击防御松懈的伊比利亚半岛东部海岸。最终,西班牙因忧虑不列颠会在东部登陆,而被迫将可调动的陆军分散把守东部几个沿海城市和要塞,可如此一来,围攻直布罗陀的兵力便只能减少。在1780年入冬之前,西班牙陆军五万人居然拿只有一万五千人把守的直布罗陀毫无办法,只能撤军。

    陆地上的失利仅仅是攻击受挫,令西班牙受到更严重打击的是海上。

    西班牙的海军在开战第一年便与不列颠海军在北美沿岸、本土近海交锋不下十次,可最终却是败多胜少。海战中,战舰、人员的损失虽然在比例上不太严重,甚至与不列颠的损失相近,可是,西班牙本身的造船能力并不比不列颠,国内优秀的水手数量也不如不列颠,因此,两者的损失不能单纯的以数量计算。

    海上的战事不利造成了制海权丧失。在1780年之前,不列颠海军的巡航舰只是游击由南美驶来的西班牙运金船,西班牙的财政虽然因此受到影响,可仍然能依靠许多漏网之鱼勉强维持,可在1780年的围攻直布罗陀失败后,西班牙沿海的几大港口均被不列颠船只封锁。运金船无法停靠,不是返航便是被不列颠舰船攻击。

    相比起要求法兰西直接派军支援北美,阿兰达伯爵更应该要求法兰西派海军打退封锁着西班牙港口的不列颠船只以及给予一些战争贷款,让本已不妙的西班牙能摆脱财政上的危机。

    路易会见阿兰达伯爵的用意不过是为了制造一种舆论,让伦敦方面就范——主动宣战,所以,他不会直接令法军支援西班牙,却会给予西班牙一些物质支援。最后,路易承诺将低价授予价值五十万里弗尔的枪炮,并借用几个沿岸港口供西班牙运金船停靠、卸载。不过,相应的,西班牙也必须付出一些佣金——每条运金船上的十五分之一的黄金归属法兰西。

    阿兰达伯爵本就未指望法兰西立刻出兵,能得到战争物资和运金船停靠港口便是他最希望的结果,如今结果达成,他自然是欣然答应。虽然每条运金船十五分之一的停靠费有些昂贵,可在战争时期,若这些无法入港的运金船在近海被不列颠袭击,那损失就会更大。

    然而,阿兰达伯爵不会想到,那些运金船的黄金并非是路易想要。

    会面的第二日,阿兰达伯爵非常惊讶,昨日与法兰西国王所谈之事居然已经满城风雨、众所皆知。

    路易再一次令迪昂将宫廷机密透露了出去,人为制造舆论,令所有人对战争即将到来一事深信不疑。不过,他的用意并不单是为了针对法兰西民众,更是为了令伦敦方面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一周,巴黎的传言就漂洋过海到了伦敦,伦敦的议会也因此进入了紧张状态。然而,更令伦敦议员们惊诧的不只是这些传言,而是法兰西实质的军事调动。

    1月10日,法兰西海军五艘75门火炮级战舰由布雷斯特基地调至佛兰德斯沿岸,同日,诺曼底军团的两个团调至佛兰德斯。一日后,直布罗陀十艘悬挂着法兰西海军军旗的三极战舰驶出地中海。

    所有的信息汇集至伦敦,整个议会宛如煮沸的开水一般。

    “法兰西已经明显做出了战争姿态,难道要等待路易十六来到威斯敏斯特教堂礼拜时再做出反应吗?”不跳字。一名辉格党的议员毫不犹豫地便在议会会议中质询起托利党出身的首相诺斯勋爵。

    紧接着,又一名辉格党人起身发言道还有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他在巴黎直接使用了‘威尔士亲王’的称号,这是对我国的公开挑衅,也是不承认现任国王乔治三世的合法性。”

    再然后,一名托利党人站起反击道各位,法兰西的气焰确实嚣张,可现在北美战争即将获得胜利,而且国内的天主教徒也十分不安,现实并不允许我们与法兰西开战。”

    随后,又是一名托利党人起身说道法兰西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们,将我们的注意力由北美转移至欧洲。我们不能上当,北美的事情远重于欧洲。”

    辉格党和托利党并非是组织化的政党,他们的起源是在光荣**时期,当时人们将反对詹姆斯二世的人称为辉格党,支持詹姆斯二世的人称为托利党。两派人在议会中互相攻讦,久而久之便由王位之争演变为了为各自利益争斗,而又由于相同派系的议员间或多或少拥有共同利益或血脉联系,因而两个党派的名称一直保留着。但是,随着推移,这两个党派的内部都出现了若干小派系,所以每逢大事,他们中的内部都会出现不同意见。

    一番言辞激烈的辩论后,辉格党的查尔斯?福克斯议员站了起来,义正词严地说道各位,我曾经十分反对镇压北美的叛徒,但现在,我非常支持继续在北美进行镇压。我原以为我们这些外来者无法将土生土长的北美叛徒彻底摧毁,很显然,我在这一点上出了。因此,我以一个犯人的身份在此提出,我们千万不能忘记了‘北美即将胜利,绝不能半途而废’。”

    辉格党人和托利党人皆面面相觑。他们的意识中已经定下了“首相反对与法开战”、“福克斯反对首相的反对与法开战的主张”的这么一个思维惯性,因此,当他们听见查尔斯?福克斯公开反对与法开战的发言后,几乎都难以理解。

    查尔斯?福克斯继续说道也许有许多人受不了法兰西扶持斯图亚特家族的人,但是,我们必须忍受。法兰西也许只是想要我们同意他们所弄出的自由通商协定,我们不妨将这些利益给予他们。我,这些损失绝不会比丢失北美的损失大,我们完全可以从北美身上挽回利益。”

    “您的意思是要眼睁睁看着法兰西最好登陆英格兰的准备吗?”不跳字。一位辉格党议员忍不住发言驳道,“我可要提醒您,法兰西的战舰已经在佛兰德斯集结,一支四万人的军队即将登船过海。”

    “没……”辉格党人纷纷踮脚、拍桌、应和。

    查尔斯?福克斯面不改色,神情坚毅地说道法兰西人不可能渡海,因为路易十六不是蠢货,他不可能在战略完全暴露的情况下依照原先战略行事。现在,连一个伦敦流浪儿都法兰西舰队将登陆爱丁堡,他是一个出色的军事家,不可能再按照原先计划行事。”

    只此一句话后,众皆无声。

    查尔斯?福克斯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先令外交使者前往游说,同时,在本土进行征兵。英格兰只有一万五千人,这根本无法御敌。我提醒各位,宣战不是一个口号,必须依据实力。如果现在宣战,我们有把握迎敌吗?我们的海军在大西洋,我们的陆军在北美,我们都没有。所以,增强爱丁堡和伦敦的防卫力量,将停靠在军港船坞中的备用战舰拿出来部署在海峡,这足以让法兰西人暂时收住手。我们就依靠这段在北美加快手脚,先判定叛乱。”

    查尔斯?福克斯从来就认为应该对法兰西宣战,但他并非是一个感情用事之人,现实并不允许与法兰西开战,他便努力阻止。正如他所说的,不列颠现在缺少战舰和士兵,即使法兰西直接从英格兰南部进行登陆,也无人能抵挡。

    查尔斯?福克斯就任议员多年,以能言善辩出名。他在将观点摆出后,又接连迎战了数位议员的挑战,最后居然能驳倒众人,甚至将众议员的观念生生转变了。最终,这场议会会议无果而终,既没有通过宣战决议,又没有彻底堵塞“宣战”这条道路。

    这场议会会议发生在1月30日,次日,首相诺斯勋爵依照议会结果向法兰西发出了外交警告,内容无非是对法兰西近些日子的挑衅出言质询,并要求法兰西驱逐查理?爱德华特?斯图亚特。

    2月1日,诺斯勋爵便召来了正在准备议员选举的威廉?皮特。

    威廉?皮特刚一进入首相办公室,便听首相遗憾地说道一切都被查尔斯?福克斯破坏了。”

    威廉?皮特微笑道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谁查尔斯?福克斯去了一趟巴黎后会突然转变立场。”

    “转变立场?”诺斯勋爵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变,只是在巴黎看到了一些事情。”

    “看到了一些事?”威廉?皮特好奇道。

    诺斯勋爵问道你在巴黎又看到了?”

    威廉?皮特不明所以,默然不语。

    诺斯勋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高深莫测地说道皮特,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召见平民身份的你,我希望下一次与你见面时,你已经是议员了。而等你当上议员后,希望你要明白一件事。英格兰不是国王陛下的英格兰,议员也不是国王陛下的议员。你应该在人民和国王之间有一个明确的站位。”

    威廉?皮特若有所悟,却又不甚明白,可他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中。

    威廉?皮特离开后,诺斯勋爵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原以为议会会通过宣战决定。福克斯比我想的要有智谋,在这点上要比威廉?皮特更为出色,万幸的是英格兰只有一个福克斯。不过这样也好,也给了我准备,否则就太仓促了。”

    之后,唐宁街连续发布了数道命令——在英格兰征募军队、调三千士兵北赴爱丁堡、征召水手、武装放在船坞的各类型战舰等等。

    数日之后,此一情报被送达到了法兰西宫廷。

    听着迪昂的陈述,路易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福克斯比我想象得厉害,居然能够通过几句话就令议员们闭嘴。不过,也没有损失,我原本便想着给予他们一段宽限的。”

    迪昂不解道陛下,您打算让不列颠王国有准备的?这是为?”

    路易悠然答道,“谁能肯定那些詹姆斯党人仍然会为了他们的老迈王子拼命呢?若赢得太轻松,无非是让英格兰换了一个国王,这不会给法兰西任何改变。长久之后,这个国家还是会为了利益再度崛起。就让他们将战争潜力全部释放出来,然后,只要登陆成功,战火遍布与世隔绝的不列颠岛,那么就算最后在军事上失败,真正的胜利者也是我。反之,无论在海上得到多少胜利,无论赢得多么轻松,都不算是决定性胜利。因为,这不是一场战役或战争,而是决定未来几个世纪世界霸主的生死决斗,必须从根本上剿灭对手——破坏他们的城市、砸毁他们的机器、抢夺他们的书籍、杀死所有具有智慧却不愿臣服之人,这样才能令其再无反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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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一章失去好机会

    第六百四十一章失去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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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二章 军官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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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二章军官推荐

    到了二月后,爱尔兰旅的总人数已经到达了计划满员数的五千人,在佛兰德斯、勒阿弗尔、布雷斯特、拉罗谢尔等地都已准备好了运送船只和护卫战舰,但是,由于冬季风向原因,登陆的条件暂时还未到来。(.hngwen)

    原莱茵军团军团长亨利?德?瓦特纳将军因在前次大战中“表现出色”,故而被加封为公爵,并被授予了元帅军衔,但他也从军职上退休,担任起了陆军大臣。

    路易对他在前次大战中的表现并不满意。

    当时,他所指挥的莱茵军团第一师是预备军,任务便是包抄横扫战场。他虽然很好的完成了这一任务,可在追击败军时犯下了一连串指挥误,致使失了大量战机。

    战斗不顺及考虑到他的年龄,路易才会将他明升暗降,随后便开始亲自担任这支莱茵军团的指挥官。

    2月1日,不列颠海军地中海舰队派出七艘战舰包围了在战争之初被西班牙夺走的梅诺卡岛。三日后,梅诺卡岛陷落。为此,路易在10日召开了临时的内阁会议。

    一走进会议室,路易便说道各位,梅诺卡岛被不列颠人占领了。”

    韦尔热纳伯爵深沉地应道陛下,我想是时候向不列颠宣战了。”

    “暂时还不是好时机。”迪昂道,“在四月之前,大西洋和海峡的风向不利于我。”

    “可是北海已经可以了。”瓦特纳元帅说道,“战舰从佛兰德斯%%,直接登陆爱丁堡。”

    韦尔热纳伯爵皱起了眉头。

    迪昂道根据最新情报,不列颠陆军的一支部队已经驻防在爱丁堡,现在再执行登陆爱丁堡的计划已经毫无意义。”

    “不,很有意义。”瓦特纳元帅道,“不列颠人一定会以为我们不敢登陆爱丁堡,所以即使加派了人员驻防也不会真正重视那儿。”

    迪昂摇头道这是陆军的战略思想,可在登陆上,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海上的风浪会令我们的士兵在登陆后一两天内斗无法战斗,所以,我们必须寻找一处没有敌人驻防的地方登陆。”

    韦尔热纳伯爵提议道那么就改一个地点,改在英格兰东海岸。”

    这一个主意更糟糕。不列颠本土的军队现在大部分屯驻在伦敦周围和几个重要城市,若是在缺少防御的东海岸登陆,三日之内便可能遭遇数倍于己的敌军围堵。那时候,即使登陆军已经恢复了状态,也可能因糟糕的形势而气势大减。

    路易适时说道各位,我只是想要询问梅诺卡岛被占领后,我们应该办。并没有想问是不是应该宣战,宣战之后如何。”

    之前讨论激烈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便低头不语。

    路易道梅诺卡岛位于直布罗陀至法兰西南海岸各港口航线之中,那儿被占领后,不列颠便会对法兰西南海岸、科西嘉岛、撒丁岛产生威胁。他们甚至可以以梅诺卡为基地,从南方对法兰西展开攻击和港口封锁。”

    韦尔热纳伯爵道陛下,要彻底解决就应该宣战,派出军队占领梅诺卡岛,继而在南下进攻直布罗陀。地中海可没有大西洋和海峡的风向问题。”

    他一说完,其他大臣便纷纷点头,口称没”

    其实,路易的心中也是如此想的。梅诺卡岛的地理位置太过紧要,它便是第二个泽西岛,是能威胁到法兰西沿海的重要战略据点。

    “很好”路易见众人如此齐心,于是点头说道,“就这么决定吧”

    其后,法兰西南部的马赛、土伦等港口,停靠在那儿的军舰开始摆出准备%%的样子,普罗旺斯军团也开始集结。此一信息很快便传到了不列颠人耳中,为防止梅诺卡岛丢失,直布罗陀的不列颠指挥官抽调了数千人前去加防。梅诺卡岛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对法兰西和对直布罗陀的作用是一样的,它可以威胁法兰西南海岸,也可以在东部对直布罗陀形成战略包围,直布罗陀这几年之所以会被西班牙连续围攻,其原因便是梅诺卡岛早已丢失,令西班牙人可以集中兵力。

    “陛下,梅诺卡岛的防卫力量已经翻倍了。”迪昂报告道。

    路易悠闲地喝着浓茶,心情不地说道命令南方舰队派出几艘巡航舰去梅诺卡岛近海骚扰。反正没有宣战,不列颠人不敢做,如果他们动手了,我也可以还击。”

    “是,陛下。”迪昂应道。

    王后的首席侍女官艾德里安娜匆匆跑了进来,行礼之后却有所芥蒂地看着迪昂。

    迪昂会意,便行礼告退了。

    待他退出后,艾德里安娜才面露喜色,说道陛下,王后陛下已经确认有一个月身孕了。”

    有身孕的不只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新年之后,路易丝郡主、玛丽娅?安娜和女画家伊丽莎白相继都传出了好消息。虽然子嗣已经够多,但路易并不担心再来几个。

    二月末,路易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中欧,中欧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陛下,巴伐利亚已经与普鲁士签订了盟约。”诺埃伯爵在内阁会议之后单独进行了秘密汇报。巴伐利亚与普鲁士的联盟是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忙碌的事情。

    “这样就好,看来巴伐利亚选侯也看出了奥地利的不安份。”路易微笑道,“不过,如此一来巴伐利亚也就会一举收回被奥地利拿去的三分之一土地,更是能得到领土以南、直至阿尔卑斯山的大片奥地利土地。”

    诺埃伯爵面露忧虑,道陛下,这样做会不会失去对巴伐利亚的掌控?”

    “失去了也没有关系,法兰西不可能永远掌控这个德意志国家。”路易自信说道,“况且,奥地利也不可能在面对巴伐利亚时失去如此多的土地。”

    路易虽与巴伐利亚选侯见过面,可对他的印象更多在他曾经差点娶了帕尔玛公爵上。事实上,路易现在也在怀疑,这位巴伐利亚选侯究竟是为了丰厚的利益,还是帕尔玛公爵的亲笔信而决定与普鲁士联盟。

    中欧有普鲁士和巴伐利亚的联盟面对奥地利,腓特烈二世可能在约瑟夫二世出兵意大利之时展开突袭,届时,巴伐利亚也将从西面进攻。在意大利,托斯卡纳和帕尔玛两国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再有萨丁尼亚也以**国家的名义与托斯卡纳和帕尔玛结成了同盟。

    东方的稳固令路易决定就在今年解决了不列颠。

    进入三月后,瑞典突然对不列颠宣战,其表面原因是瑞典驶向加勒比海的一艘商船在经过纽芬兰时遭遇不列颠海军攻击。但是,真实原因却是那艘被袭击的船是瑞典运送武器的运输船,运输船的终点是北美而非是加勒比海。

    类似的袭击事件时常都有,瑞典居然在三月份开战,这着实令路易怀疑起古斯塔夫三世的开战理由。真实的理由不言而喻,无非是为了在法兰西登陆不列颠之前分一杯羹。而在瑞典开战之后,瑞典大使也曾来觐见,并请求武力支援。

    路易并未直接回应瑞典大使,但在此时,他也明白是时候开战了。一来是时机已经成熟,二来是不列颠本岛已经拥有三万士兵。

    3月15日,介于四级军舰和五级军舰之间的“玛丽王后”级军舰四艘出现在诺曼底半岛西部的泽西岛周围,开始在泽西岛巡弋。随后,附近的不列颠战舰自然前来阻拦、阻挡、驱赶。双方偶有冲突,但谁也未开炮。

    同一日,孔代亲王却来到的杜伊勒里宫,向国王推荐了一人。

    “你是说,为了控制爱尔兰旅,必须派一位法兰西将领?”路易好奇地说道。

    “是的,陛下。”孔代亲王点头道,“爱尔兰旅的士兵、军官皆是爱尔兰人,他们虽然效忠于您,可若是随英格兰王子去了不列颠,那他们恐怕就不会再向您效忠了。”

    “你说的很对。”路易点头问道,“但是,谁能胜任呢?”

    有才能的军官全部为现役军官,无才能的军官全部被清退。五千人的指挥官,而且还是**部队的准备,这并非是谁都能胜任的。无才能的自然不行,有才能的路易也不舍得。

    孔代亲王又说道陛下,为了表示法兰西对此事的重视,我觉得应该由王室中人前往。”

    “王室?”路易微微一笑,打趣道,“难道你想去吗?”不跳字。

    “不,不。”孔代亲王摆摆手,道,“论起军事指挥,只能当一个团长,孔蒂才是真正的**军队的指挥官。”

    “孔蒂?”路易想起了那个不同于其父的孔蒂亲王,也想起了他在七年战争时便是准将。

    孔代亲王道孔蒂亲王在议会中并无作为,相比之下,让他上战场反而能发挥特长。”

    “孔蒂亲王去指挥那五千人”路易若有所思地看了孔代亲王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不的建议。”

    第六百四十二章军官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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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 波拿巴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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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三章波拿巴自荐

    3月20日,路易率领着王室中人全部来到贡比涅,目的是为了迎接普鲁士公主、法兰西未来的王储妃。

    贡比涅宫外的小树林中,当年路易十五率众在此迎接着时为奥地利公主、今贵为法兰西王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如今,现任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率领众王室成员在此等待着普鲁士的佛蕾泽丽卡公主。

    由于佛蕾泽丽卡公主是与王储安东尼订婚,故而她这位未来的法兰西王储妃、法兰西王后也受到了与十年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样的待遇,整个仪式也依照十年前的那一次规制进行。在贡比涅宫的贵族皆为巴黎的权贵,能在树林中等候的只有王公贵戚。

    此次在树林中的王公包括了孔代亲王、波旁公爵和孔蒂亲王夫妇,除此之外还有以栋雷米女公爵身份登场的安娜,代表着彭蒂耶夫家族的朗巴尔亲王,以及被她们两人看管着的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王储路易?安东尼、长公主特蕾莎。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正有身孕,她来了贡比涅,可并没有来树林。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郡主、玛丽娅?安娜等人皆是如此。因此,向来被称为“风流”的法兰西国王身边第一次没有了女伴。

    路易手握权杖独自站在林间道路中,他身后十余米才是王公贵族们。充满王者风范的背影,令他看上去有些像十年前站在同一位置的路易十五。

    稍等一会儿,路易反手指向孔蒂亲王,向他招了招手。

    孔蒂亲王不明所以,犹豫地走了上去。

    路易轻声向他问道爱尔兰旅集结完毕一事,你吗?”不跳字。

    “是的,我,陛下。”孔蒂亲王点了点头。

    “爱尔兰旅缺少一名将军。”路易再问道你愿意去指挥爱尔兰旅,去不列颠岛吗?”不跳字。

    “陛下,我”孔蒂亲王语言生硬,他是激动得不知该说了。

    “我,这一次十分危险,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路易反以为孔蒂亲王是胆怯了。

    “不,陛下。”孔蒂亲王语气激动地说道,“我愿意担任爱尔兰旅的将军,我愿意去。”

    “好”路易朝他露出了赞赏之色,接着说道,“但是,你需要有心理准备。此次出征有两大难题,一是登陆,二是孤军奋战。登陆的事情交给海军,孤军奋战倒是最大的难题。”

    孔蒂亲王恢复了镇定,心中也起了犹豫。他虽然渴望重返战场,可此次出征的目的地是在海外,补给线比出征中欧更为容易被切断。

    路易便是要在最初将所有的不利因素全部说出,于是继续说道我无法保证你的补给线会通畅,因为不列颠海军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而且,我要求你在登陆之后必须坚持一年。一年之内,你即使全军覆没也不许投降。”

    孔蒂亲王脸色铁青,怔怔不能言语。

    路易会挑选孔蒂亲王为指挥官,一部分原因是孔代亲王的推荐。议会上的事情路易虽然没有多问,可他并非不知。他自然也清楚孔代亲王的推荐恐怕是不怀好意,但是,思来想去,却也只有孔蒂亲王适合。

    法军中的现役将领不能调动,这些人都是路易的心爱将领,他舍不得让他们去送死。至于退役和在野将领,路易又不对他们全部了解。此次登陆,需要的是一个有坚强意志的将领,至于该将领的指挥才能,只需“尚可”便行。因此,他才会在众多人选中挑中了王室出身,又有军功的孔蒂亲王,这也因为孔蒂亲王在日常的议会会议中表现出一幅与法兰西浮夸风完全相反的德意志坚强风貌。

    孔蒂亲王犹豫了许久。他是人,即使渴望功勋,可仍然怕死。然而,回想起巴黎的无聊浮华生活,他最终硬起心肠,轻声应道陛下,我愿意出征。”

    路易深吸了口气,一颗不安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在他的战略中,登陆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但登陆之后更为重要,需要的是这支爱尔兰旅坚强奋战。因为,他无法保证登陆之后能继续打通海上交通线。至少在很长一段内,孤军奋战的爱尔兰旅将和法兰西本土失去联络。这段不可能有一年那么长,但也绝不短,所以将领十分重要。

    普鲁士公主所乘坐的马车缓慢来到,数十名白马骑士护卫左右,情景与当年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到时一模一样。

    路易对当年的情景已经忘却了,但仍然记得那时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所闹出的种种矛盾。

    车门打开,年仅六岁的佛蕾泽丽卡公主在家庭教师地牵引下走了出来。

    佛蕾泽丽卡公主的家庭教师正是让娜,她之前还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第三侍女官。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满路易如此草率地便为安东尼王储安排了婚事,故而利用怀孕一事抢来了王储妃家庭教师的任命权。让娜虽然是她的第三侍女官,可并不如艾德里安娜那般受宠,又因受过完整的修道院淑女教育,故而便被踢了出来。

    路易神色怪异地看了让娜一样,仿佛饿狼见到了羊羔一般,令让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接着,路易便将安东尼王储叫了上来,让他与未婚妻初次见面。再之后便是特蕾莎公主、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最后,便轮到了那些王公贵族们。

    全部见过之后,路易便率领众人向贡比涅返回。

    之际,路易特地将安娜拉上了的马车。

    马车行起之时,路易不悦地说道王储的教育是回事?在见到未婚妻时如此畏首畏尾?”

    安东尼王储自小接受严格教育,在礼仪方面十分出色,然而,之前与佛蕾泽丽卡公主会面时,他却连最普通的礼都无法行得端正。若他面前的是一个成年美女,路易尚不会愤怒,可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六岁女孩,这不能不让人不满。

    安娜倒吸了口气,不满道陛下,王储的教育并不是由我负责,您似乎是怪人了。”

    “以前是谁负责我不管,从现在开始,由你负责王储的教育。”路易深吸了口气,忧虑地望向窗外,似有深意地说道,“玛丽安娜似乎有些少年老成,这恐怕不是一件好事。让她像个孩子一样,活泼一些。”

    安娜心中亦是有口闷气,愤懑说道您是的,王后陛下并不希望我来插手王子、公主的教育,无论是王储殿下,还是特蕾莎公主殿下。”

    “玛丽……”路易轻声说了一句,感慨道,“也许我是有些太骄纵她了,也许我应该改一改了。”

    “陛下,您……”

    路易转过头来,看着安娜道别管王后,由你负责我所有孩子的教育,同时还有佛蕾泽丽卡公主。从今日起,你是王室成员的总教师长。其他人你可以不管,但王储由你亲自负责。”

    “我明白了。”安娜无奈地点了点头,可她的心中毫无自信。

    马车返回贡比涅后,佛蕾泽丽卡公主与当年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样,受到了众贵族的迎接。但与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同的是,她有机会见到未婚夫的母亲。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过是两个月的身孕,身材还未有太大变化。这次怀孕非常意外,偶然的一次宫廷舞会,偶然的一次回到杜伊勒里宫,偶然的一次同床,接着就偶然地怀上了身孕。

    佛蕾泽丽卡公主是普鲁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奥地利人,两人的母语同为德语,但在口音上却略有不同。会面之时,路易也在旁,可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然全程使用他所不懂的德语与佛蕾泽丽卡公主对话。虽然玛丽?安托瓦内特满脸笑容,可路易仍然能从此看出她心中的不满。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厌恶母亲,自母亲死后,她悲伤了好一阵子,直到再度怀孕,才改善了心情。她不在乎安东尼王储的婚姻被草率安排,却不满的娶了母亲的敌人的侄孙。

    路易没有陪同走完全程,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要留佛蕾泽丽卡公主饮用茶。

    离开后,两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拦在了他身前,纷纷要求加入爱尔兰旅。

    路易对这两个少年并不陌生,是卡洛?波拿巴的长子约瑟夫?波拿巴和拿破仑?波拿巴。由于卡洛?波拿巴的妻子是巴黎上流圈的出名人士,因此路易也未少见这两个孩子。

    约瑟夫?波拿巴已经十三岁,依照巴黎贵族少年十岁进入军校,十五岁毕业授职的传统,他早应该入读军校。拿破仑?波拿巴现在是十岁多几个月,他也是时候入读军校。

    路易好言安慰道你们还太小了。这样吧我让你们去士官学校入读。”

    哥哥约瑟夫有些颤抖,似乎在恐惧着,弟弟拿破仑却一脸严肃,仿佛毫无畏惧。

    “不。”拿破仑稚气地摇头道,“我要在战场上证明是一个男人。”

    “男人?”路易不禁笑了笑,问道,“是谁说上了战场就可以成为男人的?”

    拿破仑一脸毅然,毫不犹豫地说道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殿下,我一定要在战场上证明是个男人,然后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约瑟夫,而我也可以娶了她的。”

    路易原本笑着,可听了这话后,笑容已经扭曲了。

    p:现在有一个矛盾,是写到路易中年干掉拿破仑,还是打败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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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三章波拿巴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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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拿破仑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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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四章拿破仑的傲气

    “玛丽安娜,你那样耍弄波拿巴兄弟,这恐怕不好吧”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追着孪生姐姐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走着。

    这两个孩子已经是十一岁的少女,不但容貌渐有魅力,连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玛丽安娜露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反问妹妹道:“维多利亚,难道你是爱上了那个科西嘉小咋种吗?”。

    “咋种?”维多利亚面色一暗,不悦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偏低人?他们可是前波兰首相的儿子,也是父王承认的法兰西贵族,他们的母亲更是现在巴黎知名的社交名媛,波拿巴夫人的沙龙可是议会小党派的聚会地。”

    玛丽安娜轻蔑地说道:“他们是科西嘉人,身体里有意大利血统。他们从小在波兰长大,感情上亲近波兰。他们生在科西嘉,长在波兰,现在又在法兰西,你认为他们是什么?他们的身份就和他们说的那带有浓重的意大利腔和波兰腔的法语一样,就是一双咋种”

    维多利亚沉吟一声,道:“我并不在乎你怎么看待他们,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诱骗他们去向父王……父亲求婚。”

    “求婚?”玛丽安娜微笑着摇着头,说道,“我只是让他们去参军而已,这是为了他们好,难道你想让巴黎多几个只说不做的浪荡子?”

    维多利亚羞红着脸说道:“明明是约瑟夫先看上了你,如果你讨厌他就直接拒绝,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

    玛丽安娜面色一变,正色道:“谁让那个叫拿破仑的小咋种站出来为他哥哥出头,而且,是那个小咋种先说了‘总有一天要令你们这两个故作高贵的王女心甘情愿地嫁给我’的话,可是他先挑衅的。”

    事情发生在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自树林中返回后。

    波拿巴兄弟和他们的母亲是那些在贡比涅宫外等候的贵族之一,他们在迎接普鲁士公主的时候看到了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已经十三岁的哥哥约瑟夫不知怎么的就被玛丽安娜的气质吸引,而后更展开了拙劣的追求。玛丽安娜自小在巴黎长大,见惯了男女间的计量,加之有一位“风流”的父亲,她自然便识破了约瑟夫的把戏。

    玛丽安娜虽身为私生女,也常以这个身份为耻,可另一方面,她又对如波拿巴兄弟这样的低等贵族出身之人极为鄙夷。事到最后,不胜其烦的玛丽安娜便直截了当地向约瑟夫挑明,然而,就在挑明的过程中,约瑟夫本人未说什么,他的弟弟拿破仑却站了出来。结果,拿破仑说出了要娶她们两姐妹的豪言,玛丽安娜则为了惩罚拿破仑的傲慢故意定下了“只要你们上战场立下功绩,我们两姐妹就心甘情愿出嫁”的这一不可能达成的约定。

    维多利亚旁观了玛丽安娜与拿破仑的交锋,她虽然也不满拿破仑的傲慢,可更在意姐姐玛丽安娜的倔强。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玛丽安娜的强硬性格已经令她这个妹妹头痛许久。不过,不敢反抗姐姐的她一直都未直接明说。此次纵然不满,也只能在心中暗道一句:“如果我是你,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应对。”

    正在这时,前方长廊上忽然走来一人。

    “是特蕾莎公主殿下。”维多利亚轻声惊呼。

    她们两姐妹是玛丽?阿德莱德的女儿,虽也曾经在王室子女居住的圣克劳德宫居住过,可更多时间是居住在彭蒂耶夫家族的图卢兹宫中,即使是居住在圣克劳德宫的那段日子,她们与王后子女的接触也非常少。

    “什么公主殿下?”玛丽安娜傲然挺胸,语气冰冷地纠正道,“不过是父王的其中一个女儿,也是一个咋种。”

    “玛丽安娜”维多利亚皱起了眉,心中暗叫道,“这可不是波拿巴兄弟,这可是国王和王后的女儿。”可惜,这句话如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玛丽安娜自然无法听见妹妹在心中的声音,在特蕾莎公主走近之后,她立刻露出了微笑,快步迎了上去,亲切热情地呼道:“我的妹妹,特蕾莎,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是夜,欢迎晚宴过后,孔蒂亲王独自来到国王卧室,向其告辞。

    路易道:“很抱歉,我必须在这个时候向你道明战略。”

    孔蒂亲王恭敬地摇了摇头,说道:“不,陛下。这是机密,我明白。”

    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轻声向其说明了登陆计划和一整套战略。最后,他不忘再说一句:“这一切都有变数,注意保密。”

    孔蒂亲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于登陆之前的事,他并不想多说什么,因为那是海军的事情。对于登陆地点,他也不想多说,因为无论是哪里都是一样的,关键还是海军能否守住海上交通线。他最为幸运的是不用去北美,那里才是真正的险境。

    正经事说完后,路易便拍了拍手,随即,侧门开启,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走了进来。

    孔蒂亲王看着他们眼熟,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是波拿巴家的?”

    “是的。”路易闻言答道,“高半个头的是约瑟夫,矮个子的是拿破仑。”

    波拿巴两兄弟的长相相似,唯一的区别是身高。约瑟夫在同龄人中略高一些,拿破仑虽是正常身高,可看起来仍然显矮。

    孔蒂亲王心存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国王。

    路易说道:“我想你这么仓促也来不及寻找副官,所以,我决定让你从这两个小家伙中挑选一个担任副官。”

    孔蒂亲王摇摇头,为难地说道:“陛下,他们还是孩子。”

    “不,他们不是孩子。”路易朝着孔蒂亲王微微一笑,而后看向拿破仑,说道,“孔蒂亲王说你们是孩子,你认为呢?拿破仑。”

    拿破仑义正词严地说道:“我们已经是男人了,陛下。”

    路易满意地看向一脸疑容的孔蒂亲王,说道:“听见了吧他们已经是男人了。”

    “陛下,我不行。”孔蒂亲王苦着脸说道,“军官学校的学生尚且是十五岁毕业授衔,他们太小了。”

    “不小了。”路易摇了摇头,说道,“约瑟夫已经十三岁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十五岁的。拿破仑是虽然只有十二岁,看起来也是个十二岁,可他的勇气、傲气可是连二十岁的老兵都不如。”

    孔蒂亲王犹豫再三,无奈说道:“陛下,如果您要我带上他们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可是,我无法保证……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您知道,在战场上,我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证。”

    “不需要您的保证,亲王殿下。”拿破仑抢先说道,“我们两兄弟已经有了觉悟,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路易道:“我想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不过,你只能带走他们中的一个。”

    “陛下”拿破仑尖叫一声,心急火燎得却突然噤声。

    孔蒂亲王此时说道:“哥哥吧约瑟夫。”

    这一决定不出路易所料,虽然长子是一个家族的合法继承人,但波拿巴家族并不缺男子,除了约瑟夫和拿破仑,还有三子吕西安?波拿巴和幼子路易?波拿巴。依照中世纪流传下来的传统,贵族的长子担任军职、继承爵位,次子进入教会、为宗教服务。孔蒂亲王也不过是按照传统行事,当然,这其中也为了保险,毕竟约瑟夫是个看上去十五岁的十三岁少年,给人的感觉比十二岁的拿破仑可靠。

    拿破仑对此决定非常不满,可是,他满腔怒气却不知该用什么词汇说出来。他幼年在科西嘉的亲戚家中成长,学过一些法语,但用的最多的还是意大利语,而后又随父亲去了华沙,在波兰接受了以波兰语为主的教育。他本人不是一个有语言天赋的人,虽有过法语教育,可法语并不如约瑟夫那般好。这几年到了法兰西后,他虽然被迫用上了法语,可词汇基础并不好,因此只能进行日常对话,对于辩论、争吵是完全不行。

    路易并不理会年幼的拿破仑,他取出纸笔开始写起了任命状,边写边说道:“约瑟夫,我任命你为见习准尉,待遇与准尉相同。你去孔蒂亲王身边担任参谋,不过,因为你们就要出征,所以你的薪金将直接交给你的母亲。”

    “非常感谢,陛下”约瑟夫哆嗦着应声感谢,但孔蒂亲王却将此认为是见到国王后的正常反应,并未多想。

    路易又取出一张白纸,边写边道:“拿破仑,我给予你免试免费入学机会。你可以入读巴黎皇家军官学校,并且免学费。”

    波拿巴家族表面光鲜,但在巴黎的生活成本不菲,只依靠卡洛?波拿巴的遗产根本难以度日。这也是约瑟夫、拿破仑到了十三岁都没能入读贵族该去的巴黎皇家军官学校,只能去普通学校的原因。

    然而,拿到这封免费免试入学证的拿破仑却是心中矛盾。他一面渴望把握这次机会,另一面又不愿别离战场。此时,他太羡慕哥哥约瑟夫了,甚至希望上帝将他和约瑟夫换一个身体。相比起入学机会,他更在乎的是荣誉,还有尊严。他并不在乎能娶那两姐妹,只希望能将她们踩在脚下好好羞辱报复一番。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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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四章拿破仑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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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不列颠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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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费章节(16点)

    第六百四十五章不列颠内奸

    在普鲁士公主到巴黎之前,法普之间的联盟是密约,但在公主到巴黎之后,法普之间的联盟便已经明朗化,不过,当初密约的内容仍然对奥地利等其他国家保密,法兰西对外的说法也是“确保1780年停战条约和拜罗伊特-林茨体系得以长时间保持”,绝无半字关于联盟一事。

    普鲁士公主嫁入法兰西宫廷也并非什么秘密,所有的一切都与当年玛丽?安托瓦内特嫁入法兰西宫廷一样,早在人到来之前便已经天下皆知。因此,在法兰西迎接普鲁士公主到来的同时,欧洲各国也有所动作。

    奥地利是最为反对普法两国同盟的国家,但约瑟夫二世显然并没有时间报复或反对,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也仅仅是向法兰西政府提了几声意见。在普鲁士公主到达巴黎的同一日,奥地利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一万五千士兵便开拔南下,一场哈布斯堡家族的内战显然即将展开。

    哈布斯堡家族的这场内战自去年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死后便已经开始,但在此之前,因为天气的缘故,仅停留在政治外交层面。如今,既然约瑟夫二世已经展开了手段,托斯卡纳的利奥波德大公和帕尔玛公爵夫人等也展开了动作。然而,无论是利奥波德大公,还是帕尔玛公爵,他们都不可能是强大的奥地利的对手。这一点,远在海外的不列颠最为清楚。

    3月20日,在确定了普鲁士公主以法兰西王储未婚妻的身份入住巴黎宫廷后,不列颠首相诺斯勋爵向伦敦议会提交了给予普鲁士军事贷款的提案。这一提案理所当然地遭到了“首相永远的反对者”查尔斯?福克斯议员的反对,在滔滔辩论中,诺斯勋爵即使说出了完整的理由,可仍然被查尔斯?福克斯揪住“财政不允许”这一致命关键而终告提案被否决。在往常,诺斯勋爵的作法是暂且放下,尽力游说后再提交,但在现在,他居然在议案被否决的当晚便去了圣詹姆斯宫觐见国王乔治三世。

    乔治三世四旬出头,正直巅峰壮年,即使睡眼惺忪、穿着睡衣,仍然能保持一幅国王的威仪。他走进会客厅,见着等候已久的诺斯勋爵,不及坐下便问道:“我很想知道,我的首相这么晚了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诺斯勋爵起身行礼,同时说道:“陛下,我希望您能对我提供支持。”

    “我知道,是今天议会中被拒绝的那份提案,是吧”乔治三世犹如未卜先知,直接挑明了原因。

    “是的,陛下。”诺斯勋爵说着便将之前在议会中被否决的议案取了出来。

    不列颠王国名义上是君主立宪政体,但这君主立宪政体并未有法律确保。不列颠是一个海洋法系国家,约束国王的是自古以来的一份又一份**法案,并非是一部完整的宪法。法律从来都存在漏洞,况且法律只是提供一个游戏规则,若是国王能够在这一游戏规则中利用制度本身的漏洞,那君主立宪也是形同虚设。

    相比起前两任国王乔治一世和乔治二世,同为汉诺威王朝的乔治三世更像一个披着英格兰人外皮的德意志人。乔治一世是个完全的德意志人,不懂英语,也无法处理朝政。乔治二世是个完全的英格兰人,所以选择顺从规则,任由首相和议会负责一切。乔治三世与他们截然不同,一方面顺从规则,并不直接插手政事,但另一方面,他打击曾掌握大权数十年的辉格党,扶持诸如诺斯勋爵等忠于自己的臣子,在不列颠的规则下干着德意志**君王的事情。

    究其原因就是不列颠制度下的漏洞。

    不列颠的规则是国王不能越过议会,但并没有说国王不能操控议会。不列颠议会分为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为贵族,下议院则为民众选举产生。乔治三世掌握上议院的方式便是多封贵族,对付下议院的方式便是拉拢议员。老威廉?皮特就是在此情况下被他封为了贵族,他也曾依靠老威廉?皮特掌握了内阁。至于暗中贿赂等手段,他亦没有少用。

    乔治三世仔细看了一遍诺斯勋爵的提案后,提出了与查尔斯?福克斯在议会中提出的反对辞完全一样的问题:“我实在不明白你要不列颠资助普鲁士的用意,国家现在可没有这笔资金,而且,普鲁士还和我们的敌人法兰西联合。”

    诺斯勋爵对乔治三世的说辞早有意料。他这几年因北美战事而在议会中饱受查尔斯?福克斯的责难,可查尔斯?福克斯只在嘴上得利,并没对他有过实质打击。这完全是因为议会已经在乔治三世的掌控下,查尔斯?福克斯不过是像一个小丑一般,在议会中叽叽喳喳叫个没完没了。此次,他在议会中又被查尔斯?福克斯责难和反对,这其实并不奇怪,真正算是怪异的是在其后的投票中失败。这些年来,他的议案在议会中不被通过还是第一次。因此,他也认识到了其实是乔治三世在背后反对。

    诺斯勋爵并未直接解释,而是问道:“陛下,您还记得刚结束的三年战争吗?”。

    “当然。”乔治三世将提案放在了身前的小圆桌上,仰头望着诺斯勋爵。

    诺斯勋爵继续说道:“陛下,三年战争之初,伦敦乃至整个英格兰都在谣传法兰西会帮助北美叛徒,可是,欧洲一开战,法兰西就将军力调去的东面。所以,这一次给予普鲁士资助,让他们有能力向奥地利开战,一旦德意志发生战事,法兰西也可能会转身东向。”

    “用欧洲的利益去诱惑法兰西吗?”。乔治三世谨慎地摇了摇头,疑惑道,“可是,这一次法兰西人把斯图亚特家族的那个自称‘查理三世’的人都请了过去,还让他自称为‘威尔士亲王’,敌意太过明显了”

    “陛下,您难道忘了年初法兰西提出的自由贸易协议吗?”。诺斯勋爵提醒道。

    乔治三世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法兰西是以此行为来报复?”

    “是的,陛下。包括法兰西在近几日的武装骚扰,这全部都是一种报复,或者说恐吓。”诺斯勋爵道,“我想在不久之后,法兰西一定会再度提交自由贸易协议的申请。”

    年初,法兰西提出的自由贸易协议被拒,这是乔治三世的主张,只是那次事件和诺斯勋爵毫无关联。乔治三世的目的只是希望能尽快解决北美,而若同意法兰西的提案,那便有可能令已经奄奄一息的北美叛徒再度恢复元气。

    乔治三世其实早就认为法兰西邀请小王位觊觎者只是为了报复,否则不列颠在年初就可能主动宣战。只是他并没有想到,那一次决定宣战与否的议会会议,居然会成就查尔斯?福克斯的名声。

    诺斯勋爵表面上不知道乔治三世已经了然一切,但他并非真的知道。作为首相,他对自身处境非常明白。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查尔斯?福克斯,亦或是那位失败的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其实全部是乔治三世的棋子。

    诺斯勋爵道:“资助普鲁士对不列颠而言并不算什么,况且我们并不需要像在七年战争时那样,连续不断提供资助。只需要将战争挑起,这样便可以促使法兰西将注意力向东转去。那个时候,我们再给予他们一些好处,比如同意自由贸易协议。”

    乔治三世眉头紧锁,像是在沉思。

    诺斯勋爵从小便是乔治三世的玩伴,自然了解这位越来越令人看不懂的国王正在犹豫。他趁势说道:“陛下,一旦普鲁士和奥地利开战,法兰西再与这两国的其中之一开战,那自由贸易协议便形同虚设,北美叛徒也无法得到欧洲地援助。”

    乔治三世犹豫着摇摇头,说道:“瑞典可是也在自由贸易协议的参与国名单内,可我们现在正和瑞典发生战争。”

    诺斯勋爵不假思索地便反驳道:“陛下,我们完全可以在自由贸易协议中删除瑞典。这份协议原本便并非不能更改,只是一下子给出了太多受惠国名单。再或者,我们可以以自由贸易协议作为代价,要求瑞典停战。现在,瑞典虽然对我们宣战,可并没有打起一场成规模的战役。”

    乔治三世突然微笑道:“用一笔经费引发一场欧洲大战,同时用一份毫无意义的自由贸易协议终止一场战争,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法兰西将会放弃进攻不列颠的计划,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办法。我记得,三年前你也是这么在议会中提议的。那个时候牺牲了荷兰,这一次的牺牲者无论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都会令法兰西损失一个盟友。究竟是谁让你想到了这样的好办法?”

    诺斯勋爵谦虚地说道:“是我身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见习生。”

    “是威廉?皮特的儿子——小威廉?皮特?”

    “是的。”诺斯勋爵点着头,虽然这个答案并不准确,三年前确实是小威廉?皮特的建议。

    “真应该好好赏赐他。”乔治三世赞叹道,“一位优秀的青年,就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相信他可以在议员选举中胜出。”

    诺斯勋爵附和道:“会的,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竞选资金,加上他也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一个出色的辩手。”

    乔治三世重新拿起了诺斯勋爵的提案,看着其中的语句,兴奋地说道:“只资助一个普鲁士似乎不太稳妥,瑞典也未必会因为自由贸易权利而停战。不如再邀俄罗斯对瑞典宣战,利用俄罗斯牵制瑞典。”

    “真是好战略。”诺斯勋爵赞道,“法兰西与瑞典也有盟约。如此一来,即使法兰西不介入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战争,也可能会为了瑞典和俄罗斯开战。”

    “不过,邀请俄罗斯参战的代价恐怕不小,他们需要什么呢?”乔治三世思虑了起来。

    诺斯勋爵反应很快,立刻说道:“俄罗斯需要出海口,或是向西攻略波兰,或是向南攻略奥斯曼帝国。”

    “俄罗斯与奥斯曼之间的战争刚刚结束,叶卡捷琳娜不会在还未完全消化战利品的情况下再度与这个国家开战。”乔治三世分析道,“波兰国王和执政是法兰西国王的弟弟,可是,他们似乎和法兰西国王不和,留着他们也许有用。”

    “不,陛下。”诺斯勋爵提议道,“也许正好利用。”

    “什么意思?”

    诺斯勋爵道:“现在,法兰西、瑞典是联盟,法兰西和普鲁士、奥地利也是同盟。战争开启之后,法兰西和瑞典的同盟应该不会取消,而法兰西和普鲁士、奥地利中的一个必然需要有割舍。俄罗斯既然对波兰有觊觎,而波兰国王又对法兰西王位有觊觎,那就牵连俄罗斯和波兰两国,让同盟共同对法兰西及其盟友宣战,最后以波兰送给俄罗斯,以法兰西送给波兰国王。如此一来,法兰西就算不想出战,最后也不得不出战。”

    乔治三世难以理解自小的朋友诺斯勋爵是如何想出这么一连串的外交战略,他很想询问这是不是小威廉?皮特的建议,但最后却因一个灵感而打住了。他说道:“波兰和俄罗斯似乎一直都有联系,三年战争时就有传言说波兰和俄罗斯密谋了什么。能否拉拢波兰和俄罗斯倒在其次,多派人在巴黎散布谣言,就说波兰国王连同俄罗斯准备夺取法兰西,路易十六就算真的对不列颠有野心,最终也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向东方。”

    一对自小相识、交好的君臣便通过这一席对话确定了对付法兰西的战略,这一决议在次日的议会上获得通过,但是,所有的支出都被以“秘密经费”涵盖,除了这对君臣,无人再知其中的秘密。

    3月24日凌晨,迪昂急匆匆地闯入了杜伊勒里宫的国王卧室。路易正坐在壁炉边,还未安睡。

    迪昂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伦敦议会已经通过了决议。”

    路易镇定地做了一次深呼吸,揉了揉疲惫的眼皮,感慨道:“终于成功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在他身边、被他所信任的人居然会出卖他。这样一来,腓特烈二世就有军费开战了。当然,我也没有想到,错过了福克斯,居然会有这么一个人自动送上门来。哼哼哼……”

    国王的笑声响彻整间房间,仿佛是胜利已经到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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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破仑啊应该如何对付呢?看情况吧万一写不下去的话,也好收笔,如果不收笔,也可以继续写。

    第六百四十五章不列颠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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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中欧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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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六章&nbp;&nbp;中欧战起

    奥地利军队南下意大利的同时,普鲁士方面也有所动作,只是腓特烈二世的动作比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七年战争及三年战争时都要小上许多,只有布伦瑞克公爵率领三万五千名精锐军团在西里西亚驻防,他本人却仍然留在后方的波兹坦。

    腓特烈二世只是表面上未有动作,他在三月开春之初便派出外交官前往萨克森,要求借道和共同出兵。奥地利出兵意大利的同一日,萨克森方面也传来了回应:“不允许。”萨克森的拒绝在腓特烈二世的意料之中,这个国家从来是首鼠两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投在反奥联盟一边,七年战争时又与奥地利联合,三年战争早期反奥,晚期中立。在腓特烈二世的眼中,它是除法兰西之外第二狡猾的国家。

    腓特烈二世联络萨克森,既有战略考量,亦有拖延时间的打算。他原本还想观望一下形势,看看约瑟夫二世能否快速解决意大利。他知道,宿敌玛丽娅?特蕾莎的这个儿子是一个难抵挫折却在顺风顺水下狂妄无比之人,其若无法快速解决意大利的兄弟,便不会再短期内向北用兵,反之,南方的胜利反而会促使其自信膨胀,使之立刻北上。然而,时事的变化太快,他亦难以再安坐于无忧宫中。

    奥地利的动作迅速,南下的奥军只用了五日时间便到了摩德纳,四月初便开始向托斯卡纳发动进攻。托斯卡纳只有数千雇佣军,不到十门野战火炮,在奥地利一万五千军队及十几门火炮的轰击下,只是一场野战便大溃败。其后,奥军在数日内连下佛罗伦萨、锡耶纳、比萨等重镇,利奥波德大公只能乘坐港口的法兰西船只逃离。

    奥地利在南方只战斗了半个月便几乎控制了整个托斯卡纳,虽还有帕尔玛公国在与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的军队交锋,可帕尔玛公国毕竟实力有限,想来也不可能对奥地利造成大麻烦。

    腓特烈二世见此情况,自然知晓意大利的局势已经没什么问题,也预料约瑟夫二世必然会在不久后转身北向。意大利历来富庶,纵然今非昔比,已不复文艺复兴时代的辉煌,可亦能缓解奥地利的财政。为防止约瑟夫二世在夺得托斯卡纳后实力增强,他亦只能勉强出兵。恰在此时,不列颠方面也送来了一笔资金资助出兵,他便以维护“意大利和平”之名对奥地利宣战。

    腓特烈二世的宣战是宣而不战,只有十万大军齐聚西里西亚,而这也足以令约瑟夫二世将主力调往波西米亚防守。一时间中欧虽然战火纷飞,可并没有引发大战。

    5月10日,玛丽?阿德莱德在巴黎的图卢兹宫顺利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儿子——路易?塞萨尔,他在出生被命名的同时,也从彭蒂耶夫家族中得到了“图卢兹伯爵”的爵位。而与此同时,路易也在处理欧洲事务。

    欧洲局势的变化也挑动了巴黎人的神经,在三年战争中尝到胜利滋味的巴黎民众对战争已经异常兴奋,他们希望国王陛下能再度领兵东征、开疆辟土。民众的呼声传达到了议员们和贵族们的耳中,这些议员和贵族,或为自身利益,或也与民众有相同想法,因而在议会中制造了极大的开战呼声。

    路易的目标只在不列颠,不在欧洲,因此,他唯有利用同样志在不列颠的首相韦尔热纳伯爵来应付议会,而他只在背后操控。

    一个民族的血气和勇气是通过战争打出来的,普鲁士是现在欧洲最好战也最善战的国家,可普鲁士人未必就比法兰西及其他民族、国家之人更具有战争血液,他们只是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和七年战争这两场战争中获得胜利,才变得崇拜战争、喜好战争。与此相同,历史上的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诺曼人扩张,他们无一不是在尝到战争甜头后继续扩张,而又在失败后开始畏首畏尾。

    现在的法兰西就是这样,在赢得三年战争,一扫七年战争失败的阴霾后,民众变得好战。他们想要获得胜利的喜悦,获得那份荣誉感,这无非是虚荣心作祟。

    普鲁士四月宣战,可到五月还未开战,路易对中欧的宣而不战局面已经有所不满,因为在五月之后,原本停滞的意大利战事再起,帕尔玛公国的求救信函已接连发来。

    奥地利虽然只用了半个月就扫平了托斯卡纳,可约瑟夫二世平定托斯卡纳只是为了将利奥波德大公的势力连根拔除,他对与利奥波德大公联盟的帕尔玛公国并无兴趣,也不想招惹,因此,在进入四月后,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军队停止了进攻,战场转移到了外交桌上。

    帕尔玛公国的兵力在三千左右,而在托斯卡纳被占领后,忠于利奥波德大公的残余兵力转移到了托斯卡纳,最终帕尔玛公国的总兵力到达五千。同时,利奥波德大公虽然上了法兰西的船,可他并没有前往法兰西,而是转道陆路去了帕尔玛。

    约瑟夫二世的谈判条件之一便是交出利奥波德大公。这一点被帕尔玛公爵夫人坚决反对,谈判也因此陷入停滞。更为重要的是,正在萨丁尼亚的拉法耶特侯爵率领一个团三千人,以保护商道的名义进驻帕尔玛。因此,整个四月份,意大利都未起什么战事。

    不过,和平在进入五月后便一去不复返。自普鲁士宣战后,约瑟夫二世感受到了局势紧迫,一面令拉西元帅率领十万人进驻波西米亚,一面加紧南方的攻势。

    帕尔玛公国早有准备,在沿路交通线上建设了许多堡垒,并且分兵把守,在战略上企图以堡垒拖延奥军进军速度,同时避免与奥军主力会战。可是,奥军毕竟兵力太众,帕尔玛公爵及公爵夫人也不得不向法兰西求援,利奥波德大公则企图借法兰西之兵反攻托斯卡纳乃至奥地利,故而也向法兰西求援。

    路易刚参加图卢兹伯爵的洗礼归来,诺埃伯爵、迪昂和瓦特纳元帅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等待多时。

    路易来不及换衣,直接问道:“巴伐利亚那边怎么样?他们愿意出兵吗?”

    诺埃伯爵上前答道:“驻巴伐利亚大使塔列朗刚刚送来密信,巴伐利亚选侯举棋不定,统帅军队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劝谏向奥地利开战。”

    路易不屑地说道:“巴伐利亚选侯没有什么眼光,但他不是没有野心,我看他只是缺乏底气。”

    说着,他将目光移向瓦特纳元帅,说道:“命令阿尔卑斯军团在莱茵河畔的斯派尔集结,然后再令塔列朗去催促巴伐利亚出兵。”

    瓦特纳元帅点头应和。

    巴伐利亚总兵力已达五万,兵器装备是清一色的法兰西制造。不过,这支军队却是完全的新兵,其将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也是一个没有大兵团指挥经验的军人。路易并不认为巴伐利亚能对奥地利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可是,巴伐利亚却是一枚搅浑中欧这摊死水的重要刺激物,一旦投下,必然能令这摊死水沸腾。与此同时,路易也是要以此种方式告之全欧洲的人——“法兰西将会参战”,如此便可令不列颠放心。

    接着,路易再交代了一些事项便结束了此次会议,一切已经在执行之中,特别是登陆之事,中欧对他而言不过是插曲。

    路易别过众臣之后便去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在洗礼时,他收到了朗巴尔亲王夫人的暗示,故而来看久为见面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从贡比涅返回后便住在了杜伊勒里宫,她一面养胎,一面亲自照料年龄相近的普鲁士公主和女儿玛格丽特公主,并以此为借口拒绝与路易见面。另一方面,路易在那时也开始了一连串针对不列颠王国和中欧的谋划,为防泄露,他也与玛丽?安托瓦内特保持了距离。

    路易虽然一直隐瞒,可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然知晓了意大利的争斗。她原本便与兄弟姐妹们感情甚好,如今见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分为两派争斗,自然是心中伤感,可是,作为法兰西王后,她也自知不该介入政事,故而一直不开口。可在奥地利向帕尔玛大规模进军后,她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侍从散退,面对着路易还未开口便嚎啕大哭起来,并哀求他出面调停。

    路易心中凄然,可在登陆之前,他不能答应。

    其实,若是此事法兰西出面调停,完全可以令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之中。哈布斯堡的矛盾不过是约瑟夫和利奥波德之争。约瑟夫二世没有继承人,死后必然由利奥波德大公即位,如此便可做出调解,约瑟夫二世不否认利奥波德大公的继承之位,而利奥波德大公也不在约瑟夫二世在世时反对他的权威性。

    作为国王,路易深知玛丽娅?特蕾莎当初定下这一遗嘱的用意。若是利奥波德大公即位,那约瑟夫二世便会没完没了地发起叛乱,最终必然令奥地利国力大减。而若是利奥波德大公即位,那一切都按照法律来,争斗反而会少。

    在外国的施压之下,路易并不怕约瑟夫二世不就范,只要奥地利内战结束了,普鲁士也就会暂且撤退,腓特烈二世从来不是盲目冒险之人。然而,还是时机不对。中欧的战争倒是其次,关键是需要一场战争令不列颠疏于防守。

    面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眼泪,心软地路易仅能拥住她,陪着她。

    p:就要登陆了,求推荐票!!另外,关于拿破仑,只是要写一下有他这个人,至于接下来的事,其实还没有想好。

    其实时势造英雄,没有法国大革命,也不可能有拿破仑。依照正常轨迹,拿破仑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做到高位,即使做到高位,恐怕也是要到30以后,如果没有大革命,他也不可能年少成名,最后成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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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 乔治三世的防御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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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七章&nbp;&nbp;乔治三世的防御部署

    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虽然听取了诺斯勋爵的计策,资助普鲁士发动战争,同时外出外交官前往俄罗斯、波兰游说,企图令他们参与到对法战争中,但在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军备,不列颠岛的防御计划仍在展开。

    时间到了五月,不列颠本岛与爱尔兰的陆军总数已经有四万人,其中苏格兰的首府爱丁堡的守军有七千人,首都伦敦周围有一万五千人,南部沿海港口南安普顿、朴茨茅斯、普利茅斯三地各有五千人驻守,爱尔兰也有三千军队。

    不列颠王国本就不是一个有陆军传统的国家,在北美叛乱之前的陆军总人数不过三万,其中本土只有一万。在北美叛乱,特别是波兰雇佣军登陆北美以及西班牙宣战后,不列颠王国对陆军有所扩建,但在不包括德意志雇佣军的情况下,其总兵力不过五万,其中有二万人在北美,只有一万五千人在本土。

    乔治三世并未从北美调回一兵一卒,亦无法再从德意志抽调汉诺威军队或雇佣新雇佣军前来支援,因而只能从本土进行征兵。从一万五千人扩至四万人,这增加的二万五千人是在近半年内征募的,虽然武器方面能保证装备完全,可训练却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见效,更何况不列颠陆军的素质原本便不如普鲁士、法兰西等欧洲陆军强国。所以,这新增的二万五千人不过是一群穿戴整齐的民兵,或只会列队开枪的农民、工人、流氓、酒鬼。

    与陆军相似,皇家海军的情况也未好许多。

    不列颠皇家海军的总战舰数在北美战前约是60艘,在1781年之前已经增加至90艘。这一数字只能凸显不列颠强大的船只制造能力,并不能反映出不列颠的海军力量。皇家海军的90艘战舰中,一级战舰有10艘,其中在战前便服役的只有4艘,其余6艘在1781年前皆在船坞中待命。二级战舰有6艘,分别服役于加勒比、北美和印度洋舰队,担任海外舰队的旗舰。除此之外的74艘战舰皆为三级战舰,其中64门火炮舰有28艘,74门火炮舰有20艘,80门火炮舰有26艘。三级战舰中的三分之二已经在海军中服役,可绝大部分都在海外,本土除了20余艘存放在船坞中空置舰外,只有10艘已服役的三级战舰。

    乔治三世为防范对岸的法兰西人,除了下令海外舰队回援外,还广招水手,武装起那些存放在船坞中的空置战舰。现在,不列颠本土的守备舰队已有3艘一级战舰,35艘三级战舰,除此之外,直布罗陀的地中海舰队亦有1艘二级战舰和10艘三级战舰。如此,不列颠皇家海军在欧洲便有3艘一级战舰,1艘二级战舰,45艘三级战舰。而诸如巡航舰、护卫舰在内的小型战舰更是不可计数。

    可是,由于此中的一级战舰和一半的三级战舰都是新编的,故而其战力并不强。这之中既有水手、炮手的原因,更有指挥官的因素,毕竟一位战舰指挥官的培养周期十分漫长,即使再有天赋,拔苗助长般的越级提拔也是有害无益。

    5月20日晚,伦敦的圣詹姆斯宫中灯火通明,议员们齐聚于宫殿中那宽敞的舞会厅中,他们来此的目的不是赴舞会,而是等待着国王召见,因为国王有一个消息要通知,至于这个消息是什么,却无人知晓。

    诺斯勋爵独自一人被召入了国王办公室,单独与国王乔治三世待着。

    乔治三世坐在办公桌内侧,正俯身翻阅着摊在桌子上的信件。

    “直布罗陀总督在4月20日写的信。”他看着一封信件,同时读道,“19日,法兰西舰队出现在直布罗陀东方近海,并未出大西洋,也未有任何敌视挑衅,在近海停留十小时后离开。”

    他读完便将直布罗陀总督的信放在一边,又取出一封,念道:“5月4日,比斯开湾分遣舰队指挥官来信,‘3日傍晚,法兰西海军一支10艘各类型军舰组成的舰队离开布雷斯特军港。先向西,而后折返向北,于4日拂晓转向东,进入英吉利海峡。’”

    他握着信看了诺斯勋爵一样,而后粗喘了口气,再将信放下。

    他有取出一封信,读道:“5月4日晚,比斯开湾分遣舰队指挥官来信,‘4日中午,在返回布雷斯特海域途中,发现一支拥有7艘各类型军舰和5艘商船的混合编队由南方驶来,以之前从布雷斯特军港驶出的那支法军舰队的行驶轨迹航行,不知道它是自布雷斯特驶出,还是自拉罗谢尔或地中海驶出北上。’”

    他再换了封信,读道:“5月5日下午,泽西岛和根西岛防御司令来信,‘于今日拂晓,发现法兰西海军10艘战列舰驶过附近海域。法军舰队在派出其中的一艘巡航舰环绕数周后,离开海域,先动驶去。中午,又一支成规模的法军舰队自西面驶来,在派出一艘商船环绕数周后,全舰队再度向东驶离。”

    桌上的信还有一打,但乔治三世并未在念下去。他拾起一叠未开封的信敲了敲桌面,对诺斯勋爵说道:“这里全部是近两个月中,来自直布罗陀总督、比斯开湾分遣舰队指挥官和泽西岛、根西岛两岛防御司令的报告,全部都是法兰西海军舰队的莫名其妙调动。”

    乔治三世的语气十分平和,但声音沉重,内心显然是有着疑虑。

    诺斯勋爵自小便跟在乔治三世身边,对其恭恭敬敬如同奴仆。作为奴仆,他也自然摸透了主人的秉性。他深吸了口气,镇定自若地说道:“这些报告我那儿也有,法兰西显然对我们没有敌意,而且,他们的战舰、商船全部往东调动。除非他们是想要集中兵力从多佛尔海峡渡海,否则就只有进攻爱丁堡或英格兰东海岸。但是,那不可能,路易十六不可能冒着一上岸便被击溃的危险,强行在东边进行登陆。”

    “你的意思是法兰西不会对不列颠开战?”乔治三世疑惑道,“可是,法兰西舰队出现在直布罗陀,出现在根西岛和泽西岛,还做出了可疑的停留及环绕行为,恐怕他们是在为进攻做准备。”

    诺斯勋爵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您多虑了。法军舰队出现在直布罗陀,恐怕是为了训练。地中海的土伦和科西嘉,是法兰西训练水手和海军军官的军校所在地,那里的法军战舰比其他地方调动得都要频繁。他们往常也时常为了训练而驶过直布罗陀,进入大西洋,而后再返回。现在可能是修改了训练科目,也可能是为了节省军费,所以就没有进入大西洋。至于泽西岛和根西岛的环绕事件,您知道,那两座岛在地理上更靠近法兰西,法兰西人一直都觊觎着它们。在经过之后做出挑衅的行为以示威,这恐怕是为了发泄愤怒,况且,也不是所有途经的法军舰队都这么做,只有三次事例而已。”

    “那法兰西将战舰集中在英吉利海峡东部又是为了什么?”乔治三世道,“如果你将这些信全看过,应该知道法军在东部及低地地区集结了多少船,这其中应该有不少可以作为运输船的商船。”

    诺斯勋爵从容地微笑道:“陛下,依照统计,法军在低地地区集结了15艘三级战舰,25艘商船,总数在20以上的巡航舰和护卫舰。但是,我们的守备舰队中的18艘战舰在北海,8艘战舰在英吉利海峡东部,其余的巡航舰和护卫舰更是有32艘之多,总兵力在法兰西海军之上。路易十六虽然不是海军将领,可他也懂得怎么打仗,不可能犯下这么大的一个战略错误——从我军防御最严密的地方登陆。”

    乔治三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片刻功夫后,他忧虑地说道:“我还是不太放心。我打算将比斯开湾分遣队的8艘战舰中的3艘调往东海峡分遣舰队,将泽西岛和根西岛留守舰队中的1艘战舰、3艘巡航舰、2艘护卫舰调动至北海,再从停靠在朴茨茅斯船坞中的2艘战舰、5艘巡航舰、3艘护卫舰编成南比斯开湾分遣舰队,负责监视比斯开湾中的拉罗谢尔港口。”

    “绝妙的部署,陛下。”诺斯勋爵赞了一声,却又质疑道,“可是,泽西岛和根西岛的留守舰队就只有1艘战舰、3艘巡航舰何人1艘护卫舰,兵力是不是太单薄了?而监视布雷斯特的比斯开湾分遣舰队便更是只有区区5艘战舰,这是不是也太少了点?万一法兰西人从西面进攻的话……”

    乔治三世摇了摇头,自信地说道:“绝对不会,法兰西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战舰?即使有那么多战舰,路易十六又哪里来那么多水手、炮手和军官?”若是在一年前,他绝对不会将水手、炮手和军官作为影响海军的一个因素,但在现在,在亲身经历过后,他便明白了对于海军而言,战舰不是越多越好,其数量必须与本国所拥有的水手和军官数量相同。

    他站起身来,心情舒畅地对诺埃伯爵说道:“走吧!告诉他们,该死的瑞典佬已经被我们击败了,西班牙也决定投降休战了。”

    “是,陛下。”诺斯勋爵恭敬地俯身行礼,微笑着说道,“在西班牙和瑞典相继战败后,法兰西是更不可能登陆了。即使路易十六想要强行登陆,他也没有这个实力。不过,带领国家从同时进行的三场战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这都是因为您的功劳。您的名字必然会和伊丽莎白一世一样,一同镌刻在英格兰的荣耀柱上,为后人所敬仰。”

    “过奖了,我的朋友。”乔治三世笑道,“我还没有这么伟大。”

    p:已经进入登陆篇章了,这一章很重要,是大战略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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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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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 凯尔特飓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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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八章&nbp;&nbp;凯尔特飓风行动

    海风和煦地吹拂着,孔蒂亲王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排队上船的穿着绿色军服的爱尔兰士兵们,又仰起头沉浸在微风中。良久,他喃喃说道:“南风!看来是上帝在保佑法兰西,希望一直能保持这个风向。”

    现在是5月24日早晨6时,天已明亮,可整个海岸,包括海洋深处,都弥漫着一片白蒙蒙的雾气,能见度极差。

    “真是糟糕的天气。”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传出了孔蒂亲王的耳中。

    孔蒂亲王循声望去,只见来人年近六旬,穿着一套旧海军军服,从这套旧海军军服的装饰上可看出他是一位海军中将。

    孔蒂亲王依照陆军的理解向这位海军中将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礼,对方亦以相似的礼仪脱帽还礼。

    “您好,将军。我知道您是一位亲王,但我更愿意称呼您的军职,希望您不会介意。”海军中将似乎心情不错,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吕克?于尔班?德?布克西克,吉尚伯爵。不过,我希望您能称呼我的军职,而非是爵位。”

    “我现在是军人,不是亲王,您当然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军职。当然,如果您同意,我也会称呼您的军职,中将阁下。”孔蒂亲王大度地笑了笑,随即想了想,说道,“我听说过您的名字,您是大西洋舰队司令官、海军上将格拉斯伯爵的僚属和第一副司令官。请问格拉斯伯爵呢?我想应该是由他亲自来护送我们吧!”

    吉尚伯爵含着微笑摇了摇头,道:“格拉斯伯爵在五日前接到调令,现在已经去了土伦,担任地中海舰队的司令官。现在,原大西洋舰队一分为二,分别为拉罗谢尔分遣舰队和布雷斯特分遣舰队。在下便是拉罗谢尔分遣舰队的司令官。”

    孔蒂亲王面色一僵,惊讶道:“国王陛下可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调派,这……”

    “不用担心,虽然格拉斯将军不在此地,可大西洋舰队可不只有他一个人。”吉尚伯爵反手指了指百米开外的一艘半埋藏在白雾中的拥有三层甲板的战舰,说道,“年初刚刚服役的‘凯尔特飓风号’,拥有106门火炮,它就是我的座舰,也是这一次保护你们的护航舰队的旗舰。”

    法兰西海军分为三部分,南方以土伦、科西嘉为基地的是地中海舰队,西部以布雷斯特和拉罗谢尔等比斯开湾沿岸港口为基地的是大西洋舰队,北方以诺曼底沿海和佛兰德斯沿岸港口为基地的是北海舰队。在三大舰队中,大西洋舰队的战力最强,也最为重要。

    大西洋舰队的前任司令官格拉斯伯爵比部下吉尚伯爵小十岁,依照惯有的资历,他们两人的职位应该换一换,可是,因为法兰西海军在七年战争中几乎全军覆没,所以导致了一批像吉尚伯爵这样的年长海军军官与像格拉斯伯爵这样的少壮派海军军官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最终,在海军舰队重建之后,格拉斯伯爵这样的“年轻人”反而更受重用。

    吉尚伯爵看得出孔蒂亲王脸上充满着不信任,他也不以为怪,保持着微笑,对其说道:“我在得到那艘一级战舰之前,曾经指挥过护卫舰和巡航舰,无数次往返于加勒比和本土之间,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有自信执行这次护航任务。”

    孔蒂亲王听得出吉尚伯爵话语中的意思,不由羞愧了起来。

    吉尚伯爵又道:“此次参与护航的除了我的‘凯尔特飓风号’,还有5艘74门炮战舰,4艘‘玛丽王后’级护卫巡航舰。您可以放心,在此之前的两个月,我们已经演练过多次,即使在现在这种糟糕天气,您和您的人最多在海上待上三日,三日之后,必然能够看到陆地。”

    “非常感谢,将军阁下。”孔蒂亲王感激地伸出了右手。

    吉尚伯爵见状也伸出了手。

    双手相握之时,孔蒂亲王好奇地问道:“将军,您说现在的天气不好?可是,无风无浪,海面平静得很,而且还有大雾,也可以避免被英格兰人发现。”

    吉尚伯爵摇了摇头,说道:“无风无浪可不是什么好处,在现在这样的微风下,战舰的航速会被制约。至于这大雾,虽然可以避免被英格兰人发现,却也会让我们自己人互相难见,万一发生什么变故,极可能迷航、脱队。”

    孔蒂亲王是陆军军官,对这海上之事自然不懂,但他亦非傲慢鲁莽之人,在听了吉尚伯爵的解释后,虚心地点了点头。

    吉尚伯爵转身望向海面,又说道:“虽然风不大,可现在是在陆地上,海上的风就不知道有多么大了。至于这大雾,其实也并不算太大,能见度如果有百米,那么只是普通的晨雾,不过二三个小时,便可能散去。”

    孔蒂亲王对此将信将疑,但心中仍然是信任多于疑惑。

    吉尚伯爵道:“此役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一雪在七年战争中的耻辱,英格兰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我们会在爱尔兰登陆。”

    “将军!”孔蒂亲王脸色大变,慌忙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注意,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不用担心,将军。”吉尚伯爵道,“我们的国王陛下十分聪明。这几个月,大西洋舰队虽然调动频繁,几乎所有的主力战舰都被调往了北海和诺曼底,可我是直到几个小时前才接到巴黎的密令。”

    格拉斯伯爵被调离大西洋舰队的原因是大西洋舰队已经名不副实,在大批战舰被调至北面、临时编入北海舰队的情况下,大西洋舰队也就被分拆为拉罗谢尔分遣舰队和布雷斯特分遣舰队。在此情况下,只需要两支分遣舰队只需要两名海军中将或海军少将,完全不需要一位海军上将坐镇。

    孔蒂亲王惊讶道:“怎么连您也是刚知道目的地?”

    “您也是刚知道即将登陆战斗的地方吗?”吉尚伯爵也惊讶了起来。

    “是的。”孔蒂亲王点头道,“这几个月来回在诺曼底、布列塔尼等地调动,直到三日前才转移到拉罗谢尔。关于登陆的战略,国王陛下虽早已对我说了,可具体地点却从未确定,直到昨日晚上,我才接到了登船命令,可目的地,却也是在几个小时以前才知道。”

    吉尚伯爵突然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我们的国王陛下为了欺骗英格兰人,连自己人都欺骗了。我虽然在几个小时前知道了目的地,可却在昨日下午就接到了‘第二日清晨爱尔兰旅登船’的命令,陛下想来是动用了多名信使,分不同时间传递不完整的命令,这样既能令战略成功,又能做到保密。”

    “是啊!”孔蒂亲王不由感慨道,“舒瓦瑟尔公爵主政时就曾计划过入侵不列颠王国本土,可都因为制海权丢失而半途放弃。陛下对这次战争十分重视,早在去年三年战争刚结束之时就开始着手准备,他自然是不想中途失败。”

    吉尚伯爵道:“包括我的‘凯尔特飓风号’在内,其他的9艘战舰也全部是在近五年内新建,都是现役中最坚固、最快速的,而舰船上配备的人员,也是最有经验、最有勇气的。大西洋舰队虽然被调走了许多战舰和人手,可拉罗谢尔和布雷斯特仍然保留着精锐。”

    说着,他突然暗自疑惑:“拉罗谢尔的舰队执行护送任务,那布雷斯特的舰队要干什么呢?那个年轻人,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信任他,真让人不放心。”

    与此同时,在巴黎的杜伊勒里宫中,国王路易和亲信迪昂已经下了一夜的棋,另一位亲信诺埃伯爵也在旁观了一夜的棋。

    棋盘上已经呈现出一边倒了,拥有胜势的是执白的路易,正在这时,一缕阳光透了进来,打在了棋盘上。

    迪昂的心思本就不在棋盘上,在阳光照射进来之时,他的注意力也自然被吸引了过去。

    “请快些吧!伯爵。”路易的注意力专注着棋盘,意味深远地说,“快没有时间了。”

    迪昂随意下了一步,同时说道:“拉罗谢尔方面应该已经出发了。”

    “应该是在半个小时前就出发了。”路易从容回答之时也走了一步。

    “根据伦敦方面的回报,乔治三世有意增强海峡东部的战力,如果再晚几日的话,布雷斯特方面的压力便会降低了。”迪昂边说边下着棋。

    “布雷斯特可能会减少压力,可拉罗谢尔便不行了。”路易下棋的同时说道,“乔治三世不是想组建一支监视拉罗谢尔的小型舰队吗?如果真让那支小舰队到位了,我的计划不就危险了吗?布雷斯特不是关键,拉罗谢尔才是重点。将军!”

    言谈落子之间,路易已经将军了。

    迪昂无心关注棋盘,反而忧虑道:“布雷斯特方面不用担心吗?威廉?特里尔才三十三岁。”

    “可他已经参军二十年了。”路易终于平视起迪昂,“而且在海军学院里成绩优秀,最重要的是,他善于使用百门炮舰那样的庞然大物。”

    迪昂还想说什么,可路易并不给他机会。

    路易云淡风轻般说道:“这次登陆计划耗费了我许多时间和精力,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还没有为这个计划命名。我看不如就以吉尚伯爵的旗舰之名命名,叫它‘凯尔特飓风行动’吧!”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语气也变得狠辣:“就让乔治三世被这股飓风埋葬于大西洋的深海之中吧!”同时,他已经拿起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边用英语说着“hekte”,边将黑色的“国王”吃了。

    之后,他又神情凝重地说道:“威廉?特里尔也快要行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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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 韦桑岛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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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九章&nbp;&nbp;韦桑岛海战

    金黄色的太阳高挂在东南面的高空中,偏西的南风呼呼直吹,位于布列塔尼半岛西端的韦桑岛南部海域,8艘悬挂着不列颠国旗及皇家海军军旗的战舰以东北-西南方向排列成一字直线,抛锚降帆停于此处。

    这8艘战舰以74门炮级战舰贝德福德号为旗舰,依次而下是2艘74门炮级战舰和5艘64门炮级战舰。

    贝德福德号建成于1769年,服役于1775年,是这几年不列颠海军扩军计划的成品之一。不过,由于服役相对较早,故而能配备较有经验的水手、炮手和指挥官,其舰长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更是一位自小便参加海军的老兵。

    五十六岁的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立于贝德福德号的船尾高台上,眺望着东南方向那一望无垠的蓝海。正在这时,他的副官,三十四岁的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上前说道:“将军,伦敦的调令是让您在12点之前起锚前往多佛尔。”

    埃德蒙?阿弗莱克叹了口气,不满地抱怨道:“伦敦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对法兰西的挑衅行为视若不见。若是能在我发去第一封信件之后就回复‘可以攻击’,那现在也不用增援多佛尔和北海。”

    “大人物总有大人物的想法。”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和悦地微笑道,“我们是军人,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你说的没错。”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想法,可心底却对副官说出的实情十分无奈。

    沉默一会儿后,他突然对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说道:“到多佛尔之前,我会先在朴茨茅斯停靠。在那里,你将获得一艘属于你自己的战舰,是刚刚配备完毕的‘战士号’,那是一艘74门炮级战舰。”

    “我已经知道了,将军。”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说,“在您的调令送来时,我的调令也随同送到。这都要感谢您,我知道是您大力推荐,我才能有这个机会。”

    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淡然道:“我不过是做了上司应该做的事,你有这个才能,而且你的资历也到了。其实,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的触礁,你早就应该成为一艘战舰的舰长。”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不由回想起半年之前,在加勒比西印度群岛之事。当时,他是一艘单轨帆船的指挥官,负责在西印度群岛和北美之间的邮政传递,在一次航行途中,他的船触礁下沉,在即将沉没之际,被正返回本土的贝德福德号所救,而后也就以海军上校的军衔“屈尊”任职为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的副官。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对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极为尊重,这一来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因为钦佩他的勇气,而今,更是因知遇之恩而感动。

    正在这时,他们这两个在船尾的军官突然听见船中央的水手高喊起来:“东南面有船过来,数量不少,应该是战舰。”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对此见怪不怪,只以为是这几个月常遇之事重演。这常遇之事便是法兰西舰队进入海峡,他从未对此事有过多想,但他也知道,上司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将此认为是法兰西人的挑衅行为。

    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先命令道:“小伙子们,各就各位,半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你们每一个人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接着,他走到了右舷处,取出单筒望远镜远望东南方,只见镜片中隐约见到5艘船只一列排开驶来。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这时也走了过来,毫不观察便轻率地说道:“将军,应该和前几次一样。”

    埃德蒙?阿弗莱克将望远镜挪到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的身前,面色凝重地说道:“你自己看一看吧!”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好奇地接过望远镜,只拿起看了一眼,便情不自禁地惊呼道:“一字排开?这难道是战斗队形!”

    前几次法军舰队从此驶过,都排列成一字纵列,现在这次却以平行一字队形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令他们立时感受到了危险。

    托马斯?格雷夫斯仍在惊愕之中,而经验丰富的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却已经回到船尾指挥台,发出命令:“起锚、升帆、左舵,命令僚舰按照《条例》以一字纵列跟随。”

    不列颠皇家海军有一个《永久战斗条例》,其中一条规定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海军指挥官都应该等舰队排列成一字纵列后再展开主动攻击”。这一规定等同军法,凡是未按照这一条进行部署的海军军官,战后无论胜败,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不过,这一条看似呆板的条例,却也屡试不爽,令皇家海军在七年战争中大败法兰西海军。

    不列颠舰队展开行动之时,远方的法兰西海军战舰上有一人正在关注着。他是这支法兰西舰队的指挥官,以一艘拥有106门火炮的一级战舰——“征服者威廉号”为座舰的海军准将威廉?特里尔。

    “英格兰人开始行动了,哼哼哼……”威廉?特里尔冷笑着放下望远镜。

    他的皮肤被阳光晒成了黄铜色,黑色的中发曲卷着。在那硬朗的面容上有一道特别明显的疤痕,疤痕由左侧眉骨向下,穿过左眼皮,一直至左脸颊。这使得他即使在毫无表情之下,仍然显得不怒自威。

    他对着身旁的副官、年仅二十五岁的查理?司尔特上尉说道:“英格兰人一定是想转向北方,在排列为一字纵列后,趁着顺风与我战斗。是一个有经验的对手,可是我若是他,最初就不会以那种方式停靠。”

    风是西南风,不列颠舰队最初以东北-西南方向一字列队,其前方是韦桑岛,若要得到顺风,便只能往北转向。这也是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为下达左舵命令的原因。

    查理?司尔特上尉建议道:“将军,我们的船比英格兰的快,全速追上去至少能追上最末尾的那艘。”

    “不急。”威廉?特里尔镇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输,可是,我要的是将这支舰队全部摧毁,一艘都不留。”

    查理?司尔特上尉不以为怪,他虽只跟随这位上司才一年,可对其之“豪言壮语”却从未少闻。同时,他也知道,他的上司并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狂妄无知者,而是一位真的有资格说此大话的天才海军统帅。

    威廉?特里尔不急不忙地下令道:“给出旗语,命令西面的四艘僚舰以阶梯队形往敌舰队左翼迂回,务必利用速度抢在敌先。并告诉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敌舰队最前面的那几艘战舰。”

    论水手质量,不列颠的水手是第一,可论造船技术,法兰西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即使是同一型号的战舰,法兰西的也往往比不列颠的快上许多。威廉?特里尔此次便想利用战舰速度上的优势,抢在敌舰队脱离韦桑岛的阻挡前,将之拦截下来,进而将其全力击溃。

    威廉?特里尔又道:“升起指挥旗,通知后面的僚舰,将帆全部升起,跟随旗舰全速前进,追击敌人。”

    埃德蒙?阿弗莱克和托马斯?格雷夫斯虽然用望远镜观察到了法兰西舰队,可他们只看到了威廉?特里尔想让他们看见的那横线五艘战舰。

    威廉?特里尔的旗舰“征服者威廉号”之后,还有四艘74门炮级战舰,这些战舰以一字纵列跟随在被“征服者威廉号”后,也因此被其所挡。他所用的战略借鉴了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所发明的斜线战术,这一战术被他称为“海上斜线战术”,其目的一是为了令敌人轻敌大意,二是为了增加战前的战术选择,三是为了便于在优势数量下实现迂回、包抄和阻截。

    一级战舰是战舰中速度最慢、机动性最差的,可“征服者威廉号”与身后的四艘战舰皆有一段距离,因此,在全部全速前进之下,其西侧的四艘平行74门炮级战舰皆以超前数个身位,可它之后的四艘74门炮级战舰却并未追上。

    半个小时后,不列颠舰队的8艘战舰刚全部转向向北,并排列好了一字纵列,可也在这时,法兰西舰队的旗舰“征服者威廉号”已经追上了末尾的那一艘64门炮级战舰。

    相距千米时,两舰几乎是竖直状况,因此,不列颠战舰只能用舰尾炮,征服者威廉豪只能用舰首炮。距离太远,加之火炮数量太少,这一番相互炮击只能算是骚扰。

    威廉?特里尔镇定地聆听着火炮发出的隆隆声。

    不列颠的那艘64门炮级战舰虽在理论上应该比身为一级战舰的“征服者威廉号”快,可由于刚完整列阵,它的帆并未转至最佳角度,因此,相比起在最快速度下航行的“征服者威廉号”,它反而慢得如蜗牛一般。

    “征服者威廉号”因自东南面直线前进,故而在侧舷有角度进行炮击时,船身与敌舰却是十五度的一个夹角,在这一角度下,“征服者威廉号”的侧舷直面敌舰左后侧,而敌舰却无法展开攻击。

    两舰此时相距400余米,在此距离下,“征服者威廉号”的右侧火炮一齐发射,无数枚链弹凭空飞起,只击敌舰的桅杆和风帆。只一次攻击,敌舰的桅杆和风帆便受到了损伤,但还未完。一分钟后,“征服者威廉号”填装完毕,右侧火炮再度全开。此次,沉重的实心弹射向敌舰船身。

    不列颠海军的这艘64门炮级战舰全数吞下“征服者威廉号”射出的这40余枚实心弹后,先是向右侧倾斜,之后又渐渐回正,但其整个左边侧面却几乎“毁容”,无数个炮弹孔凭空出现在船体上。同时,这艘船的吃水也似乎多了些,显得比之前矮上了许多。

    威廉?特里尔不管面前的这艘敌舰发生了什么,他任凭战舰前进,也任由炮手攻击。

    再一分钟后,齐射再度展开。

    此次,两舰的侧面得以面对面,但是,“征服者威廉号”的右舷完整无缺,不列颠的64门级炮战舰的左舷却面目全非。

    “轰轰轰轰”,十连发炮击,“征服者威廉号”受到了敌舰攻击,但是,船体在遭受攻击后完好无缺,除了轻微震动外,几乎无什么影响。

    “轰轰轰轰……”,一连串炮击,“征服者威廉号”火力全开。

    实心弹准确无误地集中敌舰。有的打在了敌舰幸存的木板上,将之击穿后飞入其中;有的沿着之前的炮孔直接飞入了船体内,之后如何无人可知;有的则打在了敌舰首层甲板上,直接令甲板上的人肢体四散、血肉模糊。

    四次炮击之后,原本完好的一艘64门炮级战舰已经残破不堪。无数的水手掉落水中、无数的肢体散落甲板上、无数的炮孔洞穿了船身。第三桅杆折断,风帆或破损或坠落,整艘战舰处于停滞状态,同时已开始渐渐向左倾斜。

    填装完毕,第五次炮击即将开始,也正在此时,敌舰落下中央桅杆上的军旗。这是投降的信号。不过,见此情景的威廉?特里尔并未下令,他不愿下令,也没有时间下令。第五次炮击在敌舰投降的数秒钟后展开,其结果比之前更为惨烈。

    “别管这艘船了,全速前进。”威廉?特里尔高声呼喊道,“前面还有七个猎物等待着我们去猎取。”

    1781年5月24日12时17分,布列塔尼半岛西侧韦桑岛海域,法兰西海军布雷斯特分遣舰队向不列颠皇家海军比斯开湾分遣舰队发动突然袭击。开战不到十分钟,法兰西旗舰“征服者威廉号”便击破一艘皇家海军64门炮级战舰。几乎在同一时间,巴黎的不列颠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便接到了法兰西外交大臣诺埃伯爵递来的宣战通告,两国正式开战。

    p:韦桑岛也有翻译为乌桑特岛的,历史上法国是在1778年和英国在此进行了一场海战,也是法国参加北美战争后和英国舰队首次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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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炮声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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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章&nbp;&nbp;炮声中前进

    韦桑岛的现状如同一个张开了嘴的马头,东、南、北三面皆没什么特别,唯有西侧有一个内凹海湾,恍如一个原本完整的正方形被生生抠去了一块。不列颠舰队最初的列阵方式是东北-西南一字纵列,其阵型之首的旗舰正对着那内凹的海湾。这海湾的面积虽有整座岛的五分之一大,容得下法兰西和不列颠在此海域激战的所有战舰,可若真的进去,也就不免失去了机动性。为此,不列颠舰队才会调转往北,在海湾西侧开口外转为与法兰西战舰来向相同的西北-东南一字纵列。

    “将军,纵列最末位的战舰似乎被法兰西人追上了。”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后方,一边惊呼道。

    “镇定,上校。相信我们的后卫。”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从容地安抚了一句后,高声命令道,“左舵,拦住西侧追上来的法兰西战舰。”

    此时,这位经验丰富的不列颠海军将军仍因目视所限,只以为身后的法兰西舰队只有眼中所见到的那排为一字横列的“平行”五艘战舰。

    法兰西舰队左翼的四艘74门炮级战舰已经依照旗舰命令,排为了阶梯型。四艘战舰自左向右,每艘战舰都超后一艘战舰一个半横向身位,同时,战舰与战舰之间又各自相距约三个横向身位。

    贝德福德号上的水手不愧为皇家海军中经验最为丰富的水手之一,他们刚一听见指挥官的命令,便开始行动起来。不到三分钟,三座桅杆的风帆已经挪动了角度,舰船也开始缓慢变向。

    正在这时,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发现了西侧法军战舰的诡异布局。在疑惑之下,他谨慎地将之报告给了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最后不忘提醒道:“将军,如果我们的速度不够快,恐怕会被他们追上、拦截、反包围。”

    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在副官的提醒下举起望远镜远远地望了一眼,也发现了那诡异布局。他先是点头认道:“确实,法兰西战舰的列阵很快,每条船一前一后,可又不在同一条直线上,像是纵列,可又未排列完毕。”

    接着,他又疑惑道:“按照常理,法军那四艘战舰距离我舰有些距离,应该有时间列阵啊!为什么不见变向,一直前进呢?”

    不列颠皇家海军八艘战舰前后相距一个船身,约60余米,而西面的法兰西四艘战舰,虽已经与其纵列中的第四或第五艘战舰处于平行位置,可彼此相距却超过1500米,双方虽偶有炮击,却也不过是隔靴搔痒,未有太多实质打击。

    对此意向,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在短暂的疑难之后,便以一位有着数十年航海经验的不列颠海军将领的见识做下了判断。他神情凝重地说道:“法兰西海军在七年战争时遭遇全毁,现在的这支敌舰队想来都是一群年轻人。年轻人血气方刚,作战时只凭勇猛不顾战术。他们的指挥官一定是下达了排为纵列的命令,可命令未完全执行,他们便想要争功。现在这个情况,一定是偶然出现的。”

    说着说着,他露出了自信的神情,显然是这一番说辞已经被他自己深信不疑了。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年轻且未经过如此规模的战阵,在经验和资历皆不足的情况下,也相信了上司的判断。

    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毫不犹疑地下令道:“全舰队左舵跟随,我们画一个弧线,将这些未排列为纵列的法兰西战舰拦截住,然后用我们侧舷的炮弹招呼他们,让他们知道对皇家海军发动攻击的下场。”

    征服者威廉号全速前进,已经来到了不列颠舰队纵列的第七艘战舰与之前被击伤至无法战斗第八艘战舰之间。与此同时,那第七艘战舰已经左舵转向,将侧舷对准了征服者威廉号。

    “轰轰……”一阵齐射,这艘64门炮级战舰一次发出了近三十枚炮弹,且都是链弹,直击征服者威廉号的风帆。

    在相距500米的情况下,炮弹自征服者威廉号的右前侧斜向飞来。恰好,由于风向是南风偏西,船上的三十余面风帆也是迎着炮弹飞来的方向展开。因此,除去部分炮弹落水或击中船身,其他皆直接将风帆洞穿,不少小帆甚至直接被打落。

    威廉?特里尔面对敌舰炮击后一片乱局的甲板,不慌不忙地下令道:“不要惊慌,满帆,冲过去。”

    征服者威廉号是最近下水并服役的战舰之一,其外形虽与同类型的一级战舰相似,可内部却借鉴了在“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上得到确认的技术,其中除了水密隔舱外,最重要的一项便是以铜皮包住船底。

    这项技术可以令船在航行中不被海洋生物附着,从而提高航速。法兰西战舰因全是近几十年新造,故而或在制造之初便采用了这项技术,或是其后回场改造,加装了铜皮。与之相反,不列颠虽是最早试验这项技术的国家,却因成本问题导致极有很少一部分船只采用了这一技术。新建的法兰西战舰比同类型的不列颠战舰更快的原因之一便是在此。

    征服者威廉号虽遭遇到一轮炮火打击,可桅杆上的主帆并未受到太大创伤,故而速度并未降低多少。因此,在威廉?特里尔下令后,甲板上的水手们什么也不干,任凭船舰继续向前驶去。不过,三层甲板的炮手们却未能空闲。

    法兰西这几年在海军上的投入虽未超过陆军,可研究经费却不少。征服者威廉号的火炮炮台也有所不同。以往的炮台只是前后滑轮移动式,只能令火炮快速前后运动,以在发射之后立刻收回装填。现在,火炮的底座采用了一种全新的复合型底座,可以令炮口左右水平移动45度。

    征服者威廉号与敌舰相距400余米,其火炮已能打击到目标。

    “轰……”

    一阵几乎同时响起的炮声过后,四十余枚炮弹划着弧线直扑过去。炮弹是链弹,攻击的是敌舰的风帆和桅杆。这第一轮炮击之后,敌舰的风帆有所损耗,可并未坠落,其桅杆也未出现折断。

    两舰相距在400米之内,又是一轮炮击。几乎在同一时刻,双方的侧舷火炮一齐轰击。无数炮弹在半空中擦身而过。征服者威廉号的炮手瞄准的是不列颠战舰的躯干,不列颠战舰瞄准的却是征服者威廉号的舰首。

    “轰轰……”

    数十枚炮弹砸中了征服者威廉号的舰艘及船体前部,在那一位置的水手有多人因此落水或毙命,整艘船也因而剧烈震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威廉?特里尔紧扶住指挥台上的桅杆,令身体保持住平衡。对敌人的攻击,他丝毫不为所动,相比之下,其身旁的查理?司尔特上尉和部分水手都露出了慌张之色。

    “不用害怕,也许我们受到了攻击,但是,敌人也受到了我们的攻击。”威廉?特里尔高喊起来,鼓励道,“等到战争胜利,国王陛下会亲自为你们授勋,也会赐予你们宫廷的美酒,有无数的女人为因你们的英勇表现而在你们面前脱下裙子。所以,全部站起来,为了胜利,以及胜利之后奖励品,继续战斗!”

    整艘船只有威廉?特里尔及三分之一成员是有过海战经验的,其余皆为服役数年却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兵”。这一情况在法兰西海军中有许多,但与同样以新兵居多的不列颠皇家海军相比,他们的士兵多数经历过专业海军学院的受训,在技术上更占优。

    威廉?特里尔的话虽是为了鼓舞士气,但也并非谎言。

    征服者威廉号的舰首和舰尾采用了夹层设计,在表面木板之下内嵌了一层铁甲,在铁甲之后又是一层木板,这大大提高了舰首和舰尾这两处舰身防御薄弱点的防御力。因此,在这轮炮击后,征服者威廉号实际受到的创伤并不比船上水手受到的心理影响大。与此相反,敌方的64门炮级战舰整个侧舷完全被炮弹命中,一瞬间木屑飞溅,不少炮门被击破。

    征服者威廉号继续前进,两舰相距350余米,这也是它们相距的最短距离。

    由于不列颠战舰舰体左转,故而其侧舷炮口面对的是征服者威廉号的中尾部,而征服者威廉号的火炮却因能45度转动,而可自由调配目标。

    威廉?特里尔沉声下令道:“瞄准敌舰舰首发射。”

    命令刚下,他便转头往后方望去,只见一直跟在身后的己方的一艘74门炮级战舰已经进入了战场。

    “轰轰轰轰”的炮击声响起,在350米的距离下,敌舰遭到炮击后的景象亦能被看见。

    这时,威廉?特里尔再度下令:“不用管这艘船了,冲上去。”

    征服者威廉号一直在前进,在炮击的同时,船已经跃过了敌舰舰首。

    在西侧,横向排列为阶梯状的四艘法军74门炮级战舰也越来越向前,像是脱离了旗舰的孤军,已经与不列颠纵列的前几艘战舰在彼此的火力打击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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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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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一章&nbp;&nbp;大获全胜

    不列颠皇家海军旗舰贝德福德号虽还未完全调转90度,但其舰艏已经向西,舰尾向东,也可算是转了过来。它身后的三艘僚舰也一起转了过来,并与之组成了一道彩虹一般的弯曲弧线行列。不过,由于四艘船上的水手素质不同,这四艘原本依据条例相距三个身位180余米的战舰间的距离已经拉长到了四个身位240米。在此同时,法兰西舰队的那横向排着的四艘74门炮级战舰也行驶了上来,当先的最外侧一艘已经在贝德福德号左侧500米处。

    “将军,敌舰在我们的八点钟位置。”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高声喊道。

    法兰西舰队最外侧的74门炮级战舰笔直向北航行,以它为参照物,贝德福德号的航线是斜的。因此,在贝德福德号上的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看法兰西的那艘战舰也是斜的。他只见其斜向北上,便宛如一把利剑从侧后插上,故而也就误以为是“八点钟方向”。其实,若以贝德福德号的舰艏和舰尾为两个端点画出一对平行线,这“八点钟方向”的法兰西战舰完全在这对平行线地包夹之中。

    “冷静,上校。”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看出副官神情间已经因恐惧而失去了冷静,故而在下令之前先大吼了一声,以令其冷静下来。接着,他看了敌舰一眼,镇定地说道:“不用担心,敌舰现在全部在我舰的侧舷炮火的打击范围内,而我舰却不在他们的打击范围内。”

    两舰的夹角几乎在60度,加之距离有500米,在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的意识中,敌舰侧舷的炮火只可能落到贝德福德号之后的大海中,而他的炮弹却可以完全命中敌舰。然而,正当他准备下令炮击之时,法军战舰却突然火炮齐发。轰鸣的炮声余音尚在,炮弹便从贝德福德号上略过,桅杆上展开的风帆或被洞穿,或被钩断绳索,掉落在甲板上。

    “怎么可能?”埃德蒙?阿弗莱克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难以相信法军火炮居然能无视炮座台的限制,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发射出炮弹。

    法兰西海军的每一艘战舰都和威廉?特里尔的征服者威廉号一样,装备着复合式活动炮台,其每一门火炮都可以斜向45度发射。

    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亦是经验丰富、老辣善战,在副官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仍沉浸在惊慌之中时,他却已经恢复了镇定,并高声命令道:“伙计们,立刻回击,用炮弹将可恶的法兰西人打穿。”相比起在第一轮炮击时使用链弹攻击防范的敌人,他这位典型的不列颠皇家海军军官更喜欢遵守传统——使用实心弹。

    轰鸣炮声响起,这回是贝德福德号的侧舷发动炮击。实心弹离开炮口,向目标飞去,最终全部集中法兰西战舰的侧面。然而,一艘风帆战舰的侧面是它最为坚固之处,因为强力的炮弹会被宽阔的侧面卸去力量,炮弹若打在木板上,只可能在损伤一些表面、击落一块木屑后被弹开,唯有侥幸由敞开的火炮舱门飞入,才可能对敌造成实质伤害。

    法军战舰的侧面虽未像舰艏和舰尾那样设计有铁甲夹层,但依靠物理上的横截面卸力原理,它的侧面依然能抵挡一艘74门炮级战舰的轰击。

    进入战斗的不只是贝德福德号,在贝德福德号打响火炮的同时,它身后的三艘僚舰也进入了战斗状态。几乎是一模一样,三艘僚舰也是在“八点钟方向”遇上敌人,而后开始互相炮击。

    西侧的战斗打响,但东侧的战斗却更为激烈。

    征服者威廉号在与不列颠舰队纵列的第八艘、第七艘激战过后并不停下,而是一直前进。凭借着庞大舰体的出色防御力,它又在一番火炮对轰后,成功摆脱纵列第六艘战舰,直扑第五艘战舰而去。

    法军舰队最初的队形其实是一个“7”字形,或翻转的“l”形,既有五艘战舰组成的一字纵列,也有五艘战舰组成的一字横列,而旗舰征服者威廉号便是这两个队形的端点枢纽。它既是一字纵列的首舰,也是一字横列的末舰。因此,当它突进之时,那些与其交战过的敌舰纷纷被其身后的纵列僚舰拖住,但是,当它继续往前之时,也不免会遇上已经呈一个圆弧状的不列颠舰队的枢纽——已经横向的第四艘战舰与还是纵向的第五艘战舰之间,便是这一圆弧的转动枢纽。

    威廉?特里尔在战前穿着一套崭新的军服,而现在这套军服却已经站满了炮灰。他之前一直在意着与敌舰的炮战,却疏忽了西侧横向僚舰的状况,等能分神关注之时,却见横向僚舰也已经与敌人交锋起来了。

    他的副官查理?司尔特上尉这时问道:“将军,我们是像之前那样冲过去,还是与前方的那艘敌舰鏖战?“

    威廉?特里尔高深莫测地反问一句:“你难道没有看见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

    查理?司尔特上尉略感茫然。

    “一艘战舰,同时击沉两艘战舰的好机会。”威廉?特里尔严肃地答了一声后,高声下令道,“打开左舷炮舱门,各就各位,准备同时朝两个方向开炮。”

    战舰的火炮虽在左右两舷,可由于两侧同时遇上敌人并进入战斗的状况很少,加之训练有素的火炮手十分重要,不能随意浪费,故而一艘战舰只可能配备一组炮手,哪边有战斗便使用那一边的火炮。法兰西海军与不列颠皇家海军在人员上有一大区别,法兰西缺少天生的水手,却有许多优良的炮手,不列颠则刚好缺乏炮手,拥有许多水手。早在舒瓦瑟尔公爵时代,法兰西海军便有专门的炮手训练计划,而在当今法兰西国王路易设立了海军学院后,海军炮手更是达到了泛滥地步。因此,征服者威廉号及其僚舰都配备了两组炮手,分别负责左右舷的火炮,这才能同时对付两侧的敌人。

    “全速前进,冲锋!”威廉?特里尔高声下令,但他的命令却被隆隆炮声掩盖。

    三艘战舰虽然并未在同一直线上,但征服者威廉号的活动炮台却已经在45度时开炮了。

    不列颠舰队的第四艘和第五艘相距极近,中间只有两个身位120余米。这是因为第四艘刚完整调转还未能加速,而第五艘来不及调转,正在减速。

    “将军,前面太窄了。”查理?司尔特上尉惊呼道。

    “没有关系。”威廉?特里尔神情凶狠地说道,“从两舰中间的缝隙插入,这样就可以在近距离进行直击!”

    此时,横向的那四艘法军战舰已经先一步插入了贝德福德号及其后三艘战舰前后间距之间,但是,它们是以侧舷面对敌人的舰艏和舰尾,完全处于不败之地,如若征服者威廉号也是如此,便可能在将左舷平直面向敌第四艘战舰舰尾时,将右舷暴露给敌第五艘战舰的左舷火炮。

    查理?司尔特上尉见长官如此坚决便不再出言,但在心中,他却不由一叹:“真是一个疯子。”

    征服者威廉号径直插入敌人两舰之间,也正在同时,它左右两舷的火炮齐射。右舷在之前便已经遭受过打击,已经有10门火炮无法发射,但这对于侧舷拥有50门火炮的一级战舰而言无伤大碍。其左舷在之前并未受过打击,故而50门火炮完好,同时,他们的目标是敌第四艘战舰的舰尾,那是一艘战舰最薄弱的舰长室所在,无论是何种型号战舰,那儿都是“阿克琉斯之踵”。

    火炮轰鸣声不规则地响起,顿时,左右两侧的敌舰均被命中。法军的炮手操作十分熟练,在征服者威廉号还未驶出“包夹”之前,他们又齐射了两次。只这两次炮击后,被攻击到舰尾的敌第四艘战舰降下了旗帜,宣告投降。而那第五艘战舰,也已经侧倾于海中,虽仍在坚持攻击,可已经是在勉强为之了。

    遭受到法军战舰两面夹击的还有贝德福德号及其之后的几艘僚舰。法军战舰在插入它们间的空隙后,趁势轰击,而且还全是袭击薄弱的舰艏和舰尾。

    自贝德福德号发射第一枚炮弹不过半小时,自征服者威廉号发射第一枚炮弹不过一个小时,不列颠舰队的纵列被完全破解,前五艘战舰被相互分割,自第五艘战舰以降,除第八艘战舰在开战之初便宣告投降外,第五、第六、第七这三艘战舰被分隔在前四艘友舰之外,并被五艘法军战舰轮番轰击。

    “法兰西人!你们……”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不再如半小时前那般镇定。他满身血污,踉踉跄跄地站在一片废墟的船尾指挥台上,正欲下达命令之际,耳边再又传来了炮声轰鸣声。

    “轰”的一声,他只觉重心不稳,反倒在地上。良久,他才感觉到下半身疼痛非常,且没了知觉。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之前正在指挥台下,敌舰轰击之时恰好感受到头顶有什么物体飞过而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等危机过后,他便立刻跳上了已经不见台阶的指挥台,却见到了自己所尊重的上司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只剩上半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将军!”他连忙跑了过去,跪倒在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身边。

    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自知性命不保,便说道:“年轻人,我在投身海军的那一刻便知道了会有这个结果,我相信你也有这个觉悟。你不用为我伤心,因为我已经为国家和国王陛下尽到了职责。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到,那就是带领你们平安回去。这个任务,我想只能交给你来完成了。”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忍不住流下了热泪,可事实就在眼前,他完全无法说谎或自我安慰。

    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用尽最后一分气力,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指挥刀挪了上来,说道:“现在,我以贝德福德号舰长的身份,将这艘船和所有的船员交托给你——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从现在开始,你是这艘船的代理舰长。”

    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哀伤地啜泣着,双手沉重地接过了那把散射着银光的指挥刀。他刚一握住刀柄,便见到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双目失去了亮光。

    这一刻,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毫不犹豫,也不多悲伤半刻,甚至都不为死不瞑目的老舰长合上双眼,便站了起来,径直走下危险的指挥台,挥剑喊道:“现在,我是舰长,全部听我的。升帆全速前进,使用右舷火炮,攻击敌舰船尾。”

    在贝德福德号前方的那艘法军74门炮级战舰已经掠过了其舰艏,在其右前方位置。而贝德福德号虽然在舰艏、舰尾及左舷遭受重创,可幸运的是,它的桅杆并未折断,船帆也在连番打击下只有破洞而无坠落。

    法军战舰皆背风向北行驶,船借风速,纵然有活动炮台的便利,也难以立刻调转方向,以侧舷面对贝德福德号,而贝德福德号也趁此机会直接往西行驶。风向为南风偏西,对贝德福德号而言是侧风,反倒是能发挥较快航速。因此,当法兰西战舰调转方向准备炮击时,贝德福德号已经逃之夭夭。

    又半小时后,战役宣告完结。

    此役,不列颠皇家海军八艘战舰沉没三艘,被俘四艘,只有旗舰贝德福德号重伤逃脱,但是,这支分遣舰队的司令官埃德蒙?阿弗莱克准将却在战斗中阵亡,这一打击才是最大。与之相反,法兰西海军舰队参战的九艘战舰完好无损,人员伤亡只是不列颠皇家海军的五分之一,且无一舰长级别指挥官在战斗中阵亡。

    巴黎杜伊勒里宫的王后卧室的床上,此时正在酣睡的不是王后,而是国王路易,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织着毛线。

    突然,床上的路易醒了过来,接着疲惫地仰卧起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关切地说道:“您才刚睡了三个小时,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那么才是下午?”路易叹了口气,又躺了下来,悠悠说道,“我刚做了个梦,梦见乔治三世匍匐在我身前,舔着我的脚趾。看来布雷斯特那边会有好消息过来!”

    p:这几章里面的英军海军将领都是同时期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其中托马斯.格雷夫斯有两个人,是堂兄弟。

    表哥是1725年生,第一位格雷夫斯男爵,历史上约克镇战役,在海上被法国海军击败的英国海军援军的指挥官就是他。

    这几章里面的托马斯.格雷夫斯是表弟,1747年生,在历史上以贝德福德号代理舰长的身份参加北美战争后期的海战。而贝德福德号的舰长就是埃德蒙.阿弗莱克,不过,他在后期是回国选举去了,不是战死。

    另外,收藏、订阅、推荐票,谢谢了!这章可是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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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 登陆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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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二章&nbp;&nbp;登陆爱尔兰

    “陛下,我们赢了。”迪昂兴冲冲地跑入国王办公室。

    今日是5月27日,韦桑岛海战的三日后。在返回布雷斯特后,威廉?特里尔准将便将战况写成报告,并派信使送回巴黎。

    看了迪昂递上的战况报告后,路易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但是,他的神情仍然掺杂这一丝忧虑。

    迪昂会意,安慰道:“陛下,依照计划,孔蒂亲王的登陆部队应该已经到达爱尔兰南海岸了。”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路易感慨道,“韦桑岛一战后,不列颠必然会从北美及加勒比调回海军主力,如若孔蒂亲王无法成功登陆并站稳脚跟,那我们反而会转攻势为守势,甚至可能与七年战争时一样,被截断商路,被封锁港口。”

    “放心吧!陛下。”迪昂道,“如果孔蒂亲王是今日才出发,那爱尔兰的不列颠军队有可能做准备,可是,他是24日准时出发,爱尔兰的守军不可能有时间准备。”

    “你说的不错。”路易点了点头,道,“所以,要为孔蒂亲王准备好一个被封锁的爱尔兰。”

    随即,路易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他首先给地中海舰队的格拉塞伯爵下达命令,令其派出船只封锁直布罗陀和梅诺卡这两座不列颠位于地中海的据点。接着,他传令实力最为强大的北海舰队派出一支以十艘军舰组成的分遣舰队巡弋爱尔兰与不列颠岛之间的海峡,防止不列颠对爱尔兰进行增援。最后,他令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在加莱和佛兰德斯一线以团为单位驻守,做出准备乘船登陆的样子。

    同日,伦敦的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同时收到了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和法兰西驻不列颠大使发来的宣战通告,以及逃回朴茨茅斯的比斯开湾分遣舰队旗舰贝德福德号代理舰长托马斯?格雷夫斯上校上交的关于韦桑岛海战的报告。

    “你看清楚了,法兰西已经提前开战了。”乔治三世怒不可遏地将一叠文件丢在了刚进来的诺斯勋爵的脚前。

    诺斯勋爵急忙止步,蹲下将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他收拾好后,便将文件放在了乔治三世身前的办公桌上。

    “这些文件我已经看过了。”诺斯勋爵神色黯然地说道,“我和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已经商量过了,决定从东岸的舰队中调出十艘战舰前往韦桑岛,并派出巡航舰封锁法兰西在诺曼底和比斯开湾的港口,同时,下令直布罗陀方面封锁海峡,阻止法兰西船只出入。”

    说着,他便将一份折叠式的文件放在了乔治三世的面前。

    乔治三世平时就是一个极有修养之人,之前发怒只是因为实在怒上心头,而今冷静下来,故而又恢复如常。他看了看诺斯勋爵的文件,点头叹道:“非常好,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说完,他便在文件上签了名字。在将文件递回去时,他突然建议道:“是不是应该从北美和加勒比海调舰队回来?还有,是不是应该派一位谈判者去巴黎说项?”

    诺斯勋爵收好国王已经签过字的文件,接着义正言辞地说道:“绝对不行,陛下。法兰西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是偷袭,不列颠若是在毫无反击之下就派出外交官和谈,最终非但得不到和平,更可能激发出路易十六心中的野心。”

    乔治三世边听边点头,想想后道:“路易十六的下一步应该就是登陆,多派间谍,必须找到法兰西人的登陆计划。还有,国内的那帮天主教徒,必须严密监视,以防止他们在这个时候发动叛乱。”

    诺斯勋爵颌首道:“放心吧!陛下。我已经与天主教协会的负责人乔治?戈登议员约定在三日后举行私人会谈,我打算以支持他提出的天主教平等法案为条件,安抚以他为首的一众天主教徒。”

    “天主教平等法案?”乔治三世脸色沉重地说道,“如此一来,占绝大多数的新教徒会怎么样?我的首相,你要知道,不列颠王国是以英格兰为核心的国家,而英格兰又是一群新教徒的国家。在伦敦的议会中,除了少数被歧视、孤立的苏格兰、爱尔兰人外,其他全部是英格兰新教徒。这些人中即使有对天主教同情的也不在多数,你认为你的法案能通过吗?如果法案被议会拒绝了,那反而会激怒那群天主教徒。”

    诺斯勋爵皱眉道:“制定和推出法案需要时间,先定下约定,安抚以乔治?戈登为首的天主教徒,等若干月法案推出并被议会否决时,即使天主教徒有不满,外部的情况也可能不似现在这般不安。”

    “你说的也对。”乔治三世点点头,无奈地说道,“这件事要做得隐秘,虽然肯定会有风声传出,但在法案送交议会之前,我会给予你支持。放心去吧!”

    “非常感谢,陛下。”诺斯勋爵鞠躬行礼谢道。

    乔治三世成为国王二十一年,无论是早年与辉格党的对抗,还是之后的北美战争,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唯独此次,他感受到了危机与沉重的压力。与法兰西的战争并非他现在最忧虑的,在北美战争开始之初,在西班牙、瑞典相继参战之后,他便有了心理准备。如今,北美战争即将平定,西班牙和瑞典也被击败,他反倒对法兰西是有恃无恐。真正令他忧虑的是伦敦的天主教徒,是王室卫队中的苏格兰卫队、爱尔兰卫队等天主教徒组成的军团。

    当晚22时,爱尔兰南部的一处无人荒滩,一艘手划小船缓缓停上了岸,一名身穿法兰西军服的士兵警觉地将上了刺刀的步枪紧握在手中,在环视一番后跨下了船。

    他以小船为掩体,半跪在船体旁。寂静之中,不断上涌又退下的海水浸湿他的裤腿,同时,猛烈的夜风吹刮不断,在此情况下,他本应该冷得瑟瑟发抖,可是,他却一动不动,小心谨慎地凝视四边。

    五六分钟后,他空出一只手向船内探去,摸索几下后,颤抖着从中取出了一盏正散发着微弱亮光的灯具。他叹了口气,最后看了漆黑一片的陆地深处后,便站起身来,对着同样漆黑一片的海洋,举着灯连续做出相同的动作。

    海洋深处停泊着数十艘法兰西船只,这其中有一半是军舰,有一半是陆军运输船。那名上岸的法军士兵便是登陆之前被派出探路的侦察兵。

    “我觉得派出侦察兵探路是多此一举,亲王殿下。”小王位觊觎者查理?爱德华?斯图尔特看着岸上亮起的微弱光芒道。

    “这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国王陛下。”孔蒂亲王正色道。

    “国王陛下?”查理?斯图尔特微笑道,“这个称呼我喜欢,但我不明白,这一路上你为什么称我为‘殿下’,却在这时用了‘陛下’?”

    孔蒂亲王道:“因为在此之前,您什么也没有,而现在,您已经到了您的国土。”

    “我的国土!”查理?斯图尔特幽幽叹道,“是啊!爱尔兰也是我的国土,虽然我希望在苏格兰登陆。”

    “苏格兰有七千人,爱尔兰只有三千人,登陆爱尔兰是最佳选择。”孔蒂亲王道,“登陆之后,先夺取南部的沃特福德,再北上都柏林,途中可能会遇上抵抗,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等到了都柏林之后,您就能加冕为‘爱尔兰国王’。”

    “不。”查理?斯图尔特毫不犹豫地拒绝,严正地说道,“我要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教堂进行加冕仪式,这才能具有合法性。”

    孔蒂亲王不再继续说下去。他的国王路易给他的密令是在攻下都柏林之后就为小王位觊觎者举行加冕仪式,先令其戴上“爱尔兰国王”这顶王冠。他心中暗笑道:“既然我的国王陛下已经下达了命令,未来如何就不以您的意志决定了,傀儡国王陛下!”

    法兰西船队在下午时就已经到达了爱尔兰外海,但为了做到保密和万无一失,他们先在目视范围外离岸抛锚停泊,在入夜之后再行驶到船只所能到达的最近距离,接着便展开登陆计划。如今侦察兵发回了“可以通行”的暗示,孔蒂亲王便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波拿巴准尉,传令下去,放下小船,准备登陆。”

    “是,将军。”十三岁的约瑟夫?波拿巴不仅长得高,心智也早熟,因而被孔蒂亲王信任,成为了亲王最倚重的副官。

    5月27日夜,法兰西陆军爱尔兰旅五千人在指挥官孔蒂亲王地率领下,于爱尔兰南部的特拉莫尔附近海滩登陆,同时登陆的还有宣称为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王位合法所有者的小王位觊觎者查理?爱德华?斯图尔特。

    登陆行动自27日夜开始,法兰西军队利用潮落潮汐用小船运送士兵,一直到28日凌晨3时才将最后一门火炮运上岸。在这数个小时之间,完全无人发现法兰西已经发动了入侵。

    p:1780年,天主教在英国发生暴动,其首领是苏格兰籍议员乔治.戈登,史称戈登暴动。其原因除了英国内部原因外,主要是因为当时传言天主教的法兰西将会进行登陆。这里算是蝴蝶一下,暴动没有在80年出现,乔治.戈登也没有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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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 威克洛山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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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三章&nbp;&nbp;威克洛山战役

    法兰西的爱尔兰旅在登陆之后于28日凌晨登陆之后,星夜兼程攻克了距离登陆地不过十公里的无人防守的爱尔兰南部重镇沃特福德,之后便在沃特福德休整了一日,于30日早晨启程北上。

    孔蒂亲王在登陆之前极担心军队的后勤交通线,但在登陆之后,他便发现安全不用担心除武器弹药之外的包括食物在内的其他补给品。这一来是因为沃特福德有一个军队补给仓库,其中存放的是从爱尔兰南部征收的本因送去北美的食物补给,二来是因为以天主教徒为主的爱尔兰民众十分效忠于他们的天主教国王——小王位觊觎者查理?爱德华?斯图亚特。

    行军两日,沿途虽遇上几次战斗,可因敌人皆为小股部队,故而并未发生大战。

    6月2日,孔蒂亲王率军到达距离都柏林40公里的威克洛山地区,终于遇上了成规模的不列颠军队。

    威克洛山是一长山脉,海拔不高,多为平坦斜坡,因为花岗岩地质,故而斜坡上寸草不生,唯有斜坡下长些短草。

    上午10时,孔蒂亲王正率军于斜坡上行军,突然接到侦察兵的敌情回报,于是便下令于斜坡上列阵,在斜坡顶部署火炮。不过半小时,五千名爱尔兰旅便一字排开,在斜坡上派出了一条三排横列的列阵。

    列阵完毕后,孔蒂亲王站在山顶的炮兵阵地边,远眺北方,屏息等待着。正在这时,他身旁的查理?斯图亚特凑过头来问道:“您知道不列颠的领军将领是谁吗?”

    孔蒂亲王长吁了口气,答道:“爱尔兰总督第五代卡莱尔伯爵弗雷德里克?霍华德。”

    “那他们的人数呢?”

    “两千五百人。”

    查理?斯图亚特深吸了口气,语气平缓略有得意地说道:“卡莱尔家族在光荣革命之后便是辉格党成员,奥兰治的威廉执政后,当时的卡莱尔伯爵查尔斯?霍华德成为了他的重臣,并且在日后成为了首相。不过,现在的这一代卡莱尔伯爵却不复祖先的才能,只是一个善于写作的家。”

    孔蒂亲王侧目看了正自鸣得意的查理?斯图亚特一眼,暗自想道:“怪不得他无法得到教皇陛下的承认,甚至连詹姆斯党人都对他若即若离,国王陛下怎么会想要挑选他?他能在王位上坐多久,还不如……”

    这时,前方出现一条黑线,俨然便是数量不少的人影。

    “准备!”孔蒂亲王高喊一声,麾下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全神贯注地望向前方。

    身穿红色军服的不列颠士兵已经以三排横列展开,其指挥官卡莱尔伯爵也在其中。

    这位第五代卡莱尔伯爵弗雷德里克?霍华德年仅三十三岁,外貌俊朗,在不列颠贵族圈以文采风流闻名,是一位诗人、剧作家,但除写诗、剧作之外,他对军事却是一窍不通。

    卡莱尔伯爵骑在一匹棕色的战马上,他的身前是一队百十来人的线列步兵,这也是他的护卫。

    握着望远镜的手瑟瑟发抖,卡莱尔伯爵声音颠颤地侧首向身旁的一位中校军官说道:“大卫,敌人站满了山坡,人数看起来比我们多。”

    “阁下,法兰西派出了至少五千人,这在之前的情报中说得很清楚。都柏林没有城墙,我们的人绝对抵挡不住他们,所以我才建议主动出击,在路上阻挡他们。”中校语气严肃地说道。

    “大卫,你说你有把握赢的,你骗了我?”卡莱尔伯爵双目圆瞪,愤然说道。

    “阁下,您是爱尔兰总督,我是爱尔兰的军需官,我们效忠于乔治三世陛下。”中校说道,“即使会败,我们也应该尽最大可能去尝试获取胜利,这样才能不辜负国王陛下对我们的信任。”

    “大卫,你……”卡莱尔伯爵愤怒于部下的欺骗,可又难以反驳他的“真理”,只能无话可说。

    10时45分,法兰西军队开始展开炮击。

    轰鸣的炮声响起,远处时有身影被击中。

    孔蒂亲王对炮兵的理解停留在七年战争,认为炮兵的作用只在火力掩护,因此,他将仅有的十门火炮以两门为一组,分散部署在每个营之间。

    望远镜中已经能看出不列颠士兵的红色身影,孔蒂亲王已然热血沸腾,喃喃自语道:“来吧!你们这群红衫军,我要让你们尝到失败的滋味。”他不是轻视不列颠陆军,而是多年来养成的观念,令他认为不列颠的海军是一流,陆军不入流。

    红衫军排列为横列举枪走来,即使炮弹在他们身旁、身前落下,他们仍然还无惧色的前进。即使炮弹碾压过他们身旁的同伴,或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他们也仅仅是皱了皱眉,继续向前前进。

    两军相距百米,接着,一阵“啪啪啪”的枪击声响起,法兰西军队率先开枪。但是,在百米时开枪,其效果可想而知,除数十个运气差劲的红衫军士兵倒下外,千人横列便无人中弹。

    孔蒂亲王在明知敌人未入最佳射程的情况下命令射击,他的目的是想要在进入三十米距离之前便令敌人士气大跌。然而,红衫军的纪律也大出了他的意料,只见在第一轮射击后,敌人们仍然整齐踏步前进。

    愉快的乐曲已经自对面的红衫军中传来,这是孔蒂亲王非常熟悉也非常厌恶的一艘曲子——掷弹兵进行曲。

    “火炮、火炮!”他手指前方的敌人,对身旁的炮兵高喊道,“射击,用霰弹,快!”

    百米已经在霰弹的射程之内,但炮兵门携带的霰弹有限,加之霰弹发射之后会在炮管中留下杂物,需要清理才能再次发射,因此,即使在如此短的距离下,如无命令,各国炮兵也只会用寻常的实心弹。

    炮兵门得到命令后,立刻取来霰弹塞入炮管,一番流程化的装填程序之后,便听“轰”的一声,无数火影自炮口吐出,砸向了百米外的红衫军。不过两秒钟,红衫军便迎到了霰弹,一个百人连队的大半人都中弹倒地了。

    “好,继续!”孔蒂亲王兴奋之余继续催促,但是由于需要清理炮管,发射得间隔也增加了半分钟。

    霰弹虽然十分有效,可毕竟火炮只有十门,因此,并未给红衫军造成更大的心理打击。相反,红衫军反而趁着霰弹发射的间隔,在挨了两次排枪射击之后,来到了距离法军三十米的距离下。

    “开火!”军官们高声下令,站好位置的红衫军士兵以排为单位,向着法军展开了排枪射击。

    法军亦毫不示弱,在遭遇第一轮枪击,前排倒下三分之一的情况下,后排立刻补上空位,并趁着红衫军装填之际开始射击。

    爱尔兰旅素来是法军中的精锐,作战极为勇敢,更是人人都对英格兰人仇恨入骨,因此,他们的士气很高。相反,留在爱尔兰的红衫军有一半是本地人,他们的内心深处并不希望与同胞战斗。

    两次对射之后,双方互有伤亡,但红衫军方面显然伤亡更重,士兵动摇也更大。

    法军原本人数便占优,射速更是达到了两分钟五枪,比只能在两分钟发射三枪的红衫军更快。其火炮虽然是体积较12磅炮小一号的8磅炮,可也比红衫军的五门6磅炮更有威力和震撼力。

    不过两分钟,法军便占据了优势,原因是他们的火枪中发射出的子弹成功压制住了红衫军。

    等到第三分钟,红衫军终于被恢复发射能力的法军火炮的霰弹给打得动摇了。

    见此情况,孔蒂亲王拔出了腰中的佩剑,高喊道:“冲啊!冲锋!”

    随即,原本正在装填的士兵们,立刻丢弃咬开的纸壳弹筒,挺着刺刀便向前冲去。

    法军在斜坡上列阵,居高临下,加之爱尔兰旅的士兵们痛恨英格兰人,因此这一冲锋,便如排山倒海般锐不可当。

    红衫军原本便已经动摇,见法军如潮水般涌来,心慌之下纷纷转身逃走,只有少部分人还留在原地准备对敌。

    半个小时后,喊杀声停下,枪炮、格斗声也中止。法军可能已经将最后一位抵抗者杀死,有可能是最后一位抵抗者和他的同伴一样已经投降,战斗以法军的胜利停止。

    孔蒂亲王独自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他的副官约瑟夫?波拿巴正在看不见尸体的地方呕吐。他走着走着,突然见两个身穿着绿色爱尔兰旅军服的士兵押着一个穿着红色不列颠陆军军服的中校军官走来。

    “他是谁?”孔蒂亲王问道。

    不待爱尔兰旅士兵回答,那名中校便自我回答道:“我是不列颠国王陛下乔治三世的爱尔兰军需官大卫?邓达斯中校。”

    “你好,中校。”孔蒂亲王粗略打量一番,毫不客气地说道,“也许你以前是爱尔兰军需官,但是现在,你是我的俘虏。”

    “这一点我很清楚,将军。”大卫?邓达斯严肃地说道,“虽然我成为了俘虏,但我已经为我的陛下尽到了最后的职责。”

    “我也在为我的国王陛下尽职。”孔蒂亲王内心佩服地说道,“但是,我还没有为他尽职。”

    p:前文有一个bg,原来戈登暴动不是天主教徒发动,而是反对议会善待天主教徒的新教徒发动的反天主教暴动。算了,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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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 爱尔兰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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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四章&nbp;&nbp;爱尔兰王位

    威克洛山一役,法军大获全胜,虽伤亡三百余人,可却毙敌七百余人,俘获三百余人,缴获敌军军旗两面,全部火炮和若干枪械。自此之后,孔蒂亲王进军顺利,途中降服了一千余不列颠残兵,终于在三日之后一枪不放地夺得了爱尔兰首府都柏林。而那位忠于乔治三世的文人总督卡莱尔伯爵却是早已逃之夭夭,不见所踪。

    孔蒂亲王和小王位觊觎者查理?斯图亚特并骑入城,走在通往市政厅的道路上。他对查理?斯图亚特低头暗语道:“陛下,爱尔兰的议员全在市政厅集中,等到了那儿后,您上台演讲,要求他们授予您‘爱尔兰国王’之位。”

    查理?斯图亚特点了点头以示听取,可又犹豫地问道:“爱尔兰虽然是天主教为主,可自中世纪开始便受伦敦的英格兰国王节制。现在已经不是宗教信仰决定一切的中世纪了,那些议员会为了信仰抛弃利益吗?”

    孔蒂亲王肃穆地说道:“放心吧!陛下。即使他们现在不同意,以后也会同意,法兰西海军会截断爱尔兰与不列颠之间的航路,伦敦的乔治三世无法派出援军登陆。”

    “这样我就放心了。”查理?斯图亚特不自信地说了一句,忽然建议道,“打开政f的金库,把里面的钱都用来招募军队。这里是爱尔兰,即使议员会为了利益首鼠两端,民众也会在信仰的驱使下投奔到我这个正统国王麾下。”

    “好!”孔蒂亲王点头道,“都柏林有不列颠的军火库,里面的枪支、弹药、火炮足够再武装起一个旅五千人。”

    “这件事就请你去办了!”查理?斯图亚特恳切地托付道。

    孔蒂亲王点头回应,心中却是暗喜。他虽知道仅靠麾下这些人不可能控制整个爱尔兰,征募军队迫在眉睫,可是,他又不希望查理?斯图亚特这个傀儡在得到军队后脱离管束,如今被嘱托征募军队,正好合了心意。

    查理?斯图亚特亦知晓无军队在手便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国王,可在此时,他深知必须牺牲一些尊严来换取法兰西的支援,同时,他也考虑到征募军队后的军费问题。爱尔兰的财力有限,再加一时难以控制全局,若无法兰西提供资金,维持一支常备军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将征募权力交给孔蒂亲王,为的就是将这支新征募的军队交给法兰西,由法兰西负责一切。如此,他则可以坐收渔利。

    6月10日下午,爱尔兰总督卡莱尔伯爵狼狈地回到了伦敦,并在议会中宣布了爱尔兰被占领之事,由于早几小时前早已有爱尔兰来人七言八语地传报了战事,故而他在议会中备受议员们谴责和非议,甚至有人欲将丢失爱尔兰的卡莱尔伯爵送上法庭进行审判。最后,卡莱尔伯爵被直接从议会中送入了监狱。

    议会结束后,诺斯勋爵立刻去见了国王乔治三世,乔治三世也已知晓了爱尔兰一事。

    “现在应该怎么办?”乔治三世神情忧虑地说道,“法兰西人已经占领了爱尔兰,应该派军登陆,还是固守不列颠本岛?”

    诺斯勋爵道:“爱尔兰与不列颠岛隔着一条海峡,我们只需要派舰队守住海峡,那他们就不能登陆,但同样的,若是他们守住海峡,我们也难以登陆。现在,我觉得我们一方面应该派遣外交使者前往和谈,以免损失加大,另一方面应该重新部署舰队的防御,加大伦敦及东、南、西三面近海的防御。”

    “你说的很对,可是,具体应该怎么做呢?”乔治三世道,“佛兰德斯在法兰西人手中,法兰西在大西洋和海峡能调动的舰队比我们的多。我如果将集中在东面的舰队分散调拨在海峡及西侧,只怕会哪儿都守不住。”

    诺斯勋爵道:“陛下,我们并不需要分散兵力,只需要将原本集中在一处的舰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防守东海岸和多佛尔海峡,另一部分防守韦桑岛。”

    “韦桑岛?”乔治三世细想一番,不住地点头道,“韦桑岛的战略位置不错,攻可以进攻法兰西在比斯开湾的港口、舰队,守可以守护爱尔兰海峡和英吉利海峡,阻止敌人的船进入这两处要地。”

    诺斯勋爵道:“海上和陆地不同,即使前一次在韦桑岛战败,法兰西人也不可能在海洋上设立碉堡、常驻军队。我们这一次可以派更多的船过去,以优势兵力防守住海峡的入口。如此一来,法兰西人便不可能在东部和西部作乱,只能往中央的泽西岛进攻,但是,泽西岛堡垒坚固、暗礁众多,历来便易守难攻。只要泽西岛能够将战事拖延几个月,等我们的北美舰队和加勒比舰队回援,法兰西自然会濒临失败。”

    “那我们现在有必要派出外交使者吗?”乔治三世疑惑道。

    “很有必要,陛下。”诺斯勋爵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需要利用这次机会,探明路易十六的意思,他究竟是要征服不列颠,还是仅仅需要其他的一些利益。战争如果能够避免,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我们才刚刚战胜西班牙和瑞典,国库消耗很大,如果有必要,我们应该将所有的财力用在荡平北美叛徒上。”

    乔治三世认同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认为谁合适出使?”

    驻法大使斯托蒙特子爵在开战之初便因两国断交而返回了伦敦,现在在巴黎并无不列颠官方人士。

    诺斯勋爵迟疑一下,回答道:“威廉?皮特的次子,小威廉?皮特。”

    “我知道他。”乔治三世道,“他似乎正准备参选议员。”

    “是的,陛下。”诺斯勋爵道,“选举在年末,还有时间。”

    “你推荐的人我可以信任,也可以任用,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合适的外交官吗?”乔治三世疑惑道,“他可才二十二岁啊!”

    “陛下,请放心!小威廉?皮特是一个会随机应变的人,况且,这一次派出的并不是去谈判,而是去探查消息,他正好合适。”诺斯勋爵劝道。

    “好吧!”乔治三世感慨地同意了。

    在伦敦,最适合被派往巴黎执行任务的并非是威廉?皮特,而是交游广阔的的查尔斯?詹姆斯?福克斯,可是,福克斯一直为乔治三世所不喜,同时还是首相诺斯勋爵的反对者,故而这最适合者也成为了最不可能者。

    威廉?皮特在次日被任命为出访巴黎的秘密大使,立刻出发前往巴黎。

    爱尔兰的胜利消息已经传回了巴黎,巴黎的民众对此欢欣鼓舞,宫廷也因此准备在6月15日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

    路易拄着权杖走在正在布置的杜伊勒里宫舞会厅中,边走边对身边的迪昂和诺埃伯爵道:“邀请的人要多,特别是外国使节。不过,只需要邀请已经被承认的外国使节,像北美的富兰克林,不要邀请。”

    诺埃伯爵不解道:“陛下,这是为什么?”

    路易毫不客气地反问一句:“难道你真的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诺埃伯爵愣住不解。

    路易止步解释道:“北美完了,大陆军失去了所有的城市,那个乔治?华盛顿只能带着几千人在森林中像个土匪一般伏击不列颠的补给部队。现在和北美确定关系,只可能被他们拖累。和弱者结盟,这不符合法兰西这一大国的利益。”

    诺埃伯爵即可解惑,反应极快地问道:“那西班牙?”

    “西班牙?”路易迟疑地想了一下,轻蔑地说道,“他们的陆军拿不下直布罗陀,海军损失殆尽,暗中可以给予帮助,但绝不能过分亲近。”

    诺埃伯爵立即接话道:“可首相韦尔热纳伯爵最近和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走得很近。”

    “这是真的吗?”路易并未怀疑,韦尔热纳伯爵和阿兰达伯爵的私交在巴黎不是秘密。他愤然冷哼一声,道:“一国首相居然毫不顾虑国家利益!”

    如此发泄一句后,他便再度走了起来。然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诺埃伯爵和迪昂自不会透露,可在舞会厅中亦不免有其他人。

    路易刚走出舞会厅,便立刻转过头,对迪昂问道:“我听说查理?斯图亚特的弟弟约克公爵亨利是罗马教会的枢机主教,是吗?”

    迪昂点了点头。

    路易低眉想了想,后昂起头以命令的口吻霸道地说道:“让他当爱尔兰大主教,然后由他为他的哥哥戴上爱尔兰王冠。”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空留下诺埃伯爵和迪昂二人面面相觑。

    离开舞会厅的路易在走廊上,正遇上妹妹伊丽莎白公主和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

    路易看着两位少女屈膝行礼,注意力却集中在了还差一个月就满十六岁的佛蕾泽丽卡郡主身上。他令二人起来后,柔声对佛蕾泽丽卡郡主问道:“几日后的舞会,你愿意作为我的舞伴出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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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章 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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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五章&nbp;&nbp;苛刻条件

    6月15日傍晚,杜伊勒里宫举办了庆祝舞会。这场舞会的规模宏大,超过了路易即位以来的任何一次,但与路易十五时代的宫廷舞会相比却仍有不足,与路易十四时代的宫廷舞会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舞会刚一开始,路易便与独自留在巴黎的符腾堡公爵之弟腓特烈?欧根之女佛蕾泽丽卡郡主并肩进入了舞会厅。依照法兰西宫廷的传统,出现在国王身边的女人除了王后或血亲,便只可能是情妇。

    佛蕾泽丽卡公主这段日子居住在杜伊勒里宫附近的豪宅中,与宫殿毗邻而居,且还时常入宫,因此,她也早已经在市井传闻中成为了国王情妇。不过,这一切并非事实,她入宫是为了陪伴同龄好友伊丽莎白公主。

    这一段时间,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娅?安娜、路易丝?孔代郡主等人皆怀有身孕,玛丽?阿德莱德又刚在一个月前经历分娩。路易邀请佛蕾泽丽卡郡主陪伴,也是迫不得已。他可不想犯祖父路易十五的错误,在正式舞会中随便找个身份不相称的女人出席。相比巴黎其他的女人,佛蕾泽丽卡郡主一为郡主,二为外国人,不但身份合适,也不必担心其之生活被巴黎的流言蜚语影响。

    路易刚坐上王座,外交大臣诺埃伯爵便走了过来,凑近说道:“陛下,不列颠使者威廉?皮特请求接见。”

    “威廉?皮特?”路易疑惑道,“我不是说不见任何不列颠说客吗?怎么还来通报?”

    舞会的前几日,路易得到了伦敦内应的通报,知晓威廉?皮特受命出访。为了保护内应存在的秘密,也为了搓一搓乔治三世等英格兰人的锐气,更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他便对诺埃伯爵下令“不见来自伦敦的外交官”。

    诺埃伯爵答道:“他是跟随波旁公爵夫人进来的。”

    “波旁公爵夫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路易立刻皱起了眉。波旁公爵夫人已经与波旁公爵在法律上离异,但为了防止孔代家族人丁繁衍,路易特意暗示教会以天主教教义之名不承认他们的离异,因此,波旁公爵夫人至少还能使用“公爵夫人”的头衔,而波旁公爵也不能另娶他人。

    想到波旁公爵夫妇在离异后便开始公开蓄养情人,路易便轻蔑地问道:“威廉?皮特是波旁公爵夫人的新宠吗?”

    “这!”诺埃伯爵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路易轻哼一声,吩咐道,“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见面,安排一个小房间,就现在。”

    “是,陛下。”诺埃伯爵说着便退开。

    十分钟后,诺埃伯爵再度来到,同时也带来了“可以”的暗示。

    舞会厅旁的一间小会客室中,威廉?皮特正毫无心思地品尝着葡萄酒,等待着法兰西国王的到来。

    门开、门关,路易和诺埃伯爵在一瞬间便出现在了威廉?皮特的面前,整个过程中,威廉?皮特一点反应也没有。

    “陛下。”威廉?皮特仓惶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行礼。

    “可以了,请坐吧!”路易及时打住,接着坐在了威廉?皮特的对面,对其说道,“你刚才失神了,先生。”

    威廉?皮特轻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他之前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开口,因为这一次的任务重大,关系着两国的战争与和平,远不同前几次那般毫无意义。可是,在他想好词语决定开口之时,路易却抢先说道:“先生,你什么也不用说。我猜得到,你要说的如果不是乔治国王的最后通牒,便是乔治国王的和谈请求。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不可能是最后通牒,所以,应该是和谈请求。”

    威廉?皮特内心讶然,不知是震撼,还是震慑。他虽然有些权变之术,口才也还不错,可毕竟年轻,历练较少,在幕后出谋划策倒是可以,走上前**立处事,却还略显稚嫩。如今更是要着手如此重要之事,内心之忧虑可想而知。

    路易不管面前之人是否是那位老威廉?皮特的儿子,也不管这个小威廉?皮特受何人之命,他只是出于礼节来见一见,并不想谈什么实质性的事务。所以,在见面之初,他便已经占了上风。如今有抢先直白,更是得到了优势。

    路易气势十足地继续说道:“皮特先生,这一场战争并不是法兰西和不列颠之间的国家战争,而是斯图亚特家族和汉诺威家族之间的王位之争。作为天主教的庇护者,作为上帝留在人间的最后裁决人,我有义务为一位受命于上帝的正统国王主持正义。”

    威廉?皮特心中气恼之极,愤然道:“国王陛下,我不知道法兰西何时成为了上帝留在人间的最后裁决人,也无所谓您为哪一位国王主持正义,但是,不列颠王国国王乔治三世的正统性是被不列颠法律决定的,而不列颠法律是不列颠议会制定,不列颠议会又被不列颠人民认可,所以,乔治三世的国王之位是不列颠人民的意志。”

    “人民的意志?哼哼……”路易冷笑一声,道,“少数掌握实权的权贵阶级制定违反教义的法律,然后再伪托为人民的意志,难道不列颠王国的所有人民都同意了那份‘非新教徒不得继承王位’的法令了吗?”

    威廉?皮特内心一怔,勉强说道:“无论如何,我想这和这一次的战争并没有关系。国王陛下,您虽然以詹姆斯党承认的查理?斯图亚特为借口,但实际上,您发动战争的真正原因并不能因此被隐瞒。”

    路易嘴角一翘,微笑道:“皮特先生,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进入宫廷拜谒,这不是毫无意义吗?”

    “不,陛下。”威廉?皮特严正说道,“只要有希望获得和平,即使是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愿意尝试。”

    他不是惧怕战争,只是考虑到了现在不列颠王国的状况才反对战争。一方面是内部的新教徒和天主教徒的纷争,另一方面是自七年战争至现在的债务危机。在正常情况下,无论那一件事都不允许国家对外发动战争,更何况现在是两件事一起出现。其实,他在忧虑的同时,也对法兰西十分好奇,因为论国家债务,法兰西的债务不可能比不列颠少,可法兰西却似乎从上至下都未一点债务危机的迹象。

    “尝试!”路易点头赞道,“你很尽责,先生。真可惜你忠于乔治三世,如果你愿意效忠于我的话,我一定会任命你为……一个你想不到的官职。”

    威廉?皮特对此只能以微笑回应。

    路易故作一番思考后,说道:“这样吧!如果不列颠王国能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可以与你们保持和平。”

    威廉?皮特双目一亮,立即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路易道:“第一,不列颠王国需要承认查理?斯图亚特对爱尔兰王位的所有,以及爱尔兰王国**。第二,不列颠王国需要归还在七年战争时期从法兰西手中夺走加拿大、法属印度殖民地等法兰西领土,以及将直布罗陀割让于法兰西。”

    威廉?皮特转喜为怒,板着脸道:“这是绝不可能的,陛下。”

    “既然不可能,那么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和平。”路易早知这么苛刻的条件不可能被接受,故而在被拒绝后也不恼怒。不过,他是真有和平的意愿,只要不列颠王国同意了,他立刻会休兵。因为即使攻入伦敦,他从不列颠手中所获取的也只有这些。

    谈判毫无意外的破裂,在这个时候,法兰西不可能什么也不拿就停战,而不列颠也有着不能低头的傲慢。

    舞会厅中,坐在王座台下的佛蕾泽丽卡郡主一直别别扭扭,直到在巴黎的好友伊丽莎白公主和让娜小姐来后,她才能自若起来。

    伊丽莎白公主坏坏地微笑着对她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成为我哥哥的情妇。你是什么时候勾上他的?”

    佛蕾泽丽卡郡主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而让娜则略带怨怒的陪笑着。

    伊丽莎白公主惊讶道:“难道你还不是……你还没有……”

    佛蕾泽丽卡郡主低着头轻轻一点。

    “真是奇怪。”伊丽莎白公主一脸焦急,道,“如果再不快些的话,你可就要出嫁了。”

    “我知道。”佛蕾泽丽卡郡主板起脸,不悦道,“可是,这件事也不能我主动吧!”

    “说的也是。”让娜趁势劝道,“也许国王陛下有其他意思,也许……”

    “也许他就是要让你先着急。”伊丽莎白公主青春稚气,调皮地插嘴说道。

    佛蕾泽丽卡郡主的脸更加红润,让娜则暗中怒瞪了一眼。

    伊丽莎白公主忽然左顾右盼,问道:“对了,我哥哥去了哪里?”

    “听说是去见一个叫做威廉?皮特的伦敦男人。”佛蕾泽丽卡郡主无心地回答道。

    “威廉?皮特?”伊丽莎白公主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微笑道,“我听说他长得不错。”

    “难道你看上他了?”佛蕾泽丽卡郡主打趣道,“可是你还没有见过他。”

    “无所谓。”伊丽莎白公主笑道,“如果他真的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英俊,我就对他出手。”

    “可是你还是处女。”让娜提醒道。

    “这有什么关系。”伊丽莎白公主道,“将最珍贵的奉献给自己看中的长得不错的男人,总比献给未来的那位还不知在哪里的丈夫好。是这样吧!郡主殿下。”

    佛蕾泽丽卡郡主点了点头,可是,她却因此想起了那位即将结婚的长相不怎么样的未婚夫,也因此,她虽然有着少女的矜持,可也耐不住想要主动出击了。

    p:历史上的佛蕾泽丽卡郡主在6月6日已经出嫁了,然后没几年就难产死了。这里蝴蝶一下,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出嫁。还有伊丽莎白公主和威廉.皮特,还有那个英国内奸,请看后续吧!剧情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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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章 封锁拉芒什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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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六章&nbp;&nbp;封锁拉芒什海峡

    6月20日,外交大臣诺埃伯爵收到了刚调驻圣彼得堡的驻俄罗斯大使塔列朗传回的两份报告,一份是给他的明面报告,一份是给国王的“密信”。这是法兰西外交体系的一部分,因为外交官往往肩负着比表面上的大使身份更重要的“间谍”身份,故而需要准备一明一暗两份报告。明的一份只记载一些场面上的话,暗的一份便记载着国王交待的任务回复。这一制度是路易发明的,目的便是为了做到机密,能保证在自己知晓之前,秘密之事不被外人泄露。

    “陛下,塔列朗已经到了俄罗斯,他从圣彼得堡发回了密信。”诺埃伯爵说着将一封未开封的信件递给了办公桌内的路易。

    路易将信接过,随即拆阅,粗略一观后,云淡风轻般地说道:“知道吗?塔列朗向我讨要三万里弗尔,他打算用这笔钱去贿赂叶卡捷琳娜的情人亚历山大?兰斯考依。”

    说着,他就将这封信丢在了办公桌上,再又说道:“他如果是要用这笔钱贿赂俄罗斯重臣格里戈里?波将金,这我还相信。可区区一个女皇情人,真的能有用吗?那位女皇可不知道有多少床伴了。”

    如此机密之事自然不会写在发给诺埃伯爵的明面报告中,可诺埃伯爵在听后仍然一脸镇定。他以一种早就料到的口吻说道:“陛下,听说塔列朗在慕尼黑时以挥霍著称,欠下一笔债务,而且,据说他在斯图加特和慕尼黑就经常利用一些机密事件进行勒索、敲诈。”

    “这些我知道,可是,某些时候勒索和敲诈也是一种可用的手段。”路易长叹了口气,道,“按照他的要求,给他……五万里弗尔。”

    “陛下?”诺埃伯爵愕然喊道。

    路易摆了摆手示意其噤声,而后解释道:“如若给他三万,那他一定会认为巴黎有求必应,日后必然会不停地要钱。给他五万,便是给他一个警示,告诉他巴黎不会如他的意愿,给多少钱在我,不在他。”

    “陛下,他会这么想吗?”诺埃伯爵疑惑道。

    “会的。”路易自信地说道,“塔列朗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他连这些都想不到,他也不配拿这五万里弗尔。”

    诺埃伯爵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报告道:“陛下,威廉?皮特今早离开了巴黎。”

    “走就走吧!”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道,“再不走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陛下!”诺埃伯爵犹豫再三,不情愿地说道,“威廉?皮特这几日……这几日和您的妹妹伊丽莎白公主在一起。”

    “伊丽莎白?”路易皱起眉,问道,“在赌场?”

    “是的。”诺埃伯爵点头道,“有人看见,他们一起进入赌场,在同一张赌桌前坐下。不过,他们看似亲昵,却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

    “那波旁公爵夫人呢?”路易问道,“威廉?皮特是住在波旁公爵夫人那儿吗?”

    诺埃伯爵点头道:“威廉?皮特一直是晚出早归,波旁公爵夫人对此似乎很愤怒,并且在沙龙聚会上称……称威廉?皮特是无能、冷淡。他们似乎并不是男女情人的关系。”

    对此,路易先是沉默不语,一会儿后便说道:“看来需要给我们的公主寻找一个未婚夫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有第二个、第三个威廉?皮特,需要在她的名声污浊之前,把她嫁出去。”

    “是,陛下。”诺埃伯爵点头应声。

    路易并不反对自己的妹妹寻找情人,也不在乎那个男人是不是威廉?皮特,不过,作为一国公主,若是在出嫁之前便与其他男人传出了绯闻,这只会是丑闻和笑料。在法兰西宫廷,路易十五的那些女儿便是一个例子。

    路易以往一直认为伊丽莎白公主还是个未长大的小妹妹,如今见其“情窦初开”,便决定在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将之嫁出去,至于以后她是否寻找婚外情,这便是她自己的选择了,路易也不会要求妹妹去做一个严守教义的贞洁烈妇。

    诺埃伯爵离开后,迪昂便走了进来。

    路易未卜先知般地问道:“是圣彼得堡的密探传回了情报?”

    “是的。”迪昂并不惊讶,说着便将一封密封信件递了出去。

    外交官虽然肩负着间谍的使命,可毕竟属于明面间谍,为了能让任务顺利,路易往往会再派出一位暗中间谍。不过,暗中间谍的使命并非是窃取情报,而是为了监视明面间谍。这是为了防止善于言辞、行为狡猾的外交官叛国或泄露机密的一个保险。

    看着密探的来信,路易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而后说道:“看起来我是多此一举了,不过,这样一来东方便可以放心了。”

    “陛下,东方发生了什么?”迪昂不解地问道。

    路易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同时将密探的来信收了起来。接着,他一本正经起来,严肃道:“我想你来见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圣彼得堡的事。”

    “是的,陛下。”迪昂道,“伦敦的那位来了密信,乔治三世决定将正在北美和加勒比海的舰队调回,同时调回的还有一万名陆军士兵。运送命令的邮船在17日出港,预计不列颠皇家海军最快会在11月回来。”

    路易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一点我早有预料,只是一直没有定下办法。北美和加勒比海的舰队如果不回援,那比斯开湾、地中海、拉芒什海峡、北海的制海权就将为我所控制。可是,如果那些舰队回援,近海的制海权就不好说了。”

    “陛下是已经有了办法?”迪昂知道,每当路易犹豫之时,并非是他没有计谋之刻,相反,这恰恰是他已经有了计策,只是还未定下决心。

    路易点了点头,说道:“我打算以威廉?特里尔为核心,编组一支拥有十艘三级战列舰和八艘‘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的北美远征舰队,让他们去路上阻截北美和加勒比海的不列颠皇家海军。”

    “这十分冒险,陛下。”迪昂毫不隐晦地说道,“威廉?特里尔虽然在韦桑岛海战中立下功绩,可他并没有远征经验,而且感觉战斗报告来看,相比起指挥一支大舰队,他似乎更擅长指挥座舰突袭。如果要远征,任命格拉塞伯爵也许会更好。”

    “格拉塞伯爵不能调动。”路易果断拒绝,坚决地说道,“北美和加勒比海的敌人有三十至四十艘战舰,我现在只能拿出十艘战舰,所以,不能用那些稳重的老将,只能用威廉?特里尔这样的年轻人,这样才可能收到奇效。况且,格拉塞伯爵需要进攻直布罗陀和梅诺卡,那两地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迪昂急忙建议道:“那不如先调派威廉?特里尔南下攻取直布罗陀,而后再……”

    “你难道忘了西班牙人围攻三次都攻不下的事例了吗?”路易反问一声,而后说道,“攻下直布罗陀的关键不在陆地,而在海上。只有让陆地上的守军无法从海上得到补给,我们才能够赢。直布罗陀攻略必然是一场持久战,重点不是在直布罗陀,而是在韦桑岛。只要得到了拉芒什海峡西面的韦桑岛和锡利群岛这一南一北两大端点之间的海域的制海权,就可以保护对爱尔兰的补给,阻碍不列颠从本土对直布罗陀的支援,甚至阶段不列颠与海外殖民地的联系,那这场战争的胜局便在我这一边。”

    路易缓了口气,同时也下了决心,说道:“我打算将多佛尔海峡的舰队调三分之二去防守韦桑岛和锡利群岛,同时,威廉?特里尔率领舰队西征。”

    “这是场赌博,陛下。”迪昂感慨道。

    “但却是一场胜算很大的赌博。”路易意味深长地说道,“除非乔治三世敢令他的陆军渡海攻击大陆,否则,他就只能让他的海军留在诺曼底半岛以东的海峡流荡。”

    俄罗斯圣彼得堡的皇宫中,叶卡捷琳娜二世穿着单薄几乎透明的衬裙从卧室走了出来,来到了卧室隔壁的会客室。她的宠臣波将金正等候于此。

    “格里戈里,你推荐的亚历山大实在是太厉害了,他让我很满意。”叶卡捷琳娜二世一见到波将金,便忍不住夸赞起了还留在身后卧室中的最新情人亚历山大?兰斯考依。

    “我是根据您的要求,年轻、英俊和毫无野心。”波将金低着头谦虚地说道。

    “是的,他确实毫无野心。”叶卡捷琳娜二世眉开眼笑道,“每天只想着如何取悦我,绝不会想到我手中的权柄。我已经好久没有遇上这样的人了。”

    波将金赔笑一声,接着正经说道:“陛下,我已经准备好了合并克里木汗国的计划,不过,克里木汗国已经在您的掌控之下,如今普鲁士和奥地利正在中欧鏖战,我们是不是应该向波兰进军呢?”

    叶卡捷琳娜二世微笑着,双目却闪烁出充满野心的光芒。她说道:“不列颠国王的外交官最近一直通过秘密渠道要求我对法兰西宣战,我实在是不明白俄罗斯对法兰西宣战有什么好处。不过,波兰方面似乎是有这个意向。也正好,也许可以以此为借口。一直生病的狮子还是狮子,没有拔除牙齿之前,我还是不安心啊!”

    “陛下的意思是……”波将金试图确认。

    叶卡捷琳娜二世收起笑容,冷峻地说道:“就算得不到土地,也要让波兰主动解散军队。”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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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七章 海军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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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七章&nbp;&nbp;海军出征

    不列颠岛和法兰西之间的拉芒什海峡西宽东窄,故而较窄处的多佛尔海峡及诺曼底一带一直是两国船只、商旅往来的战略要点,无论是公元十一世纪法兰西的诺曼底公爵征服者威廉对英格兰的征服,抑或是十四世纪由英格兰国王借口拥有法兰西王位继承权而发动的百年战争,其渡海点均在诺曼底半岛以西之地。然而,在海军造船技术已经发达的今日,拉芒什海峡西面出口也已然成为了战略要地。

    拉芒什海峡的西面出口位于韦桑岛和锡利群岛之间。韦桑岛位于布列塔尼半岛的西面,其控制权一直在法兰西手中。锡利群岛在不列颠岛西南部康沃尔半岛最西端兰兹角以西45公里的海上,其控制权完全在不列颠王国手中。这两座岛在中世纪可说毫无关系,但在现在,它们之间的海域却是一块战略要地,路易为此而要在此海域部署舰队,以封锁不列颠与海峡外的联系,而不列颠王国中也有人对这块战略要地极为重视。

    6月27日,乔治三世接见了他的海军大臣爱德华?霍克男爵。

    爱德华?霍克男爵年有七十六岁,昔日是不列颠皇家海军的著名将领,曾创造了近距离封锁战术,但他最大的功绩不在于此,而是在七年战争中将法兰西海军完全摧毁。而今,年逾古稀的他,也经不住岁月蹉跎,虽然身居海军大臣的高位,可也是病魔缠身。

    乔治三世听着爱德华?霍克男爵一直不停的咳嗽声只觉烦恼。

    他任命这位昔日的海上英雄为海军大臣,其目的只是为了借助这一“英雄”之名以笼络不列颠最为重要的军事力量——海军,并借以提高政f威望,然而,霍克男爵在任期间虽在1771年与西班牙的福克兰群岛危机中处置得当从而加强了当时刚上任的诺斯勋爵的首相地位,可在其后的一系列海军建设事务中却屡屡落后于法兰西之后,导致在七年战争中全军覆没的法兰西海军居然在十几年内便比以往更为强大。

    乔治三世在不列颠王国的议会首相制下也学会了“推卸责任”。他擅长的只是将所有的胜利揽在身上,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他人,故而七年战争是他战胜了法兰西,是他令不列颠赢得了世界,在官方的所有赞词中并没有老威廉?皮特和乔治二世。这一次对法兰西战争初战不利,他也自然而然将责任全部推卸给了爱德华?霍克——这位昔日的英雄。不过,他的理由倒非常充分。因为海军的一切战略部署和装备训练皆由海军大臣掌管,所以法兰西能横渡海洋登陆爱尔兰的责任在爱德华?霍克男爵未能部署充足的兵力保护爱尔兰南部,所以法兰西能在开战之初在拉芒什海峡和大西洋拥有多于皇家海军的战舰的责任在爱德华?霍克男爵将过多的战舰分散去了北美和加勒比。

    然而,爱德华?霍克男爵的威望毕竟是高,而且所有的议员和民众都知道战略部署皆是由首相诺斯勋爵制定并下令的,因此,乔治三世也不敢对爱德华?霍克男爵动手,只能将责任推卸给了忠心耿耿为己办事的诺斯勋爵。诺斯勋爵便成为了战败的责任人,饱受议员们的抨击和责难,而如此一来,乔治三世也就只能对老迈的爱德华?霍克男爵更为忌恨了。

    “你来有什么事吗?”乔治三世不耐烦地说道,“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应该去修养。伦敦的空气太差,去巴斯吧!那儿适合养病。”

    这句话之下,夹带着要赶走这位英雄的意思。不过,爱德华?霍克男爵也许是年纪太老,也许是被咳嗽分散了注意力,并未听出话语中的深意。他在又咳嗽一阵后,勉勉强强地开口道:“陛下,我这一次来是想要提醒您,一定要注意锡利群岛和韦桑岛之间的海域。接下来的战争,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控制了英吉利海峡,也就得到了胜利。”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做出了调动。”乔治三世说道。

    爱德华?霍克摇了摇头,皱眉道:“诺斯勋爵的计划我已经知道了,五艘战列舰和五艘巡航舰远远不够,而且,他的计划只是防守韦桑岛,这并不能控制韦桑岛至锡利群岛之间的大片海域的制海权。”

    “不,我认为已经足够了。”乔治三世语带不悦,冷冷说道,“我需要五艘战舰巡弋爱尔兰海峡,其他的驻防多佛尔海峡和北海。韦桑岛虽然重要,可它的重要性远远不及爱尔兰海峡、多佛尔海峡和北海。当然,等到四个月后,北美和加勒比海的舰队返回支援,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加强韦桑岛的防务。”

    “不,陛下,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爱德华?霍克男爵激动地说道,可激动之余,他又咳嗽了起来。猛烈的一阵咳嗽后,他刚缓了一口气,便说道,“陛下,依照法兰西现在的情况,他们会为了保护住爱尔兰而加强西线的防御,所以,韦桑岛和锡利群岛之间的海域对他们而言也是战略要地。我们若仍然只是以如此小部分的兵力驻守那里,只怕没等到北美和加勒比的舰队返回,法兰西人便会打败我们在那里的舰队,控制那片海域的制海权。到时候,只怕所有一切都完了。”

    “哼哼哼……”乔治三世笑道,“你错了,这只是路易十六的计策。他上一次将大量战舰调往佛兰德斯,做出要横渡北海从苏格兰登陆的假象,结果却在我将兵力由西调往东方之后,突然从爱尔兰登陆。这一次,如果我将战舰大量调往西线,路易十六就真可能进攻苏格兰了。我在韦桑岛部署了兵力,也在爱尔兰海峡部署了兵力,目的是为了防止法兰西人从西侧登陆不列颠,一旦北美和加勒比的援军返回,我就能以优势兵力封锁爱尔兰,进而夺回失地。至于被打败,这是不可能的。路易十六不可能在夺取爱尔兰后却不乘胜追击,除非他忽略了不列颠在北美和加勒比的舰队。”

    爱德华?霍克男爵急忙道:“陛下,如果法兰西控制了英吉利海峡的西侧入口,那不列颠对外的联系便会中断,这样一来,贸易便可能被阻截,经济便可能萧条,债务危机也会更为严重。”

    乔治三世凶狠地瞪了爱德华?霍克男爵一眼,他语带威胁,极为不悦地说道:“我想你真是病的不轻。这样吧!我准许你休假,立刻!马上!去巴斯修养吧!”

    乔治三世最听不得的就是债务。

    七年战争后,不列颠和法兰西两国均负担上了沉重的债务。这债务的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每年要还的且逐年增加的利息。

    法兰西的问题最为严重,因为国库入不敷出,故而每年需要借贷以还利息,结果导致了债务逐年增加,然而法兰西也十分顺利地在一番休养生息后解决了债务危机。这其中既有路易十五统治后期的“和平”政策,也有路易即位后利用威胁等手段强行减免和减息的缘故。

    不列颠王国的运气便没有这么好。为了还债,不列颠王国对北美征税,虽然北美的税率并不比本土高,可自由惯了的北美人仍然因此感受到了所谓的压迫,故而起兵叛乱。叛乱之后便要平叛,平叛便需要资金。而在北美战争期间又爆发了与西班牙的战争,与瑞典的战争。如此一来,原本便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财政便更是雪上加霜。

    爱德华?霍克男爵见乔治三世不听他的劝告,只能离开,并在一气之下干脆就去了巴斯。

    乔治三世赶走爱德华?霍克男爵一事不知怎么的便暴露了出来,这自然迎来了一番舆论讨伐,但是,他在舆论讨伐到来的时候却无心在此,因为如爱德华?霍克男爵所言,法兰西海军舰队大规模调往西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锡利群岛和韦桑岛一线,击败了皇家海军派去的守卫舰队和爱尔兰海峡巡弋舰队。

    这些事情发生在6月30日,皇家海军派出的两支舰队甚至还未敢到防守地点便被优势敌人击败。不过,也是在这一日,一件连爱德华?霍克男爵也未料到的事情发生。

    布雷斯特军港,威廉?特里尔走上了修复完好的“征服者威廉号”。这艘以古代国王之名命名的战舰在上一次的战争中是全舰队受损最严重的,可也并未伤及元气,故而在半个月的维修后便修复一新。

    威廉?特里尔已经穿上了海军少将的军服,而这时,他只不过三十三岁。

    “将军,所有战舰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副官查理?司尔特上尉报告道。

    威廉?特里尔神清气爽地享受着海风吹拂,心情愉悦地暗叹一声:“终于可以出海了。”接着,他便威武地下令道:“升帆%%,目标大西洋。我们去迎击那群该死的英格兰人。”

    威廉?特里尔此时锐气正盛,仿佛无可战胜,但在不久之后,他一身的宿敌便将出现,而这个人,此时正在英格兰南部的修养圣地巴斯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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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八章 目标是直布罗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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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八章&nbp;&nbp;目标是直布罗陀

    “陛下,海军上将拉莫特将军率领的舰队在上个月30日于诺曼底海域击溃了一支拥有十艘战列舰的不列颠海军舰队。”迪昂紧随着国王路易,走在杜伊勒里宫的花园中。

    “我知道这个人,我刚任命他为西海峡舰队的指挥官,负责封锁爱尔兰海峡和拉芒什海峡西端入口。初战告捷,看来能够成功封锁了。”路易毫不惊讶地悠悠说道,“依照乔治三世的计划,那支十艘战列舰的舰队应该就是他用来防御爱尔兰海峡和韦桑岛的兵力。

    迪昂轻声说道:“陛下,伦敦发来密报,爱德华?霍克男爵已经去了巴斯,他曾经建议乔治三世增加西面的防御力量。”

    “他的战略眼光不错,看来也和我一样,看到了锡利群岛和韦桑岛之间海域控制权的重要性,不过,我如果是乔治三世也会否决他的提议。因为按照他的安排,东面的防守就会空虚,届时我们就能够登陆了。得到了海洋却失去了陆地,这不是什么好的策略。乔治三世的策略没有大错,稳守北海和多佛尔海峡可以令我没有办法登陆。”路易神情严肃,意味深长地感慨道,“现在,只看威廉?特里尔能否将北美和加勒比的回援舰队拦截住了。”

    迪昂不解道:“陛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直接出兵去北美,那样不是能够增加阻截效率吗?派海军去大西洋阻截,错过的几率会很大。”

    “为什么不去北美?”路易微微一笑,道,“七年战争之前,法兰西的国力在不列颠和普鲁士之上,可最终却被他们两个相继在海上和陆地上击败。这就提醒了我,千万不能在和不列颠作战的时候与无关之地发动另一场战争,特别是一场陆地上的战争。”

    夏日的阳光虽然猛烈,可侍从们都会举着四方形的遮阳伞紧密跟着国王,同时,他们也会在国王走的路上铺设红色的地毯。因此,无论路易走到哪儿,脚下都不会沾染泥土,头顶也不会被阳光照射。

    路易走着走着便问道:“韦尔热纳伯爵最近和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有接触吗?”

    “是的,陛下。”迪昂谨慎地说道,“听说西班牙正在谋划对直布罗陀的第四次进攻,但不知道阿兰达伯爵是否接到类似的任务。”

    路易不假思索地说道:“不列颠王国在直布罗陀经营多年,听说他们依照地形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这座军事要塞三面是炮台,一面临海港口。所以,理论上只有先截断海上道路,才能够攻克要塞。西班牙前几次进攻失败的原因,便是没能掌握制海权。”他顿了顿,问:“你怎么看?”

    迪昂略微一怔,虽因突被询问而感到受宠若惊,可立刻恢复镇定,答道:“陛下不希望在除不列颠岛之外的其他陆地上发动另一场战争,那么就应该与西班牙合作。西班牙的海军虽然损失惨重,可他们的陆军并未有太大损耗,可以利用。”

    “这件事我需要想一想。”路易的兴致不高,因为迪昂的回答并不能令他满意。他暗暗感慨:“就算赶走了不列颠,但如果直布罗陀被西班牙控制,那还是不利于法兰西。可是,直布罗陀易守难攻,强行攻取必然会损失许多士兵,我不能冒这个险。”

    正在这时,只见不远处的林荫之后人影闪动。路易站住脚步,仔细观望,便见是妹妹伊丽莎白公主和符腾堡公国的佛蕾泽丽卡郡主正在追打玩乐。于是,他便起步走了过去。

    佛蕾泽丽卡郡主与伊丽莎白公主独自在花园中追赶。她被追得气喘吁吁,正以花园中的一株小橘树为屏障,一面与伊丽莎白公主对峙,一面借机喘气。伊丽莎白公主也是急喘着气,极有默契地在树的另一边不过去。

    须臾,佛蕾泽丽卡郡主一本正经地问道:“那天你喝醉了,有没有和他……”

    “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哼哼哼……也是个傻子。”伊丽莎白公主一幅回味的样子,“喝醉了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而他……”

    “他怎么了?”佛蕾泽丽卡郡主极感兴趣地伸长了脖子。

    伊丽莎白公主趁势上前一步,喊了一声:“抓住了。”

    佛蕾泽丽卡郡主不以为意,干脆绕过了橘树走到了伊丽莎白公主身前,好奇又羞涩地问道:“第一次……第一次的感觉怎么样?疼吗?”

    伊丽莎白公主失落地摇了摇头,道:“因为醉了,所以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过,我最新的裙子不能再穿了。”她在佛蕾泽丽卡郡主耳边轻声说,“有血染上了。”

    “哦!”佛蕾泽丽卡郡主惊叫一声,欣喜地笑了起来,而笑容中却夹杂着渴望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

    国王的声音响起,伊丽莎白公主和佛蕾泽丽卡郡主急忙屈膝行礼。

    “我刚才听说有人的裙子不能再穿了?”路易边走来,边打趣道,“难道你想穿男装吗?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公主站起身来,搞怪地挤了挤眼,答道:“这也不错,至少骑马时不会在担心被偷看了。”

    路易与妹妹相对而笑一番,接着便将目光转到了正低眉羞涩的佛蕾泽丽卡郡主。他有礼地说道:“小姐,再过几日你就满十六岁了,我在这里预祝你十六岁生日快乐。”

    佛蕾泽丽卡郡主行礼以示感谢。

    路易又道:“还有,你的父亲写信给我,说已经定下了你与吕贝克主教助理的婚期,就在八月份。”

    佛蕾泽丽卡郡主低着头,轻轻一点,但什么也没有说。路易并未将她放在心上,所以并未由此发现她其实正满心失望。

    路易原想趁这个机会和总难见面的妹妹好好交流一番,可突然来了一位使者,说是韦尔热纳伯爵请求觐见,他只能离开。

    韦尔热纳伯爵觐见所说之事早在路易的意料之中,是关于与西班牙共同攻略直布罗陀一事。韦尔热纳伯爵提出的计划是法兰西海军封锁直布罗陀,寻机与直布罗陀的不列颠舰队进行海上决战,同时,由西班牙陆军发动陆地攻势,占领直布罗陀岸上的要塞。

    路易毫不费力便看出了这一计划中有许多不利于法兰西的地方。首先是海上,西班牙海军不可能来支援,所以法兰西海军将直面不列颠皇家海军在直布罗陀的舰队,虽然法兰西海军在数量上占优,可两强相遇,即使胜利也会有所损伤。其次是陆地,直布罗陀易守难攻,西班牙陆军若真的发动攻势,那只可能像前三次攻略中一样——失败,但即使是前三次攻略,西班牙陆军都只是在直布罗陀要塞外围围而不打,直到支援海军被击败后才撤退。由此种种,路易便认定了这是西班牙想要利用法兰西来达到占领直布罗陀的目的。对此,他自然不会同意。

    韦尔热纳伯爵在被拒绝之后苦劝不止,可路易下定了决心,所以此事也就作罢。不过,路易心中也非常清楚,即使他不同意与西班牙合作,西班牙方面也有极大机会夺取直布罗陀,因为地中海舰队的格拉塞伯爵已经接到了封锁直布罗陀海峡的命令,而一旦地中海舰队开赴直布罗陀海域,不列颠在直布罗陀的驻守舰队一定会出港迎战,届时,只要格拉塞伯爵战胜,不列颠也就会失去制海权,直布罗陀也会被封锁起来,而后若是西班牙出动陆军包围直布罗陀要塞,那不需几个月,要塞便会投降。

    韦尔热纳伯爵走后,路易便将心中的忧虑告知了随后赶来的陆军大臣瓦特纳元帅。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法兰西先占领直布罗陀?”路易问道。

    瓦特纳元帅答道:“陛下,我按照您的要求拿来了直布罗陀的地图。”说着,他便将一份在三年战争之前绘制的直布罗陀地图展开在了路易的面前。这就是他被路易传唤来的原因——送地图。

    瓦特纳元帅在接到命令的同时便猜测国王是打算利用陆军登陆直布罗陀,于是也就不多此一举地将与国王心中所想一样的答案重复一遍。

    直布罗陀要塞位于直布罗陀海峡东侧出口的北岸直布罗陀半岛上,其东侧是地中海,西侧是直布罗陀海湾。要塞位于直布罗陀半岛与西班牙大陆相连处,只有西面靠着直布罗陀海湾,而那里也是不列颠皇家海军的一处军港。

    路易看着地图上标注明确的火炮分布,心中已有了主意。不过,这一切能否成功全要看格拉塞伯爵能否夺取制海权、摧毁不列颠皇家海军的舰队。而且,作为军事统帅的路易,也不认为自己这一次的计划真能成功,因为那实在是有些冒险,也有些神奇,更是有些困难。于是,他决定召回刚走不久的韦尔热纳伯爵,同意与西班牙合作,然而,这次合作在他的计划中,是他利用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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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九章 梅诺卡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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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九章&nbp;&nbp;梅诺卡遭遇战

    7月5日上午,法兰西南部的土伦军港正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准备出发。地中海舰队的司令官格拉塞伯爵可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在巴黎的那位国王陛下正谋划着如何借用西班牙之力夺取直布罗陀,他只准备按照原先的安排,率领舰队前往封锁直布罗陀。

    此次出征,格拉塞伯爵调集了十一艘战列舰和十艘“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这十一艘战舰包括了担任旗舰的拥有104门火炮的一级战舰巴黎号和十艘最新型的74门炮级战舰。这十一艘战舰全部拥有水密隔舱、铜皮包底、活动炮台、夹层铁板等新式技术,无论是在速度亦或是火力上都堪称一流,唯一的不足之处只有基础军官大多是刚从海军学院毕业的技术一流可经验为零的新兵。这种情况,在那十艘负责封锁海港的“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上更为明显,那里连舰长都是新任的。

    港口码头的战舰一艘一艘相继驶出,慢慢只剩下了两艘战舰,一艘是格拉塞伯爵的旗舰巴黎号,另一艘是“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的旗舰玛丽安娜号。

    格拉塞伯爵此时还未登舰,不仅如此,他甚至走上了不属于他的玛丽安娜号。

    “将军。”他刚一登舰,一位年约五旬、体态肥胖却穿着舰长服饰的军官迎了上来。他不是无关之人,正是这一艘玛丽安娜号的舰长,也是这一队“玛丽王后”级护卫巡航舰的指挥官——皮埃尔?安德烈?德?叙弗朗海军少将。

    叙弗朗身为海军少将,年轻时参加过七年战争,后又长期在马耳他骑士团的商船队担任舰长,率领着马耳他骑士团国的小型船只对抗盘踞在北非、于地中海的巴巴里海盗,因此,他积累了大量指挥中小型军舰的经验,从而被任命为法兰西海军地中海舰队“玛丽安娜”级巡航护卫舰编队的指挥官。

    格拉塞伯爵才刚上任为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但他并未取代任何人,因为在他到任之前并无“地中海舰队”这一编制,现在的这支地中海舰队,是由土伦舰队、科西嘉舰队和护卫巡航舰编队三支舰队组成的。他由此非常明白,为何自己会从战争第一线调来地中海后方,因为只有他这样的具有海军资历和经验的“名将”才能震慑住以一群学院少壮派军官为主要军团团体的地中海三舰队。

    与他一样,叙弗朗将军也是因此原因而成为了“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编队的指挥官。

    “叙弗朗将军,这一次战役能否成功将全部依靠您的舰队。”格拉塞伯爵心情沉重地说道,“在狭窄的直布罗陀海湾内,只有您的巡航护卫舰才能自由行动。”

    “放心吧!将军。”叙弗朗将军严正说道,“如果不列颠海军的战舰仍然在港口内,我就会去摧毁它们。”

    格拉塞伯爵知道,这并非是叙弗朗的豪言妄语,而是事实。“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不同于普通战舰,它拥有三级战舰的体型,四级战舰的火力,五级军舰的速度和机动性,相比于综合三级战舰和五级军舰而诞生的不伦不类的四级战舰,它反而更像是综合了火力和速度的集成品。直布罗陀海湾地域狭小,水面又浅,不利于三级战舰等笨拙船只进入战斗,但却是“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的天下。届时,进行封锁倒在其次,摧毁停在海湾内的船只到真有可能成功。

    “好吧!尽可能去干吧!”格拉塞伯爵并无自信在战斗时能控制住独领一支舰队的叙弗朗将军,故而才会在出发之前先面谈一次,知晓其用意。他如此做也是为了能在事后保护叙弗朗,因为一旦战败,上峰必然会追查责任。叙弗朗也是一位堪用的海军将领,如若为了此事而被军法处置也不为可惜。

    格拉塞伯爵临下船之际反复嘱咐道:“即使去冒险,可也要注意情况,国王陛下可是非常看重您这样的将领。”

    格拉塞伯爵身为海军资深将领,在法兰西海军中无人可及,因而也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一些常人所不知的隐秘之事,其中便有“叙弗朗为国王陛下力排众议强行任命”一事。

    格拉塞伯爵所知非虚。叙弗朗将军在七年战争后便投身在马耳他骑士团国的贸易船队,虽然在地中海打出了一片名堂,可在重视出身名望资历的法兰西海军中却并无什么地位。若无国王在背后支持,他只可能凭借着在马耳他骑士团国的经验和战绩指挥起一艘74门炮级战舰,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单独指挥一支次级海军舰队。

    格拉塞伯爵在海军指挥上只能算是合格,其性格稳重,故而战法也偏向稳重,但他同时又宽容大度,对有潜力的年轻人加以提拔。在大西洋舰队任职期间,他便不顾其他有资历的海军将领的反对,对既有攻击潜力的威廉?特里尔的某些近乎于霸道、跋扈行为视若不见,以保证这位年轻将领能顺利成长为一位具有进攻能力的海军将领,因为进攻型将领在法兰西海军中太少了。

    巴黎号和玛丽安娜号两艘战舰一前一后驶出港口,它们的目标是地中海出海口直布罗陀,但是,此时的格拉塞伯爵并不知道,在目的地直布罗陀,也有一支舰队正准备出发。

    直布罗陀的不列颠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原以一艘二级战舰为旗舰,并上十艘各种型号的三级战舰,而现在,直布罗陀又多了一艘一级战舰——韦桑岛战役后,听从海军大臣爱德华?霍克男爵的调派,从英吉利海峡的海峡舰队调来增援地中海舰队的约翰?坎贝尔海军少将和他的一级战舰皇家海军胜利号。

    直布罗陀港口停靠的不列颠皇家海军战舰已经有十艘战舰离港,如今只有皇家海军胜利号和原地中海舰队的旗舰——二级战舰乔治王子号及数艘小型军舰停留。

    直布罗陀总督,曾经率领直布罗陀守卫军击败三次西班牙人围攻的乔治?奥古斯?埃利奥特带领着几个随从正在胜利号的舷桥下,在他的对面是胜利号的舰长约翰?坎贝尔海军少将。

    两人皆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可精神却都十分抖擞,双目更如年轻人一般炯炯有神。

    埃利奥特总督道:“直布罗陀的安全就全靠您了,将军阁下。”

    约翰?坎贝尔严肃地点点头,道:“放心吧!总督阁下。我会将法兰西的旗舰作为战利品带来直布罗陀海湾,将它永远作为这里的展览品。”

    随即,约翰?坎贝尔便走上了胜利号,升帆离开了港口。

    约翰?坎贝尔并不知道同一时间法兰西战舰会%%开来直布罗陀,他完全是受了爱德华?霍克男爵的命令。

    在韦桑岛海战后,爱德华?霍克有鉴于法兰西在大西洋的海军力量而担心起防御更加薄弱的地中海和直布罗陀,故而便任命老将约翰?坎贝尔为刚从海军替补战舰升格为正式服役战舰的胜利号的舰长,并同时调令他南下驰援防守不足的直布罗陀。不过,这一调令并非是单纯的增加地中海舰队的兵力,而是由守转攻的战略调转。

    爱德华?霍克本就是以进攻和封锁港口成名的进攻型海军将领,自然知道直布罗陀的弱点。为防止在直布罗陀重演在韦桑岛出现过的惨败,他在调动约翰?坎贝尔的同时也下了密令,密令约翰?坎贝尔在到任后伺机偷袭法兰西位于地中海的土伦军港,以摧毁法兰西地中海舰队的主力。

    此时,爱德华?霍克虽然已经被乔治三世贬到了巴斯修养,而且英吉利海峡也已经被法兰西封锁,但由于约翰?坎贝尔和胜利号都在这些之前出发,故而并未受到影响,既定的偷袭计划也将展开。

    约翰?坎贝尔的舰队中,除了他的旗舰胜利号是一级战舰,其他的有五艘74门炮级战舰和五艘64门炮级战舰。

    约翰?坎贝尔此时已经知晓了英吉利海峡被法兰西封锁的消息,他也因此直到自己这一次的行动有多么的重要。如若成功摧毁法兰西地中海舰队主力,那就意味着法兰西的海上力量将退出地中海,那法兰西必然会将在大西洋和英吉利海峡的战舰南调,但如此一来,他也就可以在直布罗陀海峡以逸待劳,等待法兰西海军舰队的到来。不过,如若失败,那就意味着皇家海军从地中海退出,直布罗陀将成为了西班牙和法兰西两国的嘴边肉。

    一日之后的7月6日,暴雨突然从天而降,东风更是狂做。梅诺卡西北部海域,法兰西和不列颠的两支舰队在这里狭路相逢。

    约翰?坎贝尔实在没有想到会在此地遇上一支规模巨大的法兰西舰队,可在这样的天气下,他避无可避,唯有在逆风中迎战。

    法兰西的格拉塞伯爵也是如此,虽不想在这种天气与不列颠海军交战,可也只能趁着顺风发动进攻。

    p:胜利号在纳尔逊手中是无敌的,在其他人手中就是废渣。我太喜欢纳尔逊了,如果写《我主英格兰》的话,一定大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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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暴风雨下的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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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章&nbp;&nbp;暴风雨下的海战

    “是不列颠人!”格拉塞伯爵在旗舰巴黎号上高喊起来,“各就各位,准备迎敌。升起旗帜,统治僚舰准备作战。”

    暴风雨中,能见度大降,即使是旗舰巴黎号升起了作战时的旗帜,其后的僚舰也难以见到。不过,由于格拉塞伯爵的舰队一开始便是以一字纵列排列,加之在上风处,故而最初的失联并不会妨碍太多。

    “糟糕了,在这种情况下遇上法兰西人。”胜利号上的约翰?坎贝尔却无法像他的对手那般从容,他在下风处,侧逆风迎敌,在机动上大为不利。然而,敌人已经临近,他亦知晓避无可避,因而下令道:“炮手准备,右舷炮台开启。”

    在约翰?坎贝尔的视角中,他的舰队在左侧,敌人在右侧,故而需要用到的只有右侧炮台。

    以胜利号和巴黎号这两艘三层甲板的一级战舰为首的一字纵列舰队缓缓靠近。胜利号是处在侧逆风,故而船速本就缓慢,它之后的僚舰亦是如此。巴黎号在侧顺风,船速本是快速,可格拉塞伯爵为了防止在战斗时展开的风帆成为敌人的攻击目标,故而将风帆收起了一半。然而,他如此一来,反倒是令身后的僚舰措手不及。之前每舰相距180米,突然降速之后,每舰的距离缩短至100余米,不过,如此一来,各舰也知晓了发生变故。

    为首的两舰缓缓接近,暴风雨虽不曾停息,但两舰的指挥官格拉塞伯爵和约翰?坎贝尔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在宁静中等待着炮声响起。

    “轰、轰、轰、轰……”

    巴黎号率先发难,在斜线距离200米的情况下,活动炮台转向45度发射。然而,巴黎号虽然是一艘拥有104门火炮的三层甲板一级战舰,可此次发射却由于暴风雨的关系而不能打开最底层的炮台舱门,导致无法将侧面所有48门火炮全部用上。

    格拉塞伯爵考虑到此次执行的任务是掩护叙弗朗的巡航护卫舰编队,故而在第一、第二层炮甲板装备了射程长而威力若的长管炮,只有最底层装备了短射程、高威力的短重炮。这样的搭配虽然在正常海战中极为合理,可在现在这种近战厮杀中却显现了威力不足。

    这一番炮击,并未取得预料效果,胜利号并未受到太过严重的损伤。

    “想不到法兰西人也掌握了活动炮台技术,可惜,火炮的威力太弱。”约翰?坎贝尔得意地微笑着。他曾经在加勒比海舰队服役,而加勒比海舰队的司令官乔治?罗德尼便开发出了一种能令炮口调转45度的复合式活动炮座,虽然这一发明并未被皇家海军大力推广,可却在加勒比海舰队的旗舰上被运用。因此,他对法兰西能在45度角的情况下发射并不感到奇怪。

    两舰已经处于面对面状态,其间距不足150米。

    “发射!”

    约翰?坎贝尔和格拉塞伯爵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发射命令。胜利号和巴黎号的侧舷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射、被击中。

    胜利号也是三层炮甲板,也是底层火炮舱门无法开启,但是,约翰?坎贝尔配置在第二层和第一层的分别是24磅和12磅的短管炮,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在偷袭中尽可能全毁法兰西战舰,因此,在如今这番近距离炮击中,胜利号给予巴黎号的打击,远比巴黎号给予的回击强。

    胜利号和巴黎号互相对峙至少3分钟。在这3分钟内,两舰的火炮平均射了三次,这之中有动作快的射击了四次,但也有动作慢的和被敌方炮弹击毁的。

    两舰掠过之后,巴黎号再度在45度角位置齐射一次,这一次齐射给予胜利号的打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因为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是战舰要害舰尾舰长室。脆弱的舰长室外部玻璃被打碎了,船尾中部干脆被打出了一个洞。不过,小胜一局的巴黎号也未好到哪里去,在经过胜利的短跑轮番轰击后,它的侧舷破损严重,一半的火炮被击毁。

    法兰西舰队的另一支编队,也就是叙弗朗率领的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编队一直都在格拉塞伯爵舰队的北方不远处航行。在天气好的时候,他可以看见格拉塞伯爵的战舰,可在暴风雨之下,他什么也无法看见。

    “我好像听见了火炮轰鸣声,怎么回事?”叙弗朗淋着雨望着记忆中格拉塞伯爵舰队的方向,谨慎起见,他下令道,“左舵,转去与主舰队会和,同时通知僚舰。”

    在计划中,两支编队在过了梅诺卡之后也会会合,他不过是提前行动而已。

    战斗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格拉塞伯爵的巴黎号已经到了不列颠皇家海军纵队的最末位,而他的战舰也已经受创严重。与之一样,约翰?坎贝尔的胜利号也已经到了法兰西舰队的末尾,战舰也是受创严重。

    两支舰队除旗舰外的其他舰队也都有损伤。法兰西舰队都是三层炮甲板的74门炮击战舰,在底层不能使用,中、上两层皆为长管炮的情况下,打击威力反而不如不列颠皇家海军的型号同样却装备着短重炮的74门炮级战舰相比。然而,不列颠皇家海军也有软肋,它们只有五艘74门炮级战舰,另五艘战舰是两层炮甲板的64门炮级战舰。64门炮级战舰属于三级战舰的范畴,自然拥有战列舰共有的弱点,故而即使它只有两层炮甲板,可下层火炮舱门仍然不能在暴风雨天气开启,因而打击力度降低,无法给法兰西舰队进行有效打击,这也是伤痕累累的巴黎号在后半段仍然能勉强硬撑的原因之一。

    巴黎号虽然伤痕累累,可受伤的只是直面敌人的右侧,左侧仍然完好无损。不过,格拉塞伯爵却深知在现在的状况下,若是左舵转向,利用左舷发动攻击,就必须等所有僚舰全转过来,否则这些僚舰便会挡在敌舰之前,充当起敌舰的挡箭牌。因此,他毫不犹豫地下令道:“全速前进,脱离战阵。”

    法兰西舰队虽然在战斗时升着半帆,可不列颠皇家海军并未用链弹攻击桅杆和风帆,故而其仍然能够全速逃脱。

    胜利号上的约翰?坎贝尔此时已经看不见末尾的法兰西旗舰的动态,但他此时却明白再去土伦袭击法兰西舰队已经毫无实际意义,不过,这场意外的遭遇战令双方都有所损伤,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最初的战略目的,因此,他也打算在脱离战阵后便全速离开。

    参战的双方指挥官都有心结束这场战斗,可是,也正在双方旗舰都开始脱离战阵之时,战场东北方向突然行驶来了一支法兰西舰队,那便是叙弗朗的巡航护卫舰编队。

    叙弗朗已经能用肉眼看见不列颠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旗舰胜利号,他也明白了发生了一场海战。他当即下令道:“玛丽安娜号以45度角插入,由敌舰队前侧绕过,由敌人右翼发动攻击。”

    随即,以叙弗朗旗舰玛丽安娜号为首的编队便以斜角度方式直插过胜利号前侧,绕到胜利号右舷。叙弗朗如此命令,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己方战舰是在敌人右侧与之交战,故而便推测敌方右侧炮台应有受损,火力应该不足。

    “玛丽王后”级虽有三级战舰的规格,可在建造时为令其拥有巡航舰和护卫舰的机动性,便大量坚强防护木板的厚度,改以在木板上钉上铁片以确保其仍然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如此一来,“玛丽王后”级便只有三级战舰的规格,却无三级战舰的防御,可也因此能拥有比三级战舰更高的机动性,而这也是它被称为“巡航护卫舰”的原因。

    “玛丽王后”级拥有两层炮甲板,装备有58门火炮,由于重量较战列舰轻,故而能在暴风雨天气打开两层炮甲板的所有火炮舱门,进行轰击。更为关键的是,为了能便于在近处进行大力打击,叙弗朗命令将所有的火炮换为威力较大的短重炮。

    叙弗朗的座舰玛丽安娜号已经来到胜利号的右侧,而后一齐发射。由于胜利号右侧的防护木板坏损严重,故而在近距离挨到新一轮炮击后,实心弹轻而易举地就钻入了舰内,有一些甚至从另一侧钻出。

    玛丽安娜号很快行驶了过去,接着对着胜利号的舰尾又是一轮攻击。同样,炮弹从下至上,穿透了舰尾。约翰?坎贝尔在这次攻击时正在舰尾指挥,结果便被穿透了木板的炮弹轰击而中。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小时后,虽然在叙弗朗的加入下,法兰西的胜局已经奠定,但由于格拉塞伯爵并不知叙弗朗舰队的支援,以及深处于下风位难以回援,故而不列颠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得以有大半船只逃脱,这其中便包括了失去指挥官且失去战斗能力的旗舰胜利号,以及那五艘防御较强的74门炮级战舰。

    之后,由于舰队损耗严重,加之在战斗中击残了敌人的地中海舰队,因此,格拉塞伯爵便放弃了封锁直布罗陀的计划,率军返回了土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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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 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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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一章&nbp;&nbp;论功行赏

    7月10日,格拉塞伯爵的地中海舰队在梅诺卡附近海域与不列颠皇家海军舰队交战之事传到了巴黎和杜伊勒里宫。

    蜡烛燃烧着微弱的亮光,但数十支燃烧着微弱亮光的蜡烛聚集在一起便成为了一盏闪亮地吊灯。路易坐在卧室床前的椅子上,他的面前站着刚得到前线战报便连夜前来报告的迪昂。在听了迪昂的报告后,他不动声色地思索了一番,而后缓缓说道:“通知海军大臣,将此次梅诺卡海战认定为‘战胜’,对格拉塞伯爵也依照战胜者的待遇对待。”

    “陛下,这恐怕有些不妥。”迪昂皱眉道,“格拉塞伯爵是去执行封锁直布罗陀的任务的,现在他连直布罗陀海岸都未看见便无功而返,怎么可以是胜利?如此一来,只怕海军将领会不服。”

    “不服?哼哼哼……”路易微微一笑,道,“梅诺卡海战中,我方一舰未损,敌方沉默三舰、被俘两舰,几乎是损失了一半,这样的战绩,难道要我以战败论处吗?”

    “可是……直布罗陀……”迪昂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被路易打断。

    路易道:“对直布罗陀进行封锁原本就是韦桑岛海战胜利之后,格拉塞伯爵为了趁机占据整个地中海而建议开展的。况且,在他的计划中,第一轮进攻并不是封锁,而是打击停靠在直布罗陀海湾内的不列颠地中海舰队。现在,不列颠地中海舰队损失了五艘战舰,这几乎是他们一半的兵力,所以,第一轮进攻也算是成功了。”

    迪昂对此点了点头。

    路易继续道:“当然,从结果来看,我方的战舰在这次战役中并未占到多少便宜,格拉塞伯爵的旗舰巴黎号被打残了,三艘僚舰失去了行动能力,几乎是被拖回了土伦。不过,它们至少还在水面上浮着,就凭这个,也是我们胜利了。当然,我不会忘记在这场战役中起到决定性因素的是叙弗朗将军和他的巡航护卫舰编队,我当然也会论功行赏。但是,作为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格拉塞伯爵必须在这场与他没多大关系的胜利中得到肯定,否则,日后就不会有人再在战场上进行思考了。”

    路易自知不可能经常上战场,故而对麾下无论海军还是陆军的将领都要求其会思考。他对格拉塞伯爵在战斗后的决策认同,因为在那个状况下,若是残破不堪的舰队勉强去了直布罗陀也不会有什么用处,还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他决定表彰格拉塞伯爵,目的并非是为了表彰其在战场上的虚无功绩,而是要在军队中立下一个先例,允许将领在战斗后拥有一定限度的自主权,特别是海军这样的高消耗军种。

    法兰西地中海舰队第一次对直布罗陀的封锁计划可谓是无疾而终,但路易并不为此感到失望,其实在与西班牙谈妥联合进攻直布罗陀之后,他便想取消这第一次对直布罗陀的封锁计划,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而今封锁计划无法展开,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直布罗陀需要攻下,可并不可能只靠海军,西班牙的陆军也至关重要。诺埃伯爵已经与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谈妥,西班牙方面将会在9月出动陆军进攻直布罗陀,那时夏季已过,气温下降,正适宜陆军出动。考虑着北美和加勒比的不列颠舰队最快也要在11月才能赶回,路易也就同意了这一计划,而且,他也需要时间去训练一支能在海中潜水、游泳,同时又能在陆地上完成各种战斗技巧的“海军陆战队”。

    数日后,法兰西海军大臣做出了对格拉塞伯爵和叙弗朗将军在梅诺卡海战中胜利的奖赏——格拉塞伯爵获得一枚海军勋章,叙弗朗将军提升一级,升迁为海军中将。

    梅诺卡海战之后,法兰西与不列颠之间的战斗也逐渐降温,虽然偶有海上的摩擦,可两国都未再有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与此同时,爱尔兰方面的军队也扩张至一万人,这一万人中甚至还有五百名骑兵。不过,爱尔兰扩军虽快,可训练和武器却跟不上,即使通过海运补齐了足够的武器缺额,可炮手的短缺却无法避免。因此,爱尔兰的军队在一段时间内还不能与欧洲陆军强国比拟,只能起到防守国土的作用。

    7月12日,查理?斯图亚特的弟弟爱尔兰大主教亨利?斯图亚特乘坐法兰西战舰到了爱尔兰。之后,他说服了一直不肯在爱尔兰先加冕为爱尔兰国王的哥哥。7月17日,查理?斯图亚特便在都柏林市政厅加冕为爱尔兰国王,而爱尔兰议会也通过了查理继位的表决。查理?斯图亚特正式称爱尔兰国王查理三世。

    此一消息在7月20日传入了伦敦,伦敦的议会和民众愤怒不已。议会开始对一直持防御手段的首相诺斯勋爵施压,要求其立刻命令军队登陆爱尔兰,对爱尔兰进行讨伐。同时,民众也开始上街游行,议会和宫廷前的广场成为了他们的集会地。

    面对着窗外人头潮涌的民众,乔治三世强按奈下心中的愤怒,对身旁的诺斯勋爵说道:“我记得早已经命令你透露出北美、加勒比海的援军正在赶回一事,为什么民众和议员都似乎不知道?”

    诺斯勋爵一脸疲惫,振奋了一下精神后说道:“陛下,这件事是军事机密,当时我们在英吉利海峡和地中海相继战败,我觉得有必要防止法兰西借机抽出军力调往北美和加勒比。”

    乔治三世听着有理,于是也就不再追究。接着,他问道:“现在民众和议员都在向我施压,查尔斯?福克斯在鼓动议会和民间,他试图利用民众和议会的力量令我将你罢免。他想当首相。”

    诺斯勋爵长叹一声,精神萎靡地说:“陛下,如果……我觉得您应该顺从民意。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您若是再一力护着我,只怕会损失更多人的支持。”

    乔治三世不禁为之动容,可立刻正色说道:“绝对不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和我从小就在一起。我是国王,你是我的首相,我如果保护不了我的首相,无法给予你支持,我又算是什么国王?”

    “陛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诺斯勋爵神情严峻道,“北美和加勒比的援军至少要在11月,那时是否有用还是问题。现在,民众和议员的不满正在最高峰,即使将援军信息公开,也难以压制他们的怒火。”

    “可是……”

    “陛下!”诺斯勋爵恳切道,“我任首相十一年,结果国家在这十一年间爆发了四场战争,北美殖民地的叛乱,与西班牙的战争,与瑞典的战争,以及现在与法兰西的战争,作为首相,我在外交上有极大的过失,我早就应该辞职了。”

    乔治三世犹豫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国王气势了。

    诺斯勋爵继续说道:“陛下,等到了11月,等到援军归来,等到击败了法兰西,您的威望就会再度聚拢。现在,您若是继续护着我,我将会连累你。”

    无论乔治三世之前再怎么大义凛然,他在意的都是座下的国王宝座。

    “可是,我绝对不会允许查尔斯?福克斯成为首相。”乔治三世咬牙切齿,可他如此说便是已经决定了放弃诺斯勋爵。

    诺斯勋爵立即接上说道:“陛下,我向您推荐一个人。”

    “谁!”乔治三世双目闪烁,一脸期待之色。

    诺斯勋爵缓缓说来:“威廉?皮特。”

    路易搂着让娜躺在被阳光俯照的床上,两人的身上只有一条单薄的床单。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与让娜同床是在何时,但昨夜他却很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自菲尔逊伯爵小姐一事后,他便不再敢对女人出手,为隐瞒与让娜的关系,他也越发小心。

    路易缓缓睁开双目,他仍然回味于昨夜的惊心动魄。他不仅是久未与让娜同床,更是久未与女人在一起,因而对昨夜格外记忆犹新。

    让娜也睁开了双目,可是,她的表情却有些幽怨。

    “抱歉,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但是,我实在是抽不开身。”路易的道歉十分诚恳。他确实是抽不开身,不过具体原因却不能告知。

    让娜叹了口气,背过身躺着,说道:“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而是……”

    “怎么了?”路易不解地问道。

    让娜又转过身来,以床单护住前胸,严肃地说道:“您和符腾堡郡主佛蕾泽丽卡难道……难道就没有关系吗?”

    “关系?”

    让娜道:“我不想你今天跟我说着情话,明日就搂着佛蕾泽丽卡郡主。虽然我是自愿不公开身份的,可我并不希望您骗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让娜。”路易似乎有些猜着了,想起每次见那位郡主时对方的羞涩态度,他便更能确定了。

    让娜咬了咬嘴唇,语气坚定地反问道:“您难道不知道她爱上了您吗?”

    p:不算剧透的剧透。

    还记得前几章很隐晦的写了有关小皮特和伊丽莎白公主的事情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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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二章 公主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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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二章&nbp;&nbp;公主怀孕了

    乔治三世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君王,他在决定了免除诺斯勋爵的首相职务后,便立刻着手办理。在与诺斯勋爵会面后的次日,他便命人在伦敦城内制造谣言:“国王陛下将会免除诺斯勋爵首相的职务,换一位新首相上任。”然而,谣言遍布的同时,他却并没有真正行动——诺斯勋爵仍然坐在首相位置上。

    乔治三世的最大麻烦还是那位人望颇高的辉格党议员查尔斯?福克斯。他在散布谣言之前便已经做下了心理准备,因而当民意一致要求查尔斯?福克斯担任新首相时,他便保守地退缩了。

    乔治三世与查尔斯?福克斯之间有着所谓的新仇旧恨和公仇私怨。

    乔治三世对查尔斯?福克斯的旧恨和私怨在一些私生活问题上。乔治三世是一个生活检点、对婚姻忠诚之人,查尔斯?福克斯恰恰是一个私生活糜烂之人,因而乔治三世始终因这点看不上他。

    乔治三世对查尔斯?福克斯的新仇和公仇则在一些政治立场问题上。查尔斯?福克斯在其父死后成为了激进派和反对派,反对诺斯勋爵的执政,反对国王的权威和王室的待遇,而这正是一贯表现得宽容、大度的乔治三世最为不能忍受的。

    所以,乔治三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予查尔斯?福克斯上位的机会的。

    7月25日,给予乔治三世的最后时间已经快到了。由他发起的谣言在此时已经起到了反作用,民众要求罢免首相诺斯勋爵的意愿更强烈了,首相已经是不得不换了。

    年轻的威廉?皮特刚成为下议院的议员,可他还来不及进入下议院进行发言,便接到了国王乔治三世的召见。因此,在进入议会之前,他先来到了詹姆斯宫,觐见国王。

    他被带到了一间二十平方米的会客室,在那里,他见到了国王和首相诺斯勋爵。一番礼仪后,他被示意坐在了国王的正对面,诺斯勋爵则在国王的左首坐下。

    乔治三世道:“年轻人,见到你,就让我想起了你的父亲,他是一个杰出的外交战略家。每次想起他,我都在想着‘如果他还活着,我们会处在这个处境吗’。可惜,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死是国家的损失,也是我的悲痛。”说到此处,乔治三世取出手绢在眼角轻轻擦了擦。

    威廉?皮特俯下身子、弯了弯腰,以示感谢。他虽然也对父亲的离去感到伤痛,可也一直不愿成为父亲的影子、被人与父亲一起比较。因而,当国王说出父亲时,他的心七上八下的犹疑不解,不知国王是何用意。

    诺斯勋爵这时朝着威廉?皮特微笑起来,并说道:“皮特议员,陛下召见你可不是来怀旧伤感的,他将给你一项职务,一个极为重要的职务。”

    威廉?皮特下意识地正坐了起来,内心隐约有些察觉,可又不敢确定。

    乔治三世一番多愁善感之后,凝视着威廉?皮特,严肃地说道:“议员先生,如果我任命你为首相,你愿意任职或有信心任这一职务吗?”

    威廉?皮特当即摇了摇头,道:“请允许我拒绝,国王陛下。我想不会有人认可由一个‘孩子’来担任一国首相。”

    “先生,你不是‘孩子’,你已经是议员了。”乔治三世道,“我会向支持诺斯勋爵那样支持你,你在首相任上会得到我全力的支持。”

    “但是批评和质疑不会少。”威廉?皮特道。

    “先生,从你选择参选议员那一刻起,你的一生就将注定会受到批评和质疑。”诺斯勋爵神情认真,语气肯定、不容置疑地说,“批评和质疑是出于政治中心之人必然会受到的待遇,就像每个人都用双腿走路一样再平常不过。”

    威廉?皮特自决定从政那一刻起便以此为首相为目标,只是他从未想到居然会如此快便被国王看上。年龄和资历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障碍,这一点即使在现在也被他所料知。不过,如此年轻便成为首相,如此快速便可以登上政治生涯顶峰,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在此诱惑下,那点畏惧和不安已不算什么。

    之后的议会会议中,首相诺斯勋爵在众人期盼之中辞职,乔治三世任命前任首相、已经再也十多年的罗金汉辉格党派系首领罗金汉侯爵任命为新首相。

    罗金汉侯爵在辉格党中有极大的人脉,其在党派内部的影响力甚至高过了正炙手可热的查尔斯?福克斯,而且也不似查尔斯?福克斯那样私生活糜烂。更为重要的是,他是约克郡的军长以及约克郡海军中将,支持将舰队集中在东海岸进行防御的战略。

    罗金汉侯爵身为辉格党人,故而在上任后立刻便将一众辉格党人引入了内阁,查尔斯?福克斯便成为了外交大臣。不过,在众多职务中,乔治三世抓住了其中最主要的一个——财政大臣,年轻的威廉?皮特便被授予了这个职务。

    威廉?皮特虽与诺斯勋爵有所关系,可因为家族出身,故而在参选之时还是以辉格党人身份参选,现在在议会中也以辉格党人的身份出席。他的任命故而并未被罗金汉侯爵等人反对。

    任命威廉?皮特为财政大臣而非是首相也是乔治三世的一个折中手段,因为在诺斯勋爵事件后,他认为自己的威望并不足以扶持威廉?皮特,故而在此之前,便利用辉格党人来执政,若是成功便能借机抬高自身威望,若是失败也可对辉格党予以打击。而同在这一内阁内的威廉?皮特却反可以利用“财政大臣”的职衔来捞取政治资历,无论成功或失败,他都不会受谴责,因为谁也不会将前辈的过错推卸给这么一个新人,甚至会对其产生同情心理。

    不过,议会中最惹人注意的并非是这一系列职务变动,而是新任财政大臣威廉?皮特在议会中慷慨激昂的第一次演讲,自这一天起,他成为了议会中最知名的辩论者之一。

    7月28日,不列颠内部的变动消息传到了巴黎杜伊勒里宫的路易耳中,对此,他不得不佩服乔治三世的魄力。

    “居然选择了一个年轻人,甚至为了这个年轻人还不惜将辉格党人引入内阁,乔治的策略真的是令人难以想象。”路易嘲笑着说,“如果不是因为在伦敦有内应,我也看不出这里面居然隐藏了如此深的机谋。”

    迪昂道:“陛下,他在这一次变动中也失去了职位,看来是失去了作用。”

    “不!”路易摆手道,“他虽然没有了实权,可影响力还在,还是议员,有一定的影响力。我想是时候对他发布命令了。”

    “陛下想主动出手?”

    “是的。”路易点头道,“新上任的罗金汉侯爵是一个对天主教采取同情态度的政客,他上任之后一定会试图通过《天主教平等法》,但是,如果没有一点推力的话,也未必能够顺利,所以……”

    迪昂接话道:“所以让已经在野的‘他’去推动!”

    路易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一旦天主教法案通过,那不列颠国内的宗教矛盾必然会计划。有时候不只是受害一方会起来暴动,得利的新教徒也会因天主教法案侵犯了他们的利益而起来反对。”

    迪昂随后便告退离去,但他刚一离开,国王侍女苏姗便走了进来。

    路易见苏姗匆匆忙忙,便好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姗少有的结舌答道:“陛下,伊丽莎白公主殿下在回来的时候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急救。”

    “晕倒了?”路易内心一怔,忙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姗道:“公主殿下昨夜十一点离开,刚才,也就是快正午的时候才和佛蕾泽丽卡郡主殿下回来。”

    “这可是有十二个小时啊!”路易只道是其玩乐过度,故而愤然骂了一句,“早就让她适度赌博,她就是不听。”说着,他便起身向伊丽莎白公主的房间走去。

    路易并未进入公主的房间,因为在他到时所有的无关之人都出来了。他找到宫廷医生米伦医生,问道:“公主的情况怎么样了?”

    米伦医生面色怪异地答道:“公主殿下是太劳累了,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

    路易松了口气,一幅早已料知的神情。

    米伦医生迟疑一下,突又言道:“陛下,公主殿下晕倒还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路易皱眉问道,“她是得了什么病吗?”

    米伦医生摇了摇头,事情诡异,轻声道:“陛下,可否单独……”

    路易也觉察出了不妙,于是便与米伦医生走出了房间。在无人的走廊上,他严正问道:“出了什么事?”

    米伦医生谨慎地向四周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后才轻声答道:“公主殿下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这一次晕倒虽是因为太过劳累,可多半是因为怀孕导致了她体力、精力下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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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三章 反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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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三章 反击计划

    不列颠首相换人之后,内阁也随之更换如新,但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在林荫处毫无压力谴责着诺斯勋爵之人也便承担了诺斯勋爵留下的事务——战争。(更新最快最稳定,读看 看,dk

    7月29日,乔治三世在伦敦的詹姆斯宫第一次正式会见了新首相罗金汉侯爵。

    罗金汉侯爵年逾五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他与肥胖的前任诺斯勋爵不同,是一个体型标准的硬朗男子,也是一个有着古老家世的世袭贵族,他的祖上在百年前的克罗威尔时代便是保王党的成员,因而世代受着王室照顾。

    乔治三世手握罗金汉侯爵送上来的三页纸的报告文件,惊愕地反问道:“你们真决定了要派陆军登陆欧洲?”

    罗金汉侯爵那张犹如文弱书生的脸变得坚决无比。他恭敬地说道:“议会和内阁中的多数人都倾向于此,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也需要将战火引到法兰西人的土地上,这样才能真正避免本土受到攻击。”

    “你们是疯了。”乔治三世冷哼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法兰西的陆军有三十多万,战斗力更是欧洲一流。我们本土的兵力只有三万七千人,战舰出了港口就会遇上法兰西海军,你们想要怎么登陆?”

    罗金汉侯爵不慌不忙,从容说道:“陛下,具体的措施报告中都已经写明了。我们计划派遣一万名陆军士兵由苏格兰的某一处港口上船,在沿着北海北部绕一圈后,于汉诺威登陆。这样既可以躲避法兰西的海军,也可以安全登陆。”

    “汉诺威?”乔治三世一愣,急忙翻阅起手中的文件,果真在最后一页见到了登陆计划。

    罗金汉侯爵继续说道:“陛下, 您是汉诺威的君主,所以,这份登陆计划需要您的签字和同意。”

    乔治三世内心一紧,他只觉得罗金汉侯爵的话格外别扭,但因早已知其是一个“议会为大”之人,故而在觉得别扭之际也未愤怒。他微笑着问道:“这份计划应该还没有通过议会吧!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交议会?”

    罗金汉侯爵道:“只要您签字同意,我将立刻送交议会。”

    乔治三世知其所言非虚。新内阁中有查尔斯?福克斯、埃德蒙?伯克等辩论好手,其中查尔斯?福克斯更是下议院的领袖。即使这份计划已经获得了多数议员支持,甚至就是在议员们的支持下决定的,乔治三世也不会惊讶。

    乔治三世神色复杂地笑了笑,不情愿地提笔在计划上签署了名字。他不得不如此,因为现在必须依靠罗金汉侯爵等一众提倡彻底虚君的辉格党人。

    “非常感谢,陛下。”说完,罗金汉侯爵便告退离去。

    望着罗金汉侯爵离去的背影,乔治三世幽幽而道:“还需要来一次,我还需要签名。”之前他是以汉诺威君主的名义签字,之后,罗金汉侯爵将那份计划送交议会并通过后,他还需要以不列颠王国国王的名义签字。

    罗金汉侯爵走后,下野的前首相诺斯勋爵便来拜会。这一来,乔治三世就将之前发生的事全告知了他,之后还抱怨道:“作为汉诺威君主,我可以自作主张将国家拖入战争,可作为不列颠国王,我却必须听从议会和首相的。”

    诺斯勋爵只能好言安抚:“陛下,请您暂时忍耐,现在的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中。不过,罗金汉侯爵的行为无疑是在自杀,法兰西能不费吹灰之力摧毁登陆的陆军,到那个时候,他们反而会因为失败而民望大降。”

    “这点我当然知道。”乔治三世语态疲惫,长吁短叹道,“可是,汉诺威原本与这场战争毫无关系,现在硬把它拖进来,总觉得有些不安。”

    诺斯勋爵试着猜测道:“陛下您是担心汉诺威被法兰西陆军践踏、占领?”

    乔治三世点了点头,道:“罗金汉侯爵显然是打算牺牲汉诺威,利用汉诺威拖住法兰西陆军,令其在短时间内不能抽身登陆不列颠。汉诺威被践踏和占领是我所不愿见到的,当然,我更不愿让这些辉格党人轻易地摘取胜利果实。”

    诺斯勋爵长叹了口气,建议道:“陛下,只要您同意,我会发动起托利党的势力,阻止这一次的决议。”

    乔治三世摇摇头,道:“不。我虽然从不赌博,可对付查尔斯?福克斯那种赌徒,还是需要用赌博的方式。我们就来赌一赌,究竟是法兰西的陆军更为精锐,还是他们能够得逞。”

    无论结果如何,乔治三世都不会输,他的国王身份已使自己处于不败之地,胜负只在决定他这位国王在日后所能施行多大的权力而已。

    登陆决议毫无意外地在议会中获得通过,但此次表决完全是秘密举行,除了议会议员外,并无其他人知晓。不过,世上也不可能有永久的秘密,特别是表决时还有反对者存在。未免夜长梦多,罗金汉侯爵立刻抽调舰队和陆军北上,最终原在英格兰的三万陆军降为二万五千人,爱丁堡守军也将抽调五千人出来。

    8月1日,不列颠正在忙碌地准备登陆,巴黎的宫廷却极为悠闲,宫廷贵人们照常生活,看不出一丝处在战争中的紧张。

    路易与迪昂走在无人的走廊上。

    “不列颠居然想要登陆欧洲,从东面对我进行攻击?哈哈哈……”路易爽朗一笑,道,“他们是想像七年战争那样,将我们的注意力转到陆地上,好让我们海上、陆地两面难顾。我又怎么可能会上这个当?”

    迪昂并未有路易这般轻松,他谨慎地说道:“陛下,还是应该慎重对待,或许我们可以先去占领汉诺威。汉诺威的军力本就不强,先对其进行占领,所有的危机也就排除了。”

    “不行!”路易摇头道,“如果不让那一万人登陆欧洲,我以后进行登陆不是会很麻烦吗?”

    迪昂恍悟,急忙感慨:“我没有想到这一点,真是失策……失策!”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路易微笑道,“任何人看到的都只有眼前,不列颠的新首相就是这样的人。抽调出一万人,这很可能导致原先的防线出现空隙,最终就会出现漏洞。”

    说到此处,他下令道:“派出间谍,调查对岸哪儿的军队被抽调。”

    “陛下,我可以让伦敦的那个人回报。”迪昂灵机一动,建议道。

    “不!”路易果断摇头,道,“他是内应,可不是间谍。况且这种事情,与其等到计划书,不如直接查看地方军营来得快、来得准确。”

    “是,陛下。”

    接着,路易与迪昂别过,随即去了伊丽莎白公主的房间。

    伊丽莎白公主之前晕倒可说是有惊无险,差一点便流产了。不过,经此一役,她的身体状况便大不如前,整整三日都下不了床。也因此,她腹中孩子的父亲仍然是一个谜。

    路易入到妹妹的卧室之时,只见妹妹伊丽莎白公主正坐躺在床上,背靠床背,津津有味地吃着茶点。

    路易板着脸走到了床边,冷冷问道:“你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吗?”

    伊丽莎白公主这时已经停下了动作,听着兄长的训斥,她忍不住落泪了。

    路易侧目看了一眼,奈何心中怒气压过了同情,他非但不去安慰,反而加强语气,喝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伊丽莎白公主强忍泪水,抽泣着问道:“您……您要干什么?”

    路易怒气难消,毫不犹豫地答道:“奸辱法兰西公主,奸辱我的妹妹,甚至……甚至让你怀孕,我还能干什么?除了思考处决他的方式之外,我还能干什么?”

    “处决?不!”伊丽莎白公主一把将放置在床上的餐盘、餐具掀落在地,身子前倾,拉着路易的衣角,恳求道,“不,王兄。我求您。这件事和他无关,是……是喝醉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管原因是什么,后果已经造成,这点无法否定。”路易道,“他让你名誉受损,这是一条死罪。他和你上床,这是第二条死罪。他让你怀孕,这是第三条死罪。他让整个法兰西王室蒙羞,这更是难以饶恕的死罪。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要将他放在火刑柱上煎烤,让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堆黑炭。”

    “不,王兄,你不能这样做,他是……他是你侄子的父亲。”伊丽莎白公主已然泣不成声了。

    路易刚才是震怒到了极点,而今怒气有些降低,又见妹妹如此可怜,不禁好言安慰道:“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就把他的名字告诉我。”

    一会儿后,伊丽莎白公主才止住哭泣,问道:“您……您要把他抓来杀死?”

    路易板着脸却难以作答。那个男人必须要死,否则妹妹的声誉就真的会毁坏。因为那个男人可能无法像宫廷中人那样保守秘密,一旦此事透露,本就因哥哥而声誉不堪的王室蒙羞事小,一位还未出嫁的公主名誉受损事大。

    伊丽莎白公主此时思维十分清晰,她见着兄长沉默的样子便知道了答案,于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了。不过,事到如今,她都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怀孕一事也让她极为痛苦,在她看来,这是一次后果严重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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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 海军陆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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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主法兰西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 海军陆战队

    第六百六十四章海军陆战队

    宫廷中不可能有秘密,即使伊丽莎白公主一直不说,路易也有办法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下载楼,看仅一日时间,负责调查此事的安娜便前来汇报。

    “威廉?皮特?”路易难以置信地问道,“是那个英格兰人?是那个威廉?皮特?”

    “是的,陛下。”安娜极为确定地回答道,“是那个在伦敦被称为小威廉?皮特的威廉?皮特。”

    “怎么可能是他?”路易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记得威廉?皮特在巴黎没有留多久,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生关系的?”

    安娜道:“大约一个月前,威廉?皮特在巴黎逗留的那几日。具体的时间无法确定,但推算日子应该是那段时间,而那段时间,公主殿下只和他一个男人亲密相处。”

    路易沉默无语,良久思虑后道:“威廉?皮特现在是不列颠的财政大臣,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是,陛下。”安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宫廷毕竟是一个人多口杂之地,伊丽莎白公主未婚先孕一事虽能在短时间内不外传,可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日子一久,即使无人多嘴泄露,公主的肚子也可能泄密。

    “巴黎是不能再待了。”路易长叹一声,道,“把公主送出巴黎,让她在乡下养胎分娩。不过,也不要太远了,太远了也会有危险。”

    “我知道了,陛下。”安娜道,“可以去香槟,我在那儿有一个庄园,都是可靠之人。”

    “这样就好,一切都交给你安排!”

    “是!”安娜应声之后便告退离去。

    路易原打算打掉伊丽莎白公主腹中的胎儿,以免丑闻升级。可在基督教世界中,堕胎并不为人接受,他虽然可以控制教会,却也无力修改流传千年的《圣经》。同时,也正因基督教教义不允许堕胎,故而直到此时都未产生合理、科学的堕胎方式。他即使不愿丑闻升级,也必须考虑到妹妹的生命安全。

    此时的威廉?皮特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毁了一个女子的名誉,他正为着计划中的登陆欧洲做着准备。

    “十艘运兵船,十艘护航战列舰,一万名陆军士兵,十门6磅火炮,八门12磅火炮……”乔治三世读了威廉?皮特送来的登陆详细计划书后,用着嘲讽的口吻说道,“这样真的行吗?简直太可笑了,居然让一群刚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去欧洲送死!”

    “陛下,罗金汉侯爵的行为无异于自杀。现在的欧洲,普鲁士和奥地利等德意志国家正在僵持之中,看情况应该是不会和法兰西交战。瑞典、西班牙新败,况且与法兰西也有盟约。波兰国王虽然一心想夺取法兰西王位,可毫无实力。至于俄罗斯?”威廉?皮特摇了摇头,道,“叶卡捷琳娜显然无视正在西欧发生的一切。”

    “你说的很对。”乔治三世点头认同。

    威廉?皮特又道:“我们的利益根本应该是爱尔兰,而非是欧洲。我觉得有必要派遣密使前往巴黎,以和巴黎达成停战。”

    “停战?”乔治三世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近臣口中听见这一建议。

    威廉?皮特道:“路易十六帮助斯图亚特复位应该是假,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加拿大和印度,不如将七年战争中得到的原法兰西殖民地还给他,令他将注意力转向海外,这样不列颠也会确保安全,等北美的主力返回后,便对爱尔兰进行夺还战。”

    “可是,罗金汉侯爵的计划已经准备就绪、再难更改。若是此时激怒了路易十六,令他不愿意停战呢?”乔治三世问道。

    “不会!”威廉?皮特语气坚定,接着说道,“路易十六是一个明智之人,从他在三年战争中的作法便可以看出,他懂得什么时候获取最大的利益。”

    “也许你说的没错,可是,我现在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乔治三世无奈地感慨一声,突然反应道,“诺斯勋爵如何?让他去。”

    威廉?皮特摇了摇头,道:“诺斯勋爵并不适合,他的身份太过显眼。如果您同意,我愿意担任特使。”

    “你是财政大臣,身份也很显眼。”乔治三世道。

    “那我可以辞职。”威廉?皮特道,“我这个财政大臣也是虚职,一切大权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你指的是‘战时资源分配方案’?”

    “是。”

    乔治三世讪笑道,“虽然海岸被封锁,可国家还没有到支持不下去的局面。罗金汉侯爵迫不及待地就将大量资源划分给军队,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正色道:“你不用辞职,财政大臣的职位能增加你在巴黎的地位。”

    “您允许了?”

    “是的。”

    “非常感谢,陛下。”威廉?皮特暗暗松了口气,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乔治三世又道:“这件事需要快速,你必须在登陆失败之前到巴黎。同时,你要让罗金汉侯爵他们知道,并找个借口说服他们。”

    “是,陛下。”

    “等你回来了,你就是新任首相,全权处理收复爱尔兰事务。”乔治三世承诺道。

    “非常感谢,陛下。”威廉?皮特一面为光明的前途高兴,一面却又不禁产生了多愁善感的情绪。

    数日之后,威廉?皮特便以“前往巴黎进行停战和谈,以麻痹法兰西人和充当间谍”为借口,顺利地说服了罗金汉侯爵等一众根本未将他当做一回事的资深政客们,同意他前往巴黎担任“间谍”。不过,他刚到巴黎,便被巴黎宪兵以“间谍”罪名逮捕,并被软禁了起来。

    路易通过伦敦的间谍已经知晓了威廉?皮特来巴黎的目的,他本可以反利用威廉?皮特,令伦敦的乔治三世麻痹大意,可考虑到妹妹伊丽莎白公主的声誉,为了彻底断绝他们两人再见面的机会,他唯有提前发难。

    威廉?皮特虽然身陷囹圄,可并未受多大的罪过。他只是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通信自由却被保证,也因此,他刚一入狱,便接连给路易写了几封信,陈述他此次来巴黎的用意,只是这些信都石沉大海了。

    路易暂时没有心情理会威廉?皮特,他正在准备着登陆。地中海舰队已经准备完毕,立即就可以第二次去围攻直布罗陀,西班牙方面也已经沟通完毕,他们的陆军也已经集结在边境。与此同时,路易精心谋划的“海军陆战队”也集结就绪。

    8月20日,负责军队建设的陆军大臣瓦特纳元帅带着成果来到了路易的面前。

    去进攻直布罗陀的海军陆战队采用了不同于正规军的编制。这支部队的规模相当于一个团,其下分四个营,除第四营是后备营,只有四个150人的线列步兵连外,其他三个都是拥有六个连的正常营。

    正常营并非全为线列步兵,也并非全为掷弹兵。一个营六个连,有一个90人的掷弹兵连,一个装备了德博蒙步枪、拥有120人的散兵连,四个150人的线列步兵连。因此,一个正常营有810人。

    三个正常营和一个后备营,其总人数便是3030人,约等于一个普通陆军团。不过,由于其成员不仅需要训练陆军的各种战法,还需要会划船、游泳和操作火炮,因而,训练这支海军陆战队的费用和时间比训练一个普通陆军团更为多。

    “只对士兵们进行了陆战和火炮的训练吗?这实在是不够啊!”路易感慨一声,对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并不满意。

    “陛下,划船和游泳需要更多的时间,如果能够延后半个月,应该能全部训练完毕。”瓦特纳元帅道。

    “我没有这个时间等待了。”路易叹了口气,道,“这些士兵都是从各支部队中招募出来的精英,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陛下,安德烈?马塞纳也许可以。”瓦特纳元帅建议道,“他曾经当过水手。”

    “让一个将军去指挥一个团?哼哼……”路易冷笑道,“除非法兰西所有的中层指挥官都死了,否则还轮不到他去。”

    说到此处,他也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于是,他下令道:“调近卫军的查尔斯?奥热罗上校过去。他作战勇猛,适合率领一个团冲锋陷阵。”

    对此,瓦特纳元帅并未反对。海军陆战队虽然是一个新兵种,但现有兵力不过相当于一个团。军衔高的名将不适合放低身段,军衔适合的军官又太多,难以从中挑选出一个合适的。他细数军中将领,也就只有正在近卫军任职的奥热罗适合。

    随即,奥热罗被正式任命为海军陆战队的队长,星夜前往土伦与部队会合。与此同时,地中海舰队也集结了一支新舰队,再一次准备前往直布罗陀。但这一次,准备前往直布罗陀的船只中多了五艘运输船。

    直布罗陀看似即将展开一场大战,可在此之前,海峡中却先打起了一场海战。

    p:感谢贴的zzydw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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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 第二次韦桑岛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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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费章节(12点)

    第六百六十五章 第二次韦桑岛海战

    罗金汉侯爵在成为不列颠首相后便采取了一种攻势战略,除了法兰西方面已经知晓的“登陆计划”外,他还有一项秘密调动——调动一支舰队西去韦桑岛,打破法兰西的封锁。由于此一调动名义上是罗金汉侯爵发布,但真正的发起者和决策人却是正在巴斯修养的海军大臣霍克男爵。

    罗金汉侯爵并不懂军事,他擅长的是听意见、做决定,登陆一事如此,调动一事也是如此。

    霍克男爵给他的理由除了**之类的老套理由外,还多了一条“yn*更多的法兰西战舰去西面,空出其在北海的防御,为之后的登陆创造条件”。

    **并非罗金汉侯爵最关心之事,反而是后一条理由充满诱惑,他也因此而同意。

    8月21日,海峡舰队司令官罗伯特?迪格比海军上将率领一支包括了五艘战列舰和十艘护卫舰的庞大舰队自伦敦外港驶出,趁着月黑风高、能见度低,穿越了多佛尔海峡,之后又趁着持续一日的大雾天气,于22日来到了诺曼底半岛西侧的泽西岛。在此,他们与自朴茨茅斯出发的修复一新的74门炮级战舰贝德福德号和两艘同样由朴茨茅斯赶来的64门炮级战舰会合。之后,这支由八艘战列舰和十艘护卫舰组成的编队分成前中后三个小编队,向韦桑岛行驶而去。

    前锋编队以74门炮级战舰贝德福德号为旗舰,会同两艘64门炮级战舰和三艘护卫舰,一共是六艘军舰。中心编队以罗伯特?迪格比将军的座舰——拥有100门火炮的皇家乔治号为旗舰和核心,另有三艘74门炮级战舰和五艘护卫舰,一共是九艘军舰。后卫编队则由剩下的一艘80门火炮级战舰和七艘护卫舰编成,一共是八艘军舰。

    每艘军舰相距180米,首尾相连,排列为一字纵队。编队的旗舰待在所属编队的中心,以作统筹指挥。不过,一字纵队往往是战列舰的专利,这不仅是因为战列舰拥有足够的防御力与敌人正面对轰,更是因为战列舰的速度彼此将差不多。如今换成战列舰与护卫舰混编,其效果如何,却让每艘军舰上的指挥官都毫无信心。

    23日早晨,罗伯特?迪格比的舰队终于冲出了大雾弥漫的英吉利海峡,来到了韦桑岛以北20海里处的海域,也在此时,一支法兰西海军舰队进入了他的视野。

    法兰西舰队出现在正北方向,看似正在向韦桑岛方向行进。此时,风向是东南风,罗伯特?迪格比的舰队正在上风处,他便立刻下令主动进攻。

    法兰西舰队的指挥官是西海峡舰队指挥官海军上将拉莫特,他正率领着一支由五艘74门炮级战舰组成的编队,执行巡逻锡利群岛至韦桑岛之间海域的任务。他的旗舰——74门炮级战舰汉尼拔号位于编队的中心,当他正前方有敌人之时,逃走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勉强在逆风状况下迎战。

    “小伙子们,擦亮你们的眼睛,不要放过每一个法兰西人。上帝与你们同在。”贝德福德号舰长托马斯?格雷夫斯在舰尾指挥台上冲着士兵们高喊着。他本有机会得到一艘崭新的战舰,可为了替上司复仇,也为了继承上司的遗志,便决定留在贝德福德号上,与昔日的伙伴一起战斗。

    “是”众船员高喊一声应道。他们的士气很高,因为在尝到一场败仗之后,谁也不想再输了。

    早上7时15分,法兰西战舰率先进行炮击——利用45度活动炮台,在1000米距离下便用长管火炮进行远距离射击。七年战争后的一段是法兰西海军的重建时期,在重建过程中,炮手是与战舰一样被高层着重重视的。因此,在现在的战斗中,法兰西海军的炮手无论在装填速度抑或是精准性上都比不列颠海军的炮手要强,特别是他们比敌人更擅长远距离打击。

    海军火炮根据规格不同射程亦有不同,最长射程的炮可以射出2000米以上,普通的火炮也可以射出1000米以上。不过,射程越长力量便越弱。在500米以上射击,除非是对准桅杆上的风帆,否则难以真正对船体本身产生打击,而且也并非是所有炮手都可以在1000米以上射中目标。

    法军炮手的能力优秀,可无奈距离太远,加之他们的目标是一艘体积较小的护卫舰,因此,从火炮中射出的炮弹,往往只是擦着敌舰船身掠过,而后在水面上击起一个大水花。

    纵使远距离无法直接命中,可法军舰队仍然借此机会做出调整,其原本笔直向南的航向稍稍向西偏转,整支舰队在数分钟内由一条直线变为了一道浅弧线。

    拉莫特将军是传统的法兰西海军将领,因而在作战中不似年轻的威廉?特里尔和中途投奔的叙弗朗那样负有进攻性。他更善于在战场上打了就跑,在远距离击落敌舰桅杆,打乱敌人阵型,继而离开战场。他在6月30日于诺曼底海域进行的海战上也是采用了这一战术,只是当时恰巧击落了其中三艘敌舰的桅杆,断绝了这三艘战舰的行动,加之西风大作,才在己方离开之前便等到了敌人主动撤退,因而获得了胜利。

    “法兰西人想走?”年轻的托马斯?格雷夫斯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了战场状况。此时,他的贝德福德号距离法兰西战舰至少有1000米,依照现在的航向,他最终会与法军舰队接触到,只是接触的不会太长。

    “方向是东南风,应该赶得上。”托马斯?格雷夫斯望了望东方天际,又看了看西侧敌舰,最终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道,“满帆、左舵,去拦截那些狗*养的法兰西人”

    仇恨涌上脑门,托马斯?格雷夫斯在此时已经忘记了身为前锋编队旗舰,也忘记了每一位不列颠皇家海军军官都必须熟读遵守的《海军条例》。

    贝德福德号随即脱离编队,借着东南风的风势,独自向西侧驶去。

    “格雷夫斯上校要干?”旗舰皇家乔治号上的罗伯特?迪格比将军在第一了贝德福德号的异样,不禁惊讶,“他难道想要去拦截法兰西人吗?真是太大胆了,居然敢无视条例。”

    依照《海军条例》,包括舰队指挥官在内的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一字纵队,违者将遭受最高为死刑的军法论处。这一条例自诞生之日至今已经不知杀死过多少位在战场上幸免于难的舰长,罗伯特?迪格比将军为突出阵型的托马斯?格雷夫斯担忧,既担忧他会发生意外,也担忧他会在战后遭受审判。

    7时30分,两支舰队处于火力打击范围内,彼此间平均间距只在300余米。

    “开炮”

    双方的将领几乎在同一下达了命令,随即便开始了火炮对射。

    法军只有五艘战舰,不列颠舰队虽然有一多半无用的护卫舰,可它的战舰却有八艘。拉莫特将军的谨慎挽救了他的舰队,因为任凭谁都不可能在数量处于劣势情况下获得胜利。他没有硬碰硬,便是最好的决定,最好的决定也带来了一个最好的结果。

    早晨8时,这场遭遇战结束,法军重创一艘,全体“狼狈”地逃离了该海域。

    不列颠海军名义上获得胜利,因为他们在只损失一艘护卫舰的情况下赶跑了法兰西人,控制了英吉利海峡的西侧出海口,打破了法兰西的封锁,可是,海军条例和罗伯特?迪格比的糟糕部署却令他们的胜利打了折扣。

    若是不列颠海军能在最初以纯战列舰编队,而不是采用各种军舰混编,那即使无法击沉“狡猾”的法兰西战舰,也可能令他们受到更重的创伤。但在此混编状态下,在主力战舰赶到之前,法兰西战舰便已经绕着弧线远离射程。

    不过,罗伯特?迪格比的部署虽然糟糕,可海军条例的束缚却才是罪魁祸首。

    在混编舰队的情况下,罗伯特?迪格比若是能像托马斯?格雷夫斯那样率领左右僚舰脱离编队,去拦截法兰西战舰,那也可能赢得大胜。因为法兰西那一艘重创的战舰便是托马斯?格雷夫斯和他的贝德福德号制造的结果。

    此役只有一个小时,可只这一个小时,法兰西便拱手让出了英吉利海峡西侧的入口。拉莫特将军一口气跑到了拉罗谢尔,远离了他在布雷斯特的其余舰只,而这也就意味着法兰西将在一段内再难夺回锡利群岛至韦桑岛的制海权,同时也意味着法兰西与爱尔兰将会暂时失联。

    然而,失去英吉利海峡西侧入口的控制权对法兰西亦非是严重之事,因为以拉罗谢尔为驻地的拉罗谢尔分遣舰队还控制着北至韦桑岛、南至西班牙沿岸的整个比斯开湾的制海权,其司令官吉尚伯爵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只要比斯开湾不失,法兰西便不可能像之前的不列颠那样陷入困境。

    第六百六十五章 第二次韦桑岛海战

    第六百六十五章 第二次韦桑岛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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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 威廉皮特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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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六章 威廉皮特逃脱

    8月22日深夜,巴黎如常宁静。

    路易于早些时候在图卢兹宫参加完舞会后便留宿于此。拥着玛丽?阿德莱德细话家常。正当他睡意正浓之时,敲门声却突然响起,同时迪昂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有要紧的事情,您能出来一下吗?”不跳字。

    路易失望地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玛丽?阿德莱德微微一下,随即便起身离开。他开门探出了半个身子,只见到迪昂和彭蒂耶夫公爵都在门外,且皆是神情凝重。他疑惑道发生了吗?”不跳字。

    迪昂犹豫地看了彭蒂耶夫公爵一眼,随后轻声说道陛下,昨天早晨,拉莫特将军在韦桑岛一带与不列颠舰队激战,最后败退而走,一直退到了拉罗谢尔。”

    “战败了?”路易皱起眉头,问道,“损失了几艘战舰?”

    迪昂道一艘重创,并没有俘虏和沉没的。”

    “这还好”路易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便是战舰被俘获,而后其上的技术被敌人探知。

    “陛下,此次战败,韦桑岛至锡利群岛一线的制海权便拱手让出了。”迪昂急促地提醒道,“我们需要调兵去收复。”

    “不必着急,也许我们的敌人就是希望我们将舰队调到西面去。”路易从容地说道,“别忘了,他们的计划可是在北海。”

    由于彭蒂耶夫公爵的存在,故而路易说得极为隐晦,但只是这些,迪昂也能听懂。

    迪昂道但也需要进行应对,至少应该调一支舰队前往。”

    “不。”路易果决地摇头道,“现在不能分散兵力,特别是北海舰队的兵力。”

    接着,他便从门内走到了门外,并将门关上了。

    他语气威严地命令道令拉罗谢尔分舰队的吉尚伯爵指挥拉莫特将军的舰队,确保韦桑岛南部海域的制海权。同时,任命彭蒂耶夫公爵为大西洋舰队司令官,立即赴任。”

    “陛下,我……”彭蒂耶夫公爵惊讶地难以言语。他是名义上的布列塔尼总督,也是法兰西国王最宠爱的情妇的父亲,还与王族有着血脉联系,身份、地位、名望皆显赫无比。路易任命他为大西洋舰队的司令官,只是为了给不列颠人以假象,让敌人们认为法兰西将会收复韦桑岛与锡利群岛之间的海域。

    海峡西侧入口虽然重要,可路易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上面,况且在他看来,不列颠人既然已经计划了从汉诺威登陆、开辟陆地战场,那便不可能在海上过度分兵。因此,他便认为此次战役只是一个由不列颠人制定的yn*计划,yn*他将正在东面的主力舰队调往西面,好令北海一带防守空虚。对付这一计划的最好方式,则应该是派出一位至关重要之人虚张声势。

    “依照我的命令执行,我不想听到疑难之语。”路易摆出国王的气势,紧绷着每一寸脸部肌肉,板着脸瞪视了两人一眼,随后便反身回了房间。

    “发生了?”玛丽?阿德莱德已经穿上了衬裙起了床。

    “你应该在床上。”路易走了,双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我以为你要走了。”玛丽?阿德莱德微笑道。

    “别说这么扫兴的话,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路易凑近脸去,柔声道,“这个夜晚,我属于你,谁也不能来打扰你拥有我。”

    玛丽?阿德莱德微笑以对,可笑容中却夹带着一丝难以被人的愁容。她在接受亲吻之际,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他也对其他说过这样的话吧”

    位于塞纳河南岸富人区的斯托蒙特子爵宅邸曾是不列颠驻法大使住地,现在却是威廉?皮特的软禁地。22日凌晨,一辆黑色豪华马车停在了这幢宅邸门前,从马车上走下的一位全身裹着黑袍的贵妇人在给守门士兵看了一份像是通行证之类的文件后,便毫无阻碍地走入了豪宅。

    “?”正在一楼大客厅中发呆的威廉?皮特见到来人,不禁惊讶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惊骇道,“您是进来的?”

    “我求朗巴尔亲王去向王后陛下讨要了一张通行证,才被放行进来。”贵妇人脱下外袍,她是闻名巴黎的波旁公爵。

    “你为要?”波旁公爵不解地问道,话语间略带着责怪之意。

    “我接受了不列颠国王的命令,前来与法兰西进行秘密谈判。”威廉?皮特说得从容镇定,丝毫不为其中的隐瞒而愧疚。

    “你这话可不能为国王陛下听见,否则你的命就会没有了。”波旁公爵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的命?”威廉?皮特只觉其中有异,疑惑问道,“究竟出了事?难道是……”

    “没,是公主殿下的事。”波旁公爵道,“你和公主殿下闯下了大祸。”

    她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而后压低音量,道公主殿下怀孕了”

    “?”

    “陛下想要隐瞒,可这就是在贵族圈中根本不是秘密。”波旁公爵道。

    威廉?皮特一脸惊骇,难以此事是真的。他慢慢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随后便瘫倒了、失神了。

    波旁公爵也坐在了对座,唉声叹气道早会出这样的事情,当初也就不留你在巴黎多呆那几天了。现在,别说国王陛下无意停战,即使他有意停战,只因为使者是你,停战便不可能。”

    深夜的王宫依然灯火通明,王后的卧室和卧室外的几间房间格外如此。

    安娜走到王后卧室的门前,深吸了口气后便推门而入。

    “陛下,您找我。”她远远地在门口便屈膝行礼。

    “。”玛丽?安托瓦内特大腹便便地躺在床上,边说边将手中的书合上。

    安娜依言走到了床边,偶然见到了正在王后手中的那本书的封面,便了王后正在读一本刚被从英文翻译为法文的名为《西尔芙》的书。她能立刻认出,是因为她在一年前也读过这本书,只是她当时读的是英文版的。

    “陛下今晚留宿图卢兹宫了吗?”不跳字。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态疲惫地问道。

    “是的。”安娜轻声作答,微微点头。

    “哎”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叹一声,问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他陪了我这么久,我却依然觉得不够,还想让他陪我更多。”

    “这很正常,陛下。”安娜安慰道,“您是他的合法妻子,您要求他多陪您一些时候也是正常的。”

    “也许我应该在杜伊勒里宫中为科西嘉公爵准备一间房间,这样也许……”说到此处,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曾与路易、玛丽?阿德莱德的一次三人同床共枕的经历,更不禁因此泛出了红晕。

    “陛下?”

    “我并没有,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苦笑着将手中的书拿了起来,说道,“这本书很有意思,女主角和我有些像,只是我比她幸运,所以我才没有变成她。我想见见写这本书的作者,她是叫乔治……乔治……”

    “乔治安娜?卡文迪什,德文郡公爵。”安娜道。

    “德文郡公爵?”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禁叹了口气,失望道,“想不到她有这样显贵的身份,看来我没有办法见到她了。”

    “不,陛下,您可以见到她。”安娜道,“据我所知,德文郡公爵和她的德文郡公爵正在爱尔兰,并被爱尔兰国王限制了自由。您只需要一封信,他们就会被送来巴黎。”

    “真的吗?我真是太神奇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有限度地笑了笑,接着却又正经说道,“这封信我不能写,法兰西王后不能和敌人过从甚密。你去劝说路易,只有国王写这封信,才不会遭人非议。”

    “是,陛下。”安娜应声道,“我会去处理这件事的。”

    威廉?皮特呆愣半刻,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不能再留在巴黎了,既然和谈无望,我留在巴黎也不会有进展。我必须,回伦敦。”

    “你要走?”波旁公爵惊愕地站起来,问道,“你走了那公主殿下办?她可是正怀着你的孩子。”

    “我没有办法。”威廉?皮特心情沉重,却也只能如此不负责任。

    波旁公爵道你不能这样公主殿下就在香槟,你可以带她一起走。”

    “私奔?”威廉?皮特摇头道,“这是一个荒唐的建议。我带她私奔,之后呢?去哪里?法兰西还是英格兰,或者去俄罗斯,然后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我们谁也不可能忍受这样的生活。”

    “你根本不爱公主殿下,是吗?”不跳字。波旁公爵道,“就像你不曾爱我一样。”

    “我把你当做一位可敬佩的女士,我敬重你。”威廉?皮特神情恳切。他对波旁公爵的感情也仅至此种程度,而波旁公爵亦是如此。

    “我这次就是来帮助你逃脱的,无论你是要回伦敦,还是去香槟,我都会帮助你。”波旁公爵道,“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仔细想一想。”

    “不用想了,我已经做了决定。”威廉?皮特长叹了一声,道,“我和她不会有结果的,她留在巴黎仍然是法兰西公主,和我走就将也不是。”

    他语气平淡,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未对伊丽莎白公主有过特殊感情,即使是现在,他也只是对那意外产生的孩子在意。

    是夜,软禁中的威廉?皮特神秘消失于软禁地点。

    第六百六十六章 威廉皮特逃脱

    第六百六十六章 威廉皮特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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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七章 野心在清晨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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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七章 野心在清晨萌动

    马车匀速行驶在巴黎的大街上,天虽已光亮,可街道上并无太多行人。。。

    路易望了一眼冷清的大街,便向坐在对面的安娜问道威廉?皮特逃走了?”

    “是的,陛下。”安娜点头道,“应该是波旁公爵救走他的,如果现在追赶的话,应该还能够追上。”

    “不用了。”路易摇摇头,道,“没想到她申请通行证居然是为了这个,但这也正好,软禁威廉?皮特也不是长久之计。”

    “陛下,波旁公爵办?她正在家中,是不是派人去逮捕?”安娜问道。

    “不用了。”路易微笑道,“威廉?皮特来巴黎是秘密,他被软禁也是秘密,波旁公爵救下了他,这件事又何尝不能是秘密呢?”

    “陛下的意思是放过她?”

    路易点了点头,道威廉?皮特毕竟已经是不列颠的财政大臣了,我不可能长期软禁他,他逃走了也正好省了我一堆麻烦。”

    “那公主那边?”

    “伊丽莎白那边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现在只是不她是否真的对威廉?皮特有感情。”

    “我想应该还是有一些感情的,陛下。”安娜斩钉截铁地说道,“从她对威廉?皮特的保护,以及对腹中孩子的重视便可以看出。”

    “不,安娜”路易摇了摇头,道,“对孩子的重视恐怕只是因为怀孕萌发了她心中的母爱,对威廉?皮特的保护,恐怕只是为了守住名声。同是有了情人,还怀上身孕,和身边之人总比和外国人来得更为正当。”

    “也许是这样吧”安娜叹了口气。伊丽莎白也算是她的,她也难以对此释然。

    “无论伊丽莎白样,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路易突然板起脸,满脸的肃杀之气,继而嗓音深沉地说,“那个孩子可以生下来,可不能活下来。”

    “陛下”安娜倒抽了口冷气,一幅难以的表情。

    “孩子生下来了也不过是一个抬不起头来的私生子,伊丽莎白还年轻,她不能被一个私生子拖累。”路易道,“我已经派人去西班牙求婚,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的小安东尼奥?帕斯夸尔亲王还没有婚配。”

    “和西班牙联姻有助于巩固波旁家族联盟,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不过,我觉得你需要注意一下伊丽莎白的意愿。”安娜道,“至少在她生完孩子后,询问她一下。”

    “询问?哼哼哼……”路易冷冷一笑,道,“安娜,她是公主,公主在婚姻方面是没有选择权的。”

    “陛下”

    “叫我路易,安娜。”路易深吸一口气,道,“我也不好受,她也是我的,可我却眼看着她变成了一个烂赌鬼,又让她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个英格兰男人骗上了床,还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自始至终,他都认为是口才极佳的威廉?皮特骗了他的——单纯的伊丽莎白公主。

    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和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两自出生以来如无必要便形影不离,两人即使是在各拥有一间属于的房间的情况下,也仍然睡在一起。

    阳光无法照射进房间,但双胞胎的生物钟已经令她们醒来。她们面朝对方保持侧卧的姿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

    玛丽安娜冲着维多利亚坏坏一笑,随即边柔抚起她散落在脸颊的秀发,边说道昨天晚上父亲去了母亲房间,真的很想他们做了。”

    维多利亚不好意思地泛起了红晕,强按奈下心中的好奇心,正色道玛丽安娜,有些事是被……是被禁止的,我们不能往那方面去想,我们应该向上帝忏悔。”

    “上帝?哈哈哈哈……”玛丽安娜转了个身,仰躺着笑了起来。

    “你笑?”维多利亚不解道。

    笑声渐止,玛丽安娜侧头看着,对她说道教皇不过是父亲的一个奴仆,上帝又算呢?他早晚会成为我的奴仆。不我要成为上帝。”

    “玛丽安娜,你在说?”维多利亚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快些向上帝忏悔,否则……否则会受到惩罚的。”

    “别傻了维多利亚,上帝不存在。”玛丽安娜恳切地说道,“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我们的父亲早就已经受到惩罚了。”

    维多利亚心虚地垂下了眼皮,她对此也无力反驳。

    玛丽安娜伸手,抚摸着那柔滑的脸颊,说道维多利亚,我们必须在一起。上帝虽然不存在,但我们可以成为上帝,就像中世纪的某些教皇,利用上帝的名义,达成的目的。”

    “玛丽安娜,我不你在说,但是……”维多利亚目露恐惧之光,心惊道,“现在的你太可怕了。”

    “可怕?”玛丽安娜凄然一笑,凌厉地说道,“维多利亚,我和你,还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那些女儿,我们都是父亲的女儿,可是,为我们拥有同一个父亲,可身份地位却有差别呢?明明是我们的母亲先成为了父亲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甚至在我们出生之时都还未嫁给我们的父亲。”

    “玛丽安娜,你……你到底要样?”维多利亚已然出了一身冷汗,就在玛丽安娜的强势压迫之下。

    “维多利亚,你太善良了。在巴黎,在宫廷,善良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玛丽安娜翻转身子,用手撑着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严肃说道,“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女儿能够对我们如此不敬重,论血统,我们才应该是真真正正的法兰西公主,不是吗?”不跳字。

    “特蕾莎……特蕾莎公主并没有对我们不敬。”维多利亚觉得快要窒息了。

    “不是特蕾莎,是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她……她才六岁。”

    “才六岁就学会了骄纵,未来更会无法无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有一个好母亲。”玛丽安娜道,“只要拥有王室血统便可以成为法兰西国王,作为长女的我才应该继承王位。不是懦弱的安东尼,也不是我们那个即将成为荷兰国王的弟弟雨果。”

    “玛丽安娜,我听不懂,我不想再听了。”维多利亚此时只想起床了开,可她的双肩却已经被凌驾于身上的死死按住。

    玛丽安娜凝视着的双眼,严肃地说道我们是双胞胎,我们命中注定无法分开,所以,你应该和我在一起,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不……”维多利亚一个字也未能说完整,刚张开的樱桃小嘴便感触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湿润柔滑。她这才,原是玛丽安娜已然俯下身子,将嘴唇贴了上来。

    良久,唇分,玛丽安娜再度撑起身子,她甚至还来不及擦去带着一丝晶莹透亮的银色汁液,便眉开眼笑道我很久就很好奇了,想不到是这么甜美的味道,怪不得父亲会那么得喜欢。”

    “你……你也是,我也是……”维多利亚目瞪口呆,已说不清完整的一句话来。

    “正因为我是,你才不用担心会像母亲那样整日为所爱之人伤感。”玛丽安娜说着便欺身而上,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这是这一对双胞胎十一年来第一次感情升华,虽然因为按时到来伺候她们起床的侍女的打扰,令她们也没有发生,可是,她们已经不是单纯的了,至少在感情上如此。

    “乔治安娜?卡文迪什?这个人我,伦敦的交际花,花花德文郡公爵的妻子。”路易疑惑地问安娜,“为要把他们运来?让他们留在爱尔兰不是更好吗?现在已经不是我的海军能为所欲为之时。”

    安娜随即如实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之言告白,最后不忘提醒道路易,我不希望你在忽视了伊丽莎白之后,又忽视了感情纤细的王后。”

    “谁的感情都纤细,王后、科西嘉公爵、玛丽娅?安娜、路易丝,还有伊丽莎白?维热、让娜,她们都让我放不下心。”路易长叹一声,“我突然,我对她们都有感情,也许在爱的程度上有强弱之分,可那都是爱。”

    “这就是风流的代价,陛下。”安娜变换了称谓,意味深长地说道,“您未来征服的国家越多,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从本质上来讲,和国家一样,需要野蛮的征服,也需要宽容的抚慰。让她们得到快乐,她们就会倾心于你。”

    “这种理论真是有趣,却也太残忍了。”路易长叹一声,提醒道,“你也是,安娜。”

    “?我倒是希望是男人。”安娜笑了笑,又说道,“说起,你似乎应该多找一个情妇了。在她们全部怀孕的情况下,你总不可能一直和让娜暗中幽会吧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她样?”

    “她?”路易微笑着看向窗外,杜伊勒里宫已经近在眼前。

    他莫测高深地说道只要你不像对付菲尔逊那样对付她,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明白了。”安娜笑道,“放心吧她不像菲尔逊那样危险。”

    p:一语双关的标题,话说“萌”这个字还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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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七章 野心在清晨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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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 荷兰被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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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八章 荷兰被占

    8月30日夜,一支由十艘护航战舰和二十艘运输船组成的庞大舰队驶离爱丁堡,然而,船刚一出海,西北风便转为强烈的东北风,这支登陆舰队只能改变原定目标,向着未知的南方前进。

    9月5日,巴黎杜伊勒里宫乱作了一团,众大臣及议员们都由各自的办公地点齐聚宫廷。这一切事情皆是因为前几日不列颠陆军如从天而降般突然登陆荷兰,袭占了海牙,并开始向内陆进军。

    议员们齐聚于占地较广阔的舞会厅,内阁大臣们则是待在了国王办公室的门外。

    门开门闭,国王的亲信迪昂从中走了出来。

    “陛下,样了?”韦尔热纳伯爵立即迎上前去询问。

    “陛下已经下令驻扎在佛兰德斯的诺曼底军团集结,只是因为荷兰的情况下未明,所以还不敢进一步下令。”迪昂一脸凝重地说道。

    “想不到英格兰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放弃本土,偷袭大陆。”韦尔热纳伯爵忿然怒道。

    迪昂神情镇定,但却想着如果我在一开始也不他们的计划,恐怕也会如此愤怒吧”

    办公室内的路易此时正在看着一幅最新的拉芒什海峡地图。地图东起日德兰半岛,西至爱尔兰西侧外海,包括比斯开湾和北海在内的所有战区都规划了进去。

    “荷兰?他们居然从荷兰登陆了,这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路易自言自语道,“看来直布罗陀的行动要加快了。”

    同日,杜伊勒里宫发出密令,令驻扎在土伦的地中海舰队及海军陆战队尽快出发,赶在西班牙人之前占领直布罗陀,控制地中海出海口。

    路易自征服荷兰后,便将军队撤离,防务完全交给了在法兰西军官控制下的荷兰自卫军。这支自卫军全军人数不过三千,仅仅是一个团的兵力,自然无法抵挡登陆的一万名不列颠士兵。另一方面,被法兰西征服的荷兰只是表面顺从,暗地里的反法暗流不可小视,加之摄政官约瑟夫?巴达维采用保守、安抚的执政方式,因而令得荷兰只是表面太平。

    9月6日,乌德勒支攻防战展开,荷兰自卫军在这场战斗中不仅要面对三倍于己的不列颠正规军,还需要提防身后的“荷兰**民兵团”。

    “荷兰**民兵团”是由一群无业游民和激进分子组成的民兵式的武装力量。他们在战争之前便被笼络在反法贵族麾下,当不列颠人登陆之际,便趁势而起,抢夺了军火库,装备起了七千乌合之众。

    乌德勒支攻防战在巨大的差距之下展开,先是**民兵团和自卫军在城市东北的平原会战,结果七千乌合之众居然被采用防守战术的三千正规军打得士气大衰。然而,在胜势奠定之时,隐藏在暗处的不列颠陆军进入战场,并展开线列,一万人采用一种半月形的阵型前进,企图将三千自卫军包围起来。在包围圈即将合拢之时,自卫军从缺口处进行反冲锋,最终脱离了战场。

    此役之后,法兰西在荷兰再无力量可以抵挡不列颠人,荷兰各省反法派纷纷借机上台,除了自卫军保守的莱茵河南岸诸省外,其余各省在半月之内尽数宣布**。

    9月20日,荷兰沦陷之时,荷兰摄政约瑟夫?巴达维及其女凯瑟琳?巴达维和荷兰女执政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坐车来到了巴黎。于同日,玛丽?安托瓦内特顺产下一名男婴,他被命名为路易?约翰逊,并被封为卢森堡公爵。

    卢森堡在中世纪时初为伯爵领地,后升为公爵领地,神圣罗马帝国历史上的卢森堡王朝的得名便是因为其首位皇帝是卢森堡伯爵。其后,在漫长的历史演变中,卢森堡相继被盛极一时的勃艮第公国和哈布斯堡家族所有,多年前路易出兵占领佛兰德斯,卢森堡才以佛兰德斯一部分的身份被并入法兰西。

    路易在此时封的为卢森堡公爵,一来是为了确立法兰西对前次战争所获土地拥有不可置疑的合法性,二来是为了对外宣示他将会把目标转向荷兰。

    次日9月21日,路易便在杜伊勒里宫举办了舞会迎接名义上的荷兰女执政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同时,他也借机确立了女执政与他的私生子缅因公爵路易?雨果的婚约。

    佛蕾泽丽卡?奥兰治是前荷兰执政威廉五世与普鲁士公主威廉明娜的长女,年龄比未婚夫缅因公爵路易?雨果大了三岁。十一岁的她已经颇有几分姿色,特别是那黑褐色的柔顺卷发释放出一股能让任何人都为之神往的妩媚感。路易也正是看到了这点,才迫不及待地为她和缅因公爵举办订婚典礼。

    舞会结束之后,路易携着玛丽?阿德莱德走在走廊上,向她问道你还满意吗?对佛蕾泽丽卡。”

    “她很美丽,我从没想过一个小女孩能同时具有稚嫩和妩媚两种气质。最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礼仪和举止,成熟得体,显然是受到过严格的教育。”玛丽?阿德莱德满意地评论道。

    “她的礼仪和举止确实出色,从小有良好宫廷教育的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也不过如此,这全赖她有一位正直的监护人——凯瑟琳?巴达维。”路易微笑着说道,“我打算任命她为公主、王女们的礼仪教师,专职负责教育阿雅克肖郡主和图卢兹郡主。”

    “那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呢?还有,她既然是佛蕾泽丽卡的监护人,必然是无法远离的。”玛丽?阿德莱德不解地问道。

    “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还需要教育吗?她们已经是一位合格的贵族了。”路易打趣道,“她们只差还未长大了,几年之后,她们的美貌将能迷惑整个欧洲。”

    “美貌未必是好事。”玛丽?阿德莱德笑道,“也许会被一个国王一网打尽了。”

    路易伸手搂住了玛丽?阿德莱德的细腰,嘴对着她的脸庞吹着热气,同时说道为不是她们将全欧洲的国王迷得神魂颠倒呢?她们可是我的女儿,身体中注定流着征服一切的血液。”

    “就像你现在做的事情?”玛丽?阿德莱德背靠着墙壁,享受着爱人的拥抱,沉腻其中之际,突然变色,正经问道,“把佛蕾泽丽卡放在我这儿真的好吗?她和凯瑟琳?巴达维的感情似乎很好。”

    “雏鸟总是有离巢的那一天。”路易咬着玛丽?阿德莱德的耳垂,边吸允边说道,“她和未来的母亲和住在一起,这并没有不合适的。况且,她未来将会成为荷兰女王,成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这点愁楚又算的了?”

    男女之事点到即止,路易只是和玛丽?阿德莱德亲密一阵后便送她离开了宫殿。

    马车停在宫门口的广场上,玛丽安娜、维多利亚已经坐在了马车中,凯瑟琳?巴达维和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几乎与路易和玛丽?阿德莱德在同一站在了车边。

    一番礼仪之后,路易对凯瑟琳说道,你做得很好,将一个孩子调教成了一位淑女,现在,我将授予你一个使命,将阿雅克肖郡主和图卢兹郡主也调教成淑女。”

    凯瑟琳满面犹豫,她看了看身旁的佛蕾泽丽卡?奥兰治,见其正恐惧得瑟瑟发抖便心生不忍。她大着胆子问道陛下,难道您一定要让我与佛蕾泽丽卡分开吗?”不跳字。

    “不。”路易摇头道,“不是分开,只是让她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她的家人的身边。你应该,这是早晚的事,但早总比晚好,让她在出嫁之前便获得家人的好感,这样在出嫁之后也会过得好些。”

    凯瑟琳并非是无知之人,她自然听出了路易话语中的威胁、强迫之意。她仍然想据理力争,可无奈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却在这时屈膝行礼,继而转身走向了马车。

    “”凯瑟琳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佛蕾泽丽卡?奥兰治转过头只回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接着,她便走上了双胞胎所在的马车。

    再之后,玛丽?阿德莱德也上了马车。

    马车离去之后,路易望着远去的车影戏谑道她很懂事,也很识时务,没有选择权。在这一方面,你显然不如她。”

    凯瑟琳对此不置可否,只在心中暗恨道别以为所有人都会如你所愿,别以为所有爱上你的都会上你的床。我就不会,绝对不会”

    佛蕾泽丽卡?奥兰治虽然年幼,可在这几年远离父母的生活中,她也不可避免地早熟了。过早的接触成人世界的肮脏不堪,令她拥有了同龄人所不具有的成熟,也正因此,她才会心甘情愿的上车。只是,当她真的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时,心中却又充满了无法言语的酸楚和恐惧。

    正在她失神之际,坐在她正对面的玛丽安娜突然坐到了她的身边,眨着眼睛笑着说道我是玛丽安娜,她是维多利亚。你很漂亮,在我见过的女孩中,你是最迷人的一个。我很喜欢,特别是你的头发。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们弟弟的未婚妻,也是我们的,我们将会度过一段美好的、终身难忘的快乐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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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八章 荷兰被占

    第六百六十八章 荷兰被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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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夜袭直布罗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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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兰夺占一事在九月底便传遍了欧洲,也恰在同时,普鲁士的国王腓特烈二世在波西米亚北部的利贝雷茨一带与奥地利的拉西元帅展开了一场大规模会战,此役亦因此被称为利贝雷茨战役。

    战役发生在9月22日,但在此之前,腓特烈二世利用巧妙的战略机动和布伦瑞克公爵的三万别动队,将奥地利的十五万大军分割分割成两部分。随即,拉西元帅统帅的八万人便与腓特烈二世统帅的七万普鲁士军会战于利贝雷茨,另一支七万人的奥地利军队则被布伦瑞克公爵的三万人堵在了30公里外的哈拉霍夫。

    在战役中,腓特烈二世在战斗之初便抢先占据了有利地形,在得以俯视整个战场的制高点架起火炮。在火炮的支援下,他先是集中兵力击垮了奥军兵力分配薄弱的左翼,再是自左侧向右横扫,席卷了整个战场。最终,奥军战死一万余,被俘数千,且全线溃散,拉西元帅只能在亲卫骑兵的保护下仓惶逃脱。

    不过,腓特烈二世战胜之后却为乘胜追击、直下波西米亚首府布拉格,也未东去哈拉霍夫、驰援布伦瑞克公爵,反而是率军撤出了波西米亚,退入了西里西亚。东线的布伦瑞克公爵亦是如此,他在腓特烈二世全线退兵之后也安全地退出了波西米亚,回到了普鲁士所有的西里西亚。

    消息传到巴黎已经是十月初。

    此时,格拉塞伯爵的地中海舰队已经成功封锁了直布罗陀,直布罗陀海湾内停靠着的五艘战列舰全被叙弗朗将军的巡航护卫舰编队摧毁。而在地面上。西班牙陆军三万人在马翁公爵的统帅下对只有七千守军的直布罗陀要塞展开了围攻,战斗之初便成功将直布罗陀要塞的外围堡垒占据,三面围困住了一面靠海三面向陆的要塞。

    “腓特烈二世太谨慎了,这不像他。”路易看着中欧地图直摇着头,而后猜测道,“难道是因为他老了,所以才会如此谨慎?”

    迪昂道:“恐怕不是这个原因。陛下。”

    “那是什么?”路易抬头看向他,疑惑道。“他担心在战争中损耗太大?这可不像是他!”

    “陛下,您还记得他的年龄吗?”迪昂提醒道。

    “年龄?”路易这才醒悟道,“我快忘了,他还有一年就七十岁了。”

    “听说他是带病上战场,也许是病情有了变故。”

    “真是可惜啊!”路易颇为惋惜。唏嘘道,“作为将军,不能和他在战场上一较高下是一个遗憾。他如果在现在死了,那他就是18世纪最伟大的军事家,我日后即使再比他有作为,也难以掩盖他的名声。”

    他即刻又改换神情。面露喜色道:“作为国王,少一个可怕的对手,这比任何事都好。”

    迪昂紧接着又说道:“陛下,下面是坏消息。”

    “还会有什么坏消息?”路易合起书桌上的地图。道,“约瑟夫二世全国动员?不列颠陆军西进攻佛兰德斯?只要不是攻略直布罗陀失败,就没有什么是坏消息。”

    迪昂微微一笑,道:“这么一说,那还真不是什么坏消息。”笑容收起,他一脸肃穆,道:“汉诺威开始集结军队,从伦敦来的消息。乔治三世正准备派一支五千人的汉诺威军团支援正在荷兰的不列颠陆军。”

    “汉诺威?不足为虑。”路易不以为意,将刚才在书桌上的地图丢弃在了脚下。而后说道,“汉诺威军队要来法兰西。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经过奥尔登堡和普鲁士所有的东弗里斯兰,另一条是穿越明斯特主教区。前一条路需要奥尔登堡和普鲁士的配合。奥尔登堡不过是一个小国,但普鲁士却不好惹。后一条虽然没那么糟糕,可越过明斯特主教区后便是莱茵河。汉诺威军团除非从海上走。”

    制海权并不在不列颠海军手上,北海一线仍然是法兰西海军占优。路易一直对不列颠军队的登陆有恃无恐,其原因便在于强大的法兰西舰队把握住了北海制海权,不列颠人再也无法从本土增兵。

    迪昂面色晦暗,极不好看,正当他有话出口之际,外交大臣诺埃伯爵突然推门而入,疾步到来。

    “陛下!”诺埃伯爵不待喘息,急促说道,“奥尔登堡和明斯特已经倒向了不列颠一边,他们已经对法兰西宣战。”

    “什么?”路易这才皱起了眉。

    “这是宣战文九天已经知晓了此事,他刚才也正想将此报告,而今被诺埃伯爵抢先,他也就先闭上了口。

    两个人便保持沉默,看着国王在他们面前踱步。

    路易沿着办公桌内侧踱步,一个来回后便止步停下,深吸一口气后说:“奥尔登堡的背后是俄罗斯,给塔列朗去信,让他摸清楚俄罗斯的动向。”

    “是。”诺埃伯爵应道。

    “我原想着如何和平处理这件事,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局面。”路易双手撑着桌面,长吁短叹道,“我明明不想再有无谓的牺牲了,可他们偏偏不能如我意愿。”

    “陛下,只需要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便能收拾荷兰的叛兵和不列颠军团。”迪昂正色,“您只需要一道命令,一个月后,不列颠人就会被贝克里伯爵赶下海。”

    “不。”路易摇了摇头,思虑道,“荷兰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按照道理,不列颠军越过海峡远征,应该讲究速战速决。可是,他们的指挥官盖伊?查尔顿却按兵不动,连原属于荷兰的那几个在莱茵河南岸的行省都不尝试去攻取,白白让贝克里伯爵的军团得以进驻,这显然不是为了等待不可预测的援军。”

    他即刻看向迪昂,下令道:“多派间谍,弄清楚不列颠陆军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是。”迪昂应声道。

    路易只是出于谨慎,他在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列颠的登陆军团后勤不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知道后勤将是远来的不列颠陆军的一大问题。因此,他在其后便令海军增加在荷兰外海巡弋的次数,无论是荷兰船只,还是不列颠船只,都不准离港或入港。

    同时,路易最关注的直布罗陀也发生了变化。

    10月7日,西班牙和法兰西联军已经围攻和封锁了直布罗陀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中,直布罗陀的七千守军只能龟缩在要塞中,整日忍受着来自海上的炮击。控制海洋之后,格拉塞伯爵便令麾下战舰隔海炮击。由于战舰上的火炮规格远高于陆军火炮,故而对直布罗陀守军而言,海上的威胁反而比西班牙人带来的陆地威胁更大。未免在炮击中白白送命,直布罗陀守军对背海面防御稀松,只在长滩上部署了五百兵力。

    月黑风高,毛毛细雨随风飘散,乌云连星光也遮蔽了起来。疾风吹刮之下,海面并不平静。浪花虽然不高,可一个接着一个。

    面海的长滩上有三个火炮阵地,每个阵地有三门12磅火炮。这些火炮在白天时不过是一个唬人木偶,偶尔发射几发,却也打不到射程之外的法兰西战舰。而在晚上,特别是在这个漆黑一片的海上,这些火炮更是如废铁一般。而今,虽每个火炮阵地上都有一组炮手,可他们几乎都呼呼大睡着。因为在这半个月中,他们的敌人并未在晚上展开偷袭。

    海滩边缘,海水时不时地漫上沙滩,在浸湿滩头一两米处的泥沙之后便再度退下,退下之后未过几秒再度漫上……这一漫一退,一退一漫,来回重复着,仿佛永远不会有一个尽头。与这潮涨潮汐一样,一组由十名不列颠士兵组成的巡逻兵每隔半个小时便会在沙滩上走上两圈。

    巡逻兵已经不知走过了几趟,但已经开始松懈了下来。

    “队长,我们走了那么多次,连个法兰西幽灵都看不到,下一次就不要出来了吧!”走在队列最后的一名年轻的士兵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我也不想出来,谁让轮岗到了咱们!”走在最前的少尉军官感慨道。

    “我看……啊!”

    年轻的士兵再没能说出话来,他的喉咙被隔断,鲜血“喷喷”涌出来,没入了身下沙滩。

    “怎么了?”少尉转过身来,可正在这时,他的脑门突然产生一种崩裂般的痛楚,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恍如灵魂脱体一般,从第三视角看到了一把利斧钉在了自己的前额。

    这只发生在一秒之内,而在下一秒,其他八名士兵也纷纷中刀、中斧、中枪,并因此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次突袭,而且非常成功,只是不太完美。因为在袭击过程中开了枪,这枪声吵醒了正在炮兵阵地中打瞌睡的不列颠士兵。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身材魁梧的奥热罗走在同样身材魁梧的掷弹兵中只有手中的军官佩刀显得显眼。他亮出在黑暗中仍然银光闪闪的佩刀向前一挥,高声喊道:“冲吧!小伙子们。杀光那些英格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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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 享受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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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5日,巴黎平静异常,虽有不列颠军团在荷兰集结、威胁法兰西,可因为这支驻荷兰的军队毫无动作,故而早就被人遗忘,巴黎人又过上了往常的悠闲生活。

    “陛下,直布罗陀顺利攻克,奥热罗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占领了整座要塞。”迪昂边喊边兴冲冲地奔入了国王的办公室。

    “不用激动。”路易恬然地坐在办公椅上,一脸平淡,仿佛毫不对这场胜利感到激动和快乐。

    他又可能对此事毫无反应,只是这一切早在他的计划中,如今不过是计划成功,故而即使高兴,他也不似迪昂这般将高兴完全表露在外。

    片刻功夫后,路易批阅完了手中的一份文件,而后抬起头对迪昂道现在请说说吧战斗的情况是样的。”

    迪昂已然收敛起了之前的激动,如今正经说道文件上说,格拉塞和叙弗朗的海军先封锁了直布罗陀海湾,而后连着半个月向岸上炮击,最后在10月7日夜晚,奥热罗率领海军陆战队登陆,只用了三个小时便全歼了抵抗的不列颠守军,控制了要塞,俘虏了包括直布罗陀总督埃利奥特在内的五千余人。”

    “等等,俘虏了有多少人?”

    迪昂清了清嗓子,清楚地说道五千三百八十二人。”

    “这么多?”

    “是的。”迪昂道,“因为进攻是在深夜,所以大部分人是在睡梦中被俘的。”

    “我明白了。”路易将信将疑,继而问道,“那我们损失了多少?”

    “海军共伤亡……”

    “我只要的奥热罗的人死了多少。”路易纠正道。

    “陆战队伤一百零五人,死三十人。”迪昂道。

    “成绩不,看来海军陆战队确实是一个不能小视的军种。”路易微笑道。

    “陛下,陆战队可是将全军最好的士兵挑选了进去,而且他们的训练也是最严格,装备也是最新式的。”迪昂道。

    “这我,所以,我决定赐予海军陆战队‘近卫’的称号,以后,这支军队便是‘近卫海军陆战队’。”路易道。

    “这是莫大的荣誉。”迪昂惊讶之余,疑惑道,“可是,这支部队才刚刚建立,而且只经历过一次战役,现在命名只怕会遭受全军的嫉妒。”

    “他们要嫉妒就嫉妒吧如果他们只为了这点就嫉妒,那以后嫉妒的事情就会更多。”路易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接着说道,“我打算把‘近卫’从荣誉称号变成实际称号,并把近卫军作为巴黎卫戍军。”

    “陛下,您的意思,您难道是要亲自领军?”迪昂吓得脸色惨白。

    “没。”路易毫不隐晦,直截了当。

    迪昂自然清楚国王陛下的目标不可能是荷兰的那些登陆军,而应该是海峡对岸的伦敦。可他也,去对岸作战不比在欧洲作战,第一难点是渡海,第二难点是登陆,第三难点是退路。

    不列颠海军尚存,渡海有可能会遭到海上阻截。岛上防御森严,大军远渡后登陆需要,这段又极容易受到遭到袭击。即使登陆成功,可只要失败,便可能连退路都没有。

    若只是区区一位将军登陆那也就罢了,可国王亲自前往,一旦发生意外,整个国家也就完了。

    路易一脸严肃,脸上每一寸肌肉都绷在了一起。他极为认真地问道迪昂,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是如何从伦敦逃出的吗?”不跳字。

    “我记得。”迪昂内心一怔,悲楚不禁从封闭的心中涌出。他从来没有忘记那一天,没有忘记倒在血泊中的丽雅。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寒冷的夜晚,冰冷的子弹穿透了她的身体。”路易深吸了口气,愤怒和仇恨涌上了心头,他愤恨道我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踏上英格兰的土地了,可我没有想到,局势会演变成这样,我居然有机会能再度去伦敦了。”

    “陛下,我恳求您,能让我统帅登陆军队。”迪昂双目含泪,语气恳切非常。

    “你当然要和我一起去,但不是现在。”路易道,“我决定先对付荷兰的那群叛徒和盘踞在荷兰的那群不列颠人。我任命你为卢瓦尔军团的司令官,统帅卢瓦尔军团和诺曼底军团、阿尔卑斯军团一起出征。”

    说着,路易取出了纸笔,开始写起任命状来。一会儿功夫后,他将任命状递给了迪昂。在递交之刻,他神情凝重地说三支军团由你统一调度和节制。一个月之内征服荷兰,所有反叛者都杀个干净。”

    “陛下?”迪昂还有一丝疑虑,可这份疑虑马上也就冲淡了。

    路易又说道占领荷兰之后,我就会利用荷兰的港口进行登陆。我会派去海军,你和卢瓦尔军团便乘船北上去爱丁堡。你登陆成功之后,不要去管苏格兰,直接南下,去进攻约克、诺丁汉,那时候他们一定会将所有兵力调集来抵挡你,而我就在他们调军之后在南岸登陆。”

    “我明白了,陛下。”

    迪昂随即便离开了。他深受鼓舞,人虽在巴黎,可心却已经飞到了伦敦。

    迪昂走后,让娜走了进来,一脸凄楚地说道陛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路易说着走到了她的身前,伸出双手将她拥在怀中,并亲吻起她的额头,柔声道,“抱歉,让你去做这样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把你的身份公开,这样你也就不用再这个样子了。”

    “不,陛下。”让娜流泪道,“能受到您的垂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又能再苛求那么多呢?”

    让娜既然如此说,路易也就不再勉强。他所认识的让娜无论柔弱到何种地步都有一颗坚强的心,这是让娜与他的其他所不同的地方,却也是他自觉对不起让娜的地方。

    路易将让娜越抱越紧,抱得她脸色发青,忍不住想要挣脱开去。

    “陛下,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让娜手足乱动,可无奈力量不足,完全无法挣脱。

    路易一使劲,将让娜凌空抱起,接着就将她抱上了办公桌,令她坐在办公桌上后才松开手。

    “陛下,您要干?”让娜想要下来,可却被路易挡住了路。她已然猜出了一些事情,不禁满脸潮红。

    “我只是想要补偿你。”路易轻声细语,便欺上了让娜的嘴唇。湿润柔滑如故,那美妙的触感是他永远也不会认的。

    一番热吻之后,两张嘴唇分离。

    让娜轻喘着气,吃劲地说陛下,佛蕾泽丽卡郡主已经入宫了,而且您……您等一下不是要……不是要去……”

    “嘘”路易伸出一只手指挡在了让娜的嘴唇上,柔声说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实在是不应该说其他人。”

    “陛下”

    “你想我吗?”不跳字。路易将手探入了让娜的裙底,一面熟稔地向内探索,一面凝视着她,用着充满诱惑地口吻说,“和我的其他相比,你与我相处的实在是太少了。”

    “因为我要照顾普鲁士公主,陛下。”让娜娇哼一声,痛苦却又享受地说,“公主殿下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她很懂事,也和王储殿下相处得很好。”

    “让娜,我说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提其他人。”路易干脆将让娜的裙摆掀起,露出她细长的小腿,接着便动手抚摸起她那穿着白色丝袜的修长**。

    膝盖上方的绿色袜带慢慢被解下,左腿的丝袜随即滑落了下来。接着,另一条腿上的丝袜也如此脱落。

    路易对众多都或多或少有些愧疚。愧疚最大的是玛丽?阿德莱德,其次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再次便是让娜。让娜年轻貌美,生性纯真,总是为他人奉献,这样的好女孩本因有另一种人生。

    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路易却全部看在眼里----她的哀愁、她的妒忌、她的忧虑。路易想要补偿她,想要公开她的身份,可倔强的她却一直不愿意。

    身为国王的情妇并不羞耻,情妇们依旧能光明正大地出入于贵族圈中,并享受着仅次于王后的待遇和崇拜。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娅?安娜、路易丝?孔代都是如此,就连出身低微的伊丽莎白?维热都或多或少得此便利,成为巴黎最炙手可热的画家。可是,与她们一样和国王有关系的让娜却也得不到,即使她不在乎,路易也不得不在乎。

    路易自知弱点,无非就是个“情”字。他能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只无奈在情场上陷得极深、难以自拔,是谁都不想放弃,谁都用情极深。

    路易将浓烈的爱意和歉意柔化在这短短的一刻,他温柔地对待着让娜,令让娜感受到了久违的沁骨**之感。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远离我的。”路易衣衫不整地坐在椅子上,怀中坐着同样衣衫不整的让娜。这一刻,他野蛮又霸道,好不像刚才那般温柔。他轻声在让娜耳边说道你做好准备,我会让你怀孕。”

    “陛下”让娜又羞又涩,不知该说,只能低下了头。她虽然觉得无比幸福,可又不禁隐约后怕,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徘徊这样可以吗?上帝已经夺走了我一个孩子,那是对我的警告,我究竟应该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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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 情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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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七十一章&nbp;&nbp;情挑

    夜幕降临,杜伊勒里宫的餐厅中灯火通明,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放着凡尔赛式的精美食物。即位之初节俭的路易早已不存在,除了凡尔赛那繁琐的礼仪,杜伊勒里宫的一切开销用度几乎与凡尔赛一模一样,而这惊人的巨额开销大部分都用来体现“王室威仪”。

    法兰西菜完全是一个混搭。瓦卢瓦王朝末期和波旁王朝早期,由两位美第奇家族王后带来了意大利菜系,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的两位来自西班牙的王后带来了西班牙菜系,而今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又带来了奥地利菜系。各种美味的调和搭配,加之凡尔赛式的奢华、精美风格影响,使得法兰西菜成为了真正的宫廷菜,无论是味道还是外观,皆是各国宫廷所推崇、看重的真正宫廷菜系。

    路易在食物上的花销并不比他的前辈们多,可越来越追求浮华生活的他也在逐年曾经这一项目的开支。如今,他的餐桌奢华程度虽然还比不上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的餐桌,可论精美度和多样性却一点也不落于人后。

    路易坐在长餐桌的中央,让娜坐在他的左手位,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坐在他的对面。餐桌旁围坐的只此三人,可餐桌上却有不下于十人量的食物。

    佛蕾泽丽卡郡主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她的心怦怦直跳,眼睛在餐桌上流连忘返,对那繁多、精致的食物更是目不暇接。

    路易看着佛蕾泽丽卡郡主的样子暗暗一笑,抿了一口葡萄酒后便侧目向身旁的让娜看去,只见她双眉低垂,脸颊带粉,显得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蕊,虽不比如出水芙蓉般的玛丽?阿德莱德清新脱俗,不比如火红玫瑰般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傲然**,却也又一种令人难以自已、不禁挂怀于心的吸引感。

    “非常感谢,国王陛下。”佛蕾泽丽卡郡主好不容易将心思从餐桌上抽了出来,欣然微笑道,“在巴黎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如此丰盛的晚餐。”

    路易笑道:“这就是宫廷晚宴,一般只在招待贵重客人的时候才会如此。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贵重客人。”

    佛蕾泽丽卡郡主内心一动,不由得含羞低下了头,心中暗自欣喜着。可刹那之后,她便暗想道:“应该是我误会了吧!不过,他为什么把我当做贵重客人呢?我的父亲只是符腾堡公国的第二继承人啊!”

    少女总是喜欢幻想。佛蕾泽丽卡郡主年不过十六,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对男女情爱的幻想最盛。可是,她自小接受严格、保守的宫廷教育,心虽常有异动,却也能及时把持。故而她在巴黎这一年中,即使常和伊丽莎白公主出入赌场等市井腌臜之地,被许多青年少贵追求,可也能保持贞洁不失。

    餐桌上的食物虽然精美,而且味道也不会差,可那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观览物,真正用来食用的还是侍从们分批次送上来的熟食。

    三人一同品用着好看又好吃的食物,食过半巡,整间房间都保持着寂静。

    路易这时放下刀叉,对着佛蕾泽丽卡郡主微笑着说:“不用如此拘束,虽然是礼仪,可你是不同的,况且这里也没有礼仪官。”

    “是,陛下。”佛蕾泽丽卡郡主轻声点头,神色显得拘谨。

    路易十四的餐桌礼仪有一条是“不允许在用餐时发出声音”,这条规矩在全盘接受了凡尔赛式的宫廷礼仪的路易十五时代被废止,可重新恢复浮华生活的路易却令其重新现世。在招待孔代家族、孔蒂家族及其他部分权贵的晚宴上,路易甚至临时任命了餐桌礼仪官,负责监视众贵族的用餐礼仪。

    礼仪的重要性不在礼仪本身,而在于将礼仪推行之后所起到的作用。用礼仪规划贵族们的行为,便能利用其它物事控制贵族的其他事物。路易无需知道面前之人在想些什么,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知道一切,故而便干脆利用前代制定的礼仪来令他人忙于此道、无暇他顾。思想若无法控制,那就让思想家无法去思考。相比起血腥地从**上消灭和不可能的从精神上控制,路易更为推崇此道。

    “有人对你说过‘你很美’吗?”一切放开之后,路易便率先发问。

    佛蕾泽丽卡郡主点了点头,仍不敢出声。

    “那你就要小心了。”说着,路易笑了起来。

    佛蕾泽丽卡郡主不解地抬起头,疑惑地正视正对面的路易。

    笑声渐止,路易道:“当男人夸赞一个女人长得美时,那这个男人多半不安好心,多半别有它意。”

    “那岂不是谁也无法相信了?”让娜配合着出声,可无论声音、表情皆淡漠至极。

    “当然不是。”路易向着让娜看了一眼,而后又转首面向佛蕾泽丽卡郡主,道,“要看一个男人的真心,那就需要从心开始看。”

    “心?”佛蕾泽丽卡郡主错愕之下不禁轻哼一声。

    “是的,心。”

    佛蕾泽丽卡郡主对此答案面露疑色。

    路易伸出左手,慢慢地按在了佛蕾泽丽卡郡主放在桌上的右手上。在那按上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手下一抖,知是对方想要抽出手掌,于是一面手快下压,一面柔声说道:“别怕,我将带你体验如何感知心。”

    佛蕾泽丽卡郡主初时确实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可就因这句话而犹豫了,在这短暂的犹豫之中,她的手也被俘虏了。

    “站起来。”

    路易轻声一说,继而便保持握手的状态,半推半就地令佛蕾泽丽卡郡主与他一起站了起来。接着,他便握着对方的手,诱导其与之一同自长桌顶端绕了出来。

    两人在长桌左侧站定,路易轻声道:“感受着,用心感受着,想象着悦耳的舞曲在耳边荡漾,随后踩着节奏手舞足蹈。”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动作,动作轻柔、缓慢,慢慢带动其佛蕾泽丽卡郡主一起共舞。

    舞姿缓慢却唯美,仿佛一幅会动的美丽图画。虽无音乐伴奏,可也能令人无视音乐是否存在。舞蹈者佛蕾泽丽卡郡主沉醉其中,已分不清是被带着舞动,还是本能地舞动,可她却不去探究原因,只是记着面前男人的话而“凭心去感受”。

    一曲舞毕,路易早已经松开了双手,并踏后一步,与佛蕾泽丽卡郡主保持着合适距离,可佛蕾泽丽卡郡主却双目微闭,双手仍保持着半举着的状态,像是在渴望,像是在等待,像是在回味。

    路易回望让娜一眼,只见她皱着眉头,慌慌张张地别过头去。

    路易暗自一笑,用右手握住了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左手,用同样的方式,慢慢地引导着她向座位返回。

    “感受到什么了吗?”路易边走边轻声问道。

    “我感受到了。”佛蕾泽丽卡郡主深吸着气,彷徨地说道,“可是我又不能确定那是什么。”

    “你会知道那是什么的,不过,告诉你答案的不是我。”路易站定,微笑着看着她,说道,“告诉你的答案的将是你的丈夫。”

    “他现在只是我的未婚夫。”

    “快了。”

    “可是……”佛蕾泽丽卡郡主顿了顿,说,“我从没在他身上体会过刚才的感觉,那种飘然的感觉,我没有过。”

    “所以,还有一个可能性。”路易深吸了口气,装着不情愿地说,“我不想骗你,但需要告诉你。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甚至不可能再感受一遍刚才的感觉。”

    佛蕾泽丽卡郡主沉默了,她沉默是因为她明白,她明白令得她陷入了沉思。

    晚餐结束,佛蕾泽丽卡郡主离开了王宫,让娜却被秘密留了下来。

    在国王的套房中,路易丝毫不畏惧,刚进去便将她横抱在了怀中,而后穿过一间又一间房间,向卧室走去。

    “我还以为您今晚会将郡主殿下留下来。”让娜声带幽怨,语带讽意。

    “有你在,我又怎么可能留下她?”

    “您刚才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她在之后便一直出神?”

    “那是一种很简单的手法,对付她那个年纪的女孩最有效果。”路易感慨道,“她们喜欢幻想,盼望爱情,那就给她们幻想中的爱情,让她们沉醉在迷梦之中。我已经将她带入了梦境,是出来还是留在其中,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这一招是他当年从沙特尔公爵身上学到的,并且极为意外、极为巧合地在玛丽?阿德莱德身上实践过一次。此次,他是第一次主动使用,但也不是真的想立刻将佛蕾泽丽卡郡主拖入无法回头的境地,否则现在被他抱着的便不会是让娜。

    进入卧室,让娜在离开路易的怀抱的前一刻微声道:“她有未婚夫了。”

    “我知道,吕贝克主教助理,奥尔登堡的实权者。”路易将让娜轻轻安置在了床上,而后欺身而上,俯视着她,说道,“奥尔登堡已经是我的敌人了,我对佛蕾泽丽卡没有恶意,所以要阻止她的这段注定不会幸福的婚姻。”

    “但你可以给她找其他男人,没有必要让她成为你的情妇。”

    “让娜,没有人比你更无视‘我的情妇’的地位了。”路易道,“法兰西国王的情妇,这是女人说能拥有的至高无上的荣誉。也许不是所有女人都希望成为我的情妇,但所有人都必须对我的情妇们低头。我对她有好感,她又是我妹妹的朋友,我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你不过是想……”让娜的嘴唇已经被堵上,可仍然支支吾吾地发声,“你不过是想得到她而已。”

    “是的。”双唇分离,但仅仅是短暂地分离。

    路易毫不知廉耻地回应后便又再度吻了下去。

    p:又快到生日了,不过居然是点娘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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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波兰王后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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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从房内传了出来,等在房门外的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10月16日,萨丁尼亚公主、萨伏伊公爵夫人玛丽娅?安娜在爱丽舍宫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孩子。

    宫廷御医米伦医生从房中走了出来,守候在门外的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和阿图瓦亲王夫人玛丽?泰瑞丝急忙上前,正欲询问之际,突然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孩子出生了吗?公爵夫人的情况怎么样?孩子是男是女?”

    米伦医生、玛丽?约瑟菲娜、玛丽?泰瑞丝及其他一众在产房外之人一齐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是穿着华丽军礼服、披着披风的国王陛下。众人见此,急忙准备行礼,可正在此时,却又听国王说:“不必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公爵夫人和我的孩子的情况。”

    路易说着已经来到了米伦医生身前,正色问道:“他们怎么样?”

    米伦医生弯腰低头,答道:“夫人一切正常,但需要休息。孩子也非常健康,是一个健康有朝气的小王子。”

    “王子?”

    “哦,不!我……我的意思是……是一个男孩。”米伦医生慌张地辩解,心中暗责自己,“只有王后陛下的孩子能被称为王子,我怎么这么大意!”

    “我的意思也是这个。”路易面对着神色慌张的米伦意思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又道,“下一次只需要直接回答是男是女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加上称谓。”

    路易并非是吹毛求疵之人,但在米伦医生喊出那声“王子”之时,他确实是因此愣住了,只是他思考的是应该如何对待这刚刚降临的孩子。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孩子享有王位继承权和世袭王族身份,玛丽?阿德莱德的孩子将会成为荷兰王族,都是自己的孩子,他并不想这个孩子日后沦为“平凡”。

    之后。路易进入产房看了又一次成为母亲的玛丽娅?安娜,在寒暄几句后便为了给她充分的休息时间而又出去了。但在他踏着步伐离开产房之时。那步伐却沉重非常。他同时在心中暗暗起誓:“我的孩子,怎么能沦落为市井农民?我一定会去给他弄一顶王冠来。”思虑之间,他已经有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还是现成的。

    “国王陛下,能来一下吗?”

    路易正要离开。却突然被玛丽?约瑟菲娜喊住了。

    这一年多来,玛丽?约瑟菲娜的情况已然变好,不再像一年多前那般疯言乱语,这也是路易能允许她和两个妹妹同住在巴黎爱丽舍宫的原因。

    “当然!”路易欣然同意,心中却起了疑惑。他常来爱丽舍宫与玛丽娅?安娜幽会,因此也未少与玛丽?约瑟菲娜接触。可是像今日这般受到邀约,却还是第一次。接着,他便被带到了原属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现属于玛丽?约瑟菲娜的卧室中。

    “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路易讽刺道。“你把我当成了卡洛?波拿巴了吗?”

    “不!”玛丽?约瑟菲娜转过身去,双臂互抱,低着头幽幽说道,“他不是你,他永远也成为不了你。”

    “到底有什么事?”路易通过安娜的人监视着这三姐妹的一举一动,虽知道玛丽?约瑟菲娜不再如往日般浪荡,可对她仍然没有好感,若非是为了照顾玛丽娅?安娜的感情。绝不会让她住进爱丽舍宫。

    玛丽?约瑟菲娜反说道:“命运真的是有些捉弄人。如果当初执政的不是舒瓦瑟尔公爵,也许嫁给你的就是我。”

    “你想要成为法兰西王后?”路易皱起了眉头。

    “不。”玛丽?约瑟菲娜惨笑着摇了摇头。凄然道,“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可求的?王后,可是非常危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拘禁、侮辱。”

    “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易虽能想象那位担任波兰国王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是如何糟践、折磨玛丽?约瑟菲娜,可他并未往那方面去想,只道其别有它意。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玛丽?约瑟菲娜转过身来,一头栽进了路易的胸膛。路易毫无准备,待反应过来之时以被其用双手束缚住了腰。

    玛丽?约瑟菲娜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这种感觉。”

    路易深吸了口气,冷冷说道:“既然感受到了,那就请放手吧!”说着,他便活活将玛丽?约瑟菲娜的双手掰开了,可在掰开之时用力过猛,直接令玛丽?约瑟菲娜摔倒在了地上。

    路易稍事整理了一下外衣,见玛丽?约瑟菲娜并无事情便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刚侧过身之际,却听玛丽?约瑟菲娜怨恨道:“我也是女人,为什么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当年是因为你有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现在又是为了什么?符腾堡的青涩郡主,还是栋雷米女公爵的妹妹让娜小姐?”

    路易眉头一皱,不加细想之下,讶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玛丽?约瑟菲娜却在这时哼哼一笑,接着便站了起来,正视着路易道:“我起初并不知道,但你自己却告诉了我。”

    “你引我上当!”路易醒悟过来不由怒火中烧。

    玛丽?约瑟菲娜露着与之前那哀怨可怜样完全不同的坚强自信笑容,得意地说:“去年,你和让娜小姐单独相处几个月,你们所去过的地方、所见过的人,无一不知她是你的情妇,虽然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公开,但很显然,你和她之间不可能没有什么。我一开始也只是怀疑,因为你绝对不是会故意隐瞒之人。你要怪就怪自己太自以为是,以为能用这点小把戏欺骗所有人。”

    “你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玛丽?约瑟菲娜媚笑道,“我想要的你都知道。你也能够给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只能把这件你不愿意传出去的事情公开了。”玛丽?约瑟菲娜笑着说,“当然,如果我成为了你的情妇,自然会为你保守秘密。”

    路易真愁没办法公开与让娜的关系,故而反倒是希望借玛丽?约瑟菲娜之口将此事公开。不过,他最恨被人威胁,故而也决定了非但不能就范。还必须好好复仇一番。于是,他将心一横。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玛丽?约瑟菲娜搂在了怀中。

    “你认为这样就可以征服一个国王?这实在是大错特错了。”他轻声威胁道,“你在波兰宫廷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那些情人,还有我的弟弟对你做的事。如果你不想在巴黎再尝试一遍的话,最好收回刚才的话。”

    玛丽?约瑟菲娜不慌不忙,从容说道:“你只是在吓我,你是不会做这些的,你和那些为了权势接近我、为了**折磨我的人不同。”

    “你可不要说得这么肯定,也许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否则我身边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女人。”

    “你说你知道我在华沙经历过什么,可你并不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玛丽?约瑟菲娜一脸严肃,目光冰寒。

    “我对你的遭遇毫无兴趣。”说着,路易放开了手。只觉无趣,准备离开。正当他刚转过身,却听身后之人说道:“你是想要英格兰,还是苏格兰?又或者是想要将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全变成法兰西领土?”

    路易当即转过了身,双手按住玛丽?约瑟菲娜的双肩,将其一直往后推,直推到床上,既而将之死死按住。如铁钉般钉着。

    “看来我说准了。”玛丽?约瑟菲娜不惧反喜。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路易质问道。

    “如果我不是萨丁尼亚公主,我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看到其他人都看不见的事情。”玛丽?约瑟菲娜呵呵一笑,说话口吻像是叹服。又像是轻视。

    “你是想用这个威胁我?”路易眯起双目,若身下之人不是玛丽娅?安娜的姐姐,他只怕自己会下手杀之。

    “好主意。”玛丽?约瑟菲娜侃侃而道,“爱尔兰国王无嗣,他的继承人应该是他的弟弟爱尔兰大主教亨利,可亨利是神职人员,所以,能够继承王位的就应该是与斯图加特王室血缘最近的人。我和我的兄弟姐妹是英格兰的那位被砍头的国王查理一世的幼女亨丽埃特公主的后人,细算下来,除爱尔兰国王和爱尔兰大主教之外,我的父亲萨丁尼亚废王维多利奥?阿梅迪奥三世和我的兄弟、现任萨丁尼亚国王、法兰西的克洛蒂尔德公主的丈夫卡洛?艾曼努尔四世便是斯图加特王室的合法继承人。”

    “哼哼哼!”她笑了笑,说道,“你想要利用萨丁尼亚家族控制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然后再将它们并入法兰西,但在事成之前,如果我将这件事透露出去,你认为蒙在鼓里的爱尔兰国王会再听你的吗?”

    “你比我想得要聪明许多。”路易心中感慨,因为这件事到此为止除她之外还无人能猜透。

    玛丽?约瑟菲娜回以微笑,说道:“如果你知道我是如何撑过来的话,你就不会对现在的我感到惊讶了。”

    “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撑过来的,可是,威胁我的后果可不好。”路易边说边用手指划过玛丽?约瑟菲娜的脸颊,那吹弹即破的肌肤,差点令他真的沉迷其中。

    “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

    路易能感受到身下的玛丽?约瑟菲娜全身放松,特别是之前还发硬的肩膀,此时更是柔软异常。

    “那就别怪我了。”

    路易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愤怒一涌而出,嘶的一声便将玛丽?约瑟菲娜的外裙撕开了。可正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啊”的一声尖叫,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被身下的玛丽?约瑟菲娜翻开。他不知玛丽?约瑟菲娜是哪儿来的如此大力,可当他在见到玛丽?约瑟菲娜之时,却见其已经却到了远处的墙角,正在那儿全身蜷缩、瑟瑟颤抖。

    路易不禁动容,产生了同情之感。他走了过去,蹲在了玛丽?约瑟菲娜的身前,此时方才看清,无论是最初的楚楚可怜,抑或是其后的坚强自信,都不及现在的惶恐惊惧来得真实。他如醍醐灌顶一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在玛丽?约瑟菲娜那张艳丽的脸孔之下,是一颗受惊过度、脆弱不堪、伤痕累累的灵魂。

    “抱歉,我只是想吓吓你,并不是真的想粗鲁对待你。”路易伸出右手,将手掌按在了玛丽?约瑟菲娜的脸颊上,真诚地说道,“我只是想要对你尊重,所以才一直拒绝你,你很迷人。”

    路易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太容易恨一个人,也容易爱一个人。他对那些投怀送抱的主动女人从来不屑一顾,可对那些心灵脆弱的女子却格外在意。他现在想来,当初只是因为玛丽?约瑟菲娜的行为太过主动,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如若换成是其他人,他只怕也会如此。而在现在,他突然看见了曾经厌恶过的女人居然也有脆弱的一面,这不但是让他有种别样感触,更是令他自觉危险。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应该走了”,可最后仍然难以丢弃一个心灵受创的女人。

    路易将玛丽?约瑟菲娜抱在了怀中,而后温柔地送上了床,也在同时,他只听玛丽?约瑟菲娜道:“你走吧!我不希望你同情我。”

    “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想安慰你。”

    “你这样只是在侮辱我。”玛丽?约瑟菲娜咬着字根道,“就像你那在波兰的弟弟那样,在我的心灵上狠狠插下一刀,把我的身体和尊严一起击破。”

    路易也躺上了床,躺在了玛丽?约瑟菲娜的身侧,脸朝着她,手臂搂着她。

    “我说了,我不是同情你。闭上眼睛,在我的怀抱中,安心睡去吧!你会做一个好梦,因为我会保护你。”

    路易说得郑重,仿佛在宣誓一般。而这一夜,他也确实如说的那样,保护着玛丽?约瑟菲娜安然入睡。但他也知道,仅仅如此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玛丽?约瑟菲娜心中的伤痕只怕再难消除。

    p:4000+的字数,要登陆英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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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 好消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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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七十三章&nbp;&nbp;好消息不断

    天色方明,国王的镶有金色鸢尾花图案的马车便驶离了爱丽舍宫,十分钟后,马车便停在了杜伊勒里宫内。

    路易走下车来,一身戎装的安娜便迎了上来,她急促地问道:“您昨夜去哪儿了?”

    “爱丽舍宫,玛丽娅?安娜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路易短促、简洁地答了一句,而后便登上了台阶,进入了宫殿。

    “你穿成这样是为了什么?”路易看了一眼,不解地问道。

    “您昨日检阅完军队后没回杜伊勒里宫,想到现在是非常时刻,我就亲自在宫门外执勤站岗。”安娜道。

    “怪不得,今日的侍卫比往常的多,你很尽职,有你这样的宫廷侍卫官我很满意。”路易赞了一句,而后一脸轻松地说,“不过,你太大意了,虽然迪昂的军队在昨日已经开赴荷兰,可战场毕竟离巴黎有很远,不用这么紧张。”

    安娜一本正经地说:“陛下,我不得不提醒您,从月初到现在,已经有三次针对您的刺杀行动,一次是荷兰人,两次是英格兰人,现在的巴黎并不是那么安全。”

    “安娜,在巴黎,除非是法兰西人,否则没有人能成功刺杀一位法兰西国王。”路易自信地说,“那三次刺杀不是都被破获了吗?那些刺客可是连刺杀计划都未制定,便被你逮捕了!”

    安娜眉头紧皱,不悦道:“陛下,无论如何,从今天开始,您在杜伊勒里宫中不能单独走动,必须有我或侍卫跟随。如无必要,您也最好不要出宫,如若必须出宫,那也需要有至少一个连的卫队保护。”

    路易转身挡在了安娜的身前,凝视着她说道:“安娜,我不是你的囚犯,我是法兰西国王,我不能在我的国家、我的宫殿中形同囚徒。”

    安娜深吸一口气,胸口一阵起伏,而后憋足了全力,气势十足地反驳道:“就是因为您是法兰西国王,所以才必须在我们的严密保护下。您认为那是囚徒的生活也无所谓,我作为您的宫廷侍卫官必须告诉您,您必须依照我的安排去做。”

    路易一怔,怒极之下反而冷冷一笑,道:“安娜,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对我说话。”

    安娜当即退开一步,鞠躬行礼,道:“陛下,请您对自己负责。”

    “我明白了。”路易点点头,道,“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你要记住,虽然你的侍卫长身份是王后授予的,可我才是这座宫廷的主人。”

    “可您也是我的弟弟,陛下。”安娜轻声接话道。

    路易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以侍卫长的身份,还是在以我的姐姐的身份面对我?”

    安娜低着头,牙咬着嘴唇,咬到快出血的时候回答道:“至少在现在,我并不是什么侍卫长。”

    “谢谢!”路易诚恳地点点头,心中庆幸着安娜始终是那个能让他最为信任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安娜!”路易上前一步,附耳说道,“我希望你对王后也可以以一种超过身份、职位的态度对待。”

    安娜顿时猜道:“陛下是想要离开巴黎?”

    “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安娜。”路易微微一笑,道,“不过,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

    “陛下,您这一次可是去英格兰!”

    “嘘……”路易急忙捂住了她的嘴,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渡海。所以,你可以放心,至少短时间内还不会。”说着,他便松开了捂住安娜嘴的手,而后转身离开。

    昨日,在去爱丽舍宫之前,路易是在巴黎城外阅兵。二万余近卫军士兵整装以待,数次艰险恶战已经令他们成为法兰西陆军中仅次于莱茵军团的**力量,而论单兵素质,他们甚至还超过了莱茵军团。此次,路易便计划着以近卫军为先锋、莱茵军团为主力、迪昂的卢瓦尔军团为奇兵攻略不列颠岛。

    又一日后,玛丽娅?安娜刚出生的孩子就在爱丽舍宫进行洗礼,路易听着安娜的话未出席,可仍然按着自己的意志将孩子被命名为路易?阿莱桑德罗,并封其为撒丁公爵。同日,他向都灵发起密令,令拉法耶特侯爵将萨丁尼亚王室全送来巴黎。玛丽?约瑟菲娜说的没错,他想要利用现任萨丁尼亚国王卡洛?艾曼努尔四世来控制不列颠,可在撒丁公爵出生以前,他也仅想到这一步,并未对萨丁尼亚王国剩下的皮埃蒙特地区有过安排。在撒丁公爵出生后,他终于明白了应该如何处置皮埃蒙特。

    十月末,路易又增添了两个孩子。

    10月25日,路易丝?孔代郡主生下了一个男孩,她随后抢先为自己的孩子命名为路易?亨利,这“亨利”之名取自她的哥哥波旁公爵。仅一日之后的10月26日,已经成为巴黎知名画家的伊丽莎白?维热也生下了一个男孩,她同样抢先为孩子取名为路易?巴斯特尔,这“巴斯特尔”取自她的父亲之名。

    路易人在杜伊勒里宫,难以在这两个孩子出生时陪伴左右,也无法去参加他们的洗礼,只能在他们出生后给予爵位。路易?亨利被封为布鲁塞尔公爵,路易?巴斯特尔被封为直布罗陀子爵。同时,他还正式公开了伊丽莎白?维热的“国王情妇”身份,合法化了与其所生的长女朱莉的私生女身份,并分别封她们母女为直布罗陀公爵夫人和直布罗陀郡主。

    路易对自己的孩子从不会吝啬,他已经为玛丽娅?安娜的孩子安排好了后路,也会为路易丝郡主和女画家伊丽莎白的孩子安排好未来,这之中,他先为伊丽莎白的孩子路易?巴斯特尔安排好了。

    直布罗陀公爵夫人、直布罗陀郡主、直布罗陀子爵,这一系列以直布罗陀命名的爵位并非是路易出于炫耀胜利的目的而封的。直布罗陀子爵虽才刚出生,可就在他受封“子爵”爵位那刻,他还得到了名义上的“直布罗陀总督”的职务。

    在路易的计划中,在直布罗陀子爵成年后,“总督”这一虚衔便将成为实衔,而且将会世袭。直布罗陀是飞地,且以说西班牙语和英语的人为主,直接派法兰西人员过去,难免不会带去法兰西的传统——中央集权模式,如此一来便肯定会出现问题。

    思来想去,路易觉得最妥善的方式便是安排一个法兰西王族去担任那儿的元首,让直布罗陀以法兰西附庸或邦国的形式存在。如此既**又非**,再加上法兰西军队的驻军,那直布罗陀还是法兰西所有。而在同时,他的一个私生子也就能作为一个名义上**的公国元首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欧洲上流社会。

    时间很快到了11月。

    11月1日,巴黎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雪花飘飘,寒风萧萧。从前线战场返回的信使快马踏雪,奔入塞纳河畔的杜伊勒里宫。

    “太好了,迪昂赢了。”

    前线胜利的战报传来,令身处内阁会议中的路易忍不住兴奋地欢呼了起来。除他之外,内阁大臣们在听到这一好消息时也纷纷露出了兴奋之色。

    路易稍稍收敛,正经地对众大臣说道:“各位,刚从荷兰发回来战报,我军在乌德勒支与入侵荷兰的不列颠陆军展开了一场战役,我军大获全胜,歼敌五千余人,并俘虏了敌人的统帅盖伊?查尔顿,东方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了。”

    “法兰西万岁!国王陛下万岁!”年老的黎塞留公爵带头欢呼了起来,随后附和声不断响起。

    路易在伏尔泰的恳求下原谅了路易十五的忠臣黎塞留公爵,并任命他为宫廷总管兼国王第一侍从官这一闲职,故而他也能列席内阁会议。

    陆军大臣瓦特纳元帅这是建议道:“陛下,我建议军队继续东征,占领明斯特、奥尔登堡、汉诺威等不列颠盟国,拔除不列颠王国在大陆上的最后势力。”

    “是啊!现在发动进攻不会失败。”首相韦尔热纳伯爵语带兴奋地喊道。

    “不急、不急!”路易微笑着安抚下众人激动的情绪,接着说道,“冬天已经来临,连巴黎都开始下雪了,那荷兰、莱茵河东岸更应该是积雪遍地了,就先让迪昂?德?博蒙将军的荷兰方面军进行修整吧!”

    路易微笑着,笑容如往常般柔和,可在这笑容之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涵。一场屠杀即将展开,那些在战时起兵谋反的荷兰权贵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路易预想着荷兰将会发生之事,口中却说道:“各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只是一万名不列颠士兵就占领了整个荷兰,为什么荷兰会有那么多人情愿做叛徒?现在,我想我知道了原因。因为荷兰是一个共和国,那里没有国王,所以民众才不会对统治者有敬畏之心。我想,为了荷兰的太平,应该让荷兰成为一个王国。”

    众大臣听此话语面面相觑,他们不解的是国王陛下为什么不直接将荷兰并入法兰西王国。

    路易继续道:“荷兰执政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小姐正在巴黎,她虽然年轻,可我们都应该看见了,她可以成为一位出色的女王。我觉得,这是对荷兰最好的安排。”

    众大臣也是经历过宫廷权谋的,一听此话顿时便明白了国王是要让缅因公爵成为荷兰的国王。于是,先是老辣的黎塞留公爵,后是韦尔热纳伯爵,再是其他大臣,皆称赞有加,就连早知实情的诺埃伯爵也不好意思地附和了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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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四章 印度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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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兰西自占领直布罗陀之后,原驻守于土伦和科西嘉的地中海舰队主力得以驶入大西洋,北上支援英吉利海峡。自那之后,两国海军在锡利群岛-韦桑岛一线海域交战数次,法兰西依仗着战舰数量和坚固的船体得以打败老对手。时间进入十一月后,不列颠位于英吉利海峡和北海的战舰只余十余艘,法兰西的战舰却已经增加至五十余艘,英吉利海峡及锡利群岛-韦桑岛一线海域的制海权完全落在了法兰西手中。

    可是,世界上毕竟没有永不破损的盾牌,永不被穿越的防线。11月3日,海峡大雾,包括锡利群岛-韦桑岛一线海域也被大雾笼罩。清晨时分,十余艘悬挂着不列颠国旗和海军旗帜的运输船在五艘战列舰的护卫下悄悄通过锡利群岛-韦桑岛一线海域,进入英吉利海峡。同日正午,这些船只停靠在了不列颠南部军港朴茨茅斯。

    这十艘运输船来自北美,上面运载着一万五千名士兵。大雾虽然掩护了他们,令他们成功穿越法兰西海军的封锁,但隐藏在朴茨茅斯的法兰西间谍却捕捉到了他们。五日后,巴黎杜伊勒里宫中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得知了不列颠增兵一万五千士兵之事。

    国王办公室中,正对着办公桌的墙壁清理干净了所有家具和装饰,现在只悬挂着一幅不列颠岛地图。路易站在这幅巨幅地图前沉思着,口中喃喃自语:“威廉?特里尔的拦截任务失败了吗?那座岛上突然多了这么多士兵,总兵力应该超过了四万。如此一来。登陆作战的变数就加大了。”

    黎塞留公爵、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和陆军大臣瓦特纳元帅敲门进入,行礼过后,路易将他们叫到了地图前,而后说道:“敌人增加了一万五千名生力军,我打算派军登陆,你们说说看现在的胜算有多少吗?”

    黎塞留公爵、韦尔热纳伯爵和瓦特纳元帅三人相视一番,而后由瓦特纳元帅先开口说:“陛下。敌人就算增加了一万五千人,其总兵力也不过四万。而且这四万余人分散防守各重要城市,真正能聚集起来的不过二三万,只要海军能将陆军的一个军团送上去,这场战争的胜利便奠定了。”

    韦尔热纳伯爵接着说:“征服不列颠并非不可能,罗马帝国就曾经将英格兰征服。征服者威廉也以征服了英格兰而闻名。征服的关键不在陆军,而在海军。七年战争时期,舒瓦瑟尔公爵便曾经计划过派遣一支十万人的部队进行登陆,可却因为海军战败而被迫中止。现在,我们的海军已经掌握了制海权,这是有史以来法兰西获得的最好机会。”

    黎塞留公爵进言道:“陛下。不用犹豫了。整个不列颠岛都处在无防之下,陆军可以从南面的海峡、东面的北海、西面的爱尔兰海峡等各个港口、海滩登陆。只要做得机密,加上足够的战舰护卫,敌人既无法在海上拦截。也不可能在我们登陆之时制造麻烦。”

    这三人说的话路易全都明白,也早已经想到,可他如今却在担心另一件事。当初他派遣威廉?特里尔远征北美和加勒比,目的是为了在半途截击归来支援本土的不列颠北美远征军。而今敌陆军已经回来,这多半说明了威廉?特里尔执行任务失败,若真如此,那也就意味着敌人的海军舰队也将归来。到了那时,海峡的强弱比重便将出现变化。制海权也可能改易。

    此事一直是路易最为在意的,可他并未因此而担忧太久。11月10日。他便得到了威廉?特里尔的捷报,而告知他这一消息的除了信使外。还有从印度洋回来的博伊斯?图伦。

    博伊斯?图伦这几年在印度洋干得风生水起,早些年是巩固刚得到的包括马达加斯加、槟城等在内的殖民地的统治,其后又在不列颠的库克船长在1770年发现的澳洲大陆的西部开辟殖民点,建立港口。在此期间,他甚至趁着暹罗国王郑信进攻缅甸、老挝、柬埔寨之际从旁协助,扩大了法兰西在中南半岛的势力,巩固了殖民地的安全。此次,他乘坐东印度公司商船返回拉罗谢尔,正巧碰上了自北美归来的威廉?特里尔,故而知晓了威廉?特里尔胜利一事。

    “威廉?特里尔干得很好。”路易长叹一声,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博伊斯?图伦和信使送来的信件都告诉他已经事:威廉?特里尔在两个月前于大西洋上以少胜多,击溃了一支由十五艘战舰编成的不列颠皇家海军舰队,而他只是复出了重伤一艘的代价。

    路易高兴之余,向博伊斯?图伦说道:“你在东方的发展我已经听说了,你这次回来需要什么就直接说吧!”

    博伊斯?图伦道:“陛下,柬埔寨发生政变,暹罗国王已经准备讨伐。我这次回来原本是希望能请您增兵,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暹罗和柬埔寨发生战争时乘机扩大殖民地面积,甚至将势力发展至南中国海沿岸。可是,我回了国才知道您已经与不列颠开战,并且还占据了胜势,所以,我改变了打算,希望您能调拨一支舰队和一支陆军赶赴印度洋,这样一来能保护印度洋殖民地不被不列颠在印度的驻军袭击,二来能对不列颠在印度的殖民地进行攻略,夺回在七年战争中失去的殖民地。”

    路易对此极感兴趣。他知道若对殖民地不进行实际控制,那即使占领了不列颠本土也未必能真的收回殖民地。他随即问道:“你了解多少关于印度的事情,又有多少把握?”

    博伊斯?图伦不假思索便说道:“陛下,印度是一个分裂、落后的地方,现在在印度最强大的是马拉塔帝国和迈索尔王国两大势力。马拉塔名为帝国,可实际上更像是一个法兰克式的封建国家,帝国内邦国无数,土地虽然广阔,但不堪一击。迈索尔王国在印度南部,是印度南部最强大的势力,国王为军队装备火枪、火炮,任用欧洲人进行训练,已经建立起了一支拥有五万多人,步兵、骑兵和炮兵相辅相成地欧洲式军队。在我离开之前,听说在那儿的不列颠人正同时与这两个国家发生战争。”

    “我明白了!”路易笑道,“不列颠将大量兵力调往了北美,这两个国家一定是看有机可乘才发难的。”

    “是的,陛下。”博伊斯?图伦道,“不列颠现在在印度的军队是以印度人为主的当地土著兵,这些印度士兵根本不堪一击。”

    “看来我们的敌人在印度也碰见了麻烦,这还真是令我没有想到啊!”路易发觉在自己面前有了两个选择,一是集中力量先征服不列颠本岛,二是不顾军费开支,分派军力去印度。

    “我不能调兵去印度。”路易最后还是拒绝了,令他放下野心的除了钱,还有谨慎。

    印度远离欧洲,走海路必须通过非洲南部的好望角,海军也许不会惧怕如此漫长的航程,可陆军便难以预测。同时,印度位于热带,酷热难当,法兰西士兵去了那儿有很大几率会染上热病等疾病。路易可不希望他的士兵死在遥远的印度。

    博伊斯?图伦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陛下,现在夺取印度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印度土著分裂,不列颠人又和他们同时发生战争。“

    “博伊斯,你手下有多少士兵?”路易突然问了一句。

    “东印度公司记录的武装人员共有七千五百余人,在马达加斯加的是五千人,这五千人中最多只能抽出三千人出征印度。”

    “三千人是有一点少。”路易长叹一声。他虽在巴黎,可对印度之事并非无知。不列颠在印度经营多年,不但和某些小邦国关系不错,能令这些邦国出动军队帮助,更是在殖民地内招募土著士兵,以大量土著士兵加少量本国士兵的形式组成驻印军队。

    “在欧洲战争了结之前,我不打算在海外开辟一个战场。”路易坦率地实话实说,接着又问道,“不列颠在印度洋的海军实力如何?”

    博伊斯?图伦面露喜色,道:“不列颠皇家海军在印度洋的战力虽不比他们在欧洲和北美的那般强大,可也远可击败我们在印度洋的船只,所以,我希望您能派出一支舰队。”

    “舰队的事情还是可以的。”路易的手中最充裕的就是海军,九十艘战舰中只有五十艘在海峡,还有四十艘在地中海悠闲,至于“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等小型船只更是数不胜数。

    博伊斯?图伦兴冲冲地又道:“我希望能将地中海舰队的叙弗朗将军派来,他在梅诺卡和直布罗陀的战绩已经响彻整个法兰西了。”

    路易呵呵一笑,道:“如果你不是从小就在我身边的话,我绝对会把你赶出去。叙弗朗可是我手下最出色的海军将领之一,你把他带走了,我这里怎么办?”

    “陛下,我相信您已经确定了胜局,否则也不可能把叙弗朗将军留在地中海。”

    “好吧!”路易叹了口气,道,“利剑一直放在剑鞘中看不见它的锋刃。”

    叙弗朗的名声很大,因为海军至今为止的三次大胜有两次是他创下的。不过,他这样的勇将并不适合一直放在船务中,等着和战舰上的铁钉一起生锈。路易也正愁没地方令其一展所长,而今既然有了印度一事,他便顺水推舟,同意了博伊斯?图伦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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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 女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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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布罗陀战役、荷兰战役等一系列战役之后,法兰西在英吉利海峡奠定了绝对制海权,大量运输船自地中海来到海峡南岸的布雷斯特、勒阿弗尔、加莱、阿姆斯特丹等港口,一时间“法兰西人即将渡海攻岛”的传言甚嚣尘上,在伦敦制造起了恐慌。

    罗金汉侯爵等辉格党人历来同情天主教徒,之前是因为在宗教方面保守的乔治三世和诺斯勋爵的阻挠才无法在议会中通过《宗教平等法令》。而今形势有变,强大的天主教国家法兰西王国正威胁着不列颠本土,国内急需稳定,久等北美援兵不至的乔治三世和托利党不得不向罗金汉侯爵的政府妥协,使得《宗教平等法令》在11月初顺利通过。然而,随着北美援军在11月3日回国,乔治三世等一众保守议员立刻后悔,企图对法令的施行进行阻挠。同时,新教徒们担心自身特权受到减少,也对法令被通过一事不满。

    11月5日,议会中的极端宗教保守者率领新教徒展开游行。他们冲击天主教教堂和天主教聚集区,杀戮、殴打、侮辱天主教教徒,并在王宫和议会外集会。11月6日,在宗教界有巨大威望的下议会议员乔治?戈登勋爵自天主教一方倒戈至新教徒一方,以新教徒首领的身份对天主教展开了更大规模的清算,这令本就岌岌可危的英格兰天主教徒更是雪上加霜。

    暴动到了第三日,参与暴动的新教徒增加至五万人,被迫离开伦敦及居住地的天主教徒已然上万。而受此祸害牵连的普通平民更是数以万计。在这几日间,暴动的目标已经不局限于天主教徒和天主教徒所有的产业、宗教设施,越来越多的无业流氓借着暴动之名在伦敦公开抢劫,未免事态严重,原本希望借此民意压服议会的乔治三世决定出手,允许罗金汉侯爵调动军队镇压。

    一场宗教差异引发的流血事件在英格兰发生,这对路易而言无疑是一个机会。他也在敌人忙于平定内患之时开始准备登陆。

    在他的计划中,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和迪昂的卢瓦尔军团将组成苏格兰方面军。目标是苏格兰首府爱丁堡。而他自己则将率领近卫军和阿尔卑斯军团,趁着不列颠陆军主力北调之际越过加莱海峡,直逼伦敦。与此同时,孔蒂亲王率领爱尔兰军队登陆不列颠岛西部的威尔士。如此,便是一场十五万军队登陆不列颠的大戏。

    11月20日。不列颠国内的宗教暴动稍歇,海峡南岸的法兰西却已经准备停当,只差一场大雾掩护。

    冬季的巴黎显得有些萧条,杜伊勒里宫更是如此。

    路易身穿着一身蔚蓝色的华丽将官军服站在卧室中的等身长镜前,他的两个女儿科西嘉郡主玛丽安娜和玛丽?特蕾莎公主则站在一旁。他整了整衣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问两个女儿道:“父亲的这套军服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

    蔚蓝是军服的主体色。军服的边角是金色,除此之外,配套的三角军帽上配有红白蓝三色的羽翎,深蓝色的披风上绘制着金色的鸢尾花图案。看上去便显眼非常。

    “当然不是。父亲。”玛丽安娜调皮地说,“蓝色是法兰西的颜色,上面的金边象征着国王的尊贵。这套军服体现着法兰西人的高贵,和您的高人一等,它出现在英格兰人面前再好不过。”

    路易对玛丽安娜的话已经有些动容了。这套军服的样式、色彩原本便是由他审定的,他追求的便是华丽、尊贵、显眼,一时的犹豫并不能改变他的本心。不过,他仍然想听听特蕾莎公主的意见。于是便问道:“特蕾莎,你怎么看?”

    特蕾莎公主不像玛丽安娜那般活泼。神情拘谨地答道:“很好看。”

    “是吗?”路易也是越看镜子中的自己越顺眼,于是便点头道。“好吧!我会穿着它登上乔治三世在伦敦的宝座,向全英格兰人宣布他们被我征服了。”

    路易越来越喜爱华丽美服,可他还没有愚蠢到穿着如此华丽衣服上战场的地步。战场上的军服另有一件,这件衣服是他准备用来炫耀时穿的军礼服。

    路易回过头来打量起玛丽安娜和特蕾莎公主,他也有一段时间未和孩子们在一起了。令他讶异的是,才几个月不见,玛丽安娜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大姑娘,虽个子还有所不及,可容貌却越发像玛丽?阿德莱德,而胸前的起伏也说明这个少女正在成长。另一边的特蕾莎公主变化也极大,容貌逐渐摆脱了婴儿肥的特征,显现出几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特质,举手投足也越发规范,越来越像深受宫廷礼教束缚的传统女子。

    “玛丽安娜,维多利亚呢?”路易问道。

    “维多利亚和母亲去了王后陛下那儿,王后陛下很喜欢维多利亚。”玛丽安娜说话之时用余光偷看了特蕾莎公主一眼。她做的很隐秘,路易并没有察觉。

    路易对玛丽安娜的话并不怀疑,他亦知玛丽?安托瓦内特喜欢谨守礼节维多利亚,不喜长相一模一样却总是破坏规矩的玛丽安娜,只是令他不解的是,特蕾莎公主也越来越举止规范,可却仍然不被正视。

    路易看着神情忧郁像是在悲伤着什么的特蕾莎公主,心中不觉难过。他有太多孩子,还有一个国家,所以即使偏心,也无法百分百的照顾其中一个,而这一个恰恰还不受母亲的喜欢。他对子女采取的都是一种自由教育,尽量让他们不被传统的宫廷教育所束缚,可特蕾莎公主却是越来越往相反的方向发展,成为了与众不同的一个。

    在众多子女中,维多利亚是守规矩的那个,可她守规矩是因为生性懦弱,与之相反的便是玛丽安娜生**玩,而屡屡挑战规矩。至于特蕾莎公主的情况,路易也了解其中的原因。这个女儿只是想通过这个来赢得母亲的欢心而已。

    路易对特蕾莎公主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之间的事情也只能暗自唏嘘,他也努力过,可玛丽?安托瓦内特往往在和颜悦色一分钟后又恢复常态,对此,他也没有了办法。令他庆幸的是,特蕾莎公主虽不得母爱,可与兄弟姐妹们的关系却极好,特别是和玛丽安娜等异母兄弟姐妹们的关系也很好。

    路易改换心情,向玛丽安娜问道:“听说你和荷兰的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小姐关系很好?”

    “是的,父亲。”玛丽安娜不假思索道,“她是一个漂亮的、和善的女孩,您为我的弟弟找了一个非常好的未婚妻。”

    “依照你这么说,你的母亲和你的弟弟也非常喜欢她?”

    “当然,图卢兹宫中没有人不喜欢她。”玛丽安娜直率地说,“我的弟弟虽然才八岁,可已经被迷得整日跟在了她的后头跑,寸步不离的。”

    路易想起订婚舞会中的缅因公爵便忍不住笑了笑。缅因公爵比王储小一岁,可他在订婚舞会中的表现却像是比王储大一岁,待人接物上都有板有眼、大方得体,完完全全体现出了一个法兰西王族的气质,即使是在见到美丽的未婚妻后也如此表现。只是,他在其后虽然举止依旧得体,可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未婚妻上,这一点全被路易看在了眼中。原本像缅因公爵这样的孩子,即使不表现得成熟也没有什么,可他却偏偏装着成熟,而成熟之中又难免夹杂了一些青涩,这一来二去便有些滑稽。路易倒是希望这个儿子能表现的像一个孩子。

    想起缅因公爵,路易不由想起了王储安东尼。在他看来,作为王位继承人,现在的王储还不能算合格。安东尼懦弱、胆小、害羞,非但不如缅因公爵,连同母弟弟安茹公爵弗朗索瓦都比他更像个王子。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却非常喜欢他,这令路易十分不解。

    “父亲,我想知道等雨果成为荷兰国王后,我能不能得到荷兰公主的称号。”玛丽安娜忽然说道。

    “你怎么想到了这个?”路易笑道,“难道法兰西王国王女的身份还比不上区区的一个荷兰公主吗?”

    “当然不是。”玛丽安娜撅起嘴,故作生气地说,“我只是觉得‘公主’比‘王女’更为好听。”

    “好吧!”路易来到玛丽安娜身前,蹲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等你出嫁的时候,我允许你拥有‘公主’的称号。”

    “出嫁?”

    “是的。”路易打趣道,“我这一次去英格兰,也许会给你带回一个夫婿。”

    “不!英格兰人让我觉得恶心,他们是我们法兰西人的仇敌。”玛丽安娜一本正经地反对着。

    “那你只能嫁给科西嘉的波拿巴了。”

    “那个约瑟夫?”玛丽安娜使劲摇头,鄙夷的神情已经说了答案。

    “可你总是要嫁人的。“路易装着无奈地说。

    “请让我自己挑选!”玛丽安娜提议道。

    路易装着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道:“好吧!只要那个男人被我和你的母亲同意。”

    “谢谢,父亲!”玛丽安娜兴奋地扑了上去,双臂环住了蹲着的路易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也正在此时,门打开了,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和巴斯蒂亚郡主维多利亚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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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 一男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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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见是她们三人进来便站起了身,张开双手展示了一番身上的军服,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我这件军服好看吗?”

    “非常显眼。”玛丽?安托瓦内特板着脸,冷冷说道,“您该不会是想要穿这套衣服上战场吧!”

    与此同时,玛丽?阿德莱德已经惊愕地长大了嘴,并抬起手半掩着。

    “不,当然不是。”路易向她们走了过去,边走边说,“穿这件衣服上战场,不是在告诉英格兰人‘法兰西国王在这里’吗?”

    “看来您还没有自大到那个地步。”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一笑,显得极不在意。而在同时,玛丽?阿德莱德也好似一颗悬着的心落地,皱起的眉头也松开了。

    路易在三人面前站定,双胞胎之一的维多利亚恭敬地行了礼。与此同时,特蕾莎公主和玛丽安娜也走了上来,她们恭敬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行礼。行礼过后,玛丽安娜首先向维多利亚伸出了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这一边,而后又带着维多利亚、特蕾莎公主去到了一旁玩耍。

    “她总是这么无视礼仪。”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评论一句,而后将目光转到了其母玛丽?阿德莱德身上。

    玛丽?阿德莱德显露愧色,道:“抱歉,我已经教训她很多遍了,可是她……”

    “没有关系。”路易抢白道,“孩子活泼些并没有什么错,宫廷礼仪原本便是用来打破的。相比玛丽安娜,特蕾莎和维多利亚倒是让我担心。她们不像是一个孩子。”

    “我却觉得维多利亚很好,是一个真正的淑女。”玛丽?安托瓦内特固执地坚持己见。

    路易看着在房间另一边的三个女孩一眼,叹了一口气,轻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道:“特蕾莎和维多利亚一样乖巧懂事,可你为什么如此吝啬,不肯给她一句好话呢?”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本正经道:“孩子过度宠溺并不是一件好事。你如此爱她,她的兄弟姐妹也很爱她。必须有一个人表现得不爱她,这样才对她有帮助。”

    “可你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爱都不及你的一句好话、一个和颜悦色的眼神。况且,你在对待孩子一事上很不公平,你给予玛格丽特太多的爱。”路易依然压低音量,可嗓音却变粗了。

    “因为玛格丽特并没有特蕾莎的人缘,除了我之外。又有多少人给她爱?”玛丽?安托瓦内特依然有理有据,令路易无话可说。

    沉默一刻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女孩们玩耍时,忽然微笑着说道:“我刚才听您说要给玛丽安娜寻找夫婿,您不是已经指定了波拿巴家的约瑟夫和拿破仑分别为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的丈夫了吗?”

    玛丽?阿德莱德脸色徒然一变,一脸错愕地看向路易。

    路易看了玛丽?阿德莱德一眼。不悦地向玛丽?安托瓦内特回道:“我什么也没有答应,否则我也不可能把拿破仑送去军校,把约瑟夫送去爱尔兰。让时间冲淡这场闹剧,我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那两个出身低微的科西嘉小子。”

    “出身低微的科西嘉小子?这个评价倒是不错。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到此处故意不说,转而轻蔑一笑。

    “不过什么?”

    “没有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正色道,“只是想到了他们的父亲和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之间的事情,所以对我们的这位在女人身上无往不利的国王陛下深感同情。”

    路易深吸一口气,脸孔保持着镇定,心中却思绪连篇。他能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语中听出不悦,可这份不悦绝对不是因玛丽?约瑟菲娜,也不是因刚才的一番言语交锋。而是有着其他原因。于是,他先不回应。而是将在房间里的三个女儿哄了出去,然后才严肃说道:“我和玛丽?约瑟菲娜什么也没有。你如果有什么事就直话直说,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亲近之人对我拐弯抹角。”

    玛丽?安托瓦内特收起笑容,微愠道:“你为什么要去英格兰?你难道不知道在巴黎的我会有多么担心吗?”

    这突然地爆发令玛丽?阿德莱德愣住,她自知不妙,急忙准备离开,可就在准备转身之际,手却被玛丽?安托瓦内特握住,并听见:“阿德莱德也和我一样,她也为你将要远渡英格兰而担心着。”

    玛丽?阿德莱德大骇。她确实很担心,也在刚才向玛丽?安托瓦内特透露过,可这些事对她而言是“不能说的秘密”,特别是对路易不能说。作为女人,她十分传统,传统到认为女人不应该去干涉男人、阻止男人,特别是当这个男人还是至高无上的国王时,就更应该保持缄默。

    路易的心不由动容,他知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真情吐露,却正是因真情吐露而难以说什么。他只能回避玛丽?安托瓦内特,转向玛丽?阿德莱德问道:“你真的为我担心吗?”

    玛丽?阿德莱德低垂双眉,点了点头。

    路易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因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抚摸。这番行为被玛丽?安托瓦内特看在眼里只觉扎眼,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可是,她连转身都未完成,右臂便被路易握住。随即,路易干脆张开双臂,将两人一齐拥在了怀中。他在她们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永远爱你们,我知道你们很担心,可是,我必须去。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们,你们永远也不会看见‘法兰西国王登陆英格兰的消息’。这是一个秘密,我只是去勒阿弗尔担任名义上的统帅,真正的指挥官另有他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此时侧身在路易怀中,扭转着头才能看见他。

    “当然。”路易恳切地回答着问题,话音落下之后,还不忘轻轻吻了吻她那红润如樱桃的嘴唇。

    “那现在能将我们松开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皱着眉头抱怨道,“我快喘不过气了。”

    此时,玛丽?阿德莱德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几乎是挤在一起,前胸贴着后背,还双双被路易那双宽阔的肩膀束缚着。

    路易见玛丽?阿德莱德也皱着眉头、一幅难受的样子,急忙松开了手。不过,他只是改换了姿势,在将手松开后又立刻再度伸出——左手搂起玛丽?阿德莱德的细腰,右手搂着玛丽?阿德莱德的细腰,令她们二人一左一右在身两旁。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以为怪,反而问道:“我很奇怪,如果您只是去担任名义上的统帅,那去勒阿弗尔和留在巴黎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路易道,“勒阿弗尔离战场更近。”

    “战场?”玛丽?阿德莱德惊呼一声。

    “不用担心。”路易转过头安慰道,“除非英格兰人想要登陆,否则只要我不去海里游泳,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英格兰人不会登陆吗?”玛丽?阿德莱德惶恐地问道。

    “当然不会。”路易笑道,“英格兰人失去了战舰,这场战争的胜局早已经奠定,即使是上帝在此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了。”

    玛丽?阿德莱德眉头稍缓,可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又眉头皱起,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与玛丽?阿德莱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诱导着坐在了床沿上。

    “您要干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抗拒地想要挣脱,却无奈力量不够,只能将手拦在身前,象征性地作出防御姿势。

    “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可没有时间和精力一个一个拜访。”路易吻了同样有些抗拒的玛丽?阿德莱德一口,接着说道,“既然你们碰巧都在,那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说着,他抽出了搂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用这只手开始接玛丽?阿德莱德的衣服。衣服尚未解开,他已经将玛丽?阿德莱德按倒在了床上,而在此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却站了起来,微愠道:“既然这样,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她想离开,可难走一步。

    路易将她的手死死拽住,稍一用力便将其搂在了怀中,而两人也同时躺上了床。

    路易的这一切都有着步骤,之所以先是按倒玛丽?阿德莱德,是因为她在躺倒之后绝不会再起来,她就是这么一个腼腆、羞涩、温柔到不会在爱人面前反抗的女人。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她自尊、自傲,能为了维护这份高贵而违逆本心,有时必须利用非常手段才能将其控制。

    “你不能这样!”玛丽?安托瓦内特挣扎着、反抗着,可她的双手却被死死束缚着。路易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你怀孕的。”听了这句话,她当即羞红了脸,反抗地力量却反而因内心的羞涩而乏了。

    路易接着又侧首对躺在身旁的玛丽?阿德莱德说:“你可要小心了,准备好再度怀孕吧!”言语充满挑逗,玛丽?阿德莱德内心一荡,既羞涩又期待。

    随即,两个女人便与她们共同的丈夫荒唐了大半夜才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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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 拉罗谢尔伯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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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七十七章&nbp;&nbp;拉罗谢尔伯爵出征

    清晨时分,天色微明,一身戎装的路易站在敞开的马车车门旁,向伟岸的杜伊勒里宫深情地望了一眼,随后便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马车启动,在一队近卫骑兵的护卫下驶出了王宫。与此同时,国王卧室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柔双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先是侧卧着,再是翻转了90度——仰躺着,继而又侧首看了看身旁面朝着她的玛丽?阿德莱德。她们同是一丝不挂,并分享着一床被子,而在不久前,她们又同被一个男人享受着且同享受着这个男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一边拾起掉落在床边的衬裙穿戴,一边张望四周。穿戴完毕后,她见那个男人已经不在,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失落。也正在此时,她撑在床上的手摸到了枕头边,忽然感触到了与柔软的枕头完全不同的一种毛糙感。她反手将枕头上的“毛糙物”取了出来,只见是一封未上封的信件,表面上还写着“亲爱的玛丽和玛丽”。

    这是路易的字体,她认得。

    “还真是偷懒!”她噗嗤一笑,同时将信件打开了。

    路易在离开前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封信写完,他在信中将昨日说的谎言戳穿了,并告知了真正的部署——“法兰西国王并不会登陆,军队将由统帅拉罗谢尔伯爵率领登陆”。拉罗谢尔伯爵只是他的一个化名,可这一秘密并不为外人所知。

    读完这封言辞恳切的道歉信,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是轻轻说了声“果然”,而后便叹着气将信合上了。她犹豫地看了看看身旁那已经有些摆脱梦乡的玛丽?阿德莱德,心想道:“这件事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想着,她便做出了决定,将折好的信偷偷塞进了枕头,也正在此时,玛丽?阿德莱德完全醒来了。

    “陛下!”玛丽?阿德莱德疲倦地想要起来,可动作却十分迟缓。

    “继续睡吧!还很早。”说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再度躺了下来。

    “他走了?”玛丽?阿德莱德露出了失落之色。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又安慰道,“放心吧!他会平安回来的,这次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要相信他。”

    “是。”玛丽?阿德莱德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睡吧!对了,下午德文郡公爵夫人就要到巴黎了,我不打算见她,你能替我去接待吗?”

    “可以。”

    11月23日,国王的马车到达勒阿弗尔,同日,“国王的宠臣”拉罗谢尔伯爵也赶到了位于加莱的指挥部。

    路易在勒阿弗尔准备了一批穿着正规军军服的民兵和十几艘运输船,目的是为了让不列颠人相信他会从勒阿弗尔出海,但事实上,二万余近卫军却秘密来到了加莱,并被冠以“拉罗谢尔军团”之名,准备展开登陆。

    军营和指挥官全在加莱城外,海军已经掌控了加莱海峡的制海权,登陆船只也准备就绪。

    临时设立在军营中央的一座木屋中的参谋部内,一幅巨型英格兰东南部地图悬挂于正对门的木板墙上。路易看着地图对身旁的参谋长贝尔蒂埃问道:“不列颠的舰队都集结在了泰晤士河口吗?”

    “是的,陛下。”贝尔蒂埃道,“海军来报,有多艘不列颠船只停在泰晤士河口,其中有战列舰,也有护卫舰和巡航舰。”

    “看来我们的敌人是把我们当成了一个世纪以前的荷兰人,以为我们会像荷兰人那样让战舰进入泰晤士河并溯流而上,去袭击沿岸的堡垒和伦敦。”路易轻蔑一笑,道,“不过,他们这样的行为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制海权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手中了。”

    “陛下,对岸的多佛尔在中世纪时就建有古堡,那座古堡在现在虽然没有什么用处,可要登陆并攻下也需要一些时间。”贝尔蒂埃道,“我建议放弃登陆多佛尔,改在黑斯廷斯登陆。”

    “黑斯廷斯?”路易只觉有趣,道,“那是征服者威廉征服英格兰的第一战所在地,那倒是一个不错的地点。”

    登陆地点其实并不重要,从加莱出发,无论是去对岸的多佛尔,抑或是附近其他地区,所需的时间都不需要太多,况且此时的制海权已经在己方手中,也不必担心遇到敌人的袭击。现在,路易所需要的不是副手们的建议,而是大雾、风向等天机。

    路易转过身,背对着地图,悠然问道:“奥热罗的海军陆战队准备好了吗?”

    “奥热罗是在前日赶到的,军士看似有些疲倦,需要休息几日。”

    路易问道:“最近海峡的天气怎么样?大雾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预测大雾会在一周之内,可具体哪一天并不知道。”贝尔蒂埃道,“也许就在今日夜里,也许会在七日后。”

    “我倒是希望会在七日后。”路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突又严肃说道,“参谋长,以后无论在哪里,请叫我将军或伯爵。”

    “是!”贝尔蒂埃反应很快,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失误。

    同一日,一支由一百艘运输船、十艘战列舰、七艘护卫舰组成的庞大舰队离开荷兰,浩浩荡荡开入了茫茫北海。迪昂率领的卢瓦尔军团正在这支舰队中。为了此次登陆,路易将所能调拨的运输船都调了过去,将所能征收的商船全部征收了,可因为时间紧促,也只有这一百艘运输船。

    路易身处加莱,看不见浩浩荡荡地船队开入大海,可依照计划,他算准了迪昂出发的时间,因此,在船队离开港口之时,他也在加莱看着地图预测。

    在他的计算中,如果一切顺利,迪昂将会于24日或25日抵达苏格兰,一周之内,伦敦方面便会调主力陆军前往迎敌。之后,他便能率领近卫军自多佛尔一线登陆,孔蒂亲王也会从爱尔兰出兵支援。一周之内,他的十多万大军便可以一齐出现在不列颠岛上。

    “太好了。”他猛拍了一下桌子,随即兴奋地在屋中来回踱步。经历过多次战争的他,还是第一次在战前便感觉到胜券在握。想起多年前在伦敦所受到的屈辱,想起葬在加莱附近的丽雅?德?博蒙小姐,他的心中便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他来回奔走,不断对贝尔蒂埃重复说道:“调令舰队,要想办法引诱泰晤士河口的不列颠海军出来。胜利和失败都无所谓,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会从泰晤士河口溯流而上,就和一个世纪前的荷兰人做的一样。”

    由于时间紧促,所以法兰西并没有准备过多的船只用来登陆,此次去苏格兰的只有卢瓦尔军团便是这一原因。这一点不列颠人不可能不知道,而路易便是要利用这一点来出奇制胜。运输船没有用还可以用战舰,战舰再不够还可以用手划船。加莱与多佛尔距离太近,即使是用古罗马时期的船只也可以平安横渡,而这些小船便可以起到突袭的作用。不过,这一招的弱点便是不列颠海军舰队,只需要一艘战列舰,登陆便可能中断,所以在此之前,需要拖住。

    11月25日凌晨,卢瓦尔军团先锋登陆爱尔兰附近海滩,到了当日中午,全军团四万人全部集结于岸上,由于登陆地点偏僻,故而直到当日夜晚,爱丁堡驻守部队的司令官阿盖尔公爵才知道此事。

    同一日,盼望已久的大雾终于出现在了海峡上。

    路易在海边望着白蒙蒙地雾气,心情已经激动得按耐不住。他真想立刻渡海,可又知道必须再等几日,等到不列颠人将南部的驻军大量北调之后,才能从容渡海。

    “将军。”

    路易闻声转身,只见贝尔蒂埃带着一位身材单薄、军官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路易问话的同时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番那位在贝尔蒂埃身后的军官,只见他低着头,令人看不见脸,但一头披肩的褐色长发却显得极为飘逸;他的身材瘦弱,与军营中的五大三粗的男人有极大差别,仿佛从小营养不良一般。

    贝尔蒂埃侧身让位,指着身后军官介绍道:“他是巴黎任命的您的副官,名字是……”

    “威廉?菲利普。”军官嗓音清朗,却令路易觉得异样。

    “威廉?菲利普?”路易总觉得这个“威廉”有些与众不同,可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于是便问道,“是陆军大臣任命你来的?”

    “不。”“威廉”摇了摇头,同时,贝尔蒂埃伸出右手,递上了一封已经开封的信件。

    路易接过信件,看了一眼,不禁笑了笑,道:“原来是栋雷米女公爵介绍的,看来没有问题了。”安娜的字迹他认得,信中还有一些防伪记号证明这并非伪造,既然是安娜的人就不可能有问题,况且他身边也确实需要缺一个秘书性质的副官。

    路易收起信件,不解地问道:“威廉?菲利普准尉,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

    “抱歉,将军。”说着,“威廉”抬起了头。

    路易惊讶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本应该属于女人的英俊脸孔,但更令他惊讶的却是他发现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张脸,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p:猜猜这个“威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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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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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八章 登陆英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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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ef=""></>&nbp;&nbp;&nbp;&nbp;多佛尔沿岸有一片由十余座堡垒要塞构成的长达二公里的“w”形防御网,其中最中央的一座依据滩头高地建立的小炮台是其海岸防御指挥部。

    这片防御网在年初开工,仅花了半年便宣布竣工,但除了指挥部所在地是坚固的小型军事炮台外,其余的皆是由民居修改,根本难以防备火炮的打击。更为重要的是,最初在这一片防御网中预定设置一个三千人的整编团,可现在却只有一个七百人的不满编营。兵力骤减,也令防御变得稀松,除去指挥部有一百人和四门6磅火炮外,其余几个要塞均不过五六十人而已。

    11月27日凌晨,面对着海上茫茫大雾,正在指挥部中的不列颠陆军中校伯纳斯特?塔尔顿年仅二十七岁,穿着一身与周围红杉士兵不同的绿色骑兵军官制服,头上戴着的也是一顶有着黑鬃毛的骑兵军帽。他看着手中的怀表,只见秒针刚好走过“12”,时针在“12”与“1”的区间内,分针则正对着“1”。

    12时05分,虽是深夜,可塔尔顿中校却未有多少睡意,这也许拜时差所赐。他刚从北美归来,北美与英格兰有着几个小时的时差,可除他以外,堡垒中的红衫军各个无精打采、一脸疲惫。他看着手下的士兵无奈叹气,只恨原先的骑兵部队受命留在北美,才令他这个在北美立下功勋的骑兵军团屈尊来指挥这支刚组建的列兵营。他转过身,遥望北方,脑海中幻想着与从北美一起回来的上司兼朋友查尔斯?康沃利斯将军一同策马北上苏格兰的景象。

    海峡的迷雾固然能造成视觉障碍。但为了更为彻底,路易采用了老办法——趁夜偷袭。有过一次夜间突袭经验的奥热罗和他的海军陆战队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先锋。

    此次登陆,路易并未听从贝尔蒂埃的建议选择相对较安全的黑斯廷斯,这是因为海上正刮着弱风,船只在弱风下航速较慢,登陆距离较远的黑斯廷斯难免不会暴露行踪,一旦不列颠人有所准备。即使能够顺利登陆,之后袭取伦敦也会变得困难。

    法军在26日的11时开拔。大船拖着登陆用的手划桨船以缓慢地航速驶向多佛尔海岸,在即将临近海岸之际又全部下锚停止前进,跟在其后的手划桨船立刻切断了与大船的绳索连接,开始手划向海岸方向移动。

    路易和他的近卫军二万余人分在十余艘大船上,大船原本是战列舰。而今被改造为了运输舰。为了尽可能多载人,除了必要的水手其余均换成了在海上毫无用处的陆军士兵;为了尽可能多地搭载野战炮,战舰上的大量火炮被拆除,减轻重量供野战炮存放。

    至于那些手划桨船,便是奥热罗与海军陆战队在乘坐,他们忍受着寒冷的海风。一直从加莱到了多佛尔岸边,再是靠着人力划动手划桨船登陆。每一艘手划桨船最多只能乘坐四五十人,三千余人的海军陆战队一共分乘六十余艘手划桨船。这等规模若是在白天,即使是雾气弥漫也足以暴露。可在夜晚,再加上雾气笼罩,任凭谁也无法察觉。

    奥热罗搭乘地小船第一个靠上了浅滩,他挥剑下了地,脚踏在细软沙滩上之时不禁轻声喜道:“这就是英格兰的海滩,感觉与莱茵河的河滩也没有区别。用不了多久,我脚下的这块土地便是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的领土。”说着,他警觉地匍匐下来。张望左右,等待着其他船靠岸。

    十余分钟后。六十多艘小船全部靠岸,三千余人匍匐在了多佛尔的海滩上。他们以连为单位。一堆一堆地匍匐,居然就分布满了这二公里长的防御线。

    奥热罗抬眼望去,黑暗中只见前方凌空出现了一个橘红色的光点,他当即认出那应该是一盏灯,而所谓的凌空应该是高墙、堡垒、炮台一类的高大建筑。

    “只有四百米的样子。”奥热罗按着光点的亮度估算了一下距离,他并不知道自己正面对着敌人的指挥部,但身体中的热血仿佛沸腾一般,毫无道理地驱动着他的身体。他拔出佩剑,抬起身子,单膝跪地,接着,握剑的手向前一挥。这一系列无声的动作在此时居然比任何有声的命令更为有效,一组十人士兵在之后起身、弯腰向前跑了过去。

    直布罗陀攻略战后,海军陆战队吸取了那场战争中所犯错误的教训,从中总结出了一套夜袭登陆战术,其中最紧要的一条便是“无声胜有声”。不但发令无声,就连行动也要无声。偷偷摸摸如老鼠般的潜行,比高喊“杀啊”、如骑士般光明正大、震天慑地的冲锋显得更为突然,也更为有效。这毕竟是战争,不是绅士决斗,若注重礼仪,便不可能选择在夜晚、大雾天气展开战斗。制定计划的路易不是迂腐者,他的手下奥热罗也不是。

    士兵们相继起身向前,虽然天黑难以识别,可士兵们前后左右相挨,走散、彷徨根本不可能。奥热罗走在队伍的中央,他的身边刚好是两个掷弹兵连。虽然只有180人,可掷弹兵是陆军中的精锐,战力不容小视。然而,正当他在黑夜中潜行时,左右两侧居然在一秒之内相继响起枪声——先是一片,而后变的零星。

    “糟糕,战斗已经打响。”奥热罗暗附一声,幸好所距光点已经不远,他干脆挥剑高喊,“士兵们,为了国王陛下,冲啊!”

    大面积登陆南面造成编制无法集中,因此在登陆之后,海军陆战队最少会维持“连”为基础战斗单位。当奥热罗在对中央指挥部进行偷袭之时,其他连队也在向各自面前的堡垒展开偷袭,而后,战斗便会不可避免地展开,枪声和喊杀声也会响起。

    战斗非常顺利,凭借着突然和人数这两大要素,海军陆战队只用了半个小时便结束了战斗,七百名士兵有大半在睡梦中成为了俘虏,留在要塞中的也因为偷袭而被迫投降,整场战斗,双方死伤不超过百人,且多为不列颠陆军。

    不列颠的指挥部如今已经被穿着浅蓝色军服的法兰西士兵占据,整座指挥部如今只剩下一个英格兰人——伯纳斯特?塔尔顿中校。

    “您好,中校。”奥热罗得意地用着法语说道,“您已经成为了我的俘虏。”

    伯纳斯特?塔尔顿一脸茫然,在听了另一位法军军官的翻译后才心生愤怒,可如今他已被缴了械,左右又有两名高大魁梧的法军士兵盯着,也只能无奈忍下了这口气。他凝望起面前的这个高大又傲慢的法军军官,用英语问道:“您叫什么名字,先生。”

    听了身旁副官的翻译后,奥热罗毫不犹豫地说:“我是查尔斯?奥热罗上校,请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是我俘虏了您。”

    “我会的。”塔尔顿深吸一口气,一脸不服的样子,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俘虏您一次。”

    奥热罗在命令将俘虏送走后,便下领导:“点燃火把,送去信号。”

    火把不只一把,任何一个连队在占据目标后都必须点燃火把向海上送去“可以登陆”的信号,因此,不远处船上的路易所见到的是岸上有一堆星星在一眨一眨地闪烁。

    “是火光吗?威廉。”路易不敢确定,问向他那有点“娘娘腔”的副官威廉。

    威廉仔细看了看,也不敢确定。

    “参谋长,那是信号吗?”路易问道。

    贝尔蒂埃看了一眼,道:“将军,应该是。我想我们可以分批登陆,您最好等到天亮再上去。”

    “好!”路易不假思索地便同意了,而后吩咐道,“陆军、炮兵和骑兵,我最后上去。”

    “是,将军。”

    路易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疲惫地走向了船尾,伸着懒腰道:“一切都交给你了,我要回去睡一觉,但愿明天早上能全部登陆完。”

    近卫军虽只有二万多人,如若只是人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可现在有上百门火炮和数不清的战马,用着小船也需要花费一番时间才能完成登陆。路易只恨英格兰人没有在多佛尔建立足够大的港口码头,否则也无需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一觉醒来,已经是27日中午。

    “将军,一切都……”威廉走入船舱,只报告到了一边,便被正光着上身的路易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路易换上一件新的衬衣,再穿上军服,而后转过身来问道:“一切都什么?”他也觉得奇怪,不明白威廉为什么会侧着身子,能见到的半张脸还泛出红晕,就像是一个女人一般。

    “都上岸了,您可以登陆了。”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后,威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船舱。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路易轻笑一声,不禁想道,“难道他喜欢男人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要考虑换一个副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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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 国王至坎特伯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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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ef=""></>&nbp;&nbp;&nbp;&nbp;第六百七十九章&nbp;&nbp;国王至坎特伯雷

    多佛尔位于英格兰的肯特郡,虽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地位,可不过是一座只有一万人口的小城镇,即使是在肯特郡内,它也比不上坎特伯雷重要。路易登陆之后不敢多加停留,连夜遣军西进,目标便是肯特郡中心城市坎特伯雷。

    坎特伯雷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同时也是英格兰国教会所在地,还是多佛尔与伦敦之间的必经之路,它是少有的齐聚宗教价值、政治价值和战略价值的要地。当夜或至28日凌晨,法军前锋部队使用火炮轰开了坎特伯雷那年久失修、中世纪遗存下来的破城墙,而后趁着夜色占领了大教堂、市政厅、军火库等要地。

    28日上午10时,法军主力进入了城市。大街上人烟稀少,仅有的几个行人不是满脸恐惧、小心翼翼,便是一脸愤怒却敢怒不敢言。路易骑在褐色的马上,在一群高大的掷弹兵和雄伟的近卫骑兵的护卫下安全地到达了坎特伯雷大教堂。

    坎特伯雷大教堂是一座直角式的哥特风格建筑,尖顶直插入云、高耸难攀,令人只需仰头便能体会到“人的渺小、上帝的伟大”。路易在法兰西也见过许多哥特式教堂,故而在坎特伯雷面前并未有什么震撼,只觉得这座教堂“宏伟了一些”而已。

    教堂前的小广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无硝烟的对峙。

    有五个装备齐全的法兰西陆军连在广场中,他们中的三个连在外围,两个连在内侧,按照着“”型部署,同时,每个连排成三排战斗射击队形——第一排单膝跪地,二、三排站立,皆鹰视着离身二三十米并成群结队的当地居民。

    路易在簇拥下来到了教堂前,见着广场外围的民众粗劣打量,便知围观的不过是一百来人,因此,他也完全放心地下了马。

    先一步入城的贝尔蒂埃这时迎了上来,行礼后说道:“将军,教堂已经被完全控制,不必要的人员都被赶了出去,您可以放心在这里休息。”

    路易点了点头,而后走了进去。在入城前,他便在贝尔蒂埃建议下将大教堂选为军队临时指挥部和自己的临时驻地所在地。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提前一小时入城准备的贝尔蒂埃居然能做得如此细致,这令他对贝尔蒂埃的行政能力又不得不暗自赞许一番。

    穿越重重厅堂,路易直入中厅,站在了讲道台前的绘有罗经盘图案的地板上。他的左右分别是参谋长贝尔蒂埃和“娘娘腔”副官威廉,他们之后则是一队五十余人的高大、魁梧的掷弹兵。

    “我要在这里做弥撒,给我找神父来。”路易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贝尔蒂埃和威廉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贝尔蒂埃犹豫着提醒道:“将军,这里是英格兰国教主教堂,没有天主教神父,只有新教牧师,也没有弥撒仪式,只有礼拜。”

    “没有关系,就找个新教牧师来。”路易不以为意道,“礼拜也无所谓,就算按照新教的礼仪进行也可以。”

    “可是将军,英格兰国教的礼拜可是非常复杂的,准备也需要一天,甚至还需要唱诗班。”贝尔蒂埃为难道。

    “唱诗班?”路易微微一笑,道,“我的参谋长,你不会是将唱诗班都赶走了吧!”

    “为了您的安全,将军。”贝尔蒂埃俯身鞠躬道。

    “那就找军乐队,反正只要回演奏乐曲就可以了,就算是军乐也可以。”路易深吸一口气,道,“最为关键的是牧师,普通的牧师我不需要。”

    贝尔蒂埃如醍醐灌顶,顿时醒悟,急忙说道:“陛下,坎特伯雷大主教没能逃走,正被关押在地牢中。”

    “很好,把他带来。”

    半个小时后,三十名军乐手带着军鼓和长笛已经立正站在讲道台的左侧,路易则站在讲道台的正前方,贝尔蒂埃和威廉仍然在他的左右,只是那队掷弹兵已经排为三排站在他的身后。这时,五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压着身穿主教礼服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康沃利斯来到。

    路易转过身,看着七旬年纪的康沃利斯大主教,问道:“您姓康沃利斯,那么您和统率着英格兰本土所有军队的查尔斯?康沃利斯将军是什么关系?”

    康沃利斯大主教傲然答道:“他是我的侄子。”

    路易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严正说道:“我是法兰西的拉罗谢尔伯爵,也是这支法军的指挥官,相信在不久之后,我就会与您的侄子在战场上交锋,所以,在战斗未开始之前,我希望能请您为我们及我们麾下的士兵做祈祷礼拜。”

    “你们法兰西人不是天主教徒吗?我们所信奉的可不是一个教派。”康沃利斯大主教道。

    路易保持着微笑,道:“您错了,我是新教徒。”

    只此一句,康沃利斯大主教和贝尔蒂埃、威廉等人皆震惊了。

    “您是新教徒?”康沃利斯大主教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道,“法兰西怎么可能会任用新教徒担任如此要职。”

    “也许是因为我是法兰西国王的宠臣。”路易打趣道。

    “难道传闻是真的?”康沃利斯大主教疑惑道,“法兰西真的做到了教派平等?”

    “也许是这样,但也许只是形式。不过,在选拔官员和军官晋升考核中,宗教信仰并不是什么影响因素。也许在民间和政f官僚及贵族阶层中还有着教派歧视,可至少在军队中,没有一个士兵会在枪林弹雨下想着身边人究竟是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路易对自己在法兰西的宗教改革不甚满意,制度上、法律上可以解除教派歧视,可人的观念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特别是当民众都不再为肚子担忧之时,宗教信仰等无形事物便可能成为她们主要关注之事。至于军队中,也许正如他所说,士兵并不会去思考身旁人的宗教信仰,可在以天主教徒为主体的法兰西军队中,即使有少量新教徒存在,这些新教徒也只能令同一支部队中天主教徒无视宗教派别。

    康沃利斯大主教并不知道法兰西军队的组成,他只是想当然地以为“既然法兰西国王和法兰西政f能将一支军队交由一个新教徒统帅,那么法兰西这个国家便是真的做到了宗教平等”。

    这一谎言的关键在于路易要求康沃利斯大主教为他举行新教的礼拜仪式,因为任何对上帝还有一丝敬畏之人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信仰。不过,对于将宗教看做统治工具的法兰西国王,对于将天主教首领罗马教皇当做下属的路易,只不过是参加一场新教仪式的礼拜又算得上什么大事?更何况参加仪式的还不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只是路易十六的宠臣、新教徒拉罗谢尔伯爵。

    “您是加尔文宗的吗?爵士!”康沃利斯大主教的语气、神情变的谦恭有礼。

    路易点了点头,补充说道:“法兰西称它为胡格诺派。我的祖先是胡格诺派,宗教战争时期站在纳瓦尔的亨利一方,因在战争中表现勇敢而被封为拉罗谢尔男爵。可在路易十四统治时期,却因为《枫丹白露敕令》而不得不流亡外国,直到最近几年才因《信仰自由法令》回国。”

    路易为令人相信,干脆无中生有了一套家族历史,如果康沃利斯大主教要求继续,他甚至还可以编造出历代“拉罗谢尔男爵”的姓名。

    康沃利斯大主教相信了,但也是不得不相信,信也是将信将疑。

    康沃利斯大主教是英格兰国教首领,为了照顾拉罗谢尔伯爵的信仰,也是因为准备不足,所以他将繁琐的英格兰国教礼拜仪式省略了一些,在保留英格兰国教仪式的前提下尽量向简单的加尔文宗礼拜仪式上靠。在一场不像英格兰国教仪式,也不像加尔文宗仪式的礼拜后,康沃利斯大主教再度恢复了“俘虏”的身份,只是对他的“监禁”变为了“软禁”。

    康沃利斯大主教离开后,路易收起了在仪式中的虔诚面具,一脸严肃地对贝尔蒂埃命令道:“我要一天之内,让整个坎特伯雷知道‘拉罗谢尔伯爵是新教徒’。我要在两日内,让伦敦至坎特伯雷之间的所有城市都传诵拉罗谢尔伯爵的虔诚。我要在我的军队到达伦敦之前,先让我的虔诚之名响彻伦敦。”

    “将军……”贝尔蒂埃惊讶了,不但是为国王的宏伟骗局惊讶,更是为国王此时所展现出的气势惊讶。这令他想起了去年的维森塔尔战役,令他想起了那个面对着炮火毫不畏惧、从容镇定的国王陛下。

    路易深吸口气,道:“还有一条,传令下去。所有的法兰西士兵,不得对新教建筑、新教徒、新教神职人员作出不敬之事。告诉他们,他们是怎么对待天主教教堂、天主教神职人员的,就怎么对待新教教堂和新教神职人员。”

    “是,将军。”贝尔蒂埃是个军人,自以为这是一条寻常的“军纪命令”,这种命令当年在荷兰和德意志也未少见。

    路易此时却在暗笑,他通过这场新教仪式,想着如何利用英格兰国教去征服英格兰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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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 修道院禁止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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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ef=""></>&nbp;&nbp;&nbp;&nbp;第六百八十章&nbp;&nbp;修道院禁止寻欢

    11月29日,法军的火炮部队和第一次补给辎重全部到达,但路易仍然下令大军停留于坎特伯雷。

    坎特伯雷至伦敦只有90公里,依照法军行军速度至多两日便可达到,在第三日便可发动进攻。不过,现在的路易对伦敦并无太多兴趣,因为他相信乔治三世和英格兰王室不可能还留在兵力空虚的伦敦。伦敦虽然重要,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贸然进入,一旦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在近身巷战中,训练有素的士兵未必是凶悍的伦敦市民的对手,这一点,他在二十年前访问伦敦时便有体会。

    上午,日出东方,是一个难得的晴朗好天气。路易将坎特伯雷大教堂的中厅辟为卧室兼作战室,原先防止讲道台的地方如今放置着一张行军床,绘有罗经盘的地板已经铺上了一张长宽均为三米的不列颠岛地图。

    路易简单的洗漱之后开始研究起地图来,正在这时,他身旁的威廉“娘气”地柔声问道:“将军,后卫部队也全部到达,您为什么还不去伦敦?”

    路易不假思索,随口答道:“伦敦的西红柿和鸡蛋太多了,我的士兵会被这些淹没的。”

    “西红柿?鸡蛋?”

    “哼哼……”路易忍不住笑了笑,对威廉摇头道,“这件事你不会懂的,是二十年前的一段不好的记忆。”说完之后,他无意地继续低头看起地图,丝毫不觉威廉正一脸好奇。

    “将军。”贝尔蒂埃边喊边走了进来,因为教堂中厅又高又大,故而回音也很响亮。

    “发生什么事了?”路易问了一句,又猜测道,“我想是坎特伯雷市民都安抚下来了吧!”

    “是的,将军。”贝尔蒂埃走近之后也降低了音量。

    昨日,坎特伯雷常有袭击士兵的情况发生,市民对军队的敌意也很强烈。不过,由于昨日的礼拜被及时传播出去,市民们大多被安抚,返回了自己家中。

    贝尔蒂埃兴冲冲地说道:“英格兰的报纸非常发达,几乎每日一期,我花了些小钱就毫不费力地将消息散布了出去。”

    “很好。”路易悠然道,“英格兰人太过自由,这一次他们的这一特点便被人利用了。如此一来,伦敦人也快知道了。”

    法兰西也有报纸,德意志也有报纸,可真正做到新闻自由的只有不列颠王国。法兰西的报纸被严格审查,其中的大多数甚至还是由路易出资兴办,只为做“国王的喉舌”而存在。德意志的报纸虽较为自由,可相比起法兰西报纸受到王权制约,它们还需要受到当地权贵一定程度的束缚。

    贝尔蒂埃神情收敛,严肃问道:“将军,不列颠的外交大臣查尔斯?福克斯已经在教堂外,您是否接见?”

    “不见。”路易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和查尔斯?福克斯曾经见过面,一旦在此见面,那“拉罗谢尔伯爵”的假面便会被拆穿。况且,即使不见他也知道,查尔斯?福克斯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和谈。

    想到和谈,路易忽然灵光一闪,转身对贝尔蒂埃道:“你去和查尔斯?福克斯谈。提出三点要求,一是归还七年战争中从法兰西手中得到的殖民地,二是将包括北美十三州和印度殖民地在内的所有海外殖民地割让给法兰西,三是承认爱尔兰王国查理三世的合法性,并将苏格兰王国归还斯图亚特王室。”

    “陛下,这么苛刻的条件,对方肯定不会接受的。”贝尔蒂埃惊疑道。

    “我也没有说要他们接受。”路易冷冷一笑,道,“正因为他不会接受,所以我才要提出。这样一来,我给了他们最后的和平机会,只是他们自己没有接受,日后发生什么,他们也没有理由怪罪我。”

    贝尔蒂埃一愣,迷迷茫茫地应声之后便转身走了。他走后,威廉轻声问道:“将军,您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便等于是断绝了和平的可能,只要战争继续,您被他们怨恨也会继续,怎么可能推开责任呢?”

    路易微微一笑,道:“伦敦与坎特伯雷太近了,我的侦察兵都已经好几次去到了泰晤士河边,可是,伦敦方面却连一名士兵都未派出,这只能说明伦敦空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乔治三世,或者我是他们的大臣,必然会建议王室和政f暂时离开。查尔斯?福克斯这个人口才极佳,我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来议和,还是来拖延时间。”

    威廉恍悟地点了点头,又道:“那您的条件?”

    “这不只是和谈条件,还是日后我胜利后将会做的事。”路易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是国王陛下对我说的,这是他的目的。我现在将胜利之后要做的事情告诉他们,只不过是让他们有一个心理准备。战争必然伴随着杀戮和伤亡,他们原本可以避免白白流血的。”

    路易表现出一幅惋惜的样子,可他的心中到期待着之后的战事。自踏上英格兰土地之后,二十年前在伦敦所受到的屈辱便再度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给那些侮辱过他的伦敦人予以报复,不仅仅是让他们流血,更是要让他们失去家园。他已然幻想着伦敦变为一片废墟,王宫被熊熊烈火烧为灰烬的景象。

    查尔斯?福克斯自是不可能接受法兰西提出的条件,但他也不甘心就此离开,于是便与代替路易出来谈判的贝尔蒂埃争论交锋了大半日。谈判过程中据理力争、讨价还价本属应当,可那应该是立足于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如今形势已经一边倒,再将和谈当做议会辩论便是白费时间。

    下午15时,贝尔蒂埃在脱身之后于教堂后的花园向正在散步的路易汇报了谈判之事。

    “形势颠倒了!”路易长叹一声,感慨道,“二十年前,七年战争刚结束时,法兰西便像是现在的不列颠,因为殖民地全部失去,所以只能在条约中将它们正式割让出去。现在,有所区别的不过是法兰西和不列颠形势颠倒,以及谈判的筹码从海外殖民地变为了英格兰本土。”

    路易从未想到报仇居然如此简单,更未想到不列颠居然如此轻易便失败了。若非是北美战争调动了他们大量的战舰,若非是他们在北美战场花费了太多资金,否则也未必会如此顺利。他也非常庆幸,居然能在北美战争打得正酣之际在欧洲赢得三年战争的胜利。三年战争不仅令他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威信,更是令他以此为借口搪塞了主张支援北美的重臣的嘴,否则,战事绝不可能如此顺利。

    一行三人走到了教堂之后的修道院旁。正在这时,一个修女打扮的年轻女子衣衫不整地从修道院中跑了出来,边跑边回头,边回头边快乐地笑着,再之后,一名穿着军服却同样衣衫不整的士兵从修道院中追了出来,他们两人便在青黄的草坪上追打嬉戏。

    “这是怎么回事?”路易急忙问道。

    贝尔蒂埃神色不定,犹犹豫豫地迟迟开不了口。

    这时,威廉开口道:“将军,这里是修道院,大部分在此接受教育的女子都回了家,但还有少部分家在农村的女子留着。她们不是神职人员,也不是危险者,所以就被留了下来。”

    “我要知道我的士兵怎么回事?”路易震怒道,“衣衫不整,连枪都不在手上。”

    “他们是轮值的,将军。”贝尔蒂埃急忙道,“昨日占领这座教堂后,就陆续出现了这种情况。不过,您不需要担心纪律,他们只有到轮休时才会来找乐子,而与他们**的女人也都是自愿的。”

    “我不管自愿不自愿,总之,这里是教堂,不是妓院。”路易狠狠抛下一句话,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也是男人,在长时间的压抑下也产生了**,可他又实在是太挑剔,不屑于浪荡、低贱、姿色一般的女人。他与其说是为了维护军纪、宗教尊严,不如说是为了维持自身的高傲,他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也来寻乐子。

    贝尔蒂埃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着命令口吻对威廉说道:“你去劝一劝将军,你去说的话不会被拒绝。”这些日子,他惊讶的发现面前这个长得英俊得像个女人的男人对国王陛下的影响越来越大,虽不想往那方面去想,可他在此时也只能借助这位“国王宠臣”的力量。

    “我可不去说。”威廉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接着鄙夷地说,“我不觉得将军的命令有什么错,您如果觉得不妥,那请您自己去说吧!”说完,他高傲地一甩头,跟着走了。

    “这……他……”贝尔蒂埃气结不已,无奈道,“什么人,以为得到了陛下的宠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可是,他除了抱怨也无能为力。这样的事情其实在去年维森塔尔战役时也有发生,但那时是战役结束后,且是让士兵去妓院寻乐。回想起去年的情况,贝尔蒂埃忽然醒悟,暗道:“陛下身边缺少一个女人!”可惜,他也知道修道院中有点身份、有点姿色的正经女子大部分都走了,留下的这些不可能被国王陛下看上眼。

    p:做了一张和书里面所写的欧洲等时间的形势图,不过太大,发上来肯定会降分辨,所以想要的话加群,群号在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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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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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 长途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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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ef=""></>&nbp;&nbp;&nbp;&nbp;虽是正午,但天气阴沉,二万法兰西军队排列为三列纵队,行军于广阔的平野之上。

    11月30日,不过才过了一日,可形势却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路易无法再安坐于坎特伯雷大教堂中等待前线的消息。

    “太慢了,太慢了,不能停。”路易骑马漫步,不停地向身旁的贝尔蒂埃抱怨。

    “将军,士兵们从早晨7时便开始行军,现在已经走了五个小时,需要时间休息,这样才能保持足够的作战体力。”贝尔蒂埃劝道。

    “我的参谋长,如果我的士兵们能够把夜晚用来好好休息的话,我相信他们能一直走到太阳落山。”路易毫不留情地挖苦,因为他于昨日下达的命令并未被严格执行,不但修道院被士兵流连忘返,就连坎特伯雷的妓院也是生意兴隆。

    “可是还有炮兵,火炮的移动速度跟不上陆军,需要给他们留一些时间。”贝尔蒂埃额头布满汗珠,虽是冬季,可他却燥热非常。

    路易驻马,看了看身旁走过的士兵个个无精打采。这还是他的贴身五百人近卫队,全是久经战阵、体力超人的老兵。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暗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浪费一天的时间。”

    贝尔蒂埃不知路易心中所想,他在见到“点头”指示后便立刻抬起右臂,调转马头,高声喊道:“全军原地休息,补给联队按照条例发放午餐……”接着,他边喊边策马跑了起来。第一时间去找正在百米外的传令骑兵队。

    此时,全军正行军至一座农庄。大道的边缘竖立着连绵不绝的白色篱笆;篱笆之后是一片至少有数十亩地广阔的草地,草地上散步着数百头绵羊——这显然是一座牧羊场;在这片牧羊场另一边的边缘则是一座砖瓦结构的三层楼房,楼房一旁还能见到一小片修剪得错落有致的花苑。

    路易下了马来,手指向远处的楼房,向身旁的威廉说道:“那显然是一座贵族庭院,只是不知道主人是谁。”

    “派一名侦察兵就可以知道。”威廉道。

    “没有必要。我对这位贵族毫无兴趣。”路易吩咐道,“记住这里。这些羊非常宝贵。”

    “将军,您什么意思?”威廉瞪大了眼睛,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

    路易朝他看去,才见他的瞳孔居然如紫水晶般晶莹透亮,配上他那俊朗美丽的外表。简直是一个有着男儿身的女子。

    路易自制力并不弱,纵然面前之人确实是一个貌美女子,他也能安然自若,因此,不过几秒的失神后,他便立刻恢复了神智。

    一切来得突然。

    昨日夜间。路易从来自伦敦的间谍和侦察兵从伦敦弄来的报纸同时获得了“约克以北风雪漫路”的消息。燧发枪在雨天、雪天毫无用处,加之风雪漫路,他猜想迪昂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南下英格兰。于是,为防止敌人主力南下肯特郡。他便当机立断决定北上伦敦,先取得不列颠王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再作计较。

    伦敦圣詹姆斯宫中,乔治三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快要崩裂的地步,见着好友诺斯勋爵进来,便忍不住抱怨道:“你终于来了,罗金汉侯爵刚走,和谈失败了,法军统帅拉罗谢尔伯爵甚至都不肯见查尔斯?福克斯。现在该怎么办?”

    诺斯勋爵恭敬地俯身点头,而后说道:“陛下。伦敦只有三千名步兵,如若主动出击。必然取胜不了,但若防守,恐怕也难以面面俱到,所以,我觉得您可以让出伦敦,搬去伦敦西面的温莎。”

    “让出伦敦?你疯了!”乔治三世惊讶道。

    “陛下,这是唯一的办法。”诺斯勋爵神情严肃道,“伦敦太大,不易防守,温莎堡地处高地,居高临下,几个世纪来虽然屡次改建,可最初建造的目的并未改变——抵御围攻。”

    乔治三世深思一刻,点头道:“王室成员可以撤去牛津,我率军去温莎堡驻守,北方正在下雪,康沃利斯的军团在一周内便可以急行军返回。只是,温莎堡能够抵挡法兰西人一周吗?”

    “不需要一周时间。”诺斯勋爵道,“法兰西人必然会直接进攻伦敦。我们在伦敦留下五百人,令他们与法兰西人进行巷战,法兰西人必然会因此浪费数日时间。”

    乔治三世点着头,问道:“那临时组织一直民兵军团怎么样?军火库中还有三千支旧款步枪,将它们分发下去,至少能组建起一支三千人的民兵团。”

    “很妙的主意,陛下。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先离开。”诺斯勋爵道,“我去议会提议,但不用等通过,您立刻准备马车离开。”

    “好!”

    罗金汉侯爵的内阁并非毫无战略眼光,“退守温莎堡,等待康沃利斯援军”也是他们制定的战略。于是,未等诺斯勋爵有所行动,内阁便做下了“王室撤离”的决定。然而,不知真情的乔治三世却误以为全是诺斯勋爵的功劳,结果便强迫议会授权他来组织民兵。

    法军日夜兼程,终于在12月1日傍晚到达了伦敦南部的小城镇克罗伊登。

    路易刚从马上下来,贝尔蒂埃便急匆匆跑来,报告道:“将军,刚得到的情报,不列颠国王和王室逃去了温莎堡,伦敦的防务已经完全交给了前首相诺斯勋爵。”

    “很好,参谋长。”路易看过情报信之后,就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在地上摆起了石子。他先是拿起一块至少有一个手心大小的小石块摆在了正中间,说道:“这是伦敦。”接着,他拿起一枚鹅卵石大小的石子放在了小石块的下方,说:“这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之后,他又捡起一枚鹅卵石大小的石子放在了小石块的左边,说:“这是温莎。”

    三颗石子的摆法便如一个30度角的直角三角形,其中代表伦敦的石块就是那个直角顶点。

    “乔治三世和不列颠王室已经走了,我们去伦敦就毫无意义。我们的敌人一定认为我们会进入伦敦,既然这样,我们便不听从他们的。”路易将右手食指按在“温莎”上,言辞坚定地说,“我们去温莎,长途奔袭。”

    “克罗伊登距离温莎有四十公里,七个小时或八个小时便能到达。”贝尔蒂埃如此说便是认同了这一决定。

    “好。”路易点头,而后命令道,“让担任后卫的奥热罗部连夜奔袭温莎,大军休息一晚后于明日清晨出发。告诉奥热罗,如果打不下就围困,等待后续主力。”

    “是,将军。”贝尔蒂埃应声后便走了。

    路易并未指望奥热罗的海军陆战队能取得什么战果,毕竟海军陆战队只相当于陆军一个团,而且没有火炮等重武器。他的目的仅是为了给乔治三世和防守温莎堡的士兵造成心理打击,令他们在战斗打响之前便撤离。纵然此一战略失败,不列颠士兵仍然把守着温莎堡,但只要能将乔治三世围困其中,他也会满意。因为他真正的目标已经不在伦敦或乔治三世上,而在北方的不列颠陆军主力身上。

    这个夜晚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晴空万里,天上布满星光。路易接着微弱的烛光,伏在地图桌上写信。信自然是要寄给杜伊勒里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这几日来,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个女人,特别是那日修道院一事后。

    威廉身为副官一直随侍在旁,但他一直保持着安静,不去打扰将军。

    路易写完信之后,刚抬起头便见到了一张含情脉脉的表情,他好奇道:“你有爱人了吗?”

    威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巴黎?”

    他摇了摇头。

    “她漂亮吗?”路易问道。

    “是!”

    “我想她也爱你!”

    “我……”威廉犹豫着说,“我不敢肯定,他身边有爱人。”

    “你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路易笑道,“虽然在法兰西这没有什么,可为了名誉,即使找情人也要找一个没结婚的或结婚后死了丈夫的。”

    “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结婚。”威廉紧张地说,“那位……他的那位情人对我说她不是他的……,也许,我见到的那个人只是他的情人,他身边还另有人。”(注:在文章最后的p中)

    “看来你爱上了一个交际花。哼哼哼……”路易笑道,“可怜年轻人,你长着一张连男人都会被吸引住的漂亮脸蛋,可却倾心于一个私生活并不太检点的女人。听着,这样的女人在巴黎有的是,正直的你不值得为了她付出一切。”

    路易对自己的眼睛极为自信,无论对谁都可以通过小细节看出此人的品行。这几日的相处,他对身边这位貌美如女人的副官看得真切,知其品行远比普通人高尚。

    路易玩笑地继续说道:“我建议你,把她骗上床,得到她后便抛弃她。不过,这种女人以此为乐,对任何男人都不会有真心,你也无需对此有不道德感。”

    “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威廉粉白的脸上泛出了红晕,幸而光线微弱,未被人发觉。

    p:无论是英语还是法语,“他”和“她”都有着各自的拼写和读法。这一段里面威廉说的话中的“他”和“她”只是为了通过这样的写法表示“威廉”内心的本意,但如果真是以法语说的话,那“他”和“她”应该互换——“他”是“她”,“她”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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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二章 进攻温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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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ef=""></>&nbp;&nbp;&nbp;&nbp;第六百八十二章&nbp;&nbp;进攻温莎堡

    克罗伊登距离温莎只有四十公里,急行军不过是六七个小时,故而奥热罗部三千余人在次日清晨便到达了目的地,同日下午,路易率领主力也赶到了温莎。

    “看来敌人犯了个错误。”临近温莎堡,路易策马对身边的贝尔蒂埃说,“伦敦有泰晤士河做屏障,乔治三世如果留在伦敦,我可能在短时间内还无法渡河。温莎堡在泰晤士河狭窄的中游附近,而且还是在南岸,没有了河水的阻碍,我才能推进的这么快。”

    “是的,将军,这是一个军事上的疏忽,但这也能看出敌人那儿并没有一个合格的将军。”贝尔蒂埃回应道。

    路易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一阵炮火轰鸣声。“轰隆隆”的声响惊了马,差点令他失去控制。

    “怎么回事?”路易勒住马,望向北边炮声响起处,可那儿是一片树林,炮声却是来自树林之后。

    “应该是温莎堡的方向。”贝尔蒂埃也勒住马往北面望去。

    “奥热罗进攻了?谁让他这么干的?”路易不禁怒道,“没有火炮,他的步兵能有什么用?”

    “将军,需要派侦察兵去吗?”贝尔蒂埃问道。

    路易看了看左右依然全神戒备的士兵们,而后说道:“派出侦察兵,不!派出传令兵,命令奥热罗停止进攻。同时,在这一带宿营。”

    “是,将军。”贝尔蒂埃毫不犹豫地应声。对宿营之事,他并无任何意见。这一带虽是平原,且周围多是树林,可树林的面积并不大,而且稀松,可以用来遮挡营地的位置,却无法令打算偷袭之人藏身,是一个良好的宿营地点。

    数十分钟后,士兵们已经将营帐搭建了起来,路易也下马立于地上,在士兵们之中巡视着。正在这时,树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而后他便见奥热罗和几名军官策马自树林间的小路跑了出来。

    奥热罗驻马于路易面前,匆忙下马行礼。

    路易深吸了口气,粗着嗓子威严地问道:“上校,你能告诉我前方出了什么事吗?”

    奥热罗满头大汗,焦急答道:“将军,我在清晨就来到了温莎,并且守住了温莎堡的几个出口,可是,就在刚才,也不知道温莎堡内的英格兰人是怎么回事,居然集中兵力展开了突围。”他顿了顿,低下头惭愧地继续说:“他们居高临下,还有火炮,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居然敢突击?”路易并未想到敌人会如此大胆,毕竟乔治三世和王室应该在这座城堡中,但也有可能是乔治三世和王室成员已经离开了。

    “难道真是这样?”路易不禁自言自语,“因为需要保护的人已经走了,所以他们也决定突围了。可是,乔治三世和王室成员是怎么离开的,难道城堡有密道?”

    无论答案是什么,路易都决定不再去想。能否抓住乔治三世和王室成员并非是这场战争的关键,关键在于能否迅速占领温莎堡,继而在天气变坏之前北上与康沃利斯统领的不列颠主力进行决战。

    路易立刻向奥热罗问道:“你的人伤亡如何,现在战况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奥热罗道:“刚才顶住了英格兰人三次进攻,我的团死亡不是很多,只有几十人,受伤也是这个数。不过,那些英格兰人没有得逞。他们从城堡南面的长径发动突击,虽然有火炮的帮助,可仍然被我们成功守住。”

    “我给你派去火炮,你能够保证在夜幕降临前占领城堡吗?”路易问道。

    “这……”奥热罗不得不犹豫起来。

    现在的形势十分关键,路易认为不列颠军队敢于在白天突围,便可以在晚上也展开突围。如今,奥热罗部遭遇一番苦战,夜晚的防御便存在一个变数,而刚刚到达的主力又人困马乏,也难以补防。为此,他只能命令奥热罗部在天黑之前占领城堡。

    奥热罗为难道:“将军,长径长达四公里,连着草坪和道路也只有七十余米宽。若要进攻就只能一个连、一个连的上。”

    “不能从其他地方进攻吗?虽然温莎堡在高出,可也应该有其他门,不是吗?”路易道。

    “我观察过温莎堡,除了南面长径所通的门外,其他几处大门条件更差。这座城堡虽然不是最现代的菱形城堡,可设计者将其他几个门设计得蜿蜒曲折。所以,除了那条长径,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攻上去。”奥热罗神情凝重,他不是胆怯之人,可再勇敢也奈何不了地利这一无法改变的因素。

    路易整了整袖口,深吸了口气,厉色道:“上校,无论如何,我都要在天黑之前进入温莎堡。这是军令,不是玩笑。”

    “可是……”

    “没有可是。”路易脸色一变,神情凝重地说,“我立刻派给你火炮,你要多少火炮都没有问题,只要能够攻下。”

    “我明白了。”奥热罗压低音量,道,“我不是为了拉罗谢尔伯爵,我是国王陛下,为了您,我愿意去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上校。”

    奥热罗带着路易给他的一个炮兵连四门火炮一百二十个炮兵去了战场,半小时后,轰鸣的炮声响起,枪声也同时稀稀落落地响起。又十几分钟后,炮声和枪声相继落下,可路易却明白,短短十几分钟是不可能结束战斗的,只可能是攻击失败。

    因为是冬天,所以天黑较早,路易不再犹豫,率领着亲卫五百人向温莎堡奔去。他到了温莎堡时,果见奥热罗所说的长达四公里的长径。这条长径也确实只有七十余米宽,两旁还栽种着橘树做着点缀。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倒在长径中段,靠近尾端的是穿着红衣的不列颠士兵,靠近温莎堡的是穿着浅蓝色军服的法兰西士兵。除此之外,长径尾端已经成为了伤员聚集地,五六十名伤者正在接受同伴的包扎。

    路易找到了奥热罗,他正在一颗橘树之后与他的副官交谈。

    “上校,你发动了几次进攻?”路易问道。

    奥热罗急忙立正行礼,而后答道:“三次,将军。”

    “那你损失了多少人?”

    “三次分别派上了三个连,死亡至少有六十多,受伤超过百人。”奥热罗叹了口气,沮丧道,“一走到敌人的火炮射程内,我们的人就只能撤退。长径是一条坡地,攀登上去极为吃力,他们连向上冲锋都做不到。”

    路易立刻绕过橘树,举起望远镜往四公里远的温莎堡望去,只见那长径顶端,确实有两门火炮分置左右,其中还有一支百十来人左右不列颠陆军连队正排列为三行。在七十米宽之地,如此布置显然没有任何死角。

    “他们才一百多人,可你有几千人。”路易冷哼一声,道,“你攻占直布罗陀和多佛尔的勇气哪儿去了?难道因这个害怕了吗?”

    “当然没有。”奥热罗说的是底气不足。他自然想再战,可无奈士气受挫,士兵们皆垂头丧气、了无战意。

    “既然这样,那就调动起你的士兵,再发动一场进攻。”路易昂然令道。

    “是!将军。”奥热罗也被激发出了斗志,他当即再调用一个完整连上来,准备再一次进攻。

    “不够,上校。”路易看着正在长径尾端待命的进攻连摇了摇头,而后说道,“调一个营来,我要一个营六个连一起展开进攻。”

    “将军,这只会造成无谓的流血。”

    “一个一个上才是无谓的流血。一起上,一次解决战斗,流血反而会少。”

    奥热罗听着是这个道理,同时他也豁出去了,于是便干脆调了一个连。

    进攻完全由路易安排。前锋是装备有射程超出普通步枪的德博蒙步枪的散兵连,第二队是体格强壮的掷弹兵连,其后便是四个普通列兵连。散兵连线先出发,待走出二十余米后,掷弹兵连出发,走出四十余米后便由普通列兵连跟上。除最先的散兵连和掷弹兵连外,其余各连前后间距都是四十米。

    士兵们齐步行军,同时,炮兵也用马拉着火炮走在两旁。七十米虽然狭窄,可也容得下横面同时有一个列兵连和两门火炮。

    火炮的有效射程只有一千余米,但不列颠军的火炮不属于山坡上,居高临下的同时也能令火炮获得更远的发射角度。一千五百米时,他们便开始进行发射,虽只是实心弹,可也有人倒下。

    火炮有着发射间隔,而这便是需要抓住的空隙。一轮发射过后,整个进攻营立刻跑了起来,展开了突击。

    线列队形的目的是为了能便于集中火力,可为了保证队形不乱,队列只能齐步走,不能奔跑,一旦奔跑,队形散乱,便会造成可乘之机。散兵连在最前列的目的,便是为了给列兵制造出足够多的时间恢复队形,因为散兵连所布置的散兵线并不需要紧密的队列。

    趁着火炮发射间隔的还不只有步兵,炮兵也趁此时加快了速度。温莎堡虽在高出,长径虽然有坡度,可这个坡大多是缓坡,仅只距离城堡较近的几百米处变得陡起来,因此,骑乘火炮仍然能发挥出速度的优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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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三章 鼓手维克多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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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ef=""></>&nbp;&nbp;&nbp;&nbp;“轰、轰”的两声,长径顶端的不列颠军火炮再度发射,此时,法军前锋只余他们相距不到三百米,而他们也聪明得使用了霰弹。

    “该死,是霰弹。”远在后方的路易心焦地放下望远镜,不忍目睹士兵们因霰弹成片倒下的景象。

    “前锋停下了。”奥热罗道,“不只是散兵受害,后面的掷弹兵连队也受到了损伤。”

    最前方的散兵连和其后的掷弹兵连都趴倒在了地上,他们直接受到了霰弹的打击。不过,散兵连人数虽有一百二十人,可他们分开行走,队形并不密集,更多只是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地匍匐,掷弹兵连人数虽只有九十人,可他们排列为三行线列行走,队形密集,故而倒下的人中有许多是中弹了。

    “只有三百米了,这个距离还不能展开冲锋。”路易一脸凝重,在他的设想中,手握德博蒙步枪的散兵连行军至敌阵前一百八十米处,此距离已经超过了普通步枪的射程,却恰好在德博蒙步枪的射击范围内,因此,散兵连可以毫无危险地向面前的敌人射击。德博蒙步枪的射速惊人,散兵只需要连续开上两枪,便能对敌形成火力压制,甚至造成敌人阵型松散。之后,隐藏在散兵连之后的掷弹兵连便可以从容展开冲锋,再之后普通列兵跟上,利用数量优势占领大门。

    令路易庆幸的是,在步兵受挫的情况下,骑乘火炮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虽然只是6磅炮,而且只是左右各一门,可若目的仅仅是为了牵制敌人的炮火,那也足够。

    “一分钟。”

    路易在心中默数着数,他知道,关键在于下一分钟内,自己的炮兵能否将火炮就位并展开反击。

    此时的路易已经不对最前线的散兵和掷弹兵报以希望了。因为他们在地上匍匐的时间太长,至少有十秒以上。若他们真还有勇气。那应该在挨了一发炮弹后立刻站起来冲锋;若他们还有胆量,至少也应该立刻站起来列队。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干,只趴在地上。现在,路易只能认为他们都死了。否则,便只能承认自己麾下的士兵胆怯了。

    然而,正在路易对最前线的士兵感到绝望之时,他们居然又站了起来。

    首先起来的是掷弹兵连,他们不顾队形稀松,也不过正在地上挣扎的受了伤的同伴。在距离身后正在行军的列兵连约二十米时一起站了起来,向着前方行走起来。接着,他们靠近了散兵连,散兵们也许是受到了鼓舞。居然也站了起来,以更为松散、堪称凌乱的散兵线前进。

    “真是奇迹。”路易感慨的同时端起了望远镜,不禁惊讶道,“我看见了什么?一个掷弹兵鼓手居然走在了最前面!这是怎么回事?”

    奥热罗在同时也端着望远镜远望,他听到路易的提问,当即回答道:“因为掷弹兵是您最忠诚、最锋利的剑,哪怕只是一个鼓手,也可以为了您的胜利而付出生命。”

    惊讶伴随着欣喜。可欣喜却只是暂时的。

    听了奥热罗的话,路易却转喜为忧。感慨道:“一个英勇的掷弹兵,他的勇敢本应该让他获得更多荣誉和名声。可他如果死在这里,却只能默默无名。战场上只有勇敢的、不怕死的人配活着,可这并不代表死神不会因此仁慈,不去将他们的生命夺走。”

    “战争总是伴随着牺牲,如果我是那个鼓手,我也会奋不顾身地冲锋。”奥热罗道。

    路易默然不语,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战事。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先是火炮轰击,阻滞了敌人炮兵的装填速度;之后是散兵“超射程”射击,令敌人的步兵惊慌失措;最后,掷弹兵穿越散兵,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下跑了起来,展开了冲锋。

    全速奔跑,二十秒不到,掷弹兵们迅速在敌列兵前三十米之地排列成三行横列。“乓乓”的三次排枪过后,掷弹兵们高喊着挺着刺刀便冲了上去。只一次冲锋,敌人的列兵和炮兵便纷纷溃逃,大门被成功占领。

    “冲进去,我要活捉不列颠的王室成员。”虽然王室成员还在温莎堡的概率极低,可路易仍然希望能够抓住一两个来不及走的。而话语间,他也骑上了战马,拔出了佩剑,准备冲上去。

    早十秒钟前,奥热罗便已经迫不及待地骑马冲上前了,现在,周围的步兵都上了,路易骑上马不过是做个样子。然而,难以预料的是,有人却当真了。

    “将军,胜利已经来临,但里面还有多少敌人还不知道,您还是留下来吧!”统率着国王五百人亲卫的勒费弗尔及时赶到,一手勒住了路易的马缰。

    勒费弗尔在维森塔尔战役中的表现已经令他被晋升为少将,可他却拒绝了在莱茵军团担任师长职务,转而投入了近卫军,担任新编成的仿照海军陆战队编制的第三近卫步兵旅的旅长。此次远征,他的第三近卫步兵旅被路易作为近卫部队使用,五百人近卫队也按照百人一连的编制以掷弹兵身份编入了这支第三近卫步兵旅中,因此,他最大的职责便是保护路易不受危险。

    “将军,你来得正好。”路易见来人是忠诚可靠的勒费弗尔,于是便松了马缰。

    战斗继续进行着,如路易所料,王室不在温莎堡,温莎堡的守卫只有几百人。半小时后,最后一名红衫军投降,法军将温莎堡完全控制了。

    天色微暗,已是傍晚。路易来到了长径顶端的温莎堡南门口,到了两旁全是尸体,有法兰西人,还有英格兰人。然而,两者的待遇不尽相同,虽然都是无生命的死物,可法兰西人的尸体被安放着整整齐齐,有些甚至还被白布蒙着脸,英格兰人的尸体却横七竖八的乱丢,有些甚至还堆成了小山堆。

    “将军,通过清点尸体,死亡数字已经统计出来了!“威廉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路易接过他递出的清单的同时,建议道:“如果受不了的话,那就先回营地去吧!”

    路易虽未问过他的年龄,可看他的外貌便知他不过只是十六七岁。这样的年纪上了战场,看到了如此多的尸体,又怎么可能不作呕反胃?路易虽未见到,可从他的脸色便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不,将军!”威廉话说一半,便恶心地侧过身,接着弯下腰,呕吐了起来。

    “可怜的威廉。”路易微微一笑,看起了清单。

    即使没有清单,路易也能知道在这场战斗中法兰西人的伤亡比不列颠人的伤亡要大。红衫军占据高处,以守为攻,再被突破之后又立刻投降,伤亡其实并不大。

    路易收起清单,转身进入了温莎堡,也在这时,奥热罗带着一位十六七岁的掷弹兵鼓手来到了他的面前。

    “将军,他就是我们的英雄。”奥热罗兴奋地说,“他没有被英格兰人杀死,还活着。”

    “哦,事吗?今天总是发生奇迹!”路易惊呼一声,问鼓手道,“我们的奇迹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克劳德?维克多,将军。”

    “你几岁了?入伍多久了?”

    “再过一周就满十七岁了。入伍才一个半月。”

    “十七岁的掷弹兵鼓手,我会送给你一件别人所没有的生日礼物。”路易严肃地说,“我提升你为上士,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担任卫士。等战争结束后,我会向国王陛下讨要一封军校推荐信给你。”

    “非常感谢,将军。”维克多神情闪烁地说,“但我必须拒绝。我希望能够继续留在前线,不过,我不想再当鼓手了,请任命我为正式掷弹兵。”

    “勇敢的年轻人,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如此执着吗?”路易好奇地问道。

    “为了法兰西,为了国王陛下。”维克多自豪地说,“我梦想着能为国王陛下效劳,为法兰西的英雄服务。”

    “法兰西的英雄!哼哼哼……”路易的虚荣心浮现,他是越发喜欢面前的这个单纯却勇敢的小子了。

    “那好,我任命你为正式的掷弹兵。不过,你不会再留在原先的部队了。”路易微微一笑,道,“我会写一封推荐信,你现在是国王卫队掷弹兵的成员了。”

    “国王卫队?”

    “是的。”路易道,“不过,因为国王卫队不在这里,所以你只能在战斗之后才能就职。在此之前,你先担任见习准尉,留在奥热罗上校的身边做参谋。国王卫队的成员可个个都有着军官的才能。”

    “将军,我……”维克多一听调令,仍然不满。

    “间隙准尉克劳德?维克多。”路易高吼道,“这是命令,不是建议。军队之中,长官的命令必须执行。”

    “是,将军。”维克多慑服地点了点头。

    路易随即策马走过,进入了温莎堡内。

    奥热罗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言安抚道:“放心吧!在我身边少不了战斗,但你需要知道一点,死亡并不是战斗的全部,国王陛下并不是为了让他的士兵过早死亡才发动战争的。”

    维克多对此并不理解,他并不认为带着必死之心上战场有什么问题。对他而言,只有如此才能拥有充沛的勇气。

    p:克劳德-维克多,拿破仑手下元帅之一,可惜拉纳还小,否则……现在考虑怎么处理贝尔纳多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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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 捕获不列颠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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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ref=""></>&nbp;&nbp;&nbp;&nbp;温莎堡攻下之时,路易并不知道乔治三世为何会放弃这座堡垒,但在攻下之后,他明白了一切。温莎堡并不如表面上所见的那么坚固,它的结构只能允许抵挡两个世纪前的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火炮攻击,且因为自一个世纪之前的光荣革命之后,此地便形同废弃,故而是年久失修,更为脆弱。不过,在路易参观了温莎堡内的几间房间后,他又想到了一个原因,并想当然地认为这个原因当是促使乔治三世放弃此地的主要原因——“长期废置,导致此地不再适合居住”,即使是最重要的国王套房,居住条件也惨不忍睹。

    冬季的夜晚来得很早也很快,不过一个小时,傍晚便变成了夜晚。士兵们把温莎堡内能找到的蜡烛全聚集在了上区的庭院,可纵然如此也无法起到照明的效果。因此,他们便干脆将城堡内的那些已经超过百年时间的家具劈碎、堆在庭院空地上并点上火,升起了火堆。

    贝尔蒂埃、勒费弗尔率领着法军主力已经在温莎堡南部的长径上宿营,奥热罗和他海军陆战队作为攻克温莎堡的功臣被允许在温莎堡留宿,不过,本应该也留在温莎堡内的路易却在天黑之后离开了城堡,返回了位于长径的宿营地。

    此时,长径中堆放的尸体已经被挪走,数小时前的战斗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路易径直找到参谋长贝尔蒂埃,问道:“温莎堡内有多少食物?”

    贝尔蒂埃正在营帐中做着数据统计,听问之后答道:“微乎其微。只能让一千人支持三天。”

    “英格兰人还真是精打细算,因为城堡内的留守部队只有一千人,所以就只留下了这么一点。”路易不禁发怒。

    深入敌后,后勤补给十分重要,而在运送成本高昂、运送时间漫长的情况下,军队不可能依靠遥远的后方,只可能随地取给。

    贝尔蒂埃急忙从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下翻出一张地图。道:“根据这张从敌人军官手中缴获的军事地图来看,西北面的牛津有一座皇家仓库。那儿也许有充足的食物。”

    路易接过地图查看,只见牛津与温莎只有六十公里,于是便道:“派出侦察骑兵,我认为乔治三世和他的人应该逃往了牛津。那里有粮仓,而且能与北方取得联系。绝不能让他们和康沃利斯的军队合兵。”

    “是,将军。”贝尔蒂埃点头应道。

    路易又道:“军队在这里驻扎,后日开拔。派人在明天向温莎的居民征收食物,还有,派人去伦敦,我要向伦敦交还俘虏。”

    贝尔蒂埃面露惊疑。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将俘虏交还,万一伦敦用他们来向我们发动进攻怎么办?”

    “如果要发动进攻的话,他们早就出动了。”路易神秘地一笑,自信地说。“伦敦是不会向我们进攻的,现在是向伦敦人释放善意的时候。”

    “将军,我想这不可能有用,毕竟我们是侵略。”贝尔蒂埃诚恳说道。

    “我的参谋长,你的脑子缺乏一些想象力,这可不好。”路易笑道,“我需要让所有伦敦人都知道我是为了正义事业才会来到英格兰,让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是他们的那位来自汉诺威的国王乔治三世带来了战火。”

    “将军。我是你的参谋长,不是间谍队长。”贝尔蒂埃露出了一幅不情愿的样子。

    “我也没有让你亲自去做。放心吧!会有其他人去做这些。你只需要派出使者便可以了。”

    路易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在伦敦有着间谍和内应,因为有内应。故而他对伦敦有恃无恐,因为有间谍,他才能影响伦敦的舆论。因为那位内应先生是位体面的上层权贵,那位间谍先生也在伦敦报业小有名气。

    一日之后,伦敦反派了使者至法军军营中,使者除了接受被俘的数百名士兵外,还提出了一份由“伦敦市政府”送来的条约,条约的内容是:“法兰西军队不得进犯伦敦,伦敦也不会主动进攻法兰西军队。”

    自从乔治三世和王室离开伦敦后,伦敦便以内阁、议会为首。然而,随着法军迫近,以罗金汉侯爵为首的内阁也宣布撤往剑桥,同时,上下议会的议员也纷纷撤离。之后,残留下来的议员只能召开不完全议会,临时授予伦敦城市资格,并任命以伦敦民兵统帅诺斯勋爵为首的三名托利党人为伦敦市政府执政官。

    于是,这份以“伦敦市政府”为署名的条约便送到了法兰西军中。对此条约,路易自然是欣然签约。

    士兵们经过一日征收,已经调集了足够五日食用的食物,加上原有的食物便足够用三日,因此食物危机是暂时缓解。

    夜晚,温莎堡空荡荡的,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由于第二日便要开拔,奥热罗和他的海军陆战队也就搬了出去。温莎堡这座昔日的英格兰国王居所,在遭受百年地闲置之后已然衰败,而在经历了法军士兵一夜的折磨后,它更是变成了一座幽灵宅——内部的所有家具皆被砸毁,值钱的物件被法军士兵抢走,就连窗户也在劫难中难以幸免。

    路易站在温莎堡大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空荡的庭院,他正在想着如何处置这座幽灵宅。

    温莎堡不同于英格兰的其他王室官邸。它始建于初代英格兰国王征服者威廉时,有着悠久的历史,同时作为数位英格兰国王的常住之地,它也是英格兰王权的象征。又由于在英格兰内战时期,它被克伦威尔作为了指挥部所在地,故而它又有了一层别样色彩。在经历了如此种种过去,它纵然被闲置了一个世纪,但仍然可说是英格兰历史的见证,英格兰辉煌的象征。

    路易不敢确定温莎堡是否是英格兰心灵的圣地,但他决意摧毁英格兰人的一切骄傲,从心灵上对这位敌人彻底征服。为此,温莎堡是留是毁便必须谨慎思考,因为稍有不慎,反而会激发英格兰人全民的仇恨。最后,他决定暂时保留已经变为幽灵宅的温莎堡,但也仅仅是暂时保留而已。

    正当他下定注意准备回营时,贝尔蒂埃突然匆匆跑来。

    “出什么事了,参谋长?”路易一下子将心揪住,这个时候,他最怕的便是突发状况。虽然不列颠正规军远在北方,不可能这么快返回,可周围毕竟有一群英格兰人,即使这些握着餐刀、砖块,也不可小视。

    贝尔蒂埃急急说道:“侦察兵来报,牛津附近确实有数千红衫军,乔治三世的王旗也在那儿。”

    “只是这个吗?”路易谨慎地问道。若只是牛津有数千敌军,那并不可怕,只需急行军突击,一日之内便可解决敌人。

    “还有……”贝尔蒂埃神色凝重道,“侦察兵在路上俘获了一辆标有王室标记的马车,车上的三个女子分别自称是乔治三世之女夏洛特长公主、奥古斯塔?索菲亚公主和伊丽莎白公主,通过对同行的侍从和卫兵进行问询,她们的身份得到确认。”

    “英格兰公主!有意思,哼哼哼……”路易不禁失声笑道,“这可是一道难以作出决定的选择题。你给我带来了一个难题,参谋长。”

    贝尔蒂埃默然点头,他也如此认为。

    路易仰天长叹道:“英格兰人崇拜骑士精神,就连我身后的这座城堡中都留有传说中的亚瑟王的圆桌。这种骑士精神已经深入了他们的骨髓,甚至还被他们带到了战场上。我应该拿这些公主怎么办呢?拿她们去威胁,只会有损名誉。可若释放,却又是一个损失。但是,若是留下她们,是拿她们当战俘,还是宾客?拿女人当战俘,这不是光彩的事。可把敌人作为宾客,这又是一件怪事。一切令我难以抉择的。”

    感慨之后,路易便往军营缓慢走去,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他在思考,可一直到营帐口还没想出解决办法。

    “参谋长,她们现在在哪儿?”路易转身问道。

    “应该还在路上,不过应该不远了。”贝尔蒂埃答道。

    “既然还没有来到,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路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招来了副官威廉,上前附耳说了几句,之后,威廉便点了点头,跨上一旁的马奔走了。

    贝尔蒂埃不解地上前问道:“将军,您对他说了什么?”

    “这是秘密,不过可以告诉你。”路易笑了笑,道,“我决定向英格兰人伸出橄榄枝,让我的骑士们直接将公主殿下们送去伦敦。”

    “这样好吗?”

    “当然好。”路易自信地说,“记住我的话,即使是在战争中,荣誉也是需要重视的。战场一瞬即逝,国家与国家之间,更多的状态还是和平。战争之后,法兰西和英格兰还需要相处。”

    路易说着话,可双目却一直盯着策马奔跑在长径上的威廉。借着长径两旁每隔五米的火把所散发出的光芒,他只觉得威廉的背影十分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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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五章 牛津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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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晤士河在牛津段呈北南流向,牛津在河的东岸。法军自12月4日离开温莎溯河而上,分了两日才到达目的地。这两日来,路易不断派出侦察兵,敌人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牛津之南的河滩平原之上,穿着浅色军服的法军和穿着红色军服的不列颠陆军已然摆开了阵型。

    战场的西面靠着泰晤士河,有着满是细沙的河滩。南北两面是小树林,西面则是一座以灌木丛与战场相隔的小庄园。

    法军以奥热罗的海军陆战队为左翼,以科西嘉步兵旅为前锋,以凡尔赛步兵旅为右翼。由于战场的平面宽度不足,故而海军陆战队是在半干半湿的河滩上列阵,正面的科西嘉步兵旅各个连队只能参差排列,右翼的凡尔赛步兵旅更是身处灌木丛中、紧挨着周围的小庄园。路易自己则在五百人近卫和勒费弗尔的第三近卫步兵旅地拱卫下作为中坚列阵在后,四千名近卫胸甲骑兵作为后卫预备队位于最后。

    炮声隆隆响起,两军各自向着对方开始前进。路易粗略一看,只见敌人一字排开,人数不过数千,心中便已了然胜利在握。他欣喜地对身旁的威廉说道:“我想我们可以在牛津城里吃晚餐。”

    威廉兀自点头,可却有些心不在焉。

    路易见此情景,柔声道:“是不是太累了?骑了一天一夜的马,其实你并不需要亲自护送英格兰公主去伦敦。”

    “途中出了些意外,我只能亲自护送才能放心。”威廉感叹一声。虽不再说话,可面容却露出隐晦之色。

    路易也不多问,只是建议道:“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一些你接受不了的事情,你还是到骑兵后面去吧!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会任命你为政府官员。你太过心善,也太过仁慈,不适合在战场上。”

    威廉点头不语。双目直盯着前方的战场。他握紧着马缰,大腿不停地微颤。轰鸣的火炮震动了大地,同时也震动了他的心灵。

    法军的火炮以12磅炮为主,其中也有一些6磅炮,路易即使未像去年的维森塔尔战役那样将它们集中在一起使用,可也取得了惊人的效果。但另一方面。红衫军的战斗意志也令路易惊讶,在炮火的压制下,他们仍然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地前进。虽然他深信麾下的法兰西士兵和强悍的普鲁士人也能做到,可对方毕竟是英格兰人,这不得不令人侧目。

    两军前锋还相距一二百米,路易已经能从望远镜中看到海军陆战队中的散兵连队正单膝跪地、举枪瞄准。正在这时。本在百米外的勒费弗尔忽然策马到了他的面前,挥手指向敌人一面,说道:“将军,请看他们的旗帜。”

    路易挪动望远镜。转向去看敌人的军旗。军旗迎风飘动,可仍然能看出旗帜上的盾形图案。

    “金色的狮子、白色的马,那个是汉诺威王室的王旗!”他不禁惊呼起来,“有王室成员在那支军队中!”

    “我想是这样,将军。”勒费弗尔面带喜色地应道。

    “不能让他们逃了,将军。”路易随即对贝尔蒂埃吩咐道,“命令右翼前进,调令骑兵迂回。拦截他们的后路。”

    “是,将军。”

    法军人数远在红衫军之上。可红衫军各个连队虽在同一条直线上,可因布阵于小树林边缘。故而各个连队分别布置于树林间的道路口。有些连队相距很近,几乎紧挨着;有些连队却相距甚远,至少有五十米。也正因此,他们能以区区几千人排出一条与数倍于己的法军对应的战线来。

    路易看着前方战场,不禁笑道:“我如果是不列颠的将军,一定不会把连队分的这么散,或者,我干脆就让他们站着不动,依靠着树林拱卫侧翼,直面正面的敌人,再者,就撤退,不打这场战争最好。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输。”

    法军聚拢,不列颠军分散,战争在开始之初便已分晓,战斗只是一个过场。不列颠军注定了无论哪个连队,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遭遇数倍于己的法军围攻。事实也的确如此,先是左翼,在法军凡尔赛步兵旅的强势压迫下,其左翼的各个连队相继溃散。之后正面也开始抵御不住,从攻势变为了守势,守势变为了颓势。

    仅仅三次排枪射击,担任前锋的科西嘉步兵旅便开始全线冲锋,士兵们高喊着挺着刺刀便上了,任何人都看得出,这场战斗已经结束,而这距离战斗之初的炮击不过十分钟。

    “战斗结束,告诉前线的指挥官,我要他们一直冲去牛津,去占领粮仓。”路易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是,将军。”贝尔蒂埃得令之后便对身旁的传令兵下达了命令。

    “前进!”路易在马上高喊一声,随后便策马漫步上前,与此同时,他身旁的五百近卫和第三近卫步兵旅也齐步上前。

    这只是一场小战斗,路易甚至不将它认为是一场战役。

    战场中央,科西嘉步兵旅的一个营已经将一个排列成方阵的不列颠陆军营包围了起来。

    “放下武器,投降!”法军将领用着法语高喊,这实际上便是没有期待英格兰人会投降,喊话在此时只是一个战场礼仪。

    红衫军没有回答,这在法军将领的意料之中,因为在他喊话后,他便下达了瞄准命令。然而,即将开枪之际,红衫军方阵中却出现了一句法语:“等等!我们愿意投降,但是,你们必须确保我们的安全。”

    “没有问题,只需要你们放下武器。”

    红衫军放下了武器,一场屠杀避免了。

    路易虽在第三近卫步兵旅的保护下,可他并不在中央。虽是一场小战斗,可他仍然注意着自我保护,未免遭受炮击,他一直是在左翼,在柔软的河滩上。河滩不是细软的沙子,便是柔软的泥土,不会有石块。在战斗中,火炮的杀伤力并不在其所发射的实心弹丸,而在弹丸落地后所能击起的石块。

    路易前进的同时不时看着身旁的威廉。在他的认知中,威廉的骑术不错,堪称精湛,可如今,这精湛的骑术并未展现。摇晃的身子,配着疲惫的脸色,难以掩饰其之身体之疲惫程度。

    值此时刻,路易只能在心中暗语:“等到了牛津后再休息吧!”战斗结束的太快,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他却知道,接下来将会有一场长途追击。在他看来,乔治三世会将一支军队放在此地消耗,其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以逃走。为此,接下来的关键在于速度。他最怕的不是乔治三世逃走,而是粮仓被烧毁。

    战斗的局势已定,可战斗并未结束,纵然战场上的红衫军投降的投降、阵亡的阵亡、逃亡的逃亡,可还有藏在暗处之人未走。在战场北面的小树林中,三门6磅火炮隐藏其中。在战斗时,他们为己方士兵提供火力支援,可未放出几炮,己方士兵便全部溃败,他们也犹豫着是继续开炮,还是弃炮逃走。最后,他们决定再开最后一炮,然后便离开。

    “轰、轰、轰”的三声跑向,实心弹划着低轨,其中的两枚打在了战场上,一枚打在了河滩上。这一枚打在河滩上的炮弹正好是在路易的身侧,距离不过是五六米。炮弹自然是嵌入了河滩的泥沙中,可水却被击打了起来。

    水花打在身上,路易的心在那一瞬间惊了一下,但立刻便镇定了下来。然而,当他回身张望四周时,却见一旁的威廉已然落地,跌落在有着积水的滩头。

    “威廉!”路易急忙下马,来到威廉身旁。他来不及仔细察看,便因担心炮弹再度袭来而扛起闭着眼睛似乎昏迷的威廉向后逃走。约跑了百米,在进入了小树林后,他才将威廉放了下来。

    “奇怪,为什么这么轻?”路易轻喘着气心感疑惑,“虽然他看起来瘦弱,可也不至于这么轻啊!”

    疑惑之余,路易也惊讶地发现,身旁居然没有卫兵跟着。他哪里知道,他刚才完全是以逃命的心理跑着,身体完全因潜意识地作用而发挥出了极限,刚才又一片混乱,周围人在反应过来之前,便找不到他的人了,又和谈跟来。不过,正因为这潜意识,他才会做出了这错误的决断——在未察看威廉伤势的情况下便武断地带其脱离战场。作为统帅,正确的判断应是将伤员交给其他人处理,而不是亲自负责。在那一刻,他的心有些惊慌、恐惧,威廉不过是他逃离的一个借口,而且是潜意识犯下的罪行。

    路易不想其他了,为了察看威廉的伤势,他开始动手解衣。

    纽扣一颗一颗解开,威廉也迷迷糊糊地半睁开了眼睛。

    “不要!”

    一声娇吟,可却完全无法阻止。先是外套,再是衬衣,相继被敞开了。

    “这是……”路易的手颤抖了,他的眼睛也直了。一座微微起伏的山丘,其上覆盖着白色的布巾,他不禁惊呼一声:“女的!”

    p:算是补昨天的吧!

    威廉是女的,这应该不是秘密。但这个人以前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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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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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是蓝的,树叶是绿的,草是青的,路易的脸是红的。

    “这是怎么回事?”路易下意识地倒抽了口冷气,双手保持着“爪”形停滞在“威廉”的胸前凸起物前,与那裹胸的白布只差几公分而已。手指凌空,微颤不已,路易正直血气方刚,内心正在经受着一番天人交战——是遵从大自然异性相吸的天道,抑或是遵守人性的道德,适可而止。

    他不是好色之徒,除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外,他对所有的女人都付出了真情。他亦非为了美色而不顾道德之人,除在得到玛丽?阿德莱德时耍弄了一些小手段,其他时候皆遵从着对方自愿原则。否则,美貌如凯瑟琳?巴达维小姐,艳丽如勃利夫人,青春如约瑟芬?德?拉帕热利小姐,又怎么可能还未成为国王的床上客?纵使是自愿之人,路易亦会估计周全。当日,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精神受创,他亦只是陪睡,而未作男女之事,更何况此时正值战斗、正处战场,他又怎么可能去做那事?

    道德和**的交锋,理智最终站在了道德一边,帮助道德战胜了**。路易强压着心中的悸动,拔出腰间的匕首,用着锋刃在“威廉”的胸前一划,随即,白色的裹胸布自正中竖直裂开,久被束缚的那对山峰如弹簧一般,哗的一下便弹了出来,随即又如充满了气的气球,上下晃了晃。

    两座朱红色的峰晕被白布半遮着,一座只露出了有色的边缘。一座则露出了二分之一,连凸起的峰端都外露了少许。

    路易望着这对硕大的活物难以自已,为恐做出什么,他当即横下心肠,将匕首往地面一插,转过了身去。他想走,可半蹲着的双脚软弱无力。他知道,这不是蹲久了腿发麻。而是潜意识中的本性正在捣乱。

    “怪不得她的神情、举止和说话语气都像个女人,怪不得她的声音、身材都不像是男人,原来她根本就是一个女人。”路易轻声自嘲着,“怪不得她的媚然一笑会让我心起涟漪,怪不得我会在梦里和她……原来她真的是一个女人!哈哈……”

    然而。他又不禁心生疑惑:“她是拿着安娜的推荐信来的,她是安娜的人?还是……”想起当年的女画家伊丽莎白事件,他不禁怀疑这位男扮女装的“威廉”小姐是安娜为她准备的又一名情妇。

    为此,他忍不住慢慢转过了头,继而慢慢转过了身。

    看着“威廉”的那张颇有德意志民族特点的脸,他不禁起疑:“奇怪。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见过的德意志女人不少,更拥有玛丽?安托瓦内特这位德意志女人中的佼佼者。在他看来,“威廉”的脸蛋虽具有德意志民族的特点,并因此而美丽。可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相比却仍有些许差距。不过,在这番观察比较中,他却发觉“威廉”的容貌与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有些许相像。他不知这是这两个女人脸上的德意志特点作怪,还是这两个女人彼此间有着某些不为他所知的联系。

    外衣、衬衣敞开,少女的内部一览无余,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路易之前因觉得是这块紧绷的裹胸布令其昏迷,才设法将之解放,未免直接接触。他甚至还用了匕首代劳。而今裹胸布破损,他便直接将其衬衣、外衣合拢。以免春光外泄。

    除了胸口那女人的物事被解放外,合起衣服的“威廉”一如往常。可路易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是再也无法将她当做男人了,尽管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尽管她的头发只到肩部,可一切似乎都变了。

    微红、干涩的嘴唇挑动着路易的神经,带来了无穷的诱惑,最后,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左手,侧身、侧目、心中矛盾地以左手手指轻轻一触,但就在此时,“威廉”睁开了眼睛。

    路易急忙抽回手指,侧过身子,目视远方,什么也不说。

    “威廉”之前有一昼夜未睡,精力和体力早已到了极点,再加上胸前束缚,情况便更糟。战斗打响之时,她只是强撑精神,因而,当炮弹在近处落下,并击起水花时,她的神经也在一瞬间崩断,加之此时坐骑在炮声下受惊,她一时间无力安抚,便跌下了马,落在了只没马蹄的河水中。

    “威廉”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浑身乏力,十分疲惫,然而,胸口那久违的轻松感又令其心旷神怡、十分舒服。她兴奋地深吸了两口气,因而完全恢复了神智,可这一恢复神智,她便发觉了胸口的异样,不仅如此,她更是发现了无论是外衣,还是衬衣,居然全部虚掩,上面的纽扣全部解开着。她反应很快,见到身前背对而坐的“拉罗谢尔伯爵”,便明白了所有的事。她羞红着脸,又羞又涩地啃声:“您……您都看见了?”

    “是的。”路易点点头,心神颤抖,却故作镇定道,“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战场不是你们女人该来的地方。”

    “威廉”坐起身来,双手扣着衣领,令衣下春光得以继续不露。她回答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所以才求让娜小姐弄来了那封推荐信。”

    “让娜?”路易不禁惊讶,他原以为此事只和安娜有关,却不知让娜究竟有何牵连。

    “我到巴黎之后就遇到了她,和她交谈之后,知道她原来不是您的妻子。”

    “是的,她不是我的妻子。”路易应和着,虽能感到曾经见过“威廉”,可实在是想不起在何时何地。

    “那一次在斯图加特附近的树林别过后,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海中、睡梦中总是能出现你的影子。在和让娜小姐成为朋友后。我更是从她那儿知道了关于你的许多事。”“威廉”用着崇拜的口吻说,“你在德意志战场上的勇敢,你在日常中的绅士,我发现……我必须确认内心中产生的感觉是什么。”

    这一席话,令路易终于想起了“威廉”是谁,可是,他只记得“威廉”的半裸画面。只记得“威廉”女装骑马时的飒爽英姿,却忘了“威廉”的真正名字。也正是因为记忆淡薄。他最初才没有认出“威廉”,即使“威廉”已经从过肩长发变为了齐肩短发。

    “爱上我并不是什么好事。”路易转过身,正视着她,严肃地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优秀。更不是你所见到的那么勇敢。你是一个好女孩,应该嫁给一个好男人。”

    路易并不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男人,但他想要断绝“威廉”的痴恋,也同时在断绝他自己的**。自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事件后,他不愿再为了其他女人而去伤害玛丽?安托瓦内特等已经属于他的女人了。

    “我的父亲要把我嫁出去了。”“威廉”突然潸然泪下,说。“在我收到父亲的来信的同时,我听说了您被法兰西国王任命为军队统帅,这才请让娜小姐帮忙。”

    “你要嫁人了?这……这其实挺好的。”路易的心有些刺痛,但这只是男人的占有欲作怪。“威廉”是个美丽的女子。他多少还是对其有些想法,特别是在听到告白之后。

    “我要嫁的人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威廉”凄然道。

    “为什么?”路易惊讶了,却也庆幸,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合理阻止这场婚姻、满足自身占有欲的借口。

    “威廉”抬手擦拭了眼泪,说道:“我是符腾堡公爵之弟路德维希?欧根之女威廉明娜?佛蕾泽丽卡?伊丽莎白,不过,我的父亲是贵贱通婚,我在符腾堡宫廷中并无‘郡主’的身份。”

    路易算是明白了她为何会和佛蕾泽丽卡郡主有些像。原来她们是堂姐妹。贵贱通婚的后代只比私生子好一些,只有一个合法身份。在贵族世界中。贵贱通婚的子女并无继承权,也自然无法获得原本所应有的地位。所以。符腾堡公爵之弟腓特烈?欧根之女佛蕾泽丽卡能享有“郡主”称号,同为符腾堡公爵之弟的路德维希?欧根之女威廉明娜却只能被称为“小姐”。

    “你是要我娶你?”路易严正问道。

    “我不知道。”威廉明娜小姐摇了摇头,道:“上一次在树林中,这一次在这里,您两次看了我的身体,可是,您两次都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我之前还有些犹豫,但现在我明白了,您就是我要寻找的男人。所以,如果您愿意,并且您没有结婚的话……”

    多日相处下来,路易也知道了她的性格。她有着贵族的正义感,也是一位谨守道德的女子,能让她说出这些话,不但需要莫大的勇气,也需要坚定的决心。路易庆幸自己未为了一时**而做出违反道德之事,可又头疼该怎么处理她的感情。也许直接拒绝是最好的,说出真相也可以,可他也有着私心,不愿白白错过一个倾心于己的女子。

    正在这时,小树林外枪炮声停下,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路易正不知如何回答,听枪炮声停下便灵机一动,脱下外套,将之丢在了威廉明娜身上,嘱咐道:“你的衣服都湿了,穿上它。他们如果不见我们,一定会找来的。”

    威廉明娜羞赧地低着头,默默地摸着盖在身上的将军制服。她刚才还以为是要做那事,并因而紧张不已。她虽然芳心已许,可还不愿将身体也轻易交出,特别是在不知拉罗谢尔伯爵究竟有多少情人、有没有家室的情况下。而今,她在发现自己想错之后,除点头回应外,不禁暗责自己:“我怎么可以那样想,正直的拉罗谢尔伯爵怎么可能那么做。”可她转念又想:“如果他刚才真的要那样,我真的会阻止吗?”

    答案是否定的。

    威廉明娜知道刚才的自己无法拒绝心爱之人的任何要求,但经此一事,她也暗暗起誓:“今后,除非他与我订立婚约,或是他与我结了婚,否则,即使他要求,我也不会献出身体。”她的心是一颗忠实教义的心,也是一颗意志坚定的心。

    路易走到林边,他并不知道威廉明娜心中的想法,可他却知道一件事——威廉明娜尚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他也因此有些矛盾,不知是应该不顾安危公开国王的身份,还是继续戴着“拉罗谢尔伯爵”的面具“欺骗”。

    威廉明娜穿着大上许多的将军制服走了出来,她的身体被外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并显现着一种臃肿感。这正是路易想要的,用这种臃肿感来掩盖她女人的特征,也确实,她那胸前的一双活物完全被遮挡住。然而,纵然如此,路易所见的也是一位美女迎面走来。

    小树林有着一定的隐蔽性,路易见着威廉明娜走来,心中真想将她拉回林中,好好发泄自出征以来在身体中积压的欲火,但幸好,他及时忍住了。

    “我曾经见过你的父亲。”路易在去年与路德维希?欧根见面时曾见过其之幼女。不过,当时安排见面的塔列朗希望将路德维希?欧根的幼女嫁给安东尼王储,这件事后来随着安东尼王储与普鲁士公主订婚而告吹,也因此,他对路德维希?欧根及其幼女的印象也淡了许多。

    他接着说:“我可以请国王陛下出面干预你的婚事,总之,先解除婚约。”

    威廉明娜点了点头,静静听着。

    路易尴尬地长叹一声,打趣道:“我真是愚蠢,‘威廉明娜’是‘威廉’用作女子名字的发音,我居然没有注意到。”他早已经忘了“威廉明娜”这个名字,自然也不可能通过“威廉”的名字想到威廉明娜来。

    “接下来怎么办?”威廉明娜轻声道,“我是穿回女装,还是……”她知道军队中不能有女人,可她也受够了裹胸布,因而想借着拉罗谢尔伯爵的庇护换回女装,毕竟女扮男装的目的主要是害怕被军队中的男人骚扰,而今有了一个靠山,也可以避免这层问题。

    “接下来?”路易深吸了口气,道,“先继续保持伪装,军队中还是不能出现女人。”他说完这话,突然想起了去年也是如此,让娜也是女扮男装跟随左右,只是让娜的性格太直率,并未在“胸”上做什么伪装。

    其实,军队中跟随一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去年,路易的贴身侍女苏姗便以女装随军。不过,今时今日,路易却不能让威廉明娜穿回女装,他怕会受不了诱惑。

    p:不是所有被路易看上的女人都会被他吃掉,也不是所有爱上他的女人都会心甘情愿被他吃掉,当然,只是非立即而已。

    本章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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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 牛津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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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八十七章&nbp;&nbp;牛津之变

    战斗结束后,参谋长贝尔蒂埃便开始忙碌起来,指挥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击毙、俘获数字,管理俘虏,这些都是他所要做的工作,但是,在做这些之前,他需要先找到整支军队最重要的人——化名为拉罗谢尔伯爵的国王陛下。

    人并不难找,许多士兵都见到了他们的将军拉罗谢尔伯爵在战斗中旬扛着一名军官逃到了战场后方的小树林,贝尔蒂埃凭此线索,很快便见到了已经在小树林外的“拉罗谢尔伯爵”和副官“威廉”。

    “将军,您没有事吧!”贝尔蒂埃惶恐地问道。若只是一个将军阵亡或失踪了,他自不会如此,可万一是国王陛下出事,那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他非常明白,自己的这个“参谋长”是多么得责任重大。

    “我没有事。”路易指了指身侧的威廉明娜,道,“我的副官从马上摔了下来,头部受了撞击昏了过去,我只是将她救了出来,真正有事的是她。”

    贝尔蒂埃看了“威廉”一眼,又回看国王陛下,仿佛受伤之人是他一般地忧心问道:“您需要医生吗?”

    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想不用了,只需要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恢复。是吗?威廉!”

    “是的。”威廉明娜急急应声点头,掩饰的用意明显。

    贝尔蒂埃的注意力完全在国王陛下身上,故而对副官“威廉”的神情毫不在意。他继而说道:“将军,敌人已经被击溃,我们可以前往牛津了。”

    “不,参谋长。士兵们先是行军了半日,再是打了一仗,虽然才是下午,可他们需要休息。”路易深吸了口气,说,“传令下去,就在这里宿营。”

    “这里?”贝尔蒂埃一愣,毕竟距离牛津已经不远,正常行军也可以在天黑之前到达。那儿有着房屋,房屋中有着温暖的壁炉,在这十二月的冬季,这对士兵们而言远比少行军几小时更为仁慈。

    “是的,这里。”路易看了看左右,说,“左边是泰晤士河,右边以灌木丛相隔的庄园,前后是小树林,在这里宿营能确保安全。牛津也许是一座城镇,可我们不是商人,更不是牛津大学的学生,我们需要的不是牛津人的钱袋或温暖的壁炉,而是一夜安睡。”

    贝尔蒂埃顿时恍悟,心想道:“是啊!牛津人口众多,还有许多不安分的年轻大学生,军队进入那儿,只怕会引起这些人的暴乱。”于是,他在应声之后便离开去招呼人手,准备在此地宿营。

    路易见贝尔蒂埃走远,便回身转向威廉明娜,见她站的摇摇晃晃,便上前扶住,可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也就近了。

    他们两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路易是搂抱惯了女子,况且今次只是扶着背,并不算亲密。威廉明娜有些害羞,可在示爱之后,她也变得坦然,加之这也确实普通,只是背,不是腰或其他位置,作为女人的她,并不觉得如此超越了男女交往的界线。

    不过,其他人却未必没有其他想法。

    勒费弗尔此时率领着一队士兵押着一位红衫军高级军官制服走了过来。

    路易将手从威廉明娜背上收回,边向前走了两步,边问道:“看来你抓到了一条大鱼,我的将军。”

    “是的,将军阁下。”勒费弗尔行了一个礼后,手指着红衫军军官说道,“他自称是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的弟弟、格洛斯特和爱丁堡公爵威廉?亨利亲王殿下。”

    “汉诺威王室?”路易难以置信,再度询问确认。

    “是的,将军阁下。”勒费弗尔从身旁士兵的手中接过了一把精致的军刀,并将之递交至路易面前,同时说道,“这把军刀上有着汉诺威王室的徽章,只有王室中人可以使用。还有缴获的汉诺威王室的旗帜,那也是只有王室中人才能使用。”

    路易小心翼翼地接过军刀,只见军刀的刀柄是镶金的——金光闪闪的十分惹眼,刀鞘镶满了宝石和钻石——显得奢侈无比,最为重要的是在刀鞘和刀柄相连处,有着一枚小型的汉诺威王室勋章,这足以证明军刀主人的身份。

    路易手握军刀来到红衫军官身前,傲慢地说:“也许我应该称呼你为亲王殿下,或是公爵殿下,又或者称呼你为上校阁下,再或者是俘虏先生。但是,和你那繁杂的称谓相比,你对我的称呼便单一许多了,你只能称呼我为‘受人尊敬的拉罗谢尔伯爵阁下’。”

    威廉亲王冷哼一声,昂首高傲道:“受人尊敬的拉罗谢尔伯爵阁下,听说你是一个新教徒,听说你是因为法兰西国王的宠信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之前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果然如传闻所言,只是一个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小人。”

    “不,我不是小人。”路易郑重其事地说,“我是胜利者,你是失败者,所以,我不会因你对我有所冒犯而惩罚你,你沦落为俘虏,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惩罚了。”

    威廉亲王默然不语,可脸上的傲气却未减几分。

    路易笑问道:“我问你,你的兄长乔治三世是不是已经不在牛津了?”

    威廉亲王别过头去,故意不答。

    “看来确实如此。”路易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军队根本不足以抵挡我,你们就像自杀一样。”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还有我的士兵们。”威廉亲王正色问道。

    “你是我的俘虏,先生。”路易板着脸严肃地提醒。

    “我明白了,伯爵阁下。”

    随后,路易便示意将威廉亲王带了下去,去和其他俘虏呆在一起。待他走远之后,路易才悠悠对勒费弗尔道:“真是一个傲慢的人,不知道是德意志血统作怪,还是生长在英格兰,所以也染上了英格兰人的野蛮习气。”

    “失败者的挣扎罢了,将军阁下。”勒费弗尔道。

    “一个失败者不足为惧,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失败者便不可小视。”路易神情严峻地说,“但愿英格兰王室只有一个威廉?亨利,否则,整个英格兰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那时候,纵然我们的士兵精锐、勇敢,也不能获得胜利。”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处置谈不上。哎……”叹了一口气后,路易无奈地说,“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难题,暂时就按照战俘待遇看管起来。”

    “是,将军阁下。”

    是夜,空荡的战场已经立满了营帐,最中央的一座长宽各为十米的大营帐最为显眼瞩目。

    这座营帐属于路易,组建起来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若在平时,他也绝不会为了自己的舒服而如此耗费,也只在今日,为了威廉明娜,他才命人将之搭建了起来。

    营帐的内部宽阔,以布帘相隔,分隔为三间房间。最内侧的一间为卧室,此时它属于威廉明娜;中间的一间为办公室,此时它属于路易;最外的一间原是侍卫间,此时这里空无一人。

    晚上八时,路易在数日劳顿后也觉睡意涌上,可贝尔蒂埃却巧合的在此时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一个不好的消息。”贝尔蒂埃神情紧张,道,“前锋兵不血刃地占领了牛津,可我们要的粮仓已经被烧毁了。据说是乔治三世撤离时下令的,点火那一刻距离我们到达不过三个小时。”

    “厉害!”路易不得不称赞一声,只是同时也怒气上涌,显现于脸上。

    贝尔蒂埃神情凝重地轻声说道:“附近没有其他粮仓,一周之后,食物便会耗尽。”

    “征收!向牛津的平民,向牛津的富人,向周围农庄的庄主,总之,能够征集多少就多少。”路易霸气袭人,令人不敢反对。

    “牛津处于交通要道,民众富裕,应该能献出足够的食物,可是,只怕在征收的过程中会出现一些纷争。”

    “不用害怕纷争,不用向贫困者下手。先向商人、教会和庄园主动手,他们最有资源。用抢的也可以。”

    “是。”

    贝尔蒂埃随即告退,可正在他转身之际,路易突然喊住了他,并问道:“前锋占领了牛津大学了吗?”

    “不,我想他们还没有。”

    “告诉他们,我怀疑牛津大学中窝藏了英格兰间谍,令他们去搜查,一处地方都别疏漏了。”

    “将军,牛津大学里面有间谍?”贝尔蒂埃不敢相信。

    “我的参谋长,请稍稍动用一下你的想象力,牛津大学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科系,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几个敌人隐藏其中呢?”

    “我明白了,我会去下令。”

    “还有,我收到情报,牛津大学的图书馆中藏有一份不列颠王国侵略法兰西的计划书,让他们着重搜查图书馆,把所有的图书馆都清空,把里面的书集中到广场上,然后……”

    “将军,牛津大学的书恐怕不少,那些都是数个世纪流传下来的经典文集。”

    “这些我当然知道。”路易微微一笑,道,“只可惜我身边的人不够,也没有什么学者,否则就可以分文别类,将其中有价值的挑选出来。就让那些书露天放着,这样英格兰人收拾都需要很长时间。”

    “是,将军。”贝尔蒂埃不禁松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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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形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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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八十八章&nbp;&nbp;形势危急

    “传言拉罗谢尔伯爵是因身为法兰西国王陛下的宠臣而获得要职,更传言,他是床上女伴无数的法兰西国王陛下身边唯一的床上男伴。虽然无法确定伯爵和国王是否有着超脱常人的关系,不过,在法兰西军营中一直有一个不公开的秘密——伯爵和他的副官极为亲密,这显然是伯爵喜好男色的最佳证明。”

    路易读着刊登在报纸头版头条的有关自己的绯闻时,不禁失声笑了起来。拉罗谢尔伯爵和法兰西国王只是他的两个不同身份,自己与自己有着亲密关系,无论如何都令他难以自已。他忽然发现,当初以“拉罗谢尔伯爵”的身份来此的决定确实是正确的,否则,与女扮男装的威廉明娜举止亲密的就将是法兰西国王。

    军队在牛津南方驻扎了两日,路易并未踏入牛津半步。这两日来,他都和威廉明娜一起在军营中。由于他已经知道了威廉明娜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性别,并因而不敢再将其放入一群五大三粗的行伍之中,所以便将之安排在了身边,令其留宿将军营帐。不过,他却也未作什么越轨之事,甚至连威廉明娜的手也未再碰过。可是,威廉明娜对外的身份仍然是男人,军营之中的男男之风并不特殊,加之上位者与下位者总有着距离,故而传言也就难以避免地出现了。

    将齐肩短发绑成短马尾的威廉明娜裹着一件风衣从内室走了出来,如今正是冬季,她依靠着能包裹全身的风衣令自己变得臃肿,并以臃肿掩盖不受束缚的胸,以免真实性别被戳穿。她之前将路易所念之辞全听了进去,故而刚一出来,便一本正经地问道:“伯爵阁下,您和国王陛下真的没有什么吗?”

    “当然。”路易不假思索,直接道,“我和国王陛下并没有那种关系,国王陛下只是想借助我新教徒的身份来告诉所有法兰西人——宗教平等法令不是政治辞令。还有,我已经说了许多次了,请叫我‘路易’。”

    “是。”威廉明娜满意地点点头,轻念了一声,“路易。”

    路易不愿在此时说出实话,可也没有欺骗威廉明娜。拉罗谢尔伯爵的诞生原因之一是他为了匿名行动方便,原因之二便是为了能借此向这个新教国家宣传“法兰西国王在宗教问题上的的伟大、英明、公正”,防止英格兰人会因宗教问题而全民皆兵。

    绯闻对现在的路易而言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甚至可说是一段有助于松展神经的笑话。仅仅两日时间,他突然发觉自己已经从主动变为被动,一切似乎都正在朝不好的地方发展。

    占领牛津之后,为了丢弃包袱,路易首先派人和牛津镇长谈判,以食物和牛津镇不会对法军敌对为条件释放了被俘的红衫军士兵,然而,由于谈判是在半强迫的情况下展开,牛津镇长并不情愿接受这些士兵,所以,当红衫军士兵恢复自由之后,他们也就失去了可靠的食物供给。最后,这群士兵中一部分成为了有组织的强盗,不但在牛津镇内胡作非为,更是闯入了牛津大学,对部分学院进行了洗劫,更在洗劫中烧毁了一些图书。

    英格兰人杀英格兰人,英格兰人抢英格兰人,英格兰人烧英格兰大学的书籍,路易是很想坐看这场自相残杀的好戏,可是,牛津大学毕竟是一所学生众多颇有影响力的大学,未免日后遭人诟病,他不得不出兵镇压。

    红衫军已被缴械,绝不可能是全副武装的法军的对手,于是,他们在法军到来之前便作鸟兽散,或是远遁他方,或是换装成为平民。可是,乱局并未终结。有了法军做后盾的牛津平民开始展开报复,不少伪装成平民的强盗士兵被揪了出来,当众殴打致死,其他的伪装士兵便干脆集合起来负隅顽抗,接着,一场流血爆发。

    流血的结果是伪装士兵全灭,牛津平民也伤亡惨重,唯一的胜者只有法军。不过,战斗中的胜利并非是真正的胜利,紧接着一堆口诛笔伐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牛津大学的学生年轻、叛逆、爱国,他们以一己私怨,居然不顾事实,捏造了“法军屠杀平民”的传言,并以街头小报的形式将之散发了出来。谣言虽才刚被编造流传,可英格兰的报纸是个不安定因素,路易可不敢想象几日之后的情况。

    路易想着转换一下心情,于是便将办公桌上的一封未开封的信件取了过来。这封信是留在伦敦的内应发来,记载着的都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愿是一个好消息。”他暗暗许愿,接着拆开信件,跳过开头的一堆礼貌之词,直扑主题,念道,“请转告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他忠诚的仆人已经控制了英格兰银行,伦敦乃至大半个英格兰的经济已经在他的这位忠诚仆人的手中。”

    “这也许是一个好消息,他也很聪明,可惜,他不是法兰西人。”路易暗暗一叹,随即又将信叠好了。

    “他是谁?”威廉明娜好奇地问道。

    “你想知道吗?”

    “当然。”威廉明娜道,“我在这些日子管理您的信件,其中最多的便是一个署名为‘n’的人的来信,这实在是太令人好奇了。”

    其实并不是最多,而是全部。全部的信件都来自这个署名为“n”的人的信,其他的那些信件不过是侦察兵的书面回报。

    “他是我在伦敦的内应,是一位上流人物,在不列颠政f中举足轻重。即使是现在,他也是伦敦的实权者之一。”路易毫不隐瞒,除了那人的姓名,其他都实话实说了。

    “您的内应?哼哼……”威廉明娜轻声一笑,打趣道,“怎么有时候感觉您不像是一个伯爵,倒像是一个更为高贵的人。”

    “也许我会成为更为高贵的人。”路易嘴角微翘,笑道,“公爵、亲王、国王或皇帝。”

    “我并不希望您的地位会变得如此之高。”威廉明娜神情认真,语气恳切。

    “为什么?”

    威廉明娜叹了口气,犹豫说道:“您知道的,我的父母是贵贱通婚,依照常理,我不是去做老贵族的填房,便是终身不嫁、去做修女,再或者屈尊嫁给地位低一些的新晋贵族,便像是你一样。”

    “你是担心我的地位变高了,就会……就会抛弃你!”路易说得很小心,生怕触动威廉明娜的神经。

    威廉明娜不敢将事实说出,可事实毕竟是事实,被别人说出后也不得不面对。于是,她便点了点头。

    路易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他到现在都没有给予威廉明娜什么承诺,也给不了承诺,最好的办法是将真实身份说出,可那也必须是在回国之后。于是,他便沉默了下来,不作任何声响,不作任何回应。

    气氛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威廉明娜心中不解,可也不敢询问。

    五分钟后,贝尔蒂埃焦急闯了进来,开口便道:“将军,出事了,出了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的参谋长?”路易不解地问道,脸色依旧镇定。他知道贝尔蒂埃在遇到麻烦之时总是缺乏决断,故而也并不对此有所惊讶。

    贝尔蒂埃道:“刚得到北方的消息,康沃利斯在曼切斯特击败了孔蒂亲王的爱尔兰军团,现在,孔蒂亲王向威尔士逃去,康沃利斯则率军南下,并在伯明翰与乔治三世会合。”

    “什么?”路易也不得不慎重了,“孔蒂亲王战败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四五日之前,侦察兵是在昨日发现伯明翰有大股红衫军驻扎,并从伯明翰的报纸上看到了康沃利斯战胜的消息。”贝尔蒂埃答道。

    “四五日的话,还好在占领牛津后我未立刻北上,否则,现在可能已经和康沃利斯展开了战斗。”路易庆幸着这几日在牛津的拖延,虽然拖延完全是意外,可意外也带来了好事。

    他又问道:“康沃利斯现在有多少人,他们又在什么位置?”

    贝尔蒂埃不假思索地答道:“康沃利斯本部士兵,还有乔治三世刚募集的士兵,有四万余人和五十多门火炮。”

    “还好,还足够应付。”路易看的不是对方的士兵数量,而是对方的火炮数量,单论火炮,他现在就有八十门之多,在火力上有着完美优势。

    他再问道:“苏格兰那边怎么样了?雪还没有停吗?”

    “暂时无法掌握那儿的情报,派出去的侦察兵在半路就被敌人拦截了。”贝尔蒂埃感慨一声,沮丧地说,“这一次派往伯明翰的侦察兵有十人,可就回来了三个。”

    “现在不是哀叹的时候,参谋长。”路易严肃地命令道,“命令军队开拔,我们后撤。”

    “后撤?”

    “是的,参谋长。告诉士兵们,这是战略转移,目的是为了获胜。”路易的神情坚定不移,他要寻找一块能够弥补人数劣势、突出火炮数量优势的战场。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场战斗既危险又重要,不容失败。

    p:凌晨看来不是一个更新的好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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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挪用公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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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八十九章&nbp;&nbp;挪用公款

    12月9日,路易估计着形势不妙而开拔离开牛津,沿着来时之路往南退去。在离去之前,他将剿匪过程中自匪徒手中抢得的财物尽数还给了牛津民众,因此,他也获得了牛津人的赞誉。不过,如若他知道他的敌人们此时的动静,只怕就不会如此着急。

    同日,被路易所忌惮的康沃利斯和他的四万人仍然留在伯明翰。数日来,从最下层的普通军官到高军阶的团长,几乎每一名军官都在好奇为什么还不开拔。法兰西人袭占温莎、进据牛津之事已经不是新闻,在刚击败了爱尔兰军团的鼓舞下,他们正士气高涨,希望能立刻南下,共灭这一支人数不过两万的法兰西部队。

    伯明翰位于英格兰中部,是一座拥有七万余人口的大城镇。它依靠贸易起家,且公路、水路发达,故而是不列颠岛上繁荣程度仅次于伦敦的商业中心;它同时也是英格兰中部的工业重镇和工业革命的先驱,蒸汽机的率先运用使其最早由传统手工作业转为机器作业。

    军营位于城镇之南,王室成员尽数被安置在了附近的权贵宅邸中,唯有乔治三世留在军营内。

    乔治三世坐在军营操练场边上,望着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士兵,悠悠开口道:“伦敦方面没有把我要的军饷送来,他们的理由是担心在半路上被法军劫持。流落剑桥的内阁也不愿迁来伯明翰,罗金汉侯爵的说辞是应该尽快反击,重返伦敦。”

    四十三岁的陆军中将康沃利斯就站在他的身旁,听后回应道:“侦察兵回报,爱丁堡的法军至少有四万,南方的法军只有两万。陛下,您应该做下决断,是继续待在伯明翰等待着北方法军的行动,还是南下先击退南方的那支小规模法军。”

    “没有军饷,什么也做不了。钱都在控制了英格兰银行的伦敦执政委员会手中,他们现在却不敢将钱送来。”乔治三世说得颇为无奈,他匆匆逃出伦敦,什么财物都没有带,更不用说沉甸甸的金币了。

    支票、纸币虽已在英格兰流通,可如今正值战乱,任何纸面货币都不如金币、银币之类的贵金属货币来得可靠。不列颠王国自然因商业发达而开始由英格兰银行在一定范围内发行纸钞,可也在诸如军饷方面使用金属货币。乔治三世的手中有许多纸钞,可那些不仅不足以支付军饷,也不可能被军人们接受。

    康沃利斯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金钱的重要性,这完全是因为这支军队有些特殊。

    不列颠陆军在北美战争发生之前只有三万人,战争爆发之后扩编为五万,继而又继续增加。最初,陆军采用的是传统的职业军制,军队人数虽少,可守护国土、镇压小规模叛乱并无问题,而且是个个遵纪守法,军纪堪称欧洲各国陆军之冠。然而,在一系列扩军之后,大量平民被武装了起来,成为了正式军人。这些新士兵虽然大部分是本国人,可实际上与雇佣军无二致,是为了钱才参军,因此,军饷是维持这些人士气和团结的最重要的物品。

    康沃利斯此时最希望的并非是将法兰西人全部赶出国土,而是能让麾下的士兵在一夜之间转性,不再为钱而打仗。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整日留在伯明翰监督士兵们进行队列训练,而是应该率军南下,打响战斗的炮声。

    乔治三世此时并不好受。这些日子中,战事屡屡受挫,不但丢失了直布罗陀和爱尔兰,现在连伦敦都危在旦夕。此时,他的内心中唯一能依靠的除了身旁的康沃利斯,便只有留在伦敦的诺斯勋爵。他也十分想开拔南下,所有的问题在伦敦都会迎刃而解,可他也知道,纵使他和军官们希望如此,普通的士兵也不可能听命,特别是他们中的自北美返回的人已经有三个月未得到军饷。

    “陛下,能不能派出使者和谈?”康沃利斯忽然问道。

    “曾经派过,可是失败了。”乔治三世摇了摇头。

    “也许是利益不够大,或许可以再试一次。”康沃利斯犹豫地看了乔治三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拉罗谢尔伯爵在牛津等地施行善政,还听说他将三位公主回了巴黎。”

    乔治三世听到他人提起自己的女儿便会多愁善感起来。当日自温莎堡逃出之时十分紧张,准备也不充分,所以,成年的王子一组,十岁以上的三个女人一组,其他人这跟着身为国王的他。计划成功了三分之二,成年王子和他的车都回来了,唯独不见那三个女儿的。其后,便是一道先忧后喜的波浪。当侦察兵回来说是拉罗谢尔伯爵俘虏了三位公主时,他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可在听说三位公主平安到达伦敦后,他有高兴了。

    “你认为他可信吗?”乔治三世反问一句。

    “这……”康沃利斯无法回答,他只是一介将军,并非是什么外交官,对外交上的勾心斗角毫无经验。

    正在这时,哨兵前来禀报,说是一直未有消息的威廉?亨利亲王返回,这令乔治三世这个哥哥大为欣喜,并立刻召见。

    威廉?亨利亲王在昨日法军未离开牛津之前便被释放,而后一夜快马,方才到了伯明翰。

    “陛下!”威廉?亨利弯腰低头,向国王乔治三世行礼。

    “我的弟弟,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太高兴了。”乔治三世说话的同时见到了弟弟脸上的疲惫,心中大为同情,只不过他对弟弟在这几日来的行踪仍有疑虑。

    “陛下,我不幸被俘虏了。”威廉?亨利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昨日,拉罗谢尔伯爵不知为什么突然释放了我,并告知我,您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康沃利斯听到此处,立刻上前问道:“亲王殿下,请问法军之后干了什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情报方面表现得很业余,因为缺少训练有素的侦察兵,所以无论是在北美,还是在本土,他始终无法掌握第一流情报。

    威廉?亨利仔细一想,答道:“法军似乎是在准备开拔,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哪里。”

    “糟糕,万一他们是要来伯明翰怎么办?”乔治三世眉头紧锁,这一路逃来,纵然麾下已有四万人,可他也不免心生恐惧,特别是还有军饷问题未解决。

    威廉?亨利只见无论是乔治三世还是康沃利斯皆是一脸忧虑,心中大为疑惑,直截了当地说:“陛下,我觉得现在应该主动出击。我们的人数比他们的多,而且拉罗谢尔伯爵并无真实才干,他只是因身为路易十六的男宠才得到现在的地位。我们南下,不会有任何危险,胜算非常大。”

    “亲王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康沃利斯对敌方将领的信息极为重视。这一路来,他只能通过传闻和叔叔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信确认拉罗谢尔伯爵是一个虔诚的新教徒和高尚之人,却对其之军事才能并不了解。

    威廉?亨利语气肯定地说:“这是他亲口承认的,而且,我亲眼见到他和他的副官举止亲密,并在被俘期间发现他们同住一个营帐,就连法军中的士兵,也在说他们有着更为亲密的关系。”

    “拉罗谢尔伯爵居然是……”乔治三世颇感兴趣地微笑道,“他和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征服了那么多女人的法兰西国王,居然会有这种嗜好。传闻中法兰西宫廷**不堪,看来并不是虚构的。”

    身为不列颠国王,在战事失败的情况下,他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取笑敌人的好机会。

    康沃利斯却在此时不得不提醒道:“立刻南下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可我们没有军饷,士兵未必会听令。”

    “没有军饷?这是为什么?”威廉?亨利不解道。

    随即,康沃利斯便将军饷缺乏一事尽数告知。

    威廉?亨利在明白了原因后,不禁叹了口气。忽然,他灵光一闪,猛然抬头,说道:“我记得伯明翰有一家造币厂,国内流通的金币大多是这里制造,包括军饷所用的钱也是在这里制造。”

    “没错,我也想起来了。”乔治三世恍然大悟。造币厂属于国有,平时受财政大臣制约,并有专职政f人员管理。不是私有,也就不存在违反法律的可能。

    康沃利斯一直是军官,对政f的事情并不是太了解,他只是知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国王一声令下,造币厂大门打开,积欠的军饷被发放了出来,大军也随即开拔。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笔被用于军饷的钱原本是被财政大臣威廉?皮特用来进行偿还今年度债务利息的钱。王国虽然大,可每一笔钱都有着预算,偿还债务的钱被花费,威廉?皮特便会十分被动。

    拿到军饷的红衫军浩浩荡荡开始行军,乔治三世作为名誉上的统帅也在其中,威廉?亨利亦在,可是,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真的会如他们所预期的那么顺利吗?

    p:一场战争摧毁不了一个帝国,一场债务危机,反而会令一个帝国断手断脚,这就是资本世界中的自然规则。要摧毁英国,控制英格兰银行才是最致命的战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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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 竖起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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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0日,法军回至温莎堡,未免已成废墟的温莎堡被敌人所用,路易下令放火。温莎堡本为石筑城堡,可在数代英格兰国王的扩建、改建下,大量可燃、助燃的材质被添入其中。因此,只一把大火,城堡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温莎堡的火熊熊燃烧了一夜,直到法军于天明时撤走后,才被温莎镇的居民扑灭。可是,经过一夜焚烧,昔日庄严的城堡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除了**于主体建筑的圆塔外,再也无一座完整建筑存留。

    两日后的12月12日,路易率领法军赶到了克罗伊登,休整一夜后,再用了两日时间,于12月14日到达了肯特郡的梅德斯通,之后,他和法军便不再走了。

    其时,乔治三世和康沃利斯的军队正沿着法军退却的足迹,经过牛津和温莎,赶到了克罗伊登。

    克罗伊登距离伦敦不远,在王军到达后不久,伦敦的第一执政诺斯勋爵便乘坐马车进入了营地。

    “我的朋友,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乔治三世见到诺斯勋爵进入营帐,激动地忘却了身份,迎上去便是个拥抱,将其紧紧抱住。

    “我的国王陛下,您没有事实在是太好了。”诺斯勋爵好不容易挣脱、恢复自由,而后轻喘着气说,“我在伦敦听说法军占据了温莎和牛津,当时我就想率领伦敦的民兵出击,可是,伦敦的实权都在市议会手中。我没有办法。”

    “这些我知道,早知道是这样,当时我就不会同意授予伦敦城市资格。”乔治三世紧皱着眉头,神情凶狠地说,“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就剥夺伦敦的城市资格,让它恢复原样。”

    罗马帝国灭亡后。古希腊、古罗马时代之地中海商业文明在西欧衰落。灭亡罗马帝国的蛮族在经历了数个世纪的互相攻伐后,最终被法兰克人统一。法兰克人为日耳曼部落之一。其核心区域为农业经济发达的高卢,因而其传统的统治模式便是对功臣、王族进行分封,进而形成一套有异于罗马帝国将权力集中于首都的集权制度的新制度——封建制度。

    封建制度的基础必须是整个社会以农业经济为主,且农业经济高度发达。只有如此,土地才有价值。才能起到封赏的作用。不过,欧洲毕竟有着商业传统,沿地中海或沿大西洋的一些地区,以及部分内陆交通要地,仍然有着商业存在。因此,城市便随之产生。

    在封建制度下。民众分散在土地上耕作,领主则待在领地中心的城堡中接受赋税,这不可能形成城市。城市的兴起必然因贸易发达、人口聚集两大原因,故而只有交通要津才会出现城市。

    城市并非是有别于农村的行政机构。它是在封建制度下产生的一大“异端”,是与封建制度平行的另一制度。

    封建制度下的土地属于领主,领主在自己的领地下可以自定税率,因此,若是城市所在之地的领主制定出高税率,那城市便不可能有所发展,最终也会因贸易凋蔽而败落。不过,当一块土地变为城市后。这块土地原先的领主也不可能再对这块土地有掌控权了,因为在那个时候。城市因贸易积累下的财富、人口已经远超越对农民收税的领主。

    中世纪时的意大利是地中海的中心,贸易地位重要。且耕地较少、封建化程度不高,故而能涌现出热那亚、米兰、佛罗伦萨、威尼斯等城市国家。同时期的德意志和法兰西,也涌现出了纽伦堡、斯特拉斯堡、里昂等城市。

    无论是意大利的城市国家,还是德意志和法兰西的城市,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自由。意大利的城市不受任何外部势力的限制,可以进行自由贸易;德意志和法兰西在中世纪时皆为高度封建国家,地方领主对城市的干预力量不足,客观上也造成了当地城市不受外部势力限制的局面,从而使得这些城市得以稳步发展。

    意大利名义上属于神圣罗马帝国,可中世纪的历代皇帝却为了在那儿收税而屡兴兵戈。法兰西的三级会议早期的三级分别为教士、贵族和市民,市民可以与教士、贵族等传统并列,可见城市的地位。

    在封建制度瓦解,中央**制度建立后,城市仍然因为强大的经济实力而享受着某些特权,所以“城市”也就成为了一个带有特权性质的名词,并且成为了一个需要被君王授予才能获得的名号。这也就是大部分人口、商业到达了一定规模的城镇,仍然致死后城镇,而非是城市的原因。这不是因为君王们吝啬一个“城市”名号,而是君王们不愿意分享权力。毕竟权力是恒定的,城市的特权是分割了原属于君王的权力。

    “陛下,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诺斯勋爵神情凝重,忧虑地说,“拉罗谢尔伯爵的军队现在在肯特郡的梅德斯通驻扎,如果多佛尔再有法军登陆,那英格兰就完了。”

    “你放心,我会立刻令康沃利斯去追击法兰西人。”乔治三世道。

    “不,陛下。”诺斯勋爵焦急地说,“您应该亲自去追击,通过战争树立威望,这样才能够压制伦敦执政委员会的人。”

    他压低音量,轻声道:“现在,伦敦城内已经响起了废黜君王制,采用共和制的呼声。”

    乔治三世大为惊讶,忙问道:“这是为什么?”

    诺斯勋爵解释道:“民众尝到了权力真空后的自治味道,所以就觉得整个国家也可以如此。他们的口号是‘不要国王、不要贵族、民选执政’。”

    “这是叛乱,他们难道要让第二个克伦威尔上台吗?”乔治三世不禁发怒,恨恨说道,“我又不是查理一世,我又没有向他们宣战,为什么他们要推翻我?”

    “请息怒,陛下。”诺斯勋爵从容说道,“牛津事件已经传到了伦敦,伦敦人就是因此而愤怒。”

    牛津事件便是数日前被俘后又被释放的军队洗劫牛津一事,乔治三世虽然认定当事军队为叛军,可这些所谓的叛军在此之前可是他的近卫军。近卫军出了袭扰平民之事,最后经过报纸的公开,再加上国王毫不负责地在战前逃离,自然是令伦敦人不满了。

    “我明白了,我亲自去追击。”乔治三世自信满满,他并不认为四万人会打不赢二万人。可是,想起前几日经过牛津时遭遇的冷眼,再加上今日所听说的关于伦敦人的事情,他便不得不在内心中咒骂不列颠的政治体制。

    诺斯勋爵微微一笑,点头道:“如此一来,暂时的危机就会解除。等到您得胜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乔治三世神色异样地点了点头。

    “对了,陛下。”诺斯勋爵神秘一笑,道,“我这一次将三位公主殿下也带来了。”

    “是吗?太感谢了,我的朋友。”乔治三世内心感激,可脸上的表情却点到即止,并未将内心的感激之情真实表达出来。

    随后,乔治三世便与他的女儿们见面了。

    梅德斯通位于坎特伯雷和伦敦之间,是一座因商业而出现的城镇,法军如今正驻扎于城镇西北。

    路易已经完全不同于前几日的悠闲,他正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战争到来。梅德斯通的西北方是他所选择的战场,那里虽地处平地,可分布着若干湖泊,并不利于大军的展开,他准备利用这一地形,令两倍于己的敌人无法发挥数量优势。不过,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打这场仗。

    不列颠岛北方的风雪已经停止,迪昂的军团也已经开拔南下,虽然无法立刻赶到伦敦,可也能席卷英格兰北部。另一方面,因爱尔兰风雪而被迫改变登陆计划的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已经成功登陆朴茨茅斯,并袭占南安普顿,从西南方向对伦敦形成了战略威势。

    然而,此时的战争主导权并不在他,而是在敌人。他若是早知贝克里伯爵选择登陆的地点是朴茨茅斯,也就不会往东跑了。现在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打了。虽然是以少敌多,可他并非没有把握。

    路易巡视了一遍军营,返回营帐时已经是夜晚。他在外室看不见威廉明娜,便轻声对身旁的贝尔蒂埃说:“让士兵们换上近卫军的旗帜,还有我的王旗,告诉他们,国王与他们同在。”

    “我明白了。”贝尔蒂埃点了点头,随即便退了出去。

    之前为了掩饰,路易令麾下军队通通悬挂旧军旗,现在,恶战将至,为令士兵们产生强大的战斗意志,他便令将一直藏着的近卫军旗帜和他的王旗都悬挂出来。

    贝尔蒂埃离开后,路易疲惫地躺在了办公桌旁的行军床上,可正在这时,阻隔着内室的布帘突然掀开,威廉明娜走了出来,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疑惑地问道:“我听您刚才说,‘我的王旗’?还有‘近卫军’?”

    路易霎时血气冲顶,从疲倦中清醒了过来。

    p:本来想在写完之后写一下写这一章时的感悟,结果自己在写的途中感慨了几个小时,等感慨完了也就不想写感悟了。关键是发现感悟到的东西可以写一篇小论文了,就是关于“城市”的感悟,居然想到了五种社会形态学说,再从古代想到了现代,最后就发现了不是几百个字能写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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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战胜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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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一章&nbp;&nbp;战胜之约

    是实话实说,还是继续隐瞒?路易在一瞬间有过说出真相的冲动,可是,他立刻又强压下了心中的这股冲动。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完全了解了威廉明娜,知其非常虔诚,非常保守,大不同于巴黎的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贵族小姐。这是一个即使在婚前、对着心爱之人都不会献出身体的女子,更何况是令其成为一“多情浪子”的其中一位情妇。

    路易对自己此时的心态把握不准,他不知自己究竟是对威廉明娜产生了感情,还是单纯的**催动,他只知每当与威廉明娜独处时,身体便仿佛火灼一般,总有一股闷气想要发泄;心脏便像是被无数蚂蚁翻滚一般,奇痒难忍;大脑便更是不受控制,总是想着对方衣衫下的风景。

    几日之前,当路易还在扮演着拉罗谢尔伯爵之时,他能大度放过已在手心中的女子,可在现在,当他开始恢复国王身份时,国王的霸道心理也开始显现。他也不知是为什么,内心深处却总能听到一个声音,声音说:“你是国王,作为国王,享有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你爱的女人如果爱你,那她就是你的。你爱的女人如果不爱你,那你就让她成为你的。你不爱的女人如果爱你,那你没道理放过。”

    这一声音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在此声音的鼓动下面不改色地对威廉明娜说道:“你知道的,我是国王陛下的宠臣,因为国王陛下的宠信,我被获准使用王室的标记。况且,我所统领的不是普通部队,正是国王陛下的近卫军。国王陛下此时正在勒阿弗尔,他打算先让我率军征服伦敦,然后在亲自渡海赶来。我原本是不打算用近卫军军旗和王旗的,可现在形势迫切,必须要以此鼓舞士兵们的士气。”

    “原来是这样。”威廉明娜双目低垂,面色黯然,语气低沉道,“都在传说你和国王陛下有那种关系,我原以为你既然和让娜小姐有着亲密关系就不可能再和男人……可是,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同时喜欢女人和男人的男人。”

    “小姐,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路易皱起眉、板起脸,故作愤怒之色。

    威廉明娜抬眼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慌忙摇头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太多人这么说了。”

    路易暗暗一笑,暗笑道:“近卫军的士兵可不知道拉罗谢尔伯爵和国王的关系,他们说得最多的是拉罗谢尔伯爵和他的俊朗副官的情事。真是有趣的女子,明明心中在意,可仍然强作矜持。她就是太重视尊严了,所以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不愿去得到,否则……”不良想法再度涌上他的脑海。守着美女却不能碰,再有自制力的男子也不可能毫无想法。他虽能在表面上保持着绅士样子,可心中早就浮想联翩了。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路易转过身,去到了办公桌,一本正经地开始观看地图。

    威廉明娜犹犹豫豫,走一步退两步,最后终于狠下心肠,也来到了办公桌边。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在生气?”

    “不!”路易短促一说,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拖音。

    威廉明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她第一次见其如此,不禁讶异,暗道:“看来伯爵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接着,她便沉默地站在一旁,心中在想着如何令“心爱的伯爵消火”。

    路易是一个公私分明之人,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等人,他是付出了真情,而对索菲?冯?菲尔逊一类人,他不过是为了私利而去利用,至于如贴身侍女苏姗和王后侍女艾德里安娜等道德和容貌都上乘的女子,他也因为彼此的身份关系而不会产生多余的想法。

    若是没有小树林中的那一段坦诚相见和真情告白,路易即使在之后发现了威廉明娜的真实身份,也不可能对其产生非常想法。他毕竟不是对美色毫无把持之力之人,也并非是单凭下半身来思考之人。他突然冷淡下来,目的便是为了浇熄心中的腌臜思想,否则,他只怕会做出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威廉明娜心情很焦急,可是,她自持尊严,最有效的方式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做不到的。

    其实,这两人之间有一层沾湿的薄纸。这层薄纸昔日是路易的专利,年幼时因祖母玛丽?蕾捷斯卡和蓬帕杜夫人之事而产生的心理阴影令他难以对任何女人放下疑虑,因而在感情上总是会有些被动。

    若非是催情之药,他不可能得到玛丽?阿德莱德,玛丽?阿德莱德只怕会嫁给沙特尔公爵;若非是菲尔逊伯爵的出现,他不可能打开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心结,从此相安无事;若非是安娜的暗助,他不可能与才华洋溢的女画家伊丽莎白?维热发生关系。至于玛丽娅?安娜公主、路易丝?孔代郡主和让娜,又有哪一个不是对方主动?他名义上征服了许多女人,但实际上却是那些女人给了一张许可证,让他去征服。

    此时此刻,若在此地的是玛丽?约瑟菲娜,路易也许早就展开征服了。可是,威廉明娜不是玛丽?约瑟菲娜,玛丽?约瑟菲娜会的招数她不但不会,即使会了也不会使用,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如此。

    于是,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先是路易自觉无事而躺上了办公桌旁的行军床,再是威廉明娜也毫无办法的回了内室。

    12月17日,法军于清晨便全军集结。士兵们穿戴整齐,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开始列队。

    不列颠军队在昨日已经到达了距离梅德斯通十公里处,战斗将毫无例外的在今日展开。

    营帐中,路易正在威廉明娜的帮助下穿着军服。

    这是一套十分华丽的军服,蓝色的上衣配着白色的衬衣和长裤,金色的丝线是上面唯一的异色。浅蓝色的绶带斜过胸膛,金色手柄的佩剑佩戴在左腰。

    威廉明娜替路易整理完衣衫后,便从身旁桌子上取来了一顶配有红白蓝三色羽翎的三角帽子。她凝视着帽子,忧虑地说了一句:“这会不会太显眼了?”

    “是的,很显眼。”路易接过一句,便从威廉明娜手中取过了帽子,并将之戴在头上。

    “为什么要穿的这么华丽?”威廉明娜不解道。

    “因为我是统帅。”路易对此很不以为然。

    “敌人会很容易发现您的。”

    “可我的士兵会更容易发现他们的统帅和他们在一起。”路易朝着威廉明娜微微一笑,道,“相比起这套军服的缺点,它的优点显然更多。当我的敌人看见它时,他们根本无法伤害我。但当我的士兵看见它时,他们却能因此而受到鼓舞。在战场上,士气决定了勇气,勇气决定了胜负。”

    “可是……”威廉明娜紧咬了一下嘴唇,低着头道,“我会担心的。”

    她抛下了一直谨守的矜持,虽只是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是一个女子将尊严抛弃的证明。她原最不屑做这样的一个小女人,为此她逃婚,并不辞辛劳、不顾生命地追到英格兰,可现在,她不得不作出她曾经最不屑于做的事情——如一个小女人般,依赖于心爱的男人,并未这个男人担心受怕。

    “放心吧!我是不会有事的。”路易郑重做着保证,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口头的保证并不能让面前女子放心下来。

    “敌人有四万,我军只有二万,强弱太悬殊了。”威廉明娜毫无信心,单纯看着数据,她无法看出胜利。

    “虽然悬殊,可并非不可能战胜。”路易故作神秘地一笑,而后说道,“近卫军是法兰西最为精锐的军队,战力是欧洲最强,听说康沃利斯的军队多半是刚招募的,胜负已经可以从这上面看出了。”

    “您不用骗我,我不是这么好哄骗的。”威廉明娜瞪着眼睛摇着头,神情坚定地说,“您可不是宠信您的国王陛下,即使是他在此,恐怕也不可能获胜。”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呢?”路易苦涩一笑,感慨威廉明娜的与众不同。若是其他女人在此,即使不相信,也不可能将安慰说辞道破,也只有威廉明娜如此直率。他只好说道:“如果是国王陛下在此,你就不会不相信我的话,事吗?”

    威廉明娜不解,迷茫地看着他。

    他轻声说:“其实,国王陛下打得所有仗都是我指挥的。”

    “什么?”

    “嘘!”路易小心谨慎地保持着低音,说,“这是个秘密,没有人知道真相。否则,你难道不感到奇怪只对女人感兴趣的法兰西国王居然会突然成为了普鲁士国王那样的军队统帅?”

    这一席话后,威廉明娜的心渐渐起了怀疑,可她没有愚蠢到立刻深信不疑的地步。

    路易犹豫地送上了手,按住了威廉明娜的双肩,一本正经地说:“小姐,有一件事我一直就向说了,如果这次战斗胜利,你能不能答应?”

    “什么?”

    路易又犹豫了些许时候,接着便伸过首去,在威廉明娜耳边悄悄说着。说完之后,他也不等对方的反应,立刻跑出了营帐,只空留着威廉明娜留在其中。

    “约定?这是约定!战胜之后……”威廉明娜呆立在原地,茫然出神。

    p:要开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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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王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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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二章&nbp;&nbp;王对王

    寒风凛冽,杀气肃然。

    路易望着千米之外如同乌云一般的敌人悠然说道:“天气真是冷,不知道士兵们能不能完成射击动作。”

    一旁的贝尔蒂埃立即接话道:“放心吧!将军阁下。空气是冷的,可他们体内的血是热的。”

    “是国王陛下,我的参谋长。”路易严肃地纠正道。

    “是,陛下。”

    路易道:“我的参谋长,你以前最大的缺点是没有想象力,但是,刚才你用了文人才会用的比喻手法,很显然,你已经有了一些想象力。”

    “是的,陛下。”贝尔蒂埃点了点头,说,“我看了一些书籍。”

    路易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又将头转正,目视前方。接着,他便严肃地说:“想象力是一种好东西,但是,在某些时候并不需要。你刚才用错了你的想象力,我的参谋长。”

    他不顾贝尔蒂埃外露的讶异神情,以命令的口吻说道:“给所有的士兵一杯酒,让他们能够用它得到温暖。”

    “是,陛下。”贝尔蒂埃急忙应道。

    此时,法军与不列颠军相对列阵,彼此间的距离只有两公里左右。不过,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双方保持了半小时的对峙,谁也没有先开火。

    战场的北面是一片湖,南面是沼泽湿地,两者中央是两片庄园,庄园之间是一条石子通路。法军在上午10时赶到,于东端列阵。一小时后,不列颠军来到,在西端列阵。湖水和沼泽之间的间距只有三公里公里,对不列颠的四万人而言太过狭窄,对法军的二万人而言,却恰到好处。路易选择此地迎战,便是因为这一地利因素。

    利用先到的那一个小时,路易在战场上做了必要的准备。

    战场的地形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没有高地,也没有天然掩体,只有两座农庄。这两座农庄一南一北,分别位于两片庄园的中央,同时也位于战场的中央。它们彷如平原上突然凸出的山地,虽非天然,可也是现成的据点。此时,这两座农庄的顶端已经插上了法兰西的白底鸢尾花国旗,各有一个营驻守在其中。

    主阵地分为三线。

    第一线的左翼为科西嘉步兵旅,右翼为凡尔赛步兵旅,正中是海军陆战队的奥热罗团。这三支部队处于第一线的部队在各自的防区分为两行,一部在前正面抵挡,一部在后作为预备。

    第二线为第三近卫步兵旅和路易的五百人近卫。第三线是在第二线两翼的近卫骑兵旅。这两线皆是作为大军预备队使用。

    火炮阵地布置在第一线与第二线之间,八十门火炮被等分为了两部,一部在科西嘉步兵旅与海军陆战队之间的空隙后方,另一部在凡尔赛步兵旅与海军陆战队之间的空隙后方。

    贝尔蒂埃传令之后,法军的后勤军需官开始将今早自战场上的农庄缴获的葡萄酒分发出去,不过,由于葡萄酒有限,真正能喝下一杯的只有第一线的第一行。

    正当法军在分酒之时,它对面的不列颠军中却来了不速之客——一直呆在后方的乔治三世等不及,径自来到了战场。

    “为什么还不开炮,我的将军。”乔治三世在侍从的搀扶下踉跄地从马上下来,拄着精致的拐杖走到了康沃利斯和弟弟威廉?亨利亲王身前。

    两人向国王行了礼,而后由主帅康沃利斯回答道:“陛下,我们正在等待法兰西人攻过来。”

    “什么?”乔治三世疑惑道,“难道你不想要胜利了?”

    “不,恰恰相反。”康沃利斯严肃地说,“正是为了胜利,我才采取防御。阵地已经布置完毕,只等法兰西人过来,就可以让同盟死在半路上。”

    “将军,我相信你没有忘记你手下有多少兵力,你拥有两倍于敌人的军队却仍然采取守势。哼哼哼……”乔治三世讪笑道,“即使你最终获得了胜利,别人也会耻笑英格兰人是胆小鬼。”

    “我不介意,陛下。”

    “但我介意。”乔治三世怒声一喝,同时握着拐杖猛敲着地。

    威廉?亨利亲王见此急忙上前劝道:“陛下,法兰西阵地中挂出了王旗,恐怕是有着‘腓特烈第二’和‘欧洲第二名将’之称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在指挥。路易十六在欧洲战场叱咤风云,连普鲁士的名将布伦瑞克公爵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就更需要谨慎对待。”

    “路易十六?哈哈……”乔治三世冷笑两声,不相信地说,“你在开什么玩笑,路易十六和他的近卫军十日前还在勒阿弗尔,即使他登陆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康沃利斯和威廉?亨利亲王对视一眼,两人均想着说服国王陛下,可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鼓鸣。

    “怎么回事?”乔治三世惊疑地向远处的法军阵地望了一眼,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又从侍从手中取来望远镜,只见一名骑着白马的骑士,正以轻快步的方式策马从一群法军士兵前跑过。

    “他是在干什么?”乔治三世不解地问身边人。

    其时,康沃利斯和威廉?亨利亲王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最后由威廉?亨利亲王在无奈之下为难地说道:“陛下,我想他是在阅兵,同时也是在炫耀。”

    “阅兵?炫耀?”乔治三世呢喃低语,其后突然笑道,“不错!法兰西人教会了我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笑声戛然即止,他转以用严厉的口吻命令道:“我也要像那个白马骑士那样,从阵地前跑过。”说着,他便向身后的马走去。

    康沃利斯和威廉?亨利亲王急忙追了上去,在他们看来,在战场上骑马于阵地前跑一圈与哗众取宠无异。然而,他们的劝说无效,乔治三世还是骑上了一匹特意从马车上卸下来的白马。

    乔治三世白马在前,康沃利斯、威廉?亨利亲王等一众将领在后。起初,这一行人也颇为顺利,士兵们在见到国王陛下亲自来阅兵均士气振奋。可是,当他们骑马到正中,轰鸣的炮声突然响起。一行人毫无准备,立即停了下来安抚坐骑。

    将军们倒是没有什么,他们骑得都是战马,战场上的炮声、枪声对其均无生命大影响,可乔治三世的白马便麻烦了。白马原是拉国王马车的马,战场是从未上过,连枪声、炮声也听得极少,如今突然一阵轰鸣,这匹白马自然受到了惊吓。

    乔治三世年轻时也受过马术训练,可人近中年的他不但骑术退步,更因身体肥胖和体力下降而反应迟钝。炮声响起后,他自身便反应迟钝,白马受惊之初,他的反应又一次迟钝。两次迟钝,令他失去了最佳时机,而后只能任凭白马受惊乱跳,将其甩下马背。幸好脚下的土地是软泥地,否则,堂堂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便会因落马而死。

    “哈哈哈哈……他是在表演马戏吗?”另一侧法军阵地中,路易恰好用望远镜看到了乔治三世落马一幕,忍不住便笑了起来。他并不能确定落马者是否是乔治三世,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看见了不列颠将领的笑话,而且这一笑话超过了他的预期。

    乔治三世进入阵地,他的王旗也随即竖起,路易在见到敌军阵地中升起王旗后便决定炫耀一番,这才有白马骑士阅兵一幕。而后,他见敌军也有人仿效,便令炮兵立刻开炮,想用火炮阻止敌人。结果,八十门火炮一齐开火,炮声震天铄地,居然让敌人落马,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贝尔蒂埃趁着路易的笑声落下的时机提醒道:“陛下,敌人可能会将这轮炮击当做开战信号。”

    “这不是正好吗?”路易微微一笑,道,“若要得到这场战役的胜利,首先便要敌人先发动攻击。只要他们主动进攻,那就等于是来送死。到时候不存在进攻和防御,只有杀戮和血腥。”

    乔治三世吃痛地在旁人地搀扶下站了起来,恼怒着一瘸一拐地走向阵地内。

    康沃利斯紧随其后,建议道:“陛下,您还是到后方去吧!”

    乔治三世停步,神色异样地看着康沃利斯,问道:“你是在驱逐我吗?将军。”

    “不,陛下。”康沃利斯脑筋一转,寻了个托辞说,“三位公主殿下独自在后方,我觉得您应该给她们带去安全。”

    “最好的安全是胜利,将军。”乔治三世坚毅地说了一句后,内心便不禁真想起在三公里外的营地的三个女儿。一阵沉默之后,他忽然开口道:“进攻,立即进攻。”

    声音深沉但威力十足,令人不得不从命。这便是国王的气势,也是乔治三世与生俱来的日耳曼人特性的体现。

    战斗打响之前,路易赢了第一局,可是,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还有第二局、第三局。路易并没有获得什么决定性的东西,乔治三世除了丢了些颜面也没有失去什么不能失去的东西。红衫军依旧是法军的两倍,法军多的只是火炮和时间。

    p: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更新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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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 农庄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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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三章&nbp;&nbp;农庄失陷

    正午12时,天空中阴云密布,毫无一丝阳光,穿着红军服的不列颠军开始击鼓前进。

    “终于耐不住了,进攻了!”从望远镜中见到此一变化的路易不禁微微一笑,可这一抹微笑间,既有“终于不用再等待”的轻松之意,又有“一场恶战即将到来”的慎重之感。

    红衫军阵地中的火炮开始齐射,炮弹在战场中央的农庄一带落下,炮弹大多落在农庄之外,偶有几枚落于农庄之内,可均未对农庄中的法军造成太大影响。

    在两公里的纵深下,无论哪一方的火炮都无法对对方造成直接打击,战场中的那两座农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两座临时据点,更是火炮射程的一条界线。

    12时15分,红衫军开始对战场中的那两座农庄展开进攻,农庄内的法军也展开了反抗。在一公里外的路易,只见红衫军正密密麻麻地聚集与农庄周围,或是对建筑进行射击,或是向大门冲撞。他见此状况,不紧不慢地对身旁的贝尔蒂埃说:“命令火炮瞄准打击,注意不要打中农庄,就算偏离目标打不中也可以,需要的是恐吓。”

    “是,陛下。”贝尔蒂埃应声后便吩咐身旁的传令官前去传令。

    12时20分,待命已久的法军火炮终于发出了声响。左右两大炮兵阵地,各四十门火炮,一时之间同时开火。硝烟弥漫了炮兵阵地及其周围,仿佛一股白色的烟云从大地中冒出,升华至半空。

    实心弹划着低弧度落入了红衫军之中,不少红衫军受到了直接打击,有的被从半空落下的炮弹击中了头部,立即脑浆迸裂;有的被滚落在地的炮弹触击;整条腿被打断,有的则被炮弹落地后击起的碎石击中,流血受伤。不过,实心弹毕竟是实心弹,心理的震慑效果比实际的伤害更大,红衫军并未因此有大量死亡,反是防守于农庄内的法军的反击,令他们寸步难前。

    12时25分,红衫军的第一次进攻失败,包围网散开,士兵们纷纷往阵地方向撤退。

    “击退了,陛下。”贝尔蒂埃神情慎重,并无任何喜悦。

    路易亦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啃声。纵然守卫农庄的士兵击退了三倍于己的敌人,可他知道,这才是刚开始,敌人将会有更多人以更猛烈的方式展开进攻。

    “为什么撤退了?”乔治三世不解地问左右。

    康沃利斯急道:“陛下请放心,他们马上就会重整队形,再次展开进攻。”

    果如所言,退开了数百米后,红衫军到了法军火炮和步枪无法打到之处便镇定了下来。军官开始整军,士兵开始听从军官的指令。只有一分钟,左右两路红衫军便再度排出了齐整的横列队形。

    战鼓再次敲响,两路红衫军再度对农庄展开了进攻,然后,又是一场激烈的攻防战,结果仍然与前一样,法军发动火炮,红衫军退后。

    半小时中,红衫军对农庄展开了三次进攻,可每一次都因法军的炮击和英勇抵抗而宣告进攻失败。法军一方的路易仍然神情严峻,丝毫不敢懈怠。不列颠的乔治三世却大发雷霆,指令康沃利斯派出更多的士兵。

    13时整,又有两支千人部队开始向两处农庄前进。从望远镜中见此情况后,路易悠然开口道:“我也许应该庆幸遇到的不是普鲁士人,如果是普鲁士人,恐怕绝不会一次有一次进攻,再一次有一次退却,他们会无惧炮火,一次进攻就展开近身肉搏,最后或是死亡,或是胜利。半个小时,他们所做的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派传令兵,让他们撤出来。”

    “陛下,您要放弃据点?”贝尔蒂埃疑惑地问道。

    那两座农庄十分重要,控制那儿就等于控制了战场中枢,如若丢弃那儿,红衫军便能将火炮推到能打击到法军的位置上。

    “没有什么据点了,让他们在撤离时点火,把农庄烧了。”路易自然知道农庄的重要性,否则在开战之初他也不会布置一个营的兵力去防守,可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昔日的据点、要地,也会成为今时的屠杀场,他不可能看着勇敢的近卫军士兵在那儿白白死去,更不可能将他们视为弃子丢弃。

    命令刚传到之时,农庄内的法军刚击退一次进攻,红衫军的后援却还未抵达。在接到了国王的命令后,两名营长立刻组织人手防火,而后率军撤退。

    农庄为一复合建筑,用来居住的房子是石制,用来存放物品的仓库是木制。石制的建筑本难以燃烧,可权贵们喜用的墙纸、家具却皆是可燃物,因此,在仓库被火焰包裹之际,石制的建筑也开始自内部燃烧。

    撤退的法军井然有序,排列为方阵撤退。就在撤退之际,刚重整了队形的红衫军却展开了冲锋,而一冲锋,本就不坚实的阵型也就变得松散了。法军面对着身后敌人的冲锋镇定从容,他们停下,仍然排列着方阵排列,只是原本背向敌人的后排转身面向敌人。

    “开火!”

    整齐的枪声响起,追击的红衫军跑得太快,在二十米的距离下遭受了枪击,一时间是一行皆倒下了。其后,红衫军试图将方阵包围,可一到近处,便会遭遇法军方阵连续、猛烈的枪击。最终,这场追击战只持续了五、六分钟便以红衫军撤退结束。

    红衫军开始在两座正燃烧着的农庄之间列阵,法军则缓慢、谨慎地朝本方阵地撤退。

    路易见双方已分开了些距离,于是便对贝尔蒂埃轻声说:“可以命令停止炮击了。”炮击命令一直未解除,红衫军追击时,只是因双方距离太近,炮兵才为开火。

    贝尔蒂埃毫不迟疑地去下了命令,可他和之后接到命令的炮兵指挥官一样,都对这一命令疑惑不解。

    火炮停止发射,这给了红衫军时间。

    康沃利斯一时不明情况,他害怕法军的火炮,故而仍留在后方阵地观察形势,不敢派大军压上。

    “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把火炮推上去,连我也知道,现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乔治三世喊声焦急,可他的话却令康沃利斯身旁的一众副官皆引以为然。这一刻,除康沃利斯出于慎重而犹豫外,几乎所有的不列颠军官都认为应该将战线推至两座农庄一线在那儿列阵,在那儿布置炮兵阵地。

    法军已经返回了主阵地,并立刻躲入了后方,直到此时,红衫军还未有动向。

    “看来英格兰人比我想象的有智慧。”路易悠闲地说了一句,他骑在马上,可坐姿却显得极为松懒。

    勒费弗尔这时建议道:“陛下,只需要一轮火炮齐射,占据农庄一线的敌人便会溃败。”

    “当然,这我当然知道。”路易语气轻松地说,“不过,炮击不是现在。”

    勒费弗尔眼神不安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参谋长贝尔蒂埃也同样疑惑,可他在去年的维森塔尔战役时便学会了要在国王身边闭嘴,故而也就什么也没有问。

    13时35分,在红衫军前方占领农庄一线十五分钟后,后方的红衫军主力开始齐步前进。康沃利斯最后难以阻止国王乔治三世,被迫下达了前进命令。

    “来了!”路易深吸了口气,神情由悠闲转为严肃,身子也坐正了起来。

    勒费弗尔、贝尔蒂埃受此影响,皆正色以对。

    路易举起了望远镜,遥望远方的敌人们。望远镜缓慢挪动,最后聚焦在了随军前进的有着繁琐图纹的旗帜上。

    那面旗帜上有一个盾形纹章,盾形被十字线分为四份。左上角再左右等分两份,左边为代表英格兰的“三狮行走”图案,右边为代表苏格兰的“跃立中的狮子”的团;右上角是代表法兰西的蓝底金色鸢尾花图案;左下角是代表爱尔兰的蓝底金色竖琴图案;右下角是代表汉诺威选侯的狮子、骏马复合图案。

    这些细节路易是看不到的,可即使无法看清具体的图案,但是如此繁琐的构造,也可以让人轻易知晓那是什么,那便是不列颠国王的王旗。

    “乔治三世果然来了,真是勇敢的国王。”路易轻笑着自言自语。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似若有意,却若无意地对左右说道:“历代英格兰国王,包括现在的联合王国国王,他们都自称为‘法兰西国王’,连法兰西王室的标记都被他们镶在了旗帜上。你们说,法兰西国王是否可以因此认为自己也拥有英格兰,乃至包括了英格兰和苏格兰在内的联合王国的王位?”

    贝尔蒂埃和勒费弗尔一愣,他们皆不是政治家,可仍然听得出国王陛下话语中的玄机。不过,如此大事他们却不敢多说什么,故而皆保持着沉默。

    路易虽是随口一说,可说完之后却在心中深重其意。他原准备令斯图亚特复辟,继而让妹妹克洛蒂尔德及其丈夫成为继承人,之后再利用妹妹与其丈夫无子一点,让法兰西王室子弟入主伦敦。现在,他觉得原先的计划略显漫长,法理上似乎还有更快的捷径。

    p:这场战斗的示意图已经做好了,在作品相关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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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最漫长的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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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四章&nbp;&nbp;最漫长的一小时

    13时50分,红衫军全线抵达战场中央——两座农庄一线,同时,其最初袭占农庄的部队作为前锋开始向法军主阵地走去。

    只见这支红衫军前锋分为三路行军,每一路皆排列密集,虽人数不一,却皆是横面为一个连、纵深为若干个连的纵列阵型。

    路易见此情景,立时便明白对方指挥官并不简单。因为在约一公里的距离下,若横面展开,以三行线列阵型前进,极可能被骑兵伤及侧翼,唯有以这种纵列阵型行军,才可能在行军中抵御骑兵的突然袭击。

    纵列行军有两大优点和一大缺点。优点之一是能在触敌之前选择战斗方式,或是在百米之外变阵为横列,或是在百米之内展开冲锋,进行白刃肉搏。优点之二是比横列阵型更有机动性,能轻易以完整阵型完成向两翼转向。不过,密集排列下的纵列行军是成也于此,败也于此。密集纵列因密集和纵列而能防御突然袭击,获得机动性,却也因此更易被火炮造成大量伤亡。

    “九百米、八百米……就是现在。”路易默数着与敌人的距离,等待着炮声响起。

    轰鸣的炮声于14时整响起,两处火炮阵地共八十门火炮一时间齐鸣。轰隆的炮声仿佛要将地面震裂,但它共容易将人心震裂。多场战役下来,路易已习惯于将如此多的火炮放在如此狭窄的地域,并让它们共同发射。

    硝烟弥漫在空气中,并随着空气往四周发散。不只是炮兵阵地,就连在第二防线的路易也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不过,此时的他并不介意这战场上的味道,他更是在享受着八十门火炮所鸣发出的美妙乐章。相比起莫扎特当年在杜伊勒里宫的演出,他觉得今日在此听见的火炮声反而更为绚烂动听。

    实心弹划着弧度或自头顶落下,或自正面袭来,又或落地反弹,红衫军三路纵队一时受阻,虽仍继续行军,可速度却慢了下来。

    八十门火炮威力十足,可正在行军的红衫军至少有七八千人,在分为三路的情况下,八十门火炮并未集中全力攻击一处,而是等分成三份,分别向三路红衫军发射。因此,三路红衫军虽然均遭炮击,均因炮击减缓行军,并均因炮击有所动摇,可仍然队伍齐整。

    路易深吸了口气,暗想道:“原以为只有普鲁士人可以在精密炮击之下继续从容行军,想不到英格兰人也可以,看来红衫军并没有我想得那么不堪。”

    去年维森塔尔战役时,普鲁士人的纪律和勇敢令他震撼,虽然红衫军的表现比普鲁士人有所不如,可也远超他之所料。他原以为只能和殖民地叛匪、北美印第安人交锋的红衫军根本不堪一击,而今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不过,他轻视的只是红衫军的单兵素质,并未轻视红衫军的人数,故而他的轻敌并不会带来什么不可想象的后果。

    炮击虽无法阻碍红衫军的行军,可那是因为使用的是实心弹,若改换杀伤面积更大的榴霰弹,情况便会不同。不过,正是因为路易不敢轻视敌人庞大的规模,所以才不准炮兵在初时便使用榴霰弹。对他而言,榴霰弹是最后的决定性武器,绝不能在前锋战时便白白浪费。

    14时10分,两军相距三百米,红衫军开始自纵列变为横列。

    “想利用传统战术吗?这样正好!”路易非常庆幸敌人未直接挺着刺刀冲过来,如若那样,他宝贵的近卫军便会遭受重创,毕竟第一线的两个旅一个团总人数也不过一万而已,肉搏可不需训练,刺刀的杀伤力也比不可靠的火枪弹丸更大。

    近卫军的每个营都配有一个装备了德博蒙步枪的散兵连,科西嘉步兵旅和凡尔赛步兵旅共有六个营,故而也就有六个散兵连。红衫军变阵之时,这六个散兵连突然跃出大部队阵地,跑到了阵地前一百米之初。同时,编制上不属于近卫军的奥热罗部也派出了三个散兵连,部署于阵地前一百米。

    自德博蒙步枪和散兵战术在维森塔尔战役大放光彩后,路易便想着大量装备射程长和射速快的德博蒙步枪。海军陆战队是他的第一个试验地,近卫军是第二个。实验的内容并不特殊,仅仅是将原先的一个营中的一个连改为散兵连。

    近卫军皆为线列步兵,装备的是制式步枪,施展的是正规线列战术,其一个营有八个连一千人,将其中的一个连改为散兵连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况且,德博蒙步枪也能安装刺刀,散兵连必要时也能用来组成线列阵型,这一点在守卫农庄的那两个营撤退时便能看出——当时,散兵连也和正规连一起组成了方阵。

    当然,试验的并非只有编制,还有战术。散兵连之所以会一起离开阵地,这并非是因为上级长官临时下令,而是因为既定战术如此。散兵既然被配置入营,那他们如何配合线列步兵作战便十分重要。路易会大费周章地将轻步兵旅升格为第三近卫步兵旅,并将营级编制修改,其目的便是为了验证散兵投放入营之后的效果,所以他也就亲自制定了一系列规章制度和战术条例。

    到达前方的散兵一字排开、错位有序,并全部单腿跪地。红衫军此时正好变阵完毕,再度向前走去。散兵与其相距不过二百米,德博蒙步枪的射程在一百八十米以上。因此,红衫军不过刚开走,枪声便骤然响起。

    德博蒙步枪无法成为线列步兵的制式武器,因为它是来复枪,枪管内刻有膛线。膛线有助于提高射击准度,但频繁射击也会造成膛线磨损,加之德博蒙步枪比普通制式火枪有更高的发射速率,因而磨损率也就更高。将德博蒙步枪大量装备,或许可在一两场战斗中依靠射速获取优势,可枪管内的膛线也可能在这几场战斗中磨损,最终只变成和普通步枪一样的庸俗品,解散轻步兵旅的原因便在于此。所以,与其大量装备,不如只装备给少数经验丰富、射术超人的神射手,再为其配备合理战术,效果或许更好。

    德博蒙步枪一分钟能发射六发子弹,熟练者可发射八发子弹,正好适合无需一齐排射的散兵使用。

    子弹如雨一般向红衫军袭去,且大多均能命中,自然他们纪律再好,成为死人之后也无法再前进。一分钟不到,恐怖的事情出现了。一分钟前还在前进的七、八千红衫军,一分钟后开始全线撤退,他们中的许多人不是倒地死亡,便是卧地呻吟。

    “成功了!”路易兴奋地喊了一声,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好。他只是想让散兵起到骚扰、挫其锐气的作用,却未想到区区一把火枪居然有此威力。但他也知道,这多半也是使用德博蒙步枪之人均是神射手的缘故。

    然而,红衫军的数量优势还在,战斗不可能如此轻易取胜。

    火炮轰鸣声响起,但这一次路易却犹如听到了噪音一般刺耳,原因是这阵炮击声来自敌方阵地。

    数支红衫军开始前进,他们以营为一条长方形横列前进,战场上一时间出现了十数块由士兵组成的长方形。

    密集的阵型更适合德博蒙步枪发挥威力,但同时也会对士兵造成巨大的压力。随着敌人的接近,散兵开始动摇。自敌人进入射程后的一分钟内,他们向敌人开了无数枪,担当敌人进入百米之内时,他们开始往本方阵地跑了。

    这也是战术条例——当散兵与敌人相距不足百米时,散兵应立刻撤退,退至所属营的侧翼。

    散兵的撤退在路易的意料之中,也在计划之中。除了火炮,他从不相信任何武器能造成大规模伤害。

    悦耳的乐章再度响起,这一次的并非是实心弹,而是榴霰弹。不过,在火炮将红衫军阵型击散之时,路易却并未下冲锋令。因为红衫军人数太多,主动进攻只能挫其前线,无法摧毁更多。

    “他们来了!”勒费弗尔提高了警觉。红衫军一部已经与位于第三近卫步兵旅前方百米处的奥热罗部展开了枪战。在此距离下,担任全军预备队职责的勒费弗尔自然需要全神贯注,他准备随时去顶上空缺。

    “别紧张,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路易语气镇定,可他的手却以一种非常力握着缰绳。敌人与他只有一百五十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敌人、靠近死亡。

    14时30分,红衫军开始对法军阵地进行冲击。第一波进攻被轻而易举地挡下,进行这波攻击的红衫军在进攻之前便被法军的火炮折磨得士气大减。但是,其后的第二波、第三波进攻却未如第一波那么容易。两军或是在三十米距离下互相射击,或是纠缠于短兵相接的肉搏中。

    路易忘记了敌人进行了几次进攻,他只在等待着机会。自14时30分开始,在经历了最漫长的一个小时后,他终于等到了。

    p:历史上的弗格森步枪没有大规模装备,但其实不应该是英国人思想观念陈旧,而是弗格森步枪成本高,且维护保养困难。不过,也因此无法了解它大量装备后的效果,这一章只能想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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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全线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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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列步兵相互对射的战斗方式最考验军队的士气,当战斗进展至三十米距离内对射时,决定战局结果的便不再是将领的指挥,而在直面敌人子弹的第一排士兵能否甘心情愿面对死神的镰刀。除此之外,射击速度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再不怕死的士兵都只能死一次,利用最快的速度射击,让这些不怕死的士兵在最短时间内毙命,剩下的便好对付。

    路易曾听说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将麾下士兵训练成了能在一分钟内发射五发子弹的机械士兵,但从去年的维森塔尔战役看来这不过是谣言,普鲁士的士兵也只能在一分钟内发射二至三发子弹,这与法兰西士兵的两分钟五发子弹相近。因此,路易并未在去年的战争中发觉麾下的法兰西士兵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红衫军在七年战争中曾创造过一次齐射六成命中的高命中率,这种记录即使连普鲁士人也无法做到。但是,这完全是因为他们当时的敌人是被围困在北美、缺乏弹药的法兰西远征军团,因为敌人无法射击,他们才能从容瞄准,否则,如若他们碰到的是弹药充足的法军士兵,只怕也就不可能有如此高的命中率。

    战场上,路易见到了法军线列步兵的威力。两分钟五发子弹,且无论子弹是否飞来、身边同伴是否中弹,士兵们皆能从容瞄准而后发射。相比之下,三十米外的红衫军却被密集的弹雨压制得毫无还手余地,不但射击速度被压制到了每分钟两发以内。更为关键的是射击时也无法从容瞄准——他们的射击更像是在完成任务,装填程序凌乱,装填完后不加瞄准抬起便射,最后的结果便是战场上倒下的穿着淡蓝色制服的士兵比穿着红色制服的士兵少许多。

    步兵的对射只能产生局部效应,在正常情况下数量完全能弥补质量,当然,若真到此地步。这场战斗便完全是在拼消耗。不过,战斗也并未发展到此一地步。火炮成为了法军用质量弥补数量劣势的一大帮手。

    红衫军的炮兵阵地位于一公里外的两座农庄之间,不但距离远,且排位分散,难以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些火炮被本方步兵阻挡。故而根本不敢开火。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公里外相隔只有三十米的自己人和敌人,即使是法军炮手也无法保证在一公里的距离下不发生误伤。

    法军炮兵却完全没有这种忧虑,他们仍然在从容开火。这一方面是由于他们距离敌人不远,误伤的概率大大降低,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敌人数量太多,层叠状列阵。即使不攻击最前面的,也可以攻击后方的。

    15时30分,在步兵英勇地抵抗和炮兵无限度的轰击下,红衫军兵力较薄弱的左路开始退后。路易见此情况。迫不及待地喊道:“要赢了,把预备队调上来,然后反冲锋,就可以击退这股敌人。”

    每个旅是双线列阵,故而第二线便是旅阵地的预备队。在长达一个小时的鏖战中,第二线的预备队或多或少已经被逐次派了上去,但还有剩余的。如路易预料的那般,防备敌人左路的凡尔赛步兵旅重整队形后开始反冲锋。这次冲锋就连留在后方的两个营也派了上去。于是,红衫军确实撤退了。

    “是时候了。把骑兵派上去。”路易急忙下令,他打算趁着敌人左路阵型不稳。派出骑兵进行致命打击。骑兵面对着不成阵型的步兵有着毁灭性的打击,但他们面对排成阵型的步兵又毫无威力。他想着利用骑兵冲锋之后,便可以对敌人造成连带心理打击,届时便不是敌人的左路溃败,而是已经疲惫不堪的敌人全线溃败。

    命令发出之后,右翼骑兵还未出动,左翼的科西嘉步兵旅便也取得了与凡尔赛步兵旅一样的胜利。于是,路易便再度下令左翼的骑兵出动。

    两路骑兵虽以预备队的形式列阵与后,可骑兵强大的机动性能令他们毫不费力地穿过步兵列阵的缝隙,冲杀入战场。骑着骏马的胸甲骑士们挥舞着骑刀自红衫军侧翼掠过,一颗人头便从这名红衫军的身体上坠落。当然,胸甲骑兵对于红衫军最大的打击还是在心理上,两路红衫军至少六七千人,在阵型不稳的情况下,只能背对着骑兵逃命。

    红衫军总兵力虽有四万,可五千人正在后方护卫乔治三世,早前又有数千人被散兵击溃,真正对法军主阵地发动进攻的不过二万五千余人。不仅如此,他们进攻时兵分三路,真正的主力在中路,左右两路的兵力与防守于此的法军相当,因此,左右两路才会在数次进攻失败后立刻溃败。

    路易见着己方的胜利却并无一丝松懈,他正凝神望着面前的奥热罗部。奥热罗仅以一个团的兵力抵挡着敌人一万人的连番进攻,虽然每次都能成功打退,可自身损失也不可估量,当左右两翼胜利之时,奥热罗的防线终于被突破。

    “陛下,请退后。”贝尔蒂埃立即提醒道。

    “没有必要。”路易昂首挺胸,目视身前已经行动的第三近卫步兵旅,回应道,“我不能走,我如果走了,这场战争就失败了。”

    第三近卫步兵旅有六千人,他们面对的红衫军至少还有七八千人。路易知道自己必须留下,这样才能令这支部队保持高昂的士气,抵挡住敌人的进攻,而后只需左右两翼的骑兵赶来支援,那战场战斗也就能留下了。

    第三近卫步兵旅开始齐步前进,勒费弗尔已然亲临前线指挥。

    突破了第一防线的红衫军临时排出了一条由四、五个连队组成的三行横列阵型。

    “乓乓”的一阵齐射,红衫军在五十米距离时开枪。法军长列中偶有几个倒地,但大军仍然在齐步走。

    三十米,法军停下。

    举枪、瞄准、射击,还在装填子弹的红衫军立时损伤惨重。

    红衫军射速不快,路易在战斗中已然发现了这一情况,但更令他不解的是,红衫军不仅射速不佳,就连列阵也迟缓得像一群民兵。只见真正列阵与第三近卫步兵旅交锋的只有四、五个连队,其他人如散兵游勇一般各自为战,某些甚至还在茫然地左顾右盼。

    左右两路溃败,中路停滞不前,见此情况的康沃利斯急忙向赶到前线的乔治三世建议:“陛下,我觉得您有必要退后。”

    “为什么?中路的主力已经突破了敌人防线,不久之后,他们就可以生擒拉罗谢尔伯爵。”乔治三世露出不悦之色,他显然对左右两路的失败不以为意。

    “陛下,我必须告诉您。”康沃利斯严肃地说,“我们已经失败了,中路的主力虽然未败,可离失败也不远了。未免法军冲上来,您还是先走吧!”

    康沃利斯的眼光准确犀利,可形势的发展超过了他预料的速度。

    法军八十门火炮齐射,目标是正面的红衫军。

    两翼先被击溃,而后是中路。

    “冲锋!”勒费弗尔下达了冲锋令,他抓住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战机。

    16时,在没有两翼骑兵的帮助下,第三近卫步兵旅只依靠着火炮的帮助便成功击溃了正面的敌人。随着他们的冲锋,法军也展开了全线反击。

    “赢了,陛下。”贝尔蒂埃兴奋地说,“这场战役的精彩程度不下于历史上任何以少胜多的战役,您需要一位文人将它记录下来。”

    “谢谢,参谋长,但我会亲自将它写出来。”路易也轻松了。

    整个过程中,他都揪着心。

    优势地形的选择令红衫军失去了人数优势,他们无法摆开阵型来包夹法军的侧翼,只能从正面逐次添加兵力。因此,对法军而言,他们遇到的不是双倍于己的敌人,而是连续不断的进攻波。于是,不过一个小时,红衫军进攻的动力全失,法军却展开了反击,并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取得了全线胜利。

    路易在这一整场战役中都保持着战役上的主动性,这和他自登陆后一直取得的战略上的主动性有异曲同工之效。在战斗过程中,他虽也失去过战术上的主动性,可正因为掌握了战役主动性,他才能获得最后胜利。

    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演变为了一场追逐、屠杀。由于战斗之初,在战场中的那两座农庄已经被法军焚毁,因此红衫军在溃退过程中连防守的据点都没有。最终,乔治三世纵然还有五千人在后方,可也难以收拾残局。

    “真有意思!”路易不禁感慨道,“我们不到两万人,可却至少有三万人在被我们的这两万人追赶。英格兰人真是没用!”

    红衫军的炮兵阵地被法军骑兵蹂躏,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反击能力。

    “陛下,快走吧!”康沃利斯急忙催促着护卫国王的骑兵行动,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命令。

    事到如今,乔治三世也不再坚持,在侍从的帮助下调转了马头。而他的那面王旗,却随着他的离开被丢弃在了地上,遭受人脚和马蹄地践踏。这也正映托出堂堂不列颠王国国王仓皇逃走时的落魄,以及一大全球性帝国的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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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与威廉明娜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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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六章&nbp;&nbp;与威廉明娜之约

    17时,战斗已然结束,追击的法军开始重新集结。

    此一役,四万红衫军阵亡万余,受伤被俘五千余,完好无损被俘五千余,只有二万余人以小单位编制分散逃离战场,其中包括了其指挥官康沃利斯将军和威廉?亨利亲王。然而,法军的损失也不少,阵亡五千余人,受伤三千余人,其中奥热罗的海军陆战队损失最大,几乎折损了一半。

    在海军陆战队中任职的克劳德?维克多做梦也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俘虏一位国王,更未想到立下这一大功之前会差点阵亡。战斗中,他临时担当起海军陆战队中伤亡最大的那个营的营长,虽说是一个营长,可他手下只有四个编制不满且最高指挥官已经阵亡的连。他就率领着这个半残的营参与到了最后的反击中,结果居然在半途俘虏了被侍卫抛弃的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

    贝尔蒂埃开始巡视战场,同时也在统计数据。正当他来到海军陆战队集结地时,却见年轻的维克多兴奋地上前报告道:“参谋长阁下,我俘虏了不列颠国王。”

    “什么?”贝尔蒂埃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清楚准确地再说一遍:“我俘虏了不列颠国王,参谋长阁下。”

    “不列颠国王?”贝尔蒂埃愣了愣,急忙问道,“他在哪儿?”

    “正在奥热罗上校的营帐中,上校也吃了一惊。”维克多反手一指身后的一座方形营帐,同时面露着得意之色。

    随后,贝尔蒂埃便走入了营帐,见到了乔治三世,可他既不敢确认,又不敢否定,只是行了一个礼、问候了几句后便又退出了。

    他退出的同时,奥热罗也追了出来,并问道:“国王陛下呢?”

    “国王陛下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他已经回营地了。”贝尔蒂埃答道。

    “那里面的这位国王陛下呢?”奥热罗神情严峻地问道。

    贝尔蒂埃深吸了口气,轻声嘱咐道:“先留在你这里重兵守卫,不要透露有关国王陛下的事。他如果询问我军的指挥官,便说是拉罗谢尔伯爵。”

    “把他留在我这里?”奥热罗惊讶地摇着头,难以置信地说,“他可是一位国王,怎么可以留在我这里?”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安置这位国王呢?”贝尔蒂埃反问一句,见奥热罗默不吭声,便用着和缓的语气继续说,“听着,我们只效忠于我们的国王,不是里面的这位国王。他只是敌人,而且还是俘虏,一位高贵的敌人,高贵的俘虏。”

    “我明白了。”奥热罗呼吸急促地点了点头,心神不安地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守身份如此高贵的俘虏。”

    贝尔蒂埃亦是暗叹一口气,他又何尝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件事?因为毫无经验,所以才会以不变应万变。不过,他亦知这并非良久之策,于是便又对奥热罗说:“放心吧!我立刻去统治国王陛下,一切等陛下的回复。”

    “非常感谢。”奥热罗感激地点着头。他并不是害怕承担责任,可他也不希望承担起远超过自己身份的责任。他认为在这件事上,无论如何也应该由参谋长贝尔蒂埃这一等级的军官来承担责任。

    早在战斗结束之前,身为主帅的路易便率领着亲卫离开了战场。他对一边倒的“清理战场行动”毫无兴趣,甚至也无心在战胜之后于战场上耀武扬威地检阅全军和俘虏、显示法兰西国王的威仪,他要去履行在战斗之前与威廉明娜的约定。

    路易快马加鞭直入营地,不等侍从过来牵马,他便飞上跳下,而后几步进入营帐。

    营帐内的威廉明娜心情矛盾,她一来期盼着心爱之人能得胜而归,二来却又担忧着那个被强迫定下的约定,甚至因抗拒执行这一约定而盼望着法军战败,可如此一来,她却又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威廉明娜!”

    一声熟悉的喊声进入耳中,威廉明娜又惊又喜地循声望去,只见心爱之人径直走来,毫不停步。“等等……”她想要阻止,可话还未说全,嘴便被堵上了。

    路易强横地一手将威廉明娜拦腰揽入怀中,并毫不客气地侵上了她的嘴唇。

    事前没有任何明示或暗示,一切都充满着蛮横的征服味。此时,威廉明娜更像是被法兰西国王俘虏的英格兰贵族小姐,路易更像是在品味着胜利后的奖品。

    一阵长吻之后,两人的嘴唇分开。

    威廉明娜对这莫名的亲吻气愤之极,她以为可以在此时呵斥,可未想到嘴唇刚一恢复自由,双腿便已离地,自己的整个身体居然被面前之人横抱了起来。她急忙说:“您要干什么?请把我放下。”

    良好的道德修养令她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使用敬语,这是她作为一位与生俱来的贵族的象征,也是她一直以来所保持着的自尊的构成基础。此时,她还未反应过来,她那一支坚守着的道德修养即将被其最爱的男人亲手击毁。

    路易一直将威廉明娜抱入了营帐内室。

    内室一直以来是威廉明娜的住地,这里宽敞明亮,有一张狭窄得只能容下半个身子的行军床,地上铺着一张温暖的羊毛毯。

    路易保持着横抱着威廉明娜的状态,柔声说道:“我要干什么?还记得之前我们的约定吗?现在,我是来履约的。”

    威廉明娜顿时一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她早应该料到,可因为太突然而一时未反应过来。她娇羞着轻声道:“请……请先将我放下来。”

    “当然,必须先放下来。”路易微笑着小心翼翼地将威廉明娜放了下来,令她战回了地上。

    威廉明娜安了安心神,忧心地问道:“战斗胜利了吗?”她忧心的不是战争,路易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便对此毫无忧虑了。

    “当然!”路易深吸了口气,郑重问道,“准备好了吗?”

    威廉明娜惶恐地看了路易一眼,随即退后两步,侧转过身,摇头道:“不!在结婚之前,我不想将身体给任何人。”

    路易缓步上前,伸出双手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而后用温柔却霸道的语气附耳说道:“这是我们的约定,正如我遵守约定来了,你也应该遵守约定将自己献出。”

    “不!”威廉明娜用尽力气脱离路易的怀抱,走开几步转过身正视对方,严肃地说,“这是你单方面的强迫,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路易不以为意地轻声一笑,随后走上前去,先是用手牵引着威廉明娜转过身去,而后又如刚才一般温柔地将其抱在怀中,接着,他便柔声说:“亲爱的小姐,你不用再故作矜持。无论做什么都一幅从容不迫样子的你刚才居然如此严厉,你已经动摇了,只是内心还在做着挣扎。”

    威廉明娜一怔,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一时不但不知该如何回应,更是忘了应该挣脱怀抱。也就在这一刻,她只觉脸颊一湿,已知是路易的嘴唇贴了上来。

    “不!请……请不要!”她娇声恳求着,仿佛一位正在受到侵害的软弱无助的少女。

    潜意识中的道德在影响着她的思维,可她的脑海中却又有着“顺从”这一截然相反的想法。因此,从严厉说话,或是更之前,她便一直在这内心矛盾之下挣扎。到了现在,眼见着一直坚守的道德底线将要失守,她内心的痛楚也就更大。

    “小姐,顺从你的心。你的身体已经顺从了,你没有必要再为了一直以来的观念挣扎。”路易正伸手解着威廉明娜上衣扣子。这并非是肆意胡来,若非是因为威廉明娜的身体已经放松不再反抗,他也不会进一步动作。

    威廉明娜流泪了,她悲伤了。无视着正被一颗一颗解开的扣子,无视着已经半敞开的上衣,她只是感伤着多年所认同的东西居然在这么一瞬间被击垮。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一刻却是不再坚持了,内心的痛楚更多的只是一种对即将失去的东西的感伤之情。

    上衣被脱下,接着是衬衣。路易再度看见了威廉明娜那白净无瑕的身体。

    威廉明娜哭了,她为着自己那颗已经不纯洁的心感到羞耻,也为着被男人轻易看见身体而痛苦。长裤如流水般滑着她那光滑白皙的大腿落下,妙丽的长腿暴露在了空气中,女子最珍贵、神秘之处也失去了那天然的神秘感。

    路易第一次见到她完整的身体。

    威廉明娜下意识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下体,在路易温柔地引导下躺在了地面的羊毛毯上,随即,她只觉正如一件艺术品般,被人仔细观赏着。

    到了此时,路易并不着急。他最初不过是一时兴起,可在胜利之后,巨大的喜悦也充实了他的虚荣心,同时也激发出了他那潜藏在大脑中的**,因此,他才会将一时兴起变为真实。

    他抚摸着那光滑的大腿,沿着大腿内侧自膝盖向上挪动,直到触碰到那毛绒之物后才又回手返回膝盖,接着再来一次。重复四、五次之后,他忽然听见了威廉明娜的一声娇哼,只这一声,便恍如炮弹击破了堤坝,令他内心中的**一起爆发。

    他不再温柔,不再绅士。

    他立即剥去了身上的衣衫、解下了裤子。

    他欺身而上,蛮横地霸占了一位纯洁、虔诚的少女的身心。

    这是两厢情愿之事,可这是关于威廉明娜和拉罗谢尔伯爵之间的两厢情愿,并非是威廉明娜和法兰西国王之间的两厢情愿。

    路易享受着威廉明娜的身心,可威廉明娜却一直认为他只是拉罗谢尔伯爵。

    p:终于吃掉了。本章的目的是要凸显路易作为国王的蛮横,但对威廉明娜蛮横是迟早的事,他们毕竟不可能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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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得到身体不代表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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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七章得到身体不代表得到一切

    “嗯”的一声闷哼,一场持续了半小时的欢愉结束。\\9v k 。 首发\\路易轻喘着气侧卧着,一手托着下颚,一手抚摸着威廉明娜的那正不断起伏的小腹。

    威廉明娜的身体已被汗水布满。头顶的棕发因汗水黏在了一起,美丽的容貌亦因汗珠地点缀而更为娇艳,光洁的皮肤也因汗水地润滑而更有触感。路易之前享受着她的身体,现在仍然享受着她的身体,她那柔滑的肌肤令其难以自拔。

    两人的呼吸几乎在同时平稳了下来,路易在这时柔声问道:“快乐吗?”

    威廉明娜茫然地将头侧转过去,满脸皆是懊悔。

    路易不以为意,继续说:“床是男女之间唯一不需有性格隔阂的地方,你刚才太过拘束了,这并不好。下一次,你可以完全释放出来。在我面前,在你我坦诚相待的情况下,你不需要再保持着对外人的矜持。”

    说着,他便伸手轻握着威廉明娜的下颚,令其转了过来。之后,他便以食指轻抚着威廉明娜的嘴唇,一捋而过,再度抬起,却见手指上竟夹带着一丝嫣红。现在,他知道了刚才整个过程中的异象原因。

    在整个过程中,他除了在刚进入的那一刻以及最后临近结束之时听见了身下女子的轻哼声外,便再无听其有任何声响。他拥有的女子不少,知晓女子即使是非初次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完全无声,更何况是“痛苦”的初次体验。他虽然自认在整个过程中温柔至极,可也不认为对方会一点痛楚也未有,初时他还好奇,而今他全明白了,他未想到威廉明娜的尊严居然到达了如此程度,宁可咬破嘴唇强忍着痛苦和欢乐,也不肯发出一丝声响。也因此,他发觉自己的内心居然隐隐生出了佩服之情。

    威廉明娜默然不语,只是将双手放上了身子,覆盖住了凸出于身体的双峰,接着又侧过身去,同时她的双腿紧闭,不留一丝缝隙,隐蔽住了神秘之处。

    见着这具美妙性感的**,路易一时欲火上升,居然想再度侵袭一次,可在这时,他的理智成功压抑住了欲火。未免威廉明娜尴尬,也未免被**诱惑,他干脆摸来散落在地上的披风,将其盖在了对方身上,令摆出性感姿势的**被严严实实地被覆盖着,不露出一丝一分异于黑色披风的雪白来。

    路易亲吻起威廉明娜的耳垂,柔声道:“和我会巴黎吧!成为我的……女人!”

    “拉罗谢尔伯爵夫人?”威廉明娜幽然一言,而后略带幽怨地问道,“让娜小姐怎么办?我看得出,她非常爱您。”

    路易微笑着打趣道:“你那么在乎拉罗谢尔伯爵夫人这个头衔吗?既然这样,那你就以拉罗谢尔伯爵夫人的身份出入巴黎的名流聚会,反正你也恰好缺一个头衔。”

    威廉明娜只道这是玩笑,并未当真。她既而问道:“您真的会娶我吗?让我成为真正的拉罗谢尔伯爵夫人?”

    见威廉明娜说得如此认真,路易不得不神情凝重了起来。(《》,观看本书最新更新)他沉默地翻身起来,捡起地上的衣裤穿戴了起来。这时,威廉明娜也坐卧了起来,期待的神情仿佛在催促着答案。路易见此,只能诚恳地说:“威廉明娜,你可以成为拉罗谢尔伯爵夫人,也可以比这个头衔更高贵的身份,但是,我只能做到这些。”

    威廉明娜的脸色徒然一变,难以理解地问道:“为什么?”

    路易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道:“因为我是法兰西国王……”

    话音未尽,威廉明娜便抢白道:“因为你是法兰西国王的男宠,这是真的吗?因为这个,所以法兰西国王不允许你结婚,是吗?”

    “不,威廉明娜,听我解释。”

    威廉明娜踉跄地站起身来,一手捂着胸口,令身上的披风不至于掉落,一手按在路易的胸前,而后激动地说:“我知道您是爱我的,我也知道您并不想永远作为法兰西国王的男宠。我们走吧!离开法兰西,去瑞典、普鲁士、俄罗斯,甚至还可以去美洲,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个地方是法兰西国王无法掌控的。况且以您的才能,无论去了哪儿都不可能沉沦,与其留在一个宗教信仰不同的国度,不如离开。”

    “不,威廉明娜,你误会了,我说的是……”

    正当路易准备说出实情时,布帘之外突然传入了贝尔蒂埃的声音:“陛下,也许打扰您了,但我有紧急军务要报告。”

    路易闭上了嘴,因为他自觉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

    “陛下?”威廉明娜瞪大了,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惊愕地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路易点着头说,“我就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奥古斯特,路易十六。”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欲走,可又突然转身,拥住了正惊愕中的威廉明娜,耳语道:“待会儿我再向你说明,相信我,我是爱你的。”这一次说完,他真的走了。

    “法兰西国王?”威廉明娜跪倒在了地上,茫然流着泪,呢喃自语道,“我成为了法兰西国王的情妇?我成为了他人的情妇?不!”之后,她便掩面哭泣了起来。

    路易出了内室之后便见到了等候在办公桌旁的贝尔蒂埃,同时也听见了威廉明娜的哭声,未免贝尔蒂埃多想,他便干脆走出了营帐,等到了外面后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贝尔蒂埃初时还震惊于营帐中发生之事,可他知道得并不多,故而也只能凭空想象。听着国王的问题后,他才反应过来,说道:“陛下,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被我们的士兵俘虏了,现在应该怎么办?”

    “乔治三世被俘虏?”路易顿时转忧为喜,笑道,“这是真的吗?我的参谋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是真的陛下,俘虏乔治三世的是奥热罗手下的克劳德?维克多,您应该认识他,就是在温莎堡攻略时的那个勇敢鼓手。”贝尔蒂埃道。

    “是的,我认识他。”路易喜笑颜开,可未过多久便神情僵硬了起来。他忽然问道:“乔治三世,他现在在哪里?”

    “还在奥热罗的军帐。”

    “俘虏待遇?”

    贝尔蒂埃顿了顿,为难地说:“暂时并未让他像俘虏那样。”

    “无论是不是俘虏待遇,他都已经是俘虏了。”路易悠然长叹道,“一位身份高贵的俘虏,应该拿他怎么办呢?”

    路易并不介意将乔治三世俘虏,他在意的只是俘虏之后的待遇问题。因为对方是国王,所以不可能像对待普通俘虏那样对待,万一伤了、残了、死了,便可能引发全英格兰乃至不列颠岛人民的起义,可在军队之中,又不可能有什么特殊待遇。

    思索了一阵,路易长叹一声,态度坚决地说:“算了,就这样吧!先把他带来我这里,我要好好审视这位高贵的国王俘虏。”

    “是,陛下。”

    路易的内心充满着报复之意,他向来不主张虐俘,可那只包括身体上的不虐待。二十年前出使伦敦时所受的“虐待”令他终身难忘,忠诚的丽雅?德?博蒙小姐之死是他终身的伤痛,这一切,他都希望能在沦为俘虏的乔治三世身上讨要回来。

    路易再度回到营帐之中,却见威廉明娜已经穿起了衣服,并将一些衣服放入一只长方形的行李箱。他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走!”威廉明娜短促地答了一句,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

    路易箭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行动,同时说道:“你要去哪儿?这里是英格兰,你哪儿都去不了。”

    “无论去哪儿都可以,总之,我不想再留在这儿任凭你侮辱了。”威廉明娜语气强硬,甚至省略了敬语。

    “我的侮辱?我什么时候有侮辱过你?”路易粗起了嗓子,以强硬对强硬。

    “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以蛮横的手段得到了我。现在,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威廉明娜正色质问道。

    “我做的一切是因为我爱你。”

    “爱?情妇众多的法兰西国王陛下难道都是用这种理由对付被看中的女人吗?”说着,威廉明娜便盖上了箱盖,双手拖着它往外拉。

    路易也怒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已经发生关系的女人如此对待。怒气之下,他喝问道:“你究竟想去哪儿?符腾堡、普鲁士,还是奥地利?抑或是美洲?”

    “这不需要你来过问。”

    “啪”的一声,路易一脚踩在了威廉明娜的箱子上,冰冷地说:“如果你回符腾堡,我下一分钟就派兵进攻斯图加特;如果你去普鲁士和奥地利,我下一分钟便会写信给腓特烈国王和约瑟夫皇帝,你认为你躲得了吗?”

    威廉明娜松开了手,悲伤地啜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的女人已经有那么多了,并不缺我一个。”

    路易感怀地从后拥住了她,柔声道:“因为我爱你,我确实爱你,也许不是最爱,但我爱你。”

    他的话未必是真,但他倒是真对威廉明娜产生了兴趣。

    他其他的女人之所以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除了“爱”这一主因外,还因为她们自小便接受着“女人是男人附属,必须要服从于男人”的教育,即使是曾经下令安娜干掉索菲?冯?菲尔逊伯爵小姐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得不因为“王后”的身份而认同如此多的“国王情妇”。

    通过与这些“正常女人”比较,路易不得不对特殊的威廉明娜侧目,只觉其有几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倔强之气。不过,真正令他下决心要将其留在身边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其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些性格上的相似,而是在其他。

    路易温柔着搂着威廉明娜,呼吸着她身上的芳香,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却在心中暗语:“即使你与众不同,也必须留在我的身边。即使一秒钟曾为我的情妇,这一生也将为我的情妇。你别无选择!”

    当路易正想着如何彻底征服威廉明娜之时,军营中却传出了一大不利传言:“国王陛下与身边的俊朗副官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甚至已经发生了特殊关系。”

    军营中不可能有秘密,路易和威廉明娜在营帐中干的事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可发现之人却不知平时一身男装的威廉明娜是女的,因而传言也就与事实发生了偏离。之后,随着传言在不同人口中流传,内容也就越来越离谱,离谱到超出了所有人能想象的范围。

    贝尔蒂埃奉命提押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回军营,可等他到达奥热罗营地时却又听说了一件麻烦之事。

    “什么?又俘虏了不列颠的三位公主?”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奥热罗。

    奥热罗笑道:“这次和我无关,是骑兵们俘获的,可他们不敢自己处置,在听说了我这里有不列颠国王后便将公主们也送来了我这里。”

    “一位国王,三位公主。哈哈哈……”贝尔蒂埃惨然笑道,“还好我已经从国王陛下那儿得来了命令,否则,你就有大麻烦了。”

    “听起来国王陛下是要将他们带走!”奥热罗道。

    “是的,上校。”贝尔蒂埃正色道,“给我一辆马车,再派出一个连队,我要押送乔治三世和他的公主们去见国王陛下。”

    一匹快马将三位不列颠公主之事告知了路易,可这时的他却全然不将此放在心上。他正搂着威廉明娜躺在行军床上。他背靠行军床,威廉明娜背靠着他。他自以为已经将威廉明娜完全征服,并也因此毫无顾虑地释放出感情去爱,可是,事实却并不如他想得这般简单。

    威廉明娜神色茫然,不知未来应该怎么办。她看着地上洁白的羊毛毯中央那一抹显眼的嫣红,越看越羞耻,越羞耻却又越看。她希望借此不忘今日所受的侮辱,不忘一直以来坚守的道德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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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八章 戏谑不列颠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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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八章戏谑不列颠国王

    天色已暗,夜幕已至,人烟稀少的英格兰平原一片黑暗,期间只有分布稀松的若干幢房屋有着亮光闪烁。

    法兰西位于梅德斯通的军营中,自军营大门至国王营帐见的百米长的大道两旁,五十名国王近卫队士兵左手握着竖直按地的步枪、右手举着正燃烧着熊熊大火的火把分列而站,在他们的身后,各有二百名近卫队士兵组成了战斗队形肃穆而立。

    营帐之前,路易安坐于行军马扎上,他的身侧立着一身男装的威廉明娜,而他的目光却聚焦于百米外的军营大门。

    数分钟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握着火把簇拥着一辆马车缓步来到了大门口,路易自远处望去,虽因夜黑而无法看清,却也猜得出来者便是不列颠国王一行人。又过了几分钟,他只见一行人自门外走入,为首的是贝尔蒂埃,其后是一男三女和四名士兵。

    贝尔蒂埃走近之后便止步停下,在行了礼后便站到了一旁。如此一来,路易也就直面着被士兵们拥在中间的那一男三女,并可以仔细打量他们。

    只见那一男体型发福,年纪约在中年,容颜憔悴且毫无精神,虽知其必然是乔治三世,可这位不列颠国王已与路易记忆中的那位二十年前的乔治三世大为不同。因此,他也不得不感慨岁月的魔力,居然能让一位昔日安坐于伦敦王宫国王宝座上的年轻国王变成如此一幅衰样。

    “你就是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路易阴阳怪气地问着,双目于同时一直紧盯着对方。

    “是。”乔治三世叹着气回答,气势低落得像是一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路易不再理会这位阶下囚国王,而是移目至其身侧,看着三位穿着华服的女子。只见她们年龄不一,站在中间、身高最高的那一位看似十五六岁的年纪,是三女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她双手各牵着一女,其中在她左边的那位只矮了她一个头,年纪约莫十三岁;在她右边的那位矮了她两个头,年纪应只有十或十一岁。

    路易微笑着看着那位身高最高的女子,用着挑逗的语气问道:“您叫什么名字,小姐?”

    “咳……”乔治三世轻咳一声,一脸铁青地向身旁女子摇了摇头,而后正色对路易说,“阁下,您不觉得如此对一位未婚淑女太过无礼了吗?”

    路易微笑以对,他虽未料到乔治三世还留有一丝国王威仪,可他也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就算是在战场上遇到突袭,他都能从容以对,更何况是一头被拔去了爪牙、只会叫喊的英格兰狮子。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失礼之处。”路易站起身来,昂首挺胸地大步走至那位年龄最大的少女身前,接着弯腰行礼,语气温柔地问道,“美丽的小姐,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走到了近处,路易才发现这位少女并不算美,姿色只能算普通,相比之下,反而是在她左边的十三岁少女姿色更为艳丽。

    “她是我的长女。”乔治三世抢先说道,“不列颠长公主夏洛特。”

    “原来是夏洛特长公主,久仰您的大名。”路易凝视着面前之女,丝毫不为她的父亲就在身旁而在意。

    夏洛特长公主礼节性地轻点了点头,但表情却充满着戒备。

    路易保持着微笑,看了一眼夏洛特长公主后,又朝她左右二女各看了一眼,而后对她说:“您是不列颠的公主,那么您身旁的两位美丽动人的小姐也不会是普通人吧!”

    夏洛特长公主双目低垂,时而偷偷抬起,更多时是往身侧的乔治三世望去,这一系列小动作,都显得她正在犹豫。

    路易继续问道:“您能告诉我您这两位妹妹的名字吗?”

    正在这时,一声充斥着怨怒地声音响起:“左边的那位是奥古斯塔?索菲亚公主,右边的那位是伊丽莎白公主。”

    路易转过身,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一脸肃然地威廉明娜缓步走来。

    “谢谢,我的副官。”路易转惊为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也不管威廉明娜是如何知晓,他只为其此时的一幅妒忌模样而感到高兴。纠缠于如此多的女人之间,他也学会了如何看透女人的心思。要确定一个女子的感情,最关键的便是看其会否会嫉妒吃醋,一旦嫉妒之容显现,那这段感情也就能够顺利维系。

    “这是我的职责,陛下。”威廉明娜谦恭地行了一个礼,可她的语气却不如她的动作那般客气。

    “陛下?”乔治三世一愣,失声道,“你究竟是谁?”

    “你以为我是谁?”路易强势地反问一句。

    “你……你是……”乔治三世急喘着气,艰难地说道,“你就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

    “当然,除了我还会有其他人吗?”路易慢步向他走去,双目紧紧地凝视着他,眼神更是锐利得如同刀刃一般送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慑感。

    “指挥法军的不是拉罗谢尔伯爵吗?”乔治三世努力不失仪态,却也不禁惊讶地问了一句。

    “拉罗谢尔伯爵从未来过英格兰,他一直都留在勒阿弗尔训练民兵。”路易面不改色,说得是言辞确凿,仿佛就和真的一般。

    乔治三世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什么,可他想起法兰西国王的风流之名,不禁侧目望向女儿们。他最担心的便是他最宠爱的长女夏洛特,其次便是比夏洛特美上许多的奥古斯塔?索菲亚。他后悔未将她们留在伦敦,却也庆幸伊丽莎白太过年幼,或许得以幸免。

    路易注意到了乔治三世的眼神视线,他亦用余光瞄了一眼,见着三位几乎黏在一起的公主后,不禁暗笑道:“看来我的计策是成功了,你们都开始害怕了!”从一开始热切对公主、冷面对国王,再到之后主动释放出挑逗信号,他都是为了借此羞辱不列颠王室,并为此不惜利用自己那已经声名狼藉的坏名声。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啃声,整个露天除了士兵们手上的火把释放出火焰燃烧的声音外,便再无任何声响。

    这阵寂静并不在路易的计划中,可此时的他却完全将心思放在了长公主夏洛特的身上。他只见夏洛特双目含情,可视线的终点却是威廉明娜,而威廉明娜却以一种监视的眼神紧盯着他,令他浑身不自在。

    “咳”的一声,路易干咳一声后,对着威廉明娜说:“我想必须好好招待三位淑女,所以,请你带着她们先离开。”

    “是,陛下。”威廉明娜短促地答了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便转过身,走至三位公主面前,恭敬地行礼说道:“三位公主殿下,请随我来。”

    “好!”夏洛特失声一喊,立即羞涩地低垂下双目,娇声道,“非常感谢,先生。”

    接着,三位公主便跟随着威廉明娜先行离开。为她们准备的营帐早已准备好,可以立刻前往入住。

    路易自发现夏洛特长公主看威廉明娜的异常眼神后便一直暗中观察着,在她们离开时,他已经能确定夏洛特长公主对女扮男装的威廉明娜有着某种情愫。想到扮成男装的威廉明娜英俊不凡,以及其又用上了裹胸布来掩盖性别,外观上可说天衣无缝,因此,他也就不对此感到疑惑了,毕竟像夏洛特长公主这个年纪的少女是最容易失陷于俊朗少年的。

    四人离开后,路易便将注意力转到了乔治三世身上。方才一刻未注意,此时却见其正遥望着三位公主和威廉明娜离开的方向,路易立刻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于是故意以淡薄的口吻说道:“我想你的女儿是爱上了我的副官,也许你应该考虑将她嫁给我的副官,这样她就可以得到保护了。”

    “您是在侮辱汉诺威家族。”乔治三世保持着绅士仪姿,可话语间已经暗含威胁之意。他身为不列颠国王和汉诺威选侯,女儿即使不能成为一国王后,也至少能嫁一个德意志内小公国的公爵。在他看来,让女儿嫁给一个法兰西低级军官,甚至比让其成为法兰西国王的情妇都不如。当然,他亦知道说出此话的法兰西国王究竟是何目的。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在侮辱你们。”路易坐回了马扎,傲慢地训斥道,“汉诺威家族利用卑鄙的手段窃占了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的王位,其第一位国王乔治一世是一个残酷阴忧的暴君,将妻子囚禁、虐待儿子;第二位国王乔治二世为了汉诺威的利益而不顾不列颠的利益,将不列颠拖入了一场又一场战争;而你,乔治三世,不顾不列颠的法律,强行介入政事,为了让自己认同之人担任首相,不惜使用威胁利诱等手段收买议员,破坏了不列颠的宪政制度。你和你的祖先,都不配坐在伦敦的王座之上接受英格兰人的朝拜。”

    乔治三世听得毫无反驳余力,虽不愿承认,可作为汉诺威家族的直系子孙,他不得不承认祖父和曾祖父确实如其所言,无论是在作为君王还是作为人上都有着缺陷。而他对自己之事也不愿多做解释,当年为了让亲信担任首相,他也是在极不情愿下做出了违背道德和法律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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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传说中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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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九章传说中的内应

    良久,乔治三世才缓过神志,语气沉稳地说:“虽然我和我的先祖未必是合格的不列颠国王,可是,我和我先祖的王位合法性来自于不列颠议会的法律。//《》.《》小说网//1701年颁布的王位继承法中规定,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及海外所有殖民地的君主之位将由詹姆斯一世的外孙女、汉诺威选侯夫人及其后裔继承。换言之,我和我祖先的王位继承权完全合法。”

    “合法?”路易冷笑道,“我是天主教徒,我是上帝在人间之代言者之保护人,我维护的是天主教世界的法度。詹姆斯一世的男性后裔尚未离世,还轮不到他的女性后裔即位。男性后裔优先于女性后裔即位,这是上帝的法度。《1701年王位继承法》不符合上帝的法度,因此,它不合法。”

    “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我以不列颠国王和汉诺威选侯的身份提醒您,您或许可以自称为天主教的保护者,但您无法以此身份命令信奉新教的英格兰人,更无权利否定不列颠王国议会所颁布的针对不列颠王国事务的法律。”乔治三世说的正义凛然,完全显示出了一国君主的模样。

    路易从从容容地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作为法兰西国王,我自然是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来插手不列颠的事务,作为天主教的保护人,我更没有立场来干涉新教国家的事情。不过,如果我是收到了英格兰新教徒的委托的话,是否就有资格、有权利插手过问呢?”

    乔治三世眉头一皱,顿时觉得事情有异。

    路易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避实击虚,突袭爱尔兰?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轻易地击败登陆荷兰的不列颠陆军?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截击自北美、加勒比回援的不列颠海军舰队?你又知道我为什么能够轻易突破多佛尔防线登陆?因为你的身边出现了叛徒,他们不满你的暴政,所以将你的部署偷偷送到了巴黎。”

    乔治三世紧皱眉头,心中不禁想道:“究竟是谁?难道是辉格党人?是查尔斯?福克斯吗?”

    “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可是,我不能告诉你。”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却立即又说,“不过,如果身为不列颠国王的你能够给予我更多东西,我也许会反过来帮助你。\\9v k 。 首发\\”

    “什么?”乔治三世疑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法兰西国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法兰西的利益。对法兰西而言,不列颠王国是最大的威胁,所以,无论是汉诺威家族继续担任不列颠君主,还是斯图亚特王室复辟,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路易严肃地说,“我和出卖你的人商定的只是扶住斯图亚特王室复辟,但现在,我显然可以得到更多。”

    乔治三世当即明了,可也不得不起了防备,接着谨慎地问道:“您此次出兵应该不会没有任何利益,他们答应了您什么?”

    路易不假思索地说:“归还于七年战争中自法兰西夺取的所有土地,包括北美的加拿大和印度的大半殖民地。”

    “这不是您之前在和谈时提出的要求吗?”乔治三世惊讶地问道。

    “没错!”路易点头道,“我认为如果可以用和平的方式得到它们,那要比使用战争方式更加好。”

    乔治三世只道路易的野心只有海外殖民地,至于斯图亚特复辟只是他发动战争的借口,于是便说道:“如果你现在要这些,我会同意。”

    乔治三世了解现在的处境,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要求都会被议会同意,因此,他才会轻易同意。相比起割让一些殖民地,让有着天主教背景的斯图亚特王室复辟才是最大的危害,他不认为所有人都是法兰西的内应,也不认为其他人不会不明白天主教对这个新教国家会带来什么危害。

    “不、不、不!”路易竖起食指,连连左右摇摆,而后道,“如果在登陆之前你同意了这些,那我自然会很高兴的答应,可是,你没有抓住机会,现在,即使没有你的同意,我也将得到那些殖民地。”

    “您是在耍弄我吗?”乔治三世皱起眉头,可并未动怒,他只是察觉到了面前的这位法兰西国王别有它意,而且是会对不列颠极为不利的它意。

    “不,国王陛下。”路易微笑着说,“现在你有两种选择,一是宣布退位,返回汉诺威去当汉诺威选侯,二是与我合作,我会保证你的不列颠王国国王之位。”

    “我与您合作,您能得到什么?”乔治三世直截了当地问道。

    “身为法兰西国王,除了海外殖民地之外,我还要什么?”路易反问一句,随后戏谑道,“当然不可能是你的女儿们。”

    “您……”乔治三世铁青着脸,无奈道,“您太无礼了。”

    “抱歉,陛下。”路易随口道歉,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是法兰西国王,说过的话不能反悔。我既然答应了爱尔兰国王,帮助斯图亚特家族复辟,就必须做到。所以,首先是确保爱尔兰**,你能答应吗?”

    乔治三世紧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只能点头。若在平时他绝不会同意,可在现在他自知是别无选择。或是没有了爱尔兰的不列颠王国国王,或是德意志北部一个小邦的国主,两相比较自取其轻。

    “很好,这样就可以继续了。”路易满意一笑,继续道,“不列颠岛西部的威尔士距离爱尔兰最近,查理三世不会认同只占有一个爱尔兰,所幸爱尔兰军团进军不利,就把威尔士割让给他吧!”

    “威尔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乔治三世连连摇头道,“即使我同意了,议会也不可能同意。威尔士不同于苏格兰和爱尔兰,它早在几个世纪以前便成为了英格兰国王的领地,对英格兰人而言,它比苏格兰还要重要。”

    他的底线只是不列颠王冠,只要能保住王冠,他愿意失去一些领地。可威尔士不同,它不但对英格兰王室有着特殊意义,同时也是不列颠本岛上的一块领土。若它被敌人占领,一直以来保护着不列颠岛安危的海洋和海军也会失去功用,敌人将能轻而易举地在威尔士集结,而后对伦敦展开进攻。

    “陛下,你的议会和你一样,都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路易收起笑容,正色道,“第三点,英格兰和苏格兰共主分治,你的头衔由不列颠国王变为英格兰国王和苏格兰国王。两国各有一个政府、一个议会,互不干涉、互不统属,互相尊重对方的宗教信仰,互派外交使节。”

    “陛下,您的条件令我无法同意。”乔治三世忽然可悲的发现,这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侵略。

    “你没有选择权,国王陛下。”路易冷然说道,“还有第四点,苏格兰在外交上享有法兰西王国保护国的待遇,所以,法兰西能在苏格兰驻军。同时,英格兰不能保有超过三千人的陆军,不能拥有战列舰。”

    乔治三世深吸一口气,鼓足最后一股气势,凛然道:“我想我们的合作不会展开。也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但我也不愿意享有一个叛国者的称号。”他豁出去了,即使失去不列颠,还有汉诺威,而若为了王冠而同意这些条件,便会沦为他国傀儡。他宁可做一个小邦国主,也不愿意如此过活。

    “很好!如果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路易微微一笑,心中虽有些不快,可并未将此显现在脸上。再来他早已料到如此苛刻的条件不会被同意,于是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话一说完,他便起身要走。正在这时,却只听乔治三世喊道:“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路易问道。

    乔治三世叹了口气,一脸疲惫地说:“我现在已经是您的俘虏,您能告诉我内应的身份吗?”

    “当然可以,你也有权利知道自己是如何失败的。”路易顿了顿,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你的新任首相罗金汉侯爵,你的新任外交大臣查尔斯?福克斯,至于他们手下还有多少人,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对了,充当联络官的是你的新任财政大臣威廉?皮特。”

    “什么,这怎么可能?”前两人皆在乔治三世的意料之中。虽然辉格党是光荣革命时要求废黜信奉天主教的詹姆斯二世及其男性后裔的主力,可时过境迁,当年的政治观点早已因时代的变化而不复存在,加之这几年与他们矛盾不断,他们会背叛也非不可想象,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威廉?皮特也会背叛。

    “有什么不可能的。”路易意味深长地微笑道,“为什么我会进军牛津,而不是去更近一点的剑桥?为什么威廉?皮特会一次有一次地主动来访巴黎?这些难道你都没有想过吗?”

    乔治三世一愣,又想起威廉?皮特的父亲生前正是辉格党的重要人物,不得不相信了。

    这个时候,路易叹了口气,感慨道:“我真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居然会如此出色,不仅将你和诺斯勋爵都骗了,还得到了你们的信任。”同时,他的心中却暗道:“威廉?皮特,居然敢对我的妹妹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就为此负起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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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章 入主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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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章入主伦敦

    发生在梅德斯通附近的战斗后被称为“梅德斯通战役”,也有人将之称为“英法双王会战”,这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此役之后,不列颠岛虽仍有零星抵抗,却再无一支力量能起到全局性的作用。(《》,观看本书最新更新)

    其后,路易率军向伦敦进发,在经过三次小规模战役后于12月22日顺利进抵伦敦城下,其后不开一炮、不放一枪便使伦敦市议会开门投降,伦敦随即攻陷。同日,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进军至牛津,成功控制伦敦西部广大地区。退入威尔士的孔蒂亲王亦重整旗鼓展开反击,成功占领无兵防守的利物浦、曼彻斯特等英格兰西北部工业城市。与此同时,因大雪困顿半月之久的迪昂亦率部南下,以急行军连下约克、诺丁汉,其后兵分两路,一路支援孔蒂亲王,一路南下,兵锋直指剑桥。

    时间到了12月24日、平安夜,不列颠王国已有八成土地被法兰西、爱尔兰联军所控制,也就是在这一日,一直盘踞在剑桥的罗金汉侯爵等辉格党人投降,不列颠政府的正面抵抗宣告结束。

    12月25日,剑桥攻克的消息传至伦敦,路易终于松了口气,除了命令前方将罗金汉侯爵等人押回伦敦外,他也召来了诺斯勋爵。自攻克伦敦之后,他忙着接受伦敦市议会所控制的包括英格兰银行在内的所有政府设施,同时也为了避嫌,故而未召见任何一位不列颠政客和官员。

    圣詹姆斯宫宏伟的王座厅中,路易正襟危坐于原属于乔治三世的王座上,俯视着王座台下的诺斯勋爵。

    二十年前,当时连法兰西王储都不是的他正是于此地以战败国使者的身份觐见当时已经是不列颠国王的乔治三世。当时的他身不由己,当时的乔治三世意气风发,可短短二十年而已,形势逆转,而今不列颠成为了战败国,法兰西成为了胜利者,乔治三世更是沦为了阶下囚。

    来到此地,他便不由感慨。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如昨日经历一般,令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梦中得到了所有。

    短暂的自我感慨后,他已将目光已经放在了诺斯勋爵身上,只见其体态肥胖,戴着白色的假发,恭敬地半弯着腰。&*.《》.最快更新**一番打量后,他面带笑容,谦恭有礼地说:“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诺斯勋爵。不过,我还是非常不明白,为什么您要背叛一个如此器重您的朋友呢?”

    诺斯勋爵板着脸摇了摇头,略带怒气地说:“陛下,我和乔治并不是朋友的关系。我虽然和他一起长大,可我就像是他的随从一样,他也只是将我当做这种角色。他支持我担任首相,只是想通过控制我来控制政务,所以,一有过错他就将责任推给我,一有功绩,他就将之占为己有。”

    “原来是这样!”路易心有余悸地感慨了一声,不禁联想起了同为国王的自己。

    国王也许有个通病,那就是害怕手下人背叛。古罗马的凯撒被最信任的布鲁图刺杀,上帝之鞭阿提拉传说死于新婚妻子之手,历史上因身边之人背叛而身死国破之人数不胜数。路易本就因幼时的心理阴影和复杂的宫廷形势而养成了多疑性格,如今面对着这位背叛了自小便服侍的主子的诺斯勋爵,心中亦不免暗生了防备。

    “阁下,我是不会忘了对我有功之人。”路易故作正常,问道,“您想要什么?”

    诺斯勋爵俯身行礼,说道:“陛下,我并不要什么,只是想知道您会如何处置不列颠王国。”

    路易道:“令斯图亚特复辟,这必然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由汉诺威家族继续统治,这也不符合法兰西的利益。所以,我打算将爱尔兰和威尔士交给爱尔兰国王查理三世,英格兰和苏格兰以共主邦联的方式由乔治三世继续统治。”

    “陛下,您的这一想法并不符合法兰西的利益。”诺斯勋爵立即说道,“与其分裂不列颠王国,还不如让不列颠王国成为法兰西的盟友。法兰西的陆军和不列颠的海军如果联合,世界将不会有敌手。”

    “有意思!”路易点头回应,心中却暗道,“虽然背叛了乔治三世,可他似乎还没有背叛不列颠王国,看来需要再寻找一个人。”主意已定,他便继续说道:“很有意思的提案,不列颠王国统一确实是一件有利于法兰西的好事。法兰西最厉害的是陆军,可在保持一支强大陆军的情况下却无法同时再维持一支海军,保留不列颠王国也就等于保留了一支强大的海军,这确实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诺斯勋爵面露喜色,暗自不语。

    路易语气一转,疑虑道:“可是,不列颠王国什么也不变,这国王之位怎么办?今日的查理?斯图亚特已经不是当年的王位觊觎者,他有土地、有钱、有军队。”

    “陛下,为什么不扶持他为不列颠国王呢?”诺斯勋爵道,“他是正统的王位继承人,只要他能改宗新教,即使是反对他的人也没有反对他的理由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路易微微一笑,却又道,“不过,《1701年王位继承法》规定不列颠王位只能由新教徒及汉诺威家族的后裔继承,这份法案只怕跳不过。”

    “可以对法案进行修改,或者直接将其废除。”诺斯勋爵不假思索地脱口而道。

    “废除?没错,就废除吧!”路易装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废除《1701年王位继承法》,让天主教徒和非汉诺威后裔也可继承王位。”

    “是这样,陛下。”诺斯勋爵暗自得意,他只要报复乔治三世,并不想摧毁不列颠。在战争时,他一面出卖情报给法兰西,一面又尽力保证本土的防卫力量,其目的便是想借着法兰西对乔治三世的统治造成打击。当时的他还在犹豫,而现在的他却已经下定决心,不只是乔治三世的王位,就连汉诺威王朝也要一起推翻。

    路易将诺斯勋爵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虽已对他的心理想法有所了解,可表面上还装着未发觉。

    “哼哼哼……”路易忽然笑了笑,说,“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查理三世并没有子嗣,他死后王位将由他的弟弟爱尔兰大主教继承。爱尔兰大主教为教会服务,一生未婚,也未有子嗣。他死后,王位似乎还将由血缘最近的汉诺威家族继承。”

    “这……”诺斯勋爵一愣,不禁想道,“我倒是忘了这一点。如若斯图亚特家族的复辟是根据正统继承法,那斯图亚特家族男性后裔全部绝嗣,依照英格兰通行的正统继承法规定,王位将由斯图亚特家族女性后裔及其子孙继承,那时的王位继承人还是汉诺威家族。”

    其实,若真的根据正统继承法排序,在汉诺威家族之前还有萨丁尼亚王室。萨丁尼亚王室的成员是查理一世幼女的后人,汉诺威家族却只是查理一世的姐姐的后人。无论是正统继承法还是《1701年继承法》,都是依据血缘的远近来排序,因此,若斯图亚特家族真的绝嗣,继承不列颠王位的将是萨丁尼亚王室,也就是路易的妹妹玛丽?克洛蒂尔德公主的丈夫、萨丁尼亚的傀儡国王卡洛?艾曼努尔四世。

    路易故意不提及此事,目的是为了试探口风。

    一会儿后,诺斯勋爵突然抬起头,似有隐晦地说:“陛下,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也许英格兰不需要国王。”

    “您是说克伦威尔?”路易皱起了眉头,粗着嗓子威吓道,“你想成为第二个克伦威尔吗?”

    英格兰历史上的护国公克伦威尔,是清教徒,也是有名的弑君者,假共和之名对国家实行军事独裁,对于此人,路易不但知道,更是深恶痛绝。身为国王,他不可能对一个弑君者有好感。

    “不,陛下。”诺斯勋爵急忙辩解道,“我并没有这样的野心,只是没有适合的国王,不是吗?”

    “你说的也没有错。”路易按捺下来,故作认同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越来越觉得诺斯勋爵不能再重用了。思绪一番后,他站起身来,走下王座台,对诺斯勋爵说道:“不列颠国王之事以后再说吧!查理三世即将来伦敦,我需要你去迎接,你愿意吗?”

    “十分荣幸,陛下。”诺斯勋爵俯身行礼。他虽为托利党人,却从小便是乔治三世侍从,而现在的托利党也非是当年的那个反对废除斯图亚特王室的托利党,因此,他心知必须抓住此次机会,好在众人之先成为新国王的亲信,日后才有机会继续留在政坛上。

    路易并不知诺斯勋爵的想法,他只是为了将之调离伦敦。经此一会,他觉得有必要去和辉格党人见一面,甚至去收揽一些辉格党人为己用。但在此之前,他知道还需做一件事——散布辉格党人卖国的流言,如此他才有把握能令辉格党人投效于己,才能借助他们来令法兰西获得最大的利益。

    p:乔治三世的女儿很多,幸好路易的儿子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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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一章 巴黎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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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一章巴黎流言

    新年的前三日,众所期待的胜利消息终于传回了巴黎。(《》,观看本书最新更新)这几年来,巴黎人民已经习惯了胜利战报,甚至都对胜利有些麻木,可此次战败的毕竟是宿敌不列颠王国,他们也因此表现得比之前任何一次胜利都要欢腾。

    不过,相比起战事胜利,国王陛下在前方的绯闻却更为他们津津乐道。他们对国王陛下的风流韵事早已见惯不怪,毕竟波旁王朝的国王除路易十三外均以风流著称,可是,此次的绯闻却令他们侧目,因为绯闻中的国王情人居然是两个男人——神秘的拉罗谢尔伯爵和一位年轻的副官。

    冬季的巴黎天亮得迟,才是黎明时分,杜伊勒里宫的宫人们便不得不起来工作,因为时钟并不会按照日出日落来走动。

    宽敞的王后卧室被温暖的壁炉火变得温暖,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身穿着一身洁白轻纱坐在化妆桌前,以艾德里安娜为首的一众侍女们正侍候左右。所有人都轻手轻脚的,可她们顾虑的并非是已经起床的王后陛下,而是还躺在王后睡床上熟睡之人。

    此时是5时45分。

    安娜疾步走在通往王后套房的走廊上。她穿着一条火红色的裙子,背上披着同一颜色的羊绒披肩,左手握着一叠厚厚的信,刚走过一个岔路便与同样走去王后套房的朗巴尔亲王夫人相遇。

    朗巴尔亲王夫人在杜伊勒里宫有一间房间,可在国王在时她从不入住,直到国王出征后才会偶尔在宫中过夜。她昨晚留宿于宫中,因而于一早便起床前往王后身边,履行她作为王后第一密友的职责。

    两人互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走在了一块。

    安娜边走边轻声说:“夫人,流言的源头已经被我找到了。”

    “这真是太好了。”朗巴尔亲王夫人仿佛纠结的心突然放松地叹了口气,问道,“是谁这么罪恶,居然编造出如此荒谬的流言来攻击王后陛下?”

    “真的是流言吗?夫人。”安娜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随后轻蔑地说道,“如果不是王后陛下太过荒唐的话,那个人又怎么可能抓住这次机会。”

    “您怎么能这么说?”朗巴尔亲王夫人气愤地说,“小姐,您别忘了,我们都是王后陛下所信任之人,我们是唯一不能对她产生质疑之人。//《》.《》小说网//”

    “我并没有对王后陛下质疑,我说的不过是事实。”安娜讪笑一声,语气肯定地说,“既然您昨夜是在宫中过夜,那么我可以肯定,昨夜的王后陛下绝不是一人独眠。也许她现在都还在与床伴亲密调笑着。”

    “您的话让我恶心!”朗巴尔亲王夫人不悦道。

    “可这是事实,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安娜言辞凿凿,朗巴尔亲王夫人不得不低头示弱。

    两人临近王后卧室门前,安娜又轻声说道:“我如果是您,就会好好看住身边人。这虽然不是什么丑闻,可王后陛下和国王的情妇保持那种关系,长久下去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小姐。”朗巴尔亲王夫人无力地反驳道,“她们只是朋友,只是因为有同一个爱人。”

    安娜当即正色回道:“夫人,在巴黎像您这样的女人只有您一位。即使王后陛下和公爵夫人是您所说的单纯的朋友关系,可事实是她们真的常常在一张床上过夜,您又怎么能保证她们之间没有一些过分的行为?况且,贵妇们寻找男的或女的情人并不少见,任何人都将此视为寻常。没有人会认为她们两个是清白的!”

    朗巴尔亲王夫人低头不语,口才不如安娜的她根本无反击之力。

    卧室门内,玛丽?阿德莱德已经自床上起来。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墙角的屏风之后,正由侍女们侍候穿衣。

    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穿着宽松的纱裙,坐在化妆桌前。她似若无意地说道:“刚收到伦敦发来的战报,国王陛下已经取胜并占领了伦敦。一切平安,他可能就要回来了。”

    “这太好了,平安就好!”玛丽?阿德莱德宽心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我的心特别不安。谢谢您,陛下!如果不是您的话,我恐怕会一直失眠。”

    玛丽?安托瓦内特侧转过身,侧目望向屏风所在之处,道:“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一个人在黑暗之中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入睡的。男人就是这样,为了名望和权力,根本不在乎女人是如何为他们担惊受怕的。”

    玛丽?阿德莱德换装整齐地走了出来,好言安慰道:“至少他这一次只是让我们担惊受怕,并没有再添加一位情妇。”

    “也许吧!”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一笑,笑容之下却隐藏着一丝阴郁。她接着说道:“下午我邀请了德文郡公爵夫人,一起来吧!”

    “我曾经在舞会上见过她。”玛丽?阿德莱德走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神情凝重地说,“她很美貌,也有才学,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美貌和才学,路易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女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但不用担心,她已经结婚了,路易对已经结婚的女人毫无兴趣。”

    “您太信任她了,可是,我仍然不能像您那样对她毫无顾虑。”玛丽?阿德莱德不安地说,“她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成为了巴黎社交圈的新焦点,路易未必不会也被她迷上。即使只是一瞬间,也挺令人难受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无奈地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好言说道:“那好吧!不过,你太多想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愿如此吧!”玛丽?阿德莱德忧虑地叹了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玛丽?阿德莱德握着手,这一幕正巧被刚进来的安娜和朗巴尔亲王夫人撞见,两人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之后,玛丽?阿德莱德和朗巴尔亲王夫人先行退下,玛丽?安托瓦内特也顺势令所有侍女退出房间,只留下了安娜。

    “王后陛下,您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超清楚了。”安娜俯身行礼道,“谣言的源头是孔代亲王。”

    “果然如此。”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一笑。

    “您不惊讶吗?王后陛下。”安娜好奇地问道。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孔代亲王有这个动机。”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轻蔑地说,“他的女儿路易丝郡主刚为路易生下了布鲁塞尔公爵,我这个来自奥地利的王后自然成了他最仇视的人了。先让我失去民心,再让我失去路易的宠爱,最后再利用‘婚外情’一事废黜我的王后之位,甚至让我的孩子们的血统都受到质疑,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让他的女儿登上王后之位,让他的外孙成为王储,甚至是国王。”

    同样的事安娜也已经料到,因而她也秘密派人盯上了孔代亲王及其党羽,可是,她没有想到行事越来越轻率的王后居然还能保持以前的睿智,将事情看得这么透。为此,她不得不疑惑起来。

    “你怎么了?看起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易便看出了安娜脸上的异样之色。

    安娜只得实话实说道:“王后陛下,您的私生活并不是我能过问的,可是,有些时候也请您顾虑一下身处的环境。您被人抓住口实,也就意味着国王陛下的名誉会受损。”

    “我不在乎这些,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满不在乎地说,“那些人想要去编造流言就去编造吧!只有蠢货会相信我会和玛丽?阿德莱德有关系,也只有蠢货会去编造这种幼稚的谣言。孔代亲王为什么不能学一学彭蒂耶夫亲王,都为国王情妇的父亲,他的野心太大了。”

    “王后陛下,您太大意了。”安娜忧心地劝道,“国王陛下自打败普鲁士、不列颠后,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奥地利。一旦开战,您的处境便极为尴尬。所以,您必须在战前多多积累民望。”

    “我厌倦了,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疲态充斥在声音中,“作为王后,我必须时刻小心谨慎。为防止被人诬陷,我只和女人保持长久、良好的关系,可仍然被人抓住口实。现在,我哪有心思去在乎未来发生的事情。”

    “陛下的心中难道还有什么在忧虑?”安娜疑惑道。

    “当然有!”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叹一声,随即将放置在面前化妆桌上的一封信拿了起来,递给了安娜,接着一脸愠色,说,“是女人的字迹,他身边有女人。”

    安娜看了一眼信,才知这是伦敦发回的战报,这种战报一般由国王身边的副官代劳,并应该送往陆军大臣或首相那儿,却不知是如何到了王后手上。

    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紧锁,妒意十足地说:“巴黎流传着路易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流言,这是不可能的。不过,那个副官如果是一个女扮男装混进军营的人的话,一切就都容易解释了。”

    接着,她语气一转,阴阳怪气地说:“是这样吧!安娜。”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安娜疑惑道。

    “没有什么意思。”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了口气,语气坚决地命令道,“你去一趟伦敦。大战之后,他需要严密的保护,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去了我就能放心了。”

    “明白了,王后陛下。”安娜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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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二章 辉格党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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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二章&nbp;&nbp;辉格党妥协

    法军自占领伦敦后并非是一帆风顺,初期也曾遭遇过大规模的民众暴动,其后自然是一场流血,在数以百计的伦敦人被炮火轰杀后,曾规模性的暴乱才未再发生。不过,除武力之外,辉格党人的妥协也是令暴动不再发生的一大原因。

    辉格党从不是一个统一的政党,只是一个有着类似利益和相似主张的若干大家族及政治势力的综合,加之其长期受到金融家、资产阶级和不同信仰人士的支持,因此,相对保守的托利党,它的政治主张呈现改革、限制王权、信仰平等三大特点。

    虽然辉格党已经不是那个在光荣革命时反对信仰天主教的詹姆斯二世的辉格党,可在某种意义上,它并没有发生改变。“辉格”之名本意便有“好斗”的意思,成立之初便以激进闻名。百年之后,辉格党人所激进的对象发生了改变,“激进”这一本质特点却被良好地保留了下来。

    自1714年之后便把持不列颠政务的辉格党,在这大半个世纪中,利用汉诺威王朝前两位国王乔治一世、乔治二世放任权力的机会,大力减少国王在国家事务上的作用和影响力,将权力自国王手中挪至以首相为首的内阁之中。不过,没有任何一位国王会放任手中的权力流失,乔治一世和乔治二世并非土生土长的不列颠人,他们无所谓伦敦的权力是否属于自己,只在乎老家汉诺威。可第三位汉诺威王室的国王乔治三世却与他们不同,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伦敦人,对祖先们的老家汉诺威反而并不太在意。因此,在他继承王位后,先是辉格党内试图压制王权的派系,之后是整个辉格党,皆被他利用制度中的漏洞和保守的托利党加以压制,最终失势。

    现在的辉格党以罗金汉侯爵最具影响力,罗金汉派系也是辉格党众多派系中最强大的一个,同时,他也是一位坚定的议会至上者,反对君王权力过大。查尔斯?福克斯和爱尔兰人埃德蒙?伯克均是他最得力的两大助手,他们两人的政治主张也与其相似。正因为如此,罗金汉派系和国王乔治三世的矛盾并不小,而这一矛盾也被路易所利用。

    罗金汉侯爵并未归降,他是对利益妥协,而非是对法兰西投降。路易虽得到了他的力量,得以令不列颠议会正常运作,可也觉得与他是一种利益交换下的合作,而非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对其进行控制。

    他们花费了一个小时才谈妥合作条件,合作条件主要有三条。第一,英格兰和苏格兰在一个国王和一个议会治下,介于此,威尔士之主权归属于不列颠政f,治权则暂交由爱尔兰政f;第二,乔治三世将继续担任不列颠国王,他的子嗣也将拥有王位继承权力,不过,君王的权力将被削弱,议会决定之议案可不由君王签字便可以施行;第三,爱尔兰国王查理三世不得加冕为英格兰和苏格兰国王,不列颠则废除《1701年王位继承法》,允许与天主教徒结婚的王室中人和天主教徒拥有继承权。

    三条协议全是两相妥协的结果。路易成功令爱尔兰和威尔士在查理三世的手中,但必须令英格兰和苏格兰仍然为一个统一国家;罗金汉侯爵得以实现议会凌驾于君王之上的理想,可他一直反对的乔治三世却还是国王;查理三世这个天主教徒虽不能继承王位,但旨在避免天主教复辟的《1701年王位继承法》被废除,未来未必不会再出现天主教徒成为王后或国王的事情。

    路易在与罗金汉侯爵谈妥合作条件后,接下来的事情也顺风顺水。利用罗金汉侯爵及早已投诚的诺斯勋爵的势力,他轻而易举地便令不列颠议会通过了割让领土的法案。除了爱尔兰和威尔士归属于查理三世外,法兰西自然得到了最多的领土。

    路易如今得势,因而也就野心大涨。在北美地区,他得到了七年战争时失去的加拿大、密西西比河以东地区及佛罗里达等大片殖民地,理论上甚至得到了正在叛乱的北美十三州。而在东方,他更是毫不客气地将不列颠在印度的所有殖民地夺了过来,更计划着利用金融投资的方式控股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从而切断不列颠与东方的所有联系。

    一切谈妥之后,不列颠的局势也大体底定。爱尔兰国王查理三世虽有不满,可他却并无不满的权利。在辉格党妥协后,他这个傀儡国王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路易也打算将妹妹克洛蒂尔德公主及其丈夫萨丁尼亚国王卡洛?艾曼努尔四世送至都柏林,并授予他们爱尔兰王国王储和王储妃的头衔,以取代日益老迈的查理三世。

    1782年即将到来,路易的心情无比畅快,人在伦敦的他也打算在圣詹姆斯宫中召开新年舞会,以显示法兰西的胜利。可在新年的前一天,也就是1781年的最后一日,罗金汉侯爵忽然赶到宫中,向他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建议。

    “乔治三世的长子,威尔士亲王乔治?奥古斯塔斯?让他与我的妹妹伊丽莎白成婚?”路易难以置信地望着年近五旬却依旧英俊的罗金汉侯爵。他没有想到,罗金汉侯爵居然会在《1701年王位继承法》才刚被废除的情况下便走出这一步。

    这一步十分巧妙,借助联姻保护不列颠王国不被法兰西吞并或肢解,同时还能令不列颠成为法兰西的盟国或附属,以令西面的爱尔兰王国不能入侵。同时,君王实权已经被削弱,议会掌握了凌驾于君王之上的权力,未来的王后即使是一个法兰西公主,她也不能对不列颠政局造成什么影响。因此,这对于经历大败、国已不国的不列颠而言是最好的护国方式。

    路易将罗金汉侯爵的想法猜出一二,也不得不叹服这一亡国首相的才智,更是不得不庆幸他这样的人才居然被乔治三世闲置了多年。

    这一对法兰西极为不利的建议,路易自然不会应允,不过,他也由此想起了联姻这一好办法。这段时间,他对不列颠王室多少了解了些。

    乔治三世也许不是一个宪政国度的好君王,可他却是一个好丈夫。他没有情妇,对王后忠诚,因此,他的婚生子女也不少。到现在为止,他的婚生子女有十四个,九子五女。

    路易的最终目的是让不列颠王国被波旁王室所统治,换言之便是让他自己的孩子入住伦敦。可除了爱尔兰王位外,他对其他两个却毫无办法。现在,经过罗金汉侯爵的无心提示,他终于有了灵感。

    他并没有和罗金汉侯爵在此事上多聊。

    他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仅仅是敷衍。

    别过罗金汉侯爵后,他便回到了在圣詹姆斯宫的卧室。

    圣詹姆斯宫如今已经成为了法军的驻地和指挥部,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及其家人则被移居至附近的白金汉屋监视居住。因此,路易的房间其实也就是乔治三世在此的国王套房。

    路易刚一入门,便见到了一身男装、一脸冰冷的威廉明娜。他戏谑地问道:“今天也和夏洛特长公主有约会吗?”

    威廉明娜点了点头,照着镜子整理衣衫,却不言语。

    路易悠悠说道:“虽然你曾经救过她,可是,我能够看得出,她对你应该是存有爱慕之情。所以,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些。”

    在第一次俘虏不列颠公主时,路易曾为省去麻烦而将她们放走,并且还令威廉明娜去传令。可是,当威廉明娜找到公主们时,却见押运她们的士兵企图对她们进行侮辱,最后自然是威廉明娜以副官的身份狐假虎威,完成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当然,这出戏码并不只有这一幕,威廉明娜之后更是连夜将她们送回伦敦,而后再连夜返回,这才有了她因体力不支在战场上晕倒,结果被发现真实身份的那一幕。

    “离她远些?”威廉明娜冷哼一声,问道,“您的意思是离她远些,离您近些吗?”

    路易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其身后拥住了她,温柔地说:“我想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只在床上和无声中。这几天,你每天白天都受邀去见夏洛特长公主,我只能在夜晚才能见到你,可你还一句话都不说。”

    “您能拥有我一夜,难道还不能满足吗?如果您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只在床上,那我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威廉明娜声音冰冷地说,“抱歉,国王陛下,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渴望成为您的情妇。也不是所有女人都会对您阿谀奉承,至少我就不是。”

    “我明白了。”路易深沉地吸了口气,皱着眉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你就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吧!”

    路易并非是强忍所迫之人,如若在得到威廉明娜身体之前遭到反对,他未必会如此坚持,可现在不同,他自认风流而不下流,不屑做出不负责任之事。对他而言,只要曾经拥有,就必须天长地久,即使只是单方面的。

    p:还有威廉皮特和公主的事情,搞大肚子一定要负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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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安娜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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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三章&nbp;&nbp;安娜的警告

    1782年1月1日清晨,一队穿着黑色披风和浅蓝色制服的骑士驻马于圣詹姆斯宫外,他们的着装像是法军,可又不同于法军,他们是栋雷米女公爵的私人卫队。

    一身劲装的安娜疾步走在圣詹姆斯宫的走廊上,一路通行无阻,不一会儿便进入了国王卧室。只见卧室显眼位置的床上,一男一女**相拥,男的便是路易,女的是她曾在妹妹让娜那儿见过一面的符腾堡公爵的侄女威廉明娜小姐。

    由于安娜的闯入,本在床上熟睡的两人也相继醒来。路易从小便由安娜服侍,彼此之间已无性别的芥蒂,故而并未因被她看见这幅场景而感到尴尬,只是对她会来到伦敦感到不解。威廉明娜与安娜并不熟悉,她又一直觉得自己与路易之事是一个错误,并因此羞于让人知晓,而今见有第三者进来,吓得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裹起床单逃一般地离开。

    “看来传闻有误,您还是喜欢女人。”安娜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我当然喜欢女人。”路易背靠床背,坐躺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因为您的风流韵事传到了巴黎,所以有些人担心了。”安娜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

    “是的。”安娜阴阳怪气地说,“您倒是挺清楚的。”

    “因为只有她能够调动你来伦敦。”路易说着便翻身下床,毫无忌讳地在安娜面前赤身露体地穿衣。

    安娜既不上前侍候,也不侧目避讳,她对路易的身体熟悉得很,也并不觉此有什么不妥。

    路易边穿衣边说:“巴黎传说我喜欢男人吗?和拉罗谢尔伯爵,和我的副官。”

    “是的。”安娜点头笑道,“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拉罗谢尔伯爵是您的化名,即使您真的喜欢了男人,也不可能和他。现在看来,不只是拉罗谢尔伯爵,就连那位不知名的副官看来都是捏造的。”

    “不,她并不是捏造的。”路易解释道,“拉罗谢尔伯爵之事是我故意捏造的,这段谣言的源头是我。至于那名副官,你刚才也见到了,她是一个女人。”

    “果然是这样。”安娜意味深长地感慨一声。

    “‘果然’是什么意思。”路易好奇地看着安娜,不解道,“难道你之前已经知道了?”

    “是您的战报透露这个秘密。”安娜道。

    “战报?”路易想了想,说,“它是由我口述,然后由威廉明娜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安娜轻笑道,“男人的字迹和女人的字迹是不同的,区别在于下笔的力度。男人的墨迹太重,字形显得粗。女人的墨迹单,字形显得瘦。”

    “原来是这样!”路易已穿上了衬衣和裤子,此时停在原地若有所思着。

    “其实也不是我看出的。”安娜收起笑容,正色道,“是王后陛下发现的。”

    “她?”路易皱起眉头,疑惑道,“她是怎么得到战报的?战报不是应该交由首相或陆军大臣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原因了。”安娜也皱起了眉,她未想到路易居然会如此反应。

    “这件事非常严重。”路易警觉地说,“王后怎么可以接触前线的战报?如果她能得到英格兰方面的战报,是否就能得到其他地方的战报?如果她能知晓军事方面的情报,是否还能得到其他方面的情报?”

    安娜急忙劝道:“您太紧张了,她又不会做什么。”

    路易立刻道:“如果真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晚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去调查一下,王后身边有哪些有权势的人,不能让她建立起自己的政治势力。”

    “是。”安娜轻声应了一声,心中却不是滋味。

    在现有制度下,王后可以以自己的权势得到政f的一切文件,甚至还能用自己的影响力对政局进行影响。王后和国王是一体的,路易确保了国王的权势,故而也就确保了王后的权势。不过,虽然王后的权势来自于国王,可他素来对女人干政心存疑虑,故而也不满玛丽?安托瓦内特滥用这种权势。他最害怕的就是当年祖母玛丽?蕾捷斯卡和蓬帕杜夫人的事件重演,为了防止历史再现,就必须削弱王后的势力。在他看来,有他这位国王的庇护,玛丽?安托瓦内特完全不需要有一个王后党。

    路易穿上外衣,对安娜说道:“今天晚上,圣詹姆斯宫有舞会,不列颠的大部分贵族都会出席。你也来吧!向他们展现法兰西贵族的风采。”

    “这是命令吗?”

    “不!”路易摇了摇头,严肃地说,“是邀请。”

    “好吧!”安娜微笑着点了点头。作为二十年前在伦敦受辱的其中一人,她又何尝不想在敌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随后,路易去到了餐厅用餐。偌大的一张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法兰西式菜肴。厨师是巴黎来的宫廷厨师,可材料却都是不列颠本土索取。

    食过半旬,侍从官领着威廉?皮特走了进来。

    威廉?皮特身为财政大臣,日常事务十分繁忙。不列颠在战争时期开支巨大,加之储备的货币被乔治三世花费一空,整个国家如今已经陷入了财政危机。当然,让他最为烦恼的并非是公务,而是流传于伦敦的流言。包括他在内,以罗金汉侯爵为首的一众内阁成员现在都成为了“叛徒”,这也成为了罗金汉侯爵等人会如此轻易便倒向法兰西的一大原因。

    路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随即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将无关之人驱离了餐厅。接着,他才冷声说道:“好久不见了,皮特先生。”

    威廉?皮特俯身行了个礼,但已然变得警觉。

    路易轻哼一声,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打算如何对我的妹妹——伊丽莎白公主。”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陛下。”威廉?皮特谨慎地回了一句。

    路易毫不客气地反问道:“那你总应该记得对她做过了什么吧!”

    威廉?皮特眉头一皱,道:“抱歉!不过,这在巴黎王室中不是很正常吗?我只不过有幸成为了她的第一个男人。”

    “啪”的一声,路易猛拍了一下桌面,起身怒道:“你将法兰西王室当成了什么?先生,我告诉你,你是我妹妹至今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不只如此,你现在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什么……孩子?”威廉?皮特一怔,默然无语。

    “她怀孕了,是你的。”路易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遍。

    “这不可能。”威廉?皮特不自信地摇着头,连声说,“我不相信。”

    “她是法兰西公主,未婚先孕虽是丑闻,可这丑闻比不上屈尊下嫁于一个英格兰小贵族。”路易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听着,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是娶她,第二是缄默。选择前者,你将获得我的支持;选择后者,你将一无所有。”

    “陛下,您是在逼我。”

    “没错。”路易狠下了心肠。

    两条路都会毁了威廉?皮特,前者会坐实了他叛国,后者会让他从此远离政坛,失去前途。

    威廉?皮特叹了口气,请求道:“我需要一段时间思考。”

    “可以,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路易从容镇定地说,“一个月内如果你没有回应,那我就只能将我的妹妹嫁给威尔士亲王。”

    路易一来是法兰西国王,需要事事以法兰西的利益为先,二来又是兄长,需要对妹妹负责。在先后与两个弟弟决裂后,他不想再令这个妹妹沦为政治联姻的工具。所以,只要威廉?皮特愿意,他不介意法兰西王室的声誉受损,也不介意失去一个打入汉诺威王室内部的好机会。不过,他所做的这一切的出发点是当初发现妹妹怀孕后,其抵死不说出威廉?皮特的名字。他因此以为妹妹是真心爱恋威廉?皮特,才会自作主张。

    圣詹姆斯宫的另一处,安娜找到了最新的一位国王情妇威廉明娜。

    “我简直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成为他的情妇。”安娜一见威廉明娜,便愤怒斥道,“你费尽心机接近让娜,看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殿下。”威廉明娜急忙摇头辩解,可安娜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继续说:“小姐,我并不介意你成为法兰西国王的情妇,因为我知道所有的错误都在国王陛下身上。可是,你不应该利用我的妹妹让娜,她将你当做了朋友。”

    威廉明娜酸楚地流下了眼泪,这不是因为受到了委屈,而是内心开始自责。她最初接近让娜确实有想要借此接近“拉罗谢尔伯爵”的目的,而后知其不是拉罗谢尔伯爵夫人后,便有了成为伯爵夫人的心思,继而才会改扮男装从军。在这一过程中,她也确实有利用过让娜,那便是于其手中得到栋雷米女公爵的推荐信。

    安娜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呼吸,凛然警告道:“听着,你和国王陛下的事只到此为止。我会想办法把你送走,但是,你一生都不许将此事说出,也一生不许回巴黎。否则,即使我不处置你,王后陛下也不会放过你。”

    威廉明娜心中大骇,可也暗暗期待了起来。她从未想过从未他人的情妇,即使那人是法兰西国王,可情妇的身份还是让她感到极大的压力。现在,她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p:安娜的追求者要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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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 威尔士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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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四章&nbp;&nbp;威尔士亲王

    新年第一日晚19时,伦敦中心的圣詹姆斯宫开始了新年舞会,参会的大多是不列颠贵族,也有少部分法军军官。虽然圣詹姆斯宫到处皆是法兰西士兵,可不列颠的贵族们并未因此感到恐惧,反而十分期待着舞会的到来。

    “你们听说了吗?法兰西国王将会出席。”宫殿门口,一名身着盛装的贵妇刚下马车,便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一旁走来的三、四位贵妇人。

    妇人中的其中一位语气傲慢地回道:“法兰西国王?虽然他的风流之名响亮,可我已经是威尔士亲王的情妇了。”

    她的话音刚落,身旁的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士便调笑道:“威尔士亲王都已经忘记了你,我觉得你还是去勾引法兰西国王吧!听说国王陛下极重感情,他所有的女人都拥有仅次于法兰西王后的地位。”

    “这个主意倒不错。”

    贵妇人们一阵嬉笑,随即便一同走进了宫殿,也就在同时,一辆装饰豪华、镶有威尔士亲王标记的马车停在了宫殿外。

    车门开启,首先下来的是辉格党人兼外交大臣查尔斯?福克斯。他下来之后并未离开,而是恭敬地守候在门旁,等着车内一穿着红色礼服之人下来后,才随其向宫殿走去。

    威尔士亲王乔治?奥古斯塔斯是乔治三世的长子,是不列颠王位的继承人。他与他那利用托利党来打压辉格党的父亲乔治三世完全不同,不但与辉格党的查尔斯?福克斯是好友,更是公开支持辉格党的观点。

    威尔士亲王边走边问身旁的查尔斯?福克斯道:“我真的要向法兰西国王求婚吗?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伊丽莎白公主。”

    查尔斯?福克斯轻声劝道:“殿下,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王位的继承权。法兰西国王的野心恐怕是并吞整个不列颠,为了阻止他,您只能出卖您的婚姻。”

    “我的朋友,你是了解我的。”威尔士亲王叹道,“如果我真心爱上了某个女人,即使她不是新教徒,不是英格兰人,甚至连贵族都不是,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去爱她,去向她求婚。可是,让我去娶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女人,还是出于保护王位的目的,我能够想象婚后会是一种什么状况。”

    “抱歉,陛下。这都是为了您和国家。”查尔斯?福克斯低着头,显得很愧疚。作为朋友,他知道威尔士亲王天生就有自由、叛逆、另类的基因,他也不想逼迫朋友去做违背本性之事,可现在别无他法,他只能利用这场政治婚姻,延缓法兰西对不列颠地渗透,等到日后时机有变,再展开反击。

    威尔士亲王成长于七年战争之后,这段时间是不列颠王国最为太平的时期。外无战争、内无政治危机,在太平时代长大的他也就少了他父亲及其祖先所拥有的权谋之术,不过,与每一位身来即是王位继承人的人一样,他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国之主。因此,当他发现自己必须牺牲婚姻才能顺利登位后,他只能听从查尔斯?福克斯的意见。

    圣詹姆斯宫是不列颠王国,可偌大的舞厅却无人用英语交谈,贵族们有意使用法语,而不会说法语的便干脆闭嘴不说。大多人都小心谨慎,生怕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场合被传闻中的“血腥路易”怀疑。

    “血腥路易”是伦敦人对法兰西国王的一个代称,通过报纸的传播,这一代号已经人尽皆知。伴随着代号的流传,路易的一些“事迹”也随之为众人所知。最初,报纸和伦敦人只是知道他以前囚禁了前国王路易十五,并清洗了包括奥尔良公爵在内的一众反对派贵族,随着人耳相传和街头小报的胡编乱造,加之伦敦街头的血腥镇压,流言便越来越离谱。他被形容成一个嗜杀成性的暴君,并被形容成又一个“血腥玛丽”,“血腥路易”一词才正由此被发明。

    不过,利益永远是这些贵族们最为关注之事。不少贵族在私下已经开始结交起被他们称为“血腥路易”的法兰西国王,被斥为叛国者的罗金汉侯爵等人也依然如以前般炙手可热,甚至连法军的军官们也由此遇到了不少艳遇。

    女扮男装的威廉明娜穿梭于众贵族之间,由于她穿着法兰西军服,因而在一群礼服贵族之间显得很显眼。她本不想来参加舞会,更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席。女扮男装令她的胸口被裹胸布束缚得难受,令她无法大口呼吸。

    “您好,先生。”

    一个柔和的女声停住了威廉明娜的步伐,她转过身来,只见到面露灿烂笑容的夏洛特长公主。她不由得按叹一口气,回礼道:“您好,公主殿下。”

    夏洛特长公主走上来,笑着说:“非常感谢!您能来参加舞会,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上一次听说您不想来,我真的是太难过了。”

    笑容纯朴、眼神清澈,威廉明娜见了脸色一暗,心中生出了愧疚之情。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为了情爱一路追赶着情郎来到英格兰的无知小姐,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她看出了夏洛特长公主对己怀有某种情愫,可每当想说出真相,话语都会因这清澈纯朴而阻止。她不忍让其伤心,于是便只能一次有一次的隐瞒,并企图让时间来冲淡对方心中的感情。

    夏洛特长公主在不列颠王室中身份显贵,故而在舞会厅中也格外受人瞩目。如今她正和一个法兰西小军官热情交谈,自然成为了在场众人的话题。

    其时,乔治三世也在舞会厅中,他也听见了旁人的谈话,可由于那名法兰西小军官是法兰西国王的身边之人,他也只能暗忍着诸多蜚语。因为最初便是他暗许女儿和法兰西小军官交往,从前至今,他都是向利用这个女儿从这名法军军官身上得到法兰西国王的情报。

    贵族们看着不列颠王室的笑话,不列颠王室又深知此事原委,故而初时谁都没有出面制止,直到威尔士亲王进来后。

    威尔士亲王刚进舞会厅,便习惯性地开始用目光巡视整个大厅,企图寻找感兴趣的美女,结果,他的目光便定格在妹妹夏洛特长公主的身上。

    国家刚刚战败,自己又即将娶一个敌人,国仇家恨积压于心,如今又见到堂堂不列颠王国的长公主居然与一位法军低级军官呆在一起有说有笑,威尔士亲王顿时觉得怒气攻心,不知不觉地便甩开身旁的查尔斯?福克斯,粗鲁地插入妹妹和法军军官之间,阻断了两人的交谈。

    “您这是干什么?”夏洛特长公主不解地呢喃了一声。

    威尔士亲王毫不理会身后妹妹的抗议,用着挑衅的口吻对女扮男装的威廉明娜说道:“卑贱的高卢笨鸡,离我的妹妹、高贵的不列颠长公主远一些。”

    威廉明娜虽纠结于两场被她自认为不应该的感情中,可她的性格并未有变。听着面前男子的侮辱,即使她不是一个法兰西人,也不禁发怒,反斥道:“你这头自许高贵英格兰蠢狮,难道不知道现在的英格兰已经属于法兰西国王的领土了吗?还有,我是德意志人,不是法兰西人。”

    所有人皆震惊了。不少人惊讶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法兰西小军官的勇气和口才,更多人是被其所说的事实震动。

    有些事不能说,即使众所周知。

    少许知道这名法军军官身份的贵族皆不由自主地将之与法兰西国王联想起来,并怀疑起这是否就是“血腥路易”的下一步。乔治三世和查尔斯?福克斯便是其中之一。

    随后,威尔士亲王便和威廉明娜吵了起来,两人是各不相让。与此同时,与舞会厅只有一墙之隔的长廊上,路易却正和刚自军中赶至的迪昂在交谈。

    路易想要就联姻一事征求他人的意见,却苦于身旁没有一个参谋顾问,故而在迪昂来后,便迫不及待地将事情说出,可是,却立刻遭其反对。

    迪昂一脸正气地说:“陛下,威尔士亲王是一个有名的浪荡子。他在十六岁夺走了不列颠王后身边一位侍女的贞操,十八岁开始与一个女演员鬼混,搬出宫廷在外独住后,他又养了许多情妇。恕我直言,伊丽莎白公主若嫁给他,是不会有幸福的。”

    路易惊讶了,他对他人的私生活从来都不关注,只是知道乔治三世专一得不像一位国王,故而也以为其子威尔士亲王也会如父亲一般专一、有操守。

    “这是真的吗?”他谨慎地再度问道。

    “是的,千真万确!”迪昂回答得一脸严肃,神情极为认真。

    “我明白了。”路易于震惊之余叹了口气,心想道,“幸好事情还没有定下,否则就麻烦了。但这也好……”

    他深吸了口气,决议已然。

    “迪昂!”路易严肃地说,“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开始做好吞并不列颠王国的事情了。”

    “吞并?”迪昂一愣,一时未反应过来。

    路易神情深奥难测,说道:“还是联姻,不过不再是我的妹妹,而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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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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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 艳冠群芳的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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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五章艳冠群芳的安娜

    舞会厅中,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和爱尔兰国王查理三世同时出现,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却并未来到。//《》.《》小说网//

    乔治三世如今已形同孤家寡人,他的身边只有弟弟威廉?亨利亲王。爱尔兰国王查理三世却正炙手可热,托利党的首领、前首相诺斯勋爵已经公开转投到了他的麾下,并正在他的身边。

    两位国王相遇在舞会厅的中央,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到了他们身上,包括了刚刚还在争吵的威尔士亲王和威廉明娜。

    查理三世拄着拐杖,弯腰驼背。岁月蹉跎,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十几年前率领数千士兵纵横不列颠岛的查理王子。不过,虽然他已经衰老,可并没有人敢将他视为普通的老者,相反,伦敦的权贵们正在想着如何巴结这位斯图亚特后裔,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会扶立他为新的国王。

    乔治三世也被传闻所影响,可作为现任不列颠国王,正值中年的他仍然摆出了一幅国王的威仪,昂首挺胸,傲然而立。不过,无论他的外表多么得好看,内心却无法再如以前一样从容,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份收藏在身体中的意志仍然坚强。现在,他觉得自己与其说是一个英格兰人,不如说是一个在逆境中决不气馁的德意志人,对此,他甚至暗暗庆幸身体中流有德意志血液。

    “您好,我的国王兄弟。”查理三世如一个胜利者一般,微笑着用着诙谐的口吻说道。他用的是英语,流利、纯正的伦敦腔。

    “您好,但我并不知道应该称呼你为什么。”乔治三世亦用着英语说道,“国王?伯爵?还是王子?”

    查理三世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道:“您暂时可以称呼我为爱尔兰国王陛下,但不久之后,您便可以改口称呼我为不列颠国王陛下,或者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国王陛下。当然,那个时候我也将改口称呼您为汉诺威选侯殿下。”

    “看来我是要感谢您和您的主人还给我留了汉诺威,是吗?”乔治三世压着怒意,微笑着反问道。

    查理三世面色一僵,他知若是发怒必然会失却身份,但若是接话回应,便会坐实了自己是法兰西国王奴隶、属下的说法,因此,他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最快更新**正在这时,他身旁的诺斯勋爵上前对乔治三世说道:“人都是上帝的奴隶,人都有上帝这一个主人。正如我们的主人将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留给了爱尔兰国王陛下,汉诺威也属于您,我的国王陛下。”

    乔治三世冷瞪一眼,微愠道:“我的朋友,我不知道你还是否是我的朋友,但我知道,我一定已经不是你心中的国王了。”

    诺斯勋爵微微一笑,道:“不管我的心里是如何想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您还是法律上的不列颠国王。”

    “谢谢!”乔治三世淡然一语,没有夹带任何感情。

    若是之前还有人对诺斯勋爵和乔治三世的关系存在疑虑,现在这些疑虑者的疑虑皆消除了,更多人也从诺斯勋爵的选择上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在这个乱世做出正确的选择。

    查理三世和乔治三世相对而立,不发一语,场面陷入了冷场,亦在此时,一阵长号声响起。众人皆以为是舞会真正的主角法兰西国王到来,故而皆转身面向大门,准备屈膝行礼。可正当他们刚转过身时,门边的侍从以法语说道:“尊贵的法兰西栋雷米女公爵殿下驾到!”

    “栋雷米女公爵?”

    人群一片嘈杂,众人都不知这位能用上“尊贵”和“殿下”称呼的女士是谁。自然,他们中也不妨自作聪明者。这些自作聪明者依据法兰西国王的情妇们皆有“尊贵”和“殿下”称呼的惯例,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位享有非同一般待遇的栋雷米女公爵是法兰西国王的其中一名情妇。

    众人望向大门,或是为了一睹法兰西国王情妇的风采,或是为了一睹来自欧洲时尚中心的巴黎贵妇的仪姿,可是,他们见到的却是一个身着武装、腰佩长剑的女剑士。这女剑士长发飘飘,神情威严肃穆,令女士们不免生出羡慕崇敬之心,令男士们不免心生畏惧、寒栗之感。

    安娜昂首阔步,走到了舞厅中央。她毫不理会身旁的两位国王,在轻蔑地瞄了他们一眼后,便原地转了个圈,环视了一下四周之人。接着,她以傲慢地口吻说道:“先生们和女士们,我没有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来到你们这群不列颠贵族之中。身为让娜?达克后裔,我为我能将我祖先的敌人踩在脚下而兴奋。”

    周围之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让娜?达克在法兰西是以百年战争时期的女英雄身份被人传诵,可在英格兰却被宣传为女巫。这是失去了法兰西的英格兰人对他们的敌人的一种报复手段,其中有着极重的民族主义色彩,如莎士比亚这样的大文豪亦不能免俗,更何况是其他人。

    不过,历史都在过去,昔日的仇恨早已因数场战争的胜利消弭,现在的不列颠人不再有祖先们的开拓进取志向,一个个变得浮华虚无。因此,他们先是被殖民地背叛,后是被法兰西人击败。然而,在遭遇了如此沉重的失败后,他们仍然没有醒悟,而是继续过着与邻里勾心斗角的小世界生活,未将眼界放到伦敦之外,更何况是海峡对岸。

    安娜的美貌,安娜的英姿,男人们痴醉了,女人们也迷惑了。不列颠的男人们纷纷认为完美的女人就该是这样,自己应该去找一个法兰西妻子或情妇。不列颠的女人们则幻想着自己能成为女公爵的座上宾,以及更为亲密的密友,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一颗闪光明星的照射。

    安娜对周围人的痴迷眼光早已习惯,在巴黎时,她便已经受到过十倍于此的注视。她内心中的虚荣感完全被此满足,满足之下,她亦将注意力放在了女扮男装的威廉明娜身上。她走了过去,向着威廉明娜,也向着与其在一起的威尔士亲王和夏洛特长公主。

    威尔士亲王紧张了,夏洛特长公主也紧张了。一个自我感觉良好地以为自己被看上了,正想着如何与之交谈、**;一个因担心着情郎会被勾引走而惶恐不安。

    安娜站在威廉明娜身前,当着众人面,毫不客气地高声斥道:“夫人,作为法兰西国王的情妇,您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为了法兰西,您不应该身着男装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为了法兰西,您不应该和他国的王储争吵。”

    “夫人?”威尔士亲王和夏洛特长公主异口同声齐声高呼。一个是未想到,一个是不愿相信。

    威廉明娜身份暴露,只觉羞耻。她仿佛全身衣服被扒光了一般无地自容,并因此低着头不敢看他人的目光。

    “你是女人?”威尔士亲王和夏洛特长公主这对兄妹再一次默契地同时发问。一个是觉得可笑,因而带着戏谑之音。一个是觉得可悲,因而带着悲哀之色。

    威廉明娜只觉最对不起之人便是夏洛特长公主,故而在听见了夏洛特长公主之音后便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不!不!”夏洛特长公主一脸惊惧地小步退后,口中连连轻呼着,不愿相信这是事实。最后,她当着众贵族指指点点,掩面奔出。

    安娜反过身面对众人,再度扬高音量,高声呼喊道:“各位,如你们所见,这位穿着男装的军官是一个女人。她是符腾堡公爵的侄女,是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的情妇。她具有崇高的地位,比在场的所有贵妇人都高的地位。你们,需要向她屈膝行礼!”

    乔治三世的王后并未在此,可他的次女奥古斯塔?索菲亚公主却还在。在法兰西,国王情妇的地位高于其他贵族夫人,次于王后,可谁也说不清她们与公主的等级区分。安娜并非是囫囵吞枣,忘了不列颠公主,而是根本不在乎。在她眼中,不列颠已经灭亡,不列颠的公主亦非是公主。

    其后,贵妇人们皆忧虑地是否应该上前向一位情妇行礼,而她们的男人们却憋着一股火,只待有人上前可以爆发。这些男人们不介意自己屈膝向法兰西国王行礼,却极为在意女人们向区区一个情妇屈膝。对他们而言,国家利益不重要,自己的声誉才是重点。

    形势暗暗向不可收拾之地发展,可危机在最后时刻被解除。

    威廉明娜一面内疚着对夏洛特长公主的伤害,一面因自己情妇的身份而觉得无地自容。她不是法兰西人,无法接受自己成为情妇的事实,更无法以情妇的身份坦然接受他人的行礼。最后,不等夫人们上来,她便低着头疾步小跑了出去。

    安娜先后看着夏洛特长公主和威廉明娜离开,心中暗暗欣喜。正当她准备起步离开时,身前之路却被一男子拦住了。

    p:安娜被人看上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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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六章 受伤公主的报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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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六章受伤公主的报复之心

    安娜顿时一愣,但立刻回过神来,竖起防御之心,略退了两步,并抬头望去,观察起对方。\\9v k 。 首发\\只见身前之人是一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皮肤粉白、五官端正,俊俏得像是一个女子。她也认出了此人,此人便是之前与威廉明娜争吵的威尔士亲王。

    只听威尔士亲王用着磁性的嗓音说道:“尊敬的女公爵殿下,在下是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长子、威尔士亲王乔治?奥古斯塔斯,您能接受我的邀请,与我跳一支舞吗?”

    “您的声音很动听,殿下。”安娜冷言冷语地回了一句,并未直接回答问题。

    威尔士亲王自小纵横风流场,他对自己的外观容貌及言谈举止无一无自信,听着安娜的回话,他自觉已经成功了一般,不觉然已露出了轻浮的神情。

    安娜在巴黎时便未少被贵族青年追求,见惯了巴黎浮华的她几乎对所有的**、勾引伎俩都有所了解,然而,她越是接触巴黎社交圈的肮脏,便越对这些道貌岸然的贵族厌恶,也越是厌恶怀着不良用心追求自己的青年贵族。

    当她见着威尔士亲王的俊俏脸蛋时,内心深处却有过一丝悸动。即使是阅人无数、心理防御力强大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威尔士亲王拥有一张任何女人见了都会被吸引的脸,可是,当她见到这张俊俏之脸显现出贵族青年皆有的轻浮之色后,悸动立刻消逝,既而涌上心头的是不悦。

    “我想您对所有女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她恬然一笑,暗含沙影地说,“殿下,我觉得您还是将时间和心力花在那些只会被漂亮脸蛋吸引的愚蠢女人身上吧!漂亮脸蛋是您唯一的优点,您又何必舍弃这一优点,将时间花费在我这个根本不会被外貌所打动的人身上呢?”

    话音一落,她便傲慢地绕过了威尔士亲王,向门外走去。

    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话,这其中的大多人都听懂了话中的讽刺之意。那些早就对威尔士亲王的放荡私生活看不惯的人皆在偷笑,那些善于投机的骑墙派更是向失势的汉诺威王室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众多人之中,也有少数人皱起了眉头,如乔治三世,虽然他更多是在叹息;如查尔斯?福克斯,虽然他更多是在气愤威尔士亲王的不合时宜之举。&*.《》.最快更新**然而,身为事件男主角的威尔士亲王却对此浑然不觉,仍然陶醉地望着那远去的美人背影。

    无声的鄙视变成了轻声的嬉笑和窃窃私语,查尔斯?福克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在威尔士亲王耳边耳语道:“殿下,您失态了。”

    威尔士亲王微微一笑,感慨道:“真是太美了,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女子!”

    “殿下!”查尔斯?福克斯心生怒意,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压于心。

    威尔士亲王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查尔斯,我决定了,如果我一定要娶一个法兰西人,我就要去她——栋雷米女公爵。”

    “殿下,您……”查尔斯?福克斯既惊讶又失望。

    “让娜?达克的后代,果然与众不同。”

    威尔士亲王如同花痴一般连连赞叹,令一旁的查尔斯?福克斯很不是滋味。

    查尔斯?福克斯自身便是一个私生活不检点之人,故而也无所谓威尔士亲王的私生活如何,不过,栋雷米女公爵也许是法兰西国王的又一名情妇,也许是一个私生活极不检点的巴黎交际花。他绝不赞成威尔士亲王去娶一个会令王室声誉受损的有着不明不白来历的女人,更何况区区一个女公爵又怎么能和公主相比。

    若在平时,查尔斯?福克斯一定会出言劝诫,可在现在,他已经对威尔士亲王失望透顶。在此危急的情况下,无法看清形势之人又有什么前途?他开始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眼光,也怀疑起罗金汉侯爵所设计的以威尔士亲王为旗帜的曲线救国路线。

    威廉明娜离开舞会厅后便想去追夏洛特长公主,可没这个勇气。她又不想回房间,便只能随处乱逛。她茫然失神,并未发现身后忽然多出了一个跟踪之人。

    “你怎么了?要去哪儿?”

    直到路易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才在惊吓中回过了神来。

    “你哭了?在伤心?”路易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柔声询问。

    “抱歉!”威廉明娜支支吾吾地吐出了这么一个词。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路易不解地问道。

    威廉明娜顿时感动心酸得难以自已,竟将身体拥入了路易的怀中,流着泪,啜泣道:“我不是存心欺骗她的,我也想要将实情说出来,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您当初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面对着我。一切都是我不好!抱歉。”

    “哦!”路易感慨一声,欣喜于威廉明娜终于理解了自己,但仍然故作惊讶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都知道了……都知道了……”随即,威廉明娜便将刚才所发生的那些被她视为噩梦之事全部告知,却未想到,在将心中的话全部说出后,内心深处居然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轻松。

    “安娜实在是太鲁莽了,她太鲁莽了。”路易连连斥责,可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安娜,他从来都是纵容有加,相反,由于这件事的意外结果,他反而是暗暗对其感谢起来。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无颜再出去见人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洛特长公主殿下了。”威廉明娜将头靠在路易的肩膀上,比任何时候都依偎着他。

    “威廉明娜,你不需要这个样子,法兰西国王的情妇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路易伸手抚摸着她的背,温柔地说,“听我的,去房间换一条华美的裙子,戴上精致的头饰,然后自信地和我一起出现在舞会厅中。这样一来,你就不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妇,而是法兰西国王的女人,是他们所崇敬与憧憬之人!”

    一直以来,威廉明娜所过不了的只是自己这一关。她在巴黎呆了一年,自然知道法兰西国王的情妇拥有什么样的地位。她一直用着有色眼光看待“情妇”,故而在成为“情妇”后十分痛苦,可在经历了之前之事后,她的心虽仍有芥蒂,可也不自觉地生出了“从命”之暗示。

    安娜离开舞会厅是为了寻找夏洛特长公主,在一番寻找之后,她终于在宫殿前的台阶上找到了正坐在台阶上掩面哭泣的夏洛特长公主。

    “哭泣是不能缝合心中的伤疤的。”她边向其走过去,边对其说道,“收起眼泪,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夏洛特长公主勉强止住眼泪,不再哭泣,可她不是因为听了安娜的话,而是不愿在陌生人面前展现出丑态。

    安娜也坐在了台阶上,坐在她的身旁,同情地说道:“被心爱之人欺骗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吧!抱歉,我刚才必须实话实话,否则,您只会被她伤害得更深。”

    “您无需道歉,您只是说出了实情。”夏洛特道,“我也不会怨恨她,是我看错了人。”

    “不,公主殿下,这件事和您无关,您是受害者。”安娜装着义愤填膺的样子,愤愤说道,“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扮成男人去勾引女人了,我的妹妹就差一些被她勾引了。”

    “什么?”夏洛特不敢相信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安娜郑重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在巴黎,喜欢女人的男人有可能同时喜欢男人,喜欢男人的女人有可能同时喜欢女人。法兰西国王和拉罗谢尔伯爵就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法兰西王后曾逼迫心爱的侍女与丈夫离婚,甚至还有人热衷于勾引同性之人,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这……这……”夏洛特连连摇头,不敢相信,却又不敢不相信。

    安娜轻抚着她的背,柔和地说:“您是不列颠公主,征服您会让她有更多的资本在法兰西人面前炫耀,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的。”

    夏洛特颤抖着嘴唇,浑身皆在抽搐。

    “忘了她吧!可怜的孩子。”安娜感慨道,“虽然您的名声已经被她毁了,虽然您的感情被她玩弄了,可至少未发展至不可收拾的地步,不是吗?”

    “不!大错已经铸成了。”夏洛特抽泣道,“身为王室公主,我的名声就是我的一切,现在,我什么都失去了。”

    “可您又有什么办法呢?您能报复她吗?”安娜叹息道,“她毕竟是法兰西国王的情妇,而且还是正得宠的那个。虽然法兰西国王常常见一个爱一个,可除非您成为了他的情妇,否则您永远也无法报仇。”

    “成为法兰西国王的情妇?”夏洛特如醍醐灌顶一般,忽然清明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安娜,拖长音调,问道:“成为国王的情妇?”

    “嗯!”安娜故作无知地点点头,说道,“取代她在国王陛下身边的地位,她就会失去一切,最后也会受到您今日所受到的伤害。”

    “情妇!情妇!”夏洛特恍若失神地喃喃自语,不停地倒吸着气。

    见此情景,安娜嘴角微翘,暗暗一笑。

    p:安娜到底要做什么?

    个人感觉她已经心理变态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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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七章 神圣罗马帝国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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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七章&nbp;&nbp;神圣罗马帝国第二

    “法兰西国王陛下驾到,王室夫人殿下到。”门前侍从用着法语高声喊道,随即,一身盛装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和他那同样穿着盛装的情人威廉明娜小姐一同走进了舞会厅。此时,所有的不列颠贵族,包括乔治三世和查理三世两位国王,都怀着疑惑之心向着他们行屈膝礼或注目礼。他们都不解“王室夫人”之名从何说起,更不知拥有这一称呼的是谁。

    安娜和夏洛特长公主早一步进入舞会厅,她们也在行屈膝礼的人群中。

    安娜轻声对身旁的夏洛特长公主说道:“‘王室夫人’是法兰西国王情妇的专有头衔,这是一个可以用上‘殿下’称呼的头衔。”

    夏洛特长公主默然不语,饱含深情地向正越走越近的威廉明娜望去。只见其穿着一条闪烁着金银亮光的白色裙子,头戴着金色的高耸假发,假发上还戴着白色天鹅绒材质的羽翎发饰,显得璀璨如珍珠。她不得不暗自感慨,悲泣地感慨:“真是个美人,难怪能够得到法兰西国王的垂青。”

    她又移目望向一旁的法兰西国王,只觉其虽不像兄长威尔士亲王那般具有阴柔美,可也算得上俊朗,且在俊朗之下隐隐藏着一股内敛的英气,显得与众不同。她暗自呢喃道:“他看似并不是一个不好的情郎。”

    路易并不知自己正被人评头论足,他携着威廉明娜径直走向对门尽头的王座台。王座台上一左一右摆着两张座椅,他便毫不客气地与威廉明娜各坐一张。接着,两位国王——乔治三世和查理三世,巧合地同时走出了人群,一左一右地来到了王座台下,甚至异口同声地说了声:“国王陛下!”

    “你们好,我亲爱的国王兄弟。”路易微笑着回礼,可仅仅是轻点了点头,不但未起身,连腰背都未离开座椅,显得极为傲慢。

    乔治三世心感愤怒,可事到如今也只能隐忍下来。他反而惊讶查理三世的反应,这位昔日的骑士王子如今却也和他一样——默不作声,仿佛与他一样,屈服于法兰西国王的淫威。在他的记忆中,查理三世不是这样的人。这是一个即使有求于人,也不会低头求人的自尊心极强之人。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这样的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查理三世年轻时确实是乔治三世记忆中的那个骑士王子,可他现在已年近六旬,性格多少已经收敛。他虽不是乔治三世那样的政客,可毕竟是历经风雨,审时度势等最基本的政客伎俩也看得较多,如今不过是将看到过的、学到过的使用出来而已。不过,他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如此。作为名义上的爱尔兰国王,他发觉自己完全被架空了,几乎与傀儡无异。他因此而知道,在自身势力未建立和稳固之前,必须在法兰西国王面前放低姿态,至少先保住王冠。因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国王,也好于无名无实的无冕草民。

    路易见着两位国王的反应内心十分得意,可表面上却显得不以为意。他声音洪亮地说:“我知道,在这里有许多人希望我从你们二位之间选择一位,成为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唯一的统治者。这真是一个难题!身为天主教的守护者,身为上帝在世俗世界的代理人,我应该遵循教义和通行法律选择斯图亚特王室的男系后裔、天主教徒查理三世。”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瞥眼见到查理三世露出了一丝微笑后,改换语气,叹了口气,遗憾地说:“可是,有一个事实我不得不顾虑,英格兰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教国家。英格兰人不是信奉国教,便是信奉新教的其他教派,只有少许信奉天主教。历史上因为宗教纷争而造成的流血事件太多了,我所统治的法兰西就曾经因宗教纷争损失惨重,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不列颠岛再次因教派问题而流血。”

    他再度停顿了下来,可这一次是利用“无奈的叹息”作为掩饰。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查理三世,只见其神情凝重,仿佛在担忧着什么。

    他继续说道:“在英格兰的历史上,类似的宗教纷争有过许多。都铎王朝时代,亨利八世、玛丽一世和伊丽莎白一世,难道浇注在十字架上的英格兰人之血还不够多吗?我的朋友拉罗谢尔伯爵是一个虔诚的新教徒,我是一个天主教徒,一个天主教徒国王容许一个新教徒成为朋友,并委任这个新教徒在法兰西那个天主教为主的国家中担任要职,我只是想知道,乔治和查理,你们能像我对待拉罗谢尔伯爵那样,对待一个异教徒吗?”

    乔治三世和查理三世均皱起了眉,默然不答。他们无法回答,无论同意或反对,都会失去一部分人,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宗教内战。

    路易长叹了声,一脸忧愁地说:“我的朋友拉罗谢尔伯爵,我曾经问过他应该如何处置不列颠。是帮助老朋友查理?还是为了广大的无辜平民?最后,他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他走下台去,来到了乔治三世和查理三世的近身,郑重其事地问道:“现在,我以法兰西国王的身份为你们二人进行矛盾调停,你们同意吗?”

    乔治三世和查理三世在同一时间做了同样的动作,互视一眼而后点头。

    “好!”路易又转身走回了王座台,对着众人宣讲道,“现在,我将作出调停,但并不以任何宗教身份,只以一个调停者的身份。爱尔兰国王查理三世,他是一个天主教徒,拥有爱尔兰议会的支持,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爱尔兰王国。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他是一个新教徒,担任不列颠国王二十年,没有任何大过失,他也理应继续拥有王冠。所以,不列颠王国和爱尔兰王国不再存有共主关系,从今日起正式成为两个无关的**国家。”

    乔治三世暗叹了口气,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查理三世却面色不悦,这与他想要的相差甚远。他急忙插嘴道:“陛下,不列颠也有许多天主教徒,他们的利益应该怎么办?”

    “当然,我知道这个问题。”路易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因为不列颠岛也有许多纷争,其中不仅仅是天主教和新教的纷争,还有英格兰人、苏格兰人和威尔士人的民族纷争,所以,我建议首先恢复苏格兰议会,创建威尔士议会,不列颠王国不再是一个**、单一的国家,而是由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三个政治实体所组建起的联邦。”

    乔治三世开始皱眉,在场的大部分英格兰籍贵族也开始皱眉,而人数更多的苏格兰贵族或已经英格兰化的苏格兰贵族均面露喜色。

    路易环视了一遍后,接着说道:“英格兰、苏格兰是王国,威尔士一直以来却什么也不是,为了避免不公平出现,威尔士将会被提升为大公国。当然,由于不列颠王储享有威尔士亲王头衔,故而威尔士大公国的大公将由王储,而非是国王出任。”

    此话刚落,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最艳美的栋雷米女公爵身上的威尔士亲王乔治?奥古斯塔斯顿觉错愕,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并非是头衔的变化,而是身份的变化,他将从“王储”变为“一国之主”。

    “您是想分裂不列颠王国吗?”查尔斯?福克斯的声音响起,犀利的质疑道出了人们想说而不敢说或不愿说的话。大部分人都注重私利,少部分人缺乏勇气,因此只有他才说出了这句话。

    “不!”路易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不想分裂任何国家,我只是为了不列颠岛上的民众。很显然,伦敦议会将伦敦的想法强加到苏格兰、威尔士及海外殖民地,这样一来的结果便是北美叛乱。为防止苏格兰、威尔士也像北美那样出现叛乱,将伦敦的议会一分为三,分别掌管各自的区域,这是防止分裂的最佳手段。”

    “那为什么威尔士大公不是乔治国王陛下,而是亲王殿下?”查尔斯?福克斯此时已经无所顾忌,不在乎得罪朋友和同僚了。

    正幻想着大公梦的威尔士亲王顿时恼怒,瞪视着数分钟前的朋友查尔斯?福克斯。

    “哼哼哼!”路易笑了笑,反问道,“将王储封为威尔士,这不是英格兰一直以来的惯例吗?什么也不会改变,乔治三世兼任英格兰国王和苏格兰国王,虽不统治威尔士大公国,可这三个国家一旦组建成不列颠联邦,那拥有两个王国的乔治三世不还是国家元首吗?”

    “这不一样,陛下。”查尔斯?福克斯朗声反驳道,“一个统一国家和三个国家的统一体,这不是一个概念。神圣罗马帝国便是诸多国家的统一,可它真的是一个统一国家吗?”

    话音刚落,他便招呼起身旁人,宣讲道:“各位,法兰西是要将不列颠变成又一个神圣罗马帝国,我们为了未来,必须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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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 恢复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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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成王之路]第七百零八章 恢复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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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八章恢复封建

    舞会厅中一阵沉默,无人应和,自也无人反对。

    路易能统治法兰西,其胸襟早已经到了一个非常人所能想象的地步。换作他人,也许早已经对查尔斯?福克斯起了杀意或怒意,可他却并未有产生一丝一毫的不悦。当然,他并不是圣人,也不是大度到毫无限度,只是单纯地觉得现在的查尔斯?福克斯便和不列颠王国一样,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除了可怜地“咩咩”叫唤,便再无其他本事,因而对这样一个亡国之人自然是不需要赶尽杀绝。

    查尔斯?福克斯的呼唤并非无人响应,只是响应的人并不在此地。查尔斯?福克斯的天下在下议院和民间,支持他的不过是一群思想简单、容易受激进言论鼓惑的愤怒青年和社会底层人士,而受邀来到圣詹姆斯宫的皆是在不列颠地位崇高、享有盛誉的有头有脸人物,他们本就对思想激进的查尔斯?福克斯有所不满,再加上个人利益,即使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选择明哲保身,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他的同僚罗金汉侯爵和埃德蒙?伯克。

    路易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缓缓说道:“福克斯先生,您的口才果然不错,怪不得那些无知妇孺们会把手中的选票投给您。也许他们并不知道您在十四岁时便和一个妓女好上了,也许他们不知道您在选举演讲之后就进入了赌场,将大量的选举经费浪费在了赌桌上。先生,我看你面色红润,可是呼吸急促,想来是昨天晚上非常满足吧!”

    一阵轻声嬉笑响起,一贯对私生活不检点的查尔斯?福克斯不满的乔治三世更是借此报复性地露出了嘲笑之色。

    查尔斯?福克斯怒目圆瞪,看了看左右的嘲笑之人后,气呼呼地说道:“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今日未听我的劝告。这个国家将会毁灭,作为这个国家的国民,你们认为自己会有好下场吗?醒醒吧!法兰西人将会如你们对待北美殖民地居民那样地对待你们,他们会剥夺你们的财产,侵犯你们的权利,你们将会成为失去自由的奴隶。”

    “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了,福克斯议员。”一个年轻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了已经臭名昭著的财政大臣威廉?皮特。

    罗金汉侯爵的内阁虽然被斥责为卖国内阁,罗金汉侯爵及一众内阁成员虽然在短时间内曾被集体称为卖国者,但随着形势的变化,卖国者变得炙手可热,权贵们争先恐后地找机会去巴结他们。但是,国家崩坏到这一地步,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于是,被指为联络人的财政大臣威廉?皮特便因为年轻且不是自己人而被急于漂白的罗金汉侯爵、查尔斯?福克斯等人推了出来,成为了千夫所指之人。

    威廉?皮特紧绷着脸,青筋满面,声音冰冷地说:“我认为应该听从国王陛下将话说完,才是一个真正的绅士。当然,像您这么一个道德受损之人,是不会明白什么是绅士的。”

    “威廉?皮特,你这个卖国者,想要再次卖国吗?”查尔斯?福克斯毫不客气地用着莫须有的罪名做出反击。

    威廉?皮特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我是卖国者的话,那您也应该是。”

    “年轻人,你是在指责我是卖国者吗?”查尔斯?福克斯阴沉着脸问道。

    威廉?皮特毫不犹豫地回道:“没错!”

    查尔斯?福克斯未立刻反击,而是先深吸了口气,而后才说道:“年轻人,为了名誉,我在此向你提出决斗要求。”

    此言一出,哗然声遍起。路易却在此时,趁着他人不注意,轻声对身旁的威廉明娜附耳说道:“两只英格兰猴子在自相残杀,真是有意思。”

    “好!”威廉?皮特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在此之前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决斗是一个好决定。”路易于此时忽然说道,“我希望这会是一场充满骑士精神的决斗,所以,我希望今日在场的诸位都作为决斗的见证人,在决斗之日前去观看。”

    这一语便令威廉?皮特和查尔斯?福克斯二人骑虎难下。举枪轮流对射的决斗方式,最终的结果便是有一人会死亡,逃避决斗或是约定之后反悔都会令人颜面尽失,因此,唯一能确保无人死亡的方式便是在决斗之时,两人皆有默契地空放一枪。现在,有如此多的人将会去观看,这是逼着决斗的双方必须分出结果。

    路易对威廉?皮特一直心存疑虑,他既佩服此人的才智,却又难以对其信任,伊丽莎白公主的事又令他对其极为厌恶,因此,或是让查尔斯?福克斯干掉威廉?皮特,或是让威廉?皮特解决查尔斯?福克斯,其结果都是完美。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皆有着令人生畏的才能——蛊惑人心的口才。

    路易挥了挥手,召来了随身侍从,耳语几句之后,侍从便又退下,几分钟后才再度出现。当侍从再度出现时,他的手中却多了两份文件,路易接过这两份油墨未干的文件,举着它们说道:“决斗时间是在一周后的下午15时,决斗地点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如果没有意见的话,二位请在这上面签字。当然,依据法兰西的规则,签完字后就必须履约,不允许中途反悔。”

    威廉?皮特和查尔斯?福克斯皆非冲动之人,可他们已经看出了此事中的强迫性,为了名誉,便只能上前签字。签字完后,两份决斗契约便被侍从拿走,封存了起来。

    一场闹剧之后,路易也觉得不能再继续将处置办法说下去,因为在他的计划中,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分治只是初始。

    英格兰和苏格兰都将被恢复封建制度,王国之下再分封若干、公国、伯国乃至侯国及骑士领地。英格兰将分为南英格兰、北英格兰和西英格兰三公国。南英格兰公国由法兰西国王兼任公爵,西英格兰公国将由爱尔兰国王兼任公爵,只有北英格兰公国在英格兰国王手中。至于苏格兰则将分得更碎,高地氏族们将会被好好利用,中世纪的骑士自治领甚至都会如雨后春笋般随地都是。

    路易的分封大计与其说是为了令不列颠王国或英格兰失去反击能力,不如说是为了彻底摧毁这个统一了数个世纪的国家,但为了顾虑舞会厅中可能出现的反对力量,他只能暂时缄默。

    “舞会重新开始,音乐!”

    一段舞曲在路易的命令下响起,随即他便邀请威廉明娜跳了第一支舞,其后的第二支,他与安娜一起。

    “您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呢?”安娜轻声微笑道,“查尔斯?福克斯一定会利用这一周的时间将今日发生之事宣传出去,包括您的分割计划。到时候民众一定会起来闹事的。”

    “他们起来闹事才好!”路易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再继续说下去。

    安娜也不以为意,改换了话题,问道:“您为什么要将威廉明娜小姐的身份公开?这件事不用几天便会传回巴黎。”

    “传就传吧!反正这又没有什么,不过是他们的国王又多了一个情妇。”路易满不在乎地说。

    安娜皱起眉,微愠道:“您难道一点也考虑王后陛下的心情吗?对其他人而言,不过是法兰西国王多了一个情妇,对她而言,是又多了一个与她分享丈夫的女人。”

    “安娜,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吗?”路易深吸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我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婚姻是政治联姻,她是法兰西王后的同时也是奥地利公主。即使她能够无视奥地利的利益,可却不可能将身上的奥地利印记扯去。我爱她,比爱任何人都要爱她,可如果让他人看出了我的这份爱,她只会因此被推入两国的夹缝中。所以,我只能冷落她,这样才能保护她。”

    “冷落她才是保护她吗?真是有意思的说辞,难道波旁家的男人只会用这种借口?”安娜冷笑道。

    “安娜,我没有耐心对你解释这些了,这本来就和你无关,你即使不懂也没有必要去弄懂。”说着,路易便不待舞曲结束,便抽身离去。

    安娜看着路易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幽幽叹道:“我又怎么不知道这其中的政治关系,如果王后是玛丽?阿德莱德的话,也许一切问题都不可能存在,如果是路易丝?孔代郡主的话,也许便更如人所愿。可是……你并不明白宫廷的规则,再这么下去,只怕当年蓬帕杜夫人的悲剧就会重演。这不是你愿意见到的,可却不是你能够避免的。”

    路易的心是痛的,在征服不列颠之后,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转向了中欧,因此而开始顾虑起有着奥地利血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为一个奥地利人,在平时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在战争之时,却未必还能受到巴黎人的尊重。为此,路易只能尽力将其冷落,令其脱离政治漩涡。这虽然残忍,可却是他能够想到的最佳办法。

    “哎呀!”

    路易正向着王座走去,半路上却被一具温暖地身子贴上了。他定睛一看只见是夏洛特长公主。

    “抱歉,陛下。”只听着夏洛特长公主娇媚地说道,“我刚才没有站稳,实在抱歉!”

    与此同时,路易忽然浑身一颤,贴着夏洛特长公主的前胸只感到一股柔软触感正在不断刺激。这股刺激一直侵袭到他的大脑,接着令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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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福克斯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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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九章&nbp;&nbp;福克斯暴动

    1月1日至7日,不列颠岛各地的抵抗势力相继投降,原部署于泰晤士河口的皇家海军舰队也听令返港,或是回伦敦港,或是穿越加莱海峡回朴茨茅斯、南安普顿。形势仿佛已经被法兰西完全掌控,但在这安宁的情况下却隐藏着异动。

    圣詹姆斯宫的王后套房如今属于栋雷米女公爵安娜,她在此地开设沙龙,招待伦敦上流阶层的贵妇人,同时,她亦在沙龙散去后与夏洛特长公主单独在此会面。

    下午13时还差5分钟,安娜简单地用了些午餐后便准备每日一次的与贵妇人们的会面,可就在这时,本应该再晚上几个小时过来的夏洛特长公主却突然而至。

    夏洛特长公主神情严肃地郑重说道:“您要帮我,否则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安娜微微一笑,一幅果不其然的样子。

    夏洛特长公主自决定了成为法兰西国王的情妇后,便借用每日来此的机会去与目标接近,可是,稚嫩的她却难以用有限的时间去施展魅力,不但极少能有机会与法兰西国王说上话,甚至还必须与痛恨的威廉明娜虚与委蛇。

    “我早就对您说过了,您的那些小把戏根本无法得逞。您即使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他也只可能和您上一次床,绝不会把心思放在您的身上。要令他抛弃威廉明娜小姐,您就必须听我的。”安娜语气傲慢,可她自己却觉得理所当然。

    “好!”夏洛特长公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说,“国王陛下就要走了,我没有太多时间,所以你必须要快。我不介意她不爱我,只需要让威廉明娜也感受到我所感受过的东西。”

    “原来如此!您不想要他的爱,所以才想着用身体去征服,可是,您又不愿意像个妓女一般主动脱衣。”安娜长吁一声,道,“我已经明白了,我会如您所愿,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您成功献身。不过,您必须要先做好觉悟。”

    “什么觉悟?”夏洛特长公主冷声问道。

    安娜微微一笑,说道:“巴黎上流社会中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她们出身高贵,可家境并不富裕;她们举止高雅,可却依靠龌龊之事过活;她们名声不好,可仍然能令男人心甘情愿地靠近。她们被认为‘高级妓女’,或者说是交际名媛。”

    “妓女?”夏洛特长公主倒吸了口气,不禁疑惑起来。

    安娜接着说道:“虽然都是躺在床上任人蹂躏,可她们与职业妓女可不同。她们有着勾引男人的本事,能令男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俘虏。我会将她们的一些实用招数交给您,然而,您也必须放下公主的尊严。”

    夏洛特长公主自舞会上的那一摔之后,便算是自弃尊严,可真让她去做一个妓女,她还是有些抵触。可她越是无法报复,报复之心便越重。仇恨凝集至此,她已经不再有太多犹豫,想了想后便点头应允。若在一周前,她绝不可能去学巴黎高级娼妇们的伎俩。

    伦敦的形势并不乐观。

    查尔斯?福克斯在舞会后开始了连续演讲,议会、道路间都有他的声音,反对分裂、起来抗暴成为了伦敦街头的流行语,一部分平民和年轻贵族也由此凝聚在了他的身边。

    13时,距离查尔斯?福克斯和威廉?皮特的决斗还有两个小时,迪昂于此时急匆匆地奔入了餐厅,来到了正在用餐的路易面前。

    他行礼之后说道:“陛下,民众开始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外聚集。”

    “威斯敏斯特?那是决斗的地方。”路易用餐巾擦了擦嘴,随后问道,“查尔斯?福克斯和威廉?皮特到了吗?”

    迪昂道:“查尔斯?福克斯已经到达,那些民众似乎都是他的支持者。”

    “有意思!”路易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决斗是不可能开始了。”

    “陛下,是现在立刻出兵驱离,还是等到决斗的时间?”迪昂神情凝重地问道。

    “你觉得呢?”路易反问道。

    迪昂皱眉一想,随即说道:“立刻派兵。”

    “不!”路易却摇了摇头,镇定地说道,“查尔斯?福克斯能够招揽起的人即使今日不起来暴动,未来也会因为某些事而起来暴动。现在,伦敦有近卫军和你的卢瓦尔军团,正好将这群暴动者及潜在暴动者收拾了,所以,应该等他们全部聚集了再动手。”

    迪昂一怔,虽知道以城内法军所拥有的火炮和武器完全可以将伦敦血洗一遍,但真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免亦有所不忍,更重要的是,他亦在担心地处市中心的圣詹姆斯宫的安危。

    路易站起身来,下令道:“调令近卫军守护圣詹姆斯宫,卢瓦尔军团以师团集结,全军做好战斗状态。”

    “是。”

    13时,威斯敏斯特教堂外聚集了千余人。半小时后,人数上升到五千。再半小时后,人数上升到一万。与此同时,法军开始在圣詹姆斯宫、白金汉屋等地聚集,临时的防御工事正在搭建,火炮也拖入了指定位置。

    威廉?皮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写完了遗书,可当他刚一听说威斯敏斯特教堂的情况,便立即乘坐马车奔向圣詹姆斯宫。14时20分,他在王座厅见到了法兰西国王。

    “皮特先生,决斗还有四十分钟,你怎么在这里?”路易狡黠地微笑问道。

    威廉?皮特叹了口气,当即单膝跪地,低头说道:“陛下,我愿向您宣誓,向您效忠,终身为您和法兰西服务。”

    “有意思,我很欣赏你的才智,你能够效忠我,这令我非常高兴。”路易忽然又改口说道,“不过,如果你只是想借此逃脱决斗,那我是不会赞赏你的。”

    威廉?皮特焦急得不顾场合,高声喊道:“陛下,决斗已经不可能了,查尔斯?福克斯在平民中有巨大的号召力,他已经在威斯敏斯特教堂聚集起了一大群人。也许我去了就会被暴民围殴,也许我在半路上便会被暴民撕碎,也许他们会向您进攻。”

    正在这时,迪昂走了进来,轻声在路易耳边说了几句。路易立即装着惊讶,失声道:“有三万人吗?还真是多啊!”

    威廉?皮特当即吓了一跳,急忙说道:“陛下,他们暴动了。”

    “你说的没错,他们暴动了。”路易呵呵一笑,道,“他们说要杀了所有的叛国者,赶走所有的侵略者。查尔斯?福克斯将罗金汉侯爵为首的所有内阁都斥责为叛国者,内阁大臣们皆成为了他们要杀的对象。”

    威廉?皮特内心一寒,差点惊恐地昏过去。

    “不过可以放心,暴民们还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及部分地点停留,并未向其他地区转移,暴乱还没有发生。”

    威廉?皮特又怎么可能会放心,可他也在惊讶,不明白法兰西国王为何还能够如此镇定。

    路易长叹了口气,郑重问道:“皮特先生,既然你已经决定效忠于我,那同意和我的妹妹伊丽莎白公主结婚吗?”

    威廉?皮特对伊丽莎白公主并非没有感情,可在国仇及身份差异下,他被迫压抑着自己的心。不过,他亦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在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后,他亦感到内疚。

    “只要您同意的话,我愿意。”

    “很好!”路易外表兴奋,可内心却失望。他并不愿将妹妹嫁给这个英格兰人,他更希望将其投入暴民群中。这便好像是将一头羊投入上万头狮子之中,将会是一场可喜的虐杀。然而,这一切都必须符合一个前提,那就是对方同意。

    威廉?皮特可以在日后慢慢收拾,他的孩子也未必能长大,路易有的是办法解决问题。

    暴动于15时开始,起因是威廉?皮特失约。

    查尔斯?福克斯率领着上万名民众向圣詹姆斯宫进发,而圣詹姆斯宫中也聚集了一众名流。

    这段时间,伦敦的政治势力发生了变化。诺斯勋爵离开了失去法兰西国王支持的查理三世,投奔至威尔士亲王手下。查理三世则和爱尔兰籍辉格党人埃德蒙?伯克走得较近。乔治三世为了保证王位,便和罗金汉侯爵结盟,许诺在重获大权后会限制王权。

    三股政治势力明争暗斗、不亦乐乎,但他们都排斥了查尔斯?福克斯。诺斯勋爵本就与查尔斯?福克斯不睦,威尔士亲王又因私人问题与其结怨;查理三世身后有太多的法兰西色彩,埃德蒙?伯克又开始倾向于爱尔兰;乔治三世与查尔斯?福克斯的矛盾不是一日两日,罗金汉侯爵也因一条曲线救国路线而与之分裂。最后,三股势力都成为了查尔斯?福克斯所要打击的目标,他们也只能一齐逃到了圣詹姆斯宫中。

    路易穿过长廊,推开卧室大门,一手揽住正在学做针线的威廉明娜,将其拥在怀中深情一吻。

    “陛下,大厅中的那些人怎么办?”迪昂躲在门外问道。

    “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路易放声笑道,“他们如果喜欢,就让他们去看流血的场面。”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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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章 路易与安娜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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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章&nbp;&nbp;路易与安娜摊牌

    五万伦敦市民涌上街头,不列颠国会所在地威斯敏斯特宫、法兰西国王驻地圣詹姆斯宫、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所在的白金汉屋,乃至郊外的汉普顿宫等,皆遭受到了冲击。面对着暴民的进攻,首先是圣詹姆斯宫的法兰西近卫军,接着是街头的卢瓦尔军团,再然后是驻扎于汉普顿宫的爱尔兰军团,数万全副武装的士兵投入到了平暴中,兵与民之间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轰……轰……”

    炮声轰隆地传入温暖的国王卧室中,路易满足地自威廉明娜的身上下来,躺在了她的侧边轻喘着气。

    炮声每响起一声,威廉明娜便害怕地猛抽搐一次。路易见状便将之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不用害怕,有我在身边。”

    威廉明娜只觉内心一暖,便不再恐惧,幸福地紧贴在了路易的身上。她柔声问道:“您早就知道了吗?”

    “当然。”路易微微一笑,道,“英格兰的事情全在我的掌握中,不甘屈服的英格兰人必然会有一场暴动,所以我才会一反常态地让士兵在城内宿营。”

    路易极重军纪,行军在外时几乎都在城外宿营过夜,而今却不同,法军被留在了城内,不少街道见其了临时工事,不少区域成为了城中据点。炮声虽然猛烈,可真正战斗之地却离圣詹姆斯宫有些距离,因为半径百米内都已经属于法军控制的无人区。

    “我很害怕,一定会死很多人吧!”威廉明娜紧缩在路易的怀中,同情地问道,“难道就不能少流些血吗?”

    “他们都是敌人,威廉明娜。”路易满不在乎地说,“流的血如果不是她们的,就会是我们。我可不想见到你被那些暴民撕碎,我们的未来还有许多好日子。”

    “可是,他们只是平民,连一支手枪都没有。”威廉明娜叹道。

    “你太善良了,可是,战场上是不能有善意的。”路易抚摸着她的短发,劝道,“有枪的未必是士兵,没有枪的未必是平民。他们或许没有枪,可他们会有其他攻击性武器,为了你,我不能对他们有一丝同情。”

    “为了我?”

    “是的,为了你。”路易温柔地俯下身子吻了一口,说道,“当听说查尔斯?福克斯企图展开暴动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因此,我不敢也不能冒险。”

    威廉明娜对此全然不信,可听得却心情舒畅。

    炮声依然轰鸣,床上的两人又再度结合。

    不远处的王后会客厅中,安娜和夏洛特长公主相对而坐。炮声传了进来,安娜镇定依旧,夏洛特长公主却有些不安了。

    “轰”的一声,不知是第几声炮声响起,在这一声后,夏洛特长公主终于坐不住,站了起来。

    “坐下!”安娜立刻严厉地吼了一声。

    夏洛特长公主骇然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一直让我坐着,可是,我担心、害怕,我要回白金汉屋,和我的父王、母后呆在一起。”

    “您如果现在走出了这间房间,那您就会输掉一切。”

    安娜的声音轻缓,可在夏洛特长公主听来却沉重异常。她停下了待去的脚步,回转过身子,面对着安娜,问道:“您让我坐在这里,是什么目的?听着炮声,难道也是取悦法兰西国王的手段?”

    安娜淡然一笑,道:“国王陛下需要的是能够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镇定和仪态的女人,也许这并非是他所有的情妇都拥有的,可这绝对是威廉明娜小姐所拥有的。别忘了,威廉明娜小姐可是穿着军服、扮成军人待在国王陛下的身边,并且以此勾走了您的心。”

    夏洛特长公主面色黯然,不悦道:“别说这些,我不想听。”说着,她便坐了下来。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公主,以前连枪炮声都未怎么听过,如今又如何能处变不惊。

    安娜见着她心神不定的样子,脸上虽未显露什么,可心中却不禁暗自笑着。

    天色逐渐暗淡,炮声也渐渐消息。天空飘下了洁白的雪片,大地上却是一片鲜红。数以千计的人在圣詹姆斯宫周围倒下,整个伦敦顿时被鲜血染红。

    路易舒爽地穿好衣服,离开了卧室。他走出国王套房,第一眼便见到了迪昂。

    “陛下!”迪昂行礼之后,说道,“圣詹姆斯宫外的暴民已经被击退,白金汉屋周围的暴民也开始溃散。”

    “好!死了多少人?”路易随口一问。

    “恐怕超过一万人。”

    路易面色发青,不悦道:“我说的是我们的人。”

    迪昂一愣,急忙说道:“没有一人伤亡,暴民没有武器,在数百米外就被火炮阻拦,再加上火枪齐发,根本难以近身。”

    “一场大胜!”

    说着,路易便走了起来,边走边问道,“查尔斯?福克斯人呢?”

    迪昂道:“应该没有死,抓到的活口指称查尔斯?福克斯于初时便被人簇拥离开了。”

    “这个人能言会道,可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一个夸夸其谈之徒罢了。”路易轻蔑地说道,“发出通缉令,悬赏通缉。即使是没什么用的人,也不能活着。”

    “是,陛下。”

    两人正走至王后套房前,正巧安娜走了出来。

    路易随即停步,轻声向迪昂说道:“你去准备一下,我打算在二月前率近卫军回国,这里的事将会交给你在处理。”

    “是,陛下。”迪昂点了点头后,便独自先离开了。

    路易等着迪昂完全不见人影后,才看向安娜,严肃地问道:“听说你最近和夏洛特长公主走得很近?”

    “是的。”安娜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继而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要和谁交往,这和我没有关系,但是,你可千万别瞒着我做什么小动作,尤其和女人有关的小动作。”路易严厉地警告道。

    安娜微微一笑,反问道:“是因为蓬帕杜夫人的缘故吗?”

    路易好气地冷哼一声,道:“明知故问!”

    “放心吧!我不会成为你的蓬帕杜夫人。”安娜嫣然一笑,可即板起脸,严肃道,“当然,我也不允许任何女人成为新的蓬帕杜夫人,给你带去无限的伤痛。”

    “安娜,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路易忽然警觉起来,总觉得她的话是话里有话。

    “没有什么。”安娜摇了摇头,说,“有些事在未造成危害之前,您还是不要知道。”

    “可等我知道了,恐怕就晚了。”

    “如果就是不能让您知道呢?”安娜反问一声,继而微微一笑,饱含深情地说,“路易,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包括你的弱点,所以,没有人能再触及你的伤痛。”

    “一定有事发生了。”路易眯起双目,额头皱眉,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安娜,告诉我原因,是不是巴黎出了什么事?有人要成为蓬帕杜夫人第二,是吗?”

    安娜摇了摇头,说道:“有我在,谁也别想成为蓬帕杜夫人。不过,您要知道,您对她们太过冷淡了。也许您并不觉得,可是,她们却不这么想。特别是威廉明娜小姐的出现。”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但这很寻常,不是吗?”路易无奈地说道。

    “寻常不是习惯。她们还是会有矛盾。”安娜叹道,“您不了解女人的心,您总是希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她们身上。长久下去,肯定会出现问题的。”

    “我可以处理好和她们的关系,但我知道,这需要你的帮助。”

    “既然您说了需要我的帮助,那您就不要多问了,一切交给我,这不是很好的选择吗?”

    路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一直以来,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对你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玛丽?阿德莱德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过,别再接近夏洛特长公主了。她……我知道她要做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并不想,所以你也不要再继续了。伊丽莎白?维热有一个就好了了,我不希望你成为给我介绍情妇的介绍人。”

    安娜轻声一笑,柔和地说:“看来您并不知道,但这也好。夏洛特长公主对您有意思,这一点您显然已经知道了,不过,有些事并不是因为您是国王便能由您掌控。”

    “什么意思?”

    安娜道:“您也许不希望将夏洛特长公主收为情妇,可为了与汉诺威王室建立关系,有这么一层关系不是很好吗?”

    “这点我已经想好了,只是一直没有透露。”路易叹了口气,说道,“我决定让安茹公爵娶乔治三世的第四个女儿玛丽公主。”

    安娜道:“这确实是一场好的联姻。可是,安茹公爵才六岁,玛丽公主也是,在联姻之前,还有着许多变故。”

    “你一定要毁了这女孩的名声才甘心吗?”路易不禁发怒。

    可安娜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女孩的名声早毁了,毁了她的那个人就在您的床上。”接着,她又说道:“也许您嫌弃她并没有您的那位王室夫人美丽,可是,为了能更好的对不列颠施加影响,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请听我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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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一章 安娜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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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一章&nbp;&nbp;安娜的陷阱

    1月10日,伦敦各地的暴动被扑灭,此役伤亡之民众不下三万,虽被官方称为“福克斯暴动”,可民间却有另一叫法——“血腥路易之屠杀”。身居于圣詹姆斯宫的路易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伦敦人潜在的敌意,他也决定在月底回国,但在回国之前,他仍决定处理一件事情。

    夏洛特长公主虽是受到了安娜的鼓惑,可路易却不认为她自己会没有一点这方面的心思。这些日子里,她的献身诱惑是实实在在的,而这恰恰是路易最为厌恶的。在此之前,路易仍想着为其保留一丝颜面,令其名誉无损,可在这一连串政治事件后,他也决定不再仁慈了。

    傍晚时分,夏洛特长公主走入了原属于她的父亲乔治三世的卧室,只见壁炉火在熊熊燃烧,屋内却空无一人。她不禁嘀咕道:“怎么会没有人?他不是约了我吗?”正想至此处,她忽然发觉被人自身后抱在了怀中,忍不住惊呼一声——“啊”。接着,却只听一个男声在耳边温柔地说道:“不用害怕,是我!”

    “陛下!”夏洛特长公主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她虽有意识地去勾引,可心仍然是处女之心,还未贱到能随时献身的地步。更为重要的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威廉明娜,并非是真爱上了法兰西国王。

    “怎么了?”路易双手环在她的身前,暗暗使劲,抵消了她所有的努力,接着又对其吹着暖气,说道,“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就要走了,只有把握住这仅有的一些时间了。”

    “陛下,不要!”夏洛特长公主惊吓中连连跺脚,内心是无比懊悔,后悔着做这一切。可是,她的力量小得可怜,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造成大的动作。

    路易心中暗笑:“明明是早已决定献身,却还要在最后一刻装出不愿意,不愧为是乔治三世的女儿,挺懂权谋的!”他并不知道夏洛特长公主为何会决定向他献身,更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吸引力所致。他也未曾问过安娜,故而也不知事件内的真实原因。因此,他只认为这是其父乔治三世对其之命令。

    夏洛特长公主的身体扭动着,她的脑海中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不要”,她的口中也不断在重复着这个词,可对路易而言,她的动作、声音都是做作,她不过是在装着纯洁罢了。

    若路易不是从小在放浪的巴黎宫廷长大,若路易并非是一位多情国王,他一定会因夏洛特长公主的行为而停下,可他见惯了女人们的伎俩,他本身也是一个懂得女人反应的男人,故而才会误解。他将夏洛特长公主的行为当做了暗示,于是更进一步,粗鲁地将其背压上了床,从后掀起了她的裙子。

    有太多的理由让路易放过夏洛特长公主。没有感情,没有姿色,没有吸引力,无论在哪个领域,夏洛特长公主都有完全的理由不被法兰西国王看中。可是,事情之所以发展到了这点,和正在门外偷看的安娜不无关系。

    即使真要一个不列颠公主作为情妇,路易也宁可希望是夏洛特长公主的妹妹奥古斯塔?索菲亚公主,因为她的姿色比相貌平平的姐姐出众得多,堪称英伦第一公主。可是,向来为路易考虑的安娜如今却有着自己的打算,她不是为了替路易找情妇才做了这么多事。

    与安娜一起在门外的还有威廉明娜,她被邀来之时还不知会看到什么,结果一见到卧室内正在发生之事,她便火冒三丈,顿时欲发作出来。她转过身,来回在与卧室只有一门之隔的会客厅踱步。恍惚之间,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壁炉旁的金属捣火棍上。

    她不是冲动之人,但却是坚决之人,一旦做出决定,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怒气攻心之下,她决定做出非常之举,于是便上前伸手去拿捣火棍。谁知,人为至,身前已被一人拦着。她定睛一看,却见到是带她来的安娜。

    这一切都是安娜所安排,故而她也对威廉明娜早有防备,只是她也没有料到,威廉明娜居然是和这样“危险”且与众不同的女人。她不等对方开口,便先问道:“你都看见了吧!你也感受到了吧!难道你希望在巴黎继续感受到这种伤痛?”

    威廉明娜怒气难消,可也在听了这番话后冷静了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有些太过简单了,居然忘记了对方的国王身份,如今细细想来,确实想到了之前都未想到之事,比如法兰西国王的那些情妇们。

    “冷静一下吧!”安娜伸出双手,按在威廉明娜的双肩上,第一次对她和悦说话道,“他在巴黎有许多情妇,你如果连这一个都受不了,又怎么可能在回到巴黎后继续忍受?”

    威廉明娜心中刺痛,安娜的话刺中了她最不愿意听见之事。

    安娜继续说道:“我的妹妹让娜和你有些相像,她也不能容忍自己爱的男人还有着其他女人,可是,她没有办法逃离,而你却有。”

    “您是让我走!”威廉明娜语气肯定,她想起了在初次见面时,对方所说之话。

    “是的。”安娜点了点头,道,“在巴黎,你将会碰到更强大的情敌。法兰西首富彭蒂耶夫公爵之女玛丽?阿德莱德,她的长子已经和荷兰女执政订婚,她和她的后代在未来将成为荷兰王室。法兰西最有权势的近支王族孔代亲王,他的女儿路易丝?孔代郡主已经为国王陛下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们为了保住地位,不会允许其他女人出现。还有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安娜,甚至还有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你认为你能与这些女人和平相处吗?”

    “这……”威廉明娜自知自己连和她们分享同一个男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与她们和平相处。

    安娜长叹一声,又道:“其实,这些女人都不算什么,巴黎还有一位大人物才是最危险的。那就是法兰西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威廉明娜神情变得凝重,昔日的欧洲第一公主,今日的欧洲第一王后,她虽只是听过这一系列形容其美貌的名声,便已嫉妒、好奇得很。

    安娜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奥地利公主,她的哥哥已经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你的父亲只是符腾堡公爵的弟弟,你认为王后会如何对付你和你的家人?”

    威廉明娜做事果断,即使在感情上也不愿拖泥带水,在一系列劝说后,最终这一有关家人安危的说辞压断了她的逆反情绪,她点头说道:“我走!”

    她说得心甘情愿,怒气已然消失,心中的情感也在同时无踪。这一年多的守候,最后换来的却是虚无,只有一个月美好的记忆,但这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她本就不奢望能和心爱之人结婚,更是不愿成为他人的情妇,如今她只觉得轻松和庆幸,能够及时在这段感情中脱身。

    一觉醒来,路易突然发觉威廉明娜已经不见,接着,他便从安娜口中得知了威廉明娜已走一事,并从其口中知道了除夏洛特长公主之外的真实原因。他不禁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是为了你,路易。”安娜一开口便将自己的身份定位于路易的姐姐,而非是栋雷米女公爵。她总是如此,不断在路易面前改换着身份,并以不同的身份说着不同的话。

    “你将我的女人赶走了,这是为了我?”路易毫不相信地反问道。

    “路易,你该醒醒了,你的女人们已经对你的风流韵事感到厌烦了,你也已经不再年轻了。”安娜长叹一声,莫测高深地说,“你应该多想想王后,多想想你的孩子们,还有和他们有关的一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易疑惑道。

    安娜一本正经地说道:“路易,你一直不希望蓬帕杜夫人的事情重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蓬帕杜夫人之所以会被祖母毒死,是因为你!”

    路易皱起眉头,这个起因是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安娜继续说道:“路易,只有你才能造就蓬帕杜夫人的悲剧,也只有你能够令蓬帕杜夫人的悲剧再现。有些事我能帮你处理,可有一些事,只有你自己才可能做出。”

    路易听着这话,联想起安娜一直不离口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忽然想道:“难道我的冷遇处置,会令其他人觉得有机可乘吗?”

    安娜又长叹一声,语气疲惫地说:“我已经厌倦了这些,路易。自从菲尔逊伯爵小姐死后,我就不想悲剧重演,如果威廉明娜小姐回到巴黎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明白。”路易无奈地点了点头。安娜在他的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地位,他放弃了威廉明娜,选择了安娜,只为其不再为难。

    威廉明娜小姐自此之后便真的未在返回巴黎,但她却并未离开路易的视野,也并未脱离“国王情妇”的身份。

    p:本来是想在7月底完结的,不过突然发现还有腓特烈二世要收拾,所以要继续。

    威廉明娜如之前说的“很有性格”地走了,英国公主算了,英国看中的女人是德文郡公爵夫人。

    英国篇结束了,话说从6月进入这一篇的时候就超没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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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二章 纳尔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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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二章&nbp;&nbp;纳尔逊

    位于拉芒什海峡西侧的海峡群岛又被称为诺曼底群岛。它原是诺曼底公国的一部分,名义上应与诺曼底公国一起归属于法兰西,可直到不久之前,它仍是不列颠国王的私人领地,即使是现在,它也仍然被一小部分不愿投降的不列颠军人把持着。

    寒风呼呼,海浪轻拍。一叶小舟乘着北风行驶到了海峡群岛的根西岛,自暴动之后便在伦敦及不列颠岛消声觅迹的查尔斯?福克斯当先自上走下。

    不列颠本岛失陷于法兰西后,一批不愿投降的海军军官便率领舰队聚集到了海峡群岛。海峡群岛总督将原先驻守于此的陆军聚集到了泽西岛,将根西岛空留了出来交给他们,于是,根西岛便成为了不列颠皇家海军在欧洲最后的据点。

    查尔斯?福克斯在月初的暴动失败之后,趁着法军还未反击之际便在友人的掩护下逃出了伦敦,而后便乘船出海。他原想逃去不列颠岛的其他地方,联络地方上的反法之士,可出于安全考量,他又不敢再回去,于是,他便躲到了一海之隔的佛兰德斯。半个多月的联络、走访后,他惊讶地发现本土的贵族居然无一人站过来,这些人不是因利益考量而选择了一位“国王”投奔,便是因恐惧法兰西的军力而不敢从命。最后,他才不得已在掌握了一些情报后来到了海峡群岛。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查尔斯?福克斯一脸苍白、晃晃悠悠地走上了岸,却见前来迎接的只有一名穿着破旧海军军服的年轻军官。他的样子看上去才刚满二十,面容俊朗得就像是一个伦敦青年,可是,在他的脸上却有着不同于普通二十多岁青年的坚毅之色,只凭这些,查尔斯?福克斯便能看出这是一个久在海上的老水兵。

    “您看起来不舒服,福克斯议员阁下。”青年和悦地说道,“风浪有些大,您的船太小。我佩服您的勇气,即使是我,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坐船出海。”

    查尔斯?福克斯吃力地走到了青年所在的海滩岩石上,气喘吁吁地问道:“先生,您是来迎接我的吗?”

    “是的,阁下。”

    查尔斯?福克斯缓了缓呼吸,接着说道:“先生,我要见你们的司令官霍雷肖?纳尔逊上校,请带路。”

    “不用了,阁下。”青年微微一笑,微眯着眼目视蓝海,莫测高深地说,“我就是你要找的霍雷肖?纳尔逊。”

    “什么?”查尔斯?福克斯一怔,有些不太相信。他从情报中只知逃来海峡群岛的是以皇家海军胜利号为旗舰的一支小规模舰队,其司令官便是胜利号的舰长霍雷肖?纳尔逊。他原还以为能够在那种时刻率领一众部下奔赴不归路的必然是一位老将,却未想到此人却只有二十余岁。

    “我知道您不相信,但这是事实。”纳尔逊深吸口气,语气深沉地说,“我是在前海军大臣霍克男爵临终前被任命为皇家海军胜利号舰长的纳尔逊上校,我还带着霍克男爵颁发的任命状,您需要验证吗?”

    “不!”查尔斯?福克斯虽未完全相信,却也是相信了八成。面前之人表现出来的气度,让他觉得自己正是见到了统率着一支舰队的司令官。

    “纳尔逊上校,您是怎么被霍克男爵选中的。据我所知,皇家海军胜利号是一艘一级战舰,依照海军传统,它不是应该交给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吗?”查尔斯?福克斯好奇地问道。他需要确定面前的年轻人能否与自己共创大事,故而必须先了解一番。

    纳尔逊上校深吸了口气,声音洪亮地说:“去年,我在加勒比海执行任务时染上了热病,被迫回国在巴斯休养。病情渐好之后,我在巴斯遇上了同样来休养的霍克男爵,因为有着海军军官的身份,我便成为了他的常客。去年十月,在他去世前一周,他亲手将一封任命状交给了我。我原以为只是一艘普通的战列舰,可没有想到居然是原地中海舰队旗舰皇家海军胜利号。”

    查尔斯?福克斯微笑道:“上校,如果是其他人在我面前述说这番经历,那我只能对他说‘幸运’。我虽然不太懂你们海军的晋升规则,可也知道海军军官升级的不易。首先必须有多年的航海经历,担任过各个岗位的职务,而后才能够被提升为舰长。但是,最初所能获得的船只只可能是单桅帆船或六级舰等小型船只,其后需要再经过一段漫长的日子,才可能晋升为战列舰的舰长。普通的船长最多只能到达这一步,二级战舰和一级战舰皆是有着丰富经验和资历的少数老军官才能拥有。你如此年轻却能够成为胜利号的舰长,这也许是‘幸运’,但恐怕也是因为您的气度。”

    “气度?”纳尔逊莫名一怔。他原本便对自己的升迁觉得不解,如今更是莫名其妙。

    查尔斯?福克斯笑着说:“上校,霍克男爵在战场上是一个大胆的舰长,可在政治中却是一个谨慎的官僚。他担任海军大臣的这几年总是谨小慎微,为皇家海军做了许多有益之事。他会看中你,这说明您有着过人之处。现在,我也看见了您的过人之处。”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您站在我的面前,没有任何做作却能令人衷心钦佩,就像是见到了一位英雄一般。也许霍克男爵正是见到了这一点才会破格提升您,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并没有选错人。”

    “是的,他没有选错人。”纳尔逊会心一笑。他是个现实之人,并不认为气度能够解释一切,他更宁愿相信是自己的海上知识说服了弥留之际的霍克男爵。不过,恭维的话他并非不爱,听了之后,他也确实有些飘然。

    查尔斯?福克斯语风突然一转,严肃地问道:“上校,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不投降于法兰西,而要起兵反抗呢?”

    纳尔逊摇头苦笑,道:“作为军人,一炮不放便投降,这是耻辱。很可惜,我的那些同僚们大多成为了皇家海军的耻辱。”

    皇家海军在欧洲的剩余战舰皆选择了投降,纳尔逊在得知消息时人船尚在朴茨茅斯,未免连人带船成为法兰西的俘虏,他连夜起锚离港,这才逃脱了被解除军权的危险。他虽对自己的侥幸逃脱感到庆幸,可对同僚们的投降却也感到痛恨和耻辱,故而常不愿提起。

    “很好。”查尔斯?福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面前之人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忠诚的军官。他继而说道:“不用担心,先生。我在来之前写了信送往北美,相信在半年之后,北美和加勒比海的舰队以及陆军便会返回,那时候一切都将会不同了。”

    “真是巧。”纳尔逊道,“我也写了信送去了西方,可我只给加勒比海舰队司令写了一封,并未给其他人写信。”

    “您做得很好,先生。”

    纳尔逊忽又疑惑道:“我一直有个问题,如何能保证北美的军官们能听我们的,立刻率军返回呢?法兰西国王也可能在第一时间向他们送去了劝降信,他们完全可以选择遵从,毕竟连不列颠岛都已经被法兰西人占领了。”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查尔斯?福克斯悠长一叹,道,“不过,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法兰西人在不列颠的暴政。伦敦一役死了太多人,日后即使我们收复了不列颠,也可能只是收复了一个废墟。”

    纳尔逊长吁一声,无奈地道:“我麾下的船长虽然大多是和我一样的年轻人,可他们都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只可惜他们的战舰也是些单桅帆船或六级舰等小型船只。他们对王国非常忠诚,只可惜没有战舰,所以,我和他们才不得不在此等候,以准备与北美的主力会合。”

    “其实,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查尔斯?福克斯压低音量,轻声说道,“我在来此之前得知法兰西国王将会在近几日返回法兰西,如果我们能让他沉没在北海中,那一切的问题便将不复存在。”

    纳尔逊内心一动。他从不是什么善良君子,只要能得到胜利,他不在乎冒险、丢命,更无所谓杀死一位国王会有什么下场。于是,他急忙问道:“时间、地点,敌方军力!”

    查尔斯?福克斯严肃道:“一周后的1月31日,从伦敦直接回加莱,据说法兰西只派了少许舰队,可究竟是多少却无人知晓。”

    纳尔逊双目紧闭,凝神缓道:“一周的时间足够准备,从伦敦去加莱便有很长一段距离可以进行攻击,少许舰队……”

    他忽然睁开眼睛,对查尔斯?福克斯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阁下。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绝妙的战略,足够一击取胜。”

    查尔斯?福克斯心中暗喜,能杀了法兰西国王,那一切就将都好办。只是,他也在担心着情报,因为他的情报大多是从情报贩子手中买来的,多数情报的真实原件都或多或少地有修改。

    纳尔逊恰好也正在想着情报,因为他想到的这一招会有极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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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 大雾中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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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三章大雾中的埋伏

    1月31日上午10时,伦敦外港停靠着的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正准备《》离开,与此同时,一辆镶有鸢尾花图案的马车停在了码头边上。\\9v k 。 首发\\

    法兰西国王从车上走下,接着他又绅士般地伸手将车内的夏洛特长公主扶了下来。两人一同走到海岸边,离开侍从们至少有二三十米远。这时,路易横手搭着夏洛特长公主的肩,轻声细语道:“我就要回巴黎了,如果你不是英格兰公主的话,我真想带你走。”

    夏洛特长公主腻在路易的怀中,娇滴滴地说道:“我真希望自己不是公主,这样我就可以和您却法兰西了。”

    一男一女相拥在惊涛拍岸的海边,周围的所有人见了都不得不感慨于这永远无法结合的男女的爱情,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图画中的男女只是表面上装得甜甜蜜蜜,各自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半小时后,路易已身处于船上,而夏洛特长公主也坐回了来时的马车。船已然升帆出航,马车也向伦敦行去。

    路易站在船尾的指挥台上,目送着那已经渐行渐远地马车直到消失无踪。这时,安娜凑了过来,微笑着说道:“您看似对夏洛特长公主也有了感情,为什么不将她带走呢?我认识的您,可是无所谓对方是何身份,有没有未婚夫,都会将之抢走的。”

    路易呵呵一笑,摇头叹道:“安娜,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正如你所说的,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夏洛特,那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伦敦。”

    “你不喜欢她?”安娜难以相信地问道。

    “当然!”路易语气冰冷地说,“论姿色,她比不上她的妹妹奥古斯特?索菲亚公主;论才学,她亦只能算是一般。更何况,她的一切都虚伪做作,我对她不过是玩玩罢了。”

    “这可不像是您的一贯做法。”安娜不悦道,“您可不是这种将女人当玩物的人。”

    路易亦笑了笑,说:“我原本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从夏洛特的眼中看到了她心中有着其他人,为了帮助她摆脱上一份感情的拖累,才勉为其难。只不过到最后我都没能代替了她心中的那个人,同时,她也无法让我付出真感情。”

    “她心中的人?难道是……”

    “是的。(《》,观看本书最新更新)”路易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她睡梦中常喊着‘威廉、威廉’,看来威廉明娜对她的伤害很大。”

    安娜暗叹了口气,对此唏嘘不已。

    路易却好似不在乎地笑了笑,又说道:“她表演得非常出色,可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语言、神情可以模仿,但眼神却无法学得惟妙惟肖。不爱就是不爱,即使再想要伪装,还是出现了破绽。也就这样吧!今次一别后,我和她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也只能这样了。”安娜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突然,路易语气深邃地问道:“事情变成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满意?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安娜轻笑着说道。

    “你故意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威廉的身份,之后又和夏洛特走得那么近,你认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你在这件事中的角色吗?”路易严肃地说,“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夏洛特来赶走威廉明娜,但原因却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巴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安娜眉头紧锁,凝视着路易。

    路易继续说:“我派人调查了巴黎的情况,孔代亲王的势力超出了我的预计,有一批人已经聚集在了路易丝郡主身边,看来情况真的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十分不利。”

    “原来您都知道了。”安娜恍然悟道。

    “你是害怕玛丽?安托瓦内特让你杀害威廉明娜,是吧!”

    安娜点了点头,道:“您说得没错。如果再有一次,您一定会冷落她,那时候针对她的流言蜚语就会铺天盖地的袭来。”

    路易接话道:“相反,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小贵族的女儿,而是堂堂的不列颠长公主,玛丽?安托瓦内特再怎么懊恼,都无法做什么。”

    “是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在乎玛丽?安托瓦内特,你和她的关系难道真的好到了那个地步?”路易疑惑道。

    “我是法兰西,陛下。”安娜认真地看着路易,郑重道,“英格兰的亨利八世为了一个嗣子接连废黜、杀害数位王后,最后,他那三个由不同王后所生的儿女虽然都继承了王位,可最后仍然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身为国王的您可以有无数情人,无数私生子,可王后却只能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的孩子继承王位,这样才不会给他人以可乘之机,否则,任何人都有借口为了法兰西王位闹事,尤其是您的其他私生子。”

    路易听得若有所动,可仍然辩解道:“我爱她,也爱她的孩子们。即使她死了,我也不会再立王后。安东尼已经受封为王储,我不会去废黜他。”

    “陛下,有些事并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您打算冷落她,这就会释放出王后地位不保的假象,到时候,王后陛下和王储殿下就会因此受到政敌的进攻。”安娜语重心长地说,“贵族们都是一群趋炎附势之辈,他们会因为假象而选错道路。民众又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只需要有某个大人物在台上引导风向,他们便会自以为正确地甘心听命。”

    “你说的这些都对,可是,你忘记了一点,法兰西很可能与奥地利开战,一旦开战,她必然会成为矛盾焦点。”

    “我没有忘记,可是,也可以不开战,不是吗?”

    “约瑟夫不是那种会妥协的人,他太危险了。”

    “陛下,无论会不会开战,可您都不要忘了,谁是法兰西的王储。”安娜怀着一颗沉重地心,正如她的祖先——让娜?达克在百年战争时怀着坚定的心保护正统王位继承人一般,她现在也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人选。

    “要开始了吗?”路易望着一望无际地海洋,长吁短叹。他原以为自己还年轻,孩子们又那么小,关于王位的纷争将不会出现,可没有想到,出身不凡的情妇们的家人还是开始蠢蠢欲动了。此时,他倒是有些抱怨,抱怨孔代亲王不能像彭蒂耶夫公爵那样闲置退休。

    路易乘坐的船是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船名是“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船在驶出泰晤士河后,便与停留在那儿的一级战舰征服者威廉号会合。

    威廉?特里尔去年在大西洋上击败不列颠海军舰队后便返航归来,整个一月份都在布雷斯特待命。此次,他受命与令五艘74门炮级战舰为国王护航,之后,他还将执行护送近卫军、卢瓦尔军团返回大陆的任务。

    路易在临行之前已经安排好了防务,他留下了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防守南英格兰,其余地区则交由不列颠自治。情报显示部分地区有叛乱倾向,可他并不在乎,给予贝克里伯爵的命令也是稳固防守南方。

    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令不列颠打乱,如此一来才能妨碍其进行工业革命。虽然他也可自己动手,但出于“能够假手他人,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的目的,便决定作壁上观。

    三小时后,船队顺风顺水地驶入了加莱海峡,危机却也在同时渐渐靠近。

    拉芒什海峡常年会出现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上一次大雾时,法兰西趁机登陆。这一次,换成英格兰人利用天气。

    皇家海军胜利号虽是庞然大物,可在茫茫无际的海上也不过是渺小一叶。

    纳尔逊和查尔斯?福克斯同在舰上,在迷雾之中,他们根本看不见船意外的地区。

    “真是令人害怕,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人在哪里。”查尔斯?福克斯心绪不宁地感慨道。

    纳尔逊与他完全不同,一脸镇定的同时,如鹰一般仔细环视着四周。

    “舰长,您的战术真的能起到作用吗?用那些小船?”纳尔逊看了看被拖在船尾的单桅小帆船,这些小帆船最多只能容纳五人。

    纳尔逊凝神静气,回答道:“只要您的情报无错,那我的战法便会成功。”他忽然仰头看天,深吸了口气说,“当然,还需要看上帝的旨意。”

    “我的情报不会出错,路易十六应该在三个小时前离开伦敦。”

    “三个小时?”纳尔逊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那他们应该已经进入海峡了。”

    “该死的天气不会对我们造成麻烦吧!”查尔斯?福克斯不由担心起来。

    纳尔逊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这里距离海峡入口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航程。根据气象记录,这场大雾最多还有半个小时。一切都在半个小时后了。”

    查尔斯?福克斯内心一揪,开始紧张了起来。

    纳尔逊表面镇定,可手心却出了汗。他不但是第一次指挥一艘战舰战斗,更是第一次**进行指挥,而且还是以区区一艘胜利号对敌不知数的法兰西的舰队。因此,他也非常紧张。

    p:下一章,纳尔逊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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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四章 简易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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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四章简易水雷

    法军战舰编队缓缓驶入狭窄的加莱海峡,路易为能快些回巴黎而决定在塞纳河口的勒阿弗尔登陆,故而,船队驶过加莱时并未停下。//《》.《》小说网//

    风向是东北风,战舰本可借着风势全速前进,可为了能保持队形,最重要的是保证速度较慢的征服者威廉号和其他几艘74门炮级战舰能追的上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的速度,所以所有的战舰都是半帆行驶。

    征服者威廉号和路易所在的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并排行驶。两艘74门炮级战舰担任后位,在它们身后。另三艘74门级战舰担任前锋,在它们之前。六艘战舰便仿佛一个锥形箭头,行驶缓慢却阵型齐整。

    下午14时,一直弥漫在拉芒什海峡的迷雾渐渐散去,也正在同时,前锋的三艘战舰一齐挂起了表示进入战斗的海军军旗。

    “怎么回事?”威廉?特里尔惊呼一声。他一直不敢懈怠,亲自待在船尾的指挥台上待命。征服者威廉号距离三艘前锋战舰又只有三个船身,所以只用望远镜便能仔细看到前方船只的旗帜。

    副官查理?司尔特也惊慌地说道:“暂时还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我立刻派旗语手去询问,但是,将军,您必须做出选择,别忘了我们身旁就是国王陛下的船。”

    “这个我知道。”威廉?特里尔倒抽口冷气,换在平时与敌人狭路相逢,他只会兴奋地冲上去,可在现在,他却不得不因旁边的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分心。

    查理?司尔特说罢便率领旗语手去了舰艏,只留下威廉?特里尔原地思索。一会儿后,他又自舰艏返回,回报道:“前锋报告说,在他们之前约五百米位置有一艘不明所属的战列舰。”

    “不明所属?”威廉?特里尔眉头一皱。放在他面前有两个情况,一是对方是敌人,是游弋于拉芒什海峡中的其中一艘未投降的不列颠皇家海军战舰,二是对方是中立国海军,如西班牙或瑞典等国海军。为此,他有些犹豫,在得到更多情报前难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不过,犹豫之下也有果断,他暂时放下疑惑,向副官查理?司尔特命令道:“上尉,立刻通知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脱离原定编队,减速至我舰后方,跟随前进。同时,命令后卫战舰插上,守护于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两旁,缓速行驶。”

    “是。\\9v k 。 首发\\”查理?司尔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随即便去传令。

    威廉?特里尔随即又对其他部下下令道:“全体各就各位,炮手去炮台待命,操帆手也准备升帆。战斗旗帜挂起,不能有丝毫懈怠。”

    命令下达后,征服者威廉号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一般,立刻活跃了起来。仅仅一分钟,原本在船舱休息的水手们便全部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在这一分钟内,威廉?特里尔也确定了前方的情报。

    先是有报告说:“前方不明战舰无帆抛锚。”

    而后是说:“不明战舰开始升帆。”

    最后一次报告却说:“不明战舰悬挂起了不列颠海军军旗。”

    所有的问题全部明了,威廉?特里尔也在这时下达了作战命令。此时,他尚未料到,那艘不列颠战舰上的指挥官,将是他一生的敌人。

    胜利号的主桅杆升起了皇家海军军旗,抛下已久的锚已经捞起,可纳尔逊的脸上却并无任何喜色。他对身旁的查尔斯?福克斯说道:“阁下,我想我们失去了这一次难得的刺杀机会。”

    “为什么?”查尔斯?福克斯不解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敌人的船舰数量在我们之上?你不是说过无论敌人多少都有把握的吗?”

    “是的,我说过。”纳尔逊立即扬高音调,又说道,“但是,我也同样说过能否成功需要看上帝的意志。现在的风向是东北风,他们处于顺风,我无法展开计划。”

    “究竟是什么计划,上校先生?”查尔斯?福克斯不耐烦了,他自上船伊始便知道纳尔逊有一个所谓的计划,可直到现在都不知计划的真相。

    纳尔逊当即转过身,扶着船尾的木栏,指着拖运在后的五艘小船说道:“那五艘船中全装着漂雷,如果风向和海流适合,我就可以让这些漂雷自动漂浮到法兰西人的战舰旁,可如果现在将它们放下水,最终只会令我们自己受到攻击。”

    查尔斯?福克斯对海军一窍不通,故而并不明白纳尔逊所说的漂雷是何物。

    纳尔逊所用的漂雷其实就是将火药倒入装有特殊导引装置的圆木桶,可以在碰撞之后自行引爆。他的这一招学自北美。北美民兵曾经企图利用类似远离却更为粗制滥造的水雷炸毁不列颠的战舰,最后虽以失败告终,可相关报告却被纪录了下来,也恰好被他看见。不过,真令他发现水雷效用的却是在看了1769年俄土战争的报告后。在俄土战争时期,俄罗斯便曾经利用过这类武器炸毁了河面上的浮桥,从而断绝了土耳其人的后路,并取得大胜。

    漂雷不用火来引爆,而是使用撞击方式引爆,故而在河流上使用是事半功倍,常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是,河流与海洋不同,河流有上下游之分,海洋却全看天气和洋流,若是不看周全,只可能事倍功半,空耗精力。

    胜利号升帆起锚后,便开始全速逃离战场。纳尔逊虽然年轻,可并非是冲动之人,在无胜算之下,他也不想轻易将生命付出。可全速行驶未过五分钟,风向便突然变换,原先的东北风居然变成了北风。

    风向变换的原因可能和拉芒什海峡的地形有关。海峡东北入口狭窄,故而风被压缩在在一块儿,无论北风或东风都会成东北风。但是,在最狭窄的地段之后,海峡变得宽阔,加之地形从东北-西南变为东-西,风向也会变。不过,北风或南风,却不是任何地方都有的,只可能在加莱海峡末端,大陆线从东北-西南变为东-西方向的那个转折点才有。

    纳尔逊自小参加海军,对风向、洋流极为敏感,在发现风向有所变化后,立刻下令道:“马上切断绳索,把小船放下去。”

    这一命令令包括查尔斯?福克斯在内的所有人都顿感突兀,可无人敢怠慢,立刻便有人切断了连接在船尾的绳索。小船并未挂帆,本身并无动力,只能随着水流缓慢漂浮。但是,直到法军三艘前锋战舰到来之际,它们也没有漂走太远。

    胜利号已经开出了五六百米,其舰尾的十门6磅火炮却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向后方发射。

    纳尔逊深吸了口气,高声下令道:“开炮。”

    “轰轰”的一阵炮响,炮弹自炮孔中飞出,散落在小船周围的海中。

    6磅炮的威力有限,在陆战中或许还有一定威力,可在海战中却完全是废物,故而胜利号也仅将其放置在舰艏和舰尾,至于两舷的主力则分别为威力更强的42磅、24磅和12磅炮。不过,6磅炮的威力虽小,却也能造成纳尔逊所需要的海浪,炮弹落水之际,激发起的海浪也足以对海面上的小船造成颠簸,而同时有十枚炮弹落下,其颠簸程度便更是巨大。

    小船在一阵颠簸后摇晃剧烈,上面的圆木桶纷纷落入了水中,也恰在同时,法军前锋三艘战舰行驶了上来。

    “轰轰”的又是一轮炮击,但这一次发起进攻的却是法军。

    三艘前锋战舰只以为胜利号的炮击是针对他们,所以就展开了反击,其舰艏的12磅火炮开始发射。12磅火炮的威力虽在6磅之上,而且还是陆战的王者,可在海战中威力仍嫌小,故而一般只在上层炮甲板安装,其针对的是敌舰甲板上的水手。因为12磅和6磅在实战中并无任何差别,法兰西也就懒得去制造6磅炮,一律让战舰的上层和舰艏、舰尾都安装12磅炮。

    法军的攻击对象并非是胜利号的舰体,而是胜利号的桅杆风帆。

    一枚枚链球弹呼啸而过,初次进行战舰级海战的纳尔逊也不由心惊,不过,令他最感意外的却是敌方火炮的命中率,其每一发链球弹皆能准确命中桅杆风帆,在五六百米的距离下,能命中舰身的炮手不少,可能在横截面狭窄的情况下命中风帆的却稀有。他不敢相信,一艘普通的法军战舰的舰艏炮手都能有如此高超的炮术。他更是担心在水雷起效果之前,胜利号便被打去了风帆。

    法军三艘前锋战舰满帆全速,它们都曾参加过威廉?特里尔指挥的远征北美、加勒比海的远征舰队,在大西洋上未少和不列颠皇家海军舰队交锋。在不断的胜利中,其上的海军指挥官都对不列颠皇家海军产生了轻视之意,加之面前的只有一艘战舰,他们便更是有恃无恐,轻敌冒进。

    “轰……轰……”

    数声爆炸声响起,当中的一艘法军战舰舰艏下方吃水部位突然发生了爆炸。接着,水面中爆炸不断,水花参天飞出。一时间,这三艘前锋战舰被水柱包裹在了中间。

    “太好了,成功了!”查尔斯?福克斯拍着木栏叫好着。

    纳尔逊同样欣喜,可他不敢再多留,趁着敌人被水雷纠缠,便立即下令道:“立刻离开,不要多留半分钟。”

    p:关于水雷,最早发明的是中国(骄傲、鼓掌),可惜是在明朝时,清朝貌似就没了(哀叹)。同时期的英国是伊丽莎白一世,也搞过水雷,但他们失败了。

    欧洲最早的例子是1769年俄土战争,不过只是炸了个浮桥。十年后的北美战争时,美国农民自制水雷打算炸战舰,结果被英国人捞了起来,但捞起来之后爆炸,炸死了几个英国人。

    果然还是我们最牛啊!只可惜满清入关,然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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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五章 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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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五章有惊无险

    三艘前锋战舰被纳尔逊投下的水雷命中,左右两艘的受损程度尚可,由于只有寥寥数枚击中,故而只是将船底的铜皮击伤,并未打穿甲板,可中间的那一艘却没那么幸运,连续爆炸之下,它的船底连铜皮加甲板一起炸出了数个大洞,虽有水密隔舱,却也难逃沉没的下场。\\9v k 。 首发\\

    升帆远离的胜利号此时尚未走远,查尔斯?福克斯见着法军战舰纷纷停顿,及中间那一艘战舰已然倾斜,急忙对纳尔逊说道:“他们已经被水雷击中了,立刻返航,现在突击的话,完全有可能将他们完全击毁。”

    “不行!”纳尔逊不假思索地便拒绝了提议,接着解释道,“风向不利我们,而且胜利号转向太慢,还未等我们转好方向,敌人或许就已经冲了上来。那三艘战舰只有中间的那一艘有沉没的迹象,也就是说,另外两艘仍然有力量展开反击。最重要的是,依照法军舰队的展开情况来看,这三艘战舰很可能只是前锋,后方还有其他战舰,我不能用这艘战舰来冒险。”

    查尔斯?福克斯并不知此地是北风,法军所在地就是东北方,故而语气酸涩地问道:“上校,您不会是害怕与法兰西人交战,所以想逃吧!”

    纳尔逊怒从心生,可仍然保持着镇定之色,淡然地说道:“我听说您在伦敦的作为,我不明白您苦心发动的起义在付出了数万人伤亡的代价后,您这位带头人为什么还能活着?如果我是你,为了对死难者负责,应该在伦敦英勇就义,绝不会活到现在。”

    “你!”查尔斯?福克斯未料到一介水兵竟敢如此讲话,嗔怒道,“我警告您,您如此对一位下议会议员说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纳尔逊轻蔑地瞄了一眼查尔斯?福克斯,冷笑道:“我也警告您,议员先生。这里是皇家海军胜利号,您不应该对这艘战舰的舰长如此说话。”

    一番言语交锋,象征着纳尔逊和查尔斯?福克斯正式交恶。这两人均是毫不妥协的坚毅性格,又都互相看不起。纳尔逊认为查尔斯?福克斯不过是因为有些华而不实的口才和好家世才能身居下议会议员,反之,查尔斯?福克斯也看不起这位十二岁便投身海军的乡巴佬舰长。

    两人的判断既有正确,也有错误。//《》.《》小说网//纳尔逊误判了法军于此时的战力,三艘前锋战舰虽受损各异,可均因受到突袭而手足无措,一齐停了下来。同时他亦未看错,左右两边的法军战舰确实还有战力。因此,若以查尔斯?福克斯之言行事,那胜利号亦难逃被数倍于己的敌舰围攻而沉没的下场。

    “轰”的一声,一枚幸存的水雷在漂浮一阵后,居然在征服者威廉号侧舷爆炸,船体在轻微晃动后,并未有什么大碍,可它仍然令船上的船员们好一阵惊讶。

    “什么东西?”威廉?特里尔也是从军多年,可也不知有水雷一物。

    副官查理?司尔特急忙提议道:“我觉得有必要返航,前方海域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已经有一艘战舰沉没了,不能再冒险了。”

    威廉?特里尔摇摇头,说道:“如果可以返航,我刚才就会下令调转方向,可我们现在所在之地仍然是东北风,顺风之下转航会非常慢,万一在这时候敌人展开了突袭,情况将十分危险。”

    “但是,敌人不知道干了什么,万一国王陛下的船也遭到攻击沉没,那我们可负担不起这个责任。”查理?司尔特再三劝道,“转向吧!风向不利敌人,敌人即使展开突击,也无法全速,再加上有我们在,陛下可以安全逃离的。”

    经此一劝,加之前方的爆炸声不断,威廉?特里尔方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远离前线,可船上依然能听见轰鸣的爆炸声。这艘船虽未新建,可船上的水手都是老兵,因而在爆炸声响起的第一刻,全体就都各就各位,准备进入战斗。与之相反,路易却神情凝重地站在舰尾指挥台上。

    “您害怕了吗?”安娜在一旁微笑着轻声问道。

    路易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不列颠皇家海军确实有几艘船没有回港,而且海峡群岛还有抵抗行为。”

    路易冷哼一声,道:“等到这件事完结后,我就集结军力扫平那几座小岛,把不肯归降的英格兰人全部绞死。”

    “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路易深吸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国家的扩张中必然伴随着杀戮,我在伦敦杀的人已经不少,再多几个也不算多。海峡群岛和英格兰的其他地区不同,那里原本就是法兰西的领土,是百年战争之后仍未被收复的失地之一。”

    “百年战争吗?”安娜凄然惨笑一声,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恶寒。她又想起了那位开创了家族历史的祖先让娜?达克,并因而被那伟大的身影再度压得喘不过气来。

    百年战争的起因不过是两个与卡佩家族有血缘关系的家族为了争夺法兰西王位,其最后的赢家和最大的赢家是被视为正统的瓦卢瓦王室,他们不仅稳固的头顶的王冠,更是将原属于英格兰国王的阿基坦等地区纳入麾下。不过,一直到百年战争结束,法兰西都有两块区域为被收复,一是直到1558年才被收复的加莱,二是直到现在才名义上归属法兰西的海峡群岛。

    路易深知这一地区只在历史上属于法兰西,在数个世纪的分裂下,岛上的居民只怕都成为了说英语之人,可是,只要能统一,他并不介意利用暴力手段。

    征服者威廉号上的旗语已经传来,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也开始转向回航。

    路易暗暗赞道:“在适当的时候决定了正确的战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即使威廉?特里尔不下令让他离开,他也会下令调转方向。在不熟悉的海上,他可不会像在陆地上那样勇敢无畏。

    半小时后,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号停靠在了加莱港,而战斗区域的情况也已经被探明。威廉?特里尔知道了敌人使用的是一种新式会漂浮的武器,可他却没机会轻眼见上一面,因为水手们无法弄明白水雷的属性,谨慎之际便不敢将其取上船来检查。

    此役,不列颠皇家海军一人未死,只依靠着水雷便击沉了法兰西一艘74门炮级战舰,击伤两艘同型号战舰,令三十名水手阵亡,数百位水手在跳海逃生时被海浪冲走而失踪。威廉?特里尔因此视这场“不见面的战役”为奇耻大辱。

    路易回到加莱之后,先是去了驻守在加莱的阿尔卑斯军团的军营,一次令人满意的阅兵之后,他召见了阿尔卑斯军团的司令官小亨利。

    小亨利已经褪去了昔日的青涩,成长为了一位成熟的军官。他俊朗的脸上浮现出的是军人特有的坚毅气质,令人一见便有极大的震慑感。在军营外见到这位昔日的好友,路易不禁打趣道:“我想你的父亲瓦特纳元帅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不过,我听说你在床上的时间比在军营中的时间更多。”

    “我不知道您是在哪儿听说这个,我可没有懈怠。”小亨利微笑道,“论出勤率,我是所有军团级指挥官中最高的,士兵们的爱戴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说的是真的,路易也见到了他在军营中受人爱戴的情景。

    “我并不太想管你的私事,不过,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放荡生活必须到此为止。”路易严肃地说道。

    “到此为止?”小亨利眉头一皱,神情凝重地问,“是要打仗了吗?”

    “这是机密,暂时不要多问。”

    “是,陛下。”

    路易暂时不想亲自上战场,可这并不意味属下们会继续享受和平,越是在大战来临之前,他便越是谨慎,首先便是要让军官们从温柔乡中脱离。

    短暂逗留之后,路易连夜便启程往巴黎而去。加莱仍旧是那个肮脏的加莱,他并不想多留片刻。

    马车匀速行驶,路易沉静地与安娜相视坐于马车上。他不是一个好静之人,忽然玩心大起,对安娜玩笑道:“车上只有我们两个,车又一直不停,如果我们在车上做了什么事,只怕也不会有第三个会知道。”

    安娜红着脸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微愠道:“您难道只会用这个来开玩笑吗?”这类玩笑不只一次,她亦曾经有过希望,可现在却不会再上当。另一方面,年轻时的她尚没有那么重视道德,可已年满二十六岁的她,却有着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道德感。

    路易凭空感叹一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颇感失落地感慨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姐姐,那该有多么好啊!”说完,他立即又改口笑道:“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我们的关系才不会那么复杂,我才能毫无顾忌的信任你。”

    “也许这种关系最好吧!”安娜恬然一笑,说道,“至少我在你的心中有一个不可代替的位置,相比起需要提心吊胆过日子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等人,我已经很幸运了。”

    p:事实上已经换卷了,这一卷的名字是《罗马王》,当然,这和拿破仑的儿子没有关系,和神圣罗马帝国倒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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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六章 叶卡捷琳娜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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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六章叶卡捷琳娜二世

    法兰西进攻不列颠之时,欧洲大陆上的诸多强国亦有着自己的事。\\9v k 。 首发\\西班牙和瑞典因早先的战败而无力再出兵不列颠,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冲突也正式引发为了一场争夺德意志霸权的大战,而欧洲最东方的俄罗斯则趁机向东扩张,将势力渗透入了波兰王国,甚至还将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及其弟波兰摄政阿图瓦亲王控制在了华沙王宫中,波兰王国的中枢完全被其控制。

    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战略清楚明白,也非常简单。趁着西方各国无力东顾之际,迅速扫平周边弱国。

    其时,奥地利的约瑟夫二世所发动的针对弟弟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的王位争夺战已经演变成了普奥两国争夺德意志霸权的争霸战争。

    奥地利在南线节节胜利,几乎占据了托斯卡纳和帕尔玛公国的全部领土,可在北线却又进攻失利,始终无法突破普鲁士人的防线,同时,法兰西派驻在都灵的拉法耶特侯爵兼任起北意大利总督职务,负责统帅帕尔玛、托斯卡纳、萨丁尼亚联军,伺机对奥地利在北意大利的领地发动进攻。

    当约瑟夫二世将所用军力调往北线,企图与普鲁士决战之际,萨丁尼亚王国对其宣战,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拉法耶特侯爵率军如风卷残云般横扫奥地利军队退去后的帕尔玛、托斯卡纳,并对米兰和摩德纳展开了攻略。

    同时,西班牙和瑞典由于在早前便已介入了不列颠战争,故而在法兰西进军顺利之际,它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不列颠,并企图于不列颠分一杯羹。

    于是,中欧大战拖住了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大国,不列颠战争又牵扯进了唯一能单独阻止俄罗斯西扩的法兰西与西班牙、瑞典两中等强国,因此,在俄罗斯军队进入波兰之际,除一批不愿被俄罗斯奴役的波兰人展开了散兵流勇式的抵抗外,再无一有力力量反抗。不过,俄罗斯军队能顺利进入华沙,控制波兰的国王和摄政,与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在这场战争前玩了一次欺骗不无关系。

    叶卡捷琳娜二世利用诈术,以帮助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登上法兰西王位之名借道波兰进攻法兰西,由于早已有约,加之当时法兰西正全力对付不列颠,确实是进攻的好机会,于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亲王便不作任何防备地同意了。\\9v k 。 首发\\结果,俄罗斯军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深入波兰腹地,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华沙和王宫。整个过程中,曾经在三年战争时与奥地利大战的波兰军队一枪未放。

    华沙被占,波兰也就失去了中枢。波兰王国原本便是类似神圣罗马帝国那样的分裂国家,地方贵族的势力远强于中央,直到卡洛?波拿巴进行了改革,权力才勉强被集中在了华沙,如今华沙失陷,波兰也就混乱。

    俄罗斯虽然轻易便占领了华沙,可它却花费了一番心力才摧毁了波兰军队的反击。

    波兰军队在俄罗斯进军华沙之时并未动作,可在华沙失陷之后,他们立刻反应了过来,也立刻展开了动作。可是,波兰军队分散驻于各地,平时又互不统属,结果与将军力集中在华沙的俄罗斯军队一交锋,便被击败。

    此后,波兰各地虽然还有游击队在运动,可这却无法妨碍俄罗斯对波兰大部分领土的控制。

    2月5日,圣彼得堡漫天飞雪,道路上、房屋上,全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在这有着彻骨之寒的冬季,圣彼得堡南郊的叶卡捷琳娜皇宫内仍旧温暖如春。自叶卡捷琳娜二世即位以来,这座宫殿便被扩建、翻修,每一次都比原来的更大、更恢宏,仿佛是在衬托着其主人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丰功伟绩。

    叶卡捷琳娜二世虽已年过五旬,可依旧如即位之初时那般充满睿智。她独自一人,健步走在走廊上,径直走入了宫内的一间面积约有30平方米的完全由琥珀装饰起来的大厅。这间由琥珀装饰起来的大厅金碧辉煌,豪华无比,琥珀的墙壁上还有黄金、钻石点缀。然而,这间大厅却与叶卡捷琳娜二世毫无关系,这是彼得一世时期,当时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一世为了普俄之间的盟约而赠送给俄罗斯的礼物,也就是在欧洲享有盛名的琥珀厅。

    叶卡捷琳娜二世并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每次来她都经不住要仔细观赏一番琥珀宫那堪称奇迹的景色,这一次也不例外。

    约过了五分钟,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传入,随即,一位中等身材,穿着华丽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前情人,克里米亚总督格里戈里?波将金。

    “你让我久等了,波将金将军。”叶卡捷琳娜二世公式化地对着前情人微笑着,身边不缺男人的女皇早已另结新欢,波将金在她心中已经从床伴转换为臣下。

    波将金毕恭毕敬地俯身行礼,他比女皇小了十岁,在1762年的政变中选对了阵营,因而发迹。自发迹那刻起,那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俄罗斯的官路必须依靠女皇,所以,他也乐意应女皇的需要变换身份。因此,无论是作为女皇的情人,还是作为女皇的臣属,他都能博得女皇的宠信。在这一方面,同为政变功臣和女皇情人的奥尔洛夫却由于不甘被女皇冷落,反而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窘境。

    叶卡捷琳娜二世满意地微笑,同时走到了躬身行礼的波将金面前,伸出了右手。接着,波将金伸手握住了这只右手的手指肚,轻轻地在手背上一吻,再然后,他便站直了起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看着波将金,赞赏道:“圣彼得堡附近积雪封路,你却能在这时候从克里米亚赶回来,你的忠诚令我非常感动。所以,你只要在年内将克里米亚并入帝国版图,就会被晋升为元帅。”

    “非常感谢,陛下。”波将金行礼谢道。

    叶卡捷琳娜二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走到了琥珀厅的正中,感慨道:“这间大厅珍贵无比,我实在不明白,当年的腓特烈?威廉一世为什么会将它送给了彼得大帝。这上面的每一片琥珀,每一枚钻石,可都是普鲁士的东西啊!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将这些东西拼凑起来的手艺,这可不是再花费十年就可以做出来的。”

    波将金接话道:“陛下,即使琥珀厅未被送给彼得大帝,普鲁士也未必能将它留下。腓特烈?威廉一世的儿子腓特烈二世可是一个战争狂人,听说他为了支持现在正在中欧发生的战争,已经将政府开支的八成投入了进去。”

    叶卡捷琳娜二世忽然绷起神经,背对着波将金,语气严肃地说:“我这次招你回来,就是为了询问你的意见。未来的外交战略,你看应该怎么办?”

    波将金深吸了口气,严肃地回答道:“陛下,您已经有了选择,只需要大胆地去执行,那俄罗斯必将在未来称霸欧洲,乃至整个世界。”

    “哦?”叶卡捷琳娜二世惊疑一声,转过身来,疑惑地问道,“你知道了我的计划?”

    “我并不敢肯定。”

    “说说看。”

    波将金沉了口气,说道:“不列颠王国溃败之后,欧洲的局势其实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法兰西仍然是法兰西,德意志也是那个分裂的德意志,至于西班牙和瑞典,还是一南一北的两大落后、蛮荒国家。不过,在总体没有变化的情况下,还是会有些许不同。法兰西在少了不列颠这个劲敌后将会缺乏制约,但是,缺乏制约的法兰西也绝对恢复不了路易十四时代的霸权,因为现在的欧洲还有我们——俄罗斯。”

    他换了口气,继续说道:“法兰西在击败不列颠之后,首要夺取的应该是不列颠在海外的殖民地,因此,路易十六的目光应该已经转移到欧洲以外。这是一个机会,俄罗斯将会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机会。”

    “好机会?”叶卡捷琳娜二世故作疑惑地说,“我以往利用法兰西和不列颠的矛盾,利用普鲁士和奥地利的矛盾,令法兰西和奥地利的联盟受到不列颠和普鲁士的双重制约,在此情况下,我才能对素来与法兰西有良好关系的波兰和奥斯曼扩张。现在,一个制约因素已经不存在了,我的好机会是什么?”

    波将金道:“路易十六和他在波兰当国王的弟弟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而自他成为法兰西国王后,法兰西与波兰长达数个世纪的友好关系也不复存在,两国之间的盟约虽未破除,可事实上却已然敌对。因此,他极可能在海外殖民地和波兰的选择中,选择前者。只要法兰西无视波兰的存亡,波兰便只能被我们吞并。”

    叶卡捷琳娜二世满意一笑,赞道:“你可以担任外交大臣了,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接着,她脸色一变,厌恶地说:“了解我的只有你,其他人不是蠢货,便想着从我手中夺权。”

    p:感谢“工部鲁班”的月票,晚上可能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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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七章 女皇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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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七章女皇权谋

    自1762年政变后,叶卡捷琳娜二世已然夺取了俄罗斯所有大权。(《》,观看本书最新更新)俄罗斯非是法兰西,更不是不列颠,其君王大权几乎无可限制,叶卡捷琳娜二世虽与欧洲启蒙思想家们交好,可实际上只是以此赚取了一个“开明君主”的头衔,事实上她比欧洲各国的君主都来得**。这是俄罗斯的传统,也是俄罗斯的特色,只是不为外人所道而已。

    波将金难得见到一向处变不惊的叶卡捷琳娜二世露出厌恶之色,心中不禁骇然,疑惑道:“陛下,难道朝中有人有其他意见?”

    叶卡捷琳娜二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你还记得尼基塔?潘宁吗?”

    “外交大臣。”

    “是前任!”叶卡捷琳娜二世语气强硬地纠正道。

    “是,是前任。”波将金暗叹了口气,不禁唏嘘起尼基塔?潘宁这位昔日在政变时的重要角色,如今也落得个被迫下野的下场。

    “潘宁这个老家伙一直和我作对。”叶卡捷琳娜二世恶狠狠地说,“政变成功之后,居然想要让我做他的情妇,而后又借着自身在政坛上的影响力屡屡在外交策略上指手画脚。先是在瓜分波兰一事上,后是在对付瑞典一事上,每当我有大动作时,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并还极力主张和瑞典、普鲁士、不列颠组成联盟。”

    “可是您已经打败了他。”波将金提醒道,“俄土战争的胜利,令您不再需要他,这一点在其后的瓜分波兰一事上便有体现,现在,他已经下野,您不必再恼怒。”

    叶卡捷琳娜二世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是啊!有时候压力太大了,也会寻找适当的时机发泄出来。”接着,她恢复了镇定之色,冷静地说:“潘宁希望我能出手阻止法兰西对不列颠的侵袭,可如此一来,俄罗斯的利益便会大大受损。正如你所说的,现在的法兰西恐怕无暇东顾,也不会东顾,如果我主动去招惹它,无疑会和招惹一头狮子一样,不会有好下场。最终即使不被法兰西击败,也可能会失去袭占波兰的好机会。”

    “陛下是决定了袭占波兰?”

    “我一早就决定了这件事。”叶卡捷琳娜二世正色道,“我召你回来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其他的事。”

    波将金并不怀疑女皇的话,在他的记忆中,女皇从来就是一个“智者”,想事往往能想到十几步之后,当年的政变也正是因此才得以大获全胜。&*.《》.最快更新**不过,他又不得不起疑,不解女皇召他回来的真意。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克里米亚的事要快些进行,没有法兰西、奥地利等国的干预,你那儿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尽快合并了克里米亚,我才能对奥斯曼帝国再度用兵。”

    “陛下原来是想要对奥斯曼帝国用兵。”波将金并不意外,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叶卡捷琳娜二世冷哼一声,轻蔑地说:“别人说我如何如何伟大,但我不过是在履行彼得大帝所设计的蓝图。他要求俄罗斯必须夺取出海口,北面是波罗的海,南面是黑海和地中海。他并没有完成这一计划,就只能由我来完成。”继而语气变换,她满怀雄心地说:“我夺取了黑海的出海口,但这个还不够,俄罗斯若真要成为世界霸主,就必须先占领巴尔干,否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波将金暗叹女皇的威势不减当年,亦忧虑地问道:“那波兰方面?”

    “波兰方面不用担心。”叶卡捷琳娜二世自信地笑道,“等你合并了克里米亚,波兰的事情也会了结。我打算明年夏天对奥斯曼帝国用兵,克里米亚将会是后勤基地和交通要隘,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

    “请您放心,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波将金自信地做着保证。

    叶卡捷琳娜二世松了口气,转过身仰望琥珀厅的上墙壁,同时问道:“不过,法兰西的动向也不能不在意。路易十六不是蠢货,否则他不可能征服那么多土地。我不会主动招惹他,他未必不会主动招惹我,所以,必须先消除法兰西的隐患。”

    “陛下打算如何做?”

    叶卡捷琳娜二世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听说路易十六重修了凡尔赛宫,还在巴黎建立下水道,为伏尔泰建陵墓,可见他应该是一位和路易十四一样的国王。你说,他会不会喜欢这间琥珀厅?”

    “陛下是打算利用这间琥珀厅贿赂法兰西国王?”

    “不。”叶卡捷琳娜二世果断说了一声,说道,“我是要以这间琥珀厅为结盟的筹码,与法兰西王国结盟。”

    波将金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气,即使不在中枢,他亦略知朝中的形势。他急忙劝道:“陛下,此时与法兰西商谈联盟,恐怕会找到大臣们的反对。毕竟奥尔登堡已经被法兰西占领,而我们又和奥尔登堡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

    奥尔登堡公国与俄罗斯之间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两国间也有着潜在的附属与宗主的关系。奥尔登堡在1773年之前仍属于丹麦,后因叶卡捷琳娜二世用儿子王储保罗所拥有的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公国与之交换,它才自丹麦转属到了俄罗斯王储保罗手中,但随即,它又被名义上的主人送给了现任奥尔登堡公爵。

    事实上,这一系列交换、赠送,名义上的执行人是俄罗斯王储保罗,但却全出自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手笔。那位奥尔登堡公爵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舅舅。她不过是用了彼得三世留给儿子的遗产,做了一回好人。

    叶卡捷琳娜听着波将金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道:“我的那位舅舅在此之前不过是小小的吕贝克亲王主教,让他成为奥尔登堡公爵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恩赐,如今他自己多事,不自量力地介入法兰西和不列颠的争端,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牺牲俄罗斯的利益去拯救他吗?”

    “可是,如果失去了奥尔登堡,那俄罗斯就将在西方失去进攻的支点。”波将金忧虑道。

    叶卡捷琳娜二世摇摇头,自信地说:“以小小一个奥尔登堡,换取法兰西短暂的闭眼,这非常值得,没有必要为了毫无利用价值的第三国去得罪现在欧洲最强大的国家。况且,法兰西气势正盛,与其与它硬碰硬,不如调转方向去欧洲各国都无法顾及之地。”

    “巴尔干?”

    “还有呢?”

    波将金眉头一皱,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可关键时刻又说不出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微微一笑,道:“占领了巴尔干之后是小亚细亚,同时,还可以从高加索南下,入侵波斯,继而经过波斯占领印度。印度正处分裂,外加不列颠战败,印度的各个势力都无力阻挡我军的进攻。最重要的是,这条路是从陆地上走,相比起需要绕过非洲才能到达印度的法兰西,俄罗斯更有优势。”

    波将金一直知道女皇心中有一个“新拜占庭帝国”的梦想,可他没有想到,女皇居然已经想到了如此深远的一步。现在,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责任重大,因为女皇梦想中的大帝国全是以克里米亚为基础,只有成功将克里米亚吞并,军队才能毫无阻碍地南下。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我之前说过,当你将克里米亚吞并之后,我就将晋升你为元帅,同时,我也将任命你为征战奥斯曼帝国的主帅,目标就只有伊斯坦布尔。”

    “是,陛下。”波将金暗叹了口气,他忽然感受到女皇野心之大,并非是自己所能体会。

    叶卡捷琳娜二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正视波将金,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不要令我失望。我将为你扫平一切后顾之忧,你必须成功。”

    “是。”波将金再度点了点头,压力却开始在内心中出现。

    叶卡捷琳娜二世又转过身,对着金碧辉煌的琥珀厅,悠然笑道:“只是可惜了这座精美的艺术品,将它送给法兰西国王,真是有些舍不得啊!”

    话音刚落,她就“呵呵”笑了起来,迷离着双眼说道:“亨利四世、路易十三、路易十四、路易十五,几乎每一位波旁家族的法兰西国王都喜欢奢华和享受。路易十六最初虽然没有像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那样,可他未必不会那样。也许这座琥珀厅就会成为一个契机,让他也走上祖先的老路,又或者他已经开始了。一旦他将金钱用在享受上,法兰西那无敌的军队必然衰落,到时候我军就算在印度或欧洲与法军正面交锋,也未必不会胜利。”

    波将金对此不置可否。

    叶卡捷琳娜二世忽然正经起来,又道:“差点忘了一件事,我已经派了使者去招揽不列颠皇家海军的那些不愿投降的战舰。是时候扩编黑海舰队了,未来对奥斯曼帝国作战,甚至对伊斯坦布尔进行包围,没有一支强大的舰队是无法做到的。扩充舰队,也对你是一个帮助。”

    不待波将金说话,她便忽然仰头长叹,喃喃自语道:“如果我能再年轻二十岁的话……路易十六,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

    p:第三更。

    个人认为,18世纪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时代。两个女人就是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和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一个男人就是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至于拿破仑,我个人宁可将他排在19世纪。

    因此,之所以一直以来都不可避免地将对手写弱智,就是因为真正能够在那个时代称得上厉害的就那二女一男。

    写到现在,有分量的对手终于出场了,当然,接下来还有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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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八章 国王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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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八章国王回宫

    2月7日,离开数月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悄然无息地回到杜伊勒里宫。(dknk,**宫殿还是那一座宫殿,可心有芥蒂的路易却不再对宫殿中的人和事视若无睹。

    穿过走廊上一道又一道门,路易进入了熟悉的王后套房,在王后会客室见到了正与一女子有说有笑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穿着洁白的轻纱,坐于侧对着门的沙上。她的身后站着艾德里安娜,对面沙上坐着一位路易从未见过的美貌妇人,只见她们俩有说有笑,毫无身份上的芥蒂和束缚。

    路易侧目看了这一美貌妇人一眼,只见她长着一张典型的英伦女人的脸庞,姿色是其以往见过的所有英格兰美女中最好的。

    若是在往昔,路易完全会被这一女子吸引,可现在,他的心思却只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见路易进来,急忙站起身来屈膝行礼,与此同时,艾德里安娜和那一美貌妇人也一齐屈膝行礼。

    “看来有客人。”路易以诙谐的口吻打趣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直起身来,牵起美貌妇人的手,将其引领到了路易的身前,而后介绍道:“路易,这位是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

    “您好,公爵夫人。”路易礼节性地对其颌,心中如获其然,暗道,“原来她就是传闻中的不列颠第一美女,却也不过如此。”

    德文郡公爵夫人的姿色远过路易先前在伦敦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奥古斯塔?索菲亚公主,即使是在巴黎,也足可和绝大部分社交名媛比肩。但是,路易毕竟见多识广,加之身边又有如此多的美女,德文郡公爵夫人的姿色即使已经可以到达了他所认为的“美貌”程度,却也还未到达令他“一见钟情”的地步。

    一番公式化的寒暄互语之后,曾处在半软禁状态的德文郡公爵夫人便识相地告退离去。路易亦不去理会这位刚见一面的不列颠美女心中在想什么,而是趁着再无外人,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我想一位俘虏不应该成为法兰西王后的座上宾。”

    “她的丈夫只是名义上的爱尔兰总督,您应该大度一些。”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改之前的温柔之容,神情变的严肃,声音变的冰冷。话音刚落,她便坐在了沙上,侧目不去看正在面前的路易。

    路易暗暗冷笑一声,坐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对面,也就是之前德文郡公爵夫人所在的沙上。接着,他问道:“你在生什么气?”

    “我什么气也没有生,只是突然知道了我的丈夫原来喜欢男人……有些接受不了罢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别扭,暗怀怒意,同时又极力掩饰。

    路易微笑不语,心中却暗道:“看来安娜是没有将威廉明娜的事回报给她,这样也好。将一切当做没有生,这也是安娜的目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着气,心情难以平复。她信任安娜,可并非是完全信任,特别是她从来不信“猫儿会不偷腥”。这段日子中,安娜只向她报平安,先是否认了路易喜好男色,再是只字不提一个女人,这令她大感意外,也令她开始疑惑。她知道自己是被隐瞒了,可又无处泄,今日见到了路易,才开始耍起小性子。

    路易见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无话,于是便坐了过去,将其拥入怀中,细细品味着她身上那无任何香料作用的天然芳香。

    与此同时,宫廷使者也将“国王陛下归来”一事通知给了众权贵们。

    孔代亲王凭借着自己亲王的爵位以及国王情妇的父亲身份在这几年中如鱼得水,不但成为了贵族议会的领之一,还成为了巴黎炙手可热的政治人物。

    “国王归来”消息传至塞纳河南岸的波旁宫中时,孔代亲王正与波旁公爵及几位亲信在聚餐。收到消息后,他直接在餐桌上便对正在用餐的诸人喊道:“各位,宫廷信使刚刚来通知,我们的国王陛下已经平安回到了宫廷。”

    “国王陛下万岁!”下的波旁公爵立即举杯高喊,接着,其他人也一同举杯。

    等着众人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孔代亲王继续说:“各位,陛下要在2月14日于杜伊勒里宫举办舞会,相信诸位也将会收到邀请函。”

    这一句话后,除波旁公爵外的其他人忽然骚乱了起来。他们无心餐桌上的精美食物,面面相觑,脸上全显示出了去意,

    孔代亲王见此情景不以为怪,心中暗道:“他们果然更看重国王陛下的邀请函啊!”于是,他便装着大度,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诸位,今日就到此为止,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话音一落,众贵族们纷纷露出了喜悦,只是出于礼节,他们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先起身目送孔代亲王离去,才纷纷开始寻找借口和说辞。半小时后,偌大的餐厅便人去楼空,只剩下波旁公爵。

    波旁公爵径直走入父亲孔代亲王的房间,只见父亲正端坐于小圆桌前把玩着以钻石镶嵌的拐杖。他坐在了父亲的对面,问道:“您为什么要提前中止餐会,这会对家族的声誉有影响。”

    孔代亲王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儿子,所有的声誉都是假的,在法兰西,唯有找对依靠对象才是唯一的真理。下层依靠上层,乡下依靠巴黎,各个阶级的贵族就是以这么一套规则在生活,不过,不能被这套规则的假象欺骗,所有的贵族到最后都只不过是在依靠着国王陛下而已,国王陛下才是这套关系网的核心。”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波旁公爵茫然疑惑道。

    孔代亲王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肯将花费在女人身上的精力和时间拿出一半来关注政治,那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他只能耐心地解释起来:“十年前,在法兰西享有‘亲王’称号的有三个家族,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奥尔良和孔蒂。可现在呢?奥尔良因为反对国王陛下,甚至还图谋叛乱,结果已经灭亡了。孔蒂也反对国王陛下,所以现在完全不被重用。只有我们,因为从一开始起就坚定不移地站对了位置,而一跃成为政界翘楚。”

    “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跟随在我们身边的人,全部是因为国王陛下?”波旁公爵惊诧道。

    孔代亲王点了点头,转口又道:“不过,当时的国王陛下还未到达不容反对、不容置疑的高度,所以,他那时仍然只是权力海洋中的一颗棋子。现在,他的势力和影响力已经到达了一个无人可企及、无人可竞争的高度,他的地位也变得然,他也因此不在权力海洋中。”

    波旁公爵似懂非懂地看着父亲,仔细聆听着。

    孔代亲王接着说道:“现在,新的权力海洋形成,围绕在国王陛下身边。权力海洋中也分着远近亲疏,上一次我们处在第二梯队,这一次我们处在第一线,可以说,我们已经处在了权力斗争的中心,暂时还身处在国王陛下之下,未来或许能成为那个核心。”

    “父亲,您……”波旁公爵谨慎地压低音量,说道,“您不会是想要当国王!”

    “愚蠢!”孔代亲王怒斥一声,轻声道,“你难道不要命了吗?我怎么可能那么无知!”

    波旁公爵一懵,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孔代亲王压住怒火,对着不成器的儿子说:“与我们一起在斗争中心的还有王后,还有彭蒂耶夫家族,接下来的斗争中心便是王后和王储的位置。”

    波旁公爵顿时反应过来,说道:“您是说路易丝和她的孩子?”

    孔代亲王点了点头,说:“国王陛下解决了不列颠王国,法奥联盟已经失去了目的,波旁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打了几个世纪的仗,法兰西接下来的外交策略还是会转为敌视奥地利。届时,身为奥地利公主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王后之位也会不稳。”

    波旁公爵急忙摇头道:“不行,父亲,您不能利用路易丝。”

    孔代亲王不悦地说道:“我没有利用任何人,只是看到了未来的形势展。陛下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婚姻只是政治联姻,自奥地利女人进入巴黎的那天开始,关于她的绯闻便没有停止过,先是和一个瑞典伯爵,再是王储并非国王之子,如此多的谣言未必完全是虚构。现在,法奥联盟失去意义,陛下也不会再容忍玛丽?安托瓦内特了,而玛丽?安托瓦内特被废后,下任王后的位置就十分关键了。”

    “不是路易丝,就是玛丽?阿德莱德夫人,是吗?”

    孔代亲王严肃地点了点头。他秘密招揽亲信,建立势力,原本只是为了能在政坛呼风唤雨,全为想过让女儿成为王后。可风云变幻,战争的胜利也催动了他的野心,而这一切,波旁公爵素来不知。不过,与父亲不同,波旁公爵此时的心情却是复杂的,因为他可不想让心爱的妹妹与自己一样,经历一场政治色彩太过浓重的利益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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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九章 抽身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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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九章 抽身避祸

    国王归来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巴黎,身居图卢兹宫的彭蒂耶夫公爵也知晓了此事。

    图卢兹宫中一片忙乱,侍从们正在收拾着彭蒂耶夫公爵的衣物、生活用品,在将它们装箱之后搬出宫殿,送上正在宫殿门外等候的马车,与此同时,彭蒂耶夫公爵则召唤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在会客厅见面。

    会客厅约有二十平方米,四周的墙壁雕栏玉砌,可说是精美至极。对门的墙壁中内嵌着一座以白色大理石作为壁炉台的壁炉,壁炉中正燃烧着熊熊火光。火光散发着炙热的热气,温暖了整间房间。

    彭蒂耶夫公爵坐在壁炉左边的沙发上,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坐在壁炉右边的沙发上。他对她们说道:“我决定搬去诺曼底的庄园居住,这次去长住,如果没有特殊状况,我在年内是不会回来的。”

    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一齐露出讶异之色,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接着,玛丽?阿德莱德开口问道:“父亲,为什么这么突然?”

    彭蒂耶夫公爵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愿将你们留在巴黎,可是,你们在巴黎有太多东西放不下了,所以,即使我要求你们和我一起离开,你们也不会走的。”

    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又是一懵,不解地互看了一眼对方。

    彭蒂耶夫公爵低了下头,深沉地吸了口气,再抬起头后便先是看着朗巴尔亲王夫人,说道:“我知道你和王后陛下的关系很好,所以你是不会离开她的。但是,我必须先提醒你,反王后的势力已经形成,王后陛下的地位不再稳固了。今后,你是要继续在王后陛下的身边,还是明哲保身,必须要仔细考虑清楚。”

    接着,他又移目看向玛丽?阿德莱德,先是深深叹了口气,而后是满怀愧疚地说:“我的女儿,如果时光倒退到1769年,我不会将你许配给沙特尔公爵,更不会让你留在巴黎。也许你应该一辈子留在修道院,做一个修女,也许你应该和我隐居在诺曼底的庄园,然后找一个老实的人嫁了。可惜……可惜……”

    玛丽?阿德莱德感动地流下来眼泪,轻轻摇着头,像是在说“我并不后悔”。

    彭蒂耶夫公爵又叹了一声,说道:“我的女儿,你从来不会去争取什么,这是你的优点,却也是你的缺点。未来的巴黎将会发生令人难以想象之事,你的身份决定了你必然会被牵涉其中,到了那个时候,你一定要离开巴黎,知道吗?”

    玛丽?阿德莱德手握手绢轻擦着泪,心中即使不解,可也不住地轻点着头。

    彭蒂耶夫公爵一直以来就远离政事,或是担当一些虚无的职务,或是赋闲在家,不问世事,但是,他从小便在宫廷中生长,对宫廷势力的此消彼长看得真切。在隐约发现正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凝聚在孔代亲王周边后,他选择了逃避。

    半小时后,一切收拾停当,彭蒂耶夫公爵在与朗巴尔亲王夫人、玛丽?阿德莱德告别后登上了马车,离开了图卢兹宫。

    马车离开之后,朗巴尔亲王夫人和玛丽?阿德莱德一同转身回去。在路上,朗巴尔亲王夫人突然说道:“父亲说王后陛下会有危险,难道国王陛下是打算废黜王后!”

    “这不可能。”玛丽?阿德莱德下意识地脱口而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的妹妹。”朗巴尔亲王夫人一本正经地说,“不列颠都能够被击败,我们的国王陛下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况且,国王陛下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做过合乎常理的事情,不是吗?”

    玛丽?阿德莱德深深吸了口气,不得不对朗巴尔亲王夫人的话深思熟虑起来。

    朗巴尔亲王夫人又道:“父亲的眼光一向准确,唯一一次错估是当年将你许配给沙特尔公爵,但那也是因为当时还是王储的国王陛下与沙特尔公爵交好的缘故。这一次,他也看出了危险,而且知道自己的身份难以逃脱波及,所以才会离开。”

    她皱起了眉头,声音压得极低,自言自语道:“能够威胁王后陛下地位的除了彭蒂耶夫之外,就只有孔代了。”

    想到此处,她忽然失声喊了声“糟糕”,接着便转身向外小跑了出去。

    “您要去哪儿?”玛丽?阿德莱德疑惑地追问道。

    “王宫!”

    朗巴尔亲王夫人久与玛丽?安托瓦内特为伴,因而知道现在的王后仍然沉迷于和德文郡公爵夫人的交心上,并未对周围的形势有所预料。为此,她觉得有必要去提醒。

    玛丽?阿德莱德对朗巴尔亲王夫人的目的有所预料,与之一样,她也有着担心之人,可她担心的并非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双胞胎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作为母亲,她看着逐日长大的女儿不禁心忧,忧虑她们会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被用来连结近亲王室或小邦君主,然后一生都困在这种绝对不可能有幸福的生活中。

    身为被忧虑对象的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此时并未有这方面的感悟,她们正在圣克劳德宫的艺术品收藏室中翻箱倒柜。

    自从爱丽舍宫被路易装修及借住他人后,原存放在爱丽舍宫的艺术品便被转移到了圣克劳德宫中。这里面既有蓬帕杜夫人的遗产,也有路易在近十年中自外国得到的被充作战利品的新画作。在圣克劳德宫,这些画作足足堆满了三个五十平方米的大房间。

    玛丽安娜在灰尘中毫无畏惧,不断打开包裹着画作的油纸,但在打开之后,她却只是扫一眼便将之抛下,继续去打开另一幅画。

    维多利亚紧随其后,可她却并未像姐姐那样一同却翻找,而是一手捏着鼻子、屏住呼吸,另一只手挥舞着不断袭来的灰尘。实在受不了了,她边咳嗽,边问道:“玛丽安娜,你到底要找什么?”

    玛丽安娜边埋头苦找,边答道:“当然是画了。”

    “到底是什么画?”维多利亚气恼地说,“去找总管,他知道每一幅画的编号。”

    “如果可以去找他,那我也不会自己来了。”玛丽安娜轻笑道。

    话音刚落,维多利亚还未开口,便听见玛丽安娜兴奋地叫了一声“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维多利亚好奇地凑了上去,只见玛丽安娜的手上正捧着一幅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十厘米的小画像。画像上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五岁的样子,脸庞虽然请嫩,可却艳丽多姿,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发觉画像中的女子居然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些相似。

    玛丽安娜兴奋地叹了口气,松懈地说:“没错,就是这幅画。伊丽莎白?维热的笔法,十五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你找这幅画干什么?”维多利亚不解地问道。

    玛丽安娜神秘一笑,居然将这幅画随意扔在了地上,而后说道:“我在宫外见到一个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些像。为了确定,所以才来翻找十年前的老古董。”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维多利亚更为迷茫。

    玛丽安娜轻笑道:“我的妹妹,这当然是为了我们的父王。玛丽?安托瓦内特总有容颜衰老的那一天,父王身边不能没有替代者。”

    维多利亚内心一揪,不悦道:“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你怎么能够做这种事情?”

    “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你也别多问了。”玛丽安娜感慨道,“也许你还没有发现,巴黎就将要热闹了。”

    说着,她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维多利亚在看了看她留下的满地被拆封的画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玛丽安娜待维多利亚追上后,便开始装着自言自语的样子,毫无顾虑地说道:“现在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她的母亲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已经死了,两个最有力量的哥哥又大打出手,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父王征服了不列颠,法奥联盟已经无所谓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一直隐藏在台后的反奥势力已经蠢蠢欲动了,他们的第一个措施应该就是废黜奥地利女人。”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维多利亚压低着声音,说着这话的同时,心中却透露着身为私生女的自卑。

    “怎么会没有关系?”玛丽安娜反问一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被废黜了,王后之位便会空虚,到时候身为路易十四之女的我们的母亲,就有很大的机会成为王后。那时候,我们也就不再是私生女了。”

    维多利亚一怔,心中不知怎么的居然出现了一丝欣喜,可这丝欣喜又立刻被无尽的懊悔覆盖。

    玛丽安娜微微一笑,说道:“不过,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容颜未衰之时动手是个极大的错误。她虽然失去了外力,可只要我们的父王仍然宠幸她,她就有足够强的根基。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需要始终不移地站在正统的王后陛下身边。这既是为了我们的母亲,也是为了我们的朋友特蕾莎公主,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玛丽安娜意味深长地说道,“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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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章 北美休息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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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章 北美休息**

    路易的治国方针一直按着伏尔泰的设计路线进行——先是开明**,后是二元君主制,最后是完全三权分立的宪政制度。

    即位初期,路易采用的是开明**,一面加强君权,削弱贵族和教会的权力,一面建立了考试选官制度,将无贵族血统却有才之人纳入麾下。其后,由于常年征战在外,以及有意识的放权,总体已经形成了君王管理外交、军事,议会负责内政的局面。

    因此,现在的法兰西已经是一个无名有实的二元君主制国家,只要路易不去抢夺议会手中的权力,这一制度就将继续下去。但是,掌握了权力的议会也开始形成了若干势力,其中最强大的一个便是以保守立场闻名的孔代亲王派系,其次便是以自由、民主为政策的孔蒂亲王派系。不过,由于孔蒂亲王并不太理会政务,以及离开了巴黎几个月,因而在现阶段,孔代亲王的派系远强于孔蒂亲王派系。

    国内的政务并非是现在的路易所关心的,他最为关注的还是战后的利益瓜分。为能及时结束此次不列颠战争的后续,他在第二日便召开了内阁会议。

    2月8日下午,大臣们聚集在了杜伊勒里宫的会议室中。路易居于首座,左右下首分别是外交大臣诺埃伯爵、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其后各是三名大臣在后。众大臣分别就坐,只有财政大臣的位置还是空出。

    看着空着的财政大臣之位,路易便想起了去年已故的前财政大臣杜尔哥。在不列颠的那些日子里,他也曾派人去苏格兰招揽过亚当?斯密,可这位被杜尔哥看重的经济学家却拒绝了,对此,他也无法强求。幸好官僚体系已经建成,财政大臣存在与否无伤大碍,国家依然能按照制度正常运作。

    短暂惆怅之后,路易正色道:“各位,战争虽然结束了,但后续处置却不容随意。战争只能在短暂的时期内让敌人无法反击,却无法保证令胜利的我们得到应该得到的战利品,所以战后的处置便十分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说:“首先是对不列颠的处置,这一点我早前就已经给你们每人一份报告了,相信你们已经看过了,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不列颠王国分裂,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各自为政。

    其中,英格兰的伯明翰-剑桥一线以南为南英格兰公国,由法兰西国王充任公爵,其地由法兰西派总督监管;伯明翰-纽卡斯尔一线以西为西英格兰公国,由爱尔兰国王充任公爵,其地亦由爱尔兰控制;剩余的其他地方则为北英格兰公国,其地为乔治三世统治。三大公国名义上仍属于英格兰王国,公爵亦是英格兰国王的封臣,可事实上英格兰已经被瓜分了。

    至于苏格兰,这是另一个被瓜分的国家。苏格兰的高地氏族由于在此次战争中的功劳,被大肆滥封,小小的苏格兰一下子出现了上百个小领主和骑士领地,其名义上仍然是有着苏格兰国王称号的乔治三世的臣下,但事实上却形同**。

    所有的法兰西人都不会对这一瓜分方案有意见,故而在路易提问后,一时间并无人反对。

    路易等待了半分钟,见无人开口,便满意地说道:“好!接下来是殖民地……”

    话刚一出口,首相韦尔热纳伯爵便说道:“陛下,北美的富兰克林希望法兰西能保证北美十三州的**。”

    “**?”路易冷笑一声,道,“阁下,北美的所有土地在名义上已经属于法兰西了,你让我这个法兰西国王如何能允许法兰西的其中一块土地**?”

    韦尔热纳伯爵急忙道:“陛下,因为北美战事的缘故,所以不列颠才无法全力守护海峡和本土,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和他们早已经站在了共同战线上。”

    “共同战线?”路易质疑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毫不客气地说,“阁下,只有**的两国才有资格站在共同战线上。只有如奥地利、普鲁士、西班牙那样的强国才有资格与法兰西站在共同战线上,北美的行为,我只视之为一次殖民地对宗主国的叛乱,这和法兰西在欧洲的胜利并无任何因果关系。”

    “陛下,您不能这样。”韦尔热纳伯爵受人之托,而且早因富兰克林的影响而认为北美是一个**国家,故而才觉得有义务为此一并无“文书”的盟友争取。

    “我当然可以这样。”路易严肃地说,“阁下,北美叛军早已经被红衫军压得喘不过气了,现在,北美殖民地又全部易主为法兰西了,我们又何必放弃它?”

    “没错!”诺埃伯爵应声道,“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放弃,最多给北美人更宽松的环境。”

    “正合我意。”路易高声一呼,随即对韦尔热纳伯爵道,“告诉富兰克林,北美十三州自即日起成为法兰西的殖民地,如果十三州像反对乔治三世那样反对我,那法兰西的鸢尾花王旗将遍及北美的每一座小镇。”

    韦尔热纳伯爵紧皱眉头,无奈点头。

    此时,北美叛军早已在缺粮少弹的情况下被黑森雇佣军和红衫军压得喘不过气,只能窝在森林中进行游击战,这正是路易底气的来源。若是北美人已经击败了镇压军,掌控了十三州的大部分,那他也不会来做这个坏人,可现在,整个形势也令他没必要做好人。

    路易立刻见了韦尔热纳伯爵的点头后,立刻又对诺埃伯爵说道:“和黑色-卡塞尔公国联系,告诉黑森-卡塞尔公爵,他先前与不列颠签署的雇佣协议的当事方已经转属于法兰西,现在的黑森雇佣军将为法兰西国王服务,并继续之前的平叛任务。”

    “是,陛下。”诺埃伯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黑森-卡塞尔公国是一雇佣军国家,它的兵民比例甚至超过了普鲁士,其兵员素质也可以和普鲁士陆军相提并论。自北美战争开始后,黑森雇佣军便被不列颠雇佣,其精锐主力尽出,北美叛军之所以无法取胜,主因便是黑森雇佣军。

    路易下决断十分迅速,因为他突然发现北美的情况比不列颠更为复杂。在他的推测中,富兰克林在知晓法兰西收编十三州的事后,一定会立刻派人回北美通知。北美十三州殖民地的居民几乎都是不列颠人,即使已经分出了**、保王、中立三派,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也必然会团结在一起,加之还在北美的不列颠陆军和不列颠海军,其势力不容小视。然而,若从欧洲直接派军过去,劳师远征之下,未必能战胜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当地人。所以,必须要在最初占据先机,而这先机便是黑森雇佣军。

    国王放出的话不可反驳,这是君主**的遗风,适当的运用这一遗风也不会有损一位开明君主、二元立宪君主的盛名。路易已说不清这是为了满足野心,还是为了满足法兰西的需要,但他知道,如此做必然不会有什么错误。一切的源头都是北美人要建立一个没有国王的国家,他们制定的**宣言表面上是在批判乔治三世,实际上却是在批判所有的国王。身为国王的路易,根本不能容忍这群大逆不道之徒。

    “北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奥尔登堡。”路易停顿了一下,心虚地偷偷观察了众人一眼,随即说,“奥尔登堡与法兰西相距太远,是一块飞地,但是,奥尔登堡公爵胆敢向法兰西宣战,这绝对不容饶恕。我决定,废黜奥尔登堡公爵,立法兰西的缅因公爵为奥尔登堡公爵。”

    众人不禁哗然,不只是因为来得突然,还因为缅因公爵的身份。

    立私生子为一个**邦国的君主,路易这么做完全是私心使然。这虽然在他的权力范畴内,可他也颇对那些浴血奋战的法兰西士兵感到歉疚。只可惜奥尔登堡是块飞地,与其强行并入,真不如保持**性。不过,他身为法兰西国王,自然也不会令法兰西的利益受损。

    路易看向诺埃伯爵,说道:“派出使者去维也纳,请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将奥尔登堡公国从神圣罗马帝国中去除,然后,再派出使者去阿姆斯特丹,令荷兰用莱茵河以南的土地与奥尔登堡交换。“

    诺埃伯爵立即明白了过来,于是点头应允。

    这是一笔交易,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将名义上的领土奥尔登堡公国去除出神圣罗马帝国版图,而后法兰西便可堂而皇之地将奥尔登堡收为保护国,再然后用奥尔登堡与荷兰交换莱茵河以南的土地,最后是扩张了荷兰,法兰西也不吃亏。

    缅因公爵原本便与荷兰女执政订了婚,未来也将成为荷兰的主人,所以他的奥尔登堡公国并入荷兰亦无不可。不过,路易还有半句话藏在了心中——“得到了奥尔登堡的荷兰转变为荷兰王国,由缅因公爵担任国王,女执政奥兰治的佛蕾泽丽卡担任女王”。类似不列颠王国的威廉和玛丽共治模式,这是他令自己的私生子合理合法成为荷兰统治者的计划,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再过几年。

    p:今天第三更。

    话说这样一来路易就陷入了要殖民地,还是要东方的问题了。俄罗斯的女皇实在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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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一章 王与后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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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一章 王与后的矛盾

    2月14日的舞会邀请了诸多巴黎权贵,但无论是正在议会中占有强势的孔代亲王,还是刚获得了军功归来的孔蒂亲王,全部都是配角,真正的主角是要借这次舞会正式登场的诸王子、王女们。因此,在舞会的前一日——2月13日,路易特意令孩子们自圣克劳德宫搬来杜伊勒里宫。

    会客厅中,路易端坐于靠近壁炉的沙发上,打量着正站在他面前的三女二男。

    最左边的是双胞胎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只见她们除了衣着外几乎一模一样,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像是一个人般,甚至连发育都似乎同步。中间的是王储路易?安东尼,已经快十岁的他继承了波旁家族美貌的遗传,一头柔顺的金发,颇为女性化的脸庞,足以有迷惑任何女人的资本。他右边的是同母妹妹玛丽?特蕾莎长公主,九岁的长公主也开始了发育,前胸已然微微凸出,加之父母遗传的金发碧眼,其容貌也称得上美丽。再右边的则是缅因公爵,他也拥有一头金发和一张俊俏的脸庞,但和安东尼王储相比,年不过九岁的他更有一股英气。

    粗略地打量了他们之后,路易便和悦地说:“也许现在就将你们推入社交圈有些太早,可是,你们身为王室中人,应该明白贵族社交的意义,过早的加入社交圈,看清贵族们的实质,这对你们的将来有好处。”

    说完之后,他特别看着缅因公爵,说道:“雨果,在你们五个我最年长的孩子中,你可能是最快会独当一面的一个,所以,你必须对自己的处境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知道吗?”

    机警的缅因公爵俯身行礼,轻声回应了句:“是,陛下。”

    路易深吸了口气,也不管缅因公爵是否是真的明白,因为在未来的几年内,他还是会多多插手孩子的事情。他可不认为年仅九岁的缅因公爵能在十年之内就独当一面,但是,在这十年中,至少先捏住荷兰女执政佛蕾泽丽卡?奥兰治的心还是有可能的。在女人地位低下的现在,即使身为女王,其权势亦会受丈夫的限制,不列颠的威廉和玛丽共治便是一个例子。

    父子之间的对话充满着政治内容,这不可说是一件悲剧。但路易和缅因公爵至少还有话可说,他对安东尼王储却完全不知该从何处开口。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多少和他对孩子关注不够有关。相比起被家庭教师和宫廷保姆养大的孩子们,他更关注的是孩子们的母亲们。直到现在,他都不认为应该将时间从孩子们的母亲身上挪一点用在孩子们身上。

    在与每一个孩子都说了几句提醒之语后,路易便令他们退下回房。他们五人各有各的房间,且只有王储的房间略大一些,其余四人皆规制相同。同样的事情还在明日舞会的衣服上,王储安东尼的礼服上有昂贵的金线、钻石做衬托,其他四人的礼服相比之下便显得美感十足,贵气不足。

    夜幕降临,路易穿着薄纱睡衣走入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卧室,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一袭白纱衬裙,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去头上的发饰。未几,艾德里安娜等侍女们便恭敬地退出了房间,路易也便趁势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搂住一吻。但与以往不同,他并没有迎来对方的回应。

    “你怎么了?”路易不解地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离开了路易的拥抱,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一本正经地说:“路易,我们的特蕾莎已经九岁了,我觉得有必要为她安排婚事了。”

    “婚事?”路易脸色一变,坐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对面,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抿了抿嘴,为难地说:“伊丽莎白公主的事太令我震惊了,其实,她也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如果她早就有了夫婿,可能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伊丽莎白的事确实是一件丑闻,虽然我想要隐瞒,可宫廷哪里有秘密?”路易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但立刻又收起了笑容,颇为疑虑地问道,“可是,伊丽莎白是伊丽莎白,特蕾莎是特蕾莎,况且伊丽莎白已经十八岁了,特蕾莎不过才九岁,没有必要为了九年后才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最准备。”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耐心地劝道,“我担心的不是多年后可能出现的丑闻,而是结婚的对象。身为法兰西长公主,特蕾莎能够选择的对象本就不多,现在刚好有一位,为什么不提前争取呢?”

    “有一位?”路易皱起眉头,问道,“是谁?”

    玛丽?安托瓦内特道:“我哥哥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的长子弗朗茨。”

    “也是你的侄子!”

    “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忽然感受到一阵恶寒,只觉面前异常严肃的路易正充满着莫名怒意。

    路易严肃的脸孔忽然露出了一丝阴森的微笑,接着,他说道:“依照正常流程,利奥波德及他的孩子们能够在约瑟夫二世死后继承奥地利,所以,他的长子弗朗茨在未来也会顺理成章地统治奥地利。但是,现在的情况出现了变化,利奥波德与约瑟夫交恶,连继承权也被剥夺了。意大利的战事还不明朗,托斯卡纳大公国可能会随时被奥地利再度占领,到时候他和他的孩子就将什么也不是。不过,如果有资格继承奥地利王位的弗朗茨娶了法兰西公主,那便是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了法兰西将站在他们那一边,如此一来,就可能会引发一连串连带效应。是吗?我的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突感窒息,喉咙节梗,说不出来。

    路易深了口气,深奥莫测地说:“我虽然在奥地利兄弟之争中站在利奥波德一边,可一直以来都未实际介入,也未与约瑟夫二世结怨,所以,法兰西还有极大的回旋余地。但是,如果我将女儿嫁给了利奥波德的儿子,那便意味着我向约瑟夫二世及其支持者宣战,法兰西也将和奥地利直接敌对。我的王后,我在这里问你,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法兰西收容了流离失所的利奥波德及其家眷,法兰西的将领拉法耶特侯爵率领法兰西的附属国及帕尔玛等反对势力在北意大利抵抗奥地利的军队,但是,法兰西在介入如此之深的情况下,并未真的对奥地利开战,两国仍然保存着纸面上的同盟关系。这一来是因为有不列颠战争,二来也是路易想作壁上观、乘机渔利。

    约瑟夫二世在驱逐利奥波德之后,还将利奥波德的继承权废除,改以弟弟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为继承人,因此,若无法彻底击败奥地利,那利奥波德就将成为奥地利的詹姆斯二世,成为有名无实的奥地利统治者。

    法兰西与奥地利虽然素有冤仇,可现在却已经是同盟关系,是否要因此事与奥地利再度结仇,这必须好好思量一番。路易虽未有坐视不理之意,可也未决定在近期就插手干预。若在形势明朗之后,他也许会细想一下这一联姻措施,可在现在这个敏感时刻,又由一个敏感之人提出,他除了愤怒便还是只有愤怒。

    “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女儿,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急急忙忙辩解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后,这是莫大的荣耀,也可以加强法兰西与奥地利的联盟关系。”

    “神圣罗马帝国根本不是国家,帝国皇后的价值远不及皇后皇冠来的重。况且,利奥波德已经被剥夺了继承权,弗朗茨又如何能继承?”路易正色道。

    “那是违法的。”玛丽?安托瓦内特道,“约瑟夫的行为是违反的,一旦他死了,奥地利没有人会再按照他的这一违法行为去办,利奥波德和他的孩子还是能继承的。”

    “那就等到了那个时候再来说吧!”

    “两国联姻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真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弗朗茨已经结婚了,也许……”

    “也许利奥波德也死了,也许奥地利真的由斐迪南大公继承了。”路易抢白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低头不语。

    路易继续说:“也许约瑟夫的行为是违法的,但是,奥地利人在若干年后还会记得利奥波德吗?斐迪南大公不会培植自己的势力吗?你很聪明,想利用联姻来加强利奥波德的实力,有了法兰西这个外援后,他们就有更大的机会被奥地利人迎接回维也纳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揪着心,仔细听着。

    路易冷笑一声,道:“你和我都清楚,利奥波德能否在约瑟夫之后取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关键点根本不在维也纳,而是在巴黎。有法兰西外交官的说项,或者有法兰西军队的保护,这才是最稳妥的策略。”

    “路易,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路易打住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辩解,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后说道,“特蕾莎完全不用向其他公主那样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我也不会利用自己的女儿达到目的。还有,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她的婚事由我安排。”

    说完,他便径直离去了,连头也不回,只留下玛丽?安托瓦内特还在房间中空自叹息。

    p:其实,奥地利的王子那么多,土地又那么多,为什么不一分为几呢?分裂才是最适合奥地利的道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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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二章 联姻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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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二章联姻的得失

    天色方明,王后密友朗巴尔亲王夫人便依照往常的习惯进入了杜伊勒里宫,可在通往王后套房的路上,她便被安娜拦截了。\\9v k 。 首发\\

    安娜不由分说地拉着朗巴尔亲王夫人进了自己在这座宫殿中的房间,这是一间宽敞却简朴的房间。房间约有百平方米,可房间内却只有一张铺着整洁白床单的单人床和一张无任何首饰、化妆品的带镜化妆台,墙壁上的墙纸也以与宫殿主色调金色完全相反的淡蓝色为主。

    朗巴尔亲王夫人在房间中站定,喘了口气后,问道:“出了什么事?”

    安娜反问道:“是你建议王后陛下将特蕾莎公主殿下嫁给利奥波德大公之子弗朗茨的?”

    “不!”朗巴尔亲王夫人摇了摇头,茫然地说,“王后陛下曾随口提过、问过,你也知道,因为安东尼王储非常崇拜弗朗茨,所以王后陛下也特别喜欢这个侄子。”

    “是王后陛下自己想的吗?这就麻烦了。”安娜长叹一声,露出了为难之色。

    “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安娜看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朗巴尔亲王夫人一眼,回答道:“昨天晚上,王后陛下向国王陛下提议将特蕾莎公主殿下嫁给弗朗茨,最后,国王陛下离开了王后陛下的房间,而且满脸不悦之色。”

    “什么?”朗巴尔亲王夫人内心一怔,惊讶道,“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刚从王后陛下那儿出来,是她亲口对我说的,艾德里安娜也证实了此事。”

    “这……”朗巴尔亲王夫人焦急地说,“宫廷是藏不住任何秘密的,不到中午,相信全巴黎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的。”

    “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国王陛下最多只是愤怒一下。”安娜忧虑地说,“现在,最怕的就是其他人会错了意,借机对王后陛下展开攻击。”

    朗巴尔亲王夫人听着这话,同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又疑惑不解地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愤怒离开,一位母亲关心自己孩子的婚姻,这不是很正常吗?

    安娜叹了口气,解释道:“也许在普通家庭中这很正常,可这是王室,自然与普通家庭不同。\\9v k 。 首发\\特蕾莎公主不仅仅是王后陛下的女儿,同时也是法兰西的长公主,她的婚姻不是私人之事,而是外交大事。国王陛下气恼的不是王后陛下选择了弗朗茨,而是王后陛下插手了国事。”

    “原来是这样。”朗巴尔亲王夫人恍然大悟,即刻又意识到了什么,忙问道,“那王后陛下知道吗?”

    安娜点了点头,说:“当然。世界上没有谁比王后陛下更了解国王陛下了。”

    “这样就好。”朗巴尔亲王夫人松了口气。

    “一点也不好。”安娜却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说,“王后陛下现在担心起特蕾莎公主殿下的婚事来了。从现在的情况看,弗朗茨是最适合的夫婿人选,一旦错过了他,特蕾莎公主殿下的婚姻就可能陷入危机。波旁王室的公主们有不少无法出嫁的例子,王后陛下在这方面也特别紧张。”

    “也许王后陛下是太过敏感了,特蕾莎公主殿下毕竟是国王陛下最喜欢的女儿,他不会草草了事的。”朗巴尔亲王夫人道。

    安娜又摇了摇头,说:“我也曾这么劝过王后陛下,可王后陛下却说‘国王陛下表面上喜欢特蕾莎公主,可实际上却很少主动关心过孩子们’,这确实也是事实。”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什么也不干。”安娜深吸了口气,说,“对王后陛下而言,最重要的还是王储殿下。我们不能因为同情陛下,而将心力放在王储殿下以外的人身上,只有保证王储殿下的地位稳固,王后陛下的地位才能保全。”

    “我……”朗巴尔亲王夫人犹豫了一下,忍痛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句:“明白了。”

    随即,两人心照不宣,一个去了王后房间,一个去了国王办公室。

    路易早已起来工作,他的办公室中一早便迎来了外交大臣诺埃伯爵。

    诺埃伯爵行礼之后说道:“陛下,派往维也纳的使者已经选好,请求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封缅因公爵为奥尔登堡公爵的文书也已经写好。依照您的要求,措辞尽量委婉,却又不失法兰西的威严。”说着,他便递上来一卷文书。

    路易摆了摆手,并不去接,而是说道:“你办事,我放心。其实,用什么措辞来写这份信函都是一样的,皇帝在这个时候没有选择余地,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无法掌控的公国得罪法兰西。相反,需要注意的是普鲁士。普鲁士的飞地东弗里斯兰处于荷兰和奥尔登堡包夹之下,腓特烈二世不是笨蛋,不可能坐视自己的领土处于危险之中,他恐怕会有所动作。”

    “普鲁士正在和奥地利争霸,恐怕没有余力插手。”

    路易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说:“普鲁士在战争中一直处于主动,况且普鲁士国王可从来不是会被现实束缚住手脚的人物。奥地利也许会没有余力,他可是在没有余力的情况下勉强也要为之的人。”

    诺埃伯爵即刻说道:“那我另派使者去普鲁士,探听虚实。”

    “不用了。”路易阻止道,“腓特烈二世就算真想要做什么,也不是可以随意探听的。他会在做出决定的一个小时内将决定变为事实,还不如等待普鲁士的反应。反正,他可以做任何事,就是无法出兵,而他最强的武器就是军队。”

    东弗里斯兰是普鲁士的一块飞地,位于神圣罗马帝国西北角,东面是奥尔登堡,西面是荷兰。路易的计划是先让缅因公爵成为神圣罗马帝国内的奥尔登堡公爵,而后让他成为荷兰国王兼奥尔登堡公爵,再然后才是让奥尔登堡**,并与荷兰组成共主联合,最后合并为大荷兰王国。在他的计划中,造成了奥尔登堡和荷兰阻隔的东弗里斯兰也是未来大荷兰王国的组成部分之一,因此,只要雄才大略的腓特烈二世在世一日,法普之战不可避免。既然战争总是要来,那现在就开始对普鲁士的飞地进行战略包围也无需计较后果。

    “陛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退下了。”

    路易点了点头,却突然又喊道:“等一等。”

    接着,他对一脸茫然地诺埃伯爵问道:“利奥波德大公的长子弗朗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弗朗茨?”诺埃伯爵一愣,不解之下实话实说道,“十四岁,身材单薄但却健康,才智算不上优秀可也是合格。总体而言,他只有哈布斯堡的血统算得上高人一等。”

    路易内心一沉,露出不悦之色,接着说道:“有人向我提议,将我的长女特蕾莎公主嫁给弗朗茨,你怎么看这件事?”

    诺埃伯爵善于察言观色,在看见国王的脸色后,先是暗自思索道:“国王陛下究竟是希望联姻,还是不希望联姻?”

    “怎么不回答?”

    诺埃伯爵一怔,急忙辩解道:“我正在思考这件事的后果。”

    “那你思索出来了吗?”

    “是。”诺埃伯爵急喘了口气,随口便说道,“约瑟夫二世已经取消了利奥波德大公及其子孙的继承权,并将继承权交给了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所以,弗朗茨配不上堂堂的法兰西长公主殿下。”

    “只有这个吗?”路易轻笑一声。

    “不。”诺埃伯爵稳住了心神,语气镇定地说,“利奥波德大公在奥地利也有着自己的势力和支持者,所以,约瑟夫二世的命令未必能保持长久,利奥波德大公还是有机会重回维也纳加冕的。不过,奥地利的两兄弟已经结怨,帮助其中一个,便等于是开罪了另一个。现在,我们虽然没有公开和约瑟夫二世结怨,可却有一系列有利于利奥波德大公的策略。如果陛下将长公主殿下嫁给了弗朗茨,那便是公开对约瑟夫二世以及他的奥地利宣战,而如果什么也没有,那也不会和利奥波德大公结怨。”

    “那你究竟要说什么?”路易微愠道,“究竟是联姻,还是不联姻?”

    诺埃伯爵哑然无言,深怕在这件事上站错了边。身为朝中重臣,他也略感觉到了巴黎的政治风向。自认为是陛下心腹的他并不屑于参与到宫廷的斗争中,也害怕陷入宫廷的斗争中,可现在,他却发觉自己已经陷了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暗暗焦虑着,“特蕾莎长公主和弗朗茨联姻意味着王后陛下将和利奥波德大公建立起另一道联系。国王陛下也许现在不会太投入中欧,可一旦约瑟夫二世死了,他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削弱奥地利的好机会。之后,利奥波德大公很有可能会登上皇位,并成为法兰西最忠实的盟友以及王后陛下最可靠的外援。我一旦同意联姻,不就是站在了王后陛下一面了吗!现在的形势对王后陛下看似不利啊!可是,我如果反对联姻,那就是站在了王后陛下反面,甚至会得罪王后陛下,万一国王陛下对王后陛下情谊依旧,我不是很麻烦了吗!”

    p:诺埃伯爵想明哲保身,可惜啊!谁让公主的婚事是外交事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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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 利益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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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三章 利益算什么

    正在此时,大门忽然开启,只见栋雷米女公爵走了进来,诺埃伯爵松了口气,知是救星到了。

    路易见安娜进来,又见诺埃伯爵一直犹豫不决,于是便对他说道:“既然你还想不出来,那就回去慢慢想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奥尔登堡,毕竟这件事牵涉到整个神圣罗马帝国。”

    “是,陛下。那我就先退下了。”诺埃伯爵俯身行礼,随即退了出去。

    待诺埃伯爵离开后,路易便对到了身前的安娜说道:“安娜,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些事要问你。”

    安娜本欲劝说路易不必在意昨夜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不愉快,却未想到被对方先抓住了主导权,于是便只能耐下性子仔细倾听。

    路易道:“利奥波德大公的家眷来法兰西避难已经有一年多了,可这一年多来他们都住在枫丹白露宫,我也没有在意过他们。最近有人向我提议,说是要将特蕾莎嫁给利奥波德的长子弗朗茨。我知道你是直接负责安置他们的,应该见过弗朗茨。弗朗茨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安娜眉头一皱,迟疑了几秒,谨慎地说道:“弗朗茨今年应该有十三四岁了,他的长相算不上俊俏,可也不算难看;身材瘦弱,可是却很健康。他擅长骑术和剑术,对军事也很感兴趣。在这三方面,自小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安东尼王储殿下也不如他。”

    路易冷冷一笑,不屑地说道:“骑术、剑术和军事,巴黎的流浪汉如果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训练和学习,也能够比接受了许多年这方面训练的安东尼干得好。”

    安娜内心一怔,暗呼失策。她本欲借安东尼来衬托弗朗茨的优秀,继而令联姻达成,却不想反倒是因此开启了路易对安东尼王储的不满。

    路易未在安东尼王储身上多想,抱怨一句后便又对安娜说道:“弗朗茨已经十四岁了,那他也应该进入社交圈了。社交圈对他的风评如何?”

    安娜见路易转变了话题,暗松了口气后,说道:“弗朗茨在去年七月后进入巴黎社交圈。他虽然年轻,可言行举止高贵得体,很快便成为了巴黎社交圈的名人,并相继被邀请参加了包括勃利夫人、波旁公爵夫人、波兰王后等社交名媛的沙龙聚会。”

    路易长叹了口气,离开座椅,背着手在安娜身前来回踱步,同时幽幽说道:“骑术、剑术、军事,还有社交,非常不错。他的历史课成绩怎么样?”

    面对着突然一问,安娜不加细想便答道:“配备给枫丹白露宫的教师都是巴黎最知名的教师,他的成绩自然不差。”

    “不差是什么意思?”

    安娜顿了顿,答道:“教师回报说‘中规中矩’,不算太特别,但也符合了一位未来的国王应该到达的程度。”

    “也就是说他没有玛丽安娜那种能够将历史与现实相联系,并且举一反三的能力?”

    “是的。”安娜点点头,却又立刻说,“但他非常努力。给他上课的历史教师曾经给王储殿下上过课,那位教师对他的评价是‘远比王储殿下还要勤奋’。”

    “勤奋?”路易轻蔑地冷哼一声,鄙夷道,“历史是成为伟大国王的必要武器,但如果抓不住历史精髓,只去背诵书籍记载的事件,就永远也不可能从历史中学会如何做一个伟大国王。他的勤奋就证明了他在历史方面没有天分,没有历史的天分,也就没有能力去做一个国王。不过是庸才一个!”

    安娜懵了,她发现路易的看人方式与自己完全不同。在她看来,安东尼王储天资普通,可贵在勤奋,勤奋是其唯一优点。可她未想到,这唯一的优点居然被路易视为无用,进而这原本对弗朗茨的赞美之词也变为了贬低之语。

    路易坐回了座椅,悠然说道:“弗朗茨擅长骑术、剑术和军事,不管他是只比安东尼强,还是远超安东尼,这些都没有关系,身为国王,军事素养很重要,却不是必须的。不过,他才十四岁,就知道如何取悦巴黎的这些难伺候的贵妇人,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勃利夫人、波旁公爵夫人和波兰王后,可见他的心机很深。一个平庸的奸诈之徒!”

    “陛下,也许您应该亲自与他见一面,否则,这对他太不公平了。”安娜焦急地劝道。

    “面是肯定要见,今日的舞会也邀请了利奥波德一家。”路易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联姻的事以后再说吧!除了弗朗茨,利奥波德又不是没有其他儿子。”

    安娜镇定了心神,语气深沉地说:“可距离奥地利君主之位最近的却只有弗朗茨,利奥波德即使能得到奥地利,他的其他孩子最多也不过是‘大公’。大公妃可远不能和皇后相比啊!大公妃的作用也远不及皇后啊!”

    路易深吸了口气,微笑地问:“你也认为我会扶持利奥波德成为奥地利君主吗?”

    安娜面容镇定,不点头也不摇头,但沉默便意味着肯定。

    路易道:“我之前确实帮了利奥波德很多,可是,这完全是为了造成中欧大战,令东方诸国无法顾及不列颠的情况。现在,不列颠已经战败,我自然要对东方策略重新审视。奥地利内部的权力斗争,其主角已经不单是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二人,还有一个米兰总督斐迪南大公。在奥地利的形势明朗之前,我不打算倒向任何一方。”

    “可是,只有扶持利奥波德大公才能对法兰西最为有利。”安娜不紧不慢地说,“与利奥波德之子联姻,在约瑟夫二世死后,法兰西也就有借口能对奥地利出兵,届时即使失败,也足以打击奥地利的经济。可若等约瑟夫二世死后看清形势后再做打算,那最大的可能便是斐迪南大公顺利继位。那个时候,我们一无借口,二又会与之有心结,三又难以达到削弱奥地利的目的。”

    “够了,安娜。”路易严肃地看着安娜,大义凛然地说,“国家利益虽然重要,可再重要也不及我女儿的幸福。我的女儿不可以嫁给一个年纪轻轻便心机深沉的人,国家利益也必须在她面前让步。”

    “我明白了。”安娜内心失落。

    联姻对法兰西而言其实未必有利,但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而言却有十足利益。法兰西借联姻关系干涉奥地利内政,成功之后便可以令玛丽?安托瓦内特有一个强大的外援,而这强大的外援便可令宫廷内的形势发生逆转。

    安娜不是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利益,而是为了维护法律上的正统,正统若是得到维护,波旁王室的统治也将稳定,王室的统治稳定,那国家也就会太平。她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国家利益,即使这一过程中会牺牲一个少女的幸福,还会令国家卷入一场战争,她都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

    路易曾几何时也想过将特蕾莎嫁给弗朗茨。其一是皇后之位,没有什么比“皇后”更为荣耀的了,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完全配得上“皇后”头衔。其二是借口,一个合法干涉奥地利内政的借口,相比起扶住所谓的正统,为了女儿的丈夫反而更师出有名,奥地利人也不会将法军的进入看成是入侵。其三是控制,哈布斯堡家族无论谁做皇帝,他都不会安心,最好的办法便是能利用女儿控制住这个国家,令其为法兰西服务。

    在听了安娜的一番话后,路易便觉得没有必要联姻了。他并不认为特蕾莎和一个心计深重的男人在一起会幸福,他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会深陷入政治联姻的泥潭。特蕾莎嫁给弗朗茨,这比任何的政治联姻都更为政治,因为这意味着法兰西将对利奥波德提高无偿资助。

    安娜发觉没有了任何时期,便决定离开,可在离开之前,她又多心地问了一句:“陛下,您昨夜是真的生了王后陛下的气吗?”

    “是的。”路易坦率地回答道。

    “您是气她干涉政务?”

    “有这个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路易深吸了口气,说道,“特蕾莎才九岁,她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给她寻找婚约者,这是在迫不及待地赶人。她从来就不喜欢特蕾莎,这一次居然做的这么过分,为什么她就不能学一学玛丽?阿德莱德?”

    “不是所有人都是玛丽?阿德莱德。”安娜叹了一声,又道,“况且,王后陛下也不是真的……真的想要赶走特蕾莎公主。”她不敢确定,因为她也觉得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以利益为重,才会将女儿出卖。

    路易对身边女人从未有过烦恼,可对孩子们却总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因而烦恼不断。他压下烦心事,严肃地对安娜说道:“你回去告诉她,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出面调停奥地利的内斗,但联姻的事暂时就别提了。如果她不想她的姐姐们的不幸婚姻也落在自己的女儿们身上,那就别再管这些了。”

    “是,陛下。”

    路易看着安娜走了,可边看却在心中边想:“看来你已经倒向王后一边了,这样也好,可以帮我保护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争权夺利?为什么他们不能像玛丽?阿德莱德那样令我安心呢?”

    p: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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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四章 危险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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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七百二十四章 危险的对手

    优雅的音乐在舞厅中奏响,巴黎的权贵们正兴致勃勃地聚集在杜伊勒里宫的舞厅中,或是聊天,或是跳舞,或是寻觅着猎物。

    孔代亲王在晚上19时进入了舞厅,在与几位亲信见面之后,便拉着先到一步的儿子波旁公爵来到了墙边,趁着四下无人注意,轻声说道:“我听说国王和王后在昨夜发生了争吵,这是一个好机会。”

    波旁公爵士气低沉地说:“父亲,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太关注宫廷中发生的事为好。国王和王后发生争吵,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孔代亲王谨慎地看了看左右,轻声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争吵吗?”

    波旁公爵摇了摇头。

    孔代亲王道:“听说王后希望与奥地利联姻,结果被国王陛下拒绝了。国王陛下拒绝了与奥地利联姻,这说明法兰西的外交策略将会转变,波旁-哈布斯堡的联盟也许会在几年后消失,那个时候,王后也就失去了外力,她的地位也将不保。”

    波旁公爵叹了口气,说:“我听说国王陛下是拒绝与奥地利的利奥波德大公联姻,利奥波德大公现在已经失去了继承权,所以与他联姻不会有任何好处。也许国王陛下是单纯从利益出发,并不是想要破除波旁与哈布斯堡之间的联系。”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这件事释放出了一个信号,国王陛下对王后陛下有不满。不满可能来自公主的婚事,也可能来自王后陛下干预了外交,只要我们利用了这一机会,便不难对王后造成打击。”孔代亲王狡黠地微微一笑,继续说,“你去通知路易丝,让她这段日子住进杜伊勒里宫。如果她能够留住国王陛下,甚至能再为陛下生孩子,那我们的筹码也就更多了。”

    “不!”波旁公爵严肃地摇了摇头,说,“我不会把她当作工具,更不会让她变得像妓女一样,利用她的美色来增加自己的力量。”

    “妓女?哼哼……”孔代亲王冷笑道,“究竟是谁让她像个妓女的?她原本有美好的未来,可她放弃了。不知廉耻地在国王陛下面前脱下裙子,利用色相去勾引人的究竟是谁?她早就已经把自己卖了。”

    “父亲,您太过分了。”波旁公爵气恼道,“她是我的妹妹,您的女儿。”

    “可她也让我沦为了笑柄。”孔代亲王亦恼怒道,“历史悠久的孔代家族居然出了一个国王情妇,我们可不是彭蒂耶夫家族,出现一个情妇不会带给我们任何荣耀。这几年,我们饱受嘲笑好不够多吗?”

    波旁公爵冷静下来,低着头,满怀歉意地说:“抱歉,如果不是我的离婚事件太过惹人注意的话,家族也不会被人嘲笑。”

    “这不怪你。”孔代亲王紧绷着脸,摇着头说,“你的离婚没有任何问题,奥尔良家族的女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会成为祸患,尽早赶走没有问题。”

    “父亲,您对路易丝有些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孔代亲王正色道,“她为家族做的事我不会忘记,但是,为了家族的荣誉,我们把王后赶下台。记住,孔代家族不容许出现一位情妇!”

    “是。”波旁公爵不甘愿地点了点头,他无法违逆父亲,可又不愿出卖妹妹,内心不禁因此而陷入了矛盾。

    波旁公爵之所以不愿利用妹妹,除了有深厚的兄妹之情外,还有一层感激之意在其中。奥尔良家族被诛灭后,娶了奥尔良郡主的他也因此受到了牵连,孔代家族也一落千丈,其后,直到路易丝郡主成为了国王情妇,他和家族才重新恢复了神采。他不知道这是否和妹妹的献身有关,但他却明白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在其中,国王陛下不会给予厚恩。同时,他亦不是不想妹妹成为王后,若真有可能,他也一定会为其去争取。可是,如今形势尚不明朗,宫廷内部又历来是权谋纵横,他担心妹妹会一失足成千古恨,也担心家族会因这件事而再度衰落。

    舞厅中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幼小却尊贵,不容忽视却又不被重视,这就是国王的孩子们。

    玛丽安娜和双胞胎妹妹维多利亚一起待在王坐台左边的墙壁边,看着那些正窃窃私语的大人们,她不禁用嘲讽的口吻对妹妹说道:“他们一定在谈论昨天晚上在宫廷发生的事情。那些一脸担忧的是害怕玛丽?安托瓦内特会就此失宠,那些面露喜色的是希望她会就此失宠。哼!他们都是一群蠢货。”

    维多利亚忧虑地看了正兴致勃勃的姐姐一眼,默而不语。

    玛丽安娜接着说道:“夫妻之间吵架是很正常的,父王会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吵起来,这是他们感情好的证明。想利用一次争吵就扳倒玛丽?安托瓦内特,简直是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能够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打败的就只有她自己。”

    维多利亚倒抽了口冷气,忧虑道:“玛丽安娜,你难道还没有放弃利用那个女孩吗?她……她才十三岁。”

    “这不是正好吗?”玛丽安娜神情深奥地说,“十三岁正是一个能好好塑造的年纪,让她学习礼仪和知识,同时再灌输忠诚暗示,几年之后,她就是我手中的一柄利剑,即使日后她得宠,也能被我牢牢把握在手。”

    “玛丽安娜,你还是再想一想,我们的地位已经很高了,没有必要再继续。况且,母亲也不计较这些。”维多利亚苦苦劝道。

    “我的妹妹,你太天真,也太善良了,我们的母亲也是一样。”玛丽安娜感叹道,“你们难道真以为为什么不去争夺,他们就不会来攻击我们吗?别忘了,我们的一切都来自我们的父亲,只要他一日在位,我们便不会有事,可若他不在了,我们会怎么样?这个世界上,唯有权力才是最可靠的护盾,我们的父亲能保护我们,那是因为他有权力。所以,我们只有去掌握这股自保的力量,才能在他不在后继续平安。”

    “我想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吧!”

    忽然从背后传来的一个稚嫩声音吓了玛丽安娜一跳,她急忙转过身,惊魂未定之下抱怨道:“雨果,我早就对你说过了,别在我背后偷听。”

    九岁的缅因公爵比十二岁的玛丽安娜矮了一个头,玛丽安娜便在这大厅中很难被发现,他便更是不引人注意。

    缅因公爵笑着对两位姐姐行了礼,而后说道:“我的姐姐们,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谈论这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了。你们难道忘了吗?父王可是要让我成为荷兰国王,他的意思就是要让我们成为荷兰的王室,所以,你们应该放弃所有的不切实际的计划。”

    玛丽安娜皱眉道:“雨果,你难道只满足一个小小的荷兰,不希望成为法兰西国王吗?”

    缅因公爵摇了摇头,一脸稚气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连荷兰都不想要。如果你想要戴上王冠,我可以把一切让给你。”

    “雨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玛丽安娜恼道,“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最后能戴上王冠的可是你啊!”

    “可我也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我不在乎。”缅因公爵凛然道,“如果你真为了我,真为了我们的母亲,就不应该在暗中做那么多事。你在郊外修道院藏起来的那个女孩确实很像王后陛下,可是,她毕竟不是王后,父王或许会被她的容貌迷惑,但绝对不会爱上她,更不会让她威胁到王后的地位。况且,她长得如此像王后,父王难道不会因为她而越加钟情于王后吗?如果我是你,应该寻找一个与王后完全不一样的女人培养。让父王忘了王后,反而会更有利。”

    “哼哼哼……”玛丽安娜失声一笑,道,“我的弟弟,我真没有想到你的心机居然比我还要深。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身边,你既然想了这么多,应该不可能对法兰西王位没有觊觎之心吧!”

    “有又能怎么样?没有又能怎么样?”缅因公爵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父王是要将他的血脉送到欧洲各地,他不会允许他人打破他的计划的,所以,我还是安心做我的荷兰国王。”

    “你是在害怕。”

    “我是看清了形势。”缅因公爵意味深远地叹了口气,说,“别让我们的母亲伤心,否则,就算你是我的姐姐,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便转身欲走,可临走之际又说道:“还有,下一次别忘了身后。这是你唯一的弱点!”

    待他走远之后,玛丽安娜一直板着的脸忽然露出了笑容,接着,她对妹妹维多利亚说:“瞧!他就是我们的弟弟,一个自小被我们的母亲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收服的怪胎。真不明白他如此聪明,却为什么看不懂权力的好处。”

    “也许是你太看重权力了,玛丽安娜。”维多利亚轻声道。

    玛丽安娜白了她一眼,暗自鄙夷道:“都是群不可依靠的人,但这样也好,我最危险的对手退出了,王储便可以任由我摆布了。”

    p:下一章弗朗茨、王储等人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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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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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一对腹黑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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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七百二十五章 一对腹黑夫妻

    奥地利驻法大使梅尔西伯爵在王后侍女艾德里安娜地带领下,正兴冲冲地走在去往王后房间的路上。

    他并非寻常的外交官,而是前奥地利女王玛丽娅?特蕾莎派来辅佐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帮手,同时也是玛丽娅?特蕾莎用来渗透法兰西宫廷、控制法兰西朝政的棋子。类似的情况在那不勒斯、帕尔玛等其他与奥地利联姻的国家也有发生,那不勒斯王后和帕尔玛公爵夫人无一不以这些奥地利政客作为心腹,并以他们来掌控朝政。

    法兰西不同于那不勒斯和帕尔玛,为能达到联姻的目的,玛丽娅?特蕾莎特意派遣了自己所欣赏的梅尔西伯爵前来巴黎。梅尔西伯爵知识渊博、精通法语,同时做事稳重、深谙政治,在玛丽娅?特蕾莎外派给女儿们的外交官中资质一流,可是,他非但未像同僚们那样在外国过得如鱼得水,反倒是颇不如意。

    作为有着特殊使命的外交官,在随同公主出国后,与其说是双方互相扶持的关系,不如说是前者更依靠后者。那不勒斯王后和帕尔玛公爵夫人虽是利用奥地利人控制朝政,可她们身边也有着一群可靠的本地人。梅尔西伯爵在这方面运气很差,他一开始便被不愿被奥地利的母亲控制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列入了黑名单,继而又因无法完成任务而被玛丽娅?特蕾莎冷处理,再然后便完全被遗忘在了巴黎。

    国王和王后不和的传闻也传到了梅尔西伯爵耳中,他凭借着自身的敏锐目光看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危机。虽被冷处理,可他一直未放弃职责,为了奥地利就必须稳住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法兰西宫廷的地位,他也因此而与维也纳方面保持着联络。

    进入王后会客厅,他见到了久违的王后。只见其依旧美丽,依旧容光焕发,他便暗自松了口气,觉得放心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身着洁白的礼服站在壁炉前。礼服豪华无比,其上镶嵌着许多正银光闪烁的钻石,还有复杂无比的蕾丝花朵点缀。见着梅尔西伯爵进来、行礼后,她便皱着眉头抱怨道:“路易的礼物,据说镶嵌了上百枚小钻石。它实在是太重了,可我必须穿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人明白我在这个国家的地位。”

    梅尔西伯爵听着便点了点头。他一点也不怀疑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政治智慧,虽然玛丽娅?特蕾莎在世时一直不相信,可他却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非是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女王陛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接着说道:“非常抱歉,梅尔西伯爵。冷落了您这么久,不过,我希望您能理解,有着奥地利血统的我必须以这种方式向他们证明我的心是属于法兰西的。”

    “是的,我能理解,陛下。”梅尔西伯爵恭敬地低着头,只是口不对心,心中并不如此想。

    玛丽?安托瓦内特又道:“我知道我的哥哥们正为了继承权而大打出手,母亲在世时终身的敌人腓特烈二世也趁机起兵,这实在是一件值得悲哀的事。”

    梅尔西伯爵叹了口气,点头不语。

    玛丽?安托瓦内特以打量的目光看了梅尔西伯爵一眼,故作稚嫩地问道:“您支持谁?利奥波德,还是约瑟夫?”

    梅尔西伯爵一怔,尴尬地回答道:“我只为奥地利服务,陛下。”

    “我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梅尔西伯爵早在多年前便投靠了约瑟夫二世,这件事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有所知悉。此次,他虽未直接表明身份,可这一回答却巧妙的指出了自己还是听约瑟夫二世的,因为为奥地利服务,既是为现任奥地利君主服务,而现任奥地利君主便是约瑟夫二世。

    “您知道我这一次召见您的目的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忽然怪声怪气地问道。

    梅尔西伯爵疑惑地摇了摇头。

    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即说道:“我曾向陛下提议将特蕾莎长公主嫁给利奥波德的长子弗朗茨,结果被拒绝了。”

    梅尔西伯爵眉头一皱,心想道:“我还以为这是传闻,原来是真的。难道王后陛下是站在利奥波德一边的?不对,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没有必要对我说这个了。依照王后陛下的精明,她应该是想要倒向约瑟夫一边。也对啊!她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获得奥地利这一外援,才能保住自己在法兰西的地位。”

    玛丽?安托瓦内特莞尔一笑,道:“我想您应该已经明白了,接下来的事应该就不用我说明了。”

    梅尔西伯爵点了点头,语气急促地说:“陛下,我明白了,只要您有需要,我都会为您向皇帝陛下转达。”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随即,梅尔西伯爵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握着她的右手轻轻一吻。

    梅尔西伯爵离开后,一直在旁观看不语的朗巴尔亲王夫人上前问道:“陛下,您真的打算重用梅尔西伯爵?”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以后每周三下午的聚会,把梅尔西伯爵的名字也列入邀请名单。”

    朗巴尔亲王夫人面色一僵,惊诧道:“每周三下午的聚会可是您与众贵妇们的时间,那些贵妇们可都是巴黎社交圈的名流,您在那种场合邀请梅尔西伯爵,立刻就会被她们传播出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神秘一笑,反问道:“然后,全巴黎的人就会认为我开始借助奥地利的力量了,是吗?“

    朗巴尔亲王夫人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劝道:“陛下,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您和奥地利人走得太近,万一国王陛下和奥地利开战了,这会成为那些人攻击您的把柄。”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脸无忧地说:“这不是正好吗?朗巴尔。反对我的人现在还藏在地下,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来,我只是对危机有所察觉,可具体是怎么样却一无所知。我就等待着他们忍不住跳出来,这样才可以逐个对付。我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王后,想要对付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况且是废黜我。”

    “陛下,您是故意将自己置入危机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说道:“看不见的危险才是危机,看得见的危险算得上什么危机?现在才是我最危险的时候,我连敌人有谁都不知道。放心吧!国王陛下始终是站在我这一边的,等他们跳出来后,就请国王陛下去处理吧!”

    朗巴尔亲王夫人担心着王后,所以她对周围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察觉。玛丽?安托瓦内特虽然是看着她说话,可实际上却是在对躲藏在门后的另一人说话。

    五分钟后,本在门外偷听的安娜已经到了同一层楼的国王套房中,并用最简洁的句子将刚才所听之事告知了路易。

    路易听了后不禁笑道:“真是不够坦白的家伙,既然感觉到了危险又为什么不说呢?都十几年了,她也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女了,究竟要倔强到什么时候?她难道不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应付的吗?”

    “陛下,您是早就料到了,所以才命我偷听的?”安娜疑惑地问道。

    路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我觉得太奇怪了,形势明显已经对她不利,可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愚蠢。这根本不是她的作法,也不符合她的智慧。”

    “王后陛下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不会。”路易庄重地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她很聪明,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这样他们就只会在这一弱点上做文章,不会去胡编乱造其他流言。你也知道巴黎社交圈的规则,越是尊贵、有名之人,便越是容易被抹黑。作为一位有奥地利血统的王后,与奥地利大使交往密切不算什么,最危险的是他们会从其他方面下手污蔑。”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随她去吗?”

    路易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一次从不列颠回来,见识到了舆论的力量。贵族们如何反对她都不要紧,只要有我护着便足够了,关键是民众的看法,不能让他们煽动起民众来进攻。”

    “她的民心依然稳固。”

    “可她与民众的距离却远了许多。”路易深吸了口气,说,“帮她安排出访,巴黎虽然不像十年前那样两极分化,可中产阶级还没有稳定下来。这个时候,一国王后若能纡尊降贵和她的子民在一起,必然能够获得极大的支持。”

    安娜面露喜色,情不自禁地说:“好主意,陛下。”

    “主意是好,可这不过是为了令她更有力量,接下来的暴风雨是不会变的。”

    “您还未改变主意?”

    路易点了点头,无奈地说:“正像她说的,如果不能把背后的反对势力全部揪出来,危机就不会消除。况且,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了,奥尔良和罗昂威胁到了我,所以我才施行血洗。反对她的人,最多只是为了争权夺利,小惩大诫便足够了。”

    “我明白了。”

    p:一对腹黑设了个套,让人往里钻。这对夫妻有够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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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不成器的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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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不成器的王储

    晚上20时,国王和王后在众人的注目中进入了舞厅,并手携手地坐上了王座台上的座椅。接着,他们便迎来了一众权贵的有次序地拜见。首先是孔代亲王,接着是孔蒂亲王,然后是波旁公爵。在王族中人全拜会后,便是韦尔热纳伯爵、瓦特纳元帅等内阁重臣。最后,便是奥地利大使梅尔西伯爵、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等外国外交官。

    接受完这些人的拜会后,路易暂时得来了空闲,便侧目看向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不想她在瞄了自己一眼后便故意转过头去与站在另一边的艾德里安娜谈笑。

    “生气了吗?”路易不禁苦笑,暗想道,“特蕾莎和弗朗茨的婚事应该只是借口吧!因为这个被拒绝了而生气,虽然有点无理取闹,却也是真正的你。”

    空闲非常短暂,几分钟后,已经失去了军队、领地的利奥波德大公率领着家人上前拜会。路易在与他一阵寒暄后,着重注意了他的长子弗朗茨。只见其确实如传闻所说,面容不算俊朗,身材瘦弱异常,可步伐稳健、谈吐得体,算得上是一个健康、合格的王子。

    路易并没有因这一次见面而改变主意,弗朗茨和特蕾莎之间不会有任何关系,因为两人实在不般配。

    在容貌上,特蕾莎虽然才九岁,可她那金色的长发、俏丽的脸蛋无一不透露着美人的潜质;弗朗茨已经十四岁,长得虽不算不堪入目,可也与俊朗有些距离,甚至在路易挑剔的眼光下,堪称“猥琐”。

    在地位方面,特蕾莎贵为法兰西长公主,虽无法兰西王位继承权,可单以“长公主”的头衔便足以令全欧洲的王室都对其注目敬礼;弗朗茨虽在理论上是奥地利的下下一任君王,可在法律上却已经失去了继承权,在随时可能被当做政治牺牲品丢掉的情况下,几乎可以算是“高贵的乞丐”。

    在财富方面,特蕾莎因是法兰西长公主,故而能得到王室成员中仅次于王储、略高于其他王子公主的年金,她一年的收入可以在塞纳河畔开设三家纺织工厂并雇佣一百个工人;弗朗茨本人并无什么多余钱财,可他的父亲利奥波德却积欠了巴黎银行家一大笔巨款,这笔巨款的本息抵得上特蕾莎长公主十年的年收入。

    路易并不是一个嫌贫爱富之人,可在如此巨大的差距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陷害了女儿。即使这个女儿不是特蕾莎,也不行。

    弗朗茨对九岁的特蕾莎完全不看一眼,也许是正直青春期,他也对女人起了兴趣,因而总是纠缠着玛丽安娜。路易远远望去,只见玛丽安娜几次躲开、逃离,可他还是跟在后面紧追不放,着实令人看得气恼。

    “看来玛丽安娜有了追求者!”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时却忽然充满嘲讽意味地轻声说了一句。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说,“弗朗茨已经十四岁了,我想他也应该去建立自己的功勋了。”

    “我怎么觉得您不安好心。”

    “不!利奥波德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哥哥,他的儿子就是我们的侄子,我怎么可能不安好心?”路易面露常色道,“直布罗陀需要扩军防守,我觉得可以把他推荐去那儿。不!欧洲已经和平了,他去直布罗陀不会学到什么。干脆送去东方吧!东印度公司的博伊斯?图伦正筹划着开拓印度。也许东方太远了,那去北美也可以。总之,有的是地方送他去历练。”

    玛丽?安托瓦内特面色一沉,严肃地说:“路易,他毕竟是我的侄子,还是安东尼崇拜的对象,还是请放过他吧!”

    路易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眼睛,微笑道:“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放过他。不过……”脸色突然一转,他阴沉地说,“你的哥哥和他的家人们不能再住在枫丹白露宫了,那里毕竟是王室居所,长期让这么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居住并不稳妥。”

    “那让他们去哪里?”玛丽?安托瓦内特摇头道,“你若赶他们走,他们就无家可归了。”

    “可以去萨丁尼亚的首都都灵,也可以回托斯卡纳的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正被约瑟夫的军队占领着。”

    “就快结束了。”路易深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我已经派出了外交官,决定以调停者的身份介入。或是用谈判,或是用武力,这场战争也应该结束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在这件事上开过玩笑?”

    一曲舞毕,舞池中央的人群开始往四面散开,这时,孔代亲王一手握着拐杖,一手举着酒杯走到了中央,高声喊道:“各位,为了庆祝伟大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战胜卫冕的宿敌不列颠,为了庆祝我们夺回了在七年战争中所失去的所有殖民地,为了庆祝我们从不列颠手中额外夺取的北美十三州,干杯!”

    手中有酒杯的贵族纷纷举杯高呼,无酒杯的或是从一旁的侍从那儿取来酒杯再举杯高呼,或是直接便举手高呼。一贯主张北美**的韦尔热纳伯爵在这时便陷入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因为他直到现在都不同意并入北美十三州。

    法兰西现在只在名义上拥有北美,事实上并未对其进行有效控制,当地仍然被不列颠王国的地方殖民政府控制着。路易常未此感到忧心,毕竟北美距离欧洲太远,交通不便,若是这些原属于不列颠的殖民地一起造反,后果将不堪设想。不过,军事上的胜利令贵族们忘乎所以,不少人都未想到这一点,故而随着孔代亲王的召唤而庆祝。

    随后,贵族们呼喊的口号从“干杯”变成了“万岁”,再然后又变为了“国王万岁”。对此,路易也就懒得泼冷水,欣然接受他们的欢呼了。

    呼喊声渐止,可这时,一个幼小的身影却从人群中钻出,走到了王座台下。众人也随即将注意力放在了王座台方向,因为那个幼小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王储路易?安东尼,王储和国王之间的事,所有人都不想错过。

    安东尼王储恭敬地行礼后,起身说道:“父王,我听说您打算将北美十三州并入法兰西?”

    “是的。”路易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东尼王储可能是被路易的国王气势震慑,故而有些畏缩地退了几步。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却鼓励道:“勇敢一些,将想说的话说出来吧!”

    安东尼王储向母亲点了点头,而后正视父亲路易,鼓足勇气说道:“父王,请您放弃北美十三州的所有权,赐予他们**的权利。”

    “你喝酒了吗?”路易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左右,再盯向安东尼,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东尼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声音孱弱地说:“那些土地本就不属于法兰西,甚至可能都没有一个人会说法语,法兰西收回加拿大便足够了,为什么又要去抢夺别人的土地?”

    “别人的?哼……”路易冷哼道,“十三州原属于不列颠王国,现在不列颠王国战败,他们将十三州割让给了我,我就是十三州的主人。”

    “可是,早在法兰西与不列颠开战之前,十三州的居民便已经展开武装**了,他们已经建立起了一个**、自由的国家——美利坚。”

    “美利坚从不存在,因为它的主人不列颠从未承认。对我而言,他们不过是一群叛乱者,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父王,您这么做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路易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冷静回答道,“强盗只会抢劫,不会带给他们稳定、自由和法制。一群拿着步枪的人建立起的国家,我不认为这个国家会获得真正的和平。武器会泛滥,违法会不断,甚至比出现掌握了多数枪的人轻易控制了整个国家的局面。克伦威尔是一个很好的先例,利用军队建立起的国家,最终只可能出现比正统国王更为独裁的暴君。”

    “克伦威尔是没有王冠的暴君,可这并不代表美利坚也会出现这样一个暴君。也许美利坚会成为一个司法、行政、立法三权分立的完美国家,那里会像伊甸园一样,充满快乐和和平。”

    “你太天真了,人类都是偷吃了伊甸园里的智慧果的亚当、夏娃的后代,所以有人类的地方就不会有伊甸园。我不知道你究竟看了什么书,但很显然,你还不成熟。你要对北美如何处置,请等到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后再发言。”话音落下,路易意犹未尽,又说道,“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坐在我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缄默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本见着路易被安东尼数落非常高兴,可现在也目瞪口呆了。

    安东尼吓到了,但他并不是因父亲的话,而是被父亲的气势。成年人都未必能在发怒的路易面前撑过去,更何况是他这个孩子。

    几秒后,最先反应过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忙吩咐艾德里安娜将闯下大祸的安东尼带了下去,接着,她便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路易身上,想要探听虚实。结果,她只听见路易感慨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像我?他过于天真了,太不成器了,不适合坐在这张王位上。”

    p:第三更。

    路易也有今天啊!居然被儿子反了。不过只是未来的伏笔,之后的剧情就是调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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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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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七章 分一杯羹

    2月14日的舞会在王储安东尼的“捣乱”下“不欢而散”。次日,宫廷便传出消息,王储安东尼的几位家庭教师被以“教导不善”之名辞退。不过,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巴黎社交圈并反常地未太过关注此事,因为外交方面的事情比宫廷琐事更为他们所关注。

    自路易十四取消首相之后,期间虽在路易十五幼年时短暂地以摄政行使大权,但也未有人能像路易十三的首相黎塞留主教那样兼揽内政、外交两大权力,一般由财政大臣全权负责内政事务,国王制定外交策略。因此,在消失百年的首相一职重现后,其职权在某些方面与外交大臣相重合,韦尔热纳伯爵更因为是外交官出身,也偏向于关注外交事务。

    2月18日,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和瑞典大使克罗伊茨伯爵相约而至韦尔热纳伯爵的宅邸。三人在一间面积约十平米的会客室见面,并围着一张摆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而坐。阿兰达伯爵和克罗伊茨伯爵坐在圆桌的左面,韦尔热纳伯爵独自坐在圆桌的右面。

    才一坐下,韦尔热纳伯爵便看出了面前二人的关系,心想他们必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才来,故而也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他深吸了口气,问道:“两位忽然一起来见我,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

    阿兰达伯爵和克罗伊茨伯爵皆一脸严肃。两人对视一眼后,先由名望较高的阿兰达伯爵开口说:“阁下,敝国与贵国在战前便有协议,如今战争胜利,贵国似乎已经忘记了我们两国之间的协议了。”

    克罗伊茨伯爵接着说道:“阁下,瑞典也参与到了此次战争中,两国在战前也签订了攻守同盟协议,贵国似乎在战后也忘了瑞典。”

    韦尔热纳伯爵恍然大悟。在战争结束后,由于国王陛下在伦敦就已经定下了对战败国进行惩罚的基调,故而在其回到巴黎后,一切的程序仅仅是走了个流程,加之西班牙和瑞典在法兰西参战前便已经战败,其后更是始终为做出什么贡献,所以战后对不列颠的处理也就未去考虑这两个先期对不列颠作战的国家。

    “原来是这件事啊!”韦尔热纳伯爵处变不惊地笑了笑,以轻松的语气地说,“其实法兰西一直未忘了你们,只是一时之间还来不及通知你们来商议。”

    阿兰达伯爵和克罗伊茨伯爵又怎么会听不出韦尔热纳伯爵的外交辞令,但事情说到这里也算有了一个突破口,他们毕竟是想来谈判,而非是寻找真相的。

    于是,阿兰达伯爵开门见山地说道:“阁下,西班牙的要求是收回直布罗陀和佛罗里达,为此,我们可以用路易斯安那来与贵国交换。”

    克罗伊茨伯爵跟着说道:“阁下,瑞典的要求是希望能够在加勒比海上得到一座有港口设施的岛屿,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要求。”

    韦尔热纳伯爵对他们点了点头,答复道:“两位,领地的事情并不在我的权限之内。不如这样吧!我们先谈一谈关于赔款的事。我知道两国在这场战争中蒙受了巨大损失,现在迫切需要一笔巨资来周转。土地的事情谈起来耗费时日,不如先将金钱谈妥了。”

    阿兰达伯爵和克罗伊茨伯爵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对韦尔热纳伯爵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这是法兰西的缓兵之计,可无奈国内形势确如其言,又无奈主动权在对方手中,未免与其交恶,便只能暂时妥协。

    西班牙在进入18世纪后衰败的厉害,其国力只能算是准一流或二流国家,已没了新大陆开辟以后的霸气。战争中,它的经济命脉——海外黄金航道被不列颠海军封锁,国内经济因而遭受眼中危机。现在的西班牙可说是虚弱至极,其损失与本土失陷的不列颠并无二致,故而特别需要钱。

    瑞典与西班牙类似,在进入18世纪后,先败于俄罗斯,后又深陷内部党争,虽在古斯塔夫三世的独裁手腕下得以缓慢恢复,可国力仍只能算是二流或准二流的水准,以与三十年战争后的那个瑞典相差甚远。此次战争,瑞典的损失虽不比西班牙严重,可毕竟本就数量不多的战舰或被击沉、或被击伤,重建和重修也需要一大笔开支。

    韦尔热纳伯爵出于法兰西的利益,不敢也不愿将土地送给这两个国家,故而便和他们谈钱,无论他们要多少都无所谓,因为所有的开支都是从不列颠掠取的。

    一个小时的激烈交锋后,三人终于达成了统一共识,并编了一份草案。当日夜晚,韦尔热纳伯爵便赶到了宫廷,将草案交给了路易。

    路易只看了一眼,便随手将草案一扔,冷哼道:“这两个国家还真是贪婪,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想要和我分享胜利果实。”

    韦尔热纳伯爵上前劝道:“陛下,不列颠王国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们在七年战争胜利后对待盟友太差,结果遭到了昔日的盟友和昔日的敌人地联合孤立。现在,我们获得了胜利,不可以走上不列颠的旧路。”

    “这点我当然知道,况且西班牙和瑞典都是重要的盟友,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们决裂。”路易并不介意借花献佛,将不列颠的钱送给西班牙和瑞典,为了法兰西的利益,他甚至能给予这两国更多的好处,但在同时,他出于个人的好恶,也不耻这两个无用国家的小人行为。

    路易又拿起了被摔在面前桌上的草案,细细读道:“西班牙要求得到相当于五百万英镑的赔款,瑞典要求得到相当于三百万英镑的赔款,同时获得和法兰西一样的贸易最惠国待遇、自由通商权。”

    这些条款令路易无比熟悉,因为法兰西与不列颠签订的停战条款中也有类似的条约。除了最惠国待遇和自由通商权外,法兰西还额外得到了相当于一千万英镑的赔款。但与西班牙和瑞典未明确规定支付赔款的货币不同,法兰西是要求不列颠用黄金支付。

    “可以!”路易气势十足地喊了声,接着说道,“他们要多少钱就给他们,过分虐待盟友不利法兰西的名声,法兰西可不是强盗!”

    论这场战争的贡献,第一位应该是北美,北美拖住了不列颠半数陆军和海军,消耗了不列颠的大量金钱。不过,北美**在法兰西介入战争时已经濒临失败,其所谓的**也从未被宗主国不列颠承认。因此,虽然有西班牙的承认,可欧洲各国都不将北美当做一个**的国家来看。

    路易敢将北美纳入法兰西版图,也正是因为北美在法律上只是不列颠的领土,将其吞并并不会遭人非议。与此相反,在战争中出力不如北美的西班牙和瑞典两国皆是与法兰西有着书面盟约的盟友,公然掠夺他们的利益必然会遭受欧洲各国的非议。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在七年战争初期会被全欧洲围攻,也正是因为他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后投机取巧,弄污了名声。

    韦尔热纳伯爵见国王陛下同意了,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怕的便是年轻的国王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顾战争刚结束、财政未恢复的现实,与西班牙和瑞典决裂,乃至开战。接着,他又想起了西班牙和瑞典的领土要求,于是便想着趁此机会一并解决。可正当他准备开口之际,却听国王陛下说道:“西班牙和瑞典不可能只要一些钱,他们是不是还有领土要求?”

    韦尔热纳伯爵一愣,只能点头将实情说出。

    “佛罗里达和直布罗陀,西班牙好大的胃口。”路易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想用蛮荒的路易斯安那换取这两块土地,法兰西的利益会因此受损。”

    韦尔热纳伯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路易斯安那是七年战争时,法兰西为令西班牙对不列颠开战的筹码,可西班牙却在开战之初便被不列颠击败。战后,一方面是为了履行之前的约定,另一方面是因为停战条约规定了“西班牙将佛罗里达割让给不列颠,并从法兰西手中获得路易斯安那作为补偿”。

    作为七年战争战败的耻辱标志之一,路易斯安那的地位和加拿大、印度殖民地相似,曾几何时,路易也想着要将这块土地收回。可是,路易斯安那地处密西西比河两岸,多数地区被印第安人占据,加之欧洲移民甚少,又无贵重金属等自然资源,还未进行开发,所以其价值远不如已经开发的佛罗里达和扼守大西洋、地中海要隘的直布罗陀。

    韦尔热纳伯爵便倾向于不同意这一领土交换,所以也不加劝阻。

    路易离开座位,来回在办公桌前踱步。他边走边想,走了几遍便想了几遍。正当韦尔热纳伯爵以为国王陛下将会拒绝时,却听其果断肯定地说道:“直布罗陀不能给,那是法兰西士兵浴血奋战得来的。但佛罗里达,给以与西班牙做交换。”

    p:北美毕竟太远了,必须要拉人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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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八章 以夷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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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七百二十八章 以夷制夷

    韦尔热纳伯爵全为想到国王陛下会说出“将佛罗里达让于西班牙”的话,惊骇之余急忙说道:“陛下,这件事需要深思熟虑,佛罗里达在新大陆有着重要的战略位置,不能轻易将它让给西班牙人啊!”

    路易微微一笑,幽默地打趣道:“首相,你反对我将北美十三州纳入版图,现在又为什么反对我将北美十三州南面的佛罗里达让于西班牙呢?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不,陛下,这并没有什么矛盾的。”韦尔热纳伯爵神情认真地说道,“我反对您将北美十三州纳入版图,那是因为十三州的居民已经有了自己的政府,而且在战争中,十三州在战略上帮助我们拖住了不列颠一半的军队。我反对您将佛罗里达送给西班牙,那是因为佛罗里达并未像十三州那样对不列颠作战,而且地理位置还十分重要。”

    路易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我能理解你反对我将十三州纳入版图一事,也可以理解你反对我将佛罗里达送给西班牙一事。佛罗里达像是一柄匕首自北向南地插入了大西洋,地处十三州、加勒比和墨西哥之间,北可威胁新大陆最发达的东海岸十三州,南可威慑加勒比诸岛,西可拦截自墨西哥、路易斯安那驶出的贸易船,可以说是美洲战略位置最重要的区域之一。”

    “陛下知道佛罗里达的重要,为什么还要白白送给西班牙?”韦尔热纳伯爵原以为国王陛下只是一时兴起没有细想,却未想到他居然早已经看出了佛罗里达的重要性,因而露出了惊讶之色。

    路易背靠在座椅上,神情深奥地说:“佛罗里达看似重要,可对我而言却毫无用处。”

    韦尔热纳伯爵眉头一皱,不解其意。

    路易继续说:“佛罗里达不过是一座半岛,即使已经被西班牙开发经营了一个多世纪,可又能有多少产出?论资源,它远不如满是农场庄园的十三州,更不如还未被开发的路易斯安那。至于地理位置,佛罗里达看似紧要,可北面与十三州之间并无什么险要,东西靠海之处也未有太多深水良港,不但容易被控制了十三州的势力进攻,也无法体现出地图上所显示的重要战略作用。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拿它与路易斯安那交换呢?”

    韦尔热纳伯爵眉头轻展,似有所思。

    路易又道:“路易斯安那沿着密西西比河纵贯新大陆中央,北接加拿大,南通墨西哥湾,面积和十三州相似,甚至略大。虽然有些地方还被印第安人占领,有些地方甚至还是森林,可资源必然丰富无比。最为重要的是,路易斯安那的西南连通着美洲大陆上的重要产银地——墨西哥,控制了路易斯安那,便等于是开辟了一条北起加拿大,南至墨西哥的战略要道,未来要独霸新大陆并不是幻想。”

    韦尔热纳伯爵豁然开释,以赞叹的语气说道:“陛下,想不到您居然想的如此深远。”

    路易暗自一笑,接着说:“路易斯安那也许还没有开发,可这也正是它的优势。没有开发便还有空间开发,有空间便意味着需要移民过去。法兰西已经有两千万人口,若没有地方将人口分流,路易十四时代的饥荒必然会重现,这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韦尔热纳伯爵心有所感,不禁点了点头以示敬佩。

    路易长叹了声,又对韦尔热纳伯爵说道:“首相,我知道你在感情上无法接受我将十三州吞并,可是,国家大事不能被个人感情左右。在北美十三州一事上,西班牙比我们介入得更早、更全面,阿兰达伯爵更是富兰克林在巴黎的收容者,可现在,他却并没有像之前反对不列颠那样,反对法兰西。其中的原因,你应该清楚吧!”

    韦尔热纳伯爵点了点头。

    阿兰达伯爵作为西班牙大使,始终将国家利益放在最高地位。在西班牙新败,陆海军完全无力再战的情况下,为了几千公里外的殖民地与法兰西开战完全不明智。况且,西班牙最初介入不过是为了借此对付不列颠,如今不列颠已经倒下,十三州归属于谁对他们而言都不重要了。阿兰达伯爵与富兰克林的情谊是真,可他为了能在法兰西的胜利中分一杯羹,也不得不背弃朋友情谊,故而他对十三州一事闭口不提。

    路易通过这次事件也看清楚了西班牙在殖民地方面的策略,并借此看清了西班牙的实力。

    路易斯安那潜力巨大,可现阶段仍不及佛罗里达,若要深入开发必须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而西班牙宁可将潜力巨大的路易斯安那用来交换佛罗里达,可知其在新大陆采取的是守势。佛罗里达在路易眼中虽不算什么,可它的战略价值并非完全没有,对控制了墨西哥和加勒比大部分岛屿的西班牙而言,这座半岛仍然是重要的交通要隘。

    放弃路易斯安那也许是西班牙统治者的短视,也可能是西班牙根本无力开发这片不是被印第安人,就是被法兰西移民占领,且还有许多无人地带的土地。相比之下,七年战争前便是西班牙殖民地的佛罗里达不但居民多为西班牙人,恐怕连制度也未来得及被不列颠改变。西班牙统治起来也可算是驾轻就熟。

    西班牙既然连区区一块殖民地都无法开发、控制,其国力已经到了一个什么地步不言自明。对此,路易也想到了利用路易斯安那来对西班牙控制的墨西哥缓慢渗透的战略,这也是他决定交换殖民地的原因之一。不过,现在的所有殖民地都不如欧洲的一座小城重要,这座小城便是直布罗陀。

    既然看清了西班牙的实力,路易也无需客气,直接对韦尔热纳伯爵说道:“我同意交换的只有佛罗里达,至于直布罗陀,我打算花钱购买。你认为五百万英镑够了吗?”

    直接用英镑,那是因为出钱的不是法兰西,而是不列颠。

    “我不知道。”韦尔热纳伯爵实话实说道,“直布罗陀的战略位置恐怕远不如这个价格,西班牙也可能不会同意。”

    “西班牙没有选择,或者收下钱,或者连钱也没有。”路易神情严肃地说,“直布罗陀可是在法兰西的控制下,若不是在攻打直布罗陀的过程中西班牙出了一点力,我是绝对不会支付一枚金币的。”

    “我想这件事需要经过谈判。”韦尔热纳伯爵神情凝重地说,“西班牙也许会迫于压力接受,可如此一来,我们和他们便会出现裂痕。”

    路易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说:“国与国之间只有在拥有共同的敌人的情况下才会走在一起,一旦共同的敌人倒下,原有的矛盾和利益纠纷就会再度出现。法兰西和西班牙在陆地上有交界,在海外也有殖民地、贸易利益共同点,在最强的不列颠倒下后,出现裂痕是正常的。”

    “也许可以安排一场联姻,陛下。”韦尔热纳伯爵灵机一动,道,“西班牙王储卡洛斯有几个女儿,年纪与安茹公爵相仿。”

    “通过联姻来加强两国的关系,这是历来通行的办法,可是,现在并不适合。”路易道,“安茹公爵才六岁,过早订婚并不会带来良好的外交效果。我要的是能够立刻见效的,如果在他们举行婚礼前两国就开战了,那我们不是成为了笑话!”

    他深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件事先这样吧!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上。阿兰达伯爵那儿就由你去负责。”

    “是,陛下。”韦尔热纳伯爵顿了顿,问道,“那瑞典呢?”

    “瑞典?”路易皱起了眉头,他差点就忘了还有瑞典。

    “瑞典应该给什么呢?”他喃喃自语道,“瑞典想要加勒比海的一座岛屿,加勒比……”

    犹豫之际,他问韦尔热纳伯爵道:“你觉得送哪一座岛合适呢?”

    韦尔热纳伯爵一愣,也犹豫了起来。

    路易叹了口气,说:“瑞典也这场战争中也出了些力,如果不给它报酬也说不过去,可是,它本就是没有海外殖民地的国家,从不列颠殖民地中给几个贸易据点就可以了。这样吧!把佛罗里达的彭萨科拉送给他们。”

    韦尔热纳伯爵一愣,不解道:“这恐怕会有麻烦。”

    “没有什么麻烦的。”路易道,“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和西班牙产生裂痕,那这个裂痕无所谓有多少了。彭萨科拉是佛罗里达已经建成的深水港,也是佛罗里达少有的港口,就让瑞典人和西班牙人去交涉吧!”

    他并不信任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所以无所谓在这件事上得罪瑞典。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西班牙在佛罗里达站稳脚跟,因为佛罗里达也可以对北方的十三州进行干涉。法兰西毕竟还未对不列颠在北美的殖民地进行实际控制,特别是十三州还未完全接收,因此,在此之前有必要让其他势力无法染指。

    p:一意孤行的下场是可悲的,但有时候冒险也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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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九章 清除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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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二十九章 清除障碍

    西班牙和瑞典一事最终交由韦尔热纳伯爵前往商谈,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和瑞典大使克罗伊茨伯爵皆是本国内能力一流的政治家,自然都看出了法兰西施展的计谋。不过,由于两国大使都无法全权替代君王做出决断,所有事务都需回禀千里之外的马德里和斯德哥尔摩,他们暂时也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私底下的会面、商议变频繁了。

    巴黎是法兰西的首都,路易在这座城市中已经部署了完善的谍报网,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全逃不出去,两位外国外交官自然也在其中。虽然谍报网还没有发达到能将他们两人的密探探知的地步,可他们两人何时会面、会面了多久却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并在下一刻便被送入了宫廷。

    路易并不担心西班牙和瑞典两国联合,也不认为他们两国会联合。

    这两国即使将法兰西当做共同的敌人,却也缺少可以联合的共同利益。这一点在不列颠战争中便体现得很明显。

    西班牙苦战不列颠多年,结果落得个主力尽失。瑞典是欧洲最早承认北美**的国家中的一个,可它一直到法兰西将要出兵之前才对不列颠宣战。两国能在不列颠战争时期站在同一阵线,完全是因为法兰西在其中起到了纽带的作用,直至今日,两国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盟约。

    最令路易有恃无恐的还是两国不同的战略目的和危机。

    西班牙在战争中已经经济崩溃,战后首要的目的是恢复经济。它是一个依赖来自美洲的黄金和白银的国家,海上航道是关键,可它的海军在不列颠战争时期被全灭,重建海军又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与拥有世界第一海军的法兰西在海上争霸。

    瑞典谋求在海外拥有殖民地,看似正在迈向海洋,但它迈向海洋的目的是进行海外贸易、扩充财政。在国外众多君主之中,除了约瑟夫二世之外,路易最了解的就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这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在他看来,寻找海外殖民地不过是古斯塔夫三世好大喜功的表现,但瑞典身后有俄罗斯这一强敌,未来势必会将注意力都放在这一东方巨熊身上。

    西班牙和瑞典注定不可能联合在一起,单一国家又全然不是法兰西的对手,路易自然是坚持立场、毫不退让。与此同时,巴黎还有一人令他坚持立场、毫不退让,那就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2月22日傍晚,玛丽?安托瓦内特乘坐马车回到了杜伊勒里宫,一下车她便忍不住对身后的朗巴尔亲王夫人抱怨道:“终于结束了,明天终于不用再去那么肮脏的地方看那些无礼的平民了。”

    “陛下!”朗巴尔亲王夫人皱着眉头轻声提醒道,“请注意言辞。”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了看左右,虽未见到其他人,却也感激朗巴尔亲王夫人的提醒。朗巴尔亲王夫人为亡夫守了十几年贞的坚持令她敬佩,可这并非是她对其宠幸有加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其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的谨慎,这是她自认所缺乏的素质。

    随即,玛丽?安托瓦内特率领朗巴尔亲王夫人和艾德里安娜及其他侍女走入宫殿,刚入大门,便见国王路易站在楼廊入口。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见路易便怒气上涌,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便庄重地屈膝行礼,她身后的朗巴尔亲王夫人和艾德里安娜等人尤为惊讶,面面相觑之际亦只能跟着行礼。

    路易最了解玛丽?安托瓦内特,知她最厌恶的便是访问平民,于是才放下公务在门口等候,目的便是想以此消除她的怒火,如今见此情景,自然比任何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行礼完毕后,路易见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留在原地,不进一步也不离开,不说一句话也不正眼看他。他暗自笑道:“都几岁了,怎么还喜欢用这种方式表达怒意!”虽是不解,可他并非不喜欢,当初他也正是被这样性格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所吸引。

    “咳、咳!”路易干咳两声,语气冰冷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和你共进晚餐。”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路易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恼却也不能发怒。这时,她身侧的朗巴尔亲王夫人上前低语道:“陛下,您是不是太冷漠了?是不是应该上前道歉?”

    她当即回复道:“没有关系,就算接下来不和他说一句话,他也会到我的房间过夜。”说着,她便自信满满地向房间走回。

    “真的会这样吗?”朗巴尔亲王夫人望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背影一眼,又望了远去的国王一眼,摇着头疑惑着跟了上去。

    三个小时后,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晚餐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褪下了王后盛装,只穿着一条薄纱衬裙坐在化妆台前。她随意理了理头发,便对身旁的艾德里安娜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陛下,那您呢?”艾德里安娜不解地问道。在正常情况下,她和其他侍女是要等着王后上床后才能离开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叹一声,道:“今天不需要你们,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看见一些不应该看的事。”

    艾德里安娜仍然不解,可又不敢违抗王后的命令,于是,她和便带领着其他侍女在行礼后退出了房间。她刚一出门,心中的疑惑便豁然开释,原是国王陛下来了。接着,她只见国王陛下径直走入了王后卧室,再然后,便只听着房内传来王后陛下的一声惊叫。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猜得到,可在事情发生之前,她便出于尽忠职守,带着其他侍女远离了能探听到国王、王后**的地方。

    欢愉之后,路易怀抱着衣衫凌乱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躺在床上,久久不愿睡去。他贪婪地对怀中佳人说道:“我真想永远这样抱着你,这几天我太想念你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吸了口气,愤懑道:“那你还要让我出访平民区。”

    出访的地点并不只在巴黎市区,还有巴黎郊区的工厂、农村等地。因此,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多数时间住在郊外别墅,偶尔还必须做客部分贵族的宅邸。

    路易微笑道:“这样才能够让你获得民众的支持,他们可是比我还有力的护盾。”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嘲道:“我是法兰西的王后,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的女儿,现在居然只能依靠这些和我毫无关系的人,真是可悲!”

    “别忘了,还有我。”路易说着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你?哈哈哈!”玛丽?安托瓦内特失声笑道,“我实在不明白,你在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推到危险境地后,为什么还能面不改色地说‘为了我’。”

    “我从来没有将你推入危险境地。”

    “你拒绝让特蕾莎嫁给弗朗茨。”

    “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是为了特蕾莎。”

    “你在舞会上对安东尼发火,事后还将安东尼的家庭教师辞退。”

    “安东尼太不成器了,那些家庭教师在教他异端邪说。”路易语气冰冷地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道:“那些人以前是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的家庭教师,而且多数和伏尔泰交好。重用伏尔泰,将伏尔泰的异端邪说正式施行的不是你吗?”

    “伏尔泰和他们不一样,安东尼和我也不一样。”路易道,“人的社会有一套人制定的规则,国王必须学会驾驭规则,而不是被规则驾驭。安东尼如此信奉三权分立,实际上是被规则绑架了,未来无法驾驭整个国家。”

    “可你让安东尼怎么办?”玛丽?安托瓦内特叹了口气,耐心地说,“他本来就善良、仁慈,不可能像你这样。能够驾驭国家的人在历史上很少,有些人有野心却没有这个才能,有些人有这个才能却没有野心,有些人有才能又有野心却不合时宜。凯撒试图控制罗马,可也被反对独裁的元老会成员刺杀了。安东尼不是第二个你,现在这个时代也不是君王能随心所欲的时代了。你不是也对民众的力量深有感触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

    “召回被辞退的家庭教师。”

    路易长叹了声,正经问道:“你是为了让安东尼获得那些家庭教师背后的学者的支持,是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路易冷笑一声,说道:“母亲保护孩子,我可以理解为天性吗?但你认为我不会保护他吗?不过,无论我们怎么保护他,他都有长大单飞的一天。你难道想看到他被强势的朝臣摆布,一点一点地失去手中的权力吗?”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

    “国王要保护自己,就不能放弃手中的权力。”路易道,“在他成为国王之前,我会将威胁到你和他地位的所有障碍清除,同时,我也会尽我所能教他做一个合格的国王。”

    玛丽?安托瓦内特内心一热,可仍然对此抱有疑虑。她不管政务如何,可听着路易的话便越发担忧安东尼的前景,因为她知道,安东尼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路易所要求的那样,而万一安东尼因此被路易厌恶的话,一切都将不妙。

    p:第三更。

    本来想开个头,说明如何瓜分西班牙,留到以后再说吧!下一章可能要进展到对付奥地利方面了,瓜分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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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章 最后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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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章 最后努力

    由于不列颠战争的结果是不列颠王国完败,本土被法兰西一国占领,因此,对不列颠王国原有领地的划分也全部落在了法兰西手中,强国如瑞典、西班牙都不得不看其脸色,如同乞丐般向其乞讨胜利果实,弱如几乎毫无抵抗实力的北美更是得仰起鼻息。

    富兰克林作为驻法大使本对法兰西的胜利感到兴奋,并想着祖国能借此脱离不列颠的统治,成为有着**权利的**国家。虽然法兰西有意将十三州归并入自己的版图,可他在一段时间内仍然希望西班牙能提供帮助,不过,由于法兰西与不列颠的条约是秘密签订,其后与西班牙、瑞典的商谈也是秘密进行,因此,他直到二月下旬才知道西班牙大使阿兰达伯爵不但未完成所托,甚至连提都不提一句。

    求人不如求己。

    富兰克林长期担任地方议会议员,也曾作为殖民地代表接受过伦敦议会的质询,因而并非不懂欧洲大国间的政治游戏。他深知西班牙只是为了自身利益才对不列颠宣战,故而在战后也必然会以自身利益为重。因此,他也不强人所难,并未对未经所托的好友阿兰达伯爵施压,而是直接去走访法兰西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

    不列颠战争后的外交事宜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针对不列颠本岛的处置,一部分是针对海外殖民地的处理。其中,海外殖民地又可以再细分为北美和印度两部分。不列颠本岛在战后伊始便被路易亲自处理,印度亦有东印度公司全权负责,唯有北美所属不明,不过,在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受命全权负责与西班牙、瑞典的谈判事务后,北美方面的负责人便等于是他了。

    因此,当富兰克林递上信函请求拜见时,诺埃伯爵闭门不见,韦尔热纳伯爵却打开了大门。

    富兰克林被侍从引入了巴黎皇家宫殿的首相厅,刚一进入便被这呈六角形的大厅震慑住了。他粗算首相厅的面积至少有三四百平方米,如同一个中等舞会厅,可是如此宽敞的空间却摆设简单。

    一张办公桌立于房间内侧正对着门有一介楼梯高的小平台上,平台之前是一片描绘着欧洲地图的地板,地板上的地图描绘的还是不列颠战争前的欧洲地图,而在地图之上,立着不少半身高的士兵、火炮、战舰模型,便仿佛是孩子玩的战争游戏的放大型。

    摆设简单,可正是如此简单的摆设令富兰克林震撼——一种恐惧的震撼。

    他在房间中感受到了两件东西,等级和霸权。

    办公桌放置在高于地面的平台上,这显示着首相的权威及高人一等的地位。地图和兵器模型放在办公桌前、首相抬目即见的地方,这说明这个国家以战争和争霸为最重要的国策。

    一个重视等级和霸权的国家,必然会忽视平等和和平,这是有份起草《**宣言》的他最反对的两样东西。

    看到这样的摆设,他心中不禁忧虑:“难道法兰西会和不列颠一样,对北美采取暴政?政治制度比不列颠更为落后的法兰西一旦控制了北美,不是会给北美带来更深重的再难吗?可是,我们连不列颠都无法打败,又如何能打败法兰西呢?但愿我是杞人忧天,可是……”

    富兰克林正忧郁间,韦尔热纳伯爵自办公桌旁的侧门走了出来,他一出来便迎了上来,走到富兰克林面前微笑着说:“富兰克林先生,欢迎光临我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怎么样?这可是著名的黎塞留大主教留下的遗产。”

    “黎塞留大主教?”

    “是的。”韦尔热纳伯爵笑道,“知识渊博的您一定知道,首相府原是奥尔良家族的官邸巴黎皇家宫殿,再之前是路易十三及路易十四时代的黎塞留大主教和马萨林大主教的首相府。这间首相厅曾是他们二位的办公室,后来被奥尔良家族修改为舞会厅,直到伏尔泰入主后才恢复了昔日的原貌。这里的装修、摆设,据说是伏尔泰参考了最初的设计图纸重建的,至少有八成与百年前是一样的。”

    说着,韦尔热纳伯爵便引领着伏尔泰走到了“欧洲地图”前,指着描绘在地板上的“欧洲地图”说:“据说黎塞留大主教便是一边看着这张地图,一边带领法兰西在三十年战争中获得大胜的。”

    富兰克林面对韦尔热纳伯爵的公然炫耀内心焦虑,他既感到害怕,又感到厌恶,不禁心想道:“独裁者和贵族看来并不会因为国籍不同而不同,伦敦人和巴黎人看似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傲慢者。”

    紧接着,韦尔热纳伯爵开始以炫耀式的口吻向富兰克林述说起自黎塞留大主教之后的法兰西历史,其中特别对路易十四和现在在位的路易十六的功绩大书特书。他说得热切,可富兰克林却听得快要作呕。

    君主们的荣耀在富兰克林看来只属于君主本身,与这个国家无关。君主们以可笑幼稚的原因发动一场战争,结果令一大群人的生命白白葬送在战场上,这在他看来正好是证明暴君有罪的最有利证据。

    昔日的暴君已经作古,可今日的暴君仍然存在。韦尔热纳伯爵的吹捧更令富兰克林觉得表面开明的路易十六与**的路易十四并无区别。更令他感到可悲的是广大的法兰西人毫无受压迫的自觉,只知道顺从一位暴君,为了这位暴君的所谓功绩毫无疑虑地去舍生忘死,甚至还错误地将这位暴君的功绩当做是全民族、全国乃至自己的,即使他们的暴君主子从未将他们当一回事,他们在临死一刻也会天真地认为他们的暴君主子是为了他们才会让他们去死。

    富兰克林初来法兰西时备受热捧,再加上法兰西出了那么多知名启蒙学者,令他以为自己梦想中的理想国度将会在法兰西出现,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还天真的认为路易十六就是建立这个理想国度的人。到了现在,昔日的天真全已不在,他被迫用政治家的眼光重新去审视法兰西和路易十六,惊讶地发觉路易十六是比乔治三世还**的暴君,法兰西是比不列颠还恐怕的敌人。

    韦尔热纳伯爵一点也未发觉富兰克林心中的异样,在吹捧完了法兰西的功绩后,面带喜色地问道:“富兰克林先生,法兰西如此优秀,相信你们会甘心做一个法兰西人。”

    此言一出,富兰克林脸色大变,正色道:“阁下,如果您还尊重我个人,那请您别侮辱我的国家和我的同胞。美利坚已经是一个**的国家,它的人民决不允许被外来者奴役、压迫和欺凌。”

    韦尔热纳伯爵对富兰克林的反应有些准备不足,一下子愣住了。

    富兰克林继续说道:“阁下,美利坚虽然贫困,可它的人民是勇敢的。他们抵挡了不列颠人的进攻,他们为法兰西拖住了大量敌人,难道你们不应该出于道义承认美利坚的**吗?”

    韦尔热纳伯爵回过了神智。他虽对富兰克林敬重有加,可又无法违背国王陛下的命令,于是便想要耐心劝其丢弃北美人的身份认同。现在,他从富兰克林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威胁口吻,不禁心中恼怒。

    北美的**并未被法兰西公开承认,即使包括韦尔热纳伯爵在内的一批贵族已经将北美视为一个**的国家,可在他们眼中,北美不过是蛮荒之地,北美人更是一群粗俗、低贱的庄稼汉,这个国家更是无法与法兰西平起平坐。

    韦尔热纳伯爵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先生,我想我和你都知道,北美人早已经被击败,你们的华盛顿将军更是被不列颠人打入了森林中。不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而应该是你们感谢我们。”

    不待富兰克林反驳,他立刻又说道:“先生,我们的国王将给北美十三州最大限度的自治权。你们将向我们交税,但税率由双方公平协商而定。还有,在战争期间你们所欠下的所有外债都将被归入法兰西财政,由法兰西来帮你们还款。”

    富兰克林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抱歉,阁下。请您告诉国王陛下,美利坚人脊梁还没有转姓法兰西,更不需要被他人来撑起。”

    此话一出,象征着他放弃了最后的努力。

    接着,会谈也就无需继续。

    富兰克林离开首相府后便上了马车,对着他从北美带来的车夫抱怨道:“亚当,我们走吧!离开这独裁者聚集的地方。”

    年轻的车夫亚当用他那深邃的褐色眼睛凝视了一眼宏伟、华丽的巴黎皇家宫殿,随后便默不作声地拍马驾车走了。

    回到住地的富兰克林立刻起草了一封信函发往北美,信的内容是要求大陆议会小心法兰西人的进攻。与此同时,他所不知道的是,法兰西派往北美的外交官和发给黑森雇佣军的命令函件也已经在路上了。北美大陆议会即将为这一选择为难,是成为法兰西的殖民地,还是迎接战争。

    p:收拾美国还是挺困难的,毕竟隔了一个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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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一章 普奥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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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一章 普奥调停

    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激战最激烈的时期狮子啊1781年,时间进入1782年后,随着西面不列颠战争的结束,加之两国在去年的战争中都消耗了大量国力,因此,大的战争便未再发生,小规模的冲突也逐月减少。

    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在去年曾带病上战场,在战胜的情况下却因病情恶化被迫退兵。在休养了大半年后,他年老的身躯也恢复了健康,可西里西亚边境的形势却变得“不容乐观”。

    普鲁士虽然从未在正面战场上被奥地利击败,可他们却被波西米亚的游击队搅扰得不甚安宁。在长时间地对峙下,因为补给线不稳定,加之所占有的奥地利土地并非战略要地,所以普鲁士大军便相继退回了西里西亚,采取保守的边境防护战略。

    腓特烈二世对前线军官的不作为极为懊恼,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时不与我。一方面国力未复,一方面奥地利在波西米亚囤积大军、修筑工事,无论如何都对普鲁士不利。若是年轻二十岁,他必然会无视客观因素,立刻撤换前线司令,而后亲自率军展开攻击。可在经历了七年战争的悲壮后,他也学会了为人民着想。因此,他猜测法兰西在解决了不列颠后必然会以调停者的身份介入中欧事务,随即便决定借此用和平的方式达成目的。

    二月末,意料中的法兰西使者果然来了柏林,腓特烈二世也派出了亲信前去接待。法兰西使者提出了普奥停战的要求,腓特烈二世也授意自己的亲信提出要求奥地利支付战争赔款作为停战条件。

    3月1日,王弟亨利亲王在出访了德意志诸国及瑞典、俄罗斯后返回了柏林。他一回柏林便去了王宫,觐见国王。

    腓特烈二世对这个最小的弟弟,同时也是手下最能打仗的将军一直有种复杂的感情。他一方面对其期望有加,希望能在军事、外交等方面将之多加重用,可另一方面,由于三年战争时的“怯战”立场,他又对其失望非常。因此,在此次战争打响后,他宁可选用状态不佳的布伦瑞克公爵,也不愿启用兄弟。

    不过,兄弟毕竟是兄弟。

    腓特烈二世在军事上冷待亨利亲王,却在外交上对其委以重任。他先是令其出访巴黎,在法奥已经有同盟的情况下秘密与法兰西签订了同盟,并建立起了联姻关系。这一行为令普鲁士省去了一大强敌,能专心致志地对付近在咫尺的奥地利。其后,他又令其相继出访瑞典、德意志诸邦及俄罗斯,普奥大战至现在都未有第三国参与进来,大多都是因此原因。

    繁文缛节之后,腓特烈二世如往常般板着脸说道:“你做得很好,因为你的走动,本来有初步意向的萨克森、巴伐利亚都保持了中立。”

    亨利亲王亦是板着脸说:“只可惜布伦瑞克公爵小心谨慎,前线才难有大胜。”

    “这不能怪他,维森塔尔战役给他的打击太大,任何人在遭遇了如此一场大败后都会留下阴影。这也怪我,当时就应该亲自去对付法兰西。”腓特烈二世坦然将过错揽在身上,说话时更是一脸正气,毫无虚伪之色。

    两人是兄弟,也是君臣,更是军人。军人之间注重坦诚,如此才能互相信任。他们虽有隔阂,可正因为同为军人,同时拥有军人的特质,所以才能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交谈。

    两人虽都未对前线战事多加计较,可也不禁对时机流失唏嘘不已。

    普鲁士对奥地利用过数次兵,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七年战争和三年战争中都是先期获胜,后期失败,除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是因为实力不济外,七年战争和三年战争皆是因为第三方乃至第四方的介入才被迫休兵罢战。此次,法兰西用兵不列颠,俄罗斯、瑞典及其他德意志诸侯皆坐视不理,可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可最后仍然天不遂人愿,先是腓特烈二世病倒,后是布伦瑞克公爵过于谨慎,再是奥地利反应迅速,导致良机错失。

    腓特烈二世作为国王,同时也是战争的发动者和战略决策者,眼见着自己的战略失败,他难免有所失望。

    亨利亲王在三年战争时因反战而失宠,可那时他是担心法奥联盟会对普鲁士不利,而这在后来也证实了。此次战争不同于三年战争,其时法普已然结盟,法兰西不会再在激斗正酣之际突然杀出了。因此,他从一开始便支持战争,甚至还曾自荐过。只是兄弟间的隔阂太大,他仍然只能留在外交领域。

    暗自感慨一阵后,亨利亲王振奋了精神,向腓特烈二世说道:“陛下,法兰西已经战胜了不列颠,他们必然会将注意力转向东方,这场战争恐怕会就此结束。我觉得在法兰西展开行动之前,应该再发动一场战役,夺取奥地利的部分土地。”

    腓特烈二世仔细地想了想,而后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一旦发动新的战役,即使得胜了也会遭到奥地利地反击,这样战争就会没完没了。七年战争中我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将战事拖入了僵持阶段,以普鲁士的国力,僵持对我们没有好处。”

    他接着露出了军人所不该有的狡黠微笑,又道:“法兰西一直支持着利奥波德大公,他们一定会迫使约瑟夫二世恢复利奥波德大公的继承权,如此一来,奥地利内部的兄弟之争就会愈演愈烈,普鲁士也正好趁着休战时间养精蓄锐。”

    “法兰西支持利奥波德大公不假,可路易十六不足为信,我担心他在关键时刻会支持约瑟夫二世。”亨利亲王神情凝重地说。

    “不管他可不可信,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腓特烈二世又板起脸,说道,“暂时需要和平,而法兰西也派出了使者过来,我们正好利用。”

    亨利亲王的内心十分不愿,可又碍于战况不利,只能勉强妥协。不过,经过几次与法兰西国王的接触,他对路易十六的防备心十分重。

    腓特烈二世也知路易十六不能信任,可年轻时创建的功绩也令他目高于顶,轻视着年轻的法兰西国王。因此,他不像亨利亲王那般小心谨慎,而是大胆地施行自己的战略。

    不列颠战败后,他预料法兰西不是将注意力放在海外,便是将注意力放在中欧。由于普奥两国的现状,他认为路易十六会和路易十四一样致力于削弱哈布斯堡的战略中。为使法兰西真的将目标放在奥地利,同时也为了让普鲁士借此能有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进行发展,他才会将侄孙女送去巴黎联姻。也自那一刻开始,普鲁士的外交策略便是“与法联盟,对奥削弱”。

    无独有偶,普鲁士在感到疲倦的同时,奥地利也对这场战争感到了疲倦。不过,普鲁士是因为腓特烈二世自感力量不足,奥地利却是众大臣产生了厌战情绪。

    法兰西使者到达维也纳多日,可约瑟夫二世从不过问。

    他疲惫地坐在霍夫堡王宫的办公室中,由于窗户都被黑布遮住,因而在正午之时连一点光都未透进来。一支蜡烛摆在办公桌上,以一点微弱的光芒独自维持着光明。烛光映照之处,不是满是赤字的财政报告,便是玻璃酒瓶。

    对普鲁士的战争虽然陷于平缓,可连年的战争也拖垮了这个国家。约瑟夫二世在失败面前再度显示出了懦弱的一面,他未免周围人的批评便将自己锁在办公室中,终日与酒为伴。

    每到12时,约瑟夫二世最信任的拉西元帅便会进来报告最新的情况,今日也不例外。

    拉西元帅看着约瑟夫二世荒废着自己的生命,不由地叹了口气,却不做任何劝解。该劝的都已经劝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可约瑟夫二世的执拗也是顽固的,任何不同意见都不被采纳。

    “陛下,法兰西使者已经到了五日了,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接洽一下?”拉西元帅轻声问道。

    约瑟夫二世睡眼惺忪,讪笑道:“法兰西人不足为信,路易十六和我的妹妹都站在了利奥波德一边,我已经被他们背叛了。”

    拉西元帅叹了口气,说道:“陛下,有传闻说路易十六已经将您的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软禁了起来,原因是她希望将特蕾莎长公主嫁给利奥波德的长子弗朗茨。”

    “软禁?”约瑟夫二世恍如灵光一闪,突然清醒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疑惑道:“路易十六想要干什么?他难道是想要放弃利奥波德?”

    巴黎的一切都会成为传言传遍欧洲,但传言在传播的过程中也有遗失或夸大。不过,约瑟夫二世是为了皇冠连亲弟弟都可以放弃的人,自然也不会在乎被软禁的妹妹,他真正在意的是法兰西在此事件后的动向。

    约瑟夫二世的振作是一场意外,但也正是这次意外,法兰西的外交使者才能在柏林和维也纳展开调停。

    p:发现一个问题,既然普鲁士都将公主送出来了,那未来还有必要让路易和腓特烈二世大战吗?关键是腓特烈二世在历史上也快挂了,他的后继者在历史上又没有什么作为,也不会成为法国的威胁。

    看来要好好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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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二章 度假贡比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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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二章 度假贡比涅

    杜伊勒里宫宫外,五辆车壳上镶有金色鸢尾花的马车一字排列停靠着,其后更有一个中队的胸甲骑兵威风凛凛地原地待命。

    3月10日,路易下令王室中人前往贡比涅。除了杜伊勒里宫外,玛丽?阿德莱德居住的图卢兹宫,玛丽娅?安娜所在的爱丽舍宫,还有其他一些国王情妇所居之地,都有着类似的排场出现。

    路易身着戎装、拄着权杖行走于通往大门的走廊上,诺埃伯爵和罗谢尔?费尔奈紧随其后。诺埃伯爵是外交大臣,罗谢尔?费尔奈以首相秘书的身份代理财政大臣事务,因此,他们两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路易的左膀右臂。

    诺埃伯爵说道:“陛下,柏林和维也纳传来消息,普鲁士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都决定暂时休兵,接受法兰西地调停。”

    “很好。”路易道,“两国的国力在三年战争中就已经损失极大,再打下去对谁都不会有好处。这件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普鲁士和奥地利都不是妥协的角色,所以他们有的争吵,不过要记住,法兰西的目的是要约瑟夫二世恢复利奥波德大公的继承权。”

    “是,陛下。”诺埃伯爵点了点头。

    罗谢尔?费尔奈接着说道:“陛下,作为代理财政大臣,我必须提醒您,您在战争中花了太多的钱,国家需要时间恢复。”

    “现在由你执掌财政,这些是你的责任。”路易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随后停下脚步,转过身凝视着罗谢尔道,“在新任财政大臣上任之前,你有权力对财政事务进行规划。比如国家支出的重新分配等等。但只有一点,不能增加税率。”

    “是,陛下。”罗谢尔?费尔奈点头应道。

    不列颠王国在最强盛的时候却遭到了北美的叛乱,这件事对路易的影响巨大。殖民地的人会因税收而叛乱,那本土的人也会因此叛乱。法兰西的社会矛盾不会没有,只是在经过改革后变小了,不过,无度的增税会导致民众贫困,而民众贫困也就将造成并激发新的社会矛盾。因此,通过增税来解决财政问题无非是饮鸩止渴,实不足取。

    路易本将财政大臣的位置留给苏格兰人亚当?斯密,可亚当?斯密却拒绝了。其后,他便决定了让代理财政大臣职务的罗谢尔?费尔奈继续留在这一位置上。

    罗谢尔?费尔奈是伏尔泰的学生,虽然年轻,可行政经验丰富,伏尔泰时代便是首相秘书,参与了部分机密事务。同时,他因来自社会底层,故而了解平民的生活,并因此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为证理念。他提倡政府尽可能少地干预民众的日常生活,允许民众依照自然方式和习惯进行生产、生活。

    路易将罗谢尔的理念理解为“与民休息”,这与他一直以来的执政思想不谋而合。他不断展开战争,为的是击败所有能威胁到法兰西安全和霸主地位的潜在或现实敌人,同时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和功业。但在内政方面,他吸取了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的教训,提倡在外战的同时最少限度影响到内政,并不以战争来耗空国库。因此,他的每一次出征都是在有了七八成把握之下,并总是在关键时刻才出手。

    一个国家只有在国民幸福美满的情况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富强,路易十四令全法兰西人成为了穷人以换来伟业,路易十五更是令全法兰西人沦为赤贫来凑足军费,这两人皆不可取。路易看见了祖先们的问题,自然是不会重蹈覆辙,为此,罗谢尔?费尔奈便是帮助他实现国家真正富强的帮手。

    不过,法兰西的等级制度和资历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有才之人因为年龄而不能受重用之事并不少见,况且罗谢尔?费尔奈还是一个非贵族和宗教不明人士。未免他遭受不必要的攻击,路易便让他以代理身份执掌财政。

    路易对罗谢尔?费尔奈说的话看似不负责任,却实际上是释放着一个“放手”的信号。罗谢尔?费尔奈即使听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亦只需要按着话去做便可以了。因为不加税就不会改变现状,不改变现状国民就可以依照自然生活、生产,这便是一种“与民休息”。

    路易上了马车,诺埃伯爵和罗谢尔?费尔奈等人恭敬地在车下行礼、目送着马车离去。

    诺埃伯爵长叹了一口气,问身旁的罗谢尔道:“财政真的很吃紧吗?”

    罗谢尔点了点头,说:“年内不容许再有一场战争。”

    “年内没有战争这并不难,可国王陛下有可能会在其他地方乱花钱。”诺埃伯爵忧心地说,“对西班牙和瑞典,陛下实在是太大方了。韦尔热纳伯爵在这件事上全权负责,可他除了让法兰西的利益受损就什么也没干。我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将任何一块土地送出去。”

    “这样一来战争就会爆发,财政就更加紧张了。”罗谢尔笑了笑说。

    “也许吧!”诺埃伯爵微微一笑,试探性地说道,“看来财政并不是太吃紧,即使年内有战争也应该能避免赤字吧!”

    罗谢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如果陛下能暂停重修凡尔赛的工程,即使要组织一次远征都毫不费力。”

    “陛下重修凡尔赛是为了什么呢?”诺埃伯爵疑惑道,“凡尔赛宫在设计时便存在问题,可即使要解决这些问题也不至于要如此大费周章,用来重修的金钱都足够重修一座宫殿了。”

    “也许陛下就是要重修一座宫殿呢?”罗谢尔神秘一笑,道,“陛下这一次去贡比涅一共动用了五十辆马车,这五十辆马车还分散去了巴黎各处接人。也许陛下已经厌烦了狭窄的巴黎,不愿再和夫人们分居两地。”

    “这也就释放出来一个信号,”诺埃伯爵深吸了口气,幽幽说道,“陛下将迁回凡尔赛了。”

    路易此次去贡比涅并未带任何旁人,只有他的女人、孩子以及女人们的好友等相关人士。玛丽?安托瓦内特必须要去,朗巴尔亲王夫人也自然跟去。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娅?安娜、路易丝?孔代都是正大光明受邀之人,伊丽莎白?维热也需要去画几张画像。至于让娜,则以准王储妃的监护人身份前往。还有前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其妹阿图瓦亲王夫人也以玛丽娅?安娜亲人身份通行。最特殊的是符腾堡郡主佛蕾泽丽卡和做客巴黎的德文郡公爵夫人,她们皆以宾客身份受邀。

    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同在一辆车上,可车上的气氛却冷清得很。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悦道:“为什么要突然去贡比涅?而且还要那么多人去。”

    路易道:“偶尔离开喧嚣的巴黎,在郊外的森林中呼吸新鲜空气,这有益于身体健康。”

    “在巴黎,我们的情况能够被他人轻易知晓,可在贡比涅,我们就将变得神秘。”

    “难道你想要被人监视着?”

    “不是,只是我觉得我现在还是不要脱离他人的视线为好。”

    “你是担心不利流言再传出来?”

    “是的。”

    这段日子,路易将时间全部交给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消息灵通的巴黎社交圈也立刻传出了“王后重新受宠”的传闻。

    有些事太过放纵会造成问题,孔代亲王若真的大动手脚反而有些麻烦。因此,张弛有度,给人以一种不确定的假象,方能令人露出马脚又不至于放心大胆地去做极端之事。

    路易时而冷落玛丽?安托瓦内特,时而又对其热情,这完全是为了迷惑关注着宫廷之事的那些人。不过,时刻在众人关注之下的生活并不令人轻松,而且冷落了其他女人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才决定暂时去贡比涅,一来是为了躲避,二来是为了再制造假象,三来则是为了放荡享受一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比任何时候都不愿离开巴黎。在巴黎,她虽然被人盯着,可这恰好也能令她的地位稳固。相反在贡比涅,为了她和路易再如何亲密也不会被人看到,更不会被人传出。最为重要的是,此次去贡比涅的女人众多,足够被好事之人胡编乱造一番。届时无论是谁在传闻中最为得利,她这个王后都将有所损失。

    路易深知玛丽?安托瓦内特心中的忧虑,于是便伸手轻搭在了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说道:“这段时间我为了处理战后事务已经很累了,去贡比涅也是为了能好好休息。至于巴黎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安娜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只要有不利流言传出,她就能找到编造者。”

    但愿如此吧!“

    听着玛丽?安托瓦内特颇不相信的话,路易只是微笑回应。他是令安娜对巴黎密切关注,可却不打算在可能出现的不利流言出现后立刻动手,在这个时候会被抛出来的人肯定不会是大角色,大角色还需要耐心等待。

    p: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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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三章 对待孩子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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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三月,贡比涅是春光明媚。作为王室宫殿,贡比涅虽艚远离巴黎,可也有专人维护,故而能以不下于巴黎王宫的状态恭候王室地突然驾临。

    二元制度下,国王并不需要对内政负责,即使法兰西只是准二元制度,国王和议会的权值划分还不清楚,但因有罗谢尔=费尔奈这一能臣存在,路易也放心将内政事务完全交给他。与此同时,路易又在制定了外交战略后将具体事务下放给了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和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因此也不必对外交事务多加关注。

    路易难得给自己放了一次假,又来到了远离巴黎的贡比涅,因而也好好地放纵了一回,过上了平时无论如何也不敢过的生活。但他在混迹于不同女人床铺的同时,亦对孩子们好好地亲近了一番,幸好大多数孩子们还年幼,隔阂容易消除。

    在众多儿子中,路易最欣赏的是玛丽=阿德莱德的长子缅因公爵路易=雨果。年仅九岁的他性格开朗、讨人喜欢,文质彬彬的同时更兼骑术过人,几乎与完美无异,但最令人满意的是他与玛丽=阿德莱德一样,谦让有礼、从不与兄弟姐妹们争执。

    除了缅因公爵外,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次子安茹公爵路易=弗朗索瓦亦被其喜爱。安茹公爵年仅六岁,可六岁的他已经显露出同母哥哥安东尼王储所不具有的机敏。相比之下,十岁的安东尼王储是越来越谦和、善良也越来越重文轻武。

    路易在对待儿子方面有着偏心。因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儿子都有资格继承法兰西王位,所以他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儿子都严格要求。他自己是一个杀伐果断、久经战阵的国王,故而也要求未来的法兰西国王也具有杀伐果断的性格和亲上战场的能力。因此,安东尼王储身上的所有优点,都被他看成是异端一般的缺点。

    相比之下缅因公爵在宽厚、谦和上比安东尼王储更甚,甚至还不具备安东尼王储身体中特有的德意志式的倔强性格,但他却也因为这一点被路易喜爱。

    在他看来,安东尼王储不仅没有继承自己这个父亲的“雄才大略”,还着重加强了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所有的倔强、坚持性格,显得顽固不化、无可救药而缅因公爵恰恰从母亲玛丽=阿德莱德身上继承了完全相反的一种如水般柔软的母性性格,虽不坚强,可却更为亲和。

    他爱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不喜欢德意志的坚韧、倔强故而也就对继承了德意志内在的安东尼更为不悦。

    这一切全是因为安东尼王储是继承法兰西王位之人是继承他一切荣耀之人。他不放心自己半生努力被继承人轻易摧毁,更不愿继承人只有收成而无开创。作为父亲,他也像普通人一样希望继承人能青出于蓝。

    与王子们各有各的性格不同,公主们大同小异。她们虽未像其他贵族女子那样从小被送去修道院,但也是在封闭的状态下学习,而且学得也是淑女课程。除了阅读、艺术和宗教,还有着锋刃、刺绣等女红。在此情况下,只有少数人有着不同。

    路易的长女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双胞胎一直是他最为关注的孩子,这完全是因为长女的身份也是因为她们是他和玛丽=阿德莱德这段惊心动魄的爱情的见证。不过,她们两个却并非是他最为喜欢的女儿。他所喜欢的女儿不是玛丽=阿德莱德的女儿,也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女儿,而是伊丽莎白=维热的女儿直布罗陀郡主朱莉。

    直布罗陀郡主年仅七岁,可继承了母亲的绘画天赋,也因此在众多姐妹中显得最有才气。相比之下,玛丽安娜太过刚强,维多利亚太过懦弱,特蕾莎长公主总是楚楚可怜玛格丽特公主又骄纵异常,其他人更是没什么特点。

    路易端坐在贡比涅大厅正中的椅子上,三米之外是一块一人多高的竖直画板,画板之旁站着享誉巴黎的名画师伊丽莎白=维热,可主笔之人并非是她,正在画板之后动笔的是她和路易的女儿朱莉。

    才七岁的直布罗陀郡主朱莉身形娇小,时不时地要从画板后探出头来看一眼才能继续动笔。但是,她那娇小的身形却因有着严肃的面孔而显得认真无比,令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路易想起了她的母亲伊丽莎白=维热。

    伊丽莎白=维热在众女人中并不突出,只是一个埋首于艺术海洋中的画家。路易知道她所关注的除了孩子便是画,自己只是排第三位,但这也正是她令人放心之处。她也许没有玛丽=阿德莱德那种天生无欲无求的性格,可也不会因宠而娇、惹人生厌。

    一个小时之后,朱莉终于兴奋地跳脚喊道:“好了,好了,我完成了。”接着,站在一旁的伊丽莎白=维热转身看去,以专业者的神情仔细打量,而一直一动不动坐着的路易也松了口气。

    一会儿后,只听伊丽莎白语气严肃地说道:“线条不错,可是上色还有所不足。嘴唇处上色太重,背景色又颜色太淡,令人物的对比不明显。”

    朱莉初时兴奋,现在便只得露出失落之色。

    路易很好奇自己的画像,于是便亲自走了过去,只见确如伊丽莎白所说,背景未按照传统用深色,而致使整幅画的主角——人物不突出,而且嘴唇也用了太深的红色,显得像抹了太多口红或过敏红肿般。不过,他不是伊丽莎白,并没有伊丽莎白对绘画的认真、对女儿的严格,因此,当见到朱莉因批评而失落时,他便上前将其抱起,亲吻了一下脸颊后说:“没有关系,你已经画得很好了,任何国家都不会在你这个年纪就有如此出色的才能。”

    “那我以后能成为像母亲那样的画家吗?”朱莉声音稚嫩地问道。

    路易噗嗤一笑,看了一眼双颊泛红的伊丽莎白后,回答道:“当然可以,只要你一直不停地画。”

    无论天赋再高,若无经常练习亦可能将之浪费。王室中人从小就需修习艺术,但无论绘画,抑或音乐,都浅尝即止,绝不深入研究。故而从小受到良好教育、有着良好学识的王室中人很少能在某一领域成为大家,不但不可能出现莫扎特那样的天才,连普通的“家”也出现不了,至多出现工匠、乐手、画匠等“匠人” 或业余的“家”。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便是一个音乐爱好者,并写了四部交响曲和一百余首长笛奏鸣曲,可和天才的莫扎特相比,他的那些作品便如同废纸。

    路易对私生子女的教育态度是放任自流,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因此,他虽然并不将绘画当一回事,可也鼓励着在这方面有天赋的朱莉。不过,这也仅是因为朱莉有着突出的天赋和私生女的身份,公主们是绝对不允许整日与颜料为伍。

    伊丽莎白和朱莉还需要收拾,路易便自己先离开了。坐了一个小时,他决定先去骑马。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他也就减少了狩猎的次数,更多时候仅仅是骑马散步。

    贡比涅宫外便是茂密的森林,路易骑着马未走多远,身边就全是森林了,也正在同时,他遇上了同样在森林中骑马散步的让娜和符腾堡郡主佛蕾泽丽卡。

    让娜的情妇身份还未暴露,佛蕾泽丽卡则还未成为路易的情妇。两人年龄相仿,而且同属于贡比涅宫内的“异类”——非国王情妇或公开的国王情妇,因而常一起走动。

    路易见到她们,心中一动,立刻拍马赶上前去,来到她们身侧打招呼道:“下午好,姑娘们。”

    “您好,陛下。”两人异口同声,可神色各异。让娜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佛蕾泽丽卡眉开眼笑,略带羞涩。

    “愿意陪我走一会儿吗?”路易问道。

    “悬意!”

    “不!”

    同一时间,两人却说出了不同的话。

    拒绝的让娜成为了目光焦距点,路易看着她,佛蕾泽丽卡也看着她。路易是暗含狡黠之色,佛蕾泽丽卡则是明显疑惑不解。

    让娜深吸了口气,吻了吻心神,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所以要先回去了。”

    “那好吧!”路易微笑着回应后便对佛蕾泽丽卡问道,“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之前便表示同意的佛蕾泽丽卡现在也没有理由反对,故而便点了点

    让娜自到了贡比涅后便避而不见,路易对她也有着充分耐心。至于佛蕾泽丽卡郡主,路易却总是能从她身上见到不知去了哪儿的威廉明娜的影子。

    一男一女奔出一段路后,来到了森林深处。树叶遮挡住了本就不强的阳光,令森林显得阴暗非常。路易突然停马,身后的佛蕾泽丽卡郡主也急忙勒马停步。

    “怎么了,陛下?”

    “我忽然有些疲倦了,先下来吧!”说着,路易便下了马,并走到了佛蕾泽丽卡郡主的马边。

    佛蕾泽丽卡郡主丝毫不疑,便在路易地搀扶下落了地。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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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五章 令人忧心的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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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五章 令人忧心的波兰

    路易在不列颠战争前便有意得到佛蕾泽丽卡郡主,但那是为了解除符腾堡和奥尔登堡之间的婚约,避免法兰西的附近出现一个和俄罗斯王室关系密切的国家,如今奥尔登堡已经被占领,奥尔登堡公爵及其继承人吕贝克主教助理也不再重要,加之婚约早就被解除,他也对此缺乏了主动理由,故而在归来这么长时间后,都未动手。不过,由于每当与佛蕾泽丽卡在一起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将其当作威廉明娜,因此内心深处也随之产生了新的**和理由。

    森林深处地小径中,路易走在前面,佛蕾泽丽卡郡主提着裙子边看着路边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路易突然问道:“你的父亲有为你安排新的婚约吗?”

    “不。”佛蕾泽丽卡郡主摇了摇头,说,“他之前还在想办法恢复我和吕贝克主教助理的婚约。现在,我想他应该在为我找其他合适的结婚对象。”

    “都有些什么人呢?”路易打趣地问道。

    佛蕾泽丽卡郡主道:“巴伐利亚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马克西米利安。”

    “我认识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还有机会成为巴伐利亚选帝侯。”路易微笑着突然反过身将佛蕾泽丽卡郡主搂在怀中,紧贴着她的脸说道,“巴伐利亚是一门不错的亲事,看来在事成之前我需要把握时机。”

    两人几乎是面贴着面,路易的话音传入佛蕾泽丽卡郡主耳中之时,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也打在了其脸上。佛蕾泽丽卡郡主因而轻喘起气来,不仅浑身发热、面泛红晕,胸部亦在同时起伏不定。

    路易伸手轻抚着她那白皙却泛着红晕的脸颊,接着身子前倾,轻轻地将嘴唇贴在了她那犹如风干玫瑰般干涉却犹带湿润的嘴唇。一阵无声的长吻后,嘴唇分开。路易一边用手挑动、刺激她耳根后侧的神经,一边轻声问道:“你愿意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命运之路吗?”

    无需细致解释,佛蕾泽丽卡郡主完全知道这条不同之路是什么。她从未细致想过,因为之前已经有了婚约,所以即使出轨也不可能真的走上一条不同的命运之路。现在,她亦是天真地认为自己在与法兰西国王发生关系后仍然会恢复平凡之路。殊不知,一日为法兰西国王情妇便终身为法兰西国王情妇,这不由外力控制,而是其心所定。

    一个小时后,天色将黑,路易和佛蕾泽丽卡郡主二人二骑一起回宫。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少女仍是那个少女,只是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变化包括了身体和心理两方面。两人相视无言,保持着沉默一起走入宫殿。路易走得快,故而并未发现身后的佛蕾泽丽卡郡主一直是含情脉脉的眼神。

    安娜正巧自巴黎来贡比涅,一见此情此景便知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借口有事汇报将路易拉到了一旁,于四下无人之时问道:“你和佛蕾泽丽卡郡主睡了?”

    一问之后,换来的却是一幅春风得意的笑容。安娜见之便得到了答案,心中不悦,郑重提醒道:“这件事不能让王后陛下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你是担心索菲?冯?菲尔逊的事件重演?”路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声说,“你如果不想做就没有人会逼你。究竟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本心,能给我一个可信的理由吗?”

    安娜深吸了口气,认真地说:“当我在巴士底狱的时候,我对以往做的事情做了忏悔,并发誓从今而后要为了法兰西。王室的和谐才能令法兰西繁荣,为了弥补您的风流所造成的危机,我必须听王后陛下的号令。”

    路易轻声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将我杀了,然后扶立安东尼登上王位,这不是更能令王室和谐吗?”

    “你……”安娜无言以对,更是对路易的强词狡辩气得不打一处来。

    路易板起脸,变本加厉道:“如果不杀我,那就别来管我。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王后之位会非常稳固,安东尼的王储之位也会稳固,但这一切需要代价。”

    说着,路易便大踏步地走了。他亦想要王室的和谐,可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男人一样,他将家庭和谐的责任完全推给女方,并且并不认为自己有如此多的情妇有什么问题。法兰西国王代表着全法兰西人,那代表着全法兰西人的法兰西国王拥有几个情妇也是理所应当。他认为这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而是为了体现法兰西王国的荣誉,并代表全法兰西人享受这一荣誉。况且,他亦觉得自己和欧洲的其他君王相比也不算太过分,至少自己是付出了真心,并非是随意玩弄女人们。

    是夜,路易灵光一现,心血来潮地潜入了前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的房间。

    玛丽?约瑟菲娜早已经睡下,见着不应该来的人突然出现着实吓了一跳,可是,惊吓之余她的心中又出现了一丝温柔。

    “陛下!”一声娇吟,玛丽?约瑟菲娜已经扑入了路易的怀中。

    路易对着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没有准备,顿时一蒙,但立刻恢复了清醒,一边伸手将其搂住,一边柔声问道:“你的心理阴影消除了吗?”

    “我不知道。”玛丽?约瑟菲娜摇了摇头,说,“每次见到你都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也只有幻想着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然入睡。”

    “我的弟弟们在这件事上是做的有些过分了,但你可以放心,俄罗斯女皇已经在为你报仇了。”路易颇为同情地说。

    “俄罗斯女皇?”玛丽?约瑟菲娜一愣,从路易的怀中脱身,疑惑道,“波兰出了什么事?”

    路易身子前倾,再将玛丽?约瑟菲娜拥入了怀中,柔声道:“俄罗斯趁着中欧之乱出兵波兰,已经占领了华沙、软禁了我的两个弟弟。现在,波兰有一大半的土地已经被俄罗斯控制在手。”

    俄罗斯出兵波兰是人尽皆知之事,可对波兰的占领却并不为外人所知。这一来是由于欧洲另有更为人所关注之战事,二来是由于路途太远,消息不灵便。甚至不少民间人士以为俄罗斯是为了平定波兰内部的叛乱才出兵,殊不知波兰内部的暴动正是为了抵御俄罗斯。

    玛丽?约瑟菲娜作为波兰王后已经成为过去时,即使是当年护送她来法兰西的波兰人都不将她当一回事了。因此,她对波兰的事情可说是完全缺乏了解渠道。

    路易本以为玛丽?约瑟菲娜会露出欣喜之色,却未想到她居然一脸郁色地说道:“波兰被俄罗斯占据,那法兰西不是在东方缺少了一个可以抵御俄罗斯的帮手?俄罗斯土地广阔,而且野心极大,我在华沙的时候能够深切感受到这个国家的压力。未来,它必然会成为法兰西的劲敌。”

    “劲敌确实是事实,俄罗斯这个国家不能小视。它如果对欧洲或者其他地方发动侵袭,无异于是又一次蒙古人的征服。正如蒙古人给世界带来的只有杀戮和破坏,它对世界也只有杀戮和破坏。”路易悠然长叹,颇显无奈地说,“可是,我已经厌倦了战争,更不想将法兰西拖入对俄罗斯的持久战争中。”

    玛丽?约瑟菲娜道:“也许可以利用巧妙的办法进行对其进行打击。”

    “什么办法?”

    “俄罗斯自彼得大帝之后便采取对外扩张的国策,叶卡捷琳娜二世本质上是延续了这一国策。所以,俄罗斯的下一步应该是奥斯曼帝国,如果能连结奥斯曼帝国自南面牵制俄罗斯的话,也许就可以防止它西进了。”

    “这个计划很好。”路易赞了一声却并不在意,法兰西与奥斯曼帝国历史上便有良好关系,与奥斯曼帝国联合制衡俄罗斯的策略他也想到,并是他正极力推动的策略。

    玛丽?约瑟菲娜又道:“除了欧洲和近东,俄罗斯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印度。与法兰西不一样,俄罗斯可以打通在路上的交通线。如果可以的话,应该令俄罗斯发展路上交通线这样他们就不会对西面出海口扩张了。”

    路易亦含糊地点了点头,可对此并不认同。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俄罗斯在陆地上开辟一条通往印度的道路,因为法兰西不可能用海军将精锐的陆军大量运送去印度。相比之下,他现在正想用当年不列颠对付法兰西的方式去对付俄罗斯——让俄罗斯同时发展陆军和海军。

    法兰西当年都因为不能两线作战而在七年战争中惨败,更何况是俄罗斯那个贫穷帝国。路易想要让俄罗斯将本就不足的经费分散用在陆军和海军上,这样便可以令他们海陆无法兼顾。

    可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路易一直对俄罗斯入侵波兰一事缄默,便是因为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不过,他决定先对手中的波兰进行渗透,至少先保存波兰作为国家存在,只是波兰国王必须换人,哪怕波兰成为一个共和国也可以。然而在此之前,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前波兰王后。

    p:近代俄罗斯和法兰西都犯了一个错误,他们同时兼顾海陆军。俄罗斯在18世纪有着仅次于英法的海军规模,结果他们的陆军连人手一枪都做不到,只能在一次齐射后继续纵列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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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六章 刺杀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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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六章 刺杀计划

    历时一个多月,普奥两国的停战谈判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但由于是秘密谈判,所以谈判的具体进展和两国各自谈妥的条件却不为外人所知。对欧洲其他国家而言,一场未卷入俄罗斯、法兰西的战争并不会改变整体局势;对德意志诸侯而言,一场未改变奥地利、普鲁士疆界的战争并不会改变德意志内部的态势。但是,对一直关注着中欧,并想着借机火中取栗的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而言,这完全不漏任何风声的谈判却颇令人疑惑。

    四月中旬的圣彼得堡已有一丝春意,可相比于中欧和西欧,春天的气息还不甚明显。地处圣彼得堡南郊的叶卡捷琳娜宫一片萧然,宫殿之中仍需以壁炉取暖。

    查尔斯?福克斯自幼生长在英格兰,虽也经历过寒冷的冬天,却也是难以忍受俄罗斯的寒冷。他原本与纳尔逊等不愿归降的海军将领在诺曼底半岛附近的海峡群岛拒收,可由于法兰西军势过强,审时度势之下,便决定暂时投奔主动延揽的俄罗斯。

    此时,纳尔逊的胜利号及其他五艘原属不列颠皇家海军的战舰正停留在圣彼得堡港口,因为海军军官们不懂俄语,也不懂法语,故而便集体推懂法语的查尔斯?福克斯为代表,负责与俄罗斯宫廷进行沟通。因此,自半个月起,查尔斯?福克斯便开始出入俄罗斯上流社会。今日,4月14日,他终于获得了俄罗斯女皇的召见。

    走在奢华的宫殿走廊上,查尔斯?福克斯恍如置身于巴黎的王宫一般,他从未想到向来在欧洲以野蛮面貌出现的俄罗斯居然也有文明的一面。

    他又看向身前引路的俄罗斯外交部长伊万?奥斯特曼伯爵。只见其体型富态、衣着整洁,年纪虽近六旬,可脸部却干净得很,头上还戴着喷着香粉的白色假发,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有着凌乱长发和络腮胡须的“俄罗斯野人”样子。他再想起这半个月来所见到的俄罗斯男女贵族们亦是如此模样,宛如是巴黎、伦敦搬来了东欧一般,令人惊奇不已。

    不过,无论是叶卡捷琳娜宫的奢华,还是圣彼得堡贵族的文明,查尔斯?福克斯都未被这些给迷乱了神智。他踏上圣彼得堡的第一日便清楚自己的任务——连结俄罗斯复国。为此,他不介意被俄罗斯女皇慢待大半个月。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办公室以天蓝色为主色调,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种颜色,故而在身边大量运用这种色彩。无论是身上的裙子,还是办公室、会客厅、卧室,甚至连叶卡捷琳娜宫的外墙壁都以此色为主。

    天蓝色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少女时代的梦想,亦是她一生的梦想。十四岁时,当她乘坐马车经过辽阔的东欧大平原上时,尚对未来要经历的一切懵懂无知且充满幻想。她只知去遥远陌生的俄罗斯是为了成为俄罗斯王储的妻子,却不知这位丈夫的秉性;她当时只是单纯地望着蔚蓝的天空遥想着未来的婚姻生活,却不知这段婚姻会成为一段噩梦。

    转眼已是四十年,昔日的幼稚姑娘成为了雄视欧洲的女皇,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心中仍然有一个少女的蓝色之梦。她渴望爱情,渴望婚姻,为此甚至能甘愿放弃皇冠。她原以为勇敢、干练的波将金会是最好的夫婿,最后却发现这不过是一个自私的感情骗子,不过是为了权势才接近自己。

    蓝色的梦依旧存在,可叶卡捷琳娜二世却不再是昔日的少女。经历了婚约的失败和感情的骗局,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将感情藏在心中,亦学会了将内心的空虚转移。正是因为这个,她的帝国才能迅猛扩张。

    查尔斯?福克斯在伊万?奥斯特曼伯爵地带领下走了进来,叶卡捷琳娜二世站在办公桌前的小圆桌旁静候着。

    查尔斯?福克斯在见到了叶卡捷琳娜二世后又是一怔,只觉她虽已是一个没有任何姿色的老妇人,可全身上下却充满着不怒自威的女皇威仪,特别是那张喜怒不露的脸庞最是令人畏惧。

    查尔斯?福克斯的脑海中回忆起了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那位比起叶卡捷琳娜二世年轻许多的暴君亦曾给他相似的感觉。只是叶卡捷琳娜二世是内敛的不怒自威,路易十六却是凌厉的王者之气。但相较之下,他觉得两位独裁暴君中还是年纪更大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得胜。

    一番繁文缛节后,叶卡捷琳娜二世悠然开口,用法语说道:“福克斯先生,欢迎您来到俄罗斯。对您在英格兰的行为,我非常敬重。您就像是一位骑士一般,用行动显示了对自己国家的忠诚,相比之下,罗金汉侯爵、诺斯勋爵等人不过是虚伪的小人。”

    “感谢您的赞美,陛下。”查尔斯?福克斯恭敬地俯身弯腰,亦用法语回答。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福克斯先生,您不必如此拘谨,我并不是暴君。”

    查尔斯?福克斯点了点头,心中却轻蔑地暗道:“你不是暴君?欧洲有谁不知道你是一个善于伪装、欺骗的妓女。你的谎言虽然能短暂地掩盖你杀害丈夫的罪行,却无法掩盖你所有的独裁行为。波兰人便是最好的人证!”

    叶卡捷琳娜二世坐到了小圆桌旁的椅子上,并招呼查尔斯?福克斯和奥斯特曼伯爵围着圆桌坐下,接着,她说道:“福克斯先生,想必您知道德意志的奥尔登堡公国被法兰西吞并一事吧!奥尔登堡公爵是我的舅舅,他的领地还是从我的儿子保罗那儿得到的。看着亲人失去所有却无能为力,我的内心就像是被撕裂般地痛苦。”

    “我能理解,陛下。”查尔斯?福克斯隐藏着内心真实的想法,装出一幅感同身受的样子说道,“我的祖国也被法兰西占领,看着祖国沦陷却无能为力,我也非常痛苦。”

    “看来我们有同样的敌人,先生。”叶卡捷琳娜二世叹了口气,苦笑道,“想不到我们居然要用仇人的语言才能沟通。”

    查尔斯?福克斯陪着一笑,内心却从之前的暗自嘲讽变为仔细思量。他想道:“她难道是想要对法兰西开战?也对!她要占领波兰,法兰西不可能看着波兰被占领,所以,战争很有可能会爆发。对了!如果我抓住了这次机会,那不是有能力复国了吗?”

    叶卡捷琳娜二世既而莞尔一笑,自嘲道:“我真是老了,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计较这些无关痛痒之事。”

    “唉!”她叹了一声,满怀愧意地说,“如果我的反应能快些的话,一定能阻止英格兰被占领,可惜,当时的我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查尔斯?福克斯不管叶卡捷琳娜二世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此时都表现出一幅理解或感同身受的样子,可他毕竟在伦敦议会中是以激进、刚直闻名的,现在的虚伪做作令他难受不已。

    叶卡捷琳娜二世唏嘘片刻后,便正经问道:“福克斯先生,我听说您在贵妇们的沙龙中曾说过‘只要给我一支枪和一个与路易十六独处的机会,我就能将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路易十六干掉’,这是真的吗?”

    查尔斯?福克斯一怔,边点头边回忆。这句话是他在一次聚会中的酒后之言,当时,他喝了许多伏特加,已经醉意朦胧,偶然听见一旁的妇人们正在谈论路易十六的“伟业”,于是一时热血上头,便说出了这句话。不过,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很快后悔了,因为这句话令他遭受到身边人的嘲笑,嘲笑他的人说他是个懦夫,所以才从伦敦逃到了圣彼得堡。

    叶卡捷琳娜二世赞道:“您真是勇敢,我相信您如果有机会就一定敢这么做。”

    查尔斯?福克斯初时还不解叶卡捷琳娜二世说出这话的用意,而今听见此言心中释然,如释重负地说:“我更希望能给路易十六一支枪,让他和我面对面决斗,这才是真正的英格兰绅士。”

    “我想您不是随便说说的。”叶卡捷琳娜二世神情深奥地微笑道。

    “当然不是。”查尔斯?福克斯正气凛然地说。

    叶卡捷琳娜二世顾虑地看了看左右,随即压低了音量,说道:“我有一个计划,一个刺杀路易十六的计划,您愿意去执行吗?”

    查尔斯?福克斯眉头一皱,顿时警觉起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我会给您一笔经费,计划由您全权制定。”她潸然一叹,接着说:“我厌恶战争,但也不允许任何人侵犯俄罗斯的利益。路易是一个威胁,为了避免更多俄罗斯人死去,刺杀是必须的。”

    “陛下为什么不将这件重要之事交给信任之人去办,而是要我这个外国人处理。”查尔斯?福克斯不解地问道,不过,他的心中却认为这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在利用自己。

    叶卡捷琳娜二世叹了口气,忧愁道:“我的身边没有一个是有远略的,他们都在向我施压,要我和法兰西结盟。”

    “俄罗斯与法兰西结盟?”查尔斯?福克斯一愣。

    叶卡捷琳娜二世点了点头,说:“他们不愿为我这个德意志女人效力,也从未看出法兰西的野心。为了俄罗斯,路易必须死。”

    查尔斯?福克斯内心有感,这些日子在圣彼得堡的所见所闻令他相信叶卡捷琳娜二世所说的都是真的,俄罗斯权贵中确实有一股强大的亲法潮流。

    叶卡捷琳娜二世又道:“您可以放心,您是不会有任何事的。我会派近卫军的士兵保护您,并作为您的助手听凭调遣。只要您愿意的话,我还会满足您提出的任何要求。”

    查尔斯?福克斯心中一动,有种想要同意的冲动。

    叶卡捷琳娜二世再道:“法兰西刚击败了英格兰,现在还无力占领英格兰的殖民地,如果路易死了,法兰西的内部必然不稳,那时候也是英格兰重新获得自由的好时机。我可以答应你,在你成功后,俄罗斯将用一切力量恢复不列颠王国的版图。您还能以英雄的身份光荣重返伦敦,并可将俄罗斯作为政治同盟使用。”

    查尔斯?福克斯身负复国重任,可也不是没有野心之人。况且,他亦知道自己既不能像纳尔逊那样投入战场,又不能在其他方面有任何建树,若只将希望寄托在俄罗斯身上,一旦情况有变,让那些亲法派掌握了俄罗斯大权,那一切就将失败。此时,一个既能实现复国愿望,又能够实现个人野心的机会出现,他又如何不能心动?

    须臾,查尔斯?福克斯走了。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说了要回去思考片刻。

    查尔斯?福克斯走后,俄罗斯外交大臣伊万?奥斯特曼伯爵还在,他不解地问叶卡捷琳娜二世道:“陛下,只要有钱就能雇佣杀手,为什么还要用一个英格兰人?”

    叶卡捷琳娜二世微笑道:“你以为我真的要刺杀法兰西国王吗?你也不想一想,如果法兰西失去了爪牙,那普鲁士和奥地利会将枪口对准谁。”

    “那陛下为什么还要让查尔斯?福克斯去策划刺杀之事?”

    “去法兰西的使节团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叶卡捷琳娜二世看着伊万?奥斯特曼伯爵道,“这次出使是为了和法兰西结成同盟,没有一些礼物又怎么能表现出俄罗斯的诚意。”

    “陛下是想要……”

    “让查尔斯?福克斯随团走,在进入法兰西国境之后,便将将之擒获,送给法兰西国王。”

    “陛下……”伊万?奥斯特曼伯爵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接着说道:“当然,这件事对内必须保密,特别是那些来自英格兰的海军将领们,我还要依靠他们进攻伊斯坦布尔。”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会不会失去信用。”

    “不用担心。”叶卡捷琳娜二世笑了笑,说道,“巴黎人不可能知道查尔斯?福克斯在圣彼得堡,即使知道也不可能探知他会混在使节团中,我们完全可以以偶然捕获为借口。”

    “当然,就算是说直接献给法兰西国王的也可以。名声这种东西从来就是胜利后的陪衬,重要的是胜利,而非是陪衬,与法兰西结盟才是最重要的事务。”她说到此处,转口又叮咛道,“不过,对内必须散布‘查尔斯?福克斯是去刺杀法兰西国王’的传言。”

    “是,陛下。”伊万?奥斯特曼伯爵心惊之下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p:刺杀,要不就让路易在这次刺杀中挂了算了。

    以上玩笑!

    不过,这段戏还有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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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 艰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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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七百三十七章 艰难的抉择

    4月20日,春风已经占领了巴黎,王室却仍然在森林环绕的贡比涅行宫。

    路易与外交大臣诺埃伯爵散步于贡比涅宫殿后的草坪上,边走边对诺埃伯爵说:“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停战事关重要,但奥地利的继承人选更为重要。联合普鲁士一起向奥地利施压的策略非常好,这样便可令维也纳产生震动。”

    普鲁士和奥地利的谈判在法兰西地调停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两国皆有意停止这场已经毫无意义的战争,并也就停战事宜达成了共识。

    在国界方面,由于两国的国界并未在这场战争中有变化,故而便没有国界上的纠纷,两国均同意维持《拜罗伊特-林茨条约》中所规定的国界;在战争赔款方面,由于战争中并未有明显的胜利者和失败者,所以两国虽然都要求对方赔款,却都在最后时刻退让——放弃了赔款。

    不过,和平条约却没有那么容易签订,因为调停者法兰西的利益还未得到伸张。

    路易对这场战争进行调停的根本利益便是恢复利奥波德大公及其家人的继承权,可奥地利方面却始终不愿同意这条要求。因此,在普奥双方于四月初便以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和谈的进度却缓慢了下来。

    路易在夸赞之后又不解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说服普鲁士人的?普奥两国已经达成共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并没有太多活动的空间,他们甚至能背着我们私自签订合约。”

    诺埃伯爵微微一笑,道:“并不是我说服他们,而是他们主动来找我。”

    “哦?”路易惊疑一声,疑惑地向诺埃伯爵看去。

    诺埃伯爵道:“普鲁士的理由是‘不希望在未来看到德意志又因奥地利的继承纠纷而发生内战’。不过,我觉得普鲁士是不希望强邻奥地利出现一位能统筹全局的君王。”

    路易立即语气轻蔑地说:“约瑟夫二世不是能统筹全局的君王,特别是在奥地利这样的多民族国家。”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诺埃伯爵狡黠一笑,道:“让约瑟夫二世的权力受限,让奥地利的改革减速、倒退,甚至让维也纳爆发权力斗争。只要继承人变更,那无论是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大公,还是利奥波德大公和斐迪南大公,都有可能造成一场权力内斗,在内斗之下,也许会爆发比今次更为激烈的内战也说不定。”

    “有道理。”路易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一旦奥地利政局不稳,那普鲁士便有机会在中欧进行扩张,并将奥地利的德意志霸主之位夺走。”

    “是的,陛下。”诺埃伯爵皱着眉说,“我担心这一点会影响到法兰西在德意志的利益。”

    路易思量了一番,文不对题地问道:“奥尔登堡已经确认**出神圣罗马帝国了吗?”

    “奥地利的代表有意同意,但因为利奥波德大公一事,所以还拖着。”

    “法兰西在德意志的利益不会有问题。联合普鲁士去向奥地利施压,不用惧怕普鲁士,腓特烈二世已经老了,他还有几天能活?”路易自信地笑了笑,感慨道,“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也许一千年才能出现一位像腓特烈二世那样的伟大人物。普鲁士的地位完全不等同它的国力,它的地位有一半是依靠腓特烈二世这位伟大君王的人格魅力。一旦腓特烈二世死了,普鲁士的地位也会下降,奥地利仍然会依靠强大的国力称雄于中欧。”

    路易深吸了口气,接着说:“普鲁士的国力毕竟有限,这从最近的几场战争中便能看出。普鲁士可以在战争初期获胜,但到了战争后期便会后劲不足,这就是国力的局限。腓特烈二世还活着时便能出现这种情况,他若死了,普鲁士还有什么?更何况出现连续两代君王都是‘大帝’的情况。”

    “我明白了。”诺埃伯爵深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路易又问道:“北意大利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记得拉法耶特侯爵在那儿可是进军顺利啊!”

    拉法耶特侯爵率领着北意大利诸侯联军在年初停战之前已经收复了帕尔玛公国和托斯卡纳大部,并进占摩德纳公国和奥地利在意大利的领地米兰公国,佛罗伦萨、米兰等城市虽还未被攻下,可已经处在半包围状态。对此,路易自然不会白白放弃,随同着利奥波德大公复位的要求,摩德纳、米兰公国割让的条件也伴随提及。

    诺埃伯爵脸色一沉,犹豫地说:“普鲁士在这件事上采取中立,奥地利在这件事上也采取强硬态度,只同意归还托斯卡纳于利奥波德大公。”

    “这还真是麻烦啊!”路易不以为意地说了句,而后便不再言语,保持着沉默地往远处走去。

    神圣罗马帝国在早期的疆域还包括了意大利。以后随着教权的强盛,教皇在意大利的势力越来越强,中意大利和南意大利相继脱离皇帝掌控。再随着商业经济的崛起,北意大利各城市势力变大,加之帝国又因一系列政治军事纠纷而分崩离析、名存实亡,此消彼长之下,北意大利也不在帝国版图内了。

    现时,身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约瑟夫二世在北意大利只有以米兰为中心的一片狭窄的领地,这片领地曾是西班牙在意大利的领地——伦巴第的一部分,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后,伦巴第的西面归属萨丁尼亚,东面以米兰为中心的地区便归属奥地利。

    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因米兰而能渗入意大利,约瑟夫二世本人亦是一个有野心之人,他虽不像中世纪的几位皇帝觊觎着北意大利几座城市的财富,而且北意大利的城市在此时也已经衰落,可他也不愿将祖先留下的土地白白丧失出去,更不愿令奥地利的势力退出意大利。

    霍夫堡王宫中,约瑟夫二世终于开始接见大臣,可他的立场却令人觉得犹疑未定。他一来也不愿继续战争,一来又不愿割地求和,对此,以考尼茨为首的一众老臣皆感到了反感。他们是越来越怀念被赶走的利奥波德大公,更怀念已故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

    又一次觐见,又一次失望。考尼茨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霍夫堡宫,路上正好被经过的拉西元帅见到。

    拉西元帅虽也是玛丽娅?特蕾莎时代的重臣,可相比考尼茨等人,他与约瑟夫二世走得更近,因而并非是老臣派,而是皇帝近侍。

    拉西元帅走入变得光亮的办公室,见着约瑟夫二世便焦急地问:“陛下,您又拒绝了考尼茨等人的提议?”

    “我无法答应。”约瑟夫二世面色沉重地说,“法兰西和普鲁士走到了一起,一旦我退第一步,接下来就必须退第二步、第三步。他们今日要求我将继承权交给利奥波德,明日便会从利奥波德手中获得皇冠。他们今日要求我割让米兰,明日便可能将维也纳割走。我怎么可以让家族的领地从我手中一点一点流失!”

    “陛下,米兰公国对奥地利而言并不算什么重要领地,况且得到米兰的是帕尔玛。”

    “我那在帕尔玛的妹妹比法兰西还要危险,她一直记恨着自己的那一段不幸婚姻。”约瑟夫二世怒道,“她若是得到了米兰,下一个目标便是斐迪南的摩德纳。”

    “陛下!”拉西元帅提高音量,道,“如果您为了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影响力,那就算没有米兰,还有摩德纳。现在,如果我们不停止战争,那就算法兰西和普鲁士不动手,我们身边也会出现背叛者。”

    “背叛者?”约瑟夫二世皱眉道,“谁?”

    拉西元帅压低音量,道:“您难道忘了您是怎么在最后时刻击败利奥波德大公的了?”

    约瑟夫二世恍悟过来,点头连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玛丽娅?特蕾莎死前,约瑟夫二世其实处在极为不利的地位,一来是被利奥波德大公架空了权力,二来是被群臣疏远,可是,由于玛丽娅?特蕾莎在临死前的一道遗嘱,原本疏远的群臣再度聚集到了他的身边,他便依靠这个顺利登上了君主之位,继而废除了利奥波德的一切。但是,当年改变力量对比的群臣们仍然还有着当年的改变之力,他们在维也纳仍然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同时还是停战派的首脑。

    约瑟夫二世一脸犹豫地转过身,双手撑着办公桌。思索须臾后,他语气艰难地说道:“给她,把米兰给她,给我那个早该死的妹妹。”

    “那继承权……”

    “也给他。”约瑟夫二世高吼道,“但是,在我死之前,利奥波德及其家人不能踏入奥地利半步。”

    “陛下……”

    “这是条件。”约瑟夫二世黯然说道,“我最后的条件,法兰西和普鲁士不会对此强人所难的。他们会让步的!”

    “是,陛下。”拉西元帅叹了口气,道,“我立刻派出使者。”

    p:米兰给帕尔玛。摩德纳因为只是被奥地利托管,所以不割。当然,法国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好处。路易的其中一个儿子可是未来的意大利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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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八章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秘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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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小说就来高速无弹窗文字小说打造完美的阅读体验。。神印王座最新章节第七百三十八章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秘密计划

    四月末五月初,在法兰西地调停下,普鲁士和奥地利签订了德意志停战条约,同时,奥地利与萨丁尼亚、帕尔玛亦签订了停战条约。条约签订之后,利奥波德大公恢复了被剥夺的继承权,但依照条约中的交换条件,他承诺在约瑟夫二世有生之年不踏足奥地利土地。同时,奥地利亦失去了其在意大利的属地——米兰公国,米兰割让于帕尔玛,帕尔玛公爵兼任米兰公爵。

    不过,战后的局势并不及此。其后,法兰西借调停之功展开外交手腕。利奥波德大公承诺在未来继承奥地利君主之位后将托斯卡纳大公国割让于法兰西,帕尔玛亦同意与萨丁尼亚、法兰西签订三方盟约,允许法兰西和萨丁尼亚军队有进驻及自由通行的权利。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不太引人注意之事,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约瑟夫二世允许自己从未能控制的奥尔登堡公国脱离帝国。其后,奥尔登堡公国在一日之内被法兰西和荷兰宣布为保护国,并与两国签订了一份三方保护协议。

    5月10日,中欧的停战条约被送到了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娜宫的女皇办公桌上,叶卡捷琳娜二世神情凝重地看完了条约副本和间谍的报告。看完之后,她忍不住戏谑地冷嘲道:“路易十六的处事虽然周密,可也太过繁琐。本可以用一张纸解决的事,他却偏偏用了十几张纸,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普鲁士、奥地利维也纳条约》、《奥地利、帕尔玛和萨丁尼亚都灵条约》、《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维也纳条约》、《法兰西、帕尔玛和萨丁尼亚都灵条约》、《法兰西、荷兰、奥尔登堡三方互助条约》,这五份条约确定了一个新的国际体系,但叶卡捷琳娜二世却实在对法兰西国王的作法感到疑惑。以她的性格,若是俄罗斯获得了这样的胜利,必然会将当事方全部集中至莫斯科或圣彼得堡,而后签署一个莫斯科条约或圣彼得堡条约,绝对不会一分为五。不过,也正是因此,她感受到了法兰西在这场中欧战争之后所起到的作用,亦感受到了法兰西在此时的欧洲是一个什么地位。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启,侍从领着一个体态富余的六旬老男人走了进来。这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一个熟人——尼基塔?潘宁伯爵。

    尼基塔?潘宁在俄罗斯以博学著称,在其他国家亦有些好名声。但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也因为他的亲普鲁士立场,叶卡捷琳娜二世对他厌恶有加,在任用了他十数年后,于前几年将他免职。

    行礼之后,尼基塔?潘宁脸色警觉地站着。叶卡捷琳娜二世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您的气色有些不好,潘宁伯爵。”

    “人老了,身边总是会出现问题。”尼基塔?潘宁声音涩然地说。

    “我想这是解职所造成的吧!”叶卡捷琳娜二世忧伤地感慨道,“真是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年而已,你居然老朽了如此多。”

    尼基塔?潘宁久经政坛,并非是轻易可骗,但是,叶卡捷琳娜二世本就是善于伪装的政客,加之身为女人,“多愁善感”被伪装得诚恳而不做作,最为重要的是,她对不同人有不同的手法,或许以权位,或送给金钱,或出卖**,同一招数鲜有用两次,“多愁善感”更是少在外显露。因此,任凭尼基塔?潘宁再有眼界,在此时都难以避免地被骗了。

    叶卡捷琳娜二世又感慨道:“伊万?奥斯特曼伯爵真的太令我失望了,他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怎么会?奥斯特曼伯爵才学过人,精通各种语言。”尼基塔?潘宁口中说得热切,心中却讽道,“他不过是懂得乖乖听话而已。”

    叶卡捷琳娜二世摇了摇头,说:“在波兰事件中,在克里米亚事件中,他没有一件事做的顺利的。现在,法兰西和普鲁士、奥地利都有联盟,加上共同的利益,他们必然会联手阻止俄罗斯对波兰的占领。”

    尼基塔?潘宁愣了愣,若有顾虑地说:“如果陛下当年能同意我的俄罗斯、普鲁士联盟计划,那现在也不会如此头疼。”

    叶卡捷琳娜二世从不是暴君,而对尼基塔?潘宁也有十几年的容忍,她并不会因此而发怒,相反,她反而露出了后悔之色,像是一个女人般凄然说道:“俄罗斯对我而言太庞大了,它已经将我的肩膀压塌了,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陛下,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愿意为您解忧。”尼基塔?潘宁语气恳切,心中却燃烧起了熊熊烈火,那是野心之火。

    叶卡捷琳娜二世蓦地抬起头,正视尼基塔?潘宁道:“我能相信您吗?”

    “可以。”尼基塔?潘宁严正地点了点头。

    “好。”叶卡捷琳娜二世恢复往日的面无表情的女皇作风,严肃地说,“英格兰人查尔斯?福克斯要去刺杀法兰西国王,您愿意把他带入法兰西境内吗?”

    尼基塔?潘宁一怔,目瞪口呆了。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您不用担心,您不会有任何事。我会派您为出访法兰西的使节,目的是与法兰西商谈结盟一事。查尔斯?福克斯会扮成侍从或车夫随行,您只需将他送入法兰西境内即可。附耳过来……”

    尼基塔?潘宁依言将头凑了过去,叶卡捷琳娜二世随即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一阵秘密吩咐后,两人恢复原位,叶卡捷琳娜二世还不忘提醒一声:“等您回来后,您就将取代伊万?奥斯特曼伯爵的位置,再度成为我的外交大臣,和我最亲密的顾问。”

    先委以重任,再许以官职,这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惯用手段,不过,这种习惯手段却在不同手法中演示出来,几乎是屡试不爽。

    尼基塔?潘宁点头道:“您的计划是巧妙,无论成功或失败都不会被人怀疑到俄罗斯身上,不过,这是否有些冒险。法兰西国王毕竟是现在欧洲最强大的男人,他的身边必然有许多人保护,只怕刺杀不会轻易成功。况且,您并没有亲自设计刺杀方案,而是将刺杀事件委托给查尔斯?福克斯,但按照计划,当我们到达法兰西后,查尔斯?福克斯就会离开单独行动。我们无法掌握他的动向,这只怕对行动不利。”

    “相信查尔斯?福克斯的能力,他能策划一次暴动,自然也能策划一次刺杀。况且我会给他足够的金钱,只要有钱,有的是人能够冒这个险。”叶卡捷琳娜二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伯爵,法兰西国王其实并不必死,我只是要他体会到死亡的威胁。刺杀事件一发生,他若侥幸未死,必然会对事件进行彻查,那时候法兰西便可能陷入混乱。如果查到了查尔斯?福克斯身上,英格兰就会混乱。法兰西的后方一旦不稳,我们在波兰不就能顺利一些了吗?”

    “是的,陛下。”尼基塔?潘宁点头道。

    叶卡捷琳娜二世深吸了口气,忧郁地说:“其实,这一次选择您出访还有一个目的——保罗身边需要一个有才学的人教导。”

    “保罗?”尼基塔?潘宁立刻便明白了拥有这个名字,并且能被女皇如此亲昵叫出来的人是谁。除了王储保罗?彼得洛维奇便没有他人。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我准备令保罗夫妇化名跟随。他一直崇拜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但我觉得,无论从年龄,还是个性,他更应该学的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他们明明年龄一样,可一个已经是享誉欧洲的雄主,一个却仍然令我无法放心。”

    身为宫廷要人的尼基塔?潘宁自然知道令女皇忧虑的王储是一个什么人,可是,他又并不敢确定一直对王储保罗不冷不热的女皇会真的为其考虑。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保罗是我的孩子,我对他寄予厚望。可是,无论我给他找什么教师,哪怕对方是欧洲知名的学者,他都学不到什么。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他的天赋不足,我真的非常担心他会像他的父亲那样,走上一条悲剧之路。”

    尼基塔?潘宁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保罗和他的父亲彼得三世从长相至个性都十分相像,就连他们的德意志妻子都有些类似,都一样的具有才学。令人无法不对这对夫妇的未来产生遐想。

    叶卡捷琳娜二世叹了口气,道:“让他路易十六是如何做国王的,让他从对方身上学到应该如何做国王。我不期望他拥有我的伟业,但也不希望他会轻易被身边的女人左右。这一切都交给您了。”

    “请您放心,陛下。”

    一席交谈之后,尼基塔?潘宁离开了女皇办公室。

    “哼哼哼……”一阵阴冷的笑声忽然响起,音量轻微,可令人不寒而栗。叶卡捷琳娜二世望向窗外,望着那曾经给她带来无限梦想的蓝天,心中暗叹道:“你可一定要办成啊!否则这顶皇冠就是亚历山大的了,我儿子的妻子!”

    p:提示,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儿子就是保罗一世,保罗一世的妻子就是符腾堡郡主,也就是路易刚刚得到手的情妇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姐姐,也是威廉明娜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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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九章 否定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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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九章否定结盟

    五月中旬的贡比涅春意盎然,既没有夏日的酷热,亦无冬季的严寒,处在一种适宜的温暖之中。

    孩子们毫无顾虑地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着,女人们围坐在长方形的茶桌边一边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边享用着下午茶,整个一派悠闲和睦之景。路易并不相信众女之间能真的和睦,也看得出她们并非是发自内心的和睦,除了少部分有亲密关系的,更多人是以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对待他人。

    此时,路易正在离茶桌百米之地接见自巴黎赶来的诺埃伯爵。

    诺埃伯爵道:“陛下,俄罗斯大使发来信函,他们将会派尼基塔?潘宁伯爵为首的使节团来巴黎,同时,王储保罗?彼得洛维奇将化名‘北方伯爵’随行。”

    “俄罗斯在东欧把我的弟弟们囚禁了起来,他们现在派出使节团是什么目的?”路易疑惑地问道。

    诺埃伯爵答道:“据俄罗斯大使所言,叶卡捷琳娜二世有意与我们结盟。”

    “结盟?哼哼哼……”路易冷冷一笑,道,“那个俄罗斯荡妇占领了法兰西的盟国波兰,现在居然想和法兰西结盟,简直太可笑了。”

    诺埃伯爵道:“陛下,俄罗斯大使说,叶卡捷琳娜二世愿意将波兰的王冠领地让出,只占据立陶宛大公国。”

    “哈哈哈哈……”路易放声大笑,道,“第一次瓜分中,波兰失去了三成领土和三分之一的人口。现在,立陶宛大公国占有波兰土地的二分之一,叶卡捷琳娜的胃口倒是不小,居然想将波兰的一半取走。”

    “陛下,我们对俄罗斯的要求不能轻视,与俄罗斯结盟并不是什么坏事,正有利我们对不列颠的殖民地进行消化。况且,波兰之事已成定居,我们若不和俄罗斯结盟,波兰也会消失,与其让波兰消失,不如付出代价让波兰继续存在。”诺埃伯爵道。

    “代价?伯爵,你说的代价是我必须将我的盟友的一半身体送给一个强盗,这非常可耻。”路易态度坚决地说,“我已经出卖了波兰一次,不能再出卖第二次。”

    路易说这话并非是为了什么骑士精神,而是为了塑造一个公平、正义的形象,并以此为旗帜,光明正大地对欧洲事务进行干预。因此,他虽在最初对波兰事件无视,可在事件找上门来后就必须强加斥责,不过,嘴上无论说得再好听,他都知道现实并不允许他对波兰进行干预,更不允许他对俄罗斯开战。

    “陛下,同不同意可以日后再商谈,但俄罗斯的使节团据说已经启程了,我们还是需要接待一下。”诺埃伯爵劝道。

    路易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由你去安排。对了,波兰流亡在巴黎的贵族们也通知一下,我希望能在俄罗斯使节团到来时也见到他们。”

    “陛下,这恐怕会起冲突。”诺埃伯爵忧虑道,“况且还有俄罗斯的王储。”

    “俄罗斯王储是化名而来,只要不将他的化名说出来,就不会有危险。”路易深吸了口气,意味深远地说,“况且,这也是一个笼络波兰人的好机会,波兰的枪骑兵真是令我印象深刻。”

    半个月前,路易在贡比涅附近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阅兵,参与阅兵的除了近卫军外还有驻留于法兰西的波兰军队。那些手握长枪的波兰枪骑士们所展现出的风采超越了在场的所有法兰西骑兵,因而令路易决定将之收拢。

    “陛下已经决定了不和俄罗斯结盟?”诺埃伯爵问道。

    路易点点头,道:“俄罗斯若控制了波兰,即使只是立陶宛,也足以对中欧造成威慑,可以联络普鲁士和奥地利共同抵御。”

    诺埃伯爵一愣,道:“陛下,普鲁士或许可以,但奥地利就未必会站在我们一边了。”

    “不,他会的。”路易自信满满地笑了笑,说,“约瑟夫二世对普鲁士占有的西里西亚并没有像玛丽娅?特蕾莎那样存在着病态的重视,所以,现在的奥地利并不会像以前那样一直盯着西里西亚和普鲁士,相反,他们会往其他方向去看。可以对约瑟夫二世许诺,‘无视奥地利在巴尔干半岛的任何行为’,以此换取他的支持。”

    “陛下为何如此确定约瑟夫二世会将注意力放在巴尔干半岛?”

    “并非是我确定,而是我允许。”路易微微一笑,道,“奥地利的北面是普鲁士和波兰,东面是俄罗斯,西面是德意志的其他邦国,东、西、北都是强敌,约瑟夫二世又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他只有对南面开疆辟土。奥斯曼帝国在欧洲只和法兰西有旧交,只要我同意了,他就会毫无顾虑,那么奥地利的军队也将只向奥斯曼。”

    “可是,这样一来法兰西在巴尔干的利益不会有损失吗?”诺埃伯爵疑惑道。

    “不会。”路易摇了摇头,道,“奥斯曼帝国虽然在和俄罗斯的争霸中凸显病态,可这个国家毕竟土地宽阔,又在巴尔干长久经营,一时之间不可能被击败。奥地利的实力远不如俄罗斯,俄罗斯尚且不能将奥斯曼帝国吞并,又何况是奥地利?不过,奥地利虽然不能将其彻底击败,将之击伤却是可能,等到俄罗斯和奥地利将奥斯曼帝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我在趁势出兵,最大的胜利果实就会是法兰西的。”

    话音刚落,路易便笑了笑,摇摇头道:“这些都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我暂时还不能这么做。总之,先令俄罗斯交出波兰——一个完整的波兰王冠领地和立陶宛大公国,可以联络普鲁士和奥地利对其一起施压。俄罗斯要么对欧洲联合宣战,要么就乖乖交出波兰。”

    “欧洲联合?”

    “是的,欧洲联合。”路易得意地说,“现在的外交形势对法兰西而言不就是一个以法兰西为中心的欧洲联合吗?北面的瑞典,中欧的普鲁士、奥地利,还有西南的西班牙,除了俄罗斯之外的所有大国都是法兰西的盟友,如果没有他们,我又怎么敢以一己之力与俄罗斯敌对,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现在的波兰其实是由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大公国组成的共主联邦,波兰国王还是立陶宛大公。波兰虽为王国,立陶宛虽为大公国,可两者的领土面积并无太大差别,特别是在第一次瓜分之后,波兰王冠领地损失极多,因而立陶宛大公国便占了波兰总面积的一半左右。路易并非是真的不想与俄罗斯结盟,亦非真的想与之交恶,只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胃口太大,居然要立陶宛大公国,若其只是想割据其中一小块,他未必不会答应。

    诺埃伯爵随之退下,路易接着走到了茶桌旁,并在茶桌旁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玛丽?安托瓦内特见着路易气色不佳而问道。

    路易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叶卡捷琳娜二世想要吞并波兰。”

    众女人中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约瑟菲娜在听见“波兰”时侧目竖耳。

    玛丽?安托瓦内特皱眉道:“波兰是法兰西的盟国,而且是你在东方最重要的棋子,俄罗斯的胃口太大了。”

    “嘘!”路易亲昵地将手指按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湿滑、淡粉的嘴唇上,轻声道,“别在这么一个好地方谈这些烦人的事。”

    “是。”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即轻声应道。

    路易并不是真的介意时间,但却是真的介意地点。这里人多嘴杂,说不定会泄露机密。最为重要的是,因为波兰不能灭亡,所以法兰西要出手,而法兰西一旦出手,必然会与俄罗斯交恶。因此,事情的主动权不全在法兰西,也不全在俄罗斯,暂时无论如何忧虑都没有任何效用,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对付的动作。

    此时,路易尚且不知,正赶来巴黎的俄罗斯使节团中的一人,居然会给他带来巨大的伤害,这一伤害几乎是致命的,亦是会改变历史的。他更不知道,近在巴黎的一座波兰人开办的会馆中,有一部分人正在探讨着如何刺杀俄罗斯王储。

    俄罗斯王储随行到来一事只有俄罗斯大使、诺埃伯爵、法兰西国王知道,但这不意味着消息不会外泄。巴黎毕竟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地方,一瓶酒、一个女人,秘密就将不再是秘密。

    波兰人也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情报,甚至还不知道情报的真实性如何,但他们决定在亡国的情况下反戈一击,不仅为了泄愤,也是为了令法兰西、俄罗斯交恶,促使两国交战,借机复国。

    不过,在巴黎的波兰人群龙无首,几乎是一盘散沙。有心报国之人却彼此不服,刺杀大计最终停摆于光明正大刺杀或偷偷摸摸暗杀的选择上。军队中人要求光明正大刺杀,贵族知识分子则认为光明正大会暴露身份,而提倡偷偷摸摸暗杀。除此之外,亦有不少人反对此次暗杀,认为这会造成波兰更大的危机。一时间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决定,在巴黎的波兰人形成了极大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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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章 英伦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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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章

    英伦红颜

    草坪上,王储安东尼正和兄弟姐妹及几位妇人玩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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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被手帕蒙着,双手平伸向前摸索,凭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分辨目标的位置进行抓捕。

    “安东尼,这里!”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卡文迪许娇笑着说话,但当安东尼王储听着声音走去后,她便一个灵活的闪身,脱离了危险。

    坐在不远处的茶桌旁的路易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儿女们的游戏,正在这时,他听着坐在玛丽?安托瓦内特下首的朗巴尔亲王夫人用着不冷不热的语气说道:“王后陛下,公爵夫人似乎很得王储殿下喜欢,连特蕾莎公主殿下也和她关系很好。”

    话说到这里,远处的王储终于抓到了目标,正是朗巴尔亲王夫人所说的特蕾莎长公主。再然后,之前王储的角色便换由特蕾莎长公主担当,而蒙上她眼睛的就是德文郡公爵夫人。最为特别的是,当德文郡公爵夫人将她的眼睛蒙上之后,还不忘再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路易看到这里,侧目偷看了一眼玛丽?安托瓦内特,只见她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应朗巴尔亲王夫人的话。

    “安东尼和特蕾莎与公爵夫人的关系很好吗?”路易故作不解地问道。

    “是的。”朗巴尔亲王夫人啜了口茶,淡然道,“公爵夫人曾经说过王储殿下和公主殿下太惹人喜爱,她忍不住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

    “是吗!”路易偷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见其仍淡漠地坐着,更是恍如无事般的举杯喝茶,他不禁暗笑道,“你应该是有想法了吧!否则不可能这么文静,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啊!”

    “这是一件好事。”路易故意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这不仅说明我们的孩子天生就有着惹人喜爱的有点,更说明乔治安娜可以成为王室的好友和座上宾,我想我们可以在宫殿中给她安排一间房间。”

    “乔治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淡然一笑,似有意又似无意地问道,“您什么时候和她那么熟悉了,居然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了?”

    路易微微一笑,露着欣赏的神情,遗憾地说:“这几个月来,我突然发现乔治安娜是一个很有才学和智慧的女人,她的才学和智慧令我都钦佩不已。我曾经也见过她的丈夫德文郡公爵,现在才发现这是一段不幸的婚姻,一只天鹅嫁给了一只不会飞、不会游泳的野鸡,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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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哼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略带着酸味地说,“既然您觉得这么可惜,那为什么不让她成为情妇呢?难道她已经是你的情妇了?”

    言语神情没有任何怒意,可凌厉的怒气却令人感觉明显。

    路易不慌不忙地搓了搓手,坦然地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那张越来越严肃的脸发笑。

    “你……”玛丽?安托瓦内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颊不禁泛出了红晕。

    路易伸出手去,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握在了怀中,语气和煦地说:“我和她有过交流,我也非常欣赏她,但我对她的感觉是奇特的,感觉就像是朋友,不是恋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怒意明显,立即将手抽回,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紧接着,朗巴尔亲王夫人也起身欲走,却被路易乘机叫住了。路易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严肃且轻声地说:“夫人,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过,请不要再挑拨了。王后也许听不出来,可这瞒不住我。”

    “您多想了,陛下。”朗巴尔亲王夫人神情恍惚地回了一句,而后踉踉跄跄地紧跟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走了。

    路易叹了口气,又回坐到了茶桌旁的椅子上。此时,茶桌旁只有安娜、让娜和佛蕾泽丽卡郡主三人,她们都看到了之前那一幕,但其中只有安娜明白发生了什么,因此,她立刻上前,来到路易的身旁,低头暗语道:“路易,你为什么不立刻否认呢?”

    路易不以为意地答道:“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很有趣。”

    安娜立即板起了脸,深吸着气回到了座位上。她只觉自己太过多事,居然会去插手管这对全国最莫名其妙的夫妻间的琐事。她更是觉得自己见识不足,一次又一次地被夫妻间的打情骂俏欺骗。

    路易的内心远不及表面上的那么淡然,他时不时地感到朗巴尔亲王夫人对德文郡公爵夫人有着似有似无的敌意,这股敌意平时不显现,只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场是才会出现。他不明白朗巴尔亲王夫人为何会如此,只是单纯为了争宠,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德文郡公爵夫人在巴黎数个月,她的才学、美貌和亲和力也被巴黎的上流社会接受,更是因受到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厚待而一跃超过了朗巴尔亲王夫人,成为了“王后身边最亲密的朋友”。

    “王后密友”的身份在巴黎社交圈内也是一种荣誉的象征,虽然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朋友”有许多,但真正被公认的密友却只有一直以守贞闻名的朗巴尔亲王夫人。因此,朗巴尔亲王夫人也是巴黎社交圈中,除国王情妇外地位最高的女性。所以,她完全有可能会为了保卫自己的地位而对任何潜在敌人下手。

    路易亦管不了如此多的事,只要是不威胁到玛丽?安托瓦内特,他无所谓朗巴尔亲王夫人做什么。不过,因为他自己也非常欣赏德文郡公爵夫人,故而他也不会任由朗巴尔亲王夫人太过分。争宠无法避免,但必须有一个规则和底线。这一规则和底线便是不能伤及对方生命,至于德文郡公爵夫人会因朗巴尔亲王夫人而在玛丽?安托瓦内特那儿失宠,这也算是在规则和底线允许的范围内。

    半个小时后,德文郡公爵夫人退出了与其他人的玩乐。她正往茶桌方向走来,路易见状便也起身迎了上去。

    “夫人,可以和我去散会儿步吗?”路易语气合约地询问道。

    德文郡公爵夫人愣了愣,看了看周围及茶桌,见王后陛下不在,便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

    接着,路易便带着德文郡公爵夫人往空旷处走去,但为了避嫌,他没有走远,还是与德文郡公爵夫人走在可视范围内。

    “难道陛下迷上了这个德文郡公爵夫人吗?”刚成为路易情妇的佛蕾泽丽卡郡主怒气冲冲地说,她一点也不掩饰秘密。

    “冷静些,佛蕾泽丽卡。”让娜微微一笑,道,“陛下不会对她产生兴趣的。”

    “为什么你能这么确定?”佛蕾泽丽卡疑惑道。

    让娜答道:“因为陛下从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尊敬有礼。被他看中的女人,只会见到他柔情蜜意的一面。”

    佛蕾泽丽卡细细一想,想起自己亦是如此,虽见过路易的尊敬和有礼一面,但更多是被这份尊敬、有礼下的柔情所动,不像这一次,只有尊敬和礼节,并无任何挑逗。

    “他不是没有对其他女人这个样子过。”安娜说着深吸了口气。

    “谁?”让娜和佛蕾泽丽卡郡主异口同声地问道。

    但是,安娜并没有作答。

    路易对德文郡公爵夫人说:“g,王后已经将她的计策对我说了。我虽然也觉得你的婚姻是一场不幸,可是我并不想按照她的计划去做。你不应该背负这本不应该承受的污蔑,特别是不能让名声有亏。”

    德文郡公爵夫人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显露出来一抹失望之色。

    路易继续说:“在这场不幸的婚姻中,你一直是一个弱者,也是一个受害者,但如果你成为了我的情妇,哪怕只是被宣传为我的情妇,舆论也会将责难指向你。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所以我不能听王后的话。”

    “我明白。”德文郡公爵夫人神情坚强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早就知道了这个社会是怎么回事,所以我能理解,并且要更加感激您。”

    她微微一笑,继续道:“少有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的名声着想,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男人。”

    “这是我的荣幸,夫人。”

    德文郡公爵夫人听着“夫人”的称呼不由一怔,她知道这是为了避嫌,可仍然有些失望。不能直呼其名,这就是她和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了解自己的男人的距离。

    “夫人,虽然我不会听从王后的计划,但是,我也会为你寻找另一条自由之路。”路易顿了顿,忽然改口道,“确切地说,应该是获取自由之路。”

    “获取自由之路?”德文郡公爵夫人惊讶道,“我?”

    “是的。”路易点点头,严肃地说,“不过,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条十分艰辛,而且结果未知的道路。它可能令你获得自由,会令你为众人所知,但也有可能为众人鄙夷、批判。”

    德文郡公爵夫人陷入了沉思,忧虑之色显现在脸上。

    路易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却庄重地说:“但你可以放心,无论结果变成了什么,法兰西和法兰西王室都将是你最好的朋友及最坚实的后盾。”

    话语出自路易之口,却在德文郡公爵夫人的心中产生热度。路易从未试过将女人当做朋友,但这一次他真的将德文郡公爵夫人当做了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朋友。德文郡公爵夫人亦是如此,但她并非是主观如此,而是在潜意识中便切断了某些不应该出现的想法和情感。

    p:开始俄罗斯使节团来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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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一章 捕而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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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小说就来高速无弹窗文字小说打造完美的阅读体验。。神印王座最新章节第七百四十一章捕而放之

    莱茵河畔的科隆始建于古罗马时代,自建城伊始便因处在水路、陆路商路交汇处而为商业中枢,并因此繁荣昌盛。中世纪时,科隆便为神圣罗马帝国的一座自由市,还是著名的汉萨同盟城市之一,即使是在进入大航海时代后,它也未像意大利北部的城市那样迅速衰弱,并因为始终未受到战火地蹂躏而保持着繁华。即使到了今日,它已经隶属于法兰西版图内,却仍然能保留“自由市”的资格,以效忠法兰西国王作为自由的交换物,使自身在王国内拥有显著地位。

    科隆城西十公里,通往巴黎的大路上,俄罗斯使节团正驻马稍歇。二十八岁的俄罗斯皇储保罗?彼得洛维奇有一张德意志民族特征明显的脸,也有着德意志民族特有的坚毅、一丝不苟的专注神情。他拄着黑色的权杖走在大路旁的野草地中,一脸喜色地对身后的尼基塔?潘宁伯爵说道:“之前在柏林时,我原以为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为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国王,普鲁士是这个时代最先进、最有秩序的国家,但现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尼基塔?潘宁伯爵面无表情地跟随于后,不对皇储的话做任何回应。相似的情况已经发生多次,他对皇储每到一地便兴奋地长篇大论已经看得厌烦。

    保罗继续说:“你看见了吗?留在神圣罗马帝国内的莱茵河东岸的科隆仍然有着宗教歧视,天主教徒歧视着新教徒和犹太人,新教徒和犹太人并没有与天主教徒平等的地位,可并入法兰西王国的莱茵河西岸的科隆完全不同,天主教徒、新教徒、犹太人有着平等的地位,市议会中既有天主教徒,也有新教徒和犹太人,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维持良好的秩序,没有引发宗教冲突,简直是奇迹。”

    科隆地跨莱茵河两岸,但在三年战争后,法兰西取走了神圣罗马帝国于莱茵河西岸的科隆老城,莱茵河东岸的科隆则仍然留在帝国,作为科隆大主教的驻地存在。科隆原本是大主教坐堂所在地,其市民亦以天主教徒为主,因此,城内存在着严重的宗教歧视,新教徒和犹太人地位不高,常遭到迫害。

    法兰西占据了西科隆之后,虽保留了科隆的自由市资格,但强行推动了《宗教平等法令》。由于新教徒大多为手工业者,犹太人大多有极丰厚的财富,他们人数虽比不上天主教徒,可经济实力却远胜于天主教徒,因此,在法令发布之后,法兰西自然就受到了新教徒和犹太人的支持。另一方面,数量众多的底层天主教徒亦受到城市权贵地剥削,在战后,大多权贵阶级搬去了东科隆,他们也因而得到了解脱。

    因此种种,西科隆几乎无人视法兰西为侵略者,相反却视其为解放者,故而整座城市都对法兰西有极高的忠诚,也正是因为这种忠诚,他们才能继续保持自由市的身份。

    “陛下,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启程了。”尼基塔?潘宁伯爵不顾保罗正处在兴头上,冲他浇了盆凉水。

    保罗不以为意,按照尼基塔?潘宁伯爵所言转身向马车走去,却边走边继续说:“天主教、新教都可以在法兰西和睦相处,那东正教和天主教、新教也自然可以合而为一。东西方的教派若是合并,那欧洲就将重新归于统一,和平就将永远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不切实际的想象便是幻想,尼基塔?潘宁伯爵听着皇储的话不由地同情起叶卡捷琳娜二世来。一位伟大的女人却生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而这个儿子还会继承自己的一切,这将是一个伟人最为悲哀之事。

    保罗径直上了车,尼基塔?潘宁伯爵却绕到了车前,对马车夫说道:“已经到法兰西,您也可以先休息了。”

    此时,另有两位身材高大的士兵已经在马车夫到了另一边出现,尼基塔?潘宁伯爵话音刚落,这两个高大士兵便携手将马车夫拽了下来,未几便将之控制在了手中。

    马车夫不是别人,正是英格兰人查尔斯?福克斯。他依照与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约定化妆成车夫前来法兰西,原本是壮志踌躇地在想着如何计划刺杀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结果却遇到如此突变,连反应都来不及。

    查尔斯?福克斯很快便被士兵用绳子捆绑了起来,并被运到了皇储马车后的杂物车上看管。

    “发生什么事了?”保罗在马车上对正巧经过的尼基塔?潘宁伯爵问道。

    “没有什么,殿下。”尼基塔?潘宁伯爵鞠了一躬,说道,“一个车夫喝醉了,发酒疯,现在已经被制服,并被士兵带下去醒酒了。”

    “居然喝醉了,哈哈哈……”保罗丝毫不疑地大笑了起来。

    对俄罗斯人而言,烈酒是生活。所以保罗对醉酒早已经见惯不怪,甚至经常以醉酒者在醉酒后的滑稽行为作为笑料嘲笑。

    马车夫已经更换了一名,车队也就如同之前般顺利启程。

    是夜,俄罗斯使节团在一片广袤的原野中宿营,伏特加、篝火必不可少。当包括了皇储保罗在内的众人在篝火边饮酒取乐之时,一个黑色身影却悄悄地进入了无人把守的看管犯人的帐篷。

    查尔斯?福克斯被用铁链绑住了手脚,并因此只能坐在地上,他一见到有人进来,便气愤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绑我?”

    进来之人便是尼基塔?潘宁伯爵,他什么也没有说,小心翼翼地向帐篷外回望一眼后,便上前用钥匙为查尔斯?福克斯解开铁链。

    恢复自由后,查尔斯?福克斯抖了抖双腕,较为收敛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尼基塔?潘宁伯爵叹了口气,说道:“使节团中发生了政变,这是一场大的政治阴谋,和圣彼得堡有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尼基塔?潘宁伯爵道:“女皇陛下的外交大臣伊万?奥斯特曼伯爵企图建立俄法联盟,故而不想冒险让您去刺杀法兰西国王。所以,他安排了原本准备给您当副手的士兵对您展开突袭,并由我将您送给法兰西,以达成两国的联盟。”

    查尔斯?福克斯对俄罗斯内部的权力斗争并无兴趣,即使想到了叶卡捷琳娜二世可能会在此次事件中受到冲击,他也不对此多问。他只是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要释放我?他们敢在路上动手,必然是事先已经与您商议了。”

    “是的。”尼基塔?潘宁伯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在之前我是知道,并且也同意了。”

    他谨慎地看了看身后,压低音量道:“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如果我阻止动手,那就连我一起捕获。如果我不同意,现在就回和您绑在一起,也不可能来就您了。”

    “您放了我,那怎么对他们解释?”查尔斯?福克斯忧心道。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尼基塔?潘宁伯爵说着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叠银行票据递给查尔斯?福克斯,并对他说道,“这里是五百里弗尔,在法兰西境内的任何银行都可以兑换成通用货币。”

    接着,尼基塔?潘宁伯爵便将查尔斯?福克斯带到了帐篷外,指着帐篷右侧十来米远的一排小树说道:“那排树的后面有一匹马,你悄悄过去,骑着那匹马走。他们都已经喝醉了,不可能再追来。”

    “非常感谢。”查尔斯?福克斯异常激动地握着尼基塔?潘宁伯爵的手说道,“您的恩情我这一生恐怕都无法偿还。”

    “不用谢我。”尼基塔?潘宁伯爵神情严肃地说,“这些钱和马属于女皇陛下,您只需要记得与女皇陛下的约定便可以了。”

    查尔斯?福克斯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伯爵,我听说您和女皇陛下有隙,今次又为什么站在她一边?”

    尼基塔?潘宁伯爵笑了笑,说道:“我和她的矛盾在外交路线上。我希望能与普鲁士订约,共同对付波旁和哈布斯堡的联盟,她却与奥地利交好。不过,一切矛盾都已经不存在了。她让您去刺杀法兰西国王,这便意味着她已经改变了外交策略。”

    “我明白了。”查尔斯?福克斯深切地点点头,保证道,“请您放心,我不会忘了约定的。”

    说着,查尔斯?福克斯转身便走,很快便埋没于黑暗之中。

    望着查尔斯?福克斯的背影,尼基塔?潘宁伯爵深长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他身侧闪了出来。他见到这个女人,急忙恭敬地鞠躬轻呼:“皇储妃殿下!”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皇陛下要如此费尽周折?不是说原本便计划着让他在进入法兰西后便离开的吗?现在为什么又要演这么一出戏?”

    尼基塔?潘宁伯爵微笑道:“因为这件事将会被法兰西国王知晓,女皇陛下想要借着此事令法兰西国王转移注意力。”

    “我明白了。”皇储妃点了点头,悠然叹道,“她还真是一个不能小视之人,不仅是国家大事,连这么一件小事都能安排得滴水不漏。”

    “所以她才能成为女皇。”尼基塔?潘宁伯爵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内心却颇不是滋味,他毕竟还是不能对叶卡捷琳娜二世完全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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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杰斐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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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二章杰斐逊

    6月1日,富兰克林位于巴黎的居所迎来了一位来自北美的客人。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年逾四旬、拥有一张典型英伦脸孔的托马斯?杰斐逊以北美谈判官的身份来到巴黎,他在此之前是大陆会议的议员,亦是著名的的起草者之一。

    托马斯?杰斐逊在h从的引领下走入了一幢位于平民区的小楼的阁楼,在这间狭窄、yn暗的阁楼中见到了一直未被承认的北美大使富兰克林。他向其点了点头,打招呼道:“您好,富兰克林先生。”

    “杰斐逊先生?”富兰克林正透过阁楼小气窗释放进来的光线看着书,一听声音便转过了头,一脸惊愕地望着站在én口的托马斯?杰斐逊,失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托马斯?杰斐逊道:“年初,不列颠陷落的消息传回北美后,大陆会议和驻北美的不列颠军议和,随后便在费城召开了新的会议,接着,您的信和法兰西发出的信函便到了。”

    “大陆会议的决定是什么?”富兰克林皱起眉头,虽在询问,可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若是不同意被并入法兰西,不可能派出托马斯?杰斐逊来。

    托马斯?杰斐逊深吸了口气,似有顾虑地说:“议员们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与驻北美的不列颠军队联合,一起驱逐法兰西人,另一派主张效忠法兰西国王。由于法兰西人控制了不列颠军队中的黑森雇佣军,所以不列颠军队也决定投降。失去了外力支援的主战派最终不得不屈服,不过,大陆会议也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派我为谈判使者,来巴黎与法兰西国王谈判。”

    富兰克林面è一沉,问道:“大陆军的将军们呢?特别是华盛顿将军的意见是什么?”

    托马斯?杰斐逊一脸严肃地说:“您不用再坚持了,大陆会议的另一项决议是请您回去。至于华盛顿将军,派使者来巴黎谈判便是他的建议,若非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否则来这里的就是他。”

    “什么?”富兰克林难以置信地说,“华盛顿将军为什么会这样?”

    托马斯?杰斐逊道:“大陆军早已经被不列颠人打得所剩无几,他见了太多的流血和牺牲,我们这些留在北美的人也见到了同样多的鲜血,我们都不愿意再打仗了。”

    “杰斐逊,我难以相信,在**宣言中大肆抨击乔治三世暴政的你居然会甘愿投靠另一个暴君!”

    “请接受现实吧!”托马斯?杰斐逊语气沉重地说,“再打下去,北美的几百万人都会死的。虽然我知道将自有的期望放在一个压制自有的暴君身上是件非常奇怪,也非常说不通的事,可是,我们别无选择。”

    “自由之树必须常用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来浇灌,真想不到,说出这句话的你居然会为流血感到畏惧。”富兰克林轻视地冷哼道。

    “先生,我非常尊敬您,但是,您需要知道,这句话的前提必须是自由受到遏制,如果可以用和平的手段得到自由,那又何必要流血?”

    “你太幼稚了,先生。”富兰克林怒斥道,“路易十六是一个比乔治三世更加暴虐的暴君,他不会给你任何自由,他只会贪婪地将我们的骨髓吸光,榨取我们的所有财富,将我们当做黑奴一样来奴役。必须抗争,必须革命,流血即使不可避免,只要它浇灌在自由之树上也是值得的。”

    “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劝服您的,我也不打算劝服您。请您回去吧!这是大陆会议的决议,请您亲眼去看一看被战火蹂躏后的家乡吧!”托马斯?杰斐逊说完之后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

    富兰克林瘫坐在椅子上,温热的眼泪自眼眶中缓缓流了下来。他不是j进派,故而在**战争时主张以谈判来争取自由。可是,他是一个标准的英格兰籍北美人,在身份认同上认为自己第一是北美人,第二是英格兰人,他不愿做一个双重叛国者,既背叛了北美,又背叛了英格兰。

    富兰克林这样的人在北美并不少,托马斯?杰斐逊放弃劝说的原因也正是因此。他无理由对“爱国者”指责,亦无立场对其指责,若非战争真的打不下去了,他亦会站在爱国者们一边,在他的心中,他亦对自己的“叛国”行为感到耻辱。

    托马斯?杰斐逊神情恍惚地出了富兰克林的小楼,在过道上与富兰克林的车夫亚当擦身而过,但他并没有注意便上了车。

    亚当看着托马斯?杰斐逊远去,急急上了阁楼,只见富兰克林居然老泪纵横,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了,先生?”亚当焦急地走了过去并问道。

    富兰克林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失落地说:“亚当,去收拾一下吧!我们要走了,回北美。”

    “先生,我刚才看见了托马斯?杰斐逊先生,他为什么来巴黎?”亚当不解地问道。

    富兰克林又是一叹,惆怅道:“自西班牙人、法兰西人背叛了我后,北美人也背叛了我,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做法兰西人的奴隶了。”

    “什么?”亚当恍悟道,“大陆议会同意了法兰西人的要求!为什么?”

    “因为他们惧怕流血。”

    杰斐逊离开富兰克林的阁楼后便去拜访了首相韦尔热纳伯爵。随后,韦尔热纳伯爵便亲自前往了贡比涅行宫,当他到达之时,已经是6月2日上午。

    路易穿着睡袍自卧室走到了会客室,见着韦尔热纳伯爵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首相?”

    韦尔热纳伯爵先行了礼,而后道:“陛下,北美方面派了使者前来,不知您是否见他一面。”

    “使者是谁?”路易不以为意地坐了下来。

    “托马斯?杰斐逊。”

    “我知道他,就是他起草的,是个j进者。”

    “不,陛下。”韦尔热纳伯爵道,“也许他以前很j进,但现在他是来谈判的。”

    “谈判?谈什么?”

    韦尔热纳伯爵道:“北美希望能够获得一些自由,这样他们才会效忠于法兰西。”

    “他们要什么自由?”

    韦尔热纳伯爵答道:“行政自治权,贸易自由权,还有**的司法权和立法权,以及密西西比河东岸土地的自由开垦权。”

    “哈哈哈哈……”路易失声笑道,“他们只差没有说要**了。”

    “陛下是拒绝了?”韦尔热纳伯爵亦觉得北美人的条件太过苛刻,这些条件若是被同意,那北美不过是名义上臣服于法兰西王国的**国家。

    “不!”路易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行政自治权可以,但我只允许北美为十三个州,而非是十三合一,我只能允许十三个州各自处理各自的事务,同时,每一个州的州长至少需要在名义上由我来任命。**的司法权和立法权也可以,贸易自由权更是可以,当然,这些权利是十三个州分别享有,而非是十三个州合成唯一。至于密西西比河东岸的开垦权,这一点也可以同意,但是,他们也必须付出jā换品就是自由移民权,十三州允许法兰西人移民过去,并享有与当地居民相同的权利。不过,最为重要的是驻军权,法兰西有权利在北美驻军,同时,驻军有义务对北美人提供保护。”

    “陛下实在是太……太……”

    “太大度了?”路易微笑道,“我对北美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给他们自由也无所谓。”

    “那陛下又为什么一定要北美呢?”韦尔热纳伯爵不解道。

    路易又笑了笑,说道:“因为法兰西打败了不列颠,必须从不列颠手中获得一些战利品,加拿大和印度是我们以前的失地,现在不过是收回而已,而北美便是战利品。”

    “那陛下又为什么不在得到了北美后赐予其完全的**呢?”

    路易道:“那是因为不能让北美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一旦北美十三州成为一个国家,那他们必然会在日后对法兰西在那儿的殖民地造成威胁。最为重要的是,北美远离欧洲大陆,不会遭受欧陆战火的侵袭。时间一久,欧洲有可能因为战争而实力大减,北美反而会有能力统治世界。我必须要将这一危险在萌芽中遏制。”

    “陛下,您是多虑了。”

    “但愿吧!”路易意味深远地笑了笑。

    此时,富兰克林并不知道贡比涅中的法兰西国王已经决定给北美更多自由一事,他已经准备就绪,准备离开巴黎。

    正当富兰克林起身走出这间肮脏的小阁楼时,一个被黑è斗篷包裹住全身的男子走入了他住的小楼,并且在楼梯上将他拦住。

    “富兰克林先生,您难道现在就要走了吗?”

    富兰克林被这一喝惊住,随后只见面前之人抬起了头,将头上的帽子摘下,随后l出了一张熟悉的脸。他一见这张脸,不禁失声喊道:“福克斯先生!”

    p:刺杀将要展开。

    在此对路易说:“谁让你小样得罪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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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三章 福克斯之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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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三章 福克斯之计

    6月2日下午,韦尔热纳伯爵刚离开没过多久,贡比涅宫外便聚集了一列车队。 全文字无广告 车队的马车全部是白色并镶有金色鸢尾花图案的王室马车,路易早就计划好了在今日离开贡比涅,返回巴黎,以迎接即将到来的俄罗斯使节团。

    这些日子来,路易人虽不在巴黎,可对巴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特别是领导了一次舆论风暴。他既然答应了要帮助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卡文迪许,便说到做到,虽不能以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之计行事,却想到了一个能两全其美的策略,一来能保住乔治安娜的名声,二来能解除这场不利婚姻。

    路易的办法就是利用舆论造势。他令安娜秘密将乔治安娜的不幸婚姻宣传出去,再在同时加工了一番,不但复原了德文郡公爵的花花公子形象,更是着重突出了此人的结婚目的——为了一个合法的继承人,以此将其塑造为冷酷、无情、好色、不尊重女性、始乱终弃的无耻男人。

    德文郡公爵的好色和婚姻态度是上流社会的通病,绝大多数贵族皆是如此,他在伦敦也早已因绯闻而出名,但当时不过是被人一笑了之。

    不过,舆论毕竟是能被人给控制的,绯闻之所以会在最初被人给忽视,完全是因为无人以此对碌碌无为的德文郡公爵发动攻击,在有人要借题发挥之际,这原本被人当做笑料的绯闻也将成为杀人的利器。

    贵族婚姻中,男人出轨的比例远大于女人,而丈夫出轨后自己再出轨的女人亦多余丈夫无情妇而自己出轨者。贵族们的价值观和婚姻观普遍畸形,他们会对男子出轨无视,对丈夫出轨后再出轨的女子亦有谅解,但对丈夫未出轨便已经出轨的女子挞伐有加。不过,在畸形之中,贵族们还是保留着一丝人性之光——同情。任何人都有同情心,特别是整日在沙龙中聚会的巴黎男女贵族们。

    路易将乔治安娜塑造成了一个被丈夫背叛、轻视、奴役的贞妇的形象,并将她的数次流产归结为丈夫出轨。法兰西早已经通过了,不少女性贵族皆接受了女权思想,更有甚者开办了女权沙龙或女权俱乐部,其中,罗谢尔?费尔奈的妻子玛侬夫人便在这方面极为出名,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和领袖。 全文字无广告

    玛侬夫人的另一个身份是安娜的手下,她在安娜地指示下将此事抬高至女权运动的高度,并指出这一悲剧是因为女性对自己的命运毫无权利。这一来,深受女权思想熏陶的巴黎贵妇们便开始对乔治安娜产生了同情,并对德文郡公爵展开了批判。

    无疑,德文郡公爵在这件事上非常不幸,他所做的不过是任何男性贵族都会做的,可他却成为了数千年来被男性压制权利的女性的攻击对象。

    女性贵族们虽多被女权思想熏陶,可她们又哪里敢真的反对自己的丈夫,并为了所谓的“权利”,冒着失去地位、名誉、财富的风险去斗争。因此,德文郡公爵的事迹在被放大后变为了女性贵族们的丈夫的影子,被她们当做了出气、发泄的对象。

    除了玛侬夫人之外,路易在这件事中还有一件物证——乔治安娜在1779年所写的那本被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喜欢的书——。

    中的女主角与乔治安娜的经历太过相似,同样的显贵出身,同样的嫁于风流的丈夫,同样的痴迷赌博,因而不得不让人将其与作者连接起来看。与此同时,这本书亦透露出了这个时代贵族夫人们共同的命运经历。也许她们堕落的过程各有不同,但几乎都有一个相同的原因——丈夫不忠、婚姻失败。

    路易为了能令更多女人成为乔治安娜的力量,便动用自己的钱将法文版的加印出版,甚至低价出售。一时间,乔治安娜不仅成为了一场利益婚姻的受害者,更成为了女性自强**的标志。

    巴黎是欧洲的舆论、时尚中心,上至政治思想,下至发饰衣装,皆能影响整个欧洲。英格兰与法兰西不过是一水之隔,小小的拉芒什海峡自然是无法抵挡住强大的舆论潮流。伦敦的女人虽不像巴黎的女人那般深受女权运动的影响,可她们也都是性别不平等的受害者,加之德文郡公爵的风流韵事在此地更为著名,因而这里的舆论也并不比巴黎的低。

    此时,路易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便是向法院提起诉讼,让法院来宣判他们的婚姻无效。英格兰是欧洲最早推行宪政和法制的国家,亨利八世那样的国王都是通过法院来处死几位已经失宠的王后,可见法庭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如今英格兰已经被法兰西掌控,在此之前这一诉讼还可能因为男权的强势而未必能胜诉,可在现在,一来有着他国势力在影响,二来还有着舆论,胜诉的几率会因此大增。

    路易以三步走的方式施展这一计划,诉讼虽还未提起,可乔治安娜已经扬名巴黎和伦敦。不过,也正是因此,另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也注意到了乔治安娜,这个人就是正与富兰克林在潮湿、阴暗的阁楼中四目相对的查尔斯?福克斯。

    富兰克林因查尔斯?福克斯地到来而推迟了起行日期,他本就要去勒阿弗尔坐船回北美,而最近前往北美的船也是在半个月之后才会《》,故而拖延一日半日并不会有大碍。

    “您要刺杀法兰西国王?”富兰克林瞪大着眼睛惊讶道。他刚刚从查尔斯?福克斯口中知晓了这一惊天之举。

    查尔斯?福克斯兴冲冲地点头道:“是的,我已经计划好了。我有一笔钱,可以雇佣刺客,甚至我自己也可以担任这个角色。”

    富兰克林默不作声地暗自思量道:“刺杀?也许在这个时候,刺杀才是令北美恢复自由的唯一手段。不过……无论成功和失败,如若我被发现与这件事有关,那北美不是会被法兰西报复吗?”他很清楚,在查尔斯?福克斯到来后,只要计划展开,那么自己就将脱不了干系。

    查尔斯?福克斯并未发现富兰克林的异样,继续说道:“这件事背后的主谋者是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她惧怕法兰西的势力,害怕俄罗斯在波兰的利益会被法兰西夺走,所以才会派我回来。不过,她很狡猾,为了脱开干系而只让我跟随使节团至边境。”

    虽有种种顾虑,可富兰克林也是毫无办法,唯有设想刺杀的可行性。他问道:“您说俄罗斯女皇与此事有关,那么法兰西国王死后,她会有什么动作?”

    查尔斯?福克斯狡黠地微笑道:“俄罗斯军队能轻易地占据波兰大部,那是因为叶卡捷琳娜女皇与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有协议。她会帮助他夺回被血统不正的路易十六霸占的王位。”

    “血统不正?”富兰克林疑惑道。

    “是的。”查尔斯?福克斯道,“路易十六的儿子们年纪太小,王后又是一个奥地利人,只要他一死,法兰西的贵族们便会重新估量形势。同时,叶卡捷琳娜女皇将会把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亲王送回巴黎,他们会指证路易十六是路易十五与蓬帕杜夫人的私生女,如此一来,他的所有孩子都会失去继承权。”

    富兰克林惊魂未定地说:“这不可行,他们没有证据,而且王后是奥地利公主,奥地利会帮助她。”

    “确实不可行,女皇陛下也不想让法兰西能如此迅速地决定王位继承人。”查尔斯?福克斯得意地笑道,“法兰西必须发生内乱,因为无论是谁成为法兰西国王,都会握着在路易十六的征服下坐享其成。只有内乱才能削弱法兰西,才能令北美、英格兰**。”

    “但俄罗斯也会得到波兰。”富兰克林听了整个计划,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若是只对付法兰西国王一人,他并无意见,可这一计划的目的是为了令法兰西产生内乱,而背后的真正原因居然还是国王们的争权夺利。

    查尔斯?福克斯点点头,遗憾地说:“波兰确实可怜,但我们不能让北美和英格兰成为波兰第二和波兰第三。”

    富兰克林沉默不语,向来立场保守的他并不善决断,更不善牺牲他人利益。不过,在一番细想之后,他却问道:“您打算怎么做?刺杀法兰西国王可需要严密的计划。”

    查尔斯?福克斯毫不犹豫地便说道:“乔治安娜?卡文迪许,通过她。”

    “她?”富兰克林对这个女人并不陌生,这段时间他对巴黎的舆论亦有了解,甚至还因为舆论而看了那本。

    “是的。”查尔斯?福克斯笑道,“她是王后身边的宠人,但也有传言说她是路易十六的情妇。无论她是什么,她和王室关系密切是真的。”

    p:玛侬夫人就是历史上的罗兰夫人,貌似以前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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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四章 福克斯之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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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四章 福克斯之计

    “德文郡公爵夫人和王室关系密切是不假,可您要怎么做?”富兰克林不解道。

    查尔斯?福克斯微笑道:“她是我的表妹,虽然是远亲,但我们在伦敦时关系就很好。她也是一个自由派,在政治观点上与我相近。”

    “原来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富兰克林内心一怔,却又问道,“您是想要通过她完成刺杀计策?”

    “是的。”查尔斯?福克斯严肃地点头道,“她和王室相近,只要我见到了她,便可以利用她来完成刺杀。”

    “我觉得您还是最好打消这个计划。”富兰克林道,“她是王室的关系那么好,甚至还有传言说她是国王的其中一个情妇,她只怕不会答应您。”

    “这点请放心,我并不会将实情告诉她。”查尔斯?福克斯狡黠一笑,道,“我会对她说‘是为了与法兰西国王和解,希望能与法兰西国王见面’。她不可能不同意!”

    “您要欺骗一个女人,先生?”富兰克林有些难以置信。他虽不是女权主义者,可也并非是男权至上者,对女性的尊重还是有的。况且舆论如此热烈,他也毫不怀疑地对“可怜的”德文郡公爵夫人报以同情。

    “这是没有办法的,富兰克林先生。”查尔斯?福克斯严肃道,“为了英格兰,必要的牺牲和谎言不能避免。况且她也不是无关之人,她也是一个英格兰人,为自己的祖国效力,又有什么错?”

    富兰克林一时无法反驳,只得叹了口气,低沉地问:“那么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我似乎并不在您的计划中。”

    “不,先生。”查尔斯?福克斯急促说道,“您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没有您,我的所有计划都无从实现。”

    “原来我如此重要!哼哼哼……”富兰克林冷笑道,“但是,我并不想介入这件事。”

    查尔斯?福克斯急忙说道:“不,并不会让您也陷入危险中,我只需要您将我带到德文郡公爵夫人身边,让我见到她。”

    德文郡公爵夫人在巴黎与王室居住于杜伊勒里宫,王宫之地是查尔斯?福克斯万万不敢去也不能去的,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并终于找到了一个下手目标。

    德文郡公爵夫人最近一段时间名声大噪,她本就是巴黎社交圈的名人,如今更受巴黎贵族圈的热爱。她在巴黎有几个固定的沙龙聚会,能见面之地便只有这些沙龙。于是,查尔斯?福克斯便决定伪装成富兰克林的随从,随其进入沙龙,并伺机找到相认机会。

    查尔斯?福克斯在将自己的计划细说了一遍后,本自信满满,不想富兰克林却说道:“抱歉,福克斯先生。我并不想与您一起去欺骗一个可怜的妇人。她的一生已经不幸,我实在不愿让她背负起刺杀法兰西国王的罪名。”

    查尔斯?福克斯惊讶了,发愣了。他不解道:“富兰克林先生,难道您要看着祖国被法兰西人统治吗?”

    “我当然不愿意看着祖国被法兰西人统治,正如我不愿意看到祖国被英格兰人统治。对北美人而言,法兰西和英格兰并无区别。不过,请别忘了北美的传统,先生。”富兰克林义正言辞地说。

    “什么传统,富兰克林先生?”查尔斯?福克斯疑惑道。

    富兰克林先生说:“民主、议会。北美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决定一切的地方,大陆会议已经决定,我即使再反对也不能违背人民的意志。先生,英格兰也有同样的传统,您难道忘了吗?”

    “英格兰被法兰西的火枪和大炮征服,议会所做出的决定都非出自本愿。”查尔斯?福克斯端端正正地说,“富兰克林先生,有些时候人民是愚蠢的,我们这些脑子清醒之人必须为他们选择一条正确的路。在这个时候,我们代表着广大民众的最根本利益,我们必须站出来承担责任。”

    富兰克林悠长地叹了口气,说道:“福克斯先生,您刚才的语调就像是一个独裁、**的暴君。路易十四曾说过‘朕即国家’,君王们将自己当做整个国家,并将自己的意志李代桃僵为国家意志,甚至还强横地将自己的利益置换为人民的利益,利用人民的血汗满足自身利益后却不再顾及他们。您刚才说‘我们代表着广大民众的最根本利益’,我要说的是,在一个文明国度,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利益,并且每一个人的利益互不相同,或有共性,但更多的是个性,无人有权利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众人的利益之上。所以,当您认为自己代表着英格兰人的最根本利益之时,您有想过自己有这个资格吗?您有想过您的想法就符合英格兰人的利益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您是忘了查理一世为什么上断头台?詹姆斯二世又为什么被赶走?但是我没有忘,我没有忘记我们北美人为什么会起来反抗乔治三世的统治。我们不是因为他身处三千英里外,也不是因为他从未来过北美,而是因为他的暴政,因为他将我们当做了奴隶。”

    “我相信北美人不愿意做英格兰国王的奴隶,也不愿意做法兰西国王的奴隶,但是,这并不意味他们会为了赶走他们而允许一个在北美土生土长的人来做国王或独裁者,并不意味着他们会甘愿做一个北美人的奴隶。对他们而言,无论在王座上的是英格兰人,还是法兰西人,还是北美人,都是独裁者。”

    “对他们而言,做同一民族之人的奴隶,做本国人的奴隶,和做外国人的奴隶并没有区别。都是奴隶而已。”

    “北美的规则是投票,既然议员们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没有权力在背后阻碍议会们的决定。也许法兰西国王是个暴君,可这个暴君远离北美三千英里。这个暴君的危害远低于一个在北美高喊‘朕代表国家’之人的危害。三千英里外的暴君固然可憎,可谁又能保证一英里外不会出现三千个暴君呢?”

    富兰克林喘了口气,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福克斯先生,法兰西国王对英格兰的控制始终有限,相反,他只能对英格兰国王进行控制。他控制乔治三世,乔治三世便无法控制议会,您一直追求的自由不就能唾手可得了吗?相反,您刺杀了法兰西国王,不是让国内的暴君重新获得权力吗?究竟是选择臣服于海峡对岸的暴君,还是树立伦敦的暴君,您必须好好想清楚。”

    “赶走了一个暴君,却迎来了另一个暴君?”查尔斯?福克斯喃喃自语,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富兰克林仍然反对祖国成为法兰西的属地,但大陆会议已经决定,他也只能怏怏而走。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就此妥协,他决定在回北美后再亲自看一看情况,若是北美人真的愿意臣服,他虽仍不会自称为法兰西人,但还是会尊重民众的决定。若是北美人不愿臣服,他必然会将此民意送达至大陆会议。

    这是游戏规则,规则虽有漏洞,却可保证一个国家的秩序。一旦没有了规则,秩序便将被打破,那么国家的损失会更大。

    富兰克林想象中的美国是一个有秩序的国家,并非是一个暴君独裁的国家,故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其他人的意志之上,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当然,在这件事后,他也决定了与既不尊重本国人民,又不尊重生命,更不尊重亲人的查尔斯?福克斯断交。

    查尔斯?福克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就当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小楼之际,一个年轻的身影拦在了他的身前。他抬头望去,只见是富兰克林身边的侍从兼车夫亚当。他问道:“您有什么事吗?年轻人。”

    亚当一脸严肃地说道:“先生,我也许能帮助您见到德文郡公爵夫人。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位贵妇的侍从,这位贵妇开设的沙龙是德文郡公爵夫人时常光顾之地。我可以拜托那位朋友帮忙将我们弄进去。”

    “这是真的!”查尔斯?福克斯激动地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亚当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查尔斯?福克斯轻声惊呼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不能给你钱,因为那些钱必须用来雇佣刺客,但是,我会一生都感激你。”

    “我不需要您的钱,更不需要您的感谢,我只需要您答应我一件事。”亚当一本正经、咬牙切齿地说,“请将我也带去,并让我参与行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亲手了结了法兰西国王那个暴君。”

    查尔斯?福克斯一怔,忽然想道:“为钱办事的刺客未必可靠,但一位为了民族大义而对暴君有刻骨仇恨的热血青年却绝对忠诚。我何必再花钱去雇佣刺客,有我和这个年轻人,行刺不就有万全把握了吗?”

    想到此处,他对亚当点了点头,说道:“好,年轻人。只有勇者会追求真正的自由,你是真正的勇者。”

    p:“朕即国家”是直接用了通用的翻译,毕竟朕是中文词汇,在外文里面是没有专为国王或皇帝用的“我”。

    这一章关于“三千英里外的一个暴君、一英里外的三千个暴君“这句话,是引用了美国**战争时期电影里的一段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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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杰斐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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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小说就来高速无弹窗文字小说打造完美的阅读体验。。神印王座最新章节第七百四十二章杰斐逊

    6月1日,富兰克林位于巴黎的居所迎来了一位来自北美的客人。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年逾四旬、拥有一张典型英伦脸孔的托马斯?杰斐逊以北美谈判官的身份来到巴黎,他在此之前是大陆会议的议员,亦是著名的《**宣言》的起草者之一。

    托马斯?杰斐逊在h从的引领下走入了一幢位于平民区的小楼的阁楼,在这间狭窄、yn暗的阁楼中见到了一直未被承认的北美大使富兰克林。他向其点了点头,打招呼道:“您好,富兰克林先生。”

    “杰斐逊先生?”富兰克林正透过阁楼小气窗释放进来的光线看着书,一听声音便转过了头,一脸惊愕地望着站在én口的托马斯?杰斐逊,失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托马斯?杰斐逊道:“年初,不列颠陷落的消息传回北美后,大陆会议和驻北美的不列颠军议和,随后便在费城召开了新的会议,接着,您的信和法兰西发出的信函便到了。”

    “大陆会议的决定是什么?”富兰克林皱起眉头,虽在询问,可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若是不同意被并入法兰西,不可能派出托马斯?杰斐逊来。

    托马斯?杰斐逊深吸了口气,似有顾虑地说:“议员们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与驻北美的不列颠军队联合,一起驱逐法兰西人,另一派主张效忠法兰西国王。由于法兰西人控制了不列颠军队中的黑森雇佣军,所以不列颠军队也决定投降。失去了外力支援的主战派最终不得不屈服,不过,大陆会议也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派我为谈判使者,来巴黎与法兰西国王谈判。”

    富兰克林面è一沉,问道:“大陆军的将军们呢?特别是华盛顿将军的意见是什么?”

    托马斯?杰斐逊一脸严肃地说:“您不用再坚持了,大陆会议的另一项决议是请您回去。至于华盛顿将军,派使者来巴黎谈判便是他的建议,若非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否则来这里的就是他。”

    “什么?”富兰克林难以置信地说,“华盛顿将军为什么会这样?”

    托马斯?杰斐逊道:“大陆军早已经被不列颠人打得所剩无几,他见了太多的流血和牺牲,我们这些留在北美的人也见到了同样多的鲜血,我们都不愿意再打仗了。”

    “杰斐逊,我难以相信,在**宣言中大肆抨击乔治三世暴政的你居然会甘愿投靠另一个暴君!”

    “请接受现实吧!”托马斯?杰斐逊语气沉重地说,“再打下去,北美的几百万人都会死的。虽然我知道将自有的期望放在一个压制自有的暴君身上是件非常奇怪,也非常说不通的事,可是,我们别无选择。”

    “自由之树必须常用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来浇灌,真想不到,说出这句话的你居然会为流血感到畏惧。”富兰克林轻视地冷哼道。

    “先生,我非常尊敬您,但是,您需要知道,这句话的前提必须是自由受到遏制,如果可以用和平的手段得到自由,那又何必要流血?”

    “你太幼稚了,先生。”富兰克林怒斥道,“路易十六是一个比乔治三世更加暴虐的暴君,他不会给你任何自由,他只会贪婪地将我们的骨髓吸光,榨取我们的所有财富,将我们当做黑奴一样来奴役。必须抗争,必须革命,流血即使不可避免,只要它浇灌在自由之树上也是值得的。”

    “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劝服您的,我也不打算劝服您。请您回去吧!这是大陆会议的决议,请您亲眼去看一看被战火蹂躏后的家乡吧!”托马斯?杰斐逊说完之后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

    富兰克林瘫坐在椅子上,温热的眼泪自眼眶中缓缓流了下来。他不是j进派,故而在**战争时主张以谈判来争取自由。可是,他是一个标准的英格兰籍北美人,在身份认同上认为自己第一是北美人,第二是英格兰人,他不愿做一个双重叛国者,既背叛了北美,又背叛了英格兰。

    富兰克林这样的人在北美并不少,托马斯?杰斐逊放弃劝说的原因也正是因此。他无理由对“爱国者”指责,亦无立场对其指责,若非战争真的打不下去了,他亦会站在爱国者们一边,在他的心中,他亦对自己的“叛国”行为感到耻辱。

    托马斯?杰斐逊神情恍惚地出了富兰克林的小楼,在过道上与富兰克林的车夫亚当擦身而过,但他并没有注意便上了车。

    亚当看着托马斯?杰斐逊远去,急急上了阁楼,只见富兰克林居然老泪纵横,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了,先生?”亚当焦急地走了过去并问道。

    富兰克林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失落地说:“亚当,去收拾一下吧!我们要走了,回北美。”

    “先生,我刚才看见了托马斯?杰斐逊先生,他为什么来巴黎?”亚当不解地问道。

    富兰克林又是一叹,惆怅道:“自西班牙人、法兰西人背叛了我后,北美人也背叛了我,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做法兰西人的奴隶了。”

    “什么?”亚当恍悟道,“大陆议会同意了法兰西人的要求!为什么?”

    “因为他们惧怕流血。”

    杰斐逊离开富兰克林的阁楼后便去拜访了首相韦尔热纳伯爵。随后,韦尔热纳伯爵便亲自前往了贡比涅行宫,当他到达之时,已经是6月2日上午。

    路易穿着睡袍自卧室走到了会客室,见着韦尔热纳伯爵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首相?”

    韦尔热纳伯爵先行了礼,而后道:“陛下,北美方面派了使者前来,不知您是否见他一面。”

    “使者是谁?”路易不以为意地坐了下来。

    “托马斯?杰斐逊。”

    “我知道他,《**宣言》就是他起草的,是个j进者。”

    “不,陛下。”韦尔热纳伯爵道,“也许他以前很j进,但现在他是来谈判的。”

    “谈判?谈什么?”

    韦尔热纳伯爵道:“北美希望能够获得一些自由,这样他们才会效忠于法兰西。”

    “他们要什么自由?”

    韦尔热纳伯爵答道:“行政自治权,贸易自由权,还有**的司法权和立法权,以及密西西比河东岸土地的自由开垦权。”

    “哈哈哈哈……”路易失声笑道,“他们只差没有说要**了。”

    “陛下是拒绝了?”韦尔热纳伯爵亦觉得北美人的条件太过苛刻,这些条件若是被同意,那北美不过是名义上臣服于法兰西王国的**国家。

    “不!”路易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行政自治权可以,但我只允许北美为十三个州,而非是十三合一,我只能允许十三个州各自处理各自的事务,同时,每一个州的州长至少需要在名义上由我来任命。**的司法权和立法权也可以,贸易自由权更是可以,当然,这些权利是十三个州分别享有,而非是十三个州合成唯一。至于密西西比河东岸的开垦权,这一点也可以同意,但是,他们也必须付出jā换品就是自由移民权,十三州允许法兰西人移民过去,并享有与当地居民相同的权利。不过,最为重要的是驻军权,法兰西有权利在北美驻军,同时,驻军有义务对北美人提供保护。”

    “陛下实在是太……太……”

    “太大度了?”路易微笑道,“我对北美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给他们自由也无所谓。”

    “那陛下又为什么一定要北美呢?”韦尔热纳伯爵不解道。

    路易又笑了笑,说道:“因为法兰西打败了不列颠,必须从不列颠手中获得一些战利品,加拿大和印度是我们以前的失地,现在不过是收回而已,而北美便是战利品。”

    “那陛下又为什么不在得到了北美后赐予其完全的**呢?”

    路易道:“那是因为不能让北美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一旦北美十三州成为一个国家,那他们必然会在日后对法兰西在那儿的殖民地造成威胁。最为重要的是,北美远离欧洲大陆,不会遭受欧陆战火的侵袭。时间一久,欧洲有可能因为战争而实力大减,北美反而会有能力统治世界。我必须要将这一危险在萌芽中遏制。”

    “陛下,您是多虑了。”

    “但愿吧!”路易意味深远地笑了笑。

    此时,富兰克林并不知道贡比涅中的法兰西国王已经决定给北美更多自由一事,他已经准备就绪,准备离开巴黎。

    正当富兰克林起身走出这间肮脏的小阁楼时,一个被黑è斗篷包裹住全身的男子走入了他住的小楼,并且在楼梯上将他拦住。

    “富兰克林先生,您难道现在就要走了吗?”

    富兰克林被这一喝惊住,随后只见面前之人抬起了头,将头上的帽子摘下,随后l出了一张熟悉的脸。他一见这张脸,不禁失声喊道:“福克斯先生!”

    p:刺杀将要展开。

    在此对路易说:“谁让你小样得罪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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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三章

    福克斯之计(一)

    6月2日下午,韦尔热纳伯爵刚离开没过多久,贡比涅宫外便聚集了一列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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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舆论毕竟是能被人给控制的,绯闻之所以会在最初被人给忽视,完全是因为无人以此对碌碌无为的德文郡公爵发动攻击,在有人要借题发挥之际,这原本被人当做笑料的绯闻也将成为杀人的利器。

    贵族婚姻中,男人出轨的比例远大于女人,而丈夫出轨后自己再出轨的女人亦多余丈夫无情妇而自己出轨者。贵族们的价值观和婚姻观普遍畸形,他们会对男子出轨无视,对丈夫出轨后再出轨的女子亦有谅解,但对丈夫未出轨便已经出轨的女子挞伐有加。不过,在畸形之中,贵族们还是保留着一丝人性之光——同情。任何人都有同情心,特别是整日在沙龙中聚会的巴黎男女贵族们。

    路易将乔治安娜塑造成了一个被丈夫背叛、轻视、奴役的贞妇的形象,并将她的数次流产归结为丈夫出轨。法兰西早已经通过了《女权法案》,不少女性贵族皆接受了女权思想,更有甚者开办了女权沙龙或女权俱乐部,其中,罗谢尔?费尔奈的妻子玛侬夫人便在这方面极为出名,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和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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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侬夫人的另一个身份是安娜的手下,她在安娜地指示下将此事抬高至女权运动的高度,并指出这一悲剧是因为女性对自己的命运毫无权利。这一来,深受女权思想熏陶的巴黎贵妇们便开始对乔治安娜产生了同情,并对德文郡公爵展开了批判。

    无疑,德文郡公爵在这件事上非常不幸,他所做的不过是任何男性贵族都会做的,可他却成为了数千年来被男性压制权利的女性的攻击对象。

    女性贵族们虽多被女权思想熏陶,可她们又哪里敢真的反对自己的丈夫,并为了所谓的“权利”,冒着失去地位、名誉、财富的风险去斗争。因此,德文郡公爵的事迹在被放大后变为了女性贵族们的丈夫的影子,被她们当做了出气、发泄的对象。

    除了玛侬夫人之外,路易在这件事中还有一件物证——乔治安娜在1779年所写的那本被玛丽?安托瓦内特都喜欢的书——《西尔芙》。

    《西尔芙》中的女主角与乔治安娜的经历太过相似,同样的显贵出身,同样的嫁于风流的丈夫,同样的痴迷赌博,因而不得不让人将其与作者连接起来看。与此同时,这本书亦透露出了这个时代贵族夫人们共同的命运经历。也许她们堕落的过程各有不同,但几乎都有一个相同的原因——丈夫不忠、婚姻失败。

    路易为了能令更多女人成为乔治安娜的力量,便动用自己的钱将法文版的《西尔芙》加印出版,甚至低价出售。一时间,乔治安娜不仅成为了一场利益婚姻的受害者,更成为了女性自强**的标志。

    巴黎是欧洲的舆论、时尚中心,上至政治思想,下至发饰衣装,皆能影响整个欧洲。英格兰与法兰西不过是一水之隔,小小的拉芒什海峡自然是无法抵挡住强大的舆论潮流。伦敦的女人虽不像巴黎的女人那般深受女权运动的影响,可她们也都是性别不平等的受害者,加之德文郡公爵的风流韵事在此地更为著名,因而这里的舆论也并不比巴黎的低。

    此时,路易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便是向法院提起诉讼,让法院来宣判他们的婚姻无效。英格兰是欧洲最早推行宪政和法制的国家,亨利八世那样的国王都是通过法院来处死几位已经失宠的王后,可见法庭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如今英格兰已经被法兰西掌控,在此之前这一诉讼还可能因为男权的强势而未必能胜诉,可在现在,一来有着他国势力在影响,二来还有着舆论,胜诉的几率会因此大增。

    路易以三步走的方式施展这一计划,诉讼虽还未提起,可乔治安娜已经扬名巴黎和伦敦。不过,也正是因此,另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也注意到了乔治安娜,这个人就是正与富兰克林在潮湿、阴暗的阁楼中四目相对的查尔斯?福克斯。

    富兰克林因查尔斯?福克斯地到来而推迟了起行日期,他本就要去勒阿弗尔坐船回北美,而最近前往北美的船也是在半个月之后才会《》,故而拖延一日半日并不会有大碍。

    “您要刺杀法兰西国王?”富兰克林瞪大着眼睛惊讶道。他刚刚从查尔斯?福克斯口中知晓了这一惊天之举。

    查尔斯?福克斯兴冲冲地点头道:“是的,我已经计划好了。我有一笔钱,可以雇佣刺客,甚至我自己也可以担任这个角色。”

    富兰克林默不作声地暗自思量道:“刺杀?也许在这个时候,刺杀才是令北美恢复自由的唯一手段。不过……无论成功和失败,如若我被发现与这件事有关,那北美不是会被法兰西报复吗?”他很清楚,在查尔斯?福克斯到来后,只要计划展开,那么自己就将脱不了干系。

    查尔斯?福克斯并未发现富兰克林的异样,继续说道:“这件事背后的主谋者是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她惧怕法兰西的势力,害怕俄罗斯在波兰的利益会被法兰西夺走,所以才会派我回来。不过,她很狡猾,为了脱开干系而只让我跟随使节团至边境。”

    虽有种种顾虑,可富兰克林也是毫无办法,唯有设想刺杀的可行性。他问道:“您说俄罗斯女皇与此事有关,那么法兰西国王死后,她会有什么动作?”

    查尔斯?福克斯狡黠地微笑道:“俄罗斯军队能轻易地占据波兰大部,那是因为叶卡捷琳娜女皇与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有协议。她会帮助他夺回被血统不正的路易十六霸占的王位。”

    “血统不正?”富兰克林疑惑道。

    “是的。”查尔斯?福克斯道,“路易十六的儿子们年纪太小,王后又是一个奥地利人,只要他一死,法兰西的贵族们便会重新估量形势。同时,叶卡捷琳娜女皇将会把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亲王送回巴黎,他们会指证路易十六是路易十五与蓬帕杜夫人的私生女,如此一来,他的所有孩子都会失去继承权。”

    富兰克林惊魂未定地说:“这不可行,他们没有证据,而且王后是奥地利公主,奥地利会帮助她。”

    “确实不可行,女皇陛下也不想让法兰西能如此迅速地决定王位继承人。”查尔斯?福克斯得意地笑道,“法兰西必须发生内乱,因为无论是谁成为法兰西国王,都会握着在路易十六的征服下坐享其成。只有内乱才能削弱法兰西,才能令北美、英格兰**。”

    “但俄罗斯也会得到波兰。”富兰克林听了整个计划,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若是只对付法兰西国王一人,他并无意见,可这一计划的目的是为了令法兰西产生内乱,而背后的真正原因居然还是国王们的争权夺利。

    查尔斯?福克斯点点头,遗憾地说:“波兰确实可怜,但我们不能让北美和英格兰成为波兰第二和波兰第三。”

    富兰克林沉默不语,向来立场保守的他并不善决断,更不善牺牲他人利益。不过,在一番细想之后,他却问道:“您打算怎么做?刺杀法兰西国王可需要严密的计划。”

    查尔斯?福克斯毫不犹豫地便说道:“乔治安娜?卡文迪许,通过她。”

    “她?”富兰克林对这个女人并不陌生,这段时间他对巴黎的舆论亦有了解,甚至还因为舆论而看了那本《西尔芙》。

    “是的。”查尔斯?福克斯笑道,“她是王后身边的宠人,但也有传言说她是路易十六的情妇。无论她是什么,她和王室关系密切是真的。”

    p:玛侬夫人就是历史上的罗兰夫人,貌似以前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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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四章 福克斯之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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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四章

    福克斯之计(二)

    “德文郡公爵夫人和王室关系密切是不假,可您要怎么做?”富兰克林不解道。[]

    查尔斯?福克斯微笑道:“她是我的表妹,虽然是远亲,但我们在伦敦时关系就很好。她也是一个自由派,在政治观点上与我相近。”

    “原来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富兰克林内心一怔,却又问道,“您是想要通过她完成刺杀计策?”

    “是的。”查尔斯?福克斯严肃地点头道,“她和王室相近,只要我见到了她,便可以利用她来完成刺杀。”

    “我觉得您还是最好打消这个计划。”富兰克林道,“她是王室的关系那么好,甚至还有传言说她是国王的其中一个情妇,她只怕不会答应您。”

    “这点请放心,我并不会将实情告诉她。”查尔斯?福克斯狡黠一笑,道,“我会对她说‘是为了与法兰西国王和解,希望能与法兰西国王见面’。她不可能不同意!”

    “您要欺骗一个女人,先生?”富兰克林有些难以置信。他虽不是女权主义者,可也并非是男权至上者,对女性的尊重还是有的。况且舆论如此热烈,他也毫不怀疑地对“可怜的”德文郡公爵夫人报以同情。

    “这是没有办法的,富兰克林先生。”查尔斯?福克斯严肃道,“为了英格兰,必要的牺牲和谎言不能避免。况且她也不是无关之人,她也是一个英格兰人,为自己的祖国效力,又有什么错?”

    富兰克林一时无法反驳,只得叹了口气,低沉地问:“那么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我似乎并不在您的计划中。”

    “不,先生。”查尔斯?福克斯急促说道,“您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没有您,我的所有计划都无从实现。”

    “原来我如此重要!哼哼哼……”富兰克林冷笑道,“但是,我并不想介入这件事。”

    查尔斯?福克斯急忙说道:“不,并不会让您也陷入危险中,我只需要您将我带到德文郡公爵夫人身边,让我见到她。”

    德文郡公爵夫人在巴黎与王室居住于杜伊勒里宫,王宫之地是查尔斯?福克斯万万不敢去也不能去的,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并终于找到了一个下手目标。

    德文郡公爵夫人最近一段时间名声大噪,她本就是巴黎社交圈的名人,如今更受巴黎贵族圈的热爱。她在巴黎有几个固定的沙龙聚会,能见面之地便只有这些沙龙。于是,查尔斯?福克斯便决定伪装成富兰克林的随从,随其进入沙龙,并伺机找到相认机会。

    查尔斯?福克斯在将自己的计划细说了一遍后,本自信满满,不想富兰克林却说道:“抱歉,福克斯先生。我并不想与您一起去欺骗一个可怜的妇人。她的一生已经不幸,我实在不愿让她背负起刺杀法兰西国王的罪名。”

    查尔斯?福克斯惊讶了,发愣了。他不解道:“富兰克林先生,难道您要看着祖国被法兰西人统治吗?”

    “我当然不愿意看着祖国被法兰西人统治,正如我不愿意看到祖国被英格兰人统治。对北美人而言,法兰西和英格兰并无区别。不过,请别忘了北美的传统,先生。”富兰克林义正言辞地说。

    “什么传统,富兰克林先生?”查尔斯?福克斯疑惑道。

    富兰克林先生说:“民主、议会。北美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决定一切的地方,大陆会议已经决定,我即使再反对也不能违背人民的意志。先生,英格兰也有同样的传统,您难道忘了吗?”

    “英格兰被法兰西的火枪和大炮征服,议会所做出的决定都非出自本愿。”查尔斯?福克斯端端正正地说,“富兰克林先生,有些时候人民是愚蠢的,我们这些脑子清醒之人必须为他们选择一条正确的路。在这个时候,我们代表着广大民众的最根本利益,我们必须站出来承担责任。”

    富兰克林悠长地叹了口气,说道:“福克斯先生,您刚才的语调就像是一个独裁、**的暴君。路易十四曾说过‘朕即国家’,君王们将自己当做整个国家,并将自己的意志李代桃僵为国家意志,甚至还强横地将自己的利益置换为人民的利益,利用人民的血汗满足自身利益后却不再顾及他们。您刚才说‘我们代表着广大民众的最根本利益’,我要说的是,在一个文明国度,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利益,并且每一个人的利益互不相同,或有共性,但更多的是个性,无人有权利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众人的利益之上。所以,当您认为自己代表着英格兰人的最根本利益之时,您有想过自己有这个资格吗?您有想过您的想法就符合英格兰人的利益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您是忘了查理一世为什么上断头台?詹姆斯二世又为什么被赶走?但是我没有忘,我没有忘记我们北美人为什么会起来反抗乔治三世的统治。我们不是因为他身处三千英里外,也不是因为他从未来过北美,而是因为他的暴政,因为他将我们当做了奴隶。”

    “我相信北美人不愿意做英格兰国王的奴隶,也不愿意做法兰西国王的奴隶,但是,这并不意味他们会为了赶走他们而允许一个在北美土生土长的人来做国王或独裁者,并不意味着他们会甘愿做一个北美人的奴隶。对他们而言,无论在王座上的是英格兰人,还是法兰西人,还是北美人,都是独裁者。”

    “对他们而言,做同一民族之人的奴隶,做本国人的奴隶,和做外国人的奴隶并没有区别。都是奴隶而已。”

    “北美的规则是投票,既然议员们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没有权力在背后阻碍议会们的决定。也许法兰西国王是个暴君,可这个暴君远离北美三千英里。这个暴君的危害远低于一个在北美高喊‘朕代表国家’之人的危害。三千英里外的暴君固然可憎,可谁又能保证一英里外不会出现三千个暴君呢?”

    富兰克林喘了口气,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福克斯先生,法兰西国王对英格兰的控制始终有限,相反,他只能对英格兰国王进行控制。他控制乔治三世,乔治三世便无法控制议会,您一直追求的自由不就能唾手可得了吗?相反,您刺杀了法兰西国王,不是让国内的暴君重新获得权力吗?究竟是选择臣服于海峡对岸的暴君,还是树立伦敦的暴君,您必须好好想清楚。”

    “赶走了一个暴君,却迎来了另一个暴君?”查尔斯?福克斯喃喃自语,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富兰克林仍然反对祖国成为法兰西的属地,但大陆会议已经决定,他也只能怏怏而走。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就此妥协,他决定在回北美后再亲自看一看情况,若是北美人真的愿意臣服,他虽仍不会自称为法兰西人,但还是会尊重民众的决定。若是北美人不愿臣服,他必然会将此民意送达至大陆会议。

    这是游戏规则,规则虽有漏洞,却可保证一个国家的秩序。一旦没有了规则,秩序便将被打破,那么国家的损失会更大。

    富兰克林想象中的美国是一个有秩序的国家,并非是一个暴君独裁的国家,故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其他人的意志之上,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当然,在这件事后,他也决定了与既不尊重本国人民,又不尊重生命,更不尊重亲人的查尔斯?福克斯断交。

    查尔斯?福克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就当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小楼之际,一个年轻的身影拦在了他的身前。他抬头望去,只见是富兰克林身边的侍从兼车夫亚当。他问道:“您有什么事吗?年轻人。”

    亚当一脸严肃地说道:“先生,我也许能帮助您见到德文郡公爵夫人。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位贵妇的侍从,这位贵妇开设的沙龙是德文郡公爵夫人时常光顾之地。我可以拜托那位朋友帮忙将我们弄进去。”

    “这是真的!”查尔斯?福克斯激动地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亚当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查尔斯?福克斯轻声惊呼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不能给你钱,因为那些钱必须用来雇佣刺客,但是,我会一生都感激你。”

    “我不需要您的钱,更不需要您的感谢,我只需要您答应我一件事。”亚当一本正经、咬牙切齿地说,“请将我也带去,并让我参与行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亲手了结了法兰西国王那个暴君。”

    查尔斯?福克斯一怔,忽然想道:“为钱办事的刺客未必可靠,但一位为了民族大义而对暴君有刻骨仇恨的热血青年却绝对忠诚。我何必再花钱去雇佣刺客,有我和这个年轻人,行刺不就有万全把握了吗?”

    想到此处,他对亚当点了点头,说道:“好,年轻人。只有勇者会追求真正的自由,你是真正的勇者。”

    p:“朕即国家”是直接用了通用的翻译,毕竟朕是中文词汇,在外文里面是没有专为国王或皇帝用的“我”。

    这一章关于“三千英里外的一个暴君、一英里外的三千个暴君“这句话,是引用了美国**战争时期电影《爱国者》里的一段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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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五章 俄国皇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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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五章俄国皇储

    在见到俄罗斯皇储保罗之前,路易从未想到自己能与他“笑谈甚欢”。

    保罗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之人,也不是一个有着前卫思想之人,但他待人真诚,ng格率直,不会在话语中暗藏其他。路易虽与他没有共同话题,不可能与他成为朋友,但却觉得可以放心,至少这个不是瑞典的南曼兰公爵和普鲁士的亨利亲王那种别有企图之人。[]

    路易给予了保罗以最高的待遇规格,陪同其参观宫殿,一起去剧院听歌剧,甚至还带着他去观看近卫军的阅兵和训练。不过,这一切全是别有用心。

    俄罗斯的政治十分怪异,它曾经是一个长子继承制的国家,可在彼得大帝时期,他因为害怕自己年幼的孩子被反对派控制,使得自己的改革失败,所以将长子继承制改为了君王指定继承。这个国家原本便是一个缺乏法度的国家,彼得大帝自己的即位过程中都有政变的影子,此项法则一改,对于君王之位的明争暗夺便更是j烈。彼得大帝之后一直到叶卡捷琳娜二世,皇帝们不是通过政变即位,便是即位之后被权臣把持朝政。因此,俄罗斯皇储保罗不过有一个名义上的继承皇储头衔,并非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

    路易通过驻俄罗斯大使塔列朗的报告已经知晓了叶卡捷琳娜二世不喜欢保罗一事,因此,他便决定从他们母子间的嫌隙入手,最终造成俄罗斯内部不稳。而要达成这一目的,第一件事便是与保罗建立良好的“友谊”。

    经过半个月地细心招待,路易已经能感觉到单纯的保罗对自己的信任,随后便开始对其述说自己的改革。

    法兰西在这十年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切的前提在于数场对反对派贵族的屠杀。路易现在想来,那段时间的自己是无时无刻不紧绷着神经,为了自己与家人们的安全而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敌人。不过,他也明白,若非是路易十四已经对贵族们先进行了削弱,若非是自己拥有完全的权力,国家不可能在腥风血雨中仍然平平稳稳。

    俄罗斯完全不同,这个国家的贵族仍然强大,资本家及平民的力量仍然很小,完全不具备像法兰西改革这样的改革基础。因此,只要有人在俄罗斯进行了削弱贵族,加强人民自由的改革,加强商品经济自由的改革,那么这个历来有政变历史的国家就会发生动làn。

    叶卡捷琳娜二世统治俄罗斯还是用着俄罗斯的规矩,虽也有缓和社会矛盾,促进经济的改革措施,可这些改革措施都较为和缓,并没有触及到这个国家的矛盾实质。因此,俄罗斯可以在内部无大的变làn的情况下继续保持强势作风。

    虽然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改革正符合俄罗斯的利益,即使是路易也觉得她的措施无错,可是,若俄罗斯仍然继续如此,欧洲其他国家,特别是法兰西的利益就将亏损,毕竟俄罗斯有着超过庞大的国土。

    路易不想让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改革继续,也为了让俄罗斯发生内làn,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保罗在这方面与叶卡捷琳娜二世产生矛盾。一个是缓慢的改革,一个是j进的改革,两个本就不和之人必然会因为观念的问题而发生矛盾。一旦成功,俄罗斯的未来不会比奥地利好多少。

    这是一场赌局,输赢不在路易手中,而在于保罗是否有改革之心。不过,他最后还是赌赢了这场赌局。

    保罗在参观了巴黎及周围的工厂之后,对法兰西l出了赞赏、羡慕之情,他不止一次地对周围人说要在俄罗斯也这么做。这正中路易下怀,为了让保罗按照自己的规划去做,他甚至还hā了时间将自己在法兰西的改革写成了书。

    书名为《改革之路》,为了令保罗走上j进改革的不归路,路易刻意掩盖了现实中的稳重与j进并存之道,着重加强了j进的比例。其核心思想有:“贵族若不服便以武力威吓;改革之基础在于权力,绝对的权力才能令改革之路畅通;为取得权力可以不惜一切手段,暗杀、明杀、政变等皆是可取之法;若守旧势力太过庞大,可借用弱势群体之力将守旧势力除去,即发动民变……”

    《改革之路》是路易的第一本文字著作,它原本是送给俄罗斯皇储之物,并未被出版发行,可在若干年后,它仍然被人刊印了出来。后世史学家通过这本书研究路易早期的执政之路,坐实了路易十六是一暴君之说法。但这些是后话。

    保罗在六月份来到巴黎,一个月后便起行离去。

    路易亲自将他送走之后亦得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英格兰首相罗金汉侯爵于7月1日病故。

    罗金汉侯爵之死对路易而言是一个意外,因为他才五十多岁,正值政治人物的黄金年龄。他的死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英格兰在之后的走势。为此,路易便令威廉?皮特和妹妹伊丽莎白公主即日成婚。

    威廉?皮特一直是英格兰的财政大臣,但其实权却有限,而且立场飘忽不定,并不为路易所信任。路易曾有段时间不想将妹妹嫁给她,特别是当事两人也并不对这场婚姻感到热心。不过,一来威廉?皮特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并在英格兰有些名望,二来是伊丽莎白公主和他的绯闻已经暴l,就连生子的事都曝光了,路易也正是因为这两点再外加笼络人心、稳定局势之目的而令他们两人结婚。

    王室的婚礼不能马虎,路易必须亲自过问。如此一来,原本做出的日常安排便只能修改。这一修改原本不会有什么,可却打扰了另一个人的计划。

    查尔斯?福克斯已经成功地hn到了德文郡公爵夫人身边,并居住在德文郡公爵夫人于宫廷外的公寓中。富兰克林的随从亚当也未随富兰克林会北美,而是装病留在了巴黎,跟随在了查尔斯?福克斯身边,与他一起装扮成了德文郡公爵夫人的身边人。

    7月3日,王室原本在这一天有一个聚会,德文郡公爵夫人也在应邀之列。查尔斯?福克斯便决定在这一日动手,不过,因为罗金汉侯爵之死的消息也是在这一日传入巴黎,舞会被内阁会议取代,他也就失去了这一机会。

    “抱歉,查尔斯!看来你还要多在这里等几日。”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面带歉意地对表哥查尔斯?福克斯说道。

    “没有什么,乔治安娜。”查尔斯?福克斯略有失望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也为罗金汉侯爵英年早逝悲痛。我不过是多等几日罢了,反正也已经等了许久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见到陛下,这样他就能知道你的心思。”乔治安娜吸了口气说,“况且,罗金汉侯爵死后,首相之位便空了出来,英格兰没有一个人比你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她并不知道查尔斯?福克斯的计划,只以为表哥是想要对路易投诚才找上én来。她已将查尔斯?福克斯的失望之情当做了对罗金汉侯爵之死的悲伤,但事实上查尔斯?福克斯却在内心中对罗金汉侯爵之死暗暗偷笑。

    查尔斯?福克斯现在是被通缉之人。

    俄罗斯使节团到来之时,路易从尼基塔?潘宁伯爵口中听闻了一段被修改过的说辞——查尔斯?福克斯被捕后又逃脱。于是,他便下令对其进行全国通缉。不过,虽是如此,可路易对查尔斯?福克斯并未放在心上,这段时间不但未亲自督促,更是连画像都未全国派发。他认为查尔斯?福克斯在英格兰以外之地不可能掀起大风làng来。

    正是因为通缉无力,故而查尔斯?福克斯仍然可以行走于巴黎的大街小巷中。不过,他并不知内情,故而是在有伪装的情况下才敢在外行走,而在到了德文郡公爵夫人的公寓之后为了避免暴l,连外出都免了,所有的一切都由亚当准备。

    查尔斯?福克斯待德文郡公爵夫人离去后便去了位于公寓顶层的阁楼,那是亚当的房间。他一进入,便见到小木板háng上摆放着手枪和匕首。

    “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发?”亚当兴冲冲地奔来询问。

    查尔斯?福克斯叹了口气,将实情告之。

    “这……这怎么办?”亚当惊讶了。

    查尔斯?福克斯道:“原本可以在化妆舞会上刺杀,这样也可以有办法全身而退。现在,恐怕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好的机会,我们必须再耐心等待。”

    他说着耐心,可内心已经急躁起来。时间拖得越久,便对英格兰越不利。如今罗金汉侯爵辞世,正是一个良好的起事机会,他并不想错过。

    亚当亦是如此,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托马斯?杰斐逊与法兰西人的谈判,知道必须在他回北美之前下手,否则北美亦将失去自由。

    “有了!”亚当灵光突现,道,“可以伪装成近卫军士兵接近法兰西国王,然后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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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六章 恢复自由的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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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六章

    恢复自由的公爵夫人

    法兰西士兵的军服并非由军队统一配发,而是个人拿着军队给的钱向成衣店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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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黎,便有几家成衣店以作军服闻名。不过,要作近卫军的军服并非凭空说说的那么容易,各行各业均有自己的规则。

    在成衣行业中,女性成衣和男性成衣是分开的,如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御用女裁缝罗丝?贝尔丹在名满巴黎的同时却只做女性贵族这一小部分人的生意。同样的,在男性成衣领域中,寻常的礼服和军服,乃至军服中的军礼服和战斗服都有着不同的成衣店。

    近卫军的制服偏重华丽,但与军礼服相比又减免了华丽之余的累赘装饰。在巴黎,只有一家成衣店有能力作。也正是因为只有一家,故而减少了近卫军军服流入近卫军士兵以外的人手中的几率,也确保了非近卫军士兵无法伪装成近卫军士兵胡作非为。

    不过,再精密的制度也有漏洞。

    正规的成衣市场有自己的规则,而非正规的手工作坊亦有另一套规则。贵族并非全部富裕,有些家族除了身体中的血液便没有任何地方再显得有多么高贵。他们自持贵族身份,不愿在衣食住行中纡尊降贵,可又无法支付成衣店的昂贵手工费,于是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些不入流但手艺不减的街头艺人制作的衣服。

    这在巴黎并非秘密,而且是许多一流名家发迹前共有的道路。一旦他们赚足足够的经费,便能够租下一间店铺并挂起招牌,随后,不但他们自身会摇身一变为有品牌的裁缝,其制作的成衣也会价值翻倍。当然,这个时候他们的客户便不再是那些没落的小贵族了。

    巴黎云集了全法兰西的手工艺人,其中能发迹的寥寥可数,但是,正因为那些发迹者也是从蜗居、蚁居开始,并凭着自己的手艺被人欣赏才获得成功,所以正处在蜗居阶段的手工艺人心中皆有一个梦,而这个梦又维系了整个巴黎的安定。

    其实,他们未必都能实现心中的梦,在他们的行业中仍然有不公平和潜规则存在,傍上一个有名望之人便可鲤鱼跃龙门,而能够傍上之人又是少数。不过,现在的法兰西是一个正常的社会,或许会有潜规则和不公平,可正规的法度和公平的规则仍然是社会的主流。也正是因此,梦才会被人相信,人们也愿意脚踏实地地去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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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街头众多的手工艺人中,有为没落贵族作礼服成衣的,也有为士兵制作军服的。士兵的军服是自己准备,但军队常常会给他们作衣服的补贴。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军方为士兵准备军服,但不直接插手具体事宜的制度。这一制度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军方在制作军服过程中克扣款项,也为防止出现不合身的情况而令资源浪费。

    当然,精密的制度再次出现漏洞。

    军方提供给士兵的制作衣服的款项是以去正规成衣店订做为基础预算的,但是,正规成衣店是私人企业,经营者自然会按照自己的利益定价,再加上市场中缺少竞争者,以及军服的利润有限,因而令一套出自正规成衣店的军服价格是其原本价值的数倍。在此情况下,更多士兵会选择去手工、质量不错的街头手工艺者那儿订做,并将多余的钱收为己用。

    军方对制服的订做方并无严格要求,他们只注重军服的质量,而街头手工艺者为了自己的名誉也不会偷工减料,因此,这一人尽皆知的潜规则便在军队中盛行。不过,被抢夺了市场的成衣店也并没有因此垮掉,相反,他们以更高的价格走起了高端路线。

    军人中毕竟有不少贵族,而且是世代佩剑贵族。这些家族本就富裕,且重视名誉,并一出军校便是军官。因此,他们对自己的军服看得极重,不但要求每时每刻保持清洁,更因心理原因而排斥街头手工艺者,选择正规店铺。

    军官们作为高端客户光顾成衣店,士兵作为低端客户养活街头手工艺者,如此一来,军服市场便高低层次分明,众人各取所需,形成了一个理论上和谐的理想状态,并且还稳定了一个产业群体。

    亚当提出伪装成近卫军士兵的建议立刻便被查尔斯?福克斯接受,他们也开始准备起来。通过漏洞,他们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各自订做了一套军服。不过,订做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街头手工艺者也是尽职尽责的,他们也会像正规成衣店的裁缝那样为客户量身剪裁,也就是在量身剪裁中出现了意外。

    法兰西近卫军是精锐,个个是身材高大魁梧。亚当虽然身材有些单薄,但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正常体型者,查尔斯?福克斯便有了麻烦,他是个胖子,轻易便被手工业者看出了疑点。不过,查尔斯?福克斯也能言善辩,他更是轻易地利用政治辞令将这一行为解释为去参加国王的化妆舞会。

    这一理由非常有用,手工业者自此之后再无疑惑。可是,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是活不长的,这个手工业者在交货后便被查尔斯?福克斯和亚当联手杀死,尸体也被抛入了塞纳河。

    随着一切就绪,刺杀大计也缓缓拉开了帷幕,而收留了两名刺客的德文郡公爵夫人并未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有所察觉。她去了一趟伦敦,在一半人的指责、一半人的鼓掌中进入了离婚法庭所在的威斯敏斯特宫上议院。

    英格兰的上议院还肩负着最高法院的作用,昔日亨利八世的几次离婚案都是通过了上议院才裁决而定。

    8月1日,上议院的贵族们将要处理一场类似于亨利八世离婚案的离婚案,不过,这一次的离婚案的诉讼人不再是男方,而是女人。

    在开庭之前,德文郡公爵夫人便被形容为史上第一位敢于提出离婚案的女人。她因此成为了女人眼中的英雄,也在同时成为了男人眼中的叛逆。

    她在回到久违的伦敦后的当日便在暂住地——圣詹姆斯宫见到了远道而来的父母。她的父母斯宾塞伯爵夫妇是她的这段不幸婚姻的罪魁祸首,他们最初的目的便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以及斯宾塞家族的利益。在此前提下,他们的态度可想而知是不会好的。

    德文郡公爵夫人在初时对自己的父母还有一丝期望,希望他们能支持自己,可未想到他们却是来劝她放弃的。在那一刻,她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态度,他们并不关心她,不在乎她会因这场不断的婚姻忧郁致死,只在乎她的德文郡公爵夫人的身份能为斯宾塞家族带来的利益。

    若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只会越挫越勇,干脆也不认不认自己的父母。可德文郡公爵夫人不是法兰西王后,更不是一个德意志人。她在那一刻动摇了,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父母的不支持只是开始。

    在此之后,德文郡公爵夫人经历了一次朋友大背叛。她所有的朋友都在这个时候站在了她的对面。这些人中的部分人多数为家人所迫,必须与昔日的好友决裂,以此来确保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但更多的人是未安好心,不断与之决裂,还乘机落井下石、出言重伤。

    一时间,德文郡公爵夫人昔日滥赌一事也被添油加醋重新报出,还有的干脆便编造她与法兰西国王从未有过的情事。

    众多事在短时间内连番打击,将德文郡公爵夫人推到了悬崖之边,但如此一来,她却亦只能义无反顾地走那条名为“离婚”的独木桥。因为在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即使不离婚也必然会被一堆绯闻缠着,而她的丈夫德文郡公爵却能得到一个容纳妻子出轨的好名声,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的。

    议员大厅的两旁坐满了上议院,正面的王座坐着英格兰国王和王后,而在大厅正中则一左一右站着德文郡公爵和德文郡公爵夫人。

    这场诉讼不过是一个过场,上议院的议员们将会在最后通过表决方式决定结果,结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德文郡公爵夫人胜诉。议员们并不是女权主义者,对企图挑战男性权威的德文郡公爵夫人更是鄙夷,可为了家族的利益,这些世代贵族们只能屈从于法兰西国王的权势。

    在场之人只有德文郡公爵还不懂此事中的内幕,若他真的懂,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因为德文郡公爵不愿离婚所致,否则,两人完全可以私了。

    德文郡公爵木木讷讷地先开口道:“国王陛下、王后陛下,诸位议员阁下,我反对与我的妻子乔治安娜离婚。作为一个女人,她没有能力离开丈夫。事实上,如果没有我,她根本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欠了大笔债务的赌鬼。”

    德文郡公爵夫人已经定下决定,故而也不再犹豫,她立刻以流畅有力的话语反驳道:“国王陛下、王后陛下,诸位议员阁下。我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是,女人与男人又有什么差别,我们不都是上帝的子民吗?既然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那男人又有什么权力剥夺女人的自由?在这场婚姻中,我从未有任何外遇,我对我的丈夫忠诚。可是,他却不同,他并没有对我也忠诚。既然这样,我们又为什么要维系这段只会令人痛苦、绝望的婚姻?”

    双方的第一次交锋便定下了主调。德文郡公爵并没有他父辈的本事,这在贵族圈是个共识,而现在,他也输给了他的妻子。包括他在内,还有其他人,没有人想到一个女人居然能言善辩,其辩才甚至不输于下议院最优秀的辩手。最后,德文郡公爵夫人恢复了自由,她离婚了,变回了乔治安娜小姐。

    p:下一章要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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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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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七章 重生的乔治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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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七章

    重生的乔治安娜

    解除了婚约的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便不再是德文郡公爵夫人,亦不是斯宾塞伯爵之女斯宾塞小姐。婚约解除的次日,斯宾塞伯爵出于自身利益,将公然挑衅男性权威的女儿逐出了家门,不但剥夺了女儿的姓氏,亦剥夺了女儿的名号。[]

    在这个女性无权位、无财产的年代,乔治安娜在离婚后便无法从富有的前夫德文郡公爵手中获得津贴,如今又无法从斯宾塞家族获得收入,她成为了一个无收入者。一时之间,昔日的债主纷纷找上了门。于是,她也就干脆连夜离开了伦敦,离开了英格兰。此时的她越发觉得遥远的巴黎才是自己的故乡,巴黎的人们才是自己的家人。

    8月8日,乔治安娜回到了巴黎,但这一日巴黎的最大新闻并非是她归来,而是法兰西公主伊丽莎白下嫁英格兰人威廉?皮特。

    法兰西民众对“威廉?皮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是七年战争时击败他们的英格兰人的名字。堂堂法兰西公主下嫁敌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没有王族血统的普通贵族,这点令他们无法接受。因此,婚礼虽然表面风光,可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私底下说着诸如“我们的国王将公主卖给了一个英格兰穷汉”之类的嘲讽之语。

    8月10日,婚礼告一段落,威廉?皮特在婚礼后便返回了伦敦,而伊丽莎白公主则留在巴黎。两人本就没有结婚的意愿,不过是在逼迫下才被迫成婚,所以成婚后也各过各的。与此同时,路易也不信任威廉?皮特,不放心让他任职法兰西,又对妹妹在英格兰的生活感到担忧,也不放心令其去伦敦,这才导致了这场只有仪式和婚约的婚姻。

    此事在日后成为了路易执政史上的一大非议之举,有人认为他是出卖了妹妹,有人认为是伊丽莎白公主有一个私生子。不过,因为伊丽莎白公主的私生子并未在历史上明显记载,身边之人又守口如瓶,故而私生子一事不过是传闻。在此情况下,伊丽莎白公主保住了名声,而路易却承担了非议。

    艳阳高照的一日,天气闷热却阻止不了有心玩乐之人的玩心。

    杜伊勒里宫花园的草坪上,恢复了自由的乔治安娜正与王储安东尼、特蕾莎长公主、直布罗陀郡主朱莉嬉戏玩乐,一旁的伊丽莎白?维热则竖起了画板,正手握着画笔等待着绘画对象。

    路易走了过来,眼望着远处如同一个孩子般在玩耍地乔治安娜,口对伊丽莎白?维热说道:“难得你亲自动笔,需要我叫停他们吗?”

    “不。”伊丽莎白?维热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边动笔开画,边说道,“这样正好,画最为快乐的一面。”

    伊丽莎白?维热赖以成名的关键在于她善于抓住人的细微之处,而这是因为她有着过人的观察力和集中力,纵然乔治安娜正在奔跑,她亦能只抓其一点,而后将之惟妙惟肖地描绘在画布上。

    路易就站在画板边,看着伊丽莎白?维热执笔绘画。不过几分钟,一个明显的女性身形便被勾勒了出来。再然后,乔治安娜的脸亦被画了出来。半个小时后,一幅未上色的人物画像便破空而出了。

    虽然还只是一堆线条,但画像中的人栩栩如生,充满了乔治安娜在玩耍时的活泼、灵动之气,便宛如一个真人一般。这就是伊丽莎白?微热的与众不同、高人一等之处,亦是她能以女性之资屹立在法兰西画坛的原因。

    别过伊丽莎白?维热后,路易又令人将王储安东尼、特蕾莎公主带回了房间,而与乔治安娜并行散步于花园中。

    路易边走边问道:“自从伦敦回来后,我觉得你变了一个样子,像是重生一般,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二十五岁的乔治安娜宛如一位十五岁的少女般,天真稚气地笑道,“经历了许多,可那些东西都放下了,感觉轻松了。”

    “那应该恭喜你。”

    “谢谢!”乔治安娜对路易嫣然一笑,接着说道,“我需要感谢您许多,谢谢。”

    “不,你不需要感谢我,你应该感谢王后。”路易道,“是她把你带到了巴黎,也是她先对你产生了好感。如果没有她,你不会以战俘的身份来到巴黎,更不会经历如此多的事。”

    “是的,我会感谢她的。”乔治安娜深吸了口气,一本正经地看着路易,说道,“我感谢您的是您为我提供了一笔年金,没有它的话,我无法像现在这样洒脱。”

    “这没有什么,毕竟是我把你推到这个地步的。”路易不以为意地说,而后又叹了口气,心情惆怅道,“但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到这个地步——你的父母们居然会切断你的经济来源。”

    “我不怪他们,他们不过是维持了社会的规则。”乔治安娜苦笑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任何违背规则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的父母们如果不与我切断关联,就无法在社交场上立足。他们都是有名望的人,斯宾塞家族也是一个有着高贵血统的家族,我和这些相比显得太渺小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路易悠然一叹。

    他早已知道了伦敦所发生的一切,对乔治安娜遭遇众叛亲离感到同情和担忧,但现在看来,同情和担忧变得多余了。

    乔治安娜深呼了口气,恍如将身体中所有的晦气全部吐出。接着,她说道:“我从都没有想到,您会为我做那么多,不过,您只帮助了我,却没能帮助和我一样的其他女人。”

    “是的。”路易坦率地点了点头。

    无论这件事闹得多大,无论妇女们如何支持,但从乔治安娜离婚后的遭遇便可看出,在男权至上的时代,社会的规则永远是男人的规则,女人一旦离了男人就连生活都会有困难。在这种情况下,女权运动不过是叫好不叫座的戏剧——曲高和寡。

    乔治安娜郑重其事地问道:“陛下,您愿意像帮助我一样帮助其他女人吗?”

    路易长吁了口气,摇了摇头。

    乔治安娜苦涩地说道:“也对,您也是男人,而且还……所以您不会允许女人得到自由的。”

    路易摇了摇头,道:“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因为时机好不成熟。通过你的事我明白了一些,女人们之所以沦为男人的附庸,是因为女人们没有**的经济收入。贵族在这一方面还可以,独生女儿在未婚前、丧父后仍然可以把握住属于自己的财产,可已婚女子和非独生女子及平民女子就不行了。法兰西推出的女权法案也只涉及到女人的财产**,可除此之外却再难前进一步,因为能拥有财产的只是一小部分,社会还没有早就这一基础。”

    其实,路易的心是极为排斥女权主义的,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而推出女权法令。但是,即使他不暗中下手,女权法令也是形同虚设。原因正像他说的,女人如果没有财产,法案再先进也不会有人配合。

    路易继续说道:“同样的道理也适用贵族和平民。正如同男尊女卑,贵族和平民的阶级对立也是严重的。和男尊女卑的原因一样,贵族和平民的权力差异也在于他们的财产。有钱人可以毫不费力的花钱买一个贵族头衔,而无钱人即使是贵族也会失去贵族头衔。这在法兰西并不少见,在英格兰也有很多。”

    “利用金钱购买爵位在英格兰并不少见,但英格兰还有一点,利用战功得到爵位。因为有这些措施,所以平民也可以成为贵族,他们与贵族的矛盾便少了。”乔治安娜道,“您在法兰西也似乎在做着类似的事,不过,您似乎在走另一条道路——并不是单纯地沟通贵族、平民两个阶层,而是在此同时还削弱贵族与平民的距离,让贵族的高贵性不再存在,不再超然。”

    “在一个国家中,在一个民族中,偏偏要分出贵族、平民这两个不同阶级,人为将人与人的关系距离化、阶级化,这不是很奇怪吗?”路易轻笑道,“长久下去,人民会不满这一不公平现象,他们会对贵族的超然性进行挑战,最后就是革命。”

    “您排斥革命?”乔治安娜快语问道,说了之后就立刻脸红地低下了头,轻声道,“抱歉,我有些……”

    “我能理解。”路易只觉有趣,笑道,“听说你在伦敦时和查尔斯?福克斯走得很近。他是一个自由派,还很激进,我能理解。”

    “他是我的表哥,陛下。”乔治安娜冷静了下来。她受人所托,一直想找机会令路易见到查尔斯?福克斯,而后促成两人和解,只是一直错过了机会。

    乔治安娜如今只觉有机会开口,可正想将查尔斯?福克斯一事告知时,却见路易突然痛苦地捂起了肚子、半弯下了腰。

    p:这几章写的很痛苦,乔治安娜是生还是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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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八章 花园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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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八章hā园刺杀

    “陛下,您怎么了?”乔治安娜惊慌失è地弯下了腰问道。e^看[]

    “没……没事!”路易的脸已经扭曲了,可嘴上仍然在逞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腹部突如其来了一阵绞痛,这股痛楚令人难以忍受。

    “陛下,您……您的脸……”乔治安娜看着路易的脸倒h了口冷气,因为他的脸恐怖无比。不但五官因皮肤的褶皱而看似移位,连脸è都由最初的血红è变的惨白如吸血鬼。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坠落,随之还有不少汗珠自皮肤内侧冒出。

    路易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意志力在疼痛中逐渐消耗。终于,疼痛感到了顶点,他的意志也快耗尽了。

    杜伊勒里宫的设计者是文艺复兴时代的著名建筑师,宫殿后的hā园亦是同一人规划,加之当时的掌权人是出生长大在意大利的美第奇王后,因此,包括hā园在内的整座宫殿都充满着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

    就在路易和乔治安娜所在的草坪旁,是一片低矮却茂密的橘树林。在橘树林之中,一瘦一胖两个穿着白è近卫军军服之人潜伏于此,并偷偷地透过橘树间的缝隙看着林外的路易和乔治安娜。

    亚当和查尔斯?福克斯在这些日子中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们nng清楚了杜伊勒里宫的卫兵执勤时间,知晓了卫兵们的切口暗语,甚至还知晓了路易的生活规律。他们决定趁着路易在hā园散步之际,在此动手。一来是因为hā园宽阔,人烟稀少,便于躲避;二来是因为路易只有在这里才会脱离卫兵们的视线,即使身旁有人,也多是手无缚j之力的nv人。

    亚当见着法兰西国王到来,目l凶光,轻声对查尔斯?福克斯道:“动手吧!现在上去可以直接结果了他。”

    查尔斯?福克斯犹豫地摇了摇头。他也想上前做掉法兰西国王,可今日并不是最佳时机,因为逃离路线还没有准备。

    与热血年少的亚当,查尔斯?福克斯的心中计较颇多。他虽然已经豁出了ng命,可也不是全无后路。在刺杀了法兰西国王之后,他还有着更大的野心——回到英格兰,成为英格兰首相,甚至成为克伦威尔第二,成为无王冠的国王——护国公。

    现在,法兰西国王就在眼前,可查尔斯?福克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理智。他今日来是为了踩点,并非是为了刺杀。他甚至还是在研究了法兰西国王的生活规律后故意选择了一个对方不可能出现的时段来到hā园,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表妹居然会和法兰西国王一同漫步于hā园。

    由于视线误差,查尔斯?福克斯将橘林之外的法兰西国王和乔治安娜误看成正在做着亲密之事,心中不禁酸涩难耐,暗道:“传闻果然是真的,我的表妹是看上了一个更好的才会和德文郡公爵离婚。”

    查尔斯?福克斯自小风流,他与这个远房表妹之所以在伦敦时就关系甚好,除了是因为他俩有相似的政治理念、生活兴趣外,还因为他将乔治安娜作为了一个追求对象,他就等着那一天表妹为德文郡公爵生下继承人后能将之夺来,好好地在háng上一亲香泽。

    新仇加旧恨,查尔斯?福克斯此时的怒火比年轻气盛的亚当还要强烈,可他还是忍下了。无论是国仇,还是夺爱之恨,都无法动摇他心中的保命第一观念。

    疼痛到了顶点便开始减缓。

    路易躺在地上,头枕着跪在草坪上的乔治安娜的膝盖。他正不住地喘气,但脸上的皮肤终于不再h搐,脸è也渐渐好转。

    乔治安娜俯视着膝盖上的路易,松了口气的同时拿出手绢为其擦汗。

    须臾之后,路易粗喘着气说道:“谢谢,小姐。我觉得有些好了。”说着,他吃力地手撑着地,借力起身。

    乔治安娜吃了一惊,但也及时给予了帮助。

    路易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后,整了整衣冠,对乔治安娜道:“请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乔治安娜站起身来,焦虑地问道:“陛下,您刚才是怎么了?难道是得了什么疾病?”

    别人不知道,但她最清楚,现在的法兰西蒸蒸日上,最怕的便是一位将大权集中于手之人离世,而且在路易死后,因为王储年幼,玛丽?安托瓦内特又是外国人,孤儿寡母必然会遭到法兰西权臣地抵制,一切便会回到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刚即位的情况。现在,法兰西可没有一位像黎塞留主教那样的人物,连马萨林主教都没有。

    路易叹了口气,神情茫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情况之前有过一次,就在前几日,我从伊丽莎白的婚礼回来后。但那时没有这么痛苦,而且后来也找到了一个原因——食物中毒,吃了路边农家招待的疑似变质土豆。”

    数日前的公主婚礼是在枫丹白l宫的小教堂举行,观礼者只有国王、王后、国王的情人等少数人。那一日婚礼,威廉?皮特在结束时便走了,路易也未留在那儿,中午便出发,傍晚便回了杜伊勒里宫,而第一次发病也是在回到杜伊勒里宫后。

    至于那变质的土豆,起因是因为在归来途中,路易在路边的农庄接受了农庄主的感谢式招待,招待的菜肴中就有土豆,外加发病的症状像极了迟了变质土豆中毒后的症状,故而王室御医米伦医生便如此判断。

    路易对此将信将疑,但他疑h的却是那家农庄主是否是用了变质的土豆来招待一事。不过,因为没有其他可能,又不想兴师动众扰民,他也就没有派人深入调查。再加上事后并无异样,他也未告知其他人。

    今次之后,路易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疑h,他暗暗觉得不应该再懈怠了。

    “他要走了!”亚当看见法兰西国王y走,心中焦急不已,两只脚已经蠢蠢y动了。

    查尔斯?福克斯担心亚当会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冲他摇头,示意他忍耐。可是,亚当毕竟是一个满腔热血的“爱国者”,面对国家的敌人,他又如何能忍耐?

    路易和乔治安娜已经距离橘林有十来米远,正在这时,他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君,留下你的命。”接着,他便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只见一名瘦削的年轻士兵手提手枪向己跑来。他刚恢复体力,反应却未能跟上,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乓”的一声,手枪枪口击出一束火hā,正当路易为自己暗暗祈祷之际,他的身前忽然募地闪出一个nv子身影。“啊”的一声,挡在他身前的乔治安娜应声倒地,手捂着肩膀与ng之间的位置,痛苦地低yn着。

    这时的路易,心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只见那名对自己开枪的士兵丢了枪,自腰带中拔出了一把匕首,反手握着奔来,他当即便从腰间拔出了佩剑,迎了上去。

    路易自小接受剑术训练,无论是丽雅?德?博éng,还是迪昂?德?博éng,皆是当世出名的剑客,师从这两姐弟,他也早已经可以算是当世欧洲排名前十的剑客。

    “哗”的一下斜挥,剑光闪过,亚当只觉握着匕首的右腕火辣异常,一个不慎手腕一送,匕首便掉落在地。而在这时,他也发现自己的手腕居然出现了一道血痕,而这道血痕便是疼痛的来源。

    爱国之心j发起了无与伦比的斗志,亚当手无寸铁,干脆便赤手空拳地扑了上去。

    两人本就近身,加之路易的反应不如以往,因而他一下子便被扑到在地。

    亚当不论其他,抡起拳头便往身下的法兰西国王猛捶。可他毕竟从未练过,出力不得法,加之路易不断转头、举手,故而并未被他伤到,但làn战之中,被打疼也是有的。

    见着亚当将法兰西国王扑倒在地,一直后悔未能将其制住的查尔斯?福克斯也偷偷地走出了橘林。他知若不一击即中,日后便再难有机会,又见亚当只用拳头,知其一时间不能得手,于是便自己出来,想趁làn结果了法兰西国王,再趁着卫兵未到逃离。可他算得jng准,却也低估了堂堂法兰西国王的厉害。

    路易最初不下杀手是为了生擒刺客细加询问,可未想到对方居然狗急跳墙,什么招数都用了上来。他虽经此知晓对方绝非职业刺客,但仍因怒从心起,潜意识中起了杀意。他先是膝盖一顶,正好自刺客的双t之间直击胯下,接着,趁对方痛苦不堪直击反转过身,反将对方压在身下。再然后,他自腰间拔出了应急使用的匕首,反握着向下猛刺。

    这个时候,什么理智都烟消云散了,路易也不管对方是否已经死了,猛刺了七八下,等到刺客的鲜血浸湿了衣领、溅入了双眼才停下。

    他呼呼地轻喘着气,而在这时,卫兵们也提枪赶来了。

    查尔斯?福克斯未想到形势居然变化得如此之快,心急之下想走,却又寻思道:“我也穿着近卫军军服,làn局之下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如果我现在开始起跑,反而会惹人注意。我干脆就不跑。”于是,他不跑却也不走近,不过,他不走近不代表不会被注意。

    路易刚站起来,习惯ng地往周围环视一番,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与其他士兵来的方向完全相反,却和刺客出现的方向相同,并穿着近卫军军服的大胖子。

    近卫军不可能有胖子,而刺客也穿着近卫军制服。于是,路易先不动声è地等到近卫军士兵来到身前,而后便突然伸手一指,令人将正准备开溜的查尔斯?福克斯抓了起来。之后,他也不管刺客,而是去看倒在地上的乔治安娜的伤情。因此,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胖子刺客的真实身份。而查尔斯?福克斯亦直接被士兵们带走了。

    p:很想杀了乔治安娜,可就是下不了手。

    本来死可以保证乔治安娜“傲然**”的,可惜这个人物形象注定因作者的心软不能出现了。

    不过,原本想要让路易“冲冠一怒为红颜”,率军杀向莫斯科,但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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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九章 伐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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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四十九章

    伐俄借口

    刺杀完结之后,路易立刻召来了御医米伦为乔治安娜治疗。乔治安娜的伤情十分危险。她的肩胛中枪,所幸子弹未伤到骨头和主血管,除了会在肩膀下侧留下一道伤疤,日后无法再穿露肩装外,便无其他后患。如此一来,路易也松了一口气。[]

    之后,两名刺客的身份也被查清楚了。死的那个是富兰克林的随从,活着的那个是查尔斯?福克斯。

    由于两人的身份牵扯到英格兰、北美,甚至还可能和巴黎的某些与富兰克林、查尔斯?福克斯私交甚密的权贵,为防止事情外泄,在迪昂不在巴黎之时,路易从外省召来了一系列平民出身的能力出众的警探。其中,精通神学、逻辑、数学的年仅二十三岁的约瑟夫?富歇被他选为总探长。

    约瑟夫?富歇是南特人,年少时曾在当地的神学院受教育,而后又成为了教师,再然后便通过考试进入了政府任职。这是一条极为普通的成长道路,现时的几乎所有他这个年龄的低层官员皆是如此出仕。

    不过,一条普通的道路也会被一个不普通的人无声走过。

    在路易眼中,富歇的才学并不比巴黎大学中的大学生高多少,他的能力也并不比同僚强多少,可他有着大学生、普通官员所没有的审时度势能力和野心。正是看出了这点,路易才会对他委以重任。因为审时度势才能为人控制,野心才能真正办成事,相比之下,正直之人便不太容易被人掌控。

    八月底,富歇便将调查报告送到了路易手中。

    报告指称查尔斯?福克斯曾经拜访过富兰克林,其后又与另一位刺客、富兰克林的随从亚当长期在乔治安娜地庇护下度日。因此,富歇认为刺杀与乔治安娜不无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她安排了这次刺杀,挡枪不过是为了排除嫌疑。

    证据太过确实,查尔斯?福克斯和亚当于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乔治安娜位于宫外的宅邸,无论是乔治安娜的随从,还是邻居都能证明。最为关键的是,仅存的活口查尔斯?福克斯在被拷打得半死不活的情况下亲口招认了。

    路易将报告往办公桌上一抛,不冷不热地对富歇问道:“你就会给我这些垃圾吗?”

    年轻的富歇惶恐地眨了眨眼睛,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陛下,现在只是找不到乔治安娜小姐的动机,我只是通过证人的证言进行了合理地分析。当然,乔治安娜小姐为您挡了一枪,虽然有可能是为了免除嫌疑,但考虑到手枪的不确定性,这一怀疑可以排除,她应该不是幕后主使人。”

    “前言不搭后语!”路易暗暗评论了一句,但这也让他看出了富歇宛如变色龙一般的变化能力。

    “她当然不可能是主使者。”路易佯怒道,“继续去调查,但是要秘密。”

    “是。陛下。”富歇回应后便告退离开。

    正是为了秘密,富歇才会被调入巴黎。若刺客只有查尔斯?福克斯,或另一个刺客不是富兰克林身边的随从,那路易并不需要如此小心谨慎,他只是担心这件事的背后真有富兰克林在介入。

    富兰克林在欧洲就已经极为出名,在北美便不难想象他的名望到了什么程度。他今日若是刺杀法兰西国王,明日便可能鼓动北美人叛乱。他在巴黎时又是那么明显地反对北美被法兰西兼并,其介入刺杀显得颇有道理。

    在证据方面,富兰克林的随从是刺客,随从有可能出于本心,也可能是接受富兰克林地调遣。最为重要的是,相比起为刺客提供住宿地的乔治安娜,他更有下手的动机——为了北美**。

    虽然查尔斯?福克斯并没有将富兰克林供出来,可舆论已经认为这件事和北美不可能没有关系。路易深居宫内,也不得不重视民意。谋害国王一事必须要有一个被人取信的说法,否则国王的威仪便会受损,日后也不会再有人对国王保持敬畏之心。但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实在是不能随便寻找一个说法。

    在这件事上,路易对富歇有些失望。他虽然知道这件案子难以调查,证据实在是太明显,件件都足以令乔治安娜难脱干系。不过,问题也就在证据太明显上,查尔斯?福克斯的口供也更像是在诬陷。最为重要的是,富歇没有看出民众是不可能相信已经被谣传为“国王新任情妇”的乔治安娜会是刺杀案的幕后主使者。

    富歇离开后,路易本想去看望乔治安娜。乔治安娜不仅没有受到致命伤,而且恢复状况也很良好,但她毕竟有庇护查尔斯?福克斯的前科,不得不留在宫中休养。

    正当路易站起来之际,却只觉腹部绞痛厉害,不得不坐回了椅子,既而连椅子也坐不住,翻倒到了地上。未免疼痛难忍叫出声来,他干脆让牙齿咬住右臂,一来用疼痛抵消疼痛,二来也能防止被人发现。

    这些日子来,疼痛每隔几日便会出现,路易惊慌之余也将此事告知了米伦医生,结果米伦医生也束手无策。

    国王患上不知名的重病会让野心之人蠢蠢欲动,想到安东尼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只能独自一人承担病痛地折磨。他现在最怕的便是自己突然死了,留下一群孤儿寡母任人欺凌。无论是古代的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还是匈奴王阿提拉,无一不是在死后被人杀光了妻小,瓜分了帝国,他不想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陛下!”

    正在这时,一个男声传入了路易的耳中,但路易却没有办法辨认,因为疼痛自腹部扩散到了头部,这是最近几次的新症状,也正是因为这个新症状,米伦医生排除了胃溃疡、胃癌等常见病症。

    进入者是派驻在圣彼得堡的塔列朗,他刚回巴黎,马不停蹄地便入了宫,却不想见到了不应该见的一幕。

    “陛下!”塔列朗未花多少功夫便发现倒在办公桌后痛苦呻吟的国王,急急忙忙走了过去,蹲下问道,“您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不!”路易于痛苦之际拉住了塔列朗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塔列朗不知该如何处置,顿时愣在了原地。

    所幸的是路易的疼痛也很快过去了。不过五分钟,他便恢复了正常。

    “陛下,您怎么样了?”塔列朗扶起了满头大汗地路易,关切地问道。

    “我没有事!”路易喘着气坐回了王座,问道,“对了,你怎么了来了?”

    塔列朗眉头一松,但又立即皱起,说道:“陛下,俄罗斯方面对我进行了通缉,我如果不是走得快,只怕再也见不到您了。”

    “什么?”路易惊讶地深吸了口气,却不慎岔了气,咳嗽了两声后,勉强问道,“为……为什么?”

    塔列朗神情凝重地说:“我探听到了一件足可挑起战争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告诉我的人已经在我离开前被软禁了。”

    “什么事?”路易意识到塔列朗所说之事必然和法兰西有关。

    塔列朗有意识地压低音量说道:“叶卡捷琳娜资助查尔斯?福克斯对您展开行刺。”

    “什么?”路易惊呼一声,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塔列朗道:“几个月前,查尔斯?福克斯和几艘原属于不列颠皇家海军的战舰一起到了圣彼得堡。那几艘战舰加入了俄罗斯海军,而查尔斯?福克斯则成为了圣彼得堡的社交名人。不过,他突然在圣彼得堡消失了,再之后,圣彼得堡就传言说他去了巴黎行刺法兰西国王。”

    “这些事我知道。”路易点了点头。

    塔列朗所说之事之前便已经报告过,但在俄罗斯使节团报告查尔斯?福克斯擒而复逃之后,便未被路易再注意。

    路易接着问:“有确切证据吗?”

    塔列朗点点头,道:“是俄罗斯外交大臣伊万?奥斯特曼伯爵亲口告诉我的,但他也已经被软禁了。”

    “为什么呢?”路易愣了愣,想了想,继而又问道,“我那两个弟弟怎么样了?”

    塔列朗道:“我不知道您听说了什么,但流传在欧洲的传闻有误。波兰国王和阿图瓦亲王是亲自迎接俄罗斯军队进入华沙,他们虽然待在王宫内闭门不出,但却被俄罗斯将军们礼遇有加,一切待遇不变。”

    “啪”的一声,路易皱着眉拍了一掌在桌上,微怒道:“叶卡捷琳娜是不是想在我死后让他们回国?”

    “是的。”塔列朗点了点头,道,“伊万?奥斯特曼伯爵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叶卡捷琳娜不是为了扶持一个亲俄的法兰西,而是要让法兰西内乱,继而自毁。”

    “卑鄙!”路易轻吼一声,怒道,“这是宣战,我不能原谅。”

    塔列朗急忙劝道:“陛下,您不能动怒。俄罗斯早有准备,我们不能中计。”

    “我知道。”路易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呼吸,意味深远地说,“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不是吗?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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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章 古罗马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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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章

    古罗马的毒药

    出于谨慎,路易又派人去俄罗斯调查了一番,半个月后,果然得到了与塔列朗说的相似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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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外交大臣伊万?奥斯特曼伯爵在九月初莫名其妙地被前任尼基塔?潘宁伯爵替换,而后整个人也消失了。不过,即使宫廷和贵族守口如瓶,可圣彼得堡的街头依旧谣言纷飞。有的说伊万?奥斯特曼伯爵得罪了女皇而被囚禁,有的说伊万?奥斯特曼伯爵阴谋推翻女皇而被流放或处决……谣言多而杂,有不少是明显地张冠李戴、胡编乱造,根本站不住脚。即使是能够说得通的,也因为没有证据而难以被人取信。

    路易在听了间谍的话后才相信了塔列朗,其后便开始着手征伐俄罗斯一事。这段时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米伦医生完全束手无策,甚至都提议用以前从不会使用的放血治疗,结果自然是毫无疗效。

    路易为了瞒住所有人,不仅整日待在办公室,更是过上了禁欲的生活。他无法保证奇怪的病状会在夜晚关键之时找来。也正是因此,每隔几日就会到来的疼痛虽不分早晚到来,却也未让其他人知晓。

    9月20日,俄罗斯大使递来结盟函件,路易将此扣在身边留中不发。

    若是在以前,他必然会为了消化不列颠战争的胜利果实而同意结盟。现在,他对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想法却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他知道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结盟是假,借着结盟身份获得一个干涉法兰西内政的借口是真。他甚至将自己想象成了叶卡捷琳娜二世,依照对方的思维想出了一整套计谋:先是派人示好,再是前来结盟,结盟之后行刺,刺杀之后送回王位觊觎者,然后便坐等法兰西内战,趁着法兰西内战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他又为此开始忧虑,因为若对方真是这套计划,必然还有一次刺杀,而这次刺杀,相比起查尔斯?福克斯那次应当更为隐秘和周全。

    为了防止又一次刺杀,他干脆加强了杜伊勒里宫的守卫,更是从伦敦召回了迪昂。此时,他只信任迪昂。

    “陛下!”迪昂一进入路易的办公室便气喘吁吁地问道,“我听说您的身体出现了状况,怎么回事?”

    路易疑惑地望向迪昂,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了这件事?”

    迪昂道:“是米伦医生写信给我的。

    (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他对您一直隐瞒这件事非常担忧,所以请您不要责罚他。”

    “真是多事!”路易暗骂一句。

    米伦医生作为御医已经完全起不了作用,他用了所有的方法都无法找到病因,甚至连缓解病痛都束手无策。他曾不止一次地建议路易将这件事告知身边人,可都被路易拒绝了,这才写信将此事告知了迪昂。

    路易知米伦医生和迪昂关系甚睦,又知他真的是尽心竭力了,故而也不会责难他。

    路易苦涩地笑道:“没有什么,我很好,只是得了不知名的病症。”

    “陛下!”迪昂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难以置信地对着路易摇着头,一脸悲伤难以遮掩。

    “我真的没有事,迪昂。”路易继续苦笑道,“也许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

    “该死的上帝,您根本不信他。”迪昂带着哭腔轻吼道。

    路易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迪昂,低沉、伤感、冲动,即使是他的姐姐丽雅?德?博蒙死时也未见他如此。

    迪昂轻声啜泣道:“您的征服还没有完成,您还如此年轻,怎么可以被区区的病症夺取生命?我不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

    “迪昂,冷静些。”路易深吸了口气,镇定异常地说,“我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不过,我知道是时候考虑后事了。现在安排好,总比到了最后一刻再做出决定为好。”

    “陛下,请不要再说下去了。”迪昂擦了擦眼泪,用着命令式的口吻说道,“请告诉我,您有什么病状。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对……对医学方面的书籍涉猎不少,也许可以帮上忙。”

    路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自己的痛苦说了出来。

    迪昂听后先是沉默一阵,而后又颇为疑虑地说道:“陛下,您会不会是中毒了?”

    “中毒?”

    迪昂道:“古罗马有多位皇帝突然崩世,他们的死因各异,但都找不到令人信服的原因。我年轻时曾经看过几卷自古罗马时流传下来的拉丁文残片,上面记载了几种毒药配方和功效。这些毒药十分特别,不会令人立刻死去,而是令人看似得了某种疾病,在病痛中死去。当初蓬帕杜夫人所服的慢毒也是其中的一种。”

    路易倒抽了口冷气,惊骇地全身颤抖。蓬帕杜夫人的死因是连续服用慢性毒药,最后造成了肺结核的假象而死。因此,他开始怀疑是身边之人在不间断地下毒。不过,他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宫廷饮食有试毒官,而试毒官并未得类似的怪病。

    “你能确定吗?”路易严肃问道。

    迪昂摇了摇头,道:“我不能确定,不过,陛下近日有没有什么违反平日生活习惯的进食?”

    路易眉头一皱,细想道:“没有。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宫中,吃的喝的都是宫廷提供之物,都有试毒官试毒。”

    “这就奇怪了。”迪昂面露难色,犹豫地说,“陛下在首次病发前曾接待过俄罗斯使节团,会不会是俄罗斯人下的毒呢?”

    “俄罗斯?”

    迪昂点头道:“陛下身旁的人不可能害您,而凶手若是通过饮水或食物投毒,那试毒官不可能安然无恙,唯一的可能就是趁着陛下不注意,在陛下眼底下投毒。”

    路易凝神静想,开始回忆起几个月前接待俄罗斯使节团的情景。须臾,他突然开口道:“我记得有一次……有一次在杜伊勒里宫的花园与俄罗斯皇储、皇储妃一起用下午茶。那是唯一一次,在没有任何礼仪之下的共餐。”

    下午茶发生在皇储和皇储妃离开的前几日,当时参加的除了皇储夫妇外,还有皇储妃的妹妹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因为是姐妹相聚,所以算是私人会面,下午茶会上才没有正餐的礼仪。

    迪昂一幅果然如此的样子,说道:“陛下,您知道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丈夫彼得三世的死因吗?”

    “我知道。”路易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宣传为消化不良,但是却是被叶卡捷琳娜二世派人暗杀的。”

    “不。”迪昂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即使是解刨,得出的答案也是消化不良。”

    “为什么?”

    迪昂道:“拜占庭灭亡后,俄罗斯自称为拜占庭的继承人和第三罗马。他们为了显示自己的正统性便从奥斯曼人手中购买了相当多的拜占庭书籍,其中据说有拜占庭保留的自古罗马时期流传下来的毒药配方。叶卡捷琳娜二世在年轻时饱览群书,学会了几种毒药的配制方法。在篡位之前,她便已经先给彼得三世投了毒。正是因为彼得三世已经临近毒发之刻,她才敢发动政变。我在几年前曾和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失宠情人奥尔洛夫伯爵打过交道,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些。”

    “叶卡捷琳娜!”路易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原来查尔斯?福克斯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手却在神鬼不觉之际到了我的身边。皇储保罗,皇储妃,还有尼基塔?潘宁,都可能是她的刺客。”

    “陛下,如果是中毒的话,那一切都好办了。”迪昂道,“王室图书馆和罗马教皇住地有许多自拜占庭流传过来的书籍,那些是拜占庭灭亡后由君士但丁堡的亡国学者带来的。我看的只是其中的残页,也许还有更完整的保留着。请多派一些懂拉丁文的学者,不用多久,可能就能够找到配方和解药。”

    “好!”路易点点头。这个时候,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让我进去,都给我让开。”

    “是王后陛下?”迪昂惊讶道。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几次了,让她们闹吧!”

    路易对此习以为常,这些日子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常会试图闯关,有时还会带上孩子们或玛丽?阿德莱德等人。不过,无论她们怎么闹,门外的士兵都忠诚地听从着国王命令,丝毫不肯让步。

    “陛下,事到如今,您为什么不将实情告诉王后陛下呢?”迪昂不解道。

    “告诉她有什么用?难道让她与我一起……算了!”路易摇了摇头,说,“你先从密道走吧!”

    迪昂迟疑地点了点头,接着便从办公室中的密道离开。不过,他刚走出密道,便有转身向通往宫内的走廊走去。他已经暗下决定,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人知道,至少也可以让王后先有一个心理准备,万一国王真的英年早逝,王后等人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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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一章 五国反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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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一章五国反俄计划

    路易主意已定,势必要在近年内摧毁俄罗斯,以换取法兰西的安全。域名请大家熟知为此,他连夜召集了首相韦尔热纳伯爵、外jā大臣诺埃伯爵和刚从圣彼得堡回来的塔列朗等一众心腹。[]

    会议厅内,蜡烛在长方形的会议桌上发散着橘红è的光芒吗,每一个人的脸都被这股亮光照hè成了火红è。

    塔列朗先站起将他在圣彼得堡的见闻告知众人,而后,首相韦尔热纳伯爵便板着脸,yn怒道:“俄罗斯的行为是宣战,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没有错。”陆军大臣瓦特纳元帅应了一声,随即对路易说道,“陛下,陆军完全有能力从莱茵河畔打到伏尔加河畔。”

    这些年来,海军和陆军为了军费预算而明争暗斗。不列颠战争后,海军的地位到达了一个超然的高度,担任陆军大臣的瓦特纳元帅心有不忿,故而便表现得j进了些。

    代理财政大臣的罗谢尔?费尔奈摇了摇头,冷静地说:“年内还不能开战,物资来不及准备,军费也不足,况且现在已经是九月,再过几个月俄罗斯就要进入冬季,还是应该再等上半年,等到明年开hn后。”

    众人皆是久在官场的政治老手,心中忿然却也比常人更易稳定情绪。因此,在罗谢尔?费尔奈说出了实情之后,他们也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时从愤怒中摆脱了出来,只是碍于国王一直未出言而不敢表明心思。

    路易看着众臣,思绪却不在对俄事宜上。他早有决定,俄罗斯必须要打,可他也知道,现在并非是征俄最佳时机,此次召集众臣的目的只是为了构筑战略。

    他审视着众人,心想道:“我连三十岁都不到,难道就要死了?韦尔热纳伯爵已经老迈,也许可以用威望压制其他贵族,可他的想法太过天真,付出了无数鲜血得到的北美也许会从他手中丢失了;瓦特纳元帅有着绝对忠诚,可作为陆军大臣不能只有忠诚,他还是更适合做一位与士兵为伍的将军,而非是在办公室处理政务;诺埃伯爵、罗谢尔?费尔奈一外一内,搭配行事也是一个好办法。可是,诺埃伯爵有野心,万一失去了压制他的人,他还会对王室忠诚吗?罗谢尔?费尔奈办事勤恳,也忠诚,只是没有野心,不会权谋,没有人保护他,他还能安稳地留在政f中吗?”

    他又暗自叹息,悲哀道:“为什么我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开始制定后事?难道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了吗?不!绝对不行!迪昂已经去翻阅书籍了,他一定能找到的。”

    路易叹了口气,接着罗谢尔?费尔奈的话说道:“罗谢尔的话正合我意,所以我不会立刻对俄罗斯开战。不过,我已经决定,未来不久便会和俄罗斯有一战。”

    话音刚落,诺埃伯爵便道:“陛下,瑞典、奥斯曼帝国都是可以连结的盟友。瑞典在北,奥斯曼帝国在南,法兰西再从中部突击,俄罗斯必然会败。”

    “有道理,我也是这个想法。”路易点头赞道。

    “不过,只有瑞典和奥斯曼还不足以与俄罗斯抗衡。”塔列朗这时说道,“瑞典在与俄罗斯对抗中呈现败势,所以他们才会对英格兰和丹麦出手。至于奥斯曼帝国,这更是一头失去了爪牙的疲软狮子,恐怕只能在俄罗斯南部边境进行ā扰,不能攻入腹地。”

    塔列朗毕竟是自俄罗斯回来的,故而他官位不高,说话分量却极重。

    韦尔热纳伯爵认同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应该怎么办呢?”

    塔列朗道:“俄罗斯不是普鲁士、奥地利、英格兰,不会因为一两场战役的失败而全国崩溃,以法兰西一国之力实难战胜。所以,我们需要盟友,但盟友绝不是瑞典、奥斯曼之流,而应该是普鲁士、奥地利,乃至西班牙。”

    “有道理。”路易点头道,“

    兰现在被俄罗斯独占,普鲁士和奥地利必然会不满,我们可以利用,而后勾连普鲁士、奥地利、瑞典、奥斯曼一起对俄罗斯开战。”

    “行动必须要快。”诺埃伯爵急急忙忙说道,“普鲁士、奥地利曾经和俄罗斯一起瓜分

    兰,俄罗斯很可能会邀他们再次瓜分以稳定他们,我们必须要在他们三国达成协议前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

    “但是,奥地利的约瑟夫二世与我们有了嫌隙,恐怕……”韦尔热纳伯爵忧虑地说了半句便不再说下去,毕竟中欧谈判不是他主导的,若真说出来,便可能被相关之人误以为是挑刺。

    兰不是问题,如果他们要瓜分,我就让他们瓜分。”路易紧皱眉头,沉声说道,“普鲁士、奥地利要多少

    兰的土地都没有问题,要多少俄罗斯的土地也没有问题,哪怕他们是要将

    兰完全吞并也可以。以一个

    兰换取他们共同对付俄罗斯,这非常值得。”

    欧洲仍然是欧洲,可法兰西已经不是欧洲的法兰西,在收复了殖民地之后,路易的目光放得更远,他也不再局限于一个

    兰。

    牺牲

    兰或许会令法兰西在东欧失去一个调节诸强的盟友,可也能令中欧的普鲁士、奥地利更加关注东方。这两国虽然同为德意志国家,可毕竟有着世仇和矛盾,未来更会因为领土和德意志霸权问题大打出手。

    路易正准备构建法兰西世界帝国,在他的设想中,法兰西帝国将是一个包括了北美、南亚的庞大帝国,但是,构建帝国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普鲁士、奥地利等强国若是能自相残杀是最好不过了。而帝国一旦建成,那普鲁士和奥地利无论在欧洲有多么辽阔的土地,也无法与之抗衡。相比之下,已经有了辽阔领土的俄罗斯更为可怕,而以一个

    兰作为牺牲品,也非常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路易见众人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今晚的事不允许透l出去。”

    他抬头看向韦尔热纳伯爵,说道:“俄罗斯大使会在近日商讨结盟一事,我不打算拒绝,你去拖延一阵子。”

    “是!”韦尔热纳伯爵点头应声之际已经觉察出了这是h之计。

    路易又看向诺埃伯爵,说道:“分派出使者去斯德哥尔摩、柏林、维也纳和伊斯坦布尔,秘密商讨对俄开战事宜。”

    “是,陛下。”诺埃伯爵应声之后立刻说道,“陛下,我建议由塔列朗全权负责柏林和维也纳。”

    “哦?为什么?”

    诺埃伯爵道:“瑞典和奥斯曼都不是问题,普鲁士和奥地利才刚打完了仗,要让同盟一起对俄作战,我认为只有塔列朗能胜任这个任务。”

    路易听着便看向塔列朗,问道:“你怎么看?有这个信心吗?”

    塔列朗想了想,点点头。

    “好!就由你出访柏林和维也纳。”路易也认同诺埃伯爵的安排,因为塔列朗确实是众多外jā官中能力最为出众的人之一。

    当然,有能力者必然有争议,塔列朗的贪财好è也是外jā官中少见的。在这方面,路易也对其颇为不满。不过,抛开这些小节,塔列朗确实也是一个堪用之才,而且他和诺埃伯爵不同,并非是为了野心和权势等世俗之物向他人效忠,而是为了国家才任心中所认为的明主驱驰。只是,这也正是路易所忧虑的,因为这样的人万一变质,将会变为一个可怕且不可预测的不安定因素。

    事到如今,路易已经不敢再重用塔列朗,可也不愿将其弃而不用,故而先且如此处置,让他作为外jā官游历外国。

    对外策略在此刻制定,这预示着法兰西将与瑞典、奥斯曼、普鲁士、奥地利结成五国同盟,共同反制俄罗斯。但是,这一联盟也有着不确定ng,最大的问题就是普鲁士和奥地利。为此,路易甚至已经做好了出卖利奥

    德的打算。

    会议结束之后,路易便往办公室走回,却在半路上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被迫停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了?”

    路易踉踉跄跄地扶墙走回,刚到转角处,便被一位华服丽人挡在了身前。他定睛一看,却见是满面哀容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发觉身体快要难以支持了,只想快点回到办公室,于是便粗鲁地试图伸手推开玛丽?安托瓦内特,却不想反被玛丽?安托瓦内特轻易将伸出的手捏在手中。

    只听玛丽?安托瓦内特带着哭腔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要让我在看见你的尸体时才知道真相吗?”

    “你……你都知道了?”路易如泄了气的气球,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闷气顿时松懈,也许正是因此,他的意志也在此时消弭,一时之间便失去了神智,结结实实地倒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怀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自然无法承受路易的体重,但仍然勉力维持,最后,她跪倒在了地上,却稳稳地将路易抱在了怀中,未让其受一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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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二章 毒药即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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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二章&nbp;&nbp;毒药即解药

    路易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却忽然觉得全身上下舒服得很。这令他非常意外,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舒爽感。上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是自伦敦归来后,那是在一睡十数个小时后的感受。

    “陛下!”

    一阵急促地喊声传入路易耳中,声音有男有女。他眨了眨眼睛,睁眼望去,只见左右两边分别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床尾处则是迪昂、米伦医生和安娜。他满脑混沌,不解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在我的身边?”

    路易说着使劲撑起身子,刚一起身,方才发觉自己所在之处不是办公室内的小卧室,也并非国王卧室,而是王后卧室。

    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和玛丽?阿德莱德协力令路易坐正后,简单地说道:“你在走廊中晕倒了……在来到这里后,我就让安娜去请了米伦医生,正好德?博蒙伯爵也入了宫,就一起过来了。”

    话音越到最后越轻。最后一个词吐出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忍不住轻声哭泣起来。未免哭泣时的丑态暴露,她当即手捂着口鼻侧过了身,面墙而泣。

    路易的记忆有些恢复了过来,他只记得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的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顿时,他惊慌不已,又看了眼另一边的玛丽?阿德莱德,只见玛丽?阿德莱德也是双目含泪,一幅悲伤的样子。

    见到两人的神情,路易明白了一切,他只得叹了口气,故作乐观地笑道:“你们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很好,什么问题也没有。是吧!米伦医生。”

    米伦医生深吸了口气,一脸失落,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旁的迪昂看了一眼米伦医生后,走上一步说道:“陛下,运气非常好。我在美第奇王后位于卢浮宫的房间中发现了一卷完整的古罗马毒药书籍,书籍上记载了一种能造成与您症状相似的毒药。”

    “是吗?”路易惊呼一声,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找到解药了吗?”

    “是的。”迪昂深吸了口气,面色沉重地说,“美第奇王后曾经想过要配制这种毒药,但因为这种毒药的其中一味原来只有黑海沿岸有,所以她改换了另一种作用一样却毒性相反的毒药。”

    “毒性相反?”路易疑惑道,“什么意思?”

    迪昂道:“两种药都是毒药,但却互相克制。毒药也就是解药。”

    “毒药就是解药?有意思。”路易点头问道,“我服下了解药吗?”

    迪昂点了点头,若有隐晦地说:“美第奇王后曾经用这种毒药误杀了自己的儿子查理九世,也正是因此,她将这种毒药全部销毁,只留下了书籍。”

    “毒药全部销毁了?那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是刚配制的?”路易难以置信地问道。

    “陛下!”安娜刚想要插嘴便被迪昂挡住。

    迪昂给安娜施了一个“我来说”的眼神后,便转头看着路易,严肃说道:“陛下,这种毒药作用也是能对中毒者造成伪装,让人以为中毒者是得了其他疾病。中了毒的查理九世死于肺结核,而上一位死于这种毒药的是蓬帕杜夫人。”

    “什么?”路易有些理不清头绪,只觉脑袋混乱至极。

    安娜这时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可是,毒药毕竟是毒药,您服下的是稀释了一百倍的药水,而当年给蓬帕杜夫人服用的是稀释了二十倍的药水。现在,我们不清楚您体内的毒是否完全清了,更不知道您刚服下的毒是否会对您的身体造成影响。因为……”

    安娜欲言又止,迪昂继续说道:“因为文献中记载,配制这药的罗马皇帝是为了用它来解毒,可因为用量不对,所以最后反而中了这种药的毒,并因此而死了。”

    路易低着头,声音冷漠地问:“你们是说,也许我身体中还有着前一种毒药的毒,也许我在解毒的同时还会中新的毒,是吗?”

    “是的。”迪昂轻声应道。

    路易长吁了口气,一手握着脸,一手凌空挥动,同时轻声道:“出去!都出去!”

    迪昂、安娜、米伦医生三人互视一眼,随即便一齐走了出去。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隔着床对视一眼,像是用眼神便定下了共识一般,相互点头后便准备离开。可是,她们刚转身之际,手便被路易抓住了。

    路易的左手抓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右手,右手抓着玛丽?阿德莱德的左手,抓得很紧,仿佛绝对不会松开一般。

    安娜走在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后便叹了口气,将门关上了。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哼了一声。此时,她与玛丽?阿德莱德一起低头看着床上的路易。

    路易双手用力一收,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半配合、半被迫地坐到了床上,靠在了路易的双肩上。接着,路易便张开双臂,一手搂着一个。

    三个人,三个脑袋靠在一起。谁也没在这时说一句话,只是静默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路易并非是惧怕毒药,而是难以接受毒药即解药。蓬帕杜夫人给他心理阴影很大,他直到现在都不能摆脱。

    十几分钟后,路易已经平躺在了床上,他搂着褪下了盛装,只穿着衬裙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双目则看着正在床位脱衣的玛丽?阿德莱德。

    玛丽?安托瓦内特栖身在他的怀中,略带埋怨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路易语气冷漠,近似无情地回答道:“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又何必让你也跟着我担惊受怕。”

    “但你瞒着我,也没有让我好过。”玛丽?安托瓦内特叹了口气,说道,“当我知道你中毒的那一刻,差点就害怕得昏过去了。我害怕就像当初突然失去父亲那样,突然间失去你。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品尝当寡妇的滋味,更不想让安东尼如此年轻就承担起本不应该是他承担的责任。”

    “我也不希望。”路易加紧搂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只有如此,他才能感觉安心。

    玛丽?阿德莱德脱下了外裙,只着衬裙躺上了床,躺在路易的右边。路易分出了一只手,也将她搂住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对此不以为意,忧虑地说:“德?博蒙伯爵找来时我害怕极了,他说依照症状,你这次昏倒便是最后一次。当时,他虽然也找来了安娜,可连他也不敢确定安娜手中的药能否救醒你。而在用药时,我们也非常害怕,既害怕用药不足,又担心用药过量。”

    “这一切都过去了。”路易说着将嘴唇贴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额头上,轻吻之后安慰道,“我想我已经没事了,现在我很精神,从没有这么充满精力。”

    “充满精力?”玛丽?阿德莱德面色一红,身体有些躁动不安。

    路易呵呵一笑,道:“只是睡不着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

    路易的所谓充满精力确实只是睡不着,并没有那方面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暂时只能静躺着,不仅不能做太过激烈之事,连起身都不行。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呼了声。

    “什么?”

    “如果有什么事,别在隐瞒我,好吗?”

    路易点了点头,回应道:“好!我不会再隐瞒你了。”

    玛丽?阿德莱德这时也说道:“我实在难以相信,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恶毒之人?上帝一定会惩罚她的。”

    “她曾经是路德宗教徒,现在是东正教徒,谁知道哪个上帝能管束她!哼哼哼……”路易冷笑道。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她!”玛丽?安托瓦内特狠狠说道,“那个毒杀了丈夫,拥有数不尽情人的荡妇,现在又来杀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别激动。”路易笑道,“动手的应该是我,也只能是我。”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紧握着拳头,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出征,我要在圣彼得堡看着她死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征?”路易疑惑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嫣然笑道:“宫廷中又有什么事瞒得住我?你在会议厅和大臣们商议之事早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是塔列朗?”

    “你怎么知道?”这次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不解了。

    路易暗道一声“果然是他”,又不得不感慨塔列朗找靠山的本领之强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他解释道:“会议厅内的人只有塔列朗会用它来作为取悦你的筹码。这个人有着卓越的能力,可难以被我信任。你要小心!”

    “我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忽又说道,“路易,要对付俄罗斯,奥地利和普鲁士最为关键。我觉得有必要和两国的君主见上一面,你觉得呢?”

    “有道理。”

    “地点最好选择在原德意志地区,比如……比如亚琛。”玛丽?安托瓦内特道,“我也去,毕竟约瑟夫是我的哥哥,我说的话也许更能让他取信。”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路易不敢确定,但想到自己和约瑟夫二世的关系,他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比自己绝对更合适。

    是夜,路易搂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睡去。他虽然觉得有所好转,但总难以相信身体中的毒素都解了。不过,他知道自己是有更多时间能利用了。

    p:首先感谢投月票的几位。

    接着,还有一点不知道读者们有没有想过。究竟是谁下的毒?然后,毒难道真的解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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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亚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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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亚琛

    亚琛位于莱茵河西岸,原是佛兰德斯和莱茵兰之间的一座自由市,在法兰西兼并了佛兰德斯和莱茵兰后,它也依照条约归入了法兰西版图。

    这座城市不同于科隆、纽伦堡等其他帝国自由市,并不以商业贸易出众,但是,它的历史价值却远在科隆等城市之上。早在公元前,它就因温泉而远近驰名,相继被凯尔特人和罗马人统治。中世纪早期,此地又成为了继承西罗马帝国的查理曼帝国的首都,即使是在查理曼帝国分裂后,这里也作为历任皇帝的加冕地一直保持重要地位至16世纪。在德意志,这座城市可与法兰西的兰斯相媲美。

    不过,与大部分只因宗教和历史而出名、繁荣的城市一样,因为缺少商业、工业和金融业,再加上天主教会衰弱及加冕地转移,亚琛也难以避免地走向了衰落。正由于亚琛在德意志已经不再具有重要地位,因而才会被法兰西轻易得到。

    虽然亚琛的经济、人口不算突出,地理位置、交通等也不算重要,可它却是欧洲有名的温泉胜地。早在古罗马时期,亚琛温泉一事便已经被记载在相关文献上,据说查理曼大帝也是因为亚琛的温泉而将首都定在了此地。直到现在,温泉也是这座城市最重要的收入。

    法兰西与欧洲诸国的谈判并不顺利。

    瑞典表示无力对抗俄罗斯,所以采取中立态度,这实际上便是委婉的拒绝。路易心知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素来狡猾,无利之事不做,有利之事不会放过,因而猜测他不过是在大势未定之前想要观望形势,故而也就不对其再多重视。

    南方的奥斯曼帝国倒是爽快地答应了,原因是俄罗斯最近对刚脱离奥斯曼帝国掌控的附庸国克里米亚汗国的扩张加速。奥斯曼帝国原本便是因为战败才被迫割让黑海北岸土地,被迫放弃对克里米亚汗国的宗主权,因此在情感上仍然认为克里米亚汗国是自己的属地,并因此仇视俄罗斯。不过。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在路易看来还停留在一个世纪以前的水准,不但火器未装备全部军队,就连战术思想和国内动员能力都远远落后于欧洲国家,故而也就根本没有将它放在眼中。

    在路易看来,对俄作战最重要的两国便是普鲁士和奥地利,因此,无论瑞典和奥斯曼帝国如何回复他都不在意,他只在乎这两个国家。

    普鲁士和奥地利在多年战争后矛盾、仇恨日益渐大,可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在外交策略上都是实用主义者。在中欧已经停战的情况下,他们都知道彼此间已经不可能再打起来,因此,他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其他国家身上。

    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同是当年轰动一时的瓜分波兰的参与者,两人自从见识到了波兰有利可图后便将其视作可以扩张之地,因此,在俄罗斯趁欧洲大乱用武力将波兰控制后,他们两个都对此感到不忿,只是无奈没有借口和实力,才一直没有动作。

    路易这个时候派出使者联络这两国,正中这两国的下怀。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在演戏般的推脱一阵后,都表示愿意与法兰西国王共同在亚琛会盟。不过,这两人皆未直接透露心思,所谓会盟也只是与他们共有的盟友——法兰西会盟,尽量做到了不让东方的俄罗斯起疑。

    一切商谈妥当。

    11月,中西欧的交界处漫天飘着小雪,法兰西王室车队、普鲁士王室车队、奥地利王室车队分别从三条路浩浩荡荡地向亚琛开来。

    11月20日,法兰西王室车队第一个到了亚琛。

    500名近卫骑兵和1000名瑞士卫队拱卫着五辆白色并享有金色鸢尾花的王室马车,在距离亚琛五公里之初,还有着近卫军的两个团屯驻。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同坐于位于马车队中心规格最大的那一辆车中。自那一晚后,他便被迫必须在她们地“看管”下才能行动,且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亚琛的街道狭窄,马车的两旁只能各走一列士兵,做着象征性地防护。道路的两边,亚琛的民众皆是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虽然亚琛的人民都说着德语,可他们一点也未感受到自己正被异国奴役,相反,他们与科隆的人民一样,都视法兰西国王为拯救自己出水深火热中的解放者。

    玛丽?阿德莱德伸手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便一脸厌恶地将窗帘放下,并捂着死死的,不露一丝缝隙。她接着抱怨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看到了什么?”路易疑惑之下伸出手去,将玛丽?阿德莱德那一边的车窗帘撩起,只见窗外街道旁的人群是女多男少,无论是十五六岁的青春年少,还是二十几岁的风华正茂,亦或是三十多岁的风情万种,各种年龄、各种类型的女人都有,而且所有年龄、类型的女人都有一个共通性——妩媚妖娆,不像良家妇女。

    路易微微一笑,放下帘子,说道:“听说亚琛是一个出名的温泉妓院城市,果然没有虚假。”

    “不只是这些。”玛丽?阿德莱德微愠道,“这里……这里还是梅毒的乐园,据说十个中有九个女人都身带梅毒。十个到这里来的男人,有九个会带着梅毒回去。”

    路易尚未开口,提议来亚琛会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先开口道:“阿德莱德,不用失了方寸,你以为他在有了我们后还会看上车外的那些妓女吗?况且,我们这一次来是有重要事情的,不是来享乐的。”

    玛丽?阿德莱德眉头一皱,少见地用凌厉眼神盯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随后便坐着不吭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非常疑惑,问道:“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上路时就一直……一直乖乖的?”

    玛丽?阿德莱德仍然不吭声,但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怨怒。

    玛丽?安托瓦内特越发不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温顺的玛丽?阿德莱德如此。

    路易忍不住呵呵一笑,俯身轻声在玛丽?阿德莱德耳边说道:“我知道你为了你哥哥的事情而伤感,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悲剧不会重新再来了。”

    话音刚落,玛丽?阿德莱德居然哭泣了起来,并将头靠在了路易的肩膀上。

    “怎么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忍不住惊讶地喊了一声。

    路易严肃地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语气冷漠,略带教训之味地说道:“你去问一问朗巴尔亲王夫人是因何守寡的便知道答案了。”

    玛丽?阿德莱德的哥哥,朗巴尔亲王夫人的丈夫,因为梅毒而死。对于风流成性之人,路易从不将之放在眼中,但惟独朗巴尔亲王是被他另眼相看的。朗巴尔亲王在世时算是一个英俊有才之人,原本被路易所看中,可惜的是宫廷内斗太过血腥,朗巴尔亲王因不满包办婚姻而在外寻欢,结果被风月老手沙特尔公爵蛊惑,到了亚琛并染上了梅毒,最终一命呜呼。

    朗巴尔亲王之死的内幕最初无人知晓,直到现在也只有路易一人知道。路易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在摧毁奥尔良家族时缴获了奥尔良公爵和沙特尔公爵间的密信。当时,彭蒂耶夫公爵想要让玛丽?阿德莱德嫁入奥尔良家族,而奥尔良公爵又觊觎彭蒂耶夫家族的财产,因此,他们便下了毒手。

    这件事太令人难以置信,加之当路易知道之时事过境迁,又为了顾及到玛丽?阿德莱德的感受,最终也就没有说出。不过,彭蒂耶夫家族上至公爵,下至玛丽?阿德莱德和朗巴尔亲王夫人,都将亚琛作为一个不堪回首之地。其中,朗巴尔亲王夫人与丈夫感情淡漠,故而一路下来未有什么怪异,玛丽?阿德莱德与兄长关系甚好,也就一路为怪了。

    路易没有将实情告之玛丽?安托瓦内特,而她也在之后从同行的朗巴尔亲王夫人口中知晓了此事。

    是夜,玛丽?安托瓦内特趁着玛丽?阿德莱德不在,躺在床上对路易抱怨道:“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有那么多城市,早知道就不选这里了。”

    “不选这里又能选哪里?”路易意味深远地反问一句,而后说道,“亚琛的历史厚重,人口又不像科隆那么多,还不是法兰西腹地,是一个天然谈判地。”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内心却忧虑地暗叹一声。

    路易抚摸着她的金发,边玩弄边说道:“约瑟夫会在明天到来,腓特烈二世也过了莱茵河。你去对付你的哥哥,至少在腓特烈二世到来前先要把奥地利解决了。”

    “约瑟夫恐怕不会轻易妥协。”玛丽?安托瓦内特担忧道,“他可能会借机开价,你的底线是什么?”

    路易深奥莫测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涉及到底线方面的事由我来谈,你只需要让你的哥哥将他的底线说出来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心情紧张地深吸了口气。这一时刻,她无比觉得自己是一个法兰西人,而非是奥地利人。

    p:貌似是和腓特烈二世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到最后还是瓜分波兰,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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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四章 浴池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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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四章 浴池温泉

    次日,11月21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地利大公、波西米亚国王、匈牙利国王约瑟夫二世轻装简从地来到了亚琛。

    约瑟夫二世通过妥协已经暂时在维也纳获得了优势,诸如考尼茨首相、劳东元帅等昔日效忠于玛丽娅?特蕾莎的重臣也纷纷归顺。

    正统君王毕竟有着正统的合法身份,纵然利奥波德大公在维也纳名望极高,可仍然绕不开一个继承法度。维也纳的众贵族在太平时刻成为了规则的维护人,这也换来了约瑟夫二世的权力稳固。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奥地利君主之争会就此告一段落。

    此时的约瑟夫二世多少恢复了些当年与腓特烈二世、叶卡捷琳娜二世共同瓜分波兰时的智慧。在利奥波德大公无法返回奥地利的情况下,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胜利。在王位稳固的情况下,他知道利奥波德大公再无法对自己产生威胁。然而,他仍然不肯放过利奥波德大公,为了令其不能顺利继位,他干脆便召回了另一个弟弟斐迪南大公。

    斐迪南大公在发现皇帝之位不是梦想和遥不可及后,内心的野心也因此被激发了出来。他回到维也纳后便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能拉拢的官僚,这背后甚至还有约瑟夫二世的暗中牵线。

    约瑟夫二世的目的便是利用斐迪南来对抗利奥波德,利用一派对付另一派,最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内部事务大体底定后,约瑟夫二世的注意力也真的转移到了国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已经有了扩张的方向,但在此之前,他知道波兰不可以就此灭亡,否则奥地利和俄罗斯之间便不会有缓冲了。阻止波兰被俄罗斯独占,这也是他今次来此赴约的目的。

    白日,约瑟夫二世受到了妹妹玛丽?安托瓦内特地招待,兄妹两个表面上无话不谈,但实际上都暗藏心机,因此,他们在以兄妹的身份聊了几句话便立刻恢复了政治身份——奥地利君主和法兰西王后,闲话家常也变成了外交商讨。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行宫的一层建有一座模仿古罗马浴室的浴池,这是一座长五米、宽三米的长方形浴池。浴池中流着的也不是人工水,而是引自地下的温泉。浴池上正冒出滚滚热气,这温泉水借地热蒸发后所产生的热气充满了整间浴室。

    路易走入了这间自己专用的浴室,在浴池前脱去了身上仅有的睡衣,随后扑通一下跳了下去,开始舒舒服服地享受起温泉水地抚慰。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走了进来。玛丽?安托瓦内特外披着一件睡袍,内穿着宽松的衬裙,停在了浴池边,犹豫不决地看着眼前的温泉水。

    “下来!”路易抹了抹脸上的水气,说话的同时已经强行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拉下了水。

    “啊”的一声,玛丽?安托瓦内特惊吓之中下意识地将双臂缠在了路易的脖间,可身体也不可避免地落入了水中,身上单薄的衬裙、睡袍全部被浸湿,其后所隐藏着的**若隐若现得极为诱人。

    路易轻轻褪下了披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的睡袍,将其丢在一旁,而后便搂住了她的双肩,将嘴贴了上去。一阵温和宛如抚慰的吻后,路易便开始动手脱她的衬裙,可正动手之际,手却被按住了。随后只听玛丽?安托瓦内特正色道:“先说正经事。”

    路易只觉败兴,可又大为无奈,因为他“诱骗”玛丽?安托瓦内特来此的借口便是商谈正事,现在自己不能失言。

    路易松开了手,背靠在了浴池壁上,边享受着温泉地洗涤,边问道:“约瑟夫想要做什么?”

    玛丽?安托瓦内特移到了路易左侧,也靠在浴池壁上,接着说道:“约瑟夫的目标是巴尔干半岛。”

    “巴尔干?”路易狐疑道,“神圣罗马帝国的传统习惯不是应该往意大利扩展吗?约瑟夫怎么会将目标放在了巴尔干上?”

    玛丽?安托瓦内特白了一眼,反问道:“难道这需要我来解释吗?”

    路易细细一想,不禁笑道:“确实,如果我是约瑟夫也必然会选择巴尔干。奥斯曼帝国已经衰落,加之俄罗斯、普鲁士和法兰西都是强敌,任何人正常人都会选择最软弱的那个对付。不过,如此一来我就要对约瑟夫改观了,想不到他还有些思维能力。”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语带傲气地说:“可别小看了哈布斯堡家族的人,这可是一个和波旁家族齐名的家族。”

    “我只听说不能小看哈布斯堡家族的女人。”路易坏坏一笑,道,“无论是留在国内的女王,还是远嫁外国的公主。”

    玛丽?安托瓦内特侧目冷看了路易一眼,不予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约瑟夫说他在来前刚见过俄罗斯使者,俄罗斯提议两国共同展开对奥斯曼帝国的攻略,胜利之后,奥地利得到巴尔干半岛的西面,俄罗斯得到东面。”

    “如果他答应了,那他就是蠢货。”路易轻蔑地评论了一句,而后又道,“他来这里,便说明他还没有同意。”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说,“他说巴尔干半岛最重要的便是拜占庭的故都君士但丁堡,而按照东西划分计划,奥地利将得到无用的巴尔干西部,俄罗斯却能得到战略要地和富饶的多瑙河下游平原。他认为这个计划对奥地利不利,所以并没有答应。”

    “俄罗斯人看来小看了约瑟夫,不过,除了巴尔干应该还有其他吧!”路易疑惑道,“巴尔干还在奥斯曼帝国手中,俄罗斯不可能只用这些来说项,恐怕交易的目录中还有波兰?”

    “这一点他并没有说。”玛丽?安托瓦内特顿了顿,若有所思道,“但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对扩张和土地有着特殊的热情,这点和母亲完全不同。”

    “男人乐于开疆辟土,而后在自己新扩张的土地上寻找女人共同欢乐。相比之下,女人却更喜欢在家中操劳家事。”路易伸出左手食指,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下颚一挑,而后笑着对其说道,“男人和女人作为君王可是不同的,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我猜不透叶卡捷琳娜究竟想要给约瑟夫什么。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我将给约瑟夫什么。”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热气腾腾之中却露着一张冷脸。她语气冰冷地说道:“叶卡捷琳娜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有着开疆辟土的雄心壮志。不过,她终究还是女人,我认为她不到最后时刻不可能将已经到手的土地送出去。”

    路易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无论叶卡捷琳娜会不会将波兰的一部分送出来,我都会将她想要送出来的那一部分送给奥地利,同时,我还会送给奥地利一份特殊的礼物。”

    “特殊的礼物?”玛丽?安托瓦内特好奇道。

    路易道:“约瑟夫不可能对意大利毫无心思,我不只要给他波兰土地,也要给他意大利的土地。当然,最重要的是承诺扶持他和他的继承人。”

    “利奥波德?”

    “不!”路易摇头道,“约瑟夫还年轻,还有机会生育。如果他结婚并生下了一个男婴,那我就会支持他的孩子,而非是利奥波德。”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禁失声一笑,道:“如此一来,奥地利可真的在你手掌中了。”

    “也许约瑟夫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不过,这样就更加危险。”路易深吸了口气,一脸沉重道,“斐迪南大公已经在维也纳扩张势力了,利奥波德大公现在在国外,十几年后双方的势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若在约瑟夫死后,斐迪南和利奥波德都还活着,那他们就有可能展开内战。”

    玛丽?安托瓦内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道:“内战也毫无办法,哈布斯堡的男人并没有女人厉害。”

    路易移身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前,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幸好奥地利的君主不是你。”

    “是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一声,道,“否则它就会被我当做嫁妆带来送给你。”

    “不!”路易俯身上前,轻轻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脸颊上一吻,神情且极富挑逗力地说道,“如果你是奥地利君主,那你只需要一句话,我就会作为你的臣虏,乖乖地将自己和法兰西送上来。”

    “路易……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连连摇头,道,“我已经不是会被花言巧语欺骗的纯真年纪了,你的这些话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是吗?”路易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随即便上前一步,用身体令其紧贴在浴池壁上,双手着向下伸去,将之衬裙向上卷起。

    玛丽?安托瓦内特虽被突袭,却也不禁动情,但她仍勉力抵抗,用着恳求的语气说:“不,路易。别在这里,至少回房间去……在床上随便你干什么,可别在这里……不!啊……”

    随着一声轻哼,玛丽?安托瓦内特仿佛再度回复到了少女时代,她那宛如坚冰一般的羞耻心瞬间就被名为“路易”的热火溶化。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的身体敏感点却完全被路易掌握了,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可说是毫无防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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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三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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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三人会

    路易到达亚琛的两日后,约瑟夫二世到达亚琛的一日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也“隆重”登场了。

    一位在战场上扬名立万并利用武力令国家领土增长一倍的国王不可能低调,虽然是在法兰西境内,可腓特烈二世丝毫没有任何低调的意思。

    先是100名黑马白衣、帽戴骷髅徽章的骠骑兵开道,而后是100余名身高两米的长人所组成的掷弹兵连队压阵。虽只有200名士兵,可这200人却无一不是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不只是凸显了普鲁士的力量,更显露了德意志的精神。

    在欧洲国家中,路易对英格兰人轻视,对奥地利和西班牙更是蔑视,唯有对普鲁士和俄罗斯两国另眼相看。对俄罗斯另眼相看是因为这个国家足够野蛮,稍有放松就可能令其像匈奴人、蒙古人那样横扫基督教世界,而后甚至可能扰乱整个世界;对普鲁士人另眼相看是因为这个民族、这个国家有被人重视的必要。

    一个严谨、坚强的民族必然能造就一个强大、统一的国家,反之亦然,一个国家的强大和统一体现了组成这个国家的民族的伟大。

    俄罗斯在这几年的扩张并不足为奇,它那庞大的领土、丰富的资源、欧洲第一的人口并不是欧洲哪一个国家个体能抵挡的。与之相比,普鲁士人以那么狭窄的国土、稀少的资源、不完整的国家却创造出了宛如奇迹般的胜利和功业,这只能说明德意志民族的伟大。

    路易在众两米高的掷弹兵中间并不算高,约瑟夫二世更是因发福而显得极为不堪。老朽的腓特烈二世腰板挺直,老而弥坚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令两人不禁对其佩服有加。

    一番礼仪性的寒暄之后,三人已经到了亚琛市政厅的饭厅中。

    三位君主再加法兰西王后一起围坐在长方形的饭桌边,饭桌上没有一道菜,有的只是一幅彩绘的欧洲地图。某种意义上,欧洲便是他们唯一的菜。

    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欧洲”的南面,距离最近的是北非和地中海。腓特烈二世坐在他们的对面,面对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约瑟夫二世坐在他们左边的餐桌顶端,面对着比斯开湾。

    腓特烈二世看了看约瑟夫二世,又看了眼路易,直率地说道:“法兰西国王陛下,时间对我们非常重要,特别是对我这个老人,所以,有什么事请直说吧!您的计划是什么?”

    也难怪腓特烈二世会如此。

    普鲁士的地形宛如一把钳子,东、西普鲁士和西里西亚是这把钳子的两个分叉,勃兰登堡则为这把钳子的把柄。原本阻隔在两个分叉之间并直接对勃兰登堡造成威胁的是衰弱的波兰,钝剑又如何能对普鲁士造成威胁?而今波兰被俄罗斯占领,昔日的钝剑变为了利剑,普鲁士自然感受到了无比的危险。

    路易对腓特烈二世的直爽十分满意,微笑道:“普鲁士十万军队沿着波罗的海岸东进,目标是圣彼得堡。同一时间,法兰西海军将会进攻芬兰湾,策应普鲁士军队的进攻。”

    腓特烈二世点点头,而后又看向约瑟夫二世。

    路易会意,说道:“普鲁士军队进军的同时,奥地利十万军队北上进攻华沙,同时,法兰西主力也会来到。等华沙攻下后,法奥联军便一起东进,深入俄罗斯腹地。”说着,他右手一挥,指向了莫斯科,说,“目标是莫斯科。”

    “很正确的战略。”腓特烈二世语气寻常地赞了一声,说道,“不过,俄罗斯的波罗的海舰队实力不俗,法兰西海军虽然是世界第一,可在狭窄的波罗的海中也未必能保证完胜吧!而且,普鲁士陆军进军的时候,法奥联军是在围攻华沙,万一法奥两国无法顺利攻下华沙,普鲁士不是会处于不利局面?”

    “谁也没有办法判定战争会一直胜利,不是吗?”约瑟夫二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俄罗斯人口众多,军队也庞大,即使两路出击,只怕两路面对的都是他们的主力。一旦华沙无法陷落,进攻圣彼得堡的普鲁士便会处在危险状态。反之,若是普鲁士进军不利,进攻华沙的法奥联军也会处在不利局面。”

    腓特烈二世原以为路易已经说服了约瑟夫二世,今日一见方知自己想错了。不过,这却正和了他的心意。出于普鲁士的领土划分,他并不想要深入寒冷的俄罗斯腹地,仅仅是想要得到处在东、西普鲁士和西里西亚之间的波兰领土,好令勃兰登堡不再处于危险状态。

    约瑟夫二世一直处在犹豫之中。俄罗斯的西进对中欧必然有影响,可对奥地利的影响并未有对普鲁士的影响大。他又一心将注意力放在巴尔干上,故而只想确定一个万全之策,或一个只让他人流血的战略。

    路易暗自一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现实还比预料的好些。他原本以为还需要花费一番周折才能说服腓特烈二世,却不想腓特烈二世完全不用说服。剩下的一个约瑟夫二世虽然还有些异样,可也能看出他不过是想要更多的好处。

    路易神情凝重地说道:“俄罗斯向西扩张,今日吞并了波兰,明日必然会开始蚕食德意志。我们都知道,当年的奥斯曼帝国在摧毁了拜占庭之后,并没有将领土局限于已征服的巴尔干半岛,而是继续北上进攻匈牙利,甚至还曾数次围攻过维也纳。今日的俄罗斯比昔日的奥斯曼有过之而无不及,维也纳和柏林的城墙难道比华沙的城墙更为坚固吗?”

    虽说政治外交只以利益为重,可正义说辞也是必要的。所谓么不顺则言不正,言不正则事不成。路易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是为了将今日会盟一事拔高到有利于欧洲和平的千古功业上,如此一来,即使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都深知其意,也无法当面驳斥。

    这次的会盟原本就是为了商讨战后的利益划分,路易早已经决定了满足他们的利益需求。于是,普鲁士将如愿得到东、西普鲁士和西里西亚之间的波兰土地。

    唯一的问题还是在奥地利身上。

    奥地利的领土形状如一个长方形,唯一的扩张地便是南面的巴尔干半岛,因此,约瑟夫二世也固执地只将注意力放在南面,对波兰领土的兴趣并不大,对俄罗斯也仅仅只想要对其遏制。

    路易自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允许奥地利对奥斯曼帝国开战,于是便以其他土地作为报酬。

    半日的谈判最终按照路易的设想结束了,普鲁士和奥地利都将在明年出兵,并为法兰西军队让路。不过,出兵的线路和路易最初提的还是出现了些偏差。这也无可奈何,毕竟谁都不愿成为牺牲品。

    夜晚到来,路易再度在蒸气弥漫的浴室等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今日有所准备,一直站在远离水池和路易之处,遥望着男人的同时不冷不热地说道:“您真是大方,不过,您出卖了两个国家,波兰和威尼斯。”

    “是的。”路易划着水游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前,见她有所防备便只得靠在浴池壁上,笑着说道,“我对盟友一直都很大方,所以在不列颠战争后给予西班牙和瑞典极大的战利品。更何况,波兰和威尼斯并不是法兰西所有,我自然更是乐意将它们送人了。”

    谈判能够顺利,那是因为路易极为大方地将原本要去解放的波兰和还是**状态的威尼斯当做了战胜后的战利品,提前以胜利者的姿态在盟友面前好好的切分了一下。切分之后,普鲁士得到他想要的,奥地利则可以在法普两国无视的状态下得到威尼斯。

    玛丽?安托瓦内特警觉地盯着路易,故作恶相,说道:“您的行为和强盗无异,国王陛下!”

    “谢谢!”路易很痛快地便接受了。

    “真没有想到普鲁士国王也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是强盗。”路易笑道,“他当然不会阻止,相反,他还会极力配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玛丽?安托瓦内特成竹在胸地说,“腓特烈二世想要让奥地利的注意力南移至意大利,这样不但他不会有危险,而且还能令法奥两国在意大利发生矛盾,进而开战。至于你,只是想要利用威尼斯,一旦战争结束,你未必会按照条约。最重要的是,这份协议毫无实际意义,因为威尼斯不在你的手中。”

    “你说的很对。”路易赤着身子离开了水,来到玛丽?安托瓦内特身前,双手按在她肩膀两侧的墙壁上,对她说道,“好不容易将奥地利的势力赶出了意大利,又怎么可能允许它回去。况且我也不打算和哈布斯堡的男人打仗,只想和哈布斯堡的女人……在一起。”

    “在一起干什么?”

    “你说呢?”

    说着,路易便俯身而上,欲吻她。然而她身子一侧,逃出了路易的“监狱”,来到门口,从门口拉出了又一个穿着衬裙的女子,对路易说道:“我和她,选一个!”

    玛丽?阿德莱德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是一个也不想放过。于是三步并着两步跨步而上,趁两人不备,一手一个搂在了怀中。他看了看羞涩的玛丽?阿德莱德和故作挣扎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柔声说道:“并没有规定不能错时,所以一个接着一个!”

    p:一语双关的标题。

    话说德国人真的厉害,只不过毁在一个奥地利小丑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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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六章 敌人的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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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六章 敌人的反制

    路易与腓特烈二世、约瑟夫二世的谈判是个交流过程,三国之间毕竟有太多的不信任,需要这么一次三位首脑间的会面才有可能消除误会。在此之后,三国的首脑便退场,换上的是三国外交官的角逐。若说首脑只商谈抽象事情,那外交官负责的便是具体事情。出兵多少、如何出兵、何时出兵、指挥权归谁,这些都是需要具体磋商的事项。也正是因此,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在亚琛未待几日便回过了,只有法兰西国王路易还在。

    每日必有的温泉浴让路易颇为享受回味,可他并非乐不思蜀才滞留不返。那是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离开的那天晚上所发生之事。那一日,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继续在浴池中重复着那些日子、那个时刻都会做的事情,结果或是因为温度太热引得血气上涌,或是消耗过度而体力大降,他在做正事之前突然晕了过去,接下来的几日都必须卧床不起。

    情况远不止如此。

    其后,原以为已经被解的毒再度归来——路易产生了中毒时的症状,腹痛、头疼相继袭来。最后,他虽然因为安娜及时赶到而服下了解药,可仍然被玛丽?安托瓦内特强留在了亚琛休养。

    如此,一直到了1783年元旦。

    亚琛本就是一座小城,故而一有什么节日也方便举城欢庆。元旦本就是一个极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加之尊贵的法兰西国王、王后皆在,亚琛的元旦欢庆也就办得及其热烈,几乎哪里都有人,哪里都有火把。当然,亚琛这座城市太过特殊,有人的地方一多半是艳丽妖娆的妓女,有这些妓女的地方自然也有着只属于一男一女两人间的交易。

    路易自觉身体已经好了一大半,可这段日子纵然可以下床落地,却也不被允许回到喜人的浴室沐浴。玛丽?安托瓦内特所用的理由是担心他再度在浴室晕倒,毕竟已经有了先例。他虽然认为那次晕倒多半是因为毒发,可在这时也奈何不了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利用着路易的纵容反过来控制了路易,不仅是他的生活起居,就连私密事务亦牢牢掌握了主动。对此,路易亦只能无奈叫苦,身体早已恢复的他却也因一段非自愿的禁欲而颇为无奈。

    迪昂在侍从地引领下进入了路易的卧室,正见路易睡眼朦胧地躺在床上,便焦急地说道:“陛下,如您所料,叶卡捷琳娜展开了反制措施。”

    在来亚琛之前,路易便预料叶卡捷琳娜二世不可能坐以待毙,因此,他便令迪昂着重注意俄罗斯的动向。

    路易长叹了口气,满不在乎地问道:“那个老女人看中了欧洲的哪个男人?”

    迪昂一愣,又立刻会意,答道:“普鲁士、瑞典、奥斯曼、奥地利,还有西班牙。柏林、斯德哥尔摩、伊斯坦布尔、维也纳和马德里的间谍全部回报说有俄罗斯外交官的身影。与此同时,慕尼黑、德累斯顿、哥本哈根的俄罗斯外交官也走动频繁。”

    “哦!”路易不禁惊疑一声。俄罗斯对诸大国展开外交攻势他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巴伐利亚、萨克森、丹麦等小国也被俄罗斯人看中了。他谨慎地问道:“这些国家有什么回应?”

    迪昂道:“大国的态度模棱两可,但普鲁士、奥地利的外交官在私下都传达了两国君主的意思,他们请您放心。至于奥斯曼则是直接回绝,据说他们正在集结军队,准备进攻俄罗斯。”

    “奥斯曼对俄罗斯宣战?”路易疑惑道,“为什么?”

    奥斯曼帝国虽与法兰西在历史上就有良好关系,可这两国一无共同信仰,二无共同的价值观,彼此间的合作不过是出于利益考量。因此,路易虽与奥斯曼商定对俄作战,可一直是将之当做策应力量,并未对其足够重视,如今却不想奥斯曼居然会首先出击。

    迪昂道:“陛下,您有所不知,俄罗斯在这几个月对克里米亚汗国加紧了控制,有传言称叶卡捷琳娜二世会在开春之前正式吞并克里米亚。”

    “俄土战争后,克里米亚已经成为了俄罗斯的属国,被并入俄罗斯也是迟早的事。哎……”路易长叹一声,讽笑道,“奥斯曼帝国刚经历一场战争,失去了黑海北岸的全部领土,如今国力未复,又能对俄罗斯造成什么?圣彼得堡的老妇人看来是有恃无恐,所以才会加紧将克里米亚正式并入。”

    “陛下,奥斯曼的现状并无太多胜算,不过,我觉得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迪昂建议道。

    “我明白。”路易点点头,道,“就先让东方的两个野蛮人开战,然后我们再出手。奥斯曼也可以为我们分担一些兵力。

    迪昂道:“陛下,我觉得您应该注意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两国。丹麦已经明确拒绝了俄罗斯,巴伐利亚和萨克森的态度却非常暧昧。”

    “巴伐利亚?萨克森?哼哼哼……”路易冷冷一笑,轻视道,“就这么两个小国又能有什么用?”

    “陛下,巴伐利亚和萨克森的国力虽弱,可我们不能不防备,有必要派外交官去。”迪昂劝道。

    路易见拗不过迪昂,于是便点了点头,可他的心中仍然未对这两个国家重视起来。萨克森的前几任选帝侯虽然曾被选举为波兰国王,萨克森也因此曾在欧洲有过重要地位。可现在的萨克森是真真正正地蕞尔小国,既无军力,又无政治影响力,非但在欧洲已经没有了势力,连在德意志内部也因普鲁士、巴伐利亚相继崛起而变为三流国家。

    相比之下,路易倒更注意汉诺威,因而问道:“伦敦的乔治三世有见过俄罗斯人吗?”

    乔治三世作为英格兰国王已经没有了权力,他如今和伦敦的囚徒没有两样。不过,他还是汉诺威选帝侯,汉诺威可是君主**的国家,自然君主在外地,也能通过使者传达自己的意志。因此,路易倒是怀疑他有可能借机对法兰西展开报复。

    迪昂道:“暂时并没有伦敦方面的消息,不过,有传闻说英格兰的夏洛特长公主起到了关键作用,她说服了她的父亲乔治三世和兄弟们留在伦敦。”

    “夏洛特?哼哼……”路易轻声一笑,不禁回味起了在伦敦的那段美好时光。虽然夏洛特长公主并不太美丽,可却因是他唯一一个未能征服内心的女人,而令他颇有一些遗憾。不过,在回味之余,他也只能暗暗祝福夏洛特长公主能有个好归宿,毕竟他并没有要将夏洛特长公主留在身边的**。

    迪昂随即又交待了一些事务便离开了,他已经被任命为莱茵军团司令官,即刻便要赴任。

    迪昂走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便走了进来。

    她坐到了床沿上,坏坏地对路易笑道:“看来一场新的战争要开始了,不过,我想你没有机会再上战场了。”

    “没有人能阻止我上战场。玛丽,你也不行。”路易正经说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笑容顿时僵硬,继而消逝。她板着脸,不悦道:“法兰西不是没有将军,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你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往了。”

    路易何时又说过要亲自去,他也已经决定只在幕后布置战略,让将军、元帅们去前线指挥。不过,听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他好胜心起,严肃道:“什么是‘我的身体不如以往了’?我的身体一直健康,如果你不相信,现在就可以上床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一皱,当即起身,离远了些说:“难道你的大脑中只想和我和其他女人上床?路易,这些日子我们故意不和你亲近,难道你就没有察觉什么吗?”

    “察觉什么?”路易坏笑道,“难道你和玛丽?阿德莱德都怀孕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好气道:“玛丽?阿德莱德是怀孕了,也许已经一个月了,但确定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我没有。”

    “太好了,也有些遗憾。”路易先笑了笑,但因兴致不高而收拢了嘴,说道,“为什么你没有怀孕呢?”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斥道:“路易,我是女人,但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知道。”路易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说,“你应该感谢我。我是男人,但也不是为了令你稳固王后宝座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脸色一变,神情极不自然。

    路易坐了起来,说道:“法兰西和奥地利若一起向俄罗斯开战,那作为奥地利公主的你将得到什么?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梅尔西伯爵接触频繁吗?”

    “我?”玛丽?安托瓦内特顿时哑口无言。

    路易微微一笑,刹那间已经起身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抱在了怀中,柔声道:“虽然我不是因为你而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我甘愿为你离开这个世界。当然,你需要为此付出回报,因为得到一个国王的心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便是……”

    话未说完,路易的嘴已经吻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随后,他只稍一引诱,便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推倒在了床上。

    p:

    路易曰:女人不是生育机器,可是擦枪走火难免的。

    作者流汗曰:y太无耻了。天人共诛之!

    最后,推荐票、订阅、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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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七章 奥地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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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七章奥地利出手

    一月份的维也纳瑞雪飞飞,连续一个月的雪直到月末方才停下。&*..最快更新**

    约瑟夫二世站在霍夫堡宫的皇帝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花园。他呢喃自语道:“雪已经停了,那么道路也应该通畅了。”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了一位穿着华丽的奥地利元帅礼服的老人——拉西元帅。之后,刚被从巴黎召回的驻法大使梅尔西伯爵也跟了进来。

    两人行礼之后,首先是拉西元帅开口说道:“陛下,五万军队已经准备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一日之内跨上威尼斯的土地。”

    约瑟夫二世转过身来,看着拉西元帅说道:“既然军队已经准备就绪,那就让他们出发吧!”

    “是。”拉西元帅点了点头。

    梅尔西伯爵深吸了口气,忧虑道:“陛下,听说率领这五万人的是米歇尔?冯?梅拉斯将军。”

    “是的。”约瑟夫二世点头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是的,陛下。”梅尔西伯爵道,“梅拉斯将军之前从未**指挥过一场战役,他虽然有资历,可未必有能力。”

    “您是多虑了,梅尔西伯爵。”拉西元帅急促说道,“梅拉斯将军在七年战争时就是道恩元帅的副官,而且服役已经快四十年。他虽然没有一次**指挥经历,可在多年军旅生涯中却积累了不少战争经验。况且,他在前几年的战争中不是表现得非常出色吗?”

    米歇尔?冯?梅拉斯的军衔是少将,七年战争时为道恩元帅的副官,虽未立大功,却也算是中规中矩。三年战争中,当时是上校的他率领一个团隶属于劳东元帅麾下,可也因此而与劳东元帅结怨。与之相反,他和拉西元帅由于原本就是旧识,而今又同和劳东元帅不和,故而走在了一起。第二次普奥战争中,他作为上校团长在拉锯战场上表现卓越,屡次击溃前来骚扰的普鲁士散兵流勇,因而在战后被晋升为了少将,并成为了新组建的意大利军团的司令官。

    梅尔西伯爵虽久在巴黎,可对维也纳的事情不是丝毫不知。//.小说网//在约瑟夫二世已经得到大势的情况下,他深知若像劳东元帅和考尼茨首相那样继续站在中立或反对立场上不可能有好结果,而他又自知不是约瑟夫二世的嫡系人马,无法与嫡系的拉西元帅分庭抗礼,于是便只能按耐下心中的疑惑,点头认同对方的话。

    拉西元帅现在是志得意满。他早在玛丽娅?特蕾莎时代便是约瑟夫二世近臣,但却能在女皇和皇帝矛盾的情况下左右逢源,其政治投机能力可说比军事指挥能力更强。在约瑟夫二世落难之际,他碍于自己的身份而只能忠诚于皇帝身边,却也因此而赌对了选择,如今虽还未是首相,却也拥有了对皇帝的绝对影响力,更是因掌握了军队而拥有了超人的权势。

    拉西元帅正为梅尔西伯爵的妥协而兴奋,却不想约瑟夫二世在这时质疑道:“梅拉斯确实没有**指挥经验,一下子让他指挥五万人的军队,确实是有点冒险啊!不如让其他有经验的将军出面。”

    拉西元帅一愣,急忙劝道:“陛下,军团级别的指挥官有限,现在我们的准备方向又是东面,一旦抽调人手,只怕日后对俄罗斯的战争就难以顺利展开。况且,梅拉斯一手组建起了意大利军团,若是在开战之前调换将领,军心就会不稳。”

    三年战争和普奥战争后,约瑟夫二世鉴于奥地利军队在战争中毫无所获,于是便借鉴了法兰西的模式,建立含有数十个团的军团编制。

    团级编制是奥地利军队以往的基础单位,作战时往往是数十个甚至数百个团集合在一起,而后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军官作为司令官。如此一来,便极可能造成将官不识、将兵不识的结果,更有可能造成下级军官因不服上级军官而从中作梗,从而影响整个战局的后果。

    另一方面,在腓特烈二世开创了步兵、骑兵、炮兵三位一体的战法,在法兰西通过建立军团编制的方式将三位一体的战法发挥至精熟后,三种兵种合为一起的战法已经成为了陆战的基本战法。要在战场上实现这种三位一体的局面,并令将军们能迅速习惯三位一体的战法,建立军团编制是个绝佳的办法。

    拉西元帅一言令约瑟夫二世的矛盾骤消,他亦觉得有理,毕竟在奥地利军队中,真正有军团级别指挥经验的只有拉西元帅和劳东元帅,而今一人身居政府要职,一人又在筹备东征事宜,是一人也无法抽调,唯有令一个没有经验却有能力的梅拉斯去才是最适当的。

    “没错,现在不能将人调出。”约瑟夫二世自信满满地说,“梅拉斯的意大利军团只是先锋,如果法兰西出面干预,那劳东元帅的军队就可以立刻掉头向西。如果法兰西没有干预,那么以梅拉斯的兵力也足够征服一个威尼斯。”

    威尼斯已经不是中世纪时的那个地中海霸主,这些年也是依托身处奥地利、法兰西两大强国之间的特殊位置而能苟延残喘。

    约瑟夫二世虽对巴尔干半岛有着野心,可也并非对意大利全无领土要求。他毕竟是哈布斯堡家族子弟,并从小接受“皇帝教育”,对于权谋术数深谙于心,因而早已经看出了法兰西国王的计策。唯恐在俄罗斯战争后一无所获,他便干脆提前动手,先吞并威尼斯,造成既定事实,日后无论俄罗斯战争能否胜利,对奥地利都将无太大影响。

    约瑟夫二世又对梅尔西伯爵说道:“我想要结婚了,帮我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

    “结婚?”梅尔西伯爵一愣,不明所以。

    约瑟夫二世道:“我要一个妻子,也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身份无所谓,最好是能够立刻结婚并生育的。当然,最好是法兰西公主,其次是德意志诸邦内的公主。”

    “法兰西公主?”梅尔西伯爵惊讶道,“法兰西的伊丽莎白公主刚刚出嫁,看来只有去德意志寻找了。”

    “不。”约瑟夫二世摇了摇头,道,“我的妹妹安东尼娅的女儿玛丽?特蕾莎已经十岁了,是时候准备求婚了。毕竟是王室联姻,商谈过程会非常繁琐,一来二往,也快到成年了。”

    “我明白了。”梅尔西伯爵掩饰着内心的震惊,毫无异样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已经能猜到这门婚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约瑟夫二世在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后,对婚姻已经产生了惧怕,但是,在亚琛会盟上,他曾经得到法兰西国王的首肯,只要他结婚并生下合法孩子,法兰西就会支持他的孩子,而非是他最痛恨的利奥波德。因此,他才会决定再婚,并将首要目标选为自己的侄女。他计划着能借此与法兰西连接得更为紧密,从而令利奥波德没有机会。

    一月底,传令兵将皇帝的命令传达到了威尼斯边境的意大利军团驻地。

    2月1日,米歇尔?冯?梅拉斯将军便率军越过了边界,五万奥地利军队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征服威尼斯之旅。与此同时,法兰西国王仍然待在亚琛享受着只属于他的温香软玉。

    雪片遍布在小城的每一个角落,行馆的国王房间中确实一片春意盎然。壁炉火熊熊燃烧着,不远处的床上正有一男一女在厚重的被子下翻滚、喘息着。

    两声错时发出的哼吟结束了一场水乳交融的成人游戏,路易自女人的身上翻下,仰躺在了床的左侧。在他的右侧,既不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是玛丽?阿德莱德,而是刚从巴黎被召来的路易丝?德?孔代郡主。

    路易回味着快乐的余韵,笑对路易丝说道:“你能来太好了,我太想你。”

    路易丝郡主如同一只受寒的波斯猫,蜷缩在路易身侧,被子下的双手还牢牢地将路易的右手束缚抱住。她那原本洁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宛如覆盖着一张薄薄的红纱一般魅力十足。

    玛丽?阿德莱德在确定怀孕之后便回了巴黎,与此同时,路易便让路易丝和路易丝的孩子们来了亚琛。他如此做无非是想将路易丝当作人质般扣在手中,令远在巴黎的孔代亲王失去扩张势力的底牌,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这个有一个只会对其利用的不肖父亲的不幸女子。

    路易丝郡主娇媚一笑,更紧密地贴在了路易的身上。所有的情报显示,她并未和孔代亲王参与在一起,甚至对父兄之事毫不知情。

    路易对路易丝郡主的感情只亚于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玛丽?阿德莱德的,所以也不想让她牵涉到政治中去。至于孔代亲王,若真到了无法掌控的地步,自然也有那个时候的对应办法,路易在这方面从不会手软。

    一番甜言蜜语的情话之后,路易丝郡主沉沉睡了下去,而路易则起身离开了卧室,因为安娜、波旁亲王等人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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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八章 良机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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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八章 良机难弃

    路易为了准备对俄作战,将莱茵兰地区划为第一战区,在此聚拢军队,筹集弹药、服装、粮食等军需物品。同时,他为了防止自己不在巴黎时,巴黎政局被孔代亲王等野心家趁机占据,因而任命孔代亲王之子波旁公爵为第一战区司令长官。

    这所谓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只是虚职,真正的大权都被副司令长官兼莱茵军团司令官迪昂掌控着。任命波旁公爵为此要职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调虎离山,毕竟他是孔代亲王的唯一一个儿子,即使只是一介花花公子,也能起到极大的牵制作用。

    路易走出卧室后,穿过一间用来隔音的空置房间,方才来到会客厅,见到波旁公爵和安娜。

    繁文缛节过后,路易仔细打量起波旁公爵,只见他眼眶泛黑,周边的皮肤露出疲惫的皱纹,心知以他的秉性,昨夜必然是在某一个亚琛女人的床上纠缠。

    路易并没有猜错,波旁公爵来到亚琛不过一周,便已经成为了亚琛妓女们众所期盼的恩客,谁都希望法兰西的波旁公爵能到自己的床上来度过一宿,而后从这个其貌不扬的风流男人手中得到远超过其他客人能付出的嫖资。

    路易坐了下来,同时也招呼另两人坐了下来。在与波旁公爵寒暄几句后,他便直入主题,向其问道:“在莱茵兰集结的军队有多少?准备的弹药、服装和食物又有多少?”

    连番询问之下,波旁公爵支支吾吾地无法作答。

    路易故意皱起眉头,装着不满道:“你是第一战区的最高司令官,居然连这些都不清楚,你是怎么办事的?”

    波旁公爵内心叫苦,一脸委屈地说:“陛下,我才刚刚上任,而且第一战区才刚刚成立,此前又没有先例,我实在是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波旁公爵所言非假,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路易原本便是为了将他调出巴黎才成立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战区,他这个司令长官完全被架空,他名义上的下属全部向国王负责,因此,在路易知道了第一战区的所有情况的同时,这个真正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却像是一个影子般不知在何处。

    路易的内心暗自得意,可脸上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用着惋惜的语气缓缓说道:“我的堂弟,你这样让我非常为难。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妹妹路易丝,我不会对你委以重任。这一次对俄作战十分重要,但关键点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战场下;不是在战斗时,而是在战斗前;不在士兵、军官勇不勇敢,而在后勤准备有没有到位。”

    波旁公爵愧疚地低下了头,却又突然惊讶地将头抬起,疑惑道:“陛下,难道您真的要对俄罗斯开战?”

    在此之前,巴黎和欧洲均有法、奥、普即将对俄宣战的传言,但并无人确定。因此,像波旁公爵这样的花花公子自然是只有耳闻却不放在心。

    路易故作惊讶地半张着嘴,好一会儿后才恢复正常神态,并说道:“这是国家的最高机密,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是,陛下。”波旁公爵点头应道。

    路易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随即,波旁公爵也站了起来。他走上前去,拍了拍波旁公爵的肩膀,和颜说道:“我一直没有把你当做外人,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就像我不会辜负了路易丝对我的爱那样。”

    波旁公爵内心一感,激动地连连点头,只差没有痛哭流涕了。

    随后,波旁公爵便先行离去,会客厅中只留下了路易和安娜。

    安娜等着波旁公爵离开后,对路易轻笑道:“看来祖母的招数你已经掌握得游刃有余了,抓住了波旁公爵的弱点,让他对你效忠。”

    路易不以为意地回道:“这不过是最基本的拉拢手段。波旁公爵可以有无数情人,可唯独只有一个妹妹。其他女人只能满足他的床上需要,只有路易丝才是他最关心、最爱护的。我和他自小相识,这一点早就被我看透了。”

    安娜随意地摆弄着指甲,用着如轻风般的语气,似有意若无心地说:“难道当年你将路易丝收为情妇,就是为了借此掌控波旁公爵,掌控孔代家族?”

    路易面色一正,严肃道:“玩笑过了。欧洲其他国家有什么消息?”

    安娜微微一笑,讽刺道:“看来你还没有忘了国王的正事,我还以为你已经沉迷于床第之欢了。”

    路易皱起眉头,微露愠色。

    安娜丝毫不停,继续说道:“叶卡捷琳娜调动了五万人南下去克里米亚,并任命波将金为南方方面军司令官。普鲁士在准备武装,腓特烈二世已经将军队聚集在了柯尼斯堡和西普鲁士。令人不安的是奥地利,虽然劳东元帅率领三个军团十五万人屯兵于匈牙利,可奥地利另有一个军团五万人正在威尼斯边境,似乎有越界进攻的意思。”

    “威尼斯?”路易愣了愣,既而微微一笑,说道,“约瑟夫二世看似是学会了玛丽娅?特蕾莎的政治手腕,先出兵威尼斯了。”

    “什么意思?”安娜起了疑心。

    路易毫不犹豫地答道:“上一次会盟时,我曾经对约瑟夫二世许诺过,只要奥地利对俄作战,法兰西就无视奥地利日后对巴尔干和威尼斯的军事行动。”

    安娜分析道:“这是一张毫无法律基础和可信度的协议书,一旦对俄罗斯的战争结束,你可以立刻否认。”

    “是的。”路易点头道,“我最初确实是这样想的。”

    “现在奥地利对威尼斯展开行动,看来是利用了时间差。”安娜心有所然地感慨道,“约瑟夫二世看似不像精明的政治家,却没有想到会令你也束手无策,反过来还利用了你。”

    “利用了我?哼哼哼……”路易冷冷一笑,道,“他的这一招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逼着我被迫视若不见。可惜,这也正好给了我一个借口,我也正好在等着侵入意大利的机会。”

    “你要干什么?”安娜不解道。

    路易道:“利古里亚海北岸,已经疲弱不堪的热那亚共和国。你不觉得它的存在十分碍眼吗?”

    “是的,非常碍眼。”安娜点点头道,“昔日与威尼斯齐名的北意大利商业国家,也和威尼斯一样衰落了。不过,你连萨丁尼亚都没有并入法兰西领土,热那亚……”

    “灭亡热那亚的将是萨丁尼亚,热那亚在日后会成为萨丁尼亚的一个省。”

    “有意思!”安娜微微一笑,道,“我记得萨丁尼亚国王将会成为爱尔兰王国的王位继承人,等到他们继承了爱尔兰王国,萨丁尼亚会由谁统治?”

    “一定要我说出答案来吗?安娜。”路易笑道。

    安娜低眉眨眼,道:“路易,为了情妇和私生子而耗费国力并发动战争,这件事在日后会令你的名誉受损。”

    “安娜,如果我不出手占领热那亚,那日后奥地利就将在意大利恢复强势。热那亚早已经衰落,我又为什么不乘机夺取?”路易反问道。

    安娜无言以对,因为奥地利方面确实有此意向,法兰西若不乘机取利,便可能遭受损失。

    “你要用什么借口出兵呢?”安娜问道。

    路易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解放。”

    热那亚共和国因十字军而建立。当时的热那亚是地中海东西方的贸易中心之一,其商船队跟着十字军一同去了东方,并在东方得利。其后,它与威尼斯大打出手,最后战败衰落,不得以将注意力转向了西方。新航路开辟后,由于热那亚的银行家开始资助西班牙王室,因而共和国再度复兴,可在之后,随着西班牙财政不稳、逐渐衰落,热那亚也开始走向败亡。到了现在,热那亚和意大利的其他商业共和国一样,成为了少数权贵借民主之名,把玩政治的游乐园。

    路易对热那亚的野心早已有之,早在十多年前他征战科西嘉岛时,便已经对科西嘉岛的原主人产生了野心,只是当时因实力所限才不敢多想。

    科西嘉岛在1768年之前一直是热那亚的属地,可因为热那亚贵族和科西嘉本岛贵族的矛盾,导致科西嘉在1768年**。热那亚在当时已经衰败到无法平叛的地步,于是不得以将科西嘉岛贱卖给了法兰西,这才有了路易的首战。也正因为热那亚软弱可欺,路易才将目光瞄上了它。

    国王的命令立即发出,数日后便已经被都灵的拉法耶特侯爵知晓。

    拉法耶特侯爵此时坐镇一方,效忠着他的法兰西国王路易,也效忠着他的萨丁尼亚王后玛丽?克洛蒂尔德。在接到命令后,他于隔日便率领原打算投入到东欧战场的萨丁尼亚军团南下进攻热那亚。

    同一日,奥地利军队在意大利东北部连战皆捷,大军已经包围了水城威尼斯。

    当消息传出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第一个无法安坐了,就连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也不安了。稍迟一会儿,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笑了。

    p:法奥两国有点像强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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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九章 叶卡捷琳娜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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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九章&nbp;&nbp;叶卡捷琳娜的无奈

    三月的圣彼得堡仍然是冬衣未褪,不过,雪已经停了,气温也逐渐恢复了,所有的气象都预示着冬季将会过去。

    叶卡捷琳娜二世站在透明玻璃窗内的房间中向外看去,看着那逐渐融化的积雪不禁长声一叹,忧虑道:“等到外面一点白色都没有的时候,将会是全部的黑色。顶着黑色三角帽的法兰西士兵将会成群结队地在楼下采摘着俄罗斯花园中的花,同时将俄罗斯民族也踩在脚底下。”

    话一说完,叶卡捷琳娜二世便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一位年约二十五岁的华服丽人,用着轻缓却暗带压迫性的语气问道:“玛丽娅,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路易十六还活着?”

    这华服丽人便是俄罗斯皇储保罗的妻子——皇储妃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面无惧色,不慌不忙地回道:“陛下,您突然问我这个我也无法回答。不过,我想这个问题您不应该问我,您比我更了解答案,不是吗?”

    叶卡捷琳娜二世眉头一皱,露出不悦之色。

    “在俄罗斯宫廷中,也只有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说话时的神情虽是不满,可话语间却带着一丝赏识之色。

    叶卡捷琳娜二世突又变转语气,严肃地警告道:“玛丽娅,别以为可以通过保罗掌控俄罗斯政局。你别忘了,俄罗斯宫廷有自己的规矩,皇储未必就能继位为皇帝。只要我愿意,自然可以免除保罗的继承权。”

    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嫣然一笑,道:“陛下,我并没有您的才能,所以也没有您的野心。我爱保罗,保罗也爱我,我会乖乖地呆在他的身边,即使没有权力,我也会非常满足。”

    叶卡捷琳娜二世面色一僵,愠怒道:“你是在嘲讽我吗?”

    “不敢,陛下。”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义正言辞地说,“您是俄罗斯最有权势的人,我虽是王储妃,却也只是您的臣下。不过,我毕竟是亚历山大的母亲。”

    “哼……”叶卡捷琳娜二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亚历山大,你不会活到现在。”

    “是的,陛下。”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娇媚地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我想陛下还没有忘记,我的生命安全和保罗的皇储之位是以亚历山大的抚养权作为交换的,我想您是不会冒着被孙子怨恨的风险让这场交易曝光的。”

    自1762年政变之后,叶卡捷琳娜二世还从未像今日这般被人威胁,但是,她又无可奈何,不是为了孙子亚历山大,而是为了俄罗斯的未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在生下第一个孩子皇储保罗后,并未获得孩子的抚养权,日后她虽与情人们生了许多私生子,可又因为政局不稳而难以分心,直到1777年长孙亚历山大出生后,她才能一尝抚育幼儿的滋味。正是由于这番际遇,她在儿子和孙子之间更疼爱孙子,甚至为了得到孙子的抚养权对皇储夫妇逐一让步,保罗的皇储之位和野心勃勃的皇储妃的生命,有一大半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还存在。

    不过,叶卡捷琳娜二世毕竟是一个**君王,面对必要的流血绝对不会眨眼,留下皇储妃性命的原因还有一个。

    皇储保罗太像其父彼得三世,可他却无彼得三世的风流浪荡,因此,皇储夫妇的感情很好。皇储妃虽然野心勃勃,可这份野心和能力反而会成为皇储的一大辅助力量。深谙宫廷权斗的叶卡捷琳娜二世非常清楚,太像彼得三世的保罗无法驾驭这个国家,唯有依靠一位得力的皇后才能皇位稳固。

    叶卡捷琳娜二世深吸了口气,对皇储妃冷笑道:“战争就要打响了,一旦法兰西军队攻入圣彼得堡,路易十六并不会因为你的妹妹是他的情妇而放过你和保罗。”

    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眉头一皱,深吸了口气道:“佛蕾泽丽卡是家族的耻辱,我已经不认她是我的妹妹了。”

    “这样就好!哼哼哼……”叶卡捷琳娜二世笑了笑,满意地说,“你要记住今日在这里说的话,否则,你知道自己在圣彼得堡是什么身份。”

    “当然。”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神色如常,可内心之中却是无名火起,并暗暗想道,“我为了你不惜对亲妹妹所喜欢的男人下毒,可你仍然将我当做间谍一般监视。可惜!可惜我做不到你那样,否则就也发动了政变将你推翻。”

    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有着美满的婚姻,故而不会像叶卡捷琳娜二世那样去找寻情人,并通过情人发动政变夺取权力。另一方面,她也甘愿当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而非是站在男人身前的女人,故而也不会像叶卡捷琳娜二世那样过度投身政治,策划阴谋。否则,她大可以将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反对者收为己用。

    同为德意志人,同为博学聪明的女人,可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正因为有一个爱她的丈夫而没有成为第二个叶卡捷琳娜二世,这才落到了现在这步田地。

    玛丽娅?费奥多罗芙娜走后,叶卡捷琳娜二世遥望天际边缘的云彩,忽然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奥地利和法兰西军队心照不宣地出兵意大利,一个占领了威尼斯,一个占领了热那亚。前者被当地人当做强盗鄙夷,后者被当地人当做了解放者欢迎,不过,在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看来,这两个都是强盗。

    在热那亚平定后的第三日,即3月3日,路易在亚琛迎来了普鲁士使者亨利亲王。

    侍从将亨利亲王迎入了会客厅,路易当即自座椅上起身迎了上去,微笑着说:“你好,亨利亲王。”

    “您好,陛下。”亨利亲王恭敬地俯身行礼,直起身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陛下,我们不知道法兰西是否还会按照原计划行事。”

    “怎么了?”路易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四月份出兵的计划不会修改,你们有什么疑虑吗?”

    “不?”亨利亲王摇了摇头,说,“我们只是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兵热那亚。”

    “出兵热那亚是场意外。”路易微笑着说道,“因为热那亚接触过俄罗斯的使者,为防止在战争时被俄罗斯人从后偷袭,我不得不先除去热那亚。”

    这只是借口,俄罗斯外交官确实和热那亚有接触,热那亚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可这些都是在占领热那亚后才发现的,之前是一点迹象也没有。不过,在结果之下过程不是重点,路易用这个作为理由,亨利亲王也不可能会为了所谓正义而牺牲普鲁士利益。

    亨利亲王并未在理由上纠结,他话锋一转,说道:“陛下,普鲁士是否可以认为奥地利对威尼斯的战争和法兰西对热那亚的战争是这次对俄罗斯战争的一部分?”

    听到这里,路易细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普鲁士可以这样认为。”

    亨利亲王道:“陛下,依照最初的秘密协议,普鲁士的利益在这件事上有些受损。”

    “是的。”路易点点头说,“奥地利得到了威尼斯,而普鲁士什么也没有得到,这对普鲁士不公平。”

    国家利益无关正义邪恶,亨利亲王和腓特烈二世亦从来不是正义公允之人,他们无非是想要趁着这次意外多获些利益。对此,路易心有所明,只是彼此间都心照不宣。

    普鲁士距离意大利甚远,自然不可能在意大利得到领土,亨利亲王亦看不上意大利,他真正要的是波兰。

    软弱可欺、国已不国的波兰在普鲁士眼中早就成为了美味的蛋糕,若非是想在波兰分一杯羹,腓特烈二世亦不会参加三国联盟。在前次会盟时,普鲁士获准在战后拥有维斯瓦河以西的波兰领土,不过,这一划分后,普鲁士的东普鲁士地区仍然延伸而出,在战略上会极为不利,因此,亨利亲王在这一次便提出要将东普鲁士至维斯瓦河北岸一带的土地纳入普鲁士领土内。对此,路易表示同意,他还不会为了波兰而得罪普鲁士。

    安抚下普鲁士后,路易加紧了在莱茵兰的军事准备。此时,莱茵兰已经聚集了二十万大军和足够这支军队使用的粮食、冬衣、弹药,一切都只等四月开春的日子。

    大战将近,可路易却并不喜欢备战的紧张气氛,至少他不希望身边都过于紧张,毕竟这一次他不会亲自出手。另一方面,这么多日子身边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路易丝郡主也颇为厌倦。为此,他便召来了一众情人们。

    情人们如花朵一般,群芳争艳,可在众多女人中,路易最关注的不是这些已经得到的花朵,而是跟在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身边的两个十五岁女子——伊丽莎白郡主和亨丽埃特小姐。伊丽莎白郡主是她的亲妹妹,长相与她颇为相似。亨丽埃特小姐是威廉明娜的亲妹妹,这令路易不由得又想起了不知下落的威廉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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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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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章 王后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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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章 王后发怒

    亚琛的春季早早到来,仅是四月初便刮起了春风,满城皆春意盎然。

    夕阳透着透明的窗纱照射到了卧室的床上,一男一女仅拥其上不足地缠动、喘息,随着时间流转,缠动的节奏越来越快,两人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终于,在橘红色的阳光即将消逝之际,这一男一女双双停止了动作,长声呻吟了起来。

    须臾之后,男的翻身而下,躺在了女子身侧,可一手却穿过女子的脖间,搂着她的肩膀。这女子是男子弟弟的前妻,这男子是女子妹妹的情人,一人是尊贵的法兰西国王路易,一人是前波兰王后、萨丁尼亚公主玛丽?约瑟菲娜。

    玛丽?约瑟菲娜一张显露着幸福的俏脸埋在路易强壮的臂膀和胸廓间,柔声说道:“谢谢!”

    “谢什么?”路易坏坏一笑,摸着玛丽?约瑟菲娜柔嫩的脸颊道,“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由我道谢吗?”

    玛丽?约瑟菲娜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向我道谢,那就是看低了我,我可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

    路易暗暗一笑。虽然玛丽?约瑟菲娜在床上时的表现确实不太突出,可她过往的私生活记录却不是虚假的,即使她是情有可原,可又有谁能不将她与“放荡”联想在一起?路易纵然可以不因此看低她,却也难以将之当做阿图瓦亲王夫人、玛丽娅?安娜公主那样的女子,故而与她从来都是秘密的。

    路易将手向下移去,一直到上身的敏感处才停下,之后便有节奏地抚摸起来。他不顾玛丽?约瑟菲娜娇吟不断,用着带有挑逗意味的口吻问道:“那你说说,你究竟为什么谢我?”

    玛丽?约瑟菲娜双目一眨,突然翻身而上,骑在了路易的身上。她不顾身上的衬裙中路大开、春光外露,说道:“我以前有许多男人,但绝大多数都没有给我留下记忆,即使有留下的,也都是些不好的记忆。无论是哪一个男人,我从他们身上都感觉不到爱,正因为如此,我对男人已经失望了。不过,你给了我爱的感觉,让我终于感受到了成为女人的快乐,所以我要谢谢你。”

    路易的双手握住了玛丽?约瑟菲娜的细腰之上,下身因身上之人有意无意地刺激而再度挺立了起来。他坏笑道:“你要怎么感谢我?”

    “难道还不够吗?”玛丽?约瑟菲娜看似拒绝地反问一句,可说话间却再度与路易和为了一体。其后,她慢慢地扭动腰肢,边扭边喘息道:“这样可以吗?”

    “非常好,就是这样。”路易陶醉地深吸了口气,接着又道,“只是我喜欢在上面。”

    话音刚落,玛丽?约瑟菲娜双手手掌便用力按在了他的胸膛上,边压制边说道:“晚了!现在的主角是我,因为是我要感谢你。路易……”

    于是,路易便欣然平躺在床上,享受着来自玛丽?约瑟菲娜的谢礼。

    不多久,玛丽?约瑟菲娜便精力耗尽地结束了感谢行为,又躺回了路易的怀中,可路易却并未再给予她温暖的怀抱,而是离开起床穿衣。

    “不多呆一会儿么?”玛丽?约瑟菲娜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眼看着之前还在身下的男人如今却在不紧不慢地穿衣,心中即使怨怒也碍于手脚疲软而只能用充满醋意的语言抱怨。

    “抱歉!”穿好衣服的路易一脚跪上床,俯身而下,在玛丽?约瑟菲娜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说道,“白天属于你们,晚上属于应该拥有它的人。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我必须走了。”

    玛丽?约瑟菲娜深吸了口气,故作原谅之态地说:“好吧!能够在她之前拥有你也是一件幸运的事,一想到刚才还在我体内的东西、夹带着我身体温度的东西在下一分钟会进入她的体内,我就十分兴奋。”

    路易陪着笑了笑,但却是取笑,因为玛丽?约瑟菲娜并不知道,他接下来将去的是浴室,其后才会去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即使见面,同床共枕,他们也不会做什么,路易还知道什么是极限,还有着节制。

    玛丽?约瑟菲娜看着路易离去,随后美滋滋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平坦的腹部,轻声道:“连续三天,应该能够怀孕吧!”

    路易做什么都严重与《圣经》记载的天主教义背离,与天主教会规定的教义更是相差甚远,但惟独在一件事上,他严格遵守了教义——避孕。纵然已经有书籍记载了相关措施,甚至还有事后补救,可他对此都置若罔闻。对于他而言,孩子就和国库中的金钱、从他国占据的土地一样,多多益善。至于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离开玛丽?约瑟菲娜后,路易像往常般先去了浴室,后又去了餐厅。花费了三个小时后,直到弯月高挂之时,他才回到了卧室,见到了早已经换上轻纱睡衣躺在床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看见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脸怒容,不禁警觉了起来。他用最快的速度脱去了外衣躺上了床,想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些什么,却见其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态,内心便不禁产生了惧意,想要说的话也吞回了肚子。

    良久,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冷说道:“听说热那亚并入了萨丁尼亚,这是为什么?萨丁尼亚国王不是成为了爱尔兰的继承人吗?下一任萨丁尼亚国王会是谁?”

    路易原以为是和玛丽?约瑟菲娜偷情一事败露,却未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居然是说这些,于是便轻松一笑,说道:“热那亚是意大利国家,人民都说着意大利语,法兰西以解放者的姿态侵入,如果将它并入版图,那不就成为了侵略者?况且,现在我也没有心力去治理这个地区。”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也是路易想出来的用来搪塞他人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动声色,只是粗粗地深吸了口气。

    “你怎么了?”路易不禁起疑,若在平时,他会有更直接的办法让玛丽?安托瓦内特就范,可现在却因为先前在玛丽?约瑟菲娜那儿浪费了太多精力,故而只能以静制动。

    “你知道我下午和谁在一起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充满愤懑之音地问了一声。

    “谁?”路易愣了愣,问道,“朗巴尔亲王夫人?”

    “哼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不禁笑了笑,咬牙切齿地说,“朗巴尔在上周就回了巴黎去照顾玛丽?阿德莱德了。”

    “哦!是的,我想起来了。”路易暗叫不妙。早在朗巴尔亲王夫人离开之前,他便开始终日流连于自巴黎到来的众女人间。玛丽娅?安娜、玛丽?约瑟菲娜和佛蕾泽丽卡郡主每人两日,而每隔两日,他又会空出一日来休养,结果便是八日不问世事。

    玛丽?安托瓦内特喘着粗气道:“自从她们来了后,你就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真是后悔没有和朗巴尔一起回巴黎。”

    “玛丽、玛丽,别生气。我每天晚上可都是在陪你!”路易好言相劝,却更是后悔下午在玛丽?约瑟菲娜那儿耗力太多。

    “啪”的一声,玛丽?安托瓦内特拍去了路易伸过来抚摸她脸蛋的手,瞪了一眼后说道:“我刚才和玛丽娅?安娜、佛蕾泽丽卡郡主以及她的妹妹们在一起,你知道我从玛丽娅?安娜口中听到了什么?”

    路易摇了摇头,但心知必然无好事。

    玛丽?安托瓦内特气愤地说:“她对我说,‘玛丽?阿德莱德的孩子将成为荷兰国王,我的孩子也会成为国王——萨丁尼亚国王’。”

    路易一怔,暗骂道:“她真是的,太没有智慧了,怎么可以说这些?”

    “这是真的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质问道。

    路易面色镇定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意大利需要有法兰西势力存在,可历史已经证明,法兰西的势力只能在意大利保留一时,所以,有一个与法兰西王室血脉相同的王国存在不是非常合适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仍然一脸不悦,追问道:“那么也就是说,你进攻热那亚是为了玛丽娅?安娜的儿子吗?”

    路易能表明自己对意大利领土的野心和策略,可却无法就私生子一事说个明白,毕竟私生子的地位远不如婚生子,甚至不如婚生的非王室血统者。

    玛丽?安托瓦内特见路易哑口无言,又冷哼一声,嘲讽道:“是不是玛丽?约瑟菲娜那不知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就可以加冕为波兰国王?你和符腾堡郡主生的孩子就可以成为符腾堡公爵?还有那个在伦敦的夏洛特公主,她的孩子是不是将会成为英格兰国王?您的功勋还真是卓越啊!国王陛下!”

    恰在这时,门突然被重重打开,安娜箭步走了进来,神情凝重地说道:“陛下,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来了,巴伐利亚出事了。”

    “什么?”路易故作惊讶,立刻离开了床,但他实际是终于松了口气,能逃离玛丽?安托瓦内特审判式的质询。然而,就在他绕过床尾走向大门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玛丽?安托瓦内特略带泣声的话语:“我又怀孕了!”

    p:要正式开打了。

    粗略算了一下,路易的女人中生过孩子的有5个,没有生的3个,已经结束的1个,私自离开的1个,总共才10个。

    不算多吧!

    不过孩子倒是多了点,不加刚怀上的2个,已经有19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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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一章 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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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一章&nbp;&nbp;巴伐利亚和萨克森之变

    巴伐利亚选侯即前任茨魏布吕肯公爵查理二世,他在家传领地被法兰西吞并后又被法兰西扶持成为了巴伐利亚选侯。他虽然有着巴伐利亚继承权,可继承顺序却并非首位,若非路易从中调停,他不可能成为巴伐利亚选侯。不过,由于他的妻子是萨克森公主,路易扶持他即位后并未能得到巴伐利亚投诚,巴伐利亚反而与萨克森等德意志小国组成了关系亲密的盟约。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是巴伐利亚选侯查理的弟弟,名为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他出身军旅,曾经在法兰西军队中服役,兄长成为巴伐利亚选侯后,他便成为了巴伐利亚军队的总司令。若没有他,非法继位的巴伐利亚选侯亦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控全局。不过,由于他的才能过人,所以也不令路易所喜,也就只能以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身份作为巴伐利亚选侯暂时的继承人存在。

    路易听闻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到来,也不知是忧患意识太强,还是疑心太重,下意识地便感觉巴伐利亚将会出现变故。他与普鲁士、奥地利结成联盟,此事欧洲皆知,但在联盟过程中,他并没有与巴伐利亚、萨克森等小国过多接触,因而只知道他们没有和俄罗斯纠缠在一起,未有细加了解。

    路易随着安娜来到了会客厅,只见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风尘仆仆、神色不安地站着,这更是确定了他心中已有的不安。

    路易暗暗吸了口气,按耐下心中的不安,神情镇定地问道:“阁下,好久不见了,但是我知道,你如此晚到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一见法兰西国王到来,来不及行礼,待他的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说道:“陛下,我的兄长和萨克森签订了协约,他们准备在您出征俄罗斯时对您宣战。”

    “宣战?”路易并没有想到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居然会主动对己开战,可这并不算是噩耗,他从未将这两个小国放在眼里,也不对这两个小国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即使这小动作是宣战。然而,他仍然故作惊讶,装着不敢相信地问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道:“这怎么可能?你的兄长,还有萨克森选侯,他们怎么会对法兰西、对我开战?”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深深地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地说:“这件事是真的,我甚至知道了萨克森的作战计划。萨克森选侯打算在普鲁士出兵波兰后向柏林进军。”

    路易沉思一想,神色凝重地评道:“普鲁士出兵华沙,萨克森从后掩杀,这并不是什么好计策。一来普鲁士不是全军出动,柏林还有必要的防守兵力,二来华沙距离柏林不远,来回不过几周。萨克森为什么会这么做?即使和巴伐利亚联盟,他们的实力也无法动摇普鲁士啊!”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道:“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已经和俄罗斯签订了秘密协议,他们的行为都是为了策应俄罗斯。”

    路易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随即朝着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笑了笑,说道:“阁下,你是巴伐利亚选侯的兄弟,为什么会背叛呢?”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道:“陛下,如果我的兄长因为……因为其他原因背叛您,那我只会站在他的身边,可是,他这一次却完全是受到了选侯夫人的蛊惑才会投向萨克森一边,他完全不顾及国家的安危,我不得不背叛他。”

    大义凛然的话在路易听来完全是道貌岸然,他又从不信任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故而暗自冷笑道:“无非是为了保住巴伐利亚选侯之位罢了!”他接着说道:“非常感谢,阁下。不过,你知道巴伐利亚的进军计划吗?”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兄长将会率领巴伐利亚军队进攻莱茵兰,牵制您的军队。”

    路易内心一颤,神色凝重地说:“萨克森进攻柏林,这可以调回普鲁士军队。巴伐利亚进攻莱茵兰,这可以迟滞法兰西的军队。这样的局面似乎是为了给东方的俄罗斯提供调兵的时间,是俄罗斯人在背后统一策划的吗?”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闻声说道:“是的,是俄罗斯人的计划。俄罗斯说,无论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如何用兵都无法击败法兰西和普鲁士,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拖延住法兰西和普鲁士的军队,等俄罗斯集结主力后各个击破。”

    路易当即了然,暗道:“俄罗斯的人口众多,军事潜力极大,可土地广阔,制造力不足,要动员起足够的军队并使之有足够的装备需要耗费一段时间。想出这一条计策的人真是厉害,利用巴伐利亚和萨克森阻滞我和普鲁士,等到这两个国家完了,俄罗斯军队也完成了征募和装备。”

    他目光一闪,暗藏下心中的疑惑,对因戈尔斯塔特问道:“阁下,非常感谢你对法兰西的帮助,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巴黎,法兰西政f会待你以上宾。”

    “不,陛下。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能够在前线帮助您。”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诚恳地说,“我是秘密离开慕尼黑的,谁都不知道我的行踪。我想立刻回去,等陛下的军队到来时,您将没有任何阻拦地进入慕尼黑。”

    “我明白。”路易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一路小心。”

    然而,路易同时又在心中暗道:“果然只是为了准备一条后路,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将巴伐利亚选侯之位传给你吗?”

    此时此刻,路易的心中已经产生了彻底摧毁德意志知名家族、曾经与哈布斯堡家族并称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走后,路易便对安娜暗暗嘱咐道:“派人盯着他,还有巴伐利亚,还有萨克森。”

    “需要通知普鲁士吗?”安娜问道。

    路易摇了摇头,慎重地说:“如果将此事通知了普鲁士,那普鲁士就会向西南进攻萨克森。普鲁士在德意志内进行扩张,这对法兰西没有好处。”

    “可是,若普鲁士进军不利,您的大计也会受挫。”

    路易冷冷一笑,道:“我从没有指望普鲁士人会为了我拼命,相比之下,我更担心的是奥地利。”

    “奥地利?”

    “是的。”路易点头道,“刚才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所言的战略之中并没有奥地利,萨克森对付普鲁士,巴伐利亚对付法兰西,那奥地利由谁来对付?”

    “陛下认为奥地利也背叛了?”安娜疑惑道。

    “有这个可能,但我不能确定。”路易深吸了口气,说,“我对奥地利一再让步,而且从情报来看,奥地利也确实对东征有准备。不过,一旦我和普鲁士一起受挫,他们还会继续东征吗?也许俄罗斯还在对奥地利进行外交说服吧!但不能不防备,毕竟约瑟夫二世曾经和俄罗斯人同盟过。”

    安娜道:“我明白了,奥地利方面我也会盯紧的。”

    “也许我应该会巴黎了?”路易似若无意地说道。

    安娜点点头,说:“是的,陛下,您应该回去了。万一奥地利人真的背叛了,您也好做出反应。”

    “不,我还不能回去。”路易立刻又改口道,“不,我还是回去,但留下拉罗谢尔伯爵。”

    “陛下!”安娜惊疑道。

    路易看着安娜,神色凝重地嘱咐道:“王室的人都回去,但别回巴黎,去枫丹白露宫,或者去凡尔赛,特别是王后。你派人盯着王后,就以她怀孕为名拒绝所有人来见她,就连朗巴尔亲王夫人也不能允许。”

    “陛下,您有些过分了,王后陛下和奥地利没有关系。”安娜不禁为平白受牵连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叫屈。

    路易道:“有没有关系不是我们可以知道的。况且,事实在有心之人面前并不重要。有心之人常常能编造一些流言蜚语让不明真相的民众相信,我不得不防。”

    安娜点头不语。

    路易长叹了口气,说:“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她,她没有理由怨恨我。”

    安娜离开后,路易便反身走进了卧室,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坐躺在床上,一脸茫然地流着泪。

    路易于心不忍,可仍然狠下心肠,冷冷说道:“过几天回巴黎,去凡尔赛或枫丹白露,别去杜伊勒里了。还有,别和不应该见的人见面。”

    “你就要说这个?”玛丽?安托瓦内特狼狈地擦着眼泪,愤懑道,“我怀孕了,所以就把我撵回巴黎,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去让更多女人怀孕了?”

    路易深吸了口气,走到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前,趁其不备俯下身子,深情一吻,唇分之后柔声说道:“巴伐利亚和萨克森背叛了,我要在亚琛等待形势变化。现在,奥地利也有可能背叛了,我必须要以这种办法保护你。”

    “奥地利是不会背叛的,俄罗斯和约瑟夫在巴尔干半岛上有利益冲突。”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道。

    “但愿如此吧!我不能不防备。”

    话音刚落,玛丽?安托瓦内特便搂住了路易的手,恳求道:“别让我走,或者和我一起走,好吗?”

    “这……”

    玛丽?安托瓦内特继续说:“我不介意你和玛丽?约瑟菲娜之间的事,还有那两个来自符腾堡的。只要让我留下!”

    话说至此,路易无言以对,内心一软,便只能答应了。

    p:果然异姓王不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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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二章 萨克森的主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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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二章 萨克森的主战者

    4月5日,春风吹拂着东欧大地,普鲁士的八万军队和法兰西的莱茵军团分别在布伦瑞克公爵和迪昂的率领下越过普鲁士与波兰的边界,自西北方向向波兰首都华沙杀去。同一时间,奥地利的劳东元帅率领十万奥地利军队自加利西亚出发,由南方向波兰首都华沙挺进。其时,三国联军共二十四万,驻守波兰的俄罗斯军队不到十万。

    其时,奥斯曼帝国的十万军队沿着黑海海岸自巴尔干半岛北上,进攻俄罗斯南部的乌克兰、克里米亚等地。俄罗斯将名将鲁缅采夫、苏沃洛夫和大量生力军都派了过去,因而在波兰的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将军。

    战斗初阶,普法联军沿维斯瓦河而上,在当地波兰起义民众地引路下进军迅速。俄罗斯虽控制了波兰大部,可控制的却仅仅是中东部及主要城市,靠近德意志的西部乡野则被不愿归降的波兰游击队控制。因此,萨尔特科夫即使知道普法联军的进军路线,也不敢派军出击,只能集中兵力防守华沙。

    4月15日,普法联军未经一战便到了华沙城墙下。此时,华沙城内的俄罗斯军队只有五万士兵和100门火炮,城外的普法联军则有十四万士兵和180门火炮。强弱悬殊,联军已经将华沙城包围了起来。

    消息于4月20日传到了亚琛,路易兴奋地将信带到了床上,不顾玛丽?安托瓦内特正处于朦胧状态,将信上的内容告诉了她。

    玛丽?安托瓦内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既然有那么多军队,还有那么多大炮,为什么不立刻攻城?”

    路易意味深远地笑了笑,说道:“普鲁士人不动手,法兰西人为什么要去死?”

    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孕之后便如同懒猫般嗜睡。她侧转过身,将头靠在路易臂膀上的同时伸出了修长的手臂,横在其之胸膛上,随即闭着眼睛坏笑道:“你真坏!知道战胜之后得利最大的是普鲁士,所以故意要让普鲁士人去死。”

    “我坏吗?”路易暗暗一笑,心想道,“腓特烈二世又何尝不是要让法兰西的血流的多一些?”

    只听玛丽?安托瓦内特声音微弱地接着说道:“不过,如果在华沙城下浪费太多时间,一旦俄罗斯人解决了奥斯曼帝国,那你就算能抵挡住俄罗斯援军的反攻,也无法在入冬前进军圣彼得堡……”

    话语在此戛然而止,路易随即才发现怀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陷入了熟睡,但她的话,却被路易记在了心中。

    一日之后,前线再次传来了情报。奥地利军队攻克了波兰南部重镇克拉科夫,继而长驱直入,向华沙进军。如此一来,华沙城外的三国联军就将达到二十四万,火炮将有380门。在此情况下,路易乐观地认为华沙城内的俄罗斯守军将会不战自溃,但这并非是他最初所设想的。

    路易的战略有上、中、下三策略。

    上策是围点打援。即围住华沙城,等待俄罗斯援军到来,其后才维斯瓦河东岸聚歼其兵,直接杀伤敌之主力,令敌人再无能力组织起有效抵抗。再后,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取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中策是攻敌之心,兵不血刃,逐步推进。俄罗斯在波兰毕竟是侵略者,根基不稳,加之其主力并不在波兰,因而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联军便可对城市围而不打,令敌人心理屈服,自动投降。其后,联军便可逐步向东推进,虽会耗时太久,却也能免去补给线太长这一弱点。不过,也正如玛丽?安托瓦内特所言,路易也担心如此会令“时不与我”,一旦冬季到来,什么都完了。

    下策是攻城为上,无论什么城市,都以火炮推平。这是建立在俄军顽固不投降的基础上,同时也可节约时间。但是,出于“宝贵的法兰西人的鲜血如何能在异国他乡轻易流出”这一想法,路易果断地将之放弃了。

    波兰战胜并没有给路易带来喜悦,他反而开始对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忧虑起来。为了对付这两个小国,他故意只令莱茵军团出击,原本准备东征的其他军队则留在后方,一有风吹草动便可进军。

    萨克森和巴伐利亚与俄罗斯的秘密同盟并没有能隐瞒下去,风吹草动时而有之。路易虽是最早知晓的,却并非是唯一一个知晓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留在柏林,周围调集重兵屯守;奥地利的约瑟夫二世亦与同时抽调了两个军团面向巴伐利亚。

    之前因结成同盟有功的塔列朗现在已经是一位极受器重的外交官,但他在增加了年金的同时却无事可做,因而只能在巴黎的赌场中打发时间。可是,4月21日这天,他却来到了亚琛,觐见了路易。

    路易对他的到来很感意外,可也抽出了时间见了他。

    “我想你来亚琛不是来享受温泉的。是吧!”路易开着玩笑地问道。

    “是的,陛下。”塔列朗道,“我知道您正在为萨克森和巴伐利亚一事忧虑,我也许能为您分忧。”

    “分忧?有意思。”路易点点头,道,“说下去。”

    塔列朗道:“我打听到消息,萨克森选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并不想介入欧洲大战,只是掌握了大权的安东亲王强势逼迫,他才会与俄罗斯签订协议。现在,萨克森之所以一直未有动作,就是因为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还在勉强支持。”

    “安东亲王?你说的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的弟弟,同时也是我的表弟的那个安东亲王?”路易不禁笑问道。

    “是的,陛下。”塔列朗点头道。

    “哈哈哈哈……”路易放声大笑,道,“如果是他的话,倒是不难理解萨克森为什么会与俄罗斯勾结在一起了。”

    路易之前只是认为萨克森和巴伐利亚两国是单纯的为了利益,而今才发觉萨克森原来是因为个人恩怨。

    路易的母亲是萨克森公主,他与现任萨克森选侯及塔列朗口中的安东亲王是表兄弟,可是,正如他和两个亲弟弟关系不睦一样,他和表兄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仅仅是陌生人关系,和安东亲王却是不折不扣的仇人。

    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是一个明智却碌碌无为之人。他年幼时因为害怕无法敌国普鲁士、奥地利和俄罗斯三国,而主动放弃了波兰。可是,他在这个神圣罗马帝国已经名存实亡的年代却固守着帝国的秩序,一切以皇帝马首是瞻。对这个表兄,路易谈不上喜欢,却非常安心。

    与之相反,安东亲王却是一个令他厌恶之人。

    此人颇有才干,无论军事、内政、外交皆有涉足,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萨克森现时的实权人物。不过,他那隐藏在卓越能力下的野心却被路易一眼看出,路易也就因此破坏了他的几件好事。

    安东亲王只比路易小一岁,可至今未婚,原因是他所挑选的结婚对象被路易一一破坏。

    他最早的结婚对象是在刚出生时确定,那是路易的姐姐,但确定不过几日,路易的这个姐姐就夭折了。

    多年之后,他到了适婚年龄,便开始了正式的挑选,这一次他选中的是路易的妹妹玛丽?克洛蒂尔德公主。

    那时,路易已经执政,并击败了萨丁尼亚王国,克洛蒂尔德公主与萨丁尼亚的婚约也没有了必要。不过,他因为看出了安东亲王的野心,未免中欧变乱,所以宁可将克洛蒂尔德嫁如萨丁尼亚,也不愿嫁去萨克森。

    又过了几年,那时正值三年战争期间,正在萨克森军队中服役的安东亲王借着萨克森和法兰西有着非正式盟约的机会再度求婚。他先是向路易的另一个妹妹伊丽莎白公主,被拒绝后又向前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阿图瓦亲王夫人、玛丽娅?安娜的最小的一个妹妹——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卡洛琳娜求婚。

    当时,萨丁尼亚王室已经在路易的掌控中,路易又如何会给予其翻身之际机,加之他对安东亲王的防备,因而这件婚事也被打断了。最为重要的是,路易取消这件婚事的方式有点强横——他干脆令人在巴黎散布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已经是“国王情妇”的流言,逼着安东亲王放弃。

    路易不是一个记仇之人,但却是一个记得仇恨他的人的人。他暗暗对安东亲王发怒,脸上却平静如水,一丝痕迹也未露。他问塔列朗道:“你刚才说是为我分忧,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塔列朗自信地点头说道,“陛下,将萨克森内部之事告知我的是前萨克森摄政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

    “我的舅舅?”路易倒吸了口冷气,暗想道,“他在巴黎呆了十几年,我怎么把他忘了?”

    塔列朗道:“陛下,亲王殿下收到了来自德累斯顿的密函,是萨克森选侯发出的。他让亲王向您求救,我们正好利用!”

    “我明白了。”路易心情沉重地点点头,谨慎地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塔列朗点头应道。

    不战而屈人之兵,路易倒是很期待塔列朗的行动,不过,他更加在意的是在脑中灵光一闪的“萨克森选侯只有一个才一岁的女儿”一事。光芒闪现之际,他仿佛看见了萨克森选侯的桂冠。

    p:历史上的萨丁尼亚公主玛丽娅.卡洛琳娜在这个时候已经挂了,死于天花,但书里面反正已经有了牛痘了。

    就是看安东亲王不爽,所以故意黑他。

    历史上的萨克森选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活下来了,后来继承萨克森的就是安东亲王。

    然后,萨利克继承法什么的,直接废除。

    再然后,路易的儿子……反正路易不缺儿子,而且儿子也会是要娶妻的。

    最后,本来想三更的,但资料查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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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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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三章 德累斯顿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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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三章 德累斯顿的阴云

    萨克森选侯国在近几百年内于欧洲占有重要位置,亦与许多历史事件有着直接关系。其中,新教路德宗地诞生和发展便与之十分密切。

    宗教改革初期,马丁?路德便是在萨克森选侯的支持下开展反罗马天主教会的活动,萨克森因而成为了德意志内最早摒弃天主教的地区,其民众也完全信仰新教路德宗。与此同时,当时的萨克森选侯利用这一契机开疆辟土,兼并了周边的一些教会领地。

    萨克森的统治者为韦廷家族后裔。韦廷家族和中世纪的许多家族一样,在早期依照“在父亲死后令兄弟们瓜分领土”的法兰克古规行事,因而便分为了两个支系。这其中,主支信仰新教,并统治着萨克森,拥有神圣罗马帝国的选侯之位。

    距离改宗不久,信仰新教的萨克森选侯被当时欧洲最强大的君王——将神圣罗马帝国皇冠和西班牙王冠同时戴在头上的哈布斯堡家族的查理五世击败。其后,作为战败惩罚,韦廷家族的长支与幼支交换领地,信仰天主教的幼支成为了萨克森选侯,一直流传至今,信仰新教的长支则在其后又继续分裂,形成了不少小诸侯。

    不过,萨克森的历史才刚刚开始。

    信仰天主教的幼支在入主萨克森不久后便被当地的新教路德宗同化,萨克森选侯再次成为了新教徒。自此之后,萨克森便走上了一条新教化道路,其境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连一个天主教商人都没有。

    三十年战争期间,萨克森首鼠两端,时而站在瑞典等新教国家一边,时而私自与天主教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媾和,最终,萨克森被新教联盟军队和天主教军队轮番蹂躏,大量土地丧失,其在德意志内的势力也被因三十年战争而崛起的普鲁士超越,正式沦为了德意志二流,欧洲不入流的国家。

    但是,萨克森并未乖乖退出历史舞台。

    17世纪末18世纪初,原本信仰新教路德宗的萨克森选侯改宗罗马天主教,继而被选为波兰国王,称为奥古斯特二世。他的儿子亦信仰罗马天主教,而后亦被选为波兰国王,称为奥古斯特三世。然而,统治者改变信仰却未令整个国家也改变信仰,萨克森依旧是一个新教国家。

    奥古斯特三世的长孙便是现任萨克森选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他的一个女儿嫁入了法兰西王室,生下的外孙便是现在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因这段亲缘关系,萨克森和法兰西在18世纪中段有着密切的关系,两国统治者更是表亲。

    塔列朗自小经受神学教育,虽自认不是一个忠于罗马天主教会的教士,却不敢否认自己不是一个忠于上帝的天主教教徒。他自己并不认为阴谋诡计是什么恶劣之举,却认为对信仰不忠是非道德之事。鉴于萨克森选侯历来便有“背叛”之举,他从到达萨克森首都德累斯顿的那一刻起便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5月5日,塔列朗到达德累斯顿后的第三日,整座城市都传遍了“普鲁士十万军队将越界南下”的流言。普鲁士曾经炮轰并占领过德累斯顿,加之其军队确实屯兵在边界,整座城的人都因此而恐慌不已。

    次日5月6日,萨克森的掌权人安东亲王离开德累斯顿,前往军营视察,而塔列朗也受到了萨克森选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的觐见准许。于是,他便和选侯的叔叔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一同入了宫。

    自来到德累斯顿之后,塔列朗便体会到了这里的不安气氛。不但是宫殿,就连整座城市都被安东亲王的人监视着,即使出现“选侯殿下被安东亲王软禁”的流言都属正常。他同时亦知道了安东亲王势力如此之大的原因——萨克森军队的指挥官泰斯辰公爵阿尔伯特亲王与安东亲王结成了联盟,安东亲王事实上掌握了萨克森的军队。

    塔列朗和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在德累斯顿城堡的中庭见到了穿着红色军礼服的萨克森选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萨克森选侯方才三旬,可却愁容不展,脸色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一番繁文缛节后,塔列朗有意看了看左右,而后对萨克森选侯轻声提醒道:“殿下,周围五十米之内虽无旁人,可五十米之外都是监视者,我们是不是去城堡内更好?”

    城堡四面封闭,中庭便宛如是一个被四面围墙包裹的监牢,除了头顶是蓝天白云,周围便无通路。

    年过五旬的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也接上说道:“殿下,这里确实不适合谈什么秘密。”

    萨克森选侯哀叹一声,无奈说道:“在中庭,我至少还有五十米的空间。如果去了城堡内,那隔墙之后便会有监视者。”

    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塔列朗这时也故作惊讶地惊异了两声,心中却暗道:“想不到萨克森选侯居然会被管制得像个犯人,看来用和平的手段是不可能达到成效了。”

    萨克森选侯叹道:“安东力量太强,而且一直主张对法兰西宣战,我为了避免战争,任命自奥地利回来的泰斯辰公爵为上将,统帅军队。结果没有想到……哎!他们两个居然会勾结在一起,一个利用统帅职权调走了我的侍卫,另一个乘机将自己的人安排进了城堡。”

    塔列朗好奇道:“泰斯辰公爵的妻子是约瑟夫二世的妹妹,是法兰西王后的姐姐,在奥地利和法兰西都对俄罗斯宣战的情况下,他的立场不应该偏差如此之大啊!”

    “我最初也是如此想的。”萨克森选侯语气仍然保持着缓速,说,“泰斯辰公爵是我的叔叔,加上公爵夫人的这段亲缘关系,所以我对他无比信任。当他回到德累斯顿说要为萨克森效力时,我想都没有想便同意了。虽然我也想着借助他来制衡安东,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他究竟是为什么会倒向安东那一边?”

    塔列朗皱眉道:“殿下,泰斯辰公爵是自己主动回来的?是一个人?”

    “是的。”萨克森选侯点头道,“就在三月份,是一个人。”

    “奇怪了。”塔列朗若有所思地说,“传说泰斯辰公爵夫妇的感情很好,婚后几乎形影不离。他这一次回来得不晚不早,之后又立刻倒向了安东亲王,难道这是早有预谋的?”

    “无论是否是早有预谋,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改变局面。”弗朗茨?克萨维尔老而深沉地说,“有两个办法,一是将他们秘密逮捕,二是殿下逃走。”

    塔列朗细加一想,点了点头,赞同道:“安东亲王和泰斯辰公爵是在殿下的任命下才能掌握权力,城堡虽然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可萨克森的其他地方并非是他们能掌控的。或是将他们逮捕,或是殿下逃离此地,都是一个扭转形势的办法。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逃离或许更为稳妥。”

    “不!”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突然出言反对道,“城堡守卫森严,殿下不是那么容易能逃走的。就算逃走成功,我们又凭什么解除安东亲王和泰斯辰公爵的权力?他们完全可以否认逃走的殿下,甚至有可能在半路截杀。即使这些都不会发生,殿下也真的能组织起力量,可这便意味着会发生一场内战。若是普鲁士人趁机南下,萨克森将会遭受巨大灾害。”

    塔列朗反驳道:“殿下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可能让萨克森免除战火威胁,相反,若是任由安东亲王和泰斯辰公爵继续下去,萨克森反而会同时遭到普鲁士和法兰西的进攻,那时候的损失就会更大。”

    “没错。”萨克森选侯插嘴道,“我不能让我的人民遭受战火,所以必须要阻止他们,哪怕这将让我付出生命。”

    “殿下,您放心,我已经有了策略。”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安抚道,“这几日我已经与几个兄弟见了面,他们都不满安东亲王和泰斯辰公爵,我想联合他们……暗中动手。”

    萨克森选侯双眉紧锁,陷入了沉思。

    塔列朗暗暗叹了口气,暗付道:“刺杀和逃走都是你们萨克森的事。虽然没能完成国王陛下的命令,可我知道了那么多,就算功败垂成也不算失职了。难怪陛下会在我临走之时让我不必太在意成败,看来他是早就有了打算。不对,应该是早就有了出兵的打算。”

    塔列朗自见到萨克森选侯的那一刻便已经放弃了最初的希望,之后的所有话不过是为了进一步试探。中庭虽然广阔,可就算在此所说之话不会被人听去传去,却也会遭人疑惑。一旦安东亲王等人有所准备,那无论是逮捕还是逃走都胜算极小。在见识了萨克森选侯多疑善变、优柔寡断的性格后,他更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在短暂的会面后,塔列朗随即找了个借口连夜离开了萨克森。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则留了下来,准备逮捕事宜。

    p:本来真的想和平解决萨克森,最后感觉还是打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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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四章 目标德累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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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四章 目标德累斯顿

    5月10日,萨克森与普鲁士两国边境已经剑拔弩张,两军营地相距不到五公里,时刻都可能引发一场大战,与此同时,法兰西外交官塔列朗自德累斯顿回到了亚琛。他一到亚琛,便觐见了路易。

    在听了塔列朗对德累斯顿之行的述说后,路易不以为怪地问了句:“这么说,你认为萨克森事件是没有办法和平解决了?”

    塔列朗点头道:“如果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的行动成功的话,或许还有可能避免这场战争。不过,我认为胜算很小。”

    路易微笑着轻蔑地说道:“没错!真难相信我的这个舅舅居然还担任过萨克森的摄政,毕竟是小国的摄政,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安东亲王既然能软禁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那他也就可以监视身处德累斯顿的其他人。况且,萨克森的其他权贵若是心存异意,又怎么可能一直隐忍不发呢?我的舅舅恐怕事变不成,反倒会深受其害。”

    塔列朗内心一怔,暗悔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如果能够将支持安东亲王的贵族的名单弄到手,我不是可以立下一大功吗?”

    路易昂首挺胸地在塔列朗身前左右踱了两个来回,接着停在了他的面前,自信地对他说道:“萨克森选侯夫人是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妹妹,巴伐利亚选侯夫人又是萨克森选侯的妹妹,这真是复杂的联姻啊!巴伐利亚一直没有动作,我非常不安。我想让你去慕尼黑探查一番。”

    巴伐利亚和萨克森的密谋并未公开,只是被联盟国的间谍窃取了情报。因此,除了普鲁士按耐不住,先行出兵威慑外,无论是法兰西、奥地利,还是巴伐利亚,全部都未动手。似乎谁都不愿开第一枪,亦似乎全都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投诚一事还是一个秘密,塔列朗的身份还没有到达能知道这一秘密的高度,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颇为适合走这一趟。

    路易并不信任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在萨克森发生了“弟囚兄”事件后,他更是对情况相似的巴伐利亚亦起了疑心。

    与萨克森一样,巴伐利亚也是兄长身为君主,弟弟掌握军权,也是兄长“无能”,弟弟出众。

    路易担心的不是巴伐利亚也是一出“弟囚兄”戏码,而是担心自己会被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利用。他完全可以一面投靠俄罗斯,一面投靠法兰西,日后无论俄罗斯胜利,还是法兰西胜利,都可以以功臣和同盟者身份坐享其成。

    塔列朗不知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投诚一事,故而不会先入为主地将之视为自己人。他又是一个狡猾如狼之辈,谨慎且细致,并不会被他人的三言两语欺骗,因此,只有他去才能令路易放心。

    塔列朗不知路易的安排,只道是受到了重用,因而点头应允。

    次日5月11日,路易召见了幼时的好友亨利?德?瓦特纳和米歇尔?德?图伦。

    亨利如今已经是阿尔卑斯军团的司令,属于方面军一级的指挥官;米歇尔?德?图伦稍有不及,却也是准将级的军官。

    路易对身边之人适才而用,绝不会徇私。亨利屡立战功,且是思考细致、文武兼备之人,不但善于第一线的战术指挥,亦有战役指挥的才华,因此,他被任命为军团司令。米歇尔?德?图伦勇猛过人,忠诚有加,是一个优秀的骑兵将领,可他在战役指挥方面略显才能不足,特别不善于“三位一体”式的作战,因此,他被留在了近卫军中。

    会客厅中,路易坐在座椅上,亨利和米歇尔二人站在他的身前。

    这两人性格不同,故而站姿也不同。亨利庸庸散散地站着,一点军人样都没有;米歇尔昂首挺胸,站着标准的军姿。

    路易从来不拘小节,且相比起这些门面更注重实绩。因此,他并不对懒散的亨利不悦,亦不以米歇尔的呆板严肃样为怪。不过,他也认为军官当是一支军队的表率。所谓上行下效,军官如果懒散,士兵们也会跟着不遵守军纪,而军纪决定着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强弱。

    亨利是个有才之人,有才之人容易居功自傲。未免这柄利剑未用而先折,路易故意板起脸,严肃地对其说道:“亨利,我听说这些日子你在亚琛常流连妓院,是吗?”

    “是的,陛下。”亨利微笑着答道,似乎不以为意。

    路易冷冷一笑,道:“你应该要有些自制了,就要打仗了。”

    “我?”亨利疑惑道,“我要去哪里打仗?”

    路易沉了口气,说:“萨克森,德累斯顿。”

    亨利茫然地点了点头,并不热心地应了声:“是,我明白了。”

    路易不禁暗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头疼。他不可能不感情用事,故而无法真的下狠话斥责亨利,同时,亨利在军事方面颇有才干,在政治上却涉足太少。一个能用又听话的军人,他就更不忍心对之斥责了。

    路易接着对亨利说道:“这一次你将统帅六万人,除了阿尔卑斯军团外,还有波兰军团,所以,你必须要改掉老毛病。如果你因为陋习而战败,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亨利在之前还从未试过单独行动,而今听闻这一安排,不禁欣喜道:“这次作战由我全权指挥?”

    “是的。”路易点头道,“你将单独率军远征萨克森,没有援军,也没有参谋,所以,必须要小心。”

    “放心吧!陛下。”亨利突然立正肃然。

    “我无法放心。”路易站起身来,严肃地说道,“你善于冒险,这是优点,却也是缺点。这一次远征萨克森,我有三个要求。第一,不许劫掠平民;第二,不许在行军期间寻找女人;第三,步步为营,缓慢推进。”

    亨利惊讶道:“陛下,萨克森只有五万人。我轻装前进,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直取德累斯顿,这样战争就结束了,为什么要缓慢推进?”

    “别多问,这是命令,只需要去遵守。”路易强横地命令道。

    无奈之下,亨利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亨利的计策从军事角度上来看是招妙棋。一旦法军侵入萨克森境内,围攻德累斯顿,萨克森军队必然回援,届时可以围城打援,利用野战将敌击溃。或是直接进攻防御能力不是很强的德累斯顿,占领之后便可借此辐射全国,达到占据的目的。在历史上,腓特烈二世便在七年战争时如此干过。

    路易虽希望军队能快速占据萨克森,以免被普鲁士抢得先机,可是,他又希望能够在此役中利用普鲁士人。如若法军推进缓慢,那普鲁士人就有可能一同出击;如若推进迅速,那普鲁士人便可能作壁上观,等着看法兰西人和萨克森人杀得你死我活,之后则渔翁得利。另一方面,南方的巴伐利亚亦是一个不可不防的对手。

    路易又转过头来对米歇尔说道:“米歇尔,我决定调任你为波兰骑兵的指挥官,你将统帅一万波兰枪骑兵。”

    “一万……波兰……枪骑兵!”亨利不禁惊呼起来,双眼闪烁着妒忌、羡慕之光。

    米歇尔嘴巴微微一张,略显惊讶,可立刻便掩盖了过去。他之后只是道谢,并未再多说什么。

    路易在波兰被俄罗斯占领后,便收留了数万波兰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数是当初出征北美之人,也有少部分是从波兰败退下来的。这些士兵在精挑细选后,其中两万步兵被编为波兰军团,此次将和亨利一同去萨克森。另还有一万枪骑兵则被编为近卫骑兵,平时随着路易行动。剩余还有一二万人,因为并非什么精锐,便仍然以波兰军队的身份出现。

    这些年来,由于波兰完全成为了周边列强的盘中餐,所以他们的军队也被人视为软弱可欺。但事实上,只有收留了他们的法兰西人知道,他们的步兵或许只是中等水准,可他们的枪骑兵却完全是一流水准。

    亨利才能出众,自然也知道波兰枪骑兵的威力,他对这支部队也是垂涎三尺,因而嫉妒地问道:“陛下,米歇尔的轻骑兵是不是和我一起出征?”

    路易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说道:“波兰轻骑兵我还等着用来对付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你就不用想了。”

    “是。”亨利失望地叹了口气。

    路易并不将波兰的步兵放在眼中,只看重轻骑兵。精锐的轻骑兵因为装备了长矛而不再惧怕列兵的刺刀,而且长矛也比普通骑兵装备的骑兵刀更善于马战,所以,轻骑兵可说是能同时对付骑兵和步兵的军队。这么一支军队,他又怎么可能让被人去指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路易还缺少一个出兵借口,但这个借口也很快有了。

    一周之后的5月17日,德累斯顿传来消息,弗朗茨?克萨维尔亲王政变失败,失手被擒。

    随即,六万法兰西士兵便越过了莱茵河,挥戈向东。

    目标是德累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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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五章 虽胜尤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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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五章 虽胜尤败

    蓝天绿野之间,身穿着淡蓝色军服的法兰西士兵们排列成三路行军,每一路皆为三列纵队。。。

    亨利?德?瓦特纳意气风发地骑在褐色的骏马上,策马在军阵的边上看着军队前进。他与他的军队正身处于萨克森腹地,昨日,军队攻克了萨克森重镇莱比锡,如今正往首都德累斯顿前进。由于一路上皆未经历战事,加之攻城略地十分顺利,他的自信心便开始膨胀,所以忘了国王的提醒,轻军深入。

    他的副官名叫让?巴蒂斯塔?克莱贝尔,是一个在慕尼黑军事学院毕业的法兰西人,曾经在奥地利军队中服役。克莱贝尔的军衔为上尉,之前不过是阿尔卑斯军团中的一个营长,后因熟读军事书籍而被他平移为了副官。

    副官虽只是上尉军衔,可职权却比军衔更高的参谋长高,因为副官将直接陪同在最高指挥官身边参与指挥,必要时还能代替司令下令。

    克莱贝尔神情忧虑地对亨利说道:“阁下,我们的进军速度会不会太快了?补给线已经很长,是不是停一停?”

    亨利摇摇头,想也不想地说:“不行!现在停下就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补给线太长也没有关系,只要顺利攻克德累斯顿,萨克森便会投降。”

    “阁下!”

    这不是克莱贝尔第一次出言相劝,在攻下莱比锡时他便劝过一次,这一路上也劝了许多次,只可惜都未有用。眼看着德累斯顿越来越近,谨慎的他只能写信回后方,期望能将此地之事告知国王陛下,而后由国王陛下做出决定。

    6月15日,克莱贝尔的信送到了亚琛,当时,路易正与米歇尔?德?图伦等人在检阅威武的波兰枪骑兵们。一收到信,只看了一眼,他就露出了郁容。同行的安娜不解地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

    路易叹了口气,答道:“亨利轻军深入,完全不顾后方。”

    “确实很冒险,不过,您以前不也如此吗?”安娜意味深远地笑了笑,说,“萨克森不堪一击,而且也不必顾虑后方,没有人能从后切断亨利的补给线。”

    “但愿如此吧!”路易深吸了口气,暗暗企盼道,“但愿亨利能够顺利攻下德累斯顿,否则……”

    他不准备出手制止。

    将在我外君命有所不受,身处后方之人无法了解第一线的情况。

    他决定相信小亨利的冒险策略,有时候险招也是奇招,奇招便是胜招。

    6月16日,路易收到了前线的情报:“萨克森五万主力中的四万自北方普鲁士边境南下,回援德累斯顿,现时已经到达了德累斯顿附近。同时,巴伐利亚三万军队穿越拜罗伊特,自西南方进入萨克森,驰援德累斯顿。”

    若情报无错,那亨利的六万人将直面萨克森和巴伐利亚的七万联军。他虽不在兵力上处于劣势,却也足以是场苦战。

    正当路易在后方等待着前线消息之际,前方也开始打了。

    同一日,亨利率领的法军在萨克森南部的开姆尼茨遭遇了萨克森和巴伐利亚联军。

    纵深五公里、横面七公里的战场上风云变幻,空气中凝聚着名为“战争”的恐怖气息,几乎每一个分子就是一颗子弹,会带来死亡和鲜血。

    亨利比路易更早知道巴伐利亚出兵一事,考虑到德累斯顿工事坚固及重兵据守,未免与德累斯顿守军进入相持,而后被侧翼突出的巴伐利亚军偷袭,他果断在行军半途下令向南,最终不但成功在半路截击了巴伐利亚军,也成功吸引了德累斯顿守军出城。但如此一来,他也就将在此会战萨克森和巴伐利亚的七万联军。

    形势并不利于法军,法军处在战场的中心,是一个腹背受敌的情况。它的东北方是萨克森的四万人,西南方是巴伐利亚的三万人,也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形势显得十分被动。

    亨利在开战之初将波兰军团二万人调到东北方去防守萨克森的四万人,而后亲自率领四万阿尔卑斯军团迎击西南风的巴伐利亚军三万人。

    波兰军团与萨克森之战的战场在开姆尼茨的东北方,阿尔卑斯军团与巴伐利亚人的战场在开姆尼茨的西南方,两个战场相距有七公里,因此在战斗时,两个战场的战况只能对整场战役的结果造成影响,而无法在具体战术上互有影响。

    上午10时,火炮声响起,160门火炮以连队为单位向巴伐利亚军队进行炮轰。这只是最基础的火力骚扰,却是亨利最为喜欢的技巧。同一时间,东北方的波兰军团与萨克森的战役也打响了,双方也是一轮炮击。

    炮击持续半个小时,两个战场的情况也已经明朗起来。西南战场的法军采取攻势,他们在炮火地掩护下已经展开了进攻。东北战场的法军波兰军团采取守势,他们在炮火中等待着萨克森人到来,只是萨克森人也采取了守势。

    又一个小时后,西南战场先发生了变化,数量占据优势的法军击溃了巴伐利亚军的前线防线。同时,东北战场的法军波兰军团和萨克森人皆还在试探性的进攻中,

    下午14时,战场形势发生大变,西南战场的巴伐利亚军开始败退。

    亨利在即将全军冲锋之前眼见着巴伐利亚军队撤退,不由叹道:“可惜,无法将他们完全歼灭。他们主动撤退便等于保住了有生力量,未来或许会对我不利。”

    克莱贝尔看了一眼巴伐利亚军队撤退的方向,又对亨利说道:“阁下,我们必须立刻回援东北,波兰军团未必是萨克森人的对手。”

    战略最初便已经制定,亨利将会在解决巴伐利亚人后回援波兰军团,如若为了眼前利益追击巴伐利亚人,便等于陷二万波兰军团于危险之地。作为指挥官,他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毕竟在战场上唯有活着的士兵才是最重要的,一二场战役的胜利果实也可能会因为手下有生力量的损失殆尽而在日后的战役中丧失殆尽。

    随着阿尔卑斯军团回援,萨克森也可开始退兵,令亨利不解的是,萨克森与波兰军团并未大打出手,双方都仅止火力试探,最重要的是,敌人在他到来之前便开始撤退了。此次战役虽然胜利,可亨利并未有什么喜悦。他知道,无论是巴伐利亚人还是萨克森人,都有着反击的力量,这场战役并未将敌人的有生力量歼灭,战役或许是胜利了,但这场胜利对大战略而言却是失败了。

    战报并没有如期送至亚琛,亨利深知在亚琛的国王陛下必然会从战报上看出端倪,于是便故意不发,连夜率领得胜之师北上。

    不过,他没有发出战报,不代表路易不会知道。路易敢放心让他率军出征,军队中自然部署了不少监视者。

    6月20日,法军来到了德累斯顿城下,同一日,路易知晓了开姆尼茨战役的结果。他不禁对着送来情报的安娜怒喝道:“亨利是个蠢货,他太轻敌了。居然愚蠢地将数万人插入敌军中间,又愚蠢地在没有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之前就回军围城。他应该继续南下,进攻巴伐利亚军,知道将巴伐利亚军全部歼灭为止。这样下去,北方的普鲁士人只会看着法兰西人流血,一旦巴伐利亚人回援,我的六万军队便会全军覆没。”

    情况也正如路易所料,巴伐利亚军队在战后见法军未展开追击,便回军屯驻开姆尼茨,原本在边境的普鲁士军队也继续作壁上观,未对面前的一万萨克森军展开攻击。

    路易道:“如果亨利南下对敌巴伐利亚军,普鲁士人便会见有机可乘而南下攻略德累斯顿,现在可以预见,德累斯顿城下必然还有一番激烈交锋。看来我必须亲自出手了!”

    安娜急忙道:“卢瓦尔军团和近卫军都可以出动,不过,这一次您要亲自去吗?”

    “没错。”路易点头道,“亨利还不成熟,我太高估他了。其他的将军们不是方面军指挥的材料,为了稳妥,我必须亲自去。”

    安娜轻声一笑,说道:“如果你不流连于女人的怀抱,萨克森恐怕早就是你的了。”

    路易看着安娜,微笑道:“连你也以为我是为了女人才会让亨利去的吗?”

    “谁又能不这么认为呢?”安娜打趣道,“事实是,玛丽娅?安娜公主、路易丝郡主,还有前波兰王后玛丽?约瑟菲娜都怀孕了。这几日,你又和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妹妹和表妹接触得密切。这些能让人不误解吗?”

    “你太看我了,我的心一直放在东方的战场上。”路易板起脸,严肃道,“也许就在六月底,我会亲自率军出征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为什么是巴伐利亚,不是萨克森吗?”安娜疑惑道。

    路易深吸着气,英气十足地说:“塔列朗去了巴伐利亚那么久,可他一点消息也没有。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说是会投降,可率领巴伐利亚军出征萨克森的就是他,我如果不出兵造成逼迫,他只怕什么也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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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六章 缠人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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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六章 缠人的公主

    德累斯顿地跨易北河两岸,历来是萨克森选侯国的首都所在。《》%网当世纪初,萨克森选侯被选为波兰国王后,这座原本只是选侯国首都的城市也被扩建为了王国首都,宏伟的天主教教堂和仿凡尔赛式的宫殿相继矗立城中。但和毫无使用价值的教堂与半途停工的宫殿相比,城市外围坚固的防御工事及借易北河之地利所构筑的防御体系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令如今兵临城下的法军一筹莫展。

    世界上没有不破之城,德累斯顿也是如此。七年战争时,它便被普鲁士军队偷袭得到,也正是那一次战斗,令城北的工事、堡垒大大受损,使其防御力降低,否则,法军将面对的是一座全方位无破绽的堡垒城市。然而,法军并没有展开进攻,而是选择了退却。

    亨利?德?瓦特纳在进军至德累斯顿城下,见识了德累斯顿的防御后便取消了进攻的想法。他本就不是冲动之人,虽有些居功自傲,却也能在关键时刻恢复理智。

    在他看来,德累斯顿并不难打。毕竟那是一座城市,并非是完全的军事堡垒,只要利用榴弹炮将炮弹射入城中,给予城市居民以威胁,城市居民便有可能逼守城士兵开门投降。即使此计不成,亦可对其进行包围,令守城士兵和城市居民断粮,最后不得不投降。

    可是,无论用何种方式攻下城市,摆在亨利面前都有一个难题——如何防守。补给线过长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而且巴伐利亚军队还在萨克森境内,随时能切断他的补给线。未免届时处于更加不利之地,他只能暂时退却,退至莱比锡。

    七月初,萨克森战场的情况回报给了正在亚琛的路易,路易对之甚为满意,因此也下定了决心先去巴伐利亚。

    出发日定在7月15日,随同军队包括了米歇尔?德?图伦的波兰枪骑兵、卢瓦尔军团和近卫军,总兵力达七万人。

    出发的前一日,天气突然发生变异,酷热无雨的日子结束,一场持续了整个下午的阵雨浇熄了灼热的地面。路易在房间中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着自天而降的雨水兴奋地叹了口气,感慨道:“真希望明天也能是一个不太热的天气。”

    他说这话时,玛丽?安托瓦内特正躺在身后的床上做着女工。

    玛丽?安托瓦内特宛若无意地说道:“你完全可以派一个元帅,巴黎可是有许多老将军赋闲在家。”

    路易转过身来,走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床边,对她说道:“那些老东西没有一个名副其实的,七年战争便是因为他们才输掉的,我怎么放心将伟业交给他们?”

    “伟业?”玛丽?安托瓦内特噗嗤一笑,道,“不列颠王国已经奔溃了,法兰西最强的敌人已经倒下了,你的伟业已经达成了,又何必冒险上战场呢?”

    路易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握起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后,温柔地对她说道:“玛丽,不用担心,这一次我的目标只有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只要我的大军一到,他们就会投降。”

    说着,他轻轻地在其手上一吻,却忽然觉得嘴唇刺痛,随后便感受到了一股辛涩味道。

    他急忙抬起头,又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吻下之处——玛丽?安托瓦内特那微握着拳的手上已然滴上了几滴暗红色的鲜血,其中夹在两枚手指间的一根银色的长针格外地惹眼。他这才明白,原来刚才未仔细查看,阴差阳错撞在了这根银针上。

    玛丽?安托瓦内特撸了撸嘴,一边从身边抽出手绢为路易擦拭,一边埋怨道:“你就是太自信,自信到了忘记查看近在眼前的情况。我真是担心你,如果你在战场上也这个样子,只怕……”

    路易急忙右手前伸,用食指和中指贴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红唇小嘴上,而后又用左手抓住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那只正在为己擦拭嘴唇的手的手腕,一边带动着手绢继续擦拭,一边深情地凝望着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浪漫的气氛在空气中凝结,可正在两人情到浓时时,“咚咚”的一阵敲门声摧毁了一切。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贴身侍女艾德里安娜在敲门之后走了进来,对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国王和正躺在床上的王后屈膝行礼,而后说道:“国王陛下,王后陛下,萨丁尼亚的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殿下到了。”

    “卡洛琳娜?”路易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绢捂着嘴,疑惑之中发出了“呜咽”的怪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脸色发青,轻喘着气的同时阴阳怪气地看着路易说道:“萨丁尼亚的小公主殿下来了,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路易轻咳一声,先向艾德里安娜挥了挥手,向其示意“离开”,而后再坐了下来,柔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玛丽,我真的对她没有兴趣。她为什么会来,我也不明白。也许……也许是她的姐姐们想念妹妹了。”

    玛丽娅?卡洛琳娜是萨丁尼亚王室最小的公主,是玛丽?约瑟菲娜、阿图瓦亲王夫人和玛丽娅?安娜的小妹妹,当年萨丁尼亚兵败、全王室被俘之时,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幼女,加之当时玛丽娅?安娜投怀送抱,路易也就未对她有所注意。

    现在,这位小公主也快二十,正直青春年华,其容貌也尽得萨丁尼亚王室遗传,与姐姐们相比不遑多让。不过,对路易而言,她却是一个缠人的姑娘,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崇拜者、爱慕者。

    萨克森的安东亲王曾经向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求过婚这场婚事当初差一点便成功了,因为不仅是萨克森方面极力示好,就连萨丁尼亚王室也极力配合。在此情况下,两位当事人更是借机在巴黎见了面。

    那是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第一次去巴黎,第一次入宫,她在见到了求婚者安东亲王的同时,也见到了欧洲有名的风流国王、姐姐的情人路易。安东亲王虽然是一表人才,可与路易相比还是有些距离,论及名望便更是天差地别。少女皆是喜欢英雄的,哪怕这个英雄已经结婚,还有一堆情人。

    巧合的是,路易顾虑到萨克森和萨丁尼亚的联姻会对法兰西不利,毕竟当时的萨丁尼亚在名义上还**着。未免第三方势力涉足萨丁尼亚,破坏法兰西在意大利的战略,他便不顾自己与安东亲王的表兄弟关系,单方面中止了这场还未决定的联姻。

    这本是一件合乎情理的政治决定,可由于路易的风流之名响彻在外,加之萨丁尼亚的其他几位公主都或多或少与他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他的行为也就被人传言为一桩子虚乌有的绯闻,更令他惊讶的是,在这场传言淡漠的时候,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却向他大献殷勤。最后,他只有火急火燎地将其“赶出”巴黎,事态才未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玛丽?安托瓦内特比任何人都了解路易,也比任何人都了解路易的女人们,她自然知道路易在这件事中完全是无辜的,可孕妇的特权和“孕妇综合征”令她总想找机会对其调侃一番。这一次,她也只是借机发难而已。

    她故意装着不相信,冷笑道:“那个时候的卡洛琳娜公主才十六岁,现在的她应该已经快二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应该长大了,也应该更为成熟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被迷惑!这又不是没有先例。”

    路易对此一言不发。

    他非常佩服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的坚持力。

    这么多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只有三四次,可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每一次都表露出令人发寒的爱意。原以为是少女怀春,不想成为了长久的爱恋。她是唯一一个让路易见了就想躲避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令路易毫无**的女人。

    其后,在大多数人都怀孕的情况下,路易和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阿图瓦亲王夫人、安娜等人共进晚餐。

    晚宴上,路易再次被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缠上了。她越发的漂亮,容貌比玛丽娅?安娜更为出众,甚至因为长相的相似,犹如另一个玛丽?约瑟菲娜。不过,相比起玛丽?约瑟菲娜的深谋,玛丽娅?安娜的外冷内热,她不会掩饰,是一个外热内也热的女子。

    路易不讨厌太过活泼的女子,可又架不住她们的活泼,因而对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更是不感兴趣了。不过,他也不得不对这个完全没有公主样的野丫头暗暗道歉。因为是他的缘故,这个祖国被占领、自由被限制的“亡国公主”才没办法接受正规的公主教育。也因为他的缘故,这个“亡国公主”未来只怕必须孤独终老,一生也没有办法结婚了。毕竟公主的婚姻牵扯到太多政治,要保证萨丁尼亚不被他人介入,就必须阻绝任何被他人介入的可能,其中一点便是联姻。

    p:要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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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七章 北上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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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七章 北上阻击

    7月15日,路易率领七万法军出发。

    半路之上,他遇到了出使巴伐利亚返回的塔列朗。

    塔列朗的回报令他惊讶,巴伐利亚内部果然出了事,只是这件事与萨克森之事完全不同。

    原来,巴伐利亚选侯因妻子是萨克森公主,妹妹是萨克森选侯夫人,而在法兰西与萨克森之间选择了后者。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态度模糊不清,他在慕尼黑是最坚定的战争支持者,并以这个面貌成为了巴伐利亚军队统帅,还亲自下令军队前往萨克森支援。

    路易通过实际情况对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作法有了一定的认识,猜想他或是假投降,或是为己留一条后路。如若是为己留后路,那原因无法是两个,一是为了巴伐利亚选侯之位,一是为了令巴伐利亚的领土可以扩张。

    无论原因如何,他的策略是何,这一切并不重要。

    路易别过塔列朗之后,率军长驱直入,不过两周时间,便已经驻军于多瑙河北岸的凯尔海姆。其后,他给巴伐利亚选侯,也是给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最后通牒便通过使者送去了慕尼黑。

    8月1日,法军的最后通牒送到了慕尼黑王宫中,巴伐利亚选侯急忙找来了陆军统帅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巴伐利亚选侯不待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伯爵喘气停歇,一边将手中的最后通牒递了过去,一边焦急地说道:“法军的最后通牒,路易十六的七万军队已经驻扎在凯尔海姆,这是他的最后通牒。”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接过信,打开一看,呢喃读道:“我亲爱的选侯兄弟,我现在正在距离您一百公里之处,如果您不渡过多瑙河来见我的话,我就将渡河去见您,当然,一同前来的还有法兰西的七万军队。我只给您五日时间,希望您能把握住时间。”

    信一读完,他便深沉地吸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我们不能一场仗都不打就投降,否则等俄罗斯人一来,我们不会有好下场。”

    巴伐利亚选侯不禁埋怨道:“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保持中立算了。哎!俄罗斯人现在还在东欧和奥斯曼帝国交战,等他们到来时,整个巴伐利亚都被法兰西占领了。”

    这话在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听来十分刺耳,因为正是他极力主张与俄罗斯联合对付法兰西。他想了想,神色如常地说道:“无论如何都应该抵抗。慕尼黑还有五万士兵,出击萨克森的军团也将会来,届时,我们也有七万左右的抵抗力量。”

    巴伐利亚选侯摇了摇头,说:“不,对方是欧洲第一名将——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况且时间也不足够,我们没有什么胜算,现在只有投降。”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神情凝重地问道:“难道您不想要拜罗伊特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了?”

    巴伐利亚选侯一愣,接着皱起眉头,咬牙切齿地说:“是的,我要它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在维也纳加冕。”

    “这就行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道,“路易十六的战绩是不错,可他打了多少仗?相比起腓特烈二世,他还差远了。这些年来,他流连女人床铺的时间比身处军营的时间多很多,我就不相信他这样的统帅还会让士兵为其拼命。”

    “你要亲自出征?”巴伐利亚选侯奇异道。

    “是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一脸英气地说,“我等这一日太久了,这是每一个军人都梦寐以求的日子。”

    “可是……有把握吗?”巴伐利亚选侯茫然地问。

    “当然有。”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道,“我已经下令驻守多瑙河的士兵炸毁了桥梁,法兰西人若要南下就必须绕路,一绕路,时间便会多出好几日。”

    “可是……”巴伐利亚选侯仍有疑虑,却被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插嘴打断道:“放心,我的哥哥。我一定会让你在维也纳的美泉宫加冕,就在玛丽娅?特蕾莎身前居住的宫殿中,就在帕尔玛公爵夫人的面前。”

    听见这一事,巴伐利亚选侯立刻燃起了野心和复仇之火。他深深地点点头,用着粗狂的嗓音应了一声:“好!”

    最后通牒石沉大海,多瑙河桥梁倒是在深夜于一声轰隆的巨响后断裂、坍塌。

    8月3日早晨,原定的出发时间已过,可法军位于凯尔海姆的军营仍然是操练如常,一点也没有集结的迹象。

    路易和贝尔蒂埃等一众将领、参谋到了多瑙河的桥边,只见原先的石桥只剩下了几座矗立于河上的桥墩,桥面已经不见。

    工兵出身的贝尔蒂埃在打量了一眼后说道:“陛下,需要三日时间才能修复这座桥。”

    “三日?”路易想了想,说道,“太长了,三日时间足够让萨克森的巴伐利亚军回援。地图!”

    随即,贝尔蒂埃从身旁副官手中拿来了地图在国王面前展开。

    路易现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凯尔海姆,而后又推指在多瑙河上,说道:“寻找其他路线过河必然要浪费一定的时间,修桥也需要浪费许多时间,所以……”说着,他将手指向上推动,推到了北巴伐利亚,又道:“不如开拔北上,阻击自萨克森南下的巴伐利亚远征军。”

    贝尔蒂埃思虑道:“我们渡河需要时间,慕尼黑的巴伐利亚军要渡河北上也需要时间,是想要打一个时间差的战役吗?”

    “没错。”路易胸有成竹地说,“如若顺利,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地点的不同时间段,击败悬挂着同样国旗、军旗的军队,即使无法如愿,也可以避免被腹背夹击。”

    贝尔蒂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于是,法军开拔北上,这一信息亦被间谍探知,并报达到了慕尼黑。

    8月4日,巴伐利亚选侯再度召见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法兰西人往北去了,他们似乎是要阻击从萨克森回来的部队。”巴伐利亚选侯火急火燎地将事情告诉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神情凝重地分析道:“远征萨克森的军队已经不足三万,法军有七万人,如果他们在北方遭遇,那结果不言而喻。我真是小看了路易十六,想不到他居然会放弃慕尼黑。”

    巴伐利亚选侯严肃得像是在警告般说道:“巴伐利亚只有八万军队,如果远征的部队被击溃,那慕尼黑也防守不住。”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点点头,默然不语。

    巴伐利亚选侯继续说道:“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在战争之前求和,二是急行军北上,你怎么看?”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一怔,暗想道:“求和的话前功尽弃,北上迎战就有可能失去所有,怎么到最后都是我最不利?”

    巴伐利亚选侯丝毫不给兄弟以思考的时间,见其陷入沉思,便催促道:“两者选一,或是使者,或是率军北上,快!”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说道:“我率军北上。”

    “好!”巴伐利亚选侯松了口气般地点了点头。

    8月5日,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率领四万军队北上,只留一万人防守慕尼黑。同一日,萨克森战局发生了变化。

    原本屯兵于萨克森北部边境的腓特烈二世知晓了法兰西出兵巴伐利亚一事,唯恐法军在解决巴伐利亚之后再北上萨克森,进而占据中德意志所有利益,他只能放弃“坐收渔利”之策,沿着当年偷袭萨克森之路发动进攻。

    与此同时,在莱比锡休整的亨利?德?瓦特纳所部亦得到讯息,未免普鲁士获取大利,他也开拔前往德累斯顿。

    德累斯顿的周围有许多堡垒、工事,可这些堡垒、工事在多年的战火中大多毁坏,特别是北部的堡垒、工事毁坏得相当彻底。普鲁士军队一路南下未遇阻挡,法军也推进顺利,萨克森军队孤城难守,最终只能退却。

    8月7日,占领了德累斯顿的法军统帅亨利和普鲁士军队统帅腓特烈二世在易北河上的奥古斯特桥上会面。此时,法军占据南岸的德累斯顿老城,普鲁士军队占据北岸的新城,而萨克森选侯、摄政及其他一众贵族离城逃奔,其军队主力亦未被歼灭。

    腓特烈二世对萨克森战事观看已久,对亨利在战场上犯下的几个错误深铭于心,因而也对他有些轻视。亨利本就是一个傲慢之人,傲慢之人往往眼高于顶,哪怕面前的是欧洲第一战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衰老的老人。

    两人在互不欣赏的情况下见面,结果注定了不会太好。除了有关后续战斗的商讨外,彼此间的隔阂却是越来越大。最后,两人只能通过副官代理,谈定法军和普军在休整几日后便向萨克森主力屯集的柯尼希施泰因要塞进军。

    萨克森的形势似乎已经抵定,失去了盟友的巴伐利亚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和实力继续与法、普两大强国对抗了,可惜的是,在情报送至慕尼黑之前,法军和巴伐利亚军队已经在北巴伐利亚一带相遇,一场激战将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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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八章 阴云之下的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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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八章 阴云之下的激战

    8月8日,北上的法军主力在安贝格与巴伐利亚远征军相遇。(_《》)《》%网

    安贝格位于纽伦堡东部60公里,雷根斯堡北部60公里,因此地理位置而在中世纪时成为了重要的贸易枢纽,并以铁矿石和铁制品出名。

    三十年战争后,居民大多为新教徒的安贝格被划为天主教国家巴伐利亚的领地,结果导致许多居民因不愿改变信仰和侍奉天主教徒身份的君主而离开了家乡。自此之后,这座曾经繁荣一时的城镇也开始沦落,如今不过是一座仅有5000余人口的小城镇。

    战火对安贝格居民而言是陌生的,他们经历的最近一次战争还是在1703年,但是,这座城镇一点也不缺乏应付战争的能力。城镇外围被两排城墙包裹,城墙中连接着100余座堡垒,城墙外还有护城河围绕,堪称是一座防御森严之城。不过,坚固的防御工事注定了不会在今日有用武之地,因为巴伐利亚军队并未戍守于此。

    安贝格西南方向5公里处,这里才是战场所在。这是一片平野,东、西两边都是森林,唯有中部是横长4公里的空地。此地作为十万人的战场显得有些狭窄,可相对于拥兵七万的法军而言,兵力不足三万的巴伐利亚军队颇占优势,因为狭窄能抵消兵力上的劣势。

    法兰西王旗和鸢尾花国旗在风中飘扬,同时迎风飘扬的还有各支部队的军旗。路易策马于王旗和国旗边,身侧是参谋长贝尔蒂埃、卢瓦尔军团司令官安德烈?马塞纳、波兰枪骑兵司令米歇尔?德?图伦及其他师级、旅级、团级的指挥官。

    一名身着深蓝色骑士服、头戴插有白色翎毛装饰骑兵帽的近卫骠骑兵飞马奔入阵营中,在贝尔蒂埃耳边耳语几句后又飞马离去。无人注意这么骠骑兵的离去,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参谋长贝尔蒂埃身上。只听贝尔蒂埃说道:“陛下,敌军距离这里还有2公里。”

    路易目光深邃地凝视前方,轻缓地说道:“我原以为巴伐利亚人会固守安贝格,并为晚了一步而懊恼,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丢弃现有的工事,这是在自杀。”

    音量不高,却足以令旁人不寒而栗。这不只是国王的威严,亦非全是统帅的气度,而是两者结合。路易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他作为国王兼军队统帅所独有的气魄,正是这份气魄才令他有了今日的成就,同样是因为这份气魄,才令他拥有如此多忠诚、得力的手下。

    “轰隆隆”的雷声凭空响起,众人循声抬头望天,只见天空被白色的云朵覆盖,西方天际更是一片漆黑。这时,贝尔蒂埃说道:“陛下,看这个样子,明天应该会下雨。”

    路易面色如常地上瞄了一眼,神情自若地问道:“巴伐利亚的主力什么时候会到?”

    贝尔蒂埃道:“最快是明日傍晚,最晚可能是后日早晨。陛下,您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问了。”

    路易微笑着冷哼一声,道:“我只是想确定是这场雨先下,还是敌人会先来。现在看来,上帝也站在了法兰西一边。胜利属于我们!”

    “是的,胜利属于我们。”

    路易回望众人一眼,对他们说道:“好了,各位,战斗就要打响了,各就各位吧!”

    “是,陛下。”众人齐声应道。

    随即,路易将手一挥,安德烈?马塞纳等人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指挥部。

    此时,安德烈?马塞纳统帅的卢瓦尔军团位于近卫军阵地前方,波兰枪骑兵位于两翼,所有的火炮都安置在了第一线——卢瓦尔军团军阵之前及空隙间。

    巴伐利亚远征军的统帅是一对兄弟,兄长克里斯蒂安?冯?福尔巴克将军是指挥官,副弟弟菲利普?冯?福尔巴克上校是副指挥官兼第一旅的旅长。兄长克里斯蒂安年过三旬,服役多年,可他并不以福尔巴克一姓为人所知,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德塞夫勒子爵。

    德塞夫勒子爵是一个法兰西贵族的名号,但他们两兄弟并非是法兰西人,他们只是在法兰西陆军的德塞夫勒团服役过,官职也是正副指挥官。

    德塞夫勒团是法军中的德意志雇佣团,其成员都是德意志人。陆军军制改革后,这个团因在七年战争中所创立的战功而被编入了国王近卫军,改名为“近卫德塞夫勒团”。为了保存这个团的德意志血性,其指挥官仍然是德意志出身的贵族。不过,在三年战争之后,克里斯蒂安和菲利普兄弟便离开了法军,转投巴伐利亚军。这是因为……

    “福尔巴克”并非是两兄弟的父系姓氏,这两兄弟有着显赫的家世,他们是巴伐利亚选侯的堂弟,茨魏布吕肯公爵克里斯蒂安四世的儿子。茨魏布吕肯公爵克里斯蒂安四世通过贵贱婚姻生下了这两兄弟,由于贵贱通婚之子无继承权,所以茨魏布吕肯公爵之位便传给了他的侄子,也就是现在的巴伐利亚选侯查理,而这两兄弟便只能投身军旅,过上了戎马生涯。至于转投巴伐利亚军,也和他们与巴伐利亚选侯之间的亲缘关系有关。

    两兄弟年差两岁,一个过了三十,一个还未到三十,但因为特殊的身世和特殊的职业而显得成熟老练。

    两人并肩骑在马上,左右是两列步兵纵队在行军。

    弟弟菲利普忽然愤愤不平地对兄长克里斯蒂安说道:“法军就在前面,我们如果继续前进,无异于自杀。”

    克里斯蒂安叹了口气,安慰身旁的弟弟道:“我们是军人,军人应该服从命令。”

    菲利普轻蔑地说道:“如果我们的指挥官是国王陛下,我当然甘心服从。可是,我们现在的指挥官是一对草包兄弟,你让我怎么心甘情愿?”

    克里斯蒂安脸色一变,铁青着脸狠狠警告道:“菲利普,我们现在的敌人就是那位国王陛下。他就在我们的前方,不要再将他当做我们的君主了。”

    “我从来没有将他当做是我的君主。”菲利普深沉地说,“我只是将他当做了我的元帅,我甘愿为他这样的元帅去死,而不是站在他的对立面,被他的火炮杀死。”

    “菲利普!”克里斯蒂安内心一怔,愧疚地说道,“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还在法军中服役。”

    “不,这不能怪你。”菲利普道,“当时在接到选侯殿下的延揽信时,我也非常希望能在巴伐利亚军队中做出一番事业。”

    “唉……”克里斯蒂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仅是菲利普,克里斯蒂安也对他的表兄、巴伐利亚选侯心生反感。反感由来已久,首先是因为他们必须屈居于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手下,接着便是最近的一连串军事行动。

    两兄弟都不希望巴伐利亚对法兰西开战,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法兰西情怀,也是因为他们深知以巴伐利亚的军力是无法对抗法兰西的。但这只是反感的起因,真正令反感加剧的是巴伐利亚选侯发出的一系列错误指令。

    在萨克森时,他们两兄弟在小败之后决定北上攻取莱比锡,切断围攻德累斯顿的法军后路,结果却收到了巴伐利亚选侯发出的“保存实力”的命令。其后,当他们撤军返回时,又接到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发出的“南下夹击法军”的命令。他们为此放弃了安贝格,火急火燎地南下,结果在发现法军之时,也发觉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军队距离甚远,根本无法达成夹击。

    现在,他们两兄弟明知是去送死却也必须去,因为去了、战了未必会死、未必会输,不去就有可能被从后掩杀,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下午13时,巴伐利亚军队在距离法军阵地一公里处摆开了横列,平行推进。同时,法军的炮声也想了起来。

    海蓝色与白色组成的方格相间旗在硝烟中猛烈飘扬,并缓慢前进,路易在后方用望远镜将之看在了眼中,不禁感慨道:“德意志人果然是一个不可小看的民族,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居然都没有溃散,还能保持队形前进。”

    贝尔蒂埃随即应声道:“陛下,他们是巴伐利亚人,不是德意志人。巴伐利亚人和奥地利人一样,对音乐、建筑更在行。”

    “有意思!”路易微微一笑,道,“虽然还能够前进,可确实出现了动摇,果然不算是德意志人。”

    路易对德意志人的感情复杂,但他的部下却对德意志人十分轻视。

    上百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弹却只落在敌人的左翼,如此打击下来,任何一支部队的左翼都会出现溃势。

    “已经是时候了。”路易话音一落,便见卢瓦尔军团展开了进攻。

    这本就不是一次防御战,而是主动攻击战。

    与此同时,一阵冲锋号响起,随即万马齐鸣,波兰枪骑兵跃出战阵,右翼的直冲,左翼的以斜线插入右翼,配合这右翼一起向敌人已经出现空隙的左翼冲锋。

    p:注意这一章里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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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九章 战斗间隙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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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九章&nbp;&nbp;战斗间隙的大雨

    波兰枪骑兵装备的长枪长2.7米,即使面对的是排列为三行的线列步兵阵都能游刃有余地对付,何况是已经出现溃势迹象的松散步兵阵。

    组成巴伐利亚军左翼的便是第一旅,旅长便是菲利普?冯?福尔巴克。菲利普见着数量如此之多的骑兵向己方冲来,转眼间即将到达身前,虽有心组织士兵布阵阻挡,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但听命者少,就连勉强听命的都因准备仓促而被长枪挑杀。不得以,他只能率领残兵退却。

    五分钟,波兰枪骑兵自出发到击溃敌人只用了五分钟。强大的冲击力令人震撼,也令大多数法军将领惊讶。自以为是的法军将领们少有认识波兰枪骑兵真实实力的,他们更多的只是将之当做落后地方的过时骑兵,并因而轻视。

    路易见着波兰枪骑兵得胜,丝毫不掩盖喜悦之色,得意地对身旁的贝尔蒂埃说道:“怎么样?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吧!波兰枪骑兵确实有非凡的战力。”

    “陛下英明!”贝尔蒂埃别扭地赞了一声。长期担任参谋长的他从未对枪骑兵有过重视,事实虽令其不得不点头,但这对他的自尊心也是一个打击。

    枪骑兵的历史远可追溯到中世纪的长枪骑士。

    16世纪时,由火枪和长矛组成的方阵大行其道,骑兵由于远不敌火枪,近无法突破长矛,因而被淘汰。17世纪时,线路阵型发明并大量运用,骑兵因能采取侧翼包抄的战术而被重新大力运用,但是,这时的骑兵除了用来包抄侧翼外,更重要的是来对付敌人的骑兵,所以能更适应骑兵战的马刀骑兵成为了主流。18世纪,也就是现在这个世纪,随着刺刀出现,以及火炮战术成熟,骑兵的作用再度被减弱,除了少数装饰用的重装骑兵外,其余皆为执行侦察、追击任务的轻骑兵。

    枪骑兵在最初之所以会被法军将领轻视,除了是因为法军将军更喜欢使用步兵配火炮的战术外,也因为枪骑兵本身的能力所限。枪骑兵在骑兵的归类上属于轻骑兵,但由于长枪的笨重,令它难以执行一些轻骑兵所能执行的侦察任务,更是无法在森林等地形运用。

    法军将领已经习惯了火炮开道、步兵推进的传统战术,他们更愿意将骑兵作为奇兵,埋伏在森林等隐蔽处,趁着敌人溃退之际发动追击。因此,有着种种缺点的枪骑兵也就不为法军将领所喜了。

    路易虽然看出了枪骑兵的武器具有穿透线列步兵的能力,却也不敢将之随意使用,因为枪骑兵不是普通的轻骑兵,需要经过长期的训练才能上战场。物以稀为贵,出于这个想法,他并没有将枪骑兵真正的力量发挥出来,不过是将之当做了普通的骠骑兵来使用。

    巴伐利亚军的左翼溃退后,一阵小号声响起,一个个本冲锋在前的骑士们勒马而回,聚集在了本军的军旗边上。

    米歇尔?德?图伦的指挥能力在此役中尽皆表现,这些枪骑兵们在冲杀之后仍然能回归编制,可谓是一个证明。

    整军是为了再一次发动冲锋。前排的骑兵排为一条直线后,冲锋号响起。枪骑兵长枪平端,以并排十数人骑的线列阵型冲锋。

    此一冲锋方式也流传自中世纪时的长枪骑士,是骑兵阵型中最能发挥枪骑兵长枪威力及广泛打击力的阵型。与此相比,锲形阵和菱形阵都难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火炮继续轰击,巴伐利亚军的中路和右翼自顾不暇,并且也出现了溃败之势,同时,数量占优的卢瓦尔军团前部已经推进到了步枪射击射程内。

    “开火!”指挥刀平伸,平行的士兵平举火枪射击。

    一朵朵灿烂的硝烟之火自枪口爆射而出,三十米外,排列得参差不齐的巴伐利亚军纷纷倒地。

    “开火!”

    敌人亦在此时开火,但是,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冲锋”,勇敢的士兵们挺起刺刀便往枪口的方向奔跑而去。

    如潮水一般的人群,如海浪一般的轰鸣,巴伐利亚人心惊胆裂,其指挥官克里斯蒂安已经难以制止从身边退离的逃兵。

    蓝白方格旗倒落于地,巴伐利亚士兵丢枪弃帽夺路而走,其后是挥舞着鸢尾花旗帜、挺立着刺刀冲锋的法兰西士兵。通过望远镜见此情景的路易不由感慨道:“战斗胜利了,接下来的就是屠杀了。”

    贝尔蒂埃道:“陛下,每到这时我都能松一口气,可每到这时,我都情不自禁地想要跪下祈祷,向上帝忏悔罪行。”

    “你不用忏悔,该忏悔的也许是我。”路易恳切地说,“战争是残酷的,但它能避免更大的伤亡。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有意义的,如果上帝真的要怪责,理所应当由我一人承担。和你无关,和将士们无关,和法兰西更无关。”

    “是,陛下。”贝尔蒂埃钦佩地点了点头。

    下午18时,战斗结束。此役,法军伤亡不过五六百人,巴伐利亚军伤亡七千余人。最为重要的是,巴伐利亚军在撤退之际又被法军枪骑兵追杀,一路之上尸横片野,又有数千人伤亡或被俘,其余活着的亦难以再组成编制。

    乌云蔽日,雨凭空而降,先是稀稀疏疏,再是淅淅沥沥,最后变为哗哗啦啦。

    雨水浸湿了士兵们那已经被硝烟、火药熏得灰黑的军服,冲刷着军服上的污渍、血渍,同时也是在净涤着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士兵们的灵魂。

    士兵正在雨中清理着战场,伤员被抬至干净处医治——无论敌我,死者被整齐放置——法军和巴伐利亚军分门别类。

    简易的遮雨棚下,路易骑马伫立,不顾雨水打湿了身上的军服,坚持等着追击的士兵们归来。这时,他最担心的便是统帅枪骑兵冲锋未归的米歇尔?德?图伦。

    枪骑兵或以中队,或以小队归来,在骑士们大致归来后,路易所等待的那个人——米歇尔也回来了。

    米歇尔的身边有着数百名骑兵拱卫,其中有十几个人十分特别,他们虽也骑着马,可手中并未有武器,身上更是穿着与墨绿色的枪骑兵制服不同的淡蓝色巴伐利亚军制服,而且还是指挥官等级才能穿的制服。

    路易当即对左右说道:“看来我们的骑士将军带来了几个高级俘虏。”

    米歇尔率军走近,路易也看清了他那阵营中的巴伐利亚指挥官。

    “他们?怎么会是他们?”路易眉头一皱,不顾大雨倾盆,策马走出了遮雨棚。

    米歇尔见国王出来,急忙驻马行礼。路易向他点了点头,而后便策马到了他身后的巴伐利亚军官身前。这些巴伐利亚军官,也正在马上低头行礼。

    路易对为首的两人,也是穿着最为华丽的两人命令道:“抬起头来。”

    那两人依令而行。

    路易惊讶地说道:“德塞夫勒子爵,还有你的弟弟菲利普,真没有想到,与我作战的居然会是你们。”

    克里斯蒂安惭愧地低下了头,低沉地说:“陛下,我们是您的俘虏了。”

    “不,你们不是我的俘虏。”路易严肃说道,“你们曾经是我忠诚、勇敢的部下,现在仍然是值得我尊敬的朋友、客人。请抬起头来,昂首挺胸,像一个军人一样。”

    “陛下!”克里斯蒂安依言昂首挺胸,可泪水却不禁溢出眼眶,与击打在脸上的雨水融合,分不清泪水与雨水。

    路易转头向侍从命令道:“传令下去,所有的巴伐利亚俘虏都将之当做客人、朋友和同胞对待,不许辱骂、侮辱、伤害。”

    “是,陛下。”贝尔蒂埃毫无疑虑地点了点头。

    路易又问两兄弟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如果要离开的话,随时可以。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所以不会为难。”

    “陛下,我……”克里斯蒂安和身旁的弟弟菲利普对视一眼,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心照不宣地点点头。而后,他便回答道:“陛下,我和我的兄弟现在是巴伐利亚军官,我们感谢您的仁慈,但我们无法背叛我们现在效忠的对象。抱歉!”

    “我并没有怪责你。”路易道。

    克里斯蒂安犹豫一阵,说道:“陛下,我们不会再为巴伐利亚军队效劳。”

    “这很好。”路易微微一笑,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可以为我效力吗?”

    克里斯蒂安和菲利普俱是一震,互视一眼后,一起痛苦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路易问。

    克里斯蒂安道:“陛下,我们很期望能加入您的部队,可若在现在加入,那必然要和巴伐利亚军队交锋。”

    “我明白了。”路易理解地点了点头。

    之后,路易释放了巴伐利亚军的两名统帅,同时将他们的人交还给了他们。他们率军往南而去,因为失去了武器故而已不足为虑。

    黑夜降临,大雨滂泼。

    路易心情舒畅地抬头望了望天空,而后对身旁的贝尔蒂埃说道:“真希望这场雨能在明天早上结束,否则,我就享受不到另一次屠杀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花费巨资更换装备后的成果了。”

    p:下雨之后,火药会受潮,哑火率会高,燧发枪也就没用了,但是,如果那个东西发明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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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章 雨后的追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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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章雨后的追击战

    大雨足足下了一夜,北起安贝格、南至雷根斯堡的广阔大地皆被雨水覆盖,在这片土地上的两支军队无一例外地遭受了大雨浸淋。。。

    8月9日一早,行军至安贝格南部二十公里处并在此驻军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心情忐忑地走出了营帐。

    他的营帐四四方方,规模比普通士兵的营帐宏大不少,可这宏大的营帐能挡住自天而降的雨水,却挡不住自地面漫入的积水。他的靴子是湿的,上面还沾有泥巴;他的军服也是潮的,上面积攒着不少由水汽凝结而成的水珠;他那军帽下的白色假发也失踪了,因为假发受潮变形了。

    堂堂指挥官,身居四方营帐之中,都落得个“狼狈不堪”,更何况是普通的士兵?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先后从守卫在营帐左右的哨兵手中取过了步枪一一查验,结果无一例外,这些步枪皆因受潮而全部哑火,一枪也发射不了。

    他不禁叹了口气,赶忙召来了副官,悲情地下达命令:“通知所有指挥官,拔营,撤退。”

    无论旁人如何看,也无论战绩如何不堪,巴伐利亚到底是正经的德意志民族。德意志民族崇尚纪律,德意志的军队也以无条件服从为信条。副官没有多加询问,立即应声去安排人手,将将军的命令传达去每一位指挥官那儿。

    上午8时,全军拔营而走,却也正是在这时,前一日兵败的克里斯蒂安和菲利普两兄弟率领缺枪少弹的一万残兵败将到达。

    克里斯蒂安和菲利普昨日别离法兰西国王后便一路南走,半路虽因大雨迟滞,却因祸得福,得以将大部分溃散的部队重新集结。所以,他们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万余人。不过,这一万余人却是士兵多于火枪,火枪多于弹药,外加一夜淋雨,所有的火枪也成为了哑火枪,除了顶端的刺刀,并再无攻击力。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未料到克里斯蒂安兄弟的部队居然会败得如此惨烈,急忙召见了他们。见面之时,他只见两位堂弟身上那显眼的军官服半湿半干,便知他们是淋了一夜雨,不禁同情地安慰道:“你们不必介怀,这不过是一场小败仗。听说你们丢失了许多武器?不用担心,等退过多瑙河,武器就会重新运来,并送到你们的手上。”

    克里斯蒂安闻言急忙问道:“阁下,您要撤退至多瑙河南岸?”

    “是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解释道,“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所有的步枪都成为了装饰品。我军本就处于劣势,你们又已败退,南北夹击的策略失败。因此,只能撤退了。”

    “那火炮呢?”克里斯蒂安问道。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皱了皱眉,说道:“火炮保护得当,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克里斯蒂安道:“那立刻展开阵型,向法军发动突袭。”

    “什么?”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和菲利普齐声惊呼。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是不解克里斯蒂安的用意,菲利普是惊讶兄长背叛法兰西国王。

    克里斯蒂安急急说道:“法军自莱茵河西岸远道而来,昨日又与我打了一仗,现在可说是兵困将乏。况且他们刚刚得胜,绝不会料到我军会在兵力不济之时展开反击。再者说,我军若是此时退却,便会将后方暴露,法军有一支强大的枪骑兵部队,若是他们趁机掩杀,我军将凶多吉少。”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沉默不语,内心之中正暗暗思量。菲利普在兄长说话之际不断地对其施展眼色,待话音落下之后,不禁产生了鄙夷、愤懑之心。

    未几,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拒绝了克里斯蒂安的建议,说道:“既然法军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那我就更要撤退了。我只有三个中队的骑兵,只能侦察和骚扰,火枪又完全失去了效用,人数又处在劣势,无论如何是无法与法军对抗的。所以,倒不如小心后退,等渡过多瑙河,再凭借着天险防御。”

    随即,他便不再理会两兄弟,只吩咐两兄弟率领手下走在最后。

    待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走后,菲利普埋怨道:“你为什么要给他提供建议?你不是说了不会再为巴伐利亚服务吗?”

    克里斯蒂安叹了口气,说道:“菲利普,我们现在还穿着巴伐利亚军服。国王陛下即使输了这一仗也不会失去什么,但如果巴伐利亚在这里输了便有可能亡国。”

    菲利普年轻气盛,不假思索道:“亡国便亡国,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克里斯蒂安面色一变,严肃斥道:“我们是巴伐利亚正规军,并不是选侯殿下的私人卫队,我们不应该为了选侯殿下个人,而应该为巴伐利亚这个国家。军人的天职便是为守护的国家耗尽最后一滴血,哪怕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是个蠢货。”

    菲利普冷哼道:“我们曾经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君王效力!”

    “但他也是一个暴君。”克里斯蒂安反驳道,“国王陛下发动了一场又一场战役,而他即位还不到十年。过多的胜利会令他只信奉武力、崇尚武力,这样会导致更多的战争,整个法兰西都可能会因此陷入灾祸。为了国王陛下,为了我们曾经服务过的国家,我不认为我的行为有错。”

    菲利普理屈词穷,见说不过兄长,干脆骑马走了。

    克里斯蒂安想了一个好计策,但这个理论上极好的计策却有一个大漏洞——他忽略了不远处的对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担任侦察兵的法兰西近卫骠骑兵已经锁定了巴伐利亚军队的位置,路易也通过这个知晓了敌人的所在。

    近卫军三个旅1.8万人呈三条纵队行进,每一条纵队都是三列,一条纵队又分若干个营连编队。在步兵两旁,威武的波兰枪骑兵亦以中队为编制行军。再两旁,是6磅骑乘炮和12磅火炮为主的炮兵队。

    路易及贝尔蒂埃和贴身卫队走在最后,每隔几分钟便会有骠骑兵打扮的骑手到来报告前线情况。

    8时35分,又一名骠骑兵到来,这一次报告的情报是“速度较快的6磅骑乘炮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三个旅的前卫团也已经接近了敌人”。

    路易随即便对骠骑兵下令道:“通知前卫,可以对敌人进行骚扰式的试探。”

    骠骑兵听令离去后,贝尔蒂埃随即便对手下下令道:“命令前方所有的部队以团为单位转换为横列。再通知骑兵队试图包抄至敌人左右两翼。”

    路易一听此令,不禁打趣道:“我的参谋长,看来你已经具备了**指挥一支部队的能力。”

    “您过奖了陛下,这不过是参谋长应该做的事情。”贝尔蒂埃谦逊地说道。

    路易微笑不语,心却想道:“贝尔蒂埃有能力**指挥一支部队吗?周密的安排并不是成为**将领的条件,他那缺乏决断力的性格是一大弱点,而且是永不可消弭的弱点。”

    8时50分,前线的法军在距离敌人不足一公里的情况下展开了横列,布置好了炮兵阵地。同时,后方的法军也相继以团为单位派出了横列。

    9时,克里斯蒂安和菲利普还在对巴伐利亚军队缓慢的撤退速度抱怨时,炮声却在他们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克里斯蒂安惊呼起来,接着急忙向犹如惊弓之鸟的身旁人高声喊道,“不必惊慌,排好阵型,徐步后退!”

    喊话是徒劳。除了身旁的几支还拥有武器的连队外,克里斯蒂安的话对远处及手无寸铁的其他士兵毫无威慑力。

    “法军来了!”

    这一句话在巴伐利亚军队中流传,昨日刚刚吃过败仗的士兵纷纷动摇、快跑,原本整齐的队形立即混乱了。

    “轰、轰”两声,两枚炮弹准确地落在了密集的士兵中。实心弹的杀伤力有限,可这两声如天雷般的巨响却足以令这些惊弓之鸟丧失最后一层心理防护。士兵们一哄而散,前后推挤着向后狂奔。

    克里斯蒂安见阻止不住,也干脆放弃了阻止。他没有火炮,大部分士兵也没有火枪,有火枪的士兵也无法射击,败退无法避免。他以为只要逃出了火炮射程便可以回归安全,却不想前方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部队突然阵脚大乱,反而向后退来。

    “怎么回事?”他内心一紧,忽然间自嘈杂的人声和炮声中听见了一阵马鸣声,不禁大骇。枪骑兵的英姿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以法军枪骑兵的数量和威力,一旦对毫无防备的步兵发动侧翼冲击,这绝对能起到非常作用。

    五分钟后,他已经能从混乱的人群深处看见几个骑马握枪的身影,这令他确定了己方被包夹的现实。

    9时20分,路易和贝尔蒂埃来到了前线。位于三条线列阵后方的他们已经能清楚地看见一公里外的乱局,而这时,他们都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锵的一声,路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举剑前指,高声命令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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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一章 雷汞火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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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一章 雷汞火帽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未料到法军居然会在此时展开追击,更未想到法军的枪骑兵数量如此之众。军队前部受到枪骑兵包抄进攻,他无法前进,便唯有且战且退,所幸是还能保持队形,不像克里斯蒂安的败兵那样被一炮击溃。

    “乓乓乓……”

    一阵从身后发出的枪声传入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伯爵的耳中,他惊讶地转过头,只见五六百米开外之地已经到处是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法兰西军队,他们前后交错,但无论前锋,还是后卫,皆一字排开,排列为三行线列横队。

    前是枪骑兵,后是线列步兵,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见着这个阵势便明白了自己被法军夹击了。但是,这并非是最骇人的,最令他惊骇的是法军火枪居然在一夜淋雨之后还能发射,而且射速与精准度毫不亚于正常状态。

    路易和贴身卫队及炮兵一起推进。他们推进的速度自然比不上线列步兵,直到前锋在三十米距离下对敌人开火时才赶到。

    路易打量了一番战场,只见此地十分狭窄,横长不过2公里,纵深亦不过1.5公里,不过,由于己方只有1.8万人的近卫军参战,敌方的4万余人又未展开,故而这小小的战场亦已经足够了。

    火炮“轰轰”地鸣发,拥挤在一起的敌人伤亡不小,不过,这场战斗的主角注定不是炮兵。

    三行火枪手,第一排射击、蹲下、装填,第二排射击、蹲下、装填,第三排射击、装填。如此一轮之后,第一排站起、射击,而后二、三排再重复一次。每名火枪手在一分钟内射击了三次,一个120人的连队在一分钟内最多能射出360发子弹,担任前锋的科西嘉步兵旅6000人至多能在一分钟内发射1.8万发子弹。

    这便是法兰西近卫军的实力,路易一直引以为傲的最后王牌。

    步枪的命中率一如既往得低,1.8万发子弹并不意味着能杀伤相同数字的人,但可以确定的是,这1.8万发子弹会造成十倍于这个数字的心理压力。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懵了,侥幸未死的巴伐利亚士兵也懵了。有些士兵怀疑自己的火枪也可以发射,于是便开始捣鼓起来;有些士兵仅仅跟着队形,惶恐的目光都集中在连队长官的身上;有些士兵则较有经验,干脆脱离了密集队形,以防止在法军的射击下中弹。

    “陛下,我们快要赢了。”贝尔蒂埃语气沉稳地说道,“胜利属于您。”

    “不,贝尔蒂埃。”路易凝神静气地看着前方战场,回道,“胜利属于在第一线拼杀的将士们,还有法兰西科学院的科学家们。”

    “是您指挥了这场战役,也是您拨款给了科学家,所以胜利仍然属于您。”贝尔蒂埃道。

    “也许吧!”路易慎重地说,“暂时还不能说胜利,敌人有四万人,我们不到两万,如果他们挺着刺刀冲锋,包围网就可能被破解。”

    “您多虑了,陛下。”贝尔蒂埃道,“一万枪骑兵就在一公里外,他们不惧怕步兵的刺刀。况且,巴伐利亚军阵型散乱,已经组织不起反击了。”

    “但愿如此吧!”路易仍然有限担忧,这是他那谨慎的性格使然。事实上,他的忧虑并非毫无道理,因为真正能开枪连续射击的只有科西嘉步兵旅的那6000人枪,其后的凡尔赛步兵旅和第三近卫步兵旅都只能开一枪,如若敌人真的发起冲锋进行肉搏,那人数处于劣势法军必然抵挡不住。

    不过,正如贝尔蒂埃所言,路易的忧虑也是多余的。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在法军只是团长级别的指挥官,转入巴伐利亚后,虽在名义上和事实上都是最高统帅,却已经不再与士卒同甘共苦,因此,他现在不但无法收拾已经军心动摇的部下,更是因缺乏经验而不知所措。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法军还能够开枪?”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身居军阵之中,身边虽有数个骑兵中队拱卫,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克里斯蒂安自部下溃败之后便自后往前靠,逐渐远离法军的同时也与弟弟菲利普失散,不过,他已经顾不了如此多了。这时,他已经随败军到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身边,于是便建议道:“阁下,立即率领这里的骑兵向法军冲锋!”

    “冲锋?”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惊疑一声,满不在乎地冷哼道,“你是要让我的骑兵去自杀吗?”

    克里斯蒂安苦苦劝道:“阁下,只要您率军冲锋,士兵们便会因此受到鼓舞,士气也会恢复。士气一旦恢复,阵型也就能重新整备了。”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露出轻视之色,语带轻蔑地说:“我的骑兵不到一千,正面的法军步兵不但能开枪,还有刺刀。你和我都知道,三行装备了刺刀的线列步兵便可以阻挡冲锋的骑兵。骑兵一旦全军覆没,那步兵即使短暂地恢复了士气又能如何?”

    “阁下……”克里斯蒂安刚想再说,话语便被炮声打断。

    “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就在他们的近旁引爆,三名骑兵被炮弹击发起的碎石击中身亡。

    “这里已经是法军的火炮射击范围了。”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如梦方醒,慌张之下急忙喊道,“全部随我来,火炮准备!”

    巴伐利亚陆军本就不已火炮见长,火炮在军队中的配置也远不如法军和普鲁士军,最为重要的是,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只注重火炮的威力,忽视火炮的机动性,他在将军中的火炮大量更换成12磅炮的同时,并未注意已在法军和普鲁士军中大量配备的骑乘炮。

    现有的骑乘炮只有3磅和6磅,法军的骑乘炮便是6磅,普鲁士军是两者皆有,不过,无论是哪一个,其威力都远不如12磅炮。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认为,在法军和普鲁士军这样的大规模军队中,威力不足的骑乘炮可以在大战役时起到一些战略上的作用,但战术上的作用却有限。他同时认为,与其将经费浪费在无用的骑乘炮上,不如将之投入在12磅炮上,虽然12磅炮笨重,可在战斗中,火炮亦不可能总是移动。

    巴伐利亚军已经被追击了一阵,笨重的12磅炮因行动不便已经被法军俘获,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已经没有了火炮。没有火炮,也意味着无法展开反击。然而,他并未因火炮一事而惊讶,他甚至都未注意到火炮。

    路易平举望远镜盯着巴伐利亚军阵之中那一直巍峨不动的骑兵部队,忽然,他惊讶地发现这支骑兵开动了,且非向前,是向后。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没有听从克里斯蒂安的建议,他在法军步兵面前怯懦了,宁可率领骑兵向后去冲击枪骑兵的防线,亦不愿发动自杀式的冲锋。

    巴伐利亚骑兵便是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卫队,这件事在巴伐利亚军中人尽皆知。骑兵逃走,便是指挥官逃走。克里斯蒂安建议中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不是骑兵冲锋,而是士兵见到骑兵冲锋后的反应。现在骑兵后退,原本便心惊胆战的士兵丧失了最后一分战斗意志,且战且退却阵型完整的步兵开始玩起溃散了。

    “现在才是真正胜利了!”路易长吁了口气,立刻又严肃起来,命令道,“榴弹炮、加农炮,全部一起发射,我要利用炮弹横扫战场。”

    “是,陛下。”贝尔蒂埃应声之后立刻吩咐身边人去传了命令。

    局势已经抵定,路易打开怀表,只见表中的时针、分针指示着“10时”。这时,一直响个不停的枪声终于停下了。

    步兵方阵侧面的指挥官举刀前挥,高声喊道:“前进!”随即,指挥官便和麾下的士兵一起齐步向前走。

    法军展开了冲锋。

    “火帽用完了,陛下。”贝尔蒂埃轻声对路易说道。

    路易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地说:“幸好在开战之前将三个旅的火帽都集中在了科西嘉步兵旅手中,否则火枪也不能支持那么久。不过,也太危险了,如果再早五分钟的话,我们的秘密就暴露了。”

    “应该感谢上帝。”贝尔蒂埃打趣道。

    “不。”路易严正地更正道,“应该感谢巴黎的工程师和科学家,特别是拉瓦锡院士。我可以确定,拉瓦锡的脑袋是一百年都长不出来的。”

    拉瓦锡的全名是安托万?洛朗?德?拉瓦锡,25岁便成为法兰西科学院院士,是一位天才的化学家。路易在即位之后将军工业国有化,火药的开发、研究、制造也被国有化,拉瓦锡便因此开始负责军队的枪械、火药。他设计了新的硝石配备方式,提高了黑火药的质量,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汞溶入硝酸”的实验得到了爆炸力更强的**——雷汞。

    当时,路易下令陆军研究院设计一款哑火率低及在雨天也能使用的步枪,设计者便利用雷汞开发了火帽,并实验性地对1777款步枪的结构做了改造,将之安装其上。不过,火帽的技术还不成熟,完全是一次性的装备,打一枪便需要更换,因此还不适合大量装备。

    近卫军每人携带两把步枪,一把是普通的1777款步枪,另一把便是修改过的1777款步枪。这次出征,路易也是想以此以备不测。在战前,他考虑到这一带皆为狭窄地形,便令将一次性火帽集中在了担任前锋的科西嘉步兵旅手中,最终是有惊无险,顺利得到了胜利。

    p:历史上的雷汞发明者不是法国人,是一个英国人。不过拉瓦锡是历史上存在的,大革命时代被砍头,死后被另一个科学家拉朗格日评价为“100年都长不出的脑袋”。

    至于火帽,早期的火帽枪据说是打一枪换一个火帽的,但火帽枪出现于拿破仑战争后,所以早起火帽枪也就没有什么经历,再后期出场的就是定装火帽枪、定装子弹,甚至后发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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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二章 侵入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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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二章侵入慕尼黑

    8月8日与8月9日发生的两场战役因时间相近、位置相近,而被归并为一场战役。(,《》)。。又由于战役爆发在安贝格附近,故而被称为“安贝格会战”。

    安贝格会战的两场战斗中,巴伐利亚军共伤亡过两万人,被俘的有数千人,军旗、武器损失更是不计其数。与之相对,法军伤亡总数未超过千人,军旗、武器完好无损。

    火帽和枪骑兵是此次会战法军得以取胜的最大功臣,但是,由于双方的兵力对比悬殊,加之一方是欧洲知名战将,另一方是无名之徒,故而真正的功臣被忽视,人数和将领的素质成为了他人关注的焦点。

    褒扬者赞颂了路易在两次战斗中因地制宜、因时制宜的战术变化,贬损者通过将功绩算在“人数”上来贬低路易的指挥能力。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战斗结束后,路易收拢了部队,也俘获了不少俘虏。在众多俘虏中,他见到了一个熟人——菲利普?冯?福尔巴克。

    “虽然很遗憾,但显然你又一次成为了我的俘虏。”路易对着一身污泥的菲利普打趣道。

    菲利普抖了抖绑着白色绷带的左手后说道:“陛下,我是被您的火炮弹片击伤了,所以才不得不做您的俘虏。”

    “真的很不幸,但这就是战争。”路易惋惜地叹了一声,立刻板起脸严肃说道,“你们兄弟曾说过不会再成为我的敌人,很显然,你们食言了。我也没有办法将你们继续当做客人一般对待了,你们只有作为俘虏了。”

    前一次战斗后,法军俘虏了不少巴伐利亚俘虏,但因为次日还有一场激战而不得不放过。今次战斗后,巴伐利亚军主力被歼,巴伐利亚境内将不会再有力量反抗,若再度仁慈地释放俘虏,反倒会养虎为患。所以路易不会再仁慈。

    “对此我无话可说,陛下。”菲利普坦然地接受了对自己的处置,但当他将被士兵押解离开之际,他伸长着脖子反身对路易喊道:“陛下,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再为您效劳。无论我的身上穿着的是巴伐利亚军服,还是法兰西军服。”

    菲利普的话挑动了路易的心,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政治的时候,路易非常清楚,继续战斗才是最优先的。

    安贝格距离巴伐利亚180公里,途中还有巴伐利亚残兵和多瑙河阻拦。法军每日行军30公里,大小战役又打了十场,歼灭巴伐利亚军队一万余,最后在8月16日兵不血刃地进入了慕尼黑。

    法军到达慕尼黑时,慕尼黑的守军只有一个民兵团、一个骑兵团和一个炮兵连。巴伐利亚选侯本欲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逃离,却被事先包抄至城西的枪骑兵俘获。

    慕尼黑的东面和南面道路通往奥地利领地,唯有西面的道路通向中立的自由市奥格斯堡和符腾堡公国。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想携带财产逃往那儿,先保住性命和自由,再图谋后计。

    路易原打算先派枪骑兵开路,后派步兵跟进,继而将整座城包围。因此,除了西面,东面亦有枪骑兵派往。不过,结果却出人意料。首先是慕尼黑因群龙无首而投降,其后便是枪骑兵俘获了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及一马车金银财宝。

    慕尼黑王宫的王座厅中,路易高坐在放置于王座厅北面的王座上。

    王座的靠手和椅腿都被镀了金,椅面和椅背上都铺设了暗红色的天鹅绒垫子,因而看上去尊贵无比。它被放置在离地一阶台阶的平台上,平台也是暗红色的,两者的色调十分契合。不过,路易一眼便看出这张王座并非区区一个巴伐利亚选侯能拥有的。想到前前任巴伐利亚选侯曾借着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混乱时期短暂地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所以他便料定这张王座应该属于那位以巴伐利亚选侯身份登上皇位的皇帝——查理七世。

    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被反缚双手押解了进来。他们的上身只穿着白色的衬衣,身上一件值钱物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只有头顶的假发。

    巴伐利亚选侯也算是一国君主,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也算是一国继承人,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路易左右的将领们只觉滑稽地笑了起来。对他们而言,巴伐利亚选侯不过是路易扶植上台的一个傀儡、乞丐、小丑,他在对法宣战的同时,也成为了罪人、叛徒。因此,将领们只认巴伐利亚选侯为罪犯,而非是战俘,更非君主。

    路易举起右手轻轻一挥,对左右说道:“给他们松绑。”

    士兵为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松绑之时,路易也开口问道:“选侯殿下,伯爵阁下,我并不认为法兰西和巴伐利亚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你们为什么要对法兰西开战?”

    恢复自由的巴伐利亚选侯甩了甩手腕,无奈地感慨道:“陛下,您太强大了,强大得令我们坐立难安。”

    “这就是你将巴伐利亚拖入战火的原因吗?”路易冷冷一笑,反问道,“我怎么听说这其中和俄罗斯有些关系?”

    巴伐利亚选侯眉头紧锁,严肃道:“陛下,我本不想对您开战,我只是想维护德意志的秩序。奥地利和普鲁士过于强大会危机帝国各邦的安宁,巴伐利亚作为帝国内仅次于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大国,必然首当其冲。”

    “这个理由还恰当。”路易默默点了点头。

    巴伐利亚选侯与身旁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对视一眼,随后壮着胆子问道:“陛下,现在巴伐利亚已经战败,您打算如何处置巴伐利亚?”

    “处置?我喜欢这个词。”路易深吸了口气,不假思索地说道,“首先,你将巴伐利亚拖入一场战争,这件事已经证明了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君主,这样的君主不会被上帝容忍,因此,你不再具备继续担任巴伐利亚选侯的合法性。”

    “陛下!我……”巴伐利亚吃了一惊。他知道法兰西国王有这个力量,可他从未想过自己就这么失去了一切。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暗暗窃喜,他想到开战前的投诚行为,因而自以为是地认为法兰西国王会将选侯之位交给他。

    路易将目光转向巴伐利亚选侯的继承人因戈尔斯塔特伯爵身上,严肃地对他说道:“伯爵阁下,在开战之前你曾经有投诚行为。虽然我理解为投诚,但因为你是巴伐利亚人,所以你的行为应该是背叛,你背叛了巴伐利亚。”

    “陛下……”因戈尔斯塔特伯爵惊讶了,惊讶得难以言语。

    巴伐利亚选侯也惊讶了,他没有想到一直主战的弟弟居然会在开战前做出背叛之事。

    路易道:“一个曾经有叛国行为的人是没有资格成为这个国家的领袖的,在你背叛这个国家的时候,你便失去了这个国家所能给你的一切权利,同样的,这个国家对你也没有任何义务。你和你的哥哥一样,失去了选侯之位。而且因为你的罪行比你的哥哥要大,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爵位被取消。”

    因戈尔斯塔特伯爵不知该说什么了,他难以想象,自己的巴伐利亚选侯继承权,自己的因戈尔斯塔特伯爵的爵位,居然就被法兰西国王三言两语剥夺了,这是理论上只属于皇帝的权力。

    路易在宣布完对此二人的处罚后,又对他们说道:“以你们二人的所作所为,我可以认定你们是战争罪犯。因此罪名,我现在对你们宣判,判处你们流放罪行。你们不能再留在巴伐利亚,意大利、法兰西、荷兰,随便你们挑一个地方。”

    剥夺爵位是私刑,判处流放是公罪,路易在公私之间分得极为明确。

    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再也没有了申辩的机会,法兰西国王一旦开口便不会收回所说之话。他们也未有权利为自己挑选流放地。巴伐利亚选侯将被送往法兰西,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将去荷兰,他们都不再将有自由。

    废黜巴伐利亚选侯及其继承人之后,路易召集了巴伐利亚的内阁大臣。他以法兰西国王的身份插手了巴伐利亚的内政,俨然以非正式的巴伐利亚选侯自居。在此情况下,巴伐利亚内阁被迫同意了他的种种要求,包括同意废黜原选侯及其继承人、开设议会、削弱贵族权利等条款。

    路易非常想将自己的其中一个儿子立为新的巴伐利亚选侯,但如今战事为结束,考虑这些为时尚早。不过,为了这个最高目标,他首先要做的便是打破巴伐利亚原有的制度。

    代表着原统治家族的君主**制度被废除,一项项旨在保护私人财产和人身自由、平等的法令由他之手发出。如此一来,原有的权贵便大受打击,新兴的权贵在兴起之后亦将对法兰西感恩戴德。只要这一新制度继续,那巴伐利亚必然会出现一群亲法派权贵,届时便方便做任何事。

    p:儿子太多,王冠太少,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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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三章 战局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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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三章&nbp;&nbp;战局出人意料

    法兰西将巴伐利亚击败的同时,奥斯曼与俄罗斯的战事也发生了变化。

    18世纪,奥斯曼帝国已无法像前几个世纪那样对欧洲造成威胁,其落后的统治制度造成了官僚、军队系统的全面腐化。官僚的**激化了内部的民族、宗教矛盾,军队的**造成了对外战争连续失败。时至今日,奥斯曼帝国如同年事已高且病入膏肓的老病人,不但侵略之锋已成强弩之末,就连自保都未必可以。在此情形下,其与俄罗斯之战可想而知。

    黑海北岸原是游牧民族生活之地,大多为地广人稀的草原,除了少数军事据点、要塞外,鲜有能提供食物的城市、农场。奥斯曼帝国初时还能顺利进军,但正因为进军顺利,其在深入了克里米亚草原后,补给线便成了弱点。

    俄罗斯攻略克里米亚多年,在克里米亚一带建立了多个据点,每个据点中都存放了相当数量的食物、弹药。因此,当数十万俄军南下时,其后勤补给完全不用担心。

    俄罗斯克里米亚总督波将金将军在正面防守,令奥斯曼军队无法再进一步,同时,苏沃洛夫、鲁缅采夫率军从后包抄,截断了奥斯曼军队的后路。后路一断,奥斯曼军队也只能后撤。也就在后撤的过程中,俄军各部前后夹击,将之重创。而后,俄军更是一路向前,攻陷了奥斯曼帝国的前线基地敖德萨。

    战争自4月爆发,俄军于8月便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甚至还占领了奥斯曼帝国的前线据点敖德萨。这并不是因为俄军战力超人,也并非是因为奥斯曼帝国真的不堪一击,而是双方的角色所定。

    首先,俄罗斯在战前便已经在克里米亚经营日久,不但补给充足,更是一直以奥斯曼帝国为假想敌。与之相反,奥斯曼军队远来疲惫,又缺乏补给。因此,俄罗斯可谓是以逸待劳。以逸待劳之师与兵困马乏之旅之战,其结果不言自明。

    其次,奥斯曼军队离开敖德萨之后,无论是往北,还是往东,必然将深入俄罗斯腹地,结果便是无力防备侧翼和身后,在被切断后路的同时亦被前后夹击。

    然而,得胜之后的俄军也未深入追击,只追杀至敖德萨便止步停留。因为俄罗斯也有相同的问题。黑海沿岸距离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后方较远,补给线太长,若是继续深入,刚刚得胜的俄军也必然会失败。

    俄罗斯与奥斯曼帝国在近一百年间有多次交战,每次战争皆以俄罗斯胜利告终,但这些胜利都有一个前提——奥斯曼军队远离统治中心作战。同样每次战争也有相似的结局,俄罗斯与奥斯曼谈判终战,俄军始终无法深入敌境。

    俄罗斯在经历多次扩张后,土地辽阔、人口充足,但由于经济贫乏,军队无法得到精良的装备。它在同样落后的奥斯曼军队面前自然能屡战屡胜,可在面对欧洲强国的军队时便未必能再有胜机。所以,它在七年战争时表现不佳,在与瑞典的战争中也难以占据上风,只是凭着充实的人力资源而能利用数量优势故作威风。

    俄罗斯在战胜奥斯曼帝国后便调集主力往西增援,叶卡捷琳娜二世一介女流其实不晓军事,只是她知人善用、虚心纳谏,故而才有今日。不过,她对军队的了解始终有限,无法像彼得一世那样为军中配足与西欧强国相差无几的火枪和火炮。

    9月,俄罗斯调兵波兰一事传到了中欧。路易对此轻轻一笑,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却急急赶回了柏林。与萨克森和巴伐利亚战事顺利相对,波兰战事一直不顺,普法奥三国联军各自保存实力,导致五个月都未能攻下华沙。不过,与巴伐利亚瞬间战败不同,萨克森还未投降,并仍然在抵抗。

    萨克森首都德累斯顿东南18公里的皮尔纳是法普两国联军的驻扎地。法军的指挥官是年轻的亨利?德?瓦特纳,普鲁士军的指挥官是成名已久的亨利亲王。两人正在围攻距皮尔纳10公里的柯尼希施泰因要塞,结果围了一个月仍不见结果。

    其时,路易在巴伐利亚稍作休整之后,率领近卫军、卢瓦尔军团和巴伐利亚军团共9万人北上支援。

    巴伐利亚军团是改编了俘虏后所得,其指挥官是菲利普?冯?福尔巴克。路易向来是物尽其用,无论是归降的巴伐利亚军队,还是将领,他都会将其所有价值压榨出来。

    萨克森的战事出乎路易的意料,他原以为有腓特烈二世坐镇,萨克森坚持不了多久,但事实是,他低估了萨克森这个国家。

    萨克森在七年战争时被普鲁士亡国,因为这一历史,路易以为这个国家会在重兵入境之下立即崩溃。他猜中了开头,萨克森确实一路败退,失去了莱比锡、德累斯顿等重要城市。不过,他并没有猜到结尾。结局是萨克森统治者异常顽强,撤退至易北河上流的柯尼希施泰因固守,而法普联军均未展开强攻。

    9月15日,腓特烈二世离开萨克森前线返回柏林,他同时也带走了十万普鲁士军中的一半。因此,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外的包围网短暂地出现了一个漏洞,虽然这个漏洞很快被法军填补,但一名俄罗斯信使却借着这短暂的一刻潜入了要塞。

    要塞之中,萨克森选侯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三世和弟弟安东亲王一起接见了俄罗斯信使,在俄罗斯信使离开后,安东亲王向脸色不安的兄长安慰道:“殿下,刚才的信使已经传来了好消息,既然俄罗斯已经解决了奥斯曼帝国,那他们便会西征波兰。一旦他们夺回了波兰,便会来解救我们。”

    萨克森选侯忧虑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俄罗斯能在波兰打败普鲁士、法兰西和奥地利三国联军吗?他们打败了三国联军,将三国联军赶出波兰后,难道真的会进入中欧吗?他们进入中欧后,难道还能保持胜势吗?”

    安东亲王脸色变青,语气深沉地说:“殿下,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再过一个月冬季就会来到,冬季一旦来到,战争也就没有可能再打下去了。即使俄罗斯人无法在战场上打败三国联军,三国联军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打败俄罗斯,届时必然会展开谈判。”

    萨克森选侯冷笑道:“七年战争打了七年,我们的祖父等待了七年才复国,而当时他还有一个波兰能安身,我们有什么?只有这座无法踏出一步的要塞。”

    “战争不会持续七年或更久的。”安东亲王深吸了口气,说道,“要塞中的食物只能维持半年,也就是说,只能让我们度过这个冬天。”

    萨克森选侯长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为什么还要坚持?我的弟弟,投降吧!”

    安东亲王摇了摇头,果决地说道:“绝对不行,现在若是投降,那我们将失去一切,国土、荣誉和精神。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坚守,等到半年之后,等到大国开始谈判。”

    “我的弟弟,我们失去了这些。”萨克森选侯苦口婆心地劝道,“在我们失去莱比锡时,在我们离开德累斯顿时,在我们选择对法兰西开战时,我们就已经失去了一切。继续下去,不过是让那些仍然效忠于我们的士兵白白牺牲。”

    安东亲王摇摇头,坚毅地说:“你也听见俄罗斯人的话了,法军和普鲁士军主力就在外面。他们无法攻下这座要塞,我们将他们拖在了这里。只要我们继续坚守,继续拖住他们,俄罗斯在波兰便有更大的几率能赢。俄罗斯一旦赢了,他们便会在谈判桌上帮助我们,我们可以复国,同时还能赢得名声。想一想,以微弱兵力抵挡欧洲最强的法兰西和普鲁士,挡下最出色的将领腓特烈二世和路易十六,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萨克森选侯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弟弟,你现在非常不正常。别忘了,我还是选侯,我有权力决定是否投降。”

    安东亲王眉头一皱,目露凶光,以威胁的口气说道:“殿下,您也别忘了,正在保卫您与这座要塞的士兵效忠于我,他们都是由我招募的。”

    “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要坚持?”萨克森选侯气愤地问道。

    安东亲王冷冷一笑,不予回应。

    欧洲军队分为三种,一是雇佣外国人,二是招募本国人,三是法兰西式。前两者方式大同小异,最高统治者至多能指挥到团一级指挥官,因为这个团的士兵是由团长收取国家津贴自己招募,团长以下的各级指挥官均有团长任命。

    萨克森选侯此时虽仍然是堂堂的一国君主,却不过是安东亲王手中的傀儡和旗帜。正如安东亲王所说的那样,这座要塞中的士兵均听他的。所以,萨克森选侯才会显得如此无能。

    p:在研究那座要塞,所以晚了。

    那座要塞真是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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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四章 坚城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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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四章 坚城险阻

    9月20日,路易率领着9万大军终于赶到了联军驻地皮尔纳。

    时值秋季,秋高气爽,一路走来,满眼尽是昏黄秋色。

    若没有萨克森和巴伐利亚的反叛,那现在应该兵临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若柯尼希施泰因要塞一战而下,那现在应聚兵于华沙城下,围城打援。这一切都因意料外之因素,路易纵然计划得当,亦无法以人力改变。

    这一路上,路易感受到了秋季的舒爽。天气不像夏季那般闷热,可时间留给他的也不多了。东欧的秋季很短,可能只有一个半月。也许10月末,波兰和俄罗斯便开始下雪了。不用多久,积雪便可能覆盖了道路。

    路易在战前便预知战争不可拖至冬季,一到冬季便意味着战败,可是,即使现在攻下柯尼希施泰因要塞或是绕过要塞火速东进,亦难以在入冬之前消灭俄罗斯主力。即使侥幸在急行军之后获胜,等战线推进至莫斯科、圣彼得堡时,雪片还是会如常飞落。

    他不是墨守成规之人,即使成规是自己的战略,只要不合时宜了,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修改或废除。

    这一路上,法军行军甚慢。

    路易本打算在年内给俄罗斯致命一击,可现在只摧毁了两个中欧小国,真正的目标不但元气未伤,还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战斗中获得了战略重镇敖德萨,解除了后患。他知道现在的俄罗斯比任何时期都要强大,现在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有力。因此,他对良机丧失颇为惋惜,却又不得不将之抛于脑后。

    法兰西、普鲁士、奥地利三国联合是一个奇迹,这一奇迹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因为三国间皆有矛盾,任何一个矛盾都可能破坏了联合。一个冬季完全有可能摧毁三国联合,若不趁着现有良机讨伐俄罗斯,日后便不可能再有如此良好的外交形势,甚至还可能由于其中一国的倒戈相向或退出,而令东征一事就此作罢。

    路易的思绪已经放在了明年的战事上,所以他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联合关系的维系问题,反倒对眼前的战事置之不理了。

    皮尔纳距离柯尼希施泰因要塞有十公里,两地皆在易北河左岸,并与德累斯顿在同一条直线上,历来是德累斯顿东南方向的第一和第二号大门,也是德累斯顿防御体系的组成部分。

    皮尔纳军营布置在易北河畔的高地上,普鲁士军和法军分别立营,泾渭分明。

    路易吩咐贝尔蒂埃等人在军营边再建一座军营后,便率领卫队进入了亨利?德?瓦特纳所率领的阿尔卑斯军团的军营。

    日上三竿,军营中已响彻起了士兵的操练声。路易骑马漫步于通往将军营帐的路上,眼睛看着左右来往的队列,心中不禁暗暗感叹:“亨利看来没有荒废正事,我对他的忧虑也许是多余的。”

    五分钟后,路易便改变了这一印象。他进入亨利的军营,结果便见到堂堂的法兰西将军与三个**女子相拥于狭窄的行军床上,四具雪白的**贴得紧紧的,仿佛是用胶水黏贴在了一起。

    路易一怒之下走出营帐,命令随行的五百名卫兵取出火枪,一齐向天鸣放。“乓乓”的一阵枪击过后,只听营帐内传来一声焦急、惊慌的喊声:“怎么回事?谁开的枪?”不到半分钟,他便见到亨利衣衫不整地奔了出来。

    亨利身穿未加整理的衬衣,一只手臂已经套在了浅蓝色的军服中,另一只手臂还悬空在外,似乎是正在穿着军服。他愣住了,呆愣地看着国王陛下。

    路易握紧马鞭,真恨不得一鞭子抽去,就像抽自己的坐骑一般,但他忍了下来。他冷冷地嘲讽道:“我们的将军,您起得可真早啊!怪不得自我进军营起就只见有队列训练,未听有枪声,原来是我们的士兵每日在黎明时分就起来训练了。”

    亨利倒抽了口冷气,被惊吓得不敢说话。也正在这时,那三个女人穿着还算名贵的裙子举止妖娆地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女人不看时机,拥着亨利吻了一下,语气挑逗地说:“将军,你们法兰西人真令人印象深刻。您会娶我吗?”

    不等亨利回答,路易便冷声说道:“他已经结婚了,小姐或夫人!”

    那女人高傲地瞥了路易一眼,不疑有异地向亨利问道:“你结婚了?”

    “是的,他结婚了。”路易抢过了话语权。

    那女人仍然无视礼仪,对亨利耳语起来,耳语之后又小声笑了起来。

    路易忍无可忍,举手一挥,身后的卫兵便走上前去将那女子从亨利身上拉下,并着其他二女一起控制了。接着,他又挥了挥手,卫兵便将不断挣扎的三女一起带去了远处。这时,他才问亨利道:“她们是什么人?妓女?平民?贵族?”

    亨利别别扭扭地答道:“她们是附近一个小贵族的三个女儿。”

    “你会娶她们中的一个吗?”路易顿了顿又道,“或者说你认为你能娶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吗?”

    亨利摇了摇头,愧疚地说:“我已经结婚了,陛下。”

    “你还知道你已经结婚了,那刚才为什么不如实回答那几个比妓女都不如的女人?”路易高声呵斥道。

    “抱歉,陛下。”亨利诚恳地说,“下次我会注意的。”

    “注意?你需要注意什么?”路易严正训道,“我不在乎你在德意志的乡下看上了三位贵族小姐,也不在乎你在某一个晚上将他们三个一起拥上了床,但是,现在是战争期间,你是在军营中。听着,我不想我的军队成为梅毒携带者,不想我的军营成为妓女赚钱的地方。”

    “我明白了。”亨利低着头,认着错。

    路易怒气难消,又对亨利道:“这件事不可能隐瞒,你必须要接受处罚。从现在起你被降为阿尔卑斯军团的参谋长,我亲自来统帅这支军队。”

    “是,陛下。”亨利叹了口气,意志消沉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后,9万新来法军已经在不远处立下了军营,路易也带着卫队和亨利、贝尔蒂埃一起策马奔向久攻不下的柯尼希施泰因要塞。

    路途间隙,路易向亨利问询了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屡攻不下的原因,他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会有无法攻下的要塞。一问之下,他不免愣住了,仿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可攻下的要塞。

    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建立在易北河畔的商路旁,最初是波西米亚国王用来防御西北边境而建立的,而后成为了萨克森的军事要塞。七年战争时,这座要塞不战而降,可它并未被向来精明的腓特烈二世拆除。若干年后,腓特烈二世也在此城下受挫。

    下午16时,路易到达了柯尼希施泰因要塞一公里外的围困工事。

    德累斯顿确保物资补给,皮尔纳作为后方,要塞下的围困工事为前线。前线和后方每一周换防一次,法军和普军更负责一半的防务。

    路易在工事中见到了正在前线的普鲁士军指挥官亨利亲王,互相寒暄几句后,他便在亨利亲王地带领下去参观一圈“这座不能被攻克的要塞”。

    要塞呈不规则的多边形,外墙由米白色的巨石砌成,周长约1800米,高为42米。外墙的构造并非是常见的菱堡,有些墙面甚至是直线,理论上在数百门火炮地不断打击下便会破损,不过,理论的前提是炮弹必须能命中目标。

    要塞建立在240米高的小山上,并占有了整座小山。小山的形状像是一座长方体的平台,拔地而起。其三面皆是悬崖峭壁,唯有西南面是人为铺就的坡地,那便是要塞的正门所在,也是唯一能发起进攻之处。

    一圈观赏下来,路易终于明白了为何连腓特烈二世都会束手无策。一座建立在山上的要塞,即使地势如何险峻都有破绽,或是攀爬悬崖,或是切断水源、食物,可是,这座要塞的悬崖陡峭,且悬崖上便是高42米的城墙,一点空隙都不留。至于水源,路易也问了亨利亲王,结果亨利亲王却说:“我们找到了要塞图纸,发现要塞中心有一口井,深达150余米,直接将山内的泉水引了出来。”

    水源不可能断绝,而食物也看似早有储存,否则要塞内的守军也不可能坚持。至于强攻更不可行,加农炮的仰角不够命中目标,榴弹炮的射程又有限,必须要在要塞守城炮的射程内射击才能命中,加之进攻之处不便大部队摆开,因而也无法用肉墙开路。

    路易心叹之余,只听亨利亲王泄气地说道:“现在唯有两个选择,等待守军粮断或是派出使者议和,但都要花费时间。”

    “不!”路易想也未想便回道,“我要攻下它。”

    “攻下它?”亨利亲王轻蔑一笑,随口道,“除非从天上将士兵送过去。”

    “天上?”路易如醍醐灌顶,忽然灵光闪现,意味深长地微笑道,“为什么就不能从天上走呢?”

    p:柯尼希施泰因要塞,现在都是德国萨克森州的一个景点。但非常有趣,每次一有战争,这座占据地利优势的要塞就自动开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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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五章 别样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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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五章 别样攻城

    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地处波西米亚边境,原是萨克森用来拱卫首都德累斯顿东南方的据点,可由于萨克森长期执行亲近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外交政策,所以这座直面奥地利的险峻要塞长期无用武之地。

    在多年前的七年战争中,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对战略大局的作用可见一斑。国土全境被敌国占领,位于东南一隅的要塞既无力夺回失地,又不能在包围之下切断敌军进军线路。因此,要塞也只能随着国家的沦亡而沦陷。

    普鲁士军队擅长野战,包括腓特烈二世、亨利亲王在内的一众名将皆为野战高手。至于攻城战,由于棱堡强大的防御能力,所以任何将领都会在一座堡垒之下折戟沉沙,而要攻克一座坚固的棱堡,必然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人海战术是攻略棱堡的唯一正面手段,也是最为愚蠢的手段,真正的名将绝对不会在一座棱堡前浪费兵力和时间。

    柯尼希施泰因要塞虽不是典型的棱堡,可它比棱堡更为可怕。腓特烈二世毫不犹豫地抽调了大半兵力北上,准备会同法兰西主力一起东进。结果令他大为吃惊,法兰西国王居然要攻略这座不可能攻克的要塞。

    路易看了腓特烈二世写来的信件,对将信送来的亨利亲王说道:“贵国陛下的意见我已经知道了,请您转告贵国陛下,柯尼希施泰因要塞虽已失去了战略价值,可萨克森选侯还在要塞中,若要保证占领下的萨克森土地安稳,就必须萨克森选侯签字。”

    亨利亲王皱了皱眉,劝谏道:“陛下,您已经在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待了十日,波兰再过一个月便会入冬。这十日,您想必也知道了这座要塞的难攻之处,否则也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您如果是想趁机休整军队,这些日子也应该足够了。萨克森选侯的签字是重要,可若只是围困,一二万兵力也足够了。大军应该去波兰,只有击溃了俄罗斯主力,萨克森人的抵抗意志才会被击溃。”

    “非常出色的谋划。”路易赞了一句,微笑道,“亲王殿下,您的才能完全可以统帅更多士兵,贵国陛下将您放置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大材小用。”

    亨利亲王深吸了口气,欲言又止,不知该从哪个方向开口。

    路易道:“现在已经十月,如您所言,波兰再过一个月便会入冬。入冬之后,普鲁士或许还没有问题,可法兰西就会有麻烦。重要的是,谁也无法确定联军能顺利与俄罗斯交战。补给线对法兰西同样也是一个问题,虽然不存在补给线被断绝的隐忧,可过长的补给线也会延长后方物资运达的时间。一个天气,一个补给线,这两个问题令我无法在今年冬季进攻波兰和俄罗斯。所以,我建议我们两国先确定已得的战利品,其他事明年继续。”

    亨利亲王对路易的开诚布公诚然有些惊讶,却也暗暗松了口气。他心想道:“法兰西国王如果不想再打了,那陛下也不会准备去波兰了。这样就好,普鲁士士兵可不能在寒冷的冬季冻死在东欧草原上。”

    亨利亲王告退之后,路易由笑转怒,狠狠地将腓特烈二世的信丢在了地上。一旁的贝尔蒂埃不解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路易怒容满面,冷哼道:“老东西腓特烈,他想趁着活着时扫除法兰西和俄罗斯两大威胁,我就偏偏不让他如愿。他想要快,我偏偏慢;他想要战,我偏偏拖;他想要去华沙,我偏偏留在萨克森。我比他年轻,看到时候谁先死。”

    贝尔蒂埃一脸茫然。

    路易提醒道:“看一看那封信,你就会明白了。”

    贝尔蒂埃依言照做,可仍是茫然。

    路易不禁摇头一笑,解释道:“这封信语气缓和,却句句不离波兰、俄罗斯和东方。非常明显,腓特烈是要诱导我去与俄罗斯决战,我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愿!”

    贝尔蒂埃道:“普鲁士国王也许只想要快些击溃俄罗斯,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路易道:“腓特烈在战前拒绝了我提议的直取圣彼得堡的建议,可见他的目标只是波兰。波兰对我而言毫无利益,我对波兰也毫无兴趣。俄罗斯既然解决了奥斯曼帝国,调兵去波兰也就在近段时间。华沙屡攻不下,再多兵力去了也毫无意义。腓特烈也是深谙用兵之术之人,不可能不知道气候和补给线对军队的重要性。他在现在这个时候出言催促,不是为了让法军遭遇不测,还能为了什么?”

    贝尔蒂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路易又道:“腓特烈真正的目的还是壮大普鲁士。他攻略萨克森是先等后袭,利用了亨利?德?瓦特纳创造出的良好形势。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催我去东方,显然是想重复用一次这个策略。”

    国王勾心斗角,手下人辛勤工作。

    柯尼希施泰因要塞下,2万法军和1万普鲁士军牢牢守住了要塞与外界的唯一通路。军阵之前,要塞防守火炮射程之外,一支交响乐队准备就绪。

    天才音乐家莫扎特站在交响乐队前,站在一只方形木箱上,右手握着黑色的指挥棒,双手摆出指挥的架势。正当他准备开始之时,一同来到此地的塔列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打趣道:“在战场指挥很有趣吧!”

    莫扎特摇了摇头,鄙夷地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真希望立刻辞去职位,立刻离开这里。这里不是演奏乐曲之地,即将响起的也不是音乐,我也不是法兰西国王的仆从。”

    “但你是上帝的仆从。”塔列朗微笑道,“我和你是一样,也是上帝的仆从。我们不是在为自称拥有上帝旨意的法兰西国王服务,而是为了代表上帝施予我们生存恩惠的法兰西国王服务。”

    话音落下,塔列朗转过了身,向不远处的一辆悬挂着白旗的马车走去。莫扎特无奈叹了口气,终于开始动手。

    乐曲响起,如歌剧般宏伟,如颂歌般庄重,如进行曲般激励,三者合一象征着威严,法兰西的威严,法兰西国王的威严。

    白旗马车奔向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塔列朗坐在车中,一手按着拐杖,一手拍着大腿打节奏。他原不知莫扎特来此做什么,直到听了这首乐曲后才恍然大悟。

    这首音乐是为纪念波旁王朝的首位国王亨利四世所作的颂歌,名为《亨利四世万岁》。作曲的初衷是为感谢亨利四世结束了宗教战争,将自有和和平带给了法兰西,结果,历代国王都将此作为了颂扬亨利四世功绩及确立王室威严的工具。不过,这并未影响民间对这首曲子的传唱,特别是在信仰自由之后,民间人士更是借这首曲子传颂当今法兰西国王的功绩。因此,这首《亨利四世万岁》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法兰西国歌。

    洪亮的音乐响起后,2万法军一齐吟唱,吟唱声甚至传入了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内。

    萨克森选侯和弟弟安东亲王闻讯急忙攀上了城墙,果真听见了令人心骇的歌声。与此同时,插着白旗的马车在萨克森士兵地监视下驶入了要塞,塔列朗下车后立刻表明了身份,并要求面见萨克森选侯。未过多久,他在得到允许后,吃力地攀上了城墙。

    繁文缛节后,安东亲王首先发问:“阁下,您是来劝降的,还是来谈判的?”

    塔列朗微微一笑,从容地反问道:“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安东亲王出身高贵,从小接受正经的贵族教育,论口才哪里是塔列朗的对手。他一时语噎,不知该如何回答。

    塔列朗不给其喘息之机,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座要塞只有一个团的兵力,您认为一个团能够守住这座要塞吗?”

    萨克森选侯欣然点点头,却惧怕身旁的安东亲王,因而不敢表态。

    塔列朗再道:“城外的士兵只是总数的十分之一,区区十分之一就可以将歌声唱入要塞,若是十成兵力展开强攻,你们认为结果会如何?”

    安东亲王咬了咬嘴唇,狠狠道:“你们如果展开强攻,也会死伤无数。”

    塔列朗嘴角一抽,笑道:“士兵会死亡,你们也会死亡。一边是高贵的萨克森选侯及亲王,一边是到处皆有的平民,两者可是流着不等价的血液。”

    萨克森选侯真的想立刻同意,甚至立刻就升起白旗,不过,他忍耐了下来,并看向了安东亲王。

    安东亲王牙关紧咬,半饷才道:“您请回去吧!正如您所言,我们流着高贵的血液,所以绝不能像普通人那样举白旗投降。请您转告法兰西国王,他如果要强攻就请来强攻吧!我们的血液虽然高贵,可我们的灵魂却与普通人一样,至少对上帝而言是如此。”

    “您不仔细考虑一下吗?”塔列朗狡黠地笑着,仿佛并不期待对方改口。

    安东亲王严正地摇了摇头,咬牙切齿般说道:“主意已定,不会改变。”

    p:我觉得《亨利四世万岁》比《马赛曲》要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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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六章 天降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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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字无广告&nbp;&nbp;&nbp;&nbp; 第七百七十六章 天降战术

    塔列朗于第二日回到了皮尔纳军营。 (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路易听了他的讲述后不以为意地说:“敌人拒绝投降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萨克森选侯懦弱得不敢插嘴却在我的意料之外。现在看来,催促投降并不容易。”

    塔列朗目光深邃地默然站在一旁,路易看着他问道:“你的心中似乎有什么想法?”

    塔列朗点点头,说道:“陛下恐怕从未期望他们会在此时投降?”

    “你是怎么看出的?”路易好奇地问道。

    塔列朗道:“您令莫扎特在要塞前指挥乐队演奏《亨利四世万岁》,并令围城士兵随声吟唱,我亲身在要塞中待过,乐器声听不见,士兵的歌声却着实令人心骇。我不过在要塞中待了一二个小时,敌人在要塞中将一直待下去,他们受到的心理打击可想而知。陛下是想击垮他们的心防,是吗?”

    路易道:“柯尼希施泰因要塞在理论上无懈可击,是一座真正的不可攻克的堡垒,不过,这座要塞在历史上并没有惨烈的攻防战记录,甚至每有战事都会不战而降,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便是士气和意志。守城士兵没有了士气,将军也不可能继续坚持;守城将军失去了意志,他自然会开城投降。你反馈回来的情报很有用,歌声似乎真能令守城士兵和指挥官失去士气和意志。我如果没有猜错,要塞中的两位显赫人物将会矛盾公开化。”

    “您说的是萨克森选侯和安东亲王?”

    路易笑了笑,反说道:“这不是秘密。”

    塔列朗沉默地点点头,路易接着问:“除了攻心之外,你还知道了什么?”

    塔列朗答道:“陛下,我记得与我同来的除了莫扎特,还有造纸商出身的约瑟夫?孟格菲和雅克?孟格菲两兄弟。他们两个在年初轰动巴黎,我记忆深刻。”

    “我也是。”路易道,“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陛下是想用他们的发明?”塔列朗玩味地问道。

    “不,你说错了,不是他们的发明。”路易纠正道,“严谨一些来说,是由他们开发却属于我的发明。我如果不给他们拨款,他们又能做什么?”

    塔列朗面露疑难之色,不解地问道:“陛下,我记得他们的发明并不稳定,您将如何利用?”

    路易故作神秘地笑道:“这是秘密!”

    时间飞逝,一周过去。 全文字无广告

    萨克森选侯和安东亲王虽不是法兰西人,却也听过《亨利四世万岁》这首歌。连续听了一周这首歌后,萨克森选侯或许是被这首歌激昂的曲调激发出了勇气,或许是被这首歌庄重的内涵激发出了君主气势,开始向安东亲王施压。

    两兄弟站在直面法军阵地的堡垒上,士兵已经被遣下了台。

    萨克森选侯苦苦劝道:“我的弟弟,你应该见到了士兵的样子,他们没有一个人还有心情继续战下去。”

    安东亲王双手搭在墙壁上,目视着遥远地敌人阵地,和缓说道:“我们坚持了这么久,也许俄罗斯已经在波兰得胜了。不能半途而废,我们还要坚持。”

    “安东,听我说,我们已经失去了战争,没有必要再继续了。”萨克森选侯忧虑道,“我担心我们的士兵若再继续听着法兰西人的歌声就会兵变了。”

    “兵变?”安东亲王连连摇头,嗓音颤抖地说,“我的士兵都忠诚于我,我不相信他们会兵变。况且他们都是萨克森人,萨克森人不会背叛国家的。”

    萨克森选侯道:“安东,醒一醒吧!萨克森已经被法兰西和普鲁士分割占领了,士兵的家人都在他们的手上,没有人再会为你效劳了。”

    安东亲王脸色苍白,急喘着气道:“如果现在投降,我和你会失去一切。你已经丢弃了波兰王冠,难道连萨克森选侯也不想做了吗?”

    萨克森选侯挑了挑眉,严肃道:“只有活下去才会有一切。”

    安东亲王失声大笑,道:“塔列朗来时闭口不谈条件,只让我们无条件投降。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在投降之后便一无所有,你怎么能保证我们不是下一个巴伐利亚选侯和因戈尔斯塔特伯爵呢?”

    萨克森选侯执拗不过手握大权的安东亲王,他懦弱的性格又不敢将之推翻,于是,这场劝谏便不欢而散。与此同时,路易在围城阵地前汇集了两支军队的将领。

    普鲁士的亨利亲王立马于路易身边,问道:“陛下,我听说您在这几日命人看法了一大堆树木,不知道您想要干什么?”

    路易爽然一笑,毫不犹豫地答道:“砍伐树木是为了木材,聚集木材是为了制造东西。”

    “陛下是想要建攻城器具?”亨利亲王不解道。

    路易点头道:“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建攻城器具。”

    “那是什么?”亨利亲王问道,“能告诉我吗?”

    路易笑道:“您过一会儿就会见到了。”

    “过一会儿?”亨利亲王茫然不解。

    路易抬头望天,只见万里无云,一片蔚蓝之色。他深吸了口气,意味深远地对亨利亲王道:“亲王殿下,请您过一会儿不要太惊讶了。”

    亨利亲王心中讶然,却敷衍式地点了点头。

    路易和亨利亲王的所在地已经在要塞火炮的射程范围内,虽然要塞火炮在这个位置下瞄准不易,可若真发射炮弹,其危险亦不可小看。然而,路易断定了敌人不会开炮。一来,要塞虽有充足水源和食物储备,可弹药却未必添够,特别是火炮所用的炮弹。二来,乐队在前几日连续演奏,士兵齐声吟唱,要塞中的敌人在此情况下仍然按兵不动,宁可被歌声震慑,也不敢利用炮声虫卵声音。因此,路易认为要塞指挥部不会浪费弹药。

    下午13时,莫扎特亲自指挥的下午第一场《亨利四世万岁》公演开始,所有的乐队成员开始随着指挥棒演奏。第一个音调响起,乐器声并未如常般继续,而是被一声“咦”的感慨盖过。

    柯尼希施泰因要塞上,安东亲王回绝了兄长萨克森选侯的建议后便将之赶回了房间,自己则继续留在堡垒上,堡垒的守卫士兵也继续执勤。

    安东亲王如检阅般在士兵身前走过,他看着整齐划一的士兵,心中暗道:“士兵果然还有士气,继续下去应该能挨到冬季吧!”

    无敌有偶,他也在这时发出了“咦”的一声惊叹。不只是他,城墙上的其他士兵也发出了惊叹,不少在城墙下的士兵走上城墙厚,也对眼睛所见发出了“咦”的惊叹。

    “那是什么?”萨克森选侯闻讯上了城墙,手指着远方天际道,“是鸟?”

    “不可能,鸟有翅膀,那个东西没有。”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说。

    “一定是天使,拯救我们的天使。”随军神父一手握着《圣经》,一手在胸前划着十字,喃喃自语着似乎在做祈祷。

    “天使也有翅膀,你这个教士难道不知道吗?”又一名士兵公然喊道。

    萨克森是新教为主的国家,本地士兵几乎皆为天主教徒。萨克森选侯及王室中人是天主教徒,所以他们任命的随军神父是天主教籍教士。新教徒与天主教之间的矛盾又来日久,士兵平日顾忌选侯权威而不敢造次,如今是失去了约束,故而对天主教的神父随便了些。

    远方天际出现了一群神秘物体,半饷之后才全貌出现在萨克森选侯和安东亲王面前。

    亨利亲王仰头而看,只见一倒葫芦形状的物体从空中飞过,不禁问道,“那是什么?是人造的吗?”

    “当然是人造的。”路易得意一笑,道,“我叫它作‘热气球’,原理是利用热气……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它能飞。”

    “飞……真的能飞!”亨利亲王不禁想起了上周法兰西国王所说的话,内心隐约对未满三十的路易产生了恐惧和敬畏。

    气球下悬挂着篮子,篮子中有两名士兵。一共有十个热气球、十个篮子和二十名士兵。气球是在巴黎赶制并连夜送来的,篮子是就地砍伐了树木后取木料做的。路易在这座要塞上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这批作为奇兵出现的热气球。

    热气球缓缓向要塞飘去,路易抬头凝视,一刻也不敢放松。他紧张得攥紧了拳头。这不单单是一次奇袭,更是一次划时代的战术尝试。一旦成功,未来的战争必然会出现变化。

    “不是鸟,不是天使,到底是什么?”萨克森选侯喃喃自语,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响起,“危险!”

    热气球飞临要塞上空,两名士兵合作,一人递,一人丢,将存放在篮子中的手持榴弹全丢了下去。手持榴弹是一种小型炮弹,本是掷弹兵的武器。掷弹兵体格健壮,这才能将手持榴弹抛远,可现在是从半空中将之丢下,故而普通体格的士兵便能办到。

    一颗颗黑色实心的圆形炮弹丢落至地,随即响起了“轰隆隆”地响声。路易自然是听不见这阵响声,却能用望远镜见到手持榴弹尽数落下。他当即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喊道:“奏乐,前进!”

    就在这时,侧面一个男声响起:“且慢!”

    p:历史上的热气球是在1783年发明,也就是在现在书中的这一年。如果按照历史套路就有一个时间死角了,所以小小修改了一下。反正历史上的热气球也是路易十六投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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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七章 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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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七章&nbp;&nbp;劝降

    路易循声望去,只见塔列朗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路易好奇地问道。

    塔列朗走到了路易的马前,仰头说道:“陛下,敌人的士气应该被摧垮了,我想没有必要再发起进攻了。”

    路易还未答话,一旁的亨利?德?瓦特纳策马上前道:“敌人的士气应该会遭受重挫,不过,他们都是意志力坚强的勇士,不用多久便会恢复,所以我们才要进攻,摧毁他们的最后一道心防。”

    塔列朗看了一眼亨利,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路易身上。路易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塔列朗,战争不是外交,唇枪舌剑能使人折服,却永远不敌真正的枪和剑。”

    “不,陛下。”塔列朗急忙说道,“攻击虽然突然,要塞的外墙却未受挫。我们若是在现在发动进攻,不但不会占到便宜,还可能激发出敌人的求生本能。”

    “那是不可能的。”亨利自信地说,“他们的意志已经毁了,就在空袭之后。”

    他转向路易,朗声请战道:“陛下,请下令吧!”

    路易若有所思地沉着脸,良久才道:“全军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跨出阵地一步!”

    亨利惊讶了,与路易另一侧的贝尔蒂埃对视一眼。贝尔蒂埃犹豫了一下,疑惑地应了声“是”而后便将命令传给了传令兵。

    路易低头看向塔列朗,严肃地问道:“你能够为我赢得那座要塞吗?”

    塔列朗紧绷着脸点点头。

    路易长叹一声,道:“这是我今生第一次收回发出的命令,但我认为值得。塔列朗,我任命你为全权特使,你去吧!”

    “非常感谢,陛下。”塔列朗应声之后便转身离去,随后上了马车直奔要塞而去。

    插有白旗的马车渐行渐远,路易侧目向亨利问道:“你一定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让塔列朗去吧!”

    “是的,陛下。”亨利点头道,“我们有绝对的优势,没有任何失利的可能。”

    路易笑着摇摇头,道:“在战场上,任何一方都没有绝对的优势,更不可能没有战败的可能。亨利,自信是好事,过度了就是最大的危险。”

    亨利不解道:“陛下,你难道也认为塔列朗的一张嘴就能说服要塞中的残兵败投降?他们如果是那么怕死的人,早就已经投降了。”

    “我不知道塔列朗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一件事。”路易凝视着亨利,意味深远地说,“我军的士气也不高了。”

    “怎么可能?”亨利难以置信地说,“您听见他们的歌声了吗?”

    路易点头道:“非常洪亮,但那只是一口气。这口气一旦用完了,我们就会输。”

    亨利无奈地放弃了劝谏。他等待着塔列朗失败归来,如此才能发动攻击。

    法军士兵从热气球上抛下的手持榴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柯尼希施泰因要塞,不过,手持榴弹对要塞掩体和士兵生命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要塞坚固的墙壁除了某几处染上了灰黑色烟灰便再无其他伤害,守城士兵虽埋头匍匐,可真正中弹身亡的不过十余个。然而,这十余个倒霉者中居然就包括了安东亲王。

    空袭之时,萨克森选侯正巧在墙壁旁,一见不妙便下意识地缩头抱脑蹲了下来。安东亲王站在空旷的正中,周围没有可隐蔽之处,结果一枚手持榴弹自空中落下,正击在他的脚边,他也就因此中弹倒下了。

    萨克森选侯担惊受怕地缩在墙根,当空袭过后十分钟才大胆睁开眼睛观察。他见到弟弟安东亲王倒在三四米外,急急忙忙匍匐爬上前去,待确定其确实身亡后,居然松心地长吁了口气。

    空袭并未再发生,萨克森选侯和其他人虽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已经知道那是法兰西人的杰作。他们没有为安东亲王及其他几个倒霉者惋叹,更为因此对法兰西人产生愤慨,而是在庆幸着自己还活着。

    半个小时后,死难者的尸体被搬移到了要塞的中庭。它们露天暴晒着,身上连遮盖的白布都没有。士兵们将最尊贵的遇难者安东亲王搬下城墙之际,城门开了,悬挂着白旗的马车驶入了中庭。

    塔列朗拄着拐杖吃力地自车上走下。他刚一落地,便差点踩到安东亲王。

    “安东亲王死了?”塔列朗愣了愣,接着装着尊敬地鞠了一躬,暗道,“这样就好了,劝降有把握了。”

    随后,塔列朗如上次一样攀上了城墙,见到了萨克森选侯。萨克森选侯毫不客气地冷冷说道:“您知道吗?我的弟弟安东亲王在半个小时之前死在了这里,就在你站着的位置。”

    塔列朗低头看了一眼,脚却未有移动。萨克森选侯暗暗惊讶,虽知他腿有残疾,却也看出他有异于常人的自控力。

    塔列朗不以为意地微笑道:“选侯殿下,我不想浪费时间,相信您也不想浪费时间,可以直入正题吗?”

    萨克森选侯缄默不语,心中对塔列朗的威胁语调颇为不满。

    塔列朗缓缓说道:“您非常清楚,安东亲王死后,您是控制不了军队的。士兵没有了战斗意志,他们无法经历一次战斗。”

    萨克森选侯默然地移目看向城内的士兵,只见他们都集中在中庭,露着憧憬的神情仰头望来。

    塔列朗顺着萨克森选侯的视线看了一眼,转过头来便微笑着对他说道:“殿下,您应该看到了士兵眼神中的渴望,请做出抉择吧!”

    萨克森选侯深吸了口气,严肃说道:“我可以投降,但法兰西必须同意我的要求。”

    “可以!”塔列朗道,“我是法兰西国王的全权大使,有权与您订立任何条约。”

    萨克森选侯点点头,想了想说道:“首先,我要法兰西保证萨克森选侯国继续存在。”

    “可以。”塔列朗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萨克森选侯接着说道:“第二,我要法兰西保证我对萨克森选侯国的统治权。”

    “可以。”

    “第三,法兰西和普鲁士均不能将萨克森当为战败国或被征服者处置。”

    “可以。”

    “第四……”

    “请等一下。”塔列朗打断了萨克森选侯的话,“选侯殿下,您提出了三点,现在应该由我提出条件了吧!”

    萨克森选侯意犹未尽,却只能无奈点头。

    塔列朗道:“首先,法兰西可以保证萨克森选侯国继续存在,但萨克森选侯国需要作出领土让步,否则,您就与这座要塞共同被从天而降的炮弹摧毁吧!”

    萨克森选侯紧绷着脸,捏紧了拳。

    塔列朗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说:“第二,法兰西可以保证您对萨克森的统治权,但您必须将女儿嫁于法兰西的王子,并立女儿为继承人。”

    “你……”萨克森选侯脸色紫青,气急败坏。

    塔列朗未给他发作的机会,神情一转,气势凌人地说:“第三,萨克森必须脱离神圣罗马帝国,转为法兰西王国的附庸。”

    萨克森选侯冷声说道:“奥地利是法兰西的盟友,您应该知道第三条会产生什么后果。”

    “这是法兰西与奥地利之间事,您只需要在同意和不同意之间选择。”塔列朗语气冰冷,向着萨克森选侯施压。

    萨克森选侯长叹一声,潸然道:“我同意你的一切要求,但是,您必须保证萨克森士兵不会被侮辱。”

    塔列朗道:“当然可以。法兰西国王是一位仁慈的君主,他从来不会虐待俘虏,特别是英勇被俘之人。”

    塔列朗下了城墙,登上马车。望着马车离去,萨克森选侯喃喃自语道:“什么谈判?这是单方面的施压。我现在虽然没有办法反抗,但只要一段时间的休养,一切都将不同。”

    马车到达法军阵地前,塔列朗走了下来,在路易面前行了礼,而后便将要塞中的谈判说出。

    路易微笑着下了马,平视着塔列朗道:“我的外交官,你创造了20万士兵都没能创下的功劳。”

    塔列朗低头以示感谢。

    路易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你的功绩需要有适合的奖赏,我封你为柯尼希施泰因伯爵。”

    “非常感谢,陛下。”塔列朗镇定地点头道谢。

    “先别急着道谢。”路易狡黠地笑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结束,还有普鲁士需要对付。”

    塔列朗道:“我听说普鲁士一直觊觎萨克森,但萨克森过度虚弱将对法兰西不利。”

    “说的不错。”路易道,“萨克森和法兰西会因为‘第二条’绑在一起,所以不能看着萨克森过度虚荣。不过,也必须让普鲁士满意。”

    塔列朗道:“陛下,您如果相信我,请再给我全权,我会完美解决这件事的。”

    “好!”路易果断同意,又道,“除了普鲁士外,奥地利也是个问题。”

    塔列朗微微一笑,意味深远地说:“这件事也交给我吧!我敢提出‘第三条’,是因为有了十足的把握。”

    “好!”

    路易和塔列朗身后,并肩的贝尔蒂埃和亨利看着他们。

    贝尔蒂埃轻声对亨利说道:“阁下,一个只会懂嘴巴的瘸子站在了您的身上。”

    亨利面无表情地冷哼道:“瘸子只是瘸子,永远也别想站得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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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八章 瓜分萨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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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八章 瓜分萨克森

    “哇哇”一声啼哭,杜伊勒里宫中又一个流淌着路易血液的婴儿降临。

    玛丽?安托瓦内特挺着大肚子饮着茶,一众贵妇人谈笑自如地坐在左右。侍女官艾德里安娜小跑入了会客厅,俯身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她当即放下茶杯,对众人宣讲道:“各位,有一个好消息,科西嘉公爵夫人生下了一位健康的淑女。”

    “哦……”众妇人一阵惊呼,纷纷告退前往。

    待众人离去之后,艾德里安娜问道:“陛下,您不去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宛如事不关己地啜了口茶,悠闲地说:“我也到了关键时刻,现在不能有过多的走动。况且我是王后,我如果去看她,说不准外人会如何评价。他们也许会说我是在惺惺作态。与其那样,还不如什么也不做。”

    艾德里安娜理解地点点头,感慨道:“陛下,您真是太伟大了,没有一个女人能像您这么大度。”

    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了口气,感叹道:“我在这件事上不是女人,是王后。”她还有半句话,讲的是“路易先爱上的毕竟是玛丽?阿德莱德”。这半句话未说出口,她将之藏在了心中。

    一名宫廷侍从手托一张黑色圆盘走了进来。他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艾德里安娜之间弯腰屈膝,等艾德里安娜将黑色圆盘上的信件取走后便告退离去。

    艾德里安娜看了看信封,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陛下,是您的姐姐泰斯辰公爵夫人。”

    “她?”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愣,从艾德里安娜手中接过了信,边拆信边疑惑地自言自语,“她怎么想起了我这个妹妹?我还以为她和她的小男人丈夫正在维也纳卿卿我我呢!”

    玛丽?安托瓦内特将信粗粗一阅,不禁嘲笑道:“克里斯蒂娜也有今天!”她说着便随手将信丢在了桌上,一点取回的意思都没有。

    艾德里安娜好奇地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得意地笑道:“我姐姐的男人泰斯辰公爵,那位萨克森亲王阿尔伯特,他作为萨克森军队的将军参战,结果在战争中被俘虏了。我的姐姐泰斯辰公爵夫人写信求我放了他,语气用词都和往日大相径庭。”

    艾德里安娜又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玛丽?安托瓦内特摇头道,“战争是男人的事,我是女人,管不了这些。克里斯蒂娜虽然是我的姐姐,可她嫁给了一个不合格的男人,这是她自己的过错。我虽然是她的妹妹,也爱莫能助。”

    10月11日,科西嘉公爵夫人玛丽?阿德莱德为路易生下了一个女儿。宫廷信使将喜讯传达至前线后,路易为女儿取名为路易莎?阿德莱德。然而喜悦只是短暂的,路易因泰斯辰公爵夫人来到开始头疼。

    泰斯辰公爵于战争之初为萨克森军队的将领,但与顽固的安东亲王不同,他在战事转向不利之时便升白旗投降。不过,他投降的不是法兰西,是普鲁士。腓特烈二世将他的军队编入自己麾下,却将他这个统帅软禁了起来。于是,“泰斯辰公爵战败被俘”的流言不胫而走,很快便传到了维也纳,传到了泰斯辰公爵夫人耳中。

    路易一到萨克森便在指挥围城作战,一番劳苦下来早就忘了泰斯辰公爵。他在见识了女人“声泪俱下”的哭诉后只能帮忙,最终从普鲁士人手中将其要了下来。

    10月18日,泰斯辰公爵夫妇在法军军营中重逢。重逢之后,他们便急匆匆地乘坐马车逃回了维也纳。同一日,路易所关心的真正大事有了眉目。

    塔列朗负责与普鲁士商谈萨克森的处理办法。普鲁士派出的代表是亨利亲王。两人因为都在萨克森,所以谈判地点也就就近选在了德累斯顿。

    亨利亲王提出了三项基本要求,第一是萨克森不再存在,第二是普法两国沿易北河平分萨克森国土,第三是战争中缴获的萨克森宫廷财宝由两国平分。

    这三条要求传入路易耳中后,路易是无奈冷笑,因为这三条要求一条也不能接受。

    第一条有悖法兰西的利益,也有悖劝降时的协议,路易不能同时失去利益和信义。

    第二条不能完全接受,领土可以瓜分,但不能分得太多。法兰西距离萨克森较远,即使分得了土地也难以治理。普鲁士则不同,获得了半个萨克森后便可羽翼大长,还可让勃兰登堡和西里西亚真正连在一起。这更是不利于法兰西。

    第三条看似没什么特殊,可还是不能接受。劝降协议中有一条是确保萨克森不受到战败国的待遇,因此,萨克森的宫廷财宝不能随意掠夺,更不可瓜分。

    塔列朗秉承路易的意志与普鲁士人谈判,但谈判不会轻松。他的身后是路易,谈判对手亨利亲王的身后是腓特烈二世。这不是两位外交代表的角逐,而是两位国王的角力。路易不会屈服,腓特烈二世更不会放过利益。

    时值深秋,路易不愿在无意义的战争中浪费时间,于是便想联合三国撤围退走。结果,建议信还未发出,前方传来了华沙投降的消息。

    进入10月之后,华沙的气温下降严重。远征军早有准备,后勤部队及时送上了棉衣。与之相较,普鲁士军因为本土较近也及时送来了棉衣,奥地利军却因为后勤原因无法穿上棉衣御寒,战力士气大降。

    联军围城将近六个月,城内的俄军和城外的联军都已经不堪疲惫,加之俄军主力回援华沙的传言一直未停过,联军的最高将领布伦瑞克公爵、迪昂、劳东元帅不约而同地都出现了退兵想法。

    三员将领以劳东元帅的名声、战功最为显赫,布伦瑞克公爵次之,迪昂是最末。然而,论军队战力,迪昂的法军最是精锐,布伦瑞克公爵的普鲁士军队次之,劳东元帅的奥地利军最差。因此,他们三人从不连心。从不连心的结果便是谁都不愿主动进攻,谁也不愿第一个撤退。

    俄军在接近,或是在华沙城下被歼灭,或是主动去迎击,或是撤退离开,三个选择摆在联军将领面前,只是前提是三人要连在一起。依照三人的状态,必然会导致军队在华沙城下与俄罗斯发生血战,不过,俄军增援军迟迟不来却救了他们一命。

    华沙城内的守军士气低落,守城将领除了防备城外的法军外,还需要防备城内的波兰人。随着冬季到来,本就却以少弹的俄军更是难以支撑,最终,俄军将领因等不到援军到来只能开城投降了。

    路易接到前线的战报时还受到了迪昂的一份信件,他在信中请求“退兵”,理由是“华沙易攻难守,容易被敌人切断补给线;冬季来到,士兵久战之下士气低落”。对此,路易只能同意,但也知道需要向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知会。

    路易在收到信的下午便召来了塔列朗。

    塔列朗负责和普鲁士的谈判,谈判初时还算顺利,普鲁士也愿意在一些问题是退步,不过,越到最后分歧越大,最终只在瓜分领土一事上纠结住。普鲁士不管法兰西要不要萨克森领土,他们只要易北河右岸的广袤土地,而这正是法兰西所不能允许的。

    塔列朗行礼后,路易便对他说:“我得到波兰前线的战报,联军已经攻下了华沙,可战争应该到此为止了,我觉得应该收手了。”

    塔列朗想了想道:“普鲁士不肯在领土问题上让步,谈判进入了停滞。他们如果不让步,那也未必会同意撤军。他们也许会撤军,但可能会秘密撤退。”

    “我无论如何都想要说服两国君主撤军,等到明年春天再发动进攻。”路易忧心忡忡地说,“冬天快要来了,必须提前预防寒冷。”

    塔列朗提议道:“陛下也可令远征军先行撤退,而后再由使者告知普奥两国高层。”

    “不行。”路易回绝后又道,“我希望你可以将这一条款写入谈判内容中,普鲁士如果同意便最好,不同意再使用你的计策也不算晚。”

    “如果在领土问题上不退步的话,法兰西的损失可嫩更大。”

    路易摇头道:“法兰西不会有损失,普鲁士如果在这里得利,它就不可能在波兰得利。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协议。”

    随后,塔列朗继续与亨利亲王争纷交错。这场外交谈判战的演员不仅有塔列朗和亨利亲王,还有路易和腓特烈二世。这两人不但是演员,还是这部戏的变局、导演和主演。

    路易与腓特烈二世密切来信,最终,也许是他的信件生效了,普鲁士让了一步。这一步是四分之一个萨克森,萨克森将有四分之一的土地将被并入普鲁士。

    路易对这一的协议还算满意,所以并不为难。在签字的同时,腓特烈二世对新的协议认定,明年春天,普鲁士将再度加入法兰西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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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九章 暂时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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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九章 暂时休兵

    11月1日,鲁缅采夫进军华沙,毫不费力地收复了这座没有任何敌军的城市。

    鲁缅采夫在城门口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原华沙总督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将军,不禁愤怒地喝问道:“将军阁下,您为什么不等我的援军就投降了?”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将军神情低落地回道:“敌人围困华沙将近半年,城内的粮食全吃完了,不仅士兵要挨饿,连居民也要挨饿。我没有办法,如果再不投降,不但士兵会哗变,连居民也会起来反抗。”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出身显赫,又是鲁缅采夫的老下属和皇储保罗的军事导师,鲁缅采夫既忌惮他显赫的家世,又考虑到同僚的情谊和皇储的影响,于是便不忍重罚。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只有军服而无武器,连将军佩剑都没了,无独有偶,其他守城士兵同样如此。鲁缅采夫发现这点,好奇之下问道:“您和您的士兵为什么没有武器?”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叹了口气,惭愧道:“元帅阁下,法兰西人带走了一切,我的佩剑、火炮和士兵的火枪。我们失去了所有,除了军服。最后,我们只有用波兰王宫中的长矛做防身武器。”

    鲁缅采夫心生同情,却又板着脸严肃地问:“您知道敌人为什么撤退吗?”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您来到了。”

    “不。”鲁缅采夫道,“因为冬天到了。”

    “冬天?”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愤懑地自责道,“这……这怎么可能?我……我太愚蠢了!”

    鲁缅采夫叹了口气,暗道:“联军是早已经计划好了要退兵,所以在占领城市后只有法兰西人来缴械。您如果能再坚持几日,联军就会不战自退。可惜!可惜!不过,法兰西的将军究竟是什么人?连布伦瑞克公爵和劳东元帅没能想到的事都做了,难道法兰西还有除路易十六之外的良将?”

    鲁缅采夫接着便驱马率军进了城。他一入城便感受到了华沙的紧张气氛。没有一个居民不怒目圆睁,没有一个居民不手攥拳头,没有一个居民不作出戒备。无论男人、女人,无论成人、孩子,只透露着仇恨。鲁缅采夫惊讶了,也明白了尼古拉?萨尔特科夫的处境。他不禁轻声叹道:“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没有在围城时暴动!”

    “是的。”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心有所感,点点头轻声应答。

    一阵沉默后,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轻声说道:“元帅阁下,您应该见到了波兰人民的仇恨,您认为我们还能继续过往的策略吗?”

    鲁缅采夫默而不语。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道:“元帅阁下,我始终认为俄罗斯应该向南方的巴尔干扩张,这样才能避免与西欧强国交锋。俄罗斯的国力还无法与法兰西相比,若再不改变战略,我们将会惨败。”

    鲁缅采夫严正回道:“将军阁下,我只是军人,女皇陛下让我在哪里作战,我就在哪里作战。我只会思考应该怎么打一场战役,至于这场战役应不应该打,我不会去思考。”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耐心说道:“元帅阁下,您与我都知道女皇陛下是如何登上皇位的。皇储保罗才是正统的继承人,他才是彼得大帝的继承人。”

    鲁缅采夫面色一沉,警告道:“将军阁下,请慎言。”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自顾自地说:“元帅,难道任由叶卡捷琳娜将俄罗斯带往地狱吗?”

    “将军!”鲁缅采夫郑重告诫。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降低音量,意味深远地说:“元帅,我不要求您什么,我只恳求您能在适当的时候作下适当的抉择。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俄罗斯。”

    同一日,冬季第一场雪下在波兰,30万联军背对着雪景走出了波兰国境。

    30万联军,奥地利军队10万,法兰西军队6万,普鲁士军队8万,另有6万是波兰游击队和义勇从军之人组成的波兰军队。波兰军队数量虽众,武器装备却不足,但他们效忠了法兰西,所以在撤退时与法兰西军队一路离开。

    半个月后,法波12万联军进入了萨克森境内。于是,27万效忠于法兰西国王的军队屯集于德累斯顿附近。不日之内,这支大军就将回归法兰西。

    路易在军营开了一场隆重的狂欢会,以往拒之门外的妇女被请了进来。

    妇女与士兵围着篝火狂欢,其中的不少对互相吸引的男女干脆找了一个阴暗之处大行人欲。帐篷内外,树木之下,草地花坛之上,无处不弥漫着男女欢愉之声。

    路易令人将德累斯顿宫殿中的王座搬了过来,安置在篝火光芒辉映之处。他坐在万丈光芒之中,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看着狂欢场面。

    迪昂坐在路易的左边。他面色怪异地喝了口酒,忧虑地对路易说道:“陛下,这里毕竟是军营,是不是有些过度了?”

    “我不觉得,迪昂。”路易不以为意地说,“瞧瞧你的士兵,他们都累了,现在正好宣泄,那可是半年的围城。”

    “抱歉,陛下。”迪昂惭愧地说,“我如果能尽早攻下华沙,我们也许就在莫斯科召开狂欢舞会了。”

    路易意味深长地笑道:“迪昂,我宁可在寒冷的冬季待在温暖的杜伊勒里宫。无论胜利或战败,我们如果在冬天还没有回去,那就是失败了。”

    迪昂深为认同地点点头,转而又道:“陛下,今年的战事告一段落,我们应该为明年的战事提前做准备了。”

    “不!”路易出人意料地说,“我不打算再打仗了。”

    “陛下!”不只是迪昂,贝尔蒂埃和塔列朗在另一侧也坐不稳了。

    路易环视身旁人一眼,对他们说道:“我从战争中发现,俄罗斯太过遥远,补给线是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况且,本土距离俄罗斯太远,即使远征得胜也难以取利,最后,奥地利和普鲁士会把法兰西的胜利当做自己的胜果瓜分了。”

    迪昂和贝尔蒂埃露出了惊讶之情,唯有塔列朗皱眉深思。

    路易轻声说道:“皇帝陛下不同意萨克森和巴伐利亚脱离神圣罗马帝国,但他默认了法兰西对这两国的占有。所以,我打算先消化这一年的胜果。”他看着迪昂道:“迪昂,我任命你为巴伐利亚首相和军队上将,你的任务是建立一支5万人的军团。当然,我会提供武装和资金,你只需在三个月内招募人员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陛下。”迪昂点头应允。

    路易看着塔列朗说道:“塔列朗,我需要你再去一趟维也纳。”

    “陛下还不放弃将萨克森和巴伐利亚从神圣罗马帝国中脱离出来的计划?”塔列朗问道。

    “不,我已经放弃了,至少暂时是放弃了。”路易解释道,“萨克森需要一位新的执政,我觉得泰斯辰公爵合适。”

    “他?”塔列朗皱眉疑惑道,“他只是一个平庸者,没有任何政治、军事才能。”

    “我不需要新任执政有才能,我只需要新任执政有萨克森王室的血统。”路易道,“泰斯辰公爵既是萨克森的亲王,又是奥地利公主的丈夫,还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无能者。奥地利不会反对这样的安排,普鲁士也能接受,最重要的是萨克森的权贵、平民都不会非议。”

    塔列朗思索着点了点头,不忘提醒道:“泰斯辰公爵确实是一个合适的执政人选,不过,您需要在萨克森安置一个可信之人。”

    “我已经有了决定了。”路易遥望向篝火对面,看着正在与女子**的亨利,意味深远地说,“我打算留下阿尔卑斯军团,令亨利?德?瓦特纳监视萨克森政局。”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只有塔列朗神情空然,似不在意。

    夜已深,狂欢继续,路易则返回了营帐,塔列朗紧随而入。

    路易背对着塔列朗,开口问道:“你似乎并不认同瓦特纳将军?”

    塔列朗回道:“不!我没有不认同,只是觉得还有更好的人选。”

    “谁?”

    塔列朗道:“图伦将军、马塞纳将军和贝尔蒂埃将军,他们都适合。”

    路易轻轻一笑,转过身面对塔列朗道:“塔列朗,你应该猜到了一些事,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塔列朗沉默一下,郑重问道:“陛下是要在明年继续用兵?”

    “休兵只是暂时的,停战也是为了麻痹敌人。”路易走到营帐边缘的小圆桌旁,边倒酒边说,“我就知道瞒不了你。”

    塔列朗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陛下令德?博蒙伯爵在巴伐利亚招募军队,我就是在这件事上察觉的。”

    “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在未来的几个月都是秘密,可以吗?”路易手端两杯酒走到了塔列朗面前。

    塔列朗接过其中的一杯,说道:“连奥地利和普鲁士都要隐瞒吗?”

    路易严肃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不相信呢?特别是俄罗斯。”塔列朗问道。

    “我知道这小小的谎言骗不了俄罗斯女皇,但只要能骗倒普通人就可以了。”路易狡黠地笑道。

    塔列朗随即将酒一饮而尽,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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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章 继承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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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章 继承法案

    “用力王后陛下!”米伦医生满头大汗,焦急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后挣扎呻吟。他虽然是个男人,却比正在生产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还要紧张、焦急。

    “啊……”

    王后尖叫声从产房传到了门外的会客厅,王后的密友们听得胆战心惊。

    朗巴尔亲王夫人嘴唇紧咬,没听见一声尖叫,她便忍不住下齿咬唇,几次三番下来,洁白的牙齿上已经沾染了些许红色。

    前德文郡公爵夫人在离婚后便恢复了本姓,以乔治安娜?斯宾塞小姐之名出入巴黎上流圈。她手持折扇,没听见一声尖叫便恐惧地用力捏紧。一把完好的折扇,转瞬间便出现了损坏迹象。

    “啊……”

    又是一声长吼从房内传出,但这一声后便再无喊叫声。

    众人意外之时,只听房内传出了“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她们不禁松了口气。朗巴尔亲王夫人不再咬唇,乔治安娜不再掰折扇,只是嘴唇已经咬伤,折扇也已经折了。

    11月25日,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生下一女,同一日,路易率领着贴身卫队快马加鞭赶回了巴黎。

    路易快跑着进入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只见医生已经不在,侍女们正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擦着身子。

    玛丽?安托瓦内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娇声抱怨道:“您就不能绅士一些吗?陛下。”

    “抱歉!”路易大喘了口气,说道,“我看来是晚了一步,没有看见我的孩子出生。不过,我想应该母子平安,是吧!”

    玛丽?安托瓦内特欣然点头,接着转头看了艾德里安娜一样,朝她送去了一个眼神暗示。艾德里安娜会意,退开两步屈膝行礼,而后离开了房间。片刻之后,她抱着一个娇小的婴儿回来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上了干净的衬裙,重又躺回到床上后,眼看着艾德里安娜手中的婴儿道:“她是我的女儿,刚生下的。”

    “我的女儿!”路易摘下手套,迫不及待地伸手想从艾德里安娜的手中接过女儿。这时,只听一声娇弱无力的“等等”,他下意识地便停止动作,并循声向开口者玛丽?安托瓦内特望去。

    玛丽?安托瓦内特吃力地撑起身子,背靠枕垫坐躺着。她给艾德里安娜投去了一个眼神暗示,接着,艾德里安娜便抱着婴儿去到了她的身边。她抱过孩子,一边哄着,一边说:“你是我的女儿,只是我的,不属于任何人。”

    路易明知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在使着小性子,却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他屏退他人,坐在了床沿上,边看着母女亲热,边说道:“玛丽,应该给孩子取一个名字。我打算用我的名字为她命名,‘玛丽?奥古斯塔’怎么样?”

    玛丽?安托瓦内特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哄着孩子:“我的女儿应该叫什么名字呢?就用母亲的名字吧!玛丽?安托瓦内特,这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名字!”

    “玛丽,你不能这样。你……”

    不待路易说完话,玛丽?安托瓦内特便转过头来,先是“嘘”的一声示意闭嘴,后是用着轻若和风般的声音说:“安托瓦内特睡了,不要吵了。”

    于是,法兰西最小的公主以母亲的名字命名,是为玛丽?安托瓦内特?德?波旁。

    次日,路易召见了众大臣,在一些必须有自己签字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国王常年出征在外,国内事务由首相韦尔热纳伯爵总览,具体政务则由众大臣分担负责。法兰西不仅变为了一个二元君主制王国,更变成了规范化、法制化的国家。

    国王拥有绝对不受限制的权力,这一权力便是制定规范和法律,国家的一切都在国王制定的规范和法律下运行。首相代理政务、大臣各司其职,这体现了国王制定的规范和法律,不过,首相始终不是国王,他没有权力修改或制定规范和法律。因此,当路易不去使用这一绝对不受限制的权力,首相等一众大臣便只能按着规矩办事,最基础的规范化和法制化也就形成了。

    路易知道国家离真正的规范和法制还有距离,但他不愿再继续了,因为再继续便是限制国王的权力,特别是立法权。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利益受损,所以也就点到为止。不过,他也不会恢复以前的制度,虽然现有制度只是一个雏形,他也会按照程序去走。

    完会之后,路易独留下了司法大臣莫普。

    侍从送来两杯葡萄酒,路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放下之际,他说道:“我想颁布一份有关王位继承方面的法案,我要用法律来确认继承顺位。”

    莫普愣了愣,疑惑道:“陛下,有关继承的法案虽没有正式颁布过,可有一套约定习俗,我想没有必要专门制定一份新的法案。”

    “不。”路易义正言辞地说,“王位继承顺序必须由法律确定,这才是一个文明国家的作法。否则,法兰西就成了俄罗斯,文明就变为了野蛮。”

    莫普觉得有理,点点头应道:“我明白了。陛下可以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不。”路易摇摇头,严肃地说,“我要亲自制定这部《继承法案》。”

    “陛下,这……”莫普不禁起疑,暗自想道,“陛下想要做什么?如果只是用法律确定继承人的合法性,只需要将传统继承法照搬就可以了。陛下难道还有其他的想法?”

    路易站起身来,边绕着桌子踱步,边说道:“首先一条,法兰西王位将由我的后代世袭。若我的后代绝嗣,法兰西便变成无国王的共和国。第二条,我的后代包括了我和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孩子,也包括了我和其他女子生的孩子。第三条,继承资格不以性别为限,我的女性后裔及男性后裔的女性后裔、女性后裔的女性后裔都有继承权。第四条,继承顺序有性别偏差,男性后裔的顺序在女性后裔之上。第五条,我与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儿子拥有第一继承顺位,其次是我与其他女子的儿子,再后是我与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女儿,最后是我与其他女子的女儿。”

    路易说得热切,莫普听得冰寒。话音落下,莫普却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没有听明白吗?”路易神情严肃地问道。

    莫普抽出手绢擦了擦汗,嗓音颤抖地问:“陛下,孔代家族、孔蒂家族是不是就失去了继承权?”

    路易点头应答道:“是!”

    “陛下,这……这实在是……”莫普话不成句,得得瑟瑟地恐惧不已。

    路易走上一步,端起桌上的酒杯,向莫普递去。莫普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总算是压住了急跳不缓的心脏。他心神不定地说道:“陛下,这份法案只怕会引来巨大的风浪。”

    “会有什么风浪?”路易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而后自己解答道,“王公会因失去了只有理论上能成为国王的继承权起来暴动?还是会为我赐予私生子继承权而起来反对?又或者会为这两个?”

    莫普不解道:“陛下既然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路易高傲地说道:“雨果?卡佩建立了王国,所以只有他的子孙能继承王位。我为法兰西创造的荣誉和功勋不减于历史上任何一位国王,除了我的孩子,又有谁再配成为法兰西国王?”

    莫普震慑,不敢拒绝,只是连连自语道:“这样必然会引发风暴的,必然会的……”

    路易合法的儿子有四个,并且全部健康。在此情况下,孔代、孔蒂等旁系继承的几率接近于零。不过,路易自信的根源还是自己的权势。他当初依靠权势击败了奥尔良家族,如今也有自信能击败一切反对者。

    先男后女,先嫡后庶。路易的孩子已经超过了二十个,《继承法》将制造一个确保法兰西王冠只会戴在路易子孙头上的未来。路易兴冲冲地奔入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她。

    玛丽?安托瓦内特却微愠道:“为什么我的女儿排在私生子的后面?”

    路易只得屏退左右,反问道:“你难道认为我和你的儿子会无嗣而亡吗?”

    “当然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复杂地说,“说真的,我觉得这份法案只会制造混乱。你可能激发起了其他人的野心,让原本不可能继承王位的人开始觊觎王位。比如……”

    “比如路易丝?德?孔代的儿子,是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头回应。

    路易微笑道:“你只想到了这点,却忘了另一件事。就算没有这份法案,孔代亲王也会对王位展开攻击。不过,他的一切努力都将因这份法案告终。因为你是否是王后在那之后就不再重要了,我和你的孩子将永远拥有最高继承顺位。”

    玛丽?安托瓦内特仔细一想,恍悟道:“你原来是设下了一个陷阱!”

    “是的。”路易意味深远地说,“法案上写的是‘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所生之子’,并不是‘国王和王后所生之子’。除非我们的孩子都死了,否则轮不到其他人做国王。”

    玛丽?安托瓦内特忽然惆怅地叹道:“可如此一来,我们的孩子就会直面敌人了!”

    “没有办法。”路易冷酷地说,“谁让他们是我们的孩子。现在就等议会走程序通过法案了。”

    说着,他俯身而上,轻轻吻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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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一章 武器开发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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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一章 武器开发基地

    一场大雪突如其来,12月初成为了银白色的世界。王室马车慢速驰于银装素裹的道路上,车过之际留下一道黑且连贯的车轮轨迹。

    路易与安娜相对坐于车上。他侧头观望车外的雪景,听安娜说道:“这场雪很大,侵扰范围很广。北起塞纳河,南至卢瓦尔河,整个法兰西岛都成了银白色。”

    路易回过头来,看着安娜说:“这是一件好事,明年会是一个丰收年。”

    “明年也是一个胜利年。”安娜道,“法兰西国王将成为全欧洲的国王,就像查理曼大帝那样。”

    “谢谢!”路易微笑道,“我若能战胜了俄罗斯,就封你为奥尔良公爵夫人。”

    “奥尔良?一个令人怀念的爵位。”安娜好奇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将这个爵位赐给自己的孩子。”

    路易长叹道:“历代法兰西国王都将‘奥尔良公爵’赐予王室亲王,但是,奥尔良公爵们总是成为国王最大的敌人,瓦卢瓦王朝如是,波旁王朝也如是。‘奥尔良公爵’是一个尊贵的称号,也是一个有着‘反对国王’、‘预谋不轨’等诸多可怕意思的代号,我不会将它授予任何一个儿子。”

    “你又为什么要将它授予我?”安娜笑问道。

    路易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说:“因为我想通过这样来公开你的身世,恢复你应有的地位。”

    安娜收起笑容,语气冰冷地质问:“你疯了吗?”

    “不!”路易严肃地摇摇头。

    “为什么?”安娜面无表情,声音比窗外的冰雪还冷。

    路易语重心长地说:“安娜,我知道你不想公开身世,可你的身世不是秘密,王室中人都知道。”

    安娜道:“我的身世没有公开,王室中人会守口如瓶。亨利四世、路易十五有无数的私生子,他们不都隐姓埋名地生活着吗?”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路易深沉地说,“我除了会公开你的身世,授予你‘奥尔良公爵夫人’的称号,还会赐你‘公主’或‘王女’的身份。”

    “你父亲一直以感情专一、私生活严谨著称,你难道要毁了他的名声?”安娜质疑道。

    “感情专一?私生活严谨?”路易冷笑道,“他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是怎么诞生的?”

    “我不承认是她的女儿,也不想让其他人这么看我。”安娜急促地说道。

    路易即刻反问道:“你难道想继续被人说成是‘国王情妇’吗?”

    安娜愠怒道:“‘国王情妇’也好过‘王储的私生女’,认为‘私生女’是一个好名声的只有你。你虽然是国王,可国王也改变不了世人的观念!”

    “抱歉,我以为你不介意。”路易诚恳地认错,跟着又说道,“国王的决定不会改变,我只能道歉。”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安娜疑惑道,“你不会因为谣言动摇,你究竟为了什么?”

    路易长叹了口气,问道:“你听说《继承法案》了吗?”

    “听说了。”安娜点头道,“许多人反对,有王公,也有普通人。”

    路易皱眉道:“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反对,连以往支持我的平民也反对。”

    安娜不禁笑道:“王公害怕失去继承权,没有了继承权的王公也就没有资格自称王公了。贵族害怕私生子继承制会扩展到他们身上,他们的利益将会因此受损。至于平民,他们都是虔诚的教徒,自然会起来反对违反教义的事。你在这件事上有些独裁了。”

    路易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可以让王公失去继承权,也可以让他们失去生命。生命或继承权,他们只能选择其一。贵族也不用担心,可以在同时颁布一份《非王室继承法》,以此确定贵族的继承制度。至于平民和教会,我可以修改《圣经》,或者让罗马教皇下令。”

    “你还是这么强势。”安娜微微一笑,释然地叹了口气。未几,她忽然又一本正经地看向路易,问道:“请你回答我,你是想通过公开我的身世来让《继承法案》通过?”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应声答道。

    安娜严肃地说:“国王父亲的私生女成为了公主,国王的私生子也应该顺理成章地得到继承权。你想通过我作为先例,攻破人们的传统思想,而后再让《继承法案》水到渠成。”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愧疚地说,“抱歉,我是为了国家。”

    “国家?哼……”安娜冷笑道,“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她点了点头,失望地说:“随便你吧!”

    奥尔良位于卢瓦尔湖畔,奥尔良家族在此处有着广袤的庄园。奥尔良公爵败亡后,他的庄园被王室收回,继而被路易赏赐于安娜。再然后,安娜将这座庄园用作武器试验场,不少发明家和科学院院士都在此待过。

    马车停在了奥尔良城北。奥尔良庄园距离奥尔良城有5公里,就在这里。

    路易走下马车,只见四周一片银白,银白之间却有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无雪小径。安娜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庄园就在小径的末端,那是一座秘密、幽静的庄园。”

    “秘密?幽静?奥尔良家族真会挑选地方,他们如果在政治上也能保持‘幽静’,那有多好!可惜不可能了。”路易边嘲讽,边迈腿走上了小径。安娜也紧随其后,跟着走去。

    五分钟后,路易一行人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了庄园别墅前。别墅是一幢半包围式的雄伟建筑,正面的主楼是三层楼,两边凸出的侧翼是二层楼,其规模虽不如同样设计的凡尔赛宫,可墙表雕刻和装饰却宛如另一座凡尔赛宫。路易心生妒忌和不满,幽幽冷嘲道:“奥尔良家族真是富裕,我将它毁灭确实是对的。”

    安娜异样地笑道:“路易十四的弟弟奥尔良公爵腓力一世修建这座狩猎别墅,但别墅修建到一半就被迫停工了,因为路易十四要留下国内所有的石材修建凡尔赛宫。若干年后,奥尔良公爵腓力二世在权势正隆之际重新修建这座别墅,并打算将这座别墅修建为凡尔赛式的宫殿。不过,别墅刚修建完外形,腓力二世就死了,接下来的历任奥尔良公爵都未再继续。”

    路易笑问道:“你将这座别墅修完了?”

    安娜道:“我只是完成了表面雕塑和内部装修,最初设计图中的花园被取消了。”

    “花园改为了试验场,是吗?”

    “是的。”

    “我想现在就去看看。”

    “好!”

    说话间,一个黑影缓慢遮住了本就不热烈的阳光,宛如日食般带来黑暗。路易下意识地抬头望天,惊呼道:“那是什么?热气球?船?热气球绑着船飞在天上?”

    安娜仰头望了望天,答道:“是热气球。工程师们正在测算热气球的最大受力值,他们企图将一艘战舰送上天空。”

    黑影掠过,光线重返大地。

    路易惊叹道:“我拥有一群天才,虽然那艘船比战舰小了许多,可这十分不容易。”

    安娜不屑道:“你刚才看见的是一艘按照三比一规格缩小的74门炮级战舰。你的海军工程师想要借此让海军战舰飞上天,你的陆军大臣想要借此改善后勤补给,我觉得他们是在浪费研究经费和时间。”

    “不!”路易颇感兴趣地摇头道,“我觉得这是革命性的创新。”

    安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路易则通过她的话想到了其他事。

    两人穿过别墅,到了别墅后的积雪地。积雪地原本该是别墅的配套花园,现在是一片草地。积雪地面积广袤,老远才能看见边际的树林。

    路易叹了口气,暗暗唏嘘:“王公应该远离政治,修建与凡尔赛花园规模相近的花园,奥尔良的野心太大了。”他从奥尔良家族想到了孔代家族,想到了其他觊觎王位的权贵,内心不禁生出了烦恼。然而,他仍然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宛若平常地问道:“你要让我看什么新武器?”

    安娜伸手指向左前方,说道:“就是那个,帕克尔枪。”

    路易沿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五十米外有一个射击靶场,靶场的一端摆着一架有着三角支架的“枪”,另一端摆放着靶子,靶子与“枪”相距有五十米。

    “就是它?”路易问道。

    “是的。”安娜答了一句,接着挥手做了个手势,身旁的侍从便一路小跑了过去。

    “枪”旁有一名工程师打扮的男子,他在与小跑过去的侍从交谈之后便转身蹲下,开始操作起来。路易见此情景,问安娜道:“就在这里吗?不用过去吗?”

    “不用。”安娜意味深长地笑道,“用耳朵就可以了,你能听出它的威力。”

    “有意思!”路易兴致勃勃地竖耳听着。

    “乓、乓、乓……”

    一阵枪声响起,路易惊讶了。

    未几,安娜提示道:“一分钟了。”

    “一分钟九响,是近卫军士兵的三倍!”路易长吁了口气。

    p:帕克尔机枪在当时还是算快的,而且它装填的速度很快,只要把预先转好的装弹圆盘换一下就上弹了,所以一定要装备。

    征服俄国还是要靠武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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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二章 军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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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二章 军备

    乓、乓、乓……

    帕克尔枪响的不停,7分钟过去,一共响了63声,期间没有不自然地停顿,声响间的间隔时间几乎是一样的。

    路易对身旁的安娜说道:“是谁发明了它?我要授予他贵族爵位,赐给他财富、荣誉。”

    安娜微笑道:“很遗憾,我的国王陛下。发明它的人已经死了,死了六十年了。”

    “六十年?”路易疑惑道,“这东西已经存在了六十年?我为什么一点也不知道?”

    安娜道:“因为您的敌人太愚蠢了。”

    “我的敌人?”

    “是的,你的敌人——英格兰人。”

    路易恍悟道:“发明者是英格兰人,但英格兰军队没有装备这件武器。”

    “我所知道的情况是这样的,帕克尔枪只有一次于20年代随军参战的记录,此外便再无其他记载。”安娜道。

    路易手指远处的帕克尔枪道:“它的射速很快,比普通步枪要快上许多,更为重要的是,枪是后膛装填,枪手只需要更换枪尾的转轮便可以完成装填。这是比一个列兵连都可靠的武器,真不明白英格兰人为什么会不装备。”

    安娜道:“我们在收缴英格兰的军械档案时发现了帕克尔枪的样品,接着又找到了图纸,英格兰人不装备它的原因已经从样品和图纸中确定。帕克尔枪虽然射速快、装填方便,可它的每个零件都需要标准化制造,当时的英格兰人做不到。”

    路易知道英格兰人在标准化方面一直存在不足,这点在海军战舰和陆军步枪上就有所体现。与之相比,法兰西因为有一支庞大的陆军,所以需要有一套工业化的生产作业才能保证装备充足。久而久之,法兰西也就掌握了标准化生产的经验和技术。

    帕克尔枪的射击演示告一段落。路易接着又观看了新型热气球的升空、降落表演。热气球在这次战争中大放异彩,可它的技术还不成熟。短短几个月,热气球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只是承载的重量略有增加。然后,路易又观赏了测试中的定装火冒步枪,可火帽步枪的开发不尽人意。火帽虽然摆脱了一次性的命运,却增加了不稳定性,连续数枪后会出现爆炸事故。

    路易在奥尔良庄园待了三日便回了宫廷,他一回宫廷便召来了陆军大臣瓦特纳元帅和代理财政大臣罗谢尔?费尔奈。他将帕克尔枪的优点说了一遍后,兴奋地说出心中大计:“每一个营配备一个帕克尔枪连,每个帕克尔枪连装备16挺。战斗时,帕克尔枪随列兵连行动。一个列兵连配置2挺,分别布置在左右两翼。如此一来,帕克尔枪便可以在列兵换子弹的时候继续对敌人施以打击,从而保护列兵不受攻击。”

    瓦特纳元帅是一个懂行之人,他正好奇于帕克尔枪的奇妙,听了路易的计划后思索一番,只觉确实可行便点点头认可。

    罗谢尔?费尔奈却板起脸,凝重地说道:“陛下,您说的如果是真的,帕克尔枪需要高标准的定装制造,那在量产之前就需要建立一条生产线。建立生产线和量产足够的帕克尔枪需要时间,最关键的是这些需要钱。这将会是一笔巨额开支。”

    “钱?”路易深吸了口气,点头道,“量产武器是需要钱,但国库应该有这笔钱。我记得陆军每年都有超额的装备预算,这笔钱应该足够了吧!”

    罗谢尔?费尔奈摇摇头道:“陆军的预算会非常紧张,因为巴伐利亚军队和波兰军队的军需开支都需要从中扣除,预算恐怕会不足。“

    “我不想听不足。你是财政大臣,将不足变为足够是你的任务。”路易强势地说,“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帕克尔枪装备入军队,经费可以从宫廷预算中划拨,我要不惜一切代价。”

    罗谢尔?费尔奈松了口气,道:“陛下如果真授予我划拨宫廷预算的权力,我就有把握为您凑足足够的经费。”

    “这样就好,这才是一位合格的财政大臣。”路易欣然赞道。他不想知道原因,那是议会的责任。他只想看到结果,结果就是帕克尔枪量产装备。

    宫廷预算在财政预算中占有一定的比例,这一比例并不足以影响财政大局,却可以解决帕克尔枪的量产经费问题。罗谢尔?费尔奈作为财政大臣早就觊觎着宫廷预算,他认为宫廷预算中的绝大部分是为了满足宫廷官员的个人享受,而非是真的为了国王和王室成员。他在得到了国王授权后,决心大刀阔斧地对宫廷预算做出改革。

    路易解决了经费问题后,便对瓦特纳元帅说道:“瓦特纳元帅,我需要一群枪手来操作帕克尔机枪。每挺机枪配备3名枪手,一个帕克尔枪连需要48名枪手。你负责挑选、招募,这些人需要训练,所以招募新兵就行了。”

    瓦特纳元帅点了点头,忽又说道:“陛下,帕克尔枪连需要指挥官,指挥官的人选有什么要求吗?这毕竟是一个新兵种,现有的指挥官都没有经验。”

    路易想了想,说道:“帕克尔枪连的连长又所在步兵营的营长或副营长兼任,平时隶属于营下,战时由‘连长’安排、指挥。”

    瓦特纳元帅又问道:“陛下,帕克尔枪连是直接以连为单位隶属于营下吗?还是将连编为营或团?”

    “直接隶属于营下。”路易不假思索地说,“帕克尔枪不是火炮,它是战术武器,不是战役武器,没有必要建立大编制。”

    “我明白了,陛下。”瓦特纳元帅点头应道。

    路易在多年的作战经历中逐渐对武器装备有了些看法。

    步枪射速慢,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现在能改变的也只有“火帽”一类的辅助器具。火炮威力巨大,可以在战斗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不过,火炮因为作用重要,所以只能集中起来,统一由高级指挥官使用。如此一来,列兵连、营一级的作战单位因为缺少重型杀伤性武器,而容易在战斗时与敌人陷入排队互射的僵持局面。

    他一直在寻找一种可配备在列兵营一级的重武器,最初找到的是3磅炮和6磅炮,可火炮也有装弹慢的缺点。于是,他放弃了其他,选中了帕克尔枪。他并不期待帕克尔枪能大量杀伤敌人,他只需要帕克尔枪能在步兵互射时进行火力骚扰,令敌人产生动摇。

    军备会议结束后,路易去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房间。玛丽?安托瓦内特仍躺在床上,如懒猫般躺了半个月。

    “《继承法案》遇到了巨大的阻力。”路易乐观地说着不好的事。

    “居然有阻力?”玛丽?安托瓦内特颇为意外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掌握了十足的权力,没想到还有反对者。”

    路易轻声笑道:“我是有十足的权力,可巴黎仍然有相关利益者——王公、贵族和教士、平民,不过,我已经有办法令他们屈服。”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头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你想做什么了。”

    “那我想做什么?”路易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摇头道:“我还是不说了,祝愿你能成功。”

    “谢谢!”路易说着握起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轻轻一吻。

    玛丽?安托瓦内特忽然问道:“我听说你任命泰斯辰公爵为萨克森执政,有这件事吗?”

    “不。”路易摇头道,“我没有权力任命他,是萨克森选侯任命的他。”

    “这有区别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笑着说。

    “当然有区别。”路易一本正经地说,“萨克森还是一个**的国家,任何外国人都没有权力对它的内政指手画脚,比如你的哥哥约瑟夫,你的丈夫我。”

    玛丽?安托瓦内特垂目点头,理解地说:“路易,我和我的姐姐泰斯辰公爵夫人是有矛盾,但我知道身为王后不应该让私人恩怨左右了情绪,我更知道王后不能用个人喜恶来影响国王的政策。我知道你扶上泰斯辰公爵的用意,所以我不会反对。”

    路易欣然一笑,轻声道谢。

    玛丽?安托瓦内特表面上以笑回应,内心却嘲讽道:“我那不幸的姐姐,您怎么就没有继承母亲的一丝智慧。我如果是你,绝对不会让丈夫去当这个傀儡执政。”

    “说起萨克森,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路易突然说道,“玛丽,我为我们的儿子亚历山大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对方是萨克森选侯之女玛丽娅?奥古斯塔。”

    “亚历山大才三岁!”玛丽?安托瓦内特惊愕道。

    “对方才两岁,正好合适。”路易不以为意地说。

    玛丽?安托瓦内特惊愕之余眉头微皱,忽然晃过神智,疑惑地问道:“你从来不热衷联姻,除非这桩联姻有很大的利益。萨克森选侯国今非昔比,你难道有其他的目的?”

    路易意味深长地笑道:“玛丽,等着亚历山大成为萨克森选侯,哦不!是萨克森国王。”

    p:俄罗斯的刺刀阵不得不防,不过……还有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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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东方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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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东方战事

    鲁缅采夫一脚踩在及膝深的雪地中,双腿立刻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寒。他的身前是一条宽阔的河,河对岸是一座威严矗立的城市。这条河是奥得河的支流瓦尔塔河,那座城是波兰西部重镇波兹南。

    俄罗斯军在收复华沙后一路西进,重新控制了大片波兰土地,最终在瓦尔塔河畔受阻于固守波兹南的普鲁士人。现在,俄罗斯和普鲁士隔河对峙。双方的炮火令本该结冰的瓦尔塔河重新恢复了流动,水冰相间的河水亦在反映着炮火激烈。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将军坐着雪橇车来到了鲁缅采夫身边,对他说道:“元帅阁下请快上来吧!腿若在雪中埋久了,会生冻疮的。”

    鲁缅采夫遥望河对岸的波兹南,长叹道:“无数士兵在波兹南城下为女皇陛下和俄罗斯送出了生命,我只是交出一双腿而已,这代价太轻了。”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将军唏嘘地叹口气,安慰道:“元帅阁下,您不必自责,夺去士兵生命的是这该死的天气和普鲁士人。”

    “不,将军。”鲁缅采夫正色对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说道,“我在这件事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我是元帅。”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震慑于鲁缅采夫的元帅霸气,不敢再说什么。

    俄罗斯起初有5万军队进攻波兹南。一个月后,因为普鲁士人的奋战和天气骤变,5万军队折损了万余。波兹南城下,瓦尔塔河中,乃至俄军营地旁,都成为了牺牲士兵的坟场。与之相较,守城的普鲁士军总数不过万余,可一点投降迹象都没有。

    鲁缅采夫又在雪地中感慨一番,接着就坐上雪橇车回返军营。

    半路上,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试探般地问:“元帅阁下,您如果拥有选择权,会继续留在这里进攻波兹南吗?”

    鲁缅采夫素来谨慎对待政治,对这类涉及政治的战略问题从不轻易表态,可他这一次却反常地叹道:“波兹南有着重要的战略位置,我如果是战略制定者也会命令军队进攻这座城市。不过,我会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至少不会在冬天。”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忧心忡忡地说:“我听说法兰西会在明年春天再度展开攻势。经过这个冬天,我想我们的士兵不会再有士气抵挡法兰西军队了。”

    鲁缅采夫道:“我如果是利涅亲王,就会建议女皇陛下以华沙为中心、沿维斯瓦河布置防线。如此一来不但可以保住有生力量,还可以抵御法兰西、普鲁士和奥地利三国的联合进攻,不会像现在这样白白浪费兵力。”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摇了摇头,语气低沉道:“元帅阁下,我刚得知圣彼得堡的情报,女皇陛下身边的军事参谋换人了。”

    “利涅亲王怎么了?”鲁缅采夫惊讶道。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有意放低音量,轻声说道:“女皇陛下卸去了利涅亲王的军事参谋职务,转而让波将金做决策。”

    “波将金?他根本指挥不了超过十万人的军队,女皇陛下怎么能让他统筹全局?”鲁缅采夫气愤不平道。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又道:“波将金提出了收复原波兰土地的军事计划,利涅亲王因为反对而被他指责为奥地利间谍,最后,女皇陛下自然站在了情人身边。”

    波将金沉默不语,神情黯淡,心中的温度比空气的温度还低。

    杜伊勒里宫被壁炉火烘烤得温暖如春,路易穿着熊皮袍子在地图室中接见了诺埃伯爵。

    地图室是一间200平米的房间。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台球桌大小的长方形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张等桌面的欧洲地图。地图上用各种颜色标明了不同国家,法兰西是白,普鲁士是普鲁士蓝,俄罗斯是绿,奥地利是红,波兰则是蓝、绿、红三色分区。

    路易站在地图南面,边将一个个金属士兵模型摆放在地图上,边对诺埃伯爵说道:“约瑟夫二世下这步昏招情有可原,他本就是一个没有太多战略头脑的人。我只是没想到腓特烈二世也会如此,居然没有将军队完全撤出波兰。”

    他说着将一枚普鲁士士兵的模型摆在了波兰西部被标为蓝色的板块上,同时,东部绿色板块和南部红色板块分别摆着俄罗斯士兵模型和奥地利士兵模型。他接着问道:“现在的战事怎么样了?俄罗斯攻下波兹南了吗?”

    诺埃伯爵答道:“不,还没有。”

    路易惊疑地转过身,疑惑地看着诺埃伯爵,自言自语道:“鲁缅采夫居然还没有攻下波兹南,我看来是高看了俄罗斯人,这就不妙了!”

    诺埃伯爵不解道:“陛下,波兹南是战略要地,瓦尔塔河更是一道天然防线,普鲁士控制了它,不就为未来的进攻扫清了一条障碍吗?”

    路易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的外交大臣,不要被表面上的事蒙蔽了。请将眼界放远一些,你可不是普鲁士的外交官。”

    诺埃伯爵越发不解了。

    路易自顾自地说道:“腓特烈二世自西里西亚战争开始就干着侵略他国领土的事,我原以为他在扩张领土之余有着卓越的战略眼光,可现在看来,他就像是一个出身乡下的土财主,只注意到眼前的肥沃耕地,忽视了外面广阔的世界。”

    诺埃伯爵似有领悟,却因不懂军事战略而又不明所以,只得问道:“陛下,您在最初就让奥地利和普鲁士完全撤出波兰,您难道是有什么计划?”

    路易不做声响地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自北面指着波兰,问道:“你看到这张地图难道就没有察觉什么吗?”

    诺埃伯爵看了看图,不假思索地脱口而道:“俄罗斯为收复整个波兰而猛攻波兹南,陛下难道是担心普鲁士在冬季耗损太大,会误了开春后的远征?”

    路易摇头道:“我从没有将希望放在俄罗斯和奥地利身上,自然也不担心他们会延误远征之事。”

    诺埃伯爵皱着眉头开始仔细观察地图。他适合做外交官、演说家和宫廷权谋者,是一个出色的政客和大臣,却惟独不善军事,不能从事军事战略方面的决策。他吃力地看着地图,苦恼地流着热汗。路易见他如此,忍不住说道:“我并不知道俄罗斯会反攻,我是有意放弃所有波兰土地的。”

    诺埃伯爵猛地抬头,惊讶之余细细一想,问道:“陛下难道是想要引诱俄罗斯主力在波兰西部决战?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路易笑了笑说:“你猜对了结果,却没有思考过程。我是为了补给线。”

    诺埃伯爵不懂战争,故而无法像路易那样从细节入手思考,他能猜到路易计划中的战略目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路易手指着莫斯科、华沙、巴黎等地,向诺埃伯爵说明道:“法兰西和中欧经济发达,有良好的道路。俄罗斯和波兰等东欧地区土地广袤却人口疏散,最关键的是道路不佳。俄罗斯补给队从圣彼得堡或莫斯科出发,需要花上正常时间的一倍才能到达华沙和西波兰,换言之,我们的补给队也会花费更多的时间。我要避免补给线处在不利状态,所以就只能将不利送给敌人——俄罗斯。”

    “原来如此!”诺埃伯爵恍然大悟。

    “不过,这一切都毁了。”路易挥手推倒了地图上的士兵模型,冷哼道,“腓特烈二世一定是手握土地不愿放手,所以才在波兹南拒收。”

    诺埃伯爵对路易的判断不敢苟同。他凭着外交上的经验判断腓特烈二世并非是那种注重蝇头小利之人,可他并不打算开口道出,因为结果已经造成,过程并不重要。

    “东方的事暂时就这样吧!”路易边动手重新摆起被推倒的模型,边说道:“普鲁士和奥地利陷在波兰,这正好断绝了我的后顾之忧。我如果是叶卡捷琳娜,必然会利用冬天开展外交攻势。奥地利和普鲁士,无论哪一个站到中立立场上,都有可能改变形势。不过,她会放弃在波兰的部分利益吗?”

    诺埃伯爵打起精神,严肃说道:“陛下,我会提醒柏林和维也纳的外交官,让他们警惕俄罗斯人的动向。”

    路易点头回应。他心有疑惑,不明白俄罗斯为什么会在冬天发动进攻。在他的观念中,俄罗斯应该比任何国家都了解东欧冬季的状况。

    路易暂时放下疑惑,一本正经地对诺埃伯爵说道:“你是我的大臣,我只想问勃艮第公爵和萨克森郡主的联姻是否有利。”

    “陛下想要和萨克森王室联姻?”诺埃伯爵深吸了口气,深沉地说,“法兰西王子和萨克森选侯之女联姻已有先例,不过,现在的萨克森已经败落,与之联姻毫无利益。”

    路易神秘地微微一笑,摇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究竟是勃艮第公爵与萨克森郡主结合有利,还是让我的一个私生子与萨克森郡主结合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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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四章 佛兰德斯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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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四章 佛兰德斯公爵夫人

    诺埃伯爵难以置信地回问道:“陛下想要让哪一位……哪一位殿下娶萨克森郡主?”

    路易犹豫了一下,艰难地说道:“对王位威胁最大的那一位。”

    诺埃伯爵恍悟,急忙说道:“陛下,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谨慎处置。萨克森使用萨利克继承法,女性没有继承权利,那一位殿下难以利用这场婚姻成为萨克森选侯,但他反而能利用这场婚事为自己增加势力。诚然,王储殿下与普鲁士公主订了婚,普鲁士可是一个不可控的国家,它可能成为王储的助力,却也会成为阻力。”

    “我并不这么看。”路易道:“萨克森已经败亡,其影响力不会恢复以往,他娶了萨克森郡主也无法获得太大的势力,同时,将他的婚事早早地安排妥当,也能防止他人利用他的婚事。”

    路易最初是想让玛丽?安托瓦内特三子勃艮第公爵路易?亚历山大娶萨克森郡主,他在日后也可以借着婚姻成为萨克森君主。但是,法兰西王子与败亡国家的君主确实有些不班配,加之孔代亲王借着反对《继承法案》之际聚集了不容小视的势力,需要寻找一个办法化解。

    路易希望利用与萨克森的联姻促使孔代亲王支持《继承法案》,然后为路易丝郡主之女、孔代亲王外孙布鲁塞尔公爵路易?亨利取得萨克森选侯的继承权,最后修改法案,令已经获得他国继承权的王子顺位延后。

    计划若是顺利,孔代亲王将会失去筹码,内部危机就会解除。

    诺埃伯爵发觉自己陷入了王室权斗,所以只能默而不语,不对国王的任何话做评价。他记得十年前的那场宫廷斗争,显赫的奥尔良家族遭到灭门,堂堂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软禁致死,罗昂家族灰飞烟灭,还有许多人因之获罪流放。他当初为了出人头地迫不得已投身在路易麾下,如今功成名就,对权斗一事也避而远之了。

    路易追问了两次,诺埃伯爵做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未同意,也为反对。路易见此情况,知他是在明哲保身,所以也就不再为难,让他先离去了。

    诺埃伯爵离开后,路易的贴身侍女苏姗急急忙忙地小跑入内,行礼说道:“陛下,波旁宫来了使者,路易丝郡主要生了。”

    路易深吸了口气,心揪得紧紧的。他不禁喃喃祈祷:“是到时间生了,但愿是个女孩。”

    路易丝郡主在3月怀孕,玛丽娅?安娜、玛丽?约瑟菲娜和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一起在4月怀孕。路易探望过她们,知道她们分娩在即,可在忙碌之下不慎忘了。路易丝郡主分娩消息传来,他火急火燎,不禁暗自自责。

    路易丝郡主住在孔代亲王府邸波旁宫,波旁宫在塞纳河南岸,与杜伊勒里宫有些距离。路易错过了玛丽?阿德莱德在10月的分娩,错过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在11月的分娩,不想再错过路易丝郡主在今日的分娩。于是,他边吩咐准备马车,边换装离宫。

    半小时后,路易到达了波旁宫,

    路易丝郡主还未生下孩子,路易与孔代亲王、波旁公爵打了招呼,而后便与众人一同等在产房外的会客厅。

    会客厅中聚集着不少贵族,他们都是和孔代亲王有着势力联系之人。路易默不作声,表面上担心着路易丝郡主,暗中却在观察他们。他发觉他们人数虽众,出身虽贵,可都是些不学无术的交际名流,除了家事便没什么算得上是贵族的。

    产房中不断传出“啊、啊”的惨叫声,会客厅中的几个贵妇人不慎跟着惊呼了起来,其他也都打开折扇捂着嘴,惊讶的同时仍不忘维护礼仪。路易的心也是紧张的。他正揪心时,波旁公爵凑了过来轻声说道:“陛下,我太紧张了,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要出生一样。相信你和我现在的感觉是一样的。”

    “是的,我也很紧张。”路易赔笑一句,脑筋一转,说道,“我想你可以做孩子的教父。”

    “真的吗?”波旁公爵兴奋地问道。

    “是的。”路易严肃地点点头。

    “哦!这真是太荣幸了。”波旁公爵惊呼道。

    又半小时后,产房中不再传出女人的尖叫声,响起的是孩子的哇哇啼哭声。

    侍女从产房中走了出来,路易、波旁公爵和其他人热切地等着消息。

    侍女行礼后说道:“郡主殿下生下了一位……”

    “请等一等。”路易忽然打断了侍女的话,上前到她面前,对她说道,“请先告诉我,我想亲自公布出来。”

    侍女点点头。

    路易将耳朵贴在了侍女的嘴前,听着侍女在耳边耳语。侍女离开,路易深吸了口气对众人说道:“各位,法兰西多了一位健康的王女。”

    路易丝郡主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令路易松了口气。路易高兴之余对众人宣布道:“我决定封孔代郡主路易丝为佛兰德斯公爵夫人,她的长女贝里郡主为佛兰德斯郡主,她刚生下的这个孩子为布鲁塞尔郡主。”

    话音落下,贵族们纷纷鼓掌,一是祝贺,一是附和。他们不会对国王的风流说三道四,只会对国王的风流赞赏有加,因为他们也是如此。男的有多名情妇,女的本身就是他人的情妇,只要上位者继续风流,他们就对自己的事没有任何愧疚。

    众贵族在祝贺之后纷纷离去,路易趁着只和波旁公爵独处之际,对他说道:“我的兄弟,我有一个想法要和你说,我需要你的支持。”

    波旁公爵皱起眉头,神情凝重地问道:“陛下说的是《继承法案》?”

    “不!”路易果断摇头,解释道,“我想让布鲁塞尔公爵和萨克森郡主订婚。”

    “布鲁塞尔公爵才两岁,陛下。”波旁公爵惊讶道,“会不会太早了,陛下?”

    路易郑重地说道:“萨克森选侯只有这一个女儿,我计划修改萨克森的继承传统,让萨克森郡主成为继承第一人选,布鲁塞尔公爵也就能借着婚姻成为萨克森君主。”

    “这……这是一件好事!”波旁公爵口不择言,激动得难以自已。

    路易忽然板起脸,一脸难色地叹着气。

    波旁公爵好奇地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路易道:“我担心孔代亲王会反对。”

    波旁公爵皱起眉,点头道:“是,我的父亲看中家事。布鲁塞尔公爵好歹是国王的儿子、亲王的孙子,无论父母都是王族血统,他恐怕不会同意订婚对象是萨克森郡主。”

    路易道:“萨克森只是暂时败亡,我会让它复兴。布鲁塞尔公爵在法兰西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一个国家,他在萨克森就不同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向孔代亲王说明。你若说服不了他,我就只能另选孩子了。”

    “放心吧!陛下。”波旁公爵自信满满地保证道,“我一定会办妥这件事的。”

    之后,路易陪伴在路易丝郡主身旁,告知她被封为“佛兰德斯公爵夫人”一事,却未将布鲁塞尔公爵一事告知。他觉得布鲁塞尔公爵的婚事有太多政治因素,不适合当做喜讯来宣传。

    天黑之后,路易启程离开,孔代亲王和波旁公爵送他到门口才停下。

    两父子望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时,孔代亲王疑惑地问道:“陛下封你妹妹为佛兰德斯公爵夫人,这是恩赐,还是警告呢?”

    波旁公爵不以为意地笑道:“佛兰德斯是陛下一手打下的领土,路易丝被封为佛兰德斯公爵夫人,这一来是为她正了名,二来当然是恩赐。”

    孔代亲王摇摇头,谨慎地说:“佛兰德斯并入法兰西的时日不长,‘佛兰德斯公爵夫人’不是传统的法兰西爵位,我想陛下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别插手王位斗争。”

    “您多虑了,父亲。”波旁公爵厌烦道,“路易丝的儿子距离王位本就遥远,他应该有更好的出路,而不是被我们利用。”

    “怎么是利用?”孔代亲王愠怒道,“我这是为了他好。他如果不能成为法兰西国王,就只有一辈子顶着一个私生子头衔。你难道要看着侄子一生都是私生子吗?”

    “我自然不愿意,但我们应该想一条后路。”波旁公爵质疑道,“您反对《继承法案》,这就是否定了合法即位的通道。您难道真的为布鲁塞尔公爵好吗?您不会是想要发动政变吧!”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孔代亲王焦急地说,“《继承法案》表面上给予了所有王子们以继承权,但其实是确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孩子的优先继承权,我自然不能让它通过。”

    “但除此之外,您以为您真的可以实现目的吗?”波旁公爵正经说道,“若没有《继承法案》,身为私生子的布鲁塞尔公爵将永远无法继承王位,所以,我觉得您还是改变立场吧!”

    “我……”

    “父亲!”波旁公爵正色说道,“国王陛下亲口告诉我,他将让布鲁塞尔公爵和萨克森选侯唯一的女儿订婚,未来更会让布鲁塞尔公爵成为萨克森选侯。那时候,布鲁塞尔公爵即使成为不了法兰西国王,也可以成为一国君主。”

    “萨克森选侯?”孔代亲王疑惑一声,深深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忽然嘴角一翘,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p:中计了,简化处理内部权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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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五章 借机外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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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五章 借机外调

    1783年12月25日,无论是宫廷,还是平民家宅,无论是享有特权的贵族,还是贫穷的民众,全充满着节日气氛,全都在欢度圣诞节,然而,瓦尔塔河东岸的俄罗斯军营是一点节日气氛也没有,军营中的士兵也是一点过节的喜庆也没有。

    前一日夜晚,俄罗斯军队趁着平安夜展开突袭。他们踩着瓦尔塔河河面上的积冰轻松过了河,前锋未几便利用登城绳索攀上了城墙,可是,普鲁士人在平安夜依旧忠于职守。俄罗斯前锋登上城墙之时便被普鲁士守军发觉,接着,守军边发出警报边展开反制。俄罗斯登城的先锋数量有些,未过多久就全军覆没,城下的俄军试图营救,反因为缺乏重武器而束手无策。最后,普鲁士守军用上了老策略,先炮轰冰面,再坚守不出。天明,留在城外的不是千余名俄军士兵,而是千余具冻得发硬的俄军士兵尸体。

    上百个军鼓手和小号手聚集在军营门口,他们庄重地奏出军歌曲调。平板马车一车车地来往于军营和河岸间,它们去时空无一物,归来时装满了东西并覆盖上了白布。嘹亮的军歌中,士兵聚集在道路两侧,目光绝望地望着过往的马车。不少人掩面哭泣,更多人神情麻木,还有人不断划着十字祈祷。

    鲁缅采夫与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走出营帐,他们见到此状不禁惋惜地长叹一声。

    鲁缅采夫深吸了口气,侧目吩咐道:“让各团各营的指挥官将他们的人带回去,这是命令。”

    一旁的副官遵命而行。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轻声叹道:“真是悲壮!只有少数是在战斗中丧命,大多数都被严寒击败。”

    “我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这个。”鲁缅采夫暗暗捏紧着拳头说道,“普鲁士人主动归还冻死士兵的尸体,从结果上来看,他们成功地利用死人扰乱了我军的军心。”

    “不,元帅阁下。”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摇头道,“我军的军心士气早就损耗殆尽了,即使普鲁士人没有这么做,士兵也不愿再打了。”

    鲁缅采夫无奈地点了点头。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问道:“元帅阁下,我不明白谨慎的您为什么要在昨夜组织一场根本不可能成功的突袭?”

    鲁缅采夫咬了咬嘴唇,答道:“你不在的那几日,我接到了圣彼得堡发来的密令。女皇陛下命令我在过年前攻下波兹南。过年之前,只有平安夜是最佳时机。”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发出命令的恐怕不是女皇陛下,而是女皇陛下身边的人。我前几日在华沙听说波将金已经成了元帅,他现在真正成了隐形的军队最高指挥官。”

    鲁缅采夫闻听此言突觉头晕目眩,脚底一滑瘫坐了下来。

    “元帅阁下!”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与身边人急忙扶住鲁缅采夫,众人抬着他进入了营帐。

    乐队在巴黎圣母院主殿中奏响圣歌曲调,唱诗班在固定位置吟唱着圣歌。上千名贵族站在主殿两侧,五百名近卫军士兵全副武装地分四列站在他们的身前身后。安娜身披绘有金色鸢尾花的蓝底披风自大门走入,众人在这庄严的气氛下神情凝重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深入殿中。最后,安娜走到了主殿尽头,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身影聚集在了坐在尽头讲台上的国王陛下。

    讲台上的祭台不见了,在那三阶台阶平台上的也不是巴黎主教。路易身穿华丽、繁琐的蓝白色礼服坐在铺有蓝色天鹅绒毯子的王座上,玛丽?阿德莱德身穿相似颜色的华丽服饰坐在他左边的铺有淡蓝色天鹅绒毯子的宝座上。

    安娜在平台前屈膝跪下,脚尖留在台下,膝盖叩在铺于第一阶台阶和第二阶台阶上的深红色天鹅绒跪垫上。路易于此时站了起来,安娜低下了头,贵族屈膝弯腰保持行礼状。圣歌中,孔蒂亲王轻声抱怨道:“国王陛下居然大张旗鼓地封王室的私生女为奥尔良公爵夫人,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孔代亲王听见此话暗暗一笑,心想道:“我投票同意《继承法案》似乎是正确的。陛下能封异母姐姐为‘奥尔良公爵夫人’,也就不会介意私生子成为王储。他只要不歧视私生子,我就有机会了。”

    贵族无论再怎么荒淫都是基督徒。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痛恨私生子,视私生子为罪恶,哪怕那是他们的种。贵族又嫉妒、羡慕王室,最终因嫉妒和羡慕产生仇恨。他们不敢仇视正统王室成员,便只有将这份仇恨转移至王室私生子身上。路易十四亲自任命的路易十五摄政便在他死后被贵族推翻,因为他临终任命的摄政是他的私生子。

    路易深知贵族对私生子和王室的复杂情感,也遭到了一些阻力,不过,他却因阻力下定了决心,并且决定在巴黎圣母院举行一场盛大的册封典礼。典礼盛大,一切按照册封正统王公的规格进行。路易要利用这场典礼树立个人权威,也要通过这场典礼压服所有反对者,他不允许类似《继承法案》受挫一事再度出现。

    路易高昂着头,昂然宣讲道:“安娜?德?波旁-埃克小姐,我以上帝赐予我的权力,以法兰西国王的权力,封你为奥尔良公爵夫人。”

    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主殿中,回声环绕了一圈又一圈。众人不禁心生畏惧,畏惧国王的威严,不知这是建筑物的神奇。

    侍从单手托着托盘悄悄来到路易身边。托盘上垫着蓝色天鹅绒垫子,垫子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顶窄边银冠。银冠宛如发卡,只有半圈边框。其边框最高不过5厘米,依次为形状相似的鸢尾花花纹。冠的材质是白银,银边上镶嵌着无数透明小钻石,在白银和钻石地点缀下,冠闪烁着银色眨眼的光芒。

    路易双手捧起银冠,缓缓将之戴在了安娜的头上。接着,他又将象征着权力的权杖双手递给了安娜。权杖长约一米,十字架形状,表面镀金,顶部镶嵌着“摄政王钻石”。“摄政王钻石”重140.5克拉,名为摄政王是因为它原先的主人是路易十五的摄政、奥尔良公爵腓力二世。腓力二世为炫耀权势购买了它,路易用它来点缀新“奥尔良家族”的权杖,是在宣告王室不会被旁系觊觎者和阴谋野心家击败。

    路易扶起安娜,又扬起双手,示意众人起身。待众人起身后,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了国王权杖。

    国王权杖等身高,顶部是一个金色十字架,十字架下的其他部分为黑色。

    路易漫步走下,握着权杖猛敲了三下地砖后,高声说道:“我非常高兴我的姐姐在今日成为‘奥尔良公爵夫人’,我相信你们也一定非常高兴。”

    众人只觉国王的声音带着威压之感,听了之后浑身不自在。

    路易看向左侧人群,喊道:“孔蒂亲王请出列。”

    孔蒂亲王一愣,茫然地走了出来。他站在过道正中,隔着路易五米行礼。

    “上前来!”

    孔蒂亲王倒吸了口冷气,心怀不安地走上三步。

    路易说道:“孔蒂亲王,你在去年的不列颠战争中立下了战功,我记得你的功绩。”

    孔蒂亲王松了口气,神经却依旧紧绷着。

    路易继续说道:“现在,我将感谢你,我将任命你为殖民地大臣。”

    孔蒂亲王惊讶地微张着口,难以言语。

    路易暗自微笑,保持常态地继续说道:“我将重用你,我将任命你为魁北克总督。那是一块重要的殖民地,我希望你能尽快赶去魁北克,让那儿的人感受到法兰西国王的关怀,让那儿的人感谢法兰西国王的恩惠。”

    一切来得突然,孔蒂亲王一点准备也没有。

    路易不等他谢礼,又对人群喊道:“孔代亲王、波旁公爵、彭蒂耶夫公爵请出列。”

    孔代亲王为少了个政敌偷笑,他认为孔蒂亲王是因为反对《继承法案》才会被远调外地。他虽然不解国王陛下喊自己的用意,却不认为会有什么坏事。

    孔代亲王父子和彭蒂耶夫公爵来到孔蒂亲王身侧,恭敬地向国王行礼。

    路易中气十足地说道:“孔代亲王,你一定也想像孔蒂亲王那般立下功绩。现在,法兰西虽没有战事,却也有你立功的地方。我将任命你为殖民地大臣,再任命你为印度总督。”

    孔代亲王瞪圆了眼睛,脸上充满着愕然和不满。

    “印度是一块重要的地方,我相信你会为王国、为我征服那儿。”路易移目看向彭蒂耶夫公爵和波旁公爵,继续说道,“波旁公爵,我任命你为贵族院议长。彭蒂耶夫公爵,我任命你为副议长和主席,你负责辅助年轻的波旁公爵,主持贵族院的会议。”

    波旁公爵和彭蒂耶夫公爵惊讶之余相继行礼道谢。

    “陛下……”孔代亲王抽动着嘴唇微弱地吐出了几个词,但没有人听得清。

    路易话已说完,握杖猛敲地面。“咚、咚、咚”三声后,他携着玛丽?阿德莱德走向大门。

    p:巴黎圣母院主殿能容纳9000人(当然是站着的),不过也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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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6章 偷渡冰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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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第七百章 偷渡冰河(一)

    1784年1月1日,瓦尔塔河两岸瑞雪纷飞。 气温很低,河水中夹杂着大小不一的冰块缓缓流动。瓦尔塔河东岸的俄罗斯军营忙碌不堪,军官指挥着士兵拆除营帐,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

    鲁缅采夫站在元帅营帐前看着眼前之景不禁感叹道:“我不知已有多久没有从士兵脸上见到笑容了,大概在来到波兰后就没有再见到了吧!”

    “我相信您在以后一定会经常见到士兵的笑容。”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一脸轻松地说道。

    鲁缅采夫沉下脸,摇头道:“我想是再也见不到了,因为我决定退役了。”

    “退役?”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惊讶道,“您还不到六十岁,元帅阁下。”

    鲁缅采夫轻笑道:“我老了,还差两岁就满六十了。我对指挥作战已经力不从心了,进攻波兹南失利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是时候退休了。”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严正问道:“元帅阁下,只有您可以拯救俄罗斯,您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抛弃祖国。况且,您不应该承担波兹南一役失利的责任,该承担责任的应该是……”

    “嘘!”鲁缅采夫警觉地捂住了尼古拉?萨尔特科夫的嘴,轻声提醒道,“您还请注意说辞,有些话不能说。”

    叶卡捷琳娜二世利用禁卫军发动政变夺取皇位,所以对军队心存戒心。她不仅笼络禁卫军军官,解除身边隐患,更将亲信安置在外地军队中,让他们监视驻外指挥官的一举一动。监视者有可能是指挥官的副官,有可能是中低层军官,也有可能是炮手、列兵、马夫。将领们都知道女皇陛下的手段,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因为这是古往今来的君王通用的手法。

    鲁缅采夫深谙宫廷政治。他知道叶卡捷琳娜二世是一个能容忍他人指责自己,却不容许他人指责自己宠信之人的人,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捂住尼古拉?萨尔特科夫的嘴。 他与尼古拉?萨尔特科夫相处日久,不忍见其因言获罪。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当即反应过来,怏怏不乐地说道:“元帅阁下是俄罗斯最出色的指挥官,您是‘多瑙河彼岸的胜利者’,我不认为有哪一个俄罗斯人能比得上您。”

    “多瑙河彼岸的胜利者?哼哼哼……”鲁缅采夫冷笑一声,自嘲道,“昔日的英名已经逝去,我如今是瓦尔塔河的失败者。”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严肃地摇摇头,说道:“女皇陛下是不会同意您退役的。”

    鲁缅采夫立即接话道:“波将金会同意的,他早就想拔除我了。”

    “元帅,您……”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没想到鲁缅采夫会如此直白,直白得似乎抛下了一切顾虑。

    鲁缅采夫深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地说道:“波将金一直不同意我的撤军请求,他让我的五万士兵只剩下三万。一场失败的战役,两万士兵伤亡,这些都会成为我的罪状。我只能退役,别无选择。”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一怔,已经了然了一切。

    这时,一名骑兵骑马奔入军营,直到鲁缅采夫身前才停下。骑兵快速下马,行礼报告道:“元帅阁下,我们在瓦尔塔河畔抓到了三名试图过河的间谍。”

    国王一道命令就轻易地改变了巴黎的政治形势。炙手可热的孔代亲王忽然失势,不再有人接近他,他的亲信也果断保持了一定距离。门庭若市的波旁公爵在一夕之间变得门可罗雀,反之,向来门可罗雀的图卢兹宫在一夜之间变得门庭若市。

    图卢兹宫人去楼空。彭蒂耶夫公爵不甚其扰,圣诞节后便去了诺曼底的庄园。玛丽?阿德莱德和孩子们搬到了杜伊勒里宫,路易欲趁此机会与他们亲近。

    双胞胎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即将年满十四岁,她们已经是小大美人。国王会客厅中,路易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双胞胎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胞胎的母亲坐在他们的对面做着女红,不时停下手中的活朝对面的三父女微笑。

    路易打趣地对双胞胎说道:“你们都已经长大了,我看是时候订婚了。你们有意中人了吗?”

    玛丽安娜聪颖地反问道:“陛下,您会允许我们的丈夫出身低微吗?”

    “不会。”路易毫不犹豫地答道。

    玛丽安娜得意地笑道:“您如果真想把我们嫁出去,那请您为我们找夫婿。您如果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们,我们就会故意找出身低微的人。”

    “不许这样对你的父亲说话,玛丽安娜!”玛丽?阿德莱德皱眉警告道。

    玛丽安娜不以为意地回道:“母亲,您太认真了。您没有看出陛下是在开玩笑吗?是吧!陛下。”

    路易点头道:“是的!订婚还太早了,也没有合适的对象。我的女儿,除非国王不嫁。”

    玛丽?阿德莱德不满地抱怨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像是个局外人,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没有办法参与到你们之中。”她说着便继续埋头做起女红。

    “你们的母亲生气了,你们应该怎么办?”路易问双胞胎道。

    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对视一眼,接着,两人手拉手离开路易的大腿,一左一右绕过中间的小圆桌,双双跪倒在玛丽?阿德莱德的膝下,抱起她的大腿异口同声地撒娇:“母亲……请原谅我们……”

    玛丽?阿德莱德深吸了口气,不悦地冲着路易说道:“您将女儿变成了士兵,将我作为了敌人。我真是不明白,我的女儿为什么总不站在我的身边。”

    “她们就在你的身边,玛丽。”路易装着无辜地说道。

    玛丽?阿德莱德白了路易一眼,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双胞胎,心下一软,叹了口气,语气和缓地说道:“好吧!我原谅你们了。”

    “真的?您不生气了?”玛丽安娜装着不敢相信地张大了眼睛。

    “是的,我不生气。”玛丽?阿德莱德恳切地点头说道。

    玛丽安娜撅起小嘴说道:“那您笑一笑。”

    玛丽?阿德莱德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一瞧,微微一笑。

    玛丽安娜神情突转,笑着侧过身子,对路易欣然说道:“我成功了,陛下。”

    路易满意地朝玛丽安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点评道:“你是成功了,但你总是用同一招,下一次未必还能成功。你需要想一个新的招数,否则,你就不能再逗笑你的母亲了。”

    玛丽?阿德莱德眉头紧锁,若有预知地冷冷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将我当做了实验工具。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喜欢传授给女儿这些。她只是一个女子,不需要学什么权谋诈术。”

    路易摇摇头,说道:“玛丽,你需要明白,我的女儿不能平凡。玛丽安娜有天分,她与生俱来拥有这方面的才能,白白浪费就太可惜了。”

    “天分?女人的天分是生孩子,这才是女人唯一比男人优越的地方。”玛丽?阿德莱德不屑道,“女人不应该学阴谋诡计,她们永远也比不上男人。”

    玛丽?阿德莱德生性保守,路易对此也没有办法。双胞胎熟知母亲的心理,所以在这方面也不反驳。路易和双胞胎只是心照不宣地互相对笑。

    这时,苏姗推门而入,行礼报道:“陛下,特蕾莎公主殿下到了。”话音刚落,玛丽安娜从地上跳起,三步并两步地小跑到了门口,先给了刚进门的特蕾莎公主一个拥抱。

    路易见状,指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儿对玛丽?阿德莱德说道:“瞧!她们姐妹的感情多么得好,我真是羡慕她们。”

    玛丽安娜松开特蕾莎公主,转过身对路易请求道:“陛下,我想和特蕾莎去房间,可以吗?”

    “当然。”路易毫不犹疑地同意了,又说道,“维多利亚也去吧!”

    “维多利亚?”玛丽安娜迟疑地顿了顿,并不热情地点头应道,“好吧!”

    接着,双胞胎和特蕾莎公主一同离去了。

    玛丽?阿德莱德趁着四下无人,问路易道:“您为什么让玛丽安娜称呼您为陛下?”

    路易意味深远地说道:“她选择了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我先是她的国王,后才是她的父亲。所以她要称呼我为‘陛下’,不是‘父亲’。”

    玛丽?阿德莱德内心一怔,略有不满地低下了头。

    士兵压着“间谍”进入了元帅营帐,鲁缅采夫和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大吃一惊。他们认得清楚,三名间谍分别是利涅亲王和他的两名侍从。

    鲁缅采夫屏退众人,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亲自为利涅亲王松了绑。

    鲁缅采夫不解地问道:“阁下,您为什么在这里?”

    利涅亲王冷笑道:“元帅阁下,您如果是一个军人,那就请您什么也别问,直接将我送回圣彼得堡。您如果不是一个军人,那就请您什么也别问,直接将我放了。”

    鲁缅采夫和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不禁疑惑地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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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7章 偷渡冰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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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七章 偷渡冰河(二)

    炉火熊熊燃烧,闪烁出橘红色的光芒。 无数蜡烛在吊灯上静默自燃,点点烛光集微弱至闪亮,照亮了整间会客厅。

    路易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借着壁炉火翻阅着厚厚一打财政报告。财政报告既有前一年的财政状况,又有这一年的财政预算,他跳过前面的去年财政状况,直扑后面的今年财政预算。财政预算内有一军费类目,他只关注军费是否充足。他对代理财政大臣罗谢尔?费尔奈的工作满意,财政没有赤字,军费也十分充足。

    门啪嗒一声打开,乓的一声关上。

    路易低头看着报告,头也不抬地说道:“安娜,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来访之人确实是安娜。这座宫殿中,只有她入房不敲门。除她以外,上至王后、国王情妇,下至侍从、侍女,或出于习惯,或出于礼仪,或出于制度,皆会在入房前抬手敲门。政变者也会不敲门,但他们不会轻手轻脚,更不会步伐稳健。因此,路易才从容地确定了来访者的身份。

    安娜走到路易的身侧,蹲下说道:“陛下,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十分正常,没有可疑的行为。”

    路易点点头,皱眉道:“继续盯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报告。”

    “是,陛下。”安娜点头应允。接着,她又说道:“陛下,圣彼得堡传来消息,俄罗斯的权力中枢发生人事变动,叶卡捷琳娜二世更换了军事顾问。利涅亲王免职下台,原克里米亚总督波将金元帅成为新的军事顾问和陆军部长。”

    “利涅亲王?”路易重复喊了这个名字,错愕地抬起了头。

    “利涅亲王”是佛兰德斯的一个爵位,该家族也是佛兰德斯地方权贵之一。 佛兰德斯在不久前属于奥地利,现任利涅亲王因这层缘故出仕奥地利,以中低层指挥官身份参加七年战争,通过英勇的表现屡立战功,逐级升至中将。

    法兰西夺得佛兰德斯后,路易向利涅亲王送去了延揽信,结果,利涅亲王先一步接受了俄罗斯人的邀请,去了圣彼得堡任职。路易延揽利涅亲王只是看重他在佛兰德斯的影响力,并不看重他的军事能力,不过,他毕竟是少数敢拒绝法兰西国王邀请的人,路易对他也记忆深刻。

    路易脑筋急转,疑惑地说道:“我听说利涅亲王是俄罗斯军队的战略策划者,去年的战争全靠他,他怎么会被免职?还有那个波将金,我听说他是叶卡捷琳娜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叶卡捷琳娜怎么会让这个人替代利涅亲王?”

    安娜道:“陛下,驻圣彼得堡的间谍送回了情报,俄罗斯高层似乎发生了一次权力洗牌。叶卡捷琳娜二世除了免去了利涅亲王的职务,还将与皇储保罗亲近的大臣免职或贬谪,她新任命的和留下的都是所谓‘自己人’。”

    “难怪、难怪!”路易若有所解地点头感慨,“军队是最重要的,陆军大臣可以没有能力,却不能没有忠诚。波将金是叶卡捷琳娜的情人,叶卡捷琳娜自然放心将军权交给他。不过,利涅亲王难道是投靠了俄罗斯皇储?这太不明智了,他毕竟是一个外国人,怎么能介入俄罗斯宫廷政治。”

    “陛下,利涅亲王可能被诬陷了。”安娜道,“免职之前,圣彼得堡是谣言遍布,整座城市都谣传他是我们部署在俄罗斯的内应,理由是他反对收复波兰西部。”

    “这确实是诬陷。”路易不假思索地说,“不进军波兰西部是正确的战略,这能减少无意义的伤亡。况且,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巧合。谣言纵然流传,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让整座城的人一起谣传。”

    安娜点头道:“谣言流传后,波将金就联合一批大臣向叶卡捷琳娜进谏,最终成了这个结果。”

    “波将金!”路易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只是犹然对此人充满不屑。

    路易想到俄罗斯人对待政治失势之人的野蛮行为,不禁为利涅亲王担心,于是问道:“利涅亲王之后怎么样了?”

    “他被软禁了,但是……”安娜顿了顿,咬着牙说,“他又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失踪!”路易深吸了口气,悲观地长叹道,“可惜了一位勇敢的将军,他如果接受我的招揽,即使不能成为统筹全局的统帅,也可以安度晚年。”

    安娜一听此言,急忙说道:“陛下,利涅亲王的妻子儿女都在布鲁塞尔,您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路易细细一想,点头道:“邀请利涅亲王的妻子儿女来巴黎,我要在杜伊勒里宫接见他们。”

    “我明白了,陛下。”安娜微笑着应道。

    路易以为俄罗斯人秘密杀害了利涅亲王,所以想借着邀请之机拉拢这一家族。不过,利涅亲王还好好地活着,他在鲁缅采夫的军营中受到礼遇,只是失去自由。

    时差的缘故,巴黎还是1月1日夜晚,瓦尔塔河已是1月2日凌晨。

    利涅亲王独自待在一顶10平方米的营帐中。营帐门朝南,东面摆放着一张行军床,西面摆放着一张小方桌,小方桌上放着一座插有三根正在燃烧的蜡烛的蜡烛台、一块嚼剩一半的面包和一杯满满的伏特加酒。利涅亲王坐在行军床上,时不时地叹气。他吃了一半的面包,因为不想在寒冷的天气中再挨饿。他没有喝一口酒,是不想在敌人之地放弃最后的力量——清醒。他不怕死,只是不愿不明不白的死。他宁可清醒地面对敌人的利刃,也不愿在醉酒状态被暗杀。

    利涅亲王玩弄着银制的怀表,不断将怀表打开关闭。

    凌晨1时,利涅亲王无意间注意到了这一时间,也在同时,他见到鲁缅采夫走了进来。他当即站了起来,严词厉色地问道:“元帅阁下,您是来处决我的吗?”

    “您这是在说什么话?”鲁缅采夫惊讶道,“我与您虽然没有深交,却也不会抛下军人的荣誉。”

    利涅亲王冷笑道:“元帅阁下,我知道您的女皇和她的情人已经给我安上了间谍罪。间谍罪的刑罚是死刑,而且是无需审判便可执行的死刑。您或是将我带去圣彼得堡受死,或是在此将我处决了。不过,我劝您还是在这里处决了我,否则,圣彼得堡会产生内乱。”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一切。”鲁缅采夫失落地说道,“我刚收到您的通缉令,我是可以处决您。”

    “那请您尽快处决我吧!”利涅亲王昂首挺胸,一幅视死如归之貌。

    鲁缅采夫本就没有处决利涅亲王的想法,如今更是因之敬佩。他感慨道:“亲王殿下,我还没有见过有哪个人能如此从容地面对死亡。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是不会处决您的。”

    “哈哈哈!”利涅亲王失声笑道,“您若将我送回圣彼得堡,我还是会死。重要的是,圣彼得堡有一群人会出来营救我,其中不乏能推翻女皇陛下的大人物。您若真将我送回圣彼得堡,我一定会死,俄罗斯也会内乱。”

    鲁缅采夫久在外地,却对中枢了如指掌。他知利涅亲王所言非虚,所以从一开始便打消了将之送回圣彼得堡的想法。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殿下,我不会处决您,也不会将您送回圣彼得堡。您不应该死在政客小人的手中,更不应该死在俄罗斯。您请放心,我会将您释放。您请回家去吧!”

    利涅亲王一怔,惊疑道:“您说的是真的?”

    “是的。”鲁缅采夫严正地点头道,“大军已经开拔离开,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我的亲信卫队。”

    “原来如此。”利涅亲王恍悟道,“您这样就可以躲过女皇陛下的耳目了。”

    鲁缅采夫点了点头,突然发现桌上的酒杯满满的,于是上前一步,将之拿在手中,又走到利涅亲王身前,递出说道:“请喝下它,外面很冷。”

    利涅亲王疑心不减,只是心中多了一分希望。他慢慢接过酒杯,看了一眼鲁缅采夫,一饮而尽。

    半小时后,鲁缅采夫领着利涅亲王与数十骑人骑马到了瓦尔塔河畔。寒冷的天气令河水结了冰,虽只是面上一层,却已经能在上行走。

    鲁缅采夫对利涅亲王说道:“殿下,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过了河就是普鲁士人的控制范围,您可以直接投奔波兹南的普鲁士驻军,相信他们会善待您,您毕竟是法兰西承认的贵族,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亲信。”

    利涅亲王长叹道:“真是复杂的身份!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了。奥地利?法兰西?我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效忠于谁。约瑟夫二世?路易十六?”

    “回家吧!殿下。”鲁缅采夫建议道,“这是我所期望的,我不想与您为敌。”

    话音刚落,身后一名骑兵突然说道:“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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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88章 哥萨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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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缅采夫愕然地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是自己最器重的副官卡罗诺夫上尉。

    卡罗诺夫上尉一身墨绿色的骑兵军官军服,背后是黑色的骑士披风。他不仅是正规骑兵军团的军官,还是一个哥萨克人。与他一道的那十几名骑兵也是哥萨克人,还是他的同乡和直属部下。

    鲁缅采夫在乌克兰总督任上将十个哥萨克军团改编为正规骑兵团,他就是在那时看中并提拔了以卡罗诺夫为首的十数个农奴出身的哥萨克人。他非常信任卡罗诺夫等人,无论调任那儿都带着他们,甚至不惜利用手中的权力。他见卡罗诺夫目露凶相,心觉不妙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卡罗诺夫上尉。”

    卡罗诺夫上尉右手一挥,身旁的骑兵分散开去形成了一个半圆,围住了鲁缅采夫和利涅亲王。他这才答道:“鲁缅采夫元帅,我接到女皇陛下和波将金元帅的命令,对间谍利涅亲王及他的庇护者格杀勿论。您意图释放间谍,是他的庇护者,我将依照上级的命令依法处置您。您应该明白了吧!”

    鲁缅采夫倒抽了口冷气,寒心地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会背叛我。”

    利涅亲王中气十足、义正言辞地喝问道:“上尉,女皇和波将金给了你什么诱惑,你要背叛你的元帅。还有你们,你们都是骄傲的哥萨克骑士,为什么要背叛曾给你们恩惠的人?难道金钱、官位比荣誉更重要吗?”

    骑兵巍然不动,卡罗诺夫上尉得意地笑道:“你们没有必要再做无意义的幻想了,哥萨克骑兵忠诚于他们的长官。我是他们的长官,他们只会听从我的命令行动。”

    利涅亲王瞪视卡罗诺夫上尉一眼,接着侧目看向鲁缅采夫。鲁缅采夫长吁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在死之前,我想知道你能用我的脑袋换到什么。 ”

    卡罗诺夫上尉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女皇陛下和波将金元帅承诺封我为贵族,赐予我大片肥沃的土地。他们给我的是你永远也给不了我的,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叛徒。”

    利涅亲王不屑道:“究竟谁是叛徒?鲁缅采夫忠诚于祖国和女皇,你为了封号、土地背叛了恩人,背叛了哥萨克传统,可想而知,你在未来也必然会背叛你现在的主子。你才是真正的叛徒!”

    卡罗诺夫上尉不怒反笑,说道:“我是不会生气的,因为这是你在死前最后的挣扎。你还有想要说的吗?如果没有,我就要动手了。”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忽又问道:“你是要用手枪,还是刀?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利涅亲王轻笑道:“你能让我自己了断吗?”

    “为什么?”卡罗诺夫上尉不解地说,“自杀通常会很痛苦,因为自杀者在自杀一刻会下不了手。我的祖先是屠夫,我从小干的就是杀牛宰羊,你可以没有太多痛苦地死去。”

    “哈哈哈哈!”利涅亲王放声大笑道,“屠夫的儿子始终是屠夫,贵族再落魄也是贵族。我高贵的身体怎能让卑微的你触碰?我珍贵的生命又岂是你这样贵贱的人能取走的?”

    利涅亲王说着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忽然侧目看向鲁缅采夫,说道:“元帅阁下,自杀确实太痛苦了,我需要您的帮助。”

    鲁缅采夫苦涩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亲王殿下。”他说着从腰间拔出手枪,又说道:“我们互相帮助。”

    “好!”利涅亲王点头应道。

    随即,两人举起枪,枪口对着彼此。

    “我数到三。”利涅亲王道,“一、二……”

    “乓”的一阵枪响。

    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吓了一跳,手枪一齐走火。那一阵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未落下多久,两声枪声相继响起。幸运的是,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的坐骑因前一番枪声受惊,两人的枪因而准心偏差,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风衣而过。

    此时,骑兵拔刀展开了混战,五对三的混战。之前气焰嚣张的卡罗诺夫上尉落马倒地、仰面朝上,脸部是血肉模糊,不堪目睹。

    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心知是骑兵中出现了救兵,却不知道是哪一方,是“五”,还是“三”。这时,他们只听“三人队”中的其中一个高喊道:“元帅,您快走啊!”话音刚落,他就被劈落了马。

    利涅亲王反应迅速,边调转马头,边催促鲁缅采夫道:“元帅阁下,我们快点走,别辜负了他们的用心。”

    鲁缅采夫恋恋不舍,却见又一名骑兵落了马。他不得已下了决定,调转了马头。

    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策马奔于瓦尔塔河冰面上,马儿所过之地冰面爆裂。在此情况下,追兵不可能追,他们也绝不能停。

    三人队全军覆没,五人组还剩三个。那三人急忙举枪射击,无奈目标逃远,射击无效。

    不一会儿,“轰轰”的炮声响起,波兹南城上的普鲁士人开炮了。

    冰面成片的破裂,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幸运地不在炮火打击的线路上。不一会儿,他们已经到了对岸。

    两人驻马于岸边,听着轰鸣的炮声,望着黑暗的对岸。利涅亲王松了口气,说道:“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真是可笑,原来的敌人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原来的朋友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

    鲁缅采夫长叹了口气,心情不佳地说道:“我被自己一手提拔的部下出卖了,我被自己效忠了二十年的女皇陛下出卖了,我被自己效忠一辈子的祖国抛弃了。”

    “祖国?”利涅亲王自嘲道,“您至少还知道祖国是哪儿,还能有机会回去。我是一个没有祖国的人,奥地利和法兰西都不是我的祖国。”

    沉默良久,鲁缅采夫忽然说道:“皇储殿下对法兰西国王赞赏有加,我们去投奔他怎么样?”

    利涅亲王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说道:“我已经累了。我虽然没有祖国,却还有家乡、家人。我要回布鲁塞尔,再也不离开了。”

    “好吧!”鲁缅采夫略感失落地点了点头,却又不禁生出一股羡慕之情。

    “走吧!”利涅亲王勒了勒马缰,说道,“我去布鲁塞尔,你去巴黎,我们同路,一起走吧!”

    “好。”鲁缅采夫最后望了一眼对岸,拔马而走。

    1月5日,路易收到了两份密报,一份来自驻俄罗斯间谍,一份来自驻萨克森大使。俄罗斯间谍说“利涅亲王逃出了圣彼得堡,俄罗斯方面发布了通缉令”。萨克森大使说“两个自称是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的人于1月3日凌晨在德累斯顿大使官邸申请政治保护”。

    俄罗斯间谍的密报是去年发出的,萨克森大使的密报是两日前,路易料定俄罗斯是真出了事。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的能力先且不论,他们两人皆在俄罗斯军中担任高级职务,必然知道俄罗斯军队的防御部署。路易的间谍虽然遍及圣彼得堡和莫斯科,却始终无法掌握军事方面的机密情报。因此,他很看重这件“将领外逃事件”。

    同一日晚些时候,诺埃伯爵手握一份外交信函来到。

    路易接来看道:“上面是法文,下面是俄文,还有叶卡捷琳娜的签字。这算什么?求和信?”

    这是一封求和信件,叶卡捷琳娜二世愿意放弃瓦尔塔河左岸的波兰土地以换取和平。

    路易冷笑道:“叶卡捷琳娜似乎是老糊涂了。和平是强势方的特权,现在是法兰西占据强势,理应由法兰西决定何时和平。”

    “是的,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陛下。”诺埃伯爵道,“不过,对方毕竟是正式的外交信件,还是俄罗斯女皇的亲笔信,陛下是否也正式回复一封?”

    “叶卡捷琳娜用了法文和俄文,我又不会俄文,只用法文不太礼貌。唉……”路易故作姿态地长叹道,“战争迟早会来到,我又何必做这种失去礼仪之事?我们就当叶卡捷琳娜从未写什么信过来吧!”

    诺埃伯爵会意一笑,应道:“是,陛下。”

    诺埃伯爵随即离开了。

    路易独自躲在壁炉边,望着壁炉中的橘红色火焰沉思道:“叶卡捷琳娜示弱了,这虽然是正常的决策,可我为什么总觉得俄罗斯内部出了问题呢?利涅亲王、鲁缅采夫,他们与示弱有关吗?对了,俄罗斯土地广阔、军队人数多,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调动。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都清楚俄军的部署,叶卡捷琳娜不是在示弱,而是在争取时间。她既然能争取时间,又为什么不乘机利用呢?”

    思量已定,路易立即命人召回了诺埃伯爵。半小时后,诺埃伯爵离开王宫,直奔俄罗斯驻法大使官邸。两国开战,均依照惯例与对方断交。不过,法兰西召回了自己的大使,俄罗斯却仍然让大使留在巴黎。现在,两国再度开战,第一战的对象就是这名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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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9章 收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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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九章 收揽

    1月15日,路易于一日之内多了三个孩子。

    早晨,玛丽娅?安娜在爱丽舍宫生下了一个女孩。中午,她的姐姐玛丽?约瑟菲娜在同地生下了一个男孩。晚上,符腾堡郡主佛蕾泽丽卡在塞纳河南岸的官邸中也生下了一个男孩。路易为玛丽娅?安娜的女儿取名为玛丽?亚历山德拉,赐予其都灵郡主封号。为玛丽?约瑟菲娜的孩子取名为路易?腓特烈,封其为华沙公爵、波兰王储。再为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孩子取名为路易?欧根,封为内卡伯爵。

    路易不是胡乱给孩子们取名和赐封的,每个名字和封号都有一定的意义。

    玛丽?亚历山德拉的名字是为了配合她的哥哥撒丁公爵路易?阿莱桑德罗,亚历山德拉和阿莱桑德罗是出自同一词根的各用于男女的两个名字。她的封号都灵郡主也别有它意。都灵是萨丁尼亚首都,萨丁尼亚还是一个**国家,路易用这一封号一来是为了宣示自己的无上权力,二来也是为了建立意大利王国的计划。

    路易?腓特烈的名字是一个期望,路易期望他能够成为一个像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那样的天才统帅,因为他将在未来成为波兰国王。路易封他为华沙公爵和波兰王储,事实上否定了现任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王位。

    路易?欧根的名字也是一个期望,路易期望他能够成为如欧根亲王那样的军队统帅。内卡伯爵的封号出于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佛蕾泽丽卡郡主是符腾堡人,内卡河纵贯符腾堡,所以用这个封号最为合适。

    1月16日,路易命人向议会递交了《继承法案》的修正案,全部内容不变,只在最后加了一个限制条款——已成为他国君主的法兰西王位继承人继承顺序落至最后。因此,几个最有可能在日后为乱的庶出王子失去了争位的可能。

    庶出第一位是玛丽?阿德莱德的长子缅因公爵路易?雨果,他已经成为了奥尔登堡大公,日后还能成为荷兰国王。孔代亲王费尽心机扶持的布鲁塞尔公爵路易?亨利更是失去了继承的可能性。他的位次本就靠后,又与萨克森郡主订婚,路易只需修改萨克森的继承法便可令他成为萨克森继承人。

    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还在巴黎,他们在议会还有投票权。孔蒂亲王本就反对《继承法案》,这一次也投了反对票。孔代亲王记恨被贬,而且发觉了修正案中的不利,因而也投了反对票。但是,他们在巴黎的权势已经降低许多,不再有能力左右政局。修正案毫无风险地通过了。

    路易随即修改了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的调令,孔代亲王由印度改为魁北克,孔蒂亲王由魁北克改为印度。

    魁北克是法兰西最早开发的殖民地,英格兰人虽短暂地统治过,却没有让当地发生太大变化。魁北克也不像十三州有叛乱**的因子,这正适合权贵出身的孔代亲王。

    印度的情况较为复杂。半岛南部有迈索尔,中北部有马拉塔和莫索尔,西北部还有波斯的势力。法兰西重夺印度殖民地后只在东部孟加拉和沿海地区有势力,所以需要一个名义上能统筹全局的人,孔蒂亲王最为合适。

    1月17日,安娜护送着利涅亲王的家眷到了巴黎,路易在王宫中举行了欢迎舞会。次日18日,迪昂亲自护送着鲁缅采夫到达了巴黎。

    早晨10时,路易很久未如此早醒来了,但为了向鲁缅采夫表示尊重,他一早便在宫门口等候。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迪昂和鲁缅采夫先后下地,路易也在同时走下了台阶,迎了上去。

    繁文缛节过后,迪昂指着鲁缅采夫道:“陛下,这位便是俄罗斯陆军元帅鲁缅采夫。”

    路易打量着鲁缅采夫,只见他身形魁梧、双目有神,威严之气宛如与生俱来一般。路易暗赞之余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元帅阁下,我非常高兴你能来到这里。我听说了你在俄罗斯的遭遇,真是太遗憾了。”

    间谍已经将俄罗斯发生的事调查清楚,原来一切是波将金元帅的阴谋。波将金凭着将克里米亚并入俄罗斯的功劳受封元帅,可他并不满足。他觊觎着利涅亲王的职位,因此设计诬陷。利涅亲王倒台后,叶卡捷琳娜二世有意让鲁缅采夫担任陆军大臣和军事顾问,他为此将鲁缅采夫视为眼中钉。至于鲁缅采夫收留利涅亲王一事,这纯属意外,不过,他在其中却也动过手脚,间谍查到他曾斥资收买了鲁缅采夫军中的一些军官。

    路易与鲁缅采夫已经在温暖的会客厅中,他将间谍的报告交给了鲁缅采夫。鲁缅采夫一边翻阅,一边越来越阴沉。看完之后,他长吁了口气,严肃地对路易说道:“陛下,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您如果信任我的话,我愿为您效劳。”

    路易微笑道:“只要你向我献出忠诚,我当然会信任你。”

    路易不敢信任鲁缅采夫,但却必须重用他。鲁缅采夫是俄罗斯元帅,在俄罗斯军界有着极高威望,同时,他深知俄罗斯军队内情。路易不会将一支法兰西军团交予他,却会听从他的建议。

    鲁缅采夫长吁短叹,心不在焉似的。路易心知他情系祖国,于是改变话题,问道:“我听说利涅亲王与你一起来到,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鲁缅采夫长叹了口气,兴致不佳地答道:“亲王殿下在半路就离开了,他说要回布鲁塞尔。”

    路易了然地点了点头,暗笑道:“他是回布鲁塞尔看家人吗?幸好当初没改变决定,否则他可能真的不会来巴黎。”

    路易笑着对鲁缅采夫说道:“元帅阁下,我想你很快就能见到利涅亲王了。”

    鲁缅采夫摇头道:“他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他爱他的家人。我想他是不会再离开家人了。”

    “所以他才会来巴黎。”路易故作神秘地说,“利涅亲王的家人都在巴黎,他会来的。”

    鲁缅采夫一愣,不解其意。他凭着过往的经验,以为法兰西国王将利涅亲王的家人作为人质扣押了起来。他对此虽心生厌恶,却不得不按耐下来。

    一日之后,利涅亲王果真到了巴黎。他步入王宫,在走廊上与家人们团聚了。路易和鲁缅采夫站在远处,欣赏着感人肺腑的团圆喜剧。

    鲁缅采夫轻声道歉道:“抱歉,陛下。我以为您将利涅亲王的家人扣押作为人质。”

    “没有关系。”路易不以为意地说道,“许多人都误解了我,我早已经习惯了。”

    鲁缅采夫更为愧疚。

    路易继续说道:“利涅亲王虽拒绝为我服务,但他是一位真正的骑士。我不会因他不为我服务而迁怒于他的家人,更不会做出扣押人质之类的事情。我以为他遭遇了不测,才令人将他的家人送来巴黎,原本是为了更方便地庇护他们,却没有想到会意外招来利涅亲王。”

    鲁缅采夫在巴黎待了一日,却见到了不少名流。他从名流口中知道了利涅亲王家人所受到的礼遇,因而对路易产生了崇敬之情。他接话说道:“陛下的仁慈带来了好运,这不是意外。”

    路易点点头,神情如常地说:“我们过去吧!还有正事要谈。我还没有放弃招揽利涅亲王。”

    “我也会提供帮助的,陛下。”鲁缅采夫道。

    “这是最好的了。”路易道。

    随即,两人上前,与利涅亲王一家见了面。短暂面会后,利涅亲王与家人分开,进入了国王会客厅。

    路易、鲁缅采夫和利涅亲王,两边三人面对面。

    路易直截了当地说:“利涅亲王,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为我和法兰西效力。当然,你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保证你的贵族身份,并按照中将的标准,给予退休金。”

    利涅亲王在奥地利军队中的最后军衔是中将,他在俄罗斯是以女皇私人军事顾问的身份参与军事,因此,路易只能给予他中将规格的退休金,否则会令下属不服。

    利涅亲王深思熟虑一番,说道:“陛下,感谢您的厚待。不过,我已经厌倦了军旅生活。”

    “我明白了,你是拒绝了。”路易失望地说。

    利涅亲王在俄罗斯位低权重且总统全局,所知应在鲁缅采夫之上。路易深知此事,故而并未放弃。

    这时,鲁缅采夫说道:“亲王殿下,您难道不想报仇吗?他们不是光明正大打败您,而是使用了阴谋诡计,您甘心白白背上一个间谍罪吗?”

    “元帅阁下,您……”利涅亲王愕然地看着鲁缅采夫。

    鲁缅采夫义正言辞道:“殿下,我无比爱俄罗斯,但是,我不能任由一群小人毁灭了我爱的国家。我也不愿与昔日的同僚为敌,但我更不愿被人诬陷为叛国者。”

    利涅亲王默而不语,内心深处却在激烈矛盾着。他因这次挫折心灰意冷,却又不愿遭受不白之冤,最重要的是,他感念法兰西国王的厚恩。他没有立即作出选择。在鲁缅采夫和法兰西国王的劝说下,他保持着沉默与家人离开了宫殿。

    p: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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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90章 战略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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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章 战略制定

    1月18日,利涅亲王宣誓效忠法兰西和法兰西王室。因此,路易举办了一个小而隆重的仪式,正式册封利涅亲王为世袭利涅公爵、世袭贵族院议员。

    佛兰德斯曾是神圣罗马帝国属地,利涅亲王的“亲王”爵位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神圣罗马帝国本就是一个诸侯邦联,内部的爵位制度杂乱无序。哈布斯堡家族为了维护权位,在统治期间更是滥封帝国爵位。利涅亲王名义上是亲王,其实并无帝国诸侯地位,亦无领地。“亲王”只是一个荣誉称号。

    法兰西与神圣罗马帝国不同。历代法兰西国王在完善中央集权的同时,亦逐渐制定了一套约定俗成的贵族等级制度,这套等级制度如今已经成为了法律。法律与约定俗成都规定唯有王室旁系能享有“亲王”称号,奥尔良、孔代和孔蒂无一不是如此,这与哈布斯堡家族授予皇室子女为无土大公和无土女大公的习惯相似。

    路易为了维护法律,只有将利涅亲王的爵位称号改为利涅公爵。因为法兰西的亲王等同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公,所以法兰西的公爵也等同神圣罗马帝国的亲王,本质上并无降低。不过,路易在册封之后以表示尊重为由,令利涅亲王继续使用“亲王”尊称。利涅亲王可以继续使用亲王称号,但只有他能使用。路易于同时下令,利涅亲王的后裔在继承爵位后需恢复“公爵”称号。

    “亲王”在法兰西不只是一个专属于王公的称号,它还是王位威胁者的标志。波旁王室主系一直枝叶不茂,亨利四世、路易十三、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四位国王中只有路易十三的次子奥尔良公爵繁衍生息,其余三位国王不是次子绝嗣、夭折,便是入主他国失去继承权。因此,路易铲除奥尔良家族后,距离王位最近的居然是与王室血缘疏远的孔代家族。孔代亲王在这几年势力膨胀,与此不无关系。

    法兰西到底是一个人治特征明显的国家,国王或权臣有能力凭一己之力推翻原有的制度。若干年前,路易十四刚殁,第一亲王奥尔良公爵便推翻了路易十四生前选定的执政,更摧毁了路易十四的制度。否则,路易也无需在即位之初大刀阔斧地进行血腥改革,他做的一切与其说是革新,不如说是恢复路易十四的制度,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二元君主制。

    路易担心孔代亲王及其后人会利用“第一亲王”身份重复当年奥尔良公爵所干之事,他也担心自己的儿子和后人会利用“亲王”身份对国王和制度发起挑战,因此,他干脆滥授“亲王”。亲王变多了,价值也就降低了。称号价值平等后,依靠功绩成为亲王之人必然会比血统亲王更有影响力,但他们是国王和制度下的利益者,所以他们将会维护制度。

    1月20日傍晚,杜伊勒里宫在册封仪式结束后就地举办了舞会。册封之地本就是舞会厅,如今它恢复了正职。舞会刚开始10分钟,路易抛下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与利涅亲王、鲁缅采夫、迪昂、瓦特纳元帅悄悄去了地图室。

    地图室正中的地图桌上,欧洲地图和象征各队的士兵模型摆放其上。

    路易和其他四人站在地图南面,他首先说道:“先生们,我们即将远征俄罗斯,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四人左右互视一眼,最终,路易左手边的迪昂和瓦特纳元帅一齐将目光投向了路易右手边的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心领神会,两人又对视一眼,后由利涅亲王说道:“陛下,俄罗斯陆军总兵力约为20万,其中骑兵5万,火炮700门。除此之外,俄罗斯在战时至少可集结20万民兵。”

    迪昂和瓦特纳元帅面色一沉,默然不语。

    路易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如此说来,俄罗斯的总兵力就是40万。不过,40万人需要有40万支枪,俄罗斯有吗?”

    迪昂和瓦特纳元帅立刻面露喜色。

    利涅亲王道:“俄罗斯正规步兵只有五分之三装备了燧发枪和刺刀,另五分之二只装备了火绳枪。除此之外,骑兵中只有哥萨克骑兵拥有手枪,其他都只有马刀。”

    鲁缅采夫补充道:“女皇的近卫军、雇佣军团和某些精锐部队全部装备燧发枪和刺刀,普通部队的装备还达不到那个比例。”

    “如此说来,俄罗斯军队岂不是不堪一击?”瓦特纳元帅不屑地评价道。

    “瓦特纳元帅阁下,俄罗斯军队的武器装备虽然落后,可他们并非没有优点。”利涅亲王正色说道,“俄罗斯的步兵不足为虑,纵然是近卫军也无法达到一支普通普鲁士列兵部队的水准。不过,他们的骑兵机动战力极强,东欧又都是平原地形,正适合骑兵机动。”

    “骑兵已经落伍了。”瓦特纳元帅轻视道,“在团结的线列阵前,骑兵毫无作用。”

    “不,元帅阁下。”利涅亲王格外严肃道,“俄罗斯骑兵中战力最强、人数最多的是哥萨克骑兵。哥萨克骑兵装备了比波兰枪骑兵还要长的长枪,他们能迅速绕至步兵侧翼,轻而易举地用长枪挑死握着刺刀的列兵。”

    瓦特纳元帅对波兰枪骑兵的战力有所了解,他不敢轻视握着比步枪刺刀还要长的长枪的轻骑兵,更不敢轻视比枪骑兵的长枪还要长的哥萨克长枪。

    “比波兰枪骑兵的长枪还要长吗?”路易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忧虑地问道,“哥萨克骑兵的武器装备只有长枪吗?”

    鲁缅采夫答道:“不,长枪是哥萨克人主要的武器,但他们还擅长使用马刀。他们本就是东欧草原上的骑马民族,从小骑马,练就了一身过人骑术。他们擅长使用马刀和长枪等武器,冲锋时用长枪,贴身近战就有马刀。我曾经见过波兰枪骑兵战斗,但他们与哥萨克骑兵相比还有所不足。”

    利涅亲王接着说道:“哥萨克骑兵很少冲锋,特别是正面冲锋。但是,他们活用了骑兵的机动力,常常绕到侧翼袭扰。需要注意的是,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对袭击交通线十分拿手。他们特别善于寻找战机,若敌人有准备,他们会离的远远的,反之,他们就会动手。”

    “如此说来,他们确实难缠的很。”路易深吸了口气,暗暗自语,“对俄作战最关键的就是补给线,补给线有失,整场战争都会失败。哥萨克骑兵是一个碍眼的存在。”

    他立即问道:“哥萨克骑兵一共有多少人?”

    利涅亲王答道:“乌克兰哥萨克9000人,顿河哥萨克1.5万人,其余各部一共1万余人。不过,这都是正规军,战时可以临时征募十倍于此的哥萨克入伍。同时,他们的武器全部自备,所以不存在武器缺口。”

    路易沉思一想,接着说道:“我不在意哥萨克骑兵能在一场战役中做什么,火炮、火枪和密集队形会让这些骑兵有来无回。我最担心的是后勤补给。东欧土地广阔,圣彼得堡更是远离巴黎,我军越往前,补给线越长,也越不安全。你们有什么好建议吗?”

    瓦特纳元帅抢先说道:“陛下,可以沿着补给线建立等间距的堡垒。利用堡垒驻军,这样可以防止骑兵的袭扰。驻军也可以对补给线进行防备,一旦有变,他们就可以进行支援。”

    “不行!”利涅亲王摇头道,“东欧面积广阔,沿线建立堡垒会分散兵力。俄罗斯能发动20万民兵,这些民兵若攻破了沿路堡垒,反而会利用堡垒切断补给线。”

    路易点点头,以示同意。

    “那应该怎么办?”瓦特纳元帅陷入了思考。

    鲁缅采夫道:“我认为最稳妥的办法是从南进攻,先进攻乌克兰,再往东进攻克里米亚和顿河地区。若是顺利,我们便能够掌握哥萨克。哥萨克人本就是雇佣军,控制了他们的部落,他们也就会倒戈。”

    “对!”利涅亲王同意道,“先控制哥萨克人的地域,掌握了这支骑兵,而后北上进攻东欧腹地,俄罗斯人必然会失败。”

    “不行!”迪昂摇头道,“计策是好,但费时间。从南面绕一圈,只怕要在冬天才能挥军北上,那时北面已经是一片冰雪,战争就不利于我们。”

    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眉头深锁,沉思着不再言语。他们进了最大的努力,所提的建议也是绝妙的建议。不过,人力无法与天斗,再精妙的计算法则也计算不了天气。

    “如果从南面绕路时间太长,那为什么不能从北面走?”路易突然以冷漠的语气说道。

    “北面?”众人一怔,不解其意。

    路易故作神秘地微笑问道:“我已经有了计划,你们想不想听一听?”

    众人互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路易伸手一指,右手食指隔空指向了波罗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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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91章 可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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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一章 可疑者

    路易回到舞会厅舞会已经临近尾声。他在众人瞩目中坐上王座,挥手示意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低语道:“你已经制定了进军战略?”

    “是的,初步计划已经确定。”路易毫不隐瞒地说,“普鲁士和奥地利在这场战争中十分重要,我要先得到他们的回应才能确定最终计划。”

    “我觉得不能信任普鲁士和奥地利。”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凝重地提醒道,“路易,普鲁士和奥地利不会出全力,你不能在战略上过度倚重他们。”

    “这点我知道。”路易点头应道。他接着又说道:“玛丽,我想让安东尼在我出征时摄政,你来辅佐他。”

    玛丽?安托瓦内特皱眉道:“安东尼太小了,他才十二岁。不能说彭蒂耶夫公爵或波旁公爵吗?你需要的反正只是一个听命的傀儡,并不一定是要王子。”

    路易解释道:“出征之后,罗谢尔?费尔奈会以代理财政大臣的身份总览内政,瓦特纳元帅会以陆军大臣身份复杂防务,诺埃伯爵、莫普法官也会从旁协助,韦尔热纳伯爵也会以首相的身份坐镇中央。不过,法兰西人崇拜王权,韦尔热纳伯爵不是王族,他无法起到王族的作用。国王不是政府官员,也不是单纯的政府首脑,它是国家的标志和王权的代表。安东尼是王储,是代替国王的唯一人选。况且,我万一有一个意外,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继位,如若让王公担任摄政,恐怕……”

    玛丽?安托瓦内特当即捂上了他的嘴,严肃地警告道:“我不许你继续说下去。我会辅佐安东尼,你也要好好保住性命。”

    路易心头一暖,点头低语:“谢谢,我会的。”

    最后一首曲子响起,路易侧身问道:“夫人,我能请您跳这支舞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娇媚一笑,斜视他处道:“我很想,可是你没有时间。 ”

    路易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妹妹伊丽莎白郡主走了过来。

    伊丽莎白郡主是符腾堡君主继承人腓特烈?欧根的十七岁幼女,全名是伊丽莎白?威廉明娜?路易丝。她与她的姐姐佛蕾泽丽卡郡主长相相似,最大的差异在下颚。她的下颚有些婴儿肥,显得圆润,佛蕾泽丽卡郡主的下颚则是尖俏的。

    佛蕾泽丽卡郡主在生子后再也隐藏不了国王情妇的身份,路易顺水推舟封她为莱茵公爵夫人,让她成为了正式国王情妇。其后,腓特烈?欧根举家从旅居的边境城市搬来了巴黎,全家成为巴黎社交圈的一员。

    路易与伊丽莎白郡主见面不少,关系却一直不佳。她是一个坚守教义之人,一直不理解姐姐成为他人情妇,但她并不怪责姐姐,而是将怨恨投给了路易。路易见是她来,微笑着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花多少时间。”

    伊丽莎白郡主站定行礼,屈膝说道:“陛下,我能邀请您共跳这支舞吗?”

    路易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只见她是满脸妒意,怒目圆睁。

    “咳……咳……”路易干咳两声,微笑回道,“抱歉,小姐。我已经约了另一位女士。”

    伊丽莎白郡主只得怏怏而退。路易注意到她的神情,不禁心生疑虑。玛丽?安托瓦内特见状轻笑道:“你是看中了她吗?她和佛蕾泽丽卡郡主长得很像,又年轻,你正好用她替代佛蕾泽丽卡郡主。”

    路易异样地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眼,不做解释,继续转目盯着远去的伊丽莎白郡主。 只见伊丽莎白郡主匆匆忙忙地走到了父亲腓特烈?欧根身旁。路易听不见两父女说了什么,却因见着伊丽莎白郡主连连摇头、腓特烈?欧根面露难色而大感疑惑。

    “哼!”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起身便走,不一会儿便离开了舞会厅。

    路易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和伊丽莎白郡主之间选择了后者,因为伊丽莎白郡主的另一个姐姐是俄罗斯皇储妃,他觉得两父女同时做出怪异之举,其中必然有深层原因。相比于此,玛丽?安托瓦内特大吃干醋一事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路易从容地坐在王座上,令人招来了安娜。

    舞曲响起时,安娜抽身从朋友间离开,悄悄来到了路易身边。

    路易附耳说道:“派人盯着腓特烈?欧根一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回报于我。”

    安娜警觉地朝腓特烈?欧根望了一眼,谨慎答道:“是,陛下。”

    舞会结束后,路易费了好几日功夫才令玛丽?安托瓦内特气消。

    1月22日,路易快要将腓特烈?欧根父女异常一事忘去之际,伊丽莎白郡主平白无故地请求觐见。

    佛蕾泽丽卡郡主怀孕生子前后,路易每隔几日前往看望,他也是在那时与伊丽莎白郡主见的最多。伊丽莎白郡主从不给他好脸色,平时深居简出,从不参与社会交际,不但不会主动入宫,更不会走访其他贵族住处。

    路易贵人事忙,只要安娜长期查不出结果,他或许就不会再想起当日的疑窦。伊丽莎白郡主在此时前来,他顿时就想起了一切。

    会客厅中,路易和玛丽安娜围着茶桌端坐,伊丽莎白郡主随着苏姗来到。繁文缛节后,她坐在了茶桌旁,与路易、玛丽安娜呈三角形。

    苏姗端上茶具,为三人沏茶。路易端起浮动着暗红色液体的茶杯,深深一嗅,陶醉般地说:“这是新从中国运来的茶叶,中国皇帝也喝这个。”

    “那一定非常珍贵!”伊丽莎白郡主心不在焉地赔笑一句。

    “不,一点也不珍贵。”玛丽安娜轻啜了口茶,不屑地说,“中国平民有钱也买不到中国皇帝喝的茶,商人就更加不可能买到。我们茶杯中的茶是二品或三品,它们经过几个月的海上航行后,味道就更加低了。真正的好茶需要在中国本地才能喝到。”

    路易悄悄盯着伊丽莎白郡主的脸,只见她若有所虑,一直未将心思投入。

    玛丽安娜继续说:“我接触过去过东方的传教士,也接触过来自东南亚兰芳共和国的商人。他们描述的中国本地人并不是我们认知中的全世界最聪明最礼貌的民族,现在的中国是一小撮鞑靼人对亿万原住民的压迫统治。鞑靼人将原住民奴化,如同驯服野马一般用鞭子抽打驯服原住民。陛下在击败俄罗斯之后,就会投入东方。届时,法兰西士兵将登陆东方,征服印度和中国,教那些奴隶起来反抗压迫,成为不愿意做奴隶的人。”

    伊丽莎白郡主在听见“俄罗斯”一词时眉角一动,路易将之看在了眼中。

    路易接着玛丽安娜的话说道:“别听她的,我没有兴趣征服东方。我都没有信心打败俄罗斯,更何况征服人口比俄罗斯更多的中国。”

    伊丽莎白郡主颤抖着嘴唇,不自然地微笑道:“陛下,您打算如何击败俄罗斯?”

    她那一直低着地头抬了起来,双目闪烁着期盼的目光,正视路易。路易见状暗道:“她果然有可疑,不过,她是为了什么?”

    路易故作无虑,毫不犹疑地说道:“我的军事参谋给我提了许多意见,我打算利用听从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元帅的建议,先进攻俄罗斯南部的乌克兰、克里米亚,再绕路北上,进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伊丽莎白郡主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路易知她听不懂,却也料其必然记下。

    路易继续说道:“这是南路军进军线路,还有北路军。俄罗斯南方缺乏补给点,不利于大军团运作,所以我只会派出一小部分兵力。我会将主力部署在北线,在波兹南集结,先进攻华沙,而后是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我将在沿路设立堡垒,防守补给线。军队一旦攻克斯摩棱斯克,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将完全暴露在我面前,俄罗斯必然投降。”

    伊丽莎白郡主默默听着,边听边点着头。路易看在眼中,不急不躁,反倒是玛丽安娜挤眉弄眼,不断向他施展眼色。

    未几,伊丽莎白郡主告退离去,玛丽安娜按耐不住,说道:“陛下,您将机密说了出来,日后恐怕会对进军不利。”

    路易自信一笑,回道:“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伊丽莎白郡主不会偏离我的掌控。”

    玛丽安娜忧虑道,“她的姐姐是俄罗斯皇储妃,至少应派人监视,万一她将机密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的很对。”路易先赞了一句,又意味深长地说,“伊丽莎白郡主不是佛蕾泽丽卡郡主,我不会将她们当做一类人。”

    玛丽安娜不解其意,只道父亲看上了伊丽莎白郡主,不禁暗咐:“我的父亲,您总有一天会丧生在女人手中。为什么英明的您会深陷美色陷阱呢?不过,您可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送给你一个年轻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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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二章 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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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二章 间谍

    当夜,迪昂和安娜一起觐见。 全文字无广告 路易见了两人,无视疲劳,惊讶地问道:“迪昂,你怎么还没有回巴伐利亚?安娜,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迪昂披着风衣,一身旅行装束;安娜男装佩剑,袖口沾有暗黑色的血迹。

    迪昂道:“早晨,我在东去的路上救下了她,当时她独自与五个剑客交手。”

    路易一怔,看向安娜,问道:“刺客?”

    “不。”安娜摇头道,“他们是间谍,俄罗斯间谍。我收到情报,说是郊外小镇有间谍藏匿,于是就率人去调查。”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中了计,分散了部下落了单,结果就被五个人围攻。”

    “受伤了吗?”路易焦急地说道,“你也真是的,调查间谍只是小事,你又何必要亲自去?你可是尊贵的奥尔良公爵夫人!”

    安娜低垂双眉,轻声说:“我的人跟踪腓特烈?欧根的侍从发现了那些间谍,我本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可他们警惕心太高,居然变换了住处。”

    安娜剑术高明,对决四五个人不是难事。她衣服上的血迹属于与她交手的间谍,不过,情况必然危急,否则迪昂不会用“救下”。路易冷静地思索一番后,不忍再怪责,于是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安娜边从口袋中取出一封封蜡完好的信,边说道:“我从间谍手中抢来了这封信,收信人是俄罗斯的波将金元帅,写信人是腓特烈?欧根。”

    路易接信拆阅,只见信中内容与白日对伊丽莎白郡主所言无二,是一南一北两条进军路线。他早有预料,不以为怪,语气如常地叹道:“腓特烈?欧根果真与俄罗斯有勾结,他是间谍。”

    迪昂急忙说道:“陛下,我立刻去逮捕腓特烈?欧根一家!”

    “不。”路易当即否决,说道,“这件事有疑点,我要知道更多的事。”

    迪昂和安娜不理解地互视一眼。

    路易递出手中的信,趁二人阅读时说道:“腓特烈?欧根写给波将金元帅的信,落款却有一句‘代我问候皇储妃殿下’。腓特烈?欧根是俄罗斯皇储妃的父亲,皇储妃与波将金元帅又没有什么瓜葛,他给波将金元帅写信,怎么会提到皇储妃呢?显然,这其中有些不为人知之事。 全文字无广告 ”

    安娜阅读完信,对路易说道:“我在圣彼得堡的间谍就快送情报回来。”

    路易闻言点了点头,吩咐道:“迪昂,你连夜赶往巴伐利亚,不能无人坐镇慕尼黑。安娜,你加派人手盯紧腓特烈?欧根一家,不要逮捕任何人。”

    “陛下,俄罗斯人也不逮捕吗?”安娜疑惑道。

    “是。”路易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安娜和迪昂带着疑惑离去,路易带着安娜缴获的信躺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他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玛丽?安托瓦内特顺手从他手中取过了信。

    “这是哪位小姐的情书?”玛丽?安托瓦内特语带酸涩地拆了信。

    路易精神困乏地说:“安娜刚缴获的一封间谍信。”

    玛丽?安托瓦内特边看边点着头说道:“确实不是情书,不过,这封信中的内容也不是真的吧!”

    路易只觉血气冲顶,顿时清明。他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小心翼翼地折起信纸,解释道:“我不懂军事,但是懂你。你不是那种会将力量一分为二的人,而且你擅长阴谋诡计。这封信上记载的内容如果出自你口,我就相信这是你用来分割俄罗斯军队的计策。”

    路易苦笑道:“还是你最了解我。不过,你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我知道,我答应你。”玛丽?安托瓦内特狡黠地笑道,“作为交换条件,请告诉我实情。你接近伊丽莎白郡主是为了让她传送假情报吗?”

    “我接近她?哈哈……”路易失声笑道,“我的玛丽,你是了解我的。我如果出手,她现在就应该躺上了这张床。”

    玛丽?安托瓦内特打趣道:“我知道你一直幻想着今夜躺在这张床上的是她,可惜,现在在这里的是我。”

    路易收起笑容,干咳一声,正经说道:“玛丽,嫉妒让你失去了理智,你应该观察到,是她主动接近我,不是我主动接近她。”

    玛丽?安托瓦内特板起脸,正色说:“你难道真的没有那份心思吗?你如果没有,为什么又待她那么热情?你难道早就发现了她不对劲?”

    “是的。”路易点头道,“她素来不喜欢我,这几日却主动亲近,我能不起疑吗?玛丽,你没有发现吗?你每次生育后总有一段时间会不理智。你如果不是因为刚生育,是不可能没有注意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低头不语,以沉默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良久,她缓缓问道:“所以,你是真的在利用她?”

    “是的。”路易点头解释道,“腓特烈?欧根的一个女儿是俄罗斯皇储妃,他的身份太特殊。伊丽莎白郡主无缘无故接近我,我又如何不起疑?当然,我最初只是怀疑,所以告诉她假的作战计划。现在,我能确定他们一家是间谍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双目一眨,突然又拆开了已经折叠好的信。她看着信说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现在终于知道了。我的母亲写给梅尔西伯爵的信中从来没有问候我的话,波将金元帅和腓特烈?欧根一家没有任何关联,落款处的问候之语显然有问题。”

    路易点头道:“我好奇的也是这点,所以没有让安娜动手。”

    玛丽?安托瓦内特敏锐地判断道:“俄罗斯皇室或圣彼得堡权贵恐怕发生了变故,腓特烈?欧根在信上谨小慎微地用词,他也许是被迫的。”

    路易暗赞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直觉,点头认同道:“你说的有道理。实情如果真如你所言,俄罗斯皇储夫妇应该遭遇了不测。波将金元帅难逃干系,只是他和皇储夫妇有什么利益纠葛?”

    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声一笑,道:“我的国王陛下,你难道忘了叶卡捷琳娜二世也是风流成性者。波将金不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情人吗?”

    “波将金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情人,保罗皇储是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儿子,两人没有身份上的冲突。”路易推测道,“波将金也许只是威胁利诱,他现在毕竟是俄罗斯的权臣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感慨道:“路易,我是你也会如此想,因为法兰西国王至高无上,不懂身边人的痛苦。你是我就不会那么想,因为你会了解到君王情人的底线。”

    “我不明白。”路易茫然不解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高深一笑,说道:“我只是猜想,不敢确定。我想你的间谍快回来了,他们会告诉你实情。”

    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错了,路易不是不了解。君王情人在得宠时拥有无上权威,权威之大几乎能干预政事。他们可以挑战任何权贵,包括王后,却惟独不能挑战王位继承人。这就是君王情人的底线。蓬帕杜夫人越过了这一底线,所以落得了悲惨下场。路易忘了,他在向前走的时候忘了过往。

    次日,情报送达巴黎,路易愕然。

    尼基塔?潘宁在去年九月病逝,皇储保罗失去了最有力的拥护者。叶卡捷琳娜二世在年末便秘密软禁了皇储夫妇,并动议立年幼的长孙为新皇储。除此之外,情报还提到波将金在此事中有着不可推脱的干系。

    路易惊疑间盯上了情报中的一行小字:“已经可以确定,波将金元帅和叶卡捷琳娜二世有一个私生女。”他这才恍然。

    路易一直视俄罗斯为落后野蛮,时常取笑它的继承制度。俄罗斯不是长子继承制,皇帝有权指定任何人为继承人,包括不同信仰者、无血缘者。

    彼得大帝开创了这一制度,他本人就立了自己的立陶宛农妇妻子,即俄罗斯首位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自此之后,俄罗斯皇位成为了各方角力目标,政变、阴谋、流血充斥。彼得大帝后的七位皇帝中,伊丽莎白女皇和叶卡捷琳娜二世发动政变上位,伊凡六世和彼得三世死于非命。

    “我明白了。”路易宛如自言自语地对安娜说道,“波将金是想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俄罗斯女皇。”

    安娜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波将金排除异己,野心一定不小。俄罗斯继承法无视私生子和血统,他只需要铲除反对者就无需担心合法性。不过,情报中说皇储夫妇遭到软禁,我们应该怎么处置腓特烈?欧根一家?”

    “不用处置。”路易深吸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我不怕作战计划泄露,实力决定一切。俄罗斯最强大的力量是天气,我最强大的力量却不是陆军。三月是决定性的一个月,成败就看这一个月的情况了。”

    路易有了五成把握,他甚至想到了处置战败国的方法。

    p:欧洲国家太特别了,可以允许国王是外国人。俄罗斯皇帝自彼得大帝后,不是混血儿就是外国人,叶卡捷琳娜二世后甚至只有很少的斯拉夫血统,都是日耳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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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三章 德意志雇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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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三章德意志雇佣军

    作战计划是机密,机密也有时限。作战计划制定的是战略,即军队的进攻路线。.hhw.

    东欧土地广阔,

    罗的海与黑海之间的平原草原远大于德意志和

    兰的总面积,不过,东欧没有中欧富裕,没有中欧发达,更不像中欧分裂。贫穷和落后不利开展商业贸易,统治者亦不会为了搜刮商业税金修建商路;政治统一使得政治中心成了经济中心,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成为了东欧最大且唯一能称得上城市的城市。

    路易早已经确定了进军终点,终点便是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这不是秘密,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的军事家都知道,因为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是不会移动的。因此,进军线路也不是秘密了,因为中欧通往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道路只有一条,即华沙—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一线。斯摩棱斯克往东即是莫斯科,往北即是圣彼得堡,路易猜测此地会有重兵部署,加之这条路线会导致补给线过长,所以一早就放弃了这条路。

    腓特烈?欧根一事是横生枝节,却无伤大碍,机密并未泄l。同时,路易突然奇想,想要乘机利用,y导俄罗斯将兵力部署在华沙—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一线和南部草原,所以才对腓特烈?欧根一家网开一面。

    路易料想失去了密信的俄罗斯人肯定会再与腓特烈?欧根联络,果然,1月23日,安娜的密探回报说“腓特烈?欧根接见了几个斯拉夫人”。对此,路易只不以为意地示意“放行”。

    俄罗斯会否上当不重要,路易更注重的是自身实力。他在去年发现仅凭法兰西士兵还不足以打败俄罗斯,得到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后更觉如此。

    俄罗斯军队惯于tng着刺刀冲锋,使用人海战术,这并非因为他们

    搏技术一流,而是因为他们缺枪少弹。

    路易最厌恶的就是与敌人进行近身

    搏,因为这会减弱法兰西军队的火炮武器优势,增加不必要的伤亡。他没有把握规避,于是就向外国招募雇佣军,试图用外籍军队与俄军拼刺刀。

    一个冬天,路易先组建了巴伐利亚军团和萨克森军团,后改编了

    兰军团,再后又招募了不少德意志人,编成德意志军团。其中,巴伐利亚军团和萨克森军团名义上是巴伐利亚和萨克森的正规军,不属于法兰西军队编制;

    兰军团一分为二,jng锐编入法军,其余是名义上的

    兰正规军。

    巴伐利亚军团8万,萨克森军团5万,

    兰雇佣军团4万,

    兰正规军7万,德意志军团3万,法军中的外籍军团总兵力达27万。这27万中,巴伐利亚军团和萨克森军团大多为新兵,

    兰正规军前身为游击队,唯有

    兰雇佣军团和德意志军团是有实战经验的久战之兵,所以同为外籍军团,

    兰雇佣军和德意志军团享有“近卫”之名,其正式名称是近卫

    兰军团和近卫德意志军团。

    1月25日,路易去到了位于贡比涅的近卫德意志军团驻地。

    近卫德意志军团虽只3万,可核心却是2.5万黑森雇佣军。黑森公国全民皆兵,以国家雇佣军为财政收入。北美一战,黑森雇佣军非战减员量大,还有不少留在当地。路易趁机收留了部分不愿回国,也不愿留在北美的雇佣军,这支近卫德意志军团也就形成了。除此之外,近卫德意志军团还有4000轻骑兵,1000炮兵,这些人来自说德语的莱茵兰地区,与黑森人整编在一起有利于统一指挥。

    大地银装素裹,无论远处的森林,还是近前的平地广场。雪地上自东向西摆放着一排稻草人,一名穿着深蓝è制服的骑兵拍马挥刀自东面跃出。一会儿工夫,骑兵跑到了西面,身后的稻草人全部“人头落地”。

    “好!”路易tng直腰板起手鼓掌。他骑在白马上,戴着圆顶棉帽,穿着厚实棉衣,披着宽大风衣,一身黑。

    “陛下,您的骑士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骑兵之一。”一位同样一身黑的上校军官说道。

    上校有一张德意志脸孔,浑身上下透l着德意志民族的英武之气。他那位于嘴hn上方浓密的黑褐è八字胡与众不同,不仅成了他的标志,也令他的英气更加充裕。他名叫格布哈德?冯?布吕歇尔,曾是普鲁士的骑兵上尉,参加过七年战争和瓜分

    兰战事。

    “他们以前是农民。”路易对布吕歇尔赞道,“布吕歇尔上校,你是一个杰出的骑兵军官,腓特烈二世会后悔开除你的。”

    “我是自己辞职的,陛下。”布吕歇尔说话之际脸上闪出一丝yn霾,显得有些后悔和不满。

    路易回道:“你曾经想要回去,可他拒绝了。民众若起来反对国王,不是因为民众是暴民,而是因为国王是暴君。同样的道理,下级军官不满统帅,问题不在下级军官,在于统帅。你当初普鲁士军队,问题不在你,在于他。”

    说着,路易从身旁h从手中取过一封信,递给了布吕歇尔,同时说道:“这是腓特烈二世写给我的信,信上说的是你的事。。”

    布吕歇尔眉头一紧,强制按奈着心中的好奇,说道:“陛下,我没有权力看这封信。这是国王之间的通信,不是我能看的。”

    路易满意一笑,将信回jā予h从,接着说道:“腓特烈二世让我不要任用你,说你只适合手握马刀冲锋,没有担任中队长级别指挥官的才能。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布吕歇尔迟疑一下,yn沉着脸说道:“陛下,我不愿承认普鲁士国王的评价,不过,我想留在这里为您效力,哪怕只是当一名普通士兵。”

    布吕歇尔在腓特烈二世手下不得重用,屡立战功却只到骑兵上尉。不公平待遇令他积怨在心,一次矛盾成为了导火索,让他离开了普鲁士军队。自那以后,他赋闲在家,虽曾想要回归部队,却被腓特烈二世拒绝。

    去年,路易率军攻占萨克森、巴伐利亚,将法兰西势力渗入德意志腹地,而后就开始搜刮德意志人才,布吕歇尔便是其中之一。布吕歇尔是个军人,难以适应赋闲在家的生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同意参加法军。路易因他是德意志人和骑兵军团,所以让他训练说德语的莱茵兰人组成的骑兵部队。几个月下来,他就将昔日的农民训练成了合格的骑手。不过,他所说的赞词有些夸大,路易觉得这支骑兵还称不上jng锐。

    布吕歇尔名为上校,其实只是骑兵训练官,督导骑术训练、教授骑兵战法。骑兵队的士兵是莱茵兰农民,军官却是接受过巴黎陆军学院培训的莱茵兰贵族子弟,路易为让他能名正言顺地调教那些桀骜不驯的贵族军官,才授予他骑兵上校军衔。骑兵训练结束后,他完成了任务,接下来何去何从还需要接受重新安排。

    路易从来是乾纲独断,用人方面更是唯才是举,他怎么会听从腓特烈二世的建议?他深吸了口气,朗声对布吕歇尔说道:“布吕歇尔上校,鉴于你在训练上取得的成绩,我提升你为骑兵准将,正式任命你为莱茵兰骑兵旅的旅长。”

    德意志军团的步兵被称为“黑森步兵”,骑兵因之称为“莱茵兰骑兵”。这支4000人的骑兵以150人为小队,300人为中队,1200人为团,一共有三个团又一个400人**中队。团长及以下军官全有配属,惟独缺一个旅长。路易最初对这支骑兵不为重视,故而让一批刚毕业的青年军官担任中低级指挥官。

    布吕歇尔当初是为了保护朋友而与腓特烈二世闹翻,他那个朋友是一个反对国土被瓜分的

    兰牧师。对朋友忠诚之人必然对君王忠诚,反之,出卖朋友者有怎么可能为君王效死。路易本想让布吕歇尔在莱茵兰骑兵旅赚取资历,以后好提升他为近卫骑兵的指挥官,可他一手将莱茵兰骑兵训练成准jng锐,又深受部下的爱戴,路易知人善用,知道原位更能让他发挥力量,所以就正式任命他为莱茵兰骑兵旅旅长。

    布吕歇尔起初愣了愣,身后副官机灵地伸手搓了搓他的背脊,他才反应过来。他昂首tngng,右臂握拳横在ng前,庄重说道:“陛下,我当为您和您的王国尽忠竭力。”

    “好!布吕歇尔准将。”路易满意地点点头。

    通过布吕歇尔一事,路易发现腓特烈二世刚愎自用,任人全凭自己喜好,这样的君王建立的国家能强盛一时,不能强盛一世,而且必然是人治特è凝重,隐藏着许多危机。他开始考虑起法兰西与普鲁士的联盟,特别是安东尼王储和普鲁士公主的联姻。必要时候,他会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做出取舍。依照现在的形势发展,普鲁士有可能在强势的腓特烈二世死后急速衰弱,随着奥地利逐步稳定,德意志内的强弱将会逆转,他预感到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友好关系将会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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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四章 圣彼得堡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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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四章 圣彼得堡之变

    圣彼得堡南郊的叶卡捷琳娜宫,3000全副武装的士兵驻守其中。他们在道路上设置路障,在宫门口垒砌沙袋墙,对过往行人进行严格审查,阻止无关之人靠近。他们将这一行为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奉命软禁居住其中的皇储夫妇。

    皇储保罗来到落地窗前,撩开窗帘向外张望。这时,他只听声后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不用看了,外面除了士兵还是士兵,忠于你的人无法来,不忠于你的人也不会来。”

    保罗放下窗帘,转过身来恨恨说道:“波将金敢陷害我到这个地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皇储妃坐在房间深处的壁炉边,低头做着女红,悠然说道:“你没有机会复仇了。波将金得到了女皇,得到了军权,也得到了贵族支持。他现在无比强大,任何一个俄罗斯人都无力反抗,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还有希望。”保罗走到皇储妃身旁,神色不安地说,“我是俄罗斯的皇储,有不少人站在我这边,他们可以若向陛下施压,陛下再宠信波将金都必须妥协。”

    “哼哼哼……”皇储妃轻笑道,“别做白日梦了,什么都不会发生。支持你的人是不少,可尼基塔?潘宁死后就没有人能将他们集合起来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大多是文官,没有军权。”

    “这……这怎么行?”保罗语焉不详地嘀咕道,“我的母亲不喜欢我,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皇储妃笑道:“陛下是最杰出的女人,相比起伊丽莎白女皇和玛丽娅?特蕾莎女王,她并没有血统这一先天优势,但是,她懂得利用女人最宝贵的武器,利用身体来统治。她不断换着情人,不断出卖身体,她对自己都如此不爱,又何况其他人?你虽然是她的孩子,却也是她最痛恨之人的孩子,她甚至都不愿承认彼得三世是你的亲生父亲。”

    叶卡捷琳娜二世从丈夫彼得三世手中篡夺了皇位后,常在私下宣称保罗是她和第一个情人谢尔盖?萨尔特科夫的孩子。这一传言在早年流传甚广,但在保罗长大后不攻自破。保罗成年后成为了彼得三世第二,叶卡捷琳娜二世也自那时厌恶了他。

    保罗资质愚钝,反应缓慢,却深知一切。他在皇储妃提点之下,接受了自身难以承受的事实。接着,他跪倒在地上,头扑在皇储妃大腿上,嚎啕大哭起来。

    皇储妃收起笑容,同情地叹息道:“陛下未必对你无情。她称你是谢尔盖?萨尔特科夫的孩子,也许是为了利用俄罗斯名门萨尔特科夫家族的名声来拉拢俄罗斯贵族。她毕竟是纯正的德意志人,需要拉拢本地权贵才能统治安稳。同样,你也不是俄罗斯人,你的血液中只有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

    保罗好不容易将头抬起,乞求般地问道:“那我不会被废黜吧!”

    皇储妃正色摇头,神情凝重地说:“身世谎言已经失效,你在血统方面处于劣势。相反,波将金是纯正的俄罗斯人,他和女皇陛下的私生女有更多俄罗斯血液。”

    “私生女?”保罗惊讶道,“陛下不是想要绕开我,直接立我们的孩子亚历山大吗?”

    皇储妃耐心地解释道:“波将金有着令人恐惧的野心。他排挤利涅亲王和鲁缅采夫,掌握了军权,如今又对我们出手,可见他的目标不只是陆军大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可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夺取皇位,成为俄罗斯的幕后皇帝。”

    “那我们和亚历山大会怎么样?”保罗惊恐地问道。

    皇储妃神色不妙地叹息道:“俄罗斯历史上有许多例子,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很可能会被处死。”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允许。”保罗慌慌张张地起身踱步,来回走来回说,可是,他的心里没有任何计划,一切只是空着急。

    皇储妃依旧镇定地坐着。她看着身边熊熊燃烧着的炉火,暗自想道:“现在唯一的救世主只有法兰西国王了。可是,法兰西军队会攻入圣彼得堡吗?”

    皇储妃了解路易,知其一切以法兰西利益为重。她因此担心法兰西会在半途退兵,通过谈判攫取战利品。

    冬季的夜晚非常长,圣彼得堡早早笼盖在黑暗之下。冬宫灯火通明,正举行着舞会。

    贵族穿着华丽,模仿着巴黎人的行为举止,甚至说着法语。

    舞会开始半小时后,一阵长号齐鸣,贵族举目往大门方向望去,只见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挽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进啦。贵族来不及行礼,全呆了。他们不知道女皇身边的女孩是谁,她显然不是皇储保罗的女儿。因此,有好事之人已经口耳传说“那是女皇的私生女”。不过,谁也判断不出女孩的父亲是谁。

    叶卡捷琳娜二世带来的女孩就是她和波将金的私生女伊丽莎白?波将金娜,这件事除了皇室和女皇的少数亲信,无一人知晓。所以,贵族也不认得女皇。

    叶卡捷琳娜二世一直站在门口,不理身旁女儿的一脸疑惑。波将金站在贵族间,见此状况立即粗声咳了一声,率先弯腰屈膝行礼。接着,贵族恍然大悟,跟着行礼。叶卡捷琳娜二世这才悠然牵着女儿走了进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庄重地坐上了王座。王座台离地一阶台阶,常年只有一张座椅,现在,台上多了一座。镀金的王座边多出一张小一号的镀银座椅,她的女儿坐了上去。

    “波将金元帅。”叶卡捷琳娜二世笑颜魅惑地喊了情人的名字。

    随后,波将金便低头从贵族间走了出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昂然说道:“波将金元帅,法兰西人即将来到,我需要你为我效力,你愿意吗?”

    波将金单膝跪地,严肃发誓:“我愿意为陛下和俄罗斯效力。”

    “好!”叶卡捷琳娜二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我和我们的女儿伊丽莎白都会相信你,所以,请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女皇风流不是秘密,宫廷中也不是不可拿此事说笑,但是,女皇将私生女一事公开,贵族不禁愕然。贵族大多私生活糜烂,可多少还遵守东正教教义,他们和西方人一样,视私生子为丑事。

    叶卡捷琳娜二世突然板起脸,严厉叱问:“都是怎么了?我们的敌人路易十六不但公开了他的十八个私生子,更是赐予这十八个私生子继承权,我现在只是公开了一个私生女,你们有什么可以哗然的?你们听着,伊丽莎白是我最爱的女儿,因为她是我和最爱的男人所生。我不仅要公开她的身世,更是要在死后将我所有的东西交给她。你们没有权力有异议!”

    叱问变成了猛喝。俄罗斯素来**,贵族在多数情况下像是皇帝的奴隶。他们面对强势的女皇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可他们并不蠢,听明白了女皇话中意思。

    波将金沉默地跪在地上。他低着头暗自发笑,得意地幻想着未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缓了缓呼吸,语气平静地说道:“波将金元帅。”

    “是,陛下。”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我任命你为帝国副首相,斯摩棱斯克总督,波兰方面军总司令。”

    波将金内心一怔,不敢相信地应了一声。

    叶卡捷琳娜二世语重心长地说:“我的爱人,我将自己和俄罗斯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在西面挡住法兰西人。”

    波将金激动地应道:“是,我一定为您和俄罗斯挡住法兰西人,让他们体会到斯拉夫人的强大。”

    俄罗斯军队主力已经转移到了波兰,波兰方面军事实上就是俄军主力。波将金现在是大权在握,心思已经飞到了遥远的波兰,想着如何击败法兰西。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中,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且是成败关键。不过,他因为在克里米亚取得的功绩,早就自以为能在军事方面超过鲁缅采夫和苏沃洛夫,比肩普鲁士国王和法兰西国王。

    舞会结束后,伊丽莎白?波将金娜连夜坐车回了波将金官邸,叶卡捷琳娜二世独自走入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昏暗,只有一根蜡烛和壁炉火。叶卡捷琳娜二世端着一只精美的雕花木盒走到了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你不用自责,你没有做错。不这样做,你又怎么笼络斯拉夫人?她不过是一个私生女,你不用为她伤心,你还有亚历山大,还有许多孙子,还有一个国家。”

    叶卡捷琳娜二世握紧盒子,阴森地笑着说:“我可以的,我一定能战胜路易十六,正如我战胜彼得那样,我可以战胜一切强敌,哪怕是整个欧洲!”

    双目布满了血丝,心紧紧抽着。她感受到了危险,感受到了无助,不过,她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她没有屈服。笼络一切可以笼络之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之人,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她干着当年政变前所做的事,这一次的敌人不是彼得三世,是路易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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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五章 拙劣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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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五章 拙劣的刺杀

    2月1日,法兰西海军大西洋舰队15艘战列舰驶出布雷斯特海军基地。

    波罗的海位于欧洲大陆、日德兰半岛、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包夹之中,四面环陆,仅有日德兰半岛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之间的狭长海峡是通路。俄罗斯海军欧洲第二,实力远逊第一的法兰西海军,然而,因为首都圣彼得堡临近波罗的海,故其主力尽在波罗的海舰队。

    路易在冬天分别派遣使者前往奥斯曼首都伊斯坦布尔和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奥斯曼帝国与俄罗斯结怨颇深,又因去年战败失去了重镇敖德萨,令多瑙河北领地尽在俄罗斯兵锋威胁之下,所以,奥斯曼帝国不但未因战败而怯战,更是上下一致战斗到底。路易考虑到奥斯曼新败,再战必然导致国力大损,未免日后奥地利轻易侵占巴尔干,他只希望奥斯曼帝国封锁黑海海峡,阻挡俄罗斯黑海舰队于黑海之内。使者不辱使命,奥斯曼苏丹在收取一笔不菲佣金后同意了。

    瑞典现是北欧一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于去年作壁上观,路易猜他必定会在今年乘乱取利,于是才派遣使者。未免失败,路易更是派去了塔列朗。

    两个月后,塔列朗风尘仆仆地自北欧回来了。

    壁炉火烤暖了会客厅,路易和塔列朗相对而坐。路易啜了口茶,缓缓问道:“古斯塔夫三世怎么回应?”他派塔列朗去瑞典是去商谈机密,未免泄露,他让塔列朗不要写信,也不要利用其它方式与巴黎联系,所以,他直到现在也不知结果如何。

    塔列朗道:“陛下,瑞典国王同意了我们的要求,他会派遣舰队协助封锁波罗的海出口。”

    “他轻易同意了?”路易疑惑道,“他没有其他要求?”

    “有的,陛下。”塔列朗点头道,“古斯塔夫三世希望能加入到法兰西、普鲁士、奥地利的反俄同盟中。”

    “他想得到什么?”路易不屑地问道,“金钱、土地、威望?”

    塔列朗默然点头。

    “形势未明前观望形势,形势抵定时乘机渔利,真是一个小人国王!”路易对此嗤之以鼻。未几,他忽然改口道:“瑞典能派出多少兵力?”

    塔列朗答道:“八万陆军。”

    “哼!”路易冷哼道,“八万太少了,但也足够了。”

    “陛下,您真的想让瑞典加入?”塔列朗好奇道,“瑞典是什么力也没有出啊!”

    路易轻笑道:“战争还没有开始,开战之前,谁也无法预料结果。我必须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对象,哪怕是我厌恶的人。”

    塔列朗了然地点了点头。

    路易继续说道:“瑞典的兵力不多,却足够威胁俄罗斯。你再去一趟瑞典,代我与瑞典国王秘密签订同盟条约。同时,你需要让瑞典国王以芬兰湾北岸的俄罗斯属地为进攻目标。”

    “我明白了,陛下。”塔列朗应了一声,又凝重地说,“可是我没有把握。古斯塔夫三世是一个出色的演员,他擅长表面同意,转过身就撕毁协约。瑞典也许不会出兵。”

    路易即刻说道:“我没有期望瑞典出兵,我只需要瑞典同意出兵。”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塔列朗疑惑道。

    路易压低音量,严正说道:“我要你在签约之后立刻散布谣言,让所有人都知道瑞典参战一事。”

    “陛下,如此一来不是很不利吗?”塔列朗口快地说了一句,话音刚落便觉脑中灵光一闪,恍悟道,“陛下是想要利用谣言打乱俄罗斯的防御部署?”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

    法兰西海军欧洲第一,纵横海洋无人可挡。路易拉拢瑞典只是为了给俄罗斯制造精神压力,否则,海军舰队就不会提前出发。

    瑞典在这一百年间一直是北欧强国,它唯一的弱点便是内政不稳,内部党争激烈。古斯塔夫三世即位后解决了国内的党争,重新将权力收拢。路易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彼得大帝,他的国家会成为第二个俄罗斯帝国,所以才只希望调动瑞典海军,不令其出动陆军。如今事宜愿为,瑞典居然主动希望出动陆军。路易深知古斯塔夫三世的野心,却也不惧与他为敌,因此先行利用,一切等战后再说。

    塔列朗离开后,腓特烈?欧根之女伊丽莎白郡主请求觐见。路易心生禁戒,召见之余请来了安娜和玛丽?安托瓦内特。

    四人围着小茶座坐落,路易坐在北侧,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安娜分别作于东西两边,伊丽莎白郡主独坐在南面。伊丽莎白郡主捧着一只雕饰精美的小木盒入宫,落座之后就将此木盒摆上了茶桌。她抖动着双手打开木盒,同时颤颤说道:“国王陛下,王后陛下,这是我们一家为了感谢你们的款待送来的回礼。”

    路易、安娜、玛丽?安托瓦内特谨慎地对视一眼,接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故作惊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木盒开启,盒中之物显示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只透明玻璃瓶,玻璃瓶中是风干的茶叶。

    伊丽莎白郡主声音娇弱地说道:“这是中国皇帝专用的茶叶。”

    玛丽?安托瓦内特娇笑道:“我的伊丽莎白,我想你被骗了,中国皇帝专用的茶叶连中国人也用不到,更何况运来欧洲。”

    伊丽莎白郡主惶恐地低头说道:“这瓶茶叶原先的主人是在中国宫廷任职的意大利传教士,他善于作画,并未中国皇帝和皇后作画,所以,皇帝就将茶叶作为奖赏赏赐于他。”

    玛丽?安托瓦内特好奇道:“中国禁教后,欧洲传教士就不能再去了。那个意大利传教士应该年纪很大了吧!那这瓶茶叶?”

    伊丽莎白郡主急忙点头,说道:“传教士将茶叶风干,置于玻璃瓶中,所以才能长期保存。他死之后,这瓶茶叶不知怎么就流传了出来,最后被走私商人获取。茶叶后来被人当做了收藏品,辗转十年,流经许多人,才到了我父亲的手上。”

    “哦……”路易故意惊叹道,“如此说来,这瓶茶叶还真是值得收藏啊!”

    伊丽莎白郡主抬起头来,震惊地问道:“陛下的伟业不低于中国皇帝,未来必然能征服包括了中国的全世界,您为何还要收藏中国皇帝在十几年前送给他人的茶叶?”

    路易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听说中国皇帝不是中国人,是鞑靼人,他奴役中国人,限制他们的自由,控制他们的思想。我解决欧洲之事后,必然会挥军东征,解放被奴役的中国人,解放有着千年历史的中国。”

    他拿起玻璃瓶,看着里面的茶叶,说道:“现在,我想先尝一尝当中国皇帝的滋味。”接着,他就将玻璃瓶交给了随侍一旁的苏姗。

    苏姗小心翼翼地打开玻璃瓶,倒出茶叶,倒水沏茶。之后,她就将倒满水的茶叶放到了路易的面前。

    路易低头嗅了嗅,茶香扑鼻,不禁暗想道:“放置十年的茶叶怎么还有这么想的味道?”他忽然笑了笑,边将茶杯挪向伊丽莎白郡主,边说道:“中国皇帝的茶叶果然与众不同,不过,我喜欢将好东西送给喜欢的人,所以……”

    玛丽?安托瓦内特露出嗔怒之色,若在平时,她定会发作,可今日却按捺了下来。

    伊丽莎白郡主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一滴滴流至脸颊。

    路易故作不解道:“你怎么流汗了?是太热了吗?”

    “是!”伊丽莎白郡主口齿不清地勉强答了一句。

    “请吧!”路易手指着茶杯。

    伊丽莎白郡主浑身颤抖,不仅大汗淋漓,更是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起盯着伊丽莎白郡主,伊丽莎白郡主只是低头不语。

    良久,安娜突然说道:“算了吧!伊丽莎白郡主,您请说出实话吧!”

    话音刚落,伊丽莎白郡主嚎啕大哭起来,呜咽道:“我不想的。俄罗斯人囚禁了我的姐姐,是他们逼我的。”

    路易早有所料,镇定自若地问道:“你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伊丽莎白郡主点头道:“我的父亲反对我这么做,我是偷偷来的。他担心佛蕾泽丽卡,所以想放弃了在俄罗斯的女儿。”

    “你说的是真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冷漠地逼问道,“你的父亲,你的姐姐佛蕾泽丽卡,他们真的不知道?”

    伊丽莎白郡主恳切地连连点头。

    路易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她不会说谎,也做不了坏事,否则我已经死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屑地哼了一声,暗语道:“你就包庇那一家子吧!”

    路易不是妇人之仁,昔日对罗昂家族、奥尔良家族的株连就可见一斑。但是,今次一事牵连到佛蕾泽丽卡郡主,他决意秘密处置。

    当夜,路易将佛蕾泽丽卡郡主召到杜伊勒里宫过夜,同时,安娜率人将腓特烈?欧根一家迁至卢瓦尔湖畔的王室城堡软禁。至于俄罗斯间谍们,也无一漏网,尽数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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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六章 格但斯克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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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六章&nbp;&nbp;格但斯克海战

    但泽,德语;格但斯克,波兰语。两个名字,一座城市。

    格但斯克地处维斯瓦河入海口,西普鲁士中心。不仅是波兰王国最重要的海港,也是普鲁士王国两片主要土地勃兰登堡和东普鲁士之间的战略要冲。因此原因,波兰和普鲁士及普鲁士的前身条顿骑士团长期为这座城市的所有权争斗。

    15世纪以前,这座城市归属条顿骑士团;15世纪以后,这座城市归属波兰王国。

    格但斯克在条顿骑士团时代便是汉萨同盟成员,并是波罗的海商业中心。其后的波兰时代,格但斯克借助以前的基础和波兰的国力进入了黄金时代,不仅成为了一座聚集了德意志人、波兰人、犹太人和荷兰人的国际贸易城市,更以手工工厂进一步繁荣。

    18世纪,波兰衰落。世纪初的大北方战争,30年代的波兰王位继承战争,70年代的三国瓜分波兰战争,三场大战连续爆发,格但斯克犹如波兰王国的殉葬品,随之一起坠落了黑暗的深渊。

    瓜分波兰战争结束后,普鲁士得到了西普鲁士地区,格但斯克虽在西普鲁士中心,却逃了侵略命运,仍归属于波兰。一年之前,普、法、奥三国联军侵入俄罗斯占领下的波兰,腓特烈二世趁机以“保护”之名占领了这座位于西普鲁士包围下的城市。格但斯克自此更名为但泽。

    15艘战舰航行于波罗的海上。舰队排列成整齐的雁行阵,舰艏一致朝向东南。舰队以一艘一级战舰为首,两旁依次为六艘三级战舰和八艘“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

    “2月15日上午10时,船队驶入……”威廉?特里尔手握羽毛笔和日记本,倚在指挥台的栏杆上写着航海日记。他写到此处,忽然停笔,抬头问道:“查理,我是写格但斯克,还是写但泽?”

    查理?司尔特去到威廉?特里尔身边,对他微笑道:“但泽是它现在的名字,格但斯克是它以前的名字,因为我国和普鲁士是联盟,所以但泽更合适。不过,波兰国王毕竟是国王陛下的弟弟,普鲁士也是非法统治着那座城市,我觉得还是应该称它为格但斯克。”

    威廉?特里尔觉得有理地点点头,边低头动笔,边说道:“我一直觉得波兰就是第二个法兰西,它的王冠应该戴在我们的国王陛下头上。”

    “我也这么觉得!”查理?司尔特轻笑道,“那个可怜的国家需要一个真正的国王。”

    正在这时,桅杆上的瞭望员突然喊道:“东北方向发行船只,应该是战舰。”

    威廉?特里尔慢悠悠地收起了羽毛笔和日记本,下令道:“各就各位,保持警戒。”

    查理?司尔特警觉地问道:“需不需要慎重一些,这里毕竟是波罗的海,是俄罗斯海军出没之地。”

    “俄罗斯有海军吗?”威廉?特里尔轻松地笑道:“你太看重俄罗斯了,俄罗斯海军只是一堆由护卫舰拼凑起来的破烂而已。他们即使发动突袭也不能伤到我们,更何况是在天气如此好的情况下进行正式海战。”

    “将军!”查理?司尔特无奈地暗叹了口气。

    瞭望员又喊道:“我看见了俄罗斯海军军旗,是俄罗斯人。”

    威廉?特里尔慢悠悠地走了开去,对瞭望员的警报听而不闻。查理?司尔特见此状况干脆自己发问:“敌方有几艘船?”

    未几,瞭望员答道:“敌人排列为一字纵队,大约有七艘或更多。”

    “威廉!”查理?司尔特神情凝重地向威廉?特里尔劝道,“敌人有七艘船,我们如果不在入港前摧毁他们,他们就能在我们入港后封锁港口,甚至对港口中的我们展开突袭。”

    威廉?特里尔深吸了口气,心不在焉地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听你的。”他走到指挥台的台阶口,高声喊道:“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旗语手通知僚舰,全部向左转,朝着敌舰队航行。”

    话音一落,查理?司尔特急忙上前,问道:“战斗队形呢?”

    威廉?特里尔微笑道:“不用战斗队形。敌人见我们转向就会逃走,战斗不会发生。”

    “将军,您太轻敌了。”查理?司尔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威廉?特里尔不以为意地说道:“俄罗斯没有海军,那几艘破船比不列颠海军如何?我们是无敌的。”

    查理?司尔特暗自腹诽:“没有谁是无敌的,无敌的不列颠能完蛋,无敌的我们也会!”

    西北风下,15艘战舰艰难地调转了方向,可是,俄罗斯战舰并未如威廉?特里尔所料退走,反倒加速前行。此时,瞭望手报告道:“敌人是十艘护卫舰。”

    “威廉,快排列为一字纵队。”查理?司尔特急忙劝道。

    “来不及了。”威廉?特里尔悠然道,“最前的巡航护卫舰和敌舰的速度都很快,没等一字纵队布好,战斗就会开始。”

    查理?司尔特无言以对。

    瞭望手忽然又道:“敌人的一字纵队散了。”

    俄罗斯船队除第一艘船,其余全向右转向,自首舰右舷驶出,排为西前东后的斜线一字横队。

    “俄罗斯人想干什么?他们要自杀吗?”威廉?特里尔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敌人,“再这么下去,他们就将插入我军的战舰之间,直面我军的侧舷炮火。结果不言自明,护卫舰是绝对打不过战列舰的。”

    查理?司尔特沉默不语,静待变化。

    十分钟后,俄军右翼战舰插入法军最前位的四艘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之间,随即,轰隆的炮声响起。不过,威廉?特里尔的眼中只有直扑自己的一艘敌舰。

    又十分钟,威廉?特里尔座舰前方的七艘战舰全数进入战斗状态,他本人的座舰也瞄准了目标。

    45度角。

    “开炮!”炮手长一声令下,征服者威廉号右舷开火。一轮炮击,敌舰桅杆坠落。

    威廉?特里尔见此战果,不屑地轻声说了句:“不堪一击。”

    “轰……”左舷开火,直击开到左面的一艘俄罗斯护卫舰。一轮炮击,敌舰沉没。

    俄罗斯一直是大陆国家,既无海外殖民地,又经济困乏,与其花费巨资建造战列舰,成本低廉的护卫舰反而更为实惠。叶卡捷琳娜二世为保护商路大造护卫舰,俄罗斯海军凭着护卫舰数量成为了仅次法兰西海军的海上力量。不过,护卫舰只是五级军舰,理论上根本耐不住装载百门火炮的一级战舰的一轮炮击。

    “舰长,敌人旗舰要逃走了。”瞭望手高声喊道,语音中残留着兴奋之意。

    威廉?特里尔举起望远镜,果见悬挂着统帅旗帜的俄军护卫舰调转了方向。他热血沸腾地下令道:“满帆追击。把俄罗斯人赶下水去,让他们像北极熊那样游回岸上。”

    “是,舰长!”水手们不约而同地回应,无一不是兴奋着。

    查理?司尔特忧虑地轻声说道:“将军,敌舰的速度在我们之上,我们若去追赶就会脱离大部队,那样就太危险了。”

    威廉?特里尔摇摇头,自信地说道:“这里是海上,战舰决定一切。”

    随即,征服者威廉号逐渐脱离大部队,朝着空荡的深海驶去。查理?司尔特心情不畅,总觉奇异。他奇怪其他战舰与俄军护卫舰缠斗太久。

    十分钟后,上午11时整,征服者威廉号与己方其他舰船相距2海里。

    “西北方向发现敌舰。”瞭望手高喊道,“四艘战列舰,三艘三级,一艘一级,悬挂不列颠海军旗和俄罗斯海军旗。”

    “什么?”查理?司尔特早觉不妙,可仍不免惊讶失声。相反,威廉?特里尔一脸肃然,沉稳从容。

    “将小型船只当做诱饵引诱,高明的战术。”威廉?特里尔失声笑道,“我是轻敌上当了。”

    查理?司尔特保持沉默,等待着恢复战斗状态的威廉?特里尔下令。

    威廉?特里尔恢复了当年击败不列颠海军时的样子,凛然令道:“全舰船员做好苦战准备。甲板上的水手准备好肉搏,炮手打起精神。前进!敌人就在前方。”

    西北风下,俄军四艘战列舰顺风,征服者威廉号并无速度优势,因此,俄军掌握着战斗主动权,威廉?特里尔只能被动应战。

    征服者威廉号与俄军一级战舰呈45度夹角,征服者威廉号左舷正对俄军战舰舰艏。

    “开炮!”

    炮声轰鸣,俄军战舰的舰艏和左舷相继中弹,弥漫在一片烟雾中。

    未几,征服者威廉号驶入了俄军一级战舰的炮火范围内,这次是俄军反击。

    炮声轰鸣,征服者威廉号近距离中弹。木屑在甲板飞溅,船体忽而向右倾斜,忽而向左侧斜,最后回复平衡。

    45度,征服者威廉号左舷火炮向左转45度,瞄准了即将远离的敌舰。

    “开炮!”炮手长准确捉摸到了战机,又是一次齐射。

    一半的炮弹朝敌舰舰尾打去,一半的炮弹飞上半空,直击敌舰桅杆。最后,敌舰舰尾的指挥官室砸烂,船帆破损,却还在继续前行。

    p:剧透,那是胜利号,那是纳尔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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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七章 纳尔逊向您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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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七章&nbp;&nbp;纳尔逊向您致意

    俄军舰队排列成一字纵队,首艘一级战舰后是三艘三级战舰。征服者威廉号舰艏朝向东北,俄军战舰一字向西南,交战双方呈45左右的夹角。

    俄军战列中的第二艘战舰开火,那是一艘三级战舰,全舰74门火炮,侧舷约30门火炮。征服者威廉号虽未与其平行,可两者的夹角未到45度,彼此的侧舷都暴露在了对方面前。此时,双方都已经枕戈待旦。

    “开火!”同一时间,两位位处不同之地的炮手长不约而同地下令。

    炮声轰鸣,两艘战舰一齐开火,一齐中弹。一时间浓烟弥补,木屑飞溅。未几,浓烟消散,两舰直面对方的侧舷皆有重大损伤。征服者威廉号左舷靠近舰尾位置破了一个大洞,俄舰左舷靠近舰艏位置亦破烂不堪。

    一分钟后,征服者威廉号左舷残余火炮装填完毕,炮手长高声喝令:“开火。”随即,炮手们将炮口调转45度,对着已经行驶至战舰斜后方的敌舰发射。实心弹低轨道飞行,不久就尽数命中。炮手们没有闲情逸致观看战果,自觉地装填新炮弹。

    威廉?特里尔从容镇定地站在满是木屑的指挥台上,身上的军服已然熏黑。他默然暗思道:“敌方炮火精准不足,但再这么下去,左舷便将完全击毁。风向是西北风,舰朝东北行驶速度不快,所以……”思索至此,他赶在敌第三艘战舰到来前下令:“右舵十五,风帆右转。”

    舵手得令开始转舵,风帆手同时开始操帆。不一会儿,笨重的战舰稍稍偏离了原先的航道,与敌人的夹角扩大到来60度。征服者威廉号本向东北航行,因未能得到最佳风力而速度不快。现在,只是转了15度,它的速度便立即起来了。虽比不上一旁顺风而行的俄军三级战舰,却也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敌军第三艘战舰左舷开火,然而,因为角度调转,炮弹多数落入了海中,只有少数几枚不痛不痒地打在了征服者威廉号上。征服者威廉号随即还击,火炮调转45度发射,尽数命中。接着,征服者威廉号与俄军第四艘战舰错位擦过,谁也找不到发射角度。

    不到五分钟,征服者威廉号化被动为主动,俄军战舰列队顺风之下无法转向,它却能顺利借助风势远遁。查理?司尔特见此佩服不已,自叹不如。

    威廉?特里尔神情严肃地说道:“敌人不是普通角色,下次遇见需要谨慎小心。”

    “下次?”查理?司尔特心存不解。

    威廉?特里尔解释道:“敌人顺风顺水,如若转向来追必然丧失机动力,还可能令编队混乱。他们如今直往不回,显然是放弃了战斗。”

    查理?司尔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俄军战舰踪影不见,威廉?特里尔下令道:“右舵,向西南方向行去。”话音刚落,他又追发一道命令:“全体准备战斗,敌人就要来了。”

    查理?司尔特默然不语,深信威廉?特里尔的判断。

    又十分钟后,征服者威廉号再度与先前那支四艘战舰编队相遇。此时,征服者威廉号向西南行驶,俄军四艘战舰向东北行驶,双方是在两条相距甚远的平行线上相对而行。

    威廉?特里尔早有预料。他猜测敌方不可能一直向陆地所在的东南行去,也不可能转向法军战舰云集的西方,更不可能逆风向西北,所以只可能往东北而来。他原以为会与敌人再来一场恶战,如今却松了口气。

    双方相距已在千米之遥,纵然哪一方想再度开战,距离也不会允许。至于火炮,千米虽非火炮射程之外,却也非是有效射程。技术再高超的炮手也无法在千米之外命中如硬币大小的目标,勉强发射不过是浪费弹药。

    威廉?特里尔脸色沉静,心中暗积一口怒气。结局是不分胜败,但实际是输了。

    双方交会,象征性地隔着千米互相炮击,结果自然是一发未中。威廉?特里尔习惯性地举起望远镜,他本想看看是否会有一发炮弹侥幸命中,结果却见敌人旗语手发出旗语:“不列颠海军上校霍雷肖?纳尔逊向您致意,希望下一次相遇时,您不要再像公牛般勇往直前,将部下抛在身后。”他当即火起,怒摔望远镜。

    此次海战因发生于格但斯克外海,故而称作格但斯克海战。海战结果是法军大胜,俄军大败。法军战舰一艘未沉,俄军沉没了七艘护卫舰。事后,威廉?特里尔明白了麾下未追上的原因,俄军护卫舰横舰拦阻,阻挡了法军战舰的行进方向。幸运的是,俄军登舰未果,法军战舰利用活动炮架将敌人逐一击破。不过,威廉?特里尔未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他记住了霍雷肖?纳尔逊。

    利耶帕亚距格但斯克约300公里,是一座俄罗斯控制下的不冻港。五小时后,纳尔逊率领四艘战舰驶入这座港口。四艘战舰皆有损伤,但并未伤及要害。

    纳尔逊一下船就见到了直属上司波罗的海舰队司令官乌沙科夫。乌沙科夫神情凝重地问道:“你击败了法兰西人了吗?”

    纳尔逊摇了摇头。

    乌沙科夫皱了皱眉,又问道:“你击沉了法兰西几艘战舰?”

    纳尔逊深吸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乌沙科夫正色道:“你信誓旦旦地说能击沉法兰西海军旗舰,所以我才拨出了十艘护卫舰给你,你知道这场海战的损失有多大吗?”

    纳尔逊从容地回道:“法兰西海军无论在规模还是素质上都是欧洲第一,我们如果不进行自杀式的奇袭根本赢不了。我虽没能击沉法兰西一艘战舰,却击伤了其主力舰,这将为俄罗斯争取了一些反应时间。否则,法兰西海军将立刻掌握波罗的海。”

    “纳尔逊上校,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不列颠,请别把不列颠的习惯带到俄罗斯来。”乌沙科夫怒喝道,“我会将今次战役写成报告,后事将交由海军部处置。”

    “随您的便!”纳尔逊上校冷哼道,“您别忘了我直属于女皇陛下这件事,这是关键。”说完,他敬了一个不列颠海军军礼,接着转身便走。

    乌沙科夫怒气冲冲却无可奈何。

    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在格但斯克海战遭受重创,不过,原属于不列颠海军的几艘战舰无一损伤,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周以后,格但斯克海战战报传到了巴黎。

    查理?司尔特写了战报。他在战报中对威廉?特里尔的过失只字不提,因此,所有人只知胜利,不知那声“纳尔逊上校向您致意”的嘲讽。

    路易不以为意地将战报一甩,取笑道:“俄罗斯海军是想要自杀吗?居然敢主动出击。不过,他们倒是暴露了目标。

    波罗的海沿岸的不冻港不多,路易一直以为俄罗斯海军被冰封在圣彼得堡堡,所以才令威廉?特里尔等先行进入。现在,他确定了俄罗斯掌握着一个不冻港,这不冻港只可能是库尔兰的利耶帕亚。

    路易向威廉?特里尔下达了封锁利耶帕亚的命令。侍从刚携带命令离开,佛蕾泽丽卡郡主便怀抱婴儿走了进来。

    路易站起上前,搀扶起佛蕾泽丽卡郡主。他柔声问道:“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怎么来这里了?”

    佛蕾泽丽卡郡主哭丧着脸,恳切地说道:“陛下,我听说您将我的父亲和我的兄妹们软禁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但我请您念在我为您生的孩子份上绕过他们。”

    路易心中不忍,安抚道:“我没有软禁你的父亲,我只是让他们去卢瓦尔河度假。”

    “真的是这样?”佛蕾泽丽卡郡主将信将疑地询问。

    “当然。”路易微微一笑,又道,“度假或许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保护。”

    “保护?”佛蕾泽丽卡郡主疑惑道。

    “是的,保护。”路易道,“我发现俄罗斯间谍已经将你的家人当做了袭击目标,为了他们的安全,我才将他们送去外地的。”

    “俄罗斯间谍为什么要袭击我的家人?我的姐姐就是俄罗斯皇储妃。”佛蕾泽丽卡郡主惊讶地说。

    路易轻松一笑,摇着头说:“你的姐姐是俄罗斯皇储妃,不是俄罗斯女皇,她如果有权力,这场战争或许就不会发生。我想应该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对你的父亲有所不满,所以才试图谋害。不过,这里是法兰西,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陛下!”佛蕾泽丽卡郡主感动地侧靠在了路易的怀中,路易亦顺手将她抱住。

    接着,路易抽出了一些时间陪着佛蕾泽丽卡郡主逗弄孩子。结束之后,他便换去了佛蕾泽丽卡郡主身边所有的侍女,另选不会乱说话的可靠之人就任。他将佛蕾泽丽卡郡主留在宫里,本就是为了将其与真相阻隔起来,因此,他又怎么可能容忍多嘴多舌之人继续留在宫廷?哪怕那些人是佛蕾泽丽卡郡主信任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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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八章 东征军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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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八章&nbp;&nbp;东征军集结

    3月1日,法兰西海军正式编组波罗的海舰队。

    舰队以征服者威廉号为旗舰,威廉?特里尔海军上将为司令官,下辖10艘三级战舰、15艘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20艘五级军舰。同时,瑞典海军所属20艘军舰和普鲁士海军所属10艘军舰暂编入波罗的海舰队战斗序列,因此,舰队共有军舰76艘,其中战列舰11艘,总体战力远超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

    格但斯克海战后,威廉?特里尔一面在格但斯克修补战舰,一面收集俄罗斯海军情报。

    格但斯克纵然不如往昔,却依然是波罗的海商贸中心。商船靠岸之际,情报随之而来。

    威廉?特里尔探明了俄罗斯海军驻地,急欲率军封锁利耶帕亚。恰巧王命到来,“令他封锁利耶帕亚”,他就顺势出征。

    利耶帕亚是波罗的海东岸少有的不冻港,却一直没有开发。俄罗斯统治尚短,除扩大港口便无其他建树。所以,俄罗斯海军的造船中心仍是圣彼得堡,波罗的海舰队基地仍是芬兰湾内的喀琅施塔得基地,罗斯海军重心仍在冬季冰封的芬兰湾内。

    利耶帕亚仅有胜利号和3艘三级战舰、4艘护卫舰驻扎,兵力不足以对抗法军,更因丧失先机故只能坐困港内。所幸港口较窄,大型战舰进入不便,法军无法进攻,否则港内舰船便完了。

    波罗的海北部冬季结冰,俄罗斯首都圣彼得堡外的芬兰湾便是其中之一。积冰在4月或5月融化,俄罗斯到那时才能派出援军。路易计划着在积冰融化之前得到波罗的海制海权,日后便可封锁芬兰湾,令俄罗斯船只无法驶入大海。他昔日通过封锁拉芒什海峡的战略困住了不列颠海军,最终将不列颠击败。俄罗斯的海上力量虽不如不列颠,可他不容有失,因为海路是一条命脉。

    3月,天气回暖,东欧不似前几个月那般冷。路易调兵遣将,法军及盟军分批向东方开去。

    大军集结地是普鲁士控制下的波兰城市波兹南。布伦瑞克公爵统帅5万普鲁士军队率先到达,而后到达的是劳东元帅统帅的5万奥地利军队,再后到达的是名义上的波兰正规军和萨克森、巴伐利亚两国的军队。

    三月中旬,波兹南已有30万军队,其中20万直属于法兰西,另10万分别是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前锋。

    3月18日,路易收到了前方发回的战报,知晓了波兹南屯兵的具体数字。他原担心普鲁士和奥地利出工不出力,如今忧虑尽消,因为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除了派兵至波兹南,还运去了大量弹药、粮食。所以,他可放心地开始准备出征。

    路易准备率领近卫德意志军团、近卫波兰军团、近卫军、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出征,总兵力将近20万。在出征之前,他对麾下更军的指挥官进行了调整。

    近卫德意志军团和近卫波兰军团皆是新组建,一直未有司令官。

    近卫波兰军团全为亡国的波兰人,即使是陌生人,也能被民族、国籍等天然共同点凝聚在一起。因此,任何将领都能轻易指挥这支4万人的军团。相比之下,近卫德意志军团颇为复杂。军团步兵是黑森人,骑兵和炮兵是莱茵兰人,他们同为德意志民族,却因长期分裂成为了完全不同的种群,是同一民族中的两大亚民族。同时,德意志人天生崇拜强者,若要这支军团令行禁止,就必须寻找一位强势指挥官。

    路易手下将领不少,可少有人懂波兰语。统帅波兰军队自然需要懂波兰语,否则对指挥不力。于是,他就从波兰军团内部提升一名对他忠诚的波兰军官为司令官。他将波兰军团作为近卫使用,所以会将之留在身边,因而也无所谓该司令官是否有**作战能力。

    近卫德意志军团过于特殊,首先不能是法兰西人,其次不能是无名之辈。两大条件下只有一人适合——利涅亲王。路易本不想重用归降不久的利涅亲王,但考虑到近卫德意志军团的强大战力,他只能如此安排。不过,他也会将近卫德意志军团留在身边,所以亦不惧怕利涅亲王会有不轨。

    路易提笔写下任命状,边写边道:“近卫德意志军团作为前锋,近卫波兰军团作为预备。让两支军团立刻前往波兰。”

    “是。”瓦特纳元帅应了一声。他坐在办公桌的外侧,等待着国王的调令。

    路易换了一张纸,再提笔书写,边写边说:“亨利?威廉?德?瓦特纳调任莱茵军团司令官,安德烈?马塞纳调任阿尔卑斯军团司令官,任命勒费弗尔为近卫军司令官。”

    路易心中最适合的近卫军司令官是米歇尔?德?图伦,可他在一次枪骑兵训练中落马受伤,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任命勒费弗尔。

    路易将信折叠,封上封蜡,将之递给瓦特纳元帅,瓦特纳元帅却犹豫着未伸手。路易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瓦特纳元帅忧虑地说:“陛下,我的儿子太年轻,让他成为莱茵军团司令有些不合适吧!”

    路易微笑道:“我和他一般年纪却已经是一国之王。今次出征,我是统帅,他是我的部下。如若他因为年轻不能胜任,我岂不是也应该卸职?”

    “不。”瓦特纳连连摇头道,“陛下另当别论,只是我的儿子实在是不堪重用。”

    路易自信地安抚道:“放心吧!你的儿子可以胜任莱茵军团司令官一职。”

    瓦特纳父子皆是高级军官,但论军事才能,父亲远不如儿子。瓦特纳元帅若非因为是路易亲信缘故,不但成不了元帅,甚至连莱茵军团司令官都未必能担当。路易让他在五旬年纪从事军队行政,一来是为了给更有潜力的年轻人让路,二来也是为了保护他的晚节。

    小瓦特纳年轻张扬,糟糕的私生活格外引人注意,因此,他的能力反倒不被人注意,哪怕是他的父亲亦未看出他的能力。路易用人不拘一格,唯才是举,他虽也不满亨利的私生活,却仍然对其重用。

    瓦特纳元帅不再坚持,收下了信函离去。他刚离开,玛丽?安托瓦内特走了进来。

    路易起身迎上,张开双手抱住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做反应,如布偶般软绵绵地靠在了路易身上。

    路易只觉这不是她的一贯作风,于是好奇地问道:“玛丽,你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玛丽?安托瓦内特坚毅严肃地答道。

    “玛丽?”路易不解道,“你是怎么了?这不像是你。”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带感情地说道:“以前的我因为你的缘故失去了自我。我从来不是较弱的女子,只是想在你面前展现较弱一面。遇见你之前,我崇拜叶卡捷琳娜二世,我想成为她那样的伟大女性。现在,我将恢复原来的我。所以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展现较弱一面,我也不会阻止你,不过,你要带我一起去。”

    路易苦笑道:“玛丽,我认识的你从来就不是一个较弱的女人。否则,你不会收服安娜,也不会让我神魂颠倒。如果在以往,我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只是这次不可以。”

    “为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满地问道。

    路易抚摸着她的背脊,柔声感慨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吗?留下来吧!好好辅佐安东尼,虽然我仍然不认为他是合格的君王,但只要有你在,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你就那么放心!”

    “当然。”路易自信地笑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的才能不输于叶卡捷琳娜二世、玛丽娅?特蕾莎等伟大女政治家。所以,你留下来吧!”他忽然放低音量,对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耳朵说:“叶卡捷琳娜二世由我来对付,你那双纯洁无暇的手不允许沾染一丝罪恶。”

    “你……你都知道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抬起头来正视路易,惊愕道,“你怎么知道的?”

    路易失声笑道:“玛丽,别人都以为法兰西王后仁慈、柔软,可是,我和你都知道法兰西王后真正的样子。”

    玛丽?安托瓦内特倒抽了口冷气,不安地静默以待。

    路易继续说:“我爱你,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敢爱敢恨。我们都会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都会将所恨之人赶尽杀绝。你当年接连除去菲尔逊兄妹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所以,你这次与我通往不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更是想亲手杀死叶卡捷琳娜二世。对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点点头,严肃地反问道:“她不应该死吗?”

    路易伸手撩起落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脸颊上的散发,柔声说道:“她应该死,但不应由你来动手。”

    玛丽?安托瓦内特沉默不语,体内却是怒气翻涌。

    路易边抚摸她的脸颊,边感慨:“我真不想离你而去,一想会有好几个月见不到你我就不想去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伸出双手搭在路易的腰上,继续不说话。

    路易会意一笑,俯身一吻。

    长吻之际,两人不约而同地迈步。路易推着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领着路易退后。两人的脚步最终被墙挡下,他们也因此结束长吻。

    玛丽?安托瓦内特倚着墙,粗粗喘气道:“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

    路易笑着撩起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裙角,看着她那洁白美腿和幽深花丛解下了裤子。

    路易缓慢倾上前去,轻声说道:“我也想起了。”

    “嗯”的一声轻哼,玛丽?安托瓦内特仿佛回到了15岁那年,发自内心地热烈起来、渴望起来、享受起来。

    p:玛丽.安托瓦内特手刃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话,有点不现实。她怎么去圣彼得堡是个问题。当然,叶卡捷琳娜二世也可以被压来巴黎,然后被她慢慢折磨。有点虐了。所谓女人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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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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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九章 波兹南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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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九章 波兹南会盟

    巴黎距离波兹南一千二百公里,军队需要四十日。莱茵兰距离波兹南八百公里,军队需要二十七日。德累斯顿距离波兹南三百公里,军队需要十日。

    法军主力分为三部,波兰军、巴伐利亚军和萨克森军屯驻中欧,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屯驻莱茵兰,近卫军、近卫德意志军团和近卫波兰军团屯驻巴黎。驻扎中欧的萨克森军、巴伐利亚军和波兰军先行出动,早已到达波兹南。至于法兰西本部各军团,直到三月下旬,方才开拔。

    3月20日,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跨越莱茵河东去。同日,近卫军离开巴黎。

    路易将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定为能**作战的方面军,故而授予了亨利?德?瓦特纳和安德烈?马塞纳全权指挥权。他同时将近卫军、近卫德意志军团和近卫波兰军团作为麾下直属,并为统一指挥把这三支本无关系的**部队编入同一战斗序列。之后,法军多了一支拥兵10万众的“近卫集团军”。

    路易率领500贴身卫队提前一日离开巴黎,于3月25日赶到波兹南。

    瓦尔塔河西岸方圆十里都是军营。波兹南北面是普鲁士军驻地,南面是奥地利、波兰、萨克森和巴伐利亚诸军驻地。其时,悬挂鸢尾花王旗的法兰西军队尚未开到,可悬挂着波兰、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国旗的三国部队就是法兰西军队。

    路易到达之日,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亦同时到达,三人于是约定于次日开会商讨进军策略。

    3月26日约定之刻,路易和迪昂两人两骑进入了普鲁士军营,只见腓特烈二世已经等候在宏伟的国王营帐外。他们随即在营帐前下马,一前一后走到了腓特烈二世面前。之后,法普两位国王互相行礼、问候。

    路易一身淡蓝色的法兰西军服,腓特烈二世一身深蓝色的普鲁士军服,军服样式、颜色虽然不同,可同样的简朴、实用。两位国王不是首次见面,彼此心照不宣地舍弃国王威仪,改以这身将官简约。

    腓特烈二世身后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位将军,左边一位是路易认识的亨利亲王,右边那位却是他未曾见过的。腓特烈二世指着右边那位介绍道:“陛下,他是布伦瑞克公爵,您和他应该是熟人。”

    路易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年近五旬的布伦瑞克公爵说道:“布伦瑞克公爵,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可我们早已经在其他地方面对面一次了。”

    布伦瑞克公爵低眉点点头,恭敬地回道:“陛下的才略让人深为佩服,维森塔尔战役堪称经典。”

    “您过奖了!”路易微笑致意。

    维森塔尔战役是普法关系的分水岭,亦是中欧形势的分水岭。战役之前,普鲁士和奥地利争霸中欧,战役之后,明为普鲁士、奥地利、法兰西三足鼎立,却实际是国力强**兰西一强独霸。腓特烈二世亦是因这场战役开始重视法兰西,所以才调整策略,转而与法兰西联合。

    维森塔尔硝烟散尽,昔日的敌人已经是盟友,当时的对手如今却互相示好。

    未几,一辆悬挂着神圣罗马帝国旗帜的马车驶入了军营。马车上红下黑,且描绘着金色花纹,看似奢华。车子停下,侍从走来开门,约瑟夫二世从上走下,路易和腓特烈二世当即上前迎接。

    约瑟夫二世头戴一顶插满白色羽毛的三角帽,身穿鲜红色的奥地利军服,肩披墨绿色的匈牙利骠骑兵披风,腰佩银剑,手握金杖,皇帝威风尽显。

    腓特烈二世呵呵笑道:“欢迎来到普鲁士军营,皇帝陛下。”他是在嘲笑,却装着若无其事。

    路易陪笑道:“皇帝陛下远来疲惫,不过,我们应该开始商谈正事了吧!”

    “没错。”腓特烈二世抢在约瑟夫二世面前说道,“先入我的营帐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地图。”

    约瑟夫二世眉角一抽,苦笑着点点头。

    于是,三位君王一起进入了腓特烈二世的营帐。地图如帘子般悬挂着,三位君王不约而同地走上前去。

    腓特烈二世问路易道:“陛下,您应该有一套战略了吧!”

    路易点头道:“我掌握了一些情报,所以也想到了一套战略,只是需要两位陛下配合。”

    “奥地利一定配合。”约瑟夫二世不假思索地说。

    “如若战略可行,普鲁士自然配合。”腓特烈二世犹犹豫豫地说,“不过,如若战略不可行,普鲁士会自行行动。”

    “老东西真是厉害!”路易不动声色地暗想,“相比之下,约瑟夫二世倒差了很多。”

    两位君王面和心不合,在言语上交锋颇多。约瑟夫二世并不愚蠢,但在交锋之下显得愚蠢。腓特烈二世屡屡得胜,但在交锋之中锋芒太露。

    路易从容镇定地走上一步,指着地图说道:“华沙=明斯克-斯摩棱斯克是必走之路,也是道路质量最好的路线。俄罗斯需要时间反应,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先袭取华沙,这就可以打乱俄罗斯的防御部署。”

    “好计策。”腓特烈二世点头思虑道,“计策虽然是好计策,可由谁去进攻华沙呢?”

    “华沙是波兰人的首都。”约瑟夫二世接语说道,“应该让波兰人自己来收复。”

    两位国王心照不宣地站在了同一阵营下。华沙地处波兰平原腹地,历来是波兰政治中心和民族主义中心。两位国王觊觎波兰土地,却都不对华沙感兴趣。因此,他们不愿在华沙浪费兵力。

    “他们居然站在了一起,但是这也正常。”路易心中暗语,“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去收复华沙。”于是,他说道:“是的,华沙是波兰人的首都,理所应当由波兰人自己收复。我打算让波兰军担任先锋,你们觉得如何?”

    “波兰人勇猛善战,枪骑兵尤其厉害,我觉得非常合适。”腓特烈二世同意至于不忘盛赞一番,虚伪之处也不失客观评价。

    约瑟夫二世却突发忧虑:“华沙城墙坚固,去年可是围了半年城。”

    “放心吧!”路易自信地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腓特烈二世也道:“即使华沙不落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迅速进攻俄罗斯本土,攻下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比上面都重要。”

    “是的。”约瑟夫二世应声道,“路上攻不下的城市可以围困,大军应该尽快朝俄罗斯本土出发。”

    腓特烈二世接着说:“我们兵力广阔,如若聚集在一起必然行动较慢。我觉得应该兵分多路,一来可在最短时间获得最大战果,二来可分散俄罗斯兵力,让胜算增大。”

    “非常正确。”约瑟夫二世道,“奥地利可以向乌克兰、克里米亚等南部地区进军,那里距离奥地利本土不远,方便补给。”

    腓特烈二世道:“我猜想俄罗斯将会把主力放置在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普鲁士可以朝这条线进攻,最终目标是莫斯科。”

    约瑟夫二世和腓特烈二世默契地瓜分了任务。最后,腓特烈二世才对路易问道:“陛下,您负责波兰和圣彼得堡如何?”

    路易紧皱着脸迟迟不语,内心却暗喜道:“一位国王,一位皇帝,不愧雄霸一方的君王。但是,你们又怎么比得上我?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好吧!”路易于是装着不满和无奈地同意了。

    会议结束,路易带着怒色疾步走出营帐,二话不说便上马离去。迪昂不知其意,急忙追了上去。

    两人奔出老远才停下,刚一停下,路易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陛下,您怎么了?”迪昂不解道。

    笑声渐止,路易解释道:“我笑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太愚蠢,太愚蠢了!”

    “陛下,会议到底谈了什么?”迪昂问道。

    路易答道:“奥地利出兵俄罗斯南部,普鲁士进攻莫斯科,法兰西进攻圣彼得堡。”

    迪昂茫然不解,不明所以。

    路易不屑地说道:“奥地利重视土地,忽视了俄罗斯南方糟糕的交通状况。普鲁士主动走中路,实际是想将俄罗斯作为借口,令自己不进一步。最终能攻下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只有法兰西。”

    “陛下,您说普鲁士不想进攻?”

    “当然!”路易道,“不只是不想进攻,他们甚至还想回头。腓特烈二世太谨慎了,他想趁乱夺取波兰土地,好让普鲁士王国的领土更加紧密、更加安全。可是,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陛下想做什么?”

    路易冷哼一声,严肃地说道:“我要收复波兰,进占圣彼得堡,在波罗的海东岸所有城市的教堂顶上插上法兰西国旗。得到海洋才能得到一切,普鲁士和俄罗斯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迪昂点了点头。

    “迪昂。”路易忽然叫了声。

    “陛下。”

    路易下令:“你率领萨克森军团开拔东进,能占领华沙就占领,不能占领就包围。波兰军队会紧随其后,所以你不必担心。”

    “是,陛下。”迪昂应道。

    p: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犯困没精神,写的质量也降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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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章 荒野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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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章 荒野交锋

    青绿大地上若隐若现着片片银白,许是昨夜下的小雪留在大地上的痕迹。

    清晨,天已大亮,三万身穿深绿色军服的俄罗斯士兵排成三条纵队踏着雪片和嫩草前进。列队一旁,以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将军为首的十余名俄军指挥官骑马慢行。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悠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波将金那个蠢货,居然说什么‘困守华沙是等死,不如主动出击突袭取胜’。哼!主动出击能取胜吗?敌人是我军的数倍,突袭或能在交战之初起到优势,可久战下去必然失利。法军、普军哪个不擅长野战?我看这是去送死!”

    话是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干脆轻喊了出来。

    他身后的一名上校骑士急忙上前,轻声提醒:“将军,请慎言,小心耳目。”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粗喘了口气,警觉地向后瞄了一眼,接着对上校骑士点头道谢。他又长叹了声,感慨道:“不知鲁缅采夫元帅在不在前方的来敌中,我真不想和他为敌。”

    “鲁缅采夫元帅还在路上。”上校骑士来到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身侧,看着他解释说:“我在波将金元帅身边听到了一些情报。鲁缅采夫元帅被法兰西国王任命为顾问,法军还没有到波兹南,他应该也没有到。”

    “谢谢!普拉托夫上校。”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松了口气,忽又问道,“上校,您原在波将金手下颇得重用,可说是前途无限,为什么要放弃美好未来主动调至我的手下呢?”

    上校骑士“哈哈”地豪爽一笑,气势十足地说:“哥萨克人有哥萨克人的荣誉感,那可不是你们俄罗斯人眼中的金钱、美女所能比的。我追求我的荣誉,我为我的民族追求荣誉,这就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谁手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在英雄手下。我甘愿为英雄去死,去绝不为小人牵马。”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心有所感,激动地问:“您认为我是英雄?”

    “不!”上校骑士毫不犹豫且语气肯定。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听后面色尴尬,愠怒之色一闪而过。

    上校骑士高昂着头,朗声道:“在我眼里全俄罗斯只有两个男人,鲁缅采夫元帅和苏沃洛夫将军。苏沃洛夫将军在后方训练民兵,否则我会调去他的手下。之所以离开波将金,因为他是我眼中最恶心的人。”

    “上校!”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惊讶之余急忙提醒道,“小心耳目。”

    上校骑士轻蔑一笑,傲然道:“我又不是效忠于那位荡妇女皇的俄罗斯人,才不惧怕什么耳目。她如若杀了我,我麾下的顿河哥萨克就会反叛。她如若杀不了我,我就会率领顿河哥萨克反叛。所以,她最好别起杀心。”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佩服不已,却又自觉不如,只得垂头叹气。

    这上校骑士名为马特维?伊万诺维奇?普拉托夫,是哥萨克中最大的一支顿河哥萨克的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他出身哥萨克上层贵族,十三岁参军服役,三十岁成为骑兵团长,麾下800哥萨克骑士是他不畏权贵的资本。他与所有的哥萨克贵族一样,兼有正规军士的坚忍不拔品质和草原民族的豪爽性格,一面能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一面又随心所欲、率性而为。在他看来,他与俄罗斯统治者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一种介乎宗藩与雇佣合作之间的关系,彼此既有宗主和附属之分,又有着雇佣者和被雇佣者的金钱交易。因此,他并不认为在俄罗斯先发难的情况下反抗自卫是种反叛行为,既然不是反叛,也就不违反他最注重的哥萨克荣誉,也就是可行之事。

    未过多久,一队身穿深蓝色外套手持长矛的哥萨克骑兵自西面奔来。为首一名小头目独自上前在普拉托夫上校耳边耳语,未几,他就骑马离去。

    “我的部下发现了敌人。”普拉托夫上校对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轻声低语道,“正西五公里,约有五万人,是萨克森军队。”

    “萨克森军队?”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深吸了口气,忧虑道,“萨克森军队就是法兰西军队,欧洲最强的陆军。”

    普拉托夫上校理解地点点头,凝重地说:“我的人试图袭击敌侧翼,可敌人军容齐整、令行禁止,我的人只得无功而返。确实是一个难对付的敌人。”

    “我真想立即调头回华沙,可是波将金不会允许。”尼古拉?萨尔特科夫长吁了口气,大义凛然地说,“我豁出去了,就和敌人决一死战。”

    接着,他高声喝令道:“停止前进,展开横列。”

    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同是德意志诸侯,主要居民同是德意志民族,可两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却大不相同。巴伐利亚军力羸弱,这已经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实际验证了。萨克森军力亦不强,数十年来两次亡国,但它不强在数量,灭亡亦因数量。萨克森人勇敢善战,腓特烈二世在七年战争时就收编了萨克森军队,路易亦干过同样的事。两位国王不约而同地都看中了萨克森人的战力,普鲁士军队有一支萨克森雇佣团,法兰西直接编练了五万人的军团。

    萨克森军团名义上是萨克森正规军,实际上是法军战斗序列,其指挥官亦是法兰西贵族迪昂。迪昂之前是巴伐利亚总督,负责编练巴伐利亚军,监督萨克森军。因为萨克森军表现出的战力在巴伐利亚军之上,所以路易就让他来指挥他们。

    萨克森军团展开横列,缓慢地向前推进。不久前,一支俄罗斯轻骑兵出现在迪昂眼中,迪昂立即令部下排为空心方阵御敌,结果是一场虚惊,俄罗斯轻骑兵很快消失了。即使如此,迪昂不敢大意,将适合行军的纵列队形改为战斗状态的横列队形。为保证随时随地进入战斗状态,他更是降低了行军速度。

    五公里在正常的行军速度下只需要一小时,现在,萨克森军团足足使用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完。

    火炮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作战状态。180门火炮以连为单位布置成45个炮兵阵地,每个炮兵阵地有3门12磅加农炮和1门12磅榴弹炮。或是在步兵侧翼,或是在步兵之前,所有炮口都对准着千米外的敌人。

    萨克森军团正面三道防线,前两道是步兵,第三道是骑兵。侧翼是两道防线,第一道是步兵,第二道是骑兵。

    全军团步兵有45000人,分为五个师。一个步兵师组成一道防线,布置在正面第三道防线的步兵师充当步兵预备队。

    全军团骑兵有5000人,分为两个骠骑兵团和三个猎骑兵团,每个骑兵团1000人。骠骑兵各个人高马大,装备马刀和华丽军服。猎骑兵人马瘦弱,装备马刀、马上步枪和不甚华丽的军服。骠骑兵在左翼,作为左翼第二道线。猎骑兵中的两个团部署在右翼,作为右翼第二道线。剩下一个猎骑兵在正面第三道线,作为迪昂的卫队和骑兵预备队。

    “前进!”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挥刀前指,高声呼喝。

    俄军缺枪少弹,唯有主动进攻、肉搏冲锋才有一息胜算。

    “开炮!”

    萨克森阵地百炮齐发,一时间硝烟、巨响弥漫在战场上。

    “前进!前进!”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挥刀策马,迎着炮火上前。俄军士兵见指挥官如此亦冒死而上。

    十余分钟过去,俄军进入了火枪射程。

    100米、90米、80米、70米……

    乓的一声,紧接着响起无数的“乓”。

    迪昂握紧缰绳,无奈叹息:“新兵就是不能依靠,怎么可以在70米就开枪,等到了30米再开枪也不迟。”

    萨克森人勇敢善战,可大军团作战下难免会有个别人心生恐惧。况且这支军团多为新兵,稍有变故便会受到影响。因此,一人开枪,所有人就下意识地跟着开了枪。

    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在百米内,可因为枪是滑膛,所以超过30米命中率就接近于零。70米距离下的齐射没有对俄军造成阻碍,伤害也很小。萨克森军团毕竟不是法军,装填射击不属一流。有些士兵一分钟能开两枪,有些士兵两分钟开三枪,连队指挥官初时还能确保统一发射,可两枪过后,他也只能仍有士兵自由射击。

    “轰……”

    加农炮发射榴霰弹,榴弹炮发射一种触地后会爆破的炮弹。萨克森军团的炮兵从军官到士兵都是法兰西人,所以火炮大显神威。百米之内,加农炮轮替发射榴霰弹和实心弹,榴弹炮利用高弹道直击敌后预备队。

    俄军血肉之躯,可以幸运的夺过步枪子弹,却如何挡下炮弹?

    “前……前进!”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满脸烟尘,炮火硝烟呛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30米,俄军停下整队。步枪未令它受损太多,反倒是火炮摧残心灵。不过,火炮亦有发射间隔,再快的炮手也需要一分钟时间。

    p:总觉得北德比南德会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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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一章 兵临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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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一章&nbp;&nbp;兵临华沙

    枪声参差不齐地“乓乓”乱响,俄军首次开火未能整齐划一。迪昂不禁嘲笑一句:“真是乌合之众。”萨克森军随即反击,三排横列依次射击。“乓、乓、乓”地三次齐响,俄军前排倒落一片。迪昂捋了捋身下坐骑的鬃毛,悠闲自语:“看来能在华沙用午餐。”

    “阵型居然完好!”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惊呼一声,忧虑道,“现在发起冲锋不会有好效果,但继续下去我军就会溃散。”

    看着逐渐变得单薄的线列阵,他暗暗握紧马缰。炮声枪声震惊了战马,硝烟熏黑了军服。他忍不下去了,锵的一声拔出战刀,高挥前举,喊道:“上刺刀,冲锋!”

    冲锋号“嘟嘟”吹响,指挥官高喊“乌拉”舞着军刀前冲,士兵挺着刺刀紧随。

    “乌拉”声震耳欲聋,平行奔来的线列士兵宛如潮水一般令人震撼。

    “开火!”

    “乓、乓……”

    最后一枪射出,枪声略有不齐。军中的新兵大多惊骇,唯有老兵依旧镇定。子弹发出之后,指挥官未等硝烟散去便高喊道:“刺刀准备。”

    俄军全速奔跑,30米一会儿就跑完了。

    两军对垒,短兵相接。士兵挺着刺刀前插,迅疾又收回,银色的刀子唰唰染上了一抹鲜红。三排线列步兵便可挡下一支冲锋的骑兵,何况是挺着刺刀的步兵。伤亡并未如士兵想象的那样到来,先前震撼的新兵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反倒是面前的敌人倒了一个又一个。

    迪昂轻松地呵呵一笑,说道:“一万人冲锋的场面很震撼,可实际效果还不如站定对射。刺刀除了用来防备骑兵,就只能用来吓人。杀人?还是应该靠火炮。”

    “轰”的一声,炮弹刚从炮孔发出便四散开去。霰弹轰散了进逼的一支俄军线列步兵连队,宛如是反击的号角,引领着部队展开反击。12磅火炮开始发射霰弹,霰弹的发射间隔纵然比普通炮弹长,可威力足以轰退任何一支企图近身的部队。俄军损伤惨重,不少士兵倒在了冲锋途中。

    迪昂深沉地吸了口气,右手抬起一挥,随即,正面第二道线列步兵开始前进。

    “一鼓作气,一下子摧毁他们。”迪昂高喊着,抒发着对胜利的渴望。

    俄军不如眼见的那般厉害。他们行军半夜,精力不振,投入战斗都勉强得很,况且又有大量武器缺额,五分之一的士兵没有步枪和刺刀,只能用木棍防身。冲锋过后,他们体内最后一点士气、体力消耗殆尽,于人数劣势和武器劣势之下只得放弃抵抗。

    两翼最先溃散,中路因有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而继续抵抗。

    “小伙子们,继续抵抗,胜利属于我们。”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挥舞着战刀激励着士气,可身边的士兵仍旧在减少。

    俄军丧失了士气,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即使亲上前线,亦无法重振军心。他知自己是在勉强,可仍不愿退却。他倒不是珍惜名誉,而是在等待着。

    “将军,右侧有骑兵。”

    迪昂听着副官的报告向右侧望去,只见烟尘滚滚,若隐若现着骑兵身影。他不慌不忙、从从容容地说道:“不用害怕,他们不到一千。”

    副官们为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年轻贵族,头次上战场难免会有经验不足之处。迪昂稍稍安抚,接着就下令道:“令右翼步兵以空心方阵御敌,令猎骑兵适当冲锋,但不要深入追击,敌人若逃走就停下。”

    “是。”副官应答之后立即离去下令。

    右翼步兵以连为单位组成空心方阵,猎骑兵却早早地奔了出去。

    俄军战略是步兵正面诱导,哥萨克骑兵绕至侧后突袭敌指挥官。普拉托夫上校亲自率领本部800哥萨克骑士完成了这一迂回战略,可是,哥萨克骑兵在进入战场后就按兵不动,普拉托夫上校更是悠哉着遥观远方。

    哥萨克人精于骑术,擅长迂回、追歼,其马上战力当属欧洲第一。然而,哥萨克人绝不会毫无意义地去死,他们不会像其他骑兵那样向有防备的敌人展开突击。普拉托夫上校未料到步兵溃败得如此快,刚到之时便已打起退堂鼓。他见萨克森步兵和骑兵开始调动,立即下令:“不要让他们靠近,走!”随即,他就和麾下的800骑兵拔马调头,往华沙方向退去。

    “将军,敌骑兵退了。”副官激动地喊道。

    “那是当然的,他们可是哥萨克人。”迪昂心怀忧虑地回了一句,暗思道,“他们如果一开始就展开突击,我绝没有反应时间。幸好是哥萨克人,否则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但接下来要下心了,哥萨克骑兵真正恐惧的地方是在战斗外。”

    猎骑兵依照命令只象征性地追了一段,一枪未放地就回来了。年轻的副官不解地问道:“将军,为什么不让骑兵继续追击呢?”

    迪昂轻声一笑,意味深长地说:“等你见识了哥萨克骑兵的可怕,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哥萨克骑兵装备着比波兰枪骑兵还长的长矛,能轻易穿透线列步兵阵。他们还装备着马刀,且能熟练运用。因此,无论对骑兵还是对步兵,他们都能游刃有余对付。迪昂早年来过俄罗斯,亲眼见识过哥萨克骑兵的作战技法,深知他们的习性,因而只赶不追,以防他们杀个回马枪,反让前往追赶的猎骑兵受创。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最后的希望就是普拉托夫上校的哥萨克骑兵,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他再有耐心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现实是俄军全线溃败,他无力也无心收拾。

    左翼骠骑兵出击,如摧枯拉朽般自左侧向右侧横扫。这是最后一击,直接击碎了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和忠于他的军士的心。

    俄军溃退,一路被萨克森军追击,直至进入华沙。

    迪昂到华沙时已临近傍晚。军队在追击路上遭到哥萨克人的袭扰,他未免出现过大损失而降低了行军速度,所以俄军残部才能顺利逃入华沙。

    此战,萨克森军损失500人,俄军损失3500,丢弃枪支、火炮、军旗数不胜数。迪昂因此一战名声大显,不过半日便享誉全军。

    萨克森军团将华沙城团团围住,他们利用去年华沙围城战时留下的工事残迹迅速建立起了包围圈。此时,城内只有二万俄军。

    时隔半年,迪昂再次来到华沙城下。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任务,唯一不同的就是身边之人换成了萨克森人。

    华沙是波兰首都,是波兰人口最多的城市,但现在却成为了一座只有士兵的堡垒。

    去年战前,华沙平民不愿沦为亡国奴,不愿被俄罗斯奴役,不是起义,便是逃走。战时,华沙爆发粮食危机,平民或因饥饿死亡,或因试图反叛被镇压。战后,残留的平民便怀着仇恨之心逃离了家园。因此,华沙已经没有了平民。

    其后,叶卡捷琳娜二世为防止华沙贵族与法兰西里应外合,便在冬天将贵族东迁去了俄罗斯。贵族自不可能全部合作,其中自有一些反去了西方,一些试图反抗反被这样。因此,贵族也算是全部离开了。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与一众部下在华沙王宫的餐厅中用着全是面包的晚餐,不知是谁忽然咒骂一句:“妈的,连伏特加都没有。”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凛然喝道:“敌人就在城外,你难道要喝醉了做他们的俘虏吗?”

    华沙城粮食充足,再来场半年守城亦不是问题。对俄罗斯人而言,伏特加是不能缺少的调味品,城内自然也少不了储藏。不过,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唯恐部下喝醉坏事便下了禁酒令。禁酒令惹恼了不少军官,可他们也只敢抱怨,不敢违令。

    众人不敢言语,甚至也不敢再吃面包。尼古拉?萨尔特科夫环视餐桌,只见少了普拉托夫上校,便开口询问。结果一名军官却幸灾乐祸地答道:“普拉托夫估计是逃了。不只是他,所有哥萨克人都没有回来。”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撤退时留在最后,多亏了普拉托夫和哥萨克骑兵才能侥幸逃脱,所以他不相信普拉托夫会逃走,反而担心起来。不过,华沙已被围困,他只能暂时抛下个人情感,将精力全放在了防务上。

    星空夜下,普拉托夫上校和他的哥萨克骑兵漫步在四野无人的平原上。他朝北方看了一眼,没想到好心救援却反而走失。侦察兵已经将华沙被围一事报告过来,他知道没有必要再回华沙了,于是下令道:“我们去明斯克。”

    鲁缅采夫将波兰方面军司令部放在华沙,可现在华沙过于靠前,已经是前线,接任的波将金便将司令部迁移到了后方的明斯克。因此,在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出兵进攻来犯之敌时,波将金率领着亲信早早地撤退了。

    普拉托夫上校虽不喜欢波将金,却也别无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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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二章 军事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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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二章&nbp;&nbp;军事机密

    奥地利分到的任务是东取俄罗斯南部的乌克兰和克里米亚,这一任务并不需要先攻取华沙,所以约瑟夫二世早早回国,奥军主力也改走东路。不过,他在临走之前为表示同盟道义将劳东元帅部5万军队留了下来。

    华沙是中欧与东欧之间的交通要隘,法兰西北上圣彼得堡需要经过此地,普鲁士东进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亦要经过此地。华沙城市外围有着完好、坚固、科学的防御棱堡,萨克森军团围困三日却不敢主动进攻,只敢用野战火炮轰击城墙。棱堡的设计结构本就是为了防御敌方攻城火炮,24磅攻城火炮尚不能洞穿城墙,更不用说区区的12磅野战火炮。

    4月1日,普鲁士军、巴伐利亚军、奥地利军和法军阿尔卑斯军团到达,围城兵力增至27万,不过,各军至多装备12磅野战火炮,面对华沙坚墙仍是毫无办法。

    路易、腓特烈二世、布伦瑞克公爵、劳东元帅一同去到迪昂位于华沙城下的指挥部。华沙城外战壕密布,迪昂将指挥部安置在城西的第二线战壕中。指挥部半埋在地中,前后左右都用甬道与四面战壕相连,其顶上支了一个黑色棚子,显得十分显眼。不过,因为指挥部所在的第二线战壕已在守城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外,所以即使显眼也不可能被炮弹打击。

    “轰轰”一阵炮响,布置在第一线战壕中的百门火炮齐鸣。这不是第一次发动炮击,却是第一次在同一位置集合如此多的火炮发动炮击。萨克森军团区区5万,火炮仅有180门,之前需分兵东、南、北三面把守,每一面仅有45门火炮。在单门火炮威力不足的情况下,迪昂决定孤注一掷,趁着普军、奥军、巴伐利亚军进驻阵地的机会,将本军所有火炮集结在一起,来了这一次百炮齐发。

    炮声振聋发聩,硝烟瞬间布满战场。连续十次轰击后,炮声方才停下,硝烟方才逐渐散去。硝烟散去,恍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偌大的华沙城巍然耸立在迷雾烟瘴中,其墙面不但未有破损,甚至连一块大石都未坠落。

    路易等人在指挥部中清楚地见识到了华沙城墙之坚固,但没有人对此感到惊讶。

    “怪不得去年围攻了半年才攻下,华沙城果然与众不同。”路易暗暗想道,“我当年幸好得到了波兰人的相助,否则不就也会受挫坚城吗?可现在,城里面没有了波兰人,我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入城呢?”

    “没有重型攻城炮是打不下华沙的。”劳东元帅忽然幽幽说道,“华沙如若不能尽快攻下,等俄罗斯援军到来就危险了。”

    腓特烈二世叹了口气,问路易道:“路易,你怎么看?”

    国王之间存有某种说不明道不白的“友谊”,这种“友谊”自然是纯政治性的,但这并不影响两位国王互道其名。只是路易出于尊重和敬老,仍然称腓特烈二世为“陛下”。

    路易沉思片刻,缓缓道来:“华沙地处交通要隘,不能放着不理,不过,攻略坚城从来不是一件易事。我觉得可以兵分两路,一部分围攻华沙,一部分渡过维斯瓦河去进攻明斯克。您觉得如何,陛下?”

    “兵分两路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论兵力联军占有优势,可是……”腓特烈二世隐晦地摇了摇头。

    路易会心一笑,问道:“陛下是担心补给线会因华沙未攻下而出现隐忧?”

    腓特烈二世神神秘秘地又摇了摇头。

    “那您担心什么?”路易大感疑惑。

    腓特烈二世道:“我并不担心华沙。联军现在的兵力完全可以无视沿途所有的堡垒,只需留下小股部队围困,确保交通线,主力就能继续以优势兵力进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我担心的是哥萨克。”

    哥萨克,众人一听这个词都愣住了。在场之人都是当世最杰出的军队统帅,虽无一人是俄罗斯军官,也无人指挥过哥萨克骑兵,可他们对这支东欧劲旅闻名遐迩,内心深处多少带有几分惧意。

    腓特烈二世道:“哥萨克擅长袭扰、偷袭,我不担心正面的敌人,只担心会突然从天而降的他们。如若留下部分兵力围困华沙,无论这支围困军还是主力,都有可能遭受侵袭。他们的破坏力不高,可屡次三番过来也颇为头疼。”

    路易点头同意道:“哥萨克几乎没什么败绩,但也没有大胜。他们擅长将小胜积累成大胜,最终利用这一大胜改变战争形势。”

    腓特烈二世点头道:“哥萨克人在马上是无敌的,无法歼灭他们,甚至无法追上他们,要防备他们,必须像铺地毯一般平行推进,而不是只取一条直线深入腹地。”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陛下?”路易皱眉暗思,“他想做什么?平行推进好日持久,他难道想将战争拖入冬天?”

    腓特烈二世解释道:“先收复波兰的所有国土,而后再向东欧推进。”

    “这不是会浪费很多时间吗?”路易疑惑道,“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

    “我明白您的担心,但这是没有办法的。”腓特烈二世义正词严地说,“我们无法保证补给线不被哥萨克侵袭,所以必须将补给线缩到最短。”

    路易默然暗笑:“果然是有着自己的目的,是想着控制波兰后与俄罗斯公分波兰吧!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你如愿以偿。”

    腓特烈二世的战略即是攻下华沙及其他波兰城市。其他城市或许不如华沙,甚至还未有守备,可只一座华沙城就有能力将时间拖入冬季。一到冬季,联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下了,但为保证在波兰的战果势必与俄罗斯谈判。那时,波兰纵然复国,亦不会有什么改变,它依旧处在大国包夹之中。可经过几场大战,俄罗斯非是昔日只俄罗斯,普鲁士反而有可能取代俄罗斯成为波兰的新宗主。

    路易想的透彻,却按下不表,虚与委蛇地说:“陛下的战略确实谨慎稳妥,我觉得有必要这么做。不过,攻城需要利器,12磅火炮明显无用,法兰西距离此地又太远,您看是不是从普鲁士调来一些攻城火炮呢?”

    腓特烈二世愣了愣,思虑一番,犹犹豫豫地说:“普鲁士自然愿意提供一切帮助,不过,普鲁士不是法兰西,攻城火炮是有,数量却不多,恐怕没有太大用处。”

    攻城炮和野战炮之分只是根据两者的威力差异,而非是功能差异。24磅火炮及比之威力更强的火炮是攻城炮,可一二门火炮亦不足以攻破一座棱堡。12磅火炮及比之威力弱小的火炮是野战炮,这是因为它们的机动性更好。

    法军、普军和奥军都以野战为前提配置装备,攻城炮早已不见,更不可能有大量存货。腓特烈二世所言非虚,他最多只能拿出10门攻城火炮。与之相反,法兰西倒是可以提供上百门24磅及以上等级火炮。24磅及威力更强的火炮因为机动差而消失在陆地上,可它们却是海军战舰的主力,法兰西为了满足海军所需,预备了大量这一规格的火炮。然而,法兰西距离波兰太远,运来需要时间,最后还可能拖到冬天。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攻城炮不到,强攻就不可能成功。看来也只能继续围困,等守军粮断。”

    在场之人除两位国王,一位是其中一位国王的部下,另一位是第三国的元帅,他们在两位国王交谈之中根本说不上话。

    此次炮击失败,腓特烈二世等人皆返回了自己的军营,只有路易还留在指挥部。

    迪昂垂头丧气地进入了指挥部,对着路易丧气地低下了头。

    路易深吸了口气,严肃地质问道:“你是怎么了?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失败、认输,你真的认输了吗?”

    迪昂悲愤地抬头看了一眼,泄气地感慨道:“火炮完全没用,这和去年一模一样。去年围了半年,今年他们早有准备,也许……”

    “没有也许。哼……”路易冷笑道,“你觉得我在战前会忽略了华沙吗?我早已经瞄准了这座城市,把它和圣彼得堡、莫斯科放在同一层次。在我的计划中,俄罗斯只有华沙和圣彼得堡是重点。”

    “陛下,您有办法攻下?”迪昂问道。

    “不,我没有。”路易坚定地答道。迪昂听此不禁沮丧。

    路易长吁了口气,意味深远地说道:“华沙固然重要,可围困和攻陷并无不同,既然我军已经围困了华沙,又何必劳费心力将其攻下呢?将它留着,吸引他人的注意力,这岂不是更好?”

    迪昂若有所懂地说:“陛下想要吸引俄罗斯主力过来?”

    “算是吧!”路易微微一笑,暗想道,“波将金只怕不会来主动送死,但他绝对会紧盯着华沙和华沙背后的明斯克,如此一来我就有机会分兵进袭了。”

    军事机密不能为外人道,路易连迪昂都选择了隐瞒,更何况腓特烈二世等人。

    p:海军,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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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三章 突袭和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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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三章 突袭和突围

    春风吹拂在平广的原野上,穿着淡蓝色军服的法兰西士兵踏着嫩绿的草地快步行军。军队排成三条竖直长龙,每条长龙都并排着三列纵队。纵队之中,一个连组成一个长方形纵阵,每个纵阵都有三面旗帜飘扬,一面鸢尾花国旗,一面军团旗,一面所在团的团旗。

    绿色的旗面上描绘着山峰形状,绿底山纹是来自山区的阿尔卑斯军团旗帜。阿尔卑斯军团是法军中唯一一支山地军团,麾下士兵皆为爬山涉水、长途奔袭的高手。他们快步小跑,急行军数日居然无一人掉队。

    安德烈?马塞纳纵马自军队边上跑过,边跑边喊道:“士兵们,我们已经出了普鲁士国土,前面就是目的地利耶帕亚。士兵们,再坚持一会儿!”

    激励的效果不好,无太多人因此精神抖擞。安德烈?马塞纳不是激励演讲方面的能手,他每日策马穿梭于军士间,来来回回就说这几句话,初时还能起到激励效果,现在是完全不行了。若非他们是阿尔卑斯军团,只怕早就支持不住了。

    华沙还被围着,路易趁人不备令阿尔卑斯军团长途奔袭俄罗斯海军基地利耶帕亚。华沙至利耶帕亚需要穿越东普鲁士,东普鲁士虽然因是联盟缘故放行,却仍然快马飞报给了腓特烈二世。

    华沙城下,普鲁士增兵至10万,亨利亲王亦同时到达。于是,腓特烈二世便派他前来询问阿尔卑斯军团一事。

    路易朝着亨利亲王微微一笑,先招待了一杯巴黎红茶,而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利耶帕亚是波罗的海重要不冻港,我只是担心被俄军利用,所以才派兵奔袭的。”

    亨利亲王正色道:“陛下,利耶帕亚只是一座小城,情报上也没有显示那儿有重兵据守,况且法兰西海军已经对其展开封锁,您不觉得动用一支四万人的军团有些浪费吗?”

    “浪费?”路易摇摇头,微笑道,“亲王阁下,您觉得将大军聚集在华沙城下不是浪费吗?利耶帕亚停泊着数艘战列舰,那是俄军最有威胁的海上力量。相比留在这里等待华沙投降,利用优势兵力夺取利耶帕亚,俘获俄军战列舰,这不是更好吗?

    亨利亲王双眉微皱,不悦道:“您为什么不在事前将此事说出来,甚至在事后也不道明呢?我国国王从东普鲁士守军那儿得知情况,这对他和普鲁士是个侮辱。”

    路易呵呵一笑,答道:“我相信国王陛下会理解的,长途奔袭最重要的是速度和突然性,我只能隐瞒着。”

    亨利亲王对此回答并不满意,却也只能怏怏而回,将路易所言告知了腓特烈二世。

    腓特烈二世查看着地图,略带喜色地说:“路易是想沿着海岸线北上,占据圣彼得堡。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沿海岸线北上?”亨利亲王难以置信地脱口说道:“这不可能!海岸附近没有完善道路,军队或许能过去,补给运输却是困难重重。法兰西国王是疯了,他这么做很容易被人断了后路。”

    “后路?”腓特烈二世哼了一声,反问道,“他在陆地上有后路吗?”

    亨利亲王疑惑不解地不知该说什么。

    腓特烈二世看着他微笑道:“我的弟弟,你是一位优秀的将军,也是一位合格的外交官,却绝对不是一位战略家。”

    亨利亲王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不愿承认腓特烈二世所言,却是不得不承认。长久以来,他在战略领域都自觉不如兄长。

    “过来!”腓特烈二世将亨利亲王招至身边,指着身前地图说道,“波罗的海东岸有不少良港,将这些良港连接起来……”他伸出右手手指,先指在格但斯克上,而后沿着海岸线移动,途经柯尼斯堡、利耶帕亚等城市,最后一直划至圣彼得堡。

    亨利亲王恍然悟道:“法兰西国王想利用海军运送补给,然后就直接攻向圣彼得堡!”

    “是的。”腓特烈二世点头道,“我如果有一支大规模的舰队也会像法兰西那样做。俄罗斯一直在争取出海口,殊不知离海过近也是一弊端,特别是在自身海军实力不济的情况下。”

    亨利亲王忧虑道:“陛下。如此一来岂不是让法兰西夺得了头功,未来我们在谈判桌上便难以保住目标利益了。”

    “亨利,你的战略眼光就不能再长一点吗?”腓特烈二世失望地说道,“普鲁士的利益不在谁先攻下圣彼得堡,而在俄罗斯的实力能否在这场战争中被削弱。谁攻下圣彼得堡并不重要,战后利益划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俄罗斯回到一百年前彼得一世改革之前的那个状态。我不相信一场战争能让普鲁士一跃成为能与法兰西分庭抗礼的强国,但我相信只要东方的巨熊死去,普鲁士就能取代它的位置,逐渐成为雄霸中东欧的超级大国。那个时候,法兰西就不可能再阻碍普鲁士了。”

    亨利亲王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内心复杂不已,既佩服,又妒忌,还有惭愧和自卑。

    亨利亲王不久就离开了,腓特烈二世独留在地图前得意地笑道:“路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攻下圣彼得堡的功劳就送给你了,我如果有海军也一定会这么做。不过,法兰西必将在西面,你即使恢复了波兰,保留了俄罗斯,又能如何?大普鲁士帝国在五十年内就将建立,什么俄罗斯、波兰、瑞典、奥地利,甚至是法兰西我都不放在眼里。咳咳……”

    正说得兴起,他忽然咳嗽了起来,急忙举手捂嘴。少顷,他满头大汗地松开了手,却见手心多了一抹刺眼嫣红。

    “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给我多一些时间?”

    “啪”地一声,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不容易等到了时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夺去我的生命?我的普鲁士,我的德意志,我的帝国!”

    腓特烈二世任何时刻都保持着开疆辟土的雄心壮志。他要令普鲁士强大,他要统一德意志,他要成为奥古斯都、查理曼的继承人,可是,普鲁士的状况让他的梦想难以实现,倔强的性格又让他放弃了和表妹玛丽娅?特蕾莎结婚这一捷径。他那已经熄灭的野心之火在法兰西国王异军突起之后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他见南面和西面无法扩张,便决定蚕食俄罗斯和波兰,建立东欧帝国,进而向西扩张。

    腓特烈二世已经不是发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的那个年轻人了,他已经时日无多了。现在,他只能为后来人铺好路,等待后人来走这条计划好的路。

    阿尔卑斯军团距离利耶帕亚还有一日路程,利耶帕亚全城都知道了法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港口外,5艘法军战舰组成一条圆弧封锁线,将港口围得死死的。

    夜深人静,东北风大作。港内的胜利号缓缓升起风帆,起锚离港。胜利号《》后,又有3艘74门炮级战舰起锚升帆,追随离去。

    “开炮!”乌沙科夫一声令下,港口炮台上防御炮朝着远去的胜利号等舰船开炮,可是火炮毫无准度,炮弹最终皆落入水下。

    纳尔逊站在胜利号的舰尾指挥台上,向着海岸方向敬礼说道:“别了,乌沙科夫将军。胜利号和其他战舰属于不列颠,我们决不允许你们将它们烧了。”接着,他转过身昂然喊道:“准备战斗,借着风势冲出封锁线,让俄罗斯人和法兰西人看看英格兰人的勇敢。”

    “是,舰长!”

    法军临近的消息传来后,乌沙科夫等俄海军高官秘密定下了在撤退前焚烧城市和战舰的计策。纳尔逊等英格兰籍海军军官听见了风声,当下就决定背弃俄罗斯。他们都是亡国之人,视战舰为祖国的标志和复国的旗帜,因而并未在此事上有过多犹豫。他们亦早对俄罗斯不满,特别对愚蠢的俄海军指挥官不满。在他们看来,法兰西海军的封锁线不值一谈,只需全力突围,便可轻而易举突破。

    法军派出的封锁船只是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这类舰在港湾执行封锁袭扰任务最佳,可利耶帕亚港口宽阔,5艘战舰的封锁线并不如看得那般紧密。

    威廉?特里尔故意如此,他希望卖个破绽逼港内的霍雷肖?纳尔逊出来,再在海上来一场决战。查理?司尔特不止一次地劝他派舰队侵入突袭,他都不许。

    炮声传至了在海中布防的征服者威廉号上,威廉?特里尔在外围部署了7艘战列舰,为的是守株待兔。

    “是东北风,敌人会向西南逃走。升帆,《》!”威廉?特里尔兴奋地下着命令,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决战。

    胜利号等突围战舰顺风顺水,不一会儿就突入了一批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中。轰鸣的炮声响起,双方展开了对射。玛丽王后级巡航护卫舰无论火力还是防御力都不如对方,可胜利号等战舰并未鏖战,在互射之后便立刻离开。未几,一场战争就结束了,胜利号等在最小的伤害下突围成功。

    纳尔逊神情凝重,比突围时还要谨慎。

    “不对,太轻松了。”他长吁了口气,凛然喊道:“准备战斗,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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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四章 海军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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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四章 海军战败

    天色微明,深蓝的海面波浪滚滚,悬挂着鸢尾花旗帜的法兰西战舰由北向南一字航行。忽然,“发现敌舰!”瞭望员高喊一声,顿了顿又道,“不是俄罗斯海军,是不列颠海军!”

    “看仔细些!”查理?司尔特只道瞭望员看的不清。虽然不列颠王国已经不存在了,可英格兰、苏格兰等国的商船仍使用不列颠旗帜躲避海盗。远距离下,商船和舰船容易看错,军旗更有可能看错。

    “不用了。”威廉?特里尔紧绷着神经,严肃地向瞭望员喊道,“告诉我敌舰的数量和等级。”

    少顷,瞭望员回报道:“敌舰四艘,都是三桅船。”

    “商船一般是双桅或单桅,三桅船必定是战舰了。”威廉?特里尔轻声对查理?司尔特说道。

    查理?司尔特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看情况是封锁线出问题了,我早就让你增加兵力了,可你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威廉?特里尔毫不遗憾地堵上了查理?司尔特的嘴,接着面带喜色地高声下令道:“左舵,迎上去,将那群英格兰人击沉!”

    “是!”

    法兰西和英格兰是世仇,彼此的仇恨并未因不列颠战败而终结,反而越来越深。英格兰自上而下皆有反意,法兰西深有所感所以自上而下皆有惧意。为防止英格兰重新崛起展开报复,每个法兰西人都希望能在任何领域将之击败,令其无力反抗。

    此时的风是北风,纳尔逊舰队自东向西而行,法军舰队转向之后是自西向东而行。双方相对而行,且没有上下风之别,这意味着继续下去将会短兵相接。法军七艘战列舰,其中旗舰征服者威廉号是一级战舰,其余皆是最先进的74门炮级战舰。纳尔逊舰队四艘战列舰,旗舰是性能不如征服者威廉号的一级战舰胜利号,其余皆是性能远不如法军同类舰的74门炮级战舰。

    纳尔逊自望远镜中看见了法军舰队动向,从容地谓身边人说:“敌人像一头发情的公牛,可是我们不是他们的母牛。左舵,借风力离开。”

    “转向了?”威廉?特里尔惊讶道,“他们想逃走?”

    查理?司尔特焦急地提醒道:“这几艘战舰应该是当年不肯投降的不列颠海军残部,不列颠岛上某些人以他们作为精神支柱进行‘复国运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逃走!”

    “我知道。”威廉?特里尔回了一句,接着走上一步,轻声自语,“想凭借风力,可风力并不在你们一边。霍雷肖?纳尔逊,我要让你知道侮辱一个法兰西海军军官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左舵,拦截上去,抢在敌人前面!”

    一声令下,征服者威廉号开始转向,紧接着是它之后的僚舰。

    “法兰西人倒是出乎了我的想象,果然是一位勇敢的将领。”纳尔逊用着不屑的语气说着赞赏的话。他见到身边人一脸惧意,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们怎么了?害怕了?没错,法兰西战舰的速度比我们的快,数量也比我们多,不过,别忘了英格兰海军的传统。1588年,霍华德勋爵率领皇家海军击败了当时最强大的西班牙无敌舰队。现在,复制奇迹的时候到了。我们将作为英格兰国王最后的海军挑战最强大的法兰西海军。各位,将生命献给上帝,让法兰西人葬身大海吧!”

    慷慨激昂的宣讲结束后,水手和军官一起鼓掌喊叫,一时全舰官兵士气高涨。

    半小时后,纳尔逊舰队和法军舰队遭遇。双方平行排列,间距不过百米。

    “开火!”

    各舰炮手长于同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轰轰”的炮声响起,硝烟瞬间便弥漫在了船舰的侧舷。

    “法兰西人也开始喜欢用实心弹了吗?”纳尔逊灰头土脸却依然乐观地笑着,可是,他的船却并不乐观。

    胜利号的船身被炮弹洞穿,多出了一个空心大洞。与它对敌的征服者威廉号也不好看,其左舷也同样损坏严重。

    “调转船帆,缓缓靠近,准备登舰作战!”威廉?特里尔毫不犹豫地在第一轮炮击后下达了新命令。

    “等等!”查理?司尔特急忙阻止道,“我们火力占优,继续炮击直到他们投降不是更好吗?”

    “他们如果要投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威廉?特里尔严正说道,“我一定要将他们俘虏,让那个叫霍雷肖?纳尔逊的男人交出指挥刀。”

    “威廉!”查理?司尔特还想再劝,却被一阵炮声打断。

    胜利号右舷残存的火炮再次发射,可这次炮击发射出的炮弹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宛如彩虹的拱形弧线,直击桅杆上的风帆。

    “糟糕!”威廉?特里尔看着顺风中仍在扬动的风帆不禁失声。

    射来的链球弹不多,其中恰好有一枚击中了征服者威廉号的中央桅杆。桅杆未倒,只是晃动了一下,可这便已经惊出了威廉?特里尔和查理?司尔特一身冷汗。

    查理?司尔特急忙喊道:“发射!发射!”

    火炮发射会带来强烈的后坐力,这会让移动中的船只重心不稳转变方向,所以炮手在威廉?特里尔发布登舰作战命令后也就不开炮了。

    火炮中本就装填着炮弹,炮手只听命令不问发号施令者,于是下意识地一齐开了炮。炮弹发出,后坐力袭来,舰体向右倾斜,稍稍偏离了航向。

    这次攻击给胜利号造成了不小破坏,但因为是实心弹,所以只是让本就受损的右舷船面进一步受创,并未让其他部位遭到打击。

    纳尔逊倚着围栏定住身子,高喊道:“开炮,打下法兰西人的风帆和桅杆。”

    炮声“轰轰”响起,链球弹滑向半空,再度穿过征服者威廉号的风帆。这次征服者威廉号不再幸运,一面主帆坠落。

    “开炮,继续开炮!”查理?司尔特亲自走到了首层炮甲板指挥,他知道现在只有不断炮击才可能反败为胜。

    威廉?特里尔猛地挥刀一劈,刀刃死死嵌入了指挥台的围栏上。没有人来理他,所有人更乐意听从查理?司尔特的命令。他忽然发觉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他意识到这是战争,不是中世纪的骑士决斗,单枪匹马冲锋的英雄骑士游戏已经过时了。傲慢之心令他失去理智,他醒悟得太晚,他醒悟过来时,水手已经背弃了他。

    法兰西海军转变了,他们不再使用“先用链球弹令敌人失去机动力,而后再慢慢折磨”的战法。他们更像昔日的不列颠海军,直接用实心弹招呼,令敌失去战斗力。不列颠海军出身的纳尔逊也转变了,他不再与敌人近距离拼消耗,而是使用了更巧妙的链球弹战术,不仅是纳尔逊,其他战舰也是如此。

    法军有三艘战舰丧失机动力,其中包括了征服者威廉号。不过,纳尔逊舰队也未趁机下手,而是保守地撤退了。此役,双方未损失一艘战舰,法军阵亡人数亦比纳尔逊舰队阵亡人数少,然而,查理?司尔特仍在战报中写上了“战败”一词。

    海军酣战之末,阿尔卑斯军团结束长途奔袭,攻入了化为火海的利耶帕亚。

    利耶帕亚守军早已撤离,其指挥官在撤离前点了把火。最终,法军抢救下了港口和仓库,保证了船只停靠和补给。

    4月15日,陆军、海军的战报相继送至华沙的法军营地。路易撤换了屡出状况的威廉?特里尔,改以查理?司尔特为波罗的海舰队代理指挥官。

    绘有波兰王后徽章的红色马车驶入法军营地,路易率着几个侍从早早等候在空地上。马车停下,侍从上前开了门,一身华服的玛丽?约瑟菲娜从中走下。

    路易迎上前去。一番见礼后,他就领着玛丽?约瑟菲娜进了营帐。刚入营帐,他就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巴黎照看孩子。”

    “弗里德里希很好,您选的保姆、侍女十分称职,我很放心。”玛丽?约瑟菲娜满不在乎地回道。

    “保姆和侍女替代不了母亲,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吗?”路易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当然!”玛丽?约瑟菲娜短促作答,接着又说道,“可华沙公爵和法兰西国王的私生子也比不上波兰国王来的显赫。”

    “我会为弗里德里希争取王冠,他的命运在出生那刻就已经定下了。不过,你来这里无济于事,快回去吧!”路易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玛丽?约瑟菲娜转身至路易身前,双手妖娆地搭在了他的肩上,而后更是将身子也贴了上去。接着,她在路易怀中娇滴滴地说:“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吗?我可是为你带来了攻破华沙的方法。”

    “攻破华沙的方法?”路易屏住了呼吸,严肃问道,“什么方法?”

    玛丽?约瑟菲娜从路易身上离开,得意洋洋地说:“华沙王宫有一条密道,出口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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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五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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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五章 定计

    “密道?”路易心生警觉,暗想道,“历来王宫都有密道于外界连接,她说的应该不是假的。不过,俄罗斯人占据华沙这么久,会不会早就发现了密道呢?”

    “您在想什么?”玛丽?约瑟菲娜娇笑着问了一句,了然般地说道,“我知道您是在怀疑,这我能理解。俄罗斯人毕竟在华沙那么久了,他们很可能已经摸清了华沙城的里里外外,再走这条密道根本就是在冒险。不过,战争不就需要冒险吗?现在有一条险路能够破城,总好过继续在城下围攻吧!”

    “华沙是波兰首都、东欧重镇,不但战略位置重要,政治利益更加显著。若能够攻下这座城市,波兰民众必然云集响应,那时联军便可无后顾之忧地深入俄罗斯腹地,直捣明斯克、斯摩棱斯克等据点。”路易沉思想道,“不过,中路是普鲁士国王的进军路线,华沙破城后,他若是率军直捣莫斯科,沿路的俄罗斯土地不都归入普鲁士囊中了吗?击败了俄罗斯,却又让普鲁士崛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于是,他冷酷问道:“华沙城内没有平民只有敌军,我无需担心围困带来的饥荒,所以也不需要速战速决。联军是敌人的二十倍,我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况且法军主力还未到达,我调动不了普鲁士人和奥地利人。”

    玛丽?约瑟菲娜笑容渐收,急切道:“但你可以调动波兰人。参与围城的波兰军队有七万,他们全听你的。你必须快,必须赶在普鲁士人和奥地利人之前进入波兰,否则,波兰就真的会不存在了。”

    “你担心普鲁士和奥地利会共同瓜分了波兰?”路易从容地反问。

    “是的。”玛丽?约瑟菲娜态度明确地应了一声,又补充说道,“普鲁士和奥地利会联手威胁您,逼您不得不放弃波兰。”

    “普鲁士和奥地利联手?哈哈哈……”路易失声笑道,“这是不可能的。”

    “有共同的利益就有想不到的可能!”玛丽?约瑟菲娜义正词严地反驳道。

    “你说的有道理。”路易品评般地给予了赞赏,而后说道,“联合虽不可能,威胁倒是真的。不过,用波兰来换两国出力,这笔交易符合法兰西的利益。况且波兰即使复国,恢复原先的疆域,它也未必有能力抵挡邻国侵略。”

    “路易,您难道要放弃波兰?”玛丽?约瑟菲娜难以置信地询问。

    “不,当然不!”路易面不改色地说了谎。

    他从未想过放弃波兰,因为他从未觉得波兰是自己的。波兰的土地已许诺给他国,他虽要为自己的儿子戴上波兰王冠,可此波兰并非是彼波兰。普鲁士和奥地利若从波兰割去一块土地,他就从俄罗斯身上割肉补回来。普奥两国或许会联手在波兰展开攫取,可他确信两国绝不会让波兰消失、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不是蠢货,他们不会为了利益得罪盟友,更不想成为法兰西的下一个进攻目标。

    “我能相信您吗?”玛丽?约瑟菲娜带着怀疑之色问道。

    “当然可以。”路易一步上前,将她拥在怀中,柔声细语道,“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你当然可也相信我。”

    玛丽?约瑟菲娜柔弱无力地倒在路易怀中,轻声恳求:“那请听我的,请去偷袭华沙。不为我,只为我们的孩子。”

    “这有些困难。”路易为难道,“我甚至不知道密道在哪儿,通向什么地方。”

    “我知道。”玛丽?约瑟菲娜急急答道,“我有张地图,是以前在华沙的宫廷大臣交给我的。”

    “有张地图?这就好了。”路易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心想道,“华沙到底是波兰的首都。波兹南在普鲁士手中,克拉科夫在奥地利手中,我如果得不到华沙,波兰王冠也就不具合法性了。”

    路易原不在乎波兰,可那是为了联合普鲁士和奥地利所做的牺牲,现在既然有方法在波兰攫取到更多的利益,他又何乐不为。于是,他问道:“那张地图在哪儿?给我看看,好吗?”

    玛丽?约瑟菲娜从路易怀中出来,正视道:“不!暂时还不能。”

    “为什么?”路易疑惑道。

    “我必须确保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承认我和我儿子的身份。”玛丽?约瑟菲娜严肃说道,“您知道的,我和斯坦尼斯瓦夫解除了婚约,王后身份已经没了。更重要的是,弗里德里希是我和你的……私生子!”

    “我明白了。”路易忧心地点点头,愧疚地说,“这本是我应该做的事。”

    “但现在只有我才能做。”玛丽?约瑟菲娜恬然微笑,“前波兰王后将地图交出去,总比前波兰王后传闻中也是现实中的情人将地图交出去要更稳妥、更有说服力,而且也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前波兰王后在波兰的影响力。”

    “好吧!”路易黯然点头。

    孩子是路易最大的弱点。路易能自私地将所有爱人变为情妇,却不忍心让孩子永远顶着私生子的帽子。玛丽?约瑟菲娜说到了他的痛处,他才心怀愧疚地同意了,他也因此未能听出玛丽?约瑟菲娜的潜台词“让法兰西默认她和她的儿子的波兰太后和波兰国王身份”。

    私生子成为波兰国王不是不可以,但前提必须是普奥两大国不反对。这本是路易的事,可玛丽?约瑟菲娜受不了他那慢悠悠地行事风格,也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私生子出尽全力,所以决定自己出手。

    当夜,腓特烈二世、布伦瑞克公爵、亨利亲王、劳东元帅受邀来到了法军军营。他们和路易、迪昂围着营帐中央的地图桌,看着玛丽?约瑟菲娜将一张黑白两色相间的平面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地图上只有黑色的线段和波兰语说明,在场之人虽只有腓特烈二世略懂波兰语,可大家都是名将,只看个大概就知道这是华沙平面图了。

    “有意思!原来有条地道。”腓特烈二世玩味地笑了笑。

    布伦瑞克公爵语气严肃地分析说:“地道与王宫内的暗道相连,可是,王宫在城市中心,士兵如何能杀出重围打开城门?”

    “不需要打开城门。”劳东元帅说道,“华沙城内只有王宫能囤积粮食和弹药,士兵不用来开门,只需要在王宫点一把火,守军就会不战自降。”

    众人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唯有布伦瑞克公爵谨慎地说:“华沙的情况已与去年大不相同,里面的房屋是否还如图上所示就不知道了。俄军有可能将补给放在王宫,也有可能分散放在别处,我们应该先派人刺探,而后再做决定。”

    “不需要!”腓特烈二世呵呵笑道,“先让人运送**进去,然而外围部队展开攻城。等到激战正酣,内部的人点燃**,炸掉王宫,俄军必然会认为城墙被击破,我军已经进入。到时候,俄军无心恋战,我军能毫不费力地入城。”

    “好主意。”路易点头赞成。

    在场之人有两位国王,两位国王定下决定,旁人自然不敢插嘴。

    “主意已定,未免夜长梦多,我看三日内发动进攻如何?”腓特烈二世提议道。

    路易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攻城之前还需要探查一番,特别是这条地道是否还能走。所以第三日发动进攻,这样最稳妥。”

    “好!”腓特烈二世应答坚定,毫不犹豫。

    战略既然定下,众人便告辞离去。腓特烈二世留在最后,等无关之人离开后问玛丽?约瑟菲娜:“夫人,我很想知道您是怎么得到这张图纸的?”

    “陛下很好奇吗?”玛丽?约瑟菲娜微笑着问道。

    “当然!”腓特烈二世故意看了路易一眼,又对玛丽?约瑟菲娜说,“我们去年围攻了华沙半年,浪费了颇多时间。如若当时就得到了这张图纸,也许在年底就能打入圣彼得堡。”

    玛丽?约瑟菲娜淡然笑道:“去年停战后,大批波兰贵族外逃,其中一位是宫廷大臣,正是他将这张地图作为礼物献给了我。”

    “献给您?”腓特烈二世不禁惊讶。

    “是的,陛下。”路易插嘴解释,“巴黎聚集了大量试图复国的波兰人,他们以玛丽?约瑟菲娜夫人为旗帜,不断扩大着自己的队伍。”

    “有意思!有意思!”腓特烈二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路易微笑道:“陛下,还有更有意思的事。那些复国者不承认卖国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为波兰国王,反而承认被驱离的玛丽?约瑟菲娜夫人为波兰王后,承认她的孩子为波兰王位继承人。”

    腓特烈二世若有所悟地点头道:“波兰王后陛下,我想波兰王位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感谢关心,陛下。”玛丽?约瑟菲娜偷瞄了路易一眼,答道,“巴黎人人皆知,我在一月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他以您的名字命名,叫作路易?弗里德里希。”

    “那么恭喜您,也恭喜那孩子和孩子的父亲。”腓特烈二世意味深远地微笑道,“我希望那孩子能成为一位杰出的君王,霍亨索伦王室乐意与他保持良好关系。”

    “谢谢,陛下。”玛丽?约瑟菲娜回礼谢道。

    接着,腓特烈二世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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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六章 华沙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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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六章 华沙大火

    路易等着腓特烈二世离去之后才忍不住说道:“这个老家伙都快入棺材了却还不消停,还想着为普鲁士王室连结姻亲。”

    “连结姻亲?”玛丽?约瑟菲娜茫然道。

    “你难道没有听出来吗?”路易解释说,“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霍亨索伦王室愿意与他保持良好关系’,其潜台词不就是要建立联姻吗?”

    经此提醒,玛丽?约瑟菲娜恍悟道:“我们的孩子将成为波兰国王,国家之间的良好关系是同盟,王室之间的良好关系是联姻,原来是这样!”

    路易道:“王储安东尼已经和普鲁士公主订婚,若你的儿子也娶了普鲁士公主,普鲁士就能解除侧翼隐忧,全力对付南面的奥地利。腓特烈二世军事才能过人,外交政治也并不逊色,幸好他当年没有和玛丽娅?特蕾莎结婚,否则神圣罗马帝国就统一了。”

    “我想您庆幸的不是神圣罗马帝国没有统一,而是玛丽娅?特蕾莎和弗兰茨一世生下了现在的法兰西王后,如果她和其他男人结婚了,那王后陛下也就不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了。”玛丽?约瑟菲娜媚眼一眨,散发出勾人心魂的魅力。

    “你真让人心动。”路易说着张臂拥上前去,将玛丽?约瑟菲娜抱在了怀中。

    玛丽?约瑟菲娜乖乖地倚着路易,调笑道:“您是想到了王后陛下吧!”

    “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路易对着玛丽?约瑟菲娜的耳朵吹了口气,而后俯身亲吻。

    四下无人,路易以熟练的手法解开了玛丽?约瑟菲娜背后的绳结,接着伸出双手按上了她的双肩,顺着柔滑的皮肤将上衣慢慢剥落,傲人的双峰和白皙的皮肤随即暴露。整个过程中,两人一直在激情热吻。

    双峰略有下垂,毕竟是生了两个孩子的三十岁女人。不过,宛如二次发育般的胀大掩盖了下垂造成的缺陷。路易欲火大起,积压了数个月的欲念宛如洪水般即将冲垮提防。他离开了玛丽?约瑟菲娜的嘴,紧盯着那对比之前更大的双峰,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用力一捏。伴随着“啊”的一声娇哼,一股白色的汁液宛如喷泉般自峰顶喷出,溅了路易一身。

    “哦!真是凶猛。”路易笑着收回了手,擦了擦身上残留的白色液体。他欲再去抱玛丽?约瑟菲娜时,玛丽?约瑟菲娜却边穿着衣边退后两步,躲开了。他陶醉地问:“你难道不想再继续了吗?”

    玛丽?约瑟菲娜手按胸口,勉强令衣服不掉落。她遗憾地摇头道:“我非常想继续,可今天不行,正好是特殊日子。”

    “特殊日子!唉……”路易失望地坐到了桌旁的木椅上,无奈地叹着气。

    玛丽?约瑟菲娜趁机反手系上绳结,又跪在了路易的膝前,挑逗般地说:“您如果真的想要女人,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位。我的妹妹也来了。”

    “你的妹妹?”路易不加细想地说,“玛丽娅?安娜?”

    “不。”玛丽?约瑟菲娜摇头道。

    “玛丽娅?卡洛琳娜?”

    “不。”

    “难道是……”路易皱眉疑惑,“阿图瓦亲王夫人?”

    “是的。”玛丽?约瑟菲娜微笑着点点头,忽又皱眉道,“您怎么还叫她阿图瓦亲王夫人?她早就解除了婚约,恢复了自由身。婚约解除令上可是有着您的签名!”

    路易伸手抚摸着玛丽?约瑟菲娜的脸蛋,边感受她那柔顺的肌肤边说道:“她自己还没有从‘阿图瓦亲王夫人’的身份中走出来,所以即使没有了婚约,她还自认是阿图瓦亲王的妻子。”

    “听您的话,您不想碰她?”玛丽?约瑟菲娜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然,她毕竟是我弟弟的妻子,而且她也不愿意。”路易微笑着说。

    玛丽?约瑟菲娜呵呵笑道:“您不像会被这种原因束缚的人,‘玛丽?阿德莱德夫人掳劫事件’直到现在都是巴黎的趣谈。您是没有看上我的妹妹吧!”

    “是的。真的什么也瞒不了你。”路易探下脑袋奖励了一个吻,而后说道,“我可不是一见女人就想上床的男人,相反,我看中的女人逃不过一个月。否则,你那两个妹妹早就已经成为我的床上贵宾了。”

    “我应该感谢您吗?陛下。”玛丽?约瑟菲娜打趣道,“感谢您没有对我那两个妹妹出手,让她们还能保持名誉。”

    “你不用感谢我。”路易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你可以的时候,我要你洗干净身子在床上等我。要一丝不挂!”

    玛丽?约瑟菲娜立即回道:“遵命,我的国王陛下。”

    次日,路易令迪昂挑选一队侦察兵兵潜入了密道探查。密道果然能通入华沙王宫,且因为王宫内部暗道复杂、出口隐秘,故而未被俄罗斯人发现。于是,路易将事情交给了迪昂,迪昂随即从波兰军队中挑选了百十人执行此次潜入任务。

    接下来几日,各支部队都在为进攻作着准备。因为战略已定,作为战略决策者的路易反而赋闲了。玛丽?约瑟菲娜到来后,他的欲火被激发,可玛丽?约瑟菲娜总是以“不方便”之由推脱拒绝,所以他在这几日饱受煎熬。

    第三日,大军列阵。普鲁士军在北面,奥地利军在南面,波兰军在东,萨克森军和巴伐利亚军在西。路易不懂波兰语,所以和迪昂一同在萨克森阵列中。他虽然也不懂德语,可身边却有一群懂德语的人。不过,萨克森人的勇敢才是他选择在此地的真正原因。

    上午10时,徐徐微风之下,天上的云忽然遮住了太阳。一名普鲁士骑兵和一名奥地利骑兵一左一右跑来,向迪昂交待了几句后退下离开。

    “他们有什么事?。”路易问话之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华沙。

    迪昂回答说:“普鲁士国王和劳东元帅询问信号什么时候发出。”

    “我怎么知道。”路易朝着迪昂冷哼道,“我也想知道潜入城内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迪昂自惭地撇过头去,不敢正视路易的眼睛。

    “迪昂,你派进城去的人可靠吗?路易边问边转过头继续看向华沙。

    “十分可靠。”迪昂自信满满地说,“全是从小接受严格军事教育的年轻波兰贵族,他们对俄罗斯藏有深切的仇恨。最重要的是,统帅他们的是约瑟夫?波拿巴和拿破仑?波拿巴兄弟,两兄弟得力可靠,且对您和法兰西都很忠诚。”

    “波拿巴兄弟?”路易新奇道,“哥哥十六岁,弟弟十五岁,你让一对孩子去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你是疯了吗?”

    “不,陛下。我并没有疯。”迪昂从容解释道,“约瑟夫?波拿巴有经验,拿破仑?波拿巴有能力,而且他们都懂波兰语,与部下交谈并不费力。这次行动要求人数不能太多,所以必须全是精锐。我认为波兰人和波拿巴兄弟是最佳人选。”

    “约瑟夫?波拿巴有什么经验?不过是和孔蒂亲王打了几场不怎么漂亮的败仗。拿破仑?波拿巴有什么能力?不过在军校懂得了如何使用大炮。”路易不屑地说道,“我应该亲自挑选的,但现在我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你已经将人派出去了。”

    迪昂感觉到了路易的不信任,但他没有再说什么。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关键还要期盼波拿巴兄弟的表现。

    路易对波拿巴兄弟没有信心,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有信心。此次任务非同寻常,华沙王宫不是俄军仓库,里面除了少许弹药食物便无其他。任务要求潜入者在城内尽量弄出大动静,而这势必要求他们离开华沙王宫。两个孩子率领一支百十人的部队去做这样的事,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路易皱眉忧虑,却并不是在担心波拿巴兄弟。战场上死去的人多着,他不可能仅因为认识这对兄弟而对他们多愁善感。他心想道:“华沙不过两万人,即使弹药充足也不可能防住每个角落。萨克森军团未攻下是因为兵少,现在兵力充足,不如将错就错,利用普鲁士人和奥地利人直接发动进攻,以优势兵力将城夺取。”思定主意,他下令道:“火炮准备!”

    “陛下,城内还没有信号发来。”迪昂急忙提醒。

    “不用等信号了,我的炮声就是信号。”路易凛然喝道,“开炮!”

    一时间炮声大作,振聋发聩。如此响亮的炮声自然传到了城南和城北,腓特烈二世和劳东元帅等人只道潜入成功,一齐下令开炮。紧接着,城东的波兰军也开炮了。四面一齐开火,数百门火炮齐响,路易直叹壮观。

    十分钟后,华沙城内忽然窜起一缕黑烟,接着又窜起更多黑烟,同时,橘红色的火光亦不时有窜出。

    “华沙怎么了?”路易疑惑地问道。

    炮弹还不可能造成城内火灾。

    迪昂不做细查,下意识地说道:“陛下,应该是波拿巴兄弟干的。”

    “是他们?”路易略有疑惑,却也没有其他解释,于是便权当是波拿巴兄弟所为,不再追问。

    p:

    路易:z君,不知道我很讨厌波拿巴那对痞子兄弟吗?

    z:我也很讨厌那对科西嘉乡巴佬,但我就是要让他们威风一次。

    路易:k,就一次。

    z:是的,就一次。(转过身暗语)也许吧……

    路易:你(吐血三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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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七章 拿破仑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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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七章 拿破仑建功

    俄军受困孤城,早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若非食物、弹药充足及敌军只围不攻,华沙早就陷落。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在一小时内骑马流转东南西北城墙,到处激励士兵们。他麾下的部队前是鲁缅采夫所部,鲁缅采夫元帅的遭遇在军士间多少有流传,这让他们本就无心再为叶卡捷琳娜二世和波将金效劳。加之前日新败,军心就更不稳了。他在被围困的几日里破获了多起下级军官企图兵变投敌的案子,事情虽未成大患,却也足以令他重视。一圈激励下来,他却发现自己的努力全是无用,激励的效果并无预期般得好,军士仍然战意不高。

    敌人炮击开始,首先是西面告急。尼古拉?萨尔特科夫急忙赶至西城,正欲下马却又闻东、南、北三面皆有炮声。“敌人攻城了!”他下意识地一声惊呼,正惊慌间忽听城内传来“轰隆”一声雷鸣巨响。他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身边副官遥望一眼,回身答道:“是王宫方向。”

    “我当然知道声音是自王宫方向传来,我问的是为什么会有巨响?”话音刚落,市中心忽然窜出火星、冒起黑烟,尼古拉?萨尔特科夫见此情景低声轻呼,“难道有人叛变了?不好,王宫周围储藏着食物。”

    于是,他下令道:“速派人去调查,还有,让守城预备队过去救火。”

    “是。”副官毫不犹豫地应声答道。

    市中心的王宫顶部缓缓升起两面旗帜,一面是法兰西的鸢尾花旗,一面是波兰王旗。波兰王旗以红白双色为底,中线偏左位置绘有波兰王室徽章。王宫是城市制高点,旗帜升起便尽入全城人之眼。

    “波兰王旗,还有法兰西国旗!”副官传令而回,刚好见到王宫上的旗帜,一时情急惊呼起来。

    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循声望去,也见到了那两面旗帜。他先是慌张失措,也向副官那样难以自已,可未几便恢复了镇定,沉思暗想:“是部下反叛?还是敌人入城?若是敌人入城,显然是有地道。看这个状况,敌人的数量并不多,所以应该不难平定。”思量已定,他立即令道:“调预备队前往,不计任何后果平叛。”

    “是!”副官轻喘着气颤抖地应了一声。

    身着红色军服的波拿巴兄弟一起站在王宫楼顶。拿破仑?波拿巴右手握着旗杆,左手搭着腰间佩剑,神情凝重地望着宫外广场上正逐渐增多的俄罗斯士兵。约瑟夫?波拿巴陪着弟弟站了会儿,急不可耐地说:“拿破仑,我们还是撤退吧!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留这儿了。”

    拿破仑严肃地摇摇头,目不斜视地说:“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可以白白放过?”

    “可我们只有百十来人,如何对付楼下那已经上千的敌人?”约瑟夫急切劝道。

    “兵不在多。”拿破仑低沉着嗓子缓缓说道,“你相信吗?一炮轰出,楼下这千来人就会溃散。”

    “我的弟弟,你疯了。”约瑟夫义正言辞地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要率人离开,你必须和我一起走。”

    “你难道不想娶玛丽安娜郡主了吗?”拿破仑厉声喝问,一时怔住了约瑟夫。约瑟夫尴尬地顿了顿,目光闪烁地说:“这是两回事,现在重要的是活命。”

    “我的哥哥,你以为国王陛下会将女儿嫁给一个需要靠他的补贴过活的男人吗?”拿破仑神情严肃地正视道,“你不过是一个上尉,低级贵族,如果不创下傲人功勋,一辈子也别想和留有王室血液的玛丽安娜郡主结婚。”

    约瑟夫心情难安地不敢与拿破仑正视,侧过头,语气不坚地说:“我不能冒险,不能将你和那百名士兵置于危险之中。”

    “这你不用担心。”拿破仑气势逼人地说道,“波兰人不会在俄罗斯人面前逃走,我就更不会做逃兵了。”

    “你!”约瑟夫抽着嘴角看着拿破仑,懊恼气极却说不出话。他不是担心麾下士兵和弟弟,只是生出了惧意,想要保全自己。他又素知拿破仑倔强不屈,为保全自己这个哥哥的颜面,才话到口中强行吞回。

    拿破仑走到约瑟夫身侧,手排兄长的肩膀说道:“我们都是波拿巴,是不会抛下部下和兄弟的。我知道你没有信心,所以你就坐镇后方,一切由我来处理吧!”

    “拿破仑!”约瑟夫五内杂陈,不知该说什么。

    兄弟心灵相通,两人一个眼神便通过了这一决议。约瑟夫自感惭愧,却又庆幸不用上前线。拿破仑斗志昂扬,殊不知兄长心内的私利。

    俄军在宫外广场集结了上千人,他们以连为单位布阵,排位两条线列阵。

    “轰、轰”两声,两门12磅火炮相继发射,两枚实心弹重重砸在了王宫外墙上。炮弹威力惊人,墙面被砸之际瞬间倒塌。炮弹惯性不减,破墙之后直穿而入,立时击起了数层灰土。

    “前进!”连长高喝着举刀向前,接着与身边的连队一同踏步上前。

    “乓乓”一阵枪击,波兰士兵自王宫二、三层的窗户向外射击。他们所用的都是德博蒙步枪,射速奇快。俄军行军密集,应枪而倒者数不胜数。俄军被弹雨所阻,进军不利,反倒逐渐退后。

    接着,俄军展开反击。加农炮弹道不高,无法攻击二层以上,于是俄军便用步枪回射。滑膛燧发枪射速低、命中率差,无奈俄军人数众多,依然造成了密集弹雨。匍匐于窗台上的波兰士兵一时难敌,逐渐被压制了下来。

    “前进!”

    俄军再度踏步前进。一个连队跟着一个连队,一下子出动了500人。这500人从宫门进入,从破洞进入,从一层窗户进入,虽未遭到抵抗,却因无序涌入造成堵塞,反倒迟缓了前进步伐。

    此时,约瑟夫?波拿巴率领两个部下躲到了地道入口所在的地窖,楼顶只剩拿破仑?波拿巴及其部下。

    拿破仑年仅15岁,如今是波兰军中的一个炮兵少尉。他前段日子在巴黎陆军军官学校受训,却因打架斗殴辍学。时值国王扩建陆军,他便报名参军,因略懂波兰语,加之兄长约瑟夫?波拿巴有意提携,所以才加入了兄长所在的波兰军队。

    拿破仑令麾下10名士兵一字排开,自己则低头观望形势。他见敌人拥堵于楼下,抬手一挥,随即士兵立时投下了无数手持榴弹。

    华沙王宫存有若干弹药物资,守卫的俄军却数量不多。昨夜,拿破仑率领前卫毫不费力地占据了整座王宫,接着就野心大起,想要借此地建立不世之功。他们投下的手持榴弹就是王宫中存留的弹药。这手持榴弹若单个投下破坏力不会太大,如今成百上千整筐整筐抛下,楼下俄军自是死伤惨重。

    “在楼上,射击!”

    俄军立即做出了反击,可拿破仑等人已经功成身退。他们在步枪射来前就退下了,俄军射击反倒成了无用功。

    “炮击!炮击!”

    指挥官气急败坏,决定将华沙王宫和敌人一起送去地狱。

    俄军火炮大多在城墙上,少量驻防在主要街道上,此地的火炮只有两门。两门12磅火炮若在平地自是威力惊人,如今进攻王宫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华沙王宫不同于巴黎和圣彼得堡的豪华宫殿,它本就是以堡垒改成,所以墙壁坚固。火炮虽能击穿一两道墙壁,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将之整个摧毁。

    十分钟后,王宫巍然不倒,只是表面残破不堪。俄军恢复阵型,再度展开了进攻。

    这次进攻,俄军做好了火力压制,留在后方的300人不断向二三层及楼顶射击,以防之前之事再度发生。因此,冲锋的200人顺利进入了王宫。正当众人以为胜利将至,忽听一声“轰”的巨响,随即只见三四个士兵前后相叠着自王宫中飞出。

    拿破仑?波拿巴虽提前辍学,可他在离开学校之前就掌握了炮兵技能,更深信火炮将是战场上的主角。防守王宫的是俄军的一个炮兵连,拿破仑在杀光人后缴获了火炮,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异想天开。

    火炮安置在一条过道中,炮口正对着成群的俄军。拿破仑站在火炮前,从容下令:“装填霰弹。”他自己就是炮兵,手下又都懂得开炮。一声令下,士兵们依言装填。完毕之后,他深吸了口气,高声喊道:“开炮!”

    “轰”的一声,冲入过道的俄军士兵成片倒地,或立即死了,或在地上呻吟,只有少数几个一瘸一拐地试图逃走。拿破仑不去追赶,留在原地督促着士兵重新装填。他看似豪气干云、英勇无惧,却并非全无头脑。若非信任城外的国王路易能打入城来,他绝不会冒险。

    其时,拿破仑并不知道他在这里所做的事给俄军官兵造成了比城外围城军更强烈的打击,不明真相的俄军士兵只以为敌军已经从某一处破城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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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八章 占领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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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八章 占领华沙

    炮击开始半小时,萨克森军除了开炮毫无动作。路易悠闲地骑在马上,并不急于攻城。两名侦察兵一左一右奔来,对迪昂耳语了几句。迪昂遣走他们后便对路易说道:“陛下,普鲁士和奥地利只是开炮,别无其他反应。”

    路易仿佛事先已有预料,没有惊讶和意外。他坦然地说:“劳东元帅只是约瑟夫二世用来表示奥地利尽了同盟之谊的工具,他不动手很正常。腓特烈二世也不出我的意料,他和我一样,都不想在华沙城浪费太多兵力。”

    迪昂深感有理地点点头,提议道:“那是不是可以停止炮击了?如果谁都不出动步兵,单靠火炮是决计打不下华沙的。”

    “哼哼哼……”路易微笑着摇了摇头,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他们绝对不会不动手。”

    “他们?”迪昂仔细一想,脱口道,“您说的‘他们’是城东的波兰军队?”

    路易点点头,语气冷漠地说:“华沙是波兰首都,理所应当由波兰人去收复。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阻止。”

    迪昂对此深以为然。无论萨克森、巴伐利亚,还是普鲁士、奥地利,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军纪问题,轻的是执勤时饮酒,重的是带妓女入军营。这些事件虽然不大,却足以证明各**队没有重视眼前的战事。与之相反,亡国的波兰人士气高涨,不但军纪严明,更是加倍地进行刺刀拼杀训练,他们显然是准备在华沙街道中与俄罗斯人展开肉搏。能做到这样,可见他们已经豁出了性命。

    未几,去探查波兰军队的侦察兵回来了。迪昂稍加问询后便对路易点头道:“陛下,波兰人果然发起了进攻。”

    路易突然拔出佩剑,下令道:“让所有的火炮瞄准城门,给我把城门轰开。”

    迪昂迟疑地说:“陛下,距离太远,炮手未必能精确打中城门。”

    路易闻言才想起麾下士兵并非身经百战的法兰西近卫军,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得厉色喝道:“我不管其他!你是司令官,我命令你轰开城门,你就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去完成任务。否则,你手下的士兵就只能冒着敌人的弹雨攀爬城墙。”

    “陛下!您……”迪昂欲言又止,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首去执行命令了。

    军队需要令行禁止,迪昂身为军人只能服从。路易亦非强人所难,距离太远可以将阵线推前,问题只在时间,可他最不在乎的也是时间。城东有占绝对优势的波兰军队,破城并不是问题,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军队只需要起到策应作用就可以了。

    萨克森炮兵试着发射了三炮。“轰、轰、轰”三声,炮弹失之千里,只击中了城门洞边的城墙,未伤到木制城门的一分一毫。

    迪昂无奈地用德语下令:“炮兵第一连推进一百米,其他人进行掩护。”

    一个炮兵连3门12磅加农炮、1门12磅榴弹炮,所以只需要一个炮兵连就足以轰开木制城门。炮手的水准都差不多,试射者若打不中,其他人也未必能打中。若让所有火炮一起向城门开炮,或许凭着运气能有一两颗炮弹击中,可几率非常小,效率远不及让一个炮兵连推进一百米射击。

    上百门火炮一起发射,场面极其震撼。这次齐射与刚才不同,刚才是无组织的胡乱发射,现在是有组织的齐射。一时间弹片碎石乱飞,守城的俄罗斯军被压制了。守城炮也是12磅炮,可俄罗斯的落后火炮哪里是法兰西火炮的对手,再加上火力压制,炮兵第一连成功推进了一百米。

    迪昂下令后的第五分钟,第一连完成了部署。“轰、轰、轰”三声,3门12磅加农炮相继发射,皆命中了城门。第一枚炮弹打穿了一个洞,第二枚击飞了一扇木门,第三枚彻底毁了城门。

    “成功了,陛下!”迪昂急切兴奋地失声喊道,内心不由得松了口气。

    路易趁势挥剑,指着前方的华沙城喊道:“进攻!”

    萨克森军步兵踏步前进,炮兵于同时继续提供火力掩护。半小时后,步兵成功占据了南城门及附近的几条街道和城墙。

    路易与迪昂策马走入满是尸体的城门,门内是一幅残垣断壁、血流成河的画面,普通人看了或许会唏嘘不已,可他们两人却面色镇定,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路易抬眼只见远处的华沙王宫顶上飘扬着两面旗帜,一面白色,一面红白相间。他只看颜色便知是有人捷足先登,因为俄罗斯国旗是白、蓝、红三色自上而下排列,与王宫顶上的两面旗帜完全不同。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要快。等战斗胜利,我要见一见这位英雄。”路易淡然一笑,随即严肃地对迪昂说道,“令部队执行巷战战术。”

    迪昂立即应道:“是,陛下。”

    巷战战术与野战战术相对。野战要求兵力、火力尽可能合一,巷战要求兵力、火力分散。巷战战术中,部队以连为单位**行动,连长有不受任何人制约的决策权。不过,连与连相距不得超过50米,深入未被控制的地域时必须保证有两个连一起行动,与敌遭遇时若无法立即整队射击,便干脆展开冲锋挑起肉搏。

    巷战战术是路易考虑到有可能会发生现在的情况而设计的。他当时是临时起意、胡乱编造,却未想到居然能用到。

    两军对垒,一方若是在野战中战败退入城市,势必会因为大军压境产生恐惧,最终在临战之前或城墙崩坏之后投降。即使军队将领不投降,城市方面也可能强行逼迫军队投降。华沙一事十分特殊,一来城中已无居民,二来守军异常顽强,故而才进入巷战阶段。若路易手下的是法兰西士兵,他宁可用火炮摧毁城市,也绝对不会展开巷战,可现在发起进攻的是萨克森人、巴伐利亚人和波兰人,他也无所谓伤亡。

    巷战进行顺利,俄罗斯人或死或降或逃,萨克森军团只用半小时就到了市中心的华沙王宫。此时,普鲁士和奥地利也开始攻城,很快就进入了城市。又半小时,联军占据了整座城市,收降俄军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了包括指挥官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在内的所有活着的军官。令人意外的是,联军仅损失了不到三千人,其中还是以波兰人为多。

    尸体已经被清离了街道,可干涸呈暗色的血迹却还留着。萨克森士兵分列街道左右,路易、腓特烈二世、劳东元帅等一批将领策马在路上,向华沙王宫行去。

    “路易,我没有想到您的部下居然如此擅长巷战。”腓特烈二世语气玩味地似赞非赞。

    路易心有察觉,隐忍不表,装着无事般回道:“萨克森人和波兰人勇敢无惧,这才是我们能顺利走在这里的原因。”

    “是的。”腓特烈二世微笑着点头附和,“确实是因为士兵勇敢。”

    彼此都是善于用兵之人,皆知战场上战术为主、勇敢为辅的道理。腓特烈二世不相信路易的说辞,路易又何尝相信腓特烈二世的附和。两人又都心照不宣,为了大局继续装出一幅互相尊重的场面。他们是一类人,战场上是将军,战场下是国王。他们现在只是恢复了国王身份而已。

    众人到了王宫广场,只见华沙王宫如同废墟,侧立面的墙壁倒塌,底层所有的门窗贯通,最震撼的是宫内宫外躺满了尸体,部分尸体更是血肉模糊得成了一团浆糊。

    “真是让人无法呼吸。”腓特烈二世驻马感慨,“我征战几十年,见过的惨烈状况有许多,却没有一件是与今次相同。他们不像是在战斗中死去,更像是被集体屠杀了。”

    腓特烈二世戎马多年,从尸体倒落的方向上就看出了真相。感慨是假,怀疑是真。他不知道是那个天才主导了一场“王宫保卫战”,不但保住了王宫,更杀死了众多敌人。

    路易正欲回话,却见前行一步的迪昂带着两名年轻军官走了过来。他仔细一看,那两名年轻人就是波拿巴兄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路易心生疑惑。又见波拿巴兄弟略有不同,哥哥约瑟夫衣衫整洁,弟弟拿破仑衣衫破旧。两人唯一相同的就是各自捧着一个雕饰精致的木盒。

    三人走到两位国王面前,恭敬地行了礼。随后,迪昂起身说道:“陛下,这两位便是在战斗时守住了华沙王宫,牵制了俄军大量生力军的约瑟夫?波拿巴上尉和拿破仑?波拿巴少尉。”

    “什么?”腓特烈二世难以置信道,“他们两个孩子做了这样的事?”

    “真的是这样吗?”路易正经问道。

    “是的,陛下。”约瑟夫?波拿巴恭敬地欠身答道。

    “这应该能确定了。”路易微笑着对腓特烈二世说道,“他们两个是我提拔的年轻军官,我相信他们。”

    “既然这样,那应该无错了。”腓特烈二世陪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将信将疑,但事实并不重要。结果存在,过程可以忽略。在这场规模盛大的攻城战中,华沙王宫守卫战只是一个不入眼的小插曲,不会有人注意。腓特烈二世和路易不会允许被两个年轻人抢了风头,所以真正的英雄是一心复国的波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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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九章 波兰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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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九章&nbp;&nbp;波兰王冠

    “我本想参观一下华沙王宫,现在似乎是不行了。”腓特烈二世对路易说道,“路易,我先出城了,城内似乎也没有地方居住了。”

    “请!陛下。”路易礼节性地致意回礼。

    腓特烈二世回礼之后拔马欲走,刚一侧身便注意到了波拿巴兄弟俩手上的木盒。他只觉这两个木盒雕饰精致不像寻常之物,于是问道:“年轻的波拿巴兄弟,你们手中的木盒是从哪儿来的?”

    波拿巴兄弟对视一眼,接着一齐望向路易。路易疑窦丛生,沉思暗语:“这两只木盒不像是寻常物品,难道是波拿巴兄弟从王宫中寻摸到的战利品?他们神色异常,似乎木盒中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物品。”思来想去,他觉得没必要为此事破坏了与普鲁士之间的关系,于是向波拿巴兄弟点头暗示。

    约瑟夫?波拿巴随即答道:“这两个木盒是从华沙王宫中找到的。”

    “哦……原来是王宫之物!”腓特烈二世如有所料地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盯着木盒,继续问道,“那能将木盒打开吗?我想看看里面装的东西。”

    波拿巴兄弟又为难地对视一眼,再次看向了路易。

    腓特烈二世的第一个问题是试探。若第一个问题不回答,自然也不会有第二个问题。反之,第二个问题既然问出了口,那就不能不回答。路易早有所料,于是毫不犹豫地向波拿巴兄弟点点头。

    波拿巴兄弟一齐将木盒盖子打开,盖子底下、木盒之中居然装着两顶暗金色的王冠。

    腓特烈二世跳下马来,向波拿巴兄弟走去。路易见状也下了马,走上前去。接着,劳东元帅、布伦瑞克公爵等人也下了马。不一会儿,全欧洲最著名的军事统帅围在了年轻的波拿巴兄弟身边。

    腓特烈二世仔细打量了一番,手指着约瑟夫手中的王冠道:“这应该是波兰国王的王冠。”

    路易曾见过弟弟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玛丽?约瑟菲娜的加冕画像,两人在画像中都戴着王冠,因此他语气肯定地点头道:“没有错!这两顶应该就是波兰国王和王后的王冠。”他随即抬头,正视波拿巴兄弟,问道:“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

    王冠是国家的象征,其政治意义远大于王冠本身。这两顶王冠若是伪造自然另当别论,可若真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波兰王冠,便可大做一番文章。因此,路易急不可耐地要找寻证据,确定王冠的真伪。

    众人皆知王冠的重要性,故而都一脸肃然,唯有腓特烈二世暗笑不语。

    约瑟夫?波拿巴被这一气氛震慑,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拿破仑?波拿巴看了一眼兄长,抢答道:“在废墟中找到的。确切的说是在两面夹墙中。因为两面夹墙都被炮弹轰塌了,所以才掉了出来。”

    路易眉头紧锁,暗思:“这就没有办法确定王冠的真伪了。”他不禁暗叹了口气,放弃了在王冠上做文章的想法,却忽然听腓特烈二世道:“夹墙中的空间应该是宝藏储藏室,王冠既然存放在那里面,就应该是真的王冠。”

    路易忽然恍悟,急忙点头附和:“是的,应该是真的。法兰西国王和王后的王冠也是藏在类似的密室中,所以它们应该是波兰国王和王后的王冠。”

    两位国王认可了波拿巴兄弟手中的是波兰王冠,那无人可以再提出质疑。路易初时心急而忘了权力的作用,反倒是腓特烈二世提醒了他。

    波兰王冠只是一圈暗金色的黄金,上面既没有钻石,也没有天鹅绒,比法兰西王冠和英格兰王冠简朴许多,众人的眼睛很快就从王冠上挪开了。

    路易先令波拿巴兄弟护着王冠下去,而后向腓特烈二世问道:“陛下,您看应该如何处置波兰王冠?”

    腓特烈二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您应该早已经有了想法,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同意。”

    “真的?”

    “真的。”腓特烈二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建议您应该立刻将玛丽?约瑟菲娜夫人带进城来,将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

    彼此都是国王,互相猜中心思也是正常。故而路易虽有惊讶,却也释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又犹豫地说:“我担心这么做不合法。”

    腓特烈二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您与我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就是法律。我们即是波兰秩序的重建者,也是新秩序的守护者。这件事不仅必须要做,还必须要快。否则我们就不是解放者,而是侵略者。”

    “我知道了。”路易下定了决心,但又问道,“您说要快,这句话的意思是……”

    腓特烈二世严肃道:“明天!今天晚上将广场清理干净,明天这个时候就在这里举行仪式。”

    “主教不在场,谁来加冕?”路易疑惑道。

    “如果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在的话就好了。”腓特烈二世微笑着看了劳东元帅一眼,接着收起笑容,严肃地对路易说道,“我是新教徒,所以应该由同为天主教徒的您来为玛丽?约瑟菲娜夫人加冕。波兰人也希望由法兰西国王为他们的女王加冕。”

    “好!”路易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合法性来自实力。路易计划在玛丽?约瑟菲娜加冕后,利用“波兰女王”的名义发起号召。武力驱逐俄罗斯人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团结起波兰人。波兰人正是因为内部不团结才会被俄罗斯人征服,若波兰人与以前无二,纵然驱逐了俄罗斯人,还会有普鲁士人和奥地利人取而代之,情况依旧不妙。另一方面,他也可借此控制波兰人,发动波兰人的爱国热情抵消普鲁士人和奥地利人对波兰土地的觊觎。若不如此,他只怕腓特烈二世和约瑟夫二世会得寸进尺,不满足于现有成果。

    是夜,路易手捧着盛王冠的木盒走入了玛丽?约瑟菲娜的营帐。

    “夫人,我给你带来了你意想不到的礼物。”

    话音刚落,路易便被迫收声了,因为他见到阿图瓦亲王夫人正在玛丽?约瑟菲娜怀中哭泣。

    阿图瓦亲王夫人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带着悲伤之色行礼离去。待她走后,路易边将木盒放上桌子,边问道:“你妹妹还没有忘记我那位弟弟吗?”

    “是的。”玛丽?约瑟菲娜哀愁地叹了口气,走到路易身边劝道,“她只有阿图瓦一个男人,如果您……”

    “别说这些。”路易微笑着截住了玛丽?约瑟菲娜的话,边打开木盒边说,“你看这是什么?”

    玛丽?约瑟菲娜循声望去,一见盒中之物便皱眉失声:“王冠!我的王冠!”

    “是的,你的王后之冠。”路易微笑道,“虽然不明白我的弟弟、你的前夫为什么没有将它带走,可我们已经决定,明日为你再次加冕。”

    “加冕?”玛丽?约瑟菲娜茫然地愣了愣,立时反应过来,激动地问,“您说的加冕是……是成为君主?”

    “是的。”路易点头道,“波兰需要一位合法、爱国的君主,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已经被他的臣民抛弃,现在只有你最适合。”

    波兰人对她的丈夫有多么厌恶,就对她有多么热爱。这只是一种情感转移,并不意味着波兰人忘记了她在华沙时的丑事。路易仅要一个傀儡和名义,所以就选了没有任何实力的她。不过,如此一来的好处就是他们的私生子有了合法继承王位的可能。

    玛丽?约瑟菲娜爱不释手地捧起王冠把玩,纵然王冠上没有钻石、天鹅绒等累赘,她也小心翼翼生怕摔了。她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一切是真的吗?我居然能够成为波兰女王?”

    “等到明天你就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路易轻声低语,“我的女王陛下!”

    “我应该怎么感谢您?”玛丽?约瑟菲娜媚笑着放下王冠,双手随即盘上了路易的身子。

    “您看着办,女王陛下!”

    玛丽?约瑟菲娜闻声一推,将路易轻推倒在床上。路易眼疾手快,握起她的手腕,将她也慢慢拉倒在了床上。

    玛丽?约瑟菲娜在上,路易在下,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路易收起笑容,正经说道:“你别忘了波兰的政体,是君主立宪,女王只是名义上的元首。”

    “我知道。”玛丽?约瑟菲娜眯着眼睛娇笑道,“我加冕之后就封您为首相,您是这个意思吧!”

    “不!”路易忽然翻身,将玛丽?约瑟菲娜压倒在身下,说道,“封我为摄政。”

    路易曾为波兰制订了一部宪法,但这部旨在限制王权的宪法在今时今日不可能实现,所以他不要一个毫无实际意义的首相,而要一个代掌国王权力的摄政。

    “好。”玛丽?约瑟菲娜张开双臂,平直身子,宛如缴械投降、任人宰割。

    路易觉得这就像是一场交易。女人献出身体,男人赐予权力。他情愿陶醉在快乐中,也不愿深入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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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章 普波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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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章 普波联姻

    次日,加冕仪式在废墟围绕的王宫广场上举行。尸体虽然清理干净,可地上仍然存留着暗色的血迹,空气中亦漂浮着恶臭。

    路易是加冕者,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和代表约瑟夫二世的劳东元帅是证明人,布伦瑞克公爵、亨利亲王、迪昂等人是观礼者。除此之外,1000名波兰士兵以臣民身份见证了他们的女王加冕。

    军乐队奏响放慢了调子的行军曲,路易穿着华丽的蓝白色军礼服站在广场中央,身边由拿破仑?波拿巴手捧盛放着王后王冠的木盒。玛丽?约瑟菲娜穿着朴素的裙子,披着红白色的波兰国旗,踩着乐曲曲调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路易面前。她暗暗抛去一个媚眼,随后便双膝跪下,低垂下了头。路易肃穆地从身边取来王冠,慢慢将之叩在了她的头上。

    “女王陛下万岁!女王陛下万岁……”波兰人立即山呼万岁,呼喊之中有着激动、兴奋之音。对他们而言,玛丽?约瑟菲娜加冕象征着国家**、波兰人自由。

    玛丽?约瑟菲娜站起,转身面向大家。众人不约而同地停止呼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深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地宣讲:“各位,波兰虽然重新建国,可这重建的王国并不安全。俄罗斯人还在东方,敌人有二十万甚至更多军队。各位,现在不是庆祝、松懈的时候。勇敢的士兵们,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自由,为了**,为了波兰!”

    “为了自由!为了**!为了波兰!”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这就是波兰民族内心的呼喊,真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国家。”路易心有震动地暗暗唏嘘,“只可惜国内贵族内都不休,最后还引来了俄罗斯这匹恶狼。若是能有一位强势的国王让这个国家统一,那波兰很可能成为东欧的法兰西,俄罗斯、普鲁士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势力。可惜啊!”

    玛丽?约瑟菲娜平伸双臂,微张着做了一个向下压了压的手势。她面色不变,仅凭一个手势就尽显王者风范,之前还在高呼的波兰士兵立即静默了。她接着说道:“现在,我封我的儿子华沙公爵路易?弗里德里希为波兰王储,请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担任摄政。此令为我以波兰女王身份所下,不容任何人质疑。”

    “法兰西万岁!波兰万岁!”迪昂反应敏捷,立即高呼。其后,不明所以的波兰士兵亦跟着呼喊。

    这场并不算隆重和合乎礼仪的加冕仪式就在波兰人强烈的民族主义热浪中落下帷幕,无论是主持加冕的路易,还是观礼的腓特烈二世,都觉得这不是加冕,是一场闹剧。不过,王冠已经戴在了玛丽?约瑟菲娜的头上,她就是波兰女王,名义上的波兰君主,至于合法性,自有扶植她的法兰西和普鲁士确认。

    现在的波兰还没有事实上**,同时有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玛丽?约瑟菲娜两位君王,领土也七零八落。普鲁士占据瓦尔塔河中游,奥地利占据克拉科夫及维斯瓦河上游,俄罗斯则占据整个波兰东部。这还是以三国瓜分波兰后的领土来计算,若以三国瓜分波兰前的领土计算,普、奥、俄三国占据的波兰领土更多。

    联军控制着华沙为中心的维斯瓦河中游。这一带久经战火,已是人烟稀少,况且联军并非全是路易的部下,还有普鲁士和奥地利。路易虽是波兰摄政,可这只是一个虚名。若非早有预料,腓特烈二世亦不会主动推动加冕。

    玛丽?约瑟菲娜成为女王后,路易和腓特烈二世便寻了个僻静地方会谈。

    “陛下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路易问道。

    腓特烈二世微笑着说:“我的侄子腓特烈?威廉有一个女儿还未定下婚约,我想让她与波兰王储订婚。您意下如何?”

    路易笑问道:“您说的是腓特烈?威廉的第四个女儿奥古斯塔?克里斯蒂尼?佛蕾泽丽卡公主?”

    路易早已经命人调查了普鲁士王室。普鲁士王储腓特烈?威廉结婚两次,有四子四女。四位公主现存三人,除第三女佛蕾泽丽卡?路易丝?威廉明娜公主在巴黎等待嫁给法兰西王储路易?安东尼,其他二女皆云英未嫁。其中长女出生于1765年,幼女出生于1780年,故而只可能是幼女。

    “您说得没错,陛下。”腓特烈二世证实了路易的猜测,他同时还改变了称谓,证明是在谈论国家大事。

    路易原本厌恶政治联姻,迫于形势才让儿子经历政治联姻,但是,他也会为孩子们的幸福着想,杜绝女大男小的婚配方式。现在,又是迫于形势,他点了点头,妥协了。

    普鲁士四公主比华沙公爵大了四岁,若按照正常流程,男女双方只在结婚之日才见面,那唯一可以预见的好处就是能尽早产生子嗣。波旁王室有不少女大男小导致夫妻隔阂婚姻不幸的例子,路易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又一个波旁公爵,可为了争取普鲁士这一盟友,他唯有牺牲儿子的幸福。

    “您同意了,陛下?”腓特烈二世慎重地又问一遍。

    “是的,我同意了。”路易斩钉截铁地说道。

    腓特烈二世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陛下,既然我们已经商定了,不如签一份协议吧!”

    “您是说婚约?”

    “是的,婚约。”腓特烈二世失声笑道。在他看来,这是以婚约为形式的霍亨索伦家族和波旁家族的盟约书。所以他更习惯称呼这为协约,而非婚约。

    路易淡然想道:“腓特烈二世看来是不想日后有变。这也确实。奥地利如果知道了霍亨索伦和波旁之间的有一段联姻,必定会暴跳如雷。不过,这也算是将我逼到了普鲁士一边。奥地利和普鲁士,我宁愿选择普鲁士。”想着想着,他就开口说道:“好!婚约书一式两份,全用法语书写。”

    “好!”腓特烈二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于是,四岁的普鲁士小公主,三个月大的波兰小王子,两个孩子就在两位国王的闲谈中定下了婚约。

    夜幕降临,路易在和玛丽?约瑟菲娜欢愉后才将孩子的婚事告知。

    “什么?”玛丽?约瑟菲娜娇媚着问道,“您真的让我们的孩子和普鲁士公主订了婚?”

    “是的,不满意吗?”路易明知故问,玛丽?约瑟菲娜的语气实在不像不满意。

    “不!”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想到我们的孩子居然能和堂堂普鲁士公主订婚,这是莫大的荣耀。”

    “荣耀?”路易冷哼一声,不屑道,“能嫁给我的儿子,这才是荣耀。”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玛丽?约瑟菲娜媚笑道。

    “是的,我知道。”路易神情一黯,默然不语。

    华沙公爵纵然是波兰王储也还是私生子,这是冒牌王子娶了正牌公主。玛丽?约瑟菲娜真心实意地感到荣幸,路易虽未觉得自己的孩子配不上普鲁士公主,却也无法直面孩子是私生子一事。

    玛丽?约瑟菲娜见路易兴致不高,于是故意调笑道:“您说能嫁给您的儿子是荣耀,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嫁给您的其中一个儿子才能享有荣耀呢?”

    这句话将路易逗笑了。他翻身重新压上玛丽?约瑟菲娜的身体,霸道地说道:“世上最大的荣耀是成为我的女人,其次才是成为我儿子的女人。”

    “那么请再赐给我这份荣耀!”

    “不!”路易神秘地摇了摇头,说道,“明天回巴黎吧!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回去吧!”

    “您是要赶我走?”玛丽?约瑟菲娜正色问道。

    “不。”路易摇头道,“只是为了你的安全。”

    “我不相信。”

    “不相信也必须照做。”路易强横地说,“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路易早对“玛丽?约瑟菲娜突然赶来”有所疑惑,所以暗中诱惑了她的随行侍女。这本是为了调查她的言行举止,结果侍女却连带着供出了她的生理状况。原来她初来华沙的那几日并没有不方便。

    路易立时明白了玛丽?约瑟菲娜来此只是为了王冠,或是自己戴上,或是儿子戴上。她在得知加冕的当夜那么得热情,很可能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路易不甘忍受被欺骗利用的痛苦,只能给予惩罚报复。

    玛丽?约瑟菲娜不只被赶回巴黎,她还会被幽禁。即使她是波兰女王,也没有机会真的回到华沙执掌大权。等到华沙公爵成年,王冠就会移至他的头上。然而,路易对她还有情谊,所以不会做得太过分,报复只是必要的惩罚和警告。

    路易吻上了玛丽?约瑟菲娜,再度进入了她的身体。两人缠绵在一起,你死我活。缠绵半响,他边喘息边问道:“王冠和我,你会选择哪一样?”

    玛丽?约瑟菲娜陶醉地答道:“当然是您,我的最爱!”

    只这一句,路易决定将她的幽禁地点从王宫改为爱丽舍宫,监管人由玛丽?安托瓦内特改为她的妹妹玛丽娅?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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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一章 波尼亚托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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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一章&nbp;&nbp;波尼亚托夫斯基

    波兰战事因普法两国勾心斗角而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推进较慢,与之相反,奥地利在南线战场却推进迅速。4月20日,约瑟夫二世随军到达了黑海沿岸的战略要地敖德萨。敖德萨正被10万奥军围困得水泄不通。

    奥军在城外一公里处挖了一圈战壕,接着又在战壕圈上开了数个小口,顺着开口垂直向城市方向继续挖掘。如此推进了几十米后便停止继续,转而向左右平行挖掘,又挖了一条与外围战壕平行的新战壕。之后,奥军依样画葫芦,先垂直向内挖掘推进,再平行挖掘。约瑟夫二世到达时,奥军在城外已经挖了三圈平行战壕。

    挖战壕推进围城的方式是近一个世纪来的主流攻城方式,也是一套屡试不爽的棱堡攻略战术。围城方利用战壕免受防守方的炮击,同时利用战壕和垂直甬道将攻城火炮运至棱堡近处的射击死角。之后,进攻方无论是从近处发起攻击,还是只对守军进行心理威慑,都有极大几率攻下城市。

    这一战术的发明者是路易十四手下的著名军事工程师——法兰西元帅沃邦侯爵。沃邦侯爵设计了现在欧洲流行的五边形棱堡,发明了固定刺刀,但他对军事最大的贡献是发明了这套对棱堡攻略的标准战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发明了最坚固的“盾”,也创造了最尖锐的矛。

    敖德萨在奥斯曼统治时期就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在被俄罗斯统治的这一年里,俄罗斯对它进行了彻彻底底地改造,使它拥有了一座属于当代欧洲的标准五边形棱堡外墙。

    奥军于之前推进顺利,只在敖德萨停住步伐。约瑟夫二世在工地参观了一天,回到军营后就急不可耐地对指挥官拉西元帅催促道:“能再快一些吗?太慢了!这个速度何时才能推进至伏尔加河。”

    “陛下,这恐怕有些困难。”拉西元帅为难地说,“敖德萨守军不多,可外围城防却坚固无比。即使将战壕挖至城下,也未必能顺利攻下。更何况战壕还未完工,火炮和士兵都无法进入城下死角。”

    “每次攻城都是这么慢吗?”约瑟夫二世曾从拉西元帅口中听说过这一标准的攻城战法,却未想到此战法居然如此浪费时间。

    拉西元帅点了点头,劝道:“陛下,战争不可急躁。去年在华沙城下,联军可足足围了半年。”

    “我……”约瑟夫二世叹了口气,沮丧地说,“普法联军攻下了华沙,他们必然会迅速进军。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不是大城,不用多久,普法联军就能兵临圣彼得堡或莫斯科城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必须要快。”

    “我明白这点,陛下。”拉西元帅语重心长地说,“敖德萨守军数量不多,我们与他们越是接近,便越能给他们造成心理压迫。相信在兵临城下之时,也是他们开城投降之日。”

    “真的?”约瑟夫二世疑惑道。

    “真的!”拉西元帅语气肯定地应道。

    奥军的两位元帅各有千秋。论战,劳东元帅远胜拉西元帅;论政治手段,拉西元帅远胜劳东元帅。拉西元帅心中并没有十分把握,可他知道约瑟夫二世喜欢听“喜讯”,所以就不顾后果地肯定回答。

    “陛下!”

    突然一个年轻且冲劲十足的声音传了进来。未几,一位二十岁的龙骑兵上尉走入了营帐。龙骑兵以中队为**作战单位,中队相当于线列步兵的连,龙骑兵上尉即是龙骑兵中队长。二十岁任龙骑兵中队长并不特殊,但这名年轻人必然是贵族。

    “有什么事?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拉西元帅微怒着厉声问道。

    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弯腰行礼,而后说道:“陛下,元帅阁下,我听说法兰西国王拥立玛丽?约瑟菲娜夫人为波兰女王,这是真的吗?”

    约瑟夫二世和拉西元帅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陛下,玛丽?约瑟菲娜不合法。她不是波兰人,也和波兰没有关系。”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激动地说,“请陛下出面反对。只要您出面,法兰西国王和普鲁士国王不会不考虑。波兰人民都会感谢您的。”

    约瑟夫二世微微一笑,从容上前,拍了拍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的肩膀,说道:“上尉,我知道你一直将自己当做波兰人,毕竟你的伯父是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不过,玛丽?约瑟菲娜已经加冕为波兰女王,她的合法性有法兰西国王和普鲁士国王的保证。最为重要的是,两位国王在保证她的合法性的同时,也保证了波兰的**。你若是真的为了波兰,就应该承认玛丽?约瑟菲娜为波兰女王。”

    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全名是约瑟夫?安东尼?波尼亚托夫斯基,他是被路易暗杀的前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侄子。他的母亲虽是奥地利贵族,可他因为父亲和伯父都是波兰人,所以自认为波兰人。在伯父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身故后,他就对波兰王位产生了觊觎之心,在这之前,他就不承认路易的弟弟斯坦尼斯瓦夫三世。

    约瑟夫二世深知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心中的野心,只是碍于他的母亲是玛丽娅?特蕾莎的侍女,才不得不提拔他为龙骑兵上尉。不过,他被远调外地,未能在奥地利的政治中心维也纳任职,只能在偏远的非主力部队中服役。

    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被约瑟夫二世的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犹豫一下,只得告辞退去。待他离去后,拉西元帅立即向约瑟夫二世叮嘱道:“陛下,波尼亚托夫斯基上尉的野心不小。他的目标恐怕是波兰王位。”

    “我知道。”约瑟夫二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她的母亲是我母后的侍女。母后曾叮咛过我,要好好保护他们母子。”

    拉西元帅长吁了口气,轻声说道:“陛下,如果您不放心他,我也许能帮上忙!”

    约瑟夫二世摇了摇头,说:“不!法兰西国王和普鲁士国王在没有和我商量的情况下就立了玛丽?约瑟菲娜为波兰女王,我也很觉愤怒。波尼亚托夫斯基虽然年轻,可毕竟流着波兰王族之血,他也许还有用。”

    “我明白了。”拉西元帅会意地点头说,“我会将他安置在安全之地,确保他的安全。”

    约瑟夫二世眉头一挑,吩咐道:“攻城的事要继续。我可以不要俄罗斯的其他地方,却必须要敖德萨。只有掌握了敖德萨,才能独霸巴尔干。这个我只告诉了你,你不要令我失望。奥地利的霸业将从攻占敖德萨之日开始,你将成为开创奥地利霸业的第一功臣。”

    “感谢陛下的器重。”拉西元帅低头谢道,内心却对此深感怀疑。

    奥军继续在敖德萨城外挖战壕,法普联军则在华沙休整。纵然两条战线都未有太大新闻,可圣彼得堡宫廷仍然闹翻了。

    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一个月内收到了如雪片般多的告急战报,每当她给一份战报做出指示,这份战报就作废,新的战报就来到。如此循环,她忽然发现自己在敌人入侵时居然是如此无力。这一周来,华沙陷落,奥地利围困敖德萨,她却从心力交瘁中活了过来。

    “陛下,阿图瓦亲王到!”

    “请他进来。”

    阿图瓦亲王年轻英俊,有着不同于俄罗斯野蛮贵族的优雅之气,所以很顺利地成为了圣彼得堡上流社交界的宠儿。叶卡捷琳娜二世不便明目张胆地在他们兄弟身边暗自密探,却也通过了这一方式掌握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繁文缛节后,叶卡捷琳娜二世反常地没有让阿图瓦亲王坐下。

    阿图瓦亲王站了一会儿都未见叶卡捷琳娜二世有所指示,奇异又疑惑地问道:“陛下……”

    刚一开口,叶卡捷琳娜二世就抢先说道:“阿图瓦,您的兄长路易十六即将打到圣彼得堡。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阿图瓦亲王眉头一皱,心生不详之感。

    叶卡捷琳娜二世幽幽一叹,惋惜道:“我本想为你们两兄弟提供保护,甚至为你们两兄弟夺回本该属于波旁家族的王位,可是现在,我不得不为了俄罗斯做出取舍。”

    “陛下!”阿图瓦亲王急切地说,“据我所知,法军主力尚未到达,联军还在华沙,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叶卡捷琳娜二世冷笑道,“你们先是失去了法兰西王位,现在又失去了波兰王位,还能有什么转机?难道要俄罗斯陪着你们殉葬吗?”

    “不,陛下。”阿图瓦亲王迟疑一下,不加细想地冲动说道,“我去!我去刺杀路易。”

    “什么?”叶卡捷琳娜二世心中暗喜。眼线早就与她说过阿图瓦亲王总在醉酒后高呼“我要亲手杀了路易”一事,她推测阿图瓦亲王是心有所想,所以才乘机威逼,结果真如所料。

    阿图瓦亲王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说:“我去假降,请求他的原谅,然后一刀做掉。只要他死了,联军也会散去。到时候陛下派出使者去普鲁士和奥地利,只需允诺共分法兰西国土和殖民地,普鲁士和奥地利必然会倒戈。”

    “不错。”叶卡捷琳娜二世微微一笑,接着说,“您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别忘了您的哥哥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还受着俄罗斯的保护。”

    “我知道。”阿图瓦亲王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p:波尼亚托夫斯基就是拿破仑的波兰元帅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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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二章 阿图瓦被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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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09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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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二章 阿图瓦被软禁

    4月25日,随着法军莱茵军团和近卫集团军相继赶到,腓特烈二世也结束了在华沙的休整,率领十万普军东进明斯克。

    波兰王国重建后,收复失地和东进便是路易的最大事情。普法两位国王有了协议,路易承诺波兰不会追索前次瓜分时普鲁士所掠取的土地和现在普鲁士所占领的包括波兹南在内的瓦尔塔河中游土地。腓特烈二世则承诺东进明斯克,为波兰收复被俄罗斯占据的东部故地,其中包括了前次瓜分时俄罗斯所分得的那一块。

    兵贵神速,路易和腓特烈二世都懂得这个道理,可是,腓特烈二世不顾大局,以军队需要休整为由拖延至今。

    两位国王的协议除了写明普鲁士的义务,还写了奥地利和法兰西的义务。奥地利有责任为波兰收复被俄罗斯占领的波兰东南部土地,法兰西有义务收复包括维尔纽斯在内的东北土地。

    奥地利的劳东元帅早早率军出发,路易却因法军主力暂未到达而继续滞留。明斯克仅是一座战略位置重要的小城,本身是没有太多防御能力的,可是,俄罗斯的波兰方面军司令官波将金元帅如今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那儿。腓特烈二世不愿与俄罗斯人力拼,所以才留下来等待法军,待法军到来,他才不得不率军东征。

    华沙与明斯克相距550公里,十万大军需要行军二十日才能到达。华沙与维尔纽斯相距450公里,军队需要行军十五日才能到达。

    普军的任务是攻占明斯克、斯摩棱斯克,法军的任务是攻占维尔纽斯、里加。明斯克和维尔纽斯相距200公里,同在波兰方面军防御范围内。腓特烈二世虽提前出发,可他计算路程差距,得出普法两军会在同时到达明斯克和维尔纽斯。因此,他推测俄军会分兵把守明斯克和维尔纽斯。

    此次东征,腓特烈二世自统四万军队为中坚,以布伦瑞克公爵统军三万为前锋,亨利亲王统军三万为后卫。行军途中,腓特烈二世为防备哥萨克骑兵的偷袭,放弃了传统的三路纵队行军方式,也不用战斗之前的双列纵队行军方式,而是使用了冲锋时使用的密集纵队行军方式。

    普军出发后的第三日,路易率领16万法军和5万萨克森军团、8万巴伐利亚军团共29万大军离开华沙。他以萨克森军团为左翼,巴伐利亚军团为右翼,莱茵军团为后卫,近卫波兰军团为前锋,自己亲自统帅近卫军和近卫德意志军团在中央。

    华沙方面的动向早被俄罗斯间谍探知,并报告回了明斯克司令部。波将金在法军出发后的第三日得知了消息,他正思量着是退守斯摩棱斯克还是分兵把守两地时,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到来。

    这位不速之客就是法兰西国王和波兰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亲王。

    波将金自负责波兰事务那日起就和波兰国王及阿图瓦亲王走得很近。他原想从这两兄弟身上获取人脉,以更顺利地统治波兰,却未想到这两兄弟在波兰打压异己和本地贵族,身边只有当年追随而至的法兰西籍官僚。他虽因此失望,可也未与两兄弟决裂。

    波将金不知阿图瓦亲王的意图,却料他必然是有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允许才能离开圣彼得堡,且极有可能身带女皇亲自下达的秘密任务。为了能套出原因,波将金布置了一桌丰富的宴席来招待。

    酒过三旬,波将金笑问道:“亲王殿下,您此行是要去哪里?”

    阿图瓦亲王不疑有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要去华沙。”

    “华沙?”波将金警觉道,“去华沙干什么?”

    阿图瓦亲王急着吞下一块牛排,又喝了口红酒,而后才答道:“刺杀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

    “刺杀?”波将金目瞪口呆,顿时语噎。过了会儿,他才急急问道:“是女皇陛下的命令?”

    阿图瓦亲王先摇了摇头,又立即点了点头,解释道:“女皇陛下以波兰国王来威胁我,我只能自动提出这个来自救。”

    波将金了解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个性和手段,知她从来都是一个喜欢以被动样子来争取主动之人,所以已经从阿图瓦亲王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大概。他暗暗不满,心想道:“她这是不相信我了吗?看来要提前做准备,以功勋来确立地位。”

    普法联军东来的就有40万,明斯克的俄军只有10万。波将金再自大也不认为能以10万战胜40万,所以他也猜想圣彼得堡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同样不认为。

    “您有把握刺杀成功吗?”波将金声色不动地继续询问。

    阿图瓦亲王坚定地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说:“路易剑术高超,身边又有忠诚精锐的卫队护卫,平常人连近身都不行,更不用说刺杀了。我不同,我是他的弟弟,他绝对想不到我会假投降。”

    “原来是假投降!”波将金不屑地暗笑,“怪不得传言路易十六不是波旁王室正统血脉,原来所谓的正统血脉都是这样的货色。那头肥猪国王是这样,这个还算英俊的也是这样,居然幼稚的认为路易还会相信他。”

    “果然是一条妙计!”波将金隐藏下心中的不屑之意,恭维地赞道,“路易十六从未失败过,他必然十分骄傲。越是骄傲的人就越没有防卫心,您必然能一击即中。”

    “谢谢!”阿图瓦亲王高兴地举起酒杯,说了句“干杯”,而后就一饮而尽。

    波将金也举起酒杯抿了口。他接着故作不解地问道:“您杀了路易后要怎么脱身呢?路易的部下只怕不会放过您。”

    “哈哈哈哈……”阿图瓦亲王高傲地笑道,“路易的部下对路易十分忠诚,可前提是路易活着。路易若是死了,他们必然会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因此,只要您和女皇陛下挥军西进,我纵然被逮捕了也不会有事。”

    “挥军西进?什么意思?”波将金不禁谨慎起来。

    阿图瓦亲王并未察觉面前之人的异象,继续答道:“女皇陛下已经准备好了,一旦我得手,她就会联络普鲁士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愿意以法兰西土地和殖民地换来他们中立或倒戈。到时候,俄罗斯军队西进,普鲁士军和奥地利军随从,我的哥哥就能成为法兰西国王,俄罗斯的危机也能解除了。”

    “厉害!厉害!”波将金暗暗捏紧了拳头,愤懑地想道:“我好不容易得到军权,本想用战功确立权位,可她居然相信这个夸夸其谈的亲王。阿图瓦若是成功,我就无法获取功绩;他若是失败,路易十六就更绕不过俄罗斯了。女人就是女人,一点远见也没有。我怎么能让阿图瓦破坏了我的功勋和俄罗斯的未来。”

    阿图瓦亲王自鸣得意道:“女皇陛下也夸奖过我的计策,她甚至还送给了我一柄匕首。”说着,他就从怀中抽出了一把金柄匕首。

    “就是这把?”波将金略有惊讶,却很快恢复正常。他了解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一切,所以知道金柄匕首是淬了毒的。虽然淬毒的匕首能保证刺杀成功,可他却为此更愤愤不平了。

    “是的,就是这把。”阿图瓦亲王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收好,接着说道,“我没有想到女皇陛下居然爱好收藏匕首。她的抽屉中有几十把匕首,金色手柄和银色手柄各占一半。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收藏那么多。”

    “我想她一定是有自己的用途。”波将金赔笑一句。

    “请预祝我成功吧!”阿图瓦亲王举起酒杯,轻喊道,“干杯。”

    良久,他见波将金毫无动作,茫然不解道:“您怎么了?”

    “不,没什么。”波将金摇了摇头,也举起面前的酒杯喊道,“干杯。

    晚宴结束后,波将金先行离开,阿图瓦亲王接着走出宴会厅。他刚一走出大门,本因为酒醉变得昏昏沉沉的神智忽然清醒。“你们……你们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何会有四个全副武装的俄军士兵将他围住了。

    波将金从四名士兵的身后绕出来,目光冰寒地看着他,冷冷说道:“阿图瓦亲王殿下,我认为刺杀太过危险,所以想请您放弃。”

    “这怎么可以?”阿图瓦亲王心生警戒,皱眉道,“我有女皇陛下的密令,不能放弃。”

    波将金从从容容地笑道:“我早知道您不会同意了,但我也不会让您去送死。毕竟我们是朋友。”他手一挥,喝道:“请带这位亲王殿下去他该去的地方。”

    “是。”

    随即,四名膀大腰圆的士兵一齐推拉着阿图瓦亲王离开。

    “你……你们怎么敢?”阿图瓦亲王失声高喊,却毫无反击能力和抵抗能力。

    波将金看着远去的阿图瓦亲王,不冷不热地说:“再见了,阿图瓦亲王。如果战事顺利,我相信您不用冒险了。当然,如若战事不顺利,您在冒险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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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三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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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三章 主动出击

    波将金将阿图瓦亲王软禁起来后,立刻招来了一众军官。波兰方面军组建不久,他还来不及在其中广置部属,因而军官之中少有亲信。但在众多人中,哥萨克人普拉托夫准将和库图佐夫少将却是他一手提拔的。

    普拉托夫撤退至明斯克后,波将金没有计较他的“临阵脱逃”之罪,反而将手下的乌克兰哥萨克骑兵全交给了他。他原本只是一个统帅800名骑兵的上校团长,现在却是一个统帅着8000名骑兵的骑兵准将。

    波将金令人将地图张开在长方形的餐桌上,而后率领众人围着餐桌。他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边说道:“普鲁士十万军队正向明斯克赶来。明斯克没有华沙那样的棱堡,也没有持久战的粮食储备,所以守是绝对守不住的。”

    啪地一声,他一手排在地图上,神情坚定地说:“我决定主动迎击,在半路击败普鲁士。”

    众军官面面相觑,忽然一名步兵少将惶惶恐恐地说:“统帅普鲁士军队的是腓特烈二世,他可是欧洲第一名将。”

    “欧洲第一名将?”波将金脸色一阴,不悦地皱了皱眉,冷冷地说,“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时他是欧洲第一名将,七年战争时他是欧洲第一名将,可现在,他不过是一位有着欧洲第一名将头衔的老朽者,一位再过几年就该去见上帝的老国王。我都不敢想象他居然还能骑马,您真的认为他还是当年的那位欧洲第一名将吗?”

    少将难以回答,哑口无言。

    波将金沉默一阵,见众人不再有异议,于是便看向普拉托夫准将,朗声令道:“普拉托夫准将,我命令您率领哥萨克骑兵去骚扰普鲁士军队。您必须要让普鲁士国王知道哥萨克人的勇敢,必须让每一个普鲁士人都恐惧你们哥萨克人。”

    “我明白了,元帅阁下。”普拉托夫准将毫不犹豫地答道。

    “好。”波将金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普拉托夫准将身旁的库图佐夫少将,对他说道,“法兰西军队正向维尔纽斯行军。维尔纽斯有完好的棱堡防卫,所以不需要太多兵力就可以防守。我命令你——库图佐夫少将,率领一万五千人去防守维尔纽斯。”

    众皆哗然,连向来与同僚关系冷淡的普拉托夫准将亦目瞪口呆,可是,库图佐夫少将却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元帅阁下。”

    波将金随即一笑,转瞬又恢复严肃面庞。他凛然说道:“各位,腓特烈二世不足为惧,法兰西也只是人多罢了。我们先解决普鲁士,再回师维尔纽斯,就在维尔纽斯城下前后夹击、以少战多,摧毁法兰西。”

    他说的是眉飞色舞,底下人且少有应和。他大为不悦,吸了口粗气,气势十足地喊道:“女皇陛下万岁!俄罗斯万岁!乌拉……”

    “乌拉……”普拉托夫准将看准时机抢先喊了一声,接着才想起其他人的喊声。

    次日,普拉托夫准将和库图佐夫少将一同率军离开军营,共行于大道上。行出几公里,大道出现了分叉,一条向西,一条向北。两位将军驻马立于路口,良久,普拉托夫准将开口说道:“少将阁下,祝您好运。”

    库图佐夫少将神经紧绷、不苟言笑,轻轻回了句:“也祝您好运,准将阁下。”

    “谢谢!”

    两人相互点头致意,而后便分别走上了自己的路。

    此时,藏身阴暗处的法兰西间谍记录了俄军动向,而后匹马前往回报。

    5月1日,路易率领大军行至半途收到了间谍发来的情报。“库图佐夫?普拉托夫?”他看着间谍的字条在马上呢喃自语,接着侧身向身旁的鲁缅采夫问道,“元帅阁下,您知道库图佐夫和普拉托夫吗?”

    “他们?我当然知道。”鲁缅采夫点头道,“他们是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普拉托夫是哥萨克人,拥有所有的哥萨克品德。库图佐夫炮兵学院毕业,又相继在步兵和骑兵部队中任职,是俄军中少有的具有骑兵、步兵、火炮三位一体战术理念的军官。”

    路易将间谍情报递给了鲁缅采夫,同时问道:“元帅阁下,波将金元帅的指挥能力怎么样?他比库图佐夫如何?”

    鲁缅采夫不急看情报,浅笑着回答:“波将金能担任一省总督或方面军行政军官,却没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才能。库图佐夫虽然只有四十岁,也没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经验,可在军事上极有潜力,久后必然能成为一员优秀的方面军将领。”说完,他便低头细看起情报字条来。

    “看来需要小心应对了。”路易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鲁缅采夫便失声感慨道:“波将金是疯了吗?他哪里有统帅七万人的才能?更何况对手还是普鲁士国王和十万普鲁士军队。”

    “鲁缅采夫到底还是俄罗斯人,面对祖国危机难免忘了立场。不过,这也说明他是一位忠诚之人,但愿他能像忠于祖国那样忠诚于我。”路易暗暗祈盼,接着不动声色地问道,“元帅阁下,如果是您统帅波兰方面军,您会如何面对大军压境?”

    鲁缅采夫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沉默着,良久才说道:“最好的结果是不打,我会劝女皇陛下派出使者停战。若是不能不打,我会在华沙已经失陷的情况下退守斯摩棱斯克,诱敌深入,令侵入者粮尽而退。全军拒收明斯克是下策,出城野战更是下下策。战则必败,败则无兵可再用。”

    路易面色无恙地笑了笑,心中却暗自庆幸:“幸好鲁缅采夫已经投降,否则他的每一招都是狠招啊!”

    鲁缅采夫意气风发地说完后,不禁忧虑地长叹了口气。

    路易安慰道:“您可以放心,我和普鲁士国王只希望能让波兰获得**,以及恢复正统俄罗斯皇位继承人的地位。”

    “谢谢,陛下。”鲁缅采夫道了声谢,忽然凝重起来,提醒道,“陛下,库图佐夫让我想起了苏沃洛夫。他现在是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方面军的司令官,负责守护首都安全,您未来必然会与他交手,到时候必须要小心。他可不是波将金那样的无能之人。”

    “苏沃洛夫吗?我会注意的。”路易点了点头,却并未将此人放在心里。他早已听说了苏沃洛夫的名号,却认为自己兵多将广,只要能顺利推进至圣彼得堡城下,无论是谁都无力改天换地。

    同一日,南线的普鲁士军队进入了临战状态。

    “排成空心方阵!”布伦瑞克公爵一声令下,麾下普军以连为单位排成空心方阵。一时间,空旷的原野突然涌出来数十个紧贴着的空心方阵。他自己也下了马,呆在了最中间的空心方阵中。

    一公里外,黑压压的骑兵漫步压了上来。哥萨克骑兵排成一条横列,以一条弧线慢慢逼上前来。

    普拉托夫准将端起望远镜看了眼远处的普鲁士军队,云淡风轻地感慨:“到底是普鲁士,不愧为欧洲第一名将的军队,居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准备。”

    他冷笑一声,接着拔出战刀,高呼道:“冲锋!乌拉!”

    英勇的哥萨克骑兵高呼着“乌拉”向普鲁士方阵冲去。

    “多么雄壮啊!”一名普军军官在布伦瑞克公爵面前叹服不已。布伦瑞克公爵绷着脸,从容镇定地说:“雄壮是雄壮,却是在自杀。”

    骑兵奔腾迅速,即将进入火枪射程。普鲁士士兵略有退缩,可正面敌人的那一面并未溃散,仍然手端步枪做着射击样子。

    “厉害!”普拉托夫暗叹一声,立即勒住马,同时,其他哥萨克骑兵恍如事前有约一般一齐勒住了马。

    这是哥萨克骑兵通用的战术。先全军冲锋,以冲锋的威势令敌动摇。若敌阵型不变,再在进入火枪射程内前勒马而还,撤退远离。哥萨克骑兵彼此间有着极佳默契,所以一系列变动不需要指挥官发令,更不需要号手吹号传令。

    普军来不及反应,片刻后便见之前还在冲锋的敌人已经排成若干个半圆形的阵型退去。

    布伦瑞克公爵讶异道:“这究竟是什么骑兵?居然可以在冲锋中突然停下,然后立刻排成整齐的队形有序退后。”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骑兵,但知道若敌人不再进攻,这场战斗就可能在零伤亡的情况下未战而止,因为步兵绝对追不上骑兵。同时,他也不敢恢复行军阵型,因为敌人还在近处,防御阵型若有变化,便会露出破绽。

    哥萨克骑兵很快回到了开始之地。普拉托夫回身望了一眼身后的普军,又感慨道:“普鲁士的将军也十分厉害,居然没有追上来。”想到此处,他不禁笑了两声,暗叹道:“算了,不是我不愿意打,是敌人守卫太坚固了。八千骑兵对上万有准备的步兵,任何人都不可能发起自杀性冲锋。”

    “撤退!”普拉托夫高喊一声,接着喃喃自语,“抱歉了,波将金元帅。您**面对十万普鲁士大军吧!哥萨克不愿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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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四章 统帅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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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四章 统帅阵亡

    波将金并非无谋之辈,他有信心只用七万军队击败十万普鲁士大军。他计划着先让哥萨克骑兵采用游击战,或偷袭,或包抄,或袭扰,于神出鬼没之下令普鲁士人员和士气的双重打击,而后,他再亲自率领七万士气高昂的俄军前来进攻不足十万士气衰落的普军。

    波将金的计划不算精妙,却也较为可行,但是,他忽略了普鲁士陆军的坚强,也未关注哥萨克人的习性。哥萨克骑兵甚少正面冲锋,纵然是包抄偷袭也绝不会直面已有准备的敌人。所以,在普鲁士军队有准备的情况下,哥萨克骑兵自然按着自己的习惯停止了进攻。

    普拉托夫准将虽是这支乌克兰哥萨克骑兵的指挥官,可他毕竟是新上任的,又是顿河哥萨克部出身,故而对这支骑兵仍无法完全掌控。哥萨克骑兵若非出于本愿,又如何能在临近敌人前退缩呢?

    普拉托夫准将见了普鲁士军队的军容后,预料袭扰不可能见效,波将金必然败北,于是便率军北上,企图去维尔纽夫与库图佐夫会合。美其名曰“帮助守城”,实际是为了保全部众。俄罗斯正值用人用兵之际,他推测叶卡捷琳娜二世不会多问“未袭扰普鲁士军”一事,所以才铤而走险。另外,他也从心底鄙夷波将金的战略,所以才连尝试都不愿进行。

    少了哥萨克骑兵袭扰,普鲁士军完好顺利地继续进军。5月4日,数量占优的普军与俄军相遇,一场激战在平野中展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普拉托夫准将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见到了一支高举波兰国旗的军队。那支军队军容整齐,却以横列行军。他心中一动,心想道:“我在普鲁士人面前逃了,部下已经有所非议。我又是顿河哥萨克人,麾下的乌克兰哥萨克人不会心甘情愿跟从我的。况且,面前这支军队虽然军容齐整,却丝毫没有临战准备。我若是率军突袭,必然能将其侧翼击溃。同时,我还能借此战恢复少许军心。”

    思量至此,他点头啃出了声:“对!就这么做。”接着,他便拔出了佩刀,高声令道:“准备突袭。”

    哥萨克骑兵排为一字横列,如潮水浪头般向敌军展开的侧翼袭取。“乌拉”声响彻,敌军也随之展开了防御队形,但是,他们的反应和行动太慢了,空心方阵不及摆出,其阵型便被突破。幸而被突破的只是侧翼,主力部分及时排出队形。哥萨克骑兵故技重施,突袭之后立即以半圆阵退走,不给敌军任何追击的机会。

    这支悬挂着波兰国旗的军队并非波兰正规军,是由波兰人组成的法兰西近卫波兰军团,隶属法兰西军队编制。他们本就是波兰军人中的佼佼者,战力并不弱于法兰西近卫军的其他几支军团,因而也算得上是精锐。

    普拉托夫率军逃至远处列阵,只见敌军未像前几日的普军那样一直维持空心方阵,而是迫不及待地展开横列,架设火炮。他不禁暗喜道:“也不知这支波兰军队的指挥官是谁。士兵都是勇敢的士兵,刚才冲锋时也未见有一人退却,可指挥官却不是合格的指挥官,居然在面对骑兵时展开横列。”于是,他改变了偷袭得手便离开的既定计划,转而继续向面前的敌军展开袭扰。

    哥萨克骑兵在敌军展开横列后,凭借骑兵快捷的机动力绕至侧翼和背后,而后再度发起了进攻。此次进攻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普拉托夫和哥萨克人并未骄傲自满。他们依照以往的作战战术,得手后便立刻退后,让反应过来的敌人无从复仇。

    普拉托夫依样画葫芦般地又进行了三次袭扰,最终出于谨慎而向维尔纽斯退去。他是被迫撤退,因为敌人出乎意料地顽强。

    骑兵在刚冲入的那一刻虽能撞飞几名敌人,可其他活着的敌人立即围攻了上来,如狼似虎般地挺着刺刀刺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支军队在侧翼或背部被骑兵突袭后还能立即展开反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支军队可以在毫无章法的肉搏中不计数量的牺牲。

    哥萨克骑兵的长矛比波兰枪骑兵的长矛还要长,他们在突入步兵阵后完全无需惧怕步兵手中的刺刀。但是,他们再擅长肉搏,也经不住三四个步兵地围殴。每当他们冲入敌人步兵阵,立即便会被三四名步兵半包围。他们纵然能干掉其中的一二个,也不得不在对付第三个甚至第四个时败下阵来。

    普拉托夫对这些波兰人所惊骇。数次冲锋下来,死在冲锋中的波兰人不计其数,倒在敌人步兵阵内的哥萨克人亦有不少。他不知敌人还有多少人,但知道这支敌人是一支人数上万的军团。未免援军到来,他只有离开,也不得不离开。

    哥萨克骑兵撤退的速度很快,即使枪骑兵上前追赶,也因慢了一步而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一小时后,哥萨克骑兵无影无踪,另一个方向却开来了一支人数过万的大军,军队中高高飘扬着法兰西王旗。

    路易听说担任前锋的近卫波兰军团遇袭后,立刻率领近卫军赶来,同时还调令左右两翼派出骑兵驰援。结果晚来一步,他见到的是满地的战马尸体和敌我双方士兵的尸体。

    路易先令麾下布置防御阵地,并派出侦察兵侦察禁戒,又派了军医去医治受伤的友军士兵。法军有一套远胜其他国家的战地医疗系统,随军的非军事人员不只是牧师,还有一支军医队。每个法军标准军团配有五名随军医生,近卫军多配一名御医,莱茵军团则是十名医生,新编的近卫波兰军团和近卫德意志军团亦有规定数额的医生。

    一切安排停当后,路易和鲁缅采夫、米歇尔?图伦、贝尔蒂埃等人一同商议着接下来的战事。与此同时,近卫波兰军团的司令副官前来觐见。

    不待副官说话,路易便疑惑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你们的将军呢?”

    副官年纪尚轻,此前哪里见过法兰西国王,一时间结结巴巴地说:“陛……下,将军在与敌人搏斗中阵亡了。”

    “阵亡了?”路易眉头深锁,面露难色。

    近卫波兰军团的司令是路易亲自任命,那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之前战斗时,他明知敌人是骑兵,却不用对付骑兵的标准方阵战术,采用了会暴露侧翼和背后的横列队形。他是急功近利,想用此种方式与敌人面对面交锋,最大限度杀伤敌之生命。结果,他在哥萨克人第二次冲锋时便坠马阵亡,麾下部署若非个个仇视俄罗斯人,并因此爆发出了强大的勇气和士气,便有可能动摇溃败。

    路易任命他仅是为弥补无人可用的困境,并未真的将他当做心腹部下,所以对他的死并无特殊感觉。不过,战斗未开始便先折一员大将,先不论此事对士气的打击,单是此人的替代者便难以寻觅。

    路易收起难色,细加询问之前的战斗情况和人员伤亡。近卫波兰军团的司令虽然阵亡,且数次遭受突袭,可因敌人每次都是从薄弱处快速掠过,所以人员伤亡并不大。相比之下,哥萨克骑兵阵亡人数虽不如近卫波兰军团,可这阵亡人数也不是偷袭方所应该达到的数字。

    “你先退下吧!”路易挥了挥手,先令副官离开,而后对身旁人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鲁缅采夫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是哥萨克,只有哥萨克人能在人数劣势下取得与人数比例相反的战绩。”

    “有道理。”路易点点头,心有戚戚道,“这是我的失误,没有料到哥萨克人。传令下去,各军团行军时必须布置足够兵力部署两翼前后,以防敌人偷袭。”

    贝尔蒂埃先点了点头,后说道:“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近卫波兰军团的指挥官人选。”

    “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路易看着米歇尔?图伦道,“米歇尔,你懂波兰语,所以由你来担任近卫波兰军团的司令官。”

    “是,陛下。”米歇尔?图伦点头答道。

    近卫波兰军团帐下有不少波兰枪骑兵,这些枪骑兵曾是米歇尔?图伦的部下,米歇尔?图伦也是最早被路易认定的这支部队的司令官,只是他后来受伤才换了别人。现在,他伤愈归队,近卫波兰军团司令也恰巧战死,他也就顺理成章继任了。

    路易未将人员任命上多费工夫。任命之后,他就问鲁缅采夫道:“元帅阁下,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鲁缅采夫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这是哥萨克人单独行动所致,还是波将金所为。如果是前者,我认为不用太过担心;如果是后者,我们必须小心了。万一俄罗斯主力在我们经受哥萨克袭击后发动进攻,我们就完了。”

    “很显然,不可能是后者。”路易顿了顿,严肃异常地说,“应该是前者,但他选择前者的原因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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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五章 斜线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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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五章 斜线阵

    听了路易的话,鲁缅采夫迟疑地颤颤嘴唇,沉思片刻后说道:“哥萨克是俄军中的轻骑兵,职责是袭扰、包抄、偷袭。他们虽有一定的**作战自由,却不是一支战略部队。有经验的将军会将他们留在身边,作为大部队的战术补充。所以,他们或是在战斗之前对敌人进行袭扰,或是在战胜之后对敌人进行追击。”

    “前方回报说附近并没有发现其他俄军,所以这支哥萨克骑兵不是大部队的前驱。”路易沉静地说,“况且,腓特烈二世在这几日内发来的信件显示他即将和大约七万俄军会战。波将金手中的俄军只有十万,少部分在维尔纽斯,大部分在普军一侧,这支骑兵除非听命于库图佐夫,否则……难以想象原因。”

    鲁缅采夫摇了摇头,语气果断地说:“陛下,前方回报说这支哥萨克骑兵超过五千人。波兰方面军编制下的哥萨克骑兵全是乌克兰哥萨克部,其主力是十个骑兵团约八千余人。如果前方回报无错,那这就应该是波将金麾下的哥萨克主力。库图佐夫虽是少将和一方大员,可从他只率一万五千人来防守维尔纽斯的情况看,这支哥萨克骑兵绝不是库图佐夫麾下。”

    “那就奇怪了。”路易疑惑道,“若波将金率主力来我这一边,那我可以理解这支骑兵的出现。哥萨克骑兵擅长骚扰、偷袭,在两军对垒之前便足以让对手士气殆尽,波将金率领七万人对敌普鲁士十万人,他很有可能会如此做。可是,为什么这支哥萨克骑兵没有对普军展开骚扰,却来到了我这里?此地里普军行军线路可远得很。”

    鲁缅采夫又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陛下,您的设想无错。作为轻骑兵的哥萨克骑兵既能在战后追击,也能在战前骚扰,可是,这只是他们在理论上的功能,没有一个有经验的将军会在现实中给予他们如此大的自由和权限。无论追击或骚扰,首要一条原则是不能让他们距离大军太远,换言之,必须将他们时时刻刻看起来。”

    “为什么?”路易不解地问了一句。

    鲁缅采夫不做隐瞒,毫不犹豫地说:“因为哥萨克人天生自由、无拘无束。他们中的个人不会作为逃兵离开,可他们整个群体却会成建制的从敌人面前逃开。他们认为生命是最宝贵的,以生命换取胜利是愚蠢,因此他们很少会朝着有防备的线列步兵阵冲锋,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竭力死战。在他们眼中,成建制撤退不是逃跑,是战术的一种。最重要的是,哥萨克骑兵部队以部落贵族担任指挥官,他们在战场上只以本部贵族马首是瞻,对本部贵族之上的军官从不听命。”

    “原来是这样。”路易若有所悟地点头道,“无论追击或骚扰,都可能碰上抵抗顽强的敌人,如若哥萨克人离开了将军的掌控,他们很可能会因为这些而成建制逃离。”

    鲁缅采夫对此点了点头。

    路易又道:“前些日子传来的情报显示,波将金麾下的轻骑兵先大军一步出发。期间间隔只有一日,我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似乎真的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鲁缅采夫轻声一笑,叹道:“我也没有注意,原以为一日时间不会有什么,却忘了骑兵若是快速行军,其速度是步兵的数倍。想来波将金是想要利用哥萨克对普鲁士进行骚扰,而后再亲自率大军掩杀。这一步却是妙棋,但也是险招。乍看之下似乎可行,实际上却因为哥萨克骑兵的不稳定性而成为了风险。”

    路易觉得有理,点头认同道:“腓特烈二世在近几日的书信中并没有提及骑兵骚扰一事,想来那边是一切顺利。既然波将金麾下的哥萨克主力到了我们这一边,我们就不能懈怠。”

    他目视米歇尔?图伦,吩咐道:“我没有时间给你休整。敌人是哥萨克,他们不会放过落单的猎物,所以,你要率领近卫波兰军团继续担任前锋,直至维尔纽斯城下。”

    “是。”米歇尔?图伦郑重应诺。

    近卫波兰军团士气高昂,路易对他们继续担任前锋一事并不有疑。为防备哥萨克骑兵再度来袭,他令部众改变纵队行军方式,采用纵阵行军。

    纵队行军是一种将线列战阵纵向垂直进行行军的方式,一旦遇到战斗,士兵只需转向90度即刻排成横列御敌。

    纵阵与纵队不用,这是一种将横列展开,于横列之后叠加横列的战术。一个纵阵以一个连队为横面,至多包含三个连队在其中。这一阵型不仅能灵活转向,更可顺利变换为空心方阵。

    命令下达后,法军各支部队都采用了九列纵阵行军。一时间,大地之上每隔几十米都有一个黑压压的方阵在移动。方阵中的士兵排列紧密,前后左右少有缝隙。指挥官走在一旁,眼睛在盯着身旁士兵的同时,不时向四周观望,如老鹰觅食般探寻着敌人。

    法军重新进军的同时,腓特烈二世和波将金之战在一马平川的平野中打响了。

    普军排为一线,俄军亦排为一线。双方相对行进,途中不断遭到对方的火炮骚扰。俄罗斯的火炮数量少、威力弱,对普鲁士造成的打击并不算大。普鲁士的火炮虽不如法兰西,可腓特烈二世也是一个重视火炮的统帅,他手中的火炮数量并不少,且都放在了正确地方。

    两军行至临近处。普鲁士首先停下,俄军却还在继续行军。

    枪声“乓乓”地响起,普鲁士线列步兵朝着已经行至百米内的俄军开火。俄军行军途中时有人中弹倒下,可大部队仍然无惧地前进。

    一分钟三枪,普军士兵个个是欧洲射击速度最快的枪手,俄军在一分钟内于正面挨了九次排枪,应声倒地者数不胜数。

    三十米下,俄军停止前进,开始举枪反击。

    波兰方面军本是俄军中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步枪、火炮装备齐全,配额是俄军其他军团之最。波将金依仗装备,采用对付奥斯曼帝国时的老办法,将部队一字排开,与敌展开面对面枪战。同时,他沿用旧思想,只将火炮作为火力掩护,而非火力压制,所以将火炮分发配置给了各个团。

    腓特烈二世虽将普军横面展开,却又将之分为左右两部。他亲自统帅左翼,布伦瑞克公爵统帅右翼。除此之外,后方还有足够的后卫部队。

    “我是在和蠢猪作战吗?”腓特烈二世看到俄军战阵,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在射击方面,俄军精锐远不如普军。面对面互射之下,俄军伤亡远较普军多。

    腓特烈二世忍耐了两分钟,接着拔出战刀喝令前进。随即,左翼普军停止射击,挺着刺刀踏步前进。与之相反,右翼的布伦瑞克公爵不为所动,沉稳地将前后方的连队进行轮调,以让最前线的士兵能在安全之地休息。

    左翼普军势如破竹,突破俄军前卫后便直往纵深冲去,未过多久就将俄军右翼整个击溃。接着,腓特烈二世挥刀一转,麾下士兵向右方掩杀而去。

    腓特烈二世在战前布置的并非是横列阵,而是斜线阵。他在左翼囤积了五万人,却只拨了三万人给布伦瑞克公爵组成右翼。乍看之下,左右两翼皆是一字横列,但实际上左翼正面之后的兵力占了普军总兵力的一半。这五万人冲入俄军右翼,实是主力发动进攻,自然是后力十足,令俄军右翼无力招架。

    波将金从未与普鲁士交过手,虽听说过斜线阵的大名,却并未多加了解。他非但没有率军撤退,以免全军被包夹,反而调上了预备队前去抵挡。他企图以一万预备队和少量骑兵抵住右翼窥势,给予溃败的部队重整的时间。

    腓特烈二世兵力占优,麾下士气如虹,俄军那一万预备队无疑如泥牛入海,有来无回。未几,俄军败势显现,普军完全占据了上风。

    波将金正惊讶间,身边卫队已经拥着他且战且退。普军士兵离他不远,若非步枪精准度不足,他只怕已经阵亡。

    这时,布伦瑞克公爵改变之前的防守策略,挥军冲锋,给予俄军最后一击。

    此战历时两个小时,俄军败北,损失一万余人。普军只能算是小胜,腓特烈二世在最后关头停止了追击,收拢部队缓慢前进。他不知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已经不在此地,所以才做出了错误决定,也正因此,波将金逃过一命,顺利收拾了残兵退往明斯克。

    当天夜里,普鲁士军队小心谨慎地宿营于野外,法兰西军队更为小心地在野外宿营。他们都在防备着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可他们共同的警惕对象却在同时到达了维尔纽斯城下。库图佐夫亲自设宴招待普拉托夫时,波将金正在野外驻地撰写战报。他为了摆脱责任,将责任推给了“不知所踪”的普拉托夫和哥萨克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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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六章 兵围维尔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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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六章兵围维尔纽斯

    波将金兵败的消息迅速传开,维尔纽斯的俄军及附近的法军在战后第二日知晓了此事。随即,法军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程往维尔纽斯赶去。维尔纽斯守将库图佐夫亦从侦察兵口中得知了此事,趁着法军未至找来了普拉托夫。

    城墙间的堡垒中,普拉托夫倚着青铜造的大炮盯着库图佐夫,神情惊讶地问道:“您问我应该如何决策?”

    库图佐夫挺拔站着,点头道:“是的!我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普拉托夫噤声思索,不一会儿便开口说道:“维尔纽斯只有一万五千人,城外法军据说有三十万,我们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所以……”

    话说一半,他若有疑虑地止住,同时抬眼观察起库图佐夫的脸色。却见库图佐夫神色正常,未有赞同之色,亦无不悦之色。他因此疑窦丛生,不知该如何说了。

    库图佐夫见其欲言又止,主动问道:“您是想走,是吗?”

    库图佐夫受命驻守维尔纽斯,普拉托夫只是临时投奔,所以普拉托夫可以毫不负责地离开,库图佐夫却必须顾虑职责。普拉托夫深知彼此职责有所不同,故而才边说边察言观色,只等库图佐夫露出悦色。因此,他在看不出库图佐夫心思的情况下干脆就不说,以免心中所想与其相反。

    库图佐夫言后,普拉托夫不愿隐瞒,坦诚地应道:“是的,我打算离开维尔纽斯,退往斯摩棱斯克或圣彼得堡。”

    “战斗还未见分晓,您为何如此急切?”库图佐夫问道。

    “急切?分晓?哼哼……”普拉托夫冷笑道,“将军阁下,战斗已经有分晓了,您难道认为波将金元帅可以凭借明斯克挡住普鲁士国王?您难道认为区区一座维尔纽斯能挡住法兰西三十万大军?明斯克-维尔纽斯防线已经无力再抵挡了,如今之计唯有撤退保存实力,才有可能反击。”

    “您说的一切都没有错。”库图佐夫认同地叹了口气,又道,“您如果坚决要走,我无论出于私谊还是公职,不愿也无权阻挡。所以,您要走就走吧!我绝不会阻拦您,更不会在战报中记上这一笔。”

    普拉托夫有感库图佐夫的情谊,出言劝道:“您也率军走吧!维尔纽斯虽然有坚固的城防,却绝对挡不住法兰西人。法兰西可以用少数兵力围城,主力则继续向圣彼得堡进发。您如果留在这里,非但无法报国,更是白白浪费了这一万五千兵力。”

    普拉托夫说的道理库图佐夫都懂,他最初也为这个烦恼,可听了普拉托夫的话后,他不知怎么的居然坚定了决心。

    “我还不能走。波将金元帅还没有消息,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撤退,日后必然遭受非议,甚至……总之,我不能走。”库图佐夫说话之时难掩脸上的顾虑之色,等到说完,这抹顾虑亦未消除。

    普拉托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维尔纽斯城防坚固,您只需防守不出,法兰西不能将您怎么样。我有预感,波将金元帅撑不了多久。只是在那之前法兰西人就会到城下,您也无力可逃了。”

    “我没有想过逃。”库图佐夫捏紧了拳头,在心中又加了句:“我也不能走。”

    维尔纽斯与明斯克互为侧翼,哪一座失陷都会造成另一座跟着失陷。波将金与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关系在俄罗斯不是秘密,库图佐夫也知道明斯克必然会丢失,可他更害怕波将金将罪责诬陷给自己。为了不给波将金任何口实,他才决定坚定不移地继续守下去。

    普拉托夫未像库图佐夫想得如此透彻,他只道库图佐夫是出于责任,于是也不再说了。次日一早,他率部离开了维尔纽斯。数小时后,法兰西三十万大军来到,将维尔纽斯城团团围住。

    傍晚,各军团安营已定。近卫方面军驻守城西,萨克森军团于城北,巴伐利亚军团于城南,莱茵军团于城东。路易带着鲁缅采夫、贝尔蒂埃、迪昂、利涅亲王、勒费弗尔等将领绕城一周,正好在此时回到国王营帐。

    路易心情不畅地解下佩剑,重重地丢在营帐正中的地图桌上,而后面色凝重地问众人道:“各位,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众人走上前来,围在地图桌边,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

    路易长叹了口气,紧攥着拳头说:“维尔纽斯的城防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固。那是一座标准的五边形棱堡,边角科学地布置着实心堡垒,四座城门分别被三角形堡垒阻挡,本应该有的射击死角被完好地隐蔽了起来,可说是没有任何进攻的角度。”

    鲁缅采夫和利涅亲王对视一眼。目光对视之际,两人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共识。接着,利涅亲王说道:“陛下,维尔纽斯棱堡是这一年新筑造的,正面强攻只怕会得不偿失。以我之见,您不如留下少量军队在此包围,大军即刻北上。”

    鲁缅采夫随即说道:“陛下,时间宝贵。我们没有时间在维尔纽斯城下浪费,必须速去里加,接受补给后继续北上,直捣圣彼得堡。”

    “你们说的我也想过,我只是惊讶俄罗斯居然能在短短一年内修筑出如此宏伟的堡垒,这样的棱堡即使在法兰西也不多见,我只是可惜。”路易正色道,“可惜俄罗斯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明斯克上。”

    利涅亲王急忙说道:“陛下,俄罗斯经费有限,只能对维尔纽斯和斯摩棱斯克的城防继续改造,为其筑造五边形棱堡。至于其他城市,就因为经费不足暂时搁置了。

    俄罗斯占据波兰后并未立即修筑堡垒,直到去年法俄交恶、围困华沙,他们才开始构筑防御体系。

    维尔纽斯是立陶宛大公国的首都,其地位在波兰中仅次于华沙、克拉科夫。它同时也是一座商贸大城市,经济发达、人口众多。明斯克衰落已久,虽然处在重要道路上,可仍然比不上维尔纽斯。所以当俄罗斯斥巨资筑造维尔纽斯和斯摩棱斯克棱堡时,明斯克却因经费问题而未有大的动作。

    维尔纽斯和明斯克相距不远,战略位置却是天差地别。明斯克在华沙与莫斯科的大道上,过了明斯克就是俄罗斯国境,且自此之后除了斯摩棱斯克便再无战略要地。因此,明斯克可说是俄罗斯在波兰境内最后一处据点,也是俄罗斯腹地之前最后的一道关卡。相比之下,维尔纽斯无论规模、人口都远在明斯克之上,却因为不在大道上而注定不会在此时成为重要战略城市。

    “留下兵力防守固然能起到作用,但我更想要攻下它。”路易问道,“各位有什么办法吗?”

    迪昂一怔,急忙说道:“维尔纽斯区区一座小城,守军不过一万五千人,只需一支军团便可防守。陛下,您不能为了一支军团浪费了大好战机。现在,里加空虚,大军绕过维尔纽斯,直接北上占领里加。里加是波罗的海重要港口之一,我们在那里得到海军送来的补给后继续出发。圣彼得堡不在前线,想来不会有太多准备和兵力,我军掩杀过去,必然能轻松占领。”

    “我明白了。”路易并未放弃,所以佯装接受。话音刚落,他便又说道:“士兵们需要一段时间休整,与此同时,我军队维尔纽斯展开炮击。否则,他们或许会轻视我们,继而不顾一切地出城偷袭。”

    说到此处,他忽然皱起眉,忧虑地问鲁缅采夫道:“元帅阁下,库图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鲁缅采夫道:“库图佐夫是个领军行政的高手,作战时也非常勇猛、多谋。不过,他也从未**指挥过一支部队作战,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独当大任。”

    库图佐夫出自军官家庭,军校毕业后便是部队中的低层军官,但是,他未依靠家庭关系,完全靠着出色的战功获得晋升。俄土战争、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他依靠着各种功勋成为了将军。在众多晋升中,他也有过违心武功的晋升,那便是自准将晋升为少将。库图佐夫于1782年晋升准将,1784年就晋升少将。他的升迁和波将金不无关系,因为波将金看中了他,所以他获得了晋升。

    路易断定了库图佐夫的性格和家庭背景后开始下令,一部分人留下,主力离开。

    法军赶至维尔纽斯的同一日,普军也到了明斯克。

    明斯克城墙简陋低矮,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普军火炮,不一会儿,城门打开,腓特烈二世将刀一挥,饱受战火摧残的明斯克再度陷入了新的一次炮击中。炮击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波将金在普军到来前便开始撤退,普军攻击时又未将城市包围,故而俄军轻松逃走了。

    腓特烈二世无心追赶,留在了明斯克休整。之后,士兵逮捕了一直被软禁的阿图瓦亲王。阿图瓦亲王落入普鲁士手中后,从俄罗斯贵宾变为了普鲁士战俘,一切都任由他人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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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七章 绕路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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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七章 绕路北上

    明斯克大局底定,俄军主力逃脱,三千殿后不是战死便是投降。 (未完待续&nbp;&nbp;89免费小说阅《》)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和部下们平安入城。

    明斯克市中心的教堂曾是波将金的指挥部,俄军最后的抵抗就在这里。虽然最后一战以守军投降和平结束,但教堂内外仍密布上了战火硝烟痕迹。腓特烈二世策马穿过教堂广场上的防御工事,在教堂大门前驻马下地。他正欲进入,布伦瑞克公爵却从门内出来。

    两人对面,布伦瑞克公爵恭敬行礼,腓特烈二世却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后之人上。布伦瑞克公爵身后有三个人,两名普鲁士士兵押解着一名穿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腓特烈二世瞧了一眼那华贵男子,问布伦瑞克公爵道:“他是谁?不像是俄罗斯贵族,倒有些像德意志人。对了!那蓝色的眼睛,俊朗的外貌,我怎么觉得有半点路易十六的气味?”

    布伦瑞克公爵偷瞄了一眼身后之人,再向腓特烈二世回答:“陛下,士兵在教堂内的一间偏僻房间找到了他。那间房间从外面锁着,他似乎是被囚禁着。不过,因为他自称是法兰西国王之弟阿图瓦亲王查理?菲利普,所以我只有将他控制起来。”

    “原来如此!”腓特烈二世边点头边嘀咕了声,脸上忽然露出了警觉之色。

    腓特烈二世和布伦瑞克公爵使用德语对话,阿图瓦亲王不懂德语,所以一脸的迷茫之色。但是,他猜到了面前之人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更感受到这具衰老之躯正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武之气,因而他只得保持沉默,不敢造次。

    腓特烈二世是个语言天才,德语、法语、英语、西班牙语等主要语言无一不通。他看着阿图瓦亲王,用法语问道:“您是法兰西的阿图瓦亲王?”

    阿图瓦亲王一震,仿佛被雷击般不得动弹,良久才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腓特烈二世微笑着走到了阿图瓦亲王身前,语气和缓地说:“您不用害怕,我会将您当做上宾。不过,因为我和您的兄长路易十六是盟友,所以我会将您交给他。”

    阿图瓦亲王惊魂稍定,听了腓特烈二世的话不禁心生庆幸。他装着急不可耐,说道:“陛下,希望您能快些将我送去。我本就想去见法兰西国王,却在半途被波将金扣押,所以,我没有时间了。 (未完待续&nbp;&nbp;89免费小说阅《》)”

    “您没有时间?”腓特烈二世疑惑道,“我记得您和法兰西国王似乎有些不愉快?”

    “是的,陛下。”阿图瓦亲王不作停顿地解释,“那些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和他是兄弟,兄弟是没有不可原谅的仇怨的。”

    “确实是这样。”腓特烈二世微笑着点了点头,即刻说道,“既然您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也不留您了。法兰西国王正在维尔纽斯,我会给您一匹马和一些食物。如果您担心路上的安全,我还能派几位侍卫保护您!”

    “非常感谢,陛下。”阿图瓦亲王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可他出色地将惊讶藏在了道谢声中。他顿了顿,看了身边士兵一眼,又道:“陛下,您的士兵从我手中拿去了一些不值钱的物品,我希望您能命令他们将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腓特烈二世目露凶光,瞪着布伦瑞克公爵质问:“有这回事吗?”

    布伦瑞克公爵急忙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柄金把柄的匕首,说道:“这是士兵从阿图瓦亲王身上找到的,因为……”

    “好了。”腓特烈二世边打断布伦瑞克公爵的解释,边接过了匕首。

    锵的一声,匕首出鞘。阳光之下,一点如彗星般的紫色光点沿着剑脊闪过。

    腓特烈二世将匕首放回鞘中,问阿图瓦亲王:“这是您的匕首吗?”

    “是的。”阿图瓦亲王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是一把名贵的匕首,我将它还给您。”

    说着,腓特烈二世将匕首递还给了阿图瓦亲王。阿图瓦亲王小心翼翼地收好匕首,向腓特烈二世道谢后便骑上赠予的马匹,离开了明斯克。

    阿图瓦亲王与三名普鲁士侍卫骑马离去后,布伦瑞克公爵上前对腓特烈二世轻声耳语:“陛下,那把匕首淬了毒。他如此坚决地要去见法兰西国王,恐怕是想刺杀。”

    “我看出来了。”腓特烈二世高深莫测地微笑道,“我在观赏那把匕首的时就发现了匕首上淬了毒。”

    “那陛下为什么还要将匕首还给他?还要派人护送他去见法兰西国王?”布伦瑞克公爵不解道。

    “哼哼哼……”腓特烈二世冷冷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阿图瓦亲王是法兰西人,法兰西国王知道如何处置他。”

    布伦瑞克公爵不敢多问,带着疑惑去处理公事了。

    路易在维尔纽斯城下逗留已有两日。他在这两日间尝试了各种攻城方式,可无奈城墙坚固,每次炮击都未能收获功效。于是,他决定遵照最初的计略,留下巴伐利亚军团继续围困,主力北上前往里加。

    命令下达后,众将领毫无异议,前往执行。

    路易带着鲁缅采夫、贝尔蒂埃和一些侍卫最后一次来到前沿阵地。望着那固若金汤的维尔纽斯,他情不自禁地遗憾感慨:“难道我真的无法将维尔纽斯棱堡整个摧毁,必须绕道离开吗?”

    往常战争,路易何曾放过一个敌人,绕过一座城市。今时今日,眼见着腓特烈二世在南线节节胜利,不但击破波将金主力,更是占据了攻俄道路上的重镇明斯克,他不禁心生妒意,异常渴望攻下维尔纽斯,以与腓特烈二世一较高下。

    鲁缅采夫不明所以,只道路易是过于谨慎,不愿在退路上留下一个不安定因素,于是安慰道:“陛下,维尔纽斯只有一万五千人,他们不会对我军造成任何威胁,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绕过它。”

    “我明白,所以我已经下令了。”路易淡淡地说。

    兵贵神速,路易自始至终争的都是先入圣彼得堡,与腓特烈二世的比较只是偶尔出现在心中。纵然内心深处仍有攻下维尔纽斯的想法,可他在此时却以理智走出了正确的决定。法军越来越深入,陆路补给线延长,后勤补给困难的问题随之而来。因此,无论是既定战略,还是现实要求,都在催促他北上。

    “我们回去吧!”路易调转马头,恋恋不舍地最后望了维尔纽斯一眼,随即拍马离开。

    离去的路上,一支打着俄军旗帜的部队从旁行军而过。这支部队是在华沙城投降的俄军,其指挥官尼古拉?萨尔特科夫在鲁缅采夫的劝说下率众反正。这支部队打着俄罗斯国旗,喊着“废黜非法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恢复罗曼诺夫王朝正统后裔保罗皇位”的口号,可从来未让路易放心。

    路易见着成为友军的俄军,灵机一动,对鲁缅采夫说道:“接下来都是硬仗,少不了面对面的肉搏战。我打算将这支俄罗斯军团留在维尔纽斯,以免出现同胞相残的局面。”

    “陛下仁慈。”鲁缅采夫欠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下。

    这支俄罗斯军团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何尝愿意见到俄罗斯人骨肉相残,只是无奈手中没有指挥权。他知维尔纽斯兵少,库图佐夫绝不会突围,所以也放心将前部下留在此地。

    命令传达后,路易又问鲁缅采夫道:“元帅阁下,您是否想要回到部队中?”

    “作为一个军人,最合适的位置当然是在战场,可是,我现在并不想回去。”鲁缅采夫义正言辞地说道。

    路易稍稍一想,问道:“您是不想与同胞相残?”

    鲁缅采夫点了点头,惋惜地说:“我在俄军中有众多朋友、战友、部下,我实在不愿以敌对的身份和他们在战场上相遇。所以……”

    “作为一名将军,最能体现自我价值的地方就是战场。”路易理解地说,“您放弃了荣誉,这是莫大的牺牲。”

    “谢谢,陛下。”

    路易一脸理解、无奈,暗里却疑窦丛生,心想道:“接下来就将进入俄罗斯领土,那时碰上的就不再只是军队。军队穿越平民区,必然会扰民,甚至做出一些非法事情。鲁缅采夫见了那些,万一……我不能让万一发生!”

    想及此处,他开口说道:“元帅,我希望任命您为俄罗斯军团指挥官。”

    “陛下,您这是为什么?”鲁缅采夫不解道。

    路易微微一笑,恍若无事般解释道:“我不放心尼古拉?萨尔特科夫,他是因为您才投降的。”

    鲁缅采夫会意地点了点头,轻声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时期的非常办法,毕竟是两万军队。不过,我离开后陛下身边不是没有通晓俄军内幕的人了吗?”

    “不!”路易摇头道,“相比前方,我更在意后方。前进如果受挫还能后退,后路如果被断,无论前方再顺利都会失败。”

    “我明白了,陛下。我会试着劝降库图佐夫,不过……”鲁缅采夫叹了口气,嘱咐道,“陛下一定要注意苏沃洛夫,他可不是波将金之流能比拟的。”

    “我明白了。”路易暗叹了口气,心想道,“苏沃洛夫?区区十万人又能做什么?我可是有将近三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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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八章 兄弟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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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八章&nbp;&nbp;兄弟会面

    里加,波罗的海东岸最大的贸易城市,其历史可追溯至中世纪十字军时代。早年加入汉萨同盟,是汉萨同盟在波罗的海东岸的贸易中心。16世纪改信路德宗,摆脱教会控制,成为一座自由市。其后短暂受波兰统治,三十年战争时又被瑞典占据,直到大北方战争时才为俄罗斯占领。现在,里加虽在俄罗斯统治下,德意志人却已然为主体居民,且工商业发达,远比俄罗斯其他城市都更富庶。

    “前进!”安德烈?马塞纳挥刀前指,身边一队线列步兵随即踏上整齐的步伐向前方的里加行去。

    “轰、轰。”两声炮声宛如示警般不痛不痒地响起。炮弹未飞入城市,而是打在了立在通往城市道路上的俄罗斯守军中。

    俄军只有一个营,法军却是一个军团。兵力悬殊,俄军只象征性地做了个防守样子,随便齐射了一次,便在硝烟升起前升起白旗投降。

    5月11日,法军阿尔卑斯军团几乎是兵不血刃地攻下了波罗的海东岸重镇里加,这是俄罗斯失去的第一座本国城市。

    5月12日,信使将战报送达行至半路的路易手中。

    路易所率大军刚离开波兰,进入库尔兰公国。

    库尔兰公国位于波罗的海和道加瓦河之间,里加湾之南,其前身是圣剑骑士团。圣剑骑士团在16世纪中叶于利沃尼亚战争败给波兰后解散并世俗化,大团长成为库尔兰公爵,骑士成为封建贵族。

    公国存在至今已有二百余年,这二百余年名义上虽是波兰附属,实际上却拥有**的军政大权。它强盛过也衰败过,强盛时在美洲拥有过殖民地,衰败后成为俄罗斯嘴边的一块肥肉,被任意欺凌,连公爵即位亦被俄罗斯插手管理。

    卡洛?波拿巴执政波兰时,波兰势力逐渐进入库尔兰。卡洛?波拿巴死后,俄罗斯势力再度占据了上风。波兰于前几年被俄罗斯侵占之时,库尔兰亦难以自保,被俄罗斯“顺便”侵占,其名义上的公爵亦被“请”去了圣彼得堡,公国是名存实亡。

    阿尔卑斯军团历来以行军快速著称,安德烈?马塞纳之所以在此时才进攻里加,一来是要等待路易,再来是为了先平定库尔兰,扫除库尔兰的亲俄贵族。

    路易坐在马上细细读着安德烈?马塞纳写来的战报,不时还点着头,满意之色更是从未从脸上退下。信读完后,他随口对身旁之人说道:“马塞纳做得不错!亲俄贵族全家软禁,亲波贵族授予官职,虽然花费的时间有些多,但库尔兰算是平定了,里加也在大军到达前占领了。”

    说着,他将书信交给了侍从,同时下令道:“令前锋加速行军,三日内必须到达。”

    传令官接令离去后,迪昂自远处策马奔来。

    迪昂的萨克森军团担任后卫,所以路易对他到来有些不解。

    “出了什么事?迪昂。”路易严正问道。

    “陛下,有一位熟人想来您乐意见到。”迪昂神情严肃地说。

    “熟人?”路易皱了皱眉,短促问道,“谁?”

    迪昂深吸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您的弟弟阿图瓦亲王。”

    “查理?”路易暗自疑惑起来,“他怎么来这里了?”

    迪昂问道:“陛下,您见不见他?”

    路易深深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置。《继承法案》发布之后,他将所有心力都用在维护这一法案上。最好的维护是除去所有的隐患,传统继承法下拥有继承之位的人即是新法案的隐患。因此,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才被驱逐。现在,比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离王位更近的阿图瓦亲王到来,路易又如何能轻易饶过。

    路易深知权位之下没有感情,夫妻、兄弟乃至父子都不及权力来得亲切。妻子、兄弟、儿子谋逆,这出戏剧在历史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上演,仅是18世纪就在圣彼得堡屡屡重复。

    路易自小在巴黎宫廷便无安全感。先是早死的父亲,后是祖父路易十五,再是奥尔良公爵,如今是两个弟弟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和阿图瓦亲王,这些人先后成为他的敌人和威胁,也先后被他击败。

    “我的父亲,我的祖父,奥尔良公爵,孔代亲王,孔蒂亲王……”路易默念着一连串昔日敌人的名字,不禁暗叹一声,狠下心肠想道,“他们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换言之我的威胁就只有斯坦尼斯瓦夫和查理了。反正我手上的鲜血已经够多,也不再在乎这两个了。即使他们只剩下理论上的可能性,我也没有理由再留下这两个背叛我的弟弟了!”

    迪昂见路易长久不回,若有所虑地催促:“陛下,请您做出决断。”

    “决断?哼哼……”路易冷冷笑着,并不回话。

    “陛下!”迪昂倒抽了口冷气,心下凄然,黯然问道,“您真的决定了吗?他可是您的弟弟。”

    路易调转马头,背对着迪昂冷酷说道:“我没有兄弟!法兰西国王有无数情妇和孩子,惟独没有兄弟!”

    “那好吧!我亲自动手。”迪昂无奈地策马离去,内心深处却对自己毫无信心。

    路易留在原地,时间对他而言仿佛已经停止,只有身旁经过的士兵还在提醒着时间正在向前走。良久,迪昂急急奔了回来,立在了他的面前。他面如死灰,强打精神问:“解决了没有?”

    “不!”迪昂摇了摇头,接着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没有?”路易刹那恢复了活力,惊讶地问,“为什么没有解决?”

    迪昂稳住了呼吸,解释道:“陛下,我觉得您有必要见一见阿图瓦亲王。他自称是来投降的,他说他认错了。”

    “投降?认错?你就相信了?这只是他的脱罪之词!”路易怒气上涌,发泄一番后暗暗抱怨,“现在这个时候,投降和认错有什么用?我杀他不是因为他的罪行,而是他身体中的血液。我怎么能容许身体中流着与我相同血液的人活下来威胁我的孩子!”

    路易痛苦在必须除去兄弟,哪怕这个弟弟曾背叛过他,他仍然是十分不忍。这是人性。然而,他同时又不得不为了权威、子孙狠下心肠。这也是人性。他是自私的,所以在人性与人性之间选择了后者。他牺牲了兄弟,选择了孩子。

    迪昂不合作令路易十分头疼,只有迪昂能干的神不知鬼不觉。诛杀兄弟太过骇人听闻,他纵然下了决心,也必须秘密处置。

    “陛下,至少见上一面吧!”迪昂恳切地请求道。

    “好吧!”路易长叹了一声,只当是说服迪昂动手的一个条件。他既而又道:“我可以和他见面,但必须在秘密之地,除了你之外不能有其他人。最关键的是,我只见这一面,见面之后你就将他除去。”

    “陛下……”迪昂欲言又止,无奈点头。

    路易没有立即见阿图瓦亲王。此地虽是荒郊野外,却无奈周围敌我不明。若是远离军队只怕会有危险,若是靠近军队又不可能藏住秘密。为了在路途上隐瞒阿图瓦亲王的身份,路易令迪昂用棉纱遮住他的脸,对外宣称他是俄罗斯贵族俘虏。迪昂身边全是萨克森人,其中少有懂法语的,阿图瓦亲王又不懂德语,所以暂时还能保证秘密不外传。

    三日后,大军距离里加不远,迪昂借到了一座相间别墅供路易与阿图瓦亲王见面。

    路易率领亲兵来到别墅,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并顺利入了约定好的二楼见面房间。约好的见面房间约有四十平米,东西各有一扇门。路易从东侧门入内,未过多久,迪昂带着阿图瓦亲王从西侧门进来。

    两兄弟多年不见,彼此在对方的眼中都有些陌生了。路易眼中的阿图瓦亲王英俊依旧,小白脸一个,只是憔悴得令人不敢认了。阿图瓦亲王眼中的路易尽显王者气度,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使人不敢仰望。

    路易威严喝问:“查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阿图瓦亲王一怔,原本空洞的脑袋顿时有了主意,于是装着恐惧地跪了下来。

    路易心生警觉,早已经拔剑在手。阿图瓦亲王见状暗咐:“他的剑术过人,我完全不是对手。一旁的德博蒙更是欧洲第一剑客,我纵然侥幸得手也不能活。”

    想至此时,他匍匐于地,哭泣道:“陛下,我的哥哥,请原谅我!我太嫉妒了,见到路易丝郡主和您……我就嫉妒了。我完全是因为嫉妒才会做出这一连串错事的,请您原谅我,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因孔代亲王遭变相流放一事笃定路易对路易丝郡主不过是一时兴趣,所以毫无忌讳地说出此事。

    “真的?”路易高傲地问了声,心中却不屑地想着,“你如果是一个轻易放弃心中所爱的男人当初就不会逃走了。不过,你也倒是真的能屈能伸,居然可以装出这幅样子。但是,我是更不能留你了。”

    p:很想来一次虐杀,是不是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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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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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九章 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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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一十九章&nbp;&nbp;苦肉计

    “真的,我没有骗您!”阿图瓦亲王急急解释,丝毫不知面前的兄长已经下了杀意。他自顾自地想着:“只要能得到你的信任,我即使抛弃所有的尊严向你下跪又如何?等到时机到来,我就会亲自将匕首插入你的胸膛,让你付出今日侮辱于我的代价!”

    路易神色冷峻,无情地说:“我能原谅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我,但我不能原谅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法兰西。”

    “陛下,我背叛您是一冲动,至于背叛法兰西,我从未做过。”阿图瓦亲王的脸色由慌张转为坚定,语气也是出乎寻常的恳切。

    “哼……”路易不屑地冷哼一声,质问道,“三年战争时,你加入普鲁士一方,向奥地利宣战。之后,你又主张和俄罗斯联合,致使波兰沦为俄罗斯的附庸。最重要的是,我派去波兰的卡洛?波拿巴为什么会突然死了?”

    阿图瓦亲王怔了怔,语气平淡地回道:“三年战争时,我考虑到若让奥地利夺得巴伐利亚,中欧均势必然会被打破,那时法兰西和波兰皆会受到奥地利威胁。波兰和俄罗斯联合一事与我无关,那是斯坦尼斯瓦夫在亲俄贵族地怂恿下制定的政策,我当时无权也无力反对。至于卡洛?波拿巴之死……陛下应该也听说了玛丽?约瑟菲娜和他之间的丑事吧!”

    “这件事人尽皆知。”路易语气如常,内心却是一揪。玛丽?约瑟菲娜现在是他的女人,他能原谅自己女人的过去,却并非真的对那段过去释然了。如今听阿图瓦亲王旧事重提,他心中的杀意更浓了。

    阿图瓦亲王毫不知情,内心得意之下毫无顾忌地说:“当时,玛丽?约瑟菲娜和卡洛?波拿巴密谋除去斯坦尼斯瓦夫,改立他们的私生子为波兰国王,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波兰毫无顾虑地双宿双飞。陛下千辛万苦为波旁王室争取到了波兰王位,想来也不愿王位落在一个野种的身上,更不愿见到俄罗斯等邻国乘机渔利吧!”

    “有道理。”路易不动声色地轻点了点头。

    阿图瓦亲王犹豫一下,忽然小心谨慎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斯坦尼斯瓦夫安排的。我曾计划将卡洛?波拿巴逮捕、驱逐,将玛丽?约瑟菲娜送入修道院,却没想到斯坦尼斯瓦夫如此狠,居然将他们都……”他装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责道:“哎!这都是我的错。”

    “哼哼……”路易冷冷一笑,脸上布满了肃杀之气。“你说的都有道理,如果是别人或许已经相信了。”他的声音深沉可怖,他的表情阴森可怕。

    阿图瓦亲王不禁打了个哆嗦,颤颤抖抖地抬起头,见此情景吓得满头大汗。他跪地爬行到了路易的脚边,一手抱着路易的脚,一手空着,哭泣地求道:“陛下,请原谅我,饶恕我。我知道我的罪行不可饶恕,可我是您的弟弟,是您最忠心的弟弟!”

    哭声震天,话音动人。迪昂听了不禁叹了口气,想着是否有转圜余地。路易听了也不觉心酸,可他已经决定断情绝义,所以也做好了铁石心肠的准备。

    阿图瓦亲王是真的怕了,他未想到路易居然如此绝情。在政治权谋方面,他自觉不亚于路易,远胜于斯坦尼斯瓦夫,可他能将斯坦尼斯瓦夫控制在手,却始终无法看清真正的路易,甚至对此还不自知。

    担任波兰摄政的那段时间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段**掌权的时期,波兰摄政的经历令他爱上了权力,令他从因儿女私情仇恨路易转化为因觊觎王位而要路易死。他计划着先用俄罗斯赶走路易,扶持斯坦尼斯瓦夫登位,而后趁着斯坦尼斯瓦夫不能生育,顺理成章地掌握法兰西大权。

    阿图瓦亲王机关算尽,不惜涉险来刺杀路易。他算是心狠,却仍然不及路易狠毒。

    路易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脚,一脚将阿图瓦亲王踢飞。阿图瓦亲王踉跄地撑起身子,左脸颊又青又紫,嘴角流着鲜红的血。他很痛,也很怕,不禁忧虑思索:“看样子路易是不会放过我了。既然这样,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想着想着,他下意识地侧目偷瞄了身后的迪昂一眼,右手在同时按在了左腹,随时准备拔出插在左腰衣下的匕首。

    这时,阿图瓦亲王和路易相距不到三米,他不用三秒便可完成拔、刺动作,反之,路易亦可用相同甚至更短的时间完成刺击。不过,两人皆为动手。

    阿图瓦亲王面上无恙,右手却在微颤。他努力抑制心中的恐惧,却依然犹豫着:“我能成功吗?万一失败不是给了他下手的借口?”他自以为能比上路易,却终究只是一个胆小之人。

    路易不动声色,宛如一尊肃然神像。他能在瞬间要了阿图瓦亲王的命,却不想亲自下手,故而只能僵持着。

    沉默不过三秒,紧闭的门突然推了开来,一位妙龄美妇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路易定睛一看,不请而入者居然是本应该回巴黎的阿图瓦亲王夫人。

    阿图瓦亲王夫人急急走到阿图瓦亲王身边,神情复杂地看了丈夫一眼,而后扑腾一声跪下,向路易乞求道:“陛下,请您放过我的丈夫。我知道他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可他是您的弟弟,也是我的丈夫,请您看在上帝的面上饶恕他。”

    路易讶异道:“他是你的丈夫,可他为了其他女人抛弃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替他求情?”

    阿图瓦亲王夫人无声怨怒地侧目看了阿图瓦亲王一眼,又回过头来淡淡说道:“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我不需要任何理由,或者这就是我的理由。”

    “夫人,我还记得你当初因为他而受了很多苦,这些你都忘了吗?”路易问道。

    阿图瓦亲王夫人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忘记我的丈夫带给我的所有苦难,但是,我是他的妻子,妻子为丈夫承担罪责天经地义。”

    路易难以置信地提醒道:“夫人,他背叛的不只是我和法兰西,还有你。你原谅了他的背叛了吗?”

    “没有背叛。”阿图瓦亲王夫人顿了顿,神色凄然地说,“男人……男人有几个情妇是件正常的事。但是,无论男人在外面有多少情妇,合法的妻子永远只有一个。”

    “你不需要如此勉强自己。”路易感动了,不为她的愚蠢,只为她的坚持。

    路易从玛丽?约瑟菲娜、玛丽娅?安娜口中知道了不少有关阿图瓦亲王夫人之事。叛逃一事前后,阿图瓦亲王夫人都不爱阿图瓦亲王,只是她是一个保守、传统的女子,所以一直紧抱着这段无爱婚姻,哪怕在解除婚约后还以“阿图瓦亲王夫人”作为自称。路易因此觉得她太过愚蠢,活该受苦。

    “没有勉强。只因为我是他的妻子。”阿图瓦亲王夫人淡漠一笑,宛如无牵无挂、无欲无求般的超脱淡然。

    路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仍想杀阿图瓦亲王,但也只能换个时间。

    恰在这时,阿图瓦亲王突然跪了下来,将阿图瓦亲王夫人拥入了怀中,哭泣道:“抱歉!我以前太不重视你了。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最爱我的。我发誓,我一定会爱你,一定只爱你一个。”

    “陛下!”迪昂上前一步,满脸求情之色。

    “厉害!”路易暗叹道,“居然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苦肉计,还真是令人感动。”

    他随即说道:“好吧!我原谅你,查理。”

    “谢谢,陛下。”阿图瓦亲王跪着鞠了一躬。

    “谢谢,陛下!”阿图瓦亲王夫人宛如解脱般地松了口气,面露微笑地鞠躬。

    路易有些理解阿图瓦亲王夫人了,心疑起来:“她莫非是要和阿图瓦做一个了断?否则就太奇怪了。”他的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阿图瓦亲王夫人会做出令人意料不到之事。他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对二人说道:“既然这样,你们一起回去吧!”

    “是。”阿图瓦亲王夫人率先应答,接着就站起了身。

    阿图瓦亲王迟迟不回,也迟迟不站起。他焦虑一阵,说道:“陛下,我希望能戴罪立功,为您和法兰西效力。”

    “你要留在军队?”路易故作疑惑地问了一句,心中却暗暗欣喜。

    “是的。”阿图瓦亲王坚定地点了点头。

    路易见着阿图瓦亲王的神情,又看了看阿图瓦亲王夫人,只见她一脸淡漠,没有惊慌,没有担心,没有不愿,恍如事不关己一般。路易心有所感,沉默着向阿图瓦亲王点了点头,接着说:“你可以留在军队,但你不是军官,只是一介士兵。”

    “是,陛下。”阿图瓦亲王欣喜地点了点头,眉开眼笑之际却阴狠地侧目瞄了一眼,盯着阿图瓦亲王夫人暗道,“荡妇,你一定是上了路易的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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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章 普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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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二十章 普俄接触

    阿图瓦亲王夫人不作停留,也不多说一句话,恍如流星般突然乍现,又突然消失。她走了,一个人在未被注意的情况下走了。

    阿图瓦亲王夫人之前是和玛丽?约瑟菲娜一起被软强制送往法兰西的,所以她身边的侍从、侍女中混着路易的谍报人员。路易从谍报人员口中得知了她会回来的原原本本。原来,腓特烈二世在将阿图瓦亲王引渡过来时事情不密导致情报外泄,结果阿图瓦亲王夫人在进入普鲁士境内时闻知了他的下落。于是,她便离开姐姐玛丽?约瑟菲娜,在极少侍从护卫下独自追了过来。

    阿图瓦亲王夫人的姐姐玛丽?约瑟菲娜和妹妹玛丽娅?安娜都是路易的情妇,可路易对她却是陌生得很。路易仔细回想起来,虽然近几年与她会面许多,可每次会面她都是在陪同姐姐或妹妹,因此与她相交可说不深,对她的印象也仅停留在当年阿图瓦亲王突然逃脱,她受牵连却被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保护时。

    阿图瓦亲王夫人与姐姐玛丽?约瑟菲娜和妹妹玛丽娅?安娜均以美貌著称,其模样虽不如玛丽?约瑟菲娜艳丽,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她们三姐妹身为王族,又都美貌,还和国王不清不楚,所以在巴黎社交圈颇有名气。可是,阿图瓦亲王夫人仿佛天生喜欢寂寞一般,无论是社交宾客,还是家中姐妹,一概远离,几乎无人能走入她心中的隐秘世界。

    路易在巴黎广布眼线,能收集到任何一个社交名流的情报,却惟独甚少听到有关于她的新闻,唯一有关于她的新闻还是子虚乌有的“国王情妇传闻”。此时,路易见到阿图瓦亲王夫人的风采,不得不起了敬佩之心,甚至觉得身为丈夫的阿图瓦亲王远不如这个妻子。

    法军稍作停留后再度出发,未过几日,他们便到达了波罗的海岸边的里加,同时,先前押运阿图瓦亲王的普鲁士骑兵回到了明斯克,将阿图瓦亲王一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腓特烈二世。

    普军驻扎在城东,一连数日加固军营防御,惟独未再进兵。腓特烈二世带着几个侍从和亨利亲王一起绕城散步。他们骑马到野外,腓特烈二世命令侍从退后,只与亨利亲王拍马前进。待走出一段距离,他才驻马停下,对亨利亲王说:“路易十六原谅了阿图瓦亲王,阿图瓦亲王也没有动手。我越想越奇怪。路易不是这样宽容的人,阿图瓦亲王也不是甘心屈居于人下之人。”

    “我也觉得奇怪,但我更加担心。”亨利亲王神情凝重地说,“我们之前是以为阿图瓦亲王会将路易十六杀了才和俄罗斯接触的,如今路易十六好好活着,我们和俄罗斯的接触不是多余了吗?”

    “哼!”腓特烈二世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说道,“阿图瓦亲王一定会下手,到时候法军就将撤退。和俄罗斯先接触并没有问题,我们可不能为路易十六殉葬。”

    “陛下,接触还要继续吗?”亨利亲王轻声提醒,“俄罗斯使者已经到了。”

    “接触当然要继续。”腓特烈二世微笑道,“阿图瓦亲王留在了路易十六身边,便仿佛是一颗炮弹落在路易十六脚下。这颗炮弹或许会像哑弹一样毫无反应,可用不了多久就会爆炸。他潜伏越久,得手几率也就越大。我们做的事没有错。”

    “我明白了。”亨利亲王点头道,“我这就去与俄罗斯使者会面。”

    “等等!”腓特烈二世喊住了亨利亲王,谨慎地提醒道,“千万别忘了,我们的条件是保留波兰王国和俄罗斯势力退出波兰。”

    “我知道。”亨利亲王郑重地点了点头。

    俄罗斯、奥地利、普鲁士在70年代瓜分波兰后,明斯克从波兰腹地变为了东部最后一座主城市。明斯克距离波兰东部边界还有一定距离,可自此往东却再无重要据点和城市,因此,占据了明斯克便是掌控了波兰东部门户。

    腓特烈二世从不是墨守成规和守信之人。他为打破法奥同盟、争取法兰西支持以及领土利益才会与法兰西结盟,并出兵俄罗斯。出兵俄罗斯对普鲁士并无太大利益,他最初的打算也仅仅是在波兰刮取一些土地。如今波兰已经到手,他又不想深入俄罗斯腹地,恰巧又知阿图瓦亲王会刺杀路易十六,于是便决定背叛盟友。

    腓特烈二世计算周密。他企图利用法兰西,却又惧怕法兰西的势力。阿图瓦亲王刺杀路易十六若成功了,他就和俄罗斯一起反击。届时,群龙无首的法军必然溃败,孤军深入的奥地利亦会败回。最终,普鲁士得到波兰大部,法兰西和奥地利损失惨重,俄罗斯元气大伤,今后的中欧乃至世界就将是普鲁士的天下。

    “路易还没有死?”腓特烈二世仰天长叹,有种壮志未酬的感觉。他有些等不及了,害怕在阿图瓦亲王死前自己就先死了。

    “如果阿图瓦亲王一直不动手,或者他动手却失败了,我不是没有太大利益了吗?看来需要制定第二策略了。”腓特烈二世准备再度改弦更张,出卖还不是盟友的俄罗斯。

    数个小时后,亨利亲王轻骑独来,轻声在腓特烈二世耳边耳语道:“陛下,俄罗斯使者接受了我们的条件,可他们还要回圣彼得堡才能定案。”

    “不用了。”腓特烈二世深吸了口气,说道,“明日出兵,目标斯摩棱斯克。”

    “陛下,谈判已经成功了。”亨利亲王讶然。

    “成功?什么成功?”腓特烈二世严肃反问,“如若俄罗斯将这份密约送给法兰西怎么办?路易十六手中有三十万大军,再加上波兰军队就有四十万。我们如何抵挡?”

    “我明白了,陛下。”亨利亲王心情不畅地点了点头。

    腓特烈二世又道:“当然,密谈不能停止。进军和谈判要同时进行,俄罗斯必须做出必要的牺牲。”

    “是,陛下。”

    里加港口,军舰布满码头,码头上的劳工不断从军舰上往下搬货物。

    路易与迪昂策马来到港口。看着从穿上搬下的货物,路易对迪昂说道:“这些补给品必须立刻分发下去,到圣彼得堡前,我们就全靠它了。”

    大军东征有两条补给线。在华沙之前,法军补给自陆路送来。里加之后,法军补给由海路送来。海运的量大,且风险小,因此,法军接下来的路将紧贴海岸线而行。

    迪昂应声后严肃地说:“陛下,前段时间从利耶帕亚逃出去的俄罗斯战舰听说突破了丹麦海峡,进入了北海。”

    “几艘破船而已,不必大惊小怪。”路易不以为意地说。

    “陛下,需要小心应对。”迪昂神情凝重地说,“那几艘战舰以前是不列颠海军所属,舰船上的人也大多为英格兰人。我担心他们会回到英格兰,煽动英格兰居民反抗。”

    “英格兰有贝克里伯爵和诺曼底军团,不足为虑。”路易道,“即使出事了,也可以立刻从法兰西运兵过去,区区一道海峡,我还不放在眼里。”

    “陛下,我觉得有必要令守卫本土的海军战舰出港巡查,必要时可授权封锁不列颠岛各个港口。”迪昂建议道。

    “这一办法可行。”路易敷衍式地回了一句,而后说道,“迪昂,他在军营中还安分吗?”

    迪昂先是愣了愣,后反应过来,说道:“阿图瓦亲王非常安分。他没有和军中其他军官和士兵有过多接触,平时还不出营帐一步。”

    “你怎么看他?”路易问道。

    迪昂皱起眉头,无奈地说:“陛下,他毕竟是您的弟弟,您何必如此折磨他?”

    “我折磨他?”路易冷笑道,“我是对他有些不公平,可他也从未让我感到放心。”

    “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迪昂不解道。

    路易道:“他不和军官与士兵接触是为了让人觉得放心,不出营帐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死在军营,那岂不是搜有人都知道是我杀的吗?所以需要从长计议。”

    “陛下做得对。”迪昂赞成道,“我相信阿图瓦亲王绝无叛逆想法”

    路易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说:“阿图瓦是个不值得相信之人,你要小心了。”

    “我明白,陛下。”迪昂自信地回答道。

    他接着顿了顿了,又道:“陛下,我的人发现普鲁士和俄罗斯似乎走得很近,不得不防。”

    “普鲁士和俄罗斯?”路易一怔,细加一想便明白了缘由。

    他和腓特烈二世本就相像,所以彼此的习性、计谋也有所了解。他没有将阿图瓦亲王视为自己人,所以想到的第一个能令法普同盟撕破的便是刺杀成功。

    “陛下,普鲁士若何俄罗斯同盟,我们就失去后路了。”

    路易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放心吧!腓特烈二世如果知道我活得好好的,他必然会继续履行承诺,假如我死了,那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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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一章 瑞典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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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二十一章&nbp;&nbp;瑞典援军

    芬兰湾解冻,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得以离港出海,但是,俄罗斯海军和法兰西海军战力相差悬殊,芬兰湾内三次海战,俄海军惨败全军覆没,法兰西海军掌控了包括圣彼得堡外海在内的整个波罗的海制海权。

    6月1日,第三次海战结束,法兰西在陆地上也进军顺利。

    “格但斯克、利耶帕亚、里加、派尔努、塔林……”路易半个身子匍匐在地图上,边寻着地点边念道。他接着直起身子,向对面的贝尔蒂埃下令道:“命令安德烈?马塞纳为前锋,目标是塔林。”

    “立即出动?”贝尔蒂埃多嘴问了一句。

    “是,立即出动。”路易严肃地点了点头。

    路易之前所念道的地名皆是波罗的海沿岸的港口,其中只有塔林还未在法兰西手中。安德烈?马塞纳和阿尔卑斯军团前不久攻下了派尔努,并驻扎于此,所以他离塔林最近,也最适合作为前锋。

    命令刚送出,迪昂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路易轻声耳语:“瑞典信使到了,古斯塔夫三世亲自率领三万军队过来了。”

    路易一愣,失笑道:“我在华沙和维尔纽斯时屡次催促瑞典出兵,可古斯塔夫三世一直按兵不动。现在俄罗斯失去了制海权,败局已定,他是想来分战利品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问道:“瑞典人什么时候到达?”

    “明天。”迪昂短促有力地回答。

    “好!”路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语气坚定地命令道,“派出舰队护航,我要亲自去港口迎接。”

    “是。”迪昂点头应允。

    路易不喜古斯塔夫三世为人,但对方毕竟是瑞典国王,必要的外交礼仪还需要顾虑。

    次日,瑞典船队靠岸。先登岸的是南曼兰公爵率领的一万名前锋,古斯塔夫三世和另二万士兵在三小时后登岸。

    港口一番寒暄,众人一起进了路易在里加岸边的临时指挥部——一幢三层庄园。

    晚宴过后,路易和古斯塔夫三世在二楼的书房独会。两位国王还未面对面地商讨过战后事宜,如今大局已定,古斯塔夫三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陛下,为了东欧的永久和平,我认为有必要根除东欧动乱的根源——俄罗斯。”古斯塔夫三世站在未燃火的壁炉边,一手搭着壁炉台,一手端着玻璃酒杯,说得底气十足。

    昏暗的光线下,路易虽看不清古斯塔夫三世的脸,但能从他的话中看出他此时的心态。路易不动声色,反问道:“您觉得应该如何根除俄罗斯呢?”

    古斯塔夫三世走上两步,来到路易跟前,说得:“俄罗斯崛起只是这一个世纪的事。彼得一世制定的扩张战略是俄罗斯能有今日的原因,所以,我们只需要将彼得一世的计划完全破坏便可以达到根除的目的。”

    路易坐在了墙边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说:“彼得一世这一整套战略的关键点是出海口。南方的黑海、地中海出海口,北方的波罗的海出海口。您是希望将俄罗斯围困在内陆?”

    “是的。”古斯塔夫三世点了点头,坐在了路易的对面,严肃地说,“不只是剥夺出海口那么简单,若要完全将俄罗斯击败,还必须分裂它那庞大的领土。俄罗斯的领土比中欧和西欧之和都要大,还有广袤的西伯利亚,如若只是剥夺出海口,久后势必会再度出现威胁。所以,应该像俄罗斯瓜分波兰一样,将俄罗斯瓜分了。”

    “有意思!”路易感受到古斯塔夫三世的野心,不禁微微笑了笑。他接着问道:“陛下觉得应该如何瓜分俄罗斯?”

    “这?”古斯塔夫三世顿了顿,笑着说,“征俄的主导者是陛下,所以只有您有资格来决定。”

    路易看着他那毫无诚心的伪笑,暗自评价:“果然是一个出色的演员。”

    古斯塔夫三世这几年在瑞典是“欺上瞒下”、一手遮天。他对上欺凌贵族,权势几乎凌驾于议会之上。他对下哄骗、欺瞒,拉拢平民阶层为己所用。

    瑞典是欧洲最早的君主立宪国,其立宪时间虽晚于英格兰,立宪程度却远较现在的英格兰深。瑞典国王在一段时间内完全没有权力,权力全在议会手中。古斯塔夫三世是个典型的中世纪君王,身体中流淌着浓厚的**暴君血液。他利用无权的平民阶层打击掌权的贵族阶层,最终平民阶层依旧无权,贵族阶层丧失部分权力,他自己则成为了最大赢家。

    路易自觉没有立场去批评古斯塔夫三世,因为在权谋方面他是不遑多让。但是,他反倒因此对古斯塔夫三世更为厌恶。

    他们是同类,都是善于权谋,并利用权谋斗争来掌握权力之人,同类之间免不了互相看低轻视。不过,他们同时也是异类。路易为了实现公平、正义、自由而削弱贵族,并试图以**独裁实现启蒙思想的主张。与之相反,古斯塔夫三世只将民众放在嘴上,整日呼喊着空洞的口号只为了自己而非民众。

    古斯塔夫三世编织了一个国富民强、政通人和的假象,让所有的人民生活在这一假象中。如今的瑞典国力徘徊不前,早已不是古斯塔夫二世和卡尔十二世时代的北欧雄狮。不仅如此,民众已经厌倦了被当做傻子一般欺骗,谎言始终是谎言,再多的谎言也填补不了煮饭的锅。民众因挨饿而引发怨恨,这股怨恨不是口才能消弭的。

    路易自认在权谋方面不如古斯塔夫三世。他无法在争权夺利中避免流血,可古斯塔夫三世却可以无流血的掌权。不过,他在争权夺利后注重平民的肚子,古斯塔夫三世却梦想恢复古斯塔夫二世的北欧雄狮伟业。因此,法兰西在任何时候都以民众放在第一位,瑞典却将本就不多的经费用来扩充军队。

    富国强兵,强兵只是富国的补充而已。击败英格兰后,法兰西拥有了北美和印度,路易这才能不再担心钱的事,放心地出兵远征。瑞典则不同,古斯塔夫三世此次出兵遭到了议会的反对,若非他一贯强势的作风,瑞典士兵根本不可能离开国境。

    路易认识古斯塔夫三世不是一日两日了,对他的心理早就了然于心。这次交谈无果而终,路易深怕给多了会引起后患,又怕给少了后患更多,干脆就模棱两可地回答:“俄罗斯还未战败,瓜分一事需要看最后的战果。”

    同一时间,两人会面的楼下,两位国王的王弟南曼兰公爵和阿图瓦亲王对坐饮酒。阿图瓦亲王在军中无权无职,可他毕竟是法兰西王子,所以仍有一定的自由。南曼兰公爵身为瑞典亲王,接受他的接待也是合情合理。

    酒过三旬,阿图瓦亲王忽然意味深长地说:“我这几年没有少听闻贵国之事,贵国的现状令人担忧啊!”

    “瑞典的一切都很好。”南曼兰公爵面无异色地笑了笑。

    阿图瓦亲王异常认真地说:“不对吧!我听说古斯塔夫三世为了劝说议会同意他对外国宣战,都发动了第二次政变了。”

    “殿下!”南曼兰公爵轻呼一声,警觉地望了望四周,小心翼翼地说,“殿下,这件事可不能乱说。”

    阿图瓦亲王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这些年,瑞典先对丹麦宣战,后对不列颠宣战,再后对俄罗斯宣战。这些都违反了古斯塔夫三世亲自订立的法律,特别是对不列颠之战战败,导致了国家经济溃败,他因此受到了议会的非议。于是,他将过错推给了民众,利用民众向贵族施压,发动了一次成功地“不流血”政变。现在,他是真正的**君王,议会除了收税再无其他权力。这次政变在不列颠战争时发生,所以欧洲各国对此毫无察觉,只有东欧诸国注意到了。

    南曼兰公爵喝了口酒,长叹了口气,忧郁地说:“我真担心我的哥哥。他如此重视军队,只会花光国库的钱罢了。”

    阿图瓦亲王听后立即试探道:“瑞典国王为什么要和法兰西联合?他难道是想要恢复瑞典昔日的威望?”

    “是的。”南曼兰公爵点了点头,无奈地说,“他在最初的几年还关注民生,可在对丹麦一战功成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注重武力,渴望功绩。”

    “唉……”阿图瓦亲王亦长叹了声,感同身受般说,“我也很担心我的哥哥。他比瑞典国王更为令人担心,因为他从未输过,也似乎永远不会输。”

    “我们真是同病相怜了。哼哼……”南曼兰公爵笑着举起了酒杯,说道,“为了我们的哥哥,干杯!”

    阿图瓦亲王没有拿起酒杯,而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您怎么了?”南曼兰公爵举着酒杯不解地问。

    阿图瓦亲王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低沉地说:“我听说瑞典王储不是古斯塔夫三世的亲生子,如果这是真的,您就是瑞典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了。”

    “哐当”一声,南曼兰公爵目瞪口呆,手中的酒杯早已落地。

    p:欧洲人的王位继承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很多国家到最后都是找了外国人来。不过,最让人莫名其妙的还是瑞典,贝尔纳多特不但不是瑞典人,更不是王族之后,市民阶级出身的他居然能成为瑞典国王,实在仍人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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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二章 秘密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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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5日,圣彼得堡已是温暖非常,更因地处高纬度,而昼比夜长。但是,上至贵族下至平民,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孤寒一片,他们皆因恐惧法军而难以自安。

    叶卡捷琳娜宫明亮的女皇办公室内,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依旧精力充沛地在工作。她翻阅着繁琐的文件,手握羽毛笔划写。“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她每翻一页皆会自语一句,每言一句皆皱一皱眉。几次下来,她那原本慈祥的面容已变得狰狞。

    门忽然开启,侍从引着一位年过五旬的军官进来。

    “陛下,苏沃洛夫将军到了。”侍从站在门口恭敬行礼。

    叶卡捷琳娜二世抬起头,朝着苏沃洛夫叹了口气,狰狞的面容立即松展,恢复了原样。她合起文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边向侍从打着“出去”的手势,边走到了苏沃洛夫身前。

    哐当一声,侍从已经关门退出,苏沃洛夫则恭敬地屈膝弯腰行礼。他穿着墨绿色的俄罗斯陆军军服,胸前斜着蓝紫色绶带,绶带左面挂满了勋章,尾部则系着一柄银剑柄的剑,看起来威风凛凛,充满着统帅威严。

    “请坐吧!”叶卡捷琳娜二世招待苏沃洛夫在办公室正中的座椅上坐下,自己则隔着一张小圆桌坐在了他的对面。

    苏沃洛夫谨小慎微,即使坐下也挺直着腰杆,不但后背不敢靠上椅背,更是连臀部也只敢沾椅面三分之一。

    小圆桌上摆着一副茶具,叶卡捷琳娜二世将其中的空茶杯分别放置在自己和苏沃洛夫面前,而后亲自端起茶壶,先为苏沃洛夫斟茶。苏沃洛夫见状大惊失色,不敢动手阻止,只得慌慌张张地说:“陛下,您……”话语刚出口,茶已斟满,他唯有道谢。

    叶卡捷琳娜二世随即为自己斟茶,边斟边道:“将军阁下,这个国家就要靠您了,我为您做的比不上您将要为国家做的。”

    苏沃洛夫眉头紧锁,问道:“陛下,您想要让我做什么?”

    “唉!”叶卡捷琳娜二世叹着气将茶壶放在桌上,神色不舒地说,“将军,我将提升您为元帅,令您率军出征。”

    苏沃洛夫倒抽了口冷气,心情忽然激动起来,但他立刻按耐下了这股激动之情,正色问道:“陛下是让我去斯摩棱斯克?”

    叶卡捷琳娜二世紧盯着苏沃洛夫的双眼,严肃地摇了摇头。

    苏沃洛夫一怔,又问:“陛下是让我去里加?”

    叶卡捷琳娜二世又摇了摇头。

    苏沃洛夫不解道:“陛下,法军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叶卡捷琳娜二世长长地叹了口气,略带悲意地说:“法兰西海军在芬兰湾摧毁了我们的所有战舰,法兰西已经得到了波罗的海的制海权。”

    苏沃洛夫点了点头,说:“这些事虽然没有公开,可圣彼得堡已经人尽皆知了。”

    “你们只知道这些,却不知道法兰西在得到制海权之后所做的事。”叶卡捷琳娜二世异常严肃地说,“法兰西利用船舰运送补给,并在夺得制海权后相继占据了派尔努和塔林,现在,法瑞联军已经向圣彼得堡开来了。”

    苏沃洛夫目瞪口呆,惊讶道:“里加至圣彼得堡缺少良好的道路,沿途不是沼泽就是泥地,后勤补给十分艰难。我原以为联军会先攻去斯摩棱斯克,却没有想到法兰西会利用海洋运输。如此一来,联军岂不是没有了后勤方面的忧虑!”

    叶卡捷琳娜二世默默地点了点头,愁容尽显。

    苏沃洛夫心下动容,问道:“陛下想要让我如何做?”

    “在圣彼得堡知道法兰西人就在近处之前,出兵将其击败。”叶卡捷琳娜二世尽扫之前的阴霾,非但没了愁容,连萎靡的目光也变得炯炯有神。

    苏沃洛夫仿佛是受到了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感染,顿时燃烧起了激烈的战斗之火,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他若有所虑地说:“法瑞联军三十四万。瑞典人不足为虑,法军至多也只有一半是可战之兵,不过,圣彼得堡守军只有十余万,兵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哼哼……”叶卡捷琳娜二世娇眉轻展,微笑着说,“我已经派人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定下了密约,普鲁士暂时不会有动作。至于法瑞联军,人数的差距是现实存在的,可您若是可以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劣势还有多少?”

    苏沃洛夫愣了愣,慎重地说:“战场上若能料准敌人的战略,并做出正确的破解战术,或许就能抵消了人数上的劣势,之后就凭双方士兵的勇敢看结果了。 ”

    叶卡捷琳娜二世莫测高深地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您准备准备,即刻率领大军出发。您大可放心,我能保证您可以在与法瑞联军交手前获知他们的详细动向。”

    苏沃洛夫心中没有底,将信将疑地不敢做出回应。叶卡捷琳娜二世看在眼中却不道明缘由,只是微笑着。她的人还在此地此时,心却飞往了凡尔赛和未来。她梦想着获胜之后能亲往法兰西的凡尔赛,在伟大的路易十四画像下好好践踏法兰西人的骄傲。

    安德烈?马塞纳已经率军攻下了塔林,波罗的海海上交通线也因此完全打通了。路易不在后方多做停留,下令全军前进。

    法瑞联军掌控着爱沙尼亚、利沃尼亚等地,与俄罗斯本土以楚德湖相隔。路易麾下三十四万大军,若一齐进发,非但在战时难以展开,单是在路上行军便可能消耗大量补给。因此,他决定分批开进,如放射线般地多点投射,占据较多的俄罗斯土地。

    瑞典军团走南路,自楚德湖南岸进军,首要目标是俄罗斯西部要塞普斯科夫。得手之后转道北上,自南面进攻圣彼得堡。莱茵军团走北路,先往塔林与阿尔卑斯军团会合,然后两支军团一齐向东,自楚德湖北岸进军。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将是湖北重镇纳尔瓦,若能攻下,则东进进攻圣彼得堡。路易自己亲率近卫方面军为中坚,跟在北路军之后向东。迪昂和萨克森军团则留在里加,担任预备队。

    大军开拔,蓝天碧水之间毫无战火硝烟。

    路易策马行走,身边只跟着刚到此地并女扮男装的安娜。

    四下无人注意,安娜毫无顾虑地说道:“你原谅了阿图瓦,这让我十分惊讶。”

    “你不问我召你来的原因吗?”路易反问道。

    “哼……”安娜未卜先知般地冷笑道,“你无非是不想自己动手,所以想假手他人。”

    “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路易毫不惊讶,反而欣悦地笑了笑。

    “我不敢确定。”安娜面色凝重地说,“阿图瓦已经调往走南路的瑞典军团,你是真的想除去他吗?”

    “当然!”路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要将他调到远处?”安娜不解道。

    路易故作神秘地调笑道:“你猜一猜。”

    “你!”安娜顿生郁闷,抱怨道,“我怎么知道!”

    路易亦不再隐瞒,解释道:“瑞典的行军线路上有一座防御坚固的要塞——普斯科夫。我不认为瑞典能攻下普斯科夫,但我相信他们能吸引俄罗斯的注意力。如若吸引战术成功,北路便能畅通无阻。纵然所获时间极少,那也足够我到达圣彼得堡城下了。”

    “原来如此。”安娜悟道,“你为了取信瑞典人,所以将阿图瓦留在那儿当人质。”

    “是的。”路易叹道,“我本不想让他多活,可现实却不容许他现在就消失。”

    “我可以派人暗杀。”安娜提议道。

    路易摇了摇头,反问道:“谁有能力在瑞典国王身边杀掉法兰西亲王?”

    “确实没有人能够做到。”安娜感叹道,“你是给想要除去的人提供了一个可靠、坚实的盾牌,我只怕你……”

    “你是担心阿图瓦逃走了?”路易问道。

    “是的。”安娜点头道,“瑞典国王不可能像你那样监视阿图瓦,阿图瓦完全有能力、有条件逃走。”

    “逃走或留下并不重要。”路易莫测高深地说,“阿图瓦留在瑞典国王身边自然有着属于他的任务。”

    “任务?有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安娜好奇地问。

    路易笑了笑,轻声说:“你是知道的,我派了人监视阿图瓦,然后,就在瑞典国王和南曼兰公爵到来的那一夜,我知道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丑闻。”

    “丑闻?”安娜一怔,问道,“有关瑞典王室的丑闻?”

    路易点了点头。

    安娜随即不假思索地又问道:“是有关古斯塔夫三世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传闻?”

    “你怎么知道?”路易惊讶道。

    安娜失声笑道:“连古斯塔夫三世的母亲都不认为他能生孩子,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在瑞典可有几个好朋友。”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

    安娜收起笑容,正色问道:“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我对贵族们的私密没有任何兴趣,所以并不打算从这一传闻下手。”路易顿了顿,改口道,“我不在乎,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我还探知了一段丑闻,可这段丑闻还未发生。我们就慢慢等待吧!”

    “好吧!”安娜安心坦然地不再多问,她预料到将要发生十分有趣的事。

    历史上的古斯塔夫三世和弟弟南曼兰公爵(日后的卡尔十三世)被传是男男。

    貌似证据很确切,连菲尔逊伯爵都是古斯塔夫三世传闻中的情人之一。菲尔逊伯爵自己在日记里面写了他和古斯塔夫三世接吻了,还是对方主动的。当然,这有可能是东欧或北欧国家的一种礼节,貌似俄罗斯还有男男接吻的礼仪。

    然后,他们的孩子就被传为是妻子红杏出墙后所生。这两个男的老婆都不是省油的灯。南曼兰公爵夫人历史上就是菲尔逊伯爵的其中一个情妇,而古斯塔夫三世的王后也是和一些男的不清不楚。

    还有一个佐证。古斯塔夫三世的儿子古斯塔夫四世在后来的政变中被废黜,然后才由古斯塔夫三世的弟弟南曼兰公爵即位成为卡尔十三世。而卡尔十三世是绝嗣的,是让法国的贝尔纳多特来当国王的。这时,古斯塔夫四世还活着,他还有子嗣,卡尔十三世为什么不找侄子的后代为继承人呢?这里面据说是因为古斯塔夫四世不是王族血脉,其他人不知道,卡尔十三世知道,所以他不让侄子的后代即位。

    当然,一切没有证据。就像谁也无法证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菲尔逊伯爵之间是清白的一样。

    没有确切的指出孩子是不是外人生的,在这点上我是回避了,但也因为这是不重要的事,和主线剧情无关。反正真亦假时假亦真,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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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三章 纳尔瓦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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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二十三章&nbp;&nbp;纳尔瓦攻略

    6月25日,瑞典军团行至普斯乔夫城下,对其展开了围攻。

    瑞典陆军虽不如法兰西和普鲁士,但也是一支由精兵强将组成的精锐部队,其战斗力在欧洲可算是仅次于法兰西陆军和普鲁士陆军的第三位。瑞典也是最早重视火炮和三位一体连携作战的国家之一,当年驰骋欧陆的古斯塔夫二世和卡尔十二世便是依靠“集中火力”战术屡战屡胜。其火炮质量和炮手素质虽不如法兰西,可在战术运用和人炮配置方面并未太过落后。其全军虽只五万人,却装备了大小口径的火炮120门,人炮之比远高于欧洲陆军数量第二大的奥地利。

    普斯乔夫孤城难守,内无精兵,外无援军,坚守两日便支持不住,悬挂白旗投降了。

    6月30日,瑞典军在短暂休整后开拔东进,往俄罗斯首都圣彼得堡开去。同日,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的信使到了正在楚德湖西北部的法军军营,法兰西国王路易因此得知了瑞典军队的状况。

    路易待信使退出营帐,便起身走到地图前,越看越觉怪异,一不留神质疑出声:“奇怪!阿尔卑斯军团前日便到了纳尔瓦,如今瑞典人又突破了普斯乔夫防线,两个方向都出奇的平静、顺利,这太奇怪了。”

    参谋长贝尔蒂埃来到他的身边,看着桌上的地图说:“纳尔瓦没有增兵的迹象,方圆十公里也没有俄罗斯援军的踪影,我们若在现在发起进攻,不用三日便能夺下纳尔瓦及其附近的要塞。”

    “我原想在纳尔瓦围点打援,以少量兵力围困纳尔瓦和附近的要塞,以大部兵力与俄罗斯援军进行野战,一战将其主力消灭,可现在……”路易长叹了口气,道,“俄罗斯居然没有出军动向。他们难道是想要固守在圣彼得堡吗?”

    “应该不可能。”贝尔蒂埃不自信地说,“俄罗斯花了一个世纪的功夫创造了圣彼得堡这座东欧的巴黎,怎么可能会将之烘烤在战火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让自己的首都被战火摧毁,纵然叶卡捷琳娜二世愿意,其他俄罗斯人也不会同意。”

    “我不能否定这个可能性。”路易神情凝重地说,“巷战对我不利,到时候只能尽可能少用步兵,大量使用炮火,即使会将圣彼得堡摧毁也在所不惜。”

    路易不相信俄罗斯人会固守圣彼得堡,因为那是死路一条,再弱智的战略家也不可能如此做。相比之下,俄罗斯唯有出兵围堵南北两路,据险守卫、拖延时间,才有可能在冬天来临后转危为安。然而,现有的情报无不显示俄罗斯主力正窝在后方,大有于首都圣彼得堡以巷战一决雌雄之势。路易对此虽有疑惑却绝不惧怕。他对贝尔蒂埃说了谎话,巷战对他并非不利,而是大大有利,因为他有将圣彼得堡化为火海的秘密武器。

    正在这时,安娜突然闯入了营帐。她在走到地图桌边时,若有所虑地看了贝尔蒂埃一眼。路易会意,于是令贝尔蒂埃先行离开。而后,她才急匆匆地递出一张纸条,说道:“最新情报,苏沃洛夫率领十万俄军南下了。”

    “什么?”路易一愣,接过情报地同时疑惑道,“瑞典攻下了普斯乔夫,前途虽是一马平川,但距圣彼得堡甚远,俄军南下可说是毫无意义。”

    安娜沉默地喘了两口气。她本就不懂军事,所以也无法提意见。

    “三日前的情报?”路易粗粗一《》内容,只对日期起疑。

    “是的,是一周前。”安娜严肃地点头说,“纳尔瓦以东人烟稀少,侦察兵无法隐藏行迹,时常被化整为零的哥萨克游击队地截击。送来这封情报的侦察兵也是在三名同伴地掩护下才虎口脱险归来的。”

    “需要给这名侦察兵升职和勋章。”路易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叠好情报,看着地图悠悠说道,“情况比我想象得糟糕许多,我居然掌握不了敌人的情况!既然不能知道敌人会在何时出现,那我也没必要冒险行事了。”

    啪地一声,他一手排在地图上,凛然道:“吩咐下去,令安德烈?马塞纳立即攻取纳尔瓦和附近要塞,不能拖延。”

    “是,陛下。”安娜肃然点头。

    纳尔瓦不算坚城,但地理位置重要。它背靠纳尔瓦河,扼守着纳尔瓦桥西口。纳尔瓦桥是纳尔瓦河上的重要通路,能供大军过河。对法军司令安德烈?马塞纳来说,夺城不难,难的是完好无损地夺取这座桥梁。

    安德烈?马塞纳围城数日,早已摸透了纳尔瓦河两岸的地形,制订了夺取城市和河对岸要塞的计划,其麾下士兵也做好了攻城准备。7月2日上午,他一声令下,阿尔卑斯军团开始进攻。

    守城俄军在开战伊始便退入了纳尔瓦河西岸、桥梁南侧的赫尔曼城堡。赫尔曼城堡建于中世纪,名为城堡却荒废已久。其外围的城墙堡垒皆是中世纪建筑,且历年来多有损毁,防御力因而有限。但是,它仍然令安德烈?马塞纳惊出了一身冷汗。

    下午13时,法军分三面包围了城堡,并展开炮击攻城。

    早在15世纪,奥斯曼土耳其人便证明了非棱堡设计的堡垒无法抵挡火炮炮击。坚强如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但丁堡的城墙,其厚实完整堪称同时期欧洲之冠,并在西罗马帝国灭亡前后的一千年中成功抵御了蛮族无数次地进攻,可是,它仍然被奥斯曼土耳其的火炮攻出了缺口,进而导致城池失陷、帝国灭亡。

    18世纪的火炮比15世纪的火炮先进许多,法军不计炮弹地开火,很快便将赫尔曼城堡的一角轰塌。见此情景,安德烈?马塞纳立即出动陆军。未几,陆军自缺口攻入城堡,与守军展开了肉搏战。

    守军人少,数量劣势下已成败局;法军人多,继续战斗等于是清理战场。大局底定之下,安德烈?马塞纳已然有些松懈,可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城堡一角的炮台突然开火,炮弹未击如法军阵地,而是打在了不远处的桥体上。

    “糟糕!”安德烈?马塞纳心惊胆战,已无心对付赫尔曼城堡。

    下午14时,攻城结束,法军以极小的伤亡迫使最后的守军投降,赫尔曼城堡攻陷。但是,工程师与此同时给了安德烈?马塞纳一个不妙地回复:“桥体需要加固,否则承受不了上万人经过。”

    傍晚,路易率领近卫赶到,见到的却是一座略有残破的纳尔瓦桥。他听了安德烈?马塞纳地叙述后说道:“进攻纳尔瓦的任务本就艰巨,你能攻下这座城市和赫尔曼要塞便很不容易了。”

    即使桥断了,路易也不会未此怪责一位主力军团的司令官,更何况桥未断。

    路易就在河边宿营,趁安德烈?马塞纳不在之际向观察回来的贝尔蒂埃问询道:“桥体承重如何?”

    贝尔蒂埃绷着脸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和阿尔卑斯军团的工兵营长说的一样,桥体无法承受上万人经过。”

    “有补救的办法吗?”

    贝尔蒂埃点点头,严谨地说:“我有把握通过加固桥体的方法恢复桥体的承重力,但需要三天的时间。”

    “三天?”路易深锁着眉头长叹了口气,问道,“不能再快些吗?”

    贝尔蒂埃只摇了摇头以作回应。

    “那就这样吧!”路易不露声色地同意了,同时却忧虑地想道,“三天会发生许多事,我又失去了俄军踪影,万一苏沃洛夫利用这三天时间抢先占据河东,我军岂不是受困于此?这不是我想要的,必须想办法补救。”

    纳尔瓦河东岸有一座城堡,名为伊万哥罗德。伊万哥罗德临河而建,与赫尔曼城堡隔河相望。这座堡垒曾是俄罗斯西部边界,曾数度被瑞典控制。彼得大帝在大北方战争后将其夺回后,由于俄罗斯西部边界已经推至波罗的海沿岸,所以它便失去了原有作用。这半个世纪来,俄罗斯对其进行多次改建,最终令它失去了防御力,只是一座“好看的带城墙的小镇”。

    路易盯着地图中的伊万哥罗德,心中已开始盘算起如何进攻了。恰在此时,约瑟夫?波拿巴和拿破仑?波拿巴兄弟忽然请求觐见。

    华沙一役,波拿巴兄弟的功勋湮灭无闻,但他俩却因此得到了提升。约瑟夫?波拿巴成为了少校,拿破仑?波拿巴成为了中尉。同时,路易允许他们率领一支五百人的“半营”追随大军来到此地。

    路易本就不喜欢他们的父亲卡洛?波拿巴,在得到玛丽?约瑟菲娜后,更是对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感。因此,他对波拿巴兄弟的感情也就复杂了。波拿巴兄弟算是年少一辈贵族的英才,拿破仑?波拿巴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爱其才,恨其父,想要重用,又不愿提拔。

    “让他们进来吧!”路易不知这两兄弟来此的目的,却也让他们进来了。

    p:“半营”就理解为连和营之间的一个编制吧!本文中算是非正规的编制,也可以把它看成是加强连之类的部队。欧洲那个时代的军队中也有半旅、半师之类的编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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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四章 拿破仑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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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二十四章 拿破仑献计

    波拿巴兄弟入内行礼后,路易便手倚着地图桌问道:“年轻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约瑟夫?波拿巴迟疑地转头看着弟弟拿破仑,拿破仑则毫不畏惧地开口说道:“陛下,纳尔瓦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好,但现在的形势不容许我们再浪费时间,所以,您应该立刻出兵攻下河东的伊万哥罗德。”

    “年轻人,你太傲慢了!”贝尔蒂埃抢先开口,厉声道,“国王陛下自有决断,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插嘴。”

    拿破仑轻蔑地扫了贝尔蒂埃一眼,接着便不再看他,转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国王,等待回答。

    路易抬手拍了拍贝尔蒂埃的肩膀,再对他笑了笑,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下来后,便对拿破仑说道:“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已经有了办法?我正好也在想着如何迅速攻下河东的伊万哥罗德,你先说一说你的办法吧!”

    “是,陛下。”拿破仑应了一声,于是便毫无顾忌地说,“纳尔瓦河宽只二、三百余米,赫尔曼城堡和伊万哥罗德相距亦不到四百米。如若将火炮架在西岸及赫尔曼城堡的城墙上,一齐向东岸发射,伊万哥罗德必然会直接命中。”

    “好办法。”路易顿时起了兴趣,评论道,“伊万哥罗德不是棱堡,城墙看似也不厚实,12磅火炮足以将其击穿。”

    “即使将伊万哥罗德的城墙击毁也无济于事,大军无法过河,占领不了东岸。”贝尔蒂埃适时唱起了反调,忌才之色布满于外。

    路易虽赞赏拿破仑的想法,也看见了贝尔蒂埃的脸色,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问拿破仑道:“拿破仑,你应该还有话没有说完吧!”

    “是,陛下。”拿破仑点点头,自信满满地说,“纳尔瓦桥虽然受损,承重力降低,但还能行人。陛下于西岸发动炮击之前,可派遣一支小规模部队过河作为别动队。然后,陛下在西岸发动炮击,这支别动队可趁乱偷袭,一击必成。”

    “好战术!”路易情不自禁地赞赏了一句,欣喜之色于瞬间自脸上闪过。

    贝尔蒂埃听得不是滋味,脸色变得铁青。他皱了皱眉,抢在拿破仑和路易开口前说道:“陛下,伊万哥罗德就在桥南不远处,城堡内的俄罗斯人能清楚地发现别动队的踪迹,他们甚至还能开炮断桥。”

    “不,他们发现不了。”拿破仑斩钉截铁地说,“今晚是进攻的最好时机,伊万哥罗德守军不但来不及轰塌纳尔瓦桥,也发现不了别动队。”

    “夜晚!是夜袭!”路易意味深远地微微一笑,赞道,“拿破仑,假以时日你必然能成为一位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将。”

    “谢谢,陛下。”拿破仑毫不谦虚地说,“我相信我可以。”

    路易见拿破仑如此傲慢,不禁心生不悦。他又侧目看了贝尔蒂埃一眼,只见其怒目圆睁,显然对拿破仑愤怒异常。见此情景,他不禁暗自感慨:“有才者自古皆会被人妒忌,可有才者也从来不晓人情,甚至不屑于去理解人情,这就是有才者的傲慢。不过,有才者若不傲慢也不可能藐视一切,继而推陈出新。他们若不推陈出新,又怎么能显示自己的才干呢?拿破仑和贝尔蒂埃,一个是天才,一个是庸才。庸才妒忌天才,这非常正常,但愿贝尔蒂埃能大度一些,否则……”

    路易不露声色,仿佛并未对拿破仑的傲慢在意一般。他转身问贝尔蒂埃道:“你认为哪一支部队可以执行这一任务?”

    贝尔蒂埃面露难色,若有所思地保持沉默,良久才顾虑重重地说:“陛下,近卫军这几日行军太快,需要休整。阿尔卑斯军团刚攻下了纳尔瓦,更需要休整。他们明日能否进入战斗状态都尚未可知,更何况是熬夜。”

    路易皱起了眉,心内不禁发怒。他还未开口,便听拿破仑喊道:“士兵为了荣誉无论在何时都会有战意,一点疲劳不会阻止他们争取荣誉的心。”

    “年轻人,你太天真了。”贝尔蒂埃高傲地说。

    拿破仑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一直待在陛下身边,连前线都没有去过,您有什么资格说我天真?”

    “你!”

    路易急忙伸手按住贝尔蒂埃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而后说道:“我已经决定采用夜袭。如果没有合适的部队,我将亲自出击。”

    贝尔蒂埃、波拿巴兄弟俱是一震。

    “陛下,您怎么可以亲自涉险?”贝尔蒂埃将心一横,自荐道,“陛下,请给我一个营,我愿意夜袭。”

    “你?”拿破仑轻蔑地“哼哼”两声,义正言辞地对路易说,“陛下,我们兄弟已经做好了准备,我那五百人正士气高昂、整装待发,随时能过河。”

    路易对此早有预料,否则拿破仑没有理由拉上哥哥约瑟夫?波拿巴,而且他也不是夸夸其谈之流。他此次前来,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请命。

    波拿巴兄弟统帅着五百人,这五百人是一支直属于路易的**部队,由三个一百五十人的掷弹兵连和一个两门6磅骑乘炮连组成。其人员不但全是波兰人,还是波兰军中的精锐,个个都有担任士官及以上职务的能力。

    路易深知波拿巴兄弟麾下皆为精锐,也知在现有部队中没有哪一支相等规模的部队能与波拿巴营相比。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但这次行动十分危险,你们要做好随时丧命的心理准备。”

    “是,陛下。”拿破仑坚定地应声。而后,约瑟夫?波拿巴亦点了点头。

    之后,路易和拿破仑一起制订了计划。半小时后,波拿巴兄弟便返回了自己的部队。整个过程中,贝尔蒂埃都在场,可一句话也未开口。拿破仑没有给他机会,他想到的每一句话都比拿破仑慢了半拍,最终是对其更加不满。

    高纬度地区在夏季昼长夜短,法军的机会不多。波拿巴兄弟早早率领麾下来到桥边,等待着夜幕降临。

    夕阳西下,夜幕缓缓降临。

    “还有半个小时天就全黑了。”拿破仑看了看怀表,内心深处散发出难以掩盖地兴奋、激动。

    约瑟夫?波拿巴急喘着气,紧张地说:“拿破仑,我们就要执行……执行任务了吗?”

    “是的。”拿破仑不假思索地说,“等到天黑,我们有一刻钟的时间过河。我先率一个连和炮兵连过去,你率领另外两个连在后。一刻钟后,陛下就会在东岸开炮。炮火会集中打向伊万哥罗德的西北角,我们就在那个方向出现缺口后涌入。”

    约瑟夫?波拿巴倒抽了口冷气,战战兢兢地说:“如此说来,我们将要迎着炮火进攻。万一陛下不知道缺口已经打出,一直不停地发射,我们岂不是会被误伤?”

    拿破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说道:“我们踏上战场那刻生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我们即使不被自己人的炮火击中,也可能被敌人的炮火击中。上帝只会允许不怕死的人拥有生的权利,我们无需担心炮火,只要往前冲就行了。”

    天气不算热,但绝不冷,可约瑟夫?波拿巴仍是出了身冷汗。拿破仑全未注意兄长的意向,他的心思已经放在了河对岸。

    天黑了下来,拿破仑率领一个掷弹兵连和骑乘炮连先走,约瑟夫?波拿巴颤抖着双腿在后。不到一刻钟,波拿巴营五百名士兵和两门火炮已经到了对岸。

    “轰……”

    炮声响起,路易在河西布置了上百门火炮。约定目标虽然是伊万哥罗德的西北角,但黑灯瞎火下哪能命中?一阵乱轰下,墙壁塌毁声夹杂着炮声不断响起,可谁也不能肯定是哪一面墙倒了。

    过河的波拿巴营摆开了阵势。他们不敢点燃火炮,所以只能借月光列队。拿破仑眺望远方的伊万哥罗德,特别注意城墙上的火把。城墙正面每隔几米便有一支火把,唯有最右边,也就是西北角缺少了。

    “城墙倒了!”拿破仑忽然反应过来,急忙下令,“点燃火把!”

    他们虽然没有带着点燃的火把过河,却带了未燃的火把和引火物。十分钟后,每一位连长、排长、班长都手举一把火把。

    拿破仑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战刀。战刀前挥,他高喊道:“前进!”接着,他身后的一个连便齐齐踏步,同时,那两门6磅骑乘炮也开始发射,炮弹以城墙顶上的火把为准心,重重地击去。

    一个掷弹兵连有一百五十人。这一百五十人横列有三十人,纵列为五排,一齐挺着刺刀杀入缺口。一个之后还有另一个,三个掷弹兵连有距离地行军,前赴后继地杀入缺口。

    伊万哥罗德守军本就不多,职业士兵更少。他们早已被炮击打晕,如何能应对短兵接战。仅半小时,拿破仑便夺下了伊万哥罗德。可是,他麾下亦有百余人伤亡,其中不少还是误伤。因此,他在战胜之后非但没有喜悦,反倒还有些自责。

    p:还真是不喜欢拿破仑,但就是想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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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五章 御将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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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二十五章 御将之术

    7月3日清晨,路易拖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身躯策马过桥。河对岸,波拿巴兄弟率军押着俘虏站在路旁。

    路易昂首挺胸地骑在白马上,以轻快步检阅了这支已减员至四百人的胜利之师。而后,他又回到军阵的正前方,高声宣讲道:“勇敢的士兵们,胜利属于你们,荣耀属于你们,你们将因为这场胜利赢得荣誉,赢得土地和金钱。你们曾经也许是贵族,以后依然是贵族。你们曾经也许是平民,以后却可从未贵族。这就是我给你们的赏赐,这就是我对你们英勇作战的感谢!”

    言简意赅的演讲词比任何长篇累牍的精美文章都更适合战场和军人,路易在十几年的军事统帅生涯中学会了如何用最简略的语言笼络众多士兵的心,然而,他在其他地方是屡试不爽,在此地却难以得到想象中的效果,因为他面前的不是法兰西人,是波兰人。这些波兰人大多为平民,只有少许是贵族,因而有多数是听不懂路易用法语说的话的。

    果然,话音一落,鸦雀无声,路易只觉尴尬。正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拿破仑的声音:“法兰西国王陛下万岁!”夹杂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波兰语并不好听,可说话之人仿佛用上了所有气力,使得声音洪亮如雷,令人心生震撼。随即,他又听士兵们齐声喊了相似的话:“法兰西国王陛下万岁!”他虽不懂波兰语,不明白士兵们再说什么,却料必然是好话,不禁对解围的拿破仑心生好感。然而,这份好感只在一瞬。他立即又起了提防之心,心想道:“拿破仑只用一句话便激励起了士卒士气,其反应力和领导力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若他没有野心最好,若有野心……”

    将领在士兵中树立威信依靠的是赏罚分明。

    士兵于战场上拼命除了为国效力,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奖赏。路易那言简意赅的演讲词省略了不少大道理,只着重提出赏赐,其原因便是针对着士兵重视荣誉和赏赐的心里想法。这便是“赏”

    单靠赏赐树立威信会惯坏士兵,反之,单靠惩罚树立威信也会疏远士兵。掌握其一者只能成为将才,两者皆备者方是帅才。路易虽不知拿破仑是如何治军,却从结果看出了他在士兵中威信颇高,因而对他更是“爱恨交织”,不知该重用,还是该防备。

    随后,波拿巴营解散休息,路易和波拿巴兄弟一起进了伊万哥罗德参观。

    伊万哥罗德本是座华而不实的堡垒,防御力不足而观赏感有余,如今却是残垣断壁,各处城墙皆有缺损,尤其是西面临河城墙完全坍塌。

    路易走上瓦砾场,眺望河对岸的法军驻地,只觉对岸营地有些拥挤,万一遇到突袭必然难以反应。他将此深谙于心,决定回去后便下令整改。接着,他走下废墟,对波拿巴兄弟说道:“你们清除了通往圣彼得堡路上最后一座要塞,算是立下了大功,我决定封赏你们。”他忽然守住声,故作为难地自言自语:“应该赏赐于你们什么好呢?”

    拿破仑抢着说:“陛下,我们不要任何物品和爵位,只要只有您能送出的赏赐。”

    “只有我能送出的赏赐?那是什么?”路易疑惑道。

    拿破仑露着狡黠的笑容,看了一眼约瑟夫?波拿巴后说道:“陛下,您的两位女儿,玛丽安娜郡主和维多利亚郡主。”

    “原来是她们!我想起来了,你们似乎一直在追求她们。”路易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燃烧起怒火。

    “是的,陛下。”拿破仑说着同时偷偷蹭了蹭一旁的兄长约瑟夫?波拿巴,使得约瑟夫?波拿巴亦“嗯”的一声轻声以作附和,接着,他继续说,“陛下,您的女儿是欧洲最美丽的女人,只有欧洲最勇敢的男人才配得上。您认为昨夜我们的表现称得上勇敢吗?”

    “确实是勇敢。”路易一面赔笑以对,一面于心中暗道:“区区一科西嘉农民,居然妄想娶我的女儿,最不可饶恕的是将我的女儿当做赏赐的物品。欺人太甚,他太不将法兰西王室放在眼里了!”

    进退两难之际,贝尔蒂埃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待站稳便说道:“陛下,侦察兵刚回报说‘十公里外有一支规模不小的俄军开来’。”

    “什么?”约瑟夫?波拿巴忽然惊呼一声。与之相对,路易和拿破仑皆一脸肃然,镇定异常。

    “规模不小?这是什么意思?”路易正色道,“究竟有多少人?一万?五万?还是十万?”

    “这?”贝尔蒂埃愕然失声,吞吞吐吐地说,“侦察兵并没有明确回报,只是说规模不小。想来……想来是超过万人吧!”

    “参谋长阁下,战场上需要的是准确无误的数字,不是您的想当然!”拿破仑抓住时机戏谑了一句。

    贝尔蒂埃脸色铁青,怒瞪拿破仑一眼,却自觉理亏,不敢开口回击。

    路易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你多派侦察兵去侦察就行了。”

    “是,陛下。”贝尔蒂埃暗暗松了口气。

    “十公里……十公里……”路易边低头踱步边呢喃自语,未几便站定,自言自语道,“最快两个小时,最慢三个小时。必须在河东布阵阻截,否则前功尽弃。”

    “陛下,大军恐怕无法过河。”贝尔蒂埃急忙说,“我已经命令工兵修补纳尔瓦桥,可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清晨才能恢复原先的承重力。”

    路易深锁眉头,想了想后突然提高音量问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搭建好浮桥?”

    贝尔蒂埃蓦然一震,既因国王的声音,又为国王的话。他那原本放松的心再度揪紧,因为工兵只在修补纳尔瓦桥,并未搭建浮桥,他也从未想过搭建浮桥一事。良久,经过一番心算,他才缓缓说道:“陛下,工兵还有一部分闲置着,这些人若用来修建浮桥,可以在两个半小时内搭建一座简易浮桥。只是火炮、骑兵不能从上通过,步兵也允许过去少许。”

    “少许是多少,我要具体数字。”路易语气冰冷地喝道。

    “这……”贝尔蒂埃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呼吸后说,“如若有充足的时间,大军花上几日时间也能全部从浮桥过河。而现在,敌人距此地只有二至三个小时的路程,半个小时至多只能允许过去三千,超过这个数字,浮桥便会因在短时间内大量受重导致结构变形。那时,后果便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路易毫不犹豫地令道,“你立即组织人手去搭建浮桥,同时下令将火炮移至河岸边。”

    “陛下,东岸怎么办?”拿破仑忽然插嘴说道,“东岸需要有人防守,必须立刻调兵过来。”

    路易点了点头,问贝尔蒂埃道:“纳尔瓦桥现在能允许过来多少人?”

    贝尔蒂埃面露难色,回道:“可以过来五百人,但也只有五百人,否则桥体便会发生变化,修补的难度和时间也可能增加。”

    “我明白了。”路易长叹了口气,艰难地说,“令我的卫队过来,我要亲自在这里阻击敌人。”

    “陛下!”贝尔蒂埃、拿破仑、约瑟夫?波拿巴三人异口同声,神情皆很慌张。

    “陛下,您不能冒险。”贝尔蒂埃慌慌张张地劝道。

    “不,我必须留下。”路易大义凛然地说,“把任何一支部队放在这里都不合适,我只有亲自在此地,将士们才会有勇气和士气抵抗下去,否则,敌人大军压境之时,河东的守军便将不战自败。”

    “陛下,让我们兄弟留下。”拿破仑忽然拦在路易身前,皱着眉头说,“请您派给我们五百人增援,我们一定会战至最后一刻。”

    “拿破仑?你难道不知道这次异常危险吗?”路易好奇地问。

    “为了胜利,为了荣誉,我不怕死。”拿破仑朗声说道。

    “好!”路易绷着脸点了点头,说道,“我会从近卫波兰军团中挑出一支部队任你指挥。”

    “谢谢,陛下。”拿破仑侧目看了一眼约瑟夫?波拿巴,又对路易说,“陛下,我有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我希望我的哥哥是指挥官。第二,我希望您派来的是一支散兵。”

    “好!”路易毫不犹豫地便同意了,接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尽量使用掩体,发挥散兵手中来复枪的射程优势。我在河西准备了大量火炮,敌人接近你们的同时也进入了火炮射程。不过,你要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防止他们向纳尔瓦桥进攻。”

    “我明白了,陛下。”拿破仑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路易满意地叹了口气,心中去暗喜道,“这才是真正的恩威并施。拿破仑,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我稍微表现得大义凛然,你不久任**纵了吗?感谢俄罗斯人吧!他们让你有一个战死沙场的机会,否则,玛丽安娜可不知会怎么对付你,还有你的哥哥。”

    p:历史上的拿破仑很嚣张傲慢,但他最后其实是败给了几个腹黑。内部的塔列朗,外敌威灵顿。塔列朗百分之百的腹黑,威灵顿的用兵也颇像一个腹黑,反正和拿破仑相比都缺少光明正大。当然,拿破仑也输在光明正大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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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六章 拿破仑的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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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二十六章 拿破仑的嚣张

    路易将河东的防务全权委托给了拿破仑,而后便返回西岸亲自部署防御。他站在纳尔瓦桥西端,对贝尔蒂埃等人命令道:“将火炮移至北面,南面只留下四门便足够了。让工兵在南面,赫尔曼城堡和伊万哥罗德两座城堡之间架设浮桥。一定要快,敌人来到之前至少火炮要到达预定位置。”

    纳尔瓦桥南面便是赫尔曼城堡和伊万哥罗德。伊万哥罗德虽然破损,却仍然是最佳掩体,浮桥可在两座堡垒间秘密建设,从浮桥过河的士兵亦能成为起到奇兵的作用。纳尔瓦桥北面是稀疏的小树林和平野,火炮架设在河西,河东可算是一览无余,是最佳的炮兵阵地。

    贝尔蒂埃应声之后立刻派出了传令官,而后便问道:“陛下,这场战役河东的防卫最为重要。您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年轻的波拿巴兄弟,是否有效太冒险了?”

    “你是在担心波拿巴兄弟吗?”路易反问道。

    “不。”贝尔蒂埃摇了摇头,说,“我是从大局着想。”

    “大局?哼哼……”路易轻轻一笑,道,“我问你,什么是大局?”

    贝尔蒂埃不假思索地答道:“扫清前路,击溃俄军主力,摧毁圣彼得堡。”

    路易莫测高深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摧毁圣彼得堡是目标,扫清前路是过程,至于击溃俄军主力……这不过是胜利后的锦上添花。”

    “陛下,我不明白。”贝尔蒂埃茫然不解。

    路易走上了修理中的纳尔瓦桥,贝尔蒂埃紧随其后。他边走边说:“侦察兵回报说‘俄军规模很大’,我猜这支俄军即使不是苏沃洛夫的主力,也是他的前锋。如若来的苏沃洛夫的主力,此战必败。如若来的是苏沃洛夫的前锋,那不出一二日,其主力必至,那时我军已然会败。我有三十多万大军,却对这条小小的纳尔瓦河束手无策。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了,我就干脆利用这条已经走不通的路。”

    “陛下要如何利用?”贝尔蒂埃问道。

    路易在桥正中停下,回过头问道:“你猜不到吗?”

    贝尔蒂埃也站住了脚,对路易摇了摇头。

    路易侧过身,看着北边的河水说道:“这条河据说会流入波罗的海,圣彼得堡也临着波罗的海。”

    “海?”贝尔蒂埃如醍醐灌顶,猜测道,“陛下打算利用海军?”

    路易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利用海军运送军队,可是,海军战舰没有这么大的运力。”贝尔蒂埃依旧茫然,猜不到路易心中真实的想法。

    “海军战舰是没有这么大的运力,我也没有运送主力的打算。”路易道,“整个波罗的海的制海权都在我手上,我的战舰即使开到圣彼得堡外港亦不会受到攻击。彼得一世迁都圣彼得堡的目的是希望将俄罗斯带向海洋,可这却是一个致命的错误。相较内陆的莫斯科,圣彼得堡离海太近,一旦芬兰湾的积冰融化,一旦俄罗斯海军丧失制海权,只需在其外港摆上五艘战列舰,这座城市便将日夜受到炮火轰击,且是毫无还手余力。”

    “妙计。”贝尔蒂埃兴奋地赞道,“陛下的计策若是展开,圣彼得堡将不战自降。”

    “不。”路易摇了摇头,凝重地说,“这是我担心的结果。”

    “陛下担心什么?”

    路易道:“俄罗斯首都可以是圣彼得堡,也可以是莫斯科。若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决心死战,她很有可能会放弃圣彼得堡,迁都莫斯科或其他地方继续。那个时候,我军的处境就危险了。”

    “陛下是在冒险?”

    路易默默点了点头。

    “难道没有一举两得的方法?”贝尔蒂埃问道。

    “有!”路易铿锵有力地答了一声,而后说道,“让海军送一支小规模的陆军部队至圣彼得堡城下,在战舰发动炮击时,这支小规模的登陆部队从地上发起攻击。”

    “陛下打算如此做?”

    路易点点头,神情凝重地说:“这也是一步险招。我必须事先判定圣彼得堡空虚,且能俘获叶卡捷琳娜二世,最重要的是,苏沃洛夫在河东与我对峙。”

    贝尔蒂埃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分析道:“如若圣彼得堡还有守军,且勇敢防守,那这一招就输了。如叶卡捷琳娜二世逃脱,这一步也显得毫无意义。如若苏沃洛夫炸断桥梁回撤,登陆的部队很可能会全军覆没,而我们依旧在河西徘徊。三个决定因素也是三大危险,无论哪一个出错都有可能功败垂成。”

    “战场上没有不冒险的,我必须冒这个险。”路易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关键就看此役,如果能成功拖住苏沃洛夫的主力,等到瑞典军团移动至圣彼得堡南方,大局就抵定了。”

    随即,路易继续布置。他将步兵安排在桥西端口。正面一个连,左右两面各是一个连,三个线列阵型排成扇形,枪口全部对准桥面,以防敌人自桥上袭来。除此之外,他还将近卫军三个步兵旅放在第一线之后,充作预备队。其中科西嘉步兵旅为总预备队,驻军于北侧炮兵阵地后;凡尔赛步兵旅为守桥队,布置在桥西端口及后方;第三步兵旅在赫尔曼城堡下,等待浮桥建好便渡河。

    兵不贵多而贵精。狭窄之地囤积重兵,生地也会变死地。反之,兵少则使得狭窄之地变得宽敞,宽敞便意味着机动空间增多,战术亦可以越发多样、灵活。

    拿破仑检阅了刚过河的五百散兵,接着便开始分派任务。他将两门6磅骑乘炮布置在伊万哥罗德城北,于城墙呈45度角布置,如此其一侧便能利用城墙作为防守屏障。他又将五百散兵分散布置在北面的小树林,四百余波拿巴营布置在伊万哥罗德内。分派明确后,他见时间还有充裕,便靠在墙头准备小小休憩一会儿,这时,约瑟夫?波拿巴却来了。

    “拿破仑,将散兵分散布置在北面是不是太冒险了?”约瑟夫?波拿巴焦急地说,“不如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伊万哥罗德。伊万哥罗德的东面城墙依旧完好,完全可以利用。”

    “哼哼……”拿破仑摇头冷笑,说道,“不要被砖头构筑的墙壁哄骗了,这些墙壁在连续炮击下不堪一击,只会迷惑防御者的战术指定以及恐吓胆小的攻城者。”

    “你的理论总是让人理解不了。”约瑟夫?波拿巴吃力地摇着头,皱眉道,“没有一个人向你这么打仗,而且还运气极好地赢了。”

    “打仗靠的不是运气。”拿破仑正色道,“指挥官的才能,士兵的勇气、纪律,还有火炮。这些缺一不可。”

    “这次你的战术是什么?”约瑟夫?波拿巴道,“我要知道全部,否则……”

    “好,我告诉你。”拿破仑毫不犹豫地说,“陛下将火炮集中在桥北,他是想要利用桥北的空旷地形大规模运用火炮。但是,只要伊万哥罗德屹立不倒,敌人便有很大可能直奔此城而来。我将散兵派去桥北的小树林,目的不是为了防守,而是为了吸引敌人。”

    “原来是这样。”约瑟夫?波拿巴恍悟,可又担忧地说,“敌人若是兵分两路,一路去北面,一路来攻城,我们只有四百余人,万一……”

    “战场上不可能没有危险。我将仅有的两门火炮留在城下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减轻‘危险’造成的伤害。”拿破仑道,“两门火炮抵得上一千人,伊万哥罗德虽不重要,可它背后的浮桥却重要,我们能否活着等到援军,就靠这两门火炮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信心了。”约瑟夫?波拿巴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说,陛下会在战后将玛丽安娜嫁给我吗?”

    “会,一定会!”拿破仑语气肯定地说。

    “你确定?为什么?”约瑟夫?波拿巴不解道。

    拿破仑呵呵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哥哥,你又想要得到她,所以我会帮助你得到她。仅此而已!”

    “可她是陛下的女儿,法兰西王女。”约瑟夫?波拿巴不自信地说。

    “王女有怎么样?区区一介私生女。”拿破仑不屑道,“国王的女儿哪里有自由?她们生来就注定了要嫁到异国他乡,在陌生的床上对着陌生人分开双腿。合法公主都如此,私生女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不一样。”约瑟夫?波拿巴严肃道,“公主有联姻的义务,私生女可没有。况且公主嫁的对象不是君主便是未来的君主,我什么也不是。”

    “不,你不是什么都不是。”拿破仑义正言辞道,“今日之后,你就是法兰西的英雄,是在战争最危急时刻挽救局势的英雄。”

    “英雄!”约瑟夫?波拿巴心情一荡,有些飘飘然了。

    拿破仑又道:“波拿巴兄弟将会成为法兰西英雄。国王陛下为笼络法兰西英雄,必然会将女儿嫁来。那个时候,我想我们应该考虑是娶这两个私生女,还是迎娶真正的公主。”

    “拿破仑,你……”约瑟夫?波拿巴大感意外,不禁目瞪口呆。

    拿破仑冷哼一声,轻蔑道:“什么皇帝、国王、大公,我只需十万人便足以让他们匍匐于我脚下。我会为了法兰西贡献一生,难道法兰西就用一个私生女作为奖赏吗?”

    约瑟夫?波拿巴惊愕地点了点头,觉得拿破仑的话有些正确,又觉得这个道理有些说不通。

    p:拿破仑的描写是不是太过了?虽然历史上的他也挺傲慢的,特别鄙视其他有历史的王室,但现在这个年纪是不是不应该有这种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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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七章 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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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二十七章&nbp;&nbp;诱敌深入

    远处天际飘起一阵浓密灰暗的烟尘,仿佛乌云遮住了白亮的天空。路易站在桥头,心绪有些不宁。

    纳尔瓦桥东端桥头没有一人一炮,西端桥头则垒起了沙袋墙,架上了火炮。桥的北面,河的西岸,两排炮兵阵地部署到位。第一排是12磅步兵加农炮,第二排是榴弹炮。12磅加农炮共有100门,榴弹炮共有50门,若非空间有限,路易还能调来更多。

    “两个小时,来得真快。”路易看了看怀表暗语一句,立刻向身旁的贝尔蒂埃问道,“浮桥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建好?”

    贝尔蒂埃心算一下,回答道:“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路易摇摇头,感慨道,“敌人近在眼前,一个小时太长了。”

    “工兵尽力了,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不能再快了,也快不了了。”贝尔蒂埃用着恳求的语意说道。

    “我明白其中的难度,他们都是最优秀的工兵,已经尽职了。”路易长叹一声,道,“现在只看拿破仑了,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

    路易不奢求拿破仑会以少胜多,只希望他能将敌人吸引至桥北河东的火炮射程区内。如此一来,任凭敌军人多势众,也会被炮火轰得体无完肤。

    战场的客观条件令法兰西步兵无法全部过河,反之也能阻隔敌人的步兵、骑兵。路易屡次作战都依赖火炮,视其为取胜关键,可火炮机动不足,防御单薄,必须有步兵或骑兵从旁侧卫。此次战斗,他对火炮阵地无比安心,不再多派部队护卫,更是破纪录地将上百门火炮集中在了河西的狭窄地域。因为他现在依赖的除了火炮,还有纳尔瓦河。

    十分钟后,河东以隐约可见几队身穿墨绿色军服的线列步兵连队。

    “轰、轰”两声,拿破仑手下的两门6磅骑乘炮率先射击。因为距离较远,这次射击全部打偏,但对亲自下令的拿破仑而言无伤大碍。

    拿破仑伏在伊万哥罗德城头,借着城墙高度望得更远、更清楚。他手举望远镜,只见敌人分三条纵队行来,每个纵队的横面约四十余人,恰似一个排为三排横列的线列步兵连的第一排。随着敌人走近,他看得越发清楚。只见敌人的纵队每个三排便空出少许,如此类推,每条纵队各有十余个“三排”。

    “三排是一个连,每个连约是一百二三十人,十个连便是一千二三百人,三条纵队应接近四千人。”拿破仑缜密计算后得出了来敌人数,而后暗暗自语,“比我想象的少,但也不容小视。”

    下到地面后,约瑟夫?波拿巴急急上前,问道:“敌人有多少?”

    “不到四千。”稍稍顿了顿,拿破仑又道,“这可能是敌人的前锋,还不确定是否有骑兵和炮兵,也无法知道敌人后续部队的数量。”

    “四千?”约瑟夫?波拿巴倒抽了口冷气,早没心思听弟弟说的后半句话。“怎么办?怎么办?”他面露慌色,手脚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约瑟夫!”拿破仑伸手按住哥哥的肩膀,轻呼道,“镇定!上帝只会让不怕死的人活下来,别忘了!”

    “我……我知道。”约瑟夫?波拿巴吞了口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轰鸣的炮声成了最大的骚扰者,他每听见炮声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原本已缓和下的心也在此时突然再揪紧。

    拿破仑名义上是炮兵连长兼第一步兵连连长,实际上却是整支部队的精神核心和指挥官,因此,他早早离开了兄长,去到了伊万哥罗德墙外。他站在火炮旁,两侧各是一队排为三行横列的线列步兵。火炮轰轰地射个不停,已然能集中目标。

    6磅炮的威力和射程都不如12磅炮,在12磅炮大量装备的情况下,6磅炮并不为将军们热爱,有段时间甚至离开了现役,然而,由于骑乘炮的出现,6磅炮犹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再度回到了现役,并成为众火炮中较为特别的一类存在。

    连续发射十次后,拿破仑果断下令:“停止开炮,把马迁来,我们转移。”

    炮手熟练地执行起命令,不一会儿,两门火炮便全连在了马后。拿破仑骑上了马,正欲挥鞭起跑,却被刚走出来的约瑟夫?波拿巴挡住了前路。约瑟夫?波拿巴问道:“你要带火炮去哪里?敌人可正朝这里走来。”

    拿破仑焦急地朝远处眺望一眼,回过头来急切地说:“敌人或许是被火炮吸引。我要将火炮调去北面,引他们去北面的伏击点,否则,伊万哥罗德必然失守,正在建设的浮桥也会暴露。”

    “不行!”约瑟夫?波拿巴质问道,“你带火炮走后,伊万哥罗德就没有任何防御力了。敌人若是维持原方向,这里不也一样会失陷吗?”

    拿破仑愣住,细想之下却是这个道理。然而,他亦不准备改变主意,因为远处的敌人已明显朝此地展开横列了。

    “不行,我必须要将他们吸引过去。”拿破仑灵机一动,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我留下一门火炮,并将三个步兵连一起留下。”

    约瑟夫?波拿巴心知这个弟弟最为执拗,从下到大凡是定下的主意就不会改变,同时又觉一门火炮和三个步兵连已能起到防守效果,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随即,拿破仑策马向北奔去,身后跟着一门被十二匹马驮着飞奔的6磅炮。同时,约瑟夫?波拿巴下令另一门火炮解除连接,向敌人发射,轰鸣的炮声因而再度响起。

    五分钟后,拿破仑和他的火炮已经到了北边。炮手装填熟练,未几便发射了第一枚炮弹。

    此时,敌人三条纵队正向伊万哥罗德走去,最近的一条纵队距伊万哥罗德只有五百米,最远的也有一千米。拿破仑自反方向开火后,果然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那距离伊万哥罗德最远的纵队转向朝他所在之地行军。

    “轰”的一声,火炮声再度响起。这次不是法军的攻击,而是敌人的反击。不知什么时候,敌人三条纵队之后多出了一条炮兵阵地。拿破仑遥望过去,隐约分辨出有三门火炮。

    “距离太远,不用担心。”云淡风轻的回答让人认为说话者并不担心,将领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部下的情绪。拿破仑在军校中只学了如何开炮,并未学习如此高深的御人之术,他亦不是勇敢得毫无畏惧,只是心中觉得此时必须镇定,哪怕是故作镇定。

    敌人的纵队逐渐分拆,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如同阶梯般分层行进。

    “轰”的一声,炮兵这次发射了榴霰弹。炮声刚落,“乓乓”的一阵乱枪声响起,隐藏在小树林中的波兰散兵看准时机发射了第一枪。

    近卫波兰军团的服饰和近卫军的其他军团大同小异,其散兵主要穿着绿色的军服。小树林虽然疏松,可他们身上的军服却起到了隐蔽作用。突然开火,再加上德博蒙步枪的惊人射速,敌人当先一个连一下子便被打懵了。

    “好!”路易看得真切,激动地握拳喊了声。

    这时,贝尔蒂埃提醒道:“陛下,敌人已经进入了火炮射程内。”

    路易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但他也发现只有少量敌人进入了射击区,也只有少量火炮能进行有效打击。他暗暗隐忍下来,命令道:“命令炮兵装填,等我命令。”

    “是。”贝尔蒂埃应声答道。

    敌人的火炮“轰轰”响起,炮弹准确落入了树林,几名散兵中弹牺牲。

    拿破仑心生惧意,面上仍坚强地保持着镇定。他暗思道:“我们在俄罗斯人的火炮射程内,俄罗斯人却不在我军的射程内。现在这个位置对我不利,陛下开炮也毫无作用,看来还需要等一等。”

    一门6磅炮的作用始终有限,散兵的伏击效果也已经失效,拿破仑知道继续下去也难以拖延,于是,他下令道:“全军撤退!往后走!”

    他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却是一个不一样的十五岁少年。战场之上,他发出的声音宛如巨人,令许多深陷死亡阴影的成年人不由自主地听命行事。近卫波兰军团全为令行禁止的精锐,如今听到命令,自然毫不犹豫地遵从。

    随即,拿破仑和散兵一起往河岸逃奔,他手下的炮兵也放弃了火炮,直接骑上马离开。

    “乌拉!”敌人成群冲锋,冲锋时间点正巧在拿破仑下令后。

    拿破仑又一次赌对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天赋还是幸运。只要再慢一刻下令,敌人便会先冲锋,而那时便不是撤退,是溃退。

    “干得好,拿破仑!”路易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同时举起了右臂,随时准备落下,一旦落下,火炮也当发射。

    拿破仑诱敌深入,未过多久便从一路向西折转向南。其时,他们和身后的追兵都在火炮射程内。

    “发射!”路易拿捏准确,毫不犹豫地挥下右臂。

    随即,上百门火炮展开了轰击,河对岸顿时布满烟尘。

    p:散兵,所以无所谓阵型队列,可以比线列步兵更快的跑。

    至于拿破仑,算是一个自幼丧父、缺乏管教、年少得志,最后演变成了现在的性格。简单来说是仕途太顺又有才,所以目中无人、嚣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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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八章 战场上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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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二十八章 战场上的平等

    加农炮的炮弹划着低平弹道直击人群,穿着深绿色制服的俄军士兵或被打断了腿,或被洞穿了胸,或被开了脑袋。榴弹炮亦来凑热闹,炮弹划着彩虹般华丽的拱形弧线,或落地,或砸到人,无一例外的是全部在第一次触碰后碎散开来。

    俄军在冲锋时舍弃了最初的线列队形,采用密集纵阵。这纵阵不同于法兰西式的九行纵阵,而是一种类似古罗马方阵的方形阵。每个连由三行横列增加为六行横列,其前后左右各有相同阵型的友军佐卫。十个连队紧密列阵时仿佛潮水般汹涌,分开列阵时仿佛十座会移动的堡垒,几乎在任何时候对能给人以震撼。

    法兰西式纵阵将线列步兵的火力和机动性结合在了一起,在保证横面火力覆盖的同时提高大部队的机动力,亦能在同时给敌人以心理震慑。路易发现俄军的纵阵和法军纵阵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提高部队的机动性,也能给敌人造成心理震慑。只是法军注重横面火力,在距离敌人三十米时会停下齐射,而后在冲锋。俄军则注重白刃冲锋,会像砖块一样杀入对方阵营。

    密集队形虽能对敌进行心理打击,但也更容易遭受炮火袭击。路易对俄军的勇猛叹为观止的时候,火炮毫不客气地喧宾夺主。无论加农炮,还是榴弹炮,它们射出的炮弹使得俄军的勇猛黯然失色。之前还在高喊“乌拉”奔跑的活生生的人,此时除了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便只剩下尖叫着四散逃亡的。

    百门火炮一次齐射未必能将上前俄军大量杀伤,但其造成的心理打击却是十支同等规模的俄军一起挺着刺刀发动冲锋都无法达到的。加农炮射出的是最普通的实心弹,若只有实心弹自不会令俄军退却,最关键的是榴弹炮发射的炮弹。

    榴弹炮发射的炮弹是一种触发弹,其原理类似榴霰弹,弹体内藏有小弹丸,一遇撞击便会发生二次爆破,如天女散花般将小弹丸四散开去。榴霰弹是在半空中便会膨胀爆破,小弹丸依靠主弹丸飞行的惯性刺入人体之中。触发弹不会在半空中爆破,而是在触地后因下坠力爆开,这便好像人体从高空头朝地落下,脑浆势必迸裂一般。因此,触发弹比榴霰弹更稳定,也比榴霰弹更具心理震慑。

    这不是触发弹第一次被使用,却是它初次成名。由于法军炮兵连的火炮搭配是三门加农炮、一门榴弹炮,所以只能为榴弹炮使用的触发弹几乎没有机会像今次这般集团化成规模地被投入战场。路易最爱的火炮是12磅火炮,最喜爱的弹丸是榴霰弹。他并非不知榴弹炮的优点,可也知道榴弹炮有着“瞄准难度大”的缺点,这便是榴弹炮未成群化装备的原因。因此,他对触发弹能有现在这样的表现也是吃了一惊。

    与此同时,拿破仑率领退下来的散兵到了纳尔瓦桥的东侧端口,距离路易只有几百米。散兵有所损伤,但大体完好。他们无所事事,呆愣在原地望着远处被击退的俄军。拿破仑是炮兵出身,深信火炮在战场上的绝对统治力。可他见此情景,也惊愕地感慨道:“上百门火炮同时齐射,何等壮观啊!我何时能统帅这样一支部队呢?”

    左翼暂时安全了,可路易却忧虑了。火炮击溃的只是俄军三条纵队中的其中之一,另两条纵队不但未被拿破仑吸引,反而趁机急攻伊万哥罗德。

    炮口转向,火炮开始向伊万哥罗德周围的密集敌人发射,拿破仑也率部赶去支援。然而,俄军正密布于伊万哥罗德北、东两面,将伊万哥罗德围得个水泄不通。炮兵顾虑着城内还有自己人,故而不敢尽全力。拿破仑纵然疾驰,却也无奈人少。

    近卫波兰军团的散兵全装备德博蒙步枪,可他们是勇猛有余而射技不强,即使杀红了眼,也不过是在机械地完成装填、射击的一系列动作,只是在以高射速胡乱射击,射击效率却未必高。

    围城的俄军兵力众多,一下子便抽调出了三个步兵连回身来阻击。

    “排成密集队形!”拿破仑骑着马高喝。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身边人是散兵了。若在其他军团,他的命令将不会被遵从,但在近卫波兰军团却是另一回事。

    在其他军团,散兵是散兵,掷弹兵是掷弹兵,列兵是列兵。不同兵种的士兵接受的是不同的训练,这造成了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在其他领域却完全是凑数的炮灰。

    近卫波兰军团不同。士兵们都是列兵出身,只是在改投法兰西后按照法兰西的军制改编分成了列兵、散兵、掷弹兵。因此,近卫波兰军团的散兵如有必要也能集结在一起,化身为线列步兵。

    拿破仑麾下的散兵立即按编制排为三个线列队。待他们站定后,拿破仑亲自走上了前线,策马在列队侧面。他拔出腰间战刀,挥刀前指,高呼:“前进!”随即,这三个线列队齐步前进,往列阵以待的俄军阻击队伍行去。

    “我的哥哥,约瑟夫,再坚持一会儿,我放上去救你!”拿破仑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父亲死后,他就将兄长约瑟夫视为“如父亲一般的男人”。重要之人深陷为难,他因此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体内只有一腔熊熊燃烧的热火,再无分毫理智。

    “拿破仑要做什么?”路易注意到了拿破仑的行为。他看着散兵集结成线列队,看着散兵越来越靠近敌人,不禁皱眉:“德博蒙步枪的有效射程是普通步枪的数倍,纵然在百米外开枪也有杀伤力。拿破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点?”

    路易从不反对将装备了德博蒙步枪的士兵排成线列队,只是觉得如此做太过浪费资源,故而才只给散兵配备德博蒙步枪。他能理解拿破仑将散兵集合起来的用意,但反对拿破仑将这些散兵当做线列步兵来指挥。

    这时,贝尔蒂埃忽然报告:“陛下,浮桥搭建完毕。”

    “好!立刻调军过去。”路易毫不犹豫地下令。

    “是。”

    随即,驻军于河西桥南的步兵开始过河。未几,已有一个连登陆。不久,一个营登陆。

    “开炮!轰击伊万哥罗德北面的俄罗斯人,打开一条血路。”路易厉声下令。

    桥南也有火炮,只是不比桥北多。桥南的火炮直面伊万哥罗德的北城墙,正在北城墙外的俄罗斯人正在射程内。登陆的军队现在密布于伊万哥罗德西面,那里地域狭窄,难以展开队形,因此,路易希望用炮火轰散人群,打通一条突围的血路。

    炮声轰鸣,路口的俄罗斯人有秩序地退后,随即,登陆的法军开始突围。与此同时,有一部分法军攀登上伊万哥罗德西城墙的废墟,从废墟上直冲下去,进入了城堡内。

    血路打通后,过岸的法军要从此经过,火炮便不能再发射,但是,俄军并未溃散,有组织地反击依旧会来。只见第一支突围的连队集结在了路口,以线列阵的形式采取防守态势。他们排为三行,首行蹲下,二、三行交错站位,无一例外是将火枪平举,瞄准前方。

    一支俄军连队试图进攻,结果刚进入三十米区域,便遇上了一通乱击,在留下了大量尸体后无功而返。乘此机会,后续部队通过了路口,在城西空旷地带组成了线列队。他们采用逐次添加的战术,集合起一个连便派上。未过多久,伊万哥罗德西北角便成为了法俄两军会战之地。法军在外围包了圈弧线人墙,俄军在内苦做挣扎。

    路易预备了三千预备队过岸,俄军除最先的三条纵队便再无其他,因此,总兵力俄军占优,局部兵力法军占优。特别在激战之地,法军集合了主力,俄军却只是分支。强弱悬殊,效果立竿见影。俄军逐渐退却,法军逐渐压上。

    趁着城外乱战,拿破仑一马当先冲入了伊万哥罗德。

    “约瑟夫!约瑟夫!”他在城内小广场上高声呼喝,无视身旁是以死相搏的两支军队。

    呼喊声很快被厮杀声压倒,拿破仑也从找人变为杀人。他骑着马,本就显眼,因而也格外受照顾。无奈之下,他只能专注于拔刀厮杀。

    战斗又过半小时,俄军或降或退,只有来时的一半人活着回去了。路易松了口气,却难以安心。这显然只是俄军主力的前锋,最迟明日,最早今夜,俄军主力便会到来,那时才会真正危险起来。

    伊万哥罗德内,拿破仑终于找到了他的哥哥。约瑟夫?波拿巴被压在众多尸体之下,有俄罗斯的,也有法兰西的,他本人也和压着他的尸体一样,成为了一具尸体。

    “约瑟夫死了?”路易听此噩耗并无什么感触。他经历这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前一日还在说话的卫兵,后一日便成为了尸体。约瑟夫?波拿巴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第二个。战场便是如此,对每一个人都公平,每一个人都有死的可能。

    “我们去看看拿破仑吧!可怜的孩子。”路易长叹一声,独自走过了桥。

    p:不经历风雨如何成长?继续虐一虐拿破仑吧!

    况且历史上的约瑟夫也实在是废。拿破仑兄弟中,也就荷兰国王路易.波拿巴和吕西安.波拿巴可以算得上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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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29 第八百二十九章 惨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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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硝烟退去,河东已然尸横片野、一片狼藉。

    幸存的士兵开始收拾战场,尸体被从各处运来,整齐地摆放在道路两旁,原本能容纳两辆马车的道路被挤得只能并排过两匹马。路易看着两旁的尸体,脸上露着哀痛之色,内心却平静如水。他非是天生铁石心肠,但早已见惯了“尸横片野”。他的心已经锻炼的冷酷坚强,哀痛之色不过是为了笼络士卒所表现出的假象。

    “陛下,我军伤亡约八百,俄军伤亡约一千五百,还有三百人投降。”贝尔蒂埃语气沉重,顿了顿后降低音量再说,“波拿巴营损失惨重,只剩下七八十人,还大多带伤。”

    “拿破仑怎么样?”路易轻声问道。

    “拿破仑没有受伤,但很悲伤。”贝尔蒂埃道,“他在伊万哥罗德内,听说在约瑟夫=波拿巴的尸体旁。”

    路易长叹了声,说道:“将波拿巴营调往华沙,至于拿破仑……晋升为炮兵少校,授予最高勋章。追授约瑟夫=波拿巴为陆军上校,同时授予勋章。”

    “是,陛下。”贝尔蒂埃点头记下。

    伤兵大多被安置在伊万哥罗德城墙下,路易在进入伊万哥罗德之前先去探望了一圈。在即将入城之际,他暗嘱贝尔蒂埃:“把所有军医都集中过来,不要吝啬药品和物资。”

    贝尔蒂埃听后立即提醒说:“陛下,敌人有可能会发动二次、三次进攻·将伤员安置在此太危险了,是不是转移到河西?”

    路易只觉有理,沉默地点了点头。

    伊万哥罗德内,残垣断壁依旧,尸横片野更甚。此地还来不及清理·法军、俄军士兵的尸体还四处乱倒。堡垒的西侧城墙尽数坍塌,碎砖断瓦堆成了一座凸起的小山丘。小山丘东坡尸体密集,俄军尸体或首朝东仰躺,或首朝西卧躺;法军尸体或首朝东卧躺,或首朝西仰躺。路易看得真切,明白这座小山丘在战斗时是两军争夺的重点。俄军进攻,法军防守,所以尸体才会如此形状。他在小山丘下找到了拿破仑·只见其正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躺着的约瑟夫=波拿巴尸

    路易和贝尔蒂埃一起走了过去·临近之际他特别拦住了随从上前提醒,然而,拿破仑仍然注意到了他。

    “陛下。”拿破仑踉跄地站起,迟缓地行礼。

    “你的状态看似不好。”路易长叹了口气,悲切地说,“约瑟夫的事我很难过,他是一个勇敢的男人。”

    拿破仑悲伤地摇了摇头,却以坚强的语气说:“不!我没有事,我只是难以接受······难以接受我的哥哥成了逃兵。”

    “逃兵?”路易错愕地愣住了。

    拿破仑继续说:“他的尸体倒在山坡上·身上压着许多法军和俄军尸体。每具尸体都以面对敌人的姿态倒下,唯有他是头朝西卧倒,这说明他在死之前正转身逃走。他成了逃兵,唯一一个。”

    话说的咬牙切齿,极为伤感,令人动容。只是路易不知他究竟是悲痛失去了哥哥更多,还是感伤哥哥成为了逃兵更多。

    “拿破仑,约瑟夫没有成为逃兵。”路易朗声说道,“他在战斗中勇敢地面对敌人·在敌众我寡之下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是英雄,为法兰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这是法兰西国王所说的事实,也是最后的真相。”

    “陛下,您······”拿破仑心情复杂,既感动又为逃兵哥哥惭愧。

    路易回身对贝尔蒂埃说:“参谋长,将我刚才的话记下来。记住,这就是约瑟夫=波拿巴的最后时刻。它是历史!”

    “是,陛下。”贝尔蒂埃点头应允,纵然心有不快,也没有显露在脸上。

    “陛下,我······抱歉!我的哥哥令您失望了。”拿破仑心怀感激。他虽不满约瑟夫=波拿巴在最后时刻逃走,却仍然对其存有感情。亲情在此时压过了荣誉,内心的天枰也向亲情一侧倾斜。因此,他没有拒绝,却也无脸道谢。

    约瑟夫=波拿巴一死,路易心中一直压着的石头也落地了。他从未想过将玛丽安娜嫁给约瑟夫=波拿巴,可波拿巴兄弟咄咄逼人,逼得他毫无办法。现在,约瑟夫=波拿巴已死,剩下一个拿破仑=波拿巴势单力孤,此事也将告一段落。

    未几,尸体全搬到了堡垒外的空地。路易率领活着的人在外围了个圈。

    贝尔蒂埃手握记事簿从远处走来,轻声报告道:“陛下,阵亡将士的名单记录完成。”

    “请牧师来,开始葬礼。”话刚一出口,路易便又插话说,为约瑟夫=波拿巴准备一口棺材,让拿破仑送其回巴黎。”

    “陛下,这只怕不和常规。”贝尔蒂埃质疑道,“历来的传统都是随地安葬,单只给约瑟夫=波拿巴特殊只怕会引来非议。况且此地距巴黎较远,又是夏天,尸体保存也不方便。”

    “我不管常规和技术事宜,总之约瑟夫=波拿巴的葬礼要在巴黎举行。”说完之后,路易语气深沉地追上一句,“他不是普通人,是法兰西民族的英雄。”

    英雄为人制造。适时树立一个英雄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但树立一个活英雄远不如树立一个死英雄。此役的惨烈无形中会降低军士的士气,此役的战略重要性也允许树立一个英雄。虽然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拿破仑=波拿巴可名义上的指挥官毕竟是约瑟夫=波拿巴,更关键的是他死了,所以路易打算将他这个死人树立为英雄。

    拿破仑勇敢、聪明,具有军事天赋和灵气。作为军队统帅,路易希望麾下有这么一位将军,可作为一国之主,他必须慎重处置。

    军权永远是君权的最大威胁,历史上有许多将军政变的例子。近的有英格兰的克罗威尔,远的有法兰西王室的始祖卡佩王朝,再远的还有古罗马的凯撒、奥古斯都等诸位皇帝。他们无一不是因为军功赢得巨大声望,继而利用手中的军权影响行政大权,最终成为独裁**君

    路易要防范于未然,故而要在最初阶段就压制拿破仑的声望,令其有才有功却无名。

    牧师做着祷告,士兵放下枪,拿起铲子挖坑。非常时期,条件不允许单人一墓。不一会儿,数个五六平方米大的方形坑被挖掘出来,接着,士兵们便将昔日的战友、现时的尸体丢了进入。他们在尸体上洒上了一层石灰,而后便推土掩埋。

    “立正、举枪、射击。”

    观礼的卫队排列成整齐的线列阵,掩埋的同时,他们朝天放了枪。葬礼简单隆重,军人的礼节注定少不了枪。枪声为死去者送行,为生还者祝福。

    惨烈的战役结束了,可法军仍徘徊于原地。

    归去的路上,路易边走边说:“桥梁修补工程要加速,另抽出人手多造几座浮桥。我要让东岸有足够的士兵驻守,类似的惨状绝不容许再发生。”

    “是,陛下。”贝尔蒂埃不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应允。

    迪昂、亨利=德=瓦特纳、米歇尔=德=图伦、安德烈=马塞纳、利涅亲王等一众将领已等候许久。路易一入营帐,二话不说走到了他们面前,凛然下令道:“全军听令!莱茵军团于今夜务必渡河,接管河东防务。阿尔卑斯军团、萨克森军团担任后卫,近卫德意志军团和近卫波兰军团担任禁卫。”

    “是,陛下。”众人齐声听令。

    过后,利涅亲王突然说道:“陛下,通过之前的战役,我可以断定我们的敌人是苏沃洛夫。”

    众将一片哗然,私下嘀嘀咕咕起来。

    “从何见得?”路易问道。

    “苏沃洛夫善于集中兵力进攻紧要处。之前战斗时,俄军只有一小部去了北面树林,剩下大部分都在围攻伊万哥罗德。有如此气魄和见识者,俄军中只有苏沃洛夫。”利涅亲王语气坚定地说。

    “如果真的是苏沃洛夫,那我们面对的就是俄军主力。”亨利=德=瓦特纳说着倒吸了口冷气,接着兴奋地说,“陛下,我会在东岸将俄军主力尽数吞没!”

    “不要勉强。”路易慎重地说,“对方如果是苏沃洛夫的话······”

    说着,他已经将注意力从亨利身上转到了利涅亲王身上。苏沃洛夫是久战成名之辈,他对亨利没有信心。

    “陛下,我一定可以将苏沃洛夫收拾掉的。”亨利振奋地说了一句,而后立正、行礼、退下。

    路易来不及阻拦,见他已经离开,便叹了口气,由他去了。利涅亲王或许适合,可他的近卫德意志军团人数太少,临阵调换又是兵家大忌,所以还是必须让亨利及实力最强的莱茵军团过去。

    众将听令退下后,路易召来了安娜,耳语吩咐几句后便打发她离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路易心下感慨:“但愿时间赶得及,对付苏沃洛夫果然需要倚重秘密武器啊!”

    p:还是在纳尔瓦河,主力间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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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30 第八百三十章 迟到且不该有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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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蒂埃是工程师出身的将领。他虽已身居高位,却并未丢下本行。浮桥虽不如石桥坚固,但要通行骑兵和火炮亦是可以的。之前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故而只是简易地搭建了一座只能让步兵走过的浮桥。现在有了充足时间,他便决心在国王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莱茵军团六万人,其中步兵四万五千人。这四万五千名步兵在夜晚来临前从早先的那座简易浮桥过了河,随后便在河东宿营。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有自科西嘉战争起便追随国王的,有随国王经历过瓜分波兰的,有攀登过阿尔卑斯山的,也有去过海峡对岸的不列颠的。

    路易一直将莱茵军团当做陆军中特殊的存在,这支军团中的老兵比例是全军中最多的,其人数亦远超过其他几个军团,在近卫军成为正式编制前,它便是法军中“精锐”的代名词。即使是现在,莱茵军团的战斗力亦不比近卫军差,甚至在作战经验上还远超过多由年轻人组成的近卫军。

    然而,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经验和战技比不上一门火炮。莱茵军团一直都没有失败记录,这不是因为那四万五千名步兵,而是因为健锐的骑兵和火力强大的火炮。骑兵和火炮全留在了西岸,那四万五千名步兵失去了最坚实的侧卫和最可靠的助手,若是遇上敌人大队来犯,鹿死谁手尤不可知。

    路易最担心的是苏沃洛夫趁夜来犯,但他也不敢不将莱茵军团摆上前台。相比牺牲一些士兵,失去整个东岸和河上的桥才是最危险的。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苏沃洛夫并未在率军而来,这一夜出奇宁静。

    越是宁静之所便越能让人安眠。法兰西士兵大多睡下了,只剩下工兵还在忙碌。出征以来,他们少有安睡之日,如今纵使知道此为危险之地,却也难熬疲惫侵袭。路易与众人相反。战时,他能在嘈杂之所安眠,却会在宁静之处失眠。因此,当众人睡下之际,他却独自在营帐外晃溜。

    路易四处流转,不知不觉间到了安娜的营帐外。安娜的营帐外饰显眼,在军营中只有国王营帐能与之比拟。他见营帐中还有光亮透出,于是便掀帘而入。结果,只见安娜正光着上半身,拿着一块抹湿的毛巾擦身。他脚下一晃,踉跄地想要离开,却在小退一步后停下了。

    “你怎么还不去睡?”安娜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神色略显惊慌。

    “我睡不着。”路易侧过身,故作镇定地回答。

    “你睡不着?”安娜愣了愣,立刻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

    “正巧路过,见到有光亮就进来了。”路易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突然窜出的火苗。

    “这个理由不错。”安娜哼哼一笑,微愠道,“可我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不是玛丽?阿德莱德,更不是玛丽娅?安娜、路易丝?德?孔代。”

    路易急忙解释:“安娜,我是无心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听安娜怒声冷喝:“出去!”“好吧!”他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可正准备离开之际,却听背后传来一声“等一等”。他因而再度侧转过了身,只是眼睛再也不敢去看安娜了。

    安娜羞涩地转过了身,娇滴滴地说:“我要你帮忙。”说着,她抽出一只手指向了身旁桌上的毛巾。

    “好吧!”路易应声后便起步走了过去,拿起毛巾开始为安娜搓背。他擦得认真细致,同时还调笑道:“安娜,你是法兰西和全欧洲最幸运的女人。没有人能让法兰西国王纡尊降贵为其擦背,连玛丽?安托瓦内特都未得过这种殊荣。你是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哼哼哼……”安娜轻轻一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但我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在你身边那么久,却从未和你发生过关系的女人。”

    “别开玩笑了。”路易微笑道。

    “你爱过我吗?”安娜忽然止笑,严肃地板起了脸。

    路易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他反应很快,立即将毛巾浸入了一旁的水盆中,故作掩饰地说:“毛巾干了,擦起来会疼的。”

    安娜猛地一回身,不顾春光乍现,厉声命令道:“回答我,路易!”

    路易无奈地叹了一声,认真地反问:“这有回答的必要吗?”

    “当然有。”安娜严肃地点点头,低头黯然道,“我们都三十了。也许你还有精力和性质不断去征服新的女人,可我却没有这个耐心了。你知道,我是女人,女人过了三十便如死神夺走了半条命,不再会有以往的生机了。”

    “安娜,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路易低声问道。

    安娜叹了口气,说:“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视权位、名声为生命,女人视婚姻、美貌、孩子为生命。”

    “我明白。”路易深有体会地说,“玛丽?阿德莱德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都比以往更为温柔、顺从,想来就是年龄的缘故。”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她们也许是担心在年老色衰后失去我的宠爱。但你应该不会有这个危机吧!你是安娜。”

    “我原以为我不会,但我会。”安娜惨笑道,“我已经三十了,比我大一岁的玛丽?阿德莱德和比我小一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早就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我却还是处女!这是何等讽刺。”

    “安娜,你的祖先让娜?德?埃克也是处女。”路易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是他内心之中的潜意识。多少年下来,他已然将安娜看成了宛如让娜?德?埃克的存在,故而也认为她应该如祖先般忠贞,哪怕终身不婚。

    “她在十九岁时就死了,谁能确定她活到三十还能是处女?”安娜冷笑道,“我可不相信她在英格兰人手中还能保持处女之身。”

    路易无言以对,默默听着,想知道安娜究竟要做什么。

    安娜上前一步,紧贴着路易,正视他的眼睛,恳切问道:“回答我,你有爱过我吗?在我告知你真实身份之前。”

    “我……”路易语塞,不是不敢回答,而是不能回答。法兰西国王爱上同父异母的姐姐,哪怕只是曾有一丝好感,这都是丑闻。他必须将此秘密曾藏在心,一来这是只属于他个人的美好回忆,二来他也无法确定那时的感觉究竟是爱,还是姐弟间天生的联系。

    “你不回答。”安娜笑了,笑得灿烂。

    “怎么了?”路易不解道。

    安娜笑着说:“这个世上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你不屑说谎,所以在不想说出真相时就干脆不说。你保持沉默,是因为你爱过我。”

    “安娜,你究竟为什么做这样的事?”路易问道,“难道只是因为年龄吗?”

    安娜摇了摇头,凄然笑问:“你难道以为我们的关系会像以前那样一直不清不楚吗?你难道以为我会甘心一生孤独?”

    “你怎么会孤独呢?你还有我,还有让娜。”路易只觉现在应该张开双臂将其抱在怀中,可手脚却迟迟不动,心中有个声音强烈抵制,仿佛在说:“不能跨出第一步,否则会一发不可收拾。”

    “对让娜好一些。”安娜含泪哽咽,语不成话。

    “你怎么了?”路易心生疑惑,忽觉安娜不该是临时起意。

    安娜擦了擦眼泪,随后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说道:“我只是厌倦了巴黎和贵族生活,成为奥尔良公爵夫人后,日子全乱了。”

    “我知道。”路易说着绕过安娜,从她身后的床上拾起了一件披风,接着将之披在了她的身上。

    安娜裹着披风,幽幽说道:“贵族舞会、沙龙、社交,我原以为这些没什么,可在这些成为生活后,很快就厌烦了。我想回家了,回到外省乡下,回到我长大的地方。”

    “很好。偶尔出去休假并不坏。”路易略有羡慕地说。

    “我是说……”安娜提高了音量,郑重说,“我不会再回巴黎了。我也不想再做什么奥尔良公爵夫人,我只想做回自己。”

    “自己?”路易不解地笑了笑,说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是你,你一直是你。”

    “不。”安娜摇了摇头,苦涩地说,“一直以来,我都是为了你而活。现在,我想让下半身只为自己而活。”

    路易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该出去了。”安娜紧了紧披风,下了逐客令。

    “这么迫不及待吗?”路易走到帘布前,酸楚地问道,“迫不及待地赶我走,又迫不及待想要从我身边离开。”

    “我怕!”安娜意味深长地说,“我怕时间长了会改变主意。我在你面前无法坚持。”

    路易默然不语,什么也不说便掀帘离开。他心情复杂,既想放手,又不愿割舍。此时此刻,他想杀一个人,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这个人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们姐弟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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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31 第八百三十一章 完美防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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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也夜晚很短,工兵搭桥的时间也短。

    贝尔蒂埃别出心裁,将浮桥建在原有石桥的两边,并用绳索将两者连接在一起。如此一来,石桥成为了浮桥的支架和受力者,浮桥不单只利用河水的浮力漂浮,还利用了绑在石桥上的绳索的牵力,因此,它的承重力在理论上提高了许多。

    路易在贝尔蒂埃地引领下检查了新浮桥。他在听了贝尔蒂埃地讲解后赞道:“你做得很好,参谋长。”

    “感谢您的夸奖,陛下。”贝尔蒂埃点头道谢。

    路易不做拖延,立即下令:“让莱茵军团的炮兵和骑兵过河吧!”

    “是。”亨利=德=瓦特纳就在一旁,应声后将手一挥,驻留河西的炮兵及骑兵立即开始过河。

    骑兵走左边,炮兵走右面,中间的石桥上还有工兵在施工。

    十分钟后,安娜忽然跑来,板着脸轻声对路易说:“我的人刚探查回来,苏沃洛夫部现在在河东十公里处,并正向这里行军而来。”

    “有多少人?”路易神情凝重地问道。

    “**万步兵,九十余门火炮,八千名哥萨克骑兵。”安娜语气肯定地又追加一句,“我的人不会看错。”

    “如此详细,也错不了。”路易沉重地叹了口气,即刻叫来亨利=德=瓦特纳,对其说道,“你立刻过河布置阵型。有一门火炮布置一门,有一匹马布置一匹。

    敌人快来了·你还要将步兵动员起来。”

    “是,陛下。”亨利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待要转身之际又回过头问道,“陛下,敌人距此还有多少距离?”

    “大约十公里。”路易皱眉回道。

    “十公里·大概两个半小时后会到。”亨利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郑重地向路易立正行礼,再然后便转身大踏步地离去了。

    其背影展现出了一种“壮士视死如归”的风姿气度,令路易见了油然生出一股放心之感。他不禁轻声自语:“一定要活下来啊!我决不允许你这么年轻就死了,亨利!我的朋友。”

    国王注定不能有感情,爱情、亲情、友情皆需压抑在心中。在王祖母玛丽=蕾捷斯卡教导前,路易还不成熟,随意将感情释放。在玛丽=蕾捷斯卡教导后·他虽然还欠缺经验·却懂得了如何隐藏心内感情·懂得如何利用这些感情。多年下来,他渐渐将两个弟弟看作政治棋子,将幼年同伴作为可利用的助手,即使是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等所爱女人,在那份爱情之外也有着些许政治权谋。

    越是生离死别,越是表露内心。只有这一瞬间,路易才释放出了心中的感情。他深知亨利=德=瓦特纳是最适合的人选,却在这最后关头出现一瞬的不忍。

    骑兵过河迅速,不一会儿就过去了一个团1000人马。骑兵的团编制只是出于行政需要·战斗时仍然以中队编制进行战斗。一个团1人,一个中队200人。莱茵军团身为法军中的精锐及加强军团,其麾下各军种也是加强。其骑兵共人,八个团合成两个师又一个旅。两个师分别为骠骑兵师和猎骑兵师,另一个旅则是枪骑兵旅。

    半小时后,枪骑兵旅人马尽数过河,炮兵也在同时过去了二十门1·步兵炮。

    “太慢了!必须再快。”路易急不可耐地下令道,“骑兵停止过河,所有空间留给炮兵。”

    一个炮兵连的作用远超过一个骑兵中队。路易需要莱茵军团挡住苏沃洛夫·并不期望他们能摧毁苏沃洛夫,所以认为火炮比骑兵更重要。

    亨利在对岸已投入了部署状态。他空出左侧小树林前的空地,将之留给火炮和骑兵,同时,他又调集重兵防守几成废墟的伊万哥罗德,并在伊万哥罗德至树林的空地上布置了三条防线。

    第一条防线是散兵线,距离纳尔瓦河有一公里。莱茵军团所有的散兵被抽调至此,此时正在挖壕沟、钉拒马桩。

    第二条防线是线列步兵线,一个步兵师在伊万哥罗德至树林一线列阵。这一个步兵师以营为单位,在空旷地带排出了九个纵阵。每个纵阵垂直分为三层,层与层之间空出等量距离,从头至尾共长25米。每一层皆由两个排成三行横列的线列步兵连组成,其横面长约45米。如此下来,伊万哥罗德和树林间的狭窄地方便被这个步兵师分区把守了。

    第三条、第四条防线和第二条防线一样,皆是步兵师展开。二、三、四防线共三个师,二万五千余人。另一方面,右边的伊万哥罗德和左边的树林亦各有一个师驻守。右翼以伊万哥罗德为中心布置防御,一半人在城内,一半人在城外。左翼完全隐藏在树林中,紧守主力侧翼和炮兵阵地。

    路易通过望远镜将眼前阵地尽收眼底,不禁感慨:“亨利真是一个防御专家,所布置的阵型没有任何死角。”

    话音刚落,他便听一旁的贝尔蒂埃说道:“陛下,莱茵军团的阵地太过密集,我们的火炮没有射击角度。”

    “没有关系。”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不留死角的防守或许会减少杀敌机会,却远比故意露出空隙、暴露危险来换取大量杀伤敌人的作法保险。这是防御战,冒险并不适用。”

    虽然冒险和胜利是划等号的,可路易却认为进攻中的冒险才和胜利划等号,防守中还是应该以保守方式为妙。在敌众我寡之下,稳妥的防守远比奋不顾身的冲锋更有取胜的机会。因此,他认同亨利的行为,甚至佩服亨利的作法。若换做他,他也不可能布置成这样的阵型。这种阵型只有熟稔军事理论的职业将领才能布置,不是他这种只有些许天赋灵感的业余统帅可以摆弄的。

    火炮过去了八十门。亨利将其中的二十门布置在左翼树林前,将其中的十门安置在伊万哥罗德东侧城墙下,其余的则全部分散在各营之间的空隙。最后,一个火力搭配完善且骑、步、炮三位一体的防御阵型便出现了。

    莱茵军团有火炮一百八十门,还有一百门正在过河。但是,俄罗斯人已经到来,亨利也未有空间留下。

    “原来连时间也计算进去了,所以只有八十门也能布置停当。”路易不禁感叹。

    一公里外,俄军展开了横列,阵中的火炮也相继发射。

    苏沃洛夫原以为纳尔瓦能抵挡住法军,所以打算先去击溃人数不多的瑞典人,而后再与法军在纳尔瓦鏖战。谁知瑞典军团因补给原因不进反退,他唯有调兵西来,先对付法军。这个时候,他的情报网络失察了。在纳尔瓦已然失陷的情况下,他仍然派出了小股部队先去支援。战败之后,他又出于慎重先按兵不动,只派出侦察兵,待知晓法军无法过河后,才全军开来。只是他又失算了,莱茵军团已经布置成完美的防御阵等着御敌了。

    “该死的法兰西人。”苏沃洛夫低声吼道,“居然用一个上午就调兵过来了。”

    “将军,我们应该怎么办?”哥萨克骑兵的统帅普拉托夫策马问道。

    “不用着急,将军。”苏沃洛夫冷静地说,“您请将哥萨克骑兵放在后方,等步兵打出一条通路后再动手。”

    “是,将军。”普拉托夫应声离去。

    苏沃洛夫望着他的背影长吁了口气,心内自语:“到时候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我留下你的命,可不是让你白白浪费的。”

    普拉托夫离开库图佐夫后便一路北上,在去圣彼得堡的路上与苏沃洛夫的大军不期而遇,这时他才知道波将金将战败的责任推在了他的身上。依照法律,他应当被逮捕处决,可苏沃洛夫非但没有如此做,反而上书女皇请求赦免他的罪行。于是,他便留在了苏沃洛夫麾下听令。

    苏沃洛夫对南方之事知之甚少,也不对波将金有好感,而且他推崇撤退战术,不认为保存实力的作法是胆小鬼的行为,同时,他又担心麾下骑兵太少,难以与法军抗衡,所以便留下了普拉托夫及其麾下的哥萨克骑兵。

    苏沃洛夫习惯性地排出了纵队,而后将纵队平行排列,恍如排出横队般。他接着仔细观察起法军阵地,这一看便头皮发麻,不禁发愁:“无懈可击的防御。左边借助伊万哥罗德的工事,右边借助树林的隐秘性。如此看来,伊万哥罗德和树林中都藏有重兵。偏偏这两处还是火炮密集之处,抢夺必然会十分困难。”

    苏沃洛夫以多年的经验判断出此次战役将十分困难,可他也别无选择。战或许有机会胜利,不战则将痛失险要,继而造成圣彼得堡失陷。战与不战间,他唯有选择大局,选择战。他暗下决心:“哪怕损失大半兵力,我也要将法兰西人赶过河去,然后隔河对峙。”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也是唯一办法,否则,只要法兰西三十万大军过河,他麾下的俄军和圣彼得堡、莫斯科都将被摧毁。

    p:绞肉机什么的。虽然很心疼,毕竟是路易手下的精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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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二章 有必要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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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三十二章有必要的牺牲

    下午13时,俄军展开了第一轮进攻。h.

    “开炮!”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炮弹轰鸣着离开了炮孔。

    苏沃洛夫将麾下九十门火炮一字排开,布置在队伍最前列。俄军军力在彼得一世时代开始壮大,可那已经年前的旧事。俄罗斯经济落后,工业薄弱,可自彼得一世以降的历代皇帝皆重海军,因此,俄罗斯的陆军反倒武备不兴。

    俄军的火炮虽多余对面的莱茵军团,可火力却远不如对方。那九十门火炮分为三类规格,3磅、6磅和12磅。其中3磅火炮有三十门,6磅火炮有四十门,12磅火炮只有二十门。3磅和6磅火炮无论威力和射程都不如12磅,法军便因威力和射程几乎淘汰了6磅,3磅炮更是从未装备。除此之外,俄军火炮弹药清一色的实心弹,在杀伤力方面亦不如法军的榴霰弹。

    火炮刚一发射,苏沃洛夫便举手一挥,随即,各个步兵连队的指挥官几乎在同时高喊:“前进!”接着,俄军第一线步兵离阵前进。

    俄军连队排得紧密,可连队和连队间却分得松散。南北一公里宽的横面上,十余个连队分散前进。这一切尽入站在伊万哥罗德城墙上的亨利?德?瓦特纳眼中。他神情凝重地叹了口气,又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分散前进是为了躲避火炮吗?是想要先解决散兵,然后步步为营、循序渐进?这有可能吗?”

    一见俄军步兵前进,分布在战线中的炮兵指挥官一齐下达了命令,八十门火炮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射了。

    法军火炮大多为12磅步兵加农炮,还有少部分榴弹炮。亨利见识过榴弹炮齐发的威力后也想将其布置在一起,但由于战线横面太长,榴弹炮若一字排开只能片面使用,所以他未调换原有的编制,仍让榴弹炮随着原先的炮兵连行动。.

    加农炮使用实心弹,榴弹炮使用触发弹,一时间战场上硝烟弥漫、火花四溅。战线过长,距离又远,同时火炮布置分散,个体目标又过小,因此炮击只能起到火力袭扰的作用,难以大量杀伤人命。

    “奇怪,不对啊!俄军纵然兵多也不至于从正面过来啊!这不是送死吗?”亨利眉头紧皱,暗暗生出不祥之感。

    大部队会战切忌在形势未明前发动正面进攻,因为正面往往是大部队火力集中之地,冒然进攻只可能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火力网下。若投入的兵少,便宛如羊入虎口,有去无回。若投入的兵多,一旦溃败,将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导致全军溃退。

    这是军事常识,亨利不相信苏沃洛夫会犯下这种错误,所以只觉对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俄军前锋冒着炮火前进,他们证明了自己是精锐。远距离炮击所能起到的杀伤效力远不如心理打击来得强大,这一点在对付分散敌人的时候尤其明显。十余个连队大多数未受到直击,少数几个受到直击的连队所损兵力亦很有限。在此情况下,他们没有因炮火动摇,这十分难得。

    然而,他们的幸运就将结束。

    五百米,一条死亡线。在此距离下,一个连队不过是一枚硬币大小,可法兰西炮手却有八成几率命中。

    轰轰的一阵炮击,一个炮兵连三门加农炮同时开火,三枚实心弹呼啸而出。“哗哗”几声,三枚炮弹掠过了同一个步兵连队。刹那间,这由一百五十余人组成的三行线列队开了三个口子。口子上的人正在炮弹弹道上,一下子便被击飞了。周遭的人亦遭受到了炮弹的牵引力,于同时被牵连着倒地。.

    “稳住,继续前进!”连队长们火急火燎地开始鼓舞士气。

    火炮射击间隔有一分钟,纵然错位发射亦不可能全部命中。俄军前锋虽受到了直接打击,却并未因此溃退。他们的表现令亨利越发疑惑,他无法相信苏沃洛夫居然会拿如此精锐的部队作为消耗品。

    终于到了一百米,俄军前锋改变了步伐。他们高喊着“乌拉”,向法军第一线——散兵线冲锋。

    “乓乓乓乓……”散兵端起德博蒙步枪,毫不犹豫地展开乱击。散兵人多势众,虽然分散却凭借着武器的优势布置出了一张火网。

    俄军在冲锋时纷纷倒下,在消耗了一半人后,这些精锐再也没有勇气了。他们调头逃奔,一改之前的勇武。

    亨利未因初战告捷而现喜色,反倒越发慎重起来。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俄军所损失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其后还有远超整个莱茵军团的兵力。

    苏沃洛夫略带愧意地在心中向之前冲锋的部下做了忏悔,而后便寻思道:“法兰西将火炮布置在了每一个角落,可树林方向的火力远比其他方向的火力强且密集。树林可以藏兵,法兰西将最强的火力部署在那,显然周边不可能没有护卫。正面的火力也很强,特别是散兵线颇为麻烦,而且正面几乎无死角,大军若从正面进发,反倒会受到各方面的火力打击。现在看来,只有伊万哥罗德是死角。”

    利用少数人进行试探,以确定敌人的火力部署。苏沃洛夫从不屑使用这种战术,却在此时不得不用。最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有墙壁保护的伊万哥罗德上。

    伊万哥罗德的城墙多处毁损,可东面正朝俄军的一面却并未坍塌。亨利利用碎石在东墙前搭了简易的工事,并布置火炮阵地于此,表面上可算是防御稳固。

    苏沃洛夫默默思索:“伊万哥罗德已有毁损,多处墙体已经坍塌,所以能轻而易举地攻入内部。其内部空间有限,不可能囤积太多兵力。我若究极主力冲锋,应该能凭借人数夺下。夺下之后,再回军向右,可直攻法军右翼。只是……”

    一击不成便会陷入僵持,最终将制造无谓的流血。现在的俄军每走一步都不容有失,苏沃洛夫只能小心谨慎。可只过了短短十分钟,他便下令道:“令二、三、四、五团移动至左翼,再将七、八、九、十炮连转至左翼。”

    他看不出法军破绽,又担心久等生变,只得先做准备。

    亨利虽在高处,可看得仍然有限,故而看不见俄军调动。他乐得清闲,趁机倚在墙边小憩。

    双方的火炮仍在对轰,纵然都在有效射程之外,可任谁也不愿节约弹药。

    半小时的对轰,谁都记不得放过多少炮了。亨利有些大意,甚至暗生疑惑。正在这时,呼的一声,一枚炮弹忽然击在了他身边的墙体上,他因此差些被震下墙去。“怎么回事?”他惊呼一声,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正面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火炮。

    一阵炮击后,苏沃洛夫亲自下令:“左翼突击!”

    他在左翼布置了上万兵力,一声令下,这些身边排成纵阵前进。

    上万人密集踏步,这场景宛如山摇地动般令人震撼。

    “糟糕!有火力死角。”亨利惊呼一声,倒抽了口冷气,神经立时紧绷了起来。通过默数,他看得出敌人至少上万,再加上猛烈的炮击,他更能确定敌人是将伊万哥罗德当做了主攻方向。可现在,伊万哥罗德的前后左右只有一个师。兵力相当之下,鹿死谁手尤不可知。然而,俄军毕竟兵力占优,他无法确定敌人是否会继续添加兵力。

    战线不宽是法军的优势,这能最大限度的收缩防线,集中力量来防御。但是,人数仍然是实力的重要指标。人数劣势之下,左右两翼若有一处被突破,势必造成全线不利,甚至全线溃败。

    亨利不敢怠慢,令将所有的火炮瞄准正冲锋的敌人。他不敢调动步兵,一来没有必要,此地毕竟狭窄,二来是不能,相比伊万哥罗德,左翼的树林反倒更为危险,他担心俄军若在此地受挫,可能会向树林袭去。

    俄军将火炮分为两部,一部分继续炮击,做着火力牵制,另一部分随步兵推进。步兵推进至伊万哥罗德前三百米,随即由纵队转为横列,继而以连为单位前进。先是两个连,后再是两个连。前后相距十余米,布阵成梯形。

    “乓乓乓……”法军在掩体工事后向俄军发射,俄军亦在同时回击。

    燧发枪命中率不高,无论有没有掩体作用都不大,但掩体却能给士兵带来一些勇气,这对防御由好处。俄军徐徐推进,第一排放一枪,后一排越过它后再放一枪……三排人依次推进,其后方连队则按正常步伐行军。

    俄军越走越近,损伤之人越来越多,但这些都无伤大碍,他们依旧行军。

    从一百米到五十米,再从五十米到三十米。三十米是燧发枪的界限,过了这一界限,燧发枪的准度便将突然提高。同时,三十米也是人类爆发力的临界距离。

    “乌拉!”

    俄罗斯人果断停止了徐进前进,挺着刺刀一起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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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三章 兵器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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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三十三章&nbp;&nbp;兵器制胜

    贝尔蒂埃作为参谋长极为尽职,开战伊始便将敌我双方的态势绘制成图本,开战之后又大量派出侦察兵,将俄军动向尽掌于手。因此,路易虽在后方,却能一直知晓前线事务。

    “俄军向伊万哥罗德发动进攻了?”路易宛如听到噩耗般阴沉下了脸,暗付,“好厉害的敌人。普通将领在遇上亨利的防御阵时只会心生怯意,为保留兵力撤退,绝不会发动进攻。两军对垒,舍弃正面进攻两翼是最佳战术,也是恒久不变的真理。亨利的防御阵左依树林,右守堡垒,乍看过去虽是毫无破绽,可那不过是假象。树林或堡垒,其一若失,全军皆败。只是,若无十足魄力,又有谁能冒着损失大量兵力的风险去进攻侧翼呢?”

    近卫德意志军团如今在伊万哥罗德对岸,正面着浮桥。其指挥官利涅亲王就在路易身旁,听闻前方战报后自动请缨:“陛下,可以立刻调德意志军团过河,驰援伊万哥罗德。”

    “不!”路易摇摇手,说道,“近卫德意志军团是预备队,功用是在前线溃败时驰援。伊万哥罗德本就狭窄,你的军团去了反倒会展不开手脚,倒不如等着俄罗斯人登上城头正疲惫之际再出手。”

    利涅亲王听得有理,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路易又道:“你将麾下炮兵布置起来,让他们将炮口瞄准伊万哥罗德。只要守城的莱茵军团撤退,你就趁机支援。”

    “是。”利涅亲王郑重点头,听命而去。

    贝尔蒂埃在战前不只是搭建了石桥旁的浮桥,还将加建了伊万哥罗德西侧的浮桥。伊万哥罗德西侧本有一座浮桥,如今有三座浮桥。近卫德意志军团列阵于浮桥前,前排是火炮阵地,后排是线列步兵,不用半小时便可尽数过河。

    战争切忌逐次添加兵力,但那是战略方面的忌讳。在战术层次,逐次添加兵力若使用得当,则有一个更好听的名词——车轮战。

    前线溃败,后卫支援。后卫在前方挡住敌军,退下的士兵则趁机恢复士气。无论燧发枪还是肉搏,所能造成的**杀伤都是有限,溃败的军队更多是因为士兵的心理恐惧无限膨胀和蔓延才会溃败,故而战场上也随时能出现满编的部队溃逃之事。

    成败如何,路易只能寄希望于亨利,希望他有足够的威望能收拾败军。

    伊万哥罗德之战经过了半小时,战斗发展到了白热化。俄军已经突破了城外防线,袭破了城外的炮兵和战壕线,但他们也损失颇重。现在,他们一面于正面攀墙,一面绕路北侧,企图从残破的北墙缺口处侵入。

    “乓乓乓乓……”帕克尔转膛枪一分钟发射九发,射击速率远比普通的燧发枪快。十挺帕克尔转膛枪布置在东侧城墙,向城下的俄军发动攻击。一时间城墙下出现了一个半径五六十米的半圆火力网,俄军步兵好不容易突破了城下防线,却又被迫退后。

    亨利站立城头,并未因敌人退后而松懈。正面的敌人虽然退去,但北面缺口的敌人反倒未减。缺口外的俄军越来越多,成团式地拥入,守卫的法军节节退后,虽仍能在苦战时排出整齐紧密的横列,并发动齐射,可在射击之后却仍被迫要与敌人进行肉搏。一旦肉搏,人数劣势便显现了出来,法军除了退却别无选择。

    法军每退一步便象征着所占区域少一块。防线步步紧缩,所占空间越来越少。见此情景,昔日温莎堡下奋不顾身前进的鼓手、现时为亨利副官的克劳德?皮尔林?维克多上尉带上几名士兵爬上了城头,谓道:“将军,是时候撤退了。”接着,他向身旁士兵送去了一个眼神暗示,于是,他们便动手了。

    亨利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拉拽下了城。他疾声高呼:“维克多,你无权这么做!”

    维克多跟着走下了城墙,一起下地的还有驻守在城墙上的一个连。他跟在亨利身后,急促回道:“将军,先退后,我们还有反击的机会。”

    “你……”话半而止,亨利本就有退意,只是身为主帅不便提出,维克多的行为反倒帮了他。

    一个营的士兵排成横列挡在自北侧缺口跃入的敌人,其余士兵追随着亨利爬过西侧废墟堆。维克多在将亨利护送至安全之地后,不顾危险再度回身。不久,他便率领断后的部队越过了废墟堆。

    废墟堆不太高,只有峰顶只有五六米,但这却足够充作屏障。法军因是主动撤退,故而仍能保持完好的编制,保持令行禁止。亨利将撤退至此的军队重新整合起来,排出了一条长百米的横列。

    “装填子弹!”亨利站在队列最右,手举战刀打着指示。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众人的呼吸亦在此时禁止。不过半分钟,第一个俄军士兵跃上了废墟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开火!”亨利一声令下,手中战刀同时空劈而下。“乓乓乓乓……”枪声自最右侧先想起,而后扩延至最左,宛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效果。

    “装填!”亨利反应及时,在枪声落下后立即下令。

    俄军先头部队毫无防备,刚登废墟堆的士兵不是被击中,便是畏惧地退了回去。

    河对岸,利涅亲王手端望远镜看得真切。他猜想敌人必然在那废墟堆后,于是下令道:“榴弹炮准备。”他见识了昨日榴弹炮齐射的威力,所以将榴弹炮集中在了一起。“发射!”一声令下,榴弹炮“轰轰”响起。

    炮弹划出彩虹般的弧线,自亨利所部头顶越过,再越过他们身前的废墟堆,最后准确地在废墟堆后爆炸。触发弹坠落后火光四溢,亨利在岸边仍能见到越过废墟堆峰顶的火光,同时,他也能听见自废墟堆后传来的凄惨叫声。

    利涅亲王推测炮火打击奏效,于是拔出战刀,高呼一声:“过河。”随即,准备已久的近卫德意志军团步兵分三路自三条浮桥上过河。

    亨利亦发现了身后友军动向,心觉不能落后于人,于是也下令进攻。他一马当先,率先跃上废墟堆头,不顾另一侧躺倒着的尸体,率众直冲而下。

    俄军在占领伊万哥罗德后只派出了少量继续追击,其大部反而离开了好不容易夺下的堡垒,预备往北横扫。反击的法军未费多少力气便重新进入城堡,并与残存的俄军在广场上展开了肉搏。法军训练有素,纵然冲锋亦保持着队形。他们在临近之处先齐射一枪,而后再成群结队冲锋。未几,城堡便易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法军在亨利和利涅亲王地率领下与俄军鏖战于伊万哥罗德。这半小时中,城堡几度易主,谁也没能将对方彻底击溃。伊万哥罗德成为了双方逐次添加兵力的流血场和焦灼地带,是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与此同时,战场的其他地方却颇为安宁。俄军无法自南向北掩杀,所以苏沃洛夫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伊万哥罗德。他初时认为伊万哥罗德兵力不多,能轻易拿取,却不知道堡垒之后还有一支生力军。几度激战之后,他心知最初的判断失误了,可已经退不出来了。

    利涅亲王参战,伊万哥罗德几度易主,路易知悉此事后仍保持冷静。他在等待,等待着会飞的援军到来。

    “那是什么?”军阵中一名士兵忽然喊了起来,“天上有什么,像是热气球!”

    “天哪?还有战舰。战舰居然会飞!”

    凡是仰头的士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见了一艘会飞的战舰。

    会飞的战舰便是飞艇。其建造材质比战舰木材更轻,体积也比正规战舰小,因而能被热气球牵引上天。除此之外,天上还有数以百计的热气球。这便好似夏日夜空,千万枚星星闪烁着钻石般的光彩点缀着最亮的那枚夜明珠——月亮。

    “来了!终于来了!”路易长吁了口气,暗自庆幸,“幸好风向、天气都对了,还真是险啊!”

    海军控制制海权后,那些热气球便随着运输船到了波罗的海,至于那艘飞艇,其中故事便颇为复杂。路易本准备了四艘飞艇,飞艇在运输途中被分拆,“战舰”从海上拖运,热气球收在运输船上。结果,四艘“战舰”在海上遭遇风雨,只留下了一艘,幸存的一艘也就是现在飞在天上的那艘。

    无论热气球还是飞艇,对风都是非常敏感的。路易早早发出了命令,却不敢确定它们能否到来。现在,它们虽然到来了,却比路易预计的时间晚了许多。

    飞艇和热气球漂浮很慢,又过了十分钟才到战场上。

    “那是什么?”苏沃洛夫吓了一跳,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之感。

    热气球开始投弹,虽然只是掷弹兵所用的手持榴弹,其威力还是不俗。至于飞艇,其下方的战舰忽然打开侧舷的舱门。若是真正的战舰,那个位置应该是火炮舱口,而现在,火炮不见踪影,一枚枚圆形炮弹却从那掉落了出来,直击俄军阵地。

    p:轰炸机来了,士气槽猛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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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四章 胜利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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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三十四章胜利进军

    “想不到它们居然能有这样的效果!”贝尔蒂埃惊叹道。

    路易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飞艇和热气球技术还不成熟,但能否将其用在关键之处,还在使用者的时机把握上。”

    贝尔蒂埃惭愧地点了点头。

    飞艇和热气球全借助风力推动,故而在空中操作不便,难以掌控方向。路易手下的许多将领都不认为它们能在战场上起到帮助,贝尔蒂埃更是其中最激烈的反对者。他的指挥才能毕竟有限,更长于当一位参谋,而非是**指挥官,更不可能在军事上起到变革作用。

    路易看着远处天际的飞艇,感慨道:“包括飞艇发明者在内的多数人都认为飞艇能用来改进运输,可我独不如此认为。在,只需补给线通畅,数百辆马车便能解决一个军团的补给问题,完全没有必要耗费巨资建立庞大却不稳定的飞艇部队。即使是现在这种远距离征战状况,也可以利用海军来运送物资。乍看之下,飞艇或许真的没有什么用了。”

    “但陛下别出心裁,将飞艇改为巨型……巨型投弹器!”贝尔蒂埃笑着说,“飞艇飞在空中不会遭受打击,能轻易将炮弹运载至火炮不可及之处。在将炮弹抛下之后,就能造成数百门火炮齐射所带来的破坏力。”

    “理论上如此而已。”路易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飞艇搭载的炮弹皆是榴弹炮所用的触发弹,抛下之后破坏力是惊人。不过,这些炮弹都不长眼睛,飞艇在空中机动性又差,命中完全要看运气。”

    “陛下是多虑了。”贝尔蒂埃面容轻松地说,“即使炮弹无法全部命中,但如此密集下投,敌人必然心生惧意,那时他们就不战自溃了。”

    路易愣了愣,微笑着点头道:“说的有道理。”

    正如贝尔蒂埃所料,密集轰炸后,俄军产生了动摇和不安,最终导致溃退。苏沃洛夫在此情况下无法掌控部队,只得率领贴身卫队徐徐后撤。在后撤途中,普拉托夫突然率骑兵赶到。普拉托夫和哥萨克骑兵因安置在侧翼,所以未遭受轰炸,如今编制完好。

    “将军,天上的东西恐怕不会再来了,这样就撤退了吗?”普拉托夫正气凛然地问道。

    苏沃洛夫喘了口气,掸掸灰尘,指着一旁溃败的士兵说道:“将军,请您看一看吧!您认为我还能将他们集合起来吗?”

    普拉托夫顿时愣住,哑口无言。

    苏沃洛夫语重心长地说:“将军,我们败了,但俄罗斯还没有输。我们还有圣彼得堡和莫斯科,和我一起走吧!”

    普拉托夫犹豫一下,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将军。法军一定会掩杀过来,您需要断后者。”

    “将军,不行。您不能这样。”苏沃洛夫急忙劝道,“现在谁也无法抵挡法军的攻势,您留下只会迎来死亡。”

    “别争了,将军。”普拉托夫凛然道,“如果我不留下,您还有人能断后吗?”

    “这……”苏沃洛夫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就是这样,将军。”普拉托夫道,“现在只有我和我的手下才能保护大军平安离开,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您就别争了。”

    “我明白了,将军。”苏沃洛夫顿了顿,哽咽道,“后方就全靠你了。”

    “是,将军。”

    随即,两人在马上握了握手,而后交错离开。

    飞艇和热气球操纵起来十分困难,且需看风向,所以操作兵在第一次轰炸时便尽可能用完弹药。然而,这一次性的武器却造成了出乎意料的好结果。俄军人数最多的中坚溃败,继而左右两翼溃败,再然后是前锋溃败。

    利涅亲王与亨利踉跄地从伊万哥罗德城墙缺口处走了出来,两人的身上不约而同地沾染了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决战。胜利来到,他们来不及享受徘徊,互视一眼后心有灵犀地齐声高喊:“追击,别让俄罗斯人逃走了!”

    步兵列阵前行,成集团化冲锋。炮声轰鸣起来,火炮在为步兵开路。

    普拉托夫列阵于左翼,见着俄军狼狈逃奔,不禁喝怒:“一群胆小鬼,一群胆小鬼!你们应该死在这里。”

    法军排成整齐的线列横队正齐步走来,景象十分壮观,久经战阵的普拉托夫亦心生畏惧。他暗付:“法军人多势众且训练有素,我只有八千骑兵,如何与之对敌?但是,我如果离开,苏沃洛夫将军的部队便会失去后卫,那时全军都会受困。我的责任重大,这次绝对不能走了。”

    普拉托夫不是胆小鬼,只是不想白白牺牲,他前几次“临阵脱逃”都是出于这一目的。如今,他陷入两难之地。一来心中生出恐惧之心,二来却觉得必须尽职尽责。在一番心理斗争后,他颤抖着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挥刀高喊:“勇敢的哥萨克人,与我冲锋!乌拉……”

    “乌拉”声响彻起来,哥萨克人无畏地向法军冲去,其势气吞万里如虎,勇猛不可抵挡。

    “空心方阵!”

    莱茵军团和近卫德意志军团皆是久战之兵,临战变阵十分熟练。然而,哥萨克人速度太快,在法军前锋未变换成空心方阵前便冲入了其军内。

    骑兵对付毫无准备的步兵,这不是战争,是屠杀。哥萨克骑兵人手一把两米多长的长矛,借着马的惯性便冲破了法军最前线的三列横列,击溃了走在最前的几个连队。不过,他们接下来便遭遇了法军后队的猛烈火力。

    法军第一线列队与第二线列队只相距十余米,在此距离下骑兵难以冲锋。法军第二线列已然布置成了空心方阵,其正面一排纷纷向前射击,哥萨克骑兵应声而倒者数不胜数。

    哥萨克人以部落为单位服役,一个部落一个团。普拉托夫虽是名义上的指挥官,可他一来只是一个部落的部落长,二来还是顿河哥萨克部落的。他麾下皆是乌克兰哥萨克部落,遭遇挫折后,哥萨克人本能地开始撤退。

    “回来,你们快回来!”普拉托夫无力地嘶叫着,可他连人带坐骑也被亲信牵着后退了。

    哥萨克人不惧怕冲锋,却不会为了死亡去冲锋。普拉托夫身为哥萨克人却忘了哥萨克人的传统,也忘了“再勇敢的英雄也是人”这一道理。人心生恐惧,而后便会不听号令,即使他麾下的是俄罗斯骑兵,也会不听号令。

    “冲锋!”亨利骑着战马奔到了阵前,一声高喊后士兵又起步前进。

    之后,法军一路猛追,追出了数公里,又杀伤了不少俄军。

    傍晚,路易率领近卫波兰军团过了河,在河东五公里处与驻军暂歇亨利、利涅亲王会面。

    “你们的表现太英勇了。”路易说着便张开双臂拥了上去,与两人相继拥抱。

    过后,利涅亲王谦虚地说:“您过奖了,陛下。是您的秘密武器创下的功绩。”

    路易内心一紧,皱起了眉头。热气球大多安全降落,可功劳最大的飞艇却在降落时不慎坠毁,艇上乘员伤亡大半。此事成为了他在此次战役中唯一的遗憾。

    这时,亨利进言道:“陛下,请下命令吧!莱茵军团还能继续追击,现在不能停下!”

    利涅亲王一听也跟着说道:“陛下,德意志军团也能继续,请下命令。”

    路易神秘一笑,挥手招来米歇尔?德?图伦,说道:“我知道现在必须追击才能稳固胜利果实。但是,莱茵军团和德意志军团已经筋疲力尽,所以追击的任务将交给近卫波兰军团。”

    “这!”亨利和利涅亲王互视一眼,惊讶不已。

    近卫波兰军团在征俄战役中少有建树,加之曾在面对俄军哥萨克骑兵时损兵折将,因而被其余将领嘲为“穿着华丽的站岗卫队”或“空领高饷的无能之辈”,此情况在米歇尔?德?图伦接任后亦无改变。

    “米歇尔!”路易轻呼一声,米歇尔应声立正,“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米歇尔点了点头,庄重应道:“是,陛下。我一定会追上敌人!”

    近卫波兰军团有一支精锐的枪骑兵团,路易对他们是爱不释手。枪骑兵为开路先锋,步军在后,米歇尔?德?图伦出身骑兵,因而与枪骑兵同行。

    近卫波兰军团走后,路易又对利涅亲王和亨利说道:“波兰军团之后是近卫军和阿尔卑斯军团,再然后是萨克森军团。莱茵军团驻留纳尔瓦,近卫德意志军团休整一日出发。”

    “是,陛下。”利涅亲王应声应道,亨利却惊呼了声:“陛下。”

    路易脸色一变,冷眉对亨利喝道:“这是命令,遵守命令,将军!”

    “是,陛下。”亨利怏怏不快地轻声答了句。

    安排一定,路易常常叹了口气。夜幕降临,他孤单地站在营帐外,仰望星空。不知什么时候,一只纤纤玉手按在了他的肩上,他看也不看就将这只手握在手中,接着抚在脸上,静静感受着手上的温度。

    “谢谢,安娜!”他轻轻谢了一句。

    “不用谢,接下来才是关键。”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路易深吸了口气,严肃地说:“帮我找到皇储保罗和皇储妃。”

    “好!”安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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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五章 劫掠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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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三十五章&nbp;&nbp;劫掠皇宫

    7月15日,绵绵细雨光临了圣彼得堡南部的叶卡捷琳娜宫,为炎热的夏季带来了一丝凉意。皇座厅中,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高高在上,从圣彼得堡赶来的大臣们聚集在皇座两侧,苏沃洛夫和普拉托夫等一众将领衣着灰渍地单膝跪在皇座台下。

    叶卡捷琳娜二世板着脸,冷冷说道:“您是说您败了?全军覆没了?”

    “是,陛下。”苏沃洛夫低下的头轻轻一点,详细说道,“纳尔瓦、金吉谢普、沃洛索沃、加特契纳,我军四战皆败,如今法兰西已经进军至加特契纳,据此仅二十公里。”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大臣们脸上皆露出了恐慌之色。

    叶卡捷琳娜二世紧皱着眉,问道:“您还剩下多少人?”

    苏沃洛夫面色一沉,惭愧地说:“陛下,我手下只剩不到三万人了。”

    大臣脸上的恐慌之色比之前更甚。

    “三万人能做什么呢?”叶卡捷琳娜二世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左侧大臣列,唤道,“伊万?奥斯特曼伯爵。”

    “在,陛下。”伊万?奥斯特曼伯爵应声走出,弯腰躬身听命。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伯爵,我要和法兰西国王和谈,您去安排一下。”

    “这……”伊万?奥斯特曼迟疑地未应声,谨慎地说,“陛下,法兰西国王只怕不会和谈。他进军圣彼得堡的口号据说是……”

    “废黜篡位即位的我,立罗曼洛夫王朝正统继承人保罗。哼哼哼……”叶卡捷琳娜二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傲然道,“这不过是借口。路易十六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再继续打下去也不可能让他获得什么,所以他一定会接受和谈。”

    叶卡捷琳娜二世锁眉一笑,暗付:“路易十六真是厉害,但是,俄罗斯灭亡于他于法兰西没有好处。我如果是他,就会留下俄罗斯,以俄罗斯制约瑞典、波兰、奥斯曼、奥地利等国。”

    若无老辣的手段和准确的洞察力,叶卡捷琳娜二世不可能以一介外国人身份统治庞大的俄罗斯帝国,所以,她对自己的判断和对路易十六的猜测格外自信。事到如今,她不介意失去波兰,只求能保住俄罗斯故有疆域和自己的统治。她坚信,只要俄罗斯还有一口气在,在其有生之年必能令俄罗斯恢复国力。

    “是,陛下。”伊万?奥斯特曼一脸难色地点了点头,而后告退离去。

    这时,苏沃洛夫开口劝道:“陛下,如今情况紧急,未待奥斯特曼伯爵见到法兰西国王,法兰西军队或许就会到来。我建议您还是在军队保护下撤退吧!”

    “撤退?”叶卡捷琳娜二世故作讶异,而后新奇一笑,问道,“我的将军,您是要我放弃我的子民,放弃我的国家,放弃我的宫殿,然后像一个不负责任的胆小鬼一样,于危急之时躲到人民身后,是吗?”

    “不,陛下。”苏沃洛夫摇摇头,急促说道,“战略撤退是为了之后的反攻。叶卡捷琳娜宫和圣彼得堡已经在法军进攻范围内,您暂时撤退并无坏处。”

    “不!”叶卡捷琳娜二世断然拒绝,凛然道,“我是俄罗斯女皇,即使我不能带领俄罗斯走向辉煌,也不能让手无寸铁的平民来当我的护盾。我坐在宝座之上,应该是我来替民众挡子弹,而非是让民众来替我挡子弹。”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随即仿佛地震一般,整间大厅忽然摇晃了几下。大臣们慌慌乱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叶卡捷琳娜二世惨白着脸惊问一声,可这时,大厅正中的吊灯却哐当一声坠地,引发了更大的慌乱。大臣们不问缘由,相继夺路而走,苏沃洛夫及两个部下反应迅速,立即跨步到了皇座台上。

    苏沃洛夫蹲在皇座旁,恳切地对女皇说:“陛下,想来是法兰西的先头部队到了。这是路易十六的惯用伎俩,我与他们数次交战,每次都是先被其前锋扰乱阵型,而后被其主力击溃。现在形势危急,您先走吧!”

    叶卡捷琳娜二世心内焦急,暗怨道:“我能走到哪里去?我如果退后,国内的那群正统派们就会起来反对我,那时候我不是一样完了?”想起历史上那些被废黜的皇帝,特别是想起彼得三世,她便心生恐惧。她最怕的不是法兰西人,而是隐藏在圣彼得堡内的俄罗斯反对者。

    炮声越发猛烈,大厅摇晃更为剧烈。终于,只听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射入了大厅内,所幸是在中途便停下,未伤及最内侧的叶卡捷琳娜二世。

    “来不及了。”苏沃洛夫大胆地抓起了叶卡捷琳娜二世,半拖半拽地强行将其带出了大厅。

    法军列阵于叶卡捷琳娜宫南侧,尚未对宫殿完成合围,因此,宫殿中的权贵能从北面逃走。叶卡捷琳娜二世在苏沃洛夫地保护下离开了正被炮击的宫殿,于后门坐上了一辆简易、老旧的黑色马车。之后,普拉托夫亲自率领骑兵护卫其离去。

    叶卡捷琳娜宫守卫甚少,只有数百人,苏沃洛夫的军队又不在此处,所以宫殿很快便失陷了。来到叶卡捷琳娜宫的俄罗斯大臣大多逃走了,只有伊万?奥斯特曼主动举白旗进入法军。法军因其自称和谈,所以有礼对待。

    下午16时,路易率领近卫军来到叶卡捷琳娜宫。他看着四处瓦砾和表面破损的宫殿,用着嘲讽的口吻说:“听说这是一座无比秀丽的宫殿,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幽会情人的地方。我想叶卡捷琳娜二世应该不会再和情人来这里幽会了吧!”

    他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了宫殿,在投降的宫廷侍从地带领下去到了琥珀厅。金碧辉煌的琥珀厅令他恍如置身一个比法兰西还要强大的国度,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假象,真正的俄罗斯不在圣彼得堡,更不在叶卡捷琳娜宫,而在辽阔的田野平原,在每一位农奴家中。

    “贝尔蒂埃!”路易猛然从奢靡幻象中抽身而出,呼唤出了参谋长的名字。

    “在,陛下。”贝尔蒂埃走上一步应道。

    路易清了清嗓子,令道:“草拟一份文告,以法兰西国王的名义,俄罗斯所有的农奴即日起恢复自由,贵族再也不能任意打骂、虐待农奴,违者将依法处置。”

    “是,陛下。”贝尔蒂埃毫不犹豫地应声。

    文告起到的是整治效果,实际意义并不大。路易向来以开明君主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在攻下极具政治意义的叶卡捷琳娜宫后首先下达了一份宣传意义浓重的命令,其目的便是伪装成不同于俄罗斯皇帝的君王,收买俄罗斯广大民众的心,从而剥下启蒙思想的种子,令俄罗斯社会出现不安因素。

    摧毁一个国家的最好方式不是从正面利用军队摧毁,而是从其背面,利用其国民。

    路易要的不是俄罗斯的一城一地,而是一个永远有着不安定因素的俄罗斯,永远趋于内乱和稳定之间的俄罗斯。这样的俄罗斯即可利用,却又不会太过强大。

    命令下达之后,安娜领着伊万?奥斯特曼伯爵走了进来。

    路易见着伊万?奥斯特曼,开门见山地问道:“您是来和我和谈的?”

    “是,陛下。”伊万?奥斯特曼表现得谨小慎微,仿佛不敢说错一句话,又显露着一丝期望神情。

    “您可以回去了,伯爵阁下。”路易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伊万?奥斯特曼急忙上前一步,问道:“陛下,和谈一事呢?”

    路易冷哼一声,道:“请您回告您的女皇,我拒绝和谈。如若她不希望圣彼得堡沦为火海,就请她放弃皇位。”

    “陛下,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伊万?奥斯特曼急促说道,“俄罗斯愿意为了和平放弃对波兰的一切领土要求。”

    “已经晚了,伯爵阁下。”路易凛然回道,“您应该知道,和平不是谁赐予或赠与的,而是由自己的双手争取的。我已经给您的那位女皇许多次机会,可她一直不肯接受。事到如今,我无法再相信您的那位女皇,所以只有一战到底。”

    “陛下……”伊万?奥斯特曼无言以对,主动权不在他手,他现在是毫无办法。

    “请离开吧!”路易道,“我会给你一辆舒服的马车,如果您愿意,我也可以给您一匹马。您会安全地回去。”

    伊万?奥斯特曼无奈地俯身行礼,而后退了出去。

    路易冷笑一声,而后对贝尔蒂埃说道:“令人将琥珀厅拆卸装车,送去巴黎。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

    “是,陛下。”

    路易深吸了口气,又道:“告诉士兵们,叶卡捷琳娜宫中的财宝任由他们随意处置。”

    贝尔蒂埃愣了愣,疑惑道:“陛下,战事还未抵定,这么做恐怕不好吧!”

    “不!”路易摇摇头,道,“他们出生入死,获取一些战利品无可厚非。”

    接着,他便不再理会贝尔蒂埃,问安娜道:“俄罗斯皇储夫妇有下落了吗?”

    p:劫掠是鞭子,赐予农奴自由是蜜糖,至于之后是俄罗斯人的仇恨,还是感激,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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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六章 最后一次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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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三十六章&nbp;&nbp;最后一次和谈

    占领叶卡捷琳娜宫后,路易将此作为临时司令部和军营,居中调度各支部队作战。

    7月16日,法军阿尔卑斯军团作为**纵队进军彼得宫。

    彼得宫位于芬兰湾南岸、圣彼得堡之西,为彼得一世模仿凡尔赛所建之夏宫。其建筑豪华壮丽,花园幽静美丽,自建成之日起便有“俄罗斯的凡尔赛”之称。这座宫殿即是俄罗斯西化的标志,亦是其崛起的见证,是一座政治价值远大于实际使用价值的建筑。

    上午10时,安德烈?马塞纳发起了攻击。炮弹如雨般落下,在此无差别打击之下,宫廷守军五千人立时溃败,宫殿建筑亦同时受损。

    11时,法军展开冲锋,又半个小时,至11时30分,守军尽数投降。随后,法军对这座宫殿展开了劫掠,将其中珍藏的宝物一扫而空。然而,安德烈?马塞纳并未因胜利欣喜,反倒隐约有所遗憾。

    当日傍晚,阿尔卑斯军团攻陷彼得宫的消息传至叶卡捷琳娜宫,众人皆欢呼雀跃,唯有路易静静地走入卧室。

    金碧辉煌的卧室有许多蓝色和粉色的装饰,令其于贵气之中略显一些女子般的娇气。这间卧室现在虽属于路易,可它曾属于俄罗斯帝国最显赫的叶卡捷琳娜二世。

    路易疲惫地坐在了梳妆台前,脸上满是忧愁。跟随而入的安娜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一场胜利啊!”

    路易叹了口气,语带遗憾地说:“没有发现保罗的踪迹。”

    安娜恍然大悟,急忙说道:“我掌握的消息确实是‘俄罗斯皇储夫妇在彼得宫’,这应该没有错!”

    “这不怪你。”路易又叹了声,接着说,“我早应该想到的,俄罗斯女皇必然会派人将皇储夫妇转移。可惜啊!只慢了一步。”

    俄罗斯皇储夫妇确实被软禁于彼得宫,路易从安娜口中得知之后立即派出了阿尔卑斯军团前往,结果叶卡捷琳娜二世棋快一招,先派人将皇储夫妇带走。不过,攻取彼得宫并非全无战略价值。彼得宫不仅是俄罗斯帝国的象征,还是圣彼得堡左翼要隘,两者成掎角之势。将之攻取后,圣彼得堡便成了真正的孤城。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安娜问道,“保罗在叶卡捷琳娜二世手中,你没有筹码了。”

    “筹码?”路易哼哼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我还有‘王者最后的论据’。”

    “炮轰城市可不是你的作风。”安娜惨白着脸,难以想象圣彼得堡化为火海的样子。

    路易不以为意地说:“叶卡捷琳娜顽固不化,一切是她逼我的。”

    次日一早,大军开拔,一路上未遇任何抵挡,最后于傍晚到达目的地,并不战而占领了涅瓦河以南区域。

    数十万法军以冬宫为中心一字排开,连绵数公里的阵地和军营壮丽之极。路易亦以俄罗斯皇帝的冬宫作为司令部,隔河与北岸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对峙。与此同时,海军亦行至圣彼得堡外海,摧毁了驻留于港口的残余俄军战舰。

    涅瓦河上,冬宫正对面,有一座河中岛。岛上矗立着一座六棱体堡垒,那便是彼得一世所筑造的彼得保罗要塞。叶卡捷琳娜二世及王室中人、贵族成员一退再退,最终退至此地。她令众人聚集在堡垒广场上,自己则在广场北侧的教堂中。

    她一身素装,跪地祈祷,身旁一同跪着心爱的孙子亚历山大。亚历山大年仅七岁,虽跪在地上,却并不安分,一双褐色眼睛灵动地东张西望。这时,侧门开启,伊万?奥斯特曼领着亚历山大的父母,即皇储夫妇走了进来。

    “陛下!”伊万?奥斯特曼轻轻提醒一声,叶卡捷琳娜二世这才结束祈祷,缓缓转过头来,望着许久不见的儿子保罗及讨厌的皇储妃。

    皇储夫妇完全不同。保罗战战兢兢,不自觉地小步后退。皇储妃昂首挺胸,毫无惧意。叶卡捷琳娜二世对此深为不满。她不满儿子保罗的懦弱,更不满皇储妃的凌厉气势。沉默良久,她才说道:“法兰西国王就在对岸,他明日便会进攻。他斥责我为篡位者,为了和平,我只有放弃皇位。”

    皇储夫妇眉头紧皱,两人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不安感。

    叶卡捷琳娜二世继续说:“亚历山大身上流有罗曼洛夫的血,他的姨妈又是法兰西国王的情妇,所以……”她瞟了皇储妃一眼,只见其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因而才停下,改口问道,“玛丽娅,你有什么不满吗?”

    皇储妃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陛下,亚历山大才七岁,他的父亲即位更为合适。况且,他的父亲才是您亲封的皇储。”

    叶卡捷琳娜二世微微一笑,说道:“皇储在其他地方确实是第一继位者,可在俄罗斯,在位皇帝能指定任何人作为新皇帝。这一规定可是由彼得一世订立,并凌驾于一切血缘次序之上。”

    皇储妃毫不畏惧地反问道:“陛下,您难道认为法兰西国王会同意亚历山大即位吗?他可是以匡扶俄罗斯皇室正统的名义出兵,而且明确指出了是要扶持我的丈夫保罗等位。”

    “亚历山大是保罗的儿子,他也是罗曼洛夫后裔。亚历山大即位和保罗即位没有区别,只不过是儿子跳过了父亲提前即位。”叶卡捷琳娜二世说得理直气壮。

    皇储妃冷笑道:“亚历山大年纪尚小,即位之后必然需要一位摄政。这位摄政就是陛下您吧!”

    叶卡捷琳娜二世亦冷笑回道:“亚历山大聪慧过人,我相信他能做出正确决断。”

    “可笑!”皇储妃斥责道,“您想要在退位之后继续执政吗?”

    “不!”叶卡捷琳娜二世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得到俄罗斯。”

    “你……”

    叶卡捷琳娜二世不给皇储妃继续说话的机会,直面保罗道:“我的孩子,我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接着,她做了个眼神暗示给伊万?奥斯特曼。随即,伊万?奥斯特曼将早已拿在手中的文件递出,对保罗说道:“殿下,这是放弃皇位声明。”

    “伯爵阁下,您……”保罗声音颤抖,难以自明。

    “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叶卡捷琳娜二世扬声威胁:保罗,你即使不签字,我还是会有办法让亚历山大获取继承权。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保罗内心一颤,缓缓抬起颤抖着的手。

    “不!您不能签。”皇储妃上前阻拦,却被保罗制止道:“算了,放弃吧!我不想像我的父亲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可以不要皇位。”

    “殿下!”皇储妃饱含热泪,眼睁睁看着保罗签下那份令自己丧失皇位,令她丧失皇后之位的文件。

    其后,叶卡捷琳娜二世结果了保罗签字的文件,看了看后又将之递交给伊万?奥斯特曼,并神情凝重地说:“立即过河,必须在天亮前达成停战协议。”

    “是,陛下。”

    一小时后,伊万?奥斯特曼已经身处冬宫的法军指挥部中。

    原先的宴会大厅成为了法军指挥部,一个连队的士兵握着上着刺刀的步枪聚集两旁,令伊万?奥斯特曼在进入不禁心寒。

    “伯爵阁下,您来干什么?”路易高傲地问道,“难道女皇陛下已经改变了主意?”

    “是,陛下。”伊万?奥斯特曼急忙递出让位文件,说道,“女皇陛下已经决定放弃皇位。”

    路易接过文件,边看边点头道:“很好!女皇陛下终于肯让位了。”

    伊万?奥斯特曼松了口气,接着试探道:“陛下,关于停战协议……”

    “不急!”路易敷衍式地摇了摇头,接着将文件收起,交予身旁侍从。而后,他问道:“伯爵阁下,俄罗斯下一位皇帝在何处?保罗是我的朋友,我想见一见老朋友。”

    “这……”伊万?奥斯特曼皱着眉说,“陛下,新皇帝不是保罗,是保罗的长子亚历山大。”

    “什么?”路易眉头一皱,疑惑道,“为什么不是保罗?”

    伊万?奥斯特曼从怀中又取出一份文件,递出同时说道:“这是放弃皇位的声明,保罗主动放弃了皇位。”

    路易将之接过,只看一眼便将之掷在地上,喝道:“你以为这份文件有法律效力吗?你以为我是如此好欺骗的吗?”

    “陛下,这确实是保罗亲笔签署的。”伊万?奥斯特曼焦急地解释起来。

    路易冷哼一声,说道:“亲笔不假,可谁知道是否是自愿。法兰西是法治国家,我只认可正统继承法下的新皇帝,所以,我只认可保罗。你回去告诉叶卡捷琳娜,我会在明天清晨7时发动进攻,她或者死守到底,或者投降,再或者跳河逃生,没有第四条路。”

    “陛下,和谈……”

    “你可以走了,伯爵。”路易冷声一哼,只挥了挥手,便有诸多士兵涌来。伊万?奥斯特曼一见不妙,立即灰溜溜地逃了。

    之后,安娜走了过来,轻声对路易说:“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谈吧!”

    “当然。”路易严肃地说,“都已经到了这里,我又怎么会放弃最后一步。况且,叶卡捷琳娜不是那种随意认输的女人,我料她不会低头。”

    安娜长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些担心,上百门火炮固然能将彼得保罗要塞击溃,但也可能误伤皇储夫妇。”

    “我确实欠佳考虑了,这是一个问题。”路易皱起眉,后意味深远地说,“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p:圣彼得堡是摧毁呢?还是给瑞典人?还是留给俄罗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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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七章 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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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三十七章 白旗

    7月17日,朝阳初升,涅瓦河自东向西撒上了一片闪烁的金色鳞片,仿佛千万条金色鲤鱼破水跳跃。

    伊万?奥斯特曼乘船过河,看着东边日出止不住地叹着气。夏季的夜晚短暂,他刚出法军军营便已天明。如无错误,法军的火炮即将开炮。半小时后,他已经回到了彼得保罗要塞,并正单膝跪于叶卡捷琳娜二世身前。

    “法兰西国王拒绝了?”叶卡捷琳娜二世错愕慌神。此时此刻,她回忆起了二十年前彼得三世在位时期。那时,她的心也像现在这么迷茫不安。只是她知道,现在不可能再像那时那般幸运,法兰西国王不是彼得三世,法军将领也非是奥尔洛夫。

    “陛下,法兰西国王威胁说‘您若不退位,他将用火炮轰平要塞’。”伊万?奥斯特曼急急劝道,“陛下,时间不多了。您……您就下令吧!”

    “你让我下什么令?”叶卡捷琳娜二世猛然一喝,而后恍若失神地坐倒于地,呢喃自语,“苏沃洛夫还有三万人,我还不能升白旗。”

    “陛下,没有时间了。”伊万?奥斯特曼语重心长地说,“法兰西一旦开炮,跟随您至此的贵族可就要造反了。他们只重视自己,全然不会重视您。况且……况且保罗殿下也在此地,他们只需要将皇冠从您的头上移至他的头上,之后就什么都合法了。”

    叶卡捷琳娜二世握拳猛捶地板。咚的一声闷响后,她皱着眉头坚毅地说:“你再去法军军营,对路易十六说,只要他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我愿意投降,甚至离开俄罗斯。”

    “陛下!”伊万?奥斯特曼惊愕地吸了口气,怔怔发呆。

    叶卡捷琳娜二世重新站起身,催促道:“快些去,一定要快!”

    叶卡捷琳娜二世自嫁来俄罗斯起便陷入了俄罗斯宫廷权斗。她年轻时的敌人是女皇伊丽莎白,等伊丽莎白女皇老死后又对上了更为可怕的敌人——丈夫彼得三世。到发动政变扫清彼得三世一党后,昔日的同盟摇身一变成了敌人,就连儿子保罗都成了对方的旗帜。然而,这其中的种种皆为表象,她真正的敌人只有一类,那就是俄罗斯人。

    彼得一世以降,历代俄罗斯君王或为外国人,或宠幸外国人,其血统也逐渐德意志化。而自彼得一世改革以来,俄罗斯宫廷内便分化为改革派和守旧派。改革派希望俄罗斯逐渐西化,守旧派则希望俄罗斯恢复改革前的那个俄罗斯人、俄罗斯化的俄罗斯。若干年来,两派争斗不休,守旧派难熬时间,最终消失,但是,昔日的改革派尝到了改革的蜜糖,故而不愿再以丧失利益为代价继续西化,于是,昔日的改革派大多变为了新守旧派。新守旧派和老守旧派一样,希望皇帝是一个真正的俄罗斯人,保守、封建且不再具有德意志、法兰西等国的启蒙思想。

    彼得三世是一个不愿做俄罗斯人的德意志籍俄罗斯皇帝,所以最后被叶卡捷琳娜二世联合一批军官及大臣干掉。叶卡捷琳娜二世是一个尝试做俄罗斯人可实质仍是德意志的俄罗斯女皇,她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所以一边妥协,一边分化,利用提拔一些年轻人,以此清洗内部。

    现在,叶卡捷琳娜二世已经将朝内的几个新守旧派首领贬谪,同时又施展略微缓和的措施,因而既稳定了权势,又安抚了失去龙头的新守旧派。不过,表面的安稳并非真正的安稳。贵族大多为新守旧派,若有契机必可再度团结起来。

    叶卡捷琳娜二世风雨一身,自知退位之后若还继续留在俄罗斯,必然会不得好死,所以干脆放手一切。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后人。保罗和彼得三世一样,是一个无能之辈,久后必然会被臣子厌弃。亚历山大虽然少有俄罗斯血液,却自小接受俄罗斯教育,是一个真正的俄罗斯人,未来必可被群臣拥戴。她本就是要让亚历山大取代保罗,如今只是过程变了,结果却不会变。

    叶卡捷琳娜二世已有决断,然而主动权却不在她的手中。

    王者最后的论据即是火炮。路易十四扩建了法兰西陆军,并下令在所有火炮上刻铸此句铭文。每逢作战,路易都以火炮为主要战力,因此深爱此句,并将之作为战争准则。

    二百五十余门加农炮,八十余门榴弹炮,一字双线排在彼得保罗要塞对岸,炮口无一例外对准了要塞。

    早上七点,路易一身戎装,率领众将来自涅瓦河边。他沉声令道:“米歇尔、亨利,你们率部把守各处路口,严防圣彼得堡居民出来闹事。如果他们敢出来,就视其为俄罗斯军队,可随意处置,包括用炮。”

    “是,陛下。”亨利和米歇尔异口同声应道。

    “贝尔蒂埃。”路易呼唤一声,短促下令,“开炮!”

    “是!”贝尔蒂埃应答得毫不犹豫。

    象征着王者威严的炮声响起,如雨的炮弹砸在了彼得保罗要塞上。法军陆军装备的火炮大多为12磅,12磅火炮不是攻城炮,可这并不代表法兰西没有攻城炮。路易早已令海军将战舰上的重炮拆卸下来,供陆军使用。因此,沿岸火炮阵地中实际有不少24磅、32磅、64磅炮。

    百炮齐发,山摇地动。彼得保罗要塞中的守军顿时懵了,即使是久经战阵的苏沃洛夫也未遭遇过如此战况。

    叶卡捷琳娜二世狼狈地躲入了地窖,眼疾腿快的贵族亦躲了进来。除此之外,失踪已久的皇储夫妇也被侍从带了进去。

    “殿下!”一位年老贵族扑通一下跪在了皇储夫妇身前,脱帽行礼道,“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的殿下……不!我的陛下。”

    只此一声,其余贵族亦跟着行礼,并口呼“陛下”。

    贵族并非无条件效忠君王,只在个人利益得到满足时才会效忠。俄罗斯贵族昔日因叶卡捷琳娜二世无害而宣誓效忠,如今因叶卡捷琳娜二世有害而向保罗效忠。这非是突然行事,而是早有共识,只是皇储夫妇出现在此地是非常之事。

    叶卡捷琳娜二世靠着潮湿的墙壁站着,她身旁尚有情人、侍从和伊万?奥斯特曼,可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孤寂。

    “大势已去,一切都完了!”她长叹一声,而后轻声对伊万?奥斯特曼说,“奥斯特曼伯爵,我想那份退位声明还在你手上吧!”

    “是!”伊万?奥斯特曼点头应了一声,接着从怀中取出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叶卡捷琳娜二世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有气无力地吩咐:“将它公布于众吧!”

    伊万?奥斯特曼略有不舍,可只愣了愣便起步穿过人群,走到保罗身边。他手握声明,高呼道:“各位,女皇陛下已经签字退位,根据法律,皇储保罗?彼得洛维奇应当即位为新皇帝。皇帝陛下,乌拉!”

    “乌拉!”

    时移势易,叶卡捷琳娜二世再度见到了众贵族跪于地上向皇帝山呼万岁的景象,可上次接受这一呼声的是她,这次却是保罗。

    保罗浑浑噩噩地接受着欢呼,茫然疑惑地不敢相信眼前事实。欢呼声未持续多久,贵族们在最初的势头消退后便不再高呼了。伊万?奥斯特曼乘机附耳提醒:“陛下,您该说几句话。”

    保罗“嗯”的应了一声,吞吞吐吐地说:“我很高兴,能够得到各位的拥戴。我在此发誓,必然会为俄罗斯奉献一身,带领俄罗斯走向胜利。”

    没人认真听话,地动山摇的炮声早就摧毁了他们心内对皇帝的敬畏。

    话说完后,保罗十分丧气。不过,伊万?奥斯特曼没有给他时间,立即高声说道:“陛下,现在还在战争中,俄罗斯的未来就在您的一句话间。”

    俄罗斯的未来不是俄罗斯皇帝的未来,而是俄罗斯贵族的未来。贵族们只将皇帝作为实现个人利益的工具,所以所有贵族都竖起了耳朵,仔细等着答案。

    保罗嘴唇一颤抖,心内没底地说:“俄罗斯已经到了存亡危机之时,我们没有能力再战了。所以,我下令军队升起白旗,中止这场必败的战争。”

    没有呼喝声,也没有反对声,众贵族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之色。

    半小时后,一直在地上坚持的苏沃洛夫得知了地窖中的变故。此时大势已去,他又不是叶卡捷琳娜二世一人的将军,于是只能甘心听令。身为军人,他最心痛地便是认输,可现在,他不得带着哭腔下令:“升起白旗,升起白旗!”

    白旗缓缓升起,炮声渐渐停息。彼得保罗要塞依然巍然,要塞中的守军未伤太多,但是,涅瓦河对岸的市区,圣彼得堡的市民,这些才是受损最大的。

    呼吸着硝烟气味,路易长长地松了口气,感慨道:“战争终于结束了,但是,最可怕的才刚开始!”

    除了安娜,他身旁之人无一能听懂的。

    p:感觉有点像雅克萨,牛刀宰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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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八章 女皇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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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7日夜晚,法军接管彼得保罗要塞,叶卡捷琳娜二世等一众俄罗斯贵族皆束手就擒。次日,路易率众前往叶卡捷琳娜宫,只留下近卫波兰军团守卫圣彼得堡。

    路易和安娜同坐于俄罗斯女皇的皇家马车中。蓝白相间的车厢,红色的天鹅绒沙发座。路易坐过马车无数,还是第一次坐得如躺在美人怀中般舒服。他不禁戏谑道:“叶卡捷琳娜真是会享受,难怪她每年换一个男人。”

    “陛下,您将近卫波兰军团留下,这恐怕······”安娜面色凝重地说,“米歇尔=德=图伦恐怕难以驾驭彪悍的波兰人。”

    “安娜,你不是俄罗斯人没有必要同情俄罗斯人。”路易慵懒地坐躺着,说道,“俄罗斯自古以来就游离欧洲文化之外,他们倒是和蒙古人更为亲密。

    东正教是异教,俄罗斯人是异族,异教、异族岂能与西欧天主教、新教和平共处?圣彼得堡是全俄中心,人才储集中心、文化中心、商业中心,要遏制俄罗斯,就必须先摧毁这些‘中心,。”

    “我只是怕你会招致俄罗斯人的仇恨,俄罗斯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日后必然能靠一己之力恢复国力,我只是怕······”安娜皱着眉,欲言又止。

    “你不用怕。”路易胸有成竹地说,“地大物博,我就瓜分它的土地和资源。人口众多,我就分裂它的人心。俄罗斯是很大,也很危险·但太过落后,特别是制度落后。即使没有西欧那群知识分子的启蒙思想,俄罗斯农奴也会起来反抗。最重要的是,俄罗斯国内还有一群异族,十多年前在南方叛乱的普加乔夫就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陛下想得太简单了。保罗一世刚刚即位·而且是由贵族们集体拥戴即位的,他若是集合手中力量,后果不堪设想。”安娜警告道。

    路易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微笑道:“保罗是个好人,但不是一个好君王。他不是他那厉害的母亲,不足为惧。俄罗斯贵族不是铁板一块,有野心者比比皆是,保罗的才能不足以统和他们。”

    “但愿如此吧!”安娜将信将疑地叹了口气。

    是夜·与俄罗斯人有着深仇大恨的波兰人开始了复仇。他们三五成群离开军营·擅自闯入民居和贵族府邸·肆无忌惮地抢劫财物、欺辱妇女。若遇不从,二话不说便是一枪。一夜之间,圣彼得堡沦为人间炼狱。数百男子惨遭杀害,数千妇女遭受屈辱,居民财物损失更是数以难记。

    7月19日早晨,圣彼得堡消息传至叶卡捷琳娜宫,引得同来的俄罗斯贵族一齐抗议。路易一来以赏赐土地的方式进行安抚,二来做了适当处置,才将此事消平。

    当夜·近卫波兰军团司令官米歇尔=德=图伦被撤销一切职务并逮捕,投入囚车连夜送回巴黎。涉案中下层军官当众处决,近卫波兰军团撤销编制,全军返回波兰,编入波兰军团。不过,这些只是表象。

    米歇尔=德=图伦只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返回巴黎,路易于日后还会寻机重用。被处决的军官其实早就是尸体,他们大多是在闯入民居时被家宅主人反击杀害的。至于近卫波兰军团,既然征俄战事已了·法军也没必要额外保留一支数量庞大的外籍军团。

    7月20日,瑞典军队到达,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和南曼兰公爵一齐来到叶卡捷琳娜宫。路易举办宴会欢迎他们,同时也邀请了俄罗斯皇帝、皇后及前女皇等人一同赴宴。宴会之后,他在宴会厅的隔壁房间会见了叶卡捷琳娜二世。

    路易是第一次见到叶卡捷琳娜二世,只见她体形肥胖、老态龙钟,可是双目炯炯有神,年逾六旬依然精神饱满。

    叶卡捷琳娜二世站在房间中央,面对靠在壁炉边的路易,既不行礼,也不问候。路易好奇地问:“陛下,您是在生气吗?”

    “不。”叶卡捷琳娜二世短促柔和地回了一声。

    “那您为什么一动不动呢?”路易继续问道。

    叶卡捷琳娜二世昂首自若,道:“我只是在确认面前的是否是幽灵。”

    “幽灵?哈哈哈······”笑声忽然中止,路易正色道,“您认为法兰西国王会因古罗马的毒药死去吗?”

    叶卡捷琳娜二世镇定自若地笑了笑,冷冷说道:“您果然早就知道了,如此一来,我也能理解您攻俄的真正意图。您不是为了波兰,更不是为了保罗,只是为了复仇。”

    “您说对了,陛下。”路易深吸了口气,傲然道,“您体会到法兰西国王的威严了吧!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了吧!”

    叶卡捷琳娜二世哼哼一笑,沉稳地回道:“陛下,我有什么后悔的?您别忘了,我不是俄罗斯人,我无需为了俄罗斯的存亡伤神。我统治俄罗斯那么多年,早就享受到了君王快乐,早就体会过了权力乐趣。我虽然败了,但我坚信,数百年后,人们说起十八世纪的政治女性,排第一位的不是法兰西的蓬帕杜夫人,不是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更不是我的前任伊丽莎白女皇,而是我——叶卡捷琳娜二世。我同时也坚信,数百年后,人们说起法兰西历史上的伟大国王,或人们说起十八世纪的男性统治者,第一位绝不是路易十五,也不会是彼得一世,更不会是腓特烈二世,而是您—路易十六。

    “您对自己的判断倒是挺自信的。”路易呵呵一笑,问道,“那您能推断出自己的结局吗?”

    叶卡捷琳娜二世长叹一声,幽幽说道:“人都是有感情的。我在俄罗斯那么多年,对俄罗斯的一草一物都有感情。我舍不得离开俄罗斯,但我无法选择。”

    “您凭什么判断我会将您送离俄罗斯?”路易镇定自若地问道。

    叶卡捷琳娜二世道:“因为您不会放任一位潜在的君王于视线之外,所以您只可能将我带回法兰西。”

    “难怪俄罗斯的男人都不如您,难怪您会看不上其他女性政治人物,他们确实比您差远了。”路易微笑道,“您说对了,我会把您带走,您的后半生将在巴黎圣母院度过。”

    “谢谢!”叶卡捷琳娜二世欠身道谢,“您至少没有将我投入监狱。”

    “您不用谢我。”路易阴笑道,“我相信您在圣母院能获得救赎,不过,您的情人可不能与您同去。”

    “您以为我会在乎他们吗?”叶卡捷琳娜二世狡黠一笑,好似毫不在意。

    答案肯定是“不”。

    虽只交谈一次,路易却了解了叶卡捷琳娜二世。君王皆是知己,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身份。路易觉得叶卡捷琳娜二世所言不假,她确实比同时期的其他女性高出一筹。

    俄罗斯的伊丽莎白女皇自不必说,在位期间为情人左右朝政,自己并无建树。法兰西的蓬帕杜夫人污名太重,且又是情妇身份,自不会被正统史学家着重宣传。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女王虽然手段不俗,内政、外交无一不精,但其功绩只在内政,军事少有建树。唯有叶卡捷琳娜二世外交、内政、军事皆可圈可点,纵然有晚年大败,却也足以以其传奇一生超越其余女人。

    不过,叶卡捷琳娜二世超过这些女性的原因不在她的功绩,而在她与些女人与众不同之初。路易只接触过蓬帕杜夫人和玛丽娅#特蕾莎女王,深知这两个女人无论再介入政治却都只是女人,内心深处皆藏有女人情怀。今日见到了叶卡捷琳娜二世后,再联想起其过往历史,他确定了这位女皇其实真的是冷血无情。

    路易回到卧室,瘫坐在沙发上,惋惜地叹着气。这时,安娜走了进来,一见他如此便上前问道:“你怎么了?是在为圣彼得堡一事烦恼吗?”

    “你认为我会为了这些无关痛痒之事?”路易笑问道。

    安娜微笑着摇了摇头。

    路易继续说:“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二十年前,我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储。十五年前,法兰西还在风雨飘摇中。十年前,我才刚刚掌握权力。五年前,法兰西的疆土还在莱茵河左岸。二十年,不长不短,我却已经做到了前人从未做到的事业,我真的有些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安娜玩味笑道,“在我的印象中,你还是那个在床上向我喷……喷水的小路易。”

    “是啊!真怀念那个时候。”路易感叹一声,黯然道,“小时候多么好,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也没有那么多的血腥,不像现在······”

    安娜亦严肃起来,说道:“南曼兰公爵在外求见。他和阿图瓦很投缘。”

    “阿图瓦!”路易叹了口气,“我该拿他怎么办?”

    “您见他吗?”安娜提醒说,“他来只怕不会有好事。”

    “我当然要见。”路易皱着眉头说,“你没有发现吗?南曼兰公爵看古斯塔夫三世的眼神很令人玩味。”

    话一说完,路易只觉脑袋一昏,差点失去意识。不过,他又及时恢复了过来,于是便未将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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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九章 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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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三十九章 毒杀

    7月20日,俄罗斯新皇帝保罗一世于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娜宫的教堂加冕,同日,保罗一世以皇帝名义下达了投降诏书。25日,维尔纽斯的库图佐夫、斯摩棱斯克的波将金相继开城投降。于是,法、普、奥、瑞、波、萨克森、巴伐利亚、奥斯曼帝国八国联盟与俄罗斯一战以盟军胜利告终。

    战争结束后,军人的任务完成,各国选在波兰首都华沙召开和谈会议。于是,路易率领近卫军启程返回巴黎,只在俄波边境留下了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用以监视。同时,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得到了路易的默许,率军接管圣彼得堡,填补了法军离去后的空白。

    8月10日,路易率大军退入了波兰,同行的有叶卡捷琳娜二世、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阿图瓦亲王、瑞典亲王南曼兰公爵。

    随行四人中,两位前君王在软禁中,两位亲王则是自由身。

    保罗一世本想将母亲送入俄罗斯国内的修道院,结果因叶卡捷琳娜二世强烈反对和路易从中斡旋,而改为移送巴黎圣母院。不过,真正令保罗一世改变心意的不是路易,也不是叶卡捷琳娜二世,而是保罗一世身后的俄罗斯新皇后。

    保罗一世虽刚加冕,可路易却发现皇帝身旁的皇后才是对这个国家真正有影响力之人。于是,他反倒于皇后建立起了联系,其结果是法兰西王子和俄罗斯公主、法兰西公主和俄罗斯王子交换联姻。有趣的是,因路易存有私心,不愿让女儿远嫁,又因俄罗斯的公主与法兰西的王子皆年幼,故而这份交换婚约并无确定人选,只是一纸空文。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躲在圣彼得堡,于圣彼得堡陷落之际被俘。他身份特殊,且深为路易所厌,故而将被押往华沙,交由华沙人民判决。他的结局不言而喻,任一国家国民都不会放过一位叛国者,哪怕此人曾经是国王。但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毕竟曾为国王,他象征着封建王权与君权神授制度,若交由民众公开审判,甚至任由民众公开处死,这并非是他一人之丧,更是整个欧洲的传统制度被践踏。路易身为法兰西国王,对此甚为担心。

    瑞典亲王南曼兰公爵如今是瑞典政坛的第二号人物,古斯塔夫三世对其极为信任。战争时,他是瑞典海军统帅;战争后,他被任命为谈判代表,此次随行便是为了战后谈判事宜。路易因他身份而对其极为看重,几乎每日都会与之见面。

    是夜宿营,路易解除了近卫军的战备命令,近卫军因此举行了欢庆。帐外欢乐,帐内沉闷。路易设宴,客人除了南曼兰公爵和阿图瓦亲王,还有斯坦尼斯瓦夫三世。

    宴席简单,食物除了面包就只有烤肉。面包是军粮,硬得难以咀嚼,路易和士兵们吃了它好几个月。烤肉是士兵于帐外串烤的,表面烤得焦黑,且没有宫廷餐食作料。这不能算是宴席,更不能算是宫廷宴席,可享用它们的偏偏就是高贵的王室中人。

    四人坐定,气氛冰寒如冬。

    路易神情自若地笑了笑,说道:“抱歉!行军途中只有这些,等到了华沙或许能好一些。不过,食物虽不丰盛,却又好酒。”他说着举杯抿了口,继续说,“上陈葡萄酒,从俄罗斯皇宫地窖找到的,据说是彼得一世时期的存货。”

    随即,南曼兰公爵举杯喝了口。酒一下肚,他便赞道:“确实是好酒。原以为俄罗斯只有伏特加,却未想到连葡萄酒也如此可口。”

    路易笑答道:“据说那是彼得一世从西欧购买的,并不是俄罗斯原产。“

    “原来是这样。”南曼兰公爵点了点头。

    这时,阿图瓦亲王亦举起了酒杯,待要喝时却被一旁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拉住。路易脸色一变,阴沉地问:“我的弟弟,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救他。”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盯着路易,恶狠狠地说,“你一定在酒中下毒了,你要毒死我们。”

    路易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地说:“我的弟弟,虽然你犯下了大错,虽然你们曾背叛过我,但是……但是我是不会杀害与我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的。”

    感情真挚,令人动容。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犹豫着松开了拍在阿图瓦亲王肩膀上的手,不再言语。阿图瓦亲王则在犹豫之后将空举着的酒杯放了下来,也不再喝。

    路易对这两个弟弟知之甚详。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懦弱无能,看似精明,实际少谋少断,对事物没有持久力。因此,他在波兰国王任上先被卡洛?波拿巴操控,后被阿图瓦亲王操控,继而又落入了俄罗斯手中。与之相反,阿图瓦亲王性格执拗,多疑善断,还有些也许,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多的事。

    路易看着两个弟弟的神情,心想道:“斯坦尼斯瓦夫生性懦弱,不足为虑。查理看来还未完全相信我,那就别怪我了。”

    路易强忍着心痛,伸出手臂举起了阿图瓦亲王面前的酒杯,二话不说将之一饮而尽。而后,他刚放下空酒杯,便再伸手取过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面前的酒杯,一样饮尽。再后,他庄重地对两个弟弟说:“你们曾是我的敌人,我也曾是你们的敌人。但是,你们同时也是我的弟弟,我也同时是你们的哥哥。仇恨和敌对并不能替换我们身体中的血液,我们是兄弟。现在,胜负已定,敌对关系已经消除。无论我还是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已经不是我的敌人。也无论我还是不是你们的敌人,我都是你们的哥哥。”

    “陛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感慨颇深,双目含泪,难以言语。

    “抱歉,我的哥哥!”阿图瓦亲王亦低头认错。

    然而,两人略有不同。路易看得出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身怀感情,也看出阿图瓦亲王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表情平静得如镜面般。

    路易将空杯子摆回了桌上,接着命令道:“倒酒!”

    一旁侍候的是路易的贴身侍女苏姗。她并未随军进入俄罗斯,却在大军回来之时第一时间赶到了主人身边。

    苏姗双手握着酒瓶倒酒,将两只空酒杯一一倒满。

    路易举起自己的酒杯,而后站了起来,高呼一声:“干杯。”随即,南曼兰公爵亦站起来喊了声“干杯”,并一饮而尽。接着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最后,只有阿图瓦亲王还坐着不动。

    “怎么了?查理。”路易凝视着问道。

    “查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亦提醒了一声。

    阿图瓦亲王心内焦虑,暗思道:“不对劲,很奇怪。路易怎么变得如此大度了?即使能对我宽容,可对斯坦尼斯瓦夫又为何如此?算了!斯坦尼斯瓦夫喝了都没事,我喝了也应该没事。”

    事到如今,他只能喝下。

    路易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不一会儿,“嗯嗯啊啊”的呻吟声便传入了耳中。

    阿图瓦亲王忽然痛苦地捂头倒地,斯坦尼斯瓦夫三世见此急忙将之扶住,问道:“查理!查理!你怎么了?”

    阿图瓦亲王口不能言,唯有举起右手,指向斜对面的路易。

    路易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说:“查理,事到如今你不应该再有任何野心。第一杯酒没有毒,酒瓶中的酒也没有毒。可是,你不该放弃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在你拒绝喝第一杯酒时,在你犹犹豫豫时,我只能在你的空杯中放上一滴毒药。你别怪我,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你也辜负了你妻子的苦心,放弃了她赐予你的新生。”

    话音一落,阿图瓦亲王便“啊”的一声咽气了。他死时瞪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易,扭曲的面容之下透露着愤怒和不服。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将阿图瓦亲王放平于地,对着路易怒吼,“我们已经失败了,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是吗?”路易反问一声,而后向苏姗瞥了一眼。苏姗会意点头,蹲下身从阿图瓦亲王的上衣内侧翻出了一柄金把手的匕首。

    苏姗将匕首交给了路易,路易将之抛在了桌上,指着说:“我用的毒药和这把匕首上的毒药是一样的,都是叶卡捷琳娜二世配制的毒药。他随时随地都未放弃要我的命,你让我怎么放过他!”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无言以对,只是喃喃自语:“你不应该这样,你不应该这样……”

    兄弟纠纷以流血落幕,路易亦十分心痛,但他早有觉悟。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离开后,路易对南曼兰公爵说道:“殿下,感谢您的帮助。您放心,法兰西和我是不会容忍瑞典落于私生子手中的。”

    “非常感谢,陛下。”南曼兰公爵微笑着低头行礼,而后说,“若无其他事,我想先告退了。”

    “好!”

    南曼兰公爵离开后,路易方才露出了悲戚之色。他不住地叹气,自语着:“查理,你不该爱上路易丝,更不该觊觎王冠。原谅我!不过,假若你不肯原谅,那也没有关系。法兰西人只会记住我的功绩,不会记住你。”

    话音一落,他忽然又感到头晕目眩,但稍后便恢复了。这是第二次了,他不敢再怠慢了。

    p:想把另一个弟弟也干掉的,不过狠不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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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章 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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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章&nbp;&nbp;归国

    8月15日,路易率军到达华沙,其后两日着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一事。

    波兰临时政f组建审判法庭对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提起诉讼,控告其“叛国罪”。第一日为辩护,第二日为投票。最终,法庭以全票通过前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有罪决议,但是,路易在最后判决时利用个人威望向法庭求情,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最终躲过一死,被处以流放之行,终身不得进入波兰领土。

    8月18日,路易任命迪昂为波兰副摄政,而后帅大军启程回国,同时,南曼兰公爵留在了华沙,准备与即将到来的各国外交官谈判。

    军队离开华沙五公里,路易和安娜并肩骑行。忽然,安娜说道:“我只知道南曼兰公爵与阿图瓦交情深厚,却不知道他已经被你收买了。那一晚我虽不在,但也知道你们设了一个局,目的便是诱使阿图瓦上钩。”

    “你说对了,南曼兰公爵早就出卖了阿图瓦。”路易毫无隐晦地说,“还记得瑞典军队刚到圣彼得堡的那一夜吗?南曼兰公爵在叶卡捷琳娜二世走后前来拜访。”

    “我记得。”安娜点点头,说,“还是我帮他引见的。”

    “就是那一晚。”路易道,“他将阿图瓦的弑君计划告诉了我。”

    “我还以为他来找你是为了瑞典王位。”安娜眉头紧皱,心生惆怅。

    “你没想错,他确实是为了瑞典王位。”路易道,“阿图瓦希望与他联盟。一个刺杀我,一个刺杀古斯塔夫三世。而后,他们便能顺理成章地掌握两支军队的大权。纵然阿图瓦不行,南曼兰公爵也一定能成功。到那时,他们只需扶持叶卡捷琳娜二世归位,叶卡捷琳娜二世便可帮助他们回国争夺王位。不过,南曼兰公爵在估量形势后选择了我。”

    “你信南曼兰公爵说的话吗?”安娜慎重其事地说,“他可能只是想借助你的力量、得到你的信任。俄罗斯战败,纵然叶卡捷琳娜二世能复位也不可能给他们什么。也许阿图瓦已经放弃了,只是南曼兰公爵还有野心。”

    “安娜,南曼兰公爵说的话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路易反问一句,安娜顿时愣住。他继续说:“阿图瓦的衣服中确实藏有淬毒匕首,这是千真万确的。更为重要的是,他一直怀有野心,我能感觉到。”

    “我感觉是我杀了他!”安娜略显凄然,唉声叹气。

    “不,你无须自责。”路易脸色一暗,只淡淡说道,“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否则,恐怕会有更多人死去。”

    宫廷流血史不绝书,安娜本人亦未少参与,只是这件事真的和她没有关联,她若是真参与进去,也许也不会有如此烦恼。她和路易不同,凡是自己做过的事一定会寻找理由令其合理化,绝不会一直念念不忘,形成心理包袱。然而,她也和路易不同,凡是与己有关却未参与之事,她一定会牢记于心,生出感怀之心。

    路易不后悔除去阿图瓦亲王,但他不愿再感受同样的痛苦。因此,注定必死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捡了一条性命,他现在正在前往格但斯克的路上,不日便将起行前往流放地——马达加斯加。

    法兰西占领马达加斯加不久,殖民地规模有限,故而政治影响力低。任何人去了那儿都不可能对遥远的欧洲产生影响,但是,他也能在那儿安度余身。

    8月25日,法军赶制德意志境内,在路上巧遇塔列朗。路易为掌握华沙谈判主动权,亲自任命塔列朗为首席谈判官,全权委以谈判重任。塔列朗亦是刚接到任命,才马不停蹄地赶往华沙。

    三军驻足于中欧大地。天蓝色的天空、碧绿的莱茵河,路易和塔列朗立足于岸边,与自己的倒映互相呼应。

    路易道:“塔列朗,你明白这次去华沙的任务吗?”

    塔列朗脑筋一转,皱眉说:“请陛下示下。”

    路易道:“第一点,我与瑞典国王谈定了芬兰湾两岸包括圣彼得堡在内的俄罗斯土地的归属,因此,瑞典国王若对那块土地提出要求,你尽量声援。”

    “我知道了。”

    “不过,你也要小心。瑞典国王的野心不知芬兰湾,他若南下争夺利沃尼亚,你就用‘聪明’的方式破解。”

    塔列朗顿了顿,点了点头。

    路易继续说:“第二点,普鲁士若要履行战前协约,你就满足他。但是,你要设法为波兰取得格但斯克及维斯瓦河航行权,确保波兰有一个出海口。同时,若普鲁士对圣剑骑士团旧地提出领土要求,你就为法兰西要求东弗里斯兰。”

    “东弗里斯兰?那是荷兰东北的德意志领地。”塔列朗疑惑地说,“那块土地在三十年战争前便是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地,只怕……”

    路易道:“库尔兰是波兰土地,利沃尼亚现在是法兰西占领。以利沃尼亚和库尔兰交换东弗里斯兰,这是一笔交易。”

    “原来如此。”塔列朗恍悟道,“东弗里斯兰距离普鲁士本土甚远,战略位置远不如利沃尼亚和库尔兰。不过,波兰方面……”

    路易微微一笑,道:“让波兰人往东面扩张。乌克兰、克里米亚,还有其他俄罗斯土地。尽量削弱俄罗斯吧!”

    “我明白应该怎么办了。”塔列朗点着头,忽又疑惑道,“陛下,我不担心瑞典、普鲁士和波兰,只担心奥斯曼帝国和奥地利。奥地利占领了敖德萨,可那里曾是奥斯曼所有,奥斯曼势必会要求奥地利归还,而奥地利亦必然反对。我们应该倾向哪一边?”

    路易想了想,说:“奥斯曼失去了多瑙河北岸土地,奥地利得到了那块土地,既然这样,奥地利得到敖德萨,以俄罗斯统治下的高加索地区作为补偿。”

    塔列朗提议道:“不如将克里木半岛给予奥斯曼,这样或许能安抚他们。”

    “不。”路易断然拒绝,道,“克里木半岛是波兰的,波兰不能只有一个出海口。”

    “如果这样,陛下势必会与奥斯曼出现嫌隙。”

    “这不重要。”路易不以为意地说,“奥地利和奥斯曼必然会因巴尔干半岛一事大打出手,那时我们必须选一边站。迟早要决裂,提前压后没有区别。”

    塔列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路易交待完后便与他分手。

    其后,路易抽空寻访了莱茵兰地区,再去了佛兰德斯,转道里尔入境,直到9月10日方才回到巴黎。

    回到巴黎第一件事是弥撒。路易率领众将于民众、贵族目睹之下跪于巴黎圣母院大厅,参加巴黎大主教举行的安魂弥撒,以悼念阵亡将士。这次弥撒是非正规的,一周后还有一场盛大隆重的正式弥散,届时化身为法兰西英雄的约瑟夫?波拿巴将入土为安,全城都将一同为英雄祝福。

    巴黎什么都没有变,变得或许只有树叶。路易离开时树上只有嫩绿的根芽,回来后却只有焦黄的残叶。

    和平日子还没开始,新的战争便发生了。

    路易刚回到宫廷便收到了一份紧急文件。发出者是驻守不列颠的贝克里伯爵内容说的是“不列颠退伍士兵发动暴动”。

    原来,不列颠海军将领纳尔逊自逃出波罗的海后便潜回了英格兰。他联络了一批放下武器赋闲在家的老将,又组织了一群沦为犯罪者的退伍老兵,假借乔治三世之名密谋起事。他们原计划是趁法兰西大军不在,谁料路途遥远、消息不灵,以致起事之日即是法军胜归之时。

    纳尔逊一群人人数不多,他们只希望能激发起国人的排外情绪,然后像当年的克伦威尔和华盛顿,借用民众的力量赶走侵略者和暴君。不过,随着法军主力归来,大部分英格兰贵族只会中立观望,他们的政治主张未开始便破产。

    “怎么了?”一个娇柔女声传入耳中,许久不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携着安东尼走了进来。

    “没有什么,几只小蚊子作乱罢了。”路易莞尔一笑,随手将文件放下。接着,他严肃地对安东尼说:“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学业有所长进?”

    “是的,父王。”安东尼不自觉地小退一步,约三分之一身子藏在了玛丽?安托瓦内特身后。

    路易见此情况便心生厌烦,二话不说地摇着头起身走向内室。他是在国王套间,故而内室便是卧室。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唤了一声,便低头小声对安东尼嘱咐了几句,而后匆匆追了进去。

    “路易!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路易叹了口气,平躺到了床上,说道,“我只是担心安东尼。他将接手一个比我刚继位时更大的国家,他有这个能力吗?”

    “放心吧!”玛丽?安托瓦内特侧身坐在床沿,说道,“我们的儿子,你要对他有信心。”

    “没有信心也没有办法。我必须保护法律。”说着,他已经不规矩地在解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衣服了。

    “你这几个月都没有碰女人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笑问着任其行事。

    上衣缓缓褪下,还有衬裙在内。路易双手一抱,便令其躺在了床上。他压着玛丽?安托瓦内特,柔声说道:“是的。我的王后!”

    p:纳尔逊去做海盗吧!陆地上没有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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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一章 丧服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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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四十一章 丧服丽人

    巴黎图卢兹宫东侧的一间房间中,两位少女一丝不挂地相拥安眠于靠窗的床上。忽然,一缕温和的阳光穿过窗帘间的缝隙透入了房间,正照射在白纱床帘上。床帘微微颤抖,一二次后被卷了起来。其后,一十四岁少女起床下地,迅速拾起散落地上的衬裙并套上。同时,阳光直射入床内,伏卧于床上的另一少女微微睁开眼睛。

    法兰西长公主玛丽?特蕾莎恼怒地将被子蒙在了头上,不悦道:“玛丽安娜,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我的特蕾莎,已经七点了。”说着,玛丽安娜从墙角的木箱中取出了一套黑色的裙子。

    “父王回来的那日你也没有这么早,今天是什么日子?”特蕾莎长公主掀开被子,露出了脑袋,大口喘了两口气。

    “今日是约瑟夫?波拿巴的葬礼,我必须去。”玛丽安娜说着将黑色裙子穿上了身。

    特蕾莎长公主眼睛一眯,疑惑道:“丧服?”

    “是的,是丧服。”玛丽安娜不以为意地自顾自说道。

    “谁死了?”

    “约瑟夫?波拿巴。”

    “他死了,你为什么要穿丧服?”特蕾莎长公主面露愠色,稍有不满。

    玛丽安娜边穿裙子边说:“许多人都知道约瑟夫?波拿巴正追求我,我必须做出样子。反正他已经死了,总不可能从棺材中爬出来向我求婚。”

    “法兰西王女与法兰西英雄之间的无结果爱情吗?”特蕾莎长公主哼哼冷笑,道,“我怎么觉得有点像英格兰文人莎士比亚的戏剧。”

    “你怎么看起英格兰了?”玛丽安娜对着镜子理了理裙子。

    “我正在学英语。”特蕾莎长公主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用被子挡住胸口,接着叹着气说:“总需要做一些事来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有许多办法,但你可别沉迷于莎士比亚的幻想中。”玛丽安娜走了过来,坐在了床沿边。

    她左手按着床,右手伸出托起特蕾莎长公主的下颚,凝视其目说道:“莎士比亚的喜剧缺乏常理,悲剧更不合常理。莎士比亚只是生硬地将自己的观点套入剧本,里面的角色时常有意无意地说出一些与自己身份完全不相符的精辟言论,仿佛和精神病人一样。不过,它对情窦初开的年轻少女确实有不可估量的杀伤力。你可不要落入其中的爱情陷阱啊!否则,你的下场恐怕就会和朱丽叶一样。”

    “别这样,我的姐姐。我不喜欢。”特蕾莎长公主微笑着挪开了玛丽安娜的右手。

    “你真是倔强,我的特蕾莎。”玛丽安娜身子前倾,将脸凑到了特蕾莎长公主的近前。两人四目相对,间距只有几厘米,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你不喜欢吗?”特蕾莎长公主笑道,“别忘了我是谁的女儿。”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话音刚落,玛丽安娜身子一倾,其嘴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特蕾莎长公主那殷红湿润彷如樱桃般的小嘴上。

    嘴唇只是碰了碰,两人很快分开了。

    玛丽安娜继续说:“我只是希望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

    “你没有办法操控我的心。”特蕾莎长公主抬起右臂横在身前,格挡开了玛丽安娜,而后激动地说,“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心怀罪恶。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我不想……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罪恶?”玛丽安娜长叹了声,是道,“无论你做什么,王后陛下都不会正眼看一下。也许换一种方式反而能让她注意你,比如……”

    特蕾莎长公主一时恍惚,反应过来时嘴唇已被玛丽安娜侵占。第一条防线不攻已破,后一条防线亦迅速实现,她感受到了如泉水般的唾液和湿滑柔软的舌头。“不……不……”她奋力挣扎,可反击毫无效果。一阵被动的湿吻后,她边喘着气边问:“我和维多利亚,你更喜欢哪一个?”

    “维多利亚怎么能和你相比?”玛丽安娜热衷于特蕾莎长公主那如蝌蚪般可爱的微隆山峰,调笑道,“你认为我会对另一个我保持兴趣吗?”

    “如果维多利亚听见这句话,她一定会伤心透的。”特蕾莎长公主笑着说话,话语眉头间毫无忧虑、在意之色。

    “我已经有了你,怎么还会喜欢其他人。我的特蕾莎,我想还有一些时间……”

    “我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但你是唯一一个真正爱我的人。”特蕾莎长公主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于此滑落。

    玛丽安娜又堵住了特蕾莎长公主的嘴,待要深入之时,房门忽然开启,一个成熟女声传了进来:“玛丽安娜,你……”声音一顿,继而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我的母亲!”玛丽安娜一惊,急忙转过身,正见母亲玛丽?阿德莱德立在房门口怒目圆瞪。

    “啊!”特蕾莎长公主惊慌地轻呼一声,不顾赤身露体,裹起床单匆忙下床,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房间。

    玛丽?阿德莱德也不阻挡,待其离开后,她便走向玛丽安娜,怒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什么,母亲。”玛丽安娜镇定自若地答道,“她是我的妹妹,姐妹间开一个玩笑,互相亲吻,很正常。”

    “正常?”玛丽?阿德莱德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不对劲。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玛丽安娜微笑着叹了口气,拖着长音说:“我的母亲,您见过有穿着衣服和人亲热的吗?”说着,她站了起来,故意转了一圈。

    “你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接吻?”玛丽?阿德莱德问道。

    “当然,我的母亲。”玛丽安娜忽然低下头,黯然说,“今天可是他的葬礼,您知道我有多爱他。”

    “玛丽安娜!我的女儿。”玛丽?阿德莱德双目含泪,心疼地将玛丽安娜拥入了怀中,凄然道,“你一定能再找到一个好男人的,哪怕他不是法兰西英雄。”

    于母亲怀中的玛丽安娜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眉宇间满是得意之色。

    六个小时后,约瑟夫?波拿巴的葬礼于巴黎圣母院举行。

    大厅正中,约瑟夫?波拿巴静静地躺在棺材内,宛如正安详地睡着。他的母亲、兄弟、姐妹身穿黑色丧服站在一边,脸上密布着悲戚阴云。

    忽然,大厅中一片哗然,与约瑟夫?波拿巴非亲非故的玛丽安娜自大门口走入。她手握一朵红色玫瑰花,身穿丧服,面带黑纱,一步一步向棺材走去,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浓郁的悲伤。

    “那是我的玛丽安娜?”路易错愕一声,不禁叹了口气。站在他左边的玛丽?阿德莱德离开了人群,向女儿走去。

    “巴黎发生了什么?”路易趁机小声问左边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你的那位私生女现在可是巴黎人眼中的英雄未婚妻。”

    “原来如此,不愧是我的女儿。”路易笑道,“舍弃名声以获得更大的名声,只可惜她不是男的,否则一定能成为一国之王。”

    “路易,你不能出手管一管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微愠道,“特蕾莎这几日都住在图卢兹宫,我要见她都很难。我担心她被玛丽安娜带坏了!”

    “特蕾莎也长大了,变得坚强了,只是……”路易无奈地说,“你们不愧是母女,性格完全一样,都不懂得如何先向对方示好。好吧!我今日就让她回来,然后把我的床让给她,让你们母女过一夜。”

    “不用!”玛丽?安托瓦内特断然拒绝,严肃地说,“我只是不想堂堂法兰西长公主整日和一介私生女作伴,这会影响王室和我的威信。”

    “好吧!我明白了。”路易敷衍了事,心中只觉好笑。

    玛丽安娜缓缓将手中的玫瑰花放在了约瑟夫?波拿巴的身上,而后低头默哀,不久便似难掩悲伤,倒入了母亲玛丽?阿德莱德的怀中。巴黎一直有谣言,说“玛丽安娜郡主和约瑟夫?波拿巴相恋且订婚”现在,这一谣言被其中一个当事人演绎成了悲剧。

    半小时后,戏终人散。约瑟夫?波拿巴被送往了安葬地,他的家人一路随行。到场的贵族亦相继散去,巴黎圣母院只留下王室一家。

    巴黎圣母院的后庭,一年少女子提着裙子小步跑着,她的身后追着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抓到你了。”玛丽安娜兴奋地抱住了维多利亚,接着与之轻轻接吻。一吻过后,她笑问道:“这几日在诺曼底过得好吗?”

    “当然。”维多利亚红着脸点了点头,含蓄又略带酸味地问,“你和她……和她一直都在床上?”

    “哈哈哈哈……”玛丽安娜毫无顾虑地放声大笑道,“亲爱的维多利亚,那个小姑娘怎么能和你比。她不过是一块平整的木板,哪比得上你……”

    维多利亚羞涩地侧过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玩笑过后,玛丽安娜严肃了起来,问道:“她怎么样了?”

    维多利亚愣了愣,后为难地答道:“宫廷礼节都教授了,连德意志腔的法语也教了,应该能以假乱真。”

    “好!”玛丽安娜志得意满道,“只要寻找个好时机,就能控制父王的心了。”

    “玛丽安娜,我们……我们这样好吗?”维多利亚犹豫地问了一句。

    “当然好了。”玛丽安娜抱紧了维多利亚,柔中带刚地说,“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体的。我今生只爱你,所以不允许你背叛!”

    p:话说拿破仑不能再留在欧洲了,去开拓殖民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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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二章 和谈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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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二章 和谈分歧

    葬礼结束后,波拿巴家族水涨船高,母子诸人一时间炙手可热,成为巴黎社交圈的名流,甚至还当上了王后的座上宾。对此,路易心生警觉。他本是为了减少活人的威望才竖立死人为英雄,可事宜愿为,拿破仑因是英雄的弟弟而享受到了英雄待遇。他忧其能凭借自身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故而决定将之调离。

    10月1日,英格兰平叛战争结束,贝克里伯爵未费多少心力便杀败了叛乱者。此次平叛战争,英格兰本土反乱势力彻底崩溃,原尚可在议会中形成势力的反对派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但美中不足,叛乱事件中的核心关键人物霍雷肖?纳尔逊率部下抢夺了一艘本欲销毁的护卫舰离港,自此消失在海洋中。

    路易为免霍雷肖?纳尔逊再度潜回英格兰作乱,先将关押已久的查尔斯?福克斯当众处决,后又将英格兰国王乔治三世一家强制迁来大陆,改任命威廉?皮特为有职无权的英格兰总督,并借乔治三世之名义加封贝克里伯爵为英格兰的多佛尔伯爵,使其得以进入上议会,监视并制约威廉?皮特。

    这一切后,他又借口“霍雷肖?纳尔逊可能前往印度、北美等英格兰旧势力范围”,任命英雄弟弟拿破仑?波拿巴为法兰西驻印军炮兵少校,星夜兼程赶赴印度上任。同时,他加封英雄母亲波拿巴夫人为非世袭侯爵夫人,并赐予一座科西嘉庄园。

    波拿巴一家虽今时不同往日,可他们只贵不富,名声是响亮,金钱却不多。因此,他们仍住在原先的简陋住宅中,过着稍富裕的平民生活。波拿巴夫人本是科西嘉地方贵族之女,生性淡泊,与巴黎的花花世界格格不入。在得到赏赐后,她便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巴黎。

    国内诸事办完后,只剩华沙会议尚在进行。会议于九月底开始,一个月来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路易原以为普鲁士、奥地利等国会乖乖就范,却为想到战胜国和战败国重新划分了盟区,打起了外交战。

    奥斯曼是1783年战争的最大损失者,更未参加1784年战争,因此,它无论如何是没有资格瓜分战利品的,路易只为了东地中海的利益才打算将高加索一带分给它。然而,奥斯曼首先提出了取回1783年战争时所失去的多瑙河北岸地区,而后又要求恢复克里米亚汗国,并使之重新成为奥斯曼属国。第一个要求自然而然不会被奥地利同意,第二个要求更是路易所不容许的。所以,奥斯曼和奥地利、法兰西处在敌对状态。

    联军在战争时虽一致对外,可各国毕竟各有嫌隙,各有矛盾,这其中以奥地利和普鲁士为最。哈布斯堡家族一直是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的霸者,纵然普鲁士飞速崛起,亦无法与其全面对抗。但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又是何当专研权术之人。他一心要扩展普鲁士、削弱奥地利,此时自不会放过好机会。于是,在奥地利与奥斯曼纷争之际,普鲁士站在了奥斯曼一边。他期望此举能诱使约瑟夫二世将注意力转向失而复得的巴尔干半岛,以避免普奥之间于短期再发生战争。

    普鲁士的行为自然也得罪了法兰西,因此,普法两国与其他一些事宜也难以达成共识。首先是格但斯克及维斯瓦河航行权,腓特烈二世坚决不肯将其归还波兰。出于反制,路易授意塔列朗重新分派库尔兰、利沃尼亚所有权,将前者归还波兰,后者送于瑞典。其次,普法两国便是在圣彼得堡和利沃尼亚等原俄罗斯领土上的争议。腓特烈二世反对将这些土地送给法兰西的北欧盟友瑞典,提议将之交还俄罗斯或直接**。

    除这些战胜国,战败国俄罗斯亦有所图谋。俄罗斯自然不甘心失败,更不希望失去圣彼得堡和克里木。圣彼得堡是波罗的海出海口,克里木是黑海出海口。它们一个是彼得一世改革的结果,一个是叶卡捷琳娜二世扩张的胜利果实,无论失去哪一个都将给俄罗斯带来重大影响。于是,俄罗斯利用战胜国之间的矛盾投靠在了势单力孤的腓特烈二世麾下,希望能挡住以法兰西为中心的法、瑞、波、奥四国侵蚀。

    11月1日,和谈情况传回巴黎,路易当着送来报告的诺埃伯爵的面便发火了,怒吼道:“腓特烈二世难道想要和我打一场吗?”

    诺埃伯爵拾起被丢掷在地上的报告看了看,只见塔列朗密报腓特烈二世正在东普鲁士、格但斯克集结军队。他凝神静气地劝道:“陛下,这件事有待调查。塔列朗不会说谎,但他未必了解普鲁士的真实意愿,腓特烈二世有可能是利用军队来施压,制造一种无形压力,令谈判各国被迫妥协。”

    “这可能吗?”路易皱着眉说,“波兰和利沃尼亚不是没有法军驻守,腓特烈二世在现在这个时候调兵到敏感区域,只怕……根据以往的例子,现在的情况和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及七年战争前的情形极为相似,他说不定会趁我不备发动新的战争。”

    “陛下,冬天已经到了,腓特烈二世恐怕不会铤而走险。”诺埃伯爵道。

    “我不能放松警惕。”路易深吸了口气,以命令的口吻说,“派外交官出使柏林,探明腓特烈二世的意图。若有必要,我希望能在明年春天与他见面。”

    “是,陛下。”

    路易不想再打仗了。法兰西国力有限,殖民地又未完全消化,常年军事只会令国家衰败。他一直防备出现路易十四时的情形,故而在多年战争后决定收兵,并将注意力转向海外殖民地。为了和平,他不介意暂时向普鲁士低头。

    经过种种,他以确信,像普鲁士这类军事国家若失去了最强大的军队统帅腓特烈二世,换上谁为普鲁士国王都无法像往常那样运作。因为腓特烈二世那样的军事天才兼国王少之又少,若继位者无法替代腓特烈二世,那普鲁士便会像一辆缺少了车轴的马车,难以顺利运行。

    诺埃伯爵走后,安娜走了进来。路易为能更好掌控宫廷,便封安娜为宫廷总管,同时,他也决定让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特蕾莎长公主两母女复合。

    “陛下。”安娜屈膝行礼,一身女装令完美的女性曲线完全释放。

    路易走到了安娜侧面,在其耳边耳语几句,而后放声问道:“有问题吗?”

    安娜摇了摇头,说道:“陛下的吩咐我可以完成,不过,结果我可不敢保证。”

    “我有自信。”

    是夜,玛丽?安托瓦内特刚在王后卧室除去衣装,安娜便来求见。

    玛丽?安托瓦内特待安娜行礼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安娜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准备,略有羞涩地说:“陛下,国王陛下请您侍寝。”

    “哦?真是奇怪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冷言冷语地嘲讽道,“我还以为他今天晚上会去找英格兰的小公主幽会,怎么想起我来了?”

    安娜微微一笑,说道:“也许国王陛下是想念您了。”

    “安娜,你实话实说吧!”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艾德里安娜地帮助下披上了丝制长衣,并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

    安娜犹豫一下,装着无可奈何地说:“陛下,国王陛下最近这几日确实总是去英格兰国王官邸,但是,他并未和任何一位英格兰公主发生什么。因此,他今日不打算再去见英格兰国王了。”

    “他是放弃了追求英格兰公主。”玛丽?安托瓦内特欣悦地笑道,“不是每个年轻少女都喜欢他这个三十岁老男人的。”

    “陛下是同意了吗?”安娜问道。

    “我能不同意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站了起来,接着走到了安娜身边,轻声说,“我如若不过去,他自然也会过来。可我实在不愿意他像强盗一般闯入我的房间,所以只有我过去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进入国王卧室,玛丽?安托瓦内特顿时愣住。只见屋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她疑惑地回身,问道:“安娜,这怎么回事?”

    刚一回身,她便哑然。安娜已不见了,出现在身后的居然是女儿特蕾莎。

    玛丽?安托瓦内特对特蕾莎感情复杂,顿时降低了音量,支支吾吾地问:“怎么……怎么是你?”

    特蕾莎面露惶恐,仓促行了礼,接着低头微声道:“苏姗小姐说是父王召见,所以……所以才来了。”

    “苏姗?安娜?哼……她们究竟要做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这几日本就因路易与英格兰公主一事烦恼异常,如今无端受骗,不禁心生恼怒。

    她正欲离开,房门却关上了。随后,只听安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王后陛下,国王陛下希望您能在此住一夜。”

    玛丽?安托瓦内特压抑着怒火,语气平和地问:“安娜,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后陛下,等明年您自己问国王陛下吧!”此句话后,门外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贵为王后,不屑自己动手,于是便转过了身。她看着特蕾莎,心中颇不是滋味。

    母女两人从未独处过,更未靠得如此近。

    晃眼十余年,昔日的婴儿已经长成了少女,玛丽?安托瓦内特心生歉意,可欲说难说,只得沉默地上了床,空余特蕾莎一人孤零零站着。良久,她才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词:“你也上来吧!”

    于是,母女俩才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p:腓特烈二世应该怎么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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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三章 心灵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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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在巴黎人的作息表上还是睡眠时间,但杜伊勒里宫却迎来了一位贵客——乔治三世之女、英格兰长公主夏洛特。为此,路易不得不从睡梦中抽身出来。他披着蓝色睡袍进入了王后会客厅,看着等候已久的夏洛特长公主,问道:“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洛特长公主先恭敬地屈膝行礼,站起后才答道:“陛下,我想离开巴黎。”

    “离开巴黎?”路易眉头紧皱,警觉地问,“你想去哪里?”

    夏洛特长公主顿顿,面有难色地说:“您放心,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和我的父亲无关。”

    “如此一来我更是好奇了。”路易坐到了沙发上,凝视着夏洛特长公主,继续说,“你如果是厌倦了巴黎,那我能送你去贡比涅、枫丹白露,甚至凡尔赛。你如果想去得更远,王室在诺曼底、卢瓦尔有着数不胜数的庄园、行宫。但是,你先要告诉我想去哪里。”

    “陛下,我······我说不出口。”夏洛特长公主低着头,素白的两颊仿佛染上了层胭脂,粉中透红。

    路易看着她的脸,忍不住打趣道:“你是有了心爱之人,所以要去会情郎了吧!”

    “我······”夏洛特长公主抬起头看了路易一眼,微张的嘴慢慢闭合,沉默之中既有犹豫,亦有默认之意。

    “他是谁?我也许能帮你向你的父亲交涉。”

    夏洛特长公主曾是路易的情妇,但那时路易只是用她来替代威廉明娜。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理清。

    他们不再有昔日那般亲密,亦非是陌生人,而是一种介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特殊距离。

    已婚夫妇各找情人在贵族中十分常见。不少贵妇人能容忍丈夫在外有其他女人,甚至还能与丈夫的情人成为好友。同时,男人亦不可能只有一位情妇。在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观念下男人在失去最初的激情后便会结束这段不应该存在的关系。不过,关系的终止不代表这对非法男女从此绝交。他们通常会以“朋友”的身份继续见面、通信,只是他们之间的情感往往超过普通朋友。

    在贵族圈中,夫妇俩同时与曾插足于他们婚姻的第三者交往密切的事例比比皆是,路易对此更是习以为常。玛丽=安托瓦内特无论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都会和其他女人和睦相处。王后闺蜜群甚至成为了国王情妇团,像朗巴尔亲王夫人、前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斯宾塞等一些无辜者都被讹传为国王情妇。

    若夏洛特长公主只是普通人路易甚至还会提供一笔嫁妆可她毕竟不是普通女人。英格兰王室即使落魄了可仍然是王室,长公主的婚事所带出的政治影响更是不能低估。路易思虑飞快,说话间已决定出手干预,绝不会能让她嫁人。

    夏洛特长公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感慨道:“您帮不了我的,陛下。”

    “奇怪了,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是我办不了的。”路易笑着说话,心中却暗暗惊奇,“是乔治三世反对还是她想要逃婚?必须先了解清楚。”

    夏洛特长公主茫然地叹着气,悲戚道:“我原以为我恨她,却越来越思念她。当我确信爱着她时,却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是说威廉明娜?”路易恍悟,暗暗惊奇,不理解夏洛特长公主为何会守着那段本不应该出现的感情。不过,他也因此松了口气,至少可以避免与英格兰王室正面冲突。

    夏洛特长公主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地请求道:“陛下您一定知道她在哪里,请您告诉我吧!我太想她了,原以为到了巴黎能见面,却没想到…···”话音戛然而止,她已黯然得难以开口。

    “威廉明娜······”路易深深一叹,闭目沉思。

    当年分别后,路易全身心投入到了征俄事务中,故而忽略了远去的威廉明娜。几年下来,他对威廉明娜的爱宛如冰封,若非夏洛特长公主今日提起,是决不会开始融化的。思念如泉水般涌出,可他也非常无奈。威廉明娜性格刚毅,若愿意自己会来,若不愿意强求不得。

    “下落吗?”路易暗语道,“我记得曾让安娜派人保护她,这条命令应该还未废除吧!如若连安娜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就只能问她的父亲和她的妹妹们了。”

    想到此处,他张目说道:“我已经多年未见威廉明娜了,寻找需要一定时间,而且我不能确定她会否来巴黎。”

    “我想亲自去找她!”夏洛特长公主猛然起身,可立即露出悔意,惭愧地小退一步,低头轻声说,“抱■失礼了。”

    “没有关系。”路易微笑着摇摇头,心叹道,“合格的公主要将自己的情感像自己的腰那样束缚起来,可她们也是人,情感就像河水,或平静无波,或波涛汹涌。夏洛特必然是从小接受训练,将自己的情感通通埋葬,威廉明娜却在无意中成为了挖掘者,将她的情感又挖了出来。只是······可这也好,至少不会有人来利用她了。”

    同性情感与教义相悖,可并不可说违背人性。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性,是为个性。同性之恋不过是一种特殊的个性,或可说异类,却绝非是不容于世。天主教会极力反对同性之恋,其原因是欧洲历史上的同性之恋太普遍。古希腊、古罗马一直至今,平民、贵族、国王、教士,每个阶层都有类似丑闻出现,其中最有名的有古罗马五贤帝中的哈德良、安东尼=庇护及中世纪时期的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二世等,最糜烂的是中世纪的那些打着教会旗号的骑士团。

    法兰西宫廷历来糜烂,路易自小生活于声色之中,对男欢女爱见得多,对同性之恋只有听说。因此,他既不反对,也不提倡,保持缄默,不去主动挑出话题。否则,隐藏在国内极端天主教势力便可能乘机坐大。

    路易藉由夏洛特长公主想起了威廉明娜,正打算派人召来安娜时,房门哐当一声开启,只见玛丽=安托瓦内特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衬裙、披着睡袍,一点也不像一个王后,更像是一个捉奸妒妇。路易心觉好笑,却强忍了下来。

    她在夏洛特长公主身旁停下,夏洛特长公主已早早屈膝低头行礼。

    “您就是英格兰的夏洛特长公主?”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冷不热地问了句,语气中透露着令人不安的傲气。

    “是的,陛下。”夏洛特长公主不禁短了半截气。她是第一次见到法兰西王后,更是第一次被敌视。

    玛丽=安托瓦内特绕着夏洛特长公主走了圈,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转过头对路易说:“年轻貌美,倒是一位不错的情妇。”

    “请先出去吧!公主殿下。”路易朝夏洛特长公主挥了挥手,而后向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去。乘此机会,夏洛特长公主小快步地走了出

    待侍女关上门,路易便伸出双手按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肩膀上,柔声道:“她不是我的情妇,至少现在不是。”

    “她是不是你的情妇与我无关。”玛丽=安托瓦内特傲然质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关了我一夜?”

    “关?我可没有。”路易摇着头说,“门没有锁,但我知道你不会动手去开,因为你是法兰西王后,你的骄傲不容许你去开门。”

    玛丽=安托瓦内特紧咬嘴唇,哪怕将嘴唇咬出血来也毫无察觉。

    良久,她狠狠留下一句“我恨你”,便怏怏而出。

    路易亦不追赶,坦然地坐回了沙发。他伸着懒腰、活动着筋骨,慵懒地说:“你会感谢我的,这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玛丽=安托瓦内特便又走回了房间。这里是王后会客厅,她从外而入,故而因走另一侧的门才能会王后卧室。她狠狠瞪了一眼,而后才箭步从另一侧的门离开。路易对此只笑不语。

    紧接着,穿戴整齐的玛丽=特蕾莎长公主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礼。

    路易慈爱地笑着,和声问道:“昨天睡得好吗?”

    特蕾莎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路易心内不是滋味,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的房间正在重修,所以暂时还不能回去。接下来的几天,你就睡在你母亲的卧室。我想她不会反对!”

    “这······”特蕾莎长公主欲说不说,神情复杂,充满担忧、害怕、期待。

    “不愧为母女,到底是一样的。”路易微笑着想道。

    房间重修是必要的,特蕾莎已经长大,以往的装饰不再适合。她曾经提出过去图卢兹宫暂住,却被路易拒绝。路易以往只关注特蕾莎与母亲的关系,却忽略了她的心理。现在,路易能感受到特蕾莎的心灵有着极大的创伤,这一创伤若不愈合,便会成为弱点。玛丽安娜明显在拉拢她,路易担心她再遭遇打击,所以一面减少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的接触次数,一面加快母女和解步伐。

    p这里面对同性之恋的看法不代表作者的观点,作者和路易一样,没有接触过,所以不方便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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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四章 锋芒毕露的玛丽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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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四章&nbp;&nbp;锋芒毕露的玛丽安娜

    接下来的几日,太平无事。

    腓特烈二世在东欧果然是疑兵借势之计。入冬的首场大雪降临地面时,于东普鲁士、格但斯克集结的普鲁士大军兵戈入库、马放南山,一齐解除了战备。其实,路易是多心则乱,忽略了一些重要事物。

    连年战火,普鲁士的国力已经到了极限,纵然是腓特烈二世这样的天才军事家亦不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时此刻,战争对普鲁士极为不利,任何一位有理智的君王都不会悍然挑起战火。

    谈判的事随着腓特烈二世的妥协很快进入了最后阶段。法兰西、普鲁士、瑞典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巴伐利亚、萨克森、波兰亦在其中大获好处。现在,只有奥地利和奥斯曼还就敖德萨一带僵持不下。不过,奥斯曼已经失去了普鲁士的支持,妥协是迟早的事。

    唯一的苦主便是战败者俄罗斯。俄罗斯失去了黑海、波罗的海的出海口,领土紧缩,首都莫斯科更直接暴露在了波兰人面前。其惨烈程度与十多年前被瓜分的波兰可有一比,俄罗斯人今次好好地尝到了当年的波兰人所感受到的国破家亡之痛。不过,俄罗斯人却不像当年的波兰人同仇敌忾。

    落后的制度会不断积累问题,然后在社会发生大变时一齐暴露。

    俄罗斯的制度本就比西欧各国落后,所积累的矛盾也比西欧各国多。普鲁士和奥地利能在连年征战下保持团结,法兰西可以在财政赤字后快速恢复,这与他们的制度有关。俄罗斯的制度导致国家和贵族可以毫不费力地通过剥削底层民众恢复元气,西欧诸国无论制度好坏,统治者皆不能随意剥夺民众财产、奴役民众。因此,俄罗斯能通过进一步的剥削快速却动荡地恢复国力,西欧诸国却只能通过改变财政预算的方式缓慢而平稳地恢复国力。

    大败之后,俄罗斯经济陷入危机,这使得本就一直在积累的矛盾开始升入临界点。普加乔夫的影子正于东欧草原上急促奔驰,任何一个在莫斯科的人都能感受到隐藏在宫廷繁华背后的危机。

    11月15日,大雪降临巴黎,道路淹没于白雪之中。路易一早来到图卢兹宫,待要回去时却回不去了,因此,他就留了下来。他是第一次留宿图卢兹宫,所幸彭蒂耶夫公爵长居诺曼底的庄园,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当年的承诺依稀在前,他却深知承诺永远无法达成。

    晚餐过后,路易与玛丽?阿德莱德和众子女聚会于会客厅,除此之外,在场的还有朗巴尔亲王夫人和荷兰女执政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小姐。

    年轻的女执政再过十几日便将年满十四岁,她已经长成了一位容貌出众、举止优雅的淑女。路易心中十分满意,觉得她确实配得上法兰西国王之子。如若不是如此,她将被废黜并解除婚约,从此沦为一个尊贵的阶下囚。

    路易与玛丽?阿德莱德坐在会客厅壁炉地右侧,正对面坐着朗巴尔亲王夫人,孩子们则在他们之间围坐成了一个半圆,其中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和缅因公爵路易?雨果坐在半圆的顶端。

    路易看着年轻的未婚夫妇,说道:“普鲁士国王已经同意出让东弗里斯兰,荷兰即将提升为‘王国’。你们将会成为它的统治者。”

    两人对视一眼,路易?雨果未有太过激的反应,反倒是佛蕾泽丽卡?奥兰治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路易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你们还年轻,还不能亲政。所以,你们会先被加冕为荷兰王储和王储妃,等到成年后再正式加冕为国王和女王,成为荷兰王国的共主。”

    自古以来,凡是女子继承王位,其必将自身权力分给丈夫。正因如此,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终身为人操控,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一身恐惧婚姻,就连显赫一时的叶卡捷琳娜二世亦被迫因这原因而不得与政变功臣奥尔洛夫结婚。唯一特殊的只有奥地利的玛丽娅?特蕾莎,但除她之外别无他人。

    “你们觉得怎么样?没有意见吧!”路易试探性地询问道。

    “不,我没有意见。”路易?雨果发出略有女气的声音,稚嫩地说,“一切听您安排,父王。”

    “我也没有。”佛蕾泽丽卡?奥兰治紧接着轻声吐出一句,只是无论从语气还是表情都不甘不愿的。

    路易?雨果只有十一岁,路易将他的行为理解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应有的反应。佛蕾泽丽卡?奥兰治即将年满十四岁,对世事不可能没有了解,路易将她的反应看做是懂事少女的无奈妥协。

    女子本就没有地位,贵族女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佛蕾泽丽卡?奥兰治根本就是一个“俘虏”。她没有人身自由、财产自由,甚至连每日进食都不可自行安排。同时,她也谨小慎微,到巴黎几年都未做过一件逾越之事。然而,这反而是压抑了孩子天性,使其在大半个青春期中过得都很痛苦。这一切都有专人在特定时间告知路易,路易同情之时却不想改变。

    佛蕾泽丽卡?奥兰治注定将作为政治傀儡度过一生。她的舞台不在政坛,而是在家中。能改变她命运的不是路易,而是还未长大的路易?雨果说。

    路易扫了孩子们一眼,忽然盯向玛丽安娜,问道:“玛丽安娜,我听说你在发放高利贷?”

    “哪里有!”玛丽安娜撅着嘴解释起来,“我不过是出钱投资一些工厂,每年分得一些红利。这可不是高利贷!”

    “原来是这样。”路易呵呵一笑,心想道,“若只是投资工厂也就算了,可还有投资金融业的。居然还找了个犹太人全权委托!”

    路易通过安娜早将玛丽安娜这几年在外做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玛丽安娜利用每年一百万里弗尔的年金投资正迅猛发展的机械纺织业,因此机遇认识了一位从德意志来到巴黎拓展业务的犹太人——梅耶?罗斯柴尔德。其后,她就将手中的现钱委托给了这个犹太人,用来进行商业投资。

    路易不知玛丽安娜利用梅耶?罗斯柴尔德赚了多少钱,却知她将这个犹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凭借安娜的信任,掌握了一支间谍小队。这支间谍小队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梅耶?罗斯柴尔德,也盯着她的钱。不过,间谍小队毕竟是安娜的,梅耶?罗斯柴尔德和她的一举一动都通过这些双面间谍回报到了安娜耳中,继而又到了路易耳中。

    路易对这个年轻却聪明、周密的女儿又爱又忧。他担忧玛丽安娜小小年纪就如此锋芒毕露,未来势必不利。同时,他也担心未来将无人能制约玛丽安娜。

    之后,一家人随意聊天,只是只有玛丽安娜和路易是主角,其他人都是旁听。玛丽安娜大谈赚钱之道,并从赚钱道理攀上了治国道理。将委托可靠之人进行投资延伸为使用优良之才治理国家,将看准机会投入资金解释为看准时机为国图利。一番谈话下来,路易不得不怨恨为何玛丽安娜是女的,却也更为忧虑。他也不管玛丽安娜所说的究竟是自己所领悟的,还是道听途说的,只认为懂得了如何做国王的女儿必须好好教导一番。

    十点,人皆散去。

    玛丽安娜先回了自己房间,换了套衬裙后又悄悄溜向维多利亚房间。正巧在维多利亚房门口,她见到了似是等候着的路易?雨果。

    “我的弟弟,你怎么在这里?”玛丽安娜笑脸迎上,心中却做了防备。

    路易?雨果严肃地说:“您今日的表现太显眼了,姐姐!”

    “我觉得你并不高兴。”玛丽安娜微笑道,“未来的荷兰国王,你难道不满父王的安排吗?”

    路易?雨果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男人应该利用才能建功立业,捡来的王冠我可不在乎。”

    “我的弟弟,你知道一顶王冠有多么宝贵吗?”笑容渐止,玛丽安娜面露忧郁,柔声说,“别不在乎,那是你生来就注定拥有的。”

    “您如果要,我可以将它送给您。”路易?雨果毫不吝惜地说,“我可不想被人说是欺骗了女人,依靠了父亲。”

    “雨果,你在这方面太年轻了。”玛丽安娜叹了口气,说道,“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一位好父亲是多么的重要。”

    “一位好母亲也很重要。”路易?雨果劝道,“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别去觊觎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雨果,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玛丽安娜不悦道,“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我就要成功了。”

    “不,您永远也成功不了。”路易?雨果断然说道,“您自以为能掌控所有,目空一切。没错,您确实有目空一切的资本。但是,当您目空一切的时候,您也就看不见敌人。您从不注意身后,所以,您还是回头看看。”

    “行了,雨果。”玛丽安娜不以为意,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们是不同的。我如果是男的,我就会安于现状,等着父王将我想要的东西送来。可是,我是女的,想要的东西必须自己争取。”

    “好吧!您好自为之。”路易?雨果正当青春期,冲动异常,故而直接离开了。待他想要回头时,却见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想来玛丽安娜是进了维多利亚房间。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p:十四岁和十一岁,果然差距太大。关键是剧情显得也有点牵强。十一岁的孩子太早熟了,所以让他拥有青春期男孩常见的冲动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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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五章 新的贵族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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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五章&nbp;&nbp;新的贵族分类

    11月20日,风雪稍停,路易从图卢兹宫返回了杜伊勒里宫。一进王宫,他便听说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到来,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办公室。

    诺埃伯爵受命负责华沙和谈,他可说是塔列朗身后的支持。因此,他的到来必然与华沙和谈有关。

    “华沙有什么消息,伯爵。”路易来不及歇息,一进入办公室便急不可耐地询问。

    诺埃伯爵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缓缓答道:“陛下,华沙方面还没有回报,可驻普鲁士大使却从柏林送来了信件。”他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封已经开启的信,递出时说道:“信中说‘腓特烈二世将政务委托给了侄子兼继承人腓特烈?威廉大公’。”

    路易顿时谨慎起来,接过信看完后,神情凝重地说:“腓特烈二世已经七十多了,精力、体力都不如年轻时。他又刚从战场归来,形势十分复杂。只是不知道他是短暂修养,还是……总之,叮咛驻普鲁士大使,严密注意柏林的一举一动。”

    “是,陛下。”诺埃伯爵点头应允。

    路易脑筋一转,又道:“腓特烈?威廉大公是不是王储妃的父亲?”

    诺埃伯爵一愣,边点着头边疑惑:“陛下怎么会将王储妃殿下的父亲给忘了?这不像是陛下的作风啊!”

    “奇怪!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有关他的事。”路易好奇道,“纵使腓特烈二世和一众大臣能完好操控整个国家,可一国继承人怎么能在政坛上一点名气都没有呢?”

    诺埃伯爵恍悟,急忙说道:“陛下,腓特烈?威廉曾在普鲁士担任过一些职务,可从未保持长久。据说腓特烈二世对其颇有微词,认为他难以担当大任。”

    “原来是这样,这可不符合普鲁士的风格啊!”路易皱着眉问道,“他的爱好是什么?”

    诺埃伯爵稍稍一想,说:“他在柏林是出了名的文艺爱好者,对文化和音乐资助颇多。”

    “这点倒是沿袭了霍亨索伦家族的传统,据说腓特烈二世也对文化和音乐感兴趣。”路易微微一笑,说,“可惜,他似乎没有腓特烈二世那般全才,所以连腓特烈二世都对其有微词。如此一来,普鲁士的未来就令人忧虑了。”

    “陛下,据驻普鲁士大使回信,腓特烈?威廉大公对与法兰西联姻一事持反对态度,当年是普鲁士宫廷最激烈的反对者。”诺埃伯爵忧虑地说,“他即位之后,普法关系恐怕会倒退,甚至还会因为一些矛盾导致同盟破裂。”

    “不用担心,伯爵。”路易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说,“普鲁士公主已经在法兰西宫廷,联姻同盟一事木已成舟,他作为王储妃的父亲不会陷女儿于不利。同时,与法兰西断盟对普鲁士毫无益处,毕竟普鲁士最大的敌人是奥地利。当然,如若他一意孤行,那也毫无关系。一个看不清形势的国王又有何惧?”

    诺埃伯爵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陛下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没错!”路易意味深长地说,“像普鲁士那样的国家,外表看起来铁板一块、强大无比,事实上也确实难以从外部攻破。但是,如若他们内部发生问题,其破坏性远比从外部出手大。所以,我们就等着腓特烈?威廉继承王位吧!”

    普鲁士与奥地利不同。当年的奥地利兄弟阋墙,这才让路易有了可乘之机。现在的普鲁士团结强大,且无王子争位,故而难以在国王交替之际取利。路易也没有底,他只是隐约觉得一个不像普鲁士人的普鲁士国王不会带给普鲁士有益之事,但这一切却需要时间验证。不过,对他而言,腓特烈二世即将死去却是个好消息。

    五日后,杜伊勒里宫举办了小公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一周岁生日舞会。路易甚少因子女举办舞会,但为了庆贺腓特烈二世得病,他破了一回例。

    舞会厅人涌如潮,贵族们齐聚一堂。年初,贵族们各有各的派系,他们只重视派系首脑,轻视国王。现在,随着王室威望卓拔以及派系首领相继流放,贵族们便决定向王室靠拢。

    即位以来,路易自认最大的敌人便是贵族。他虽然除去了强大的奥尔良家族和罗昂家族,却一直未像路易十四那样慑服贵族,只能算是拉拢。现在,他对外获取了超越路易十四的功绩,对内又创造了一个蒸蒸日上的发展社会,所以,他也得到了曾属于路易十四的绝对权力、绝对威望。

    不过,现在的法兰西和路易十四的法兰西大为不同。

    法兰西依然分为巴黎和非巴黎,法兰西人依然分为巴黎人和非巴黎人,贵族、平民依旧保持着等级身份,然而,贵族的组成已经有了不同。现在的贵族有三类,土地贵族、工商金融新贵族和佩剑军事贵族。

    土地贵族即为原世袭贵族,其主要特征是以土地作为主要财产,依靠农业作为收入来源。这类贵族因大部分生活在城市外的乡村庄园,故而算是“非巴黎”的利益阶级。不过,这最传统的贵族团体在路易十四以后便被大幅削弱了力量,加之量多力少,既不可能团结起来,又不能依赖单体挑战巴黎,所以只是贵族阶层的组成部分。

    工商金融贵族是上流阶层的新贵。工业革命以来,不少人成为了富翁,这其中既有实业家,也有金融家。路易最初为了笼络这群有钱人而赐予他们非世袭爵位,而后便形成规制,财产达到一定数额的便可向国王申请非世袭贵族爵位。再后来,路易又对这些新贵族开设了“爵位传承税”,使得他们的后代只需缴纳一定金额的税便可保留贵族爵位。

    新贵族即使有了贵族头衔亦只富不贵,他们又都活跃商界,在政坛毫无基础,更重要的是被老贵族鄙夷。因此,他们只能毫无条件地投靠国王。路易这么多年一直支持民间的工业改革,并大力扶持工商业者,其目的便是为了以新贵族制衡旧贵族,同时,也是为了他们手中的钱。

    土地贵族和新贵族在贵族中只是小部分,贵族中最强的一派还是佩剑军事贵族。

    佩剑军事贵族和新贵族一样是一个新兴派系。虽然原先便有所谓的“佩剑贵族”,但今日的佩剑军事贵族与佩剑贵族并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佩剑军事贵族既有原先的佩剑贵族的一部分,亦有一些新兴军事将领。其中,波拿巴家族便是佩剑军事贵族的成员。然而,大部分佩剑军事贵族和波拿巴家族一样,根基薄弱,名望虽重却无太多实权,更无财富,这与工商金融新贵族算是两个极端。

    路易高坐于王座,轻声对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说:“佩剑军事贵族用宝剑为我服务,新贵族用金币为我服务,土地贵族用粮食为我服务。这就是我的法兰西王国!”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收拢各界有力人士为己所用,王国确实可说是巍然稳固。但是,您似乎忘了一件事,您的人民还没有获得权利。”

    “人民?”路易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我为这个国家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我在缓和矛盾的同时也制造了新矛盾,所以,在新矛盾解决之前,改革不能继续了。”

    “你是担心新贵族和军事贵族会被旧贵族击败!”玛丽?安托瓦内特道。

    “不!”路易摇了摇头,慎重地说,“我担心他们会火并。只有三大贵族互相制约、互相平衡才最有利这个国家,否则,无论哪个阶层获得强力,国家都会失去平稳,最终受害的是王室。”

    “你说的很对,但是,你忘了一点。”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地说,“在这些新贵族成为真正的上流阶层后,平民阶层势必敌视他们,届时,旧有的贵族和平民矛盾依然会重现,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路易长吁了口气,说道:“新的矛盾需要一定时间积累,矛盾激发时恐怕已经是安东尼或者安东尼的儿子坐在王位上了。我不是预言家,看不到那么久远的事。”

    玛丽?安托瓦内特听后默然不语,不再接话。路易见她面泛怒色,心中害怕,所以亦未继续对其说话。

    舞会开始,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在跳舞。忽然,一位穿着金丝白纱裙子的戴面具少女跪在了王坐台下,柔声细语道:“国王陛下,我能荣幸地邀请您吗?”

    “当然!”路易想也未想地答应了。

    能在舞会的皆是贵族子女,国王即使心中不愿,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这可不是化妆舞会。”路易挽起面具少女的手,慢慢走下王坐台。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我的脸。”少女恬然笑道。

    “也包括我?”

    “只有您是例外,陛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丈夫与一位年轻少女公然**,气闷地咬紧了嘴唇、握紧了拳,内心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威胁感。

    p:前文就有提及,路易在资助工商业和工业革命,不过那方面应该全靠民间自己发展,所以也就没有深入去写。

    其实历史上,在法国大革命之前,法国和英国其实是同步进行工业革命,只是发展比较慢,比较法国当时是一个农业为主的社会,而英国是舍弃了农业,全部投入工业。

    所以投资工业不是没有历史根据的。法国的工业革命真正落后下来还是在大革命时期。整整二十多年的停滞。所以法国到后来成为了高利贷帝国主义。

    不过,这样发展下去,法国恐怕会和英国一样,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时被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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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六章 与王后长相相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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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六章&nbp;&nbp;与王后长相相似的女人

    一曲舞毕,路易与蒙面少女成为了瞩目焦点,引得众人惊讶称奇。法兰西国王在法兰西宫廷舞会上永远是焦点,这本没什么特殊。然而,国王与神秘少女异常合拍,一举打破在宫廷中流传已久的“国王不会跳舞”、“国王只能和王后才能合拍”的传闻。

    路易挽着少女的手走到了王座右侧的墙边,好奇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你的舞蹈老师是谁?”

    少女嫣然一笑,言语娴熟地反问道:“您猜猜看?”

    “这可是高难度的。”路易笑道,“巴黎贵族数以千计,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至少有几百位。”

    “陛下,我叫妮可。”少女嫣然一笑,接着踩着舞步转着身子回到了舞厅中央。此时,又一曲舞曲响起,她趁势从一位妇人手中抢过一位年轻男贵族,与之跳了起来。

    “妮可,真是一个迷人名字,就和她的人一样令人着迷!”路易眯起双眼,出奇地镇定,暗暗思索,“她的年龄至多不超过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居然能如此熟练地使用社交辞令,甚至能在国王面前从容运用社交技巧,她绝不是一般人。究竟是谁派她来的?派她来只为了接近诱惑我吗?有意思!”

    路易颇觉有趣,快步追了上去,强硬又不失绅士地从挤开了男贵族,成为了神秘少女的新舞伴。

    这一曲,两人的舞步一如之前般整齐。舞曲停止,他们两人得到了众贵族的掌声。完美的舞蹈宛如一柄匕首,玛丽?安托瓦内特心脏疼痛,痛得生不如死。路易对此毫不知情,反倒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面前女伴身上。他是当事人,所以比旁人看得更直观,在掌声响起时,他不禁起疑,暗道:“舞步虽然准确,可感觉有些不对。好似事先就训练好,在舞曲伴奏下僵硬地做起动作。还需要再测试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曲响起。不久,两人以完美的舞蹈引得众人瞩目,亦引得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是滋味。

    舞曲即将结束,玛丽?安托瓦内特心如刀绞,却仍然坚持看着舞厅正中的那对男女。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侧目,所以她忍受着心痛,坚持着看完。正在她以为噩梦即将结束时,却见路易于侧转时脚步一滑,稍稍迈大了半步,而与之共舞的神秘少女却愣在了原地,失神半刻。虽然神秘少女立刻恢复了过来,并追上了节奏,可她却将那半步失误看在了眼中。

    舞曲结束,路易就在大厅中央牵着少女的手,微笑着说:“我真希望继续跳下去,可国王不能只专注于你一人。美丽的姑娘,我要走了!”说着,他拾起少女的右手,轻轻地在手指关节上一吻,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王座上。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忙说道,“那个少女有些不对劲,但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路易阴沉着脸说,“她的舞技看似高超,实际是在模仿你,所以在我故意出错后,她会无法补救。”

    “模仿我?”玛丽?安托瓦内特错愕道。

    “是的,模仿你。”路易点点头,“准确地说,应该是模仿和我共舞的你。”

    “你真的确定?”

    “最初只是起疑,因为感觉不对。故意出错后便确定了,她的反应不足,正常情况下根本不能配合我。”路易在跳舞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缺点——过于自我。

    一曲舞蹈,他跳起来看似齐整,实际在细节上从不按拍子跳,若没有舞伴配合,必然会大出洋相。除这位神秘小姐外,只有玛丽?安托瓦内特能配合,但是,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因心灵相通,与神秘小姐却并无贴合感。

    这一点也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路易知道,就连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只能朦朦胧胧。不过,因为一个失误看出问题,进而推测对方是在模仿某人跳舞,这亦有些牵强。然而,两人是首次跳舞,对方若非反应迅速,便只可能是事先知晓内情并多次训练了。

    路易不论那女子是何来历,都决定不再与之交往,可就在这时,神秘女子与另一位年长些的贵妇人一齐走到了王座台下。

    两女子一齐屈膝行礼。路易认得与神秘女子一起来的妇人,她是让娜?德?瓦卢瓦?圣雷米,巴黎社交名媛,以非同寻常的血统和过人的亲和力出名。

    她全名中的“瓦卢瓦”已经能显示她的血统。她的祖先是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的私生子,所以她的身体中留有瓦卢瓦王朝的血液。不过,这“瓦卢瓦”姓氏倒是她自己加的,并非她本名中所有,只是人口相传才正式成为了她名字中的一部分。

    她年约二十**,栗色头发、白皙皮肤、蓝色瞳孔,时刻抿嘴露着微笑。不过,她身上那对纤细的小胸部却让她始终无法成为巴黎第一等社交花,只能在二、三线徘徊。好在她作风正派,从无绯闻,才能保持一个好名声。

    “圣雷米夫人,看来您是来送我礼物的。”路易毫无顾虑地开着玩笑。

    圣雷米夫人微微一笑,说道:“陛下,我是替一位朋友来送礼物的。”话音刚落,她便挑衅般地故意向玛丽?安托瓦内特瞥了一眼,而且做得很隐秘,没有让人发现。

    “那你的朋友必然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路易打趣地笑着,心中却警觉地想道,“瓦卢瓦王朝的余孽,她难道是想要获取祖先在法兰西宫廷中的权势?不过,巴黎并没有有关她的不良消息,作为女人,勾搭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不是更方便吗?”

    圣雷米夫人伸手指向身旁的神秘女子,介绍道:“陛下,这是我在民间认识的妮可?盖勒?多利诺小姐。我相信她是一颗明亮的珍珠,也相信您会喜欢的。”

    “她不是贵族?可为什么能跳得如此熟练?”路易故作疑惑,心内却料定此女被圣雷米夫人训练过。

    “陛下,您不用惊奇。”圣雷米夫人耐心地解释道,“多利诺小姐虽然不是贵族,可从小被送入贵族家中,充当贵族小姐的贴身侍女,所以学习了不少贵族礼仪。”

    “原来是这样。”路易轻笑着点了点头。

    从小进行礼仪训练的贵族和长大后开始训练礼仪之人有着很大不同,这种不同不在动作,在感觉。即使是同一个动作,从小进行训练的贵族做出来会显得自然流畅、毫无做作,长大后开始训练之人只是虚有其表,动作僵硬不自然。多利诺小姐便属于后者,虽然非常不明显,却瞒不了路易。

    “那么她有什么与众不同吗?”路易坐正姿势,问道,“法兰西宫廷可不缺少美女,您怎么能确定她会让我喜欢呢?”

    圣雷米夫人微微一笑,走到多利诺小姐身后,亲自解开了她的面具。

    面具一解,引得众人哗然。

    多利诺小姐的长相像极了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而且还是十五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美貌、青春,只是少了几分天然贵气和傲气。但是,只是外貌便足有六七分相似,若换上同样的衣服,足以欺瞒不熟悉王后的人。

    “这……这简直是……”路易惊讶地站起了身,感慨道,“难以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没有想到。她保持沉默,牙齿紧咬下嘴唇,双手放在双膝上紧紧拧紧了裙子,心内不断呐喊:“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像我的女人?我的上帝,相似的容貌,更年轻的身体,她岂不会夺走路易?”

    圣雷米眯眼一笑,轻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陛下,听说您身边的一位侍女结婚离开了,您何不将奥莉诺小姐留下?”

    玛丽?安托瓦内特内心一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清不愿地说:“我看这没有什么问题,奥莉诺小姐如果愿意的话,我欢迎她!”

    现在,众人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路易身上,只要他点头,奥莉诺小姐便会成为王后侍女。但实际上,这也意味着国王身边将多一位情妇。

    这是一次拙劣的行贿,贿赂者圣雷米夫人,受贿对象路易,行贿物奥莉诺小姐。路易自即位以来上门送女者数不胜数,还从未见过圣雷米夫人这样的直截了当、毫不绕弯。他虽深知其中藏有问题,却对年轻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怀念又着迷。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正正经经地点了点头。不过,在点头之际,他亦暗暗对自己说道:“只是回味一下,不是真的要陷入其中。利用这段时间迷惑圣雷米夫人,然后让安娜调查。”

    其后,为能更好的起到迷惑效果,他当着众人之面牵着奥莉诺小姐的手走出了大厅,回到了卧室。独处之下,他居然退缩了。相似的容貌却让他不敢动手,他不知害怕什么,总在最后一步放弃继续。于是,奥莉诺小姐成了唯一一个与路易独处至天亮却仍然未被占有的女子。然而,是否占有已经不重要,迷惑效果已经达成,任何人都不相信在国王房间呆了一夜的女人还能保住什么。这“任何人”亦包括了自诩最了解路易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p:这一章新出场的两个女人都是历史上的“钻石项链事件”的重要人物。圣雷米夫人就是那个女骗子(圣雷米是她娘家的姓),奥莉诺小姐也是其中主要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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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七章 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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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七章 小人得志

    阳光照射入王后卧室,侍女们在规定时间走了进来。母女同房已经多时,可两人的关系却未有实质性的进展,甚至更疏远了。

    这些日子,玛丽?安托瓦内特将手下侍女分为两拨,一拨侍候自己,另一拨侍候女儿玛丽?特蕾莎长公主。侍女进来后,她亦起床,但和往日一样,直接离开房间,去卧室与会客室之间的小休息室更衣梳洗。玛丽?特蕾莎也和往日一样,等到母亲离开后才坐起身来。

    特蕾莎长公主长叹了口气,紧张的心忽然松展,却又涌现出失落。出生以来,她与母亲第一次如此接近,可一连数日,她们都未说一句话。她有过主动走出第一步的想法,却又害怕因此惹怒母亲,只得原地踏步,什么也不做。

    她不经意地将手按在股边的枕头上,像往日那样感受母亲留下的温度,然而,同样的温暖并未出现,她反而感触到一丝凉意和潮湿。“这是?眼泪!”她看着湿润的左手手掌,回忆起昨晚之事,不禁陷入了沉思。

    昨夜,她和往常一样在母亲入房后跟着入内,并先于母亲上了床。熄灯后,她亦如往常一般,因害怕直面母亲而背转过身,背对着母亲睡觉。再然后,她怀着忐忑的心在黑暗中默数着绵羊,不只是在三千五百只还是五千三百只时失去了意识。

    现在回想起来,她忽然注意到了母亲当时的几个异常行为。她进房时,母亲如往常般坐在化妆桌前,却未像往常那样摆弄化妆品或看书,而是侧着脸伸手擦着什么。上床后,母亲也未像往常那样仰身而卧,而是侧身朝向自己这边。她忽然明白,母亲在化妆桌前是在偷偷擦着眼泪。

    “莫非她哭了一晚上?”她错愕地轻呼了一声,暗暗自责,“我为什么没有转身?如果转过去的话,就能……就能安慰她。她当时一定非常痛苦,否则……否则不会哭的。我真是太愚蠢了,居然没有发现,没能安慰她。”

    “公主殿下!”一声甜蜜的声音传来,王后首席侍女艾德里安娜率领侍候特蕾莎的侍女进了房间。

    特蕾莎双目含泪,正色问道:“艾德里安娜小姐,昨天舞会发生了什么?”

    “舞会?”艾德里安娜未发现异常,恬然笑道,“昨天舞会出现了一位特殊的女士,她夺走了众人的注意力。”

    “也包括了父王?”特蕾莎厉声问道。

    “是的。”艾德里安娜点了点头,并来到了特蕾莎面前,为其换衣。

    特蕾莎一边接受侍候,一边追问:“她后来怎么样了?回家去了吗?”

    “这……”艾德里安娜顿了顿,迟疑一下闭上了嘴。

    特蕾莎套上了中裙,继续问道:“她还在宫中?在国王陛下的房间?”

    艾德里安娜欲言又止,以点头代替说话。

    “怪不得!”特蕾莎豁然开悟,心中免不了对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产生了一丝怨愤。忽然,她脑子一转,暗奇道:“不对啊!如若只是一个女人,母后不可能变成这样。”她立即问道:“那个女人长得美吗?国王陛下很喜爱她吗?”

    艾德里安娜摇了摇头,低头沉声:“殿下,您还是别问了。”

    话音一落,特蕾莎还来不及板起脸,一旁的一位年轻侍女便愤愤不平道:“那个贱人和王后陛下长得几乎一样,国王陛下喜欢得不得了,不但让她成为了王后陛下的侍女,还直接带她去了卧室。”

    “什么?”特蕾莎骇然惊呼,眼睛瞪大浑圆。

    “薇薇安!”艾德里安娜怒瞪了多嘴侍女一眼,接着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后的侍女对王后忠心不二。不只是那位多嘴的侍女,其余侍女,包括艾德里安娜都对此愤然不平。然而,王后在这件事上都没有表态,她们也只能在暗处发发牢骚。毕竟宫廷斗争复杂微妙,难不保那位新贵不会成为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

    特蕾莎快速穿上了裙子,接着快步走出房间,边走边说:“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图卢兹宫。”

    特蕾莎在宫廷中有着极大的特权,路易对女儿们是非常宽容的。她刚走到一楼前厅,只见一位年约十五岁的少女婀娜多姿地自另一侧楼梯走下。令她惊讶的是,那位少女居然与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有几分相似,或者说就是年轻时的母亲。

    “原来是她!”特蕾莎咬牙切齿暗语一声,而后甩手回去,只留下一句,“我有些累了,不出去了。”自始至终,她的拳头都握得紧紧的。

    另一边,奥莉诺小姐昂首挺胸傲然走下。楼梯下,昨夜带她入宫的圣雷米夫人正等候着。

    “夫人,您好!”圣雷米夫人露出狡黠虚伪的笑容屈膝行礼,接着问道,“您昨夜一定很幸福吧!国王陛下是不是很强壮!”

    “是的,我很幸福!”奥莉诺小姐陪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一丝凄然。她因未能与国王发生关系而对自己产生了疑惑,但为了挽住名声而说了谎。

    这时,圣雷米夫人的一名侍从上前耳语了几句,圣雷米夫人顿时脸色大变,露出了惊慌之色。

    “您怎么了?”奥莉诺小姐不解地问道。

    “没有什么,只是出了点意外。”圣雷米夫人脸色一变,转惊为喜,微笑着说,“原想将你介绍给几位知名人士,现在似乎要改时间了。”

    “这真是太让人遗憾了,我真的很期待见您的朋友。”奥莉诺小姐假笑着说着违心的话,内心于同时却想着,“我已经进入了王宫,又何必再需要你?只要能抓住陛下的心,我就能成为法兰西的幕后之王。”

    狂傲和野心在奥莉诺小姐心中萌发,她较小的身躯中有着一颗无谋的大脑。她现在都还不是真正的国王女人,却已经在幻想手握法兰西权柄之时。

    虚伪做作地道别后,圣雷米夫人径直离宫。她上了马车并一路向南,过河跃桥进入了塞纳河南的富人区。接着,马车在一幢米白色外墙的三层小别墅前停下,她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这座别墅的门牌写着“罗斯柴尔德”,稍有见识的巴黎人都知道那是金融界新贵的姓,也知道这个姓背后的是法兰西首富彭蒂耶夫家族。

    圣雷米夫人熟门熟路地走入了房子,并在侍从地引领下进入了一楼会客厅。这时,会客厅中站着她的一个熟人。

    “玛丽安娜郡主殿下,没想到您会主动约见我,这是我的荣幸。”圣雷米夫人虚伪地笑着走上前去,在她身前屈膝行礼。谁知,她刚低下头,便听啪地一声,左脸颊立刻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她惊慌失色,惶然道:“殿下,这是为什么?”

    玛丽安娜怒目而视,愤然质问:“你为什么要把奥莉诺送入宫去?没有我的命令,你凭什么这么做?”

    “原来殿下是为了这件事生气。”圣雷米夫人笑了起来,反问道,“殿下不也是打算这么做吗?我不过是看准时机,先帮了忙。”

    “帮忙?”玛丽安娜怒气难遏,怒喝道,“你帮的是什么忙?我有让你帮忙吗?我将奥莉诺交给你,是让你教她礼仪,你怎么能随意行动?你知不知道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面对玛丽安娜的怒火,圣雷米夫人从容不迫地说道:“殿下,您的计划是什么?将一位酷似王后陛下的女人秘密培养教导,然后将她送入宫廷。您是这个打算吧!”

    “你是什么意思?”玛丽安娜警觉地问道。

    “没有什么意思。”圣雷米夫人笑道,“殿下是打算利用奥莉诺小姐对付王后陛下,我也希望能利用奥莉诺小姐对付王后陛下。我们的目的既然相同,又何必在乎什么时候送去,由谁送去。”

    “圣雷米,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玛丽安娜怒气填膺,却正经说道,“你难道忘了,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和地痞无赖无二的前龙骑兵队长的妻子。你能有现在的一切,全因为我设计将你的未婚夫赶去了殖民地。”

    “多谢殿下。”圣雷米夫人虚伪地笑道,“当年若非殿下向国王陛下推荐了我那毫无特长的未婚夫去殖民地任职,我也就必须嫁给他,并一生都只是一个低级军官的妻子。这件事我当然不会忘了,所以我才会为殿下训练奥莉诺小姐。”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玛丽安娜问道。

    “殿下,您似乎弄错了件事。”圣雷米夫人眯着眼睛坦然说道,“我与您只是合作关系,我并不听命于您。”

    “你……”玛丽安娜握紧了拳头,生下牙齿咯吱咯吱地摩擦着。

    圣雷米夫人微微一笑,说道:“殿下,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世人都知道是我将奥莉诺小姐送给了国王陛下,您应该不会因我放弃她吧!毕竟世上只有这么一位奥莉诺小姐。”

    “好!”玛丽安娜冷冷微笑,一双美丽的蓝色瞳孔下却隐藏着无限杀机。然而,她也知道现在不能让圣雷米夫人死,哪怕已结下了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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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八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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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会议刚一结束,路易还未离开会议厅,侍女苏姗便进来报告说:“陛下,特蕾莎公主殿下在外请求觐见。**《《》》*”

    “请求觐见?真是奇怪啊!”路易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边向外走边说,“还是我出去见她吧!这里也不是与女儿相间的地方。”

    路易开门而出,正见特蕾莎。特蕾莎已经是一位美貌的少女,才十一岁便显现出了美人的潜质。更为特别的是,她的外貌兼具了父母特点,有着纯正的金发和蔚蓝色的眼睛,在同龄人中,几乎无人能与之相比。

    “我的小公主,你怎么来我这里了?”路易笑着迎了上去,并张开了双手准备抱其入怀。特蕾莎不算高,身高只到了他的腹部,所以他越走近越弯腰。然而,正当他蹲下身子,准备将女儿抱入怀中时,面前的女儿忽然侧步一迈,躲开了。他因而抱了个空。

    “我的小公主生气了。”他好奇地笑道,“告诉父亲,是谁让我的小公主生气了。我答应你,他一定不会再在法兰西出现。”

    特蕾莎板着脸,发出稚嫩声音说:“父王,如果您真的愿意为我出气,那就请您将那位新宠赶出宫廷吧!”

    路易一怔,想了想说:“我的小公主,父亲永远爱你,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法兰西公主,你在享受着丰盛物质和臣子欢呼的同时也必须付出一定代价,这份代价就是永远别对你的父亲提要求。”

    “父王。我只有这一个要求。”特蕾莎犹豫地咬了咬嘴唇,忐忑不安地说,“您知道吗?我的母后、你的王后,她昨天晚上哭了一夜。直到早上,她的枕头都是湿的。”

    “她哭了?”路易面上保持着镇定,心中却惊讶得不敢相信。他严肃地问:“这是真的吗?你的母亲真的哭了一夜?”

    “是的。”特蕾莎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您若不相信,那请您询问艾德里安娜小姐和康庞夫人,还有母后身边的每一位侍女,她们都能作证。”

    “不。我不会去问。”路易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地说,“特蕾莎,我相信你。不过,从今以后永远也别再提起这件事,给你的母亲留一些自尊吧!让这件事永远成为秘密。”

    “我明白,父王。”特蕾莎点点头,犹豫地问。“那您会……会同意吗?”

    “我的小公主。(_《《》》)”路易站起身,抚摸了一下女儿的金色脑袋,说道,“你应该去你母亲身边。她现在需要安慰。”

    “不!”特蕾莎摇摇头,凄然道。“她不喜欢我,我去了反而会让她更生气。”

    “特蕾莎。相信我,现在只有你适合。”路易微笑道,“你说她哭了,她可不是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哭的。她在你的身边哭泣,这意味着什么?去吧!她是你的母亲,她需要你。”

    “父王,我……我真的可以吗?”特蕾莎将信将疑,毫无自信。

    “去吧!你可以的。”路易鼓励道。

    “好……好吧!”特蕾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了。

    特蕾莎走后,路易立刻回到了办公室。接着,他叫来了安娜。

    “路易,听说你昨天又收了一个女人?”安娜一进来便问了起来,脸上还一副必须得到答案的坚毅之色。

    “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才找你来的。”路易一本正经地说,“那位小姐叫奥莉诺,送她入宫的是瓦卢瓦王朝后裔圣雷米夫人。我怀疑这其中另有企图,你去查一查她们的底细。”

    “你发现了什么?”安娜不解道。

    路易耐心地说:“首先,奥莉诺太了解我了,她的舞步像是为了配合我专门习练的。第二,奥莉诺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像极了王后,这太不寻常了。第三,圣雷米夫人身边不过是一群二流贵族,我可不认为她有能力掌握王室中人的习惯举止。”

    安娜恍悟道:“你认为她们身后有地位更高的人?”

    路易点点头,说:“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目的恐怕是为了打击王后。我绝不容许我的宫廷出现这种事,更不允许我的王后受到一丝伤害。你要处理得秘密,必要的时候让所有有关之人莫名其妙地失踪。”

    “陛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安娜急喘着气,摇着头说,“您是国王,国王不能做这样的事。”

    “国王是不能做这样的事,所以我是让你去做。”路易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地说,“这不仅是为了王后,也是为了法兰西。你应该看得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明白了。”安娜深吸了口气,做好了觉悟。

    路易的话其实就是一条死刑判决。话语内含的意思有两条,一是找出幕后,二是除去相关之人。安娜不介意充当杀手,却寒心接受路易的命令。她愿意做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刀,却惟独不愿做路易的剑。她不想自己与路易的关系变为利用者和被利用者的关系。

    玛丽安娜乘坐马车回到了图卢兹宫,母亲玛丽?阿德莱德正和一众子女在会客厅聚会,她在问候之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刚进入卧室,便咚的一声猛敲了一下墙壁,并咬牙切齿地咒道:“圣雷米,你居然敢如此无礼,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了?”维多利亚推门而入,担心地说,“我看见你神色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事,我很好!”玛丽安娜脸色难看,令人一见便知是在说谎。

    “玛丽安娜!”维多利亚板起脸,问的坚决。

    “好吧!我告诉你。”玛丽安娜叹了口气,失望地说。“我的准备全完了,圣雷米夫人未经我同意将奥莉诺献给了父王。”

    “什么?”维多利亚惊讶道,“奥莉诺可是你看中的利剑,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她背叛了。”玛丽安娜愤然怒道。“亨利二世的后人,瓦卢瓦王朝的余孽,她一心想获得更多。这一次我算是看错人了,难怪雨果一直提醒我‘注意身后’。”

    “我不明白,玛丽安娜。”维多利亚不解地问,“奥莉诺是你发现的,她不可能不听你的。”

    “奥莉诺当然不敢听我的,我能让她成为年轻的贵族小姐。自然也能让她回到肮脏的巴黎街头,但是,圣雷米这个蠢货坏了我的计划,也毁了我的计划。”玛丽安娜气愤难平。说着说着便失去了冷静。她毫无顾虑地放声说道:“我本可以安排一个更为偶然的场合把奥莉诺献给父王,也可以在一个更适合的时候。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未完全失去美貌,奥莉诺的魅力又还未完全显现,圣雷米又愚蠢地让第一次见到父王的奥莉诺毫无保留地拿出了模仿玛丽?安托瓦内特训练出来的行为举止和专为了父王习练的舞步。她根本不知道父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太过完美反倒会让人起疑。”

    “这倒是很危险。”维多利亚叹了口气,紧锁的眉头忽然一松,柔声劝道,“既然事情败露。那我们就不要再涉入其中了。”

    “不行!”玛丽安娜毅然道,“在我将奥莉诺买下时。我就已经脱不开关系了。况且,圣雷米欺人太甚。我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她们即使不得好死,也必须由我来动手。”

    “玛丽安娜,算了吧!”维多利亚焦急地说,“为什么你不肯听我的?我们在一起时那么幸福,难道这还不能满足你?你为什么非得去争取本不属于你的权力?”

    “维多利亚,你也许满足于男欢女爱,可我和你不同。我不是你,我决不允许自己一生碌碌无为,像母亲那样只知道躲在宫里与子女玩耍嬉戏。”玛丽安娜激动地说,“彭蒂耶夫是法兰西首富,我又拥有不低于父王的智慧,为什么有资格登上王位的是毫无能力的安东尼?为什么我就注定了将一无所有?”

    “你还有我,我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丢下你的。”维多利亚含着眼泪扑了上去,将玛丽安娜仅仅拥在怀中。

    玛丽安娜逐渐冷静下来,轻声道了声谦:“抱歉!我只是无法接受多年努力瞬间化为一旦。”

    “我能理解。”维多利亚感受着玛丽安娜身上的香味,柔声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如若父王真起疑了,那必然已经派人在查了,万一查到我们身上……”

    “这一点不用担心,父王查不到我们身上。不过,这条线必须隔断,不能再纠缠下去。”玛丽安娜冷静地说,“圣雷米以为我不舍得放弃她和奥莉诺,我就放弃给她看。”

    “你打算怎么做?”

    玛丽安娜得意一笑,轻声道:“圣雷米外表光鲜,实际只靠我的救济和罗斯柴尔德的借贷度日,我要让她失去收入来源。另外,我听说她靠我的钱饲养了一个游手好闲却有一张俊俏脸庞的情人,这也值得利用。”

    “您是要毁了她的名声?”维多利亚略有犹豫地问,“这恐怕不好吧!”

    “你太善良了。对付圣雷米那样的女人,社会杀害比**杀害更能让其感到痛楚。”玛丽安娜冷漠地说,“况且,我不是要毁她的名声,只是要恢复她真正的样子。”

    p:话说历史上的项链事件漏洞百出,这个女骗子根本不是一个优秀的阴谋家,最多是一个坏心眼的骗子,如果不是罗昂枢机是个蠢货的话,骗局根本不可能成功。难怪当时就有很多人不认为那是场骗局,笃定了那是王后设计的诬陷。可怜的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躺着也中枪,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却被人彻底毁坏了名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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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四十九章 女人的合纵连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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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九章&nbp;&nbp;女人的合纵连横

    时间进入十二月,奥莉诺小姐正式以“王后侍女”的身份在宫廷中走动。“王后侍女”不只是其中一种宫廷女官称谓,更是一种道德荣誉,历来唯有名门出身且道德无差者方能成为。路易十五时代,蓬帕杜夫人便曾想获得“王后侍女”的头衔,却也不得不受挫于长久形成的宫廷潜规则。

    清晨,玛丽?安托瓦内特彷如一个衣架般任由侍女们侍候穿衣。整个过程,她或是张开双手,或是高举双手,只能被动配合,不能主动穿衣,一切主导权都在王后第二侍女官康庞夫人手中。

    这或许有些违反人道,甚至可算是限制自由,但却是法兰西宫廷自路易十四时代起流传下来的规矩。当事人若怀着高傲的心态,昂首挺胸地接受侍候,那便能体现出王室中人所应有的威严。反之,若怀着束缚、不满心态,便会自觉是宫廷礼规的囚犯,继而亦被身边侍候者轻视。

    玛丽?安托瓦内特初来法兰西宫廷时非常配合,无论心里如何反感都努力装出法兰西女主人应有的威仪。而后,路易对国家及宫廷的改革,一些无用的规矩被取消,她也一度远离了如此繁琐的宫廷礼规。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那花容月貌逐渐凋蔽,心中的自信亦一点一点消失,为此,她只能重新恢复了路易十四、路易十五时代的王后礼仪,才能勉强维持昔日的那分威仪。

    最后一件衣裳穿上,侍女们抱来两面长方形的大镜子,摆在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一前一后。这时,康庞夫人习惯性地问道:“陛下,您还满意吗?”玛丽?安托瓦内特亦习惯性地点头回应。

    穿衣礼节结束,侍女们撤去了镜子,搬走了换下的睡衣。接着,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在了小圆桌前的沙发上,侍从们趁机送上了盛满精美食物的早餐。这些年来,她在就餐上也趋向奢华,恢复了路易十四、路易十五时代的许多华而不实的餐点。

    她的食量不大,每盘菜只吃少许,不肖半个小时便已吃饱,但按照规矩,她还需面对最后一道菜——如山一般形状的水果拼盘。她从水果拼盘最顶处踩下一粒点缀用的草莓,而后将之送入口中。草莓采自郊外的王室种植园,那里有一座科学院实验用的温室。温室的技术还不到位,草莓的味道并不好,但作为王后,她必须将其咽下去。

    依照惯例,康庞夫人开始向王后汇报这一整日的日程安排,同时,里间的特蕾莎公主及艾德里安娜等侍女也会出来问候。正当众人齐聚时,一位不速之客忽然闯入。

    “王后陛下!”奥莉诺小姐身穿比玛丽?安托瓦内特还华丽的服饰,戴着比其更闪烁的钻石项链,虽在毕恭毕敬地屈膝行礼,却还不遮掩一身炫耀之气。

    “奥莉诺小姐,你可是一位稀客。”玛丽?安托瓦内特从容地说,“你虽然在名义上是我的侍女,可并没有义务留在我的身边,因此,我会将你当做一位宫廷贵妇看待,而不是单纯地将你看做是我的侍女。”

    “非常感谢,陛下。”奥莉诺小姐心情不畅地勉强微笑。王后侍女名义上是侍女,可背后的附加意义却极大。她深知王后那和善语调的背后其实是在排斥、驱逐,却又不便当即撕破脸,故而只能暗暗生气。

    “你明白就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所以,以后你若是要见我,就必须先经过正常的程序通报,等得到了我的回应后再来。”

    “是,陛下。”奥莉诺小姐对此深感不忿,却只能暗暗叫苦。

    “小姐,现在您可以离开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站起身来,凛然说道,“我今日与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和玛丽娅?安娜夫人有约,我想您是不会与我们三个老妇人为伍的!”

    奥莉诺小姐听了一怔,又震慑于王后的威势,慌忙退后一步,急忙摇头道:“不!我不敢!”

    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理会,径直从奥莉诺小姐身前走过,接着,她的侍女们亦从旁穿越,包括艾德里安娜、康庞夫人等人或手捂着嘴窃窃私语,或面露讽意。

    特蕾莎公主留到了最后,她是故意为之。

    “我是公主,我可以的。”她边自我鼓舞,边昂首挺胸地走到奥莉诺小姐身前。仰头看着这与母亲长得有些相似的女人,她心中全无对母亲时的畏惧,脸上更是一副与母亲别无二致的高傲。她轻蔑地说:“奥莉诺小姐,宫廷中只有王后陛下能毫无顾虑的说话,你在说话前应该多注意一下,别忘了,你不过是我父王的其中一个女人,还是少有的未正名的情妇。如若王后陛下要将你赶出宫,我父王也阻止不了。”

    奥莉诺小姐不知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她一路上都被怒气填充着。她的房间在国王卧室楼上,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有一条暗道与国王卧室相连。此时,圣雷米夫人正等候在内。

    圣雷米夫人一见奥莉诺小姐到来,急忙迎了上去,急急问道:“你怎么样?得到王后陛下的信任了吗?”

    奥莉诺小姐烦躁地扭头走开,接到坐到了床上。圣雷米夫人追了上来,粗粗打量了一番奥莉诺小姐的外表,随即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能戴着这串钻石项链?”

    “这是国王陛下赏赐给我的,价值一百万里弗尔。”奥莉诺小姐不以为意地说。

    “什么?”圣雷米夫人倒抽了口冷气,用教训的口吻说,“你真是太傲慢了,你难道就不能穿着朴素一些吗?这价值一百万的钻石项链,也是你能佩戴的吗?”

    “我能怎么样?”奥莉诺小姐反驳道,“除了你送给我的伪造品,我可没有其他首饰。对方是王后陛下,我总不能冒险戴着一堆劣质品却见她吧!”

    “你……”圣雷米夫人气急败坏道,“你知不知道被王后陛下讨厌的人再无机会获得原谅,我们失去了这次机会,日后就危险了。”

    “夫人,我觉得你太想当然了。”奥莉诺小姐倔强地说,“我可不认为她会和丈夫的情妇成为朋友,就算我再低三下四、穿戴朴素都没用。”

    “你太小看王后了。”圣雷米夫人道,“王后陛下和玛丽?阿德莱德夫人、玛丽娅?安娜夫人、路易丝?夫人等一众国王情妇都相处的很好,其中玛丽?阿德莱德夫人还成为了她的密友。你原本有机会的,可是,你却自己毁了这机会。”

    “这有什么?”奥莉诺小姐满不在乎地说,“身为国王的情妇,我应该抓住国王陛下的心,至于其他人,不过是一些年老色衰的老妇人。”

    “闭嘴!”圣雷米夫人发怒道,“你已经不止一次如此说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句话已经传遍了宫廷。”

    “什么?”奥莉诺小姐惊慌失措,愣在原地。她之前从王后口中听见这句话时便有些莫名不解,如今知道了实情,不禁不知所措。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哪里懂得宫廷政治的奥妙,自然也未想到一句戏言也会远播万里。

    “我真是愚蠢之极,居然会把所有的赌注压在你身上。”圣雷米夫人毫无顾虑地悔道,“早知道你如此愚蠢,我绝不会将你送来宫廷。”

    “我愚蠢?”奥莉诺小姐冷笑道,“我可没有花费巨资养一个小白脸,我更没有干着妓女的活还装着贞洁小妇人。夫人,你把我送入宫是为了自己,你是想借着我把持朝政。现在,我劝你不要做任何事,乖乖地留在我的身边辅佐我。我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或是被赶出宫廷,你也不会有好处。”

    “你在威胁我吗?”圣雷米夫人的脸霎时阴沉了下来。

    “不敢!”奥莉诺小姐傲慢地侧转过身,说,“我只是让你认清形势。”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一众夫人走在杜伊勒里宫的花园中。除了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娅?安娜,还有路易丝?德?孔代、佛蕾泽丽卡郡主,这四人如今是最为知名的法兰西国王情妇,也是此次遭受影响最大的国王情妇。

    “安托瓦内特,你该想一想办法,那个女人锐气太盛了。”玛丽?阿德莱德愤愤不平道,“还没有为路易生下孩子就如此嚣张,未来若生下了孩子,岂不是会比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更势大?”

    玛丽?阿德莱德最是无争,可如今却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即心惊,又暗喜。她看向玛丽娅?安娜,问道:“您的姐姐玛丽?约瑟菲娜呢?”

    玛丽娅?安娜慌忙看了看左右,茫然答道:“刚才还在的,现在也不知去哪里了。”

    “她还能去哪里?”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想来是去了路易那儿。”

    众人一听不禁皱眉,她们一直认为玛丽?约瑟菲娜能加冕为波兰女王是因为在路易面前有手段,并因此而对其提防甚重。因此,她们与玛丽?约瑟菲娜的关系最是疏远,甚至连其胞妹玛丽娅?安娜都有意识地提防起了亲姐姐。

    这些人虽同是法兰西国王的女人,可互相皆有矛盾,且互不信任。她们本不会团结在一起,可在一个更为可怕的外敌出现后,也不得不为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团结起来。这一幕在法兰西宫廷从不少见,路易十四、路易十五时代皆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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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章 枕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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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开封的信函平整地摆在办公桌,路易背转过身,望着玻璃窗外的花园景色,暗自玩味道:“腓特烈二世是在故作玄虚吗?居然邀请我或一位法兰西将军去观赏秋季的军事演习!他究竟是不是重病了?”

    情报滞后令路易头疼,前几日还以为腓特烈二世快死了,今日便受到了一份来自普鲁士王国的邀请函。和平时期,普鲁士每年秋季都会举行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由于普鲁士陆军在欧陆的威名,其演习也成为了欧洲将领们的盛会,所有将领们都期望能在演习中学到最强陆军的秘诀。与此同时,这也是腓特烈二世于和平时期少有的指挥调动千军万马的机会。

    秋季据此还有大半年,路易不急回应。他等着腓特烈二世在这大半年中忽然去世,纵然腓特烈二世还能活下去,他也不打算亲自去。堂堂法兰西国王还不会自贱到亲自去看一个“二流小国”的军事演习,更何况这个“二流小国”还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唉……”他忽然长叹一声,转喜为忧,暗叹道,“腓特烈二世,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与你在战场一较高下了。你一死,世人就只会记得在十八世纪的欧洲有一个名叫腓特烈的军事天才,却绝不会记得在你同时期还有一个名叫路易的法兰西人。”

    普法关系因在波兰问题取得共识和逐渐转好,加之现任法兰西王储妃是普鲁士公主。两国的关系只会更亲密。然而,凡是有利便有弊。路易不是纯正的军人,却依然有一颗军人之心。

    他曾有两个梦想,“欧洲第一君王”和“欧洲第一将军”。现在。这两个梦想碰撞在了一起,要成为“第一君王”就必须与普鲁士继续保持和平,而这也就必须放弃“第一将军”。战争看的是结果,他所取得的胜利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与腓特烈二世的胜利相媲美,因此,若不能在战场直接分出胜负,他便无法成为“第一将军”。

    遗憾油然而生,但他转念一想却失声自嘲。

    “我真是太愚蠢了。”他将脸贴近玻璃窗。看着窗那单薄的影子,严肃说道,“军事的丰功伟绩只是一时的,只有政治的丰碑才是永恒的。数百年后。人们或许会崇拜腓特烈,但他们的心里只会记住我。”

    财富、女人于国王而言唾手可得,唯有名声是需要苦心经营的。路易不愿做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所以自知需在内政花费心力。为此,他能编出一千万个理由说服自己。但事实。千百年后又有谁会记得他?千百年间,必然会出现无数个路易,无数个腓特烈二世,那最初的一个必然会被历史之海淹没。因为人类是向前走的。不是向后看的。

    “我的国王陛下,您忠诚的波兰女王来了。”玛丽?约瑟菲娜调笑着走了进来。她轻手轻脚。开门轻,走路轻。关门也轻。

    路易一扫之前的阴霾,主动迎了去,将之抱在怀中,而后柔声说道:“你真是太迷人了,像是在故意诱惑我。”

    玛丽?约瑟菲娜娇笑着从路易怀中脱身,故作哀怨地说:“人家年老色衰,怎么比得您的那位奥莉诺小姐。”

    “我的女王,你可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小姑娘吃醋的女人。”路易坐回了办公桌,正视道,“说!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玛丽?约瑟菲娜坐到了办公桌另一边的椅子,正正经经地说:“波兰是我的王国……”

    “是我和你的孩子的王国!”路易及时打断纠正。

    “是的,是我们的孩子的王国。”玛丽?约瑟菲娜点头认同,继续说,“我觉得那里有些不安全,所以……”

    “没有什么不安全的。”路易道,“普鲁士已经和法兰西联盟,你的儿子也和普鲁士公主定下了婚约。另外,俄罗斯已经完败,奥地利转身向南,波兰将没有任何威胁。”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玛丽?约瑟菲娜神情凝重地说,“波兰人失去外敌后也不再需要外援,你又给了他们那么多自由,他们会等到我们的孩子长大吗?或者他们会允许自小在法兰西的国王回去统治他们?我担心他们会在若干年后单方面废黜我们的儿子。”

    “这确实是一个危险的可能,那你想怎么办呢?”路易敷衍式地询问,内心深处却不以为然。

    波兰人不是狭隘民族主义者,历史许多位外国血统的国王便可以证明这个民族的容忍性。他虽然给予波兰人宪法和**,却并未给所有人自由,波兰政权依旧在层贵族手中。层贵族能为自身利益投靠俄罗斯,自然也能投靠法兰西,况且在现阶段,一位未成年的王储远比一位成年的统治者更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是不可能背叛的。

    玛丽?约瑟菲娜双目放光地答道:“让我以女王的身份回华沙,这样就能确保王位一直延续。”

    “哈哈哈哈……”路易失声笑道,“我可不认为你回去了事情会变好。你以往在华沙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回去了反而会对我们的孩子不利。”

    “你不相信我?”玛丽?约瑟菲娜摇着头说,“我有能力将波兰治理好。”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路易站起身来,慢步绕开桌子,来到了玛丽?约瑟菲娜身后,接着轻声说,“我是离不开你。”

    他可不会愚蠢到放玛丽?约瑟菲娜单飞。这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若不能捆缚在身边好好监视,必然会惹出难以估量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不相信这个女人从良了。因此,玛丽?约瑟菲娜还是他众多情妇中唯一一个享受了三层监视网的女人。

    玛丽?约瑟菲娜调皮地站起身,顺势向后坐在了办公桌,而后故意张开双腿,露出裙下风采。接着,她便摆弄着妩媚的姿势,诱惑性地说:“我听说你这几晚都在享受那位新人,还有精力来我这里吗?”

    路易前搂住了她的腰肢,柔声道:“有没有精力你试过不就知道了吗!我想让你再为我生一个孩子,这样波旁?波兰家族便能人丁兴旺了,王位也就能永固了。”

    “你还真是为了女人不要命。”玛丽?约瑟菲娜恬然笑道,“不过,你为什么没有碰我那两个妹妹。”

    “阿图瓦亲王夫人和卡洛琳娜?”

    “是的,是她们。”玛丽?约瑟菲娜愤愤不平道。

    玛丽娅?卡洛琳娜公主甚少入宫,她的父母似乎有意阻止。路易本就对她不感兴趣,故而也从未在意。至于阿图瓦亲王夫人,她却已经在巴黎圣母院落发做了修女。她是在阿图瓦亲王死的前一日落发的,这说明她早有此意。路易也是在回到巴黎后才知晓了此事,虽有些同情,却也松了口气,毕竟阿图瓦亲王是死在他手,亲王夫人做修女后,他也能让“夺妻杀弟”的传闻不攻自破。

    转瞬间,路易长裤半褪,已经进入了玛丽?约瑟菲娜的身体。

    玛丽?约瑟菲娜一边喘息,一边轻呼:“你一定是没有对她做什么,所以她才会去做修女的。”

    路易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她发任何声音。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半小时后,两人结束了办公室中的荒唐。

    换在平时,路易绝不会在此地做着这事,只是压抑太久,所以才忍不住找人发泄。

    玛丽?约瑟菲娜整理好服饰,双颊泛出红晕,兴奋得意地说:“看来我们的奥莉诺小姐没有将国王陛下伺候舒服。”

    “我根本没有碰她!”路易惬意地躺了沙发,舒坦地享受着记忆中的余味。

    “奇怪,这怎么可能?”玛丽?约瑟菲娜单膝跪下,凝视着路易道,“至少有一次或两次!”

    “不,一次都没有。”路易道,“如无意外,她应该还是处女。当然,前提是圣雷米夫人没有任何隐瞒。”

    “圣雷米夫人?”玛丽?约瑟菲娜迟疑地想了想,问道,“就是那个混迹在二流沙龙的高级荡妇?”

    “高级荡妇?这个称谓还真是新鲜。”

    玛丽?约瑟菲娜捂嘴一笑,说道:“你不知道,现在有关于她的绯闻可是多得很。不只是她和年轻小白脸的绯闻,甚至……甚至还有关于你的。”

    “我?怎么还会有我的?”路易不解道。

    “他们说圣雷米夫人是你的情妇,她为了笼络你的心才会送奥莉诺小姐。”

    “这可真是麻烦啊!”路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而后便陷入了沉思。

    玛丽?约瑟菲娜轻声在其耳边说:“你应该动手了!她们两个人已经毫无存在的必要了。”她的心里是有权位,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权位来自路易,因此,她亦理所应当地将正风头正盛的圣雷米夫人、奥莉诺小姐视作眼中钉。

    花园中,玛丽?安托瓦内特虽与众夫人玩笑取乐,可心却放在了玛丽?约瑟菲娜身。她作为王后不屑为了这种事出手,之前的菲尔逊伯爵小姐一事已经让她吃了大亏。国王的女人只有国王能处理,只是事到临头需要一个说话的。在她看来,只有玛丽?约瑟菲娜最适合开口,因为玛丽?约瑟菲娜本就是一个没什么节操的女人。她原对路易会与玛丽?约瑟菲娜勾搭感到好奇,如今却想着利用。为了对付更强大的敌人,她不介意利用昔日的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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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一章 执掌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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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五十一章&nbp;&nbp;执掌在手

    王后与众夫人在花园聚会,随侍的侍女则在外忙碌。

    康庞夫人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身边资历最老的一位侍女,她在诺埃莱伯爵夫人担任首席侍女官时代便是王后的第二侍女官。十余年下来,她一直兢兢业业、忠心不二,纵使结婚亦未离开。

    康庞夫人走在侍女队最后,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走入了岔路,进入了橘园。她边往橘园深处走去,边小心翼翼地往回张望,担心受怕之际忽然传来一声“你终于来了”。只这一句,差些未令她吓得魂飞魄散。她毕竟也是宫廷老人了,见惯了诸多大场面,因此能在惊吓之后立即镇定心神。待冷静下来定睛一看,她才发现说话之人原来是玛丽安娜郡主。

    “郡主殿下!”康庞夫人心有余悸地低头行礼。

    “夫人,你真是让我久等了。”玛丽安娜傲然微笑,威慑之气尽显于外。

    康庞夫人暗叹了口气,心情忐忑地说:“王后陛下似乎有所察觉,我必须小心谨慎。”

    “她察觉了?”玛丽安娜不以为信道,“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十分得宠?王后陛下把你留在了身边,反而把一直深为信任地艾德里安娜小姐派去给了特蕾莎长公主。宫廷内外皆传言艾德里安娜侍从,你即将被提升为首席侍女官。”

    “这……”康庞夫人面露难色,无以为对。

    玛丽安娜冷哼一声,威胁道:“夫人,你了解王后的性格,她是容不得背叛者的。你投靠我的时间虽不长,却给了我许多有关于她的情报。所以你应该清楚,她是不会再信任你,更不会再重用你。”

    “殿下,我明白您说的,所以您不用担心。”康庞夫人悲戚道,“我知道已经回不了头了,只有继续走下去。”

    “但你后悔了。”玛丽安娜说的认真,一语道破康庞夫人内心深处的挣扎。康庞夫人无言以答,只是低着头。玛丽安娜见此状况继续说道:“夫人,王后的性格你是了解的,她如果喜欢一个人,不会在乎年龄、资历。艾德里安娜能接替诺埃莱伯爵夫人成为首席侍女官,这便足以作为证据证明了。你在她身边十四年,若她真的看重你,你早就已经是首席侍女官了。她现在冷落艾德里安娜,也许是看上了一位新人,所以,你不用犹豫,更不用后悔。你没有背叛她,是她先无视了你。”

    “您不用再说了。”康庞夫人双目含泪,抬起头严肃说道,“我明白该如何做。”

    “这样便好。”玛丽安娜换了口气,严肃问道,“她对那位奥莉诺小姐有什么部署?”

    “暂时还没有。”康庞夫人道,“王后陛下甚少在我们面前提起奥莉诺小姐,每日都表现得很正常,似乎全然不为奥莉诺小姐一事所动。只是……”

    “只是什么?”

    康庞夫人答道:“今日早晨,奥莉诺小姐忽然前来‘炫耀’,王后陛下虽然为当面发怒,但言谈举止中却充满着怒意。”

    “炫耀?现在?”玛丽安娜暗暗奇道,“都这个时候了,奥莉诺怎么还能来炫耀?”不解之下,她问道:“奥莉诺是如何炫耀的?”

    康庞夫人道:“她穿戴着比王后陛下还奢侈的衣服和首饰,且一脸傲慢。”

    “原来是这样。”玛丽安娜暗喜道,“她虽然接受了贵族教育,可与生俱来有着一股难以剔除的小人俗气。看来不用我出手,王后也会对付她了。”

    她正了正神色,凛然吩咐道:“你要继续盯着王后,一有情况便通知我。另外,着重注意王后对奥莉诺的看法。”

    “是,陛下!”康庞夫人应声之后便退离了橘园,回去侍候王后去了。

    康庞夫人走后,玛丽安娜继续待在橘园中。十分钟后,她等来了玛丽?特蕾莎长公主。

    “是你做的吧!”特蕾莎公主一来便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是你把那个妓女送入了宫廷!”

    “妓女这个词可不能由你口中出来。”玛丽安娜拉住了特蕾莎的手,柔声道,“我的特蕾莎,你别生气好吗?”

    “我怎么能不生气?”特蕾莎公主长吁了口气,话语急促地说,“那个女人在宫中耀武扬威,宫中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她施于我母后的压力,而我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你,是你找到了她,是你训练了她,也是你把她送入宫的。”

    “特蕾莎,你误会我了。”玛丽安娜看着特蕾莎公主的眼睛,诚恳地说,“她不是我送入宫的,这件事是圣雷米夫人自作主张。你想一想,父王身边多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也害怕我的母亲会被冷落啊!”

    “这……这是真的?”特蕾莎公主一脸稚嫩地疑惑道。

    “当然是真的。”玛丽安娜装着无辜地说,“我本是想将奥莉诺留在身边,等日后王后失宠后再献上去代替,以免我们的父王陷入孤寂。这一点我可没有骗你,你也早知道了。若非是这个理由,你又怎么会将王后的舞教给她呢?”

    “你别说这个了。”特蕾莎公主羞愧道,“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绝不会去教她。”

    “是啊!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话,我也不会收容她。”玛丽安娜长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们必须为自己的失误负责了。”

    “怎么负责?”特蕾莎公主不解道。

    “当然是将她们赶出宫廷。”玛丽安娜意味深远地微微一笑,接着轻声说,“圣雷米夫人在外包养了一个三流歌剧演员,那人年轻有英俊,而且风流,除了圣雷米夫人外还有许多不固定的女人。世人皆知奥莉诺是被圣雷米夫人推荐入宫的,如若这位奥莉诺小姐与圣雷米夫人包养的情人有点瓜葛的话也不足为奇。”

    “没有证据,这没有办法证明。”特蕾莎公主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玛丽安娜意味深长地微笑道:“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谣言。你是最适合在宫廷中释放谣言的人,没有人会认为十一岁的诚实公主会说谎。”

    “我该怎么做?”特蕾莎公主凝神静气,神情认真。

    玛丽安娜一步上前,俯身耳语。过后,她还询问道:“明白了吗?”

    “我懂了。”特蕾莎公主点了点头,心情忐忑地大呼着气。

    特蕾莎公主刚走,玛丽安娜便收起温和的笑容,厉色转头,喝道:“出来!”

    “你的听力可真好。”维多利亚微笑着从橘树后闪了出来,边走边问道,“哄骗一个小女孩办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似乎并不觉得我过分了。”玛丽安娜笑回道。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这是父王一贯的作风,我怎么可以否定?”维多利亚忧郁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我只是替特蕾莎难过。她已经如此不幸了,却还要被你欺骗。”

    “难道你想我爱她?”玛丽安娜冷酷无情地反问一声。

    “当然不!”维多利亚神情坚定地说,“我希望你从来没有去招惹过她。”

    “我的维多利亚,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玛丽安娜严肃地说,“你应该支持我,而非是非议我。”

    “我不会再干涉你向权力之封迈进,但这不意味我会谅解你、赞同你。”维多利亚说着从小径离去。

    “你要去哪里?”玛丽安娜急忙追上问道。

    “当然是去母亲那儿。”维多利亚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你难道要让人起疑吗?”

    “去见王后?”玛丽安娜迟疑一下,不情愿地说,“好吧!我们去吧!”

    玛丽?约瑟菲娜已经回到了夫人们之中,她深知自己的处境,所以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和众夫人和好的机会。她离开后,路易等来了调查归来的安娜。

    安娜将一份厚达五厘米地调查情报放在了路易面前,路易惊讶道:“怎么会有这么多?”

    “应该感谢您出色的女儿玛丽安娜郡主。”安娜喘着气说,“她与众不同,事先删除了奥莉诺小姐和圣雷米夫人的原有档案,而后又重新编造了一份体面的经历。圣雷米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她和大部分活跃于交际场的妇人没什么两样,包养情人、好吃懒做。奥莉诺也不是什么贵族家的侍女,她不过是一个差点成为妓女的孤女。”

    “真有意思。”路易微笑着翻阅起文件,颇感兴趣地说,“想不到这件事居然和玛丽安娜有关,而且这些伪造的经历编造的有模有样,真难为她了。”

    “她借用我的人修改情报,若非是我亲自去查,没有人能发现其中的问题。”安娜怨怒道,“不过,她不会想到我在巴黎之外的庄园存了一份附件。”

    “过于纵容玛丽安娜是你的失误,安娜。”路易毫不客气地教训道,“我把她交给你,可不是让你惯坏的。”

    “路易,她是你的女儿,你认为推卸责任合适吗?”安娜心平气和地质问道。

    “行了,安娜。”路易看着文件上的字说道,“她居然拿我的钱帮助圣雷米夫人包养男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招揽圣雷米?”

    “因为她还太小了,不懂得哪些人有用。况且,有用之人也不会到她身边。”安娜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问题中心。路易一听此言,陷入了沉思中。良久,他才说道:“确实,我有点拔苗助长了。玛丽安娜还需要多多历练、多多历练!”

    沉默之下,他已经准备收网了,只是,他还需要构思具体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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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二章 壁炉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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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五十二章 壁炉夜谈

    壁炉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火焰释放出的热量暖和了整间国王卧室。

    时间已经进入1785年,东欧谈判已经告一段落,法兰西和普鲁士、瑞典在谈判中获得大利。路易所要的一切都已经获得,普鲁士和瑞典也各取所需,唯一陷入僵局的是奥地利和奥斯曼,这两国为了敖德萨已经翻了脸,一场新的战争随时可能发生。不过,经过多年战火,欧洲各国均以损耗严重,奥地利和奥斯曼两大帝国间的战争注定只可能是他们两国的战争,不太可能会蔓延至整个欧洲。与之相对,法兰西、普鲁士、瑞典等战胜国均需时间来消化战利品,各国非但不会介入奥地利与奥斯曼的战争,反倒会乘机利用。

    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相对坐于壁炉两侧。他手握一叠卡片,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地还朝对面的妻子看看。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含微笑、一脸幸福,时而织着毛线,时而放下手中的活,看看对面的丈夫。两夫妻相处无言,却时刻透露着温馨。

    一场宫廷危机消弭无形,甚至还未出现就胎死腹中了。所有人都知道正牌的王后赢得了胜利,冒牌的小情人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但是,他们丝毫不知斗争的过程,故而纷纷传出了谣言。或说国王厌倦了奥莉诺,或说奥莉诺惹怒了国王,或说王后在床上赢回了国王的心……凡此种种,数不胜数。不过,若干传言中流传最广的当是“国王或王后发现了奥莉诺在外有其他情人”。

    “画工不错,用色还欠讲究,不过,已经有名师的风范了。”路易严肃认真地夸奖着手中的卡片。这些卡片上涂满了颜料,每一张卡片就是一幅画。不过,这些不是普通的画,全是“奥莉诺小姐的风流韵事”,内容也尽是一些少儿不宜。

    玛丽?安托瓦内特鄙夷道:“难道你喜欢这种画吗?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爱好。”

    “玛丽,收起你的歧视眼光,这些画确实不错。”路易说着将手中的卡片整叠放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怀中。谁知,玛丽?安托瓦内特看也不看便将之丢入了一旁的壁炉火中,而后看着燃烧的卡片说:“我可不想知道那个女人与其他男人的风流韵事。”

    “因为里面的男人不是我?”路易打趣道。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正色道,“我可不认为这好笑。”

    “好吧!”路易收起笑容,认真说道,“玛丽,这在巴黎漫天流传的卡片恐怕不是我们所见的那么简单。一个好事之徒画了几张卡片,然后将之发放,接着又有人照着卡片作画,继续将之扩散。一般的谣言流传方式在这件事上可不成立,得到这些卡片的人不可能都会作画,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能画得如此惟妙惟肖。这些卡片的扩散速度与谣言的流传速度几乎是一样的,这后面必定有人在暗中捣鬼。”

    听了这话,玛丽?安托瓦内特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神色黯然地问:“你是在怀疑我?”

    “不!”路易断然否定,解释道,“据我所知,你在只和伊丽莎白熟悉。若是你来做这件事,唯有找伊丽莎白帮忙。但是,伊丽莎白的画功比卡片上的画要好许多,而且卡片上时而显示出来的个人风格也与伊丽莎白的风格不相符。所以,这件事绝不是你做的。”

    “听起来我要感谢你!”玛丽?安托瓦内特说着冷哼一声,一点也不领情。

    “玛丽,别怪我,我必须考虑周全。”路易无奈地说,“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那便是直接对王室开火。”

    “这件事的主因是因为王室有一位毫无顾虑的好色国王。”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随便你怎么说吧!”路易放弃了胡搅蛮缠,感慨道,“现在,这件事毫无问题了,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你找到了作画者?”玛丽?安托瓦内特毫无兴致地随口问道,同时,她亦继续埋头织毛线。

    “是的。”路易一脸自豪,骄傲地说,“我有两个好女儿,但她们也令我头疼。”

    “是伊丽莎白的女儿朱莉?”在得到路易的点头回应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又好奇道,“另一个是谁?”

    路易叹了口气,说:“伊丽莎白无欲无求,所以她自己不会画这样的画,更不会让朱莉画这些不堪入目的画。朱莉又还小,她更不可能主动画这些。所以,只可能是有人鼓动、哄骗朱莉画了这些,而后又令人照模照样复制。”

    “谁有这个力量?”玛丽?安托瓦内特惊讶道,“连我也无法秘密做这些事,除非……安娜!”

    “除了安娜,还有一个人能做到。”路易故作神秘地顿了顿,改口道,“她还真是心思细密。朱莉的画虽然稚嫩,却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只要一落笔便会留下不同常人的记号。她居然连这个也发现了,特意在传画的时候令画工掩盖原有的风格,可惜,一幅画的外表或许能改变,内在精髓却不行。所以,我还是能从卡片上看出朱莉的影子。”

    玛丽?安托瓦内特并非蠢人,只稍稍一想便猜测道:“是玛丽安娜?”但是,她立刻又起疑道:“这怎么可能?那孩子虽然有些特别,可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策划得如此周密?”惊讶之余,她也起了恐惧之心,故而宁可否认,也不愿承认。

    “玛丽,你太不了解她了。”路易叹了口气,略带愠色地说,“就像你一点也不了解特蕾莎一样。”这些日子,两母女的关系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这令他非常失望。事到如今,他无法再拖延了,只能让特蕾莎回自己房间去。这一次话,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就成了问题。或许,这两母女一辈子都不可能像一对母女。

    “怎么说到特蕾莎?”玛丽?安托瓦内特眉头一皱,不悦道,“如果真的是玛丽安娜干的,那你会怎么做?虽然她是你的女儿,可她的行为无疑对王室造成了危害。她很聪明,但聪明是一柄双刃剑,既能杀敌,也能对内。你难道要继续容忍她吗?”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再庇护她了。”路易长叹了声,神情黯淡地说,“如此一来,我必然会令阿德莱德伤心了。”

    “你不用担心她。”玛丽?安托瓦内特不以为意地说,“她的孩子多着呢!不差这么一个。况且,你又不是要把玛丽安娜处死。”

    “因为玛丽安娜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才这么无所谓。”路易坏坏地笑道,“如果特蕾莎也牵涉其中,而且也犯下了与玛丽安娜相等的罪行,你要我如何处置呢?”

    玛丽?安托瓦内特一怔,停下了手中的事,伸出右手扶住路易的下颚,冷声道:“路易,别相对我的特蕾莎做什么。我不允许你对她做任何处置,因为她是我的。”

    被触发了逆鳞的母亲是最可怕的,现在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正不知不觉地处在这个模式中。路易识相地陪笑道:“好吧!无论特蕾莎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她。”

    这件事和特蕾莎脱不了干系,玛丽安娜只是负责外部谣言和卡片。但是,一个有生命力的谣言脱不开宫廷,往往是宫廷中先出现,而后才能在外生机勃勃。这宫里的谣言制造者追根溯源便是特蕾莎,这一点路易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其实也知道。路易故意让安娜将有关特蕾莎的事透露于她,可她却从未对此表示过什么。

    “还有一个人应该怎么办呢?”玛丽?安托瓦内特收回手,边织毛线边说,“这件事的起因可是那位奥莉诺小姐,她不能置身事外吧!”

    “是的,奥莉诺小姐。”路易微笑着说,“我会把圣雷米夫人流放澳大利亚,至于奥莉诺小姐……”

    “你舍不得她?”玛丽?安托瓦内特反问道。

    “她可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路易为难地说,“如果有人要我将你流放,我可下不了狠心。”

    “可她不是我,她只是一个没有了名声的荡妇。”玛丽?安托瓦内特严肃道,“下决心吧!路易。”

    “别逼我,玛丽。”路易心中的苦谁又知道?他把“年轻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留在身边这么久,却从未碰过,内心之中早已积满了渴望和欲火。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对其征服,却总是在最后一刻放弃,但越放弃,渴望便越强烈,现在,他又如何能狠下心割舍心中的欲念,将之流放?

    “你拥有了她那么长时间,难道还没有厌倦吗?”玛丽?安托瓦内特忽然泪眼汪汪,哽咽道,“你难道爱上她了?”

    “玛丽,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我……我……”烦躁之下,路易口不择言,直接说道,“我根本没有碰过她,她……她来时什么样子,现在依然是什么样子。当然,除非卡片上的传言是真的。”

    “哼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破涕为笑,充满诱惑地说,“我帮你物色了几个情妇人选,我想你会对她们满意。所以,就将奥莉诺小姐流放吧!”

    “我需要考虑考虑。”路易敷衍式地回答,心中却已下定决心,“至少一次,然后再流放。”

    p:谣言算是最拙劣的计策,但也是最有效的计策。

    三人成虎,这点在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一样。

    历史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生最大的敌人就是满城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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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三章 狂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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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五十三章&nbp;&nbp;狂欢日

    2月14日,一年一度的狂欢日。

    去年的这一日,路易为了准备远征俄罗斯事宜而简单办理,宫廷内外并无大的欢庆。今年,俄罗斯已然溃败,荷兰、波兰、不列颠等地局势也趋于平缓、稳定,同时,北美、印度殖民地所带来的物质利益也尽数体现,在战争胜利后的心理满足和物质充沛下的物质满足地双重影响下,法兰西上下皆准备在狂欢日好好庆祝。

    路易早早起床,对着镜子穿着衣服。侍女的技巧很娴熟,他也无需动弹。衣服穿到一半,安娜推门而入,行礼之后站在一旁看着。他乘机抱怨道:“真是烦人,一整天的行程都被安排好了。”

    安娜微微一笑,幸灾乐祸地说:“上午是游街,下午直到傍晚是舞会,晚上与贵族有聚餐。这是您的要求,国王陛下!”

    “国王、国王,这个头衔好重。”路易语气沉重地说,“真是有趣,这顶王冠本属于我的哥哥,现在却落到了我的头上。似乎从未有人来问过我是否想要这顶王冠,甚至连我自己都未想过是否真的喜欢这顶王冠。”

    “这顶王冠本不属于你,但它最后却落到了你的头上。这顶王冠也并不属于路易十五,可它也戴在了路易十五头上。”安娜长叹唏嘘道,“历史总是如此有趣,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中注定。”

    “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会说这是上帝的安排。安娜,你虽然没有提到上帝,可意思却无不同。你没有说到关键。”路易道。

    “那关键是什么,陛下!”安娜雍容地微笑道。

    “历来在混战中脱颖而出得到王冠的都将王冠本身看得很轻。国王不是因为戴上了王冠才是国王,而是因为心存人民而被拥戴。与生俱来就是国王的人若不实行君王之道,同样也会变得什么也不是。”路易意味深长地说。

    “你是在说谁?”安娜眨了眨眼睛,似乎心有所动,却装着糊涂。

    路易微笑道:“安娜,你的历史知识令我也佩服不已,难道还需要我说出答案吗?”

    安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前者是亨利四世,后者是路易十五?”

    “是也不是。”路易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瓦卢瓦王朝末年,宗教战争扰得国无宁日。波旁家族的祖先亨利是胡格诺派,是巴黎人和全法兰西天主教徒的敌人。但是,他用一颗包容一切宗教的心统一了法兰西,降服了反对他的人。他最后虽然被刺杀,却实现了最初的诺言,让‘每个农民每个周末的锅里都有一只鸡’。给予人民幸福,给予人民生存,这才是真正的国王。”

    “历史上如同亨利四世的君王不多。他之于法兰西,就像奥古斯特之于罗马。”安娜赞同地应道。

    “你刚才提到了路易十五。我承认我的祖父不是一个好国王,他比亨利四世差远了,但是,他的前任路易十四难道是好国王吗?”路易轻蔑地说,“路易十四好大喜功,在位期间掏空了国库。他们全部都不将人民放在眼里,只当人民是供他们随意挥霍、践踏、剥削的资源。他们不配当国王。”

    “真是有趣。”安娜嬉笑道,“你和他们有不同吗?”

    “似乎是没有吧!”路易亦笑了笑,而后正色道,“所以,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个国王了。我击败了所有的对手,无论内部还是外部。和平来之不易,接下来应该用外交手腕,而非是军事手段。但是,无论如何最关键最重要的都是人民的生活。”

    “你不关心人民,但仍然能令他们好过。”安娜安慰道,“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统治下的法兰西比前几位国王统治下的法兰西更富裕。”

    “这还不够。我无法像亨利四世那样去关心农民们锅里是否有一只鸡,但我至少能避免大祸降临。”路易坚毅地说,“我以前不喜欢安东尼,现在也不。但是,似乎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是适合的国王人选。”

    安娜严肃起来,谨慎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认同了安东尼?”

    “不!”路易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从没有认同他。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他不会比我做的更好,但他也不会比我做的更糟。战争只能无限度地消耗国库,消耗人民的财产,这是决不允许之事。安东尼性格懦弱,不会主动对外开火。他即使成为不了一位伟大的国王,也会是一个好国王。哪怕他只是一个平庸的国王,这也有利人民。”

    “现在的安东尼只怕还无法担当重任。”安娜隐晦地说,“他满脑子都是乌托邦式的理想主义,十分危险。”

    “所以在他继位前,我需要做两件事。其中之一就是限制国王权力,如此便能防止他在法兰西实验那不切实际的乌托邦。”路易愤恨也无奈。如若国王是一个国家兴盛的原因,那国外也可能是一个国家衰亡的原因。削弱国王的权力,有可能令这个国家再无兴盛和辉煌,却也有可能会令这个国家避免突然间的衰亡。

    “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件事,还有另一件事。”安娜顿了顿,玩味地说,“训练安东尼。”

    “哈哈哈哈……”路易大笑道,“你将我当做了我的祖母玛丽?蕾捷斯卡了。”

    “难道不对吗?”

    “当然不对。”路易正色道,“这个国家短时间内不需要再出现一位独裁君主,它需要静静地修养,慢慢地舔伤口。但是,这个国家不能缺少强权,唯有强权能避免国家衰亡,也只有强权能保住我的胜利果实。”

    “以一位强权式的人物统和这个国家,令国家避免危机,是吗?”安娜问。

    “是的。”路易道,“黎塞留、马萨林,法兰西最危急的时刻,因为这两个权臣的出现而避免了衰败。但是,他们在拥有绝对权威的同时也因为没有血统而无法威胁王位。国王与权臣的权力制约,现在又有议会和民众,那便是国王、议会、民众、权臣的四重权力制约。在这一切之上,还有至高无上的法律。法律保障制度,国王会因制度而存在,议会、权臣则为了制度服务,民众则因此获利。”

    “你选择的权臣是谁?”安娜好奇地问。

    “我还没那么快死呢!”路易微笑道,“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我不会让法兰西君王的权力被削弱。”

    “您还真是一位表里不一的国王。”安娜戏谑道,“法兰西人民真是可怜,他们朝拜的国王不过是一个演员。”

    “谢谢,安娜。”路易笑了笑,忽问道,“我让你做的事做好了吗?”

    “圣雷米夫人已经被看押起来了,她豢养的情人也畏罪跳楼了。”安娜淡定地答道。

    “畏罪跳楼,是什么罪?”

    “拘捕罪。”

    “这个罪还真是新鲜。”

    安娜道:“警察抓小偷,他被怀疑是嫌烦。当然,事后查明这是场误会,小偷在其他地方被抓了。”

    “所以,这只是一场意外。”路易意味深远地说。

    “是。”安娜俯身应答。

    “还有一件事。”路易提高音量,问道,“还有一件事怎么样了?”

    安娜深吸了口气,不悦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你若喜欢那姑娘,不用将其逐出宫。你若想尝一尝新鲜,也不用找地方将之养起来。”

    “这你不懂,安娜。”路易老成地说,“她树敌太多,不能再留下。但是,我也不容许我的女人日后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所以,最安全的举措就是将之控制起来。”

    “那你没有必要碰她。”安娜问道,“她应该还是处女吧!”

    “到了嘴边的肉,我怎么可以放弃?”路易坏笑道,“况且她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得如此像。”

    若奥莉诺小姐只是长得美丽,路易断不会如此,但是,她与玛丽?安托瓦内特太像,令人不能放弃。路易可忍受不了一个与玛丽?安托瓦内特长得如此像的人日后在其他男人床上承欢。

    “好了,一切准备好了,我也该走了。”

    说着,路易戴上了镶有羽毛的三角帽,样子极为英武。接着,他便走出了卧室,下了楼,上了停在宫殿外的王室马车。其时,玛丽?安托瓦内特早已等候着。

    “是今天晚上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紧绷着脸,冷冷问道。

    “什么今天晚上?”路易故作疑惑地问。

    “奥莉诺的事。”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悦地说,“你打算在今天晚上让奥莉诺上你的床。”

    路易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准备,才开口道:“是的!我准备在明日赶走她,所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只有这一晚,是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正经问道。

    “不是一晚,是半个晚上。”路易坏坏一笑,附耳道,“后半夜要小心了,我可是会梦游的,说不定我会梦游到你的房间、你的床上!”

    “哼哼哼……”玛丽?安托瓦内特忍俊不禁,心中充满了期待,可王后的自尊心令她不得不强止笑声,故作皱眉状。

    p:把一个和老婆长得极像的女人放弃,这只怕不是哪个男人能够做到的吧!但是,把奥莉诺留在宫里,那也等于是让她去死,毕竟连靠山都没有了,又有一堆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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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四章 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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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街之后,宫内宫外举办了盛大的舞会_泡&书&民众们于大街上狂欢,贵族们于宫廷内跳舞

    游街是王室向民众展示的行为,舞会是王室向贵族展示的场合深谙宫廷政治的人都明白,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诸如宫廷女主人、朝政权臣等人的变故都会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揭露无论游街还是舞会,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都紧紧跟在国王路易左右,其后是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德?孔代等知名的国王情妇与之相比,这些r子在传闻中炙手可热的奥莉诺小姐却身影未现所以,大部分贵族和平民都看明白了其中的奥秘他们不仅感觉到了众夫人稳固的地位,感觉到了王后那然的地位

    舞会过后是晚宴,晚宴其实是家宴路易与众夫人和二十多个孩子共进晚餐,大人们在一桌,孩子们在一桌年龄大的孩子照顾年龄小的孩子,最大的玛丽安娜、维多利亚还各怀抱一名婴儿除此之外,路易?雨果的荷兰未婚妻,王储安东尼的普鲁士王储妃也一起就坐,这说明法兰西王室已经接受了这两个外人

    路易满意他们表现出的和谐,哪怕这只是表面上的核心他也知道在不为人所知之处必然是勾心斗角无数,路易十四时代的宫廷内斗一直是他的借鉴,他对此也有准备夫人们身边都有间谍,有侍女、有佣人他将她们掌控在手中,以避免她们做出一些不规矩的事因此,现在的法兰西宫廷还能风调雨顺当然,他也知晓了其中一些风雨,比如玛丽?约瑟菲娜被众人孤立之事

    晚宴在平静中度过之后,众夫人和子女们便在宫中留宿杜伊勒里宫虽不比凡尔赛,但也有足够的房间容纳他们,只是有些拥挤

    晚上十点,路易沐浴衣,在房间中对着镜子喷着香水这时,安娜忽然觐见,报告说:“路易米伦医生回巴黎了,需要他立即进宫吗?”

    路易放下香水,不悦道:“安娜,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扫兴吗?让他明天再来反正只是一个晚上”

    “好”安娜应声后犹犹豫豫地退了出去,退走时一步三回头,显得步履沉重,心怀哀怨

    路易的身体向来健康,故而对那两次忽然的头晕目眩有些余悸{///书友上传}他一回来便打算找米伦医生可当时米伦医生回科西嘉料理重病的父亲,结果便一拖再拖,直到他也将此事抛之脑后

    路易打开卧室密道,从小楼梯走上了三楼奥莉诺小姐的房间奥莉诺小姐早已知晓故而早作准备,她也沐了浴、喷了香水将自己打扮得ng感动人、诱惑十足

    “陛下”身穿着白纱衬裙的奥莉诺小姐恭敬乖巧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她在国王面前从来如此,全无对他人时的傲气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接受训练的主要科目玛丽安娜当初对她的最低限度只是要她在面对国王时如此,而她也真的只能做到这样

    路易看着奥莉诺小姐,同时走到了小房间的床边,毫无上前搀扶的意思他玩味地问道:“你应该知道了我想要做什么了”

    奥莉诺小姐保持着行礼姿势,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转过身来”路易一口气下了两道指令

    奥莉诺小姐乖巧地听命行事,只是一直低着头路易本就比她高,故而伸出右手,捏着她的下颚,使她的头抬了起来

    “真是一张充满魅惑的脸,简直与王后别无二致”路易赞美的同时,于心中也暗道,“仔细近看还是有很大不同,哈布斯堡家族特有的下颚没有,嘴唇的自然颜è浓,眉角和眼角的角度也是下垂而非玛丽的上扬,最重要的是,两人的眼睛不同玛丽是蓝è,她是琥珀è”

    什么事都不能细加比较一个人的举止言行是可以轻易模仿,可相貌却永远无法复制路易庆幸双胞胎玛丽安娜和维多利亚在ng格上有很大不同,否则,她们两个若想要互换身份,绝对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陛下,您需要我做什么?”奥莉诺小姐急不可耐,这些r子的情势如波浪般瞬息万变

    无量传言迅发散,圣雷米夫人莫名其妙被软禁,这些事都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即使外表再像玛丽?安托瓦内特,内在也绝没有王后的智慧和坚毅入宫如此久,可还未得到国王的爱,她的身心早就不堪一击为了保住现有的地位,她天真地认为只要能和国王过一夜,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因此,本就没有接受良好教育的她,现在干脆抛下了一直伪装着的矜持她本就是一个差点做j女的人,自幼生长之地又是三教九流无一不包,本就对贞洁看得极淡路易喜欢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有着良好教育的贵族,纵然是伊丽莎白?维热这样的平民,也有着修道院教育的背景他见着奥莉诺小姐如此轻挑,真心不喜然而,哪个男人不想尝鲜?见惯了宫廷贵妇,他又灵机一动,忽然想尝试一下鲜

    他命令道:“脱下衣服”

    奥莉诺小姐毫无犹豫,听令行事

    她伸手解开衣领和胸口的带子,衬裙因忽然变大了领口而刷的一下滑落于地,顿时,少女的美妙**暴露在了空气中

    路易见惯了女人的身体,故而免不了品评一番奥莉诺小姐的身体娇小,没有伊丽莎白丰腴,肤è亦不如其他人白皙,可谓毫无特点唯一令人心动的只有那胸前两点,相比已经生育过的其他人,她那两点粉嫩透白,令人不禁想起了年轻时的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

    路易心火大动,正想下达下一次命令可就在这时,他忽觉脑子一疼,不禁迷迷糊糊起来,随即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身后床上

    “陛下”奥莉诺小姐惊讶地尖叫起来

    路易在宫廷中最信任的不是安娜,也不是其他侍女,而是当初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混血儿苏姗苏姗名义上是国王的贴身侍女,但她愿意将自己当做国王的奴隶,因此不但忠心耿耿,连战场都愿陪同,是寸步不离,纵然是主人与其他女人欢好,她亦尽忠职守地在屋外侍候

    路易本不习惯被人听房,但又想到即使不是苏姗,亦有可能会有其他人在外,反之,留下苏姗能避免他人前来偷听,故而也就听之任之他亦曾问过苏姗为何会如此做,得到的回答却是:“北美的奴隶皆是如此伺候主人”得此回答,他便心安理得了

    苏姗忙碌了一天,本已昏昏y睡,忽然听见奥莉诺小姐的尖叫,心觉不对,便推门而入这一进去,连她也尖叫了起来不过,她毕竟不同于年轻的奥莉诺小姐特殊的经历训练了她的反应力和决断力,她立即镇定下来,先以命令的口吻对奥莉诺做出指令:“你留在这里,照顾好陛下”说着,她便转身下了楼

    国王的套房中有一间是预留给侍女的,有一间是留给侍卫的同样的,王后的套房中也有两间房是如此安排路易在入住杜伊勒里宫后为留多侍女为己与王后工作,便撤销了侍卫间,将两间房都当做侍女房来用只是其中一间房是普通侍女,另一间房是安娜派出的懂得剑术的侍女

    苏姗深知国王昏厥兹事体大,故而不敢告知他人,直接穿过房间,进入了王后卧室

    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刚刚沐浴完毕,并为了迎接后半夜而特意喷上了从不用的香水结果,她没等来路易,却等来了从不离开路易半步的苏姗她对苏姗可没有好感,不为肤è、出身,只为其与路易太近,近得令人不得不胡思乱想

    法兰西人热衷谈论国王身边的女人,他们不介意国王将包括了自己妻子、女儿甚至母亲在内的所有法兰西女人变为情妇不过,法兰西人特有的民族骄傲令他们不允许国王有一个异族情妇,因此,苏姗也是唯一一个在国王身边却未被传说为国王情妇的女人

    “发生了什么事?”无论玛丽?安托瓦内特再怎么讨厌苏姗,也不得不对气喘吁吁的苏姗重视起来

    苏姗急急说道:“陛下……陛下在奥莉诺小姐房中……房中……”

    玛丽?安托瓦内特深知苏姗ng情稳重,平时甚至都不会快步走路,故而在听了半句话后便不禁往坏处去想

    “奥莉诺,那个婊子”气急之下,玛丽?安托瓦内特吐出了从未说过的脏字,并不待苏姗说完便披上毛衣披肩,径直往国王卧室走去同行的还有两位王后侍女官,艾德里安娜、康庞夫人

    刚走到国王卧室,玛丽?安托瓦内特便谨慎地站住了脚她轻声吩咐艾德里安娜:“去将侍卫房里的女侍卫叫醒”

    “是”

    随即,玛丽?安托瓦内特拔出了摆放在国王卧室壁炉台上的国王佩剑,缓步提剑上楼见此状况,苏姗y哭无泪,只得急忙离开,寻唯一有可能主持大局的安娜而去

    p:一堆成事不足的女人,路易估计早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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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五章 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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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第八百五十五章 雷厉风行

    王后夺门而入,却见奥莉诺小姐一身**地慌张愣在床边,茫然望着倒在床上的路易。

    “陛下!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急忙弃剑奔了过去,同时,随行侍女眼疾腿快,抢先去到了奥莉诺小姐四周,严密盯视着。

    “路易、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用尽气力将路易翻转过来,轻轻拍打着脸颊叫喊。屡试不行下,她忽见路易浑身上下别无伤口,于是愤然转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奥莉诺小姐于五分钟内喜中转悲,经历了两个极端。她一个十五岁少女,虽经历许多,却仍然单纯,愣神之下久久难以恢复,故而也来不及回答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见状只道其故意隐瞒,于是因爱迁怒,将路易昏厥完全迁怒到了奥莉诺小姐身上。她转身起来,不顾王后修养,一把抓住奥莉诺小姐横在胸前的纤纤右腕,喝问道:“回答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莉诺小姐再迟疑也恢复了过来,可她哪里见过王后龇牙咧嘴得宛如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又愣住了,语不成句地回道:“我……他……我……”

    玛丽?安托瓦内特早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之从未对奥莉诺小姐有过好感,于是怒上心头,举起空闲着的左手,当即便要打下。恰在这时,她的左手却被禁锢在了半空中,无论她如何使力都有一股更大的力在阻止。两三下尝试后,她的理智稍稍恢复,因而侧目看去,惊讶地发现安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侧。

    安娜松开紧握着的王后手握,板着脸斥问道:“您难道忘了王后的身份了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顿时醒悟,自感此举也有所不妥。她只得为了维持王后仪态放下了左手,可内心深处却因此痛苦非常。她反身回望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路易,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安娜见状感慨地叹了口气,而后立刻厉色命令道:“康庞夫人,请将奥莉诺小姐带下去,好好看管。艾德里安娜小姐,请将王储殿下和王储妃殿下带到国王会客厅。苏姗小姐,请通知宫廷卫队,全体上岗,严防进出。同时,请命人召首相韦尔热纳伯爵、财政总监罗谢尔?费尔奈、外交大臣诺埃伯爵和陆军部长瓦特纳元帅。要快!”

    “是!”三人异口同声,接着相继离开。

    安娜不过是故作镇定。这个时候,国王昏厥,王后崩溃,她深知自己必须坚强起来。然而,在命令下达之后,她亦忍不住露出了悲色。幸好,她在即将崩溃之际向一同来到的米伦医生催促道:“快!快给陛下诊治。”

    “是。”米伦医生应了一声,随即走了上去。

    米伦医生早上方才回到巴黎,急急入宫为的便是为国王诊治。国王将诊治日期延后,他也准备离宫,可就在那时,苏姗忽然赶来,请安娜回去,他亦正好被拉上了。

    一番细致检查后,米伦医生谨慎地作出了诊断:“与我预料的一样,陛下体内的毒素开始反噬,所以才会昏厥。”

    玛丽?安托瓦内特已经哭成了泪人,可也拜此所赐,心中的悲伤已然发泄大半,理智也重新回到了脑子中。她惊讶道:“毒素反噬,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体内还有毒素,为什么以前没有事,现在突然出了事?”

    米伦医生耐心答道:“王后陛下,国王陛下体内的毒素一直有残留,只是最初残留的量不大,所以身体还能抑制。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体内那少许毒素会沁入血液、渗入骨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人的身体有种特性,积小病为大病,国王陛下的情况就是这样。”

    “那会怎么样?他会……会死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煞白了脸,咬着牙说出了那令人绝望的字——死。

    “不,暂时应该不会,但是……”话语戛然而止,米伦医生仿佛心存疑虑。

    “但是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擦干脸上眼泪,坚强地站了起来。

    米伦医生说:“国王陛下体内的毒素即使发作也不会令其死亡,陛下现在依然昏迷便是一个最好的证据。只是毒素毕竟还在体内,日后恐怕会时不时地发作,至于发作的次数和程度,以及发作后对生活的影响,这不是我能预料的。”

    “有办法治愈吗?”玛丽?安托瓦内特问道,“既然毒素不强,那应该有办法排出体外,是吧?”

    “这……”米伦医生愣了愣,迟疑地不敢言语。

    “不行,为什么不行?”玛丽?安托瓦内特猜到了米伦医生的意思,却又陷入了另一个疑惑。

    米伦医生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王后陛下,国王陛下体内残留的是两种毒素。这两种毒素虽然互相克制,可现在看来,仍存在于国王陛下体内的毒素应该已经抵消掉了相克的一部分,只留下了能融合共存的那部分,可以说它们已经成为了一种新的毒素。现在,国王陛下体内的毒素对我而言是未知的,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入手,最保险也是最佳的办法便是说明也不做。”

    “怎么会这样?”啪的一声,玛丽?安托瓦内特猛地挥手拍向床头柜,恨恨吐着气。

    “米伦医生,陛下什么时候会醒来?”安娜恢复了镇定,擦干了眼泪,以理智的一面回归。

    “毒性来得快,却不强。如若我的判断无错,陛下最多在清晨便会醒来。当然,也有可能会在后半夜醒来。这全要看陛下的体质。”米伦医生道。

    “谢谢!”安娜一脸严肃,吩咐道,“这件事不准向外透露,你今夜就留在宫中。”

    “是,公爵夫人。”米伦医生点头应允。

    其后,小房间中独留下米伦医生,安娜拉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下了楼。刚一下楼,安娜便神情凝重地说:“王后陛下,米伦医生无法掌握路易的病情,我们必须提前做最坏的打算。”

    “我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深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笼络路易的旧臣,掌握军队,这样便能让安东尼顺利继位了。不过,若真的到那一步,安东尼需要一位摄政,议会会允许我来掌权吗?”

    “他们不会同意的。”安娜果断说道,“玛丽?德?美第奇、奥地利的安娜王后,再远些还有瓦卢瓦王朝的凯瑟琳?德?美第奇,他们不会让历史重现。”

    “他们无非是想要自己掌权。”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屑地评价道。

    “陛下,现在需要防止的是‘最高法院政变’重现。”安娜神情凝重地说。

    最高法院政变发生在路易十四死后。当时的奥尔良公爵觊觎王位,通过收买最高法院而取消了路易十四亲自认定的路易十五摄政缅因公爵的摄政之位。此事件得以令在路易十四一朝备受压制的奥尔良家族抬头,并因此做大,逐渐成为王室最强的敌人。

    安娜到不反对玛丽?安托瓦内特专政,玛丽?安托瓦内特摄政算是传统,不会影响法兰西王位的继承制度。但是,如若最高法院政变重演,那法兰西的王位继承制度就将再度受到挑战,而如此一来便是王室受到挑战,继而是君王制度受到威胁,最终导致国家内乱。正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作为让娜?德?埃克的后代,作为路易的姐姐,绝不容许路易的伟业因内部政变消亡。

    “路易不会死,但我不容许有人挑战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了口气,轻声吩咐道,“前波兰国王的存在是一个威胁,你替我处理了。”

    “是。”安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今时不同往日,她在国家、路易和斯坦尼斯瓦夫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接着提醒道:“王后陛下,您需要盟友。路易丝郡主,玛丽?阿德莱德夫人,她们都是你的盟友。”

    “你在开什么玩笑。”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悦道,“孔代家族曾经企图用路易丝替换了我,玛丽?阿德莱德的女儿又一直不规不矩的。我怎么能相信她们?”

    “可她们是您唯一的力量。”安娜劝道,“孔代家族是议会中的一支强大力量,波旁公爵又不像孔代亲王那样好权。至于玛丽?阿德莱德夫人,您别忘了,她的儿子已经拥有了荷兰,而她的家族亦是法兰西首富。她和您没有利益冲突,而且还有您最需要的金钱。”

    “这……”玛丽?安托瓦内特倒抽了口冷气,细想之下也不禁心动,于是令道,“请她们来吧!还有,玛丽安娜、维多利亚和特蕾莎,将她们一起叫来。我只有看着她们才放心!”

    “是,陛下。”安娜应了一声。

    接着,两人分开。安娜去找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去陪路易。其时,玛丽安娜早已经得知了宫廷变故,康庞夫人在将奥莉诺小姐锁起来后,便趁机通风报信。不过,玛丽安娜自知实力不足,加之不解详情,故而毫无动作,等到安娜来后,便和姐妹们去见父亲。

    p:貌似应该直接去死!但也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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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六章 深夜禁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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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的身体关乎一个国家的兴亡,同时也关系着一群人的命运泡-书_)

    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阿德莱德、路易丝郡主等人皆是因路易而有今日,一旦国王换人、大权旁落,她们自不会有好下场因此,这三人很容易地统一了阵线,团结在了一起

    大人们于国王卧室商议时,孩子们也在卧室外的会客厅聚会玛丽安娜、维多利亚、特蕾莎三人环绕着会客厅角落的小圆桌落座,王储安东尼则与乔治安娜?斯宾塞夫人相对坐于房间正中的小圆桌两边

    王室名义上是一家人,可并非真的铁板一块众夫人与孩子们自成体系,除此之外还有远嫁而来的他国公主普鲁士公主出身的王储妃佛蕾泽丽卡即使在法兰西生活了多年,即使已经被国王、王后认可了身份,却仍然因国籍关系被限制了知情权相反的是,乔治安娜?斯宾塞夫人因是国王和王后同时认可的密友和心腹,故而在此危急时刻被第一时间喊入了宫廷

    越是艰难之刻,越是需要心腹人手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王后的密友、玛丽?阿德莱德夫人的姐姐朗巴尔亲王夫人推门而入,接着在艾德里安娜地带领下径直走入了内间她和里面的夫人们交谈之事对外间之人是个秘密,可不一会儿,艾德里安娜便退了出来,将王储安东尼和乔治安娜?斯宾塞夫人喊了进去于是,会客厅只留下了三个女孩和王后侍女官艾德里安娜

    玛丽安娜见状轻轻一笑凝视着站在卧室门外的艾德里安娜呢喃自语:“王后是不相信我们,所以要将我们看押起来吗?”

    其时,卧室中已空无一人,三位夫人、王储、乔治安娜?斯宾塞夫人等相关之人皆通过密道走上了奥莉诺小姐的房间

    众人挤在房间入口除三位夫人和王储安东尼站在门框前后,其他人皆站在楼梯台阶上他们看着米伦医生为已经苏醒的路易检查身体,待听得米伦医生说“陛下的身体出了我的想象,没想到会恢复得如此之快”后,才松了口气

    “我究竟怎么了?”路易自醒来后便不明所以,故而乘机询问之后,米伦医生便详细地将实情告诉了他他听后大骇,却又很快恢复不断点头,仿若已有心理准备般镇定地说:“原来是这样,难怪有那么几次不舒服{///书友上传}”

    “陛下原来早就发现了,如若我当时留在巴黎的话情况或许会好一些”米伦医生低头自责,但他只是表现个样子,目的是为了摆脱责任

    “这不怪你,一不小心中了毒,才会导致现在这个状况况且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不是吗?”路易豁然一笑,全然不以为意多年征战,他对死亡早已看开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表面正常内心却总在回味着路易说的话,并暗暗想道:“中毒一切都是因为中了毒,都是因为她”

    在确认无事后路易便下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接着,他就在卧室中短暂召见了四个等候多时子女一切结束后,他便遣走了无关之人,只留下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安娜

    “路易”玛丽?安托瓦内特放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坚强面具,露出了一张充满柔情的女人之脸然而,她才刚流泪坐下,便见路易神情紧绷,听其严肃认真带着责备之意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替代我做出这么多决定?把孩子召来,把大臣召来,这是谁给你的权力?难道你是在为我的死做演习吗?”

    “我……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欲哭无泪,仓卒之际无力辩驳,只能低着头委屈地轻声哭泣

    路易自觉有些冲动,可一想到“国王健康”可能于天亮后流传得满城风雨,便不由得懊恼现在的法兰西还未真的稳定,着实不能留一丝破绽给野心之人

    这时,安娜忍不住解释,路易方知错怪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他悄悄朝安娜挥了挥手,待其出去后便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怀抱入怀,柔声道:“抱歉,我知道你已经很伤心了,但是……现在是特殊时刻,我担心你和安东尼无法掌控局势现在可没有黎塞留和马萨林那样的首相人选”

    “不,我不怪你”事到如今,玛丽?安托瓦内特还能说什么?路易能恢复清醒,这对她而言已经是上帝能给予的最大恩赐

    她匍匐在路易怀中哭了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起身问道:“大臣们都在外面了,你是不是要去见他们?”

    路易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应该怎么办?”玛丽?安托瓦内特惊愕道

    “不用担心”路易意味深远地说,“以前没少有过这样的事,他们或许在猜疑哪里又发生了一场战争放心我已经找好了借口”

    路易对大臣们地折磨是任何君王无以复加的他常常会在半夜召集大臣开会,原因只是前方加急送来的一封秘密情报因此,在病情未透露的情况下,他有十足的把握能瞒住大臣们现在,唯一还让他有所为难的便是宫廷侍卫们毕竟人多口杂,侍卫们的行为能制止,嘴却控制不了

    接着,路易去与大臣们会面,玛丽?安托瓦内特也离开了国王套房

    艾德里安娜、康庞夫人跟随在王后左右,一行三人已经到了王后套房大门口正在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面对着敞开的大门忽然止步

    “陛下”走在前面的艾德里安娜疑惑地转过身来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了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回过了神她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不用跟来”

    艾德里安娜一愣,与康庞夫人对视一眼,之后便一齐追了上去所谓的“不用跟来”不是真的不用跟,宫廷的规矩是凌驾于任何人的命令之上的王后的身边必须时刻跟着人不过,距离倒是没有详细规定,所以“不用跟来”只是离远些的意思

    “各位,很抱歉,这么晚召你们过来”路易穿着睡衣进了会客室,如往常般开始了一场别无二致的深夜密会他确实得到了一份密报,一份来自莫斯科的密报这件事可说是要事,也可以暂时放一放

    俄罗斯战败后其首都便迁到了莫斯科,任皇帝保罗一世开始了大刀阔斧地德意志化改革保罗一世崇拜腓特烈二世,想要将俄罗斯改造成另一个普鲁士,然而这势必会引发俄罗斯内部的社会矛盾

    俄罗斯在战败前便是欧洲最落后的国家,战败后是落后贫瘠国力衰落导致了皇权衰落,保罗一世虽能维持皇帝威仪,却得不到叶卡捷琳娜二世时代的皇帝权力普鲁士化改革开始后,俄罗斯本土贵族与保罗一世的矛盾逐渐变大双方暗中角逐,只是纷争还未公开化除此之外,俄罗斯贵族加紧了对农奴、民众地剥削,特别是对哥萨克等少数民族地压榨因此,底层民众和贵族的矛盾、少数民族和俄罗斯族的矛盾这两大矛盾构成了俄罗斯地方的主要矛盾

    中央是权贵矛盾,地方还有地方的矛盾如今的俄罗斯可说内有深重这是路易希望的结果,所以他并不急着处理现在,他也只是将此事在会议上说了说,而后便开始了拖延纵然有了议会,可法兰西高层的决策方式还未根本性转变大臣只是参谋和具体办事者,最终决策者还是国王

    路易大玩拖延战术的时候,玛丽?安托瓦内特来回走在幽静的宫廷走廊中她总是在一个弯角除徘徊,每每走到转折处就又回转一连三四次,跟在她身后的艾德里安娜和康庞夫人皆厌倦了

    半小时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转过了弯角

    弯角之后是孩子们所居住的房间走廊的两边皆是房间,每间房里都住着一至两个孩子,即使是王后的大部分孩子都未能享受单人一间的特权不过,这么多孩子中唯有一人是特殊的,那就是特蕾莎长公主,她是唯一一个享有**房间的人

    玛丽?安托瓦内特径直进至走廊尽头,走廊尽头的门后便是特蕾莎长公主的房间那是一间刚装修好,贴着特蕾莎所喜欢的蓝白色墙纸的素朴、明亮、充满艺术美感的房间

    “你为什么还不回去?”房间中忽然传出了特蕾莎的声音,“这太大胆了,你难道想要在这里过夜吗?这里可是杜伊勒里宫,不是图卢兹宫”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只需轻轻一拧便能推门而入,但正是因房间中传出的声音,她停下了

    “杜伊勒里宫如何,图卢兹宫又如何?我和你在同一张床上,你在我的身下,又可没有变化”

    邪恶的语气令人不安,玛丽?安托瓦内特毫不费劲地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不要”一声轻哼,接着传来特蕾莎的挣扎呻吟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顿时无名火起,双手握紧了拳头有那么一刹那,她有冲进去揍那两个不知廉耻的女孩的冲动,但也只是一刹那刹那过后,她便松开了拳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艾德里安娜和康庞夫人站在转弯处,等到王后回来时,她们皆被王后那张惨败阴沉得几乎恐怖的脸吓着了正愣神际,她们只听王后阴森冷漠地说:“今晚的事不允许透露出去,知道吗?”

    “是”出于震慑,她们唯有惶恐地点头应允

    p:路易不死,必然有人要死反正一定要杀一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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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七章 互为极端的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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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五十七章&nbp;&nbp;互为极端的二女

    叶卡捷琳娜二世一头短发,身穿黑白相间的修女服。昔日荣光不在,她如今不过是巴黎圣母院中的其中一个老修女。但与其他修女不同,她只在那不到十平米的狭窄潮湿的小房间中还能自主,一出房间到了外面,她的身后势必会多出几个同样穿着修女服饰的“随从”。对此,她虽深深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狂欢节的后一日,2月15日。

    叶卡捷琳娜二世如往常般于早晨七点钟醒来。这个时间点在巴黎算是早起,她自从到了巴黎便深居简出,过上了完全的修女生活,因此也比普通巴黎人有着更合理科学稳定的作息时间。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响起,叶卡捷琳娜二世坐在书桌前正迟疑着是否应该去开门之际,便见门从外被推开,而后走入了三个身着军装、腰佩利剑的女子。当先一人她认得,正是法兰西国王的同父异母私生女姐姐——显赫的奥尔良公爵夫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叶卡捷琳娜二世见着三人一脸冷漠,一边发问,一边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小退几步,直到后背贴在了对门的墙壁上才停下。

    三人中的其中两人站在门框下,安娜则上前两步,对叶卡捷琳娜二世说道:“皇太后陛下,遵照法兰西王后陛下之令,从今日起,您将改换一个地点关押。”

    叶卡捷琳娜二世虽是俘虏,没有人身自由,但名义上还是法兰西国王的客人、修女。法兰西国王不但对其以礼相待,允诺她有自由挑选修道院居住之权,更是允许其公开使用俄罗斯皇帝保罗一世赐予的“俄罗斯皇太后”称号,亦保证对外不以囚犯、俘虏之名称呼。现在,一是“法兰西王后之令”,二是“改换地点”,三是“关押”,这令她不禁心惊眉锁,暗叫不妙。

    “夫人,国王陛下在哪里?”叶卡捷琳娜二世稍作镇定,显露出隐藏多时的女皇威仪来。

    安娜不为所动,冷漠地说:“女皇陛下,国王陛下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您没有机会再见到国王陛下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叶卡捷琳娜二世疑惑地问了一句,不禁暗想,“难道巴黎发生了政变,王后谋害了国王?”

    “您不必问了,只是换一个地方。”说着,安娜一挥手,身后的那两名女装侍卫便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架住了叶卡捷琳娜二世。

    叶卡捷琳娜二世自小接受淑女教育,而后又在宫廷中学习了宫廷礼仪,对打架斗殴本是外行,可她自感生死关头,恐惧之下背水一战,生平第一次动起武来。她体态肥硕,虽是胡乱挣扎,却也让两名女侍卫一时间手足无措。

    安娜常年在外收养孤儿,给予良好全面的教育。她手下的间谍、卫队无一不来自此处,其中的一些佼佼者更是被送入了宫廷任职,国王和王后身边的一些非贵族侍女、女卫便多来自于此。

    那两名女侍卫是王后身边最得力的女侍卫,也是安娜自觉能成为剑术对手的女子。然而,她们都身材苗条,论蛮力远不如叶卡捷琳娜二世。安娜见状冷静地拔出了佩剑,将长剑指在了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身前。她的剑术高超,进退有度,那银光灿灿的剑锋离叶卡捷琳娜二世不远不近,恰到能威胁又不伤及身体的距离。

    叶卡捷琳娜二世着实一愣,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下来,乖乖束手就擒,不再反抗。女侍卫一左一右挽住了她的手,她相继怒视左右,再瞪视安娜,冷喝道:“让她们放手,我自己会走!”

    此时此刻,她唯有为自己的最后一份尊严而努力。

    若无下毒一事,安娜原是极为看重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这不仅因为她曾是俄罗斯女皇,更因为她曾以女性身躯做出了许多男人也无法做到的伟业。事到如今,安娜也不愿太侮辱昔日的崇敬对象,于是点了点头,挥手令女侍卫放开。

    天空阴沉,气温冰冷。大街小巷行人甚少,连马车也不见一辆,全巴黎可谓一片肃然。叶卡捷琳娜二世刚出巴黎圣母院便上了一辆黑壳马车,车门关上之际,天空居然飘下了鹅毛大的雪片。

    叶卡捷琳娜二世对雪丝毫不陌生。她在俄罗斯生活了大半生,经历过无数场暴雪,然而,只有今次的雪给了她极大的吸引力。她不由自主地扭转着头,紧盯着玻璃窗外的飞雪。气温差异很快显现,玻璃窗时不时地会铺上一层白色雾气,每到这时,她便抬起手臂,用衣袖擦拭。

    不知不觉间,马车停下,车门打开。安娜站在车门前,宛如迎接般守候着,同时说道:“皇太后陛下,新的关押地到了。”

    叶卡捷琳娜二世长吁了口热气,起身下车。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只见面前的是一座威严肃穆的宫殿。

    “请下车,皇太后陛下。”安娜不客气地再催促了一声,语气口吻比此时的天气还要寒冷。

    叶卡捷琳娜二世叹了口气,边仰头看着宫殿,边从马车上下来。刚一落地,她便问道:“这里是哪儿?”

    安娜冰冷地吐出一个名词:“卢浮宫。”

    “原来这就是卢浮宫。”叶卡捷琳娜二世恍悟感慨,“闻名不如见面,不愧是法兰西最为悠久的宫殿,法兰西王室权威的标志。”

    “它也是您的关押地。”安娜接着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话补充了一句。

    “是啊!”叶卡捷琳娜二世失声一笑,一脸平和地说,“也是葬身地。”

    能坦然面对死亡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样的人将不可被击败。安娜见着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表情,心中一怔,为她的从容镇定、平和自若暗暗钦佩,也暗暗惊恐。

    “请随我来吧!”安娜只说了一句便调头往内走去。

    半小时后,叶卡捷琳娜二世和安娜及一众女侍卫已经身处卢浮宫深处的一间房间。卢浮宫自古以来便是法兰西国王对方战利品之地,从欧洲各地及其他地区收集掠夺而来的艺术品全堆放在此处。这一路上,叶卡捷琳娜二世大饱眼福,见识到了人类文明的进程。然而,她欣喜之余,亦无可避免地陷入了更大的恐惧中,只是常年养成的女皇风范令其能继续保持镇定和冷静。

    安娜回身对女侍卫挥了挥手,做了一个离去的手势,而后自己也走到了门口,对叶卡捷琳娜二世道:“皇太后陛下,请您在这里休息吧!”说完,她便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卢浮宫虽然见证了法兰西王国的兴衰,但它却是一座旧式建筑,内部透光不足。是故门一关上,整间房间便笼罩上了黑暗。叶卡捷琳娜二世不急不躁,反倒心境平安了下来。她于黑暗中摸到了一张椅子,在此安坐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逐渐昏睡了下去,但就在此时,门咦一声开启,她又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只见五六个侍女各端着一座插有五根蜡烛的蜡烛台走了进来,而后相继将手中的蜡烛台摆放在了房间中给予放置蜡烛台之处。光明重现眼前,她却不由地将注意力放在了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女子。这女子约莫三十,雍容华贵、美貌异常,可一双怒目却着实令人不安。接着,她只见此女侧耳吩咐了奥尔良公爵夫人几句,向来冷漠傲然的奥尔良公爵夫人便低头照办。因此,她在心中也暗暗对此女的身份有些了悟。

    侍女和女侍卫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房间中只留下了三女。

    叶卡捷琳娜二世看着面前二女,严肃地说:“不介绍一下吗?”

    安娜与身旁之人对视一眼,在得到确定的眼神答复后回叶卡捷琳娜二世说:“这位是法兰西王后玛丽九世。”

    “你就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叶卡捷琳娜二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禁感叹,“不愧是欧洲最美丽的公主、最动人的王后,确实不同一般。”

    两人虽未见过面,可彼此皆是欧洲王室及上流社会中最著名的女性,故而互有耳闻。玛丽?安托瓦内特最著名的是她的美貌,常常被不解内情之人形容成花瓶。叶卡捷琳娜二世最著名的是她的政治手段,至于美貌,因其本身便不是美人,没有被吹嘘的资本,也自然不会被吹嘘。

    两人在传闻中是两个极端,一个美貌无脑,一个无颜有智。巧合的是,两人也皆因此看不起对方。玛丽?安托瓦内特认为叶卡捷琳娜二世有的只是无耻,叶卡捷琳娜二世认为玛丽?安托瓦内特言过其实,其美貌只是被法奥两国王室吹嘘出来的。现在,一个仍保持原想法,并变本加厉,另一个却已经彻底倒转,不得不放下妒忌之心,甘愿认输。

    “您好,皇太后陛下,或者说女皇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阴沉着脸,冷漠地问,“究竟哪一个称呼更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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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八章 大帝之星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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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五十八章&nbp;&nbp;大帝之星陨落

    叶卡捷琳娜二世是见惯大场面之人,越是危急关头越从容自若。故而明知来者不善,她却仍能勉力镇定,语调风趣地回道:“女皇和皇太后,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称呼。您若是愿意,可以直呼我为叶卡捷琳娜,或是凯瑟琳。”

    叶卡捷琳娜是凯瑟琳的俄语发音。因文化关系,诸如法语、意大利语、德语、西班牙语、英语等天主教、新教国家所用的语言中,“凯瑟琳”不但发音差不了多少,拼写也大致相同。与之相反,俄语、希腊语等东正教信徒所用的语言却大致将“凯瑟琳”读作类似“叶卡捷琳娜”的音。

    玛丽?安托瓦内特幼年贪于玩乐,少女时代虽刻苦用功,却因错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年龄而无法掌握太多语言。直到现在,她也只能说一口奥地利式德语和略带德语口音的巴黎法语。至于那被法语取代了位置的前国际通用语言拉丁语,她却是一点也不会。不过,这并不能妨碍她掌握语言常识。她虽不懂俄语,却也知道“叶卡捷琳娜”和“凯瑟琳”的关系。

    “陛下长年居住在俄罗斯,想来已经很久未听到有人喊您为‘凯瑟琳’了吧!”一句法语中只有“凯瑟琳”是用了德语发音,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语气口吻还充满了挑衅意味。

    叶卡捷琳娜二世轻声一笑,点了点头。

    “说起‘凯瑟琳’,我倒是想起了法兰西历史上的一个女人。”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意味深远地说,“正巧,数个世纪前,这间房间属于她。”

    叶卡捷琳娜二世故作姿态地环视一遍四周,反问道:“想来她与我一样,也是法兰西国王的‘贵客’,所以才得到了这么一件偏僻、阴森、可怖、黑暗却又温暖的房间。”

    这间房间出于卢浮宫深处,叶卡捷琳娜二世形容它的所有词汇都和很贴切,只差未说出监狱一词。纵然这里比宫殿其他地方温暖,即使在冬季不点燃壁炉也能像春天般,却也难逃被想象成“监狱”的待遇。

    “不!”玛丽?安托瓦内特摇了摇头,转头吩咐身旁的安娜,说,“请将这间房间的原主人的画像带来。”

    “是。”安娜轻声应允,接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又走了回来,手里却多了一副装裱周全的画像。

    叶卡捷琳娜二世借着烛光远远地看着画像,只见那是一个穿着两个世纪以前过时服饰的老年妇人,从其老年的容貌不难看出其于年轻时也非是个以容貌见长的女人。她不禁皱眉问道:“她是谁?”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法兰西王后,法兰西王太后,瓦卢瓦王朝最后的女强人凯瑟琳?德?美第奇。”

    “原来是她!”叶卡捷琳娜二世内心一凛,暗暗不解,但想到凯瑟琳?德?美第奇在世时的手段,她便不寒而栗。

    “知道我为什么要将您带来这里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边问边走向壁炉台。她丝毫未给叶卡捷琳娜二世回答的机会,前一句话刚落下,后一句话便响起。她轻拍着壁炉台上的一支老旧木盒,缓缓说道:“凯瑟琳王后擅长使用毒药,据说她的长子弗朗索瓦二世和次子查理九世都是被她毒死的。”

    叶卡捷琳娜二世倒抽了口冷气,静静地看着、听着。

    玛丽?安托瓦内特神情自若地打开木盒,边伸手探入,似是摸索着什么,边说道:“这只木盒据说就是凯瑟琳王后所有,并且还是她存放毒药之处。”话音刚落,她的手便抬起,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多了一瓶盛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心隐隐作痛,她仿佛看见了死神。

    安娜将凯瑟琳?德?美第奇的画像放在墙角,接着走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身边,从其手中接过了毒药瓶。而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又将手探入了木盒,不久又取出了一瓶盛着液体的玻璃瓶。

    “这两瓶药水,一瓶传承自凯瑟琳王后,另一瓶来自您。”玛丽?安托瓦内特毫无顾虑地散发着杀气,娇媚地微笑说,“您难道忘了吗?瓶子中的药水毒死了您的丈夫彼得三世,差点害死了我的丈夫路易。”

    “您想怎么样?”叶卡捷琳娜二世本能地摆出了女皇仪态。

    “您有一个选择的机会。”玛丽?安托瓦内特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安娜,空着手走到了门边,说道,“第一,喝下您自己的毒药,第二,喝下我为您准备的毒药。”

    “哼哼哼!”叶卡捷琳娜二世轻笑道,“王后陛下亲自来杀我这么一个已经失去了权势的老太婆,想来国王陛下并不知情,或者他已经无法知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皱眉,但立刻又恢复了原貌,因背对着叶卡捷琳娜二世,故而并未被发现。她严肃冷漠地说:“这两瓶药皆来自古罗马时代,并且互为解药。不过,您只能选择其一。”

    “原来它们互为解药,怪不得路易还能活到现在。”叶卡捷琳娜二世抛开一切,无所顾虑地说,“您的药我不了解,但我的药我很清楚。这是一种只需少许剂量便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剂量多少与结果毫无关系,只与结果产生时间有关。路易中的毒剂量不大,却只能多一段活命时间,至于救了他性命的解药,既然那也是毒药,自然毒性极强。如若我推测的无错,两种毒药中和得并不完全,他的体内仍然残留着一些毒素,而这些微量的毒素就足以致命。他即使现在不死,也必然没多少时间了。”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话充满着傲气,玛丽?安托瓦内特听的是怒火中烧,但她强行忍耐了下来。此时此刻,她若是露出懊恼一面,便等同是输了。作为法兰西王后,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输给这么一个靠身体上位的野蛮国家的放荡女皇。

    “您可以放心,我给您的那瓶毒药绝不逊色于您的那瓶毒药。它的辉煌历史甚至可比拟那条咬死埃及女王克里奥帕特拉七世的眼镜蛇,因为它曾毒死了两位国王、一位亲王、一位掌握了国家大权的侯爵夫人。”话一说完,玛丽?安托瓦内特便推门而出,毅然决然地率领侍女们离去。

    房间未必是凯瑟琳?德?美第奇的住房,试问哪一位王后会居住在这么一间房间中?至于木盒和毒药,更与凯瑟琳?德?美第奇无关。木盒是玛丽?蕾捷斯卡王后留下的,毒药也是她亲自调配。所有的谎言只是为了恐吓叶卡捷琳娜二世,为了使其在死亡前体会到比死亡更可怕的感受。

    玛丽?安托瓦内特疾步走在连接着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的画廊中,无视着悬挂在左右墙壁上的名家名作。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虽然对叶卡捷琳娜二世满怀仇恨,可她仍对自己所做之事心怀谴责。不过,她和当年暗杀菲尔逊兄妹时一样,对所作决定绝不后悔。

    雪一直在下,积雪堆满了巴黎。一生如这风雪之夜一般激荡、冰寒、黑暗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却在这风雪之夜神秘死去,不可不说是一种讽刺。

    玛丽?安托瓦内特不愿再去了解叶卡捷琳娜二世究竟是自己服毒,还是是被强迫灌下毒药,她只希望在这时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于是,她失神地小跑起来,甩开了侍女。等到她回过神并停下时,她却惊讶地发现已经身处路易的卧室中。

    国王卧室温暖如春,路易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见玛丽?安托瓦内特到来,他急忙坐起身,疑惑不解地问:“怎么了,玛丽?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此情此景,记忆深处仿佛有着刻印,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原地愣神了半分钟,在微颤了几下嘴唇后忽然伸手解衣。棉制披风、棉裙、外裙、中裙,她连衬裙也脱下了。

    “玛丽!你怎么了?”看着一身**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看着那被壁炉火照映得通红的婀娜**,路易不禁心起涟漪,却又更为疑惑。然而,他没时间也没机会反应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双臂环抱,互相揉搓着手臂,而后一步一步走向床。她上了床,双手、双腿撑开,匍匐于路易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同时,路易先是靠在了床背上,接着慢慢滑落,最后躺了下来。

    “玛丽!你先冷静一下,至少先让我了解一些事。”话音刚落,路易便感受到嘴唇传来了一阵湿润,同时还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

    他有过那么多女人,多数时候都保持着主动,控制着节奏。可是现在,他不但完全陷入被动,更是连都无法探知。然而,这异样的体验却激起了内心之中冰冻已久的激情之火,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回到了迎娶玛丽?安托瓦内特时的年纪,并以少年之心又享受了一次水乳交融。

    p:原本想要让叶卡捷琳娜二世死的像英国国王爱德华二世,但后来发现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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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五十九章 俄罗斯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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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五十九章&nbp;&nbp;俄罗斯之变

    次日一早,叶卡捷琳娜二世死讯传入了路易耳中。

    路易正悠闲地由苏姗侍候穿衣,安娜忽然闯入,并和只穿着衬裙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一齐跪倒在地。而后,她们便说出了昨晚毒害叶卡捷琳娜二世之事。

    “叶卡捷琳娜二世死了?”路易说得冷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安娜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并未因此松懈,反倒越发紧张起来。稍顿一下,路易忽然皱起眉头,不敢相信地凝视二人,粗声粗气地喝道:“你们两个女人究竟干了什么?你们知道闯了多大的祸事吗?你们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吗?”

    安娜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反之,玛丽?安托瓦内特深深低着头,眼睛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流泪,但是,无论受到怎样的斥责,她都不后悔。

    “出去,都出去!”路易愤怒地向外挥手,接着又对苏姗说,“去传召首相和外交大臣,还有陆军大臣。”

    战争结束后,遭遇重大挫折的俄罗斯政局不稳。

    保罗一世虽是被一群贵族支持上台,可支持他的贵族本就各有派系、各有利益,支持他时只是为了达成“停战”这一共同利益。形势稍稳,贵族们故态复萌,为了各自的利益争权夺利,同时,他们也出现了新的共同利益——保证贵族特权,继续压制、剥削农奴。

    保罗一世即位后不顾皇位不稳、贵族离心的现实,大刀阔斧地在俄罗斯进行法兰西式的普鲁士化改革。他在社会经济和等级方面借鉴法兰西的方法,削弱贵族特权,加重贵族税率。他在军事上进行普鲁士式的改革,意图建立一个与普鲁士类似的全民皆兵国家。然而,俄罗斯不是法兰西,更不是普鲁士。

    路易之所以能凌驾于众贵族之上,并令众贵族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怒不敢言,不是因为他比前几代国王更强势,也不是因为他在军队、国民心中的威望,而是因为法兰西的贵族早就被削弱得不堪一击,无论**力量,还是派系力量,都不足以与黎塞留、路易十四等人建立并巩固的**王权抗衡。

    保罗一世忽略了俄罗斯的客观因素,盲目地进行了不利于贵族的改革,其后果可想而知。即使是远在巴黎的路易,也感受到了弥漫于莫斯科夜空的不满。不过,保罗一世也算有手段,利用两大手段控制了局势。

    俄罗斯不是普鲁士,斯拉夫人也不是日耳曼人。短时间内,普鲁士式的俄罗斯军队不可能训练出来,但这不意味着不能花钱雇佣日耳曼人来俄罗斯服役。保罗一世利用所剩无几的财政收入雇佣了一个团的德意志雇佣军。雇佣军的士兵来自德意志境内的若干小诸侯国,其战斗力自然不如有着同一家乡的黑森和瑞士雇佣军,不过,对于武力尽散的俄罗斯,这支军队亦有一定的威慑力。

    新建并掌握军队,这就是保罗一世的第一个手段。这一手段很不保险,因为现在的俄罗斯最有钱的不是皇帝,是地方贵族。最有战斗力的也不是外国雇佣军,而是包括了哥萨克、克里米亚在内的本土少数民族。

    俄罗斯的西部疆土大多归并入瑞典、普鲁士、波兰,可包括顿河流域、伏尔加河流域在内的大部分南部土地却仍然保留于疆界内。这些地方地广人稀,且大多为哥萨克、蒙古后裔等游牧民族聚居地,开发潜力极大,可说是俄罗斯复兴的基地。不过,路易从不是好人,将这些地方留在俄罗斯版图内自然也不是出于好心。

    俄罗斯通过百年努力才得以征服此地,征服过程中少不了压迫、流血,而在征服之后,压迫、流血变本加厉,哥萨克人的反俄抗争在历史上便有多次。因此,即使是在国力鼎盛的叶卡捷琳娜二世时代,俄罗斯也只能采取武力压制为主、拉拢收买为辅的策略,现在,其国力衰落,控制力自然减弱。

    贵族和少数民族是俄罗斯内部的两大不安因素,在军力未复的情况下,俄罗斯必然会将心力大量放在内部,中欧诸国也可以借此恢复多年战争的创伤。同时,若贵族和少数民族真的暴乱了,俄罗斯必将进一步衰败,局势只会越来越有利西欧。

    自华沙合约签订以来,路易一直关注着东欧局势,期待着东欧乱局到来,不过,形势的发展大大出于他之预料。

    原先作为莫斯科前方最后一座战略要地的斯摩棱斯克如今已经在波兰手中,法兰西驻波兰的军队更是驻扎于此。法军原先的目的是为了防范俄罗斯,可此举反而被俄罗斯方面宣传为“法兰西支持皇帝保罗一世的手段”。至于那被软禁在巴黎的叶卡捷琳娜二世更被俄罗斯人理解为“保罗一世留在路易十六身边的人质”。于是,俄罗斯皇帝理直气壮地狐假虎威,将贵族的矛盾强压了下去,接着利用大刀阔斧式的改革措施给予农奴以“解放、自由”的假象,得到了民众支持。

    路易深知以保罗一世的才能绝想不到如此好的计策,能想出这一计策的只可能是保罗一世的妻子,然而,他即使知道也对此无可奈何。因此,他对叶卡捷琳娜二世之死实际是深以为喜。

    保罗一世的支持者有一部分是“彼得和叶卡捷琳娜主义者”,这部分人梦想着恢复两位大帝的伟业,复兴俄罗斯。他的另一部分支持者是“法兰西党人”,这部分人梦想着在俄罗斯建立法兰西式的开明**或启蒙思想中的开明制度。然而,这两部分人在俄罗斯贵族阶级中只是少数。

    叶卡捷琳娜二世死在巴黎,这意味着“法兰西对保罗一世的支持有变”,也能戳穿俄罗斯皇帝的不入流谎言。其后,俄罗斯贵族势必会展开一系列权谋反抗保罗一世,反抗改革。再后,本就饱受压迫的俄罗斯民众及境内少数民族势必趁乱起事。自此,俄罗斯才将真正走向奔溃。

    会议只是作秀,路易早已胸有成竹。走了一个过场后,会议无果而终,只商定了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后事细节。其遗体将以修女之礼安葬在巴黎圣母院的地窖,日用品和衣装则以女皇规格送回莫斯科。如此一来既可避免下毒一事暴露,又能彻底摧毁俄罗斯皇帝统治的基础,可谓一举两得。

    回到房间已经是上午十点,路易因昨夜和早晨一事弄得身心俱疲,一下子坐倒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正当他想小憩一刻时,安娜推门而入,使得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

    “你今早的态度太差了,即使我们做了不应该做的事,你也不能那么对王后,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安娜声带责怪地说。

    “我知道她是为了替我报仇,但是,我不需要她做这些。”路易深吸了口气,说得义正言辞。

    “你并不在乎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死活,她死了反倒更有利于你的俄罗斯计划,你还是忘不了蓬帕杜夫人。”安娜仿佛看透了路易的心思,一语戳中要害。

    路易内心一抽,隐隐作痛。

    安娜继续说:“蓬帕杜夫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无法忘却那段梦靥。”

    “如果能忘却,还能算是梦靥吗?”路易理直气壮地说,“我对她已经很宽容了。我甚至想过在发生意外后由她主政,但是,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不允许她滥用毒药。”

    “她是为了你!”

    “为了我?哼哼哼……”路易失声一笑,惨然道,“我的祖母、蓬帕杜夫人,她们哪一个不是为了我?她们为了我而成为了恶魔,我宁可自己成为恶魔,也不允许任何人再为了我而成为恶魔。”

    “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娜内心一怔,隐约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路易冷哼道:“你们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叶卡捷琳娜二世注定要死,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我还没有愚蠢到给予昔日的敌人以复兴的时间。”

    “你是看见了俄罗斯皇帝借你之名压迫众贵族,所以早想要除去叶卡捷琳娜二世,以造成俄罗斯内乱?”安娜难以置信地猜测。

    “是的。”路易点了点头,说,“我原将叶卡捷琳娜二世绑来巴黎,目的就是为了令俄罗斯失去这么一个能一统全局的伟人,结果,俄罗斯的新统治者反倒是利用了我来继续一统全局。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继续留着叶卡捷琳娜二世。”

    “原来是这样。”安娜叹了口气,只觉太过讽刺。

    “走吧!我想先休息一会儿。”路易揉了揉眼,显露着身体疲惫。

    安娜走后,路易黯然感慨:“告诉她吧!让她的心好受一些,否则,她究竟一直活在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诅咒’中。杀人可不是一件好过的事!”直到亲手杀了弟弟阿图瓦亲王,他才真正体会到“杀人的痛楚”,感悟到亲自杀人的感觉和在战场上指挥军队杀人的感觉是两回事。

    他见着早晨跪在地上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如此痛苦,心内便已料到其必是为杀人一事内疚。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自觉不可为了一时心软出言安慰,这才无情无义地出言斥责。至于对安娜说的话,自然全是谎言,这段时间,他早就被圣雷米夫人、奥莉诺小姐等人弄得心力交瘁,又如何能处理外事?他知道安娜必然会将听到的话转告玛丽?安托瓦内特,所以才说了一个弥天大谎,一切只为令其心情好受。

    p:感觉之前对那些战败国家描写还不够详细,毕竟一个国家那么多人,不是一败就安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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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六十章 项链事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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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六十章&nbp;&nbp;项链事件结束

    1785年2月,显赫一时的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病逝”于巴黎寓所,享年五十六岁。尽管女皇的死因存有疑惑,可对此最感兴趣,并深入探究的却不是俄罗斯人,而是巴黎的好事之徒。

    长久以来,女皇与俄罗斯皇权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俄罗斯皇权的象征。即使在她离开俄罗斯后,其全国上下也因她慑服于她的余威而不敢造次。现在,那些表面上对她和俄罗斯皇室忠心耿耿的人,刚一听到她的死讯便如脱离牢笼的政治犯,开始了有目的闹腾。

    宛如雪崩般毫无征兆。

    2月20日深夜,死讯传回俄罗斯宫廷。次日天明,由几个好事贵族挑头,一批在改革中失去产业的中低层贵族聚集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外,开始了一场宛如杂耍般的无组织逼宫示威。皇帝的日耳曼雇佣军在莫斯科动荡的日子中展现了良好的战斗素养,不用一日便扫清了示威者,然而,这只是开始。

    女皇死讯传至外省,外省的农奴以及南方的哥萨克、蒙古后裔等游牧部族开始不规不矩。顿河、伏尔加河等地相继出现部族反叛,谋杀俄罗斯官员之事。距离俄罗斯统治中心较近的一些农村亦爆发了农奴暴动,地方谷物仓库被抢劫、焚烧,当地贵族庄园亦被洗劫。不过,这些事皆是突然发生,且各部族力量弱小,彼此分而治之,故而并未引发连串效应,俄罗斯在地方的统治尚且稳固。

    路易虽对俄罗斯的变局有所预料,却也未想到变局来的如此之快。为能火中取栗,他急急忙忙派出了秘密使者前赴东欧。秘密使者的目的地不是莫斯科,是少数民族聚集的南方。其任务也非是调节,而是煽风点火。

    一年前的俄罗斯自不会惧怕少数民族的落后军队,可现在的俄罗斯却实难压制军力未受损的少数民族军队。

    时间到了四月,巴黎是春暖花开,俄罗斯的局势倒是越发糟糕,不过,路易的精力已经不在俄罗斯上了。

    春天一到,一些冬季积累下的事也将被清算。

    昔日的交际花,现时人人唾弃的荡妇,圣雷米夫人被以“偷窃宫中财务”罪名起诉。她最受人诟病的是豢养男宠,现实生活中是一个,大街小巷的传闻中有二三十个。包括风流国王在内的诸多私生活不检点的男性贵族,都在传闻中成为了她的裙下成,更有甚者甚至将其直接喊成了蓬帕杜夫人二世或杜巴丽夫人二世。不过,她一来只有一个情人,二来又是未婚身份,传闻中的不检点私生活完全没有证据,就连法律明文规定的通奸罪名也不成立,即使是“偷窃”,也是构陷居多。

    构陷是铁证如山。人证是奥莉诺小姐,物证是路易送给她的钻石项链。

    奥莉诺小姐与圣雷米夫人的关系人所共知,她的证词足以说服民众。至于那条钻石项链,也因其高昂的价格、奢华的外表和曾经得罪过王后的历史而被众人所知,因此,当奥莉诺小姐在法庭上将早已滚瓜烂熟的稿子背出后,圣雷米夫人是无以为辩。

    在众人眼中,圣雷米夫人成为了利用与奥莉诺小姐的友谊盗窃其财产的窃贼。而事实是奥莉诺小姐有感宫廷生活开销巨大,为了维持生计委托圣雷米夫人出售国王所赐之项链。不过,她也丝毫不冤枉。项链出售所得是二百万里弗尔,可奥莉诺小姐只得到了八十万,剩下的一百二十万被她和她的情人扣下了。

    4月20日,法院作出最终判决,“圣雷米夫人有罪,流放澳大利亚”。同一时刻,路易正坐在王后睡床前的椅子上,微笑地看着王后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戴上那串原价一百万里弗尔,现价二百万里弗尔的钻石项链。

    “我真没想到居然能戴上这串项链。”玛丽?安托瓦内特激动地看着镜子,久久不能自已。

    “我原本便打算将这串项链送给你,但担心因此让你被贴上‘生活奢侈’的标签,所以才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路易微笑道。

    “一百万里弗尔并不昂贵,奥莉诺戴上这串项链时也未被骂作‘奢侈’。”玛丽?安托瓦内特满不在乎地说。

    “是的!一百万里弗尔在宫廷开销中是不算多,可这笔钱对一户普通农民来说却足够用一辈子。奥莉诺没有被骂作‘奢侈’,那是因为她不是王后,而且民众也不会认为那是她的过错,因为送她项链的是国王,国王斥资讨好情人在宫廷中并不是没有先例。”说到此处,路易故意扬高音量,提醒道,“不过,这件事却不能发生在你的身上,因为你在民众眼中是节俭、亲民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以往的形象既能让你获得爱戴,也会束缚你的自由,令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限制。”

    “您想的可真多,国王陛下。”玛丽?安托瓦内特故作埋怨地撅了撅嘴,接着继续摆弄脖间的项链。一会儿后,她忽然疑惑道:“不对!这串响亮镶有这么多钻石,你最初购入的价格怎么可能只有一百万里弗尔?”

    “哈哈哈哈!”路易自豪地笑道,“这里面可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这倒是很有趣。”玛丽?安托瓦内特转过身,颇感兴趣地说,“似乎这件事不亚于你在战场上得到的任何一次胜利。”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说,“这串项链原是我的祖父路易十五为杜巴丽夫人订制的,但项链还未完成,我的祖父就驾崩了。买主虽然不在了,可珠宝商为收集制作项链的材料便付出了一大笔钱款,为了能收回成本,他只有将项链完成。然后,他就将项链送到了我面前。”

    未免玛丽?安托瓦内特经不起诱惑在首饰上花费太多,路易在继位后便委任心腹专职负责王后的首饰珠宝,直到现在,这一情况也未改变。

    “我最初并未购买,因为珠宝商开价太高,他一开价便是二百万里弗尔。”路易得意地笑了笑,说,“之后十年,他不止一次地向我推销,并为了套现而自动减价。直到征俄之役后,我才以一百万里弗尔的低价得到了这串项链。当然,那个珠宝商也因此获得了为期十年的王室珠宝首饰专有供应商的资格,获准在徽章上镶上王室印记十年。”

    “一个小小的印记和称号就价值一百万里弗尔,那个珠宝商真是愚蠢。”玛丽?安托瓦内特随着路易微笑了起来。

    “不,他一点也不蠢。”路易道,“未来十年,王室的珠宝首饰需求将大增,谁成为了专有供应商,谁就能拥有这么一个庞大、稳定的市场。同时,贵族和暴发户最爱以王室为时尚风标,一旦出现一家徽章上印有王室标记的珠宝商,他们一定会趋之若鹜。”

    “你就允许他发大财?”玛丽?安托瓦内特难以置信起来。

    “不。”路易摇了摇头,意味深远地说,“我只是说‘王室专有供应商’和王室印记,并未说一定是他。我能容忍他因此发财,却不相信在一家垄断下能有质量保证。所以,一共有三家珠宝商得到了专有供应商及其他权利。”

    “我记得这十余年间为我提供首饰珠宝的珠宝商一共也就两家,加上他正好是三家。”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着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们经过十多年的考验,信誉能信得过。”路易理直气壮地说,“他们理所应当获得十年的特权。”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疑惑道,“你是一个从不吃亏的人,可今次花在这串项链上的钱前后多达三百万里弗尔,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是的,我确实花出去了三百万里弗尔。”路易压抑地长吁了口气,既而眉头解锁,欣然说道,“可是,查抄圣雷米夫人的家共查出了价值五百万里弗尔的地契和三百万里弗尔的债券,事实上我还赚得了五百万里弗尔。”

    这在这时,特蕾莎公主与几个侍女端着茶具走了进来,玛丽?安托瓦内特侧目斜视了女儿一眼,不冷不热地问:“我听说你送给了特蕾莎一处位于谢尔河畔的城堡,难道就是那座城堡。”

    “是的。”纵然感受到气氛发生变化,路易仍点头应道,“谢尔河畔的舍农索城堡,还有附近的数百亩土地。圣雷米夫人不知在何时买下了它们,它们可都因不俗的历史事件而价格高昂。”

    “那你应该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给了圣雷米那么多钱。”玛丽?安托瓦内特说得咬牙切齿,眼睛却一直偷瞄着单膝跪在小茶桌旁并在布置茶具的特蕾莎。

    “冷静一些,怀孕的人不能生气。”路易冷言冷语地警示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句,接着无奈地望向做着侍女工作的特蕾莎。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又一次怀孕后居然提出了“要特蕾莎担任侍女”的要求。为了还未出世的小生命,也为了借机拉近这对母女的关系,他唯有答应。自此之后,特蕾莎不但成为了王后侍女,更成为了离王后最近之人,连夜晚睡觉都不允许离开王后卧室。从圣雷米夫人手中没收的舍农索城堡便是他用来补偿女儿的礼物。不过,玛丽?安托瓦内特生气之下说的话也给他提了一个醒,圣雷米夫人身后的那个人必须好好处理。

    p:因为想不好如何处置奥莉诺小姐,所以暂时保留对她的结局描写。历史上的项链事件主要人物自此全部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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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六十一章 新生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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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六十一章 新生王国

    法兰西的外交官不只塔列朗一人,但能力最突出、最受国王重用的就是他。不但旁人羡慕、嫉妒、佩服这位年轻的外交官,就连他自己也自信是法兰西最为出众的外交官,并因之变得有些骄傲。

    塔列朗身体残疾,可才智过人,尤其在政治形势预判方面连路易也颇为惊奇。当所有人都未将叶卡捷琳娜二世之死和俄罗斯未来局势联系起来时,巴黎唯有路易和塔列朗两人料到了结果。于是,路易派出了密使出访,塔列朗则因未被启用而郁郁寡欢,终日流连赌场、沙龙,时不时地说出一些在他人听来是醉话,路易听来是泄密的话语。

    恃才傲物之人在巴黎不少,其中有的人是有真才实学,有的人不过是自视甚高,但他们多被平凡人看做是异想天开,因此,塔列朗的话并未引发多大的风浪,路易也能容忍他一时。不过,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特别是有关国家之事。

    4月30日,路易召见了闲置已久的塔列朗。

    花园内百花齐放,路易和塔列朗一前一后走在花丛中,侍从们远远地跟在后面,听不见两位说的话。

    路易背着手,边走边说:“塔列朗,我听说你最近时常醉酒,而且一醉酒就胡言乱语,这是为什么?”

    “这……”塔列朗一愣,无以为答。换到平时,他大可卖弄口才糊弄过去,但昨夜一场聚会,他又喝得酩酊大醉。酒精侵入了他的大脑,令他直到现在都晃晃悠悠,无法集中精神,更无力思考。

    路易停了下来,转过身,语气如常地说:“塔列朗,你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像你父亲那样的贵族。整日流连聚会,不喝醉就不会退出。我相信你不会成为这样的人,我也相信你知道我会如何对付这样的人。”

    塔列朗心情忐忑,惊骇之下打了个哆嗦,顿时有一股凉气自胸口冲上脑门,酒一下子醒了。

    “抱歉,陛下。”他急忙低头急语,“我……我只是抵挡不住朋友们的诱惑。我发誓,今后再也不会碰酒了。”

    明知这是情急之下的脱罪之词,路易仍然点头表示信任。他的目的是予以威吓,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深入追究,毕竟人才难得,过度打压反倒会适得其反。

    塔列朗见国王未追究,心中松了口气。他自幼身体残疾,未少受到旁人歧视。歧视令他越发向上,却也令他内心脆弱。他的才能越高,傲气也越高,看人的眼界也越挑剔。今时今日,除了国王,还未有一人是他看得上的。在他的心里,也只有国王一人有资格斥责他。因此,当见到国王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几句狠话,未在进一步责难,他不但心生歉疚,更是加深了对国王的忠诚。

    路易长叹了口气,掏出了封信递给塔列朗,接着自顾自地说:“英格兰的局势令人忧虑,爱尔兰国王也颇耐人寻味,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塔列朗未急于作答,而是先拆信来看。

    写信的是驻英格兰的贝克里伯爵,信中写的是他对英格兰局势的忧虑。

    英格兰人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先后击败西班牙、荷兰等强敌的他们比任何民族都要高傲。这种高傲不是表露于外,而是含蓄地藏在内心。因此,一当国家沦亡,他们比任何民族都不愿做亡国奴,比任何民族都具有反抗意识。

    伦敦城内一直都有反法派。反法派也是保王党,期望借助王室的威望团结全国,接着击败侵略者。这一派无论实力还是影响力在英格兰国内都数多数,但因为其中又细分为汉诺威党和斯图亚特党而无法集中力量。现在,汉诺威王室已经全数离开了英格兰,汉诺威党一夕崩溃,部分人选择观望,部分人投靠法兰西,也有部分人投靠了爱尔兰的斯图亚特王室。除此之外,部分激进者丧失了耐心,未免英格兰真的被法兰西殖民,他们开始了无组织地个人袭击,贝克里伯爵、威廉?皮特等一众要员皆遇到过刺杀。

    塔列朗匆匆一看,细细一想,果断说:“陛下,英格兰的局势还未太坏,您不必多虑。”

    “说一说理由。”

    “陛下,斯图亚特王室只剩下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还没有后嗣。只要这两个男人死了,斯图亚特王室直系便会绝嗣,而距离王位最近的旁系就是萨丁尼亚国王。”塔列朗微微一笑,道,“陛下的目的不就是由萨丁尼亚国王继承爱尔兰和英格兰吗?况且,英格兰的斯图亚特党并没有正式展开行动,现在在搞乱的只是一群散兵游勇,可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英格兰不会有问题。”

    “你分析的有道理,但我不得不防。”路易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塔列朗想到的他都想到了。他继续说:“我的目的可不是让萨丁尼亚国王成为爱尔兰、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国王,我甚至不希望萨伏伊王室继续享有萨丁尼亚王位。”

    塔列朗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了国王另有它意。他稍稍沉默思考,立即说道:“陛下,我有办法,并不困难。”

    “请说!”路易微微一笑。他也有一套计划,但却更想听塔列朗的建议。

    塔列朗道:“萨丁尼亚已经是法兰西的附属王国,这已经是既成事实,听说皮埃蒙特、米兰、西威尼斯等北意大利地区的贵族已经将法语作为了聚会沙龙时的通用语言。陛下可以让萨丁尼亚国王以萨丁尼亚王位与爱尔兰王位交换,这在历史上有先例。”

    “我知道。”路易点头道,“王后的父亲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当初就是用洛林换了托斯卡纳,才得以与玛丽娅?特蕾莎结婚。”

    塔列朗微笑道:“萨丁尼亚国王比当年的弗兰茨一世艰难得多,弗兰茨一世可没有失去国家。”

    “那还有英格兰、苏格兰呢?”路易满意地笑道,“我可不愿爱尔兰、英格兰和苏格兰再度在一人统治下。”

    “这更加简单。”塔列朗胸有成竹地说,“汉诺威选侯国可以提升为王国,但条件是汉诺威家族直系继承人放弃英格兰、苏格兰王位。之后,陛下可以与乔治三世联姻,通过联姻抢过英格兰王位继承权。”

    “这能成功吗?”路易面上犹豫,心内暗喜。塔列朗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塔列朗叹了口气,说:“需要时间,但可以先定下婚约。”

    “婚约不难。”路易毫不犹豫地说,“我的次子安茹公爵和乔治三世的四女玛丽公主年龄相仿,王后也很喜欢她。”

    婚约早已经暗定。汉诺威王室在巴黎享有一定的自由,他们是王宫的常客。路易早就想着通过联姻方式谋取英格兰王位,所以早就注意到了与安茹公爵年龄相仿的几位英格兰公主。一番观察下来,特别是根据年龄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看法,他挑中了第四位玛丽公主。

    汉诺威王室不像萨丁尼亚王室,不仅有英格兰王位,还有汉诺威选侯之位。汉诺威事关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必然不会允许帝国中的一个邦国被法兰西占据。路易深知无法像掌控萨丁尼亚那样掌控汉诺威,于是便善待汉诺威王室。因此,逼迫汉诺威王室放弃英格兰,许以汉诺威王国与**自由,之后配合强大的实力威压,路易不信汉诺威王室不就范。

    汉诺威为神圣罗马帝国诸侯之一,提升王国一事极为困难,而且还要防备奥地利借帮助汉诺威复位之名施压,所以路易和塔列朗都认为需要时间。不过,需要时间并不意味毫无办法。

    紧接着,塔列朗建议道:“陛下,据我所知,约瑟夫二世对内进行激进改革,对外与奥斯曼帝国争夺巴尔干,不需多久,玛丽娅?特蕾莎积累下的财富就会被他完全花完,那时候奥地利必然内忧外患,形势不容乐观。”

    “所以那个时候就是我出手的好时机?是吧!”

    “是的。”塔列朗道,“不过,需要提前做准备。”

    “约瑟夫二世不足为惧,但刚愎自用。我现在不想因此事与他交恶,所以只能等待时机。”路易一转之前的疑惑表情,正色道,“维也纳似乎内斗激烈,皇帝的两个弟弟利奥波德大公和斐迪南大公争斗厉害。斐迪南大公有皇帝支持,且身在维也纳,利奥波德大公虽有大臣支持,却远在佛罗伦萨,可以利用这一形势。”

    “陛下已经有了主意!”塔列朗面色如常,毫不怀疑。若国王不是如此,他又如何能对其忠心不二。

    “当然。”路易胸有成竹地说,“巴伐利亚、萨克森、汉诺威虽是神圣罗马帝国诸侯,但皇帝是无法掌控它们的。相信利奥波德大公愿以一个‘王国’虚名交换法兰西的支持。”

    “我想他会的。”塔列朗意味深远地笑了笑。

    御人之术,统治者不可表现得聪明绝顶,太聪明的人会让身边人自动隐藏聪明。不过,统治者也不能表现得太愚蠢,聪明的人向来轻视愚蠢者。

    这一系列的王位交换下,一个新的王国将会出现。路易决定让玛丽娅?安娜的孩子继承萨丁尼亚王位,因为玛丽娅?安娜是萨丁尼亚公主,孩子留有萨伏伊家族血液,所以合法性不容置疑。萨丁尼亚王位来自撒丁岛,但撒丁岛已经是法兰西领土,因此,王位称号需要改变。他已经决定了,新王国便以之前从不是一个政治概念的“意大利”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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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六十二章 玛丽安娜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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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使匆匆走过图卢兹宫的长廊,将信递给了正在小客厅与妹妹维多利亚共享下午茶的玛丽安娜。

    维多利亚啜了口茶,见玛丽安娜于拆信阅读后忽然脸色大变、面无血色,故而不解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玛丽安娜颤着手放下了心,无力地说:“我破产了,我失去了一切。”

    “我的上帝。”维多利亚倒抽了口冷气,关切地问,“这怎么可能?我知道罗斯柴尔德经营有方,你的财富是我的一倍。”

    “是的,那是以前。”玛丽安娜阴沉着脸,默默将信叠好。

    “那封信上说了什么?”维多利亚将注意力放在了玛丽安娜手中的信上。

    玛丽安娜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幸信只差最后一折,几乎已经叠好。于是,她将信放在了茶桌上,并用茶碟压上,而后缓缓说道:“我的资产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交给罗斯查尔德进行股票、债券投资,一部分交由圣雷米夫人经营沙龙、拉拢人才,最后一部分是开设贸易公司,经营殖民地贸易。罗斯查尔德的那部分钱一时取不出来,圣雷米夫人手中的资产又被没收,现在,我的贸易公司完了。”

    “完了?什么意思?”维多利亚不明所以地问。

    “船沉了!”玛丽安娜长叹道,“遇上了海盗,结果在缠斗中桅杆折断、船舱进水,价值一百万里弗尔的东方货物和整艘船一起沉入了大海。”

    海外贸易是一项暴利行业。同时也是一项高风险行业。贸易公司只需顺利从东方运来货物,便可在欧洲一本万利,但是,一本万利后的风险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的贸易公司必然需要一艘贸易船。还需要一群经验丰富的水手。

    一艘贸易船的价格并不比一艘护卫舰低,经验丰富的水手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船只航速慢,航行周期长,造成成本巨大且收回缓慢。因此,像玛丽安娜这样的仅凭一己财力便可支付先期成本的个人很少。不过,一次航行已经花光了她所能动用的所有现款,船只沉没更是令其损失巨大。在罗斯柴尔德深陷金融股市、圣雷米夫人资产被没收的情况下。她是真的一贫如洗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维多利亚忧虑道,“罗斯查尔德现在经营的项目风险小,利润也小,而且还款周期大。如若你不能在短时间内筹钱,只怕连身上的裙子都没了。”

    “唉……”玛丽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虽故作沉思,却毫无办法。

    彭蒂耶夫家族是法兰西首富,玛丽?阿德莱德甚至比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有钱。她的孩子们也自然比王后的孩子更阔绰。但是,孩子们的开销也很大。无论男女,只要一过十岁就能获得稳定的年金,同时。原本由母亲为其支付的生活开支也转而由其自身承担。

    玛丽安娜为了能在一众兄弟姐妹中显示出不一般,自小就不顾开销地使用奢华物品。久而久之。她不但培养出了过人的审美力,更是养成了嗜用昂贵奢侈物的瘾。父亲的补贴和母亲的零用钱原本能满足她的一切奢侈需求。可她又将钱分出去做了投资和生意。正如维多利亚所说,她现在是连一条裙子的钱都付不出来了。

    “玛丽安娜,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维多利亚试探着问道。

    玛丽安娜脸色一变,摇了摇头,说:“不!我知道你的情况。因为我的关系,你也是捉襟见肘,每年都是在负债边缘。”

    维多利亚比玛丽安娜的生活开销更大。她和玛丽安娜一起接受艺术指导和审美训练,结果在此方面展现出了比姐姐更强的天赋和购物**。相比只在穿戴方面开销的姐姐,她这个妹妹更是热衷收购各类艺术品,资助贫困却有天赋的艺术家。

    “那应该怎么办?”维多利亚为难迟疑地说,“总不能将穿过的衣服重新搜出来再穿一遍!这可是会被旁人取笑的。”

    一阵沉默后,维多利亚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建议道:“不如向特蕾莎借!反正她也只听你一个人的。”

    “不行!”玛丽安娜想也未想便断然拒绝。

    即使是兄弟姐妹,也有远近亲疏。在玛丽安娜心中,与自己最亲近的只是维多利亚。她能与之共享秘密,也能放下尊严向其借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兄弟姐妹也有同等待遇。她天生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如此做。

    恰在这时,宫廷忽然来了使者,国王的亲信侍女苏姗,她是来宣召玛丽安娜郡主入宫的。早上,玛丽?阿德莱德已经入宫,玛丽安娜从以往的例子猜得出母亲入宫是去做什么。每到这个日子,国王就不见外客,哪怕大臣也无法觐见,一切公务全部押后处理。因此,玛丽安娜疑惑不解,却又无奈遵从。

    玛丽安娜跟着苏姗走入了从未到过的国王办公室,只见父王路易正襟危坐于办公桌后,脸色阴沉、神情骇人,令人不寒而栗。

    路易朝苏姗挥了挥手,待苏姗离去后冷冰冰地对玛丽安娜说了句:“坐!”

    “是。”玛丽安娜第一次见父亲如此说话,怯弱地坐上了办公桌前的椅子。

    “你知道我单独召见你是为了什么吗?”路易板着脸问道。

    “不!”玛丽安娜摇了摇头,心觉不会是好事。

    路易长叹一声,从桌角的文件堆上取下最上面的文件,将之丢在玛丽安娜面前后,面无表情地哼了声:“看!”

    玛丽安娜强作镇定,伸手打开了文件页。未看几眼。她便高声喊道:“这是诬陷,父王。”

    “是陛下!”路易提高音量吼了声,而后又降低音量,提醒道。“别忘了称谓。”

    众多子女中,只有玛丽安娜是特殊的。其他人都喊“父王”,唯有玛丽安娜被要求喊“陛下”。这虽是玛丽安娜自愿的,但她的内心深处却仍习惯喊“父王”。

    路易无奈地叹道:“如若没有找到证据,你认为我会将你召来吗?我已经查明了,暗中资助圣雷米夫人的人就是你,圣雷米夫人也交待了是你将奥莉诺小姐交给她的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陛下,请听我解释。我……”玛丽安娜口不择言,愣了愣、想了想后才解释道,“圣雷米夫人确实是我在资助,可我最初只是出于好心。我没有想到她会那么不堪,更没想到她会拿我的钱去做那样丢人的事。至于奥莉诺小姐……我……我只是觉得她很美丽,所以……所以才不忍她沦为妓女。”

    路易冷哼一声,冷漠无情地说:“玛丽安娜,你太令我失望了。直到现在你都不愿说实话。圣雷米夫人和奥莉诺小姐全招认了,你令圣雷米夫人训练奥莉诺小姐,目的是利用奥莉诺小姐那张与王后长相相似的脸,好让她成为第二个蓬帕杜夫人和杜巴丽夫人。接着。你就能通过在暗中操控奥莉诺小姐,掌控法兰西大权。”

    玛丽安娜一怔。她敢确信这些事绝不是圣雷米夫人和奥莉诺小姐透露的。她还为对那两人信任到如此地步。但是,她也不排除圣雷米夫人拖人下水。或是他人无端臆测、诬陷。然而,若非是圣雷米夫人,她也想不出会是谁。

    “玛丽安娜,你这些手法太幼稚了。”路易一脸失望地说,“你真的认为一个女人能控制我吗?你这几年在外做的事我已经查清了,你的赚钱手段令人不得不佩服,但是,我可以允许你去赚钱,却决不允许你干预政治,更不容许你觊觎权力。”

    “陛下,我不明白,为什么您对我如此不公平?”玛丽安娜怒从心起。从年初圣雷米夫人不听号令开始,她便未遇上好事,可说是积压了好几个月的怒火。现在,这股怒火爆发出来,她也失去了本就不强的理智,开始不管不顾,露出了青春期少女共有的冲动,愤然道:“我的母亲是您的第一个女人,她的出身并不比王后低,但是,您却没有善待她。我明明是您的第一个女儿,却没有公主名号,还是卑贱的私生女,地位不知比长公主特蕾莎低了多少等。这些是为什么?我一直不认为这是正常的事。”

    “我知道这对你们不公平,但是,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路易冷喝道,“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天真的人不能留在巴黎。卢瓦尔湖畔有不少王室城堡,我允许你自己挑一座,但是,你不能离开城堡一步,所能见的只有安娜。”

    “您决定了吗?陛下。”玛丽安娜稍稍稳了稳呼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是。”

    玛丽安娜随即屈膝行了礼,做得决绝。待女儿随后来到来的安娜离开后,路易便去了王后套房。可刚走到楼梯,他便遇上了玛丽?安托瓦内特。

    两人甩开侍从,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路易叹了口气,说:“事情已经办妥了,玛丽?阿德莱德还好吗?”

    “已经哭成了泪人,今晚好好安慰她!”玛丽?安托瓦内特抚摸着微隆的小腹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如此急促,其中必然有原因!”路易问道。

    “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吗?”玛丽?安托瓦内特意味深长地说,“我虽然劝了你,可你手中的证据却与我无关。你一早就决定了如何处置玛丽安娜,甚至连她的去处都想好了,所以,你别把这件事加在我头上。”

    “好!我承认。”路易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话语戛然而止,不再多说一句。

    p:可怜的玛丽安娜。主要是搞上了不该搞的女人,这点和她老子相比差远了。她老子即使是搞上了不该搞的女人,也会把不该搞变成能搞,哪怕是灭了那女人的祖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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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六十三章 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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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南部,通往卢瓦尔河谷的道路上,镶有王室标记和彭蒂耶夫家族标记的白色马车缓缓行进着。玛丽安娜恍然失神地坐躺在座椅上,后悔着昨日冲动之下说的话。

    她从未怨恨过父亲,只是嫉妒包括特蕾莎在内的一众王后所生的所谓“合法孩子”。她做那么多事,也只是想让母亲能有个世俗认可的合法身份,只不过那个身份恰好就是“王后”而已。至于法兰西女王,她的野心还没有那么大,至多只想成为安娜或蓬帕杜夫人那样的女性政治家。不过,若成为女王能令母亲得到合法身份,她也不在乎成为女王。现在,一切的梦想宣告破灭,她不但失去了资产,也失去了自由,更是失去了父亲和母亲。眼睛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林,她深知将有很长一段日子看不见巴黎的树了。.

    马车忽然停下,玛丽安娜内心一愣,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车夫、侍从无人回答。

    她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

    车夫、侍从匆匆从车的两边走过,还是无人回答。

    她正惊疑间,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车门旁,其中一个娇小的伸手开了门。

    “特蕾莎?维多利亚?”

    玛丽安娜下了车,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两人。只见她们外披黑色的风衣,内穿着精美华丽的裙子,雍容且高贵。

    “你们怎么在这里?”

    特蕾莎与维多利亚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地露出了意味深远的笑容。

    玛丽安娜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疑惑道:“你们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同时。她以余光偷看两旁,只见随身侍从、侍卫已经跑到了车后方五十米处,车前方五六米处则拦路横着一辆同样款式、外观的马车。这一切告诉她,特蕾莎和维多利亚确实是事先就在此等候。

    两位妹妹。一对情敌,玛丽安娜是第一次见她们如此和睦,不但面和,连心也似合拍。她皱起眉头,心感不妙,但仍然仿若无事,微笑着说:“谢谢你们,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来送我。”

    话音刚落。特蕾莎便开口说:“别误会了,我们不是来送你的,只是来看一看我们的情人,也是我们的情敌的下场。”

    “什么?”玛丽安娜轻呼一声。紧接着便因注意到特蕾莎与维多利亚紧握着手而差点窒息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强压怒火,努力保持着冷静。

    维多利亚微笑道:“当我发现与另一个自己相恋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时。”

    特蕾莎接着说:“当我发现自己如同木板一般毫无味道时。”

    玛丽安娜骇然无语,心想道:“这不是我以前安抚她们时所说的话吗?看来她们是早就勾搭在一起,只是一直瞒着我。”

    话说到此,玛丽安娜心中的愤怒已经释然。她对两位妹妹的感情十分复杂。对维多利亚。她只是为了满足青春期的性好奇和刺激感。对特蕾莎,她也是利益多余感情。因此,她对两人另结新欢一事并不介意,甚至有些轻松。纠结于不伦之恋中是一件痛苦的事。她无时无刻不想着结束其中的某一段或全部结束。现在这个局面,正好是完美结局。

    见着特蕾莎和维多利亚脸上一直洋溢着的神秘微笑。玛丽安娜忽然警觉起来,疑惑地问:“你们不会是在恨我?”

    “当然。我的姐姐。”维多利亚板着脸,严肃地说,“我们已经受够了由你随意摆布,我们不愿再做你的布偶。”

    “很凌厉的宣言,维多利亚。但是,这不像你。”玛丽安娜严正地回道。

    “你太不了解维多利亚了。”特蕾莎暧昧地看了维多利亚一眼,再转回头说道,“你认为父王是如何知道你的那些秘密的?如果没有我和维多利亚作证,又有谁能令父王相信那些证据是真的呢?”

    “什么?是你们?”玛丽安娜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噩耗,刹那间刷白了脸庞。

    “是的,是我们。”特蕾莎故意握紧了维多利亚的手,严肃说道,“父王对你信任超出了我的想象,直到最后关头他都没有完全相信我们的话。”

    “父王召见你只是为了试探和验证,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显然是你中计了。”维多利亚亦板着脸说。

    “玛丽安娜,你在感情方面模仿得很像,但你始终做不到父王那样,至少父王的女人不会背叛他。”特蕾莎道。

    “因为父王对谁都是真心的,谁都能感受到父王的爱。”维多利亚看了特蕾莎一眼,悲切地说,“我们却无法从你身上体会到爱。”

    “你就因为这个出卖了我?”玛丽安娜难以置信地说,“我是那么信任你,把所有的秘密都拿出来与你分享,你却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出卖了我!你和她可不一样,我和你一起出生、一起长大,拥有一模一样的模样、一模一样的血液,我们比其他人更亲密!”

    “所以我厌倦了。我不希望再与人分享容貌、生日。”维多利亚提高音量,声带颤抖地说,“况且,是你先背叛了我,你不能怪我!”

    “你……”玛丽安娜惊讶了,这是维多利亚第一次呐喊,她原来是不会将心事说出来的。

    “玛丽安娜,你输了,你输了所有。”特蕾莎义正言辞地说,“父亲、母亲、财富、感情,你失去了所有,但你没有资格怨恨他人,这是你的错。”

    “我的错?”玛丽安娜冷冷一笑,黯然道,“是啊!我的错。”

    她忽然抬起头,正视维多利亚。恨恨说道:“我不能原谅你,哪怕真的是我的错,我也绝不会忘了你对我做的事。”

    玛丽安娜惟独不能原谅维多利亚,这不仅因为维多利亚知道最多的秘密。也因为双胞胎那自出生时就连在一起的羁绊。对玛丽安娜而言,维多利亚不但背叛了她们的感情,更背叛了她们在出生前就订立下的契约。曾几何时,维多利亚是她唯一的寄托,甚至被她看做了身体的一部分。被自己的一部分背叛,这种痛远过于玛丽安娜施予的伤害。

    这场会面自然是不欢而散。马车重新出发,玛丽安娜一如之前坐在车中。她哭了,流下了眼泪。生平第一次流泪。直到现在,她才体悟到弟弟缅因公爵路易?雨果一直说的“身后”是什么意思。

    看着马车远去,维多利亚不冷不热地说:“你满意了,报仇了。”

    特蕾莎微微一笑。反问道:“你也不是吗?”

    “不!”维多利亚摇了摇头,感伤道,“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为了一时怒气听你的话。”

    “你还真是多愁善感,这点和玛丽安娜可完全相反。”特蕾莎微笑地说,“不过。你在关键时刻也没有暴露,这已经很好了。”

    “你是个小恶魔,特蕾莎。”维多利亚愠怒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对我们姐妹来说绝不会有好事。”

    “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了。”特蕾莎冷漠地说,“父王只需要我母后给他生孩子就够了。其他女人生的私生子全应该下地狱。”

    “我从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阴狠。”维多利亚心骇道,“难怪玛丽安娜没能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错了。我本不想伤害她!”特蕾莎叹了口气,感怀道,“我崇拜她,也感谢她,是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橄榄枝。但是,她却让我的母后流泪,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维多利亚转身上车,莫然道,“她会回来的,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和王后才将迎来真正的危机。”

    玛丽安娜走了过去,毫不示弱地回道:“那时我会变得更加有力,你们休想伤害我的母后。”

    马车行进了半小时,又停下了。

    玛丽安娜茫然失神地向外望去,想看一看这次又是谁来耀武扬威。她自问在处理亲情方面并无偏失,与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相处都很和睦,维多利亚和特蕾莎一事给她的打击可见一斑。

    见到来人,玛丽安娜顿时精神了起来,惊讶地轻呼一声:“是他!”来人是王储安东尼,是她最看不上的一个兄弟。

    玛丽安娜走下马车,与安东尼王储面对面而立。她问道:“王储殿下,您有什么事吗?”

    “我……我听说你被父王……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安东尼一如既往地语不成句,但言谈举止间却透露出一股真诚之意。

    “谢谢,殿下。”玛丽安娜忽然想到了半小时前的噩梦,不禁黯然神伤。她原将维多利亚当做最亲密的人,结果却被背叛。她原将安东尼看做敌人,却得到了安慰。世态炎凉,这些已经超过了她这么一个十五岁少女的承受和反应力。

    “我听说卢瓦尔地区的农民都是一些忠诚于王室的老实人,相信你在那儿会过得无忧无虑。”安东尼说着从身旁侍从手上取过一张单子,并将之递给玛丽安娜,说道,“这是十万里弗尔的票据。你知道,王储的开销很大,我只能给你这些。今后每半年,我都会给你提供一笔钱,你可以用它们做想做的事!”

    “这……”玛丽安娜已经一贫如洗,更被断绝了王室和彭蒂耶夫家族提供的年金,钱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天人交战一番后,她接受了王储的钱,只是心情有些不自然、不踏实,总觉得亏欠了别人。

    安东尼不善言辞,玛丽安娜心情低落。两人未再多聊,互相道别。

    待玛丽安娜的马车离去,安东尼放声一叹,迷茫地喃喃自语:“父王为什么要我送钱来?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p:纠结的母女情(特蕾莎),扭曲的姐妹恋(维多利亚),还有一个腹黑老爹(路易)。玛丽安娜的对手就这三个货,她一个正常人怎么斗得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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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六十四章 凡尔赛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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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转已过半年,已经到了1785年冬季。.

    这半年间,欧洲发生了许多事。

    初夏,奥地利和奥斯曼之战于巴尔干多瑙河畔打响。奥斯曼帝国国势衰微,军队老化,自然难敌奥地利的进攻。同时,法兰西根据与奥地利的盟约按兵不动,普鲁士国力未复亦作壁上观,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努力也毫无作用。此时,奥地利军队已经进至巴尔干重镇贝尔格莱德城下,与守城奥斯曼军鏖战。

    夏季,东欧爆发了反俄大革命。顿河哥萨克众部落公推曾在俄军中担任骑兵准将的普拉托夫为统帅,反叛俄罗斯。以此为始,俄罗斯南部的其他少数民族,以及俄罗斯农村的农奴,相继集结起来反叛。在此情况下,俄罗斯统治者只能向贵族妥协,颁布了《保护贵族财产法律》以确保农奴制。随即,保罗一世得以组建起一支人数达到三万人的陆军,并将之交由鲁缅采夫,令其统帅平叛。

    东欧战乱纷纷,中欧和西欧却出奇平静。

    秋季,腓特烈二世在西里西亚举行了盛大的阅兵,普鲁士所有精锐军团皆派部队参加,欧洲各大国皆派将领前往观摩,其中包括了瑞典的南曼兰公爵、奥地利的拉西元帅、法兰西的亨利?德?瓦特纳等知名将领。

    隆冬时节,法兰西王室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巴黎,搬到了兴建完成的凡尔赛。常年战争,法兰西大发战争财。兴修凡尔赛和巴黎的经费筹集。如今凡尔赛兴修完毕,巴黎的改建即将全面展开,王室也不再适合住在巴黎。

    镜厅东侧入口前,苏姗对着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屈膝行礼道:“陛下。众位夫人和众位殿下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

    “很好,接下来是晚上的晚宴。”路易吩咐一声,便转身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们进去吧!镜厅在等待着我们。”

    “好!”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轻哼了声。

    大门开启,偌大的镜厅站满了贵族。贵族们分列两旁,无论男女、无论地位,皆恭顺地屈膝低头,不敢仰望。路易在前。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在侧后,两人高昂着头,一步一步缓缓进入。

    正在此时,迪昂忽然从后插上。跟在路易身旁,轻声说:“信使从普鲁士回来了,腓特烈二世在阅兵后就病倒了,深居无忧宫不出。据说这一次是真的,柏林的王家裁缝已经开始制作腓特烈?威廉的加冕服。”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不想再听到了。”路易轻声回道,“老东西久死不死,但肯定会死,即使他还不死。也没有能耐再威胁我。”

    迪昂点了点头,又道:“斯德哥尔摩传来讯息。大街小巷到处流传着瑞典王储非古斯塔夫三世之子,而是王后与其他男人所生。”

    “这非常有意思。”路易意味深远地微笑道。“继续关注,我想瑞典就快出问题了。”

    “是。”迪昂应声退下。

    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到镜厅中央。他看着低着头的贵族们,身心飘然,忍不住轻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发誓,我从没想过会享受到这些。”

    “但你已经做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你征服了欧洲,享受到了大帝的荣耀。”

    “也许吧!”路易摇了摇头,说,“可我只想征服你一个人。”

    “我已经是你的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恬然笑道。

    “你如果是我的,那就应该尽到法兰西王后的职责。”路易提醒道,“接下来法兰西的外交政策将不利于奥地利,所以……”

    “我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我的母后死后,奥地利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无论是约瑟夫,还是利奥波德,他们都不会将精力放在我这个小妹妹身上。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将在凡尔赛做一位合格的母亲。”

    “这样就好。”路易满意地点点头。

    奥斯曼帝国内乱不止、体制落后,未来势必会成为待宰羔羊。然而,巴尔干是一块宝地,若异手予实力强大的奥地利,势必成为法兰西的后患。路易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奥地利得逞,所以决定用外交压力逼迫奥地利适可而止。

    下午、傍晚很快过去,夜晚到来。晚宴过后,路易留宿王后卧室。

    “我有件事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全新的化妆台前,一边在艾德里安娜地伺候下卸妆,一边无所顾虑地问道,“你既然赶走了玛丽安娜,又为什么那么想念她?你那么想念她,又为什么只让安东尼去看她?”

    路易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道:“玛丽安娜对我的意义是特殊的。她在我第一次胜利时出生,是我权力道路的初始,是我这一切胜利的源头。况且,她是我的长女,又那么聪明,那么惹人喜爱。”

    “安东尼呢?”

    “正因为她很聪明,才适合成为安东尼的助手。”路易自信满满地说,“经此大变,玛丽安娜必然会学会收敛,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懂得学习。人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格外感谢雪中送炭之人,安东尼就是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我可不相信她!”玛丽?安托瓦内特站起身走到路易面前,严肃地说,“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况且,她和安东尼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玛丽,玛丽安娜虽然不是你生的,但她和安东尼有同一个父亲。你放心吧!”搪塞地隐瞒过去后,路易于心中暗道,“正因为不是你的女儿,我才能借用她来压制你。别怪我。这是为了保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安东尼,特蕾莎的才智超过了我的想象,真想不到她的能力居然不弱于玛丽安娜。”

    在玛丽安娜一事中。路易一直作壁上观,并以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特蕾莎的权谋天赋。发现特蕾莎对他而言是一个奇迹,可特蕾莎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感对他而言又是一个威胁。于是,未免日后这两母女结成联盟,他便借赶走玛丽安娜之机令安东尼前去拉拢。安东尼不善言辞,但为人真诚,故而无需多指示什么。这种事,重要的还是真情实感。虚伪做作骗不了玛丽安娜。

    艾德里安娜推门出去,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坐到了床上。她故意远离路易。路易凑了过去,在其耳边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怀孕期间忘了应该怎么诱惑我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酸涩地说:“我听说英格兰的夏洛特长公主离开巴黎了。”

    “是的。”路易点头道。“她的婚事告吹了,所以就走了。”

    “路易,别骗我。我当时虽然怀有身孕,可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正色道,“夏洛特的妹妹奥古斯塔公主是不是成了你的情妇?”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汉诺威王室放心,毕竟安茹公爵还小,还无法与奥古斯塔的妹妹结婚。”

    “那你为什么还来我这里?”玛丽?安托瓦内特扭过头去,怒气十足地说。“奥古斯塔也在凡尔赛,你可以去她那里。”

    “玛丽。别生气了。”话刚说出口,门便开启。只见玛丽?阿德莱德走了进来。

    “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刷的一下站起,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还穿着衬裙?”

    “是我叫她来的。”路易从床上起来,左手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右手抱着玛丽?阿德莱德,说道,“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我还能有选择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冰冷,心中却暖意十足。

    玛丽?阿德莱德叹了口气,忧郁地说:“路易,玛丽安娜……她……”

    “她过得很好,安东尼每个月都会去看她,他们的感情似乎很好。”路易微笑道,“人总是需要长大的,玛丽安娜正在长大,我们应该稍稍放手。”

    “我还是很担心。”玛丽?阿德莱德说着叹了口气。

    这一夜,路易和两个最爱的女人睡在了一起。从此以后,这样的事在凡尔赛重复了许多。不过,国王身边的女人一直是街头巷尾传闻的焦点,王后和玛丽?阿德莱德并未因此脱颖而出。日后,许许多多的女人成为了国王的“情妇”。有些是真的,如英格兰的奥古斯塔公主。有些始终不是,如荷兰的凯瑟琳?巴达维小姐。

    凡尔赛的传闻许许多多,有传说王后和玛丽?阿德莱德表明和睦、内斗不断,但是,她俩真正的斗争却在她们的女儿特蕾莎和玛丽安娜之间展开。19世纪的凡尔赛是这两位公主的角斗场,她们或联合,或权斗。她们联合的结果是西班牙王位和瑞典王位异主,权斗的结果是西班牙分裂、挪威**。

    路易的其他孩子各有传奇。

    王储安东尼生性懦弱,但因此放权于议会,成为了法兰西历史上有名的仁君。若干年后,历史学家惊讶的发现,才能远不及路易十六的路易十七,居然在人民心目中远胜于创下丰功伟绩的路易十六。

    玛丽娅?安娜的孩子建立了意大利王国,并在十九世纪借着凡尔赛二公主的权斗成功统一了亚平宁半岛,建立了波旁?意大利王室。不过,意大利王国未能继续扩张,统一之后便逐渐衰落,最后成为了欧洲三流国家。

    玛丽?约瑟菲娜的孩子开创了波旁?波兰王室。波兰王国的民主传统远比法兰西王国强,所以在法兰西改变为君主立宪之前,它便成为了君主立宪国家。然而,民主的劣势在波兰尽显无疑。波兰王国在普鲁士、奥地利等国的压迫下勉力生存,最终也只能沦为欧洲三流。

    路易丝?德?孔代的孩子通过联姻成为了萨克森国王,开创了波旁?萨克森王室。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孩子也在日后成为了巴伐利亚国王。开创了波旁?巴伐利亚王室。两个王国在凡尔赛二公主的联合权谋中最终脱离了神圣罗马帝国,成为了**国家。不过,国小力弱的二国并未成为法兰西的盟友,反而成为了如瑞士般的中立国。

    伊丽莎白?维热的孩子个个都有艺术天分。尤其是长女朱莉。不过,她的长子却注定与政治结缘。直布罗陀子爵一生喜爱雕塑和建筑,却在中年意外卷入了西班牙革命,并成为了凡尔赛二公主用来入侵西班牙的公爵。不过,由于二公主由结盟转为内斗,他最终只得到了阿拉贡王国,成为了波旁?阿拉贡王室的开创者。

    凡尔赛二公主时而联合,时而内斗。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法兰西于十九世纪对外扩张的实力。

    安茹公爵利用联姻从汉诺威王室手中得到了英格兰,可因为玛丽安娜惧怕安茹公爵威胁到安东尼的王位,所以故意从中作梗,导致爱尔兰**成为共和国。安茹公爵开创的波旁?安茹王室只能享有一个英格兰王国。

    苏格兰原是詹姆斯党人的堡垒。可在斯图亚特王室绝嗣后,苏格兰未选择法兰西王子,反而支持萨丁尼亚王室后裔。由于爱尔兰一事,特蕾莎故意阻挠玛丽安娜的出征计划,结果导致了苏格兰成为了萨丁尼亚王室的苏格兰王国。

    不过。二位公主始终是坚定的法兰西人。

    她们一生的对手是荷兰国王路易?雨果,每当路易?雨果在海外有所动作时,她们都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她们手下有两员将领,殖民地的拿破仑。欧洲的爱德华。

    冬季的中欧铺满银白,英格兰长公主夏洛特穿着厚厚地棉衣走在雪地中。忽然,她见到了一位五六岁的孩子在雪地上活泼地奔跑。

    “爱德华!回来。”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夏洛特长公主不顾湿滑,提着裙子冲了上去。那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她张开双手环抱了上去,口呼一声:“威廉……明娜!”

    “夏洛特!”

    “他是你的孩子?”

    “是。叫爱德华。”

    “和他父亲一样,未来一定是一个勇敢的男人。”

    “但愿他不那么多情。”

    爱德华全名为路易?爱德华?冯?海德堡,自称为符腾堡一地方贵族,其身份也有符腾堡王室的证明。他一生未婚,在战场上屡创胜绩,是法兰西于十九世纪称霸欧洲的重要力量。但是,他的业绩与在东方活跃的拿破仑相比却不值一提。

    拿破仑统帅强大殖民地军团,花费三十年时间横扫东亚,摧毁了不可一世的清王朝。但是,他也与功成之日倒在了紫禁城大门外。不过,拿破仑在有生之年得到的威望远不如爱德华。一来是无人在意东方战事,二来是法军在拿破仑死后便迅速溃败,退出了中国,三来是东方战事的海上部分远比陆上部分精彩。

    威廉?特里尔与他一生的对手纳尔逊相遇于东方,纳尔逊其时已经成为了清朝海军雇佣军。两人于南海、东海、渤海苦战三次,每次均是威廉?特里尔战败,纳尔逊获胜。但是,纳尔逊获胜之后无法获取清朝补给,无奈只能退却。最后,他在塘沽被威廉?特里尔封锁,被迫投降。

    十八世纪末至十九世纪初的近百年时间,历史上称为路易大帝时代。这路易大帝便是路易十六,也是法兰西皇帝路易一世。

    1790年,约瑟夫二世于众叛亲离下病逝,即位的利奥波德大公为获取法兰西的支持请教皇册封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为罗马王。一年后,利奥波德病逝,罗马王路易十六以传统之名即位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继而未免开罪普鲁士,而与普鲁士进行秘密协议,取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头衔,改为法兰西帝国皇帝。与之相对,奥地利的继承者弗兰茨提升奥地利为帝国,称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一世。

    路易大帝的经历一直为历史学家所不解。他的才能为人所认同,可他的伪装、权术亦为众人惊讶,几乎无人能探明他那一生具体的经历。他的前半生躲在权谋、流血和战争中度过,后半生深居简出,放权于留在巴黎杜伊勒里宫的王储安东尼和两个女儿玛丽安娜与特蕾莎,但是,无人相信他在安东尼摄政时代没有介入权力,只是谁也找不到证据。

    另一个为历史学家所疑惑的是路易的军事指挥能力。论指挥数量,路易远不及腓特烈二世。论以少胜多次数,也远不及腓特烈二世。因此,不少人将十八世纪第一军事家封给了腓特烈二世,但也有人提出路易使用了热气球、飞艇等新式武器,在军事史上有不同寻常的地位。不过,无论如何,路易的军事才能也一直不为人所认同。

    路易的后代成为了法兰西、荷兰、意大利、阿拉贡、巴伐利亚、萨克森、波兰、英格兰、瑞典等国的国王,并因仁政、善政而成为了人民拥戴的对象。但是,他本人却被永远地视为暴君、独裁者,即使是法兰西人也普遍如此认为。唯有少数历史学家认清了历史真相,但他们的声音却很小。

    路易开创的法兰西霸权持续了两个世纪,最后随着世界**浪潮风起云涌,法兰西帝国的殖民地大量**。法兰西虽在二十世纪一蹶不振,但仍然以一个大国身份出现在世界上。

    若干年后,功过是非随风而逝,路易与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等女人的私生活反倒成为了文人墨客着重描写之处。由于路易的后代在文艺圈中交友广泛,所以这一领域反倒成为了唯一一个露出当年真相的地方。

    路易和他的王后、情人们的爱情亦取代了莎士比亚的戏剧,路易亦成为了后世花痴们的梦中王子。

    p:很痛苦的敲下最后一个字,完本了,终于。

    也许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安东尼继续即位,这里只能说,丰功伟绩只需要让一代人来树立,一个国家不能总是有汉武帝、路易十四那样的人,否则国家就完了。隋炀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好!

    关于新书,十一之后可能会出。

    k!感谢一直陪伴我走到这里的读者,特别是花钱看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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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最新章节
    时间一转已过半年,已经到了1785年冬季。.

    这半年间,欧洲发生了许多事。

    初夏,奥地利和奥斯曼之战于巴尔干多瑙河畔打响。奥斯曼帝国国势衰微,军队老化,自然难敌奥地利的进攻。同时,法兰西根据与奥地利的盟约按兵不动,普鲁士国力未复亦作壁上观,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努力也毫无作用。此时,奥地利军队已经进至巴尔干重镇贝尔格莱德城下,与守城奥斯曼军鏖战。

    夏季,东欧爆发了反俄大革命。顿河哥萨克众部落公推曾在俄军中担任骑兵准将的普拉托夫为统帅,反叛俄罗斯。以此为始,俄罗斯南部的其他少数民族,以及俄罗斯农村的农奴,相继集结起来反叛。在此情况下,俄罗斯统治者只能向贵族妥协,颁布了《保护贵族财产法律》以确保农奴制。随即,保罗一世得以组建起一支人数达到三万人的陆军,并将之交由鲁缅采夫,令其统帅平叛。

    东欧战乱纷纷,中欧和西欧却出奇平静。

    秋季,腓特烈二世在西里西亚举行了盛大的阅兵,普鲁士所有精锐军团皆派部队参加,欧洲各大国皆派将领前往观摩,其中包括了瑞典的南曼兰公爵、奥地利的拉西元帅、法兰西的亨利?德?瓦特纳等知名将领。

    隆冬时节,法兰西王室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巴黎,搬到了兴建完成的凡尔赛。常年战争,法兰西大发战争财。兴修凡尔赛和巴黎的经费筹集。如今凡尔赛兴修完毕,巴黎的改建即将全面展开,王室也不再适合住在巴黎。

    镜厅东侧入口前,苏姗对着路易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屈膝行礼道:“陛下。众位夫人和众位殿下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

    “很好,接下来是晚上的晚宴。”路易吩咐一声,便转身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们进去吧!镜厅在等待着我们。”

    “好!”玛丽?安托瓦内特点了点头轻哼了声。

    大门开启,偌大的镜厅站满了贵族。贵族们分列两旁,无论男女、无论地位,皆恭顺地屈膝低头,不敢仰望。路易在前。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在侧后,两人高昂着头,一步一步缓缓进入。

    正在此时,迪昂忽然从后插上。跟在路易身旁,轻声说:“信使从普鲁士回来了,腓特烈二世在阅兵后就病倒了,深居无忧宫不出。据说这一次是真的,柏林的王家裁缝已经开始制作腓特烈?威廉的加冕服。”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不想再听到了。”路易轻声回道,“老东西久死不死,但肯定会死,即使他还不死。也没有能耐再威胁我。”

    迪昂点了点头,又道:“斯德哥尔摩传来讯息。大街小巷到处流传着瑞典王储非古斯塔夫三世之子,而是王后与其他男人所生。”

    “这非常有意思。”路易意味深远地微笑道。“继续关注,我想瑞典就快出问题了。”

    “是。”迪昂应声退下。

    路易与玛丽?安托瓦内特走到镜厅中央。他看着低着头的贵族们,身心飘然,忍不住轻声对玛丽?安托瓦内特说:“我发誓,我从没想过会享受到这些。”

    “但你已经做到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你征服了欧洲,享受到了大帝的荣耀。”

    “也许吧!”路易摇了摇头,说,“可我只想征服你一个人。”

    “我已经是你的了。”玛丽?安托瓦内特恬然笑道。

    “你如果是我的,那就应该尽到法兰西王后的职责。”路易提醒道,“接下来法兰西的外交政策将不利于奥地利,所以……”

    “我明白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微笑道,“我的母后死后,奥地利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无论是约瑟夫,还是利奥波德,他们都不会将精力放在我这个小妹妹身上。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将在凡尔赛做一位合格的母亲。”

    “这样就好。”路易满意地点点头。

    奥斯曼帝国内乱不止、体制落后,未来势必会成为待宰羔羊。然而,巴尔干是一块宝地,若异手予实力强大的奥地利,势必成为法兰西的后患。路易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奥地利得逞,所以决定用外交压力逼迫奥地利适可而止。

    下午、傍晚很快过去,夜晚到来。晚宴过后,路易留宿王后卧室。

    “我有件事不明白。”玛丽?安托瓦内特坐在全新的化妆台前,一边在艾德里安娜地伺候下卸妆,一边无所顾虑地问道,“你既然赶走了玛丽安娜,又为什么那么想念她?你那么想念她,又为什么只让安东尼去看她?”

    路易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道:“玛丽安娜对我的意义是特殊的。她在我第一次胜利时出生,是我权力道路的初始,是我这一切胜利的源头。况且,她是我的长女,又那么聪明,那么惹人喜爱。”

    “安东尼呢?”

    “正因为她很聪明,才适合成为安东尼的助手。”路易自信满满地说,“经此大变,玛丽安娜必然会学会收敛,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懂得学习。人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格外感谢雪中送炭之人,安东尼就是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我可不相信她!”玛丽?安托瓦内特站起身走到路易面前,严肃地说,“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况且,她和安东尼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玛丽,玛丽安娜虽然不是你生的,但她和安东尼有同一个父亲。你放心吧!”搪塞地隐瞒过去后,路易于心中暗道,“正因为不是你的女儿,我才能借用她来压制你。别怪我。这是为了保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安东尼,特蕾莎的才智超过了我的想象,真想不到她的能力居然不弱于玛丽安娜。”

    在玛丽安娜一事中。路易一直作壁上观,并以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特蕾莎的权谋天赋。发现特蕾莎对他而言是一个奇迹,可特蕾莎对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情感对他而言又是一个威胁。于是,未免日后这两母女结成联盟,他便借赶走玛丽安娜之机令安东尼前去拉拢。安东尼不善言辞,但为人真诚,故而无需多指示什么。这种事,重要的还是真情实感。虚伪做作骗不了玛丽安娜。

    艾德里安娜推门出去,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坐到了床上。她故意远离路易。路易凑了过去,在其耳边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怀孕期间忘了应该怎么诱惑我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冷哼一声,酸涩地说:“我听说英格兰的夏洛特长公主离开巴黎了。”

    “是的。”路易点头道。“她的婚事告吹了,所以就走了。”

    “路易,别骗我。我当时虽然怀有身孕,可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玛丽?安托瓦内特正色道,“夏洛特的妹妹奥古斯塔公主是不是成了你的情妇?”

    “是的。”路易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汉诺威王室放心,毕竟安茹公爵还小,还无法与奥古斯塔的妹妹结婚。”

    “那你为什么还来我这里?”玛丽?安托瓦内特扭过头去,怒气十足地说。“奥古斯塔也在凡尔赛,你可以去她那里。”

    “玛丽。别生气了。”话刚说出口,门便开启。只见玛丽?阿德莱德走了进来。

    “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刷的一下站起,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还穿着衬裙?”

    “是我叫她来的。”路易从床上起来,左手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右手抱着玛丽?阿德莱德,说道,“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我还能有选择吗?”玛丽?安托瓦内特语气冰冷,心中却暖意十足。

    玛丽?阿德莱德叹了口气,忧郁地说:“路易,玛丽安娜……她……”

    “她过得很好,安东尼每个月都会去看她,他们的感情似乎很好。”路易微笑道,“人总是需要长大的,玛丽安娜正在长大,我们应该稍稍放手。”

    “我还是很担心。”玛丽?阿德莱德说着叹了口气。

    这一夜,路易和两个最爱的女人睡在了一起。从此以后,这样的事在凡尔赛重复了许多。不过,国王身边的女人一直是街头巷尾传闻的焦点,王后和玛丽?阿德莱德并未因此脱颖而出。日后,许许多多的女人成为了国王的“情妇”。有些是真的,如英格兰的奥古斯塔公主。有些始终不是,如荷兰的凯瑟琳?巴达维小姐。

    凡尔赛的传闻许许多多,有传说王后和玛丽?阿德莱德表明和睦、内斗不断,但是,她俩真正的斗争却在她们的女儿特蕾莎和玛丽安娜之间展开。19世纪的凡尔赛是这两位公主的角斗场,她们或联合,或权斗。她们联合的结果是西班牙王位和瑞典王位异主,权斗的结果是西班牙分裂、挪威独立。

    路易的其他孩子各有传奇。

    王储安东尼生性懦弱,但因此放权于议会,成为了法兰西历史上有名的仁君。若干年后,历史学家惊讶的发现,才能远不及路易十六的路易十七,居然在人民心目中远胜于创下丰功伟绩的路易十六。

    玛丽娅?安娜的孩子建立了意大利王国,并在十九世纪借着凡尔赛二公主的权斗成功统一了亚平宁半岛,建立了波旁?意大利王室。不过,意大利王国未能继续扩张,统一之后便逐渐衰落,最后成为了欧洲三流国家。

    玛丽?约瑟菲娜的孩子开创了波旁?波兰王室。波兰王国的民主传统远比法兰西王国强,所以在法兰西改变为君主立宪之前,它便成为了君主立宪国家。然而,民主的劣势在波兰尽显无疑。波兰王国在普鲁士、奥地利等国的压迫下勉力生存,最终也只能沦为欧洲三流。

    路易丝?德?孔代的孩子通过联姻成为了萨克森国王,开创了波旁?萨克森王室。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的孩子也在日后成为了巴伐利亚国王。开创了波旁?巴伐利亚王室。两个王国在凡尔赛二公主的联合权谋中最终脱离了神圣罗马帝国,成为了独立国家。不过,国小力弱的二国并未成为法兰西的盟友,反而成为了如瑞士般的中立国。

    伊丽莎白?维热的孩子个个都有艺术天分。尤其是长女朱莉。不过,她的长子却注定与政治结缘。直布罗陀子爵一生喜爱雕塑和建筑,却在中年意外卷入了西班牙革命,并成为了凡尔赛二公主用来入侵西班牙的公爵。不过,由于二公主由结盟转为内斗,他最终只得到了阿拉贡王国,成为了波旁?阿拉贡王室的开创者。

    凡尔赛二公主时而联合,时而内斗。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法兰西于十九世纪对外扩张的实力。

    安茹公爵利用联姻从汉诺威王室手中得到了英格兰,可因为玛丽安娜惧怕安茹公爵威胁到安东尼的王位,所以故意从中作梗,导致爱尔兰独立成为共和国。安茹公爵开创的波旁?安茹王室只能享有一个英格兰王国。

    苏格兰原是詹姆斯党人的堡垒。可在斯图亚特王室绝嗣后,苏格兰未选择法兰西王子,反而支持萨丁尼亚王室后裔。由于爱尔兰一事,特蕾莎故意阻挠玛丽安娜的出征计划,结果导致了苏格兰成为了萨丁尼亚王室的苏格兰王国。

    不过。二位公主始终是坚定的法兰西人。

    她们一生的对手是荷兰国王路易?雨果,每当路易?雨果在海外有所动作时,她们都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她们手下有两员将领,殖民地的拿破仑。欧洲的爱德华。

    冬季的中欧铺满银白,英格兰长公主夏洛特穿着厚厚地棉衣走在雪地中。忽然,她见到了一位五六岁的孩子在雪地上活泼地奔跑。

    “爱德华!回来。”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夏洛特长公主不顾湿滑,提着裙子冲了上去。那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她张开双手环抱了上去,口呼一声:“威廉……明娜!”

    “夏洛特!”

    “他是你的孩子?”

    “是。叫爱德华。”

    “和他父亲一样,未来一定是一个勇敢的男人。”

    “但愿他不那么多情。”

    爱德华全名为路易?爱德华?冯?海德堡,自称为符腾堡一地方贵族,其身份也有符腾堡王室的证明。他一生未婚,在战场上屡创胜绩,是法兰西于十九世纪称霸欧洲的重要力量。但是,他的业绩与在东方活跃的拿破仑相比却不值一提。

    拿破仑统帅强大殖民地军团,花费三十年时间横扫东亚,摧毁了不可一世的清王朝。但是,他也与功成之日倒在了紫禁城大门外。不过,拿破仑在有生之年得到的威望远不如爱德华。一来是无人在意东方战事,二来是法军在拿破仑死后便迅速溃败,退出了中国,三来是东方战事的海上部分远比陆上部分精彩。

    威廉?特里尔与他一生的对手纳尔逊相遇于东方,纳尔逊其时已经成为了清朝海军雇佣军。两人于南海、东海、渤海苦战三次,每次均是威廉?特里尔战败,纳尔逊获胜。但是,纳尔逊获胜之后无法获取清朝补给,无奈只能退却。最后,他在塘沽被威廉?特里尔封锁,被迫投降。

    十八世纪末至十九世纪初的近百年时间,历史上称为路易大帝时代。这路易大帝便是路易十六,也是法兰西皇帝路易一世。

    1790年,约瑟夫二世于众叛亲离下病逝,即位的利奥波德大公为获取法兰西的支持请教皇册封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为罗马王。一年后,利奥波德病逝,罗马王路易十六以传统之名即位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继而未免开罪普鲁士,而与普鲁士进行秘密协议,取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头衔,改为法兰西帝国皇帝。与之相对,奥地利的继承者弗兰茨提升奥地利为帝国,称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一世。

    路易大帝的经历一直为历史学家所不解。他的才能为人所认同,可他的伪装、权术亦为众人惊讶,几乎无人能探明他那一生具体的经历。他的前半生躲在权谋、流血和战争中度过,后半生深居简出,放权于留在巴黎杜伊勒里宫的王储安东尼和两个女儿玛丽安娜与特蕾莎,但是,无人相信他在安东尼摄政时代没有介入权力,只是谁也找不到证据。

    另一个为历史学家所疑惑的是路易的军事指挥能力。论指挥数量,路易远不及腓特烈二世。论以少胜多次数,也远不及腓特烈二世。因此,不少人将十八世纪第一军事家封给了腓特烈二世,但也有人提出路易使用了热气球、飞艇等新式武器,在军事史上有不同寻常的地位。不过,无论如何,路易的军事才能也一直不为人所认同。

    路易的后代成为了法兰西、荷兰、意大利、阿拉贡、巴伐利亚、萨克森、波兰、英格兰、瑞典等国的国王,并因仁政、善政而成为了人民拥戴的对象。但是,他本人却被永远地视为暴君、独裁者,即使是法兰西人也普遍如此认为。唯有少数历史学家认清了历史真相,但他们的声音却很小。

    路易开创的法兰西霸权持续了两个世纪,最后随着世界独立浪潮风起云涌,法兰西帝国的殖民地大量独立。法兰西虽在二十世纪一蹶不振,但仍然以一个大国身份出现在世界上。

    若干年后,功过是非随风而逝,路易与玛丽?阿德莱德、玛丽?安托瓦内特等女人的私生活反倒成为了文人墨客着重描写之处。由于路易的后代在文艺圈中交友广泛,所以这一领域反倒成为了唯一一个露出当年真相的地方。

    路易和他的王后、情人们的爱情亦取代了莎士比亚的戏剧,路易亦成为了后世花痴们的梦中王子。

    ps:很痛苦的敲下最后一个字,完本了,终于。

    也许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安东尼继续即位,这里只能说,丰功伟绩只需要让一代人来树立,一个国家不能总是有汉武帝、路易十四那样的人,否则国家就完了。隋炀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好!

    关于新书,十一之后可能会出。

    ok!感谢一直陪伴我走到这里的读者,特别是花钱看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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