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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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清晨,东南群山老林。
老山村安静地躺在群山怀抱之中,平均海拔五百米的山峦一片暗绿,一条千折百曲的小路沿着山谷把这个小村庄与外界联系起来。
此时公鸡已经鸣过数回,村庄中几缕炊烟冉冉升起,寂静当中,水井方向时不时传来打水的声音。小村庄渐渐苏醒,然而这个住着留守老弱妇孺的村子却不知道有三个人彻夜未眠。
“班代,再有一个多小时一切就都结束了,咱们没希望了,要不咱们撤吧?”通讯频道里传来大郎的声音,疲惫不堪,似乎只要给他一个命令,下一秒钟他就能睡过去。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苦苦守候了一个整晚,就潜伏在村庄东面的老林里,扼守着那一条唯一通往外界的小路。整整一夜,好几拨人从那里经过,却没有发现就在脚边潜伏着这些杀神。
牧羊人趴在路边一侧小山包的草丛里,抬起头,恰好可以观察到前方道路的情况,对土路前方形成居高临下的状态。他一身87式丛林迷彩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黄土黑泥混杂在一起脏兮兮的,脸上的伪装迷彩也基本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开裂的表皮。
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炯炯有神。
他并没有答话。
好一阵子,处于最突出位置的勇士说道:“那么艰难的七天都过去了,再坚持一个多小时坚持不了吗?”
大郎就开始发牢骚了:“咱们猎户小队五个人,被红军的特种部队跟撵狗似的撵了七天,你看看现在,就剩下咱们仨。别说情报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就凭咱们仨,能打得过吗?勇士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正面战场上,己方的防线已经七零八落,红军的装甲纵队已经突入了纵深,在空中力量的支援下,对己方的纵深防御阵地进行了摧枯拉朽的攻击。猎户小队所在的蓝军已经失败了,至少绝大多数蓝军官兵都这么认为。
试想一下,指挥系统已经被彻底摧毁,重装甲部队悉数被歼灭,蓝军已经失去了最后反击的能力。
等待的是残酷的战败。
但,牧羊人心中依然留存了一丝希望,即便那非常非常的渺茫。或者像大郎在牧羊人决定伏击红军机动指挥所的时候说的那样——那只不过是班代美好的想象。
凭三个人伏击军级机动指挥所,天方夜谭。
然而,这是退役前最后一次大规模实兵对抗演习,牧羊人不想顶着失败带着遗憾离开部队。只有一次机会,成败在此一举,给自己最后一次胜利,在此一举。
“你不尝试去做,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勇士说道,“再说了,班代的枪法你不是不知道,一枪干掉红军的指挥官不是什么难事。”
“哼……”大郎鼻孔哼出一个音来,“班代的枪法厉害没错,但是咱们只有三个人。你看看我这个火箭筒手,妈的,现在就剩下95了。”
“大郎,你的精神看来很好,不像精疲力尽的样子。”一直没有说话的牧羊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班代……”大郎愣了一下,苦着脸说,当然,牧羊人和勇士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猜到,大郎说,“你说这七天咱睡过几个小时?我强烈感觉到,再来一个冲锋,我不是死在冲锋的道路上就是睡着在冲锋的道路上。”
“你死不了,这是演习。”勇士说。
“我不知道是演习?”大郎说,“死心眼儿!”
生性有些木讷的勇士根本不是大郎的对手,当即就没了言语。
“都闭嘴。”牧羊人语气很严肃,然而声调很平静,“大郎,你要真不想干了,就走远点发求救信号,到集结地好好休息。”
大郎顿时收起了苦瓜脸,他知道牧羊人动怒了,当下说道,“班代,我这不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嘛,干,怎么不干,不把蓝军指挥所干掉,我无颜见江东父老。”
“你家在江南。”勇士插了一句。
大郎就无言以对了,牧羊人也说没忍住扯了扯嘴角,权当是笑了。
“干完这票就回家咯。完毕。”
在牧羊人右侧靠后位置的大郎看样子是调整好心态了,拉着音调说了一句。
“胜也罢,败也好,下个月都老老实实待营区搞队列,坐等下下个月吃完滚蛋面打起背包回到我那可爱的家乡。我滴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大郎轻声溜溜地低声吟唱了起来。
“来了!”忽然,牧羊人沉声说了一句,大郎顿时把歌声给生生吞了进去。
牧羊人所在的位置是这个三角伏击阵的观察位,也是狙击阵位。
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牧羊人精神一振,马上判断出是在预计的a1方向。果然,随后勇士报告:“班代,五辆越野车,疑似目标……操,有两台武装猛士!”
勇士的位置是最为突出的,抱定了孤注一掷的牧羊人,摆开了一个彼此相距近五十米的大三角伏击阵,因此目标从a1的拐角进入之后,勇士是能够第一个看到目标的!
牧羊人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拿起望远镜看过去。两台武装猛士车一前一后护着三辆越野车缓缓驶来,猛士突击车上的12。7毫米重机枪那修长的枪管让牧羊人的心肝一颤一颤的。
那玩意儿打在身上,能把人拦腰打断!
“乖乖,两台猛士,不是说大老板为人非常低调出行随从从来不会超过两辆车的吗怎么特么的还有俩猛士护驾!”大郎倒抽着凉气的声音扫射似的在频道里响起。
“班代,我看清楚了,目标车在那台陆地巡洋舰里,最后一辆越野车是通信车,我看到了折叠状态的通信天线。确认,已经进入村口。”勇士再次报告。
“如果有40火就好了。”说着,勇士低声叹了一句。所有的攻坚武器都消耗殆尽了,他们手上只剩下枪支弹药。
大郎不满地说了句:“怪我咯?”
之前的战斗中,他打光了所有的40火箭弹。
牧羊人仔细一看,在第三位置的深蓝色陆地巡洋舰非常的熟悉。他眼中寒光一闪,沉声下令:“少废话!准备战斗!”
把多功能望远镜放在草丛里,随即拇指轻轻一推,打开了枪保险,瞄向村口,同时沉声说:“大郎,你照顾头车,必须一枪把机枪手给我打掉!勇士负责后车的机枪手!集中火力优先解决猛士车!”
“明白!”
车队通过村口后并没有进村,而是沿着村边土路朝山里行驶。恐怕车队里的人不会想到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伏击圈在等待着他们。
更想不到,伏击兵力只有区区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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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海岸一公里,一片野营地,野战帐篷一顶接着一顶,搭得比砖砌的都有整齐,营地还搭建了就地取材的简易的大门,门框上挂着红色横幅,上书:保家卫国英雄营。
进去就是一大块空地,居中竖着三面迎风飘扬的旗帜,国旗、军旗、营旗。旗杆下,一群大头兵坐在草地上,背后的战斗背囊早就脱下当了靠背,个个歪逼斜吊吊儿郎当的叼着烟吹着牛逼。
猛士车从水泥路那边拐进来,在营地门外刹住,带起一阵灰尘。老兵老**们斜着眼睛看过去,轻蔑地笑:“看,警卫营的破烂。”
第9旅没有装备猛士车,这种新型高机动车对军队来说,还是新鲜的装备,自然是优先装备特种部队侦察部队包括警卫部队这些特殊的勤务部队。他们这些低廉炮灰,也就只有眼馋的份,当然,表面上是肯定不屑的。
老**们就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当前这段时间以及即将进入的这些时间,是这些肩膀上大多挂着上等兵军衔的大头兵们最有底气肆无忌惮的时候——为国为民尽义务的时间就要结束了,老子们是时候“肆无忌惮”一下下了。
李牧肋下夹着凯夫拉钢盔,右手提着漆面都要磨光了的81-1式突击步枪,跳下车,即便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但着装不乱,战斗背囊依然妥妥地背着。随即下来的勇士和大郎,都不可避免地放松了下来,步枪就那么随便地挂在肩膀上,一手拎着脏兮兮的战斗背囊。
看见李牧的时候,横七竖八半躺在旗杆下侃大山看晴朗天空的老**们都下意识地稍稍坐直了起来,有几个更是急忙爬起来,拍干净屁股。但是无一例外的都事纷纷赶紧的把嘴巴上叼着的烟取下来,免得显得自己太**。
“李牧班长。”
坐得稍远些的几个列兵站直了问好。
李牧向大家点点头,目光多些在那些同为上等兵的兵身上停留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帐篷。
毫无疑问,兵们对李牧的态度是令人吃惊的。同为上等兵,看上去其他上等兵面对李牧,却比面对连排长的压力还要大上一些。要知道,旗杆下的这些兵,大多数都不是李牧所在的二排的,而是一排的人。
“林雨,李牧这是怎么了?”一黑脸上等兵问走过来的勇士。
勇士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从旁边走了过去。黑脸上等兵就更加纳闷了,又问走在最后的大郎,“石磊,什么情况啊这是?”
大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在帐篷前面卸装的李牧和林雨,扫了眼这些一排的兵,却是问,“你们在这干什么?”
方才那黑脸上等兵耸了耸肩,指了指朝阳,“晒晒太阳,等连干们开完会回来挨叼。回家前还要挨顿叼,不过还好,这苦逼的生活快结束了。”
大郎用看****一样的目光又扫了他们一眼,说,“我们班代一枪击毙了红军指挥官,这事儿你们不知道?”
“啥意思,这演习都结束了……”黑脸上等兵没说下去,眼睛已经瞪得如牛眼一般大,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无知的人类。”
大郎摇头晃脑地走开去,留下一地下巴都要掉地上的一排大头兵们。
“不能够吧?五班长击毙了红军指挥官?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次红军的指挥官是军长亲自担任,不可能!”有兵不相信地说道。
马上就有人说:“五班长枪法那么牛逼,也有可能啊!不过,警卫营那帮孙子也不是吃干饭的,没那么容易得手吧?”
“咦,刚才是警卫营的人送他们回来的,莫非,石磊说的是真的?”
顿时就七嘴八舌地热烈讨论起来。
黑脸上等兵看了眼二排的帐篷那边,李牧已经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了下来,拿着水壶在那咕噜噜地喝水,他心里暗暗说了一句:就算击毙了红军指挥官也没什么卵用,刚刚挨了处分,只怕优秀士兵都混不来一个回家,别奢想三等功了。
“有特么什么好争的,一会儿连长他们回来不都清楚了!”黑脸上等兵看见各执己见的双方吵了起来,怒道了一句。
兵们这才收了声音,不时的嘀咕几句,继续晒太阳。
那边,李牧对林雨说,“把油布拿出来,准备擦枪。”
正在脱装备的大郎一听,又是一句牢骚:“班代,这马上就要退伍了,你就别整得这么积极了,一会儿全连肯定会组织擦枪的。”
“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林雨瞪了他一眼,把油布纱布枪油小板凳什么的抱了出来,就在帐篷前面铺了开去,把三人的枪支都拎过去,开始擦枪。
大郎哼了一声,“就特么你觉悟高。”
早已经习惯了大郎那张碎嘴的李牧就当没听到,对他说,“你去问问,咱们二排的人干嘛去了。”
营地里只有一个一排在,二排三排人影都没一个,连队干部和大部分士官也都不见踪影,不知道都干什么去了,因此李牧觉得奇怪。
“我顺道去买包烟。”大郎说。
“三分钟。”李牧说。
大郎立马的撒开腿就跑,其他班长的话他打点折扣没什么好怵的,但李牧的说三分钟,他就不敢三分零一秒回来。
能够在整个连队的新兵老兵里面有这么强大的威慑力,恐怕李牧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然而,没有谁会羡慕他,因为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至少在兵们眼中是巨大的代价。
“班代,其实我也想问和石磊同样的问题。”林雨一边娴熟地把95式步枪拆成了零部件状态,一边说。
李牧拿起自己的81-1式突击步枪,咔嚓地卸下弹夹,说,“什么问题?”
“回家了你打算做什么?我想跟你一块儿干。”林雨说。
笑了笑,李牧说道,“你连我打算做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跟我一块儿干。”
“这不是问你嘛。”林雨说。
摇了摇头,李牧说道,“暂时还没确定,能做什么呢?养猪?嗯,这倒是一条好路子,术业有专攻,我强项。”
林雨顿时无语起来,满脑袋的黑线,自然而然的,他就想起了去年李牧被派去喂猪的那件事情。
当时,李牧代表集团军参加了军区的精确射手竞赛勇夺第一,开大会给他颁奖的时候,好多人都对这位更像读书人的射手感到好奇,而9旅2营的官兵们一般都会昂了昂下巴,拍了拍胸脯,满不在乎地说:“他啊,就是我们五连一个喂猪的。”
“喂猪的”,就传了开去。
林雨悠悠地问:“班代,养猪能挣到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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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啥都能挣到钱,关键看怎么做。”
李牧回答,那边,石磊狂奔过来,然后紧急刹车,指着手腕上的电子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两分四十秒。”
缓了口气,他拽了个小板凳坐下,这才报告说,“刚问过一排的人了,咱们排和三排都被派出去清理登陆场了,咱们班那俩货给拍警侦连帮忙去了,明天撤回的勤务。”
点点头,李牧说,“赶紧擦枪。”
林雨用通条使劲儿捅枪管,里面黑漆马虎的,他问石磊,“石磊,回家了你打算做什么?”
“我?”石磊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可能家里给安排上班吧。”
石磊家里有些关系,回去了不是公务员就是国企职工,不然就是做生意,路,基本上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两年的兵役充其量是个过度,至少他老爹认为,当过兵的才算是真正的男人,才有扛起担子的肩膀。
用他的话说,他们家就是啥都不干,也够吃三五十年的,是的,台州土豪。
看了看林雨。李牧思考着应该说些什么。他的五班,林雨家里的情况算是最差的一个了,或者说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他当兵,是为了出路。
“林雨,返回营区之后,你记得写留转申请。”李牧对林雨说。
“我?”林雨意外地看着李牧。
李牧说,“怎么,不愿意留队?”
“不是,班代,我……”林雨有些着急地说,“当初,当初咱们说好了的,一起退伍回家。”
李牧“嘶”的一下撕下一小块新纱布来,继续擦那黑得发亮的枪机,说道,“你退伍回家能干什么?种地?”
石磊看了眼李牧,伸出油乎乎的手去拍林雨的肩膀,“没事,大不了你到我们台州去,有我吃的就少不了你吃的。”
林雨感激地看向石磊。
李牧扫了石磊一眼,“别闪了舌头。”
石磊无语地低下头,乖乖的挨训。
李牧随即对林雨说,“老老实实写申请,你一定能留队的。”
“好。”林雨点头低声答应,未分别,情绪已经上来。这时,他猛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刚才被石磊拍过的肩膀,妥妥的一块油污在上面,顿时反应过来,扑过去,“石磊你大爷的!”
“哈哈哈……”
两人扭打在一起,满地地打滚,拳脚相加,那是真真的拳拳到肉的。李牧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心情好了不少,随即又低落下去。以后恐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干什么!”
一声暴喝,一群军官士官从营地大门那边大步走过来,人人手里都拿着记事本,看样子是开会回来了。
在旗杆下晒**的一排都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嘿嘿地笑。
为首的国字脸胡须上尉大步走过来,看见李牧他们,却是笑了,说道,“我看啊再来一个野外生存你们都是妥妥的没问题,一点儿也没有首长说的精疲力尽啊!”
“连长!”
林雨和石磊停下手,赶紧的爬起来立正站好。李牧放下枪,站起来,也喊了一声连长。
一众参加会议的连队干部和士官看过来的目光都是极度自豪中带着佩服以及赞赏,若不是在这么一个情感通常含蓄的群体,恐怕他们会激动得把李牧他们抬起来高高抛弃重重落下来庆贺。
“好样儿的,你们这个山寨猎户小队立大功了!”连长徐岩脸上的自豪和骄傲是无法遮掩的,看李牧他们的目光就像看着了宝贝一样。
林雨这会儿有点儿明白为什么班代说自己若是申请留队,会妥妥的没问题。
最终,徐岩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李牧身上,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摘下迷彩帽连同记事本递给文书,指了指李牧,“李牧,来,你跟我来一下。”
文书目光复杂地看了李牧一眼,带着一丝恨意。
“是!”李牧答应一声。
在一票彪悍大头兵们的目光中,徐岩和李牧一边慢慢地朝营地边上走,一边说着话。
“导演部最终评定,蓝军败。”徐岩说着看向李牧,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你好像习以为常,说说,你怎么个想法。”
李牧语气平淡,说,“报告连长,我没想法。”
“报告连长……”徐岩忽然有些感慨,“你可是全连最不像兵的兵。怎么,马上要退伍了,知道珍惜了?”
“是,知道珍惜了。”李牧鼻子没来由的有些发酸,眼前闪过排长吴军的遗容。
在几棵树下站定,徐岩转身看着李牧,“我们蓝军败了,但是首长在大会上重点表扬的却是我们蓝军。战术上面败了,但是精神上,蓝军大胜。”
李牧表情依然没有多大变化,似乎真的看淡了一切。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导演部会评定蓝军战败?”徐岩问。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暗暗把涌起的伤感压下去,说,“红军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指挥官被击毙不代表指挥体系受到重创。导演部评定红军胜出,很客观。”
“你也很客观。”徐岩笑了笑,“你以前可是很主观的。”
李牧笑了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首长在大会上明确地讲,蓝军一方,你是第一功臣。”徐岩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恐怕你拿不了三等功。”
即便早有思想准备,听到这句话,李牧心里依然忍不住的一抽一抽地疼。想要给家里带回去一个荣誉的愿望,落空了。他不在乎功勋,但是家里人在乎。
徐岩一直在注意着李牧的表情变化,但他有些无力地发现,他依然有些难以看穿这个曾经把五连搅得天翻地覆的兵的心理变化。
“连长,自作孽,不可活,我有心理准备。”李牧抬起头,看着徐岩说。
徐岩严肃的表情慢慢绽开笑容,说,“首长在大会上当着全旅的干部骨干说了,你这个功臣,应该给一个二等功。”
李牧一下子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岩。
“奖惩分明。”徐岩说道,“不会因为你踢坏了保密柜受了处分,就抹杀你立功的资格。李牧,你不是一个好兵,但是你是一个能打仗的兵。这句话是咱们旅政委说的,我原话转达。”
李牧强忍着鼻子越发强烈的酸意,“谢谢连长。”
微笑着点了点头,徐岩说道,“你们五班全都是老兵,演习打完了,该是种种菜搞搞队列等退伍了?我告诉你李牧,别说还有一个多月,就是还有一天,你也得把班里的思想工作给我搞好!”
“是!”李牧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斩钉截铁地答道。
“行了,去吧。”徐岩抬了抬下巴。
李牧敬礼,转身离开。
那边,指导员方鹤成走了过来,扶了扶眼镜,问徐岩,“老徐。怎么样,他愿意留队吗?”
“我还没说。”徐岩摇头说。
方鹤成愣了一下,看着李牧的背影,说,“时机不对?”
无声地哼了出一个鼻音来,徐岩说道,“就他那性子,这会儿要是拒绝了以后咱们谁也别打算说服他。咱得从长计议。”
“唉,这小子啊……首长咋就给了咱们这么大一难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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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天气很好,月光亮堂堂的,幸好,好歹有些月光穿过树丛的缝隙照下来,不至于睁眼瞎。
“班代,你说连长咋不给咱们发微光夜视仪,有那玩意儿也不至于这么摸着走。”石磊低声说了一句。
李牧走到一棵树干边,蹲下去,一双眼睛雷达一般扫视着前面一百八十度的范围,说道,“咱们遇到的困难,目标同样也会遇到。况且,我们更加熟悉地形。”
林雨用力握了握手里的95式,这会儿手里这六斤半显得比以往来得更沉重一些,语气有些激动,说,“我只想有好运气,逃犯在咱们的搜索路线上。”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又走了一段,李牧再一次蹲下来观察,林雨和石磊也非常默契地半跪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三角的阵型。
李牧迅速把战术背心脱下来,然后把迷彩服上衣脱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电筒和地图,用上衣罩住了脑袋,双膝跪在地上,趴得低低的,一只手捂住手电,慢慢发出一点光线来,照在地图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地图上一下一下地滑动着。没一阵子,他就飞快地收起手电和地图,然后依次穿上衣服和战术背心。
这时,他才低声说,“林雨,你的愿望可能要实现了。”
“我看了一下地图,根据警方给出的最后情报来分析,逃犯极有可能就在咱们连负责的搜索区域里。东面是海,南面和北方是国道,肯定早就封锁了,警方是从西往东撵的,他们跑不了了,八成就藏在d5区里。”
石磊难得认真地说,“这一块儿也就d5适合藏人了。妈的,林雨你就不怕死?”
“怕死不当兵。”林雨说,“再说了,要是连俩逃犯都打不过,我也没脸回去,死了就死了。”
李牧却是无声地笑了笑,说,“放轻松,但也要提高警惕。能让地方请求我们驻训部队协助搜捕的逃犯,不会是一般的逃犯。总而言之你们听我命令行事。”
“明白!”林雨和石磊低声答道,什么时候该认真,都心里清楚得很。
石磊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一枪他们要知道指定后悔死。”
他说的是班里那俩抽调去警备组帮忙的战友,没捞着今晚的搜捕逃犯的工作。
“连长连长,我是五班,我们已经到达d5区,完毕。”李牧再一次停下脚步,通过单兵电台低声向徐岩汇报。
然而,单兵电台“嗞嗞”的传来电磁干扰声,便没有其他反应。李牧从肩膀处取下单兵电台借着淡淡的月光看了一眼,无奈地说,“d5区真是邪了门了。”
林雨试了一下自己的单兵电台,也无法联系上了,说道,“其他几处更偏僻的山林都没问题,怎么就偏偏d5区没信号。”
摘下连接单兵电台的耳麦,李牧沉声说道,“向我靠拢,保持三米的距离。”
林雨和石磊便飞速靠拢过来,一左一右,在李牧的两侧。在夜间环境里,缺乏夜视装备的情况下,尽量地缩短间距是最稳妥的方式。你得首先确保相互知道对方的位置以及距离,才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完成搜索任务。
这样的坏处就是搜索的范围小了很多,同样大的搜索区域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搜索。
于是乎,三人变成钝角队形,慢慢的朝前搜索。李牧在最前面,林雨和石磊在左右两侧稍靠后的位置。这种队形中,控制搜索方向和速度的,就是最前面的角位置的那个人,是最危险的位置,同时也是可以第一时间掌握战场情况的位置。
换言之,通常是指挥员的位置。
山林的夜晚安静得特别的快,还不到九点,动植物们基本上都进入了梦乡,只有一些不知道的昆虫偶尔发出几声特殊的声响。
李牧应该感到庆幸的是,他们对d5区太熟悉了,整整一个月的摸爬滚打,因此在这光线受到限制的夜晚,才得以顺利地展开搜索。
“班代,前面是二连挖的野战工事。”石磊低声提醒了一句。
李牧点点头,说,“知道。”
“草,那帮人孙子没有回填工事!”猛地站住脚步,石磊低声骂了一句。
此时,李牧也发现了二连构筑的阵地工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回填的迹象。因为他们的行动路线恰好是侧着二连的阵地工事过去的,所以是左侧的石磊先发现的情况。
“提高警惕,目标可能就藏在工事里。”李牧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压了压身子,撑着地面,轻轻一跃就跳进了战壕里。
石磊和林雨配合默契,纷纷跃进战壕中。
这处阵地属于纵深防御阵地,红军的登陆部队突破了滩头阵地之后,面临的就是布置在这片山林里的防御阵地强大的火力打击。因此,这处在演习中代号为五号阵地的工事构筑得非常的完善,足以容纳一个加强步兵连所有兵力火器展开配置。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五号阵地已经消失的,也就是说,防守这里的二连应该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完成整个阵地的回填工作。
但是,一捧土都没有任何变化,阵地还是原来那样战壕纵横。
李牧的心一下子高高地提起来,精神高度集中。如果逃犯就藏在这片完善的阵地里,危险系数起码飙升十倍!
这些老兵老鸟们太清楚防御阵地工事的复杂和隐蔽了,关键在于,李牧等人并不是十分清楚五号阵地的全部部署情况,不排除有隐蔽的掩体而他们不知道的,这就是危险的所在。
逃犯手里有枪,绝对不容小觑。
夜,静悄悄的,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不知名的昆虫居然也停止了叫唤。海风从东面用力地吹拂过来,经过海防林的阻挡之后变得虚弱了几分,柔和地拂过阵地,但海防林那边发出的阵阵的呼啸声昭示着海风的不甘。
危险的气息逐渐蔓延开来,尽管李牧此三人没有执行过实战任务,毕竟是正规的陆军野战部队,不像武警内卫部队那样经常能够有机会和犯罪分子做斗争,但是长期以来的残酷的真实战场环境训练,让他们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骤然变换的气氛实际上已经在说明,有危险在靠近。
不用李牧下令,石磊和林雨都慢慢的停下脚步,一个向后警戒,一个向侧面警戒,而李牧则正面对向正前方,停了下来。
李牧侧耳倾听,试图从安静的环境里听出一些异样的声响来。但是,非常的安静,一点点异样的声音都没有,甚至于安静得很诡异。
反常即妖,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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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呱……”
似青蛙的叫声。
林雨低声说道:“大冷天的哪来的青蛙?”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李牧沉声说道,“打开保险。”
石磊和林雨轻轻地把保险拨到“1”的位置,对付逃犯,单发射击模式便可。这个动作足以说明,即便精神高度紧张,但是他们远远没有失去方寸。然而尽管如此,他们都觉得这一次打开保险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非常的神圣,因为等一下发射出去的子弹不会再是打在靶子上,而是真真切切地打在人的身体上。
“在这等着我,不要乱动。”李牧嘱咐一句,便轻手轻脚地开始沿着战壕猫着腰朝前移动。
石磊和林雨担心地看着李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两厢对望,石磊低声说道,“一会儿听到声音,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冲过去。”
“嗯,明白!”林雨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们自然是担心李牧会遇到埋伏。
二连构筑的工事非常的标准,战壕的宽度深度都完全符合大纲要求,并且土木作业水准非常的高。这一点并不奇怪,因为二连是一营的尖刀连,一如五连是二营的尖刀连一样。
五连和二连是老对手了,方方面面都较着劲儿。
李牧不知道逃犯具体会藏在哪个角落,但是他基本敢断定,他们就在五号阵地里面。刚才非常像青蛙叫声的声音,可以肯定是人类发出来的模拟声音。绝不是自己人,因为没有哪个连队的兵会蠢到大冷天的用模范青蛙的叫声来充当沟通信号。
只能是逃犯,甚至可以断定,高度紧张中的逃犯情绪已经非常的激动,同时下意识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此才会出现能想到用模仿青蛙的声音来交流,却忘了这个季节根本不会出现青蛙叫唤的声音,从而出现了漏洞。
摸到一处机枪阵地的李牧,慢慢直起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表之上的动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几朵乌云飘过,遮盖了月光,透过缝隙照着下来光亮更少了,本来就不太清晰的视线,更暗了些。李牧把95式自动步枪往后背轻轻甩了甩大背起来,双手扒住堑壕边缘,双腿稍稍用力就要爬上去。
才爬到一半,流动的乌云流走,光线一下子光亮了一些。人的眼睛在适应黑暗之后,忽然来一些微明的光亮,在那个瞬间,视力会一下子变得很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看清楚之前看不清楚的景象,于是,在这个时刻,李牧猛地顿住了动作,像一只蛰伏的猎豹一样贴在地面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约莫五米之外的阵地指挥所。
阵地指挥所是阵地中最高大上的阵地板块,修得特别的漂亮,并且非常的隐蔽,甚至在里面还修了一个方桌。就是直接挖掘修整出来的一个方形的土块,桌子一般模样。
此时此刻,就在刚才那个瞬间,李牧看到两个人就坐在那方桌上吃东西,动作非常的轻微!
五米的距离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了,甚至只要李牧刚才没有及时停下动作,鲁莽地爬出去,一定会被地势较高的阵地指挥所里的逃犯发现!迎接他的就极有可能是子弹!
李牧不禁狠狠地出了一身冷汗,鬼门关边上走一遭的感觉真是欲死欲仙。
冷静下来之后,李牧开始思考对策。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此时他出枪,在卧姿射击的状态下,瞄准了逃犯的脑袋就绝对不会打到他们的蛋蛋,这样的距离,他有十二分把握把两名逃犯都毙于枪下。
但,逃犯毕竟不是侵略敌人,况且连长之前有令,尽量抓活的。
若是三个月前的李牧,他一定不会很在意连长的命令,尤其是在战场上,他更喜欢当机立断果断处置。但现在的李牧,和三个月前有着极大的变化。那位带他入伍对他特别重要的排长吴军中尉的牺牲,对他的影响非常巨大。
很快做下了决定,李牧开始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慢慢地往回挪,往堑壕里滑落。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在绝对保证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李牧足足花了两分多钟的时间才完成。当他落入堑壕背靠堑壕壁的时候,才敢于稍稍重一些地深深呼吸了几口,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是绝对不能让部下察觉到自己的紧张情绪的,指挥员的情绪会影响到他们的情绪,不必多说。
轻手轻脚地摸回原来的位置,李牧看到石磊和林雨已经蠢蠢欲动了,如果他晚回一分钟,恐怕石磊和林雨就会找过去。
“班代,什么情况?”石磊问。
李牧招手让他们蹲下来,三颗脑袋凑在一起,随即低声说,“目标就在阵地指挥所。”
顿时,石磊和林雨的心跳就骤然加速起来。
“他们很狡猾,警惕性非常高。”李牧低声说,“阵地指挥所的地势将对较高,四周的连接堑壕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说着,他便沉吟起来,快速地思考着对策。
“班代,还想什么,冲过去给丫的乱枪打死!”石磊咬着牙齿沉声说。
林雨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连长说,警方希望咱们最好抓活的。警方肯定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傻呀你,他们可是有枪,通报上不是说了吗,他们都是亡命徒,可都是杀过人的。是那么容易活捉的吗?”石磊训了林雨一句。
林雨嘴巴张了张要反击,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争不过石磊。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牧脸上,淡淡的月光下可以看见李牧神情严肃,却没有多少紧张的神色。石磊和林雨都在等着李牧的决定。
没多久,李牧目光一凝,沉声说道,“命令中要求尽量活捉,那就要按照命令来。逃犯在补充食物,极有可能马上就会离开这里。来不及向连长汇报了,咱们动手,活捉!”
五号阵地比较奇葩,无线电信号非常的微弱,尤其是晚上,之前演习的时候基本上是使用有线通讯来进行上传下达的。因此,李牧要想向连长报告,必须得离开五号阵地,那样的话会耽误很多时间,也许逃犯就跑了。
这黑灯瞎火的,要在这黑漆马虎的山林里找到两个善于隐藏踪迹的人,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同样,要活捉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可是两个拥有很强意识的大活人。
石磊看了看林雨,犹豫着,想要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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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线在颤抖,气量严重不足,实际上林雨的嘴唇在瑟瑟发抖。
李牧脸部肌肉抽动着,心脏一下子跌下了谷底,“林雨,别担心,没事的。”
“班代……”林雨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思维,“我没事,我没事,我开枪了。”
犹如过山车滑完了最后一个斜坡,李牧的心脏稳定了下来,拿手一指石磊:“看住他们!”
说完提着枪就找前面搜索而去!
走了大约有十来米,一具尸体出现在李牧面前,尸体躺在另一条堑壕边沿,显然也是刚刚爬上来的时候被林雨开枪击中。子弹打在胸口上,心脏的位置,基本上算是死透了,鲜血簌簌地流出来,染红了大片的泥土,没救了。一把仿54式手枪跌落在右手旁边。
显然是这样的:林雨爬上堑壕之后刚站稳,李牧喊出小心的同时,他也看见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三目标,接着下意识地开枪,准确地命中了目标的胸部。而毫无疑问的是,第三目标的反应没有林雨的快,因此丧命!
整个过程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连当事人林雨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因此李牧方才才认为是林雨中了枪!
李牧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的不安彻底消失了。逃犯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被打死的这个肯定就是刚才和另外两位使用蛙叫声联络的人。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恐怕就应该是警方要搞清楚的问题了。
如果刚才的惨叫声没能引来周边搜索的其他班排的注意,那么现在的枪声就几乎是信号弹一般的存在了——徐岩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下令各班排向枪声的位置包围过来!
即便死的死伤的伤,三个逃犯已经无反抗之力,但是李牧三人依然是全神贯注,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跟刚用了沐浴露洗了澡一样敏感,所有的知觉和神经都在提防着周遭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样的实战不管是对李牧还是他的两名部下来说,都是极其需要高度重视的。
远处的黑暗之中闪过一长两短的亮点,李牧知道那是连队约定的联络信号,是手电筒发出来的。
当即,他大声喊道:“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话音一落,刷刷的一阵脚步声响起,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声响。连队的其他战友们包围了过来。李牧知道自己的连长并非浪得虚名。
“李牧。”徐岩跑过来,几个跨步跨过几条堑壕。
此时,兵们都把手电筒给打开了,把现场照得亮堂堂的。顿时,大家都看到了躺在堑壕边缘胸口血肉模糊的那具尸体,一些人喉结蠕动,差点没吐出来,好歹忍住。
“连长。”李牧迎上去几步。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把整个过程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任何动作都没有省略。
徐岩没有犹豫,马上下令:“五班长!”
“到!”李牧挺胸抬头准备接受指令。
“你负责,带人以现场为中心,在一百米之外建立警戒线!”徐岩下令。
“是!”
李牧领命,马上转身,扫了一眼其余其余几位聚拢在一起的士官班长,熟练地下达命令:“一四七班负责东面,二班八班负责北面,三六九班负责南面,五班负责西面,拉开警戒线!”
“是!”
士官班长们领命,纷纷带着自己的兵散开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浓浓的黑暗之中,现场只留下连队干部在等候着警方的人员到来。
李牧带着惊魂未定的林雨和石磊来到了西面距离现场约一百米外的地方,马上就在小路一侧依靠着树干警戒了起来。
的确是惊魂未定。
满打满算,林雨今年二十岁,这货是高中毕业来参的军,在部队过了两次集体生日。石磊年长些许,因为他是在校大学生参的军,已经上到大二了,才跑进来当兵,演习前过的二十二岁生日。至于李牧,比石磊大三个多月,却是比较特殊的一种类型——他和林雨一样,只是高中毕业,但是却比林雨大两岁。
不管怎么说,这三个人都是年轻的小伙子,都几乎没有很丰富的社会经历,除了李牧。尽管石磊这种半混半读的人,在参军之前,也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社会历练。
他们这种情况,在刚刚的那一场连低烈度战斗都算不上的抓捕行动之后,若是能快速平复心情来,那才叫见了鬼。
尤其是林雨,恰恰开枪击毙逃犯的是他,可以想象他的心理活动是多么的复杂。事实上他的脑袋到现在还是一片懵懵的,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因此,李牧特意让他跟在身边,让石磊在小路另一侧占据位置,隔着山间小路。说是小路其实也并不准确,那是村民以及来这里演习演练的兵们的大脚板踩出来的穿行于树木之间的小道,两侧是厚厚一层的落叶。
“鲁迅说过,世上本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便有了路。”李牧低声说。
林雨脑袋浆糊浆糊的,“班代,我听不懂。”
“我是想告诉你,凡事都有第一次,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就习惯了。就像咱们现在走在这些脚底板踩出来的小路上一样,是否想过,当初没有路的时候,第一个踏进来的人,看到满地的杂草满眼的树木,心里会怎么想?我想他肯定会觉得迷茫,觉得不知道应该往哪一个方向迈步。但是呢,只有迈出脚步,才能看到方向。”李牧的声音很低,所说的话语却是一字一句地全部都进了林雨的脑海。
他有点明白了,慢慢回过神来,喃喃地说了一句,“班代,你说,我是不是咱们连队第一个开枪打死人的?”
李牧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说,“往前十年,应该是吧,不过也不好说。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算不是一等功,也是二等功。淡定吧,这回你就是想走,连长也会把你留下。”
“真的吗?”林雨非常不确定地问。
李牧知道现在的林雨,心理非常的脆弱,只怕以后几天,他的状态都不会正常。杀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尽管那是手里有命案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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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回营地的时候已经是零点十五分了,兵们马上把枪支弹药入库,收拾妥当,立马上床睡觉。估计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在一起追捕逃犯的行动中,有一些大头兵参与了行动,其中几个亲手逮住了逃犯,帮助公安机关迅速破案。
整件事情对兵们来说就是结束了,剩余的事情与他们无关。战争机器就是如此,需要你上的时候,不要犹豫提枪就上,完事了撤下来把枪擦干净脱裤子睡觉——不管你是杀了人还是没杀人。
李牧把夜间岗哨名单上的“林雨”给划了去,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林雨的状态,显然是不适合站岗的。
凌晨三点十五分,李牧爬起来,和石磊接替了岗哨。
岗哨的位置在营地西侧的公路边,职责就是警戒该段公路,以及营地路口。基本上不会有人敢闯入到这里,因为更外围有更多的部队营地,岗哨暗哨密布。绝不可以轻视了大头兵们的警觉性。
石磊跟别人换岗了,他本来不是和李牧一块儿站岗的。
拿出烟来递给李牧一根,石磊就准备电上,李牧指了指公路沟,走了过去。石磊跟着李牧跳下公路沟,蹲在那里,这才点起烟来抽。
“你故意把开枪的机会让给林雨。”李牧缓缓吐出一口烟,整理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枪背带。
持枪站岗,但是没有配发实弹,甚至,如果在驻地,许多哨位是没有配枪的,基本上都是电棍。
石磊点了点头,低声说,“前些天我听七班长说,留队的名单基本上定下来了,没有林雨。班代,你看啊,我回家了好歹家里能给安排工作,林雨回家了,能干啥?但我不确定林雨有没有开枪的机会。”
李牧缓缓抽着烟,心里在想,嘴上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经常对班里的弟兄说,人不能横向比较,要纵向比,不要和别人比,要和自己比,今天比昨天进一小步,明天比今天进一小步。
只是很多时间,他自己也认为,这样的话语,更多时候最大的作用就是自我安慰。
林雨就不能和石磊比,你不得不去比,这才是问题。
如果石磊想要留队,不会有太大困难,因为他是表现优秀的大学生士兵,而林雨仅仅高中毕业。生于一个不怎么样的家境,林雨就必须得承受更低的起点。
“你呢,准备回学校继续读书?”良久,李牧问道。
石磊摇了摇头,说,“还不知道呢。我爹肯定会逼着我拿了毕业证,至于以后做什么,我估计我也没有多大话语权。”
李牧点头表示明白。
石磊的父亲是企业主,有工厂有公司有商店,石磊是独生子,子承父业那是情理之中。他的路,早已经铺好,留给他的选择余地,并不多。
笑了笑,李牧说,“你不适合做生意,起码你现在不适合。你也可以搏一把,申请留队,做好准备,提干或者考学。”
“算了吧。”石磊说,“你不在,我一天都不想待下去。”
说着,石磊打了个哈欠,前面几个字有些含糊不清:“吃皇粮当大兵,我那老爹让我进部队锻炼,我想的是尽义务。班代,你别说我没觉悟,现在这种年代,我敢说,我这种思想算难得的了。君不见那么多父母把孩子往部队塞就是想着让孩子锻炼一下。我其实挺讨厌这种人的,部队不是替他们管教孩子的地方,而是保家卫国的武装力量。”
李牧裂开嘴,笑得一口白牙在黑暗中特别的明显,他说,“我说石磊,你的话可是前后矛盾了。既然如此,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在了,你就不能继续把大头兵当下去了吗?”
顿了顿,李牧语气变得低沉起来,“你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基本上能够肯定,如果你在部队继续干下去,一定很有前途。”
“班代,何出此言呢?”石磊问道。
笑了笑,李牧说,“很简单,就冲你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了林雨这一点。”
“两码事。”石磊摇头说,“我是真的觉得林雨如果退伍回家了,他真不知道该干点嘛谋生。要我说,他才是最应该在部队发展的。他这个人,除了扛枪训练,基本上就啥都不会了。”
“你说,他这种款式的,回到了社会,能混得下去吗?”
李牧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说,“你是想说林雨的为人处世比较木讷,不适合社会,是这个意思吧?”
“嘿嘿,班代,不是我说他,他的确就是木木讷讷的。”石磊笑道。
“你肯定比他圆滑。”李牧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翻滚着进入了黑暗再也看不见,说道,“不过人是会改变的,到底是可以适应新的环境的。咱们当初刚进部队的时候,不也一样吗,各种不习惯。”
“是啊。”石磊感慨着说,“一眨眼两年了快,不知道回到家要多久就才能适应社会环境。”
李牧把烟头扔到脚下,用力把烟头给踩了进去,笑道,“怎么,不是一直觉得时间过得慢恨不得明天就退伍回家吗,怎么恋恋不舍起来了。”
“班代你就别笑话我了,咱们连队,哦不,整个旅,我看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老兵都跟我一样,巴不得明天就退伍回家。不过,眼看着那天快来了,有点不舍也是正常吧。”石磊说道。
忽如其来的一阵沉默,李牧忽然问,“我留队你也留队,当真?”
“当然当真。”石磊愣一下,说道,“不只是我,一枪他们肯定也是这个想法。不是你,我估计五班早就成垃圾班了,哪里还有什么尖子班。班代,你要留队?”
无声地笑了笑,李牧说,“就那么一问,如果要留队,当时我就不回来了,在机关混岂不是比基层更舒坦。”
顿了顿,李牧沉声说,“石磊,装逼地说一句,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接受过两年思想教育的人,当兵为什么,心里还是要有一个明确坚定的答案的。不说为国为民那么高大上,那也应该是作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应尽的义务。所以,什么我留队你留队我退伍你也回家这样的话,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当真。”
石磊默然,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班代,我们都感觉到,自从吴军排长牺牲之后,你就变了。”
“变得装逼越发熟练了吗?”李牧笑道。
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涣散。
石磊非常的无语,班代还是原来的那个班代,但是始终是有了变化。他正要说话,李牧忽然站起来,同时低声说,“有人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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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们都疲了,不过好在,马上就能回到营区了,兵们暗暗的给自己打了打气,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标准进行着撤离工作。
李牧的五班,所谓的猎户小队在本场演习末尾的惊艳表现没有让天气有什么变化,该降温降温,该刮风刮风。但是李牧他们仨击毙活捉逃犯这件事情,却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部队,为其他兵们津津乐道。
“李牧是谁?喏,那个背着两支枪的就是,一支95式一支八一杠。就他打死的逃犯。”
“不是他,是他班里的一名战士。”
一营那边过来一队兵,都肩扛手提着各种垃圾废品,全部集中在一处,由专门的车辆运走销毁。经过二营五连的营地,自然是指指点点讨论起来。
关于是谁打死的逃犯,传着传着都变了样儿,林雨打死的逃犯,变成了李牧打死的逃犯。持不同看法的自然就争论了起来。
石磊抬眼扫了过来,说道,“二连那帮孙子在说咱们呢。”
微微眯了眯眼睛,李牧看了眼,没错儿,是死对头二连,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林雨倒是说了一句:“你还不让人说两句。再说了,他们羡慕都没地方羡慕去。”
“听说演习的最后阶段,二连的人跟红军起冲突了?”一营二连的人已经走远,石磊的目光还跟着人家的背影走,问了一句。
“嗯,我也听说了。”林雨一遍平整着营地,一边说,“c旅那帮家伙太野蛮了,用砍刀吓唬二连的人。你说二连那帮孙子是能被破砍柴刀吓住的吗,当时就打起来了,砸坏了好几辆猛士的大灯。”
石磊斜着眼看了林雨一眼,说,“我怎么发现,林雨你一旦说起这样的事情,就特别的顺溜。你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你大爷。”林雨说,“事实本来如此,我只是照着说一遍。”
“啧啧,这立功了之后就是不一样,都你大爷了。”石磊阴阳怪气地说,“林雨啊,你数一下今天之前你讲过几句粗话,我反正极少听见。”
那边,李牧走过来,抬腿就一脚踹在石磊的屁股上,石磊一个不注意,被踹翻在沙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就特么你废话多。”李牧瞪了他一眼,朝林雨打了个手势,两人就扛着大锹走了。
石磊急忙喊着爬起来,“等等我……”
各个营地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兵们像蚂蚁一样再次出现并且散开奔向各自岗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全副武装。
就在刚才,兵们花了约莫十分钟,把百分之九十的物资装备装上了东风大卡,事实上十分钟的时间,是让领导很不满意的,但是,鉴于当前的军民关系,撤离工作要做到最仔细,就必须得多花点时间。
按照上车次序,首先是公用物资器材,然后是个人物品,最后是人员。刷刷的几下完成了最后的工作,连队值班员开始集合全连大头兵。
“五连的!集合!!!”
李牧紧了紧背囊,把95式自动步枪挂在脖子上,开始召唤部队集合。今天他是值班员,通常比较重大的军事行动当天,连队都会安排相对得力的干部骨干担任连队值班员。
五连这一点相对特别一些,因为他们的值班员是上等兵。
各排值班员开始整队,呵斥着动作稍慢的兵,声音彼起此伏。
“一排集合完毕!应到实到xx人!”
“二排集合完毕!应到实到17人!”
“三排集合完毕!应到实到xx人!”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
干脆利落的口令声从李牧那有些开裂的嘴唇之间吐出来,五连的兵们没有一个敢对此掉以轻心,肾上腺素都在快速地分泌着,用最高标准的动作回应着李牧的口令。
兵们是很怕李牧的,很多人记忆犹新的一件事情是——之前三排有个班长平时不大爽李牧,李牧连值集合整队的是他动作有点应付式的意思。
“你猜怎么着?”石磊低声得意地对身边的炮兵团反坦克连的上士班长说。
这会儿,五连的兵们已经登车了,屁股坐在自己的背囊上面,开始悄悄地聊天吹牛,坐等车队出发。石磊就跟配属五连的炮兵团反坦克连的人低声说起了李牧的一些牛逼的往事。
“怎么着?”那上士班长特别的好奇,上等兵班长、上等兵连队值班员,本身就是一个特别有故事的点。他可是知道3旅对兵员素质的要求是有多高的,尤其是骨干。
石磊颇为骄傲地微微昂了昂头,低声说,“咱们班代二话不说当时就是一脚,直接一个箭步过去,抬腿就给了三排那个第四年的一脚,抡起拳头就开干,其他班长拉都拉不住!”
“不是吧,这么吊。”那上士班长吃惊地张大嘴巴。
“嘿嘿,更吊的是,后来连长虽然都批评了,但是谁都听得出,主要还是批评三排那个第四年的。为啥?队列纪律不好呗。切,第四年又怎么样,在队列里就要遵守纪律把动作做标准,不管是谁。你说对吧,老班长。”
那上士点点头,“的确如此……”
石磊抬眼的时间,看见在车屁股后面等待命令的李牧扭头扫视过来,嘴角不禁微微抽了抽,嘿嘿地笑了笑,不敢再跟人嚼班代的舌头了。
营部下达命令了,各连队值班员开始上车。
李牧才把背囊扔上车厢,坐在车尾部的几个兵赶紧的接住,准备把李牧拽上去。这时,徐岩走过来,挥了挥手,对李牧说道,“李牧!”
“到!”李牧放下蹬在脚踏,转身立正。
“你去带车!”徐岩说完,就大步走去,不一会儿就上了自己带的那辆连部的东风大卡。
李牧也没犹豫,指了指车尾部两边的兵,说,“把安全带拉上,注意安全!”
“是!放心吧五班长!”俩兵嬉皮笑脸地答应着。
不一会儿,营长统一下令,二营所有车辆几乎同时启动,东风大卡车头的那台康明斯柴油发动机顿时有节奏地响着有力的哒哒哒声音,营地的道路、空地、交通道都沸腾起来。
车队出发,头车轰鸣着开始前行,而到最后一辆开始挂档前进,这期间几乎有个两分钟的间隔,由此可见车队的规模有多么的庞大。
部队出动的场面,很难用文字来描述出那种热血沸腾的场面,然而我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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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汽车公司生产的东风牌轻载卡车是标配,其他军区的不知道,但是李牧所在军区的部队,轻载卡车全都是这款车,也是数量最多的一款。拉人的话,一台车刚好能拉一个排,拉物资的话,一台车刚好能把一个连队的公用物资给装下,一台车也刚好能够把一个连队的炊事班的设备器材以及物资给装下。
什么都是刚好,按照编制,一个连队是编成x辆军卡的,如果是公路机动的话,一个排一辆,然后物资车炊事车等等啥的,刚好x辆。
这一个营x个连队,再加上营部的,就好几十台东风军卡了,那队伍排起来可是壮观非常。
警侦连和军务科的勇士、猎豹早就撒了出去,开路的开路,把守路口的把守路口。
编入行军第三纵队的二营车辆轰鸣着呼啦啦地不断地使出了这处不能讲出名字的驻训基地大门。当然,路边围观的社会车辆以及群众,是断然不会被驱赶的,因为他们本就居住于此。
因此此地的老百姓们基本上是对这些其他人见着了都会大呼牛逼过硬的场面,是有些麻木的。每年来这里驻训打演习的部队那是络绎不绝。
轰隆隆的车队穿过了训练基地窄小的道路,上了外面的主干道,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早早的有警侦连的兵把其余路口都封锁了起来,等着车队悉数通过路口。
李牧正在和驾驶员聊天,抬眼就看见了一枪和白狼这俩小子。无疑,这名字就是他们五班平常叫得最多的代号,全连也就他们五班骚唧唧的整了代号。
一枪实际上是狙击手,应该说是没能入选特种部队的想当狙击手的狙击手,本名唤赵一云。外号一枪,也是根据他的名字和特点叫出来的。这货号称五连第一枪,枪法是很精准的。江苏人,偏瘦的身材,但是性格却是干脆利落冷血得很,一点儿也没有江南水乡那边的那种婉转柔和。
至于白狼这小子,就没什么特点了,他的岗位是突击手,军事素质比较均衡,名唤耿帅,而外号的来源嘛——这小子爱抽七块钱的白色七匹狼,简称白狼。他是本省人,但却是在经济相对落后的北部地区,然而他却是号称五连第一帅,的确长得很英俊,身材高大,跟林雨有的一拼。
这俩货脖子挂着步枪,脚蹬作战靴,戴着迷彩小帽,披着战术背心,在路口那里来回踱步,还颇有点儿美国战争大片里面那些美国大兵看守路口的味道。再一看警侦连的人,大背着步枪一丝不苟的军姿站好面朝公路。
李牧是认为,既然是实战背景的行军,这种队列动作就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别的不说,赵一云他们俩的姿态和警侦连的人相比起来,妥妥的肯定是赵一云他们能够把握的范围更广,更贴近实战环境。
既然是战场环境,队列动作可不见得可以发现并且杀伤敌人。
“老赵,快看,班代在车上。”耿帅肘部撞了赵一云一下,下巴抬了抬说。
赵一云急忙抬眼望去,可不是嘛,当下就看见了坐在原本应该是干部做的副驾驶上的李牧。
“哟!班代带车了!这是要提干么?”赵一云顿时开心地说道。
“提着裤子干?”耿帅嗤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班代的情况,他顶多也就只能转个士官。”
“唉,可怜咱们班代了。”赵一云微微叹了口气说。
“有啥可怜的,班代就不屑留队,你又不是不知道。”耿帅说。
赵一云看了眼耿帅,并没有说什么,如果非要说,他会告诉耿帅,其实你不懂班代的心。
二排的车开过来,赵一云和耿帅举手就潇洒地朝李牧过去一个美式军礼,李牧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灰狼扔出去。耿帅眼尖手快,抬手就接住,顿时嘿嘿笑起来。
东风军卡很快就过去了,赵一云和耿帅马上就看见了车屁股那里的石磊和林雨。耿帅举起手里的灰狼,得意地向石磊和林雨招手,喊了一句:“班代给的!”
谁知,石磊和林雨摸了一阵子,居然每人摸出一条灰狼,拿在手里跟摇旗一样摇着,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给班代的!”
“艹!”
耿帅顿时就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了。
“哈哈哈……”
“****的,他们什么情况?”耿帅不服地骂了一句。
赵一云说道,“昨晚的事情你不知道?班代带着那俩货打死一个活捉两个逃犯。这烟一看就知道是林雨那小子买来给排里弟兄发的。”
“林雨这小子平时可是抠得很,他会发烟,还是灰狼?”耿帅怀疑地打量着手里的灰狼,十七个大洋一包的烟,对他来说可是贵重物品。
“跟二等功相比,这算不了什么。”赵一云说。
耿帅一下子就沉默了,没有往下接话。
赵一云意识过来,自己的话有点儿刺着耿帅了。留转的名额无疑是有限的,而五班这几个人里面,一心想要留在部队把当兵当成一条人生出路的,有俩人,一个是林雨,另一个是耿帅。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连队不可能让同一个班中的两个人留转。昨晚之前,耿帅几乎是确凿无疑可以留转的,因为相对而言,耿帅更具有指挥才能。说白了,林雨也许会是一个很出色的机枪手,但是他不会是一个很出色的班长,起码比不上耿帅。
连队更加需要的,是可以带出一群精兵的指挥士官,而不是专业士官。这是步兵连队的硬性需求所决定的,难以改变。
现在情况产生了变化,尽管还没有任何的正式消息,但是根据以往的惯例,在当时那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果断开枪射击击毙了逃犯的林雨,妥妥的一个二等功是跑不了的。
有了二等功,实际上就等于被内定留队了。
由此,耿帅留转的可能性,便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低点。
作为班长,即便是代理的,李牧的意见和态度很关键。耿帅抬眼看向已经走远的二排军卡,心里默默地想着,难道,这包烟是班代给我最后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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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距离退役还有二十八天,也是回到营区的第三天,十一月一日。
理论上,并且参照往年,这个时候,留转士官的名单是已经确定下来的,一些动作快一些的连队,军衔什么的都已经发了下去。
然而今年五连的情况很不一样,应当说整个二营都是如此,其中就以五连的情况更为复杂一些。
名单迟迟确定不下来,不是徐岩没那个魄力,只是他的苦,也就只有指导员方鹤城能够体会。
“好的留不住,差的硬往里面塞,老方,你说这到底特么的什么情况!”徐岩把手里的a4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连队干部骨干会议刚刚结束,徐岩和方鹤城一起走进连部,一进门徐岩就忍不住发了脾气。
方鹤城笑了笑,笑容是有些无奈和苦涩的,他说,“老徐,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环境如此,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唉!”
徐岩重重地坐下去,拿出烟就点上抽。文书金焕明收拾了一下,赶紧的离开连部,跑到同楼层的三排避难去了。连长可是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了,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拿过徐岩手里的烟,也点了一根,方鹤成说,“叹气解决不了问题,我看啊,还是想想办法吧。”
“什么办法?”徐岩既无奈又不甘,“现在的问题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你看看,一排的余安邦,二排的李牧,三排的杜晓帆,多好的苗子,培养下去就是难得的骨干。”
说到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特么的,这些人反而是一心的要退役,没有一点继续在部队发展的心思!”
方鹤城成知道徐岩是真的火大了,徐岩堪称儒将,搭档一年多,方鹤成就没怎么见过徐岩发火,可想而知徐岩心里有多愤怒。
“老徐啊,现如今不像咱们当年了。你也别说其他地方,就说驻地这一块儿。随随便便做点什么一个月挣个三四千块钱是很简单的事情。”方鹤城说道,“外面发展路子多了,想留在部队发展的当然会少。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嗨!”
徐岩重重地叹气,“这里情况我能不知道吗,但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什么时候局面变成这样了?以前一个名额不要说几个人争,那可是十几号几十号人拼了命的争取。现在,他娘的,反倒是老子去求都挽留不了。”
“怎么,你找李牧谈了?”方鹤城眉头挑了挑。
“还没谈到点子上,撤回的前一天我试探了一下。”徐岩说。
方鹤城本想说老徐啊李牧那猴儿一样精明的人你这一试探就让他把底牌给瞧了去这以后再谈可就没主动权了,但是一想到徐岩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二营营长,而自己的去处还没着落,但绝对不再是和徐岩平级,便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过,咱们连队的情况还是相对好一些的,起码,林雨和耿帅这两个兵是想要留在部队发展的。”方鹤城说。
徐岩看了方鹤城一眼,说,“老方,你是故意气我是吧。林雨和耿帅都是五班的,一个班里出俩士官,让其他人怎么看?这事儿也没有先例可循。”
“哈哈!”方鹤城却是大笑,“老徐,你可不是什么遵循先例的人。怎么,这要当营长了,胆儿反而小了。”
“扯淡。”徐岩扯了扯嘴角,“我现在这个五连连长,和营长有什么区别?”
方鹤城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事实如此,二营营长是旅里的明星指挥军官,二十六岁的少校,身上一堆的附加值。但是这种明星军官最大的亮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太年轻。于是,在二营,军事上面的事情,在营长那边占据最重要位置的,不是教导员也不是副营长,而是五连连长徐岩。
更关键的是,那位明星营长上任一年后,开始不怎么管事儿了,摆明了是过来镀金的,于是,实际上营里的很多日常的军事事务,都是徐岩在发号司令。
所以方鹤城以及一众二营干部对于徐岩要当二营营长了这个消息,反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原因也就在于此。
“我刚刚提到的三个人,必须得想办法留住,至少要留住我刚才提到的三个人,尤其是李牧。”徐岩仿佛刚才是经过了思考,下定了决心,“老方,建设新型步兵部队这项任务落在咱们头上,说明上级对咱们的干部骨干是有信心的。新型步兵部队在我军当中还是一个新的概念,一切都要摸着石头过河。不管怎么说,都需要良好的兵员支撑。像李牧这样的兵,就应该全力留住。说句不好听的,两年前李牧形同废人,部队辛辛苦苦把人培养出来了,到了担当的时候了,就不应该撂挑子!”
碰上这般蛮不讲理的搭档,方鹤城也是有些有苦难言的感觉,他苦笑着说道,“义务兵服役期两年,这是兵役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没有任何规定,义务兵必须遵照命令留转士官,除非战时……”
“行了老方!”徐岩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别给我上理论课了,还是想想具体办法吧。”
苦笑地摇了摇头,方鹤城说道,“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谈心,以说服为主。”
徐岩缓缓点头同意了方鹤成的意见,这种事情,只能靠嘴巴来说。正如方鹤城所说的,和平时期,不可能用一纸命令把人留下。
暂且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徐岩就又想起另一个头疼的问题,于是说道,“名额数量是个大问题,非常大的问题。既然是试点单位,那么就应该给予宽松的名额标准。那么辛苦用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把兵练了出来,这还没派上用场就得退役,有苦说不出啊老方。”
“是啊。”方鹤城也非常的感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没错,部分兵想要回到社会发展,也可以理解。作为基层干部,说实话,我想发牢骚,也只能对着兵役法发牢骚了。区区两年的义务兵服役期,根本没办法维持部队的战斗力水平。”
“现在培养一名合格的士兵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不再是能打个枪搞个队列就行的。练出能打仗的兵来至少要两年。我就讲过,再不进行改革,部队就真的成了地方的炼炉了。”徐岩憋了一口气说。
“唉……”
长叹刚落地,连部的红色电话机响起,徐岩伸手抓起,“五连,哪位?”
噌的一下,徐岩站起来,吓了方鹤城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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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十一月,都是新兵蛋子们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老兵们要滚蛋了,自己要成老兵了,以后就可以可劲儿地使唤新兵蛋子了,这是其一。这第二点呢,就是日子过得舒坦了许多。年度的军事训练全部停止,机关单位进入年终终结阶段,基层单位也就获得了喘一口气的时间。
十一月的主题是搞队列。
老兵们松弛下来的神经线是完全可以肉眼看到的,而这绝对会对新兵造成极大的影响。狠抓队列,是保持严格纪律的最好方式。即将要退役走人的老兵只要不出问题,懒散些是会被宽容的,但是新兵不一样,因为他们至少还要继续服役一年,并且将会是一个连队未来一年中的中坚力量。
实际情况远没有领导们想得那么美好,应该说,领导们其实心里都知道,因为每一个人,都曾有过新兵老兵这个必经的阶段。
理解体谅大头兵们的领导才是受人爱戴的领导。
上午十点,篮球场。
就算是运动场地,布局上也“搞队列”。六个篮球场,三个一列,两个一队,整整齐齐的并排在一起。看篮球场的数量,实际上就能看出一个营的编制来。
一号到三号篮球场通常是五连在使用,所谓近水楼台,篮球场和五连就只隔着主干道。理论上一个连队一个球场,实际上五连就霸占掉了三个。其他连队就只能跑到其他空地上面去搞队列了。
谁让人五连是尖刀连。
二五八连,第3旅最拔尖的三个步兵连队。
阳光还是很暖和的,这会儿是训练间隙休息的时间,全连休息二十分钟。
篮球场边上是排水沟,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比很多人家的洗菜池都要干净。
五班就坐在排水沟边沿那休息,正面对着连队那边,有个什么动静一目了然。显然,李牧这是准备发烟了——只要他让兵们坐在沟沿上,双腿放在沟里,那么必定是准备抽烟了,因为这样可以利用排水沟挡住拿眼的手。
石磊迫不及待地拿出烟来,赶紧的递给李牧,随即左右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连队干部的踪影,这才摘下迷彩帽挡住,钓上烟赶紧的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继续东张西望,再次确认安全了这才慢慢地的烟雾吐在迷彩帽里,让烟雾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扫了一眼,李牧发现赵一云和耿帅也有掏出烟来抽的意思,顿时冷下了脸色,“怎么,真无法无天了。”
他这么一说,赵一云和耿帅一下子就顿住了动作,石磊也是赶紧的把烟拿下来,伸到水沟里去。
“老规矩,否则都上厕所抽去。”李牧说道。
石磊赶紧的飞快地猛抽了一口,随即递给身边的赵一云,赵一云赶紧接过来,低头看的时候,那根烟就剩下个三分之一了,顿时低声骂道:“石磊****你大爷的。”
“嘿嘿,哥们儿肺活量好。”石磊得意非常。
赵一云四下瞄了一下,随即和石磊一样,动作非常快的吸了一大口,还没抽完呢,边上的耿帅就警告说:“你特么的给老子留点儿!”
不管不顾的使出了当初征兵体检时的劲儿拿出了最大的肺活量,赵一云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干掉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就只有半口了。
“你特么的……”
耿帅接过烟的时候,肩膀撞在了赵一云的身上,同时骂道。赵一云权当没听见,也是得意地笑着。
还好,耿帅没有立即解决掉剩下那半口烟,而是看向了林雨。队列是由低到高排列,林雨那狗熊似的身材自然是排在了末尾。
林雨却是看向李牧,请示说,“班代,我撒尿去。”
“去吧。”李牧点头。
林雨起身朝营房楼大步走去。
其他人看着林雨的背影,一下子愣了,氛围有些异样。耿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半口香烟,嘀咕了一句,“不至于吧……”
犹豫了一下,石磊说,“班代,我也去。”
李牧点点头,石磊起身急步追上林雨。
耿帅看看李牧,由看了看赵一云,虽然什么都发生什么都没说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他还是强烈地感觉到,有些东西变得很不一样了。当然,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什么东西让大家如此敏感。
除留转士官,没别的东西了。
今年连队的情况大家都感觉到有些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留转士官这个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的确定下来。往年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谁能留转,是早有正式的批准了的,就等着宣布。
正如徐岩说的那样,更加优秀的士兵无心于部队长久发展,而素质相对弱一些的是想尽办法要留下来。
全连只有五班最为特殊,因为这个班里不仅全是老兵,而且任何一个的综合素质都比其他班的要强。五连的老兵班被他们自己称为猎户小队,这名字不是随便乱叫的。
也就是说,五班任何一名战士,都是完全符合留转条件的,然而正如徐岩所讲的那样,你的新士官不能都一个班里出来的,那会严重影响到连队的稳定。
这种情况,让连队主官非常的头疼。
按照往常的惯例,五班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正如之前所讲,要么是耿帅,要么是林雨。
而情况的变化在于,林雨原本不会有很大的机会,耿帅几乎是肯定能够留队的。然而,在林雨击毙了逃犯之后,情况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单单是这一点,不要说一等功,即便林雨最终到手的是二等功,他都可以完全的盖过了耿帅,从而成为五班中的留转士兵。
于是,这一点就造成了这几位从下连开始就在一起的五连五虎彼此之间的芥蒂。微妙敏感的变化,让李牧都觉得很为难,有些不知道应当如何应对。
“班代,我也去撒个尿。”耿帅忽然说,站起来也朝营房走去。
李牧是没来由的眉头一皱的。
赵一云看耿帅走远,低声说,“班代,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帅这人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吧?”
微微摇了摇头,李牧也没说什么,只是他心里也是有些担心。只是,他也不打算跟着去看一看。有些事情,作为班长,他是不能什么都做,兵们也需要单独的对话机会。
约莫十分钟,去撒尿的三人一起回来了,三人成队,林雨和耿帅一前一后,石磊一侧带队,看上去,一切安好。
然而,却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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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岩屁滚尿流地站起来,军姿站得跟新兵蛋子似的,这场面要是给五连的兵看了去,妥妥的是要掉眼珠子的。
大气都不敢出的徐岩,眼神儿更是不敢忘熊副身上看。
熊副站起来,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背着手转过办公桌,站在徐岩的侧面,看着他。站起来的熊副,高大的身材是徐岩所比不上的,而且熊副没有个别领导的啤酒肚,身材非常的标准!
你可以对开着宝马车的人嗤之以鼻,但是有眼光的人绝不会小看脖子挂着徕卡m9相机的人。
熊副基本上是以上形容的这种款式的领导。上校军衔不算什么,旅直属医院的院长还是大校呢。第一副旅长说起来也算不了什么,全军有多少同级别的领导?
但是,今时今日,参加过两场大规模战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满布伤痕的上校副旅长,屈指可数!
因为,那些人,不是转业就是高升,还在不上不下的副旅长职务的,军区之中只有熊副一人。
这就是宝马车和徕卡相机的区别,尽管两者价值相差不多!
“你还有脸叫我老团长。”熊副的表情非常的严肃,说话语气非常的重,“没有机会抱怨,机会来了退缩,我看你就不配穿这身皮了!”
徐岩顿时涨红了脸,悲羞之色涌了出来,夹着不敢表露的委屈,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咬着牙齿说:“首长!忠孝不能两全,穿上这身军装之后我就没有想过离开部队!可是首长!不是我要走,是部队不要我了!”
铁骨铮铮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汉子,艰难地说完后半句话,泪水再也没能控制住崩泄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没到伤心处!
熊副没有因为徐岩哭哭泣泣的样子而更加生气,反而是逐渐平复下情绪来。他意识到,自己暴烈的脾气,无意中戳中了这位老部下心里最痛的地方。他怎么会不清楚呢,如果没有新型步兵试点的任务,如果徐岩率领的五连没有在演习中获得了军首长的点名盛赞,徐岩的结局会被改变吗?
在两个月前的党委会议上,即便徐岩是自己的老部下,熊副也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他只能看着徐岩转业成为定局!
因为徐岩年纪大了!
对于基层连队的主官来说,三十二岁的徐岩年纪大了!
能怪徐岩吗?
熊副感觉到愧疚,这么一个铮铮汉子哭得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能怪他吗?
“行了!”
终于,熊副缓和好了语气,看着徐岩说,“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哭哭泣泣的,给老子坐下说话。”
说完,熊副转身回到座椅那坐下,拿起烟盒掏出烟点了一根。
那一瞬间的委屈很快消失,徐岩飞快地把情绪稳定下来,摘下小帽往脸上一抹,清理掉泪痕,很快就恢复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姿无可挑剔的标准。
熊副抬眼看了徐岩一眼,烟扔过去,连同打火机。徐岩接住,取出一根,打火点着抽起来,就跟在连部抽烟一样自然。他好歹恢复过来了。
“你老父亲的伤怎么样了?”熊副却是这般问。
徐岩回答:“好多了,静养一段就能出院。”
半年前,徐岩的父亲晨练的时候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小轿车撞倒,受伤严重,肇事者逃逸。这件事情全旅官兵都知道,因为——
徐岩的家境一般,妻子是教师,他结婚三年,供了房子生了小孩,高达十几二十万元的医疗费不是他能够承受的。旅部机关组织了捐款,单单是五连的官兵就总共捐出了五万余元,全旅的捐款总额可以轻松地应对老人家的医疗费。
事情似乎结束了,然而并没有。
徐岩居然拒绝了善款!!!
他讲了一句话被所有知道这件事情并且为此捐出爱心的官兵们永远地记在了心里:我是一个男人,我是一名战士,我自己可以打赢这场战争!
熊副还记得当时徐岩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如同被围困许久弹尽粮绝的战士,在看到援兵到来之后,那隐藏起来的感动和不加掩饰的满不在乎!
最终所有的钱都退回了捐赠者的手里,徐岩到处借钱,凑齐了老父亲的医疗费。老人家恢复得挺好,但肇事者一直没有找着。
在兵们眼里,五连长徐岩是条汉子。
在干部们眼里,五连长徐岩是个傻子。
在领导们眼里,五连长徐岩是个孩子。
熊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什么,每一位职业军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家庭,包括他自己。本想转移一下话题缓和一下气氛,没成想却让气氛更加沉重。面临转业的熊副,面对着由转业改升迁的徐岩,多少是有些感慨的。
“新型步兵试点这个任务,非你莫属。”熊副还是按照自己的性格,以很粗暴的方式直接切入正题,“军长在会上是点了名的,军长的原话是,我看啊,这个五连就很适合担任新型步兵的试点任务嘛。”
就这一句话,包括五连在内,整个二营成了新型步兵的试点单位。
“趁我走之前,说一说,你有什么困难和问题,能解决的我就给你解决的,解决不了的,上报上面解决。”熊副吐出一口烟,说。
徐岩小心地看了一眼熊副,却是问道,“首长,你真的要转业?”
熊副眼睛顿时瞪圆了起来,徐岩嘴角抽了抽,低头思索片刻,随即抬起头,说道,“能不能多给我几个留转名额,有几个好苗子走了太可惜了。”
熊副说道:“名额都是一样的,多给你几个,其他营连呢?还有,你考虑问题要站在全营的角度,不要再把自己当连长。”
徐岩顿时跟身上被割了几块肉似的,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低头深深地叹气。
“不过。”熊副话锋忽然一转,“军长在会上讲了几句话是跟你五连有关的。”
徐岩一下子抬起头,期盼地看着熊副。
“首长说,这样的兵就得好好培养成为未来的优秀干部骨干。”熊副微微一笑,“说的是‘斩首’成功的那几个兵。”
徐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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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前有个兵,有一次站大门岗,军区首长要下来视察,早早的,他和战友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胸脯恨不得挺出个c罩杯来。
当时盛夏,营区大门两侧是高大茂密的树木,阴凉非常,常有蚊子飞舞。一只蚊子显然不知道来者手握数十万精兵,大摇大摆地闯入迎接队伍,飞舞一番却是落在了那个兵的脸上。蚊子左右看了看,毫不犹豫地一口叮了下去。
考斯特来了,军长的老陆地巡洋舰在前面打头阵,军长陪着军区首长坐在考斯特里,一众将领下车,旅领导们跟新兵蛋子似的在门口列队,旅长跑步过去报告。
完整的流程,和军衔高低无关。
军区首长早就说了,要走一走看一看。军区首长走起来,后面跟着一众陪同人员,军报记者跑前跑后抓拍各种镜头。走过雕塑一般的哨兵,军区首长忽然站住了脚步,盯着那个兵看。
那个兵看不清楚军区首长长什么样,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远处的那棵大树距离地面五米高的树丫上从左往右数第十七片叶子他看得非常的清楚,但是眼前的军区首长,是模糊的。
那个兵紧张起来,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军区首长在自己面前停留,他能感觉到军区首长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审视。难道自己的着装有什么问题?不可能!一个小时前检查了十几遍着装,然后就站着纹丝不动了。
那是因为什么?
那个兵越来越紧张,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军区首长的目光汇聚到了自己的脸上。
那个叮在他脸上的蚊子却感觉不到有那么多高级将领在关注着它,它使劲地动了点,那个兵忽然感觉到脸上某一处一阵刺痛然后是强烈的痒感。他就要下意识地抽搐嘴角,但他以极大的毅力控制住了,因为军区首长在盯着他看。
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明白军区首长为什么停下脚步了——有个蚊子叮在了那个兵的脸上,而那个兵纹丝不动,眼珠子都不曾眨动一下。
“这个兵,不错。”
约莫有两分钟,军区首长伸手去赶走了那个兵脸上的蚊子,然后说了以上那么一句话,随即转身继续“走一走看一看”了。
旅长政委以及一干旅领导记住了那个兵。
第二年,那个兵提干了,第六年,那个兵成了连长,第七年,那个兵成了第3旅名气最大的连队二连的连长。
“那个兵就是现在的一营长刘志宇。”
距离十一点还有两分钟,班长们都让兵们放松下来,准备下课休息开饭,当然,在连队值班员没有下达命令的前提下,兵们只能站着休息,可以放松站。班长就这样和班里的兵面对面地说话。
石磊滔滔不绝地把一营长的老故事又讲了一遍,末了叹了一口气,说,“这都是命啊!”
赵一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如果用显微镜进行纤维对比,我相信我们的大便是不一样的。”
林雨迷糊了,转脸看着赵一云,“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同人不同命呗。”耿帅不屑地说。
“班代,我一直闹不明白,听说一营长素质不咋的啊,怎么这么多年了还平步青云?”石磊压着声音问。
“估计都够不上我们连长的二分之一。”林雨点头附和,同时也表示不理解。
李牧站在队伍前看着他们聊天,本不想说什么,此时不得不扫了石磊和林雨一眼,“谁给你们讲,一营长能力有限的?”
“听说的呗。”石磊耸了耸肩膀。
扯了扯嘴角,李牧说,“像你这样这么有才华军事素质这么牛逼对生活这么有感悟的,说实话,他一个能打三个。”
“吓?”
五班的四个叼老兵就倒抽起凉气来。
“真的假的,班代你开玩笑呢吧,就他那身板,我们林雨一拳一个。”石磊没拿自己来讲,因为他的身材跟人家一营长也是差不多的,就林雨牛高马大了。
其他人正要说话,耿帅忽然低声说:“连长回来了。”
李牧扭头看过去,徐岩从指挥组那个方向走来,看来是刚从指挥组那边回来。他和他的兵都不知道,在他们搞队列训练的时候,徐岩在指挥组和副旅长谈到了他们的去留,也谈到了军首长对他的表扬。
对李牧,军长张宁的话和好多年前那位军区首长指着一营长刘志远的鼻子说的那句话居然惊人的相似。
这个兵,不错。
兵们装模做样地继续训练,李牧看见徐岩走进了营房楼,便掏出哨子吹响,下达指令:“五连的!各排组织带回!”
各排值班员赶紧的集合队伍整队带回。篮球场和营房楼只是隔了个条主干道,走两步就到。各排集中带队回到楼前空地,在通常集合的位置停下,有任务布置任务,没任务就解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方鹤城在连部看旅政治部下发的关于做好年终思想教育工作总结的通知,徐岩大步走进来,吓了方鹤城一跳。
“一惊一乍的有什么好事?”方鹤城放下通知文件,笑道。
徐岩把迷彩帽摘了往桌面上一扔,那边文书金焕明拿起迷彩帽,说,“连长指导员,我去打饭。”
“嗯。”方鹤城说,徐岩点了点头。
金焕明走了之后,徐岩这才说,“有好有坏。”
“别卖关子了,熊副是怎么说的?”方鹤城也是有些心急的,毕竟作为指导员,留转士官这个事情,他是有很大责任的。
“五班的兵,原则上是可以全部留转的,熊副说,军长在会上是点了名的,这个问题解决了。”徐岩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好歹解决了一个问题。
方鹤城眉头却是皱了皱,说,“不好的消息恐怕是名额不能增加呢吧?”
“你猜得也是够准的……”
苦笑了一下,方鹤城说,“这还用猜,军费那么紧张。大的政策如此,我们是没有办法的。”
徐岩却是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说,“我有个同学在总参……这么说,最迟明年,士官编制会大量扩张……”
“我觉得第一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方鹤城思索着说,“五班里只有林雨和耿帅有留转的意向,其他人,尤其是李牧,退役的*是很强烈的。解决了他们的思想问题,这个问题才算是真正的解决。”
徐岩点点头,说,“这是你指导员的工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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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有些动摇了。老方,还是你有办法。几下就攻破那小子的防线。”
李牧离开指导员的房间之间,徐岩从里面的洗漱间走出来,朝方鹤城竖起了大拇指。
方鹤城笑了笑,说,“那小子不是在旅部机关那边待了半年吗,肯定接触到不少其他兵接触不到的信息。而且他还很热爱军事,你看看他发表在军网轮胎上的文章,论土陆军的出路,口气挺大,但文章还是有些意思的。这新型步兵部队恰好是他在文章中提到过的未来陆军的建设重点。这招用出来,他可不得认真考量。”
徐岩惊讶地说,“哦,还有这事。那小子还在军网发过文章。”
“陆军板块的常客了,我经常有关注。”方鹤城说。
“看吧,老方啊,我早就说过,咱俩啊,就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哈哈哈!”徐岩大笑。
“你别肉麻了。”方鹤城说道,“那小子可不是轻易能说动的人。你比我清楚,他要是做了决定,可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
徐岩叹了口气,说,“是啊。庞科长跟我说,当时在机关的时候,政治部的王主任亲自找他谈话,希望他能留在政治部。你猜怎么着,那小子态度非常的坚决,一定要回来。几个科长轮番上马,也说不动他。这事在机关都传遍了,熊副还说了一句,哦,就是那个打班长的新兵。”
说到这,徐岩苦笑连连,“老方啊,从军这么些年,我可是头一次为留下一个兵这么的头疼。”
“我何尝不是。”方鹤城也苦笑着说,“这么的煞费苦心,恐怕也算是五连的史无前例了。”
“我觉得得双管齐下才行。”徐岩想了想,说,“你这边从他家里入手,我这边找五班其他几个谈一谈。名额的问题是解决了的,争取把五班的都留下来。这样的话,李牧这小子势必会被影响的。”
方鹤城点了点头,却是说,“老徐啊,不过你可不能一心扑在五班上面。你自己也讲了,一排的余安邦,三排的杜晓帆,这些都是好苗子,你也得在他们身上花心思,把他们说服下来。”
“你放心吧老方。”徐岩说,“我恨不得多留下几个。可惜啊,如果五班不是被军长点名,也是要受到名额的限制的。”
实际上,今年徐岩手里的名额是比去年要多了一倍的,但他依然觉得不够。去年才几个人,全连就只留转了四个人。这对一个步兵连队来说,比例简直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客观原因是,现实是我军尚且没有足够的军费养活更多的职业军人。
君不见增加个几百亿军费就有那么多国家跳出来说三道四,要发展军队,要进行军队改革,内外的阻力何其大。
“嗯,明天上午计划是安排操课,换一下吧,我传达一下上级的文件精神。”方鹤城拍了拍手里的红头文件。
徐岩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让全连知道这个事情,整体的调动起官兵留转的积极性?”
方鹤城微笑地点了点头。
“好办法,先把氛围造起来。”徐岩击掌,“你安排,下午我把他们拉出去搞体能。这时期是不能让那帮吊毛闲下来的。”
“老兵恐怕回到家也不会忘了恨你。”方鹤城说。
……
夜晚,夜静悄悄的,营区漆黑一片,除了包括连部这些管理部门的灯还亮着,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时间正好二十一时三十分,分秒不差。
“嘘嘘,嘘嘘。”
黑暗中,有岗哨在悄悄进行沟通。
“有话说有屁放,嘘你大爷嘘。”岗哨一低声骂道。
岗哨二压着声音,黑暗中用下巴指了指二楼非战争器械房,说,“二楼器械房好像有人。”
“电脑房和会议室的人更多,一堆学习的,大惊小怪什么。”岗哨一听口气像是老兵,操-得岗哨二不要不要的。
岗哨二说,“不是,你看,真有人,肯定是新兵蛋子躲在那抽烟。看那红点点。”
岗哨一扭头看过去,说,“还真是,你在这看着,我上去看看。操,你丫的要是新兵蛋子。”
岗哨二等岗哨一走远,低声骂了一句:“牛什么呀,马上要退伍的人了,以后是老子们的天下了,操~!”
岗哨一拎着木枪上了二楼,先是进电脑房巡了一圈。电脑房和二楼的器械房对着,电脑房晚上开放一个小时,供官兵们学习,实际上就是打打游戏看看电影电视,而二楼的器械房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钥匙在二排手里,因为他们在二楼。
躲在器械房里抽烟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岗哨一想着,一会儿不管发现躲着抽烟的是谁,随便说两句算了,自己都是要走的人了,没必要把新兵们搞得太难受。
门虚掩着,岗哨一推开门,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说谁胆子这么大呢,敢情在里面抽烟的是五班长和五班副!
“李牧班长。”岗哨一赶紧的站好,低声问好。
原来,在器械房里的正是李牧和赵一云,他们盘腿面对面地坐着,中间放着垃圾铲,用来装烟灰,他们似乎在谈着什么严肃的事情。
“嗯。”李牧看了一眼,点头。
岗哨一连忙带上门,小心地恢复原状,深深呼吸了一口,下去了。他可是不敢触李牧的霉头。谁不知道李牧是本连最叼的班长,拳头硬得很。
镜头回到器械房,赵一云脸色凝重,一口一口地抽烟。
李牧掸了掸烟灰,说道,“昨天上午操课的时候,中途休息,林雨和耿帅的表现特别的不对劲儿。”
“我也发现了。上了个厕所,俩人就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这事儿很古怪。”赵一云抽了口烟,说,“他们俩平时是最不对付的。”
“演习回来之前,指导员找了林雨和石磊俩谈过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指导员跟他们谈了些什么。”李牧说。
如果五连还有谁让李牧侧目的话,那么也就赵一云了。除了家境之外,赵一云的人生轨迹几乎和李牧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赵一云是名牌在校大学生入役。
“你怎么不问问?”赵一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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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摇头,“这事透着敏感,既然指导员没用通过我,就说明不想让我知道。如果去问了,就算是问林雨和石磊,这事也不妥当。”
缓缓地点了点头,赵一云说,“总之你是要头疼了。拢共就这么几个名额,林雨和耿帅可是都想留下来的。尤其是耿帅,他的情况你也知道。可能你不知道,那货平时抠抠搜搜的,实际上把钱都省下来寄家里去了。”
“你别替他说话,这对林雨不公平。”李牧说道,“不管怎么说,尽量站在公平的角度来考虑这个事情。”
“公平……”赵一云苦笑地摇了摇头,笑中带着对这个社会的控诉和讽刺,只是黑暗中李牧不曾看到,他说,“老李,哪儿有公平的事情。林雨的二等功肯定很快就会下来,到那个时候,哪还有公平可言。”
顿了顿,赵一云轻叹了口气,说,“其实你自己心情很清楚,耿帅比林雨更加适合留转,在名额有限的情况下,最有潜力成为优秀指挥士官的人应该被留下来。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李牧沉默了,用手心手背都是肉已经不能形容他的纠结。赵一云是副班长,他的话对连队干部没有影响力,但是自己的却是不一样,作为党支部委员,自己在党支部会议上可是有投票权的。自己的意见必定会被连长指导员看重,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赵一云可以很洒脱的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认为耿帅更适合留转,他就明明确确地说了出来。但是自己却是不能如此,需要慎重考虑,再慎重考虑。
忽然想起中午指导员给自己看的那份文件,李牧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又拿出根烟续上,有些不确定地说,“只要名额限制这个问题解决,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
赵一云惊讶起来,笑道,“那你明儿给军长打个电话,跟他说说呗,让他给咱们五连多来几个名额。”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但是却听到李牧很认真地说,“嗯,可以考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起码可以通过连长来。”
赵一云被烟呛着了,咳嗽了几下,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说,“你这玩笑过火了啊。你跟军长之间差着一楼到三楼的台阶那么多级,你打哪门子电话。就算是连长,这事也很匪夷所思啊!”
“你说得没错,老子就是吓唬你的。”李牧说到。
“靠……”
“行了。明天要上交留转申请了,我明天再分别找林雨和耿帅谈一谈,了解一下他们的思想。”李牧说。
赵一云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明天找石磊聊聊去,他应该知道那天林雨和耿帅聊了什么,我也侧面问一问,演习回来之前指导员找他和林雨谈了什么。”
“行,你这个副班长,还是有点用处。”李牧说。
“你大爷……”赵一云无语,顿了顿,变了语气,沉声说,“老李,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情?”李牧问。
“我-操……”赵一云低声骂道,“老子就知道你忘了。上次我不是跟你说,退伍了你到我那边去,咱俩一块儿做事业。”
“哦,你说到你老爹公司上班的事情。”李牧想起来了,他说,“我不去。”
“操,怎么不去呢,嫌钱少啊,老子给你开一万。”赵一云激动起来,说。
“更不去。”李牧说,没等赵一云更激动,便接着说,“别讲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作为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准退役士兵,本**有一千多种办法生存下去,即便在食人不吐骨的社会。”
赵一云无奈地闭上嘴巴,唉声叹气……
李牧和赵一云一直聊到十点半,这个时间是营区所有灯光都要关闭的时间,除了值班室和出入口岗哨点。
兵们都进了被窝,东南偏北地区冬天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尤其是早晚。连队早些时候就下令兵们晚上睡觉必须加盖军大衣,确保不着凉。
李牧翻了几个身,然后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没睡着——每一岗的时间是一小时四十八分钟。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黑影走过来,借着通过窗户投射进来的淡淡月光,李牧看出来了,那是余安邦的轮廓,戴着迷彩帽穿着大衣扎着腰带,显然在站岗,查铺来了。
“怎么还没睡。”余安邦低声问,显然他也发现了李牧还醒着。
李牧爬起来,“班长。”
余安邦是李牧的班长,正儿八经的班长。从新兵连开始,余安邦就一直是他的班长,一直到后来他到机关挂职,回来后成为代理班长。如果说吴军是李牧从军的引路人,那么余安邦就是他的启蒙导师。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兄弟加知己。
“失眠了,我陪你站会儿岗去。”李牧爬起来利索地穿好衣服,披上大衣,套上迷彩鞋,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这估计是最慢的了。
余安邦笑着摇了摇头,给几个踢被子的兵盖好被子,和李牧一道走出去。铁骨铮铮的大头兵们,许多人以前在家娇生惯养,就是个孩子,踢个把被子,也就再正常不过。
天天喊打喊杀的爷们儿,其实很多都只是个孩子,长不大的孩子。谁能想象,有许多人是在部队染上了爱吃零食的毛病!
“张同华,看着点儿。”到了楼下,余安邦招呼了和他一块儿站岗的新兵。
那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新兵答应一声,便屁颠屁颠地转移到路口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主要是放在主干道前后两个方向,一旦有查岗的过来,自己马上可以发出信号。
余安邦和李牧靠着墙壁站在一楼楼梯口那里,拿出烟来,点燃了开始抽起来。全连除了已经牺牲的吴军之外,恐怕只有余安邦最了解李牧了,徐岩也不能。余安邦知道,李牧遇上难事了。
作为支委之一,余安邦怎么可能不知道正值留转的此时,五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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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回到排房的时候,经过洗漱间门口。因为整个排房大概呈四方样式,门口右手边是宽阔的洗漱间,最里面是厕所,有俩茅坑俩尿多,洗漱间门口可以一眼看到茅坑那里,蹲坑的人只要稍稍探出脑袋也能看得见门外的情况。
经过的时候,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李牧的脚步顿了顿随机又恢复正常,整个过程非常的短暂。他发现厕所里面有人,想要停下脚步看看是谁的时候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恢复脚步。于是就出现了以上这样一幕。
无声苦笑着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其实选择退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也有自身的一些考虑……李牧回到自己的床铺那,刚躺上去,就依稀看见耿帅从里面走了出来。
“耿帅,你还没睡。”李牧低声问道。
原来刚才在厕所里撸管的人是耿帅。
“给尿憋醒了。”耿帅说,“班代你咋还不睡?”
“刚刚去跟一班长聊了会儿。”李牧盖上被子,“赶紧的睡吧。”
“是。”
耿帅轻手轻脚爬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失眠了——他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而这跟撸管没有关系。
心里憋着,说不清楚憋着的是什么。留转士官遇到了挑战?还是在留转这件事情上,班代偏向林雨。是啊,林雨和班代是老乡,相距不够百公里,班代当然会倾向林雨。
自己能如何呢,加上林雨踩了****运击毙了逃犯,听说二等功是绝对跑不了的,那自己更没有优势了。
他心里很烦躁——尽管他和林雨约定,大家都提交申请,连队让谁留就谁留。但大家都知道,这已经意味着自己没有机会了。优势明显的林雨,毫无疑问是会被优先考虑的。
烦躁,怎么一个“烦躁”了得?
一个班是不可能包揽整个排的留转名额的,除非出现极端情况——其余两个班没有人愿意留队——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也没有发生。
想起一千多公里外的那个村庄,那穷乡僻壤,那山穷水恶。他是怎么样都不想子承父业守着三两亩田地度日。
想起上火车前,面目沧桑满满是太阳光留下的纪念的老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帅啊,以后你就是国家的人了,要为国争光,给爹妈挣脸,听党的话,好好搞训练,听见没有?”
“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训练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的。”
“小兔崽子有模有样的了说话。爹都打听清楚了,谁训练搞得好谁就能干志愿兵,一辈子吃皇粮。你可得争点气。”
“爹,早就没有志愿兵了,现在都是士官。我会努力争取留转士官的,结结实实地吃上皇粮。”
“那爹就放心了。唉,儿啊,咱家总是受欺负,为啥,因为咱家没有当官的。你啊要是能留在部队吃上了皇粮,往后村里我看谁敢欺负咱家!”
耿帅咬牙切齿地说:“爹,你放心,以后谁再欺负咱家,你给我打电话!到部队我就马上给家里打电话告诉你号码!”
火车隆隆隆地将一名肩负全家希望的十八岁青年送进了部队,他叫耿帅,人长得帅,家里穷,经常被村里人欺负,有些自卑,自尊心很强。
思来想去,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家人,尤其是老爹。耿帅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老爹那满怀期盼的目光,他无法入睡,心理压力非常的大。
但当前的情况,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而自己却做不到表面上那么洒脱。
“如果当时没有被抽去警侦连帮忙该多好啊,那么击毙逃犯的就有可能是自己!”耿帅心里万分懊悔地说,然而,协助地方公安机关搜捕逃犯是突发事件,谁都无法预料,而被抽调去警侦连帮忙,却是客观上的对一个兵的看重。
“唉,再来几个逃犯吧!”
耿帅心里极端地憧憬着,“听说山的那边有所监狱,快来一场越狱啊,你们这帮该死的罪犯!”
时间走到五点一刻,是否真的有上苍,它用一双大手操纵着世间的一切?
连部文书金焕明被乍起的电话铃声惊醒,他连忙爬起来,在黑暗中扑向红色电话机,拿起话筒的同时摁亮了灯光。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必定是司令部值班室打来的,必定是有紧急情况!
“你好!五连!”迷迷糊糊中的金焕明条件发射板地打招呼。
“我是司令部值班室!把你们连长叫来!”对方声音干脆而急促,带着战场的色彩。
“是!”
金焕明把话筒放到一边,连忙出门来到连长房间。连长的单间就挨着连部,金焕明几步就到门口,敲门:“连长!连长!”
“什么情况?”徐岩的声音随即传出来,灯亮。
“司令部值班室电话!”
披着大衣的徐岩已经推门出来,大步走进连部拿起话筒,“我是徐岩!”
“徐连长!第一监狱发生大规模越狱案件,情况比较危急!首长指示,五连做好紧急出动准备!”
徐岩的睡意彻底消失,瞪大了眼睛,问:“什么着装?”
“全副武装!”
“明白!”
啪地挂掉电话,徐岩一边朝自己房间大步走去一边对金焕明说,“去找李牧,紧急集合!”
金焕明却是愣了一下,说,“今天是余安邦班长值班。”
“听不明白吗?”徐岩回头瞪眼。
“明白!”金焕明答应一声,急忙下去二楼找李牧,尽管心里不是滋味,李牧不就是个上等兵吗,牛气什么!
李牧躺下还没两个小时,金焕明一进来,他就听见了脚步声。他的警觉性何其高。
“什么事?”李牧坐起来问。
倒是把快步走进来的金焕明给吓了一跳,他稳了稳心绪,说,“连长你吹紧急集合!全副武装!”
李牧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你去问连长。”金焕明扔下一句就走了。
此时,排房里的兵们,都醒得七七八八了。没有睡着的耿帅心里开始期待起来,这个时候紧急集合,一定是有紧急任务,并且绝对是非常紧急的!否则——再过四十五分钟就该起床了,完全可以等到起床的时候再搞!
关键是金焕明说的四个字——全副武装!
老兵即将退伍的时候搞紧急集合拉练?极少,就算有,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李牧花了十五秒钟把迷彩服穿上腰带扎好帽子戴好,这个速度和三个多小时前的着装速度是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
关键时刻不拉稀!
他大步走出排房,拿出哨子吹响了紧急集合哨音——哔哔哔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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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营二营所有连队都惊醒了,随着李牧一阵紧急集合哨音下去,知情的不知情的连队,主要是大头兵们,都疯了一般从被窝里钻出来,在黑暗中着装,在三分钟之内完成集合,队列矗立在寒风中,却不瑟瑟发抖。
大营区的格局中,一营二营是前后相接的,三营则在营区左侧高地上,毗邻水库,而四营则是距离更远,和一营二营隔着中央区域的各种训练场,在营区右侧居中的位置,翻过围墙就是村庄。
毫无疑问,单从营区的格局来看,一营二营是更被受重视的。关于各营的来历、地位等情况,这里暂且压下不表。
却说李牧这边吹响了紧急集合号令之后,仅仅两分半,全连就全副武装在楼下空地集合完毕。
徐岩脚步匆匆从三楼下来,手里抓着对讲机,脸色严峻。
从营部那边大步走过来几个人,李牧抬眼一看,是营长元昊和营部参谋以及通讯员。
“徐岩!”元昊大步走过来。
徐岩迎上去,“营长。”
两人在中庭那里开始沟通。
“接到命令了吧?三号区域的第一监狱发生大规模越狱案件,上级命令我营以及一营全体出动,协助武警部队追铺犯人!”元昊沉声说。
“我这边收到具体通报了,越狱的有十几个人,具体数目还有待确定。”徐岩点头,说。
“你带五连先出发,我带大部队后续跟上!全力配合武警部队进山搜捕。武警部队的支援力量要从q市那边调过来,在他们到来之前,我们是主要力量。”元昊说道。
徐岩明白地点头,看守监狱的武警有多少,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即便加上地方公安警察,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欠缺的。
“犯人手里有枪,所以所有参加搜捕的官兵都要穿上防弹衣!”元昊说着,压了压声音,“你挑选一下,把退伍老兵留下来。”
元昊不知道,他这句话隐约传到了队列中的耿帅耳朵里,而耿帅则是用憎恨的目光看着他。
徐岩愣了一下,说,“营长,上级命令中明确提到全体出动,留下退伍老兵,不合适吧?”
元昊想了想,只好点头,“那就按照命令执行吧。”
“是!”
他们说话的时候,汽车排的人已经将三辆解放军卡停在了老地方,发动机保持着怠速运转,等待着装载部队。
李牧转身要向徐岩敬礼报告,徐岩摆手,大步走到队伍前,扫视着寒风中的兵们,沉声说:“弟兄们!接到上级命令!距我营区四十五公里处的第一监狱发生越狱案件,十余名犯人打死看守武警抢夺枪支越狱!上级指示,我连全副武装出动,协助武警部队追捕犯人!”
队列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灯光下,兵们呼出的白气整整齐齐,肾上腺素在快速分泌,牙根咬紧,肌肉绷紧!
耿帅双眼放光!
没有哪个兵是不激动兴奋的!
在演习场的时候,许多没有捞着和逃犯交手机会的兵都遗憾死了,这会儿又来一件类似的事情,而且比上次的更加严重,如何不叫这些日夜操练了各种杀人技术的大头兵们激动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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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排房里,兵们在紧张地准备着着装。所有的装备器材都从各个库室取了出来,按照规定的位置放置好,兵们随即往身上武装。
此次武装和此前无数次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兵们更加认真地扣上了防弹衣和战术背心,再也没有人觉得让人显得笨拙的防弹衣有多么的讨厌了。
最后一拨人把枪支弹药从兵器室里取了出来,班长副班长们低声喊着:“认真检查枪械!”
看见徐岩走进来,李牧走过去,示意石磊把两箱子弹中的一箱打开。在徐岩的监督下,石磊打开了子弹箱,露出满满的一千五百发5。8毫米步机弹,黄色弹头绿色弹壳。
早已经亮起的灯光下,这些透着浓郁死亡味道的子弹,让兵们的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呼吸加速。
95式自动步枪永远没有子弹带来的刺激感强烈。
长年的和平,使得许多兵们和枪械虽然朝夕相处,枪里却是没有子弹,弹夹里大多数时候是空的。于是,枪支变得可爱起来,尤其是大量使用了工程塑料的95式,成了兵们口中的玩具枪。
而子弹,实实在在透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令人呼吸加速。犹如寒冬之中伫立着的长腿美女,当她慢慢的一件一件褪下身上的衣物,只要是个男的,都会呼吸加速。
“所有弹夹都要压满子弹!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上膛!”看着李牧亲自将子弹按照规定的单兵数量分发下去,徐岩扫视了二排的兵们一眼,沉声叮嘱。
“明白!”
人手四个备用弹夹,慢慢的插在战术背心的弹夹袋里,再也不是空的了,顿时有了分量感。
加上枪上的待发弹夹,满满的一百五十发子弹。
一箱子弹却是没够,马上又抬了一箱进来,剩下的给一排抬了下去。从营部紧急调过来了两箱子弹,随车携带出发。当然,连队常备多少发子弹这种信息,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耿帅激动地满脸通红牙齿紧紧的咬着,每一个动作都绝对的标准。他是动作最快的一个,因为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期待一场可以超越林雨功劳的任务。他虚瞄准了一下,精神振奋。
李牧看见,皱了皱眉头,说,“帅,小心点儿。”
耿帅放下枪,拍了拍枪身,说,“班代,放心吧,没上膛!”
李牧点点头,他隐约能从耿帅不太对劲儿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心里于是有了担忧。
扫视了大家一眼,李牧说道,“我宣布一条纪律,所有新兵都必须要有一名老兵带着,绝对不允许离开超过三米的距离!”
“明白了,李牧班长!”兵们沉声答应。
耿帅心里说,班代大惊小怪,我心里能没有分寸么?
赵一云调整好枪背带,拿起钢盔,走到耿帅身边,说,“你一晚上没睡觉,扛得住吗?”
“你说呢?”耿帅眯着眼睛反问。
一拳过去打在耿帅的胳膊上,赵一云骂了一句,“操。”
李牧从兵器室里走出来,他领取了92式5。8毫米手枪,班长人手一把,共计三把,以及九个备用弹夹。
把手枪分发给其余两名班长,李牧快速地检查好92式,飞快地压好子弹,插在了腰间的牛皮快枪套上面。五连,乃至整个第三旅,都没有那些看着酷炫的绑带式快枪套,依然使用的是斜挂式牛皮快枪套。
“准备集合了,动作快点!”李牧扫了一眼大家,说道,随即对其余两名班长说,“班长副班长人手一张三号区域的地图,不够的去连部拿。”
“四班长六班长,一会儿车上咱们合计一下方案。”李牧走过来,对四班长和六班长说。
四班长点头说道,“你下令,我们执行。”
六班长附和点头。
不得不说,四班长和六班长的姿态是放得非常低的,毕竟他们两个都是第五年了,也就是说,他们即将退出现役。
徐岩为留转的事情上火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今年三个步兵排里有六名士官班长到服役期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五连一下子就要损失掉将近大半的战斗力。
这绝对没有开玩笑,士官班长在基层连队中的作用和影响力,远超人们的想象。
李牧感激地朝二位班长点头,如果他们不全力配合,恐怕自己也是很难指挥得动二排其余两个班。毕竟,就连正儿八经的中尉排长的话也比不上自己班长的重要。
转身走出去,李牧快步下到楼下空地,那块用来集合的楼前空地,吹响了集合号音!
哗啦啦的全连n+1名官兵在十五秒之内完成集合,三楼的三排几乎是几步跳着台阶往下冲的。倘若寻常老百姓在边上看见这帮大头兵们下楼梯的速度,心脏差点的都能犯病!
真真的是全副武装,此时此刻(忽然想起许巍的此时此刻),兵们看自己,干部骨干们看兵们,无数次的全副武装仿佛都不重要了,只有这一次,才是有真正意义的全副武装。
再牛-逼的实战对抗演习,也比不上一场真刀真枪的干仗。
真正的干仗,永远不会是影视作品里面的热血沸腾好人一生平安。在不知道下一秒钟会不会牺牲在深山老林的此时,寒风过来,冷静之后,第一个担忧的是自己会不会死。
谁能抵抗对死亡的恐惧呢,于是几十年前先烈们的伟大不在于他们打下了新中国,而在于他们敢于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直面死亡,不朽伟大。
“都有了!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李牧语速非常快的下达整队口令,兵们用干脆利索的动作回应。
李牧转体,跑步,立正,敬礼,向徐岩报告:“连长!全连集合完毕!应到实到xx人!请指示!”
“稍息!”
“是!”
李牧跑回指挥位:“稍息!”
随即,他跑回了自己二排的第一列队首位置,立定转体站好。
在营长中庭那边,二营长元昊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五连,营部参谋站在身边。元昊下巴微微点了点李牧,说,“他就是李牧?”
营部参谋心里说,二营的明星也就你营长不认识了,他回答:“对,上等兵代理班长,也是咱们旅唯一一个以上等兵身份代理排长职务的兵。演习中被军首长在总结大会上点名表扬的,就是他。”
元昊笑了笑,表情也是有自豪的色彩的。这样的兵放在谁麾下,谁都会觉得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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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一下!”
徐岩敬礼,“稍息!”
“同志们!我们马上要执行一项实战任务!协助武警部队搜捕深山里的越狱犯人!详细情况我就不重复了!”
顿了顿,徐岩声音洪亮,在寒风中黎明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位官兵的耳朵里,他甚至背上了95式自动步枪!
他说道:“弟兄们非常的幸运!有些人当了十几年兵都碰不上这样的任务,你们碰上了!在五连的历史上,类似的任务,这是第一次!老275团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参加过数十次大小战斗。我们五连是老275团留下的唯一一支部队!老275团出现过非常多英雄楷模,闻名全军的xx就出自我们五连!老子就一句话,弟兄们要秉承老275团的光荣传统,发扬不怕苦不怕死的战斗精神,坚决地把这项重大任务完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徐岩喊道:“弟兄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现如今越来越多娘们腔腔的男性,倘若他们在边上,毫无疑问会被震天的吼声慑人的杀气吓得尿湿三条裤子。
作为真男儿,我看着你,目光是坚定的,我表白的方式是用吼,我证明自己的,我会挥洒无数汗水,我爱你,我的行为表达方式是——押上了我的血肉之躯!!!
寥寥数语,徐岩便撩拨起了整个连队的斗志,面对这样一帮真男儿、热血战士,牛鬼蛇神正躲在女孩儿的裙底下瑟瑟发抖!
元昊看着徐岩,低声轻轻笑了笑说,“弟兄们……难怪有人说五连长的军事作风不甚严谨。”
营部参谋看元昊像是在自言自语,便不答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话。别忘了,元昊很快就会到陆军学院学习,而新营长正是他口中军事作风不甚严谨的五连长徐岩。
徐岩满意地扫视着队伍,你只有在指挥官的位置上,你才能真正的感受到手底下有一队精锐可供挥洒的那种天下我有的感觉是多么的有成就感和自豪感。
“此次任务,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徐岩加重语气,说道,“安全第一!每一个人都要给老子全须全尾地回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
兵们震天吼道。
一听徐岩这话,元昊眉头就皱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背着手转身走了。营部参谋见状,愣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元昊本来是要给五连讲话的。
方鹤城看见元昊离开,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老徐这性子啊……
“指导员。”徐岩讲完了,看向方鹤城。
方鹤城站在那里没动,竖起一根手指头,说道,“我的要求跟连长的一样,安全第一!中午之后,大量的武警部队就会将三号区域团团包围起来,越狱犯人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张网的,所以,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咱们的任务,是协助武警部队,在他们的支援部队到达之前,防止越狱犯人窜入城区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进行抓捕!”
“干部骨干还有副班长,包括老兵,要确确实实发挥出作用来,照顾好新兵!完了!”
“稍息!”徐岩对队伍下令,随即看向李牧,“五班长,组织登车!”
“是!”
李牧出列,站到了指挥位置,下令:“各排值班员出列!”
排值班员出列。
“组织登车!”
余安邦给一排下达口令:“一排!向左——转!前进!”
“二排的!向左——转!目标!卡车!前进!”
“三排听口令!向左——转!各班按照顺序登车!前进!”
四连六连机枪连炮兵连都看着五连的人登车出发,自己心里自然也是憋了一口气,恨不得马上就跟着上车提着武器装备就上去给越狱犯人一通乱扫,证明我人民解放军的战斗力以及全球最大直男联盟的威力!
只可惜,上级机关有上级机关的计划,有综合考虑。既然安排五连作为先头部队出发,其他部队作为后续力量,那么自然有相应的考虑。其他连队只能看着五连先行一步吃香的喝辣的。
然而,其他营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二营,但他们很无奈,因为二营是整个战区的战略值班营,包括反恐和救灾在内,一旦有事,第三旅二营必定是整个战区首支出动的部队!
“知道为啥咱们二营不是全体出动,而是首先让咱们五连出发吗?”
解放军卡隆隆地驶出营区,指挥组的一辆迷彩豹越野车早已经开了过来,在前面开路,三辆用厚厚篷布封起来的解放牌军卡尾随其后,全部打着双闪,沿着弯曲的道路朝镇区市区,然后从那里上国道,随即朝东南方向直奔!
在军卡上,石磊神神秘秘地问林雨,他的声音很大,因为军卡行驶的噪音很大,以至于边上几个兵都听见了石磊的话。
成功引起大家的注意力,让石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把四零火筒放到一边,整理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95式自动步枪,得意地嘿嘿直笑。
“石磊我-草-你-大爷的,你怎么把四零火带上了?!”车厢尾部的李牧无意扫了一眼过来,顿时吃惊地站了起来,指着石磊骂道。
众兵们也愣住了,目光刷地盯在了石磊身边的四零火上面,随即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石磊你个傻-逼,你以为打小日本呢,四零火都拎上了!”
“窝草,石磊你光拎了四零火,火箭弹呢?咋不背上几发到时候来几炮?”
石磊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窝草,班代,不是你说的全副武装吗,我是火箭筒手,拎着四零火不是很符合逻辑吗?”石磊愣了一下,反而奇怪地反问。
李牧简直哭笑不得,他严重怀疑石磊这货在装傻充愣,但是随即一想,石磊不会傻到给自己多增加十几斤的负重,看来这厮是没理解命令。第一次实战出动,出现一些混乱,不可避免。
此时,石磊才回过神来,因为他这才发现,其他火箭筒手都只是带了95试自动步枪,都正在用看傻-逼的目光看着他!
“窝草……”石磊悲惨地哀嚎一声,目光看向自己的副手——林雨。
林雨急忙说,“你刚才说,为什么不是全营出动,而只是让我们五连先出动?为啥啊石磊。”
石磊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暂时把让林雨替他背四零火的想法摁下,因为他不是说一定要装-逼,只是没有装完的逼,他一定要装完,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让我来给你们这些军盲普及一下常识吧。”石磊得意地笑着,咳嗽了一下,尽量地享受了被众多目光注视的感觉之后,这才说道,“因为出动一个营,必须要向总部报备,而一个连的话,军区就能批准。你们想啊,向总部报备,一来一去就得不少时间。所以想让我们连出动,等手续下来了,其他连队才会拉出来。”
原以为会收获众人羡慕和崇拜的目光,没成想,其他人马上掉转目光看向李牧,纷纷问:“五班长,石磊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这厮在瞎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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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望过去,李牧无比淡定冷静地沉声问道:“逃走的五人,现在是在你们的追踪之中,还是已经失去了线索?”
刑警队长的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眼郑局长,郑局长对熊副说:“已经失去了线索。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且人迹罕至,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
“你们是怎样判断,他们逃入了深山?所有的出入口封锁了吗?他们没有获取任何交通工具吧?那么,你们失去线索多长时间了?”李牧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
这一下,刑警队长不敢小看李牧了,即便人家只是上等兵,在他眼里像个中学生。
他嘴角抽了抽,说,“我们目前还没有完成对该区域的封锁,这位同志,骆驼峰地区有几十平方公里的面积,不是说封锁就能封锁的,我们需要等待市局以及武警支队的支援到达。但是我们已经根据犯人越狱的时间和他们的正常移动速度划出了重点搜捕区域。到现在,越狱案件已经发生了四个小时左右。”
说着,他指着地图上用粗大的红色笔圈出来的一块地方,说,“这里是第一监狱,看守武警在监狱的东北方向打死了两名拘捕犯人,追回来了五个人。根据监狱方面提供的信息,剩下的五名重刑犯正是从东北方向出逃的。”
李牧的目光顺着刑警队长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东北方向正是骆驼峰。
“五名越狱犯中有本地人?”李牧问。
刑警队长嘴角莫名地抽了抽,点头,“是的,有一个应该对当地的地形非常熟悉。”
李牧点点头,看向徐岩,他没有疑问了。
熊副知道差不多了,对郑局长说,“郑局长,你安排任务吧。”
郑局长知道此时不是客气的时候,在武警支援力量到达之前,熊副带来的解放军步兵连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唯一能够依靠的力量。
“熊副旅长,你们的人,负责搜索以骆驼峰为中心的半径两公里的区域。其他区域,由我们和武警负责。”
“徐岩,执行吧!”
“是!”
徐岩和李牧敬礼扭头就大步回到车队那边。
郑局长没说出口的是,两个小时之前,局里组织了一批人进山搜捕,还没走多远,就退了出来。
不是遭遇了犯人,而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尤其是在黑夜的状况之下!
李牧想得挺多,刚才从刑警队长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是那些与自己无关,他便不过多的去猜测分析。只需要知道目标的信息,以及自己所要担负的任务,就足够了。
更多时候,军人最大伟大的体现在于将自己彻彻底底地变成暴力机器。哦不,应该是基层的大头兵们。命令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对或错,有上级机关去判断。
常人很难理解军人的思维,郑局长和刑警队长也很难理解徐岩和李牧的思维。当兵的看上去都是硬邦邦的,说话硬动作硬连眼神也硬。很久很久之前,人类如此。于是有人常这么讲,最严苛的训练,便是让人回归原始回归本性。
不管如何,当看到那些当兵的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划分了搜索范围,在班排长的带领下越过公路钻入了树林,顿时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郑局长是重重地松出了一口气。
活了大半辈子,他第一次有找到依靠的感觉。
目送徐岩和方鹤城带着五连进入任务区域,熊副不由得拿起对讲机,沉声说道:“徐岩,方鹤城,一定要小心,把弟兄们都安全地带回来。”
徐岩和方鹤城次第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保持联系!”熊副说完,把对讲机交给了身边的作战参谋。
郑局长走过来,指着依维柯说,“熊副旅长,到车里坐吧。”
熊副却是问,“现场指挥部在哪里?”
郑局长指了指脚下,“这里就是现场指挥部。”
看见熊副有些诧异的目光,郑局长无奈地说,“正值市里开大会,很多领导都不在家。时间紧张,当前所有的行动暂时由我这里指挥。不过我已经接到通知,市局的领导已经在路上。”
自然,熊副的意思是,这个现场指挥部也未免太过简陋。这不是抓捕一两个小毛贼,而是搜捕五名携有自动火器的重刑犯。敢于杀死看守武警越狱的犯人,绝对不能用平常的思维来思考。
因为,一个人一旦迸发出极端的求生渴望并且为此不惜无情冷血地伤害他人性命的时候,基本上是符合了徐岩常说的比较富有争议的训练理论——把人训成兽。
换言之,现在在熊副乃至徐岩等全体五连官兵的眼里,目标已经兽化。
熊副想了想,点头跟郑局长上了依维柯,他的参谋和刑警队长也上了车。这辆依维柯还是一台移动指挥车,有相对完备的通讯系统,暂且还算是堪用。武警的支援部队到达之后,是势必需要更加完善的现场指挥部的,要知道同时指挥协调那么多人行动,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台移动指挥车和几名县级公安机关就能完成的。
参谋低声请示熊副:“首长,需要请求旅部派通信车过来支援吗?”
熊副说道,“已经在路上了。”
郑局长听见,他说,“熊副旅长,市局有非常完善的移动指挥中心,通讯方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参谋却是问了一句:“郑局长,你们的通讯设备在这片区域大范围使用过吗?”
郑局长一愣,刑警队长反应快,接话说:“我们的通讯设备算是国内比较先进的,不会有问题。”
意思就是说,没有在三号地区使用的先例。
熊副和参谋都没有再说什么,当然不好直截了当的说出担忧来,毕竟军警关系也是要注意维护的。不过关键还是在于别处。
熊副笑了笑,说,“我们部队的通讯设备可能跟你们的无法对接,所以我们还是要保证任何时候都要和部队进行联系。”
这么说,的确是一个原因,也算是给郑局长一个台阶。
“原来如此。”郑局长恍然,此时此刻,基本上熊副和参谋有所了解了,这位郑局长的业务能力,是有限的。
他们不再多言,坐在一边看着刑警队长不断地和每个小组进行联系,获取最新的情况,然后在地图上更新搜索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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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清晨六点三十分,地点,骆驼峰地区,山地丘陵。
山地丘陵没有热带雨林那遮天蔽日的树林,也没有触手可及放眼尽是的枝蔓藤叶,但是却有更加崎岖的山路,以及数不胜数的各种大小山头。
沿着通往骆驼峰的山路搜索前进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五班来到了一个岔口处,李牧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情沉重了几分。
天应该开始微微发亮的,然而此时却依旧漆黑一片,连星星都无法看见。这只能说明一个现象——大量的云层遮盖了头顶,也许会是乌云。
岔口的另一条路是可以通行车辆的山路,但是坑坑洼洼的,绝对不是什么车都能在上面行驶。那些跟炮弹坑一样大小的坑洼,足以让很多车陷进去而无法自救。
事实上路面依稀有坦克碾压的痕迹,还有一些军卡的轮胎痕迹,但时间太长,已经非常模糊了。
李牧记得,三号地区(骆驼峰地区)也是坦克营的训练场地之一。
“怎么了?”方鹤城走后面走过来,看见李牧停了下来,便问。
李牧下巴指了指天上,说,“我担心会下雨。”
五连在位三名干部,徐岩带了一排,三排长自然带的三排,所以方鹤城就随同二排行动。李牧再怎么牛-逼,他也只是上等兵。这样的任务,就算是再资深的士官,也不会被允许带队,必须得是干部。
担忧地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的天空,方鹤城眉头紧皱,说,“但愿不会。走吧,过了前面的山头,就是公安那边划出的重点区域了,让大家提高警惕!”
“是!”李牧点头。
他再怎么跟方鹤城不对付,在这种时候也不会表现出幼稚不懂事的一面来。
李牧随即使用单兵电台低声给全排下令,他非常的谨慎,即便此时依然是行军队形,完全可以口头下达命令,但他还是出于控制声量的考虑,使用了单兵电台。
赵一云放慢了一些脚步,等着李牧走上来,随即低声说,“老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李牧问。
两人随着队伍朝前走,低声交谈着。
“这事透着古怪啊。”赵一云低声说,“你想,跑掉的全部都是重刑犯,无期的死缓的,犯的都是命案。像这样的犯人,监狱方面肯定是重点看守的。即便让他们逃了出来,也绝不会这么顺利就逃脱武警的追踪的。难道你没发现这一点吗?”
李牧问:“你想说什么。”
赵一云低声说,“外面肯定有人接应,极有可能是里应外合,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顿了顿,他补充说,“我不是说监狱有内应,我的意思是说,越狱犯人和外面的人肯定有很默契的计划。”
李牧缓缓点头,“你说的很对。刚才我从那刑警队长眼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赵一云问。
“很多。其他的不好说,但是可以肯定,武警和警察肯定出现了比较严重的伤亡。”李牧说。
“八成是了,否则不会请求我们部队支援。”赵一云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
李牧的目光落在队伍前头的耿帅身上,耿帅脑袋左右摆动的频率非常的高,目光像高速雷达一样扫视着周遭,他主动担任了开路先锋,李牧不无担忧地说,“你看着点耿帅,他的状态不对。”
赵一云点头,“我也看出来了,你放心吧,我寸步不离。”
说完,赵一云就急走几步,追上了耿帅。
“帅,你慢点。”赵一云追上耿帅,说。
立功心切的耿帅下意识的脚步很快,而他却没有意识到。他的速度决定了队伍的行进速度,而连长强调过多次,不能追求速度,一定要稳扎稳打。
“兵贵神速嘛。”耿帅嘴巴这样说,但动作还是放慢了下来,他指着前面黑漆马虎的一片说,“前面就是骆驼峰了。你看这里,不就是上次咱们按图行进时中途休息的小平台吗。”
赵一云认真看了看,的确是熟悉的地方,小平台下面是山谷,对面就是著名的骆驼峰。
此时,耿帅已经摁下单兵电台的通话键:“指导员,班代,前面就是骆驼峰了。”
李牧小跑上来,一直冲到小平台上面,蹲下仔细地观察着前面的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骆驼峰的轮廓。
“指导员。”李牧唤了一声。
方鹤城跑过来,蹲在李牧身边,拿起望远镜看过去。他带的是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嗯,前面就是任务区域了。李牧,你是战术指挥官,分配任务吧。”方鹤城非常的干脆,既然徐岩让李牧来指挥二排,那么他就不会取而代之。
“四班长六班长,向我靠拢!其余人员散到两边去,注意警戒!”李牧低声下令。
四班长和六班长跑过来蹲下,围成了一个半圆。
“耿帅、赵一云,把雨衣拿过来!”李牧下令。
耿帅和赵一云马上将95式自动步枪放下,任由枪支挂在脖子上,耿帅干脆利落地转身,赵一云飞快地打开耿帅的战术背吧取出雨衣来,随即转身,耿帅取出他的雨衣。两人跑过去,打开雨衣,将蹲在那里的四人罩住。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方鹤城看着李牧拿出地图、手电、铅笔。
“老四,我记得你们班最近一次定点越野的位置是这一块儿,骆驼峰的南面,山谷西部。”李牧用铅笔在地图上概略地画了一个圈。
四班长点头回答:“对,这一块有一条小河,过了小河有一个高速公路的涵洞。”
“高速公路?”方鹤城脸色变了变。
李牧解释说道:“指导员,有一条南北走向的高速公路从骆驼峰的西南部穿过。”
方鹤城担任五连才半年多,他没有来过骆驼峰地区。
“这么说,目标有可能会选择从高速公路逃窜。”方鹤城说道。
李牧却是冷静地摇头,指着地图说,“可能性不大。指导员你看,他们逃出的方向是往东北,直至骆驼峰地区,如果要从高速公路逃走,显然方向的选择就有大问题——得绕过整座骆驼峰。”
方鹤城缓缓点头,基本处于原始状态的山地丘陵地区的路线显然不能按照平原地区的来看,也许地图上看着几公里的距离,但是却往往需要走上半天的时间。
“他们会不会虚晃一枪,宁愿多绕点路,这样也能躲开武警的围追堵截。”六班长提出疑问。
李牧依然摇头,说,“在那种状况之下,我相信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想象一下,终于逃出了监狱,任何人的第一个想法必定是跑得越远越好,远离痛苦的深渊。”
“但是也不排除那些犯人当中有牛-逼的人物存在。”四班长说。
“的确存在这个可能。”李牧点头,说,“所以老四,你们四班的重点就要放在涵洞为中心的区域上面。重点是东北侧。”
四班长点头,“明白,我保证不会漏掉哪怕一只老鼠。”
李牧不再废话,继续对六班长说,“老六,六班的任务区域以小河为界,和四班的相接,向东北方向,也就是朝骆驼峰方向平行推进,这片山谷是你们的。”
“明白。”六班长点头。
“没有问题就出发吧,保持联系!”李牧说着,看向方鹤城,“指导员,你跟随五班行动。”
方鹤城点头。
在班长的指挥下,二排的兵们飞快地分成了三支小队,分别朝三个方向呈纵队快速前进,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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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有些大了,从方才的细雨变成了线状,连落在树叶上、落叶上的声音也清晰了不少,伴随着阵阵寒风,更加阴冷起来。
方鹤城的目光从李牧脸上移到赵一云脸上然后是耿帅脸上接着是边上警戒的林雨和石磊身上,他从耿帅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渴望,从赵一云脸上看到了凝重,从林雨和石磊脸上看到了茫然,而却不能从李牧脸上看到什么信息。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方鹤城的目光最终落在李牧脸上,沉声问:“我们不能肯定目标会走那条险道,如果猜错了,整个搜索圈将会出现漏洞,并且,五班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地形当中。”
赵一云的目光也落在李牧脸上,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然而他心里是非常反对走那条无名险道的。整个五班只有他和耿帅走过那条路,而他对那条路的危险系数是最清楚的。
假若此时的耿帅不是这般的渴望立下功劳,他也会像赵一云一样,反对走那条无名险道。
因为那根本就是在高空走钢索,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特技大师!
赵一云永远也忘不了那命悬一线的一天,他和耿帅作为一个小组,在定向越野中为了争夺时间,硬是在两座山峰之间的近乎一线天的山腰那硬生生地走出一条根本不能称之为路的路来!
换言之,那条路,除了他们俩,极少有人走过。或者,还有一些极为熟悉骆驼峰地形地貌的人,比如那个逃犯鹰哥。
差不多两百米的距离,赵一云那天有十几次差点摔到了山涧里去!更何况,那是天气非常好光线非常好的夏天!
此时,李牧缓缓开口说话了,“指导员,你注意到了吗,过了骆驼峰,就是广阔的四号地区,几乎是一马平川,那里村庄城镇密集,公路网纵横交错。如果逃犯跑到了四号地区,那么就算是调集一个师的部队过来,也不见得可以在他们对社会产生破坏之前抓拿归案。”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逃走的五个犯人中至少一个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并且,他们成功越狱肯定是得到了接应。你看这个鞋印的轮廓,是一双登山鞋,犯人穿的都是统一发放的老解放鞋。而他们逃跑的路线上没有村落。这证明就在刚才,有人在暗中监视了我们。”
他拿手指向骆驼峰,说道,“犯人逃跑的路线是精心策划的。他们一直朝东北方向逃跑,警方认为他们是慌不择路往深山里钻,现在的情况却是很明朗,他们分明知道耿帅他们走过的那条险道。从哪里可以不用攀越骆驼峰,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穿过去。”
接下来的,李牧不再往下说了,而方鹤城也可以推断得出来。目标逃出了骆驼峰地区,而大量的搜捕部队却依然在骆驼峰地区复杂的地形当中做着无意义的搜索工作。
方鹤城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牧,拿出对讲机来,沉声呼叫:“一号,二号呼叫,二号呼叫。”
嗞嗞了好一阵子,徐岩的声音才传来,断断续续的,显然信号受到了严重的干扰,“一号收到,请讲!”
“五班准备穿越骆驼峰主峰与副峰之间的山涧进行搜索,老徐,这是当前唯一可能追上逃犯的办法!”方鹤城简单明了地说道。
徐岩显然是考虑了一阵子,回话:“可以!老方,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通信车已经抵达,使用电台指定频道保持联系!”
“明白!”
方鹤城放下对讲机,问道:“试一试能不能向指挥部发送位置。”
李牧根本没试就摇头说,“咱们的单兵电台不能进行卫星定位,但是可以尝试采取用文字信息的方式将坐标发送过去。”
“险道的坐标可以推算出来吗?”方鹤城问。
赵一云回答:“可以推算出一个大概,我知道那附近有一个参照物。”
方鹤城拿手一指赵一云:“你负责发送坐标。李牧,出发吧!”
“是!”
李牧竖起右臂,手掌成手刀状,朝骆驼峰虚砍了三下。耿帅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赵一云紧跟着,林雨和石磊随即跟上,李牧和方鹤城在最后。队伍成了便于快速行进的纵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雨越下越大,有转向大雨的趋势。这在冬天是比较少见的。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七时,然而一丝太阳光也没有,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如同黄昏一样,而在树木的遮挡下,光线也就更加阴暗了。
幸好这不是茂密的热带丛林,否则与黑夜没有什么区别。
骆驼峰并不高,李牧他们经常那骆驼峰当做简易测距的对象,因此非常清楚它的海拔其实只有535。89米。而显得高耸的原因在于,骆驼峰周边全部都是连绵的或险峻或平缓的更加低矮的山丘山峦。高低也只有在对比之下,才显得明显。
耿帅是一名优秀的尖兵,他打头带着五班穿行在山中,沿着用脚踩出来的小道曲曲折折地朝主峰和副峰相接的山涧奔去。
看见耿帅跟打了鸡血似的,赵一云心里那丝担忧更重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牧,正好李牧的目光也落在耿帅身上。李牧向赵一云打了个眼色,赵一云疾跑几步,赶在耿帅前面,低声说:“你休息一下,我来带路。”
带路的永远是最辛苦体力消耗最大的一个,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
耿帅摇头说:“我没事,你注意点观察,别又中了埋伏。”
赵一云却是忽然发现耿帅的嘴唇有点发青,问道,“你冷?”
“跑起来就不冷了。”耿帅轻描淡写地说,“防弹衣本来就有些笨重了,所以我没穿秋衣。”
“操,你是想死。”赵一云低声骂了一句,“把你雨衣的扣子扣好,一会儿班代要是知道你没穿秋衣,弄死你。”
五班的每一个人都领教过东南地区寒冬山里的寒冷,可以轻而易举让人的动作僵硬,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天的清晨!
有些时候,保暖和防弹一样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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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峰西南边进山公路岔口,搜捕行动现场指挥部。
天色灰蒙蒙,细雨转小雨,密密麻麻的,一点一滴连成线。岔口整块空地都被军用帐篷给挡住了,军方的大部队一到,根本就没征求警方的意见,直接就把最好的位置给占了,以极其快的速度把野战指挥所给搭建了起来。
郑局长还还没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利索干脆的动作,也许不到一分钟,一顶空间差不多跟自己办公室大的帐篷就搭了起来,并且各种野战桌椅都摆放妥当!
犹豫地看了一眼刑警队长,郑局长走向正在和参谋紧张商量着什么的熊副,站在边上,看部队是怎么指挥作战的。
“首长,二营其他连队已经全部展开了。他们的位置在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和五连连成了一片。五连已经推进到骆驼峰山谷中央,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
熊副坐在野战椅子上,低头看着地图。
需要指出的是,我人民解放军当前依然有很多部队没有实现机械化,对,连机械化都没能普及,更不要说信息化。所以那些部队的指挥作战的样式,基本上还是五六十年代的那个样式。
这一点儿都不夸张。
每年增加的那点军费还不够弥补过去三十多年欠下的军人的待遇之债,就不用说增加新装备。
甚至连第三旅,也是前两年才换装的95式自动步枪,而当时95式自动步枪已经量产十年了。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摆在熊副面前的不是显示器,也没有影视作品中的卫星活跃的场面,有的,就只是一份骆驼峰地区的大比例地图。然而对于熊副乃至整个第三旅的指挥军官而言,对付一伙越狱逃犯,这已经足够了。
好歹现在有相对强大的通信手段,比如那台靠着树林停放的通信保障车。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老百姓们看火箭炮齐射的画面激动不已,当兵的看见自家的通信系统还在感动不已。
刚刚过去的演习当中,用李牧的话来说,如果当时他们蓝军的通信系统还能工作,俘虏红军的指挥官根本用不着靠运气!要知道,当时李牧他们三人已经和指挥部彻底失去了联系。
只要通信系统正常工作,熊副就不会有任何担心!
通信参谋摘下耳麦,扭头报告:“首长!五连请求通话!”
“接过来!和下面连队的通信不要中转了,直接接过来!”熊副命令道。
“是!”
通讯参谋飞快把电台移到熊副的桌子上面,那是一台大功率短波电台,通常作为营级通讯联络设备,应对当前的任务,是卓卓有余的。
熊副拿起话筒,答话:“我是熊副!请讲!”
“首长!我连已经对山谷进行了全面的搜索,没有发现目标痕迹!现已经抵达骆驼峰山脚!”徐岩的声音非常的清晰。
因为有通信保障车作为中继,所有通信的质量是比刚才要好上许多的!如果需要,通信保障车甚至可以通过对定位每一部电台内置的定位模块来定位每支分队的位置。只是这样的功能,在端口接上之前,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首长!我连五班发现一个情况。”徐岩继续报告,“他们在搜索区域里发现可疑鞋印,初步判断是接应逃犯的人留下来的。当前他们正在向骆驼峰主峰和副峰之间的山涧进发,从那里可以以极短的时间穿过骆驼峰!他们判断,逃犯极有可能选择走那里,逃出包围圈!”
不用熊副吩咐,作战参谋飞快地把地图拉过来,使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地找出了徐岩提到的位置,标注出来。
熊副站起来,手指在标注出来的区域上开始滑动,目光随着手指的滑动而移动,最终定格在都骆驼峰东北方向的四号地区——东南山地丘陵中极其罕见的小平原地区。
作战参谋低声说道:“目标如果逃到了四号地区,搜捕的难度会直线上升,恐怕一个师的兵力也未必能将四号地区封锁起来。”
显然,作战参谋道出了熊副的担心,因为骆驼峰东北侧是封锁的空白地带,换言之,警方和武警部队以及协助的部队已经把三号地区的三面封锁了起来,独独留下骆驼峰东北侧。
原因很简单,要到达那里并且展开封锁,就算再快,也需要三个小时!而此时执行封锁任务的武警部队正在路上。
“不可能!”
熊副愣了一下,回头看过去,郑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走到地图前,确确凿凿地说:“熊副旅长,犯人是不可能在我们封锁之前越过骆驼峰的。翻越骆驼峰最快需要三个小时,这还是理论上的时间,实际上会更长。你们部队恐怕更加熟悉这里,知道翻越骆驼峰根本没有路,行进非常困难。而执行东北侧封锁任务的武警,顶多两个小时就能抵达预定的区域。”
熊副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却是说道,“但是我的部下告诉我,这里有一条捷径。”
作战参谋已经适时地把方才标注出来的山涧指给郑局长看。
此时,刑警队长走过来,接过话头,说,“首长,我知道那个地方。”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熊副,语气肯定地说道:“我是在骆驼峰长大的,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山涧。从理论上来说,那里可以以几乎直线的方式穿过骆驼峰,但是实际上人类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熊副却是丝毫没有被刑警队长确凿的语气说服,他问了一句:“你确定没有人类从那里通过的例子?”
郑局长的目光也投向刑警队长。
刑警队长一愣,嘴角微微抽了抽,低声说道:“我所知道的,只有两个人,我们村的一对兄弟。”
看见熊副缓了缓点了点头,刑警队长补上一句:“但是我没有亲眼看到,是听别人说的。传说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样,很正常。”
熊副笑了笑,说,“但我的兵就做到了你所说的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并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越狱中的犯人里,有你方才所说的哥哥,而弟弟也许是外围接应的人之一……”
刑警队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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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就失去了李牧的身影,在这样的能见度之下,十米开外基本模糊了,二十米外的基本看不见。
唯有那根不断在向前延伸的安全绳以及李牧不时通过单兵电台发过来的声音让大家知道他很顺利。
往前走了将近三十米,李牧脑子里想的却是,赵一云和耿帅上次没有按照图上的路线抄近道走这条路的时候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恐怕赵一云和耿帅会把那件事情继续隐瞒下去。
于是,李牧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当时赵一云和耿帅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失足摔了下去……
越走下去李牧越觉得后怕,他算是彻底明白赵一云说的那根本不是路,就是踩着凸出的石头抓着树干树枝跟猴子一样走钢丝走过去的!
李牧停下来,深深呼吸了几口,恢复一下精神。差不度绳子也该到头了,安全绳本来是用来攀岩使用的,通常长度在二十米到三十米,再长就成累赘了。
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先在这里系好,形成一条可供借力的安全绳。等所有人都到达这个位置之后,再使用另一根绳子再往前延伸。也幸亏五班五个人中,有三个人不嫌弃麻烦都带上了安全绳,这下都恰好派上了用场。
按照赵一云说的,八十多米之后是有路的,悬崖边上一条小路,到了那里就基本轻松了。
李牧认真观察着四周,想要寻找一处相对宽松的位置,不然不足以容纳几个人的立足。
左侧有一颗比较粗大的树木,树干有人腿那么粗,弯弯曲曲地朝倾斜着朝外生长。绳子系在那里最合适,而树下的根须连接着一大块泥土显然也足够坚固,一块大岩石就在那里凸出来。显然那里是最好的位置。
李牧当下有了决定,对着耳麦说:“找到了一处好位置,我准备系上绳子,你们等我的指令。”
“收到!千万小心。”方鹤城快速回复。
李牧松开抓着树干的手,伸向前面的那棵小树的树干,那小树也有胳膊粗,借力是没有问题。
突然!
李牧脚下一滑!湿透了的岩石和他的作战靴猛然间失去了摩擦力!
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李牧浑身的毛孔都炸了起来!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朝山涧倒下去的时候,他想都没有,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然借着刚反应过来的左脚猛然一蹬,左手顽强地伸向了那棵小树!
“啪”的一声!
李牧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棵小树的树干,湿漉漉的树皮显得光滑,但李牧几乎要把手指头扣进树干,死死地抓紧!
失控的身体猛然被挽回了侧倒的趋势,就像驾车遇到前方车辆急刹,司机下意识的一脚把刹车踩到底,车辆被巨大的制动力反向牵引住,车辆停下来之后,整辆车在前后地晃动,李牧的身体也在晃动!
李牧瞪大的眼睛慢慢恢复了色彩,一口气深深地从心里上来,就要从嘴巴呼出去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泥土松动的声音!
猛地扭头一看,左手抓住的那棵小树的树根居然在慢慢松动!
在雨水的侵浸下,那里的土地早已经软绵不堪,遇到李牧整个身体的重量,巨大的作用力在瞬间超过了树根的抓力,连根拔起发生在数秒钟之内!
“操!”
李牧暗骂一句,看着小树被自己慢慢的连根拔起,他知道用不了几秒钟,当大部分根须松动之后,他就会和那棵小树一起坠入山涧!
此时,李牧几乎是整个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无法接触到可以落脚的岩石,而触手可及的距离上,除了那棵正在松动的小树之外,再去任何可以借力的树木,连一颗草都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李牧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高爆战斗状态,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李牧没有失去冷静,也没有陷入慌乱,思维在强烈的求生*之下光速运转着。
小树慢慢被拔出,就在整棵小树要挣脱土地的吸附的前半秒钟,李牧几乎要把牙齿咬碎掉,用赌博的方式左手猛地用力瞬间把整棵小树拽了出来!小树被拽飞掉朝山涧落去的同时,李牧借着这最后的借力,身体向上猛地冲了冲,倾斜着,右手长长地伸出去!
“啪!哐!”
右手牢牢抓住了方才物色好的那棵大树的斜刺出来的枝干的同时,李牧的身体也由于惯性重重地撞在了山体上的岩石上面,疼得他呲牙咧嘴!
安全绳猛地被往前被拽了拽,让后面精神高度紧张抓着安全绳的林雨和石磊猛地吃了一惊。赵一云的心脏马上就剧烈跳动起来,迅速用单兵电台联系李牧:“老李!老李!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李牧费劲地依靠臂力把自己提上去,双脚踏踏实实地踩在了那块大岩石上面,一只胳膊扣住了枝干之后,才重重地送出一口气,同时听到了赵一云的呼叫。
“李牧!你没事吧?收到请回复!”方鹤城也呼叫着。
石磊和林雨急了,用力拽了拽安全绳。
这下,李牧顾不上喘气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摁下通话键说道:“操,再拽就给老子拽山下去了!”
石磊和林雨吓得赶紧松口,大家却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来不及仔细体会从鬼门关前回来的感觉,李牧飞快地把安全绳从腰间接下来,结结实实地帮上大树干,用力拽了拽,确保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说道:“你们可以过来了。耿帅你走前面,赵一云殿后,协助指导员。千万注意脚下的石头和树木,避免松滑!”
李牧没有告诉大家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明白!”
那边开始行动起来,耿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在前面领头,赵一云断后,他前面就是指导员,他可以看着。
李牧终于能好好地松了一口气,准备休息一下,再用另一根绳子继续向前拉起安全绳,他四下张望的时候,忽然发现了大岩石上方的一根枝干上,树皮似乎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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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块有拇指大的痕迹,树皮的表层被刮了,露出里面新鲜的树肉来,很不规则。
李牧凑近认真看了看,马上就有了判断——那是被硬物剐蹭掉的!
不规则的痕迹里面有一道比较深的线状的口子,延伸出去好几厘米。李牧猛地低头看向95式自动步枪的觇孔座——八一杠的是准星座,那痕迹一定是准星座蹭出来的!
也就是说,逃犯的的确确是从这里过去了,而且,过去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前。其中某个背着八一杠的犯人通过这里的时候,朝上的枪管挂在了上方的枝干上,蹭出了一道这样的痕迹!
“哥几个,我们好像中大奖了,目标可能刚刚从这里过去。”李牧摁下通话键,语气轻松地说道。
走在前面的耿帅身形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加快速度,一边低声说:“班代,我们马上到!”
李牧却是说道:“你慢点!别特么的摔下去了!”
说着,李牧话锋一转,对方鹤城说,“指导员,我先往前搜索,你们后续跟上。”
方鹤城批准说道:“一定要小心!”
“明白!”
李牧飞快从战术背包里拿出绳子捆绑好,继续向前。
耿帅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李牧的举动被他视为抢夺功劳,他心口一下子就跟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班代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明显的偏袒林雨,不让自己立功吗?
他觉得班代有失偏颇,但他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思想已经走进了某个极端。任何客观上主观上为他立功造成影响的,都会被他看作为有敌意的人。
李牧发现了更多地痕迹,岩石上未完全消失的带着泥巴的脚印,树干上新鲜的抓痕和剐蹭的痕迹,越往前越多越清晰。这说明,他和目标的距离在缩短。
终于是追上了逃犯。
“指导员,我想可以向指挥部报告,我们追上了逃犯。我发现了更多的踪迹。”李牧摁下通话键压着声音说道,尽管前面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敢肯定目标就在不远的前方。
方鹤城没有犹豫:“我马上直接向指挥部报告!”
说着,他拿出对讲机联系指挥部,信号很微弱了,但好歹能够听得清楚。方鹤城直接向熊副报告,时间紧张,他有权越过徐岩直接报告。
现场指挥部那边,市局的领导到了,公安部么真正的强力指挥部也就宣告正式成立,县局的郑局长终于可以松了一大口气。
公安部门的指挥部和部队的分居两处,由于王师长的坚持,武警部队的指挥机构和熊副这边的合为一处,统一指挥第三旅二营和武警机动师的部队。王师长指挥的武警机动师前身就是跟第三旅一样的摩托化步兵部队,当时第三旅还是第三师,这两支部队在多年前是兄弟部队!
并且,在当前的情况下,武警机动师所使用的装备,是基本上和第三旅的一致的,只是没有重型装备和一些特殊装备。
所以,在指挥上面是不存在问题的,通讯设备都是同一型号,接口完全没有问题……
作为协助的角色,公安那边下来指令,武警和部队这边按照指令调派部队,因此尽管两个现场指挥部泾渭分明,但却是有临时的从属关系的。
王师长的武警机动师跟武警内卫部队却又是有点区别,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么王师长的武警机动师身上的军队味道浓郁一些。实际上,武警机动师直属武警总部,省总队是没有管辖权的。如果要出动,需要得到武警总部的批准,个别地区所在的大军区对辖内武警机动师同时握有指挥权,比如王师长的部队所在的该地区。
当然,每个地区的不尽相同,但是武警部队的指挥管辖机制是非常清晰的。
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道出武警机动师的本质:穿着武警服装的陆军乙类步兵师。现有xx个武警机动师全部都是1996年由陆军乙类步兵师直接转换而来。
所以,王师长的部队更像第三旅,反而和同样是武警系列的武警内卫部队(看守监狱的就属于内卫)有明显的差异。
熊副马上把五班的发现向公安指挥部作了报告,公安指挥部顿时忙乱起来,而熊副则大步走回来,一边对作战参谋说,一边指着地图:“告诉徐岩,他的部队以最快速度翻越骆驼峰,和方鹤城保持联系,随时提供支援!”
“首长,要翻越骆驼峰至少要一个半小时。”作战参谋却是说道,“我建议请四号地区的武警部队全部展开,对骆驼峰东北面形成合围。”
熊副点头,看向王师长。不用他说,王师长已经低声询问身边的作战参谋,四号地区的部队的情况。
很快,王师长挥了挥手说:“没问题!我的部队已经再有半个小时就能部署完毕,一旦部署完毕就会立刻展开合围!”
他指的是出发后直接扑往四号地区的由参谋长带队的部队,四号地区距离更远,所以部署时间更长。
王师长走过来,点了点地图上被圈上的双峰山涧,对熊副说,“老熊啊,关键可是看你的兵能不能把目标吊住。骆驼峰地形复杂,跟丢了就不是那么容易重新找到人的。”
顿了顿,他指着骆驼峰两侧,说,“我的部队从两侧迂回,另一部分抄到前头,你的部队从正面翻越追击。老熊,只要你的兵能紧紧咬住目标,他们插翅难逃。”
扭头扫了一眼公安指挥部那边,王师长低声说,“这任务咱俩就给他包了,别让公安局的弟兄们给小瞧了去。”
熊副愣了一下,看着王师长,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压了压声音,说,“怎么,转业命令下来了?到市局?”
王师长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复杂,“是啊,穿了大半辈子的迷彩服,终究还是要脱下来。”
熊副知道王师长为什么要亲自带队执行任务了,这是他的军旅生涯中的最后一次任务。这最后一次任务,要打出威风来,同时让未来的“东家”瞧瞧自己的能力。
“老熊啊,你我可是联合作战,功劳可是有我的一半的。赶紧的盯紧你的兵吧,全局胜败就都在他们几个小伙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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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乌云炸开,显然是有强风,裂缝越来越大,两侧的乌云以很快的速度散去,有更多的太阳光照射下来,大地终于有了一些生机。旋绕山峰的云雾开始在阳光的驱赶下逐渐散去。
只有那湿漉漉的到处以及树叶上又快到慢的频率往下滴着的雨水,表明一场连绵了数个小时的冬雨刚刚停下。
山林里终于飞出了一些鸟类,不冬眠的昆虫也爬出巢穴发出压抑许久的奇怪叫喊声,一如憋了两年的大头兵回到地方见着个女的都能硬。
方鹤城等人从单兵电台里听到了李牧那边发生的情况,而李牧选择用单兵电台和耿帅进行联系,目的之一就是让方鹤城等人知道前面的情况。
却说,当清晨第一缕真正的阳光投射下来,照在山林里,照在土路上的时候,李牧犹如穿行于山林之间的兔子,朝耿帅以很低的身姿跑过去。
一道微弱的闪光在左侧的树丛里一闪而过,李牧敏锐地捕捉到,瞬间扫眼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树丛里冒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脑袋,手里端着八一杠,瞄准了一无所知的耿帅。
“耿帅卧倒!”
此时此刻,李牧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他大喊的同时已经猛然停下了奔跑的动作,脚底板在泥土上沙沙的往前划动,同时快速出枪!
原本提在右手上的95式自动步枪,被李牧快速提起来,左手握住下护盖的同时,右手已经移到了握把处,食指搭上了扳机!
李牧没有失去冷静,他记得自己的保险在“1”的位置上,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他根本没有时间精确瞄准,只能用概略射击影响对方的射击,以此来破坏对方的射击,从而达到救耿帅的目的!
“哒-哒-哒-哒-哒……”
非常有节奏的间隔时间非常标准的快速单发射击!
精确射手和普通射手的射击水平在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出来,也许两者使用的是一样的武器,吃的是一样的伙食,抽的也有可能是七块钱一包的白色七匹狼(当年香烟还未涨价),但只要出枪射击,区别就出来了。
在单发射击状态,李牧以站姿射击的姿态,枪口瞄向了满脸横肉的山虎,随即以间隔时间非常短的方式扣动扳机,将5。8毫米子弹发射出去,这种射击方式也被一些喜欢装-逼的人称之为行进间骤停急速射击。
三种射击姿态,厉鬼我(立跪卧),看着最帅最酷显得最叼的是立姿。你看电影电视上面,主角刷的冲出来站住举枪射击,子弹跟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发都打在同一颗绿豆上面。
然而基本扯淡。
但是的确是有某些部队的兵是可以做到在这种状态下百步穿杨的,比如训练残酷的特种部队。
只是放在李牧身上,如果可以选择卧姿射击,他绝对不会采取跪姿,如果可以选择跪姿射击,他绝对不愿意站着开枪射击。就在几个月前,上级机关的领导下来打枪,选择了立姿射击,一个弹夹三十发子弹,单发射击,上靶基本两三发……
由此可见李牧的无奈,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选择其他射击姿态,立姿是最快速的!
5。8毫米钢制弹壳步机弹打的山虎身边的树枝叶狂乱飞舞,尽管如此状态,李牧的射击依旧是具有威胁性的!
瞄准了耿帅食指已经压掉第一道火的山虎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了个半死,耳边啾啾的风声也马上让他意识到那是飞过来的子弹,他当即放弃了射击耿帅,猛地调转枪口过来。
与此同时,听到了李牧喊声的耿帅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朝前一个前扑扑倒在草地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草丛里去!
李牧的射击功底此时此刻体现得非常充分,尽管是仓促之间的立姿快速射击,他依然打出了较为出色的精准度,子弹在山虎身边飞过,忽左忽右,基本是以山虎为中心的。
这种射击方式绝对不是在浪费子弹,因为,下一发子弹的准头有了扎实的依据!
整个过程,从李牧发现埋伏的山虎到他发出喊声同时出枪射击,间隔着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说起来复杂,然而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好在前面五发子弹中有一发曳光弹!
当李牧看清楚了弹道,他开始在射击的过程中微调枪口,耿帅已经被救于水火,于是概略射击应该转为杀伤射击!
上一代列装自动步枪与现在这一代列装自动步枪对于解放军而言,并不是简单的更新换代,而是作战观念上的重要转变。确切地说,95式自动步枪是为了适应解放军陆军部队新时期作战观念而研制的。
最大的区别在于:精度和命中。
八一杠的优点是精度高,相对95式而言。而95式自动步枪的优点是命中率高。命中率和精确率严格地说,是不一样的。
简而言之,过去的解放军讲究一枪毙命,需要精准度更高的武器,而如今的解放军讲究命中率,也就是所谓的有效火力,因此需要的是在同样数量的发射弹药中,有更多的子弹打在目标身上,而打中目标之后目标是受伤还是死亡,已经被放到了次要的位置。
95式被称为傻瓜步枪,其中一个因素就是该枪非常容易操作,从觇孔里看到目标,准星压在目标身上,扣扳机射击,在枪支瞄准系统处于正常水平的情况下,一百米距离的命中率是90%以上!
简单的一支自动步枪的更新换代,里面蕴含着的一支军队作战观念的重大转变。过去几十年,少枪缺弹,军费薄弱,甚至在步兵部队里都没能做到人手一支步枪,石磊的上一任四零火手就没有配备自动步枪,那么四零火手打光了火箭弹,用什么武器?
徐岩就这个问题在军事理论课上讲过——打仗嘛,总得死人的……
那飘渺的语气和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李牧也记不住打了多少发子弹了,当他看到山虎转过身来,手里的枪也调转过来,枪口指向了自己,距离不过三十米,他就知道下一发子弹必须要击中目标了,否则自己就有有可能被对方打中!
枪声骤然停下,一秒钟之后,枪声再次响起。李牧在这此时此刻显得漫长的一秒钟之内,微微调整了枪口,准星压在了山虎的胸口上,并且放在了觇孔的中央位置,当觇孔两侧的阴影面积等同的时候,李牧的食指随即压下了第二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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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制弹壳的5。8毫米步机弹以大约音速的速度轻而易举地刺破空气,擦着树叶朝山虎的胸口直扑而去。
山虎的枪口指向了李牧,他的枪法显而易见无法与李牧的相比,而有时候运气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山虎扣动了扳机。
在连发状态的八一杠哒哒地打出了两发子弹,直奔李牧,而也仅仅是两发,因为此刻,那颗决定了生死的5。8毫米子弹已经到来,它重重地从山虎的胸口侵入,轻而易举地刺破衣物然后是表皮然后是肉层接着在体内打滚……
山虎双目圆瞪,粗壮的身躯猛地向后颤抖了一下,手上的八一杠滑落,然后缓缓地重重地倒地。
李牧嘴角抽搐着,眉头猛跳——就在刚才,一颗子弹从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即便隔着钢盔,他依然听见了那尖锐的呼啸声一闪而过。
就差十厘米,子弹就会打在他的右眼上。
脊梁处冒出一阵细细的冷汗,感觉非常的清楚,李牧甚至能感觉到毛孔呼吸的微笑动作,这酸,爽!
然而,李牧刚想松一口气,就精神再一次高度紧张起来,想都没想一个前扑扑在了前方的一个小土包上面,没注意到草丛掩盖下的石头,大腿重重地磕在了上面,那么一个瞬间,大腿神经线受到突如其来的撞击,陷入了麻木状态,好在此刻李牧已经完成了卧倒的战术动作。
枪声从山虎身侧后的位置响起,一连串子弹雨点一般的朝李牧飘洒过来。刘鹰和其他两个犯人一边朝李牧射击一边向山虎靠近,刘鹰飞快卸下山虎那支枪上的弹夹,大喊:“走!”
他们一转身朝山下狂奔,非常快的就消失在林中。
此时,李牧抬起头来,照着他们逃跑的方向打出几发子弹,同时摁下了单兵电台通话键:“指导员!我们遭到了埋伏!无人员伤亡!我和耿帅对逃犯展开追击!快过来支援!”
早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正在通过一字壁的方鹤城等人已经意思到李牧他们肯定是和逃犯展开了交火。
李牧发出求援信号的时候,方鹤城正在和其他人狂奔而来:“我们正在向你靠近!李牧!注意安全,以咬住目标为主!”
“明白!”
李牧答应的时候人已经跃起追击了上去,他不忘扭头冲还趴在地上的耿帅喊了一句:“没事吧?跟我上!”
方才亲眼完完整整地目睹了一场交火,亲眼看见了李牧和山虎对射并且最终击毙山虎的耿帅,此时此刻脑子里回荡着的是这么一个意识——原来真正的枪战是这样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猛地甩了甩脑袋,耿帅从后怕中恢复过来,瞬间恢复强烈的立功之心,提起枪狂奔起来,跟在李牧后面追入了山林。
这片山林实际上是将土路囊括在内的一支向山下生长的稀疏与茂密分明的充斥着各种高矮不一树木的山林,而地表永远不会是平坦的,而是充斥着各种乱石,凹凸不平,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甩个狗啃屎。
曾有兵磕到门牙,不得不自费修理——因为做牙齿属于美容,军医院是不给免费看的。
幸好阳光逐渐灿烂,黑暗一扫而光,而雾气散去的速度也很快,又没有了雨水的干扰,并且此时李牧和耿帅都绷紧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线,每一个毛孔和触觉细胞包括思维都处于最佳状态。
于是,李牧和耿帅像两只扑食的猛虎,追着刘鹰他们狂扑下山!
他们从二楼排房到楼下集合点使用楼梯的最快速度是三点七秒,七米长的走廊加二十四节楼梯,纪录保持着是三排的杜晓帆,把二排最快的李牧的三点九秒给干了下去。
而事实上真正最快的还是李牧,且之后再无人超越——这厮有一次直接从二楼跳下来,集合时间耗时一点三秒。
因为方式过于危险,营部下达警告的同时也下达了全营禁止采取此种集合方式的命令。
此时李牧和耿帅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下山的速度绝对赶上了从楼上往楼下集合的速度。
“操!”
耿帅感觉自己要失控了,他猛地拽住一棵小树,刹了刹车,抬眼一望,李牧却是速度不减像山坡滚落的石子磨掉了尖牙一样朝下狂奔。
咬了咬牙,趁着惯性还在,耿帅再一次发力,选择了一条下山的直线,以极大的决心,尽量像离弦的利箭向前冲。
尽管立功心切,但,当枪声真正响起来,枪枪见肉的时候,耿帅实际上才在那么一个极其短暂但却在生命的长河中占据重要地方的瞬间,猛然意识到——原来为国捐躯是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情。
很快他就想到即将到来的退伍日,很快他就想到林雨身上的那个二等功,正如某部影视作品中的某句台词——必须做点什么了。
人的潜能到底可以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耿帅平时的百米成绩是12秒3,这种成绩是很出色的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可以成为运动员。兵们被告知训练百米的目的——增强爆发力。换言之,你不一定要在最快的速度里跑过一百米的距离,但是你必须努力提高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
尽管此时没有任何的仪器在现场,但是耿帅敢拿脑袋保证,此时此刻他的速度绝对是远超了平时的百米跑速度。在借着地心引力的前提下,尽管身上有负重,但他依然发现自己双腿运动的频率是跟不上身体向前冲的频率!
耿帅操之过急了,原因在于他选择了直线。如果他细心一些冷静一点,就会发现,他的班代李牧尽管速度飞快,但是向下跑的是不规则的曲线!
李牧没有忘了有可能来自目标的子弹,而不规则的曲线,可以让自己生存的几率大增!并且,不规则的曲线跑不会使自己失控!
两段断崖,第一段高约三米,第二段高约两米,穿过山林之后,就会看见它们。通过了那两段断崖,穿过一片面积不大的草丛,就会看见一条建立在山涧上的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小桥。
通过了小桥,再往前,就是广阔平台的四号地区。
此时此刻,负责封锁四号地区的武警部队刚刚进入四号地区,抵达既定地域,尚且需要时间!
刘鹰等人倘若穿过了小石桥,进入了四号地区,那么,整个搜索行动将要重头来过重新部署。因为过了小石桥,只需要通过不到一百米的空旷地带,就进入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香蕉林!
换言之,当前唯一能将整个搜索行动挽救于破产、将逃犯拖在进入四号地区香蕉林之前的,只有两个人。
李牧和耿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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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李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能怪他吗?
不能的。
作为一名上等兵,他就是再厉害,也仅仅有两年还不到的兵龄。或者,他经历的比一般士兵要多一些,但归根结底,还是缺乏丰富的实战经验。
他考虑到的已经足够多的了,也许包括耿帅在内,整个五班乃至五连,都没有意识到,李牧实际上从来没有杀过人。最贴近实战的一次,只有在演习场那次生擒一名逃犯。
指挥员表现出来的镇定,会让下面的弟兄心里有底不会害怕,但是指挥员的恐惧,又有谁来帮助克服呢?
大家都是爹妈生的,俩肩膀扛一脑袋,咱们常说谁怕谁啊,但是我敢说是个人都会怕死,大头兵也不例外。
没有任何人会意识到指挥员也会有害怕的内心,在兵们眼里,指挥员都是完美的,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阻挡的,无所畏惧的。
李牧深知这一点,因此他只能把所有的一切的负面心理活动,在心里自我消化,并且要尽快,要尽快!
重归安静的山林势必加剧了人的恐惧心理,不再有枪声,也没有草丛被压倒的响声,甚至连那知名不知名的的鸟类都远遁他林。
恐惧来自于安静。
终归需要时间,当李牧把心里冒出了的那一丝恐惧强力地压了下去,他猛地意识到了疏忽——提醒耿帅小心目标的回马枪!
“耿……”
“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骤然响起,就在李牧摁下通话键刚刚喊出耿帅的姓的时候。
李牧心中大惊,什么也顾不上了,纵身跳下了断崖,像扑食的猎豹一样一头扎进了草林,朝枪响的地方狂扑而去,同时大喊:“耿帅!”
没有人回应。
出事了。
肯定是出事了。
方鹤城以及其他人刚好赶到断崖上,站在李牧刚才站的位置,恰好看见李牧扎进草林时的身影。他们当然是听到了枪声,并且他们任何人都能听出来,那是八一杠和九五式的声音,八一杠的显得有信心,而九五式的显得很仓促。
李牧大喊耿帅的名字让大家意识到,耿帅出事了。
用不着下令,谁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方鹤城跳下去,赵一云他们紧跟其后,纷纷跳下三米高的断崖,朝草林狂奔而去的同时,默契地拉开了搜索队形。
方鹤城心里比李牧更着急,倘若耿帅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干系的。这一点还是次要的,关键在于,在即将退伍的时候出现人员伤亡,部队无法跟家属交待!
实际上,这些是扯淡,方鹤城当时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在最快的时间内赶过去看看耿帅的情况如何!
李牧粗暴地撞开密密麻麻的草丛,不顾草叶上的毛刺扫在脸上带来的疼痛,像坦克一样冲出一条路来,朝耿帅的位置狂奔过去!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让李牧觉得有数十年之久。
前面地上躺着耿帅,九五式自动步枪死死地被我握住。他的身体压倒了周边的草,形成一块空地。李牧看见的时候,心脏猛然下沉!
“耿帅!”李牧顾不上暴露位置,冲过去把侧躺着的耿帅扶正,大声呼喊着。
李牧不用担心目标会继续埋伏袭击他,因为此时刘鹰已经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再一次消失了。刘鹰的目的不是报复当兵的,而是创造机会逃跑,他伏击耿帅,目的就在于此!
“耿帅!醒醒!醒醒!”李牧用力地摇晃着耿帅的脑袋。
耿帅悠悠地醒过来,想憋了一口陈年老气,吐出来,“班代,别摇了,我肋骨好像断了……”
李牧猛地停下动作,这时候才得以认真地察看,耿帅身上没有任何血迹,而胸前的战术背心位置却有子弹留下的痕迹,扯开战术背心,能够看见防弹背心上面一颗子弹深深地陷了进去……
不幸中的万幸,耿帅被一颗7。62毫米子弹击中前胸,而防弹衣挡住了它。
李牧马上放下耿帅,此时更多的动作只会加剧耿帅的伤势。
“操,我以为我要死了呢。”耿帅说道。
李牧重重送出一口气,此时方鹤城赶到,李牧扭头说,“指导员,耿帅交给你了,我去追!”
看见耿帅龇牙咧嘴以及胸前的状况,方鹤城就知道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点点头,看向李牧,忽然发现李牧双目血红血红的非常吓人。
他不知道,李牧已经被逃犯嚣张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此时,赵一云、石磊、林雨三人陆续赶到,李牧站起来,从嘴巴里迸出几个字:“跟老子上!”
他一头就扎进草林里,朝石桥的方向杀过去。
“林雨,你留下来照顾耿帅!”方鹤城喊住了林雨。
耿帅一听这话,莫名其妙地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依然在想着立功的事情!如果林雨没有机会去追捕逃犯了,那么自己就有可能将彼此的差距拉平——之前徒手杀了一名逃犯,二等功都绝对是轻的了。
他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从搜索行动开始到现在,他明里暗里违抗了多少次命令。当前的情况显然谁也不会过于关注这些细节,只要任务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一旦任务结束到了总结的时候,每一个细节都会被回想起来进行反复的揣摩分析!
指导员方鹤城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讲人情的!
林雨马上刹住脚步,就蹲下来朝四周警戒,方鹤城马上用单兵电台和指挥部进行联系,呼叫支援。
且按下这边不表,却说彻底怒起的李牧那边,他带着赵一云和石磊,在行进中变成了一个三角队形,李牧为锐角朝石桥的位置狂冲乱撞过去。
幸亏目标只剩下一个刘鹰,幸亏刘鹰无心恋战,否则李牧他们这般鲁莽的动作,肯定会非常的引人注意,而刘鹰想要进行第二次伏击,成功的几率也一定会很大!
然而,显然也可以说,李牧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刘鹰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尽快通过石桥,所以他才选择这种轻松暴露自己位置但是运动速度却是最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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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鹰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伏击了一名解放军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他非常的清楚,留下来和解放军纠缠,绝对没有一丝的生机。
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尽快通过石桥,进入了四号地区的香蕉林,就如鱼得水,小河入海。他从小在这边长大,太熟悉这里的地形了,闭着眼睛都能跑!
倘若五班的兵不是曾经在这一片搞过按图行进、定向越野,早已经被甩了个无影无踪,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刘鹰的踪迹。
刘鹰冲出了草林,取下背上的霰弹枪,猛地转身朝后面连续开了几枪!那饱含着数十枚子子弹的母子弹杯发射出去,随即散开,跟雨点一样飘洒出去!
“卧倒!”
听到声音的时候,李牧就大喊一声,同时猛地向前扑倒。只听见头顶的人高的草被子弹切断唰唰的声音。李牧心中大骇不已,没有料到目标居然还有霰弹枪!这一点证明了之前的判断——越狱犯人得到了外面人员的接应,并且是持有枪支的武装人员!
赵一云和石磊吓出了一声冷汗,单从装备而言,他们是比不上对方的,霰弹枪这种东西,当兵的哪里见过,但是都知道那是什么枪,开阔地带、室内近战近距离交战的神器。
面对这样的敌人,李牧等人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绝对的敌人,在当兵的眼里,只有两种人,亲人和敌人。广大人民群众是亲人,所有妄想破坏人民群众安定生活侵略国土的都是敌人。
他们从来没有被如此教育:你们面对的是罪犯,你们必须先警告然后再开枪。在他们的命令教条里,只有扳机只有两种状态——击发和待击发!
而尽管敌人强悍,但兵们无所畏惧。毫无疑问,开第一枪之前,包括李牧甚至方鹤城在内,都或多或少紧张害怕,但是,当第一颗子弹打出去之后,这些情绪就再也不在了,每一个人脑子里想的,就只剩下如何的完成任务。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就具备这样的思维和觉悟!
寒风从西北边夹带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气沿着山涧席卷而来,摇动着树木,连“沙沙”的风声都带着寒意,卷过了石桥周遭。
赵一云和石磊只是能够看见一团沙漠迷彩服的朦胧色彩,在他们之间的草林里朝前狂奔。他们很吃惊,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李牧爆发出这种速度,几乎没有办法分辨出人的轮廓。
“赵一云!石磊!掩护我!”
耳麦里传来李牧的一阵暴喝,赵一云和石磊抬眼一看,前面就是开阔地带了,他们顿时心里一紧,猛地朝前狂扑几米,卧倒拒枪成卧姿射击姿态,瞄准了前面的开阔地带以及石桥。
几乎同时,李牧犹如狂兽一般从他们之间的草林里狂扑出来,直奔石桥。
然而,却没发现刘鹰的踪影!
“哒哒哒哒……”
石桥头下方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拿着八一杠就对奔跑中的李牧进行扫射!李牧狂奔着跑着s型,两秒之后李牧猛然扑进一块凹地里!
赵一云和石磊几乎是下意识的同时朝桥头的那个人射击,然而那个人经验非常的丰富,根本没有恋战,子弹过去之前,他就消失在射线上了。
那人是刘鹰。
当李牧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刘鹰居然已经从对面的桥头冒出来,身影一闪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毫无疑问显然是钻进了那边的香蕉林!
刘鹰到底是怎样通过石桥的?
后来才发现,石桥下面居然是自然连成一体的岩壁,石桥就建造在其之上,刘鹰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方,他知道可以从桥下同样快速地跨过山涧——山涧实际上在石桥这里被分成了两部分。
李牧大吃一惊的同时,连忙跃起来,一边狂奔过桥一边下令:“赵一云!石磊!跟上!”
赵一云和石磊已经爬起来,得到命令立马就追了上来。
过了石桥,双方对地形的熟知程度,第一次回到了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李牧等人没有在四号地区活动过,而刘鹰也从来没有深入过四号地区,尤其是那一片几乎连成了一大片的香蕉林。
石桥的四号地区一侧,从桥头往下经过一个弯弯曲曲的越长一百多米的斜坡,就是那块罕见的小平原的边缘,香蕉林就从那里开始。
正是香蕉成熟期,放眼望去,连绵不绝的香蕉林看不到尽头,而两侧几乎是贴着两侧的山体,翠绿的芭蕉叶,同样是翠绿的果实,看着非常的饱满。
而对于李牧他们来说,或者说对于追击的一方来说,这个季节当真是诸多不便。成熟期的香蕉林,枝叶是最茂密也是最摇摇欲坠的时候,而地表上早已经落满了那些为果实透支了水分的落叶。
刚刚的一场绵雨之后,整片香蕉林都泥泞不堪,那些枯败的芭蕉叶腐烂发臭,让地表显得更加的泥泞。
刘鹰可以凭借着良好的横七竖八的芭蕉叶的掩护逃窜,而李牧必须克服这些困难。值得欣慰的是,泥泞的地表同样限制了刘鹰的运动,同时也留下了短时间内无法清除的痕迹。
循着脚印,李牧速度丝毫不见,在香蕉林里的机动道里紧紧咬着刘鹰狂奔。刘鹰疯狂地逃窜,不时的变换方向,跑出一条弯曲的运动路线来,但是总的方向一点也没有变。这说明此人的方向感极强,佐证了他有过丰富武装活动经验这一点。
李牧是真的怒了,耿帅受伤,彻底把他激怒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逃犯居然敢伏击军人,尽管他是在逃命!
让他怒起的另一个原因却是再简单不过——自己好几个训练有素的陆军步兵,居然让一个越狱犯人几次从枪口下跑掉,绝对是奇耻大辱!
恐怕其他人很难相信,在李牧所在的二营,那些大头兵们的心高气傲到什么程度,他们甚至看不起集团军直属的特种大队!
不争202块津贴,争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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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另外一条路,你知道往哪走,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严叔低声对刘鹰的弟弟说。
“那你怎么办?”刘鹰的弟弟问。
“不用管我,我有办法。”
“什么人?!出来!”
“砰砰砰!”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杜晓帆隐约听到了一丝声音,目光看过来的同时大喊着,而随即严叔就开枪了,一连开了好几枪。
可惜,手枪在树林里的威力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
“隐蔽!”
“砰砰-砰砰-砰砰……”
杜晓帆闪身到一棵树后大喊隐蔽的同时,从另外一侧闪身出去,随即打出了好几个两发点射。尽管子弹基本上都打在了目标边上的树木上,但密集的子弹还是让严叔和刘鹰的弟弟吓出了一身冷汗。
手枪对自动步枪,手枪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更何况,杜晓帆这边有八支95式自动步枪!
七班的兵们尤其是那四个老兵,枪声响起之后的几秒钟他们的确没有回过神来,听到杜晓帆的喊声后他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卧倒,杜晓帆开始反击之后,他们完全反应过来了。
雨点一般的子弹飘洒了过去!
完全可以想象,当五班那边追上了逃犯吃香的喝辣的的时候,其他班的兵们会是如何的羡慕嫉妒恨。他们心里本来就憋了一口气,这会儿严叔和刘鹰的弟弟撞到枪口上来,不招来狂风暴雨一般的子弹,那就真是咄咄怪事了。
七班的每一个兵都肩抵着95式自动步枪,疯狂地朝目标尽心射击。他们居然在打出了几乎半个弹夹子弹之后才真正的看清楚目标的身影,彼此之间有些树木和灌木丛遮挡。
5。8毫米步机弹打得树木枝叶乱飞,发出绿豆被撒在木质纸张上面一般的嘀哩沙沙的声音。
严叔心里暗暗叫苦,他现在是总算明白当兵的和警察有什么区别了。警察是绝对打不出这么密集的子弹的,这些当兵的就像是子弹不要钱似的狂妄地进行扫射。
这里面有一些区别是常人不知道的,对于警察来说,他的枪支发出的每一发子弹,都要写上十几页甚至几十页的报告,几点几分在什么地方打出去的,子弹打在了哪里,弹壳在哪,各种……
对于当兵的来说就没有这种考虑了,因为在当兵的眼里,射击只会在两种环境下发生——训练场和战场。
毫无疑问,此时等同于战场!
“注意更换弹夹!”杜晓帆大喊着,连续打出两个两发点射。
他的话提醒了兵们,尤其是那些只有一年兵龄的列兵。老兵们开始有把握地进行点射,而列兵们也意识过来,在老兵们的掩护下飞快地更换弹夹。有个列兵手忙脚乱的,插了好几次也没能把新弹夹给插进去。
此时,严叔几乎是贴着地表趴着,他一只手死死地摁住刘鹰弟弟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枪。
他知道,是逃不掉了。
想到这里,他把刘鹰弟弟手里的枪夺过来,低声对刘鹰弟弟说:“你快走,不然来不及了!我拖住他们!”
刘鹰的弟弟死命地摇头,说,“严叔,我不走,我没犯法,当兵的不敢那我怎么样,再说,我还没满十八岁,我不怕!”
的确,如果不是杀人放火这些罪行,未满十八岁的都会从轻处罚。
严叔叔想到这也只能无奈地放弃,当兵的应该不会为难他。
“严叔,要不我们投降吧,打不过当兵的,他们那么多人!”刘鹰的弟弟说。
严叔叔脸色阴沉,什么话也不说。
那边,杜晓帆已经完全的冷静下来了,他打出手势指挥着兵们拉开散兵线,成弧形朝目标隐蔽的地方包围过去。
枪声停下来了,然而却是比刚才的密集的枪声更令人感觉到可怕。严叔知道,当兵的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所有的枪口肯定都瞄准了这里,只要有什么举动,就会招来密集的子弹!
杜晓帆的心跳非常快,再怎么说,他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遭遇性质的枪战。而此时此刻,三排长这个唯一的干部在九班那边,就算是听到枪声赶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三排长岑全齐肯定是知道杜晓帆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就通过单兵电台呼叫杜晓帆,然而情况如此的混乱,杜晓帆根本不敢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及时回复他。
岑全齐自然就会有判断了。
此时此刻杜晓帆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其他兵们更是小心翼翼,慢慢的朝前走着丁字步,尽量的放轻脚步,作战靴踩在地表上的树叶上发出的或清脆或沉闷的声音,每一下都让他们自己心惊胆战。
这样的死一般寂静的情况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杜晓帆只觉得自己像乌龟一样向目标靠近,却丝毫不敢行差踏错。他从目标的左翼接近,终于在拐过一棵大树之后,他更加清晰地看清了目标。
目标有两个人,一名中年人和一名少年,趴在一处凹地里,利用一块凸起的小土坡进行隐蔽,小土坡上面稀稀疏疏的长着一些杂草。
杜晓帆停下了脚步,身子贴着大树,利用大树作为依托,举枪瞄准了手里有枪的严叔。从他现在这个位置,可以对两名目标进行射击,中间没有任何阻挡。
深深呼吸了一口,杜晓帆的目光透过觇孔看到了准星,慢慢的将准星压在了严叔的脑袋上,他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将准星移动到了严叔的后背。在这个过程里,他竭力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激动地扣动扳机。
也许只有一次扣动扳机的机会。
需要指出的是,杜晓帆是五连三名精确射手中的一名,另外一名正是一排的余安邦。五连最杰出的三名班长,同时也是精确射手,这一点在那么多连队当中,也是非常的奇特的现象。
其他兵在慢慢的逼近,吸引了严叔的注意力,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左翼已经完全的暴露在杜晓帆的枪口之下。
刘鹰的弟弟趴在严叔的右侧,他的目光并不惊恐,当他的目光无意之中扫过严叔的左翼,他吃惊地看到了一身沙漠迷彩作训服的杜晓帆已经呈现出了瞄准姿态。
他的嘴巴慢慢长大,“严叔小心!”四个字喊出来的同时,杜晓帆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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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杜晓帆没有什么发出“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这样的觉悟,当兵的都没有,也没有接受过那样的训练。
当杜晓帆抓住了呼吸过后到再次呼吸这个中间短暂的时机,用右手食指压掉了第二道火之后,5。8毫米步机弹便冲膛而出势不可挡无法挽回。
显而易见,作为精准射手,杜晓帆非常的清楚,呼吸之间的这个时机,是身体最稳的时候——真正进行过射击训练的人都会知道,呼吸会影响射击的精度。
子弹精准地打在严叔的后背上,从脊椎边上进入,穿透了心脏。严叔的身子只是颤了颤,瞳孔猛然放大,在鲜血从枪口涌出的时候,也就死透了。整个过程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杜晓帆枪声落地之后,班里的其他弟兄也及时包围了上去,枪口对着严叔的尸体以及刘鹰的弟弟。当兵们看到刘鹰的弟弟还是个少年并且手里没有武器的时候,刹住了要开枪射击的念头。
刘鹰的弟弟抬起头,茫然地望着这些穿着沙漠冬季作训服的兵们,还有他们手里黑乎乎的95式自动步枪。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被击毙了。
杜晓帆急步跑过来,看见现场被完全控制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才来得及摁下单兵电台的通话键进行报告:“排长排长!我是五班我是五班,我们遭遇了陌生武装人员,目前已经控制了现场,击毙一人活捉一人!”
兵们还是如临大敌地瞄准着刘鹰的弟弟和严叔的尸体。
岑全齐的声音响起:“马上查明身份!我马上到!”
“收到!”
杜晓帆看向刘鹰的弟弟,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刘鹰的弟弟看着眼前这位不必自己大多少的当兵的,却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尽管严叔叔的尸体就在他身边。
他双手抱在脑后,回答:“刘雄。”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在这里?”杜晓帆问。
这就看出来了,当兵的毕竟不是警察,问话没有一点技巧。
“我是学生,我来这边玩儿。”刘雄说。
杜晓帆笑了笑,并没有去追究刘雄说的话的真假,他指了指严叔的尸体,说,“这位是谁?他手里可是有枪,还朝我们开枪了。”
刘雄不说话了。
杜晓帆也懒得盘问了,此时岑全齐带着其他两个班的人赶到了,更多的兵们把现场给团团围了起来。
“排长,这小年轻说他叫刘雄,打死的那个没问出来。”杜晓帆报告。
“大家都没事吧?”岑全齐紧张地扫视着七班的兵们。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摇头说:“没事!”
岑全齐的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去,继而就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他仔细盘问了刘雄,随即把情况向现场指挥部进行了汇报。很快就得到了证明,杜晓帆他们遭遇的这两个人,八成是接应者。
至此,局势进一步明朗了。
“杜晓帆,你们五班干得漂亮!”岑全齐让人把刘雄绑起来,招呼着杜晓帆走到一边,其他两个班长也走了过来。
岑全齐对他们说,“你们都听见了,二排现在正紧紧吊着最后一名逃犯,其他几个都是二排五班的人给击毙的。我还以为没咱们什么事了,没想到杜晓帆这小子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干得好!”
杜晓帆笑了笑,扫了一眼其他两名羡慕嫉妒恨的班长,说,“纯粹是运气。不过说回来也挺悬的,他们先发现的我们,开枪了,如果不是那货用的是手枪,恐怕这事没这么顺当。我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身冷汗。”
“哈哈。”岑全齐太高兴了,这下他这个三排长可是可以好好地涨涨脸面了,“五班的耿帅受伤了,所以啊,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宁愿不要功劳,也不能出现伤亡,明白了吗?”
杜晓帆皱着眉头说,“排长,接应的人究竟有几个,恐怕还得进一步核实,我认为,我们应该抓紧时间继续搜索。”
他是有点儿看不惯岑全齐自满自得的样子,毕竟现在危险还没有解除,现场指挥部也没有掌握接应者到底有几个人。理论上来说,危险依然是存在的。
“对对,五班长说得对。”岑全齐回过神来,严肃地说道,“五班长,你留下两个兵和我一起看守现场,等警方的人到进行交接。其他人,你带着继续向前搜索。八班九班还是按照之前的区域划分进行搜索。行动吧!”
“是!”
杜晓帆笑了笑,点了两名老兵留下来,带着人继续朝前搜索而去,八班九班也继续搜索去了。
很多人没有注意到,刘雄眼中一闪而逝的凶光,那隐藏得很深很深的凶光在岑全齐的身上停留了一阵子,随即移到看守他的两名老兵身上的时候,瞬间消失了,再一次深深地隐藏起来。
刘雄感觉得到,最大的威胁不是挂着中尉军衔的岑全齐,而是身两侧的那两名虎视眈眈的大头兵。他看着严叔的尸体,咬了咬牙,泪水出来,收起了反抗的念头。
杜晓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雄,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有种感觉,那个看着就像个中学生的小年轻,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是杜晓帆又没有一个清晰的感觉,很模糊。
也许是刘雄在面对着枪口身边还躺着尸体这种情况下,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普通人的那种紧张恐惧,让杜晓帆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心思想这么多,任务没有结束,他以及他的兵们,甚至来不及想方才那场遭遇战的后怕。
杜晓帆不知道,他活捉到的刘雄是主犯刘鹰的亲弟弟,是武校的学生,玩过刀枪的人,他更不知道,这个刘雄,未来会成为他和李牧的死仇,也成为了他和李牧抛下个人恩怨携手合作的一个因子。
当然,此时此刻在狂追着刘鹰的李牧,根本没有任何意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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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里基本黑乎乎的,有几丝光亮从洞口木板的缝隙透进来,刘鹰靠着洞壁坐着,频率很快地喘气。他面前的地表上放着两支枪,一支八一杠和一支霰弹枪,两支枪的弹夹都还有将近一半的弹药。
还有机会吗?
刘鹰绝望了,他不是新人,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到,自己这帮重刑犯杀死了看守武警越狱之后,相关部门会有怎样的反应。
其实,当他的弟弟发现了有当兵的加入了搜捕行列,刘鹰就意识到事情闹大发了。
他太知道了。
因为有武警部队的存在,地方上的打击犯罪行为的行动极少极少有解放军的参加。他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人,他知道武警部队和解放军部队有着性质上的区别。前者的首要任务是维护国内社会秩序安稳作为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的最强力量,后者的唯一任务是打击侵略者维护国家领土主权完整。
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而一旦有解放军部队协助地方行动,那么只会有两种情况,第一,武警部队不敷使用了,第二,事情非常的紧急如果不快速处置就会对社会治安产生重大的威胁。
显而易见,当前的情况是第二种。
正因为李牧所在的部队比最近的武警部队营区还要靠近第一监狱,所以他们接到了地方上的协助请求。
本来就是个死,现在又做下了这些事情,自己手上的人命,足够枪毙好几回了。是多拼几个垫背的,还是像外面那个当兵的说的留下一个机会见见家里人?
刘鹰的脑子也只有这么一些容量来思考这个选择题。
“还有一分钟,刘鹰,你可得想好了!我不跟你多废话!你自己掐着时间!”李牧的声音传进来。
刘鹰太相信了,当兵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顾忌的,他们接到命令肯定是活捉或者击毙自己,当兵的可没警察那些乱七八糟的程序,他们是说开火就开火的!
关键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当兵的居然连四零火都带上了!
四零火是什么太熟悉了,那就是中国版的rpg,看着丑陋无比而且还是五十年代的落后技术,但是再没有比它实用耐操的单兵火箭弹发射具了!
前些年索马里那帮穷-逼民工不就是用破破烂烂的rpg干下了美帝的黑鹰直升机了吗!
刘鹰当年在缅甸,是打过四零火的,的的确确是四零火,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中国制造的轻武器流到了那一块儿。
小心地朝洞口挪动了一下身子,刘鹰微微探头看了看,看见了石磊面前架着的四零火。他嘴角抽了抽,心里骂道,妈的,没有火箭弹,吓唬谁呢!
四零火的火箭弹是前装填式的,也就是说火箭弹要从前面的炮口塞进去。有没有火箭弹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牧此时也发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他急中生智,大喊一句:“准备装填!”
随即开始装模作样地动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在取火箭弹准备进行装填。
刘鹰把身子缩回去,心跳加快,又怀疑是真的了。因为当兵的打个枪打个炮,每一个步骤都有口令。这让他犯难了。
“老赵,朝洞口打两枪。”李牧低声对赵一云说。
“明白!”
赵一云答应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他朝洞口的木板打了两个点射。洞口的木板被打得碎裂散飞。
刘鹰吓得退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重重地喘气。
石磊紧张地看了一眼洞口,低声说,“班代,如果时间到了他没出来投降,咋办?总不能把把发射具当火箭弹扔进去吧?”
“可惜没有手榴弹。”李牧喃喃说了一句。
赵一云一头冷汗,低声说,“我说你们俩够了,没谱了都。”
“别笑,咱们不是警察,任何配发的装备都要考虑。只是现在考虑这些没有用罢了,但咱们要有这个意识。没准以后打仗了呢?”李牧沉声说。
赵一云看李牧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心里也是很震撼的。之前他们一直听说,李牧在机关的时候就是以危机意识强被称赞,而且上半年的时候,李牧曾经在大片区的军人大会上发过言,谈的就是军人的危机意识。
在五班的兵眼里,班代是真正的军人,因为他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打仗,想着明天有可能会爆发战争!
赵一云还记得,新兵连的时候,某天晚上连长通报了一个从军区战情部下来的情况,说某国卫星将会在明天白天上午的某个时间段过境,要求部队注意户外活动。
其实就是一条普通的情报通报,太空上面有好几百颗卫星,几乎每一个小时都有卫星过境。
但是就是这条情报,让大家对李牧刮目相看——第二天户外训练的时候,李牧对班长没有采取对空掩护的行为居然进行了指责,最后还动起了手来。那是李牧第一次和士官骨干打架,李牧当然是败了,但是却让许多干部刮目相看——这个兵有性格!
“如果他不投降,就只能等大部队到来了,然后就没咱们什么事了。”李牧无奈地说。
此时此刻,刘鹰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左右都是个死,区别在于两处,一个是被当场打死,一个是被执行死刑,一个是现在死,一个是晚些死。
家人……
他想见的,也许只有弟弟了。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想知道我弟弟怎么样了!”
有声音传出来,李牧他们顿时精神一振,赵一云低声快速地说道:“他弟弟?他弟弟是谁?”
李牧心急如焚,因为他没有接到刘雄被杜晓帆班活捉的情况。
一咬牙,李牧决定拼了一把:“我不知道你弟弟的情况!如果你放下武器投降,我想警方一定会给你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的!”
洞里的刘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那么问,只是想知道弟弟有没有安全跑出去。李牧表示不清楚,这让刘鹰得出了判断——弟弟安全了。
阴差阳错,因为李牧这边没有及时接到关于杜晓帆击毙一人活捉一人的情况,而恰好被活捉的就是刘鹰的弟弟刘雄。
“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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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鹰举着双手从洞口里走出来,他身上套着他弟弟给他带的外套,里面是囚衣,脚下是老式的解放胶鞋。
赵一云慢慢站起来,枪口对准了刘鹰的胸脯,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就会果断地扣动扳机,将其击杀。赵一云心里是希望刘鹰轻举妄动的,毕竟作为副班长他还没有杀过人!
李牧慢慢站起来,手里倒提着九五式自动步枪,他把枪挂在脖子上,摘下凯夫拉钢盔,脑袋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石磊也站起来,将四零火重新背上,提起九五式自动步枪,盯着刘鹰。
当看到根本没有什么火箭弹的时候,刘鹰知道自己中计了,然而这未尝就是坏事。
“双手抱头蹲下。”李牧说道。
刘鹰照做。
“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搜清楚!”李牧下令,同时上前。
赵一云在边上警戒,李牧和石磊上下其手,很快就把刘鹰扒了个只剩下内-裤,随即,李牧从口袋里拿出出发前统一配发的绳索,在石磊的协助下用标准的捆绑舌头的方式对刘鹰进行了捆绑。
“喂喂喂,我说老弟,用不着困绑这么结实吧,就算要绑,好歹给我穿上衣服,这天儿可冷。”刘鹰说。
李牧看了他一眼,对赵一云说,“进去搜索一下,把他的武器都拿出来。”
赵一云点头,进洞搜索,很快就把刘鹰遗留下的霰弹枪和八一杠取了出来,摆放在一边,说道,“操,这孙子的霰弹枪还是名牌货,雷明顿的。”
李牧扫了一眼,突然抬脚就踹在刘鹰身上,刘鹰摔倒在地上。
“把他拉起来。”李牧说。
赵一云和石磊把枪收起来,走过去把刘鹰拉起来。
刘鹰呸呸地吐出一口泥土,看着李牧说:“怎么,你还要动用私刑?”
冷冷地笑了笑,李牧活动了一下手脚,走过去,抡起拳头就可劲儿地朝刘鹰身上招呼。
此时,刘鹰才想起来,眼前这几位可不是警察,当兵的可没有什么顾忌。
面对李牧狂风骤雨般的殴打,刘鹰一声不吭地扛着,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声,也算是一条汉子。
“放开他!”
李牧突然后撤几步同时大喊,赵一云和石磊齐齐松开刘鹰,刘鹰蹒跚几步终于还是站稳了。
突然,李牧猛然启动,身负那么多装备的他,爆发出来的速度居然飞快。他猛跑几步,突然抬起右脚!
右脚上的作战靴抬到了与人胸平齐的位置,像炮弹一样朝刘鹰的胸口踹去!
李牧的速度之快,根本不是刘鹰可以躲闪的,别说他此时被捆绑着,就算是活动自由,也很难躲开这一脚!
“嘭!”
一声闷哼,李牧的四十三码大脚板狠狠地踹在了刘鹰的胸口上。刹那间,刘鹰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一样,整个人居然腾空飞了起来,在空中飞行了四五米才重重地摔到在地上,落地的时候他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像要爆炸了一样痛苦!
起码断了两根肋骨。
李牧就是要打断他的肋骨,因为他打断了耿帅的肋骨!
李牧也没有什么对没有反抗之力的人下手的愧疚感,在他眼里,胜者为王,
“班代的正蹬又出现了……”石磊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赵一云也看着刘鹰摇了摇头,这人死之前还要经受伤筋动骨的痛苦,也是极惨的。
刘鹰是装不成硬汉了,痛苦地呻吟起来。
此时,余安邦率领一班赶到,看清楚了现场,便知道事情已经给李牧解决了。余安邦扫了一眼光溜溜的被捆绑起来躺在地上呻吟的刘鹰,笑了笑,说道,“李牧,你小子练格斗术呢。”
李牧扯了扯嘴角,说,“就是他让耿帅断了可能一根肋骨,这口气不出去,我可不能退伍走人。”
“嗯……”余安邦虽然面露苦笑,但是也是赞同李牧的做法的,但是他话锋一转,说,“不过一会儿连长到了,口径得统一一下。就说这孙子反抗,所以才招了一身暴打。”
李牧摇了摇头,说,“没必要,咱们不是警察,管他那么多。”
余安邦只能苦笑。
“哦对了,接应的那两个人找到了,杜晓帆的七班遭遇的,打死了一个活捉了一个。”余安邦说,“骆驼峰地区的搜索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了,接应者基本上可以肯定只有两个人。”
李牧点点头,忽然发现刘鹰强忍下了痛苦停止了呻吟,死死地盯着余安邦,注意力非常集中。
“草泥马的你骗老子!你们打死了我弟弟!”刘鹰疯狂地喊起来,挣扎着就要起身。
边上的赵一云走过去抬脚就下去,刘鹰再一次摔倒在地上,一班的两个兵上去给他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余安邦眉头跳了跳,说道,“被活捉的小年轻叫刘雄,敢情是你弟弟。”
“我弟弟没事!?”刘鹰停止了挣扎。
余安邦不说话了,看向李牧笑了笑,李牧也是摇头笑了笑,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把你弟弟害了。”
不一会儿,徐岩带着其他几个班全部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的。李牧汇报之后,徐岩马上向现场指挥部报告,整个现场指挥部的人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警方赶到,刘鹰被移交给了警方。李牧他们还是想多了,警方根本就没多问一句关于刘鹰身上的伤痕,恐怕警方更愿意得到一具尸体,免得浪费纳税人的钱!
所有人员接到了撤回命令,李牧他们乘坐武警部队的车辆回到了现场指挥部那里,也就是出发的地方,居然开了半个小时才到,由此可见李牧他们在山里追了多远的距离。
刘鹰也被首先押到了现场指挥部,然后从那里和刘雄一起被市局的特警们亲自押送走。
在现场指挥部那里,李牧现场亲自向熊副做了详细的汇报,在场听取汇报的还有地方的相关领导。接下来就没李牧什么事了,他和他的兵站在一边等候着登车撤回的命令。
接下来就是军地双方一番客套,地方感谢子弟兵出手,挽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于危难之际。而军方自然是表示一切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作为人民子弟兵是肯定要为人民群众赴汤蹈火的。
登车撤回之前有一个很少有人注意到的小细节,被警察押着的刘雄,目光一直阴阴沉沉地盯着李牧和杜晓帆,一个是抓了他亲哥哥的人,另一个是打死了不是亲叔叔胜似亲叔叔的严叔。刘雄把李牧的样子和杜晓帆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脑海后,一颗复仇的火种就这么在这个少年的心里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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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整,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指挥组那边沿着主干道开了过来,沿途的连队连值员都赶紧的军姿站得笔挺笔挺的,那是政治部主任的座车,全旅唯一一辆非迷彩涂装的领导座车。
桑塔纳在五连门口停下,五连的连值急忙飞奔到三楼的俱乐部向正在给兵们上教育课的方鹤城汇报。
方鹤城让连队值班员组织一下大家学习,急急忙忙的下楼。
桑塔纳上面下来一名女上尉,身材高挑,一身春秋常服宽松度恰到好处,脚下瞪着女式军官皮鞋。她戴着无框眼镜,面容姣好,长头发扎成马尾巴。
“冯干事。”方鹤城急走两步过去,敬礼握手。
冯玉叶是政治部的干事,她的职位很特殊,心理辅导室,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她也是除了旅首长以及各部门领导之外,唯一一个一个人独处一间办公室的军官。
她的名气之所以大,还在于她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站在方鹤城面前,她居然不显得比身高一米七六的方鹤城要矮多少。
如果有旅花,她是当之无愧的。
“指导员你好。”冯玉叶笑着和方鹤城握手。
方鹤城连忙请冯玉叶,“这边请,冯干事,是先休息呢还是马上开始?”
“不用休息,又不是长途跋涉而来。”冯玉叶笑道,牙齿特别的整齐特别的白,“指导员,恐怕得借你的房间用一用。”
方鹤城指着自己大开其门的房间,说,“已经准备好了,基层的条件就这样,能用的地方不多。”
“指导员,我也在基层待过。”冯玉叶说。
“忘了冯干事在通讯员任过指导员。”方鹤城拍了拍脑袋,呵呵笑道。
连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炊事班去了,这会儿端着一个果盘飞奔而来,送进了指导员的房间,那里面显然被认真的打扫整理过,就是给冯玉叶充当临时辅导室来准备的。
“冯干事,辅导完了估计也该吃晚饭了,我已经让炊事班准备了,晚上就在我们连队吃饭。”方鹤城说道。
“指导员你安排吧,我也挺长时间没吃过连队的伙食了。”冯玉叶看见连值跑过来要替她拿包,她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声谢谢,搞得人家小伙子脸都红了。
在部队里见着个雌的比见猪上树还难,而在所有五连,哦不,应该是整个二营,哦不,肯定还包括前面的一营,所有的官兵的印象中,上一次冯干事跟着一群首长从主干道的那一头走到这一头,经过了一营二营所有连队的门口,那摇曳的马尾巴和那高挑的身姿以及那每一下都敲在兵们心头上的女式军官皮鞋,都深深地刻在了大头兵们的脑海里。
那还是去年的事情了。
冯玉叶进了房间,往椅子上一坐,就从公文包里把相关资料取出了出来放在桌面上,开始准备。
方鹤城问答:“冯干事,这就开始?”
“嗯,可以开始了,我看看。”冯干事拿出一份资料来,说,“李牧,他第一个吧。”
“呵呵,好的。”方鹤城笑着点头。
“指导员你忙你的吧,让连值来当这个传令兵。”冯玉叶笑道。
“行,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说。”方鹤城说道。
冯玉叶笑着送走方鹤城,便返身继续准备起来。
连值跟着指导员上楼,把李牧喊了下来。连值和李牧一起下楼,连值低声说,“那个冯干事来了,五班长,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特高挑特漂亮的女干事。新兵的时候给咱们做过心理测试的。”
“记得,咱们旅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就她一个,她不来谁来。”李牧不以为奇地说道。
说着就到了一楼,李牧走过去,指导员房间的门开着,李牧站在门口,打了一声报告:“报告!”
“请进。”冯玉叶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牧脸上。
李牧走进去。
冯玉叶说,“把门关上。”
李牧嘴角抽了抽,转身把门关上。
“坐。”冯玉叶下巴点了点面前的那把椅子。
李牧坐下,坐姿标准得不行不行的,两手放两膝,双目平视前方,表情肃穆,目光越过冯玉叶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李牧同志,鉴于你刚刚参加了实战行动,并且在任务过程中存在着击毙目标的行为,按照相关规定,你需要接受为期一周的心理辅导,由政治部心理辅导室辅导员冯玉叶上尉实施,也就是我。”
冯玉叶把目光从资料里抬起来看着李牧。
李牧目光下移,落在冯玉叶大腿上的资料上,那应该是自己的个人档案,唔,应该是心理辅导室里面的档案,不是人事档案。
“明白。”李牧吐出两个字,神情没有变化,一成不变。
“那咱们开始吧。”冯玉叶说道,“你还记得整个行动过程吗,从接受任务出动到撤回营区。”
李牧说:“记得。”
一周前的时候难不成会忘了,恐怕再过无数个周也不会忘记。
“请你从头到尾把整个过程讲述一下,具体的讲,主要谈一谈你当时的想法,比如接到任务的时候的心理活动,害怕,期待,还是别的什么,诸如此类。”冯玉叶说。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电台播音员。不同的是,电台播音员没几个长得好看的,她长得很好看。
李牧嘴角微微抽了抽,说,“冯干事,您这是心理辅导还是行动审查?”
“你什么意思?”冯玉叶摘下眼镜,漂亮的眼睛一瞪,“别摆着你那张臭脸,德行!”
表面心平气和的她,从李牧一进门看到他那张像是见到陌生人的脸上的那种脸色开始,怒火就在酝酿了。她无法接受李牧居然可以做到像见到陌生人一样露出那样的严肃的神情。
女人终究是女人,不管身上穿的军装还是抹胸短裙。
李牧咧开嘴笑了,说,“请注意你的用词,你可是干部。有你这么跟小兵说话的吗?”
冯玉叶顿时怒气,拿手一指李牧,“李牧你他-妈-的别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后面的“样”字没能全部说出口,因为李牧已经像头饿狼一般猛然扑上去,将她死死地摁倒在了床上,一张臭嘴就粗暴地盖住了冯玉叶的樱桃小嘴疯狂地吸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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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值听到房间里有些动静,但是他不敢过去听个究竟,忠于职守地守在楼梯口,不让人影响冯干事工作。
房间里,李牧放开冯玉叶,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从她有些红潮的双颊往下移动,落在了上下起伏着的胸上。
咧开嘴笑了笑,李牧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冯玉叶调整了一下呼吸,抹掉了脸上残留着的李牧的口水,幽怨地瞪了李牧一眼,随即起身把整齐的床铺整理好,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
两人回到了方才的状态。
“下一位吧,我的心理辅导结束了。”李牧说。
冯玉叶又是一瞪眼,若是有旁人在,就会轻而易举地发现,她朝李牧瞪眼的动作,就像是女朋友瞪男朋友那样。
“李牧你别给我嘻皮笑脸的!严肃点!”冯玉叶说道。
李牧说,“刚才是谁嫌弃我太严肃的。”
“别岔开话题!”冯玉叶气道,“我问你,为什么回连队没有告诉我?”
李牧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什么狗屁心理辅导,你这是假公济私,跑来兴师问罪了。”
“你管的着么?”冯玉叶说着,戴上眼镜,她的心情还没能完全平复。
几个月前李牧不见了,冯玉叶一问才知道,他申请调回了五连。这让冯玉叶非常的生气——尽管她知道作为义务兵李牧不能在军中谈恋爱,但是她已经无法控制地爱上了这个小她三岁的小男人。
“你还没回答我。”冯玉叶盯着李牧。
李牧慢慢收起笑脸,陷入了沉默。
房间一下子气氛沉重起来。
良久,李牧沉声说,“冯玉叶,你知道咱们实际上已经是违反了纪律。我不想在铸成大错之后才后悔。你的前途,不能葬送在一时冲动之下。”
冯玉叶瞪眼眼睛,咬着牙齿问:“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是一时冲动,对吗?”
李牧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我是义务兵,你是军官,你我之间的鸿沟是没有办法消除的。况且,我已经决定退伍了。”李牧缓缓说道。
听到李牧说要退伍的时候,冯玉叶心里猛地抽搐的痛了一下。也正是打听到李牧要退伍了,她才如此心急火燎的过来,心理辅导这件事情,的确有幌子的嫌疑。
稳了稳心绪,冯玉叶冷笑了一下,说,“李牧,你心里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你的自卑和自信一样强大。为什么你不能换个角度想想,为什么不能乐观一些再乐观一些?”
李牧微微摇头,“我没有自卑。我只是在努力认识现实。”
“呵呵!”冯玉叶冷笑,“篡改矛盾的名言,有意思吗?”
“没有意思。”李牧摇头,看着冯玉叶,“我,我很愧疚,对于我曾对你做过的事情……”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冯玉叶眼中的泪水已经在打转。
李牧说:“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哭红了眼睛,一会儿你怎么工作?”
不管如何,李牧说的有道理,冯玉叶还是有理智的。她竭力控制了一下情绪,深深呼吸了几口。
“好,不谈咱们俩的事情。”冯玉叶说,“谈你的事情。”
“别介,你还真以为我会有什么心理问题,杀几个小毛贼的事情,搞得跟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一样,浪费军队资源。”李牧说。
“你别不放在心上,现在没有问题不代表以后没有问题,要把所有不好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冯玉叶说。
“没那么严重吧,你还真以为我回到地方了会去干杀人放火的事情才能养家糊口啊。”李牧说。
“我告诉你吧,你是不会被批准退伍的。”冯玉叶忽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
李牧一愣,嘴角抽动着,“怎么,部队还能来硬的不成?”
“是不能来硬的,但是只要领导想,就会有一千多种办法让你走不成。”冯玉叶说。
李牧不得不承认,冯玉叶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我就想不明白了,二百多万人怎么就非要我留队呢?”李牧咬牙切齿地说。
“你害臊吗!”冯玉叶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二营成了试点改革单位,时间紧迫,你爱哪去哪去,谁搭理你。”
李牧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阵子,冯玉叶语气缓和了不少,认真地说,“李牧,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一个招呼都不打调回五连,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就是个懦夫,不思进取的混蛋!”
李牧瞪大眼睛,说,“喂喂喂,刚不是说好了不谈咱俩的事情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说出来我心里憋得慌!”冯玉叶发脾气。
“哦,好吧,你继续说。”李牧无奈。
冯玉叶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很自卑,我是军官你是义务兵,你跟我身份不对等,所以你心理压力很大,你感觉你配不上我,是吗?我就想问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好马配好鞍吗?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就都成放屁了?我以为你会加倍努力,考学提干,至少转成士官,那样你就不会有这些想法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选择逃避。”
李牧知道今天恐怕是无法善了了,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也变了。
看见李牧表情的变化,冯玉叶猛然想起了以前李牧考学的事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戳中了李牧的痛处。
“李牧,你刚才还在,你在努力认识现实。既然如此,你就要接受当初考学失败这个事实。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实现的。”冯玉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那件事情也让她同样的气愤。
李牧的成绩不错,文化课军事课都排名前列,但是李牧甚至连获得进入文化集训队的资格都没有。原因是众所周知的,正如他自己所说,要努力认识现实。
冯玉叶甚至敢肯定,考学这件事让李牧非常的失望,因此成了他毅然决然离开机关回到五连的主要因素,而回到五连,李牧就是铁了心要退出现役。
“嗯,我早已经想通了。草根阶层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这是社会常态。”李牧说。
冯玉叶握住李牧的手,带着恳求说,“李牧,你是天生的军人,你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留下来,努力争取提干,好吗?”
李牧看着冯玉叶。
“我知道你爱我,为了我,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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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就这么个情况。”
话说完烟也抽完了,李牧把烟头人在菜地里。
这会儿是晚饭前的劳动时间,给菜地浇浇水除除草整理收拾一下土埂。晚上吃火锅,各个班的兵都在菜地摘菜,以用于晚上刷火锅。
林雨在一边摘生菜,李牧则和赵一云、石磊蹲在一起,一边抽烟李牧一边将指导员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是吧……”石磊听完,一下子犯难了。
李牧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他们,于是赵一云和石磊都知道,在他们留队与否这件事情上,不是原来那么简单了。
“老李,很难相信啊,还有硬拉着我们不让退伍这种事情的?”赵一云说。
石磊附和说道:“对啊,去留自愿,连长指导员还能硬来不成?”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在连队这个层面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军长点过五班的名字。这要是往常还好,起码还是以咱们自己的意愿为主。现在情况不一样,你们也上了教育课,咱们二营被定为试点单位,正是要大量老手的时候,上面八成是很难放你们走。”李牧沉声说道。
“嗨!咋就这么倒霉呢!早不试点晚不试点,偏偏老子要退伍了试点,这可好,走不成了!”石磊低声骂着,“靠,走不成也要想办法走。”
赵一云却是很淡定,他看着李牧,说,“老李,是指导员让你来说服我们留队的吧,他没什么好办法,于是索性就把话说死,没错吧?”
那边林雨也是能够听到这边的对话的,听到这里,林雨忍不住笑出了声,“老赵啊,你知道的太多了。”
李牧拿出烟来点上抽,恰好三排长岑全齐从菜园里的水泥通道那走过,看见李牧在明目张胆地抽烟。岑全齐本想呵斥几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就当没看见,转到了自己排的菜地那边去。
幸好岑全齐没有出声,否则最终丢脸的会是他。
“我一早就说了,我留队的前提只有一个,你也留队。”赵一云竖起一根手指头,一字一顿地说。
石磊也是毫不犹豫地补充,“班代,我的就不用重复了吧?演习场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留我留,你走我走。”
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李牧把烟扔给赵一云,赵一云拿出一根叼上,然后递给石磊,石磊拿了一根准备递给林雨,林雨看也不看地摇了摇头。
都把烟点起来抽了两口,烟雾冒起来没几米就被吹过的寒风给吹散开去。
“你们冷静点。”李牧说,“事关自己的前途,要冷静地进行思考。我有我自己的情况,为什么你们就非要跟着我呢,林雨和耿帅两人就不像你们这样,怎么,家里有点钱了就高枕无忧了是吗?”
“是啊。”石磊大言不惭地说,“我爹的资产保守估计也有好多个千万了,我就是什么都不做躺着吃喝玩乐,按照我在部队学到的勤俭节约的良好品质,好几辈子都花不完。”
赵一云接过话头,说,“所以,我们真的无所谓,在部队多待几年少待几年,影响不大,全看心情。”
“哦对,班代,云云家的钱更多,估计能有我家两个那么多。”石磊说。
看着这俩摆明了一副无所谓爱咋的咋的的样子的弟兄,李牧还真是有些拿他们没办法。他们非要这么做,李牧阻止不了。
也就是说,李牧要退伍,他们也会跟着退伍,并且绝对没人会阻止他们的,毕竟家里有能量摆在那里,想走走想留留,并不复杂。
赵一云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盯着石磊说:“你能不那么恶心吗?”
“你的恶心在前面。”石磊说。
“好吧,大不了我以后不喊你磊磊。”赵一云说。
石磊说,“那我就不喊你云云,放心吧云云。”
李牧摇头,踩灭烟头,起身走出菜地:“林雨,走,准备开饭了。”
赵一云和石磊连忙站起来,说道,“我们没开玩笑!”
已经走到了水泥道上的李牧站住脚步,转头看过来,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朝外走。林雨跟着走去,回头看了眼赵一云和石磊,那神情和目光就像是在看傻-逼,这让赵一云和石磊感觉很不爽。
看着李牧走远,石磊低声对赵一云说,“喂,我说班代到底什么意思。改变主意了?还是没改变主意?”
赵一云想了想,说,“我分析,有两种可能。”
石磊一下来精神了,忙问,“哪两种?”
赵一云说:“第一种,他可能改变主意了,决定留队,第二种,他可能依然坚持退伍。”
石磊恍然大悟,正准备称赞赵一云几句,赵一云却已经举步离开,走出了田埂上了水泥道。
猛地,石磊回过神来!
“操!云云你****的你耍我!”石磊大喊一声就猛然启动朝赵一云追去。
赵一云哈哈大笑着加速奔跑起来,石磊的反射弧也是长得有些让人无奈。
“马勒戈壁的云云你别跑!”石磊大喊着。
赵一云站住脚步,石磊冲过来,跳起来拳头就砸了过去,赵一云快速地低声说:“指导员在那边看着!”
石磊硬生生地收回了九成功力,硬生生地刹住车,果然,指导员在营房前面来回地踱步,目光都放在这些不断从菜地往营房走的兵们身上。
“你忘了演习回来之前那天晚上,指导员跟你和林雨说过的话?”赵一云忽然说。
石磊吃惊地看着赵一云,“你怎么知道的?林雨那小子告诉你的!操,我就知道他小子管不住嘴巴!”
“少废话,我这边也只能这样了,下面的看你了,指导员可没给我布置说服班代留队的任务。”赵一云说。
石磊点头,却是问,“那你呢,你自己怎么想?想留队吗?”
沉默了片刻,赵一云缓缓地说,“李牧留下我就留下,再说,哥几个继续并肩战斗,也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够哥们儿!”
“别废话了,这最后一把,需要你和林雨推上一把,看得出老李是开始犹豫了,这是很好的机会。”赵一云说。
石磊望向营房,凝重地点头,“我一定会把班代给搞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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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场上,当李牧和石磊、林雨回到野营地之后,当天晚上的确是发生了一件让李牧觉得奇怪的是。
指导员方鹤城越过他,将石磊和林雨喊去谈话了,具体谈了什么,李牧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而石磊和林雨也从来没有向他汇报过,就仿佛那件事情不存在似的。
李牧一忙,也就忘了。
这天晚上,余安邦再一次找到了李牧,时间大约是八点三十分,余安邦把李牧约到了会议室,两人一边抽烟一边说话。余安邦看见有兵从门前走过,招手过来给了十块钱让那兵去小卖部买回来了两瓶饮料。
喝了一口饮料抽了一口烟,余安邦说,“我已经把二期的合同签了。”
“嗯?”李牧意外地看着余安邦。
笑了笑,余安邦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沙漠迷彩服的袖子,说,“我也认真考虑了,回家了还不一定比在部队挣的多。唔,家里也强烈支持我签第二期。”
“班长,我也强雷支持你签。真的,你留在部队比回家好多了。”李牧说。
“那你呢,眼看着就要退伍了,你还在犹豫呢?”余安邦说,“下周三第一批老兵走人,还有几天,你自己算算,四天。不,你顶多也就这个周六日的考虑时间了。周一开始清算点验个人物品。”
李牧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应当如何接话。他知道余安邦找他肯定是谈这个事情的,但是他的的确确还未能做下最后的决心。
“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要退伍回去?你别跟我说家里的原因,我就算是不打电话也知道你爹妈肯定是一百个要求你留队的。”余安邦吐出一口烟,说。
李牧嘴巴紧紧闭着,除了微微张嘴抽烟,根本没有就此开口说话的意思。
于是看出来了,余安邦知道李牧心里肯定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而他却不愿意说。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李牧在这么多人的劝说下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今晚你非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余安邦沉声说,非常的坚决。
李牧看着余安邦,深深地重重地抽了两口烟。
“还是因为吴军排长?”余安邦问。
摇了摇头,李牧缓缓地吐出烟圈,说,“我想通了,与其背负着愧疚生活,不如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做一个出息的人,吴军排长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你早就该这么想了。”余安邦说,“吴军排长的牺牲跟你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你非要给自己背上愧疚,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顿了顿,余安邦说,“吴军排长如果还活着,他也一定会劝你留下。李牧,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会是一个出色的职业军人,你不应该放弃这样一次机会。”
缓缓地吐出烟雾,李牧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开口说话,“班长,你还记得新兵连的时候,你问我们,当兵是为了什么?我说为了保家卫国,为国防现代化建设贡献力量。”
笑了笑,李牧说,“你当时就训了我一顿,说我假模假式的满嘴的空话大话。”
余安邦也笑了,想起了新兵连的那次班会。
李牧收起笑容,表情严肃,余安邦也猛然收起笑容,看着李牧。
李牧认真地说,“我是真的那么想的。我当兵不为升官发财,不为寻找人生出路,只为为国尽忠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做一名于心无愧的公民。”
这一点儿也不好笑,余安邦恐怕再也很难忘记此时此刻李牧说这句话的神情和目光。神情和目光,透着一种余安邦很难定义的东西,或者用“神圣”来称呼是比较合适的。
余安邦渐渐的有些猜到李牧死活要退役的原因了,肯定跟他那半年的机关经历有关。
“非常非常偶然的一次机会,我明白了我为什么进不了文化集训队。”李牧惨淡地笑着摇了摇头,“顶替了我的名额的女兵还长得挺甜美。可能是为了弥补我吧,文化集训队进不去,就给我调到机关挂职了。”
顿了顿,他说,“后来我才知道,领导都给安排好了,留在政治部,时间到签合同转士官……”
摇头苦笑着,李牧说,“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里面居然会有这么复杂的情况。我以为一切都很简单,很简单。”
“李牧,你不应该是那么天真的人,你应该可以理解的。”余安邦沉声说,“我听得出来,你心里有怨气。不要有,那样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好处。心里藏着那么一股怨气活着,你觉得舒服吗?”
李牧深深地呼吸着。
“我明白,军营是你心里最后一片净土,你满怀憧憬的走进军营,忽然发现事实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你觉得心中的信仰坍塌了,是吧?”余安邦无意识地摇头,问道。
“那不应该是信仰,信仰怎么会如此轻易坍塌呢?”余安邦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新兵连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跟别的兵不同,你……不俗。你脑子里有纯净的东西,这一点让我们很多人都很惭愧。”
苦笑地摇了摇头,余安邦说,“也就是跟你我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换了别人,我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的。你不觉得咱们谈理想谈信仰,闲得很可笑吗?”
李牧坚定而缓慢地摇头,“我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但是我知道,在很多人心里,我很可笑。班长,有一点你说得很对。这两年,坚持着我撑过来的正是心里残存的那丝可笑的信仰。”
看着李牧,余安邦说,“那你就应该留下来,这里才是你的一亩三分地。”
李牧看着余安邦,犹豫不决的表情彻底无法掩饰,
“班长,我……我还不知道……”
余安邦沉声说,“就当是为了你心里那丝别人认为是可笑的信仰,留下来,顶多三年,你还有再次选择的机会。”
深深的一口将剩下的烟抽光,李牧重重地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感受着烟草给肺部造成的刺激感,终于是缓缓地点头。
“班长,我明天就提交留转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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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夜里九点,制糖厂西南一角职工宿舍楼,从窗户的窟窿灌进来的北风冷得李牧汗毛竖起。他咒骂着突然来袭的冷空气,不情不愿地离开暖暖的被窝,找了一本杂志挡住了窟窿。
返身正要躺到床上去,书桌上的诺基亚砖块冷不丁地叫唤起来。他使劲地搓了搓手,拿过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是李牧吗?”一个洪亮的中年男音。
李牧皱眉,“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县机关武装部洪部长啊,是这么个事情,你呢准备一下,明天参加驻港部队体检。明天早上五点半在县武装部大门口集合。记下了吗?”
“洪部长你好。”李牧来不及思考,下意识问道:“去哪里体检?”
“海军医院,别迟到,就这样吧。”
“哦,谢谢您。”
挂了电话,李牧没了睡意,也感觉不到寒冷了。
驻港部队体检?
啥玩意?
初检复检,再加上前几天市征兵领导小组下来抽检,被县里当成“样品”拉去抽了第三回血,这都参加了三回体检了,还要体检?
香港特区特,驻港部队也特吗?
特么的,李牧哆哆嗦嗦钻进被窝。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阵寒风呼呼地钻进来。
他打个激灵,往窗户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杂志已经被吹到一边,巴掌大的窟窿又露了出来。李牧不情不愿地再次爬起来,低声咒骂着找来了几本教科书,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那里,这才又哆哆嗦嗦地爬上床。
枕着胳膊想了会,拿起手机打通了张海超的电话。
“海超,睡了没?”
才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一片摇骰子的声音,这才想起晚上张海超说去跟几个朋友聚一聚,喝点小酒,说当兵走了就没机会了。李牧心里不痛快,就没去。
“牧哥,”张海超说话有点大舌头,“你出来了?快过来吧,就差你了。”
“不去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李牧不耐烦地说,“我问你个事,你现在清醒不?”
“啥事?”
“我刚接到洪部长的电话,谁?就洪部长啊,就负责我们直属企业单位征兵的那个矮胖子!我-操!你就不能少喝点?就你那点酒量你学人拼什么酒?他说啥?哦,让你给我气得差点忘了正事。是这么回事,他让我明天去参加什么驻港部队体检。我说,这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张海超愣了一下,酒也醒了一半,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牧哥,这是好事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什么,我上哪知道去,我参加体检就是不想家里二老说这说那唉声叹气的,也好让他们死了这条心。我压根不想当兵,这你是知道的。”
张海超沉默了,言不由衷地安慰道:“当兵挺好的啊,再说了,牧哥,你不去当兵,能干啥?”
李牧沉默了。
“牧哥,如果你被选中了,你还能不去啊?”
“我去!我这情况能不能去你不门儿清啊!喂,我说张海超,你是不是背着我做小动作了?你小子敢!我饶不了你!”
“没有啊没有啊,我没有!真的,我没有。你三番四次地警告我,你说我还敢吗?真的,真没有!”
“没有就好。唉,老天真要不开眼让我入选了,我也无话可说了。对了,你跟我说说那个驻港部队是怎么个情况,让你小子一打岔又差点忘了!”
“是这样的,今年我们县有十五个去驻港部队的名额。嗨,光为那五十个体检资格都争得头破血流了。但是这驻港部队要求特别严格,不是不是,它跟特种部队的要求不太一样。你听我给你说说是个什么要求,身高一米七二以上,五官端正,会说英语和粤语的优先。就这三点,其他的都一样。而且这一米七二是硬性要求,光这条就刷掉了一大半人,比如我一米七挂零,甭管我老子怎么活动,就是不行。你倒好,啥事没干,电话通知就到了。”
“嗯……”李牧沉吟一下,“听出点意思来了。这五官端正挺奇怪的,征兵又不是选秀,有什么讲究?”
“牧哥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想啊,驻港部队是什么部队?”
“他就是驻日部队那也是部队,你赶紧说,别吊老子胃口!”
“你别急啊,驻港部队待的地方可是香港啊,那地方可是世界窗口,你说要不整点长得端正的身材好的过去,岂不是显得我中国人民解放军无人?按照我的理解,五官端正就是要长得帅,至于会说英语和粤语的优先更好理解了,香港被英国佬统治过,而且就在广东裤裆下,说英语和粤语的居多……哎,我说牧哥,我怎么才发现你那么优秀呢?”
“少说些没用的,老子一贯很优秀!”李牧大言不惭,“我说海超,你小子说话怎么听上去酸溜溜的?怎么,你很想去驻港部队?让你老子操作一下,我名额给你了。”
“唉,其实我还是想当特种兵,不过我们家老头说我这身体素质……驻港部队也不错,双份津贴,搞两年回来混个公务员什么的也很简单。不过没办法啊,人家要求摆在那,怎么操作都没用。倒是你,牧哥,说真的,驻港部队是个好去处,你要入选了,记得把几个香港妹纸,也好让兄弟我开开眼。”
“把你妹,你怎么净想些没用的。什么驻港部队,驻日部队老子都不稀罕去!”
“别啊哥,这是一次好机会,你说你要能去了,叔叔阿姨指不定多高兴。你不就是想让他们少操点心么!”
李牧沉默良久,说:“哼,走着吧,估计没那么简单。不说了,我睡了,鬼天气一下冷得那么厉害。”
“好,你睡吧,对了,你别忘了明天空腹啊,照b超不让吃东西……”
李牧把手机拿开,张海超的声音还在传来。
挂了电话,李牧把脑袋重重地砸在枕头上,盯着蚊帐顶。一只小蜘蛛在那慢悠悠地爬来爬去,爬来爬去……
“醒了?”
李牧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赵一云坐在自己的床铺边上,抽着烟,“走吧,第一批老兵要走了。”
赶紧的爬起来,李牧晃了晃脑袋,目光的焦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扯着嘴角忽然奇怪的自己笑了笑。
“没事吧你?”赵一云问。
“没事,刚做了个梦,想起了当兵前的事情。”李牧站起来走出去。
赵一云起身跟着李牧走出去,说,“那就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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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你当时是怎么来的,家里逼着来的?”
凌晨三点许,营区主干道亮着灯,这两天晚上路灯都不会熄灭,因为老兵们会在任何时间离开。
第一批走的有五名老兵,按照原籍的方向以及所在区域,根据列车的出发时间等等各种因素,安排出来的离队时间。一个连队甚至被分成了七八批,有些批次就一名老兵。
前面新兵们帮着老兵们拉行李箱,和老兵们说话,越往前走,越想说更多的话,但大家的情绪依然还是平稳的。或许真的要那一刻到来才会狂泻而出。
李牧和赵一云走在最后,他们看着路灯把老兵们新兵们的影子拉长拉短的,就是感觉不到冷,尽管此时寒风凛冽,且他们身上都只是简单的秋衣加迷彩服。
“当然,嗨,你说咱们这一代人,有几个不是家里逼着来当兵的。真正心甘情愿哭着喊着要来当兵为国尽忠的有几个。”赵一云笑着说,“哦,林雨和石磊俩烂醉了,我没喊他们。”
“让他们睡吧。难道放肆。”李牧说,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赵一云转头看着李牧,问,“你是不是又想说,最恨那些将部队当炼化炉的家长?”
李牧冷哼着说,“部队是准备打仗的,理所应当的是部队应该在全国适龄人口中挑选兵员,而不是什么样的都往部队里塞。哦,搞两年人给练出来了回去了,部队怎么搞,不就是成了给地方家长带小孩的地方了吗,荒唐!”
缓和了口气,李牧略微苦笑,说,“但我现在想的还真不是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赵一云说着,拿出烟来,递给李牧,李牧拿了一根点上,还给赵一云,赵一云拿出一根点上。
抽了两口眼,李牧这才说,“如果两年前我去的是驻港部队,后面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自问着,他自己先笑了。
“哦,想起来了。”赵一云说,“以前你讲过,后来呢,后来你是怎么到的咱们军,你没告诉我们。”
李牧放眼望去,长长的主干道一眼望不到尽头,主干道的尽头一侧是指挥组,绕过指挥组,然而登上三层共三十三级台阶,就到了大礼堂前面的空地,那里是本片区老兵离队集合点。
“遇上吴军排长了。”李牧说。
“吴军……”赵一云低声念叨着,听着李牧慢慢的说出来龙去脉,有阵阵寒风的伴奏……
镜头再次回到两年前。
暖暖的阳光撒下,驱散了寒意。冷得直哆嗦的人们终于可以大胆地活动着手脚,不再畏畏缩缩了。
冬日的小城,日复一日地经历着上午棉袄加身,中午穿单薄秋衣,晚上再次披上棉袄这样的轮换。一天之内气温相差之大,令外地来的人们很不习惯。
陆军第xx集团军的带兵干部吴军中尉就很不习惯这种天气,还好,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回部队了。
这天早上接兵团开了一个会,陆军、空军、武警三大系统在县武装部会议室讨论了一上午,争吵了一上午,协调了一上午,终于把名单定了下来。至于驻港部队,人家比较特殊,兵都是从他们挑出来的人里面挑的。
谁让人家是驻港部队呢?
散会之后,吴军拎着公文包准备回招待所。走到楼梯口,看见驻港部队的海军少校拿着一个档案袋,在跟县机关武装部洪部长讨论着什么。
“这个兵真的很不错,换掉他太可惜了。”少校惋惜地说。
洪部长说:“你没去家访,可能有些情况不太了解,这个兵综合素质是蛮不错的,但是其他方面就不行了。换掉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高参谋,这样,晚上皇家酒店我做东,届时孩子的家长也要出席……”
“唉,洪部长,你把他换了也告诉我一下嘛,现在搞得我好被动啊!”
“抱歉抱歉,晚上我自罚三杯,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的,吴军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说:“驻港部队就是好哇,好兵都让你们挑走了。”
少校拍着手上的档案袋,不无惋惜地说道:“好兵在这,就是挑不走,挺好的苗子,可惜了。”
“哦?我看看。”
吴军接过档案袋,打开粗粗地浏览了一遍。
“现在这个兵没人要啊?”
洪部长说道:“呵呵,这个兵是从我这里出来的,吴排长,你要喜欢就拿去,我来跟他谈。”
吴军笑道:“你还别说,我挺有兴趣的。高参谋,愿意割爱么?”
少校耸耸肩膀,“唉,已经不是我的人了。”
“那就谢谢了,洪部长,什么时候方便带我去家访一下子?”
洪部长爽快地说:“下午,不,吃完中饭就去,怎么样?”
“哈哈,那就麻烦你了。”
三人相视而笑,洪部长笑容更甚了,心里美滋滋的,看向吴军的眼神隐含感激。但是绝不是感激他要了他管辖内的兵,而是感激他的突然插手,使得一些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此时此刻,李牧正在被窝里蒙头大睡,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注定下来。
他几乎一晚上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心里堵得慌,睡不着。
前天洪部长一个人来家访,昨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参加驻港部队的体检没过。即使李牧心不在此,也愣了一下,就问哪个项目没过。洪部长沉吟半晌说是b超,然后就说了一大堆什么想想其他办法换去其他部队啥的。李牧哪还听不出他的潜台词,当即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b超没过?前面三次体检都过了,这一回就没过?难道海军医院的b超机是进口小日本的没问题也能查出问题来吗?
爱去不去,老子还不稀罕去呢,什么驻港部队,牛-逼什么!
李牧二十岁了,真的没有过于纠结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甚至都懒得叫张海超用他家里的关系去查一下体检报告。
真的没意思。
即便想明白了,心里还是堵得慌,这一堵,就是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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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你为啥不把我叫起来。”石磊还有点儿大舌头,冲着赵一云就问罪,嘴巴里的酒气还是很浓厚的。
“你们俩睡得跟死猪一样,大脚踢都醒不来。”赵一云说,“主要是你别再喊我云云,否则我真的弄死你去。”
石磊说,“我菊花洗干净了,来吧。”
“……”
赵一云是无语了,没人比石磊更无耻,没有比石磊更无下限,也没有人比石磊更会耍嘴皮子。
“老李,刚才听到你经常提到一个人名,张海超,何方神圣?”赵一云接过石磊递过来的香烟,问道。
李牧还没说话,林雨就举了举手,说,“海超是班代的同学,都是老乡。”
“林雨说吧,我休息休息。”李牧点点头,抽烟。
一行人慢慢的沿着主干道走着,前面依然是新兵们和退伍老兵们慢慢的朝前走着,一边说话一边走,影子不断地被拉长缩短拉长缩短,经过每个连队的岗哨,岗哨都立正敬礼,向老兵致敬。
石磊给林雨递根烟过去,林雨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点上抽了起来,随即说道,“新兵连的时候,我跟张海超是一个班的,我们在四班,牧哥在一班,就是余安邦班长那个班。我们四班的班长叫做盛涛,认识吗?”
赵一云和石磊茫然地摇头,他们的新兵连是在其他片区度过的,下连的时候才过来,因此是不知道李牧和林雨他们新兵连的事情。
“盛涛就是那个被新兵打伤了住院的新兵连班长,出院后调到炮兵团去了,你们没见过他。”李牧补充说道。
“啥?被新兵打伤,我去,这么劲爆!敢情我们新兵连上教育课的时候的提到的那个牛-逼得不行的新兵就是张海超?”石磊跳起来,如果这会儿不是凌晨,他妥妥的大叫起来。
赵一云也吃惊地看着李牧,随即目光移到林雨脸上,说,“林雨你还是让班代说吧。”
“就是,林呆子,你的口语表达很有问题,一点儿情感都没有,你要懂得调动停者的好奇心。”石磊说。
“你才是呆子,老子聪明着呢!”林雨怒起回应。
石磊才不搭理林雨,他就是拿木枪抽也很难将林雨整生气,对自己兄弟,林雨有好的过头的耐性和脾气。
“班代,快说说,那个猛人就是张海超啊?”石磊好奇地问。
李牧无奈地点头,说,“嗯,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爱学个武术。还有什么散打跆拳道,也是花了很多钱找人学,身手是有那么两下。”
“那不止有两下了吧。我听说那个盛涛可是侦察兵出身,参加过军区侦察兵集训的。”赵一云说。
李牧摸了摸鼻子,说,“嗯,身手跟我差不多吧,可能我的腿功比他好一点。”
“操……”
这回连赵一云都忍不住爆粗了,张海超的身手如何,光靠说是不知道怎么判断的,但是李牧把自己拿出来作为对比了,那就很具象了。
李牧的身手怎样,赵一云和石磊他们还能不清楚?
整个五连没有一个是李牧的对手,包括在少林寺学过武的余安邦。甚至可以说,放眼整个片区,近身格斗这一项,有资格和李牧过招的,一只巴掌能数过来。
“我现在相信他当时一个新兵蛋子能把班长给揍进医院了。”赵一云说。
石磊也点头,“嗯,我也相信了,残酷的事实。那名盛涛班长,调走了好,以免触景生情。”
“张海超后来怎么样了?给开回原籍了?”赵一云问。
摇了摇头,李牧说,“没那么严重,我打那么多回架也没见把我开走。不过,新兵连下连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给分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到这,李牧叹了口气,“唉,现在我连他退伍回家呢还是留转士官都不知道。估计还得给他家里打个电话打听打听才行。”
“这种猛然,估计给弄进特种部队去了吧。”石磊随口说了一句。
李牧眉头一扬,说,“有可能。那小子的梦想就是当个特种兵。”
“特种兵,呵呵。”赵一云笑了。
随即,李牧和其他人也笑了,笑得非常的轻蔑,笑容中那丝看不起特种部队的意思非常非常的明显,一点也不加以掩饰。
“特种部队,呵呵!”
“事实上我们大家都知道谁是特种兵。”李牧说道。
于是,大家的思绪就回到了上半年,开春开训差不多一个月后,服役时间一年以上的有一场单兵综合演练。那玩意儿可绝对是可以累死狗的,一趟搞下来,基本上没几个还能好好站着的。
二营将单兵综合演练的距离设置为丧心病狂的2公里,而大纲里的要求是800米起,距离是规定的两倍多,但是要求完成的时间却没有增加,连项目都没有减少!
正好那段时间特大有一支小队在片区这边驻训,于是那支小队就打算用一用二营设置的单兵综合演练场地,那天恰好五连也在,就碰上了。
双方的指挥员一勾搭上,就来了一场比赛。比赛的结果很吓人——特大那支小队全败。
就算后来知道那些还是准特种兵,但是五连的兵们还是吓出了一身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自己这帮三脚猫把人家特大给干掉了呀!
但是有一点是连特大都不能不承认的,他们小队里的那名三期士官狙击手,确确实实地败在了李牧的枪下!
两公里距离单兵综合演练之后,进行两公里的奔袭,然后对固定目标和移动目标进行射击。在这种的临时设定的苛刻的要求下,李牧足足比那名特大的狙击手领先了七秒钟!!!
如果说那些特大的新兵蛋子输了情有可原,那么那名充当教官角色的资深狙击手输给了李牧,那就真的是实力上的问题了!
让特大的人受到了最大刺激的在于,李牧使用的是一把连白光瞄准具都没有假装的九五式自动步枪,而他们的狙击手用的是88式狙击步枪,88狙再烂,那也是狙击步枪!
而在三百米距离狙击上面,李牧手里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打出了跟特大狙击手一样的精度来!
李牧精确射手的名气,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来的,随后他就去了旅部机关,一直到八一节前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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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大礼堂前面的大空地明亮得很,旁边的路灯都亮着,还有调过来的应急供电车打着大功率探照灯,确保任何时候走兵工作都不会受到影响。
礼堂门口上面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麦克风,指挥组的参谋念单位和名字以及要上的车号。
“到!”
“到!”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班长!”
那边有人哭号起来,声音凄惨非常。
李牧等人扭头看过去,是六连,一名牛高马大的新兵抱着他的班长嚎啕大哭,那边,带车干部想要催促着退伍老兵们动作快点,但是谁也下不去嘴。
“呜呜呜……”新兵蛋子们抱着马上要上车的老兵们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地哭。很难想象,他们是那训练场上掉皮掉肉不掉泪的钢铁汉子。
“都不许哭,像个爷们。”李牧沉声对自己连队的新兵蛋子们说,也就是那些还挂着列兵军衔再过几天就要换上上等兵军衔的新兵蛋子。
老兵们也笑骂着新兵,“哭哭啼啼的多丢脸,咱们可是五连,不是四连六连那些次等连队!咱们是铁扫把!”
“哈哈哈!”大家笑起来,五连是铁扫把。
老兵们纷纷过来和李牧拥抱。
“李牧,咱们连队的班长,我只服你。你要是我们那的,回到家了,我肯定跟着你混!”河北老兵说。
“然而准备吃枪子儿是吧?”李牧笑道,砸了河北老兵一拳,“陈旺,回去了踏踏实实的,以后到了石家庄,我也才有机会跟你走几杯。”
“放心吧,到石家庄了随时打给我!”陈旺爽快地说。
江苏老兵走过来,和李牧握手,“五班长,以后到苏州了,一定要打给我!”
李牧重重点头,再一次和老几位老兵们用力拥抱。
陈旺朝石磊张来双臂,“大郎,磊磊,哈哈哈,哥先走一步了!”
石磊不像以前那样对这样的称呼提出意见,他用力地拍打着陈旺的后背,说,“哥们,到了家好好整,有啥需要帮忙的,你知道连队电话,给我打电话。”
“妥妥的,你就等着哥风风光光地杀回部队看你吧!哈哈哈!”陈旺大笑,眼中带着晶莹。
那边,干部在催促了。
石磊再一次将陈旺揽入怀中,重重地拍打他的后背,“兄弟,保重!”
“好好整!狗-日-的!”陈旺狠狠点头,随即推开石磊,躲过新兵手里的行李箱,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向东风军卡。
“走吧,上车!”李牧狠着心,大声喊着。
老兵们和新兵们最后一次相视,新兵蛋子们有的哭出了声音,有的强忍着哽咽着,老兵们,都笑中带泪。
“弟兄们!我走了!”老兵们用力挥手,跳上东风军卡。
李牧鼻子猛地一酸,差点没有控制住。深深呼吸了一口,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任何一个人离开,我想我都可能当场哭出来。”
赵一云、石磊和林雨转头看向李牧,都嘿嘿地笑了,笑着的眼眶里都有眼泪。
“五连的!向老兵!敬礼!”
李牧大喊着,五连所有兵肃立敬礼,向着老兵。其他连队受到了感染,纷纷向自己连队的老兵敬礼!
指挥组的现场指挥参谋下达命令,东风军卡启动,车队缓缓驶离。
“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李牧猛地朝车队狂跑几步,脖子处的青筋爆出来,大吼着。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兵们哭着狂吼着军歌,东风军卡载着老兵们越行越远,然后出了营区大门,消失在黑暗的外面的道路之上……
朦胧之中,李牧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今天:
繁华的大都市,积木一样的建筑物,蠕虫一样的人群和车辆,叫来自小县城的准大头兵们看花了眼。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跋涉,青瓜皮们(奔赴军营的青年)到达了中转站广州。
街边相挽着手臂的俩黑丝长发女孩儿惊讶地注视着轰隆隆疾驰而过的军车队,对车厢里的大头兵们指指点点。一阵寒风灌入,混着浓重的柴油味,叫李牧精神一振。
张海超张着嘴巴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黑丝长发女孩儿,全神贯注目光集中在两点两长,就差哈喇子。
“好冷……”张海超笑着说了一句。
李牧扯着嘴角笑了笑。
半个小时前,他们抵达广州火车站,在那里下了车。因为他们是要往东去,广州火车站没有往东的列车,所以要转移到广州火车东站上往东的列车。北上的兵则没有下车,从广州火车站北上。
一下车,他们就被塞进了早早在那里等候的广州警备区汽车团的东风军卡,组成了车队,拉着警笛就杀进了密密麻麻爬满了车辆的道路,朝广州东站奔去。
让大头兵们激动的是,军卡直接开进了站前广场,就在出站口前面一列排开,引来人们纷纷侧目。
一个字:叼。
走路的时候都不由的下巴上扬了一个角度。
“当兵的真牛逼。”张海超压抑住激动的情绪,低声说了一句,“牧哥,不知道为啥,我现在看见美女,都没以前那种想法了。”
李牧指了指张海超身上的青瓜皮,说,“进入角色挺快的嘛。”
“嘿嘿。”张海超整理了一下衣领,“咱也是保家卫国的一分子了,叼!”
更**的场面发生了。
突然,一辆军绿色的车身上刷着“警备纠察”四个大字的普拉多从车队里窜出来,猛然加速,拉着急促的警笛声,车顶警灯闪烁着呜呜呜地一下子就开到了另一条道的中间,在路面上打横着刹住了。
原来,车队行进到了一个三岔路口,那辆警备车是封路去了。
李牧亲眼看见,密密麻麻的车辆急忙刹车减速,前面几辆急刹车,堪堪在撞上警备车之前刹停了。这一幕看得李牧和张海超心惊胆战的。
看着被整个切断的道路,越来越多的社会车辆被挡在外面,张海超乍了乍舌,“这也太牛逼了吧,简单粗暴,叼!”
张海超看见路口有交警,但是交警看上去似乎不打算做什么,对那警备车的动作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牧哥,警备纠察这么**,交警都不敢管?维持交通封路开路什么的,应该是交警的事情吧?”张海超问。
李牧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军队特权吧。”
车厢里的其他兵也都纷纷对很快就看不见的那粗暴的一幕低声交谈起来,这种举动无疑是让大头兵们自豪感爆棚的。当然,大头兵们都还不知道,部队执行军务过程中,任何个人和单位都无权插手,不管你是交警还是交巡警。
十几台满载入伍新兵的东风军卡轰炸着街道,从繁忙的广园东路杀过转入同样繁忙的广州大道。一路上的景象让大头兵们应接不暇。大头兵们大多来自小地方,曾几何时见识过这样车头接着车屁股的场景。
以至于李牧都不由的暗暗咋舌:“在广州开车,没两下子根本不敢上路。”
张海超拿手一指头顶的天桥和各种路口以及琳琅满目的路标路牌,说道,“上次我跟我爸开车来广州,好像就是在这什么广园东路转了大半个小时,分明住的酒店在对面,愣是转不过去。错过一个路口起码得绕好几公里才能绕回来,我爸都开傻了。”
扯着嘴角笑了笑,李牧说,“再来一次国土保卫战情况肯定不一样。”
张海超笑出声来,自然是明白李牧的意思的。这迷宫一般的交通道路,恐怕能把敌军生生地耗死在路上。
李牧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把目光扔到车外去,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象,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有些恍惚,现在所见到的一切似乎都在飞快地跟自己脱离关系。好看的便装,舒适的鞋子,大手牵着的温暖小手,还有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可能很快就跟自己没了关系。
“海超,我现在看他们就好像看一群需要人保护的小羔羊,这种感觉真神奇。”良久,李牧指了指车外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说了这么一句。
“班代,回去了,班代?”
李牧猛然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看去,林雨在唤自己。其他人已经集合成队带回了。赵一云和石磊站在不远处抽烟,说着什么,赵一云看过来,说,“老李,你什么情况魂不守舍的,酒喝多了?”
“没事儿,走吧,五点多还有一拨,回去抓紧睡会。”李牧摆了摆手,不同他说,其他人自觉地列成了纵队,往回走。
“老李,你是在想着你那老同学张海超呢吧?”赵一云扫了眼李牧,说,“天亮了你给他家里打个电话不就什么都清楚了,用得着愁眉苦脸的吗?”
李牧略微苦笑地说,“恐怕要打两个。”
“几个意思?”赵一云疑惑。
石磊眼珠子转了转,眉头扬了起来,说,“云云啊你这脑子也就只能玩玩八八狙了。班代的意思是说,那猛人的爹妈离婚了。班代,没错吧?”
李牧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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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医院,住院部骨科。
杜晓帆大步流星地走在走廊里,偶尔迎面走来女护士女军医,他恨不得就把眼珠子给贴上去。准备出院了,回到部队可就没这眼福咯。
伸手拦住一娃娃脸的护士,杜晓帆展示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同志你好,请问耿帅住哪个房?”
人家娃娃脸护士见惯了这些大头兵的德行,那是心海一点波澜都没有,不过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兵哥哥长得还是蛮帅气的,古铜色的皮肤,迷彩服里面的肌肉线条一定很漂亮吧?
“哦,是那个给子弹打断了肋骨的兵吗?”娃娃脸护士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杜晓帆心都要化了,感觉这娃娃脸护士歪脑袋的样子好可爱好可爱的,忙说,“对对对,就是那厮。”
“就在这。”娃娃脸护士拿手一指杜晓帆身后的那间病房。
“谢谢,谢谢!”杜晓帆道谢。
娃娃脸护士吐了吐舌头,转身走了,心里也是不免犯嘀咕,说个谢谢声音还那么大,喊番号啊,这里可是医院!
杜晓帆直接推门进去,抬眼一看,耿帅正躺着看电视呢。
双人病房,豪华得不行不行的,只住了耿帅一个。耿帅这个伤属于战斗负伤,给安排的自然是条件很好的病房,是有专门的护士看护的。
“老杜?你怎么来了?”耿帅意外地说。
“嘿嘿。”杜晓帆关上门,走过去拉来椅子准备坐下说话。
“你先别说话,有烟没有?”耿帅压着声音急声说,搓着手掌,“有没有啊到底?”
杜晓帆一愣,说,“操-你-大-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吸粉儿的呢,你看你那样儿!”
“少废话,赶紧的,老子都要憋出毛病来了。”耿帅使劲儿地揉着鼻子,只感觉喉咙是越来越痒了。
杜晓帆掏出一包中华,扭头看了眼门口,“你就不怕给医生护士看见?”
一把夺过来烟,耿帅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动作不敢太大,骨头还没完全长好呢。杜晓帆赶紧的扶着。
“所以你得给我警戒一下,扶我到窗户那边。”耿帅说。
杜晓帆是真无语了,这孩子是真给憋坏了。
拽了椅子放在窗户边上,给耿帅坐下,杜晓帆移步到门口,背靠着门,说,“我说帅啊,你这是断了几根肋骨,看着挺严重的。”
“一根,小问题,医生说了,治好了会比以前更耐用。”耿帅点起烟,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眯着眼睛说,“真特么爽……憋死我了要。”
无语地摇头,杜晓帆抱起胸。
“我出院了,一会儿车来了就走。”杜晓帆说。
耿帅惊讶,“你也住院了?怎么,你也受伤了?”
“我跟你一块儿进的医院。”杜晓帆指了指自己的受伤的胳膊的地方,“这儿,子弹咬了一小块肉,后来才发现的。”
“你也是牛-逼,自己身上少块肉也没感觉。”耿帅说。
杜晓帆说道,“能有什么感觉,那会儿一心想着杀人和不被人杀掉。”
顿了顿,他换了个话题,说,“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耿帅问,随即恍然,“哦,你说留转的事情,指导员上次来的时候说了,我能留下,也有你一个。嗨,早知道我们五班可以全部留下我还拼那命做什么,差点就光荣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杜晓帆说着,指着耿帅,“就你这样的伤,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你可是正儿八经的战斗负伤。可不是训练意外什么的。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转士官的事情。”
耿帅问,“哦?那是什么事?”
杜晓帆摇头,“你真的没听说?”
“没有啊,你到底想说什么,麻溜的,婆婆妈妈的!”耿帅说道。
杜晓帆拿出烟来准备点上,耿帅指着他说,“你先别抽,一会儿烟味散不去。”
无奈,杜晓帆把烟拿在手里,说,“咱们要和四营换营房,前几天就搬了,这事你知道吧?”
“换营房?”耿帅吃惊,“什么情况这是,好端端的换什么营房。”
“咱们营是试点单位你不知道?”杜晓帆说。
“这事我知道啊,靠,文件精神都学习了,谁不知道。”耿帅说。
杜晓帆说道,“四营的营房在高地上,相对独立,而且靠着水库,可能上面考虑那里更加便于咱们展开训练吧。反正就是换了。”
“换了就换了呗,都一个鸟样。”耿帅说。
想了想,杜晓帆走过来,放低了一下声音,问道,“你住院这段时间,李牧他们来看过你没?”
“没有啊,班代打过电话来,新老交替时期,事儿比较多,指导员好像也没批准他们来。”耿帅说。
“呵呵。”杜晓帆笑道。
耿帅盯着杜晓帆看,“你的笑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你怎么个意思。”
杜晓帆说,“我接到通知了,回去之后我就正式上任七班长,代理二字正式去掉了。”
“恭喜啊,七班长。”耿帅说,语气却是一点儿诚意没有。
都是同年兵,杜晓帆就是会飞,耿帅私下里也不会把他当班长看待,因为人家耿帅是五班的,有一个牛-逼得不行不行的班长。
“哦,我也要改改称呼了,不能喊我们班代做班代了,得喊班长了。”耿帅说。
杜晓帆笑了笑,说,“行了,我不跟你兜圈子了。有个事你考虑一下。”
“什么事?”
“到七班来,有兴趣吗?”
耿帅抽烟的动作一下子跟摁了暂停键似得,几秒钟,恢复了播放。
杜晓帆补上一句,“当副班长。”
耿帅彻底愣住了,脑子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笑了笑,杜晓帆说,“我可直接跟你说了。我们七班没你们五班的****运,几个老兵都走了,全排留转的两个人都不是我七班的。当然,连队肯定会考虑给我配一名士官副班长,不过,我还是希望可以自己选一个。帅啊,老实说,你在五班待着可是上下不着落。”
顿了顿,他说,“你看啊,赵一云是副班长这跑不了了,就算调他去其他班当班长,估计他也不愿意,李牧肯定也不会放人。这么说吧,五班五个人,连队的意思是不会拆散,这也是你那位支委班长的意思。唯独你……”
杜晓帆忽然停了下来,本意是让耿帅有一个缓冲的时间消化,没成想却是吊起了耿帅的胃口。
“唯独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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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耿帅,杜晓帆却是有些犹豫了,该不该说,进门之前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此时却成了一个问题。
从得知自己的七班居然没有留下一个老兵,杜晓帆就开始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在试点这波浪潮到来之后成为优秀的班长,从而提干,踏上职业军官这条路。
他的家庭情况与赵一云的相似,不同的是他有自己鲜明的理想目标。他既不愿意继承家业,也不愿意从商,成为一名优秀的解放军军官是他的目标,并且他选择的是最难走也是最见功底的路——提干。
和李牧的被动性相比,杜晓帆是完全主动的,入伍的那天起,他就一丝不苟地按照既定计划进行——努力训练,成为代理班长,留转士官,做出色立功劳,提干。
基本上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测之内。
意料之外的是,李牧留下来了——他了解李牧也许恐怕比李牧本人更了解,他知道李牧不会留下来。然而退伍之前的两个月接连发生的事情,改变了整个局面,李牧留了下来。
人尽皆知,当余安邦的地位变得超然之后,五连之中,唯一能够对杜晓帆形成威胁的,唯有李牧。
没人知道李牧从机关调回连队的那天晚上,杜晓帆失眠。
局面是无法改变了,他杜晓帆也没有能力说服班里的优秀老兵留下。这一点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跟李牧没法比,要知道,五班里至少有两名老兵是跟着李牧走的,而且还是相当出色的老兵。
在五班全员留转这个事实形成之后,杜晓帆几乎是看不到自己的七班有出头的希望。因为这个既定事实就算是连长,恐怕也很难改变,毕竟五班是被军长点过名字的集体。
连队也许会同意从五班中调出一到两名士官充实到其他班,但绝对是会保留五班士官的大比例。这一点,杜晓帆是从指导员嘴里得到了确切消息的。
苦思冥想之后,杜晓帆找到了也许是目前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从五班里挖人。
那么,经过筛选之后,耿帅就进入了他的备选名单。
耿帅之前因为留转的时候和李牧心里有些不对付,并且在骆驼峰地区搜捕行动中展露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果不其然,提出来之后,杜晓帆是看到了耿帅眼中的倾向——耿帅说到底毕竟是一个功利心比较强的人。
想到这里,杜晓帆也就不再犹豫了。
再一次拿出烟来,杜晓帆点上一根抽了起来。这一回,耿帅没有阻止,事实上他的心思全都在等待着杜晓帆的下文上面了。
“帅,你有没有感觉,其实你和五班其他人都不是很对路子。”杜晓帆斟酌着缓缓地说道,“怎么说呢,打个比方,五班是一束花,有五朵花瓣,其余四朵向心开放,你这一朵朝外开。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这个意思,就是一种感觉。我相信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
耿帅冷哼说道,“你就是说我跟我们其他人不是一条心呗。”
微微一愣,杜晓帆耸了耸肩,“也可以这么说。”
此时耿帅反倒是沉默了,病房里一下子沉默下来,只有那烟雾缭绕。
良久,杜晓帆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是你的想法和追求正确,还是他们的想法和追求正确。先声明,咱们今天谈的跟信仰无关,纯粹是个人发展前途的讨论。”
摇了摇头,耿帅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大家的情况都不一样,没有对错之分。”
“我非常同意。”杜晓帆点头,说,“你们班五个人,赵一云和石磊就不说了,都是太子爷,家产千万,毫无压力。林雨的情况和你的类似,我很明白你为什么强烈的希望留在部队,因为这对你来说是人生中最好的一次机会。但是林雨跟你又不一样,他……怎么说呢,他没有主观,李牧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如果我没猜错,林雨留转,就是李牧让他写的申请。”
“嗯,林雨本来是不想留下的,但班代让他写了申请。后来他不是杀了一个逃犯吗,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耿帅说。
“然后你的前途就因此变得渺茫了。”杜晓帆忽然话锋一转,“都是一个班的弟兄,难道李牧就没有想过那样会影响到你的留转,为什么他就偏向林雨呢?因为他们是老乡,对吧。”
“可能吧。”耿帅的语气很飘忽了。
杜晓帆耸了耸肩,说,“如果没有这次搜捕行动,出局的肯定是你。”
“但是我听说,军长点了名,我们五班是可以全部留下的。早知道如此,我就不用那么拼了,差点把小命给拼没了。”耿帅苦笑说。
“有这么简单吗?”杜晓帆说着,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耿帅愣住,“还能有多复杂?”
哼笑了一下,杜晓帆说,“据我所知,咱们二营虽然是试点单位,但是士官名额一个都没增加,最起码今年不会有任何变化,你没看见那段时间连长愁得都要发飙了吗。”
顿了顿,他说,“如果你们五班全部留下来,那么势必要占用其他排的名额,就算不全占,也一定会占用至少两个。你自己算一算,正常来说,轮得到你头上吗?别忘了,李牧赵一云和石磊都是肯定会留下来的,他们的条件你很清楚。”
耿帅缓缓点头,沉声说,“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次搜捕行动,如果我没挨那一枪,恐怕还是得走。”
“八成。”杜晓帆说,“军长点名是一回事,到了基层操作是另一回事,基层有基层的实际情况。”
想了想,杜晓帆说道,“未来咱们二营的士官编制肯定会增加的,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你应该考虑考虑你自己以后的发展,你总不会希望一直都当一名战斗士官吧?”
“你们五班的副班长妥妥的还是赵一云,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是你,石磊和林雨,相信李牧会从他们中挑一个。这一点,你承认吗?”
耿帅长长吐出了一口烟,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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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拿连队的战斗力开玩笑!”
徐岩盯着李牧,毫不留情地说,“功劳是功劳,纪律是纪律。”
他说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红色盒子,装军功章的盒子,继续说道,“没错,耿帅的二等功就在这里,我打算等他出院开表彰会颁发的,现在看来,我还得捂一段时间,知道为什么吗?”
李牧不说话。
徐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脖子的青筋都要出来了,“因为我怕他会飞!好嘛,那么重要的任务都敢违抗命令,这以后谁还能管得住他?”
“连长。”李牧喊了一声,他必须得说话了,不能让徐岩往下继续发挥,“耿帅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是最了解当时的情况的,就算是指导员,后面也没有在现场。我认为,耿帅的行为更应该称之为随机应变,而不是战场抗命。”
这话,多少有些违心了,因为李牧自己心里就对耿帅多次不听命令非常的生气,但是他生气仅仅是担心耿帅的安全,而不会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然而,站在连长的角度,徐岩有一千种理由拒绝让耿帅上位,就凭战场抗命这一条,尽管性质没那么严重!
“李牧,你是真的有些变了。”徐岩沉声说,“你的纪律性去哪了,你以前那不折不扣的劲儿去哪了?军衔换了想法也换了?”
“连长。”李牧语气真诚,“我明白,我非常的明白。部队是钢铁集体,有铁一样的纪律,任何人违法了纪律都必须受到相应的处分。我不是在为耿帅说情,他应当受到什么处分就应该受到什么处分。但是就事论事,耿帅是有能力担任五班的副班长。给他一个机会,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主要是不会让你失望。”徐岩却只能苦笑地摇了摇头,李牧的态度如此坚决,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提出反对意见,“你自己考虑好,你不一定比我了解你班里的兵,明白吗?”
李牧笑了笑,说,“连长,我没变,有变化的只是军衔。我相信耿帅可以胜任副班长这个职务。”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尊重你的选择。”徐岩说。
“谢谢连长!”李牧站起来准备走。
徐岩压了压手,说,“别急,坐下。”
李牧坐下。
看了眼李牧,徐岩语气变得有些悠然了,他说,“我从旅部回来之前,王主任找我谈话。”
李牧一愣,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前几天王主任下连队视察,询问我想不想回政治部工作,我拒绝了。”李牧干脆利落地说。
“嗯。”徐岩缓缓点头,沉声说,“一开始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会举棋不定,现在我就放心了。李牧,你到了机关你这个人就废了,机关不适合你,起码短期之内,你更需要的是丰富基层经历,这对你未来的路有好处。”
“连长,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认为,军人的价值最直接的体现是在战场,嗯,和训练场。”李牧说。
笑了笑,徐岩很满意,但是他还是说,“你这样说可就是一棍子扫倒了全军所有的机关干部骨干。看事情要客观。任何岗位都有其存在的意义,都是在为建设强大军队做贡献。你小子喂过猪,你会说饲养员这个岗位不重要吗?”
李牧咧开嘴笑了。
“行了,我会如实地把你的意愿汇报给王主任。”徐岩挥手。
“连长再见。”
李牧离开连长的房间,出了门没几步,就被斜地里冲出来的石磊给架住了胳膊,一边往排房里走,一边低声问,“怎么样怎么样,班长,连长怎么说?”
兵们都活动去了,排房里就五班的人在。
“怎么说,他同意了。”李牧说着,抬眼就看到了赵一云和林雨坐在床铺边的小马扎上,看样子他们是等待已久了。
赵一云当即说,“你真舍得把我调出去?”
“云云,你这语气可是幽怨得很,你深爱着班长?”石磊调侃说。
“滚一边儿去。”赵一云骂了一句。
李牧坐下,说,“老赵,你可不能反悔。”
赵一云苦笑,说,“为了你们的幸福,牺牲我一个,也罢也罢。”
林雨同情地拍了拍赵一云的肩膀。
石磊切了一声,“你能不装-逼吗,调出去当副班长,当官儿了,你还不高兴了。”
“我跟你换。”赵一云果断地说。
石磊当即闭嘴,两秒钟之后,说,“我看不上,我好生地当我的小兵,不知道有多滋润。”
“不思进取。”林雨哼了一句。
石磊撸了撸袖子,说,“你再给老子说一次。”
“不思进取,不思进取,不思进取。”林雨瞪圆了牛眼,也撸起袖子。
赵一云补刀:“重要的是说三遍。”
石磊看了一眼林雨那快赶上他小腿一般粗的胳膊,呵呵地笑了笑,整理好袖子,说,“果然不敢再说一遍。”
众人无语,石磊的贱-样是层出不穷的。
“别吵吵了。”李牧说,“耿帅担任副班长这个事情,连长也同意了。”
“哦,嗯,啥?”石磊的表情变化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咱们五班的副班长?不是吧?”
“难不成还是别的班的,装傻是吗?”林雨说道。
耸了耸肩,石磊说,“反正班长说啥就是啥,我没意见。”
赵一云倒是沉思起来,认真地说,“老李,你可要考虑好。耿帅这段时间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的确有些乱了。”
说着,赵一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拍了拍膝盖,李牧说,“没什么好犹豫的,耿帅有这个能力。既然你们都不思进取,那么就让有上进心的来担任这个副班长。”
石磊翻着白眼,林雨也忍不住撇了撇嘴,唯独赵一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老李,我刚刚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留转的事情,我爸倒是没说什么,我妈那是恨不得给我一通骂,她都给我约好了相亲对象等着我回去看了。”
“唉……”石磊长叹一声,拍了拍赵一云的肩膀,沉重地说,“日寇未灭,何以成家。你这位同志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给老子死一边去!”赵一云一脚踹过去,石磊早有准备,轻松闪开,嘿嘿地笑。
李牧笑了笑,说,“再憋一段时间吧,等新兵下连了,你申请探亲,回去好好泄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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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叶又来了,打着心理辅导效果复查的旗号,又来到了五连。
这一次,她没有上次那么淡定,几乎是指名道姓的要跟李牧谈一谈,方鹤城也有些糊涂了,难道李牧的心理出了什么问题,这倒是让方鹤城给吓出了一阵冷汗,赶紧的让人把李牧从训练场上喊回来。
老兵退伍到新兵入营这中间通常有差不多半个月的空当时间,而这段时间是搞训练搞得比较猛的,一来是收心,二来是强化老兵们的军事素质,尤其是体能素质。
这天上午五连全连都在搞野外体能训练,全副武装的。
虽然气温比较低,但李牧还是一身的汗,里面只穿了汗衫外面就是沙漠迷彩作训服。跟其他班长不太一样的地方是,李牧极少在搞体能的时候当旁观者。
一身汗的李牧喘着粗气跑回连队,以为什么急事呢,抬眼一看冯玉叶就站在副指导员房间门口,顿时就知道什么事了——冯玉叶又兴师问罪来了。
五连的副指导员是长期空缺状态,所以房间是被用作客房来使用,接待一下连干家属啊什么的。
这会儿正好,给冯玉叶临时征用了,估计要办了李牧。
“李牧同志,我来给你做一个复查,看看之前的心理辅导效果如何。”冯玉叶一本正经地说。
李牧扫了一眼连值,“你觉得我心理有毛病吗?”
连值小心地看了一眼冯玉叶,低声说,“冯干事才是心理医生,五班长,我可不知道。”
李牧无奈摇头。
“进来吧。”冯玉叶走进房间。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举步走进去,冯玉叶走过来关上门,反锁上。
“关门作甚,你还反锁,我喊了啊。”李牧说。
冯玉叶差点没忍住要笑出来,尤其是看李牧一脸无辜的样子,她明知道李牧是装的,但是这厮装得太像了,反而是让人觉得好笑。
“你还怕我吃了你?”冯玉叶翻了翻好看的眼睛。
“报告冯干事,我的确是怕你吃了我。”
李牧话音刚落,冯玉叶人已经扑上去了,她劲儿还不小,一下子就给李牧给摁墙壁上了,樱桃小嘴就盖上了李牧那张臭嘴。
“喂喂喂,矜持点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我这一身汗的。”李牧推开冯玉叶,义正词严地说。
冯玉叶一巴掌就上去,给李牧眼疾手快地接住,李牧说,“怎么的,还要使用武力,你当我是台湾啊。”
“你大爷。”冯玉叶骂了一句,推了李牧一把。
李牧觉得差不多了,顿时嘻皮笑脸地说,“好了好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弄你一身,让人看见了,怎么说。注意点影响,这儿可不是在机关,基层连队可是没有什么*的。”
“知道了,就你冷静。”冯玉叶忍着气,瞪了李牧一眼。
“赶紧的说吧,又怎么了,我说你可不能经常这么干,纸本来就包不住火,你这么整,就更包不住了,上回我跟你怎么说的,低调低调。你再忍忍等我提干成干部了,你想怎么样都行。”李牧说。
冯玉叶却是说道,“没有哪条规定说不允许军官和士官恋爱,你不就是年龄和兵龄还不符合条件而已嘛。”
说到这,冯玉叶忽然想到什么,冷笑着说,“听出来了,你还蛮有信心,你就觉得你一定能提干?”
笑了笑,李牧没说话,但那神情已经充分地说明了一些东西。
说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困难的,毕竟李牧身上有一个二等功和一个三等功了——徐岩那边已经把所有立功的兵的勋章给领了回来。不出李牧所料,在演习场的那次行动,包括演习中的表现,综合起来,他得了一个三等功,杀了人的林雨妥妥的一个二等功在身。
而在过去不久的骆驼峰追捕行动中,李牧获得了二等功,而耿帅则拿了五连自九八年一来的第一个个人一等功,五班荣立集体三等功。
耿帅的一等功是没有水分的。事实上李牧也有机会获得个人二等功,但是因为耿帅在行动中负伤,因此突了出来。通常,更高的功劳会优先考虑负伤的。
显然,李牧对这些不是很上心,大家都认为耿帅非常有资格拿一等功,毕竟设身处地地讲,换成自己遇到耿帅当时遇到的情况,未必能和耿帅一样冷静沉着地用冷兵器干掉敌人。
“坐啊,站着干什么。”冯玉叶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床铺。
李牧拽了把椅子坐下,说,“说吧,这么急召唤我做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机关工作,你知道不知道我好说歹说拐着弯子地跟王主任说了多少话,他才答应找你谈的,得,你可好,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冯玉叶果然是兴师问罪来了。
凝视着冯玉叶,李牧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心里在想着什么。看着李牧的表情变化,冯玉叶也逐渐严肃起来。
“玉叶,咱们就这个问题好好谈一谈吧,我也早有想和你谈一谈的想法。”李牧说。
冯玉叶一下子紧张起来,盯着李牧,“什么都可以谈,唯独……”
“我知道。”李牧打断她的话,说,“我从来不走回头路,既然我已经跟你开始,也就没有想过结束。”
冯玉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李牧沉声说道,“既然我决定留在部队,那么就不会是三五年的事情,我会当成终生的事业来对待。在这样的前提下,我有我自己的倾向。在机关工作有更多晋升的机会,选择面也宽广许多,并且轻松。只是你也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军旅生活,否则我不会请求调回连队。”
“从我个人的具体情况来看,就像我们连长说的,舞枪弄棒这些更适合我,坐机关人基本就废了。”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冯玉叶不满地翻了翻眼睛说。
李牧认真地说,说得很慢,“他有资格。”
冯玉叶耸了耸肩,知道李牧指的是徐岩曾经的战斗经历,“好吧,你们都是同类人,所以他徐岩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连长。”
“很快就是营长了。”李牧说。
冯玉叶却是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幽幽地说,“恐怕不是。”
李牧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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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营区已经进入安静半个小时了。
方鹤城走出房间,披着大衣下楼。他的房间调整到了二楼,和兵器室隔着一个楼梯口而已,这似乎表示着未来会有一些比较重要的装备装备连队。
然而现在方鹤城一点儿心思都没在兵器室里,而是在尚未归来的徐岩身上。
熄灯之前,他得到了正式的通知,二营的新营长明天就会过来履新,而那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贺俊峰。
方鹤城不认识此人,但是得到提示翻了改革试点计划之后,他在编制人员里面看到了这个名字,最后花了几分钟,此人的背景基本上就都清楚了。
军区参谋长身边的红人,陆院的风云人物,年纪轻轻便已经官至少校正营参谋,而他毕业尚不足一年!
他非常的担心徐岩。
这事儿上面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这几乎全旅都知道徐岩会上任二营营长,结果临到头来了一个临场换将,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拿出烟来点了根抽,方鹤城就在一楼走廊里来回踱步,等着徐岩。岗哨看见指导员这般状态,低声说话都不敢了,赶紧的滚路口那边去站好岗。
抽了三根烟,稳重如山的方鹤城开始急躁起来的时候,四连拐角处远远的出现了车辆的大灯。五连新营区的路口朝西是一个长长的斜坡,下了斜坡就是四连营房后,主干道在那里进行一个九十度的拐弯,然后转向正南,一直到指挥组,直达营区南大门,另一个方向则是朝北,连接北大门。而四连后面,就是投弹训练场。
那车辆亮着大灯爬上斜坡开过来,方鹤城急忙把烟头扔掉用脚踩灭,穿好大衣举步迎上去。
那是熊副的座车迷彩豹。
徐岩下车,却没见熊副的身影。迷彩豹掉头离去,方鹤城走过去,“老徐……”
“你那还藏了一瓶酒。”徐岩打断他的话。
“我可没有酒,你想喝……”
“我藏的。”徐岩又打断他的话。
此时,方鹤城看清楚了,徐岩脸色憔悴得很,双眼布满了血丝,但也仅此而已,很难看得出他的心理变化。
“你什么时候在我那藏了酒。”方鹤城说着,和徐岩一块儿上楼。
徐岩说道,“以备不时之需,还是用上了。”
军区的禁酒令不是开玩笑的,别说士兵,就是干部要整两口也是得注意注意再注意。营房不同家属房,出现违禁品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然而此时方鹤城也是没特么的什么心思管这些了。
“成,你先上去坐着,我叫人去弄点下酒菜。”走到二楼,方鹤城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举步上了三楼。
方鹤城走进排房,排房里还在开卧谈会,兵们听见脚步声,都停了下来。
“还不睡。”方鹤城说。
兵们低声问好。
“不要说话了,快点睡。”方鹤城说道,“李牧,出来。”
李牧赶紧的坐起来飞快地穿上衣服出去。
兵们嗅到了不对劲儿的味道,也就都不敢说话了,纷纷闭上眼睛睡觉。
走廊外,方鹤城说,“你去炊事班弄点小菜送我房间。”
“连长回来了?”李牧眉头跳了跳,说。
“嗯,快去。”方鹤城交代完,下楼去了。
李牧返身回排房,把赵一云喊了出来,一道去炊事班。
“下酒菜?连长回来了?”赵一云一路上和李牧说着话。
李牧点头,“嗯,看样子事情没有悬念了,连长遭到了抛弃。”
“我不这么认为。”赵一云说,“你不是说,上面还是会给连长相应的级别,没有变化的只不过是职务罢了。照我看,那个……贺俊峰也就是下来镀镀金,营长这个位置早晚是连长的。”
“关键是面子。”李牧沉声说,“不知道连长是否能够扛过来。”
“是啊,唉,连长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赵一云摇头叹气。
李牧又说,“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下一次调整,恐怕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行了吧你,别吃着二十一块的大头兵伙食去操-干部的心。”赵一云说。
李牧不再说话,两人到了炊事班,把炊事班长喊起来,一块进了厨房开始整下酒菜。
那一边,徐岩把大檐帽摘了和公文包随手扔在床铺上,从床底下的柜子翻出一瓶牛栏山。
方鹤城走进来,“你还真藏了酒,说,藏了多长时间了?”
徐岩坐下,直接就用手拧开了盖子。方鹤城找了两个口杯出来,放在桌子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把大衣脱下来,拿出烟来,递给徐岩一根,徐岩摇了摇头,哗啦啦的往口杯里倒酒,一瓶酒杯他一分为二全都分到了两个口杯里,他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你悠着点。”方鹤城摇头,点上烟,端起口杯,徐岩和他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慢点儿喝,菜还没来。”方鹤城说。
徐岩放下口杯,拿起桌面上的烟,点了根抽了两口,重重地吐出烟雾来,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闷气都吐出来一样。
看得出来,徐岩的心里很乱,脑子很乱。
方鹤城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喝酒,什么也不用说。
“来,整吧,明天让岑全齐带队训练,今晚陪你醉一场。”方鹤城端起口杯,看着徐岩。
徐岩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徐岩分得清楚,你不用担心我会撂下部队不管。”
“我担心你会影响到部队的情绪。”方鹤城说,“你现在的状态,需要好好调整。”
“我知道。”徐岩说。
李牧和赵一云端着下酒菜过来,敲门。
“连长,指导员。”李牧站在门口。
“放这。”方鹤城指了指桌面。
两人把下酒菜放好,花生米、煎鸡蛋、酸豆角、小炒肉。李牧特意让炊事班长弄了个热菜。
“回去休息吧。”方鹤城说。
徐岩看着李牧,说,“把部队带好。”
“是,连长。”
李牧和赵一云离去。
等他们俩离去,方鹤城说,“你别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怎么,我看你的意思,不相信岑全齐的能力?”
“你相信?”徐岩反问。
“老徐,你这观点可不行。你我也是从军校出来的,岑全齐缺的只是时间,他毕竟是科班出身的指挥军官。”方鹤城说道。
“我给他时间。”徐岩说。
方鹤城摇头苦笑,“你不觉得你太偏向李牧了吗,他会自满自得的,本来这个兵就有些目中无人。”
摇头苦涩地笑了笑,徐岩端起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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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我一个选择,副营长,或者五连长。”
徐岩有些醉意了,说,无意识地摇头苦笑,他说,“宁为鸡首不为凤尾。”
“我知道你肯定会选留任五连长。”方鹤城说,“老徐,已成定局,看开点吧。换个角度看,未必就是坏事。起码你的级别是上去了,副营职少校连长,享受正营待遇。”
徐岩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二营的架构很快会发生变化,连队主官高职低配会成为常态。”
方鹤城顿时愣怔起来,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级别会很快被调整上去,而是想到这样一点——这么说,徐岩现在所得到的调整,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时间。
也就难怪徐岩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老方,说句难听的话,我真不在乎级别能不能上去,主要是……他-妈-的不能这么整人!你要是不给我上就不要吹什么风老子保证连屁也不放一个这身皮穿了这么些年这点觉悟老子是有的但是你不能临到头了把老子挂起来成全旅的笑话!”
徐岩竭力的控制着情绪,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是胸腔里那股不甘和委屈是突然的溢于言表的!
“老徐,想开点。”方鹤城只能这般安慰。
摆了摆手,徐岩说,“想开了,想开了,想不开我当时就把肩章拔了。喝酒。”
又喝了一大口。
“熊副……”方鹤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摇头,徐岩说,“这件事情熊副也不知道,等他知道了,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他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事情,让熊副走也走得不安心。”
“嗯。”方鹤城感慨地说道,“是啊,熊副为咱们旅操碎了心,到头来,有机会转回地方过一段安稳的生活,咱们是不应该再让老领导费心了。”
“老方,你的级别很快也会调整了,咱们连是试点中的试点,所有干部的配置都会很快落实。”徐岩说。
方鹤城笑了笑,说,“看样你是没事了。”
“我徐岩不是没经过事儿的人。”徐岩无声地哼了一句,“长期缺编的二排长可能会在半年之内到岗,也许是三个月。”
“也就是说,新兵下连之后,二排长也就该到了。”方鹤城点头,“副连和副指呢?”
“没消息。”徐岩说,“上面的意思是首先补齐一线战斗编制,副连长和副指导员,有可能放在最后补充。”
“岑全齐届时应该能够担得起副连长这个职务。”方鹤城说。
徐岩说道,“这倒不是你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但你我的意见也很重要。”方鹤城笑道。
别看副职和正职就差那么半级,事实上连队主官对以下的干部任命是有比较大的左右权的。旅部在考虑人选的时候,是比较看重连队主官的意见。
曾经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四连来了一名中校副连长,那货是博士研究生,下部队就挂了中校,妥妥的正营职干部,过了见习期后就走人了,但在连队主官眼里,他就是个新兵蛋子。
军衔甚至级别有些时候是不能说明很多问题的,尽管很重要,关键还是职务。
“第一批新兵十八号到,这几天抓紧把老兵排的训练整上轨道,未来带兵骨干一抽掉,就很难保持这样的状态了。”徐岩说。
方鹤城彻底放心了,徐岩是完全的恢复过来了,心思一下子就转移到了部队训练中来。徐岩还是那个徐岩,不用过于担心。
“我打算推荐岑全齐去当新兵连长,我集中精力搞老兵排。”徐岩说。
方鹤城点头,“我没意见。带兵骨干的安排,你是怎么想的,也一块儿聊一聊。”
“李牧是不能抽出来,让余安邦上吧。”徐岩说。
“你啊你,刚说什么来着,你满脑子都是李牧李牧,显得其他骨干就什么也做不成似的。”方鹤城苦笑说道。
徐岩不搭理方鹤城的抱怨,认真地说,“马上就要展开试点,关键在老兵排,他们搞不好,新兵下连补充进去只会把平均水平拉得更低。你说说,老兵排除了李牧,还有谁能让所有的老兵服气。”
“嗯,这话我认同。”方鹤城不得不点头。
“五班的骨干都留在老兵排。”徐岩说。
方鹤城这一下就瞪大了眼睛,说,“老徐,你醉了吧,拢共就这些骨干,五班的骨干都留下,哪来的人带新兵?”
徐岩却是不马上回答,而是拿起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命令,递给方鹤城:“你看看这个。”
“猎人集训?这,这个猎人集训跟以往的不太一样啊!”方鹤城快速地看完,说,抬起头来,惊讶得很。
“你往下看。”徐岩说。
方鹤城连忙低头把命令全部看完,有些明白了,说道,“以精确射手为主的猎人集训,参与单位只有我们二营?”
“二营只有我们五连。”徐岩说,“这是集团军给我们开的小灶,整个二营只抽五个人,组成战斗小队,和特大过招。”
“那不叫过招,叫被虐。咱们怎么跟人特大的比。”方鹤城苦笑说,又看了一眼命令,“本月十七号开始,为其三个月?恰好跟新兵训练的时间重合,难怪五班的人抽不出来。怎么,你决定了全部派五班的人参加?”
“基本如此,可能赵一云会换成杜晓帆。李牧找我谈过,如果要从五班调出一人,他希望是赵一云,我答应了他。”徐岩说道。
方鹤城忽然皱起眉头,把命令还给徐岩,说,“事情恐怕有些复杂了,杜晓帆今天刚回到连队就找了我,我还没得及跟你商量。”
“什么事情?”
抽了一口烟,方鹤城说,“他希望把耿帅调给他当副班长,并且他在医院已经和耿帅谈过,耿帅也有这样的意愿。我基本上是答应了他。”
“还有这事……”徐岩也觉得有些麻烦了。
方鹤城说,“是啊,杜晓帆的意见不能不考虑,李牧的意见也不能不考虑。这事儿是有些难办,得想办法处理好。”
徐岩拧着眉头说,“但是李牧同时希望耿帅来担任五班副班长这个职务,态度非常的坚决。什么时候耿帅成香饽饽了。”
愣了一下,方鹤城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老徐,恐怕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注:弟兄们,讲一讲更新的问题。猎人写起来的确很费劲儿,真真的跟上学的时候写作文差不太多,因此保持每天两更已经是很努力了,偶尔加更也是需要提前准备。大家完全可以看得出,猎人里面满满的都是干货。步枪建议大家伙看的时候尽量慢一点,因为那样会看出更多让人跳眉头的东西来。再一次感谢大家伙的厚爱与支持!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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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摆脱不了被东风军卡颠簸的命运啊!
原以为旅部应该会派一台小车来送,没想到还是营部派出的东风军卡。
“好歹弄辆勇士啊,就这破车到人特大那边不丢脸才怪!”石磊愤愤地说了一句,又整理了一下背囊。
上午九点,其他人都训练去了,五人小队在排房整理行李。
所有的东西用在背囊里,然后所有人都是战斗着装,表明了此次集训非同一般。
“有得坐不错了,你看营长也是坐的东风军卡。”林雨说。
“那是副驾,有软绵绵的座椅的!”石磊说。
东风军卡运兵车是没有座椅的,直接就是钢板,兵们只能坐在自己的背囊上,如果不带背囊,不好意思,菊花残。
“我以前晕车的,闻到汽油味就吐得不行不行的。”石磊说,“到了部队,得,几天就给治好了。”
“我记得,东风卡车好像用的柴油机。”林雨皱眉说。
石磊瞪了一眼,“就你懂得多!”
杜晓帆呵呵地笑了笑,他显得比较孤独,一个人在另一边整理着行李,他说道,“石磊啊,给你整个勇士,你也塞不进去这么多人。”
“一台不行就两台啊!”石磊说。
“咱们营没勇士。”赵一云扣上背囊的扣子,拍了拍。
李牧调整好背囊背带的长度,说道,“编制里营部是配备两台吉普车的,营长和教导员一人一台,以前是老212,现在是勇士,战时可能会换成猛士,毕竟猛士才是战斗车辆。”
“真的?”石磊惊讶,“那咋不见营里有勇士?”
“所有营一级的勇士都在小车队统一管理使用,毕竟资源有限。想想,全旅那么多营级单位,得配多少台。”李牧说,“我在机关的时候跟小车队队长聊过,事实上主官的配车是长期缺编的,而且缺编得很厉害。咱们解放军啊,终究是军费有限啊。”
“难怪……我就说嘛,不可能营长教导员都没配车的,按我说,战士连长都应该配战斗车辆。”石磊拿出烟来,挨个发,发到杜晓帆那里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根过去,杜晓帆笑着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中华烟,点了一根。
“战时的情况肯定是会不一样的。”李牧说道,趁着离出发还有小半个小时,他就详细地讲了一下,“看来你们对这些很有兴趣。”
杜晓帆却是第一个说道,“李牧啊,你在机关待过,了解的多一些,要不给大家普及普及?”
大家伙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找地方坐下,准备听课。
“把我知道的给你们讲讲吧,都是当士官的人了,眼光不能太局限,知识面也得拓展拓展了。”李牧说。
抽了口烟,李牧说,“很多情况其实你们早就看到了。就拿咱们基层连队来说,你们还记得之前上军事课连长讲过的步兵连编制吗,再看看咱们平时在位的有多少人。严重缺编啊,挂职的挂职,学习的学习,集训的集训。”
顿了顿,他说,“其实和平时期大多数部队都这样,不可能长期保持满编状态。主要的问题还是军费。去年,咱们旅搞两个不经建设。还记得吧?”
“不经战时补充,不经战前训练。”赵一云记忆力比较好,答了出来。
李牧点头,“没错。其实当初提出这个概念来的时候,我是比较震惊的,但是我发现很多人没有什么意识。这是一个很重大的转变,意味着咱们军队越来越贴近实战了。”
竖起一根手指头,李牧说,“编制这个东西很敏感,能讲的,也就这么多了。另外,关于装备这些。有两个概念,非战时和战时。非战时就是咱们常说的和平时期,部队保持基本的装备水准,但是训练水准要抓上去。一旦开战,全国的军工厂可以在一周之内将一半的部队的应有装备补齐。”
“而且,咱们国家实行的是国防动员体制,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争,服务战争会上升到全民有责的高度,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兵员,补充起来都会非常的快。所以,平时保持基本的水准,一来节约军费,二来也应该是考虑到外交上面的影响。”
耸了耸肩,李牧说,“以前除了一些特别的部队,比如特种部队,比如几个重点集团军,其他部队基本上都是跟咱们旅差不多,一定数额的缺编。不过既然试点单位放在了咱们旅,相信过不了几年,咱们旅也会成为基本满编的部队。以后这种部队会越来越多,但前提肯定是精简之后的满编,师改旅的工作可是一直都没有停止。”
一口气说了这么说,李牧停下来抽烟。
大家伙努力地消化着,李牧说的这些的确与他们这些小兵不太相关,但是既然已经成为了士官,也势必是要了解更多的军内常识。
“起立!”
突然杜晓帆一阵暴喝,猛地站了起来。
其他人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李牧嘴里叼着烟站起来转身,于是,他叼着烟的样子,成了贺俊峰的第一印象。
在徐岩和方鹤城的陪同下,还有营部的助理员,贺俊峰走了进来。
大约半个小时前,他抵达了二营,正式上任二营营长一职。在营部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见面会,和各连连长指导员见个面之后,贺俊峰第一站就来到了五连,第一件事就是来看看即将要出发的集训人员。
让徐岩和方鹤城意外的是,贺俊峰对所有的人员都来自五连没有提出半点不满的意见,也没有对徐岩没有先跟他打招呼这件事情有什么不满的意思。
贺俊峰此人不简单,这是所有连长和指导员的第一感觉。
他二十六岁,一米七六的身高,身材匀称,阳光帅气,双目透着自信的目光,举手投足之间是有大机关的风格的。
又是一名年轻得紧的青年军官,居然和前任营长元昊到任的情况一模一样——元昊也是二十六岁上任二营营长,少校正营。
徐岩比他足足大了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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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抽了一口烟,随机吐出烟雾来,一阵轻风过来,烟雾飘向了走到跟前的贺俊峰脸上。
李牧的目光移向了徐岩和方鹤城,从他们的表情里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少校妥妥的是新来的营长。
这个时候,李牧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慢慢取下嘴里的香烟,五班的人嘴角抽动着,替李牧心惊胆战,赵一云赶紧的伸手去拿过李牧手里的半截烟,熄灭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贺俊峰那张年轻洋气的肤色一点儿都没有当兵样儿的脸,给了李牧很深的震撼。当他意识到眼前这位说正儿八经的少校营长之后,他忽然有一个意识,眼前这位看着甚至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在这个年纪所企及的位置,恐怕是他无论如何也达成不了的。
李牧二十二岁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二十三了。既是明年提干,也根本没有办法在二十六岁之前成为少校正营职干部。从中尉到上尉需要四年时间,从上尉到少校正常来说也需要四年。
没法比,谁让人家走出校门就直接扛了两毛一呢!
“愣着作甚,这位是咱们营长。”徐岩瞪了一眼,断声说道。
除了李牧之外,其他人都纷纷敬礼问好。
李牧嘴角抽了抽,敬礼,这才有些僵硬地说,“营长好!”
“你就是李牧。”贺俊峰几乎是当代年轻女子择偶的典范,无论是长相还是眼神还是动作还是声音,都接近完美。
“报告营长,我是李牧。”李牧起码的规矩是不会丢的,只是,他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句,“营长您的皮肤真好。”
众人急忙死死闭着嘴巴,害怕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
不管李牧是无心之言,还是有意的讽刺,贺俊峰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都是完全的不在意,非常大度地笑了笑,说,“我毕业就到了军区司令部,机关坐久了,皮肤就不是那么健康了。这不,我主动请缨下基层来了。”
很有城府的一个人,完全没有二十六岁年轻人气盛的样子。
笑了笑,贺俊峰看着李牧,他的身高和李牧的差不多,但是两者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是千娇万宠的少爷另一个是长工的儿子。
贺俊峰说道,“李牧,来之前我可是听说了你的很多事迹。张军长当着全军领导干部的面点名表扬一个兵,还是第一次。你可是名人啊,军区也有不少首长知道第三旅有个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兵。”
“报告营长,纯粹运气,而且,不止我一个人,我们班的石磊和林雨才是最大的功臣,没有他们的牺牲,我就没有开枪的机会。”李牧说道。
“都不错,都不错!”贺俊峰笑着抬起手压了压,随即看徐岩,“徐连长,你真应该感到骄傲。”
可能贺俊峰知道因为自己的横刀夺爱,给徐岩造成了很不好的一个结果,也可能说其他的别的什么考虑,他的态度非常的友好,没有很浓厚的上级对下级的那种神态和语气。
是个懂得处理人际关系的人,大机关没有白混。李牧心里当即就下了这么一个结论。这位新营长,不一般。
“贺营长,他们马上要出发了,你给他们讲几句。”徐岩说。
贺俊峰摆了摆手,说,“我过来就是要看看在短短一个月内三次立功的五班,尤其是五班长。从一定的角度来说,我是新兵,所以啊,我就不瞎指示了。希望你们学有所成,确确实实给咱们二营探索出一套好的训练方法。”
“坚决完成任务!”李牧和兵们压着声音果断地回答。
看了看时间,徐岩挥手说,“差不多了,出发吧!”
命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李牧和他这支临时小队的兵们登上东风军卡驶离营区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想过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训练,李牧也没有想过,这第一次和贺俊峰的见面,同样给贺俊峰心里很大的震撼,李牧更没有想过,未来的阴差阳错,尽管他从来没有想过,他都必将在命运的驱使之下走上一条不平凡的军旅之路,也不可避免地走到了有资格和贺俊峰谈兵论战的位置。
而那一切,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当然,他们也没有想过,从他们离开营区的那一刻起,一场精确射手和狙击手的历史性对决已经在酝酿,对垒双方都完全没有意识。
李牧知道的比一般士兵的要多,于是他知道自己所服役的集团军并非外界所以为的那般不堪。
的的确确曾经它是乙类简编集团军,但早已经今非昔比,且正在被重点建设。
李牧曾被告知,判断一支集团军的重视程度,最简单的办法是看三大队——特种大队、陆航大队、电抗大队。哪个集团军下辖有这三类部队,哪个集团军就必定是重点建设部队。
也可以被理解为王牌军。
坊间盛传的终究是有出入的。
正如李牧等人一开始以为,倘若爆发台海战争,自己所在的部队肯定是第一批上去拼杀的,然而后来了解到的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军队和地方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堵高墙,而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社会,彼此有着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思想体系。也正是因为这些,因此时常会发生军地矛盾,彼此不能被对方理解也不能理解对方。
而从来,都是军队在做妥协,甚至于为此修改一个地区的国防规划。
军队为地方做出的牺牲不仅仅是大家都能够看得见的忍耐三十年全力支持经济建设,还有很多看不见的牺牲。
紧紧地扭住彼此的,是兵员来自地方。
人民军队爱人民,就是爱自己。谁也不会忘记穿上军装之前自己是老百姓,谁也不会忘记脱下军装之后自己曾是一个兵。
于是有些时候,显得更加重要的是,参军的目的是为了增进对军队对军人的了解,然后理解。
那是一个神圣的集体,应该被尊敬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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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营房焕然一新,代价是李牧等人几乎要脱水了,这可是大冷天的!
好在电源线路照明系统什么的都比较完善,不然恐怕晚上就得抹黑了。
既来之则安之,兵们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心态,尽管他们都参加过猎人集训的前辈们说,特大的住宿条件很不错,吃得也挺不错。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当兵们看到眼前摆着的一脸盆肥猪肉混杂着白菜和白萝卜丝和一篮馒头的时候,怒火中烧。
“不让我们到食堂吃饭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我们吃猪食!”石磊用眼神和林雨沟通着,林雨个二呆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端端正正地坐着双目平视前方。石磊又转向赵一云,赵一云微微扫过来一眼,那意思是在说:“淡定点,看看再说!”
李牧扫了一眼晚餐,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最后目光落在隔着桌子站在前面的唐河脸上。
“呵呵。”唐河带着歉意地说道,“同志们啊,你们啊来得比较突然,炊事班那边一下子准备不过来,碰巧今晚整个大队全部加餐,实在是忙不过来啊,所以啊,今晚啊就先委屈你们随便吃点,本来嘛,是应该备上一顿好饭菜给同志们接风洗尘的,同志们第一次来嘛,来者是客。可这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巧,同志们就多多包涵。”
说着,唐河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盘一篮,“呃,那就开饭吧。明天开始啊,炊事班那边安排好了,同志们就到食堂用餐吧。好了,辛苦大家了,动起来吧。我也得去垫吧垫吧,吃完饭同志们就待命吧!”
唐河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兵们还真是没法当面生气,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我呸!”唐河走远,石磊再也憋不住胸口那一口恶气了,“这货活生生的笑面虎啊,折腾了我们一下午,还给我吃猪食!这特么的什么破特种部队!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赵一云算是脾气好的,但是看着这些伙食,也着实是提不起胃口,尽管也已经饿得叽里呱啦的了。
他却是看向李牧,问,“老李,一班长不是说过,特大的伙食挺不错的吗,比咱们的好,天天牛肉,怎么完全不一样。”
李牧低头盯着那一脸盘的混炖菜,说了一句:“再不吃就该结成冰了,吃吧。”
说完他就拿起馒头掰开,用筷子去夹菜放在中间,就咬了一大口,嚼动起来。
“反正我是吃不下这些猪食,欺人太甚!”石磊气哼哼地说,“什么炊事班忙不过来,这不瞎扯淡吗,几个人的饭菜能花多长时间,还说全大队加餐,骂了隔壁的故意气我们的!”
杜晓帆也动手吃了起来,他哼声笑了笑,说,“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苦日子恐怕还在后头。这算什么,开胃菜都不算。”
“别吓唬老子,老子不是吓大的。”石磊用力地挥手,怒火一阵一阵的。
赵一云和林雨对视一眼,也学着李牧的样子吃起来,也没人去管石磊了。李牧吃了一口将小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几下就吞下去,随即又拿起一个,这才说,“尽量多吃,挑肥肉吃,做好三天没饭吃的心理准备。”
众人皆是一愣,嘴角抽动着,凉气都来不及倒抽,只是进食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石磊看向李牧,怀疑地问,“班长,啥意思,三天没饭吃?不能够吧,会出人命的啊!”
看向石磊,李牧说,“来之前连长和指导员说的话你都忘了?”
石磊低下眼皮。
“刚才那个唐参谋,你们应该都能感觉出来,他根本就是在哄我们入局。你还真相信特大的干部们会对咱们笑脸相迎?我反正是做好了脱一层断上几根骨头的心理准备,我也建议你。”李牧说着,扫视其他人,“包括你们,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咱们不是来度假来的。”
说完,李牧便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吃饭。平常他的吃相很稳重,但是此时的样子也是有点不管不顾的了。
大家想着李牧的话,看着李牧的样子,渐渐的从心里重视起来,慢慢的意识到,这一趟三个月的集训,恐怕比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艰难和痛苦。
咬了咬牙,看着大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石磊也抓起一只馒头混着猪食就狠狠地吃起来。他并不是挑,而是接受不了特大的态度!
显然,来的路上,石磊没有看到营房侧面的墙壁上刷着的几个大字——这里没有尊严。
政委办公室边上的办公室,窗户的窗帘拉着,一台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镜头从窗帘的缝隙里指向老营房,电源线和办公桌那边的电脑连接起来。使用电脑可以控制镜头远近以及指向的位置。老营房前面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被观察和记录。
而办公桌上摆着多达五台显示器,其中四台显示器上面显示着的是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赫然是李牧等人用餐吃饭的画面,甚至于他们说话的声音和吃饭的声音都被捕捉了个清清楚楚!
老营房处于严密的监控监听状态!
陈韬舒舒服服地坐在旋转椅上,慢慢地抽着烟,目光始终在监控画面上。卜美玉站在他身侧,一共看着监控画面。
“卜班长,坐吧。”陈韬吐出一口烟,说。
卜美玉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正如李牧等人所讲的那样,卜美玉是一名长相极其平凡的二期士官,哦不,刚刚挂上了三期士官的军衔,二十八岁,偏爱偏胖的身材,如果没有宽松的作训服的掩护,压根没有哪怕一点儿枪王的威风。
石磊说,就一死胖子,听说五公里跑不动。
“能看出些什么来吗?”陈韬问卜美玉。
没错,在陈韬选择的三名教官里面,卜美玉是其中之一,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两位,唐河和卜美玉,都是王政委眼中“建议再考虑考虑”的人选。
只是然而,陈韬行事从来不遵循常规,而这,正是军区派他下来负责此次特训的因素之一。
所有的一切都带有试验性质,也就意味着必须要不断地尝试很多不同的新方式新办法。
卜美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首长,目前为止,我只能从他们身上看出匪气。”
“哦?匪气?有点儿意思,说来听听。”陈韬却是有些意外,随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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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个兵,虽然看着面无表情,但是嘴角微微上翘,目光平淡之中带着慑人的余光,他抓馒头是用三根手指,信手沾来,虽然他有意识地掩饰了,但是他吃饭的时候目光还是放在周遭。只有土匪,才会对身边的环境如此的不信任。其他几个兵,匪气没中间那位的重,但或多或少都有。首长,我讲的可能不准确,主要是整体给我的感觉的确是这样。”
卜美玉一口气说完,看着陈韬。
缓缓地点了点头,陈韬说,“你观察得很细,那么,你觉得这种匪气,好还是不好?”
卜美玉笑了笑,他是见过大首长的人,在陈韬面前可没有多么的拘谨,他说道,“首长,第三旅本身就是解放前的土匪改编而来的,又在山东那边打了那么多年游击。不过正规化搞了这么几十年,我接触过第三旅的其他人,身上都没他们这么重的匪气,很奇怪。”
陈韬微微一笑,说,“所以他们能在你们的穷追猛打之下逃出去,猫到最后击毙了红军指挥官。”
“他们只不过走了****运,再者说,导演部最后给出的是打平手的裁定。”卜美玉说,提起上次演习,他还是耿耿于怀,又补上一句,“就算是指挥官阵亡,也不意味着我们的指挥系统崩溃,胜利最终肯定是我们的。”
陈韬微微笑道,“我仔细研读过你们的交手,尤其是你们特大加侦察营围歼蓝军机动部队的那场战斗。你们的战法不错,但是有漏网之鱼,实际上就意味着你们出了问题。运气,说得没错,离不开运气,尤其是特种兵。”
看着卜美玉,陈韬说道,“你是王牌狙击手,你应该非常的清楚。别说一个三人小组,就算是漏掉了一个人,在特定的情况下也会对整个战局产生深远的影响。”
卜美玉不得不点头承认,因为的确如此。历史上一个兵一杆枪改变一场战斗的结果乃至一场战争的结局的例子,可是不少。
指了指监控画面,陈韬说,“运气只是一部分,如果没有过硬的能力,就算机会送到面前来,上天眷顾,也完成不了决定性的一击。”
卜美玉点头,笑了笑,“首长,看来您对他们很有信心。”
陈韬说,“换个称呼吧,叫我组长。”
“是,组长。”卜美玉答道。
陈韬转过身,看着卜美玉说道,“卜班长,未来三个月,我和你是他们的教官,包括尚未到位的薛猛。如果连我们都对他们没有信心,结果可想而知。”
笑了笑,陈韬说道,“我可是跟你们王政委赌了一条好烟的,一个月后来一次对抗。”
卜美玉登时倒抽一口凉气,往后仰了仰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韬,“组长,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没开玩笑。”陈韬扯了扯嘴角。
卜美玉说,“即便是和最差的三营对抗,咱们也没有赢面,压根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啊!”
“我刚才说了,首先我们必须对他们有信心,也是对我们自己有信心。”陈韬严肃地重复了一边。
卜美玉一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沉声问,“允许出现伤亡吗?”
“呵呵。”陈韬笑道,“训练哪能百分百的避免伤亡。”
“组长。”卜美玉说道,“我在这里向你做一个保证,我一定拿出全部的力气来当好这个狙击教官,不遗余力!”
“有你的表态,基本上我就放心一半了,精确射手可是重中之重。”陈韬说道。
笑了笑,卜美玉看了看时间,请示道,“组长,时间差不多了,晚上安排什么活动?”
陈韬吐出两个字:“睡觉。”
“睡觉?”卜美玉一个愣怔。
“嗯,让他们好好的睡上一觉。”陈韬笑道。
卜美玉却是从陈韬的笑容里看到一些别样的东西,他说,“那我去通知。”
“让唐河去,还没到我们出现的时候。”陈韬说。
基本上卜美玉明白了,陈韬估计早就有了一整套完善的训练计划,每一步都在严格地遵循着走起来。
“明白,我去通知唐参谋。”卜美玉起身离去。
陈韬又拿出一根烟来点燃,抽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含着深意的笑容。
镜头转到老营房那里,二楼楼梯靠右第一间,李牧等人的宿舍。唐河让他们自行选择住哪间房,李牧选择了这一间。
此时,唐河来到门口,顺手就拿出一个牌子钉在了房门上面——101。
就算大家对唐河非常的不满,但在等级森严的部队里,再不满也不能坏了规矩。看见唐河过来,大家赶紧的起身立正站好。
“呵呵。”唐河走进来,“都坐都坐,不用太拘束,就当是在自己连队好了。有两个事情啊,我讲一下。”
兵们可不敢信唐河的话了,依然妥妥的站着。
唐河看向李牧,随即目光扫视了一圈,说,“这第一件事啊,你们这支特训小队呢,得有个代号,呵呵,出于保密的需要,除了你们和教官组,就是大队长和政委也不能知道特训小队的事情。嗯,就叫101小队吧,呵呵,你们房号是101,也方便记忆。”
一度,李牧等人甚至怀疑唐河是假冒的军官,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啰里啰嗦的干部,一句话能讲清楚的事情非得吧嗒吧嗒地说上几句。
李牧扫了其他人一眼,心里都挺不得劲儿的,方才大家还在讨论给自己这个小集体取个什么样的代号呢,这下好,直接就给人家随便用几个阿拉伯数字给定了。
“呵呵。”唐河说,“第二件事呢。”他配合着手势,一副关心关切的样子,“今晚啊,大家好好地睡上一觉,上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下午又搞了一下午的卫生,考虑到大家都很辛苦了,所以晚上就不安排什么活动了,就做一个事情,睡觉,好好的睡一觉。”
扫了眼只摆着三张架子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枪柜的房间,唐河说,“同志们要是太早睡不着,就搞搞内务打发打发时间。这样啊。”他指了指李牧,“你们啊,暂时就由李牧负责,时间到了自行点名解散就寝,我就不过来了,呵呵呵。”
“呵呵,就这两件事,嗯,就这样,大家好好休息。”
唐河说完,摆摆手走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一时半会没法相信——睡觉?不应该是马上就往死里搞体能来一个下马威吗,老子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李牧的目光这才从门口处移回来,扫了一眼房间,只说了一句话:“按照最高标准把内务整起来,九点三十分准备就寝。”
大家面面相觑,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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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士车组成的车队一路疾驰朝深山老林开进去,头车上的陈韬把控着一切。
一直走到连猛士都没法开进去的地方,那里早已经荒无人烟。陈韬命令停车,打出手势。一号车的车厢门打开,两名特种兵把李牧抬下车,薛猛从脚下拎起一只透明的塑料袋跳下车,和他们一起走进山林里。
陈韬跟着走过来,看着他们把李牧扔在一棵树下,薛猛把手里的透明塑料袋放在李牧身边。看了看时间,陈韬点点头,众人撤离。
车队继续前进,留下昏迷的李牧在那林中。
“组长,他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醒过来,这气温,怕是要给人冻坏了。”卜美玉担心地说。
陈韬摇摇头,“不会。”
后面的薛猛说道:“老卜你就放心吧,如果他的身体素质连个把小时的寒冷都扛不下来,天亮就可以给他送回老部队去了。”
此时是冬天,自然不会担心有什么毒蛇出现,当然那里也是经过处理的,关键还是气温。
卜美玉依然有些不解地说,“既然不是把他们往特种兵的方向训,我觉得这样的强度是比较苛刻了。”
“任何团体都是由单体组成,个人素质上不去,团队的战斗力提升就是个笑话。”陈韬说道,“而且,没有任何规定注明,他们的素质就一定不能比特种兵的强。”
薛猛呵呵地笑了笑,说,“组长这话我严重同意啊!咱们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既然他们是全军第一支空中突击部队的小白鼠,那么接受超越特种兵训练强度的训练,也不算什么。”
这话他没有说错,因为就连他们特大的兵,也没有经历过陈韬这样的训练方式。平心而论,反正特大是不敢这样训练新兵——真的会出人命的。
颠簸的猛士车上,陈韬沉声说,“空中突击部队中,精确射手尤为重要。我军对精确射手和狙击手还没有完全清晰的概念,因此咱们只能以最高的标准对他们进行训练。先单兵,后团队,从小抓起,以小见大。这就是这次特训的意义。”
薛猛和卜美玉重重地点头——最起码卜美玉不再会心里瞧不起陈韬,自从陈韬露了一手之后。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车队在规定的坐标点停下,次第把剩余的四个人扔下,所有人都标配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老式迷彩服和一些小东西。
天蒙蒙亮的时候,猛士车队撤走,在既定的平地驻扎下来,那里已经有几辆后勤车辆在,两顶野战帐篷也搭建了起来,其中一顶有红色十字的标记,边上停着同样有红色十字标记的依维柯救护车,另外一顶则是陈韬的临时指挥所了,边上停着已经把天线树立起来的通信车。有好些兵在这个临时营地里忙碌着。
仅仅有五个兵,但是为这次特训投入的资源绝对不容小觑。单单是配合特训的人员,除了一个排的特种兵之外,还有多达二十余台各种车辆以及将近一个连的后勤支撑人员在为这次特训提供支持。
从军费的消耗来看,这次特训,将会用掉足够举行一场军区级别的猎人集训的费用。
雾气之间,这处临时的迷彩色的营地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意味。炊事车那边正在制作着热气腾腾的早饭,相信到了饭点大家就都能吃上暖胃的热食。
镜头转移到李牧那边,寒风刺骨的老林之中。
有句话说每天把我叫醒的不是尿意而是贫穷,这话说得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李牧是被冷意叫醒的。
艰难地挣扎着爬起来,使劲儿地甩了甩脑袋,终于能看清楚些东西了。他的身躯开始颤抖起来,牙齿在打颤。
这里是几眼都看不到尽头的山林,各种树木藤蔓在起伏不平的山地上面生长,天空已经微微发亮,一天最冷的时刻。
李牧四处观察,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的踪影,目光最后落在了身旁的那只透明塑料袋里,里面装了一套87式四色丛林迷彩服。
赶紧的拿过来取出迷彩服飞快地穿上。
要知道,李牧身上只有一套标配的深灰色保暖衣,在气温只有三两度的清晨山林里,是绝对没有办法抵御多长时间的!
老式迷彩服、老式牛皮武装带、老式迷彩帽和水壶挎包,挎包里装着厚厚的老式纯色雨衣,水壶是空的,除此之外,还有两根火柴,一根背包绳,哦,还有一双迷彩胶鞋一双袜子。
没了。
穿好衣服鞋子之后,李牧把所料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地取出来,很小心地把极其珍贵的两根火柴包好放在了雨衣里面,以保证不会被露水打湿,最后把透明塑料袋折叠好连同雨衣放进挎包里。
显而易见,自己是被教官们扔在了这荒山野岭之外,而已经开始的项目名字也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野外生存。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野外生存,大家都以为会有一个下马威,各种可能都想过了,唯独没有想到会一上来就是野外生存。完全是在被彻底打掉了反抗之力之后,再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进入了这个残酷的项目。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内容,甚至连紧急时刻发出求助信号的信号弹都没有。
想必其他人的情况大同小异。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晚餐吃得挺足的,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李牧站在那里,仔细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从地形和植被的生长状态可以判断出,这里应该是山林的深处了,地表上厚厚的遮盖住了碎石的杂草昭示着这里极少有人类活动的迹象,甚至于动物都极少。
足足一分多钟,李牧才完全的缓过劲儿来,尽管脑袋还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痛楚。他不禁暗暗骂了一句,特么的居然使用震撼弹这种东西!
抬头仔细观察着天空的亮度差异,很快李牧就知道了东南西北。随即,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和其他人汇合。
李牧几乎是下意识的决定,什么事情都必须在找到其他人之后才能进行。他不知道任务要求是单兵进行还是团队进行,但是既然没有任务提示,李牧就不打算管那么多了。
据某些研究材料显示,野外生存中,两个人存活的概率是单人存活的十倍。
没有过多的纠结,李牧抬脚就朝正东走去。既然完全不知道其他人被扔在哪里,那么就碰运气吧!
只是,李牧也有他自己的判断——教官不会把他们五个人分散得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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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有着第三视角的野外生存,起码在大多数时候,整个101小队都处于监控之中,包括李牧。
很难想象,教官组在这片代号为k的深山老林安装了一套战场监控系统!
要知道,此时此刻,我军真正意义上的战场监控系统还处于试验性装备部队的阶段!
为特训服务的后勤支撑部队中,就包含了一个排的武力侦察连的士兵,他们手持便携式监控器材,分为若干个移动监控小组散布在k地区!
毫无疑问,石磊在拉-屎,而陈韬和他的一干手下,通过显示屏看着他在拉-屎。
“这家伙!”卜美玉哭笑不得。
薛猛却是哈哈一笑,赞道:“心理素质不错!”
陈韬淡淡地说了一句,“挺聪明的。”
卜美玉和薛猛都有些不明白,拉-屎有什么聪明的呢?于是都向陈韬投去疑惑的目光。
显示屏里石磊正在用树枝擦屁股,粗糙的树枝显然割得他的屁-眼很难受,完全可以看到他一脸痛苦的表情。
指了指显示屏,陈韬说,“至少一天时间内,气味是存在的。”
薛猛和卜美玉顿时恍然,薛猛说,“怕迷路啊!还真挺聪明的!”
卜美玉也赞赏地点头,脸上有惭愧的神色。作为王牌狙击手,他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的。
忽然,薛猛吃惊地指着另一个显示屏,惊讶地说道:“他是怎么知道必须往东走的?!”
显示屏里,李牧毫不犹豫地朝东行进,从他的动作完全可以看得出,他非常的坚决,没有任何的迟疑。
陈韬不说话,专心地看着显示屏,直到李牧消失在画面里。
往东走是唯一正确的路线,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布置监控的路线方向。在陈韬的设计当中,李牧被放置在最边缘的位置。想要找到其他人,只有向东,向其他三个方向都会把时间浪费在错误的路线上。
陈韬设想,最终李牧肯定是可以走上正确的方向的,因此他在向东的路线上布置了两个监控小组,更加贴近地实时监控李牧的行动。
但是李牧不应该第一次就选对了路线,因为向东是海拔更高的地方。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组长,是不是应该给监控小组下令了,一号已经脱离固定监控范围了。”薛猛请示道。
陈韬点头,“下令吧,让监控小组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了,这小子嗅觉很灵敏。”
“明白!”薛猛得令,马上下达指令。
李牧没有发现被监控了,因为他没能发现武力侦察连那些特种兵们布置得非常隐蔽的战场监控仪。
的确是运气,或者说对阳光的向往。
没有更多的其他判断,李牧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路是走出来的,路是对是错,唯一判别的办法就是走上去。
典型的山地丘陵,和自己营区所在的地区没有什么差别。相对于热带丛林,这里的树木植被都要显得稀疏一些,不会见缝插针的生长,阳光对于这里的它们来说,是充裕的。
踩着坚硬的地表,李牧非常的谨慎的朝前走去。他也发现,往前走是在攀爬,尽管坡度很小,以至于偶尔他不得不用手去抓住树干用以接力。
前面很明亮,想必应该是一块儿林中空地。李牧保持着速度前进,未来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保持体力很重要。李牧没能想明白的是,能够用于捕食的,只有一根背包绳以及两根火柴。
即便是野外生存,最起码的匕首是应该会配备的啊!
没有刀,很难活下去!
李牧心里很不满,不知道教官到底安的什么心!
走到了边缘,李牧顿时傻眼了。眼前根本不是什么林中空地,而是一道深深的峡谷,对面是比他所在的这个山头还要高还要陡峭一些的山头。李牧不得不想办法到达对面的山头,跨越着起码好几百米深的峡谷。
因为对面山头插着红旗!
那里一定有什么提示,这对顺利完成野外生存至关重要!
运气好走对了方向,但是却面对着一道根本无法跨越的峡谷。李牧迅速打量着两边,下山从峡谷底部穿过去这个办法是不用考虑的——就算时间上来得及也会在到底对面山顶之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只能从山头想办法——李牧所在的山头和对面山头是相连的,最高处连接在一起,峡谷在那里形成了一道悬崖峭壁。看上去路线最近且应当不难走,但是那几乎悬崖峭壁以及上面乱七八糟生长着的低矮灌木,让李牧响起了骆驼峰地区那条小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会是想从悬崖那一侧走吧?”
野战指挥营地指挥帐篷里,卜美玉不敢置信地说。移动监控小组把李牧的一举一动甚至侧面的表情都拍了个清清楚楚,高像素之下甚至能够看清楚李牧一个简单细微的皱眉。
薛猛也是瞪大了眼睛,说,“这小子怕是真会从悬崖走,徒手攀岩啊。下山从峡谷底部通过是完全可以的,我亲自走过一趟,就是体力消耗会非常大,如果不能及时补充食物,他的野外生存也就到此为止了。”
皱着眉头想了想,陈韬问,“悬崖那边的路线走过吗?”
摇了摇头,薛猛抱着胸,说,“没有。我观察过,从悬崖走,基本上是要从k1山头横着向k2山头攀爬。在没有辅助工具的情况下,从那里走就是死路一条。”
卜美玉补上一句:“不过从悬崖走路线是最近的,我目测了一下,应该在75米到80米之间。体力消耗上不管怎么样说都是比从峡谷底部走攀登整座k2高地来少得多的。”
“但是那太危险了。”薛猛说道,忽然显示屏里的李牧转身就朝悬崖的k1一侧走去,薛猛骂了一句,“操,这小子不要命了!”
卜美玉也大惊失色,说道,“据说他之前在骆驼峰地区走过一次险峻程度差不多的小道,但是那起码还有众多的树木可以提供助力,这里的可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从那里走与自杀无疑!”
薛猛急声说,一边拿起电台送话器:“疯了。我让监控小组拦住他!”
然而,薛猛还没发出指令,一言不发的陈韬吐出了两个字:“等等!”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韬脸上,薛猛停下了动作。
陈韬缓缓地沉声说道,“先不要着急,看看情况再说。”
“组长……”
陈韬抬起手打断卜美玉的话,“他不是鲁莽的人。”
众人的目光回到显示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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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韬这是要搞死李牧的节奏啊!
在薛猛的想象中,就算提前投入追击部队,也有一条既定的路线,严格地模拟战场环境来进行。提前投入追击部队意味着整个计划全部往前提前了一大截,牵扯到的变动可不简单。
在这种人为设定的战场单向透明情况下,本来按照计划里的路线进行追击,给李牧一定的应对时间,就已经显得非常的过分了。要知道追击部队原本是计划用来追击整个101菜鸟小队的,现在变成了针对李牧一个人,可想而知他的压力会多大。
在这种情况下,陈韬居然又开金手指——让追击部队抄近道!
“组长,这,这样的话,一号可就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了,我这边可能就一下子弄死他了。”薛猛犹豫着说道,他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电磁干扰声。
陈韬点上一颗烟抽了两口,昂头望了望晴朗的天,今天的天气倒是挺不错的。
他说,“不要留情,他要是逃不掉,那就是我高看他了。”
“好吧,我执行命令。”
薛猛颇有些无奈地说,听得出来,他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一次,倒不是说他同情李牧,或者说欣赏李牧不希望他这么快就被扫出局,而是因为他明确地知道这样一点——一旦他带着十二名精锐特种兵组成的追击部队撵上李牧,李牧是没有任何希望逃走的。
这种强大的自信,薛猛是绝对有的,因为他本身能力就很强大!
也许是猜到了薛猛的想法,陈韬此时微微地笑了笑,通过无线电说道:“薛猛,你是不是认为李牧在劫难逃了?”
薛猛撇了撇嘴,挥了挥手让部下们下车,说,“武侦连侦察排最好的十二个兵在我手下,我亲自带队,一号这么一个连把刀都没有的溃兵,难不成还长了翅膀。”
卜美玉也插话在频道里附和:“组长,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悬念的。我建议稍稍放松一下,不然这游戏没法往下玩了。一号可是重点训练对象,他要是第一个出局,恐怕会影响整体局面。”
抽了口烟,陈韬转身面向营地,望向指挥帐篷的位置,说道,“这么说,你们二位都认定李牧是逃不过薛猛的追击了。”
“百分百。”卜美玉丝毫不犹豫地回答,还有谁比他更加了解薛猛的实力吗?
薛猛扯了扯嘴角,感觉到被严重地小看了,他说,“组长,听你的意思,你想要打赌?”
“我发现你们特大都比较喜欢打赌。”陈韬笑了笑,说,“赌什么?”
“烟。”薛猛毫不迟疑,“一条灰狼。”
“成交。”陈韬吐出两个字。
薛猛说:“组长,我也不占你便宜了,一个小时为限,从追上一号开始。一个小时之内我要是不能活捉一号,就算我输了,否则就是我赢。”
“薛猛,我再给你加两个小时,堵住再加一条灰狼。”陈韬说。
别说薛猛,就连指挥帐篷里的卜美玉都吃了一惊。倘若说赌条烟什么的,大家都不怎么往心里去,活跃一下气氛的意思。就算没这个打赌,薛猛也不会有任何放水的可能。
但是,陈韬加注了,意味就不那么简单了——这说明他对李牧有绝对的信心!
薛猛冷冷地哼了一声,说,“组长,你这两条灰狼,我是抽定了。”
“有本事就尽管拿去。”陈韬说。
薛猛不再说话,他送掉送话键,转身看着在他面前整齐站成一列的十二名特种兵,面无表情语气坚决地说道:“弟兄们,刚才的对话你们也听见了。我薛猛还未曾给谁输过烟,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谁拖了后腿,回头我往死里操练他!”
“排长,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就这一菜鸟,弄他玩儿似的。”排头的班长回答。
“*说过,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薛猛倒却是没有完全没有把李牧当回事,毕竟陈韬刚刚为他背书,他说道,“即便对手是一只蚂蚁,我们也要拿出大象的能力来对待!”
“明白!”特种兵们沉声回答。
“最后一点,记住,生擒为主!”薛猛打出一个手势,“出发!”
李牧还不知道他成了教官们打赌的对象,更不知道薛猛亲自率领着十二名从特大武力侦察连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特种兵组成的追击部队正在朝他而去。而最致命的是,李牧的行踪毫无秘密可言!
战争,尤其是现代战争,而又尤其是现代特种作战,侦察先行排在第一位,任何时候都是如此。侦察的目的在于获取敌方信息,任何信息,具体说来有敌方物理位置、兵力、动向、武器装备情况甚至于包括部队的情绪动向。了解这一切的目的就在于,让战场对己方单向透明。
美军九十年代倡导大力建设我军已经快步跟上的战场监控系统建设,目的就是为了可以在未来战争中实现战场单向透明。
这话很容易理解——我很清楚地知道敌人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而敌人对我却是一无所知。
就好比屠夫举起了屠刀,而待宰的羔羊依然睁着茫然的双眼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
在现在这个战场,李牧就是那待宰的羔羊,并且也是茫然的。他甚至不知道身上的老式迷彩服被动了手脚。
另一个对李牧非常不利的地方在于,薛猛率领的十二名特种兵不是一般的特种兵。在特大里,有两种兵,他们之间是有一定的差别的。特种作战和武力侦察,前者稍逊于后者。
实际上从名称就能看出不一样来,武力侦察连就是特种部队中的侦察兵,一如普通步兵部队里的侦察兵通常要比普通步兵强一样。
因为武力侦察分队要承担比特种作战分队更艰难的任务,他们通常要在战前潜入或者战时渗透进入敌方腹地纵深进行抵近侦察引导任务。艰难的任务要求执行者必须要具备更加强悍的体魄和作战能力。
简单的概括——武力侦察分队的兵就是特种部队之中最精锐的那批人组成的。
面对这样的部队的追击围剿,薛猛也许会堵上一箱的灰狼,而不是一条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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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失去了实时画面和声音,但是薛猛通过北斗卫星系统,是完全可以知道李牧的最新位置的。
这片代号为k地区的原始山地丘陵是特大的天然训练场,方圆极少村庄,且村民们极少会冒险进入根本无路可走的深处。而特大的每一名拥有两年以上兵龄的官兵哪怕是炊事班炒菜的,都对k地区熟悉的不行不行的。
在完全没有其他优势之后,在地利这一方面,李牧也同样丧失掉了,他就像是古代徐霞客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带,不同的是,他面临着的会是残酷的追击围剿。
薛猛是要活捉他的。
看着手持终端上的位置,通过比例尺进行判断,李牧的位置就在距离自己大约两公里的东北面山脊上,那是从k2山头朝东北延伸的山脊线。
薛猛看了一下自己的路线,需要爬上半座k2山,然后才能抵达山脊线。按照以往的例子来看,最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就能咬上李牧。
打出前进的手势,薛猛不再犹豫,带着十二名特种兵像猴子一般一下子就钻进了前方一片较为茂密的树林——选择了最近的路线。
李牧沿着山脊线行走,保持着速度,不快不慢。沿着山脊线行走是一个好办法,通常路更好走,并且更省力,同时一般是从a点到达b点最节约时间的路线。
特种兵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高级炮灰么,还不是从步兵起来的。作为山地步兵中的精锐,李牧并非那么好欺负。
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万里晴空太阳光暖暖的,相信这片东南沿海山地丘陵今天会过得很舒服,毕竟阳光很充足。
越过一个小山包进入了一块凹地之后,李牧一屁股往靠着山体一侧的一块岩石上一坐,歇息起来。这块凹地很好,背着风,也背着太阳光,即隐蔽又保暖。
李牧打算休息五分钟再继续前进,并且正好利用这五分钟找找武器。凹地俐生长着树木,李牧抬头望着树木,寻找着合适的枝干——弄一根趁手的充当武器。
有把刀的话,那就好了。就算是寻常的开山刀。
想到这里,李牧心里就又开始咒骂教官组了——苛刻到连基本的刀具都不配法,完全不合常理。
一般来说,即便是当年最严苛的野外生存训练,标准的配置也有如下几种物品:匕首、三两大米、一两盐巴、两根火柴、一捆麻绳。
然而李牧手里除了两根火柴,其余四件都没有。
操-蛋-的,就算不给配齐,也应该给一个选择的机会,然后李牧必须会选择匕首,而不是火柴。原始生存形态除了暴力就是暴力,匕首才是王道。
收回思绪不继续做无用的抱怨,李牧挑了一块尖锐一些的石块站了起来,他看准了一根小孩儿胳膊大小的树枝,相对笔直,约莫有一米长,比自动步枪的长度稍长一些,修成矛却是可堪一用的。
双手抓住树枝借助身体的重力猛然往下用力一掰,清脆的喀嚓声之后,树枝断裂,断裂处尚有树皮和纤维连接着。李牧随即用手里的石块小心地把树皮砸断,把纤维砸断,取下树枝。
转身面朝方才坐着的岩石,李牧把树枝干搁在上面,用石块认真地把断裂处砸平整,随即把树枝干上的小枝丫什么的给修理整理。
两分钟后,李牧手里就有了一根一端稍显尖锐的小孩儿胳膊粗的木条。李牧扫了一眼留下的痕迹,举步走出凹地,继续沿着山脊线前行。
大约十二分钟后,薛猛带着追击分队出现在了凹地。两名特种兵仔细查看了树上断裂的口子和岩石上残留的痕迹。
“排长,他刚刚在这里待了一阵子,折断了一根树枝,从脚印看,他依然是沿着山脊线行走。”一名上士报告。
薛猛缓缓点了点头,望着呈高低起伏状态的山脊线,沉声说,“他有武器了。”
“一根树枝而已……”一名特种兵说,如果不是有头罩,应该能够看得见他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的不屑的表情。
但是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太对了,所以薛猛扫了他一眼,也就没有说什么——同样一根树枝,在在场的任何人手里都可以变成夺命的武器。
谁又能肯定,在李牧手里就只会是一根烧火棍呢?
“有武器又咋的,他还真敢扎?”上士说。
薛猛哼了一句,说,“没准儿,让大家小心点儿,别阴沟里翻了船。”
说完,薛猛伸出手掌朝前面劈了劈,部队继续前进。一队全副武装各种技术装备齐全的特种兵,对一名褪毛鸡一般的大头兵的追击围剿行动这就拉开了序幕。
陈韬转回了指挥帐篷,卜美玉看见他走进来,略微苦笑了一下,说,“组长,活捉和击毙实际上就当前的情况来说,差别不大。一号实在是没有任何优势。你看,他现在还在悠哉游哉地移动着,对危险一点感知都没有。”
说着,卜美玉就指了指显示屏。此时显示屏上面是k地区的三维地图,卫星定位系统实时将目标的最新位置传送过来。
“薛猛还需要多长时间能追上一号?”陈韬问。
卜美玉扫了一眼,心里飞快地计算,做这种距离时间计算绝对是狙击手的长处,他马上回答:“十二分钟到十五分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很精准的计算,建立在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对薛猛等人移动速度的精准判断。
“嗯,十五分钟后见分晓。”陈韬说。
卜美玉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他是做好了提前让李牧结束野外生存的准备了的,没准李牧还会被退回去,然后由第三旅再重新派出一名人员过来顶替空位。尽管陈韬没有讲过这样一次野外生存有入学考试的性质,但是卜美玉绝对不相信陈韬没那么想过。
于是,卜美玉对稍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了什么期待——薛猛带人在李牧完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接近,然后活捉。
很简单的捕俘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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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我都快要绝望了,如果没遇到你,我估计我会饿死在这里。”
踩着杂草在越来越茂密的树林里穿行,石磊压着声音说,他可是憋了好长时间没说话了。
现在换成了李牧走在前面。
他用手里的木棍探索着前面脚下的深浅,慢慢的行走,这样不会一个不小心踩空。
“你是猪吗,半天时间还没过去你就饿了?”李牧说。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早饭没吃呢。”石磊说,随即骂起来,“他-奶-奶的教官是不是神经病啊,一声不吭地把我们弄到这里来也就算了,居然使用了震撼弹,那玩意儿多特么贵!使用了震撼弹也就算了,居然什么都没配备,这算是哪门子野外生存啊!特么的!”
“既然你知道这是野外生存,那就调整好心态。与其发牢骚,不如省点力气应对接下来出现的状况。极有可能几天都吃上一顿能填饱肚子的。”李牧说,不知道遇着石磊是好事还是坏事——这货说起话来可是没个停歇的时候。
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木棍,李牧微微叹了口气,说,“我必须得弄一根长一点的长矛了,可惜没有刀。”
“我有啊!”石磊忽然说。
李牧猛然转身,石磊已经从挎包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实际上是带着刀鞘的军刀,和95式自动步枪配备的制式军刀。
“操,你怎么会有军刀?”李牧吃惊,“都有什么,我看看!”
石磊把挎包递过去,说,“就一把军刀,其他的要啥没啥,连跟火柴都没舍得给我,妈-的,想着逮着活的了整个烤肉吃都没办法。”
李牧抬眼盯着石磊看,一直看到石磊心里发毛:“班长,你不会是想把我宰了吃吧,这才一个上午你就饿了啊你是猪吗?”
李牧就没把石磊的废话听进去,他恍然大悟了,“我明白了。”
“明白啥了?”石磊问。
李牧从挎包里拿出火柴,“给我的是两根火柴,你的是军刀。那帮孙子把原本配备给一个人的物品全部打散了分了。赵一云林雨和杜晓帆他们分到的肯定和我们的不一样!”
石磊一愣,明白了,“天啊,那帮孙子扣成这样!”
李牧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看来我的判断没错,必须要找齐所有人才能执行任务,否则就算是知道任务是什么,一个人也是无法完成的。关键是目前为止,完全不知道我们需要在这里待多少天。”
一听这话,石磊的脸色就苦了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屁股后头还有一帮猛男在追着爆-菊呢,那些可都是特种兵啊。我说班长,你咋招惹他们了?”
李牧扯了扯嘴角,正想说什么,突然目光落在了石磊的衣服纽扣上面,顿时脸色大变,“操!”
李牧把军刀装好,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撕扯石磊的衣服。
石磊大吃一惊,紧张地说,“班长,班长,你干啥,你干啥,我,我不搞基啊,班长你冷静点,啊,天啊,班长我真的不行……”
“闭嘴!”李牧懊悔不已,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他非常粗暴地扯下了石磊迷彩上衣山的所有纽扣,石磊不敢违抗命令又不甘被糟蹋,只能默默地留下屈辱的泪水。
“班长……”
“操,闭嘴!”
李牧怒骂,双手伸下石磊的**-蛋的位置,摸索了一番找到了纽扣。
“不要!班长!真的不行!”石磊痛苦地摇头。
李牧懒得搭理他,飞快地扯下纽扣,停止了对石磊上下其手。
石磊等了一阵子没看见李牧有什么动作,随即目光也落在了李牧手掌心里的纽扣上面。
“班长,你这是干啥,把我纽扣全扯了……”石磊猛然注意到,李牧身上的衣服一个纽扣都没有!
“这里面有信号发射器!别废话了,赶紧跑!”李牧拽了一把石磊,然后疯跑起来。
石磊顿时意识到了情况的危险,受惊的兔子一般跟着李牧狂奔起来。李牧选择了往稍微空旷的地方跑,安全第一,谁也不知道前面茂密的杂草之下是悬崖!
“操-他-大爷的,那帮孙子还在我们身上装了定位器啊!”石磊大骂。
他话音刚落,就清晰地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他们在那!”
回头看了一眼,看不清楚多少个戴着头罩穿着猎人迷彩服的特种兵追了过来,尽管知道他们的端着的枪里就算装了实弹也不可能开枪,但是黑乎乎的三斤半还是给人心理上的压力的。
“班长再快点他们追过来了!”石磊喊道,玩命儿地狂奔起来。
逃命的速度,石磊绝对不会慢!
李牧心里懊悔不已,怎么就把这么关键的细节忘记了呢!既然会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动手脚,就绝对会在石磊以及其他人的衣服上动手脚!好不容易脱离了追兵的视线,结果一个不留神,又被咬上了。
薛猛是松了一口气的,当他做出了判断出来,马上查看了手持终端,赫然发现四号红点在移动着!
那说明四号身上的信号发射器没有遭到破坏!
就算不相信李牧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薛猛也打着先把四号抓住的主意——而且,薛猛不相信李牧会和石磊分开!
因此薛猛不得不相信,李牧的确是疏忽了!
于是看到李牧和石磊疯狂逃窜的模糊背影之后,薛猛的松了一口气!
狂奔来到一块空地,李牧看到左侧是一道悬崖,猛然甩臂将手里的纽扣悉数扔了下去。随之和石磊继续朝前狂奔,飞快地穿过空地!
“班长等等!”石磊忽然喊道。
李牧猛然刹住脚步,回头看向石磊。
石磊喘着气说,“前面,前面是我被抛下的地方。”
“那又怎么了?”李牧问。
“如果他们在我们身上安装了定位仪,那么肯定会在我们被抛下的地方布置战场监控的。”石磊说。
李牧眉头跳了跳,点头,“没错!你说得对!”
石磊眨了眨眼睛,说,“我有个办法避开他们。”
看着石磊的神情,李牧若有所思,望向了方才扔下纽扣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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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一下,蔓藤之中,李牧和石磊像极了猴子,双手紧握着粗大的蔓藤,脚尖点在崖壁突出的石块上面,就这么挂在崖壁上面。
看见石磊嘴巴张了张就要说话,李牧急忙使眼色。
悬崖上面,薛猛和上士走到边沿查看。像这种通常有十几二十米深的悬崖是随处可见的,实际上有些压根就是丘陵的阶梯,长满了各种知名不知名的植被因此看着幽深。
“排长,那小子肯定是把信号发射器给扔下去了,他-妈-的,听说那玩意儿挺贵。”上士低声说。
薛猛凝视了一眼,表情有些犹豫。
上士脸色转而尴尬,“没想到他们溜得比兔子都快,一个不留神就没影了。”
薛猛说道,“第三旅的训练方向本来就是山地丘陵作战,不可小看他们的运动速度。再者,整个东南地区的地形大同小异,他们并不陌生。”
就在几分钟之前,穿过空地之前的树林之后,薛猛他们发现失去了李牧和石磊的身影,而手持终端显示出来的红点,就在这处悬崖。经过搜索,没有发现纽扣,于是只有一种解释——被扔悬崖下面去了。
看见薛猛依然在观察悬崖,上士问道,“排长,你怀疑他们从这里跑了?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再说,我可不认为他们可以从这里下去。他们可是连基本的攀登工具都没有。”
“嗯,除非他们不要命了。”薛猛点头说,想到之前李牧的表现,他纠正说道,“就算一号是个不要命的,四号也不会同样是个疯子。”
挥了挥手,薛猛指了指西南方向,“前面是四号的起始点,只有这条路了,如果他们要逃脱的话。”
上士说,“我马上联系指挥部看看战场监控系统有没有发现。”
随着声音的渐远,李牧和石磊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薛猛等人离开了悬崖边。但是出于安全起见,李牧低声说了一句:“再坚持五分钟。”
石磊咬了咬牙,说,“顶多五分钟,不然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爬上去。”
这么挂着基本上整个身体的重量是靠臂力,而爬上去需要更多的臂力。如果石磊的引体向上做不了两百个以上,他别指望能爬上去,妥妥等着摔成肉泥吧。
薛猛没有故作迷障,他的确是带着队伍离开了。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李牧和石磊会冒着摔成肉泥的危险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脱身——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一次野外生存训练而已,就算是带有测试性质,但也不能特么的玩命啊!
这是薛猛的想法。
尽管之前有李牧这个不要命的前车之鉴。
“上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牧低声说道。
石磊就等这句话,马上双臂用力,一下一下地稳稳的爬上去。如果不是蔓藤足够粗大根部足够深,恐怕也无法支撑他这一百来斤悬挂这般久。
李牧撑着悬崖边小心地露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确定安全了之后,才爬上去。
石磊爬上来,一屁股就坐在那里大口地喘气。方才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他们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一旦战场监控系统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他们一定会回头找的。”李牧低声说,“所以,还不能休息,赶紧的跑!”
“我保证我一定会弄-屎他们的!”石磊哀嚎了一声,挣扎着起来,跟着李牧朝反方向跑去。
在到达了石磊所在的起始点之后,薛猛就感觉到不对了。结合指挥部传来的信息称战场监控系统什么都没有发现,薛猛马上就想到——自己极有可能被耍了。
上士搜索了一圈,走过来报告:“排长,没有任何发现。”
薛猛点点头,忽然鼻子抽了抽,“什么味道?”
上士认真嗅了嗅,“有股臭味,好像是-屎……”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抬起脚底一看,“我-日。”
薛猛猛然想起,四号在醒过来之后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里拉了一泡屎,“都是王八羔子。”
上士脸色涨得通红,使劲儿地摩擦杂草把作战靴底部的屎弄走,那恼羞成怒是绝对杠杠的了。
拉-屎就拉-屎,特么的还上了伪装!
人造地雷啊!
这边的情况被战场监控系统看了个一清二楚,指挥帐篷里,卜美玉压根没法控制住,笑出了声,“老黄这运气,没说了。不过四号也是坏,居然给屎做了伪装。”
扭头看向陈韬的时候,卜美玉发现陈韬一点笑意都没有,相反神色比较凝重。卜美玉慢慢收起笑容,等着陈韬说话。
陈韬拿起送话器,缓缓地沉声说,“薛猛,如果是地雷,基本上你这支十三人小队就丧失掉了一半的战斗力。”
猛地一愣,卜美玉不由得沉思起来。陈韬的话一点也没有危言耸听,连一泡屎都没能发现,更遑论地雷。一颗反步兵地雷,或者是面杀伤的定向雷,是完全可以轻易地让没有察觉的小队丧失战斗力的!
只要出现两名以上伤员,基本上小队八成的战斗力就消失了。
截至当前,三名教官中,只有陈韬自始至终都站在绝对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这次野外生存。而不管是薛猛还是卜美玉,先入为主的觉得那几个来自普通步兵部队的兵压根不会是特大的对手。
轻敌情绪因而出现,骄兵必败是真理。
然而,卜美玉尽管认同陈韬的话,但是他依然是不相信那几个兵真的可以和薛猛率领的特战小队对抗的,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却说薛猛这边,听到了陈韬的话,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心沉下来,重新审视对手。他不得不承认一点,于是说道,“组长,我轻敌了。”
但是,他和卜美玉一样,依然不会相信制服不了区区几个溃兵,他说,“组长,我会调整计划。这场仗,我是肯定要打到底的了!”
利用对方的轻敌给予对方难堪,不代表着就真的有实力和特大的精锐对抗了,起码石磊在对屎进行伪装的时候,是绝对没有想过祸害人的——这货只是习惯动作,毕竟他们五班经常玩这种恶心的找-屎游戏。
石磊压根就不知道会有追兵,在遇到李牧之前,他是无辜的。
上士气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说明着他的情绪——即将要爆发的火山,稍有动静,就会毁掉世间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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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云感觉到自己就是一匹在草原上狂奔的烈马,风呼呼地吹过他紧绷着的脸,细小的树枝和不知名的长着毛刺的植物刮着他的身体,但都完全挡不住他一边动手去撕扯衣服上的纽扣一边狂奔。
与其说山地步兵,不如说赵一云就是一名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野人。应该说整个五班的人都差不多——毕竟如果一个人在长达二十四个月七百二十天的漫长时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这种环境里度过,也会如此。
李牧用标准手语和非标准手语组成的信息如下:“纽扣有问题,解决之后我的右翼五百米外会合,注意记号!”
赵一云全部读懂了李牧的命令。
毫无疑问,李牧给了赵一云一项很艰难的任务——他需要在追兵赶到之前绕半个圈子抵达会合地点,并且越快越好!
这种长满了野生植物各种树木的山地丘陵绝非可以参照平原的路线进行计算,往往五百米的距离需要消耗数倍的时间,更别说绕圈在同时不会迷失掉方向!
倘若是石磊或者林雨,李牧是不敢这么冒险的,尽管这么做可以起到迷惑教官组的作用。
走过一边的路,赵一云无疑已经熟悉。跑到一处他认为可以的地方,我单手一扬,把所有纽扣都甩了出去,若叫薛猛看见,又该肉疼到不行了。
随即,赵一云一头就朝山下狂奔,借着重力玩命儿地流窜起来。
突然一个人斜地里扑出来,将奔跑中的赵一云扑倒在草丛上!赵一云大吃一惊,条件反射般地在倒下去之前扬起拳头凭着直觉就朝那人的太阳穴砸去!
“操!老赵,是我!”手腕被握住,那人把赵一云骑在身下,骂了一句。
“老杜?”赵一云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你妹的,赶紧从我身上滚下来!有病呢吧你知道是我你还扑!”
“我扑过来才看清楚是你。”杜晓帆起来,把赵一云拉起来,“妈-的,我正朝这边跑呢,看见个人影窜过来,以为是敌人呢!”
“别废话了!赶紧的跟我走!”赵一云急声说,话音刚落就跑开了,没跑几步,他猛然刹住,杜晓帆一个不留神撞了过来。
“操!干啥呢你!”杜晓帆的鼻子磕在赵一云的后脑上,一阵酸意,眼泪都要出来了。
赵一云指着杜晓帆迷彩服上的纽扣,说,“赶紧的把所有的纽扣弄掉,他-妈-的他们装了信号发射器!还有**-蛋那里的也要弄掉!”
杜晓帆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把所有的纽扣都扯了下来,用力地抛掉。
“走!快走!”赵一云拽了杜晓帆一把,两人就疯了一般地奔了开去。
“一群败家玩意儿!”陈韬看见代表着三号的红点在二号红点附近停止了下来,马上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三号和二号会合了。
陈韬扯下送话器,命令道:“薛猛!你要抓紧时间了!当前除了五号,其余人都会合了!二号三号企图画一个圈去和一号四号会合!我给你一个建议!紧紧地抓住一号的踪迹!”
薛猛回话:“明白!老子将他们一网打尽!”
微微摇了摇头,陈韬不再说话,露出一丝苦笑,他隐隐感到,这次他亲手策划的独特的野外生存面临着失控的危险。从李牧选择攀过崖壁到达第一任务点,提前投入追击部队,整个计划已经在计划书之外进行了。
也许不是一件坏事,毕竟真实的战场,形势是瞬息万变的。
他略微考虑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有线电话,要通了特大王政委:“王政委,是我。我想请你再给我派点人。”
王政委在办公室里接到的电话,他问道,“陈参谋,之前可是你说一个排足够了。”
“那几个兵的表现有点出乎意料,一个排不够用了。”陈韬说,“并且,我希望你能和陆航联系一下,未来一周,我可能需要使用直升机。”
“直升机?”王政委倒抽一口凉气,“我说,就为这么几个兵,不值得吧。”
“值得。”陈韬说,“王政委,你的武力侦察营都在吗?”
王政委眉头猛跳,“怎么着,你还要用一个营?”
“有备无患。”陈韬说,“今天才是第一天,未来还有六天的时间。我无法预估那五个兵能折腾出什么来。他们似乎非常的快活,这绝对是和我的目的相左的。”
“你还要搞七天?”王政委是真的吃惊了,“老弟,你可要心里有数,别整出事来。”
“我心里有数。”陈韬说。
王政委摇头苦笑,无奈地说,“好吧,上级要我全力配合,我没有问题,武力侦察营都可以抽掉给你指挥。但是直升机的事情,我可做不了陆航的主。”
“请你请示军部。”陈韬说。
“好吧,我马上打电话。”王政委也不再废话,挂了电话就要通了集团军司令部值班室。
片刻指挥,王政委回电:“老弟,陆航那边沟通好了,下午会有两架米-171抵达,只有这么多了。另外,我的武力侦察营处于待命状态,就等你的命令了。”
“王政委,非常感谢!”陈韬挂掉电话。
他从来都是一个做事干脆利落的人,走一步看三步,未雨绸缪。当前李牧等人给他的印象只有一个——如此这般还远远未能触到他们的能力上限。那么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加码。
李牧还不知道追击部队将会从一个排增加到一个营,相信明天,最迟后天,陈韬便会投入所有的追击部队,把李牧他们像撵流浪狗一样撵得漫山遍野的夺路而逃。
当然,李牧也不知道,为了搞他们,陈韬甚至申请了陆航部队协助!
最最最关键的一点是,陈韬极有可能已经彻底的摒弃了原计划而选择随机应变——换言之,陈韬极有可能会从裁判化身为“敌军”指挥官,指挥薛猛、卜美玉他们率领追击部队猛搞101小队!
如果李牧会让新生力量卜美玉率领的追击小队吃瘪的话,陈韬亲自指挥的可能性就基本为百分之百了。
陈韬脸上的伤疤可以说明一切——那将会是彻底的不是一个量级对手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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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你说云云能不能顺利过来,那货可是才知道身上有定位装置的。”
石磊颇为担心地说道。
此时他们在一处小山谷里,东边是五层楼房那么高大的山丘,北边是稍微平缓一些的连绵山岭,南侧就是他们刚刚狂奔下来的大斜坡,斜坡上长满了各种植被。西边是无法预知深浅的茂密到发黑的树林,而且是往下倾斜的大斜坡。在中间形成了一处凹凸不平的长着高大树木的山谷。
像这种款式的地方,到处都是。山谷里的树木为了获得更多的阳光,总是会全力地往高处生长。
李牧背靠着一块大岩石,东南群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花岗岩。第三旅驻地,包括特大的驻地,就有着东南地区最大的石材市场。
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李牧说,“他没问题的,等着吧。”
实际上几分钟之前,李牧和石磊就是从这处山谷边上走过,石磊的信号发射器就是被扔进了这处山谷。李牧胆大包天,认定追兵肯定不会想到他们会掉头返回,且就在信号发射器的地方进行停留,把这里作为回合的地点。
“云云啊,你要是不顺顺利利地过来而是带着一屁股特种狗的话,我发誓我一定会爆你菊花的。”石磊双手合十祈祷。
李牧没工夫搭理他,找了一根更长更粗一些的树枝,用军刀进行加工,制作一根长矛。有军刀在手,李牧心里是有信心多了的。
“有这玩意儿,咱们就有了反击的武器。”李牧一边熟练地削着木棍一边说。
石磊翻了翻眼睛,说,“班长,刀有什么用。你没看见吗,那帮特种狗手里的可都是能干-死人的枪,那帮狗-日-的的震撼弹都用了,没准真能开枪打我们。”
李牧停下手打量了一下初具雏形的长矛,说,“打什么,敌人啊,就是一场野外生存罢了,他们就扮演个给咱们添麻烦的蓝军。”
“呃,不应该我们是蓝军吗,我们一直是干得红军满地找内-裤的蓝军。”石磊说,“再说了,有刀你也不敢捅他们啊!”
“只要不死人,应该没问题。”李牧淡淡地说,继续加工长矛。
石磊吃惊地张着嘴巴望着李牧,结结巴巴地说,“班,班长,你该不会,该不会真的,真的捅他们吧?”
“为什么不会?”李牧扫了一眼石磊。
石磊发现李牧眼中有着一丝红色,他太熟悉李牧的这种眼神了。曾经有一次和其他连队打架,都是战友,所以大家出手还是分轻重的。后来不知道谁激怒了李牧,李牧眼睛一下子就充了血,跟疯了一般摁着人家一个士官猛抽,若不是发现及时拉开,那第五年的士官恐怕得带一身内伤退伍。
班长说会真的动手捅就真的会动手捅的!
石磊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盯紧点,不然妥妥的又会出事。上次是打架,本来打群架这种事情就不好处理,顶多就是一顿教育完事。但是这回可不是打架那么简单,要是伤了人,那事儿可就大了。
李牧终于把手里的长矛给整好了,把军刀收起来,李牧打量着长矛。石磊同样也打量着长矛,一根手臂粗的约莫有一米二一米三长的木棍被李牧精心地休整了一番,由粗到细,尖尖的那端是绝对可以轻易地戳破人的肚皮的。
想到这里,石磊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伸手过去抢过长矛,说,“班长,这个就给我当武器吧。”
李牧扫了石磊一眼,说,“小心点儿,别看着人就扎过去。”
石磊一阵无语:老子就是担心你那样才抢过来的!
习惯性地抬起手腕,李牧才意识到手腕的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拔掉了,只能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所在的位置,思索着说,“时间差不多了,老赵恐怕是出事了。”
正如赵一云了解李牧那样,李牧非常的了解赵一云,也许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心里的想法。因此,李牧判断,顶多再等五分钟,如果赵一云还不出现,那么他就是妥妥的出事了。
“再等等吧,能会合尽量会合,总比给各个击破的好。”石磊沉声说。
这货不是没有认真严肃的时候。
李牧点点头,“再等五分钟,再不到我们就撤。”
两人一直警惕地注意着周遭的动静,然而才过去了一分多钟,李牧和石磊就看见两个人狼狈地从东南侧的密林里拨开树枝钻了出来。
“窝草,那不是杜晓帆那小子吗。”石磊说。
李牧咧开嘴笑了笑,“看来咱们运气不错,眼下就只还差林雨了。”
显然李牧马上就猜到了,赵一云耽搁了几分钟的原因就是半路上遇上了杜晓帆。同时也印证了他的判断——五个人被抛弃的地点相距不会很远!
“云云!在这儿呢!”石磊压着声音喊了一下。
赵一云和杜晓帆马上就听到了,赶紧的飞奔过来。石磊迎上去,看见赵一云,双手就伸了出去,一把把赵一云的手给握住,身体前倾学着戏剧里面红军胜利会师握手的样子,“同志!辛苦了!”
嘴角抽了抽,赵一云推开石磊,“死一边儿去。”
石磊一个趔趄,看见赵一云朝李牧走去,他就把目光转向杜晓帆,“老杜……”
杜晓帆走过来却是抢先一步抓住石磊的手,学着石磊的样子,“同志!辛苦了!”
“滚-你-大-爷的。”石磊甩开手。
呵呵地笑了笑,杜晓帆走过去。
“说说情况。”李牧沉声问。
赵一云低声汇报:“没有尾巴。我在路上碰到了老杜,放心,老杜身上的信号发射器也处理干净了。我们转了一个圈才过来的,他们应该没那么快跟上。”
“老杜,说说你的情况。”李牧转头问。
杜晓帆说道,“醒来之后,我朝东南方向走了一阵子,发现东南侧的山头上有一杆红旗,我判断那里会是一个任务点。我想,大家都是被震撼弹干晕了,然后被特大那帮人分散扔在这片山林里的吧?”
“情况很明朗了,就是这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牧沉声说着,石磊也走了过来,李牧看向杜晓帆,问道,“你看到的红旗所在的山头一侧是不是有一座海拔差不多的山头,之间有一面垂直的峭壁?”
杜晓帆瞪大眼睛,点头:“没错。”随即皱眉,“当时远远的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在峭壁上面,但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人……老李,不会是……”
扯了扯嘴角,李牧说,“差点没把老子摔死。”
杜晓帆心脏猛跳,嘴角忍不住地抽:“不用这么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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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去找林雨,你们待命。”
李牧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不行!”赵一云说。
“我不同意!”石磊说。
“你冷静点!”杜晓帆说。
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先不要激动,李牧准备说出自己的理由,然而最为激动的石磊根本不听,他飞快地说道,“班长,我不管你出于什么考虑,我也不能同意你一个人去冒险。好不容易聚集起来,再做分兵,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赵一云看着李牧,沉声说,“老李,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是我坚决不同意。咱们没有任何优势,不管是单兵行动还是集体行动,差别都不差太多。”
杜晓帆只是紧紧闭着嘴唇盯着李牧,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坚持不同意。
李牧沉下脸来,“如果你们不听理由,那么我就直接下命令!”他拿手指了一圈,“不管是101小队还是在连队,包括你杜晓帆,都特么没资格跟老子讨价还价!”
赵一云和石磊闭嘴了,杜晓帆抽着嘴角不说话。
难道不是吗,就算是在连队,就算杜晓帆也是班长,但是别忘了李牧是支委!如果来一位没有进支委的新排长,在组织的级别上甚至都在李牧之下!
李牧发飙,没谁敢对着干——就算是连长指导员在这里也不会做那些不明智的举动。
蹲下去,李牧清理出一小块地表,捡起一根枯枝。大家见状,只能无奈地蹲下去,认真听见。
扫了大家一眼,李牧在地表上画出一块地方,说道,“我们的位置在这里,我要你们前往西南方向大约一公里处,寻找一处隐蔽的地方隐蔽下来待命。”
大家飞快地转动着脑子,赵一云最先明白过来,“西南方向是第二任务点的方向。”
兜兜转转跑了几个圈子,方向已经变更过了好几次,如果不是有超强的记忆力,是很难延续地记住第二任务点的方向的——因为第二任务点的方向是随着他们的位置变化着的。
杜晓帆随即也看明白了,“也许距离第二任务点还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
石磊天生没这方面的细胞,只能看着干瞪眼,等稍后赵一云给他详细解释了。
缓缓点了点头,李牧说,“我不在期间,由老杜负责指挥。老赵是第二继承人,石头是第三继承人。”
大家的眉头猛跳,赵一云问:“你的意思是,哪怕剩下一个人,也要到达第二任务点?”
“不得不考虑到最坏的局面。”李牧沉声说,“直到现在我们对整个野外生存都知之甚至,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我们完成什么样的任务,答案在第二任务点,或者还有第三第四任务点。究竟是淘汰制还是集体制,我们也不得而知。因此,只能做最坏的考虑。”
顿了顿,他的话锋一转,“不过,我一个人去找林雨,目标小,成功的几率是很大的。一切顺利,那么我们整个小队就完成了集结,剩下的就好办了。如果……”
他又顿了顿,再一次扫视了大家一眼,“天黑为界,如果天黑之前我或者我和林雨没能赶过去与你们汇合。老杜,剩下的事情就是你的了。”
听着李牧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杜晓帆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石磊说:“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林雨,这样会更快找到人!”
李牧摆手,说,“之前可行,但是现在他们出动了直升机,四个人行动目标太大。关键是,如果我们集体返回他们的搜索范围,一旦被围剿了,剩下的事情只能靠林雨了。林雨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况且,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力量要强。所以,你们仨,是机动部队。”
诚然,李牧并非逞英雄,他是作出了取舍!
杜晓帆未必会有这样的考量,但李牧却看得很全面很长远,差距就是差距,不是靠嘴巴说说就可以弥补的!
“记住。”李牧凝重地说,“超过时间我没到,你们千万不要犹豫,马上前往第二任务点!无论如何,101小队不能在野外生存的第一天就被全歼。这人,我丢不起,你们也丢不起。”
此时,大家才完全地从心里接受了李牧的安排,大家也就才完全理解了李牧。
真正的是无奈之举。
一些话还需要重复吗,不需要了,李牧不用再把形势给大家讲一遍——己方连几十年前的志愿军都不如,而对手比当年的美军要强大数倍。
这是一种差距悬殊到贱的野外生存加对抗,不,不能称之为对抗,应该叫做戏虐。
“千万千万不要搞错了方向。”李牧最后叮嘱一句,随即站了起来,朝大家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沿着来时的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树林藤蔓之中。
三人站起来,相互对视着,
杜晓帆深深呼吸了一口,说,“走吧,我们尽快找到一处足够隐蔽的地方。老赵,你们有约定的暗号吗?”
点了点头,赵一云说,“我负责沿路留下暗号,老李可以发现的。”
石磊咬了咬牙,说,“班长带着军刀,怕是会出事。”
“捅了就捅了,特大不是牛-逼吗!”赵一云迸出一句话,完全可以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浓浓的火气。
三人不再废话,赵一云前面开路,然后是石磊,杜晓帆断后,朝林中深处走去。三名穿着87式丛林迷彩服的普通步兵一点犹豫都没有地一头扎进了连特大的人都闻之色变的k7地区。
也许k7地区是东南山地丘陵地形上罕见的密林了,不止树木生长着横七竖八,地表上更是见缝插针地生长着各种草根植物。经年累月,那些树叶落下铺了厚厚一层,经年累月,那些草根植物长到了腰部那么高,密密麻麻,还有那不知名的荆棘和枝蔓,攀着树干或者直接将那些乱七八糟散布着的花岗岩覆盖掉。
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你很难发现前面密密麻麻的一片绿色植物下面到底是不是落差七八米到二三十米乃至更厉害的悬崖!
不要忘了,这里不是地形相对平坦的热带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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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感觉到了饥饿,但李牧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下午两三点,李牧只能凭着记忆来估算时间,这绝对不容易。太阳早就被遮挡住了,雨点飘了起来。
李牧摊开手掌,雨点落在掌心带来透心的凉意。绵柔细雨,到了冬季,这种雨水天气就会经常光顾,一如到了夏季倾盆大雨总会突然而至一般。
必须得抓紧时间了,这雨下起来可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夏季骤雨来去匆匆,而冬季的雨水通常会持续上数小时甚至一整天一整夜。李牧早已经领教过厉害,更不要说此时只有单薄的单衣,尽管有雨衣。
这里可不是暖和的排房。
蹲下去,李牧拧着眉头把脑中的地图画出来,标注出每个人的出生点,判断出林雨的出生点。
过去大半天时间了,林雨会运动到那片区域?
很茫然,和石磊以及赵一云、杜晓帆三人会合都带有运气的成分,而此时寻找林雨,运气很难帮上忙了。更不要说此时有着追兵在搜索——值得庆幸的是,雨水天气会让直升机的效能大打折扣。
于是李牧盼望雨再下得大一点,再大一点。这样,头顶那讨厌的苍蝇就会返回基地。
尽管这样的判断显得有些可笑,但是李牧当前没有别的办法来判断林雨的位置。他仔细地把泥土抹平,用杂草盖住,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像是地面枯叶被重物压迫发出的呻-吟声,非常的有节奏。
脚步声。
只有作战靴才会发出那种浑厚的声音,尽管非常轻微。
李牧已经展示过他拥有敏于常人的听觉,于是他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轻微的脚步声,尽管有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
他猛然压了压身子,把自己藏在高高的杂草后面,慢慢地转向,拨开草丛,目光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搜索。
十三名穿着猎人迷彩服戴着头罩的特种兵出现在眼前,居中突出位置的是一名身材略显矮胖的士官。由此,李牧做出判断,这是第二支追击部队。他们拉开了胆大包天的散兵线,朝着李牧隐蔽的方向搜索——这说明他们基本搞清楚了李牧等人逃窜的路线,因为正是之前李牧等人走过的路线。
距离不到一百米,尽然是树林中视野的极限。
李麦倒抽着凉气,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的转身跑,他慢慢地往后挪了几步,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珠子急速地转动着。随即,他飞快地做出了有限反击的决定——不能一味的被动逃跑,何时是个头!
更关键的是,此时第二支追击部队已经出现,不能排除会有第三第四第五乃至更多支追击部队。如果不想办法反击,那么战场环境将会越来越不适合己方生存。
咬了咬牙,李牧慢慢松开手里的杂草,随即慢慢地隐入了杂草丛之中。
卜美玉走到李牧方才隐蔽的草丛前面停了下来,打出了停止前进的手势。显然,这是卜美玉率领的第二追击小队。有后发的优势,卜美玉小队比薛猛小队更早的赶到这里,马上就发现了那一串乱糟糟的脚印,于是循着踪迹就追了过来。
仔细地扫视了一眼,卜美玉抹了一把脸。所有人当中,只有他没有戴头罩,也没有画上迷彩油。抬头看了看天空,雨水能飘进眼睛里。
上来一名身材高大的下士特种兵,低声汇报:“班长,有新发现。”
卜美玉马上跟过去,下士指着地表,说,“这里,很明显多出了一个人的脚印,他们全部会合了。”
卜美玉仔细观察了一下,摇头说,“不,还是四个人。你们看,这个新出现的脚印和这一个是一致的。”
他抬起头,沉声说,“提高警惕!有人想杀一个回马枪!”
众特种兵们马上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枪口指向了各自负责的扇面区域!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拿什么杀?”下士特种兵说。
卜美玉说着站起来:“排长他们就是因为轻敌所以被耍了。”
下士特种兵闭嘴不言,出发前所有的情况都通报到了他们,因此他知道第一追击小队遭遇了什么样的羞辱。
“展开搜索!”卜美玉掂了掂手里的九五式自动步枪,他没有携带他的最爱——八八式狙击步枪。
特种兵们利索地散开,踩着丁字步,形成了三角式搜索队形,开始朝可疑方向进行搜索,他们的食指都搭在扳机上,甚至有些在行进过程中都压着第一道火,而保险一直处于打开状态!
在特种兵们的脑子里,演习演练的概念是很模糊的,要么睡觉要么战斗,是战斗就必须拿出最严谨的态度,同时做好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
特种兵比普通兵强悍,战斗技能是表面,思想以及内心的强大才是本质!
能够被选入部队的年轻人,身体素质上都大同小异,这里指的是战斗部队,那么你能经过锤炼成为特种兵,那么我也行,谁都是爹娘养的,你也不见得吃过人参果。
但是有一点是绝对很难转变的——思想。
我反正没见过有谁是因为战斗技能不行被淘汰出局的,那些都是思想上无法接受转变的人。
可以说,李牧之所以慢慢的在陈韬的眼里成为可以与特种兵对抗的普通步兵,是因为他过去半天展示出来的行为,而行为则反映着思想。就思想和心理,李牧远超很多特种兵,而他已经影响了整个五班整整一年的时间!
下士特种兵走在前面,他慢慢的一步一步踩着标准的丁字步搜索前进,耐得住性子是基本功。
前面有一个小土包,人腰部那么高,下士特种兵移动过去,抬起左边膝盖,整条小腿作为支撑顶在山包上,俯身向前仔细地观察着前方,九五式自动步枪搁在土包顶端,完美的依托,枪口随着目光移动着。
忽然,前面的林子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发现目标!”
下士特种兵大吼一声,整个人像踩了七千转起步的越野车一样,虽然块头大,但是起步的速度绝对飞快,猛然地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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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韬有些牙疼,他不住地啜着牙花,通过显示屏看着卜美玉裹着军大衣被接出来。
边上的唐河更是嘴角微微抽搐着。
当真是小看了这几个大头兵。
“组长,一号就是个猴子啊!”唐河无意识地摇头说,“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卜美玉身上的摄像头是基本上拍到了一些画面的,尽管不那么全面,但是完全可以说明李牧真真切切的在前面跑,然后出人预料地杀回来生擒了落在后面的卜美玉。
陈韬笑道:“那小子知道卜美玉的越野不行,很懂得抓弱点反击。”
唐河看了一眼,说,“薛排长的小队赶过去了,不过要找到一号他们,怕是有点难度。现在就看”
天候环境变得越来越差,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光线本来就不怎么样,加上马上太阳落山了。
陈韬拿起烟来点了一根抽,说,“准备提前投入大部队。”
唐河凛然,坐下开始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作为通讯参谋兼着作战参谋兼着后勤参谋,基本上整个后勤支援就靠他一个人调度协调,包括情报信息支撑。把总的任务摘要厘清,然后根据每支分队的实际情况进行分配,单单是时间上的协调就够伤脑筋的了。
这也是陈韬选中他的原因,唐河并非单纯的后勤助理员,在此之前他在司令部和电抗都干过一段时间。领导不喜欢他的原因和101小队等人不喜欢他的原因一致——这货表里不一,也就是所谓的笑面虎。
有真材实料的人才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从少尉到中尉,八年的军官,唐河是正儿八经的军事大专院校培养出来的最后一批全才,一步一个脚印,尽管他实力非凡。
有些时候有才的人不一定混得更好——唐河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从军部司令部到电抗再到特大后勤处,别人往高处走,他往低处跑。
不过他实在是对这些不感冒——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至于人际关系,对不起,他天生缺根弦。
于是,在特大王政委眼里,陈韬选中的教官,都是优点明显缺点眨眼的人。所谓臭味相投,陈韬本人就是那么一个人。再扩大了说,整个101小队都是那样的人,也许除了杜晓帆。
薛猛小队和卜美玉小队会合到了一起,卜美玉的退出,让他的小队受到了影响,起码那个下士副班长的指挥能力是很勉强的,所以薛猛决定合二为一,对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进行整合。
此举自然是得到了陈韬的首肯。
即将入夜,这么做是符合态势的。
李牧还在计划着各个击破,如果他知道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已经合并,恐怕会果断地取消掉计划。
不管怎么样,既然找到了林雨,并且清楚了接下来应该要干什么,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和其他三人会合。
赵一云等人等得好着急。
经过寻找,他们找到了一处既可以避雨又比较隐蔽的外面有杂草和枝蔓遮盖的大型猫耳洞,实际上就是山体坍塌自然形成的山洞,里面有一块儿巨大的花岗岩支撑住,从结构上看是没有再次坍塌的危险的。
石磊蹲在洞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看着天色逐渐黑暗下来,心情十分的着急。马上天黑了,班长还不没有回来,难道真的要召集这三个人完成后面的任务吗?石磊并没有信心。
长期以来他以及五班其他人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的意识——只要李牧在那就什么都不是问题,他不在,轻易一个难题就能把大家给难住。
毫无疑问,他们产生了依赖心理,对李牧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云云,这天都快黑了,你说班长他能不能顺利到达。”石磊担忧地说。
赵一云从黑暗的角落里冒出来,一脚就踹在了石磊的屁股上,“别特么喊我云云,你恶心不恶心。”
“知道了,云云。”石磊答应。
“操。”
杜晓帆从里面走过来,面无表情,抬头望着暗暗淡淡的天色,一言不发。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野鸡野兔什么的。”良久,杜晓帆像是在自问也像是在询问。
赵一云摇头,“大冷天的,蚊子都冬眠了。”
石磊眉头一扬,“蛇。掏蛇洞。”
两人看向他,杜晓帆侧过身子,扭头忘了一眼山洞伸出,回过头来,说,“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石磊皱眉,没明白过来。
赵一云嘴角扬了扬,“蛇洞。”
杜晓帆咧开嘴露出笑容,“晚餐就吃全蛇宴吧。”
“我来,我拿手!”石磊顿时嘿嘿地笑起来,便随手折了根树枝,举步朝洞里走去。
杜晓帆看向赵一云,纳闷地问:“我还没见过富家子弟会掏蛇洞的。你不知道,刚刚我无意中发现那窝蛇的时候,多么的束手无策。”
赵一云说,“石磊是农家孩子,十岁之前一直在农村带着。十年那年他老爹发了大财,那时起才当上了富二代。”
笑了笑,赵一云指了指杜晓帆,“可不像你,到你这一代,富了三代。”
“你怎么知道?”杜晓帆问。
“你爹叫杜爱国,青岛有名的地产商,你说我能不知道吗?”赵一云说道。
杜晓帆才想起来,之前赵一云有提到过,他家在青岛有一家贸易分公司,知道青岛的情况不足为奇。
“难怪石磊身上一点富家子弟的气息都没有。”杜晓帆说。
赵一云老实不客气地说道,“是一点儿臭架子都没有,金焕明那种款式的才惹人讨厌。”
“呵呵。”
金焕明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就是所谓的上海土著。杜晓帆说,“听说金焕明家以前一贫如洗的,靠卖地卖出了过亿的家产。拆二代,目空一切,所有非上海人都瞧不起。”
“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背后这么鄙夷地说他。”赵一云扯了扯嘴角笑道。
“两码事。他是文书,工作上面搞好关系不应该吗?但是其他的,我是不敢苟同的。”杜晓帆说道,“之前李牧抽他,我暗地里还拍了手掌,打得好,给大家伙解气。”
赵一云眯起眼睛,说,“老杜啊,我怎么觉得你在特意拉近和我们的关系。”
“去你-妈-的。”杜晓帆没心情往下说了。
“呵呵。”
正说话间,石磊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条胳膊粗的大蛇,双色花斑。再不懂蛇的都能从它椭圆的头部判别出这是一条无毒的赤链蛇。
“幸好不是眼镜蛇或者竹叶青,不然我也搞不掂。”石磊擦了把额头的汗,看得出他还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再一看那条有130-140厘米长的赤链蛇,七寸的位置有明显的被掐的痕迹,显然是被石磊直接用手把心脏部位给掐碎了。
“够吃一顿的。”赵一云说。
杜晓帆抬头看向外面,“烤起来,用餐之前李牧没到我们吃完就上路,这里不能久留。”
赵一云和石磊心里一沉,但依然服从了命令,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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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基本暗淡了下来,能见度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倒霉的是,卜美玉身上并没有携带夜视仪,因此李牧和林雨只能抹黑前进。
李牧用军刀弄了两根人高的木棍,他在前面走,林雨在后面走。李牧用其中的一根木棍像探雷一样探索着前面的路,用另一根木棍牵着林雨。
当前的状态和环境让李牧的思绪不能集中,他想起了吴军排长,想起了那次他终生难忘的任务。强忍着越发浓烈的悲伤,李牧竭力地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
李牧加快速度,赶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尽可能地靠近赵一云他们——一旦天黑下来,就算赵一云他们没有离开,李牧也很难发现他们留下的记号。
林雨的注意力都在两侧的树干上面,记号是一定会留在树干上面的,而他不会管前面的路,因为他只需要跟在李牧的身后走,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班长,快看!”林雨站住脚步,在雨中伸出手,指着右侧的一棵树。
李牧停下来,后退几步,树干上面有清晰的记号,箭头指示着赵一云他们的位置。正想离开,李牧忽然在记号往下的位置发现了一些不是很清楚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的形状,不是那么的清晰了。
“这个地方……”李牧理了理雨衣的帽子,凑近了看。
林雨也认真地打量着,忽然他眉头猛跳,嘴唇有些哆嗦,“像是动物留下的抓痕。”
忽然想到了什么,李牧肝胆俱裂,惊出了一声冷汗,低声说,“云豹。我们闯进云豹的领地了,它们用抓痕来划定领地。”
林雨的脊梁顿时冒出一阵冷汗,“班长,不能够吧,这里还有豹子。”
“极少,看来咱们走运了,撞上那些凶残的云豹。”李牧低声说,“不过大冷天的,它们应该不会出来,尽管他们喜欢在夜间活动。”
“那还好,也对啊,这么冷,没理由会出门的。”林雨说。
“走吧,我们应该离他们不远了。”李牧说道。
两人继续前进,走了大约十分钟,隐隐约约的,借着最后一丝光亮,李牧看到了一点钟方向的林中隐约有淡淡的烟雾升起。
“应该是那里了。”李牧拿手一指。
“班,班长……”林雨的声线非常的颤抖,轻声地喊了一句。
李牧回头看过去,看到了林雨一张惊恐万分的脸色,带着惨白之色,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十点钟位置,什么都没有,嘴角抽了抽,李牧抬高目光,看到了十点钟方向的一颗树上,一双亮亮的眼睛出现在那里。
终于看清楚了轮廓——云豹,站在树丫上虎视眈眈地看着约莫二十米开外的李牧和林雨的云豹。
“这货今天没吃药大冷天的跑出来捕食。”李牧低声说,松开了右手的木棍,随即慢慢地伸到挎包里,把军刀给拔了出来。
林雨那么一个牛高马大的肌肉男怕得嘴角都要歪了——手无寸铁的情况下,面对这种能弄死野牛野猪的东西,能不害怕?这会让不是装-逼的时候。
“把木棍拿起来,听我的命令行事。”李牧握紧了军刀,慢慢侧着移步,和林雨形成了攻击队形。
李牧不能害怕,因为如果那样,云豹会逐个地将他们的喉咙咬断,然后拖走充当一个月的口粮。
稳了稳心绪,林雨握紧了长木棍,打开双腿站稳了马步,木棍斜着指向树上的云豹。
云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牧和林雨,它熟悉人类的味道,因为人类总是携带着让它惧怕的猎狗出现,因此它痛恨人类。在人类的挤压和捕杀之下,云豹的生活空间被不断地压缩,在夹缝中艰难地生存。
它在犹豫,因为没有发现猎狗,也没有嗅到猎狗的气味,同时,它有所顾忌——它分不清楚李牧和林雨手里拿着的是不是那种可以射出致命弹丸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递过去,绵绵细雨没有停歇的意思,落在树叶上淅淅沥沥的。云豹似乎感觉不到寒冷,尽管低于十度的温度对它来说是比较难受的环境。
“班长,它在想什么呢?”林雨低声问。
李牧果断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林雨说,“这个距离,也许它一个纵身一个起跳,就能扑过来。”
李牧说:“也许只需要一个起跳。”
两人都把雨衣的帽子撸了下来,以免影响到视线,所以脸部是被雨点轻轻拍打着,好在没有模糊了视线。
云豹动了动,李牧和林雨顿时吓得身子颤了颤。面对野生动物的恐惧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克服的,要知道,人类是最脆弱的!
林雨更加用力地握了握手里的木棍,牙齿紧紧地咬了起来。
忽然,云豹纵身跳了下来!
“啊!!!”林雨猛然大吼起来,垫步上前就要照着云豹的脑袋敲过去。
然而,云豹只是跳下来,没有欺近,看见林雨狰狞着面孔过来,它往后缩,做出蓄势待发的状态低吼了一声!
林雨猛地站住脚步,不敢再向前。
李牧慢慢地移动到右翼,和林雨距离约莫五米,面对着云豹。
再一次对峙,云豹慢慢的恢复姿态,它并没有扑过来,它依然在犹豫,显然这货并不傻,或者说它在思考应该首先像哪个目标发起攻击。
“沉住气。”李牧低声叮嘱了一句。
林雨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豹。
再一次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那雨点落在树叶上的淅淅沥沥声。
忽然,云豹后面的树枝动了动,几个人慢慢地走出来,他们手里握着胳膊粗的树枝,散开着对云豹形成了包围!
李牧和林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三个人正是赵一云、石磊和杜晓帆!
显然,他们肯定是听到了林雨的吼声,然后赶了过来——他们待的山洞离这里不远。
一下子陷入劣势之中,云豹转身往后退了几步,冲着赵一云他们龇牙,愤怒地低吼着。
李牧朝赵一云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主动进攻。
慢慢地朝云豹走近了几步,李牧盯着云豹说:“你走吧,井水不犯河水。”
云豹低吼了几声,慢慢后退,旋即转身一个纵身,没入了茂密的草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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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是军事测绘部门绘制的,101小队手里的是大比例地区纸质地图,详细到什么程度?
上了年头位置特别的树木都会被标注成标志物,也就是所谓的地标物,看见它就能知道自己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
如果没有了标志物,就算有地图在手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方位。
一路上赵一云就是靠着分辨标志物走过来的,但此时走了挺长时间,到了应该出现标志物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李牧拿出地图,地图自然是在他这个指挥员身上。飞快地找到上一个标志物,随即就确认了赵一云的判断——赵一云完全是靠着记忆力把方向和标志物记下的。
“没错,这棵大树应该在咱们面前。”李牧冷静地说道,“走错路了。”
赵一云皱眉摇头,“不应该,方向没错。”说着他指了指手里的指北针。
观察了周围一圈,李牧抬起头看透过树丛之间很大的缝隙看向天空。太阳已经爬起来,阳光终于是撒了下来,驱走了整整一夜的阴沉,有了些生机的现象。起码在下午之前都会是一个好天气。
然而好天气却是让李牧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那说明特大的陆航分队又可以出来活动了,那些嗡嗡叫的苍蝇是绝对令人心情郁闷的,当它们不属于己方的时候。
“四处找找,地图不会出错。”李牧低声下令,随即转身,向后面发出了散开搜索标志物的指令。
兵们顿时散开去,以停留的位置为中心,展开搜索。
以前在特大挑人的时候,李牧听一些老兵讲过,特大很贱,搞野外生存或者类似的考核的时候,会发一些专门制作出来的错漏百出的地图,给参考成员添加困难。
但是,李牧仔细看过手里的那份地图,已经很残破了,经常折叠的痕迹都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并且绘制单位和时间也没有问题。单单是从这份残破劲儿,李牧就能断定地图不会有问题——作假做不了这样的出来。
站在那里思索着,李牧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去看绘制时间:19xx年。于是就失望了,时间跨度不是很长,根据地图上的标记可以判断,应该出现的这棵大树肯定至少有三十年的历史了。像这样的大树,是非常难以消失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被砍了或者自然倒塌了,起码也有一个痕迹。然而李牧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痕迹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的,也绝对不会很快地消失个无影无踪。
那么大一棵树,一百年不朽也不是什么怪事。
更何况,一路走来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深山老林里有人类到达过的痕迹,因此可以排除被砍掉的可能。
“没有。”
“没有。”
兵们回来,纷纷摇头。
搜索的范围不用太广,误差一般不会超过一百米。对于一份大比例地图来说,这个误差是比较难以接受的,因此搜索的范围足够宽广了。
“不可能啊。”石磊摇头说道,“那么大一棵树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杜晓帆看了眼李牧手里的地图,“会不会是地图出错?以前可是出现过不少这种坑爹的事情。”
面无表情扫视着周遭的李牧缓缓摇了摇头,摊开地图,说,“我仔细看过,作假做不了这样的。”
“那真是活见鬼了。”赵一云挠了挠脑袋,“肯定没有搞错方向。”
李牧眉头跳了跳,目光落在赵一云身上,盯着他看。赵一云注意到李牧怀疑的目光,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发现李牧的目光并不是落在他的脸上,而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众人也注意到李牧的目光,目光也都落在了赵一云的手上。
赵一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右手握着指北针,嘴角抽了抽,赵一云把指北针抬起来。
“我怎么没想到……”赵一云狠狠地看着手里的指北针。
李牧说:“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石磊一拍大腿,“靠,指北针有问题!肯定是!那帮孙子肯定做了手脚!”
李牧没搭理石磊的后知后觉,向前一个垫步单膝跪地,林雨非常默契地上前就把雨衣铺在了潮湿的地面上,李牧把地图摊开放上去,那边赵一云已经过来,一样是单膝跪地,指北针放在了地图上面。
杜晓帆也想要凑过去看,但是他看见石磊转身对外警戒起来,便忍住了,在这一侧蹲下来对外警戒——尽管手里没有武器!
“老杜,你来看一下。”李牧唤了一声。
林雨马上让出位置,到了杜晓帆的位置上去,杜晓帆蹲在了林雨的位置上。
随地捡起一根小树枝,李牧指着地图,开始说道,“我们经过了三个地标,你们看,这里,这里,这里。”说着,他用树枝轻轻地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把是三个标志物连接起来。
“能够顺利找到第三个地标,说明一点,指北针有偏差,但偏差不大。”李牧飞快地心算了一下,“三个地标之间的距离加起来在两千七百米到三千米之前。”
“如果有一支铅笔就好办事多了。”李牧抱怨一句,随即继续一边在地图上画着,说道,“根据地图本身的正常偏差,参照我们走的路线。基本上可以确定,嗯,每走一公里,偏差在八十到一百五米。唔,他们做的很隐蔽,很难发现。大概偏差范围在4。6度到8。6度之间。”
李牧说完,拿起指北针掂量了几下。
赵一云和杜晓帆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李牧,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电脑吗!”赵一云吃惊绝对不小,李牧这一手,连队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他,能不吃惊吗?
呼出了一口气,杜晓帆点了点头,“没错,你是对的。老李,你的心算速度也太快了。”
“都是中学的数学知识。”李牧淡淡地说,开始收拾东西,“读过的书转头就就忘了,跟没读有什么区别。”
好嘛,打脸。
但是李牧一点儿也没说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数学常识!
作为回敬,赵一云赶紧的飞快算出偏差的距离:“偏差一度是17。4米左右,这么说咱们偏差的范围在……”
石磊毫不客气地抢了过去说:“两千七百米分别乘以4。6度再乘以17。4米和8。6度再乘以17。4,三千米分别乘以4。6度再乘以17。4米和8。6度再乘以17。4米。”
“错!”赵一云气得发抖,“还要除以一千。”
李牧无语地摇了摇头,懒得搭理他们。
杜晓帆笑了笑,说道,“左右偏差在216米至404米和240米至449米之间,取最大值,咱们往左往右搜索五百米。”
“老杜靠谱。”
李牧扔下一句话,转身就朝右边走去——完全可以通过指北针看出到底是向哪一边偏,偏东还是偏西。
无疑,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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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特大要过来的武力侦察营的特种兵们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在临时指挥营地边上的草地上清理出了一块儿野战降落场。
不多时,一架米-171就过来了,野战降落场降落。
在陈韬的要求下,陆航分队派出了一架直升机驻在指挥营地。这样一来既便于快速出动,也便于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执行救援行动。那些依维柯救护车可跑不进茂密的山林里去。
卜美玉好好的休息了一上午,拔掉手背上的吊针就不顾护士阻拦走出了医疗帐篷。他受了风寒,因为李牧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扒了,只给他留下单薄的保暖内衣,又在寒冷的下着雨的林子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和救援队的会合,病倒也就难怪了。
好在他的体质还在,因此感觉脑袋轻松了不少之后,就不愿意在躺着了。
走进指挥帐篷,卜美玉向陈韬报告:“组长,我来了。”
陈韬回头,“老卜,你怎么不在医疗所待着?”
走到陈韬跟前,卜美玉说,“我没事,小小感冒不碍事。组长,我给你丢脸了。”
“呵呵。”陈韬笑了笑,说,“没有的事。”指了指趴在桌子那边睡着了的唐河,他说,“你来了,唐参谋轻松多了。他可是刚睡着,昨晚做了好几套方案。”
陈韬的不当回事让卜美玉心里好受了一些,但他也知道,他丢的是特大的脸,跟人家陈韬没多大关系,陈韬可是军区下来的人,并且听说是总部派驻军区的高参。跟特大没半毛钱关系。
好在,还有一个薛猛在,而目前为止,整个追击部队的损失也仅仅是他一个人。换个角度看,卜美玉心底对自己被俘也是不太服气的,至少如果是真的战场,他会有一颗光荣弹,然后他会毫不犹豫地拉响,就这么回事,谁特么也没仨卵蛋,谁怕谁呢你说?
“现在的情况汇总在小唐的电脑里,你用自己的账户登录上去先熟悉一下。”陈韬说,“等薛猛带来好消息。”
“是!”卜美玉飞快地操作起来,一边问道,“组长,我刚看到整个武侦营都过来了,汤营长正在给他们作指示。”
“嗯,这锅粥没一个营是开不了了。”陈韬说,“情报信息支援就看你和小唐了,很重要。”
“组长,我就半桶水,主要还是唐参谋。”卜美玉也不是谦虚,他的确是半路出家,接触信息化情报指挥系统时间不长。
陈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卜美玉先是飞快地浏览了一边唐河做的情况汇总,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韬已经换上了特大的猎人迷彩服,扎着腰带,迷彩胶鞋也变成了作战靴,这是准备武装上阵的节奏啊。
“组长,你,你要亲自出马?”卜美玉问。
思索中的陈韬双手交叉抱着,转过身,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笑道,“我得亲身感受一下101小队的功力,以便于更好地展开特训工作。”
“那这,这一摊子……”卜美玉谈着手,扫视着指挥帐篷。
陈韬放下手,指了指他和唐河,“你们俩负责,我和汤营长会分别带队投入战场。”
“是,明白!”卜美玉随即精神了起来,当然是想到如果看到101小队尤其是那个李牧被虐得体无完肤,自己那口恶气也就出去了。
镜头来到101小白鼠大头兵宇宙超级无敌专坑特种兵小队身上。
五百米,跑道上只需要花费一分钟出头,山路上也用不着两分钟,但在这山林里,至少十分钟,这还不算海拔。
花了半个小时候的时间,101小队才在另外一个山头找到那棵孤立于一个小平台上的大树。
很明显的地标。
李牧把指北针交给赵一云,马上摊开地图,杜晓帆走过来,三人马上就研究起下面的路线。
石磊大步走过去,抬脚就踹在了那颗他一个人抱不住的大树树干上面,怒道,“大爷的,让老子一通好找。”
林雨走过来,拽了他一把,“你冷静点,会在上面留下脚印的。再说了,跟人家树有什么关系,树又不会动。要怪怪特大。”
“有道理。”石磊点头,随即干了林雨一拳,“就你聪明,没看出来老子在发泄胸前中那万钧的怒火呢吗?你也就这点智商了。”
林雨紧了紧抱在腰间的卜美玉的猎人迷彩服的裤子,扭头走了,不搭理为上策,嘴皮子上的工夫,他可玩不过石磊。
“你体力很充沛啊石头。”李牧抬眼看过来,“中午你就别吃了,省点口粮。”
“别介啊班长,顶多我把衣服让出来,反正不能不给我吃饭。”石磊拽了拽套在身上的猎人迷彩服上衣说,卜美玉的尺码,也就他才能穿上,他俩身材差不多,卜美玉的要宽上一些。
昨晚他们是留出了一部分烤熟的蛇头作为预备口粮的,有句话说得好,袋里有粮心里不慌。再想弄点吃的可不容易,并且会耗费点很多时间。这要搁四五十年前,可能没这个担心,现如今这野物都被捕杀得差不多了,山珍是越来越吃不上了。
杜晓帆凝眉指着地图,沉声说道,“老李,看来他们是早就算计好的。你看,这里就是一道天堑啊,接近九十度的海拔将近三百米的大斜坡,没法下去。”
路线是画出来了,首先考虑的是最快最近的那一条,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第七任务点所在的山头,但却要经过杜晓帆说的那座整个山的一整面,陡峭到几乎垂直的斜面。
赵一云摇头,“不能冒这个险,只能绕路。”
说着他抬头看向李牧,他以为喜欢冒险的李牧又会用一大堆的理由说服大家走这条危险但是很近的路,却没想到李牧点了点头,说道,“嗯,风险太大。”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李牧发现赵一云和杜晓帆都盯着他看,问道。
赵一云说,“我以为你会坚持走最近的路。”
李牧扯了扯嘴角,“我可没打算寻短见。再说,我们已经不需要冒着生命的危险了。”
“完全同意。”杜晓帆点头赞同。
赵一云和杜晓帆对视一眼放心地笑了笑,什么都不怕,就李牧发疯玩命。
李牧说,“先别管第七任务点了,咱们杀个回马枪去。”
赵一云和杜晓帆吃惊,异口同声:“这还不一样是冒险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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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当然不知道冯玉叶摇身一变成教官组成员了,若是叫他知了去,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滋味——我的女王媳妇军营版啊!
且不说李牧等人如何展开了反击行动,包括就在他身后不到一公里处的薛猛在内,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要杀个回马枪。
所有的信息反馈回来,根据情报综合进行判断,101小队最应该做的是尽快赶到第七任务点。薛猛没有想过李牧会杀回马枪,是因为他没有及时的换位思考——己方的强大是足以令人丧失部分灵活的思维能力的。
武力侦察营营长汤涛已经带了一个连前往第七任务点进行埋伏,只要101小队进入埋伏范围,妥妥的就会被跟杀猪一样剿杀,薛猛小队后面这么一堵,101小队最好的结果是被打散逃窜到林子里面去,当然薛猛是会稍稍放放水,让他们逃走。这样一来,101小队就被逼进了更加艰难的环境里,然后重新想办法寻找任务点。
这是陈韬的计划,薛猛完全领悟。
只是他们遇上了不按规则出牌不走寻常路也不走常人思维的李牧,以及一帮跟着他都能敢天庭给拆了当柴禾烧的大头兵。
说到底,就算是陈韬,也没有完全的从惯性思维里出来,尽管前面101小队已经表现出了不寻常的一面。思维的惯性不容易改变,换个位置,把李牧放在教官组这边,他也逃不掉惯性思维无形的束缚。
归根结底,要逼迫,才有潜能出来。
薛猛小队已经完成了和卜美玉小队的合并,现在他手下不是十二个人,而是二十四个人,全部都是武力侦察营的精锐。当然,二十四名特种兵没有傻乎乎的排列阵型,而是被薛猛分成了八个三人战斗小组,直线散开,各个小组之间间隔十米,拉出了搜索线。
说是铁板一块也不过分,101小队只要粘上任何一个小组,都会在五秒之中遭到至少三个战斗小组的攻击,如此看来,李牧要反击,就是个笑话。
然而,这货并不这么看。
他没有什么很别出心裁的办法,因为利用复杂的地形就是一个好办法。之前他不就是利用地形和卜美玉越野能力弱这个劣势,略施小计俘虏了卜美玉。
问题有一个——特种兵不是吃干饭的,吃一堑长一智这道理他们怎么会不懂。
“班长,那帮特种狗我觉得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石磊轻轻弄掉眼前的一棵草,低声对李牧说。
这会儿101小队所有人都戴着草帽,使用杂草精心编织出来的草帽,伪装效果是杠杠的。
他们一线展开,趴在土坎上面,露出个脑袋,观察着前方的山头,茂密的树木从山头往山下延伸,然后是树木稍微稀疏一些的山谷。
“老李,如果他们不走这条路,怎么办?”赵一云问。
拧着眉头观察的李牧这才沉声说,“没有可能。他们除了循着咱们的踪迹来,还能走哪条路?”
杜晓帆说道:“之前你不让大家清理痕迹,那个时候你就在想着反击了吧?”
点了点头,李牧说道,“人无近虑必有远忧,挨打不还手不是我的风格。”
抬头看了看天色,李牧说道,“天快要放晴了,直升机估计要出来了。抓紧时间搞他们一下然后走人,不然给直升机盯上,可没有昨天那么好的运气了。”
“老李,如果一战不成,咱们就得全折在这了,后悔还来得及。”赵一云低声说。
杜晓帆也沉声说道,“我还是保留意见,但是我也会坚决服从命令。”
石磊扫了一眼他,不屑地说,“行了吧你,估计你心里巴不得早点儿的结束,好脱离苦海。”
“石磊你有完没完。”杜晓帆脸色一沉。
“怎么着,练练?”石磊才不怵他,谁怕谁呢。
李牧吐出一句话:“都特么闭嘴!”
他看向杜晓帆:“老杜,可以保留意见,但必须一条心。”
“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杜晓帆扫了一眼石磊,也是懒得跟他斗嘴了。
李牧看向石磊:“你要再没事找事,我就跟你练练。”
害怕地缩了缩脑袋,石磊说:“我知道错了,我可弄不过你。”
左右看了一眼,李牧下令:“都别废话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怕死不当兵!都记住自己要做什么,各自准备吧!”
众人点头,纷纷越过土坎,猫着腰朝各自的位置快速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李牧的视野里。李牧也没能用肉眼看见他们——隐蔽是做得很不错的。
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李牧慢慢活动着身体。
他妥妥的是主力军——主力炮灰。
这货是要故技重施?
再弄俩仨落单的特种兵?
还是说布置那么些个陷阱坑两把那些特种兵?
都不是,也都不容易实现。
这货钻了一个空子,他准备用嘴皮子上的工夫全歼薛猛小队!
有一个决定性的前提——薛猛小队会不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全部进入伏击圈!
101小队每一位成员的伪装都经过非常精心的制作,除了头顶上的草帽,还有或绑或插的身上布满了和环境融为一体的杂草或者枝叶。他们选择的隐蔽位置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并且从各个角度进行了认真的考量,因此确定下来。
可以说,成败就在他们的伪装到底能不能骗过薛猛小队,让他们没法发现!
李牧的心里也是紧张的,如果失败了,那么就会毁了整个任务,这是最大的冒险。伏击敌人,不是全歼敌人就是被敌人全歼,没有投降输一半这个道理。战场上要的是你死我活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协商谈判,我整不死你你就会弄死我。古今中外就没跑出过这个道理。
所以,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李牧是狠心的,执行阶段也是毫不客气的。
但是起码石磊不会担心李牧会弄上人家特大的宝贝特种兵——因为这场伏击战最后的胜负基本上是靠打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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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劈开了厚重的云层,阴蒙蒙的天色由东往西地逐渐消失,群山之中的雾气也在逐渐散去。时间是朝着正午时分走去了的。见了阳光,气温上升,总是比清冷的早晨要好上些许的。
这会儿,鸟儿鸣叫的声音和各种小动物活动的声响,是开始出现了的。
估摸着气温再低上一些,鸟类也是要向更南边迁徙了的,否则会在这个冬季被冻死。
李牧慢慢抬起手,轻轻地抹掉挂在鼻尖上的露珠,目光从左往右慢慢扫视着。101小队布置的伏击阵型实际上非常非常的简单,没有什么华丽,也没有什么逼格,放在三十年前,在南疆战场那片洒下了十万将士卫国之血的热带丛林里,是随处可见的。
类三角阵型,对于只有五人的101小队是最合适的选择。赵一云和杜晓帆在两侧,相距约莫十米,藏在茂密的杂草里。石磊趴在李牧的右翼,占据的是侧打火力的位置。李牧几乎是正前方,他的位置不固定,但是他要正面面对对手的火力,也就是对手火力投送最强悍的方向。林雨在正后方。
几乎无论从哪个角度哪个方向进入,都进入101小队的火力杀伤范围,而且是至少有三个人能够发扬火力。
成败的关键在林雨身上。
因为他是至关重要的倒打火力点!
嘴仗打起来之后,林雨这个倒打火力点就会成为李牧手里的王牌,前提是他必须做到绝对隐蔽,就算是薛猛的人掘地三尺也轻易不能发现他!
实事求是地说,林雨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李牧经过亲自侦察之后,物色好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于是忽然发现,除了林雨,别人的都不行。
因为那地方是一泥潭!
到人大腿那么深,乌漆墨黑的!
藏在里面的隐蔽性可想而知。
如果是夏天,或者是不甚寒冷的秋季,谁都可以,但是!这会儿是气温只有四五度的大冷天,刚刚下过雨,且每一个人都缺乏正常的热食补充,在体力已经消耗了那么多的情况下,不要说长时间潜伏,三两分钟就能把人给整懵了。
体质最强悍的无疑是林雨,他一米七八的个子,将近一百七十斤的体重,浑身都是扎实的肌肉。
李牧无法估计需要埋伏多长时间,因此除了林雨,别人没有办法坚持下来!
因此,两根空心草就成了林雨的呼吸管,而他需要闭着眼睛在泥潭里面埋伏,一直到需要他冒出来!
李牧对林雨的身体素质情况了如指掌,十分钟没有问题,一旦超过十分钟,李牧会果断把他揪出来,不管目标有没有出现。他不会放任任何一丁点会给手下人带来危险的可能出现。
因此李牧心里是非常紧张的,期盼着目标快些进入伏击圈。
他采取这样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伏击阵型,源于曾经吴军排长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不要局限于战斗阵型,要灵活运用,哪种最能发挥最大的火力就用哪种。
火力至上,从来如此。
林雨这个倒打火力点的存在,一切顺利的话,薛猛小队能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在他的射界之内,完全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地方!
倒打火力点的优势在于——在敌人的背后开枪!
且说薛猛这边,他的的确确是循着101小队留下的痕迹搜索过来的。此时,他们距离101小队的伏击圈,仅有两百米。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如此的接近。
薛猛更没有想到的是,101小队不仅决定反击,还在他前面设下了伏击圈要全歼了他二十四人的特种兵小队!
还有比这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吗?
就算陈韬这样主观的人,也不会认为101小队有那份发起反击甚至想要全歼薛猛小队的魄力。
实际上,薛猛还是有一些疑惑的——为什么他们没有清理掉留下的痕迹。但是,在发现有被清理但是没有清理干净的痕迹之后,他就打消了疑惑。殊不知,这是李牧故意留下的诱导。
伏击圈涵盖的是一条狭长的山路,薛猛小队到了这个地方,是不得不将搜索线变换成纵队,通过了那段山路之后,再展开。
当薛猛从林子里出来,李牧一眼就看到他了。
李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等着薛猛往前迈开步伐。
然而,薛猛却忽然停了下来,并且单膝跪在了地方,打出了停止前进建立警戒线的手势!
特种兵们在薛猛身后鱼贯钻出林子,向两侧散去,动作非常快地建立了警戒阵地,正正的就对着李牧!
李牧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难道被发现了?
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李牧瞪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他发现薛猛在慢慢地用目光观察着,没有一个特定的焦点,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薛猛的确没有发现什么,他之所以选择停下来观察,第一是因为下意识的反应,面对着一条狭窄的只能允许纵队通过的山路,不管他想到没想到会有埋伏,停下来观察清楚再继续前进都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而第二点则是来源于他的直觉——他总感觉这里静得有点出奇。
经验丰富的战士总是能够非常敏锐地扑捉到环境的细微变化,因为那通常意识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此时,李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欠考虑的地方——伏击的地点有些问题。因为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段山路是伏击的好地方。如果薛猛有所意识,就会命令部队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一旦开始搜索,埋伏的人就有被揪出来的可能。
这要看薛猛最后是决定花费更多的时间进行仔细搜索,还是以正常的搜索前进姿态通过。
同时,李牧也察觉到了另一个容易被感觉到的漏洞——没有鸟儿鸣叫的声音。方才他们的动作是惊吓走了这里的鸟类,而鸟类重新回到这里,则需要时间。
尽管经过了反反复复的思考和分析,终究还是有破绽。李牧的心跳更快了,只能祈祷运气女神站在己方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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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猛!你想干什么!”
耳麦里传来一声暴喝,薛猛的身形顿住。
看见薛猛站住,李牧也站住了,不再往前走。
此时,两人相距不到三米,李牧甚至隐隐约约能听到耳麦里的暴喝。
指挥部里,王政委感觉自己都要给气出心脏病来了。忽然出现的埋伏,给他来到的惊吓可是一点儿也不比薛猛的要少。好在此时指挥部所有人都被突然冒出来的101小队给震慑住了,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布看,不然王政委就不知道应该上哪找道地缝把自个儿的脑袋给扎进去了。
看见薛猛要和李牧打架,王政委终于回过神来了,粗暴地从张大了嘴巴发呆的唐河手里夺过送话器,然后就是开头的那一阵暴喝!
王政委的暴喝让包括张宁在内的所有人回过神来——也难怪大家都有点失态,实在是想不到啊!
看见张宁看过来,王政委压着怒火,骂道:“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老子滚回来!”
薛猛听出是政委的声音,心里那是委屈又气愤,当然还有惭愧,是颇有些本宝宝心里苦但是不说的意思。
张宁看向陈韬,问道,“你怎么看?”
陈韬扭头看向王政委,又看向余旅长,却发现余旅长脸色很难看,像是憋着什么。
余旅长走过来,向张宁请示道:“首长,我出去抽根烟。”
张宁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韬看着余旅长走出指挥帐篷,然后就隐约听到虽然竭力控制但是还是很吐气的笑声!
余旅长是憋着笑!
真是够了,陈韬也是颇为无语。
如果不是军长在场,恐怕余旅长会当场笑出来,第三旅的余旅长是出了名的声音大笑声亮的,那还不把帐篷给掀了。
“首长,我也没想到……”陈韬老老实实地说,“以一号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不是时刻想要掌握主动权的人,我猜测他会发起反击,但是猜不到会埋伏,并且想要全歼薛猛的小队。”
张宁摇了摇头,说,“我是问你,这个情况怎么判决,你作为总导演,你怎么看?”
一愣,陈韬明白过来,首长是不问理由的,发生了就发生了,首长想要知道的是这个对峙的局面,怎么处理。
陈韬也是觉得有些汗颜的,谁又能想到,那么严肃的一场野外生存,外加上要命的连续追击围剿,到现在会演变成打嘴仗,双方各执一词。
“薛猛的意见不妥,他的小队仅伤亡一半不符合逻辑,一号要的全歼也很难实现,101小队也一定会有伤亡。”陈韬一边思考着一边回答,“我觉得,薛猛小队留下五个人继续执行下面的任务,其余的退出战场,101小队的……伤亡两人。首长,您觉得呢?”
王政委此时举了举手,说,“首长……”
谁想,张宁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说道,“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发表意见。”
这会儿,余旅长大步走进来,看来是缓过劲儿来了,但脸上那春风得意马蹄疾是可以轻而易举看出来的。
“老王啊,咱俩可都是求了首长半天才能过来观摩的,要我说,观摩就好好观摩。”余旅长爽朗笑道。
王政委微微冷哼一声,“余旅长,那我就陪你好好的观摩,回头你一定要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我让部队给你多露两手。”
“换点别的,今天这样的就算了。”余旅长呵呵笑道。
王政委被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不说话了。
张宁也是理解这两位主官的心情的,不过理解也就只能是理解了,打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人情可讲。
这边,张宁指了指投影布,对陈韬说,“你问我的意见,照我看呐,这场伏击战,追击部队是跑不了被全歼的,伏击一方的话。陈韬,你要看的是一个整体,训练的也是一个整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韬挺了挺胸脯:“完全明白!”
他不再犹豫,马上通过电台下达命令:“薛猛,带着你的小队退出战场。此战101小队全胜。”
“组长……”
“服从命令,把你的人带回来好好总结!”陈韬说道,“告诉101小队,抓紧往下走吧,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你转告一号,我期待看到更出人预料的表现,但是越往后他们的处境就越艰难了!”
“是!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告!”薛猛悲愤欲绝,“组长!我有一个请求!”
“讲!”
“让我继续,就算是作为一名普通的战士,我也希望继续下去!”薛猛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陈韬看向张宁,首长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陈韬沉思片刻,回答:“好吧,你把人带回来,然后随同我进入战场。”
“是!谢谢组长!”
镜头转移到战场那边,薛猛松开送话键,看向李牧,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李牧面前。李牧眯着眼睛看他,一点儿都没有怵。不就是打架吗,谁特么怕过谁呢你说?
薛猛不想跟李牧打架了,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就不会冲动了。
“李牧。”薛猛开始说道,“站在个人的角度,我佩服你,栽在你手里我服气。这场伏击战,你们全胜。”
李牧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其他人闻言,都激动地嘿嘿笑起来。
“但是!”薛猛话锋一转,说,“再往下你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同时我还要告诉你,你赢了我不代表你就能了。我是教官组成员之一,就你刚才对教官的态度,我向你保证,未来三个月的训练中,我一定会教会你尊重干部的!”
“你威胁我?”李牧拧起眉头,冷冷地看着薛猛。
薛猛总算是挽回了一些气势,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不是威胁你——是欺负你。”
其他特种兵闻言,都呵呵地讥笑起来,胸腔里的那一口恶气吐出去了不少。
猛地回过神来,李牧忽然意识到,不能让对方给扰乱了心智,尤其是情绪。情绪一旦受到了影响,就会严重影响到判断力和思维能力。
想到这里,李牧放下了,淡淡地笑了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要占嘴上的便宜,没问题,我给你。”
薛猛脸色再一次沉下来,难看得很,他挥手:“我们走!”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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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不知道李牧喊住薛猛打算做什么的时候,李牧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薛猛和他的手下,说,“既然你们已经被全歼,那么你们身上的武器装备都是我们的战利品,包括衣服。”
扬起一个狡诈的笑容,李牧说出了让薛猛等人无法接受的话:“所以,你们人可以走,但是身上的东西要留下,包括迷彩服。”
这货想要让包括薛猛在内的二十五名特种兵变成褪了毛的猪!
李牧就是这么想的,他就是要这么做,不这么做,无法出掉胸口那口恶气!别以为老子们好欺负!特种兵怎么了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101小队其他人听了之后,顿时觉得阿拉神灯出来了,正在帮助自己实现三个愿望!
“好!班长霸气!班长牛-逼!不行不行的!”石磊振臂高呼!
高呼声在寂静得出奇的现场显得特别的突兀。
然而薛猛并没有望过去,他像是没听到一样,而是盯着李牧,就那么盯着,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
说实话,李牧此时是感觉到了有些心悸的,薛猛的眼神跟之前的不一样,跟其他人的也不太一样,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恐惧。可能就好比是猎物被猎人盯上那种感觉。
和其他人愤怒的表情不同,薛猛此时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牧都在考虑是不是算了,但说出去的话拨出去的水都特么成冰了,收回来毫无意义。
李牧可能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武器装备可以解除,毕竟只是一场带有演练性质的野外生存,再无规则,最起码的战场逻辑要遵守。但是,把作训服脱了,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只有死人才会放任他人脱掉身上的衣服,何况那是一身象征着他们身份的猎人迷彩作训服!
空气都要凝固了似的,死一般的寂静,李牧感觉到薛猛小队的变化,那种气场的变化,是可以被感觉到的。就连101小队中最迟钝的林雨,也都感觉到了那丝说不清道不出的气氛变化。
到了这个时候,李牧是不可能退却的,佛争一口气人争一炷香,就这么回事。
“李牧!你个小王八蛋别得寸进尺了!给你点阳光你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突然一阵暴喝,从薛猛的耳麦里传出来,那声音大到完全可以被距离两三米远的李牧听见。
李牧猛地吃了一惊,凝起了眉头,这是谁啊,怎么喊自己的名字?
指挥营地里,指挥帐篷里,这一次轮到余旅长发飙了,他一把抢过唐河手里的送话器,又是从唐河手里抢,把唐河又吓了一跳。
骂完了之后,余旅长才想起来,李牧没有单兵电台,他随即说:“小同志,麻烦你把耳麦递给李牧,我跟他说两句。我是第三旅旅长余小强。”
那边,薛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摘下单兵电台和耳麦,走过去递给李牧。
李牧狐疑地看着薛猛,然而薛猛什么也没说。
余旅长看见李牧戴上了耳麦,声音就过去了:“李牧!我是余小强!”
李牧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立正:“首长好!”
那边,赵一云等人看见李牧这个情况,不知道什么情况,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李牧你什么情况?还没完没了了!我告诉你,首长在看着,你就拿出这样的表现?首长既判你们全胜了,收拾收拾赶紧的跑得了,你还想怎么着,要人家特大给你歌功颂德还是怎么的!妈-了个巴子的,你个小王八蛋还翻了天了得理不饶人!”余小强这个骂得痛快啊,就算是军长在他也没那么多顾忌。
但是,在任何人听来,这种骂才是最高的表扬,其他的不说,看余小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反正王政委的脸色是不好看的,羞愤,对就是羞愤。
李牧终于完全的回过神来了,尼玛,旅长怎么会来了,这惊吓可是不要不要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报告首长!我知道错了!”李牧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不是傻子,他完全能从旅长的语气从分辨出到底是骂人还是夸人,再说,他在机关待过,是知道旅长的性格的。所以,他干干脆脆地认错,认错就是表示会继续努力,往死里坑特大,给第三旅长脸。
“行了!回去了我再收拾你们!现在赶紧的给人家特大的赔礼道歉,然后就赶紧的滚吧,我告诉你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余小强怒道。
“是!旅长您放心!101小队誓死完成任务!坚决不给第三旅丢人!”李牧吼道。
余小强说:“就这么着吧!”
说完,就把送话器还给唐河。
随即,余小强看向张宁,呵呵地笑了笑,说,“首长,这几个兵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张宁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韬是苦笑连连,但此时他却是什么话也不好说——这几位首长分明是跳出了集训的界限,变成了第三旅和特战大队两支部队之间的隐站,他当然不好插话。
那边,李牧把单兵电台和耳麦还给薛猛,说道,“我们首长已经批评我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但是……”
李牧指了指薛猛身上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战术背心等等什么的,说,“但是你们要留下五套装备,并且往下的演练,我们不再是手无寸铁。”
然而,薛猛却是缓慢而坚定地摇头,说道,“不可能。这是野外生存,除了一开始给你们配备的,没有更多装备。”
“难道我们自己缴获也不行吗?”李牧双目一瞪。
薛猛干脆极了:“不行。”
“这不公平!”
“你们太欺负人了!”
“妈-的,你们不讲道理!”
101小队的成员们顿时炸毛了,破口大骂,他们可是不怵的。
薛猛看着李牧,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装备在某一个任务点。一旦你们找到自己的装备,那么后面的项目就会自动转入对抗演练,不分胜负,教官组关注的是你们的具体表现,从而在以后的集训中对症下药。”
“这段话算是对你保全我们脸面的回报,咱们,两清了。”薛猛最后压着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李牧看着薛猛,从他眼中看到了以后101小队被往死里折腾的画面。
“我们走!”
薛猛挥手,带着自己的人回头,一个不剩地走了。
赵一云快步走过来,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李牧,李牧回过神来,把衣服穿上。赵一云说道,“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们肯定会疯狂反扑的。”
李牧点点头,看向一身泥巴的林雨,对石磊说,“把那身猎人迷彩给林雨换上,短就短点,将就穿着,不然受了风寒那就搞大了。”
“班长,我没事。”林雨说。
“穿上吧硬汉,别逞强了。你要是病倒了,我告诉你我们基本啥不用干了,一起上才能把你抬起来。”石磊说着,帮着林雨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李牧扫视了周遭一眼,说:“指挥部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这附近肯定有监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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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任务点可是像样多了,没有之前的第一第二任务点那么寒酸,就那么一杆红旗。
也有红旗,大幅的红旗迎风飘扬着,上书几个大字——第七任务点。
旗杆下停着一辆全地形突击车,两名全副武装的戴着凯夫拉防弹头盔脖子挂着95式自动步枪的士官站在那里,他们的胳膊上戴着袖标,袖标上面有俩大字——调整。
他们站在全地形突击车旁来来回回地走着,对周遭警戒着。
101小队趴在开阔地外的最后一道屏障里面,李牧左右扫了一眼其他人,低声说,“别看他们步伐随意动作轻松,一旦有风吹草动,子弹绝对会在一秒钟之内打到出现威胁的方向。你看他们走动的方向和面朝的方向,不管怎么移动,两个人都形成了角度,交叉火力。”
“啧啧,人家特大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们的小组作战能力还是很强悍的。”石磊砸吧着嘴巴说。
“看你说的好像特大就曾经一无是处似的。”赵一云低声说,“人家一年之内执行过的任务比咱们五年的加起来都要多。”
“可以肯定,有些任务是咱们根本没有资格接触的。”杜晓帆说,“比如部署到新疆那边去参与反恐。”
“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猎人又要被禁了。”李牧沉声说道,话锋一转,“怎么看,把他们干掉还是……”
“别开玩笑了班长,你看,人家分明是调整哨,是看着那些武器装备的,不是对头。”石磊说。
“好吧。”
李牧说完,便爬起来,朝那边高声喊道:“二位班长,辛苦了!”
唰的一下,两支95式自动步枪在一秒钟之内同时之想了李牧。真的和李牧分析的一样,绝对在一秒钟之内。
那两名调整士官看清楚李牧,松开了压掉了第一道火的食指。要知道,他们的枪机里可是有一发待发子弹的,毕竟看管着的是五套单兵装备。
他们放下了枪口。
李牧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人冒出来。这倒是让那两名士官是暗暗出了一身冷汗的,倘若是敌人,恐怕自己早已经被精准的射击射杀了。他们隐蔽前进的本事还是不能小看的。
李牧大步走过,后面人跟着。
立正敬礼,李牧说道,“两位班长,101小队顺利到达第七任务点,有什么指示?”
人家是二期士官,李牧喊班长,一点也不过分。
明显年长一些的那名中士指了指全地形突击车上面的装备,说道,“五套单兵装备,领走吧。”
石磊走过去一看,说,“这不是我们带过来的装备吗,一件不少一件不多。怎么你们也不给配点别的,比如夜视仪啊望远镜啊单兵电台啊啊这些当然有北斗单兵终端那更好。哎呀呀,班长,这车是配给我们的吗,太好了,娘的,跑死老子了,有了这车……”
他话没说完,那名稍微年轻点的士官扬起枪托作势就要砸过来,石磊吓得跳出了驾驶座。
“不给就不给,凶什么。”石磊嘀咕了一句。
那两名调整士官压根儿就跟没听到石磊的话一样,年长的那位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李牧,说道,“从你们领取到装备开始,对抗赛同时开始,完成信封里的任务,这次野外生存就结束。”
李牧接过急忙打开来看,顿时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年长士官:“对抗一个营的特种兵,奔袭十五公里抵达营区大门视为胜利?班长,你确定没有拿错信封?”
“什么?”石磊大叫起来。
赵一云和杜晓帆凑过来,看到了信里的内容,都有些昏阙的感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真以为是拍戏呢吗草泥马的!
“装备要不要?”年长士官却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全地形突击车里的装备,问道。
李牧盯着他们看,但他也知道,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真正可恶的是背后指挥操控这一切的人。
咬了咬牙,李牧说,“武装!”
其他人恨恨地看着那两名调整士官,动手把装备卸下来,然后对号入座武装起来。他们从部队带过来的装备实际上就是一支枪和标配的备用弹夹以及防毒面具雨衣挎包战斗背心加一顶凯夫拉头盔,这实际上就是通常的战斗着装,没多少东西。
那两名士官跳上车,年长的那位发动车子,启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李牧,说了一句:“如果中途你们有人‘阵亡’,按照交战原则,你们可以就地‘掩埋’尸体。也就是说,阵亡的人,可以使用信号弹,我们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接回去。祝你们好运。”
说完,全地形突击车就轰鸣着驶离了,很快就消失在远处树林的拐角处。
赵一云把李牧的装备拿过来递给他,说,“薛猛不是说,只是一场观察我们战斗水平的野外生存吗,怎么会有输赢出现,这是明摆着耍人。”
李牧飞快地把战术背心穿上,随即把95式自动步枪挂在脖子上,他发现导轨上加装了激光发射器,那是演习模拟装置。而凯夫拉头盔也不是他们带过来的制式装备,而是演习用的带有感应器的无迷彩头盔。再摸一摸战术背心后面,果然是装上了发烟包。
这种模拟交战系统还是比较先进的,头盔上的感应器感应到激光光束,就判定命中,随即发烟包开始工作发出烟雾,表明已经阵亡或者受伤,必须马上退出战斗。
“这是要来真的了。”杜晓帆调整着导轨上的激光发射器,扯了扯嘴角。
李牧这时才说道,“老赵,你想想,这么些日子来,咱们有什么事情是没不分输赢的。”
赵一云一愣,随即恍然苦笑。
是啊,部队里有什么事情是不分输赢的呢,没有,就连撒尿,也要比一比谁尿得远,拉-屎也要比一比谁拉的多,拉得多说明吃得多,吃得多说明消耗多,消耗多说明训练刻苦,训练刻苦说明政治思想工作搞得好!
饭吃不了几****干不了几下的,洗洗干净卷铺盖回家得了。
古今中外,从来没有那一场战争是不分胜负的,所谓的平手,只存于谈判桌上。真正的胜者,永远都是那一位硝烟散尽之际,屹立在尸山血海里面的强者!
“弟兄们,你们都听到了。”李牧从挎包里摸出信号弹,“只要拉开这玩意儿,他们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也就是说,陆航的直升机不单单只是提供侦察支援了,妥妥的会有机降神兵。”
也就李牧细心地注意到那位年长士官说话中的细节,从而从细节判断出
“都打起精神来,真正的恶战来了!”
此时,石磊突然冒出一句:“我-靠,他们一份干粮也没给咱们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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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吃!”
林雨说了一句。
石磊一瞪眼:“你个傻大个,没吃的怎么战斗。两天了,才吃一顿,那几块靠蛇肉早就成屎-了!”
林雨扭过头去,不跟石磊顶嘴了。
李牧拿出地图来,单膝跪地,把地图摊开放在地上,赵一云和杜晓帆围过来单膝跪下,石磊和林雨不用多说什么,转身单膝跪下形成夹角对外进行警戒。
“我们的位置在这,特大营区大门,唔,他们说的是南大门,在这里。”李牧的手指在上面画着,“十五公里跑不了。”
“这只是直线距离。”赵一云皱眉说,“实际路程恐怕是这个的好几倍。”
杜晓帆思索着说,“他们没有限定时间,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
“没有什么意义。”李牧摇头,“他们可是有一个营的兵力,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迂回的空间都没有。”
赵一云说:“据我所知,特大的营基本上都是满编的……”
杜晓帆是忍不住倒抽凉气了,李牧也是心凉凉的。
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第三旅已经算是日常编制保持比较充足的部队了,但一个步兵营通常的在为人数也仅仅是***人。满编步兵营的人数大家都是学习过的,几乎是日常的两倍。
就算是按照步兵营的标准来判断特大的武力侦察营,那也有好几百号人,还不知道特大的营究竟有多少人。
“你们看,我们所在的是k11地区。这里离营区南大门最近。”李牧说,“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就在现在,他们肯定在全力向k11地区围过来。就这么点儿地方,到最后咱们是逃不掉被包围的结局的。”
赵一云和杜晓帆都拧着眉头,这个局,无解了。
“难道还能在他们合围之前跑出去?”杜晓帆问,随即自己就先摇头了,“显然不行,他们一定会在前往营区南大门的方向部署重兵封锁。”
赵一云头疼地说道,“三面合围了毫无疑问。总不能往回跑吧。”
李牧忽然说道,“为什么不能?”
赵一云和杜晓帆猛地抬头看着李牧,知道李牧又要反其道而行之了。
“老李,你可想清楚了,往回跑理论上可行,八成东北方向是最薄弱的地方。”赵一云沉声说,“但是东北方向可是和咱们的目的地相反,这一跑一绕,可不是十五公里能打的住的。”
杜晓帆说道,“而且你得考虑到咱们的体力。就这种状态,禁得住那么搞吗?”
思索片刻,李牧说,“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就是拼潜能吗?再者说,咱们未必死心眼地往回跑就一跑到底。”
说着,他指着地图,“你们看,咱们的出生点,k1地区。既然他们把我们扔在那里,那么肯定k1地区是有路通往营区的。我们未必一定要漫山遍野地穿林子走,完全可以走大路嘛!”
“可是……”杜晓帆沉吟着说,“就算是到k1地区,那路程也不近。这当中要穿越k9和k7地区,尤其是k7地区。咱们可都是进去过k7地区的,那里的环境什么样你也清楚。”
“别忘了,那只豹子就活动在k7地区。谁也不敢保证那里还有其他豹子。”赵一云说。
李牧不得不承认地点头,“是,k7地区的确不好走。”然而,他话锋一转,“但是,除此之外,你们有别的办法吗?”
赵一云看向杜晓帆,发现杜晓帆也看着他,两人相视无语。
李牧沉声说,“我说说我的判断,敌方的指挥官显然不是吃干饭的,他绝对不会看不到这么部署下来的薄弱点在哪里。事实上,我们当前对敌方的兵力部署,基本靠猜测,没有更充分的情报支撑。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非要留下一个薄弱的方向,那么敌方指挥官一定会选择东北方向,毕竟k7地区的地形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障碍。你们认同吗?”
赵一云和杜晓帆不得不点头,事实如此。
几百人铺开也是做不到四个方向的大范围合围的,也只能选择重点。
李牧继续说道,“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再磨叽下去,那么什么都不用做了,等着被包饺子吧。”
赵一云和杜晓帆不得不苦笑起来——迫在眉睫。
尽管没有比赛开始的口令,但是他们是能够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那种气氛的,就算当前冬日高挂!
“趁着太阳没下来,一鼓作气冲出他们的封锁线。”李牧收起地图,站起来。
显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一路可有二十公里的路程,基本上就是此前我们走过的路程总和。”杜晓帆说。
“干呗,干-死拉倒。”石磊斜着眼睛看了杜晓帆一眼。
李牧飞快地检查身上的着装和装备,下令:“都听好了!检查着装!我们要进行奔袭!目标k7地区!”
众人抛掉其他任何想法,专心致志地忙碌起来。
“老赵!尖兵还是你!哥几个,跑起来!出发!”李牧断声下令。
赵一云一马当先跑了起来,杜晓帆紧跟上去,随即是李牧,石磊跟着,最后林雨断后。101小队很快就消失在东北方向的林子里。
远处,本应该离去的那两名调整哨士官却是潜伏在隐蔽处,用望远镜观察着101小队的动静,全地形突击车就停在身后不远处。
年轻那名士官扯下单兵电台,年长士官扭头问他:“你干什么?”
“向指挥部汇报啊,那帮菜鸟没往西南方向跑,朝反方向去了。汤营长的人可全都在西南方向。”年轻士官说,就要摁下通话键。
年长士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干什么,忘了自己的岗位了。咱们是调整哨,不属于对抗双方。”
“班副,那帮菜鸟让咱们特大丢尽了脸面,难不成你还站他们那边?薛排长和卜班长可都是被他们搞了的。”年轻士官激动地说。
年长士官扫了他一眼,说,“那是他们轻敌。要我说,一个营的人如果都搞不掂那几个小子,还需要我们这些局外人提供情报,那才是真的丢人!别看了,走走走,回去复命去,没咱们啥事了!”
年轻士官不情不愿地收起单兵电台,叹了口气,起身跟着离去,很快全地形突击车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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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不傻,他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成为整个101小队的不可承受之重。
他清楚地听见杜晓帆剧烈的喘气声,给人的感觉就是,下一口气极有可能没法顺利上来然后倒下!
尽管李牧稍微好上一些,但是当林雨努力睁开眼看过去的时候,却是发现班长的脸色并不好看,显然体力的急促剧烈消耗也超出了极限。
林雨想要拼命用力奔跑,而不需要被人架着跑,但他却发现全身乏力,病来如山倒这句话此时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他是知道自己的分量的——就算饿了两天,也起码有一百七十斤的体重!
“换手!”李牧喊了一句。
赵一云马上停下来,替下了李牧,石磊急步上来,替下了杜晓帆。李牧和杜晓帆累得气都喘不上来,脸色都微微发青,明显有些缺氧的症状。
“走!”
李牧打头,队伍继续前进!
好走的路走完了,前面是长满了植被的树林。李牧把95式自动步枪挂好,取出军刀来充当开山刀,杀出一条路来。
杜晓帆的目光越过中间的三人落在李牧的后背上,颇为感慨。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解释,也从来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正如当前,马上要进入更复杂的区域了,必须挥刀开路,他就把赵一云给换了下来。
挥刀开路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通常由队伍中最强壮体力最强悍的人担任。以往这个任务非林雨莫属。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在没有路的高及膝盖的植被当中硬生生地向前走,艰难无比。
林雨的脚被枝蔓绊住,惯性使得他重心前倾。赵一云和石磊连忙上前垫步用力扶住,然而林雨的体重实在不是可以轻易抗拒的,加上前行的惯性,林雨带着他们俩一下子就朝前扑了下去,砸在密密麻麻的草堆里。
“妈-的!”石磊发出一声闷哼,他运气不太好,倒下去的时候,肋骨恰好撞在了杂草覆盖着的岩石上面,生疼生疼的,以至于他忍不住骂起来。
杜晓帆急步上前,用力把林雨扶起来。李牧回头过来,把石磊扶起来,问道,“怎么了?”
石磊用脚拨开杂草,露出岩石,“撞石头上了,疼死老子!”
李牧要检查石磊的伤势,石磊摇头摆手说:“班长,没事,一会儿就好,骨头没断。”
赵一云和杜晓帆扶着林雨,李牧说道,“老杜,你先坚持一段,一会儿我替你。”
“没问题。”杜晓帆干脆地点头。
众人就要继续前进的时候,林雨却是站定了,死活不动。
“你干什么?”赵一云沉声问。
李牧再次回过神来,看着林雨。
林雨说,“班长,让我退出吧。”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气氛沉重起来。
“老赵,,老杜,我比你们俩加起来都重,你们能坚持多久?”林雨沉声说,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无法用力,也无法顺畅地指挥手脚,继续下去,恐怕需要抬起来走了。
林雨看着李牧,说,“班长,我不后悔,真的,起码我来过,我来过这。放下我,让我在这里等待救援。否则,我会把你们全部拖垮掉谁也走不到最后!”
李牧盯着林雨,知道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正在坚持着最后一丝神智说话。
“林雨,你忘了,101小队是一个整体,但凡缺少一个人,就算顺利完成了任务,也失去了意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
李牧说着,扫视了其他人一眼,“哥几个,现在不拼,更待何时?”
说完,他果断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回来!”
李牧转身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密林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李牧要做什么。
没几分钟,李牧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两根约莫有两米长的胳膊粗大的木头。大家知道李牧要干什么了。
“林雨,弟兄们拼了,你也要坚持住!”李牧盯着林雨的眼睛说,“我们会一个不少地走到最后!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
看着李牧脖子暴出来的青筋,林雨死死咬着牙齿,腮帮子在抖动,重重地点头。
“背包绳!”
众人纷纷取出背包绳,李牧开始用两根木头编制简易担架!石磊上前帮忙,两人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用五条背包绳编制出了一副简易担架!
“把他放上去!抬着走!”李牧下令。
一架米-171以极快的速度从头顶掠过,高度比较高,轰鸣声震慑着众人的心脏!
“快!”李牧大喊。
刚刚把林雨放上去,四个人抬起来的时候,米-171又来了,这一次几乎是贴着树梢掠过,但是速度很慢。
他们被发现了!
“跑!”
李牧大喊一声,四个人抬着林雨死命地狂奔起来,也不管前面杂草丛里到底是陷阱还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米-171的机长看见了101小队逃窜的身影,他马上用无线电向指挥部汇报:“指挥部,这里是空中侦察分队,在k7地区偏东北64区发现目标,他们正朝k1地区方向去。目标有伤员。完毕。”
指挥部里的张宁接到报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第三旅旅长余小强直接坐不住了,说道,“怎么会有伤员?”
“老余,别急。问题不大,真有危险,他们不会不求救的。”张宁说道。
余小强是真急了,现在101小队这五个兵可都是他心里的宝贝,不容有一点点的损伤。
王政委终于露出了微笑,但是随即也意识到,还没到扬眉吐气的时候——显然不是追击部队打伤的,因为三支分队都没有发来遭遇目标的报告。
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成了指挥部里三名领导悬在心里的疑问。
张宁下达指示:“空中侦察分队马上搞清楚伤员的情况!机降分队!陈韬!收到请回答!”
滋滋滋的电磁干扰声之后,陈韬的声音传来,“机降分队收到,我是陈韬,请指示!”
“目标在你身后,k7地区东北,正在朝k1方向去!”张宁说道,“你部即刻火速进行追击!注意!目标有伤员!务必搞清楚情况!避免出现伤亡!”
陈韬明显的一愣,随即答道:“机降分队收到!即刻执行!”
显然,陈韬更加紧张,他比谁都担心出现伤亡,军长在边上看着呢!就算是允许训练出现伤亡,本身任何军事训练都带有危险性,但是如果能避免的没有避免,那么就是负责人的责任了。
张宁忽然看向余小强和王政委,说道,“来,你们两位主官都过来,我们分析一下101小队会去哪里。”
余小强和王政委对视一眼,连忙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在张宁身边,一起看向电子显示屏上的那副实时卫星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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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找出一份纸质地图急忙忙地拿过来,扑在桌面上。他是有点儿不太明白,怎么还是有许多高级将领喜欢使用纸质地图。难道说,白纸黑字更有利于详细地掌控战场形态?
很少有人可以理解,这些高级将领,尤其是张宁这个年纪的将领,他们对纸质地图的特殊热爱。并不是说他们不相信先进的实时卫星地图,而是譬如写作人通常喜好抽烟,没那根东西叼着,灵感无处来。
像张宁这样的将领,几乎都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南疆战场上成长起来的。那个年代,别说实时卫星地图,就算是纸质地图,也多有不甚准确的。
k地区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三名首长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张宁左右看了一眼,问道,“谁先说?”
余小强抬头看向王政委,“老王?”
王政委伸了伸手,“余旅长,你先请。”
“那我就献丑了,哈哈哈。”余小强习惯性地撸了撸袖子,接过参谋递过来的指挥棒,指着地图,开始说道,“根据目前获得的情报,101小队的行进路线在这里。从第七任务点,向东北,空中搜索分队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在这里,k7地区腹部偏东北方向。但是,他们在这里有一个转折,折向了正南。”
余小强抬起头,笑着对张宁说,“首长,我可完全的站在敌对的角度来判断了啊。”说着,他用指挥棒重重地在101小队转折的地方点了几下,“发现他们的地方就是他们转向的地方,根据空中侦察分队提供的情报,可以判断出来,101小队在这个位置进行了停留。也许是处置伤员,我们看到的那副简易担架,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制作完成的。”
“首要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转向正南?按照之前的行进路线,101小队的意图非常的明显——从最薄弱的东北方向突出包围圈,然后折向西南,也就是绕一个大圈,直奔终点,营区南大门。但是,他们却折向了正南。这个方向前面是k1地区,距离营区南大门甚至比第七任务点距离营区南大门更远。”
说到这,余小强总结说道,“综上所述,我的分析,101小队极有可能会跳出k地区。”
指了指k地区以南地区,他说,“k地区以南是民居聚集区,我猜测,101小队会在那里寻求医治,并且会想办法获取交通工具,以我们想不到的方式通过硬底化道路前往终点。”
余小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发言完毕。
王政委马上就忍不住了,说,“余旅长,是不是太夸张了。找老百姓寻求医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不是打仗,只是野外生存训练,充其量带有一定的对抗性质。”
余小强却是正色说道:“王政委,我没开玩笑,军中无戏言,我怎么会胡乱做出判断。我知道我的兵,尤其是这几个兵。你们过去两天把他们逼成了什么样子,你们也是心里有数的。一旦他们完全的从整个意识里认为这就是一场战争,关乎集体荣誉的战争,那么他们就不会有任何顾忌,甚至,会不折手段。你也看见了,出现了伤员,但是他们没有选择求救。难道还不能引起重视?”
这一番话说出来,王政委是比较震撼的,连张宁也有所动容。
王政委无意识地摇头说,“作为特种部队主官,我自问尚且没法调教出这样带有危险性的兵。”
“老王,看你这意思,我的兵很危险?”余小强眼睛眯起来。
第三旅不会怕你特大,论兵员,第三旅是你特大的好几倍,论战斗力,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每年都有交手,谁都知道谁几斤几两,第三旅不会怕你特大有什么大招,特大也不惧你第三旅,尽管两支部队不是一个性质,但是战争也是从来不会有对等的。
没准战争爆发了你特大就碰上的以一己之力攻击或者防御敌方一个摩步旅的部队呢?
也没准你第三旅在未来战争中要和地方的特种部队交手。
都有可能。
谁也别说谁-**谁牛-逼,真正牛-逼的在纪念馆的防腐棺材里躺着呢。
对于王政委来说,还有谁比他更清楚他们特大和第三旅士兵之间的差别吗?单纯的从单兵战斗力数值上看,一名特种兵顶得上好几名普通士兵甚至十几名以及更多。
但是,从来没有单挑的战场,打仗,讲的是配合,是团体配合战术,而不是单兵作战能力牛-逼就能打胜仗。当然,单兵作战能力是基石,是组成强大团体战斗力的基础部分。
然而此时,王政委却是忽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特大存在的问题——作为特种部队,战场意识居然比不上第三旅的几个大头兵!
余小强所描述的101小队可能的动作,关键的重点就在于,他知道101小队的战场意识很强,因此绝对是非常有可能跳出“演练”这个圈子,就真的跟特大的武力侦察营在一个无限大的空间里进行对抗的!
王政委近段时间在为如果深入开展战斗精神方面的思想教育工作,感觉有问题,但是却没能想明白症结在哪里。战斗意志是有了,而且很强悍,但是战场意识,王政委发现,他的特大是显得薄弱的,不如第三旅!
想到这里,王政委有些感激地看向余小强,缓缓点头,“余旅长,这几个兵,很令人感慨。”
张宁的表情是没有多大变化的,因为他领教过101小队里面其中三名成员的手段,他也调研过第三旅的思想教育工作建设情况,因此很熟悉。
摆了摆手,张宁说,“余旅长的分析有独特的视角,王政委,说一说你的看法。”
“是!”王政委答道,随即沉思片刻,开始说道,“尽管余旅长的依据很充分,但是我还是认为,101小队不会轻易的跳出k地区。任务区域到哪里为止,他们手里的地图都有注明。跳出任务区域,他们难道不会担心最后的胜利不会被承认?基于此,我倾向于,101小队最终会转回西南方向。他们此时的动作,是为了将追击部队都抛在身后,为下一步的奔袭争取更多的时间。余旅长,任务中规定,他们要完成十五公里的奔袭,然后抵达终点,营区南大门。”
余小强笑了笑,不说话。
两人把目光投向张宁,等待着首长的分析,然而,张宁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那么,咱们就拭目以待吧。这几个小伙子啊,还是蛮有意思的嘛!”
指挥部里的人都感觉到,首长似乎在暗暗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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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9g为地面部队充当侦察先锋开路,是很符合逻辑和情理的。的的确确极少出现过空中部队或者地面部队单独行动的情况,毕竟当前是现代化立体式战争的年代。
投入直升机侦察可以为地面部队提高行进速度,能够提高搜索速度,搜索的范围更加宽广。
李牧猜的一点也没有错,这架直-9g武装直升机正是在为薛猛领导的第一地面分队服务的。
第一地面分队正在展开阻击线,并且,薛猛派出了由好几个战斗小组组成的前沿搜索队,向这边延伸搜索,直-9g则是倍增器。
“你是说,咱们的前面,被封堵住了?”赵一云看着李牧问道,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脸。
李牧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各自的位置,微微眯起了眼睛,沉声说,“估计要硬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指向正南,李牧果断地说道:“在这里咱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唯一的希望是冲出到民居聚集区,利用复杂的民居地形摆脱他们!”
“可是!李牧,我之前已经明确告诉了你,这上面清清楚楚地注明了任务区域,民居聚集区可是在任务区域之外!”杜晓帆凝重地说道,不同意的态度非常的坚决。
这一次,李牧并没有强硬地表态,而是扫视了其他人一眼,问道,“你们觉得,走到这一步,还有所谓的任务区域吗?老赵,你说一说。”
赵一云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任务书里也没有说不能进入k地区之外的区域。”
石磊更是干脆,他扯着嘴角说道:“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既然他们不按规矩出牌,那咱们凭啥当好学生?!”
看着杜晓帆,李牧沉声说道,“五个人,就算林雨站在你这边,也是三比二的局面。老杜,搞砸了,我这个小队长顶着。”
杜晓帆苦笑:“我不是怕担责任,你也别太小看我杜晓帆了。我只是担心就算最后取得了胜利,也不会被承认。”
“不需要他们承认,因为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胜利或者失败,都真实存在。”李牧说。
无奈地摇了摇头,杜晓帆说,“好吧,我同意执行你的计划。不得不说,跟了你不到三天的时间,做出来的却恐怕是我三十年时间都不敢想的事情。跟做梦一样。”
“梦如人生。”赵一云说。
石磊接上:“人生如梦。”
“那就做好准备吧,要干仗了。”李牧卸下95式自动步枪的弹夹,看了眼里面的空白弹,随即撞上,猛地一拉枪机上膛。
其他人也纷纷检查自己的武器,唯独半昏迷状态中的林雨没有动作。李牧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现实,他们有一名伤员需要照料。
看见李牧的目光落在林雨身上,神情说明他在快速地思考着对策。带着林雨肯定没有办法进行战斗的,得想出一个办法来才行。
此时,林雨睁开眼睛,似乎感应到了101小队遇到的难题,他清醒了不少,他说,“班长,要么给我一支枪,要么把我放在这。”
李牧想都没有,果断地摇头:“你需要做的是安心待着,我会尽快找到人医治你的。”
四处打量着周遭的杜晓帆忽然说,“这里是一处不错的隐蔽位置。”
李牧看过去,在杜晓帆的眼神示意下,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遭。这处草丛生长在凹处,面积约莫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形状不规则。杜晓帆的意思是,把林雨藏在这里。
“杀出一条路之后,再返身回来接林雨。”杜晓帆低声说道。
石磊当即冷笑不已,“你开什么玩笑,能不能杀出去还两说,你还想往回跑钻人家包围圈?”
杜晓帆却是忽略了石磊语气中的讽刺,他看着李牧说道,“横竖是拼,既然上了赌桌,就不计较筹码的大小。101小队要么完完整整地抵达终点,要么全员壮烈。李牧,你是这个意思吧?”
扯着嘴角笑了笑,李牧说,“是这样。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胆子也这么大。”
“都是跟你学的。”杜晓帆苦笑,不是李牧这两天的决策影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比自杀都要壮烈的计划。
赵一云点头赞同,说,“我赞同。杀出去比杀回来要艰难,既然能杀出去,为什么就不能杀回来?没准又能摆特大一道,那帮人的脑瓜子,是不见得比咱们的好使多好的。这两天,还不是让我们给耍得团团转。”
石磊耸了耸肩,学着美国佬说话的样子,“好吧,我没理由反对这个疯狂的计划了。”
“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创造突围的机会。扰乱他们的部署,误导他们的判断,这样才能争取到突围的时间。”李牧冷静地说,“这不是自杀计划,是极富冒险主义精神的突围计划。”
李牧说着,他不再犹豫,解下战术背心,然后解下身上的老式迷彩上衣,给林雨盖上,并且用袖子绑在了他的脖子上,尽管单薄,但总比没有的好,他对林雨说道,“听着,你在这里待着,坚持住,天黑之前我们一定会杀回来!”
见状,石磊和赵一云也要脱,李牧制止他们,从挎包里取出信号发射弹,放在林雨手里,叮嘱道:“记住,天黑之后,如果我们没有回来,说明我们都挂二连,你就拉响信号弹。”
林雨深深地艰难地呼吸,眼中闪烁着晶莹,重重地点头。
石磊笑道,“傻大个,记住了,天黑之前可不要拉信号弹。反正我们杀回来看不见你,你就等着回去被轮流爆-菊吧。”
“去-你-大-爷。”林雨虚弱地骂道。
李牧抬头看了看天空,距离天黑肯定不足两个小时了,时间不多。他马上和部下对林雨进行伪装,尽量做到完全淹没在草丛里。让李牧多少有些放心的是,寒风被茂密的草丛挡住,这对病中的林雨来说,是极好的。
单膝跪在林雨面前,看着几乎被杂草盖住了的林雨,李牧沉声说:“等我们回来,我们会成功的。”
林雨重重地答应,从缝隙之中目送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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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第12小队失去联系!首长!第12小队被全歼了!”
唐河急促的报告声,让指挥部里面的人都大为吃惊。第12小队是第一地面分队下辖的战斗小队,上百号人的地面分队分为九支战斗小队,而小队下面则有三个战斗小组,典型的四人战斗小组。
整个小队被全歼,意味着十二名特种兵被判阵亡。
大约五分钟之前,第12小队其中的一个战斗小组在实时卫星地图上的绿点突然变成了红色。这让指挥部的首长们很惊讶,那意味着那个战斗小组被淘汰出局了,不是阵亡就是被俘。
所有的战斗小组都有一个标记的绿点,位置实时跟踪。如果转变成红色,则意味着身上的感应器感应到了射击——被击中,发烟装置工作。
仅仅相隔两分钟,第二个人战斗小组也变成了红色,随即又三分钟之后,第三战斗小组同样变成了红色。
这一切首先被指挥部监控到,而第一地面分队的指挥员薛猛,则甚至晚于指挥部知道自己的部队情况。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只有四个可以战斗的人员,还抬着一名伤员。这不可能。”卜美玉有些发愣地喃喃地说了一句,忽然意识到首长在场,随即便紧紧地闭上了嘴吧。
余小强也不敢相信地看向王政委,“老王,你的兵放水了?”
“余旅长,你什么意思?”王政委不高兴地说。
余小强苦笑着摆了摆手,抱歉地摇了摇头。
如果说,之前张宁还有一些放松的想法,那么,现在他是完全的进入状态了。他同样也想不明白,带着一名伤员的101小队,是怎么做到以毫发无损的代价,全歼了一支十二名特种兵组成的战斗小队的。
如果101小队有人被击中,那么模拟实战系统会发出信息。
最为恐怖的地方在于,直到现在,指挥部也不知道101小队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只能根据被歼灭的小组的位置做出大概的判断。
“首长,第一地面分队派出的眼前搜索队全部被歼了,薛排长请求展开攻击。”唐河报告。
张宁点头:“不能坐以待毙了,命令第一地面分队,展开攻击!”
“是!”
尽管张宁知道,第一地面分队的大部分赶过去之后,101小队肯定转移了位置,但是,主动攻击永远都比原地阻击要好,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只有进攻,才能获得主动权。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里,谁就是胜者。
李牧想要的,也恰恰是战场主动权。
他胸腔里憋着的那股气越过了爆发的临界点,一直以来的被动的逃窜,让心里那股气越积越重。到了一定程度,爆发便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并不鲁莽。
他知道,要想把战场主动权抢夺过来,那么就要让双方的位置进行互换——明处暗处的互换。
李牧就是要让自己的101小队彻底地转入暗处,以类似暗杀的方式消耗掉对手的兵力!
这可不容易!
要知道对方是千锤百炼的特种兵!
李牧身上披着用长长的杂草编织而成的伪装网,他的副手石磊也是同样的装扮。
毫无意义,李牧将101小队分成了两个小组,他和石磊一组,杜晓帆和赵一云一组。这样的搭配,意图十分的明显——他和杜晓帆都是连队的精确射手,而赵一云甚至参加过狙击手集训。
扬长避短,利用精确射击“暗杀”目标!这就是李牧如此编组的目的!
第12小队三个战斗小组,有两个小组是李牧和石磊干掉的,另一个小组则是杜晓帆和赵一云的杰作。
枪声响,意味着隐蔽性会丧失。
李牧的解决办法无奈而简单——快速射击,快速撤离。
这并不容易。
李牧把自己当成为了狩猎而在原始森林里潜伏数日之久的猎人,久久地凝视目标,就为打出一颗致命的子弹。
此时此刻,李牧和石磊趴在湿漉漉的杂草堆里,看着十二点钟位置越过山脊线以战斗搜索队形而来的四名特种兵。第12小队的被歼引起了大家的重视,因为他们更加的小心。
石磊凝视着朝九点钟方向搜索而去的那个战斗小组,低声说道,“班长,他们再往咱们这边移动二十米,就是绝佳的机会。”
“你有把握吗?”李牧从觇孔里看到打头的尖兵,心里盘算着,完全可以在两棵树木之间的距离里精确地击中他的头部。担心的是石磊,毕竟他李牧枪法再牛-逼,也很难做到在枪声响起之后还能精确地击中其余三名特种兵,至少他现在无法做到。
石磊凝眉目测了一下,说道,“我只能解决一名,这个距离,再多我没有把握。”
战斗状态的石磊话语简洁扼要,一点也没有话唠的影子。
李牧心里盘算着,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
那四名特种兵已经运动到了九点钟位置,并且向李牧他们的位置靠近了十来米。半分钟之内,如果不下决心,那么他们就会离开最佳的射击范围。
显然,他们没有发现潜伏在这里的李牧和石磊。人真的将自己彻彻底底当成了野人,他就有一千多种办法和大自然融为一体。而相对于隐藏,发现显得尤为困难。
就在他们即将要离开射击范围的时候,李牧有了决定,他低声说道:“没有把握,让他们走。”
“明白。”石磊点头。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对不会开枪,李牧宁愿把他们都放走,也不会勉强地展开攻击。
对于他乃至于整个101小队来说,一旦不能在一波射击中就解决到全部目标,那么只需要被拖上一两分钟,101小队就会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李牧不会开枪,另一个小组的杜晓帆和赵一云,也不会开枪,这是基础原则。
那四名特种兵过去了,没有发现潜伏中的李牧和石磊。
“注意三点钟位置。”李牧低声说了一句,以非常慢的动作把枪口转向了三点钟方向。
石磊刚刚完成转向,就看到,又有四名特种兵从三点钟方向的林子里拉着菱形战斗队形出现,又是一个战斗小组。
“狗-日-的,搜索密度变大了。”石磊低声说道。
李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约莫有一百米远的目标,飞快地思考着,随即缓声说道:“他们朝这里来了,这一仗必须要打。”
石磊嘴角抽搐了几下,“我负责前面两个。”
菱形战斗搜索队形,意味着最后一名特种兵是被遮挡住的,而这块骨头,需要李牧亲自来啃。
从他们的搜索范围可以判断出,第一地面分队拉开了篱笆一样的搜索网,并且战斗小组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一分钟。这从前后两个战斗小组出现的时间可以看出来。
一分钟,卯足了劲儿只穿个大码裤充其量也只能跑一圈四百米。
薛猛学聪明了,李牧的日子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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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太阳的一半在山的反斜面,山林逐渐陷入黑暗。
距离天黑最多,也就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的两个多小时里,仅仅两个多小时,薛猛的第一地面分队损失掉了一个分队外加两个战斗小组,也就是说,他的分队已经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如果从唯人头胜利论来看,101小队大胜。
作为对手的特大,大规模追击围剿开始以来,已经损失了二十名精锐的特种兵,而101小队毫发未伤!
骄横的结果,是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我注意到,101小队选择下手的,全都是第一地面分队的战斗小组。陈韬的机降分队位置在他们身后,汤涛的第二地面分队在薛猛后面构筑第二道防线。很明显了他们的意图,他们要突围,从南边突围。”
指挥部里,王政委沉声说道。
晚饭早就做好了,勤务兵端了进来,但谁也没有胃口吃饭。
张宁双手环抱着,微微皱眉看着实时卫星地图,看了余小强一眼,“我说老余啊,你们第三旅是不是开小灶了。这几个兵的表现很令人吃惊啊。”
余小强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心情也是蛮复杂的,他说,“首长,小灶是肯定有的,全军所有的机动作战部队,谁不在训练大纲之外加点菜。不过,首长,说实话,我也很吃惊。”
“这里面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张宁肯定地说道,透过外表看到事情的本质,是高级将领最基本的素质。
“首长,下一步怎么办?马上天黑了,我担心汤涛也没法挡住他们。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掌握到他们的确切位置。他-奶-奶的,我就纳了闷了,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隐蔽的。没理由啊!”王政委不甘地说,“回头我一定要好好地跟这几个兵取取经才是!”
看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余小强不禁说,“我说老王啊,几个小屁孩懂个屁,回头你可不要藏着掖着,得好好教教他们。”
张宁摆了摆手岔开话题,这两位主官要是掐起来,也是个没完的时候。实际上,他知道余小强心里对他也是有一些情绪的,如果第三旅不是被定为试点单位的话。
那些是往事了,压下不表。
“二位,预判一下战场发展趋势吧。”张宁笑道,“现在看来,他们是一心要跳出任务区域了,目的很明显。几个被歼灭的战斗小组的位置连接起来,就是一条朝南的线。”
说着,他望向王政委,“王政委,你说说,你怎么对汤涛的第二地面分队没有信心了?”
王政委摇头说,“首长,我不是对汤涛没有信心,而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两个多小时前,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现在呢,得,他们成了暗箭。汤涛的第二地面分队虽然有上百人,但是架不住要封锁的范围大啊。这还不是任他们怎么选突围点。”
“那你的意见是?”张宁问。
王政委果断地说:“启动模拟演习系统里面的定位系统,找到他们的位置,只有夺回了主动权,才能把他们限制在任务区域里。当然,另一个办法就是提前宣布野外生存演练结束。”
这话一出口,余小强就不答应了,他冷哼了一声说,“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模拟演习系统是裁判工具,理论上是不存在的,用不存在的定位系统定位对手,太扯淡了吧老王?”
提出这样一个摆明了开后门程序的意见,王政委也是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的。
他说道,“余旅长你先别急。咱们这样看。本次野外生存演练,陈韬说过,主要的目的是看一看101小队的野外生存潜能到底可以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为下一步的训练提供依据。既然如此,那么这个过程当中,作为教官的一方,采用什么样的方式,那都是合情合理的。”
余小强斜着眼看着王政委,冷声说道,“老王啊,你啊就不要在我面前玩混淆概念这一套了。你说的是情况已经不存在了。半天之前是谁在那里大喊大叫要分出个胜负来。演练变成了对抗,教官成了对手,也就没有了教官。现在这场对抗,只有一个裁判,那就是首长。所以你不要再玩这一套了老王!”
“不!”
张宁抬起手,纠正说,“我不是裁判。既然我要指挥,那么我就算是蓝军的一员,是101小队的对手。裁判,就交给战场模拟系统来吧。”
说着,他笑着指了指余小强和王政委,“你们俩啊,也不自觉的让自己站在了101小队的对立面了。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给101小队那几个孩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演练,给他一个高规格的敌军指挥部!”
可不,一名少将一名大校一名上校组成的指挥部,能够撑起一场战役级别的交战!
首长也是兴之所至!
余小强说道:“首长,我坚决服从命令,绝对不会藏私。”
“进入正题吧。”张宁笑容一收,转头看向唐河,“命令!”
唐河猛然站好。
“开启战场模拟系统定位装置,获得101小队目标位置之后,马上向所有三支分队通报,告诉三位指挥员,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阻止101小队跳出任务区域!尤其不能进入民居聚集地!”
唐河凛然:“是!首长!”
余小强嘴角不禁抽动起来,战场模拟系统就是所有参与对抗的人枪上身上穿戴着的那套射击模拟系统,里面是有定位装置的。实时卫星地图上面那些代表着蓝军的绿色小点,就是通过定位装置来实现的。
而101小队身上的,因为恪守原则,因此一直没有开启定位。现在,张宁接受了王政委的意见,以不公正的方式来对付101小队!
只是,和王政委藏着的私心不一样的是,张宁想要看到的,是那五个兵到底最后还会给出什么样的惊喜来!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的热血沸腾过了!
注:贺喜新盟诞生,枪团农民工,猎人第十位盟主,同时也正式荣升为枪团管委成员!冬天深了,春天就不远,新年新气象,弟兄们小年快乐!加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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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一丝残阳,橘黄带着暗暗的夕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照射下来。
四名野人汇合到了一起。
四颗脑袋凑到一起,李牧低声说,“时间不多,我们要杀回去接林雨。”
“原计划?”杜晓帆沉声问。
“不。”
李牧摇头,“原计划作废,我们原路杀回去。沿着刚才过来的路线,杀回去。”
此时,他们已经穿透了薛猛的第一地面分队,跑到了第一地面分队和第二地面分队之前的空虚地带来。要知道,汤涛的第二地面分队就在k7地区和k1地区的结合部。换言之,就在李牧他们附近,而李牧并不知道。
“原计划里,咱们要再往前打到k1地区,然后从大路杀回去。”李牧低声说,“但是情况很不对。咱们遇到的充其量也就一个连的兵力。你们还记得那个看守武器的士官说的话吗,他说接下来会是大规模的围剿。大规模,不可能只有一个连。不要忘了,特大有好几个特战营还有一个武侦营。”
赵一云点头赞同,“没错。咱么这般羞辱他们,那些特种兵还能轻饶了咱,肯定大部队出动围剿。陆航武装直升机都调过来了,她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石磊问,“云云,你说的她们,是女字旁的那个她吗?”
“聪明。”赵一云严肃地点头。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压抑着轻轻地笑了。
一群特种兵娘们儿。
“按照原计划极有可能撞到人家的大部队,所以,咱们原路返回。”李牧说。
石磊嘿嘿地笑了笑,“估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千辛万苦杀出来,会原路杀回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牧抬头看了看天,说,“要加快速度了,不然天一黑,林雨那厮一定会拉响信号弹。”
李牧一双小臂竖起来,左右手都竖起食指,抖动着指向来时的路,猛地盯住:“哥几个,杀回去!”
风一般,四名兵龄加起来乘以二也没人家指挥官长的大头兵如影如幻的就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没人说我肚子饿了,尽管三天以来只吃了几口蛇肉。也没有人说我累了,尽管三天以来只半睡半醒地休息了三四个小时。同样没人说算了吧结束吧双腿很痛,因为已经来来去去在这原始山林之中跑了上百公里的路程。
为了一口气,某男子可以用一把普通的水果刀捅死素不谋面的陌生人。为了一口气,大头兵们可以把自己当成野兽往死里自虐。两个极端,一个悲哀一个悲壮。
但,全凭那一股气。
可怜之处在于,李牧他们不知道,当他们朝来时的路开始杀回去的时候,他们的踪影已经没有任何隐蔽性可言。
就在这个时候,唐河开启了他们身上的定位装置,他们的位置,包括林雨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地被显示在了实时卫星地图上面。
看到这一幕,以及四个正在往回快速移动的黄色小点,就连张宁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这……”王政委完全无法理解地摇头,“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往回跑?”迷失方向了吗?
“很显然不是。”张宁指着地图说,“你看,他们突围的方向非常的坚定,没有理由迷失方向。你再看,注意到那个单独的黄点了吗?一定是那名伤兵。他们是回去接人了。”
余小强不无得意地说,“在第三旅,没有抛下战友这一说法,哪怕是一具尸体。”
“任何一支解放军部队都如此。”王政委顶了一句。
随即,他说道,“首长,既然他们自寻死路,那么就成全他们吧。陈韬的机降分队就在那个伤兵附近,让他设伏。同时让薛猛马上阻止兵力拦截其余四人。提醒薛猛,他们往回跑了,路线就是他们杀出来的那条路线!”
后一句他直接对着唐河说。
唐河为难地看向张宁,张宁才是指挥官,命令得由张宁下达。这也是唐河不会做人的表现,你大可以做出准备下达命令的架势,如果张宁不同意,自然会出言阻止的。首长不会责怪你,因为你还不够那个资格。但是你这么一来,首先就给人家王政委感觉不好了,你可是人王政委直管的干部。
张宁笑了笑,说,“按照王政委的意思,下达命令吧!”
余小强耸了耸肩,说,“也好,早点结束,让小伙子们好好的洗个热水澡吃顿饱饭。”
“呵呵。”张宁笑道,“你放心吧,他们能创造一次奇迹,就有能力再让我眼前一亮。这样的手段之下,他们如何应对,我倒是更期待的。”
“首长,我坚决同意您的意见。”余小强说,“首长,我请求先吃饭。”
“哈哈!行,吃饭!”
张宁一挥手,马上勤务兵就把保暖着的饭菜给端了上来,三名领导围坐在桌子那里开造。饭菜是标准的战场伙食,没有什么特殊搞。
本来在李牧屁股后面追击的陈韬,接到命令之后,马上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接受了最新的位置信息之后,他也是苦笑起来。军长同志的无赖程度是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还怎么玩嘛,101小队就像是被绑上了夜光棒的小猫咪,往哪跑都是那么的出众亮眼。
“应该是五号,受伤的是五号。”陈韬仔细看了位置说,说的正是林雨隐蔽的位置。
“距离不到三百米,就在边上。”身边的那名武侦营的中尉排长暗暗吃惊地说,“藏得也太好了,我们的搜索小组没有发现。”
“是有两下子,不然也不会让薛猛损失惨重。”陈韬眉头扬了扬,竖起手掌朝着林雨隐蔽的位置方向一劈,“抓!先把五号解决掉!”
“是!”
中尉排长马上亲自带了一个小队上,陈韬带着其他人,从两翼开始绕,形成了两股箭头,目标直指林雨。
林雨躺在草丛下面,他一动不动,一边抵抗着病情,一边盯着天空,他的右手紧紧握着95式自动步枪的握把,食指搭在扳机上,枪搁在肚子上,而他的左手则紧紧握着信号弹。
一旦天色黑下来,他就会拉响信号弹,退出对抗,不给弟兄填累赘。
不知道怎么的,一阵微微的寒风过去之后,林雨忽然觉得脑袋变得特别的清醒,似乎病一下好了,力气也感觉恢复了不少!
一阵不安袭上心头,他感觉到了什么,接着眉头猛跳,有大自然以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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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北去了!他们往北去了!距离我大约两百米!”
陈韬的无线电里传来第三小队的报告声。那么近的距离,根本用不着去依靠卫星定位了,刚刚和101小队发生交火的第三小队看见了李牧等人的身影,因为所有的特种兵,都配备了微光夜视仪!
“往北?”陈韬眉头一皱,“那边可是绝路,他们手里的地图很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想干什么他们?第三小队!全力追击!”
“明白!”
陈韬快速下令:“第一小队第二小队!迂回包抄!”
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之前在101小队的侧前方,101小队他们掉头之后,位置就变成了侧后方,基本上是和第三小队对101小队形成了前后夹击的状态。而陈韬率领的其余小队,则是对101小队威胁更大的侧翼,因为他们可以切半径赶到101小队前头,不管101小队转向哪个方向!
陈韬也是拿出了十分的态度来对待101小队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还让101小队溜出去,那么他也会觉得脸上无光。
“把枪上的激光发射器头盔上的感应器背上的发烟器全部卸下来扔了!”李牧突然命令队伍停下,随即快速下令。
“什么?”兵们不解。
石磊说,“班长,这不是没法打死人了吗?”
没人那些东西,就等于是失去了朝敌人射击的基础——没有了裁判装具,你没法确定你是否击中了目标。
“卸了!”李牧低吼着,“那帮无耻之徒一定是启用了里面的定位装置!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了包围!”
赵一云反应过来了,一边动手一边语速飞快地说,“没错!特种兵不是神,他们不可能三番五次都准确无比地一点没差地判断出咱们的方向!一定有问题在里面!”
大家不再多说,飞快地拆卸。
石磊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中国陆军财产,几乎用暴力的方式把那些装具都弄了下来,随即去帮林雨清理他身上的装具。
李牧把那些东西往地上一扔,抬起头来说道,“哥几个,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没有办法忍受这种不公正的对抗。”
“班长,你说吧,咋整?”石磊干脆地问。
杜晓帆沉着语气说,他也非常的恼火,“太无耻了,我也无法接受,没有这么搞的!李牧,我支持我们全部自行退出集训以示抗议!”
“为什么要退出集训?”李牧反问,“两码事!”
大家一愣,原来都以为他想的是坚决退出以示抗议。赵一云问:“那你的意思是,退出野外生存?”
“我从来没有想过退出。”李牧说着,忽然嘴角扬起一丝邪邪的微笑。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石磊个急性子说,“班长到底咋整你快说啊,他们马上要追过来了!”
“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李牧语气淡然之中喊着无比的怒火,“既然他们无视基本规则,那么咱们也就不要心软!”
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干了他们的指挥部!”
“啥?”
“什么?”
大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包括迷迷糊糊之中的林雨,也被李牧这句话吓得清醒了不少。
“但,但是,不是,李牧,咱们连他们的指挥部在哪里都不知道!先不说要能不能干得掉。”杜晓帆语无伦次了差点就要。
“等等等等!”赵一云摆手示意大家先别急着发问,他问道,“老李,你是不是知道他们指挥部的位置了?”
“八成。”李牧点头,“k1地区南侧,山林之外。也就是咱们的出生点以南,肯定不远!这一路上我就光琢磨这件事了。”
“最后是陆航出动的时间和速度让我肯定了判断!野战起降场通常和指挥部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距离也绝对不会远!”
“可是,咱们……”杜晓帆摊开双手,扫视了大家一眼,“这个情况去攻击指挥部,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们想不到他们利用战场模拟对战系统获取咱们的位置,他们也一定想不到咱们会去突他们的指挥部!”李牧说。
“可是指挥部跟导演部一样,不是敌对一方啊!”赵一云摇头说。
李牧断然说道:“如果导演部不提供信息,他们怎么会知道咱们的位置?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导演部,他们都是站在咱们对立面的!”
咬了咬牙,李牧迸出一句话:“我就算死在冲击的路上,也要让他们看看,让那些所谓的特种兵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爷!!!”
“草-他们所有人的-大爷!干!一群无耻之徒!”石磊破口大骂,怒极。
李牧用一句话作为命令:“老子要抬着林雨走进他们的指挥部!!!”
“干!!!”
约莫一百五十米之外,隔着密林和黑暗,陈韬看见单兵终端上面的黄点停止了移动,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下令:“糟了!他们察觉到了!快!收缩防线!”
陈韬的命令刚出口,就突然听见自己的九点钟位置突然传来响彻山林的惨叫声——啊啊啊!!!
“怎么回事?第七小队?”陈韬急忙通过无线电问道。
“啊!”
“抓住他们!”
“我的胳膊!”
杂乱的声音突然此起彼伏!
陈韬不再犹豫,急忙飞奔过去。然而,落入他眼帘的,是三名或捂着肚子或摁着自己胳膊的特种兵表情痛苦地坚持着站在那里,而第七小队的其他人似乎已经追出去了!
“首长,他们突然冒出来,一下子就打脱臼了我的胳膊!副队长已经带着其他人追过去了!”第七小队的队长右臂吊在那里晃荡着,显然已经脱臼,痛得冷汗直冒,但他却是坚持着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半点痛意!
陈韬却反而是笑了,望向101小队逃窜的正南方向。这时,有兵飞奔过来报告,他们手里拿着101小队扔下的战场模拟系统单兵终端,“报告!发现这个!”
“他们是被彻底逼疯了。”陈韬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扫视了大家一眼,在通用频道里掷地有声地说道,“特大的弟兄们,101小队已经完全的将咱们当成敌人了,我提醒大家,他们当中有武术高手,我要求大家,尽量以搏斗的方式解决战斗,因为他们已经抛弃了战场模拟系统!”
“特大的弟兄们!别让那几个菜鸟小瞧了你们!拿出男人的血性来,用拳头来说话吧!”
注:月票榜还没咱的名字,弟兄们,拿出男人的血性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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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参与追击的特种兵都把枪大背了起来,空出了拳头来,跑起来速度更加的快了。
似乎公平在这一刻第一次体现,双方都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用最原始的野蛮方式进行对阵。
然而,特种兵跑起来更加的无所顾忌了,因为不用担心会被冷枪击中。一旦发现敌人,那么,交战距离就只至于手臂的长短。
似乎,101小队依然处于不公平的位置。
李牧并没有冲动,无论如何,101小队也不会有公平的机会。
101小队里的确有武术高手,而且不止一个。和很多家里有钱不爱学习的孩子不一样,赵一云和石磊家里不是硬逼着他们上学,而是在他们走入歧途之前,把他们给扔到莆田少林寺去了,成了俗家子弟。
赵一云和石磊不同的是,前者是有兴趣学武,后者是被动学习。于是,在造诣上面,赵一云甩石磊好几条街。所以,平常有个什么比武,赵一云上,要是有个什么晚会节目,石磊上。
但不管怎么说,石磊毕竟有底子在,学了部队里的格斗术啊擒拿术啊之类的之后,也是蛮扎实的,比一般人强。
101小队里除了这俩进部队前就有武功底子的兵之外,还有俩人在近身格斗方面是很有一套的,李牧和杜晓帆,尤其是李牧,他可是确确实实跟赵一云学了好长一段时间!
五班不简单,不是简简单单的全部是老兵的步兵班,杜晓帆也不简单,毕竟他的七班是唯一能够和五班较劲的步兵班。
这几个人组合在一起,暗中突袭你几个特种兵,又如何呢?
李牧手里的军刀如果不是被石磊强行要走,恐怕那名特种兵班长就不是手臂关节脱臼那么简单!
“首长,演变成大混战了。”
指挥部里,王政委苦笑地摇着头说,看了看时间,“五十一个小时了,首长,我建议结束这场闹剧。”
张宁没说话,余小强看了他一眼,随即对王政委说,“老王,什么闹剧喜剧的,这样讲可不好。”
王政委说,“余旅长,我承认,你这几个兵的实力的确让人很吃惊。可是这好端端的一场野外生存变成了群殴,这算什么事。陈韬也真是的,既然他们抛弃了战场模拟系统,那就等于自行解除武装,冲过去把人俘虏了带回不就结了。”
“那不正好把徒手格斗给测试了。”余小强说。
张宁挥手说,“你们二位不要争了。”
两位领导都闭上嘴巴。
“咱们啊,是有点欺负人了。”张宁呵呵地笑着说,“也就难怪那几个兵会生气。我倒也是不奇怪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猫腻。就这么着吧,既然如此,那么就静观其变。101小队这几个兵是聪明的,把双方的态势扭向了一个相对公平的状态。余旅长,王政委,你们就不想看看手下的兵的表现?”
余小强马上回答:“首长,我当然是想看一看的。胜败嘛,兵家常事。关键是能不能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作为下一步训练的重点。这是很好的事情。”
心里暗骂一句马屁精,王政委说,“首长,我们特大是军直属单位,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坚决贯彻落实。”
张宁笑了笑不再说话。
往南跑?
跑哪儿去?
陈韬认为101小队是想要冲出k1地区,还是要想跳出任务区域跑进民居聚集区,只有那样才会获得更加有利的地形。在k1地区活动的汤涛也是这么认为。
谁也没有想过,李牧的目标已经不在民居聚集区,而转向了位于k1地区南侧的临时野战指挥营地——演练指挥部。
一个人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又会怎么做?而像李牧这样的人被逼急了彻底愤怒了,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整个101小队中有三人是唯李牧马首是瞻,另一个杜晓帆在这种应该同仇敌忾拼杀的情况之下,也绝对不会提出相左的意见。
当一个集体彻彻底底的以个人意志为意志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惊人的。就好比一个人突然有了好几个分身,且能力都不相上下,形成了合力,可以断金。
有模板在那——当年的纳粹党卫军不就是如此吗?
更加关键的是,一切的起因是因为遭受到了太多不公正的对待,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像火山爆发一般爆发出来。就为争口气,就为泄心头之愤。
陈韬一时半会没能参透这其中的道理,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对付101小队。如果他能及时参透,那么他会命令部队扩大战线,且让101小队跑,然后让部队轮番进行阻击拦截,不求战果,但求给101小队制造障碍和困难。
因为,士气这种东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跑的时间长了,遇到的障碍多了,心头那股气自然而然的就会慢慢消去。这种提供动力的因素因为肤浅,所以不长久。
于是信仰凸显出来,显得特别的重要。
那是一种让人不吃不喝也能坚持上十天八天的精神粮食,如果你非要用走火入魔来形容,那也是相对贴切的。
李牧的脑子里有这种东西,他的精神世界和别人的不一样。几十年的腥风血雨之后,曾经的红色精神已经支离破碎就等着被扫入垃圾堆,又有多少人是从心里想着——老子干革命,是为国防现代化建设贡献力量?
驻港部队,不去,武警边防,不去,空军后勤,不去,海军陆战队,去,不招,那么,野战军,就去最苦最累最特么能折腾人的部队。
有多少人穿着青瓜皮提着背包登上军列的那一刻就如同登上了战场,心里默默地做好了牺牲在部队的心理准备?
遥想两年前,军列上。
“李牧,想家了?”吴军问。
李牧说:“报告首长,没有。”
“那你为什么沉默不语,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吴军问。
沉默,李牧沉默了许久。
良久,李牧问,“首长,我会死在部队吗?”
吴军愕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牧。
李牧终于惭愧地笑了笑,感觉自己怕死被首长瞧不起了,他徒劳地低声解释着:“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怕我死了没人给爹妈养老送终,首长,如果牺牲了,部队能给多少钱,国家照顾我爹妈吗?”
吴军哭了。
狂奔中的李牧想起吴军的音容笑貌,泪水随风飞逝。
“干-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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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短短的十秒钟之内。
李牧和杜晓帆一人一边胳膊几乎是半抬着林雨朝前狂奔,赵一云在前面开路,石磊在后面断后。就保持这样的队形朝前运动。
突然之间,李牧看到赵一云忽然消失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猛地觉得脚下一空,接着身体失去平衡,带着林雨和杜晓帆一堆似的就掉了下去。后面的石磊一直盯着林雨的后背,毕竟能见度仅有那么几米距离。如果前面的人忽然停下,反应慢点就能撞上。
和前面两拨一样,石磊还没来得及反应,人也掉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仅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而且没有任何的声音。出于隐蔽的考虑,所有人在遇到意外情况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都感觉到自己压在了无数根枝蔓上面,随着身体的重力朝深处跌落。赵一云落地的时候下意识地往侧边挪了一下,随即李牧和杜晓帆带着林雨跟炮弹一样砸在他跌落的位置。李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了杜晓帆身上把他踢开,随即猛地拽着林雨往边上挪。石磊应声而到,再慢0。1秒,他就能砸在林雨身上。
这会儿,李牧才感知到浑身的骨头跟要散开了似的疼,赶紧的活动一下手脚,万幸没有问题,只是脑袋嗡嗡的有点晕。
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又拍了拍太阳穴,李牧尽快恢复过来,急声问:“大家没事吧?”
其他人脑袋恢复过来,飞快地检查四肢和躯干,纷纷回答:“我没事!”
“林雨?”
李牧急忙把林雨的脑袋抱起来,其他人围过来。这时他们才发现,掉在了一层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杂草上,有一米多高,他们掉落的位置被砸出一个凹处,四处都是跟人一样高的草,那草根有大拇指那般粗。
石磊飞快地检查林雨的手脚,耳朵听着动静,他说,“班长,手脚没问题。得亏了这些草,不然指定都要断上几根骨头。”
本来就病中的林雨,遭到了这样的突然的跌落,昏迷了过去。李牧急忙掐人中,不行便使劲摇晃他的脑袋。
终于林雨醒过来,虚弱地说,“我死了吗?”
“想得美。”李牧说。
“我不美吗?”林雨说。
“你该醒了。”李牧说。
“人生如梦。”赵一云说。
“梦如人生。”杜晓帆说。
“生不如死。”石磊说。
“死得其所。”李牧说。
“反正我差不多了。”林雨说。
李牧摆手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接龙。林雨,你说什么呢,不就感染了一点风寒吗,有什么大不了。”
林雨语气非常的虚弱,如果光线允许,大家是可以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的。
“班长,我有几句话,让我说完,不然我死不瞑目。”林雨请求说道。
李牧扫视了一下其他人,隐约能看见大家脸部的轮廓,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么一折腾,林雨是不是就真的不行了。
但是起码,大家都知道了,林雨感觉自己不行了。
“好,你想说什么,就全部说出来,有什么想让哥给你做的,哥一定替你做。”李牧沉声说,抬头扫了一眼,“这个地洞太深了,一时半会是爬不上去的,不着急,慢慢说。”
林雨深深呼吸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他开始说道,“班长,特大为什么要这么搞咱们,不是野外生存而已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问出了大家的心里最大的疑惑。
大家一直不问,都藏在心底,是因为李牧。包括杜晓帆在内,都知道李牧是一个有非常强大自信的人,也是属于那种就算是死也不能丢了面子的人。吴军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李牧没有参军,他可能会因为要面子而死在牢里。
李牧沉着声音说,“计划之内,意料之外。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咱们。”
林雨深深呼吸着,咳嗽,良久,他说,“班长,有一件事情,如果我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没放弃,你更不应该放弃。”李牧沉声说道。
林雨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记得那天我和耿帅因为转士官的事情,单独谈了一回。”
李牧眉头微微皱了皱,“我知道,但是你们既然不想告诉我,那就一定有你们的理由。”
林雨用交代后事的口吻说道,“班长,其实,其实我们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尚。耿帅,赵一云,石磊,包括你杜晓帆,也少不了我,我敢说,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私心都占据了主动位置……”
“林雨。”李牧打断他。
“班长,让我说,趁着我脑袋还清醒,让我说。”林雨恳求着,语气越来越虚弱。
“老李,让林雨说。”赵一云低声说。
李牧痛苦地微微闭了闭眼,“好,林雨,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班长,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时候认识到这一点的。”林雨缓缓地说,“你刚从机关回来当五班的班长,我记得你开的第一次五班班会的时候,你说过一番话,我记得很清楚。”
“你当时对我们说,我们解放军什么都不缺,不缺钱不缺高技术不缺好装备,硬件方面我们早已经过了仰人鼻息的年代,缺的恰恰是原本是咱们最领先的东西——红色精神。我们部队应当把建设重点放在狠抓本色回归重塑精神方面。班长,当时我们都是当了十七个月的兵了,不管多大的领导,只要是说这样的话,都是从左耳进右耳出。但那天你说的这番话我听进去了,也是那天起,我知道其实我自己一直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名真正的士兵,而只是一个为了前途委曲求全的可怜虫!我拼命训练,我豁出去投弹,我拿起书本坚持每天晚上学习,做了之前所有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是为了能够留在部队吃皇粮!”
“班长,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原来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私利放下!和耿帅谈了之后,我才发现,我做不到你说的那种兵,那种眼睛从来不偏移,接到命令就一往无前杀出去的兵!我那么努力只是为了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林雨眼中含着热泪,“班长,我们只是小人物,改变不了大环境。算了吧,班长,永远都是环境改变人,人无法改变环境。”
或许,只有在此情此境,其他人才能听得懂林雨说的这一番话。谁也没有因为林雨这个平时屁都打不出一句话来的人为什么忽然间说出了这么长的一番话,都在为林雨说的这番话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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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再一次认识到,其实,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人,和李牧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兵。
“耿帅那天对我说了很多。他的功利心很强,可是班长我搞不清楚功利心和上进心有什么区别!我不认同他说的一些话,但是他说的一些话也有道理。是啊,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部队也不能免俗。班长,我跟你讲过,你们也都知道。当年招兵,我可以去武警边防,多好的单位,可是我们武装部的人伸手就要三万块钱。三万块钱,我家不吃不喝一年也攒不下来。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到了部队之后,慢慢的我明白了。就是这样,社会是这样,部队如今也是这样了。班长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失望吗?我林雨没什么文化,脑袋不好使,但是我不傻!我得赶紧的挣钱,撑起家里的经济。我以为,部队是我最后的归宿,因为那里是一片净土。可是,看清楚了之后却发现,完全的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班长,我很累。”
李牧心里非常的难受,最悲伤莫过于此。
“你太悲观了!你太武断了!林雨,我告诉你,你遇到的只是我党领导下的一小撮的贪官污吏,人民军队始终还是人民军队,红色本质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你只看到了不好的方面,但是你没有意识到,我党在加强管理打击贪腐!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我们都要认识到,复兴之路充满了荆棘,这个过程注定不会顺利!也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这是必经的过程!我问你林雨,你留转了,有谁伸手跟你要过钱?有吗?没有!你遇到的只是地方上的某些贪官污吏!他们不是军队系统的人!你应当充满希望!对咱们党对咱们人民军队充满希望!人民军队是党绝对领导下的钢铁集体!任何时候,都会是人民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缓声说道,“林雨,你听好了!也许你会死在未来的一场战争中,有可能死于演习场的一场意外,也有可能在日常训练中的一场事故中丢掉一条胳膊或者腿。这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当你决定穿这身军装的时候,你就要有心理准备。打仗不是玩游戏,还有重来的机会。如果你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那就安安生生的过完未来三年退役回去吧。”
林雨突然大吼出来:“班长我不怕死!我怕死了无法尽孝!我怕我活着的时候没有让爹妈过上好日子!”
“忠孝不能两全!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李牧爆发了,他吼道,“你要做出选择!做出选择的一切后果你要自己负责!是!这是个现实的社会!这个时候,你的朋友你的同学在做什么,赵一云你那帮富二代朋友呢?石磊你帮小弟呢?还有杜晓帆,你那帮白富美女孩呢?他们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告诉我他们到底他-妈-的在做什么?!”
“他们在吃饭!喝酒!然后上夜场!”石磊吼道。
赵一云也吼出来:“他们在玩女人!二线明星一线模特三万一炮起步!他们不用穿着单薄的衣服跑到这鸟不拉屎到处都是危险的深山老林里自虐!”
“她们在被人-操。”杜晓帆低声说。
“哈哈哈!哈哈哈……”
李牧癫狂地大声,爽朗的笑容在山洞里回荡着,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脸颊滴落,“知道什么叫做公平吗?公平就是,不管你他-妈-的的曾经是什么人,到了这,你就仅仅是人,这就是公平!知道什么叫做人上人吗?像我们这样提着脑袋默默地保护着那些挥洒着自己刚刚成型的身体和不断践踏道德底线的同龄人。我只想说一句——祝他们操-逼愉快!”
大家只觉得胸腔中有一股火在燃烧着,因为林雨的一番话即将熄灭的那团火,再一次熊熊地燃烧起来。
“我们傻吗?傻!为什么要这么傻?因为我们要成为人上人!”
李牧的热泪狂涌而出,再没有这么痛快地流过泪了,他说,“吴军排长牺牲之前,他对我说,用心训练,就当是还债,还几十年前上百万上千万在战火中牺牲的先烈们的血债!”
缓了一口气,李牧沉声说道,“是,我可以明白。要生活,生下来就要好好的活下去,为自己为家人。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我李牧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林雨,你和耿帅之间因为士官名额的纷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明确表态吗?如果没有后来的骆驼峰地区搜捕,你们当中一定要走一个。我比连长更早知道这个结果。可是我最后还是没有表明态度。”
“因为,你们任何一个都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你们任何一个都有资格留下。正如你林雨所说的,人改变不了环境,我改变不了大局,那么就让大环境做出选择。”
李牧话锋一转,“但是,既然已经留下来。是啊,如果不是跟着我李牧,你们可以过得很轻松。士官了,完全可以当班长了,可以舒舒服服地混过三年,然后拿着几万块钱回家。可是你们跟了我李牧!”
“你,赵一云,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玩儿,再玩儿三年。是的,你什么都不用愁。在部队再玩三年也无所谓,回到家就接手家族产业。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赵一云,如果你还是玩的心态,你就甭去七班当副班长了!我李牧也不再有你这个兄弟!还有你石磊,冲着所谓的江湖义气留下来。你要是不正确地认识到你留下来不是为了我是你了你自己为了你脚下踏着的这片土地,那么你就滚出五班!”
“班长!”石磊大吼着说,“班长!我佩服你!我把你当大哥看!是!你留队我就留队!可是我石磊明白了!我石磊也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我他-妈-的知道什么叫做尽忠!我石磊不是好兵!但是我想成为好兵!”
赵一云沉声说,“老李,你那样说我,我不怪你,因为你说的大部分都对。我的确带着玩的心态。但是你说我不用操心以后的人生我就要-操-你-狗-日的了!老子如果打算继承家业我会来当兵?老子如果不是认为你他-妈-的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会留队?我真他-妈-想抽你狗-日-的!”
杜晓帆看着李牧,阴沉沉地说,“李牧,我告诉你,这边集训结束,回到部队,我会亲手把你的五班干掉的,你等着,就冲你今晚说的这些话,老子就跟你杠上了!你他-妈-的有什么了不起!不都他-妈-的俩肩膀扛一脑袋吗!你还能上天还是怎么着!操!你给老子等着!”
“哈哈哈哈……”
李牧疯狂地仰天大笑,狰狞着面孔,“好,很好!都有点爷们的样子了!走着呗!找路出去!先把特大那帮狗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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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前的地下工事。”
张宁沉吟着,也是颇为意外的。他可是四十七岁的军长,换言之,深挖洞那个年代,张宁还是十几岁的毛头小伙,也许当年也参加了全民人防工事建设。但是对k1地区这里的地下工事,他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因为在整个集团军里,没有任何一份官方的档案室里面的资料显示,特大附近的k地区之中的k1地区存在着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工事。
再加上从一九六九年到现在,其中经历了好些年的动乱,一些资料遗失也是正在正常范畴。
因此就造成了,基层官兵因为经常在那里训练,大概知道脚下有这么一个东西,但是上面的领导却是完全的不了解。
果不其然,当张宁让随从的作战参谋联系军部寻找k1地区地下工事分布图的时候,找到的图纸没有一份是可以证明k1地区存在着地下工事的。
“王政委,你们对这个地下工事也一点都没有掌握?根据陈韬发回来的报告分析,地下工事的规模可是不小。”张宁说道。
王政委摇头回答:“首长,的的确确是听说k地区是原来炮兵某师的疏散地域,尤其是k1地区,很早之前就发现了零零散散的半掩埋式火炮阵地。但是我找过当年的相关资料,没有任何资料证明这个说法,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之后我们也就没有深入这个情况。”
张宁点点头,毕竟过了那么多年,相关资料又找不到,当年那个炮兵某师也早已经拆散成好几部分各奔东西了,要了解当年的具体情况可是不容易。关键是没有那个必要。
国家永固式战备地下工事都是编录在案的,在战略计划中哪个归属哪支部队哪个单位都是有对应目录的。既然什么信息都找不到,那么只能说明k1地区的地下工事被废弃了,于是当然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去搞清楚它的情况。
此时,余小强说道,“首长,我建议派出更多的部队。101小队的情况未明,我认为尽快找到他们是当前最紧迫的事情。”
“嗯。”张宁点头,看向唐河,“命令预备队投入,携带相关器材进入地下工事,一定要尽快找到101小队。同时命令医疗队做好准备,直升机进入待命状态,一旦有紧急情况,马上利用空中输送的方式送往后方医院!”
“是!”
唐河敬礼,随即飞快向各单位传达命令。
另一边,本来和卜美玉一同出发的冯玉叶,却因为她以及卫生队的人都没掌握夜间滑降的技术,因此乘坐猛士高机动车前往事发地域。然后经过半个小时的徒步跋涉,这才抵达了发现101小队失踪的地方。
卜美玉带着携带生命探测仪的一个班,慢慢的在陈韬的脑袋上移动,及时的向陈韬汇报101小队的具体位置。
因为隔着厚厚的十来米土层,因此不得不在洞口处架设了通信中继天线,由那里进行信号中继,从而实现地下和地面的联系。
“冯干事你别急。”看见冯玉叶风风火火地过来,卜美玉不等她说话就说道,介绍着情况,“我们已经发现了101小队的位置,他们在朝南边移动,你看,五个人。从移动的速度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什么叫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那么高摔下去能没事吗?我要下去!你快安排一下!”冯玉叶命令道。
卜美玉苦笑着说,“冯干事你冷静点,你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不能下去。再说,你也不是医生,你下去也没用啊。而且,组长他们现在还没能追上101小队。你放心吧,他们有一个伤员,所以移动速度慢是正常的。况且他们的体力消耗可是非常大的,不像我们补充了热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张了张嘴巴,冯玉叶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算自己下去,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她担心李牧失去了一些理智,时不时的就表现出女人对自家男人的担忧,而不是教官对学员的那种关心。
只能干等着了。
卜美玉忽然说,“对了,冯干事,如果你真的那么心急,我建议你去找汤营长。他们在挖南出口。你看,101小队移动的方向就是朝着南出口去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汤营长在挖那个出口的……”
他话还没说完,冯玉叶话也不多说一句,晃着手电转身就走。
一愣,卜美玉急忙用无线电命令:“一班,出两个人保护冯干事去找汤营长,一定要确保冯干事的绝对安全!”
“收到!”
马上有两名荷枪实弹打着手电的特种兵跑步追上去,一左一右地把冯玉叶保护了起来。
这一次足足走了有十五分钟,没有碰见岔口。
前面两个岔口都是出现在十分钟之内,这说明第三个岔口选择走右边,要么是完全正确——直直的朝着出口去,要么就是完全错误——往地下工事的更深处走。
“怎么办?继续?”赵一云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李牧的呼吸也有些困难了,他发现,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氧气就越稀薄,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再一看林雨,已经不省人事了,几乎就是依靠着杜晓帆和石磊的架着,否则妥妥的跟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拐过两个弯,就是南出口。谁也不知道,陈韬带着人沿着他们的踪迹寻找了过来,逐渐的加快了速度。
此时摆在101小队面前的,是黑暗,是马上要弥漫起来的失望情绪。关键在于指挥员怎么说,怎么做。
如果此时李牧流露出哪怕一点点不确定或者悲观的语气,那么整个101小队的信心就会在瞬间崩溃,最终成了没坚持着挖掉最后一层罩着黄金的泥土的矿工。
李牧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做出了决定,他淡淡的语气之中蕴含着绝对的信心和意志,他说出来的话虽然听着淡然,却是字字句句都凿进了大家的心里,就跟打鸡血一样。
“哥几个,根据距离算,前面不远处一定有一个足以容纳军卡进出的口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地下工事里,长距离的通道是要尽量避免的。通道长,意味着出动和回撤的速度都快不起来!所以,各个单元肯定是会有专用的进出口!”
“走着!再坚持一百米!就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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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
石磊都要哭了。
希望和绝望总是接在一起,当他们发现墙壁上出现了出口字样和箭头,就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李牧和杜晓帆更是直接把林雨给扛起来狂奔过来。
出现在眼前的的确是出口,很大的出口,和李牧预料的完全一致,是可以进出六轮式军卡的。
但是,却被用混凝土给封住了,一点光都看不到。
以至于,就连李牧在看清楚之后,都有想要晕过去的冲动。
石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完蛋了,咱们这赤手空拳的,怎么出去?”
赵一云用力闭了闭眼,睁开眼睛,“老李,原路返回吧。好歹那里不缺乏氧气。”
其实这里也没有缺乏氧气的,一定有通风口在工作着,不然101小队根本没法在这里面待那么长时间。
“只能如此了。”李牧点头说道。
忽然,杜晓帆竖起了耳朵,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杜晓帆低声问。
大家凝神倾听着,赵一云看向石磊,又看向李牧,李牧扫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石磊身后。
有两只亮亮的东西在石磊身后,距离很近。
“石磊,你呢听我说,慢慢的爬过来,不要回头。”李牧声音低沉地说着。
石磊被他们的目光和表情吓住了,说,“班长,你别吓唬我,我身后有啥,不会是狼呢吧。”
“你们家狼冬眠。别废话了,按照我说的做。爬过来,动作慢一点。”李牧低声说,语气不容拒绝。
杜晓帆把林雨慢慢的搁在墙壁那里让他靠着墙壁,随后和赵一云两人慢慢的朝两边散开,都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95式自动步枪,当成棍子一样踹在了手里。
李牧摘下95式自动步枪,伸手到背后取下了插在后背腰间的用木棍削成的短矛,跟人的小臂那么长,比人的小臂略细一些。
一下子紧张起来的气氛让石磊脑门上不断地冒出汗珠来,他基本上猜到了身后的是什么东西——蛇。难怪觉得地板上凉飕飕的。显然,他们闯进了蛇冬眠的地方。
冬天毒蛇不会咬人,这种观点是绝对错误的。上军事理论课的时候,李牧他们就被告知,所谓冬眠,并不是睡觉,而是为了减少消耗从而一动不动。任何动物都一样,一旦感受到威胁,都会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石磊慢慢的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朝李牧那边爬过去,拿出了低姿匍匐的动作。李牧冷汗也差点出来了,那是一条几乎有小孩儿身躯那么粗的巨蟒!那玩意儿甚至能吞进去一头两三百斤的野猪!
而且,距离石磊不到三米。
也许是还在缓神,那条盘在一起的巨蟒竖起了脑袋,颇有些不解和迷茫地看过来。
那巨蟒也不知道在这里生存了多久,李牧心里估算着,它起码有十米长,盘在那里就像是一坨巨型的-屎,在火把的照耀下,身上的表皮散发着盔甲一般的沉重光泽。
李牧的目光不由的落在石磊身上的那把军刀上面,估计就是锋利的军刀,也没办法砍穿那厚厚的表皮。
面对着这么一条巨蟒,李牧才发现人类力量的渺小。
只能寄希望于巨蟒不要发飙,好让大家小心地离开这里。
石磊往李牧这边挪了有两米的距离,再往前一些,李牧伸手就能抓住他把他拽过来。李牧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低声催促石磊:“稍稍加快速度,放低姿势。”
“班长,你可看着我,我害怕。”石磊的上下两片嘴唇在抖动着,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忘搞怪的本色,“我还没有实现伟大理想,不能这么被蛇吞了,就算是要死,也不能死蛇肚子里,太恶心了呢。”
赵一云忍不住翻白眼,“你小子胸无大志,就别什么伟大理想了,恶心不恶心。”
杜晓帆倒是笑着问,“石磊啊,你的伟大理想是什么呢,说出来听听。”
“操-一百个日本女人,血流成河那种,报仇雪恨。”石磊说。
……
“……这我可以代劳。”杜晓帆说。
“去你大-爷-的,哥们我强悍得一比,不用你代劳。”石磊低声骂道。
“本-diao-也不是浪得虚名。”李牧插了一句。
石磊尴尬地笑了笑,“既然班长要替我分担,那就一人一半吧。以后退役了,马上就去炎热的东京贯彻落实。”
当前的场景很搞笑。
李牧、赵一云和杜晓帆三人以李牧为中心,成三角形站在那里,石磊低姿匍匐的架势趴在那里慢慢的一寸寸地朝李牧爬过去,一条约莫十米长有小孩儿身躯那么粗的巨蟒在石磊后面虎视眈眈,而他们还在调侃着人家日本小处-女,着实是令人激动呢。
赵一云说,“磊磊啊,恐怕你要失望了。”
“为啥?”石磊居然停了下来,抬头看过去问。
李牧一阵无语,提醒了一句,“我建议你还是脱离了眼前的危险再去考虑小日本女人的事情。”
“哦,有道理。”石磊继续朝前怕,装疯卖傻而已,他的动作非常的谨慎,生怕惊动巨蟒。
“小日本女人不招待两个国家的人,中国和韩国,再多钱也不。”赵一云说。
杜晓帆点头,“是有这么一个说法。以前我跟几位朋友去转了一圈,的确如此。”
“擦,狗-日-的你居然抵近侦察过了。”石磊说。
“作为一名有血性的中国人,我也应当为此出一份力。”杜晓帆说。
“真尼-玛厚颜无耻。”石磊说。
也许是他们旁若无人,哦不,应该是旁若无蛇的样子刺激到了巨蟒,也许是巨蟒终于从冬眠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它嗤嗤地吐着蛇信子,一股腥臭味顿时扑面而来,吓了大家一大跳!
李牧看着巨蟒张开的嘴巴,天,绝对可以轻轻松松地把石磊给吞进去。巨蟒不带毒,但石磊一旦被咬住了腿,运气再好,估计也得失去点零部件。
石磊感觉到了寒意,抽着嘴角说,“班长,这要死了,得算训练事故呢吧?”
“废什么话,不就一条蛇吗,你给我淡定。”李牧说。
突然,李牧的话刚落地,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巨蟒的脑袋猛地朝石磊扑了过去,直奔石磊的脑袋!
瞬间,李牧冲了上去,拽住石磊的衣领大吼一声猛地发力朝自己身后扔,同时双目圆瞪,迎上来巨蟒那双比牛眼睛还大的蛇眼,猛然举起了手里的短矛!
注:新春第一天,祝福枪团的兄弟姐妹们以及家人继续健健康康继续白白胖胖继续顺顺利利继续快快乐乐!三年了!兄弟姐们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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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支95式自动步枪同时射击,几百发子弹打在了巨蟒身上。巨蟒的脑袋像被打爆的西瓜一样难看,身躯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弹孔,跟筛子似的。
“停止射击!”薛猛抬起手。
围着巨蟒射击的特种兵把食指从扳机上移开,关上保险。
巨蟒早就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了,大量的血液流淌出来,染红了周遭的草地。
薛猛倒抽着凉气说,“组长,这蟒蛇怕是有上千斤。”
接近十米长比水桶都要粗上一些的蛇身,根本就是传说中的龙了,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眼睛比牛眼都要大,算是让特大的特种兵们长了一番见识。
“怕是不止。”陈韬感慨着说,“如果它不死,假以时日,真的会化成龙。”
笑了笑,薛猛说,“看不出你还挺迷信。”
“*人不搞封建迷信。”陈韬说,“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尽快找到101小队,然后问一问他们,把自制的短矛插进了巨蟒的嘴巴里,把军刀插在了蛇眼里,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薛猛抽了抽嘴角不说话,整个特大没人敢说在同等的条件下可以做到这一点。
别说人,就算是狼群和猛虎,乃至于陆地动物之中的坦克大象,见着这蛇也是要退避三分的!
“可以肯定,101小队没人受伤,我们甚至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是很从容地细心地清除了痕迹之后,才离开这里的。”薛猛无奈地说。
陈韬慢慢打量着周遭,特种兵们的手电照亮了许多,这里是离出口大约有两百米的山林,茂密高大的杂草密布,还有大量的乱石散落着,但树木相对稀疏。根据这里的环境可以判断出来,这一处肯定是巨蟒日常活动的地域之一。
这种环境下寻找人类留下的痕迹,就算是白天也很困难,更不要说能见度受限的夜间。
陈韬知道,当所有人的心都为101小队高高地提起来的时候,101小队却柳暗花明又一村似的如有神助一般再一次在人们想象不到的角度逃离了看似无解的绝境,出了生天。
“汤营长,你得把大部分的人手抽掉出来重新对k1地区南侧边缘地带进行搜索了。”陈韬思索了一番,对着话麦说,“101小队再一次将大家的担心狠狠地踩踏在了脚下。”
汤涛愣怔住了,随即嘴角抽动着说,“陈参谋,我从通用频道里得到了通报,他们真的把蟒蛇打死了?就靠着一把刀?”
“比死还要吓人。”陈韬苦笑着说,“巨蟒反倒是被他们吓破了胆,这才拼死逃了出来,他们跟着巨蟒找到了出路。这个出口,应该离你不远。”
“好吧……”汤涛是比较无语的了,因为难以相信,“我马上作出调整,留下一部分人继续进行挖掘,其他人我亲自带着到目标区域进行搜索!”
“抓紧时间。”
陈韬正要掐掉通讯,汤涛的声音传来,似乎压了压音量,“陈参谋,我这里来了一名冯干事。兄弟,你给哥们透个底,是不是你的……”
“打住。”陈韬眉头跳了跳,“我爱人在北京。冯干事有什么问题吗?”
“倒没什么问题……”汤涛一下子尴尬了,说,“只是,我这忙得不可开交,来这么一位女同志,可不好照顾啊!”
“她已经是教官组成员,汤营长,给予一切便利吧,相信对未来的教学是有帮助的。”陈韬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汤涛说:“了解……那么,我派两名战士保护她,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建议你再派一名经验丰富的干部带队吧,最好携带一定量的实弹,绝对保护冯干事的安全。”陈韬说。
汤涛也是眉头猛跳:“谢谢陈参谋的提醒……”
这样听起来让人不太明白的对话蕴含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陈韬看出来饿了,冯玉叶不是普通的军官,因此他给了汤涛非常中肯的建议。实际上,陈韬如果不是看出来冯玉叶有背景,按照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让冯玉叶进教官组的,除非军长直接下达命令。
冯玉叶那边一直待在汤涛身边等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在挖掘的出口处。直到听到无线电麦里传来最新消息,冯玉叶这才坐不住,马上要求前往k1地区边缘地带。
好在冯玉叶没有佩戴单兵电台,所以她没能从通用频道获知101小队遭遇巨蟒又死里逃生最后居然把巨蟒给吓得往外跑最终借此逃出了地下工事的消息,不然的话,指不定会怎样跳脚!
她心上人可是在那里!
这女军人再是军人,也是妥妥的女人,这女人要是自我起来疯狂起来,那是佛祖都要摇头表示没办法的。
况且冯玉叶还不是一名普通的女军官。
当即冯玉叶就要出发,汤涛完全地按照陈韬的建议,派出了一名排长带俩士官携带了三个弹夹的实弹贴身保护冯玉叶,同时也在脑海里快速地搜寻着集团军姓冯的领导,莫非是冯副军长的……不对,冯副军长年方四十七,不可能二十岁就生儿育女的。
想了半天没个所以然,汤涛也就暂且抛到了一边,带着人先于冯玉叶奔袭前往k1地区南侧边缘地带。
却说这101小队到底跑哪里去了,时间拨回半个小时之前。
李牧等人跟着巨蟒跑了出来,看见巨蟒朝左侧跑。石磊一振奋就要跟着追上去,被李牧喊住:“石磊回来!”
“嗯?班长,跟着它走一定能找到地方。”石磊说。
“找着什么地方?”李牧问。
石磊一下子愣住了,扭头看见赵一云借着火把开始查看起地图和方向来,这才反应过来,“哦,操,忘了,咱们出来了,自由了。”
“任务继续,没准特大的人还以为咱们死里面了。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做咱们之前没法做成的事情。”李牧沉声说。
林雨问:“班长,啥事?”
之前他昏迷中,不知道李牧的计划。
“突袭一下子特大的指挥部,一定就在附近。”李牧拿手一指,“看见了吗,那边两个山头,我的出生点。一定离出生点不远。”
这会就算是杜晓帆也不反对李牧的计划了,他说,“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特大早晚发现咱们掉进去了,肯定以为咱们要挂了,没准会展开搜救呢。这会儿妥妥的特大的指挥部是最空虚的了。”
李牧奸诈地嘿嘿地笑了笑,“我们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潜到特大的指挥部里,比如在他们的指挥帐篷里坐两分钟,或者干脆睡上一觉。特大的脸面估计得拿到东海那边深深地埋了。”
“班长,你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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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的,时间指向了零点,这会儿大家才发现,这一折腾,*个小时就过去了。
从几位领导来到指挥部,过去了八个多小时。
就连唐河都觉得有些累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扭头一看三位领导,神采奕奕根本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都特么打白蛋白了吗唐河心里不由暗暗地想。
作为高级将领,一旦打起仗来是没个日夜的,体力跟不上那是绝对不行的。指挥作战绝对是脑力加体力的劳动。
“看这个情况,咱们这是白担心了。”余小强别提多开心了,但还是能隐于内,说道,“后续的营救工作,首长,我提议暂停吧。”
张宁点头,“暂停。那几个小娃还真是够顽强的。命令后续救援工作暂停,同时派出部队把那条巨蟒给处理掉。”
“是!”唐河领命,用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王政委对张宁说,“首长,您休息一会儿吧,这情况,怕是要折腾到天亮了。余旅长,你那几个兵可是真可以的。”
这话不带讽刺意味,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了。
余小强乐呵呵地笑了笑。
张宁摆摆手,说,“看着吧,我看这会儿想休息也休息不成。”
调子定下,就都跟着首长熬吧,准备熬到天亮。
危机解除了,所以计划只需要恢复到原来的计划便可,目的还是阻止101小队窜出任务区域。如果让101小队窜到民居聚集地,那态势可就真有失控的危险了。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险,谁能具体地把握住101小队无名战士的心理和情绪?
谁都忽略掉了一点——指挥部真真切切的是在k1地区南侧的边缘地带,和k1地区只隔着一条可以通行机动车辆的道路。而指挥部的方向,基本上和民居聚集区的一致,只不过一个近在咫尺。
灯下黑,说的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指挥部的气氛变得沉闷了不少,都在等着搜索部队进一步的反馈。张宁手上的预备队都派了出去,之前用于搜救,现在干脆转而搜索。也就是说,指挥营地里面,现在只剩下两个班的人在防守,其他的都是后勤人员。
这一点完全被忽略掉了,因为包括张宁在内,都没有人心里真真切切的把这一场别样的对抗当成真正的战场!
意识决定思维。
就连冯玉叶,也因为李牧,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战场思维。
冯玉叶实际上比李牧大六岁,她二十二岁军校毕业,已经在部队服役三年,加上军校四年,七年兵龄也比李牧长一大截。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有关这个男人的事情,不管国家大事还是家常琐事,在女人眼里都是大事。
只有两种情况,而且都非常的极端,要么完全的站在男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要么就完全的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没有任何商量。
一个有着七年兵龄、在机关工作了将近五年的女上尉,并且还是可能是整个第三旅最了解李牧的女上尉,当她完全的站在李牧的角度来看这场上升到了关乎尊严和脸面的对抗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思维潜力是惊人的。
一名母亲在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以比百米短跑冠军还要快的速度冲过去抱住孩子。
冯玉叶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想尽快的找到李牧,至于找到李牧之后要做什么,她没有想过。
所有人都以为她想过,包括余小强在内,以为她是担心那名病号。毕竟冯玉叶是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医学教育的,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疾病。
“冯干事,我们应该往这边走。”带队的排长指着民居聚集地的方向对冯玉叶说,“101小队是朝这个方向走的,营长他们都往这边去了。”
冯玉叶摇头,脚步不停往前走,“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
“往这边是回指挥部的路。”那名排长不得不再次提醒,他担心冯玉叶迷失了方向,毕竟野外环境不是机关干部可以很快适应的。
“我知道。”冯玉叶满脑子都是李牧,心烦意乱,不耐烦地说,“你们要是不愿意跟着就去找你们部队去,我一个人也能行。”
那排长顿时心里一阵不舒服,心里想,是不是但凡长得漂亮的脾气都不怎么好?
无奈,他只能跟着,不能不跟着,不然冯玉叶出了什么事,可就没法交差了。女军人在部队天然就有更高的地位,说是宝,那是一点也不过分的。不然你试试当着一帮大头兵的面调戏人通讯营女兵看看,能把你小jj给切了。
女人的直觉是非常可怕的——冯玉叶居然是下意识的朝着101小队前往的方向追上去的,切出了一个笔直的没有哪怕一段多于路程的小半径来!
李牧这种大老粗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不知道冯玉叶就在他的左后翼不到三百米的位置!李牧甚至不知道冯玉叶不但来了而且还成了教官之一!
他就是带着101小队往指挥部去了,直直的没有任何的迂回措施!而在他们的路线上,特大的一兵一卒都没有!所有的兵力都被派出去搜索,整个指挥营地只留下两个班布置了警戒!
如果在地图上把101小队和特大搜索部队的前进路线划下来,那么就会看得很清楚。以地下工事出口为起点,也就是巨蟒被射杀的现场,101小队往正南方向走,搜索部队往南偏东大约三十度的方向搜索,两者成了两条夹角约莫三十度的射线。前者目标明确直奔指挥部,后者以为前者会逃亡民居聚集地。
这些基础条件之下,一个伟大的笑话正在形成。
完全已经机械化的101小队谁也没有说话,都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进,就连林雨,也坚持着往前,在李牧和杜晓帆的搀扶下。越接近目标,他们就越亢奋,而体力的透支,让身体跟不上精神,那种感觉折磨着每一个人。
冯玉叶加快脚步追,她强烈地感觉到李牧就在前面不远,然而,以她的速度,就算是101小队现在这种体力情况,她也是很难追得上的。
大戏帷幕正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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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韬的身份最适合。
他不是第三旅的,也不是特大的,甚至不是隶属集团军的,只是在军区挂职又下派到集团军挂职的的人事编制在总部的作战参谋。
因此来做这件事情,他的身份最适合——找101小队。
101小队会藏在哪里?
陈韬竭力地让自己去想不敢想的可能,于是他第一个就朝了东面的干部帐篷走了去。
有一顶供给领导干部歇息用的帐篷。所有领导都在指挥帐篷,这里自然都是空的。在等级森严的部队里,很难想象有一些兵敢跑到高级领导的房间里面去躲藏。
陈韬迫使自己相信这种可能,于是他举步走了进去。
算了算时间,如果101小队失踪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潜入了进来,那么他们应该躲藏了有至少三个小时。
帐篷简单明了,走进去之后,陈韬在看清楚眼前的场景的时候,有涌出泪水的冲动。
101小队四名成员整齐地躺在床铺下面的地板上,就那么躺着睡着了。他们手里紧紧握着95式自动步枪抱在胸口处,酣睡着。甚至于陈韬有种再见当年解放军夜宿上海街头的场景,那一刻,全世界都在为解放军哭泣。
没见一号。
陈韬缓缓呼吸了一口,低声说,“李牧,出来吧,咱们聊聊。”
李牧从他身后冒出来,手里握着出了梢的军刀。
“就差一点,我就被你捅死了,是这样吧?”陈韬转过身,看着李牧。
李牧看了陈韬一会儿,走过来越过他,在其余人身边盘腿坐下,并不搭理。约莫二十秒之前,熟睡中的李牧听到了动静,因此藏在了门口。
拉过椅子,陈韬在李牧面前坐下,说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陈韬,本次特训的总教官。”
李牧看着陈韬,点了点头。
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相信在其他人酣睡的时候,他依然保持着一丝警惕。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眼眶深陷,脏兮兮且到处都是撕破裂口的老式迷彩服,和整洁的房间格格不入。但仅仅抿着的因为缺水而发白的嘴唇说明着,只要陈韬胆敢轻举妄动,他手里的军刀就会扎过来。
陈韬看见书桌那里放着两瓶矿泉水,完好无损。
低头端详了酣睡中的其他人一眼,陈韬缓缓点头,对李牧说,“我们到外面谈。”
他起身走出去。
李牧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起身把军刀装好,举步走出去。
帐篷外面一侧,摆着野战桌椅,陈韬和李牧在那里坐定。此时天色大量,营地里有兵们来来往往,炊事车的方向有淡淡的热气冒出,早饭很快就能做好。
清晨的山间很清凉,夹杂着一些雾气,显得有些黏黏的。陈韬招手把附近一名穿着大衣的哨兵过来,让他大衣脱下来给李牧穿上。
李牧没有抗拒,披上了沙漠迷彩军大衣,缓和了不少。
“你们回来多久了?”陈韬问。
李牧说:“三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我们失去你们的踪迹的时候,你们已经潜入了营地。”陈韬说。
“是这样。”李牧说。
陈韬唏嘘不已,“任何赞誉之词放在你们身上都不过分。”话锋一转,他略微苦笑,“不过你不知道,你们这么做,给指挥部里的老板们出了一道大大的难题。”
“你们第三旅的旅长余小强同志,特大的政委王政委,还有军长,都在。”陈韬说。
李牧意外地抬了抬头看着陈韬,他知道旅长在,之前听到了旅长的声音,但是却是不知道军长也在。
军长张宁,不算陌生的首长。
“我知道。从我决定睡觉而不是去指挥部,我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那跟我没关系。”李牧有些绝情地说,“我要让特大知道,他们并非什么高档货色。”
如果潜入营地之后,101小队冲击指挥帐篷,那么事情就是另外一个性质了。警卫会扑过来将他们摁倒,然后突袭的效果如何,是由不得他们的。
而在领导干部的帐篷里睡一觉,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成功,则是对特大最无情的羞辱,并且是既成事实。
“很明显你已经达到了目的。”陈韬说,“一号,现在的局面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你们的能力,所有人都在眼里。你们是好样的。我想,第三旅把你们选送过来作为第一批受训人员,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李牧看着陈韬,似乎能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两名军人,一名有着丰富空中突击作战的军区司令部作战参谋,并且人事编制在总部的资深中校,另一名是第三旅某个连队一名刚刚转为士官的下士步兵班班长,两者年龄相差十几岁,差了一个辈分。
他们对视着,感觉陌生却又熟悉。陈韬从李牧眼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而李牧从陈韬眼里看到了一些亲切的东西。所谓惺惺相惜便是如此。
“首长,既然要我们接受残酷的局面,那么特大也要接受残酷的局面。”李牧不为所动。
陈韬说,“但最起码,你得让你的兵接受治疗,我知道你们有一个病号。”
“我已经在医疗室那边找到了药物,林雨没事。”李牧说。
他居然还潜入了医疗室,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陈韬心中吃惊,以至于他都在想,如果自己是特大的领导,那么今日之后,一定会往死里抓训练抓战场意识教育!
“你想要怎么做?”陈韬问。
李牧却是反问,“我也想问,你们想要怎么做?”
陈韬没有说话。
李牧的嗓子有些沙哑,也许是因为缺少水分所致,他说,“你们强加给我们的,我们接受了,你们甚至作弊,我们也接受了。我们没有放弃希望,坚持了下来。那么,你们就应该端正心态接受惨败的结局。我只是小兵,我不想考虑首长们考虑的问题,也轮不到我来考虑。脸面靠自己挣,我们的也是。教官,你是特大的人吗?”
“我的编制在总部,在军区挂职,现在又在你们集团军挂职。”陈韬回答。
李牧说,“那么你是裁判,你应该最清楚谁彻底地赢了,谁又彻底地输了。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别想再谈判桌上得到。”
陈韬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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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多于的声音。冷冽的寒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被树木挡住了一部分,剩余的灌入营地,让兵们更加的精神。
李牧慢慢的觉得有些困了,他并没有得到多少时间的休息。作为101小队的小队长,当成功渗透进入营地并且堂而皇之地进了领导帐篷休息,他时刻绷紧着那根弦。
要一个完美的胜利,以此证明军中男儿的血性和毅力,给眼高一切的特大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想不到最后会迎来一场谈判,也想不到自己的决定把特大抵到了墙角,进退不得。
陈韬的出现,让他完全地明白了。李牧觉得很开心,过去几十个小时里付出的,有了价值。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陈韬慢慢开口说,“李牧。”
这一次他没有喊李牧的代号,而是喊的名字。
“我大概能够想到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觉得我能理解你,你认为呢?”陈韬摆出谈心的架势。
李牧微微点头,“我相信。”
“在正式成为你的教官之前,我很想和你聊一聊军人这个职业,站在对等的位置。”陈韬说着,指了指指挥帐篷,“但是,首长们都在那里等着。我希望不用花太长时间。”
李牧说,“首长们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完全可以对营地进行搜索把我们找出来。很容易。你不是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了吗?”
“那不一样。”陈韬说。
摆了摆手,陈韬说道,“从吴军开始聊吧。”
李牧顿时吃惊地看着陈韬,“你认识我排长?”
“他算是我的学生。”陈韬说,“我在陆院当过一段时间教员。”
看见李牧的表情顿时变得不一样,陈韬心里有数了,他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吴军牺牲之前。”
“你好像知道的很多。”李牧认真看着自己的手指,脏兮兮的,他开始慢慢用力地揉掉粘在手上的干枯的泥浆。
陈韬微微一笑,“也许比你多一些。你认为吴军是出色的军人吗?”
李牧抬起头看向陈韬,“当然。只是我不认为,你我这么聊,就真的对等了。我只是一名下士。”
“我是中校,但我首先是一个兵。从这一点来看,我和你一样。”陈韬指了指李牧,“那么,既然你认为吴军是一名出色的军人,你觉得怎样才能算是一名出色的军人。”
“像我排长那样的。”李牧毫不犹豫地说。
“嗯,我同意。”陈韬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排长吴军是什么样的人,那么,你了解吗?有多了解?”
李牧愣怔住了。
陈韬微微笑着,忽然收起了笑容,“徐岩告诉我,你一直认为是你害死了吴军。”
“你也认识我连长?”李牧问。
陈韬说道,“我比他高两届。你知道为什么我已经中校副团了,而徐岩才刚刚少校正营?嗯,明年我就是正团。”
李牧摇头。
“因为他以前和你几乎一模一样。”陈韬指着李牧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入伍的时候,发表自己入伍动机的时候,你的动机是你们连队,也许应该是整个旅唯一一个答案。你还记得吗?”
“为国防建设做贡献,我当然记得。”李牧自嘲地笑了笑。
陈韬问,“你现在还坚定地这么认为吗?”
李牧看着陈韬,缓缓地点头,“是的。我知道很天真,但我就是那么想,尽到我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以及炎黄子孙的责任和义务。”
“为什么?”
“因为我不像带着遗憾死去。”李牧回答。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说,“我的生命只有几十年,也许更短。世上走一遭,到老了,发现自己没能替党和国家以及人民做些什么,我会在后悔中死去。我不想那样。”
陈韬的心被震了一下。
暗暗缓了缓,陈韬问道,“你想改变军队吗?”
李牧慢慢摇头,“我只是一个小兵。”
“所以你要成长,一直到你可以影响到部队,哪怕只是一个营一个连。你应该想过这一点。”陈韬沉声说,“当前我们人民军队处于迷茫时期,红色精神年久失修,人心浮躁物质至上。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种状况是必须会被改变的。而你,应该要为此付出你的努力。我看人不会错,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一名天生的军人。”
“所以,我要学会妥协,学会做人留一线?”李牧扯了扯嘴角。
陈韬毫无犹豫地点头,“所以我说,徐岩当年和你一模一样。”
“我明白。”李牧说,“可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说实话,我们几个小兵,犯不着那么多领导伤脑筋。就算你们不承认我们的胜利,我们也不能够做什么。”
“不要妄自菲薄。”陈韬说,“亚马逊流域的一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引起了亚洲的一场台风。地球上的每一个生命都是绝对平等的个体。首长们也是从普通士兵走过来的。而且,你不可能不知道,眼下不是你们和特大某些人的事情,也不是和我的事情,而是关乎两支部队的荣誉。”
“我一直认为荣誉是依靠自己,汗水或者鲜血,乃至于生命,去博取的。”李牧说。
“非战争年代,我们得尽量活得像人,而不是战争机器。”陈韬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牧陷入沉默。
良久,李牧问,“是不是,今天一过,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探索新型训练方式的工具,包括我的弟兄们。”
“我也是。”陈韬看着李牧回答。
李牧缓缓点头,“我明白。”
他抬起头看着陈韬,“我们可以吃点热食吗?吃完了我们就出来。”
陈韬笑道,“你偷药品的时候,为什么不顺手弄点吃的?”
“忘了。”
“很好。”
陈韬点头,“我让炊事班给你们送早饭过去,好好的吃。明天,针对你们的特训就会正式开始。”
“估计跟特大的训练内容差不多吧?”李牧说。
“肯定是会有一些差别的。”
陈韬站起来,举步离开。
李牧又坐了一分钟,起身走过去,把大衣还给那名哨兵,随即回到了帐篷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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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剩下冯玉叶和李牧两个人,冯玉叶告诉护士,她要单独和这个兵谈一谈心。毕竟她是心理教官。
门一关上,冯玉叶就狠狠地亲吻上了李牧,多日的担心化成一个悠长激烈的吻,带着偷偷摸摸的意味多了一些刺激。
“你冷静点。”李牧费力推开冯玉叶,尽管李牧很喜欢接吻的感觉。
冯玉叶深深呼吸了几下,整理好衣服。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成了教官?”李牧百思不得其解,问道。
冯玉叶说,“我怎么不能来?教官组需要一名心理教官,我自我推荐,于是我就来了。”
李牧盯着冯玉叶看,满脸的不相信。
“从第三旅借调到这里当教官,是特大没人还是军部没人,冯玉叶,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李牧问。
冯玉叶说,“我有什么瞒着你?是,我修过战场医学,简单的伤病我可以处理。这个没跟你讲过。”
“我不是问这个。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李牧说。
冯玉叶说,“你是真的累坏了,想太多。人手有限,我可以身兼多职,而且受训人员都是咱们旅的,我过来当这个教官是最合适的。这是首长说的。”
李牧依然没有相信,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真的。”冯玉叶坚定地点头。
“那就好。”李牧说,松了一口气似的。
冯玉叶心里担忧起来,不知道以后李牧知道了自己的家庭背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有些不敢想。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心里暗暗想着,暂且把此事搁置起来。
“我有事跟你说。”冯玉叶说道。
李牧说,“那你抓紧说。”
看见李牧的目光频繁地放在门口那里,冯玉叶不由的翻了翻白眼,说,“你怕什么,我是心理教官,光明正大的。”
“我心理又没问题。”李牧说。
“有没有问题我说了算。”冯玉叶说,切入正题,“我问你,你怎么把野外生存搞成这个样子?你差点就落下病根了你知道吗?”
“能落下什么病根。我健康得很。”李牧说。
冯玉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牧,“现在年轻你当然不在乎,以后年纪大了你后悔都来不及。我跟你是怎么说的,今时不同往日,不是死卖命就能进步,你得充实自己的文化知识,硬科目之外的东西才是更重要的。你说像你这么搞,身体还要不要了?”
李牧看着冯玉叶不说话。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冯玉叶说,“为一口气把特大得罪死了,对你以后有什么好处。你这人,就是冲动。”
李牧微微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你赶紧的走吧,让我睡会儿,打着点滴呢我。”
冯玉叶嘴巴张了张,说,“好吧,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再找你聊。”
她表情的变化,李牧看在眼里。若是入伍前的李牧,是肯定有一千多种办法把她哄得恨不得马上就把裤子脱了叉开腿的,但是此时的李牧一心报国无心于儿女私情。
当初若不是机关的工作轻闲,李牧也不会和冯玉叶搞到一起。
就像石磊说的那样,每天都这么搞,你还有那心思那精力?当然,“精”字读重音。
李牧清楚地记得,除了晨勃,入伍之后第一次跑马(遗精)是入伍六个月后的事情。
由此可见训练之辛苦之残酷之毫无人性。
此时的李牧的心思没在那方面,自然他也就看不出此时的冯玉叶不是上尉军官,也不是教官,只是女人。充其量是比他大六岁的女人。
走到门口处,冯玉叶的手在门把那里停下,转过神来,盯着李牧。
李牧吃惊地发现,冯玉叶眼眶里溢满了泪水。这让李牧非常的费解和心疼。他的神经麻木了,历经了这么多钢铁血火的洗礼,那根柔情的神经已经麻痹了!换言之,李牧已经丧失了泡妞的技能!
兵哥哥受女孩子们欢迎,其中的因素之一就是因为兵哥哥普遍在感情方面都非常的单纯,也因此最容易受骗!
“李牧,你和我,只是想找找刺激,还是你真的爱我?”冯玉叶缓缓地问。
李牧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冯玉叶的心越痛越冷。
就在冯玉叶要绝望离去的时候,李牧说话了,“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是在找刺激。我,我现在脑子转不过来,我只想完成连长交给我的任务。”
冯玉叶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抽了抽鼻子,擦掉溢出来的眼泪,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冯玉叶走了。
李牧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心乱如麻。很快随着点滴的打入,他逐渐沉沉睡去。
后勤处离老营区最近,因此腾出了几间房间充当特训教官组的驻地以及特训工作指挥部。
特训指挥部里,陈韬召集了三名军事教官开会,分别是薛猛、唐河和卜美玉。薛猛擅长体能训练,兼顾格斗,唐河主要是负责各种装备的使用教学,卜美玉则是射击教官。基本上这个阵容是很豪华的,要知道,就算是特种部队的选拔营,教官也基本上是这个配置,甚至没这么多。
“开个短会。”陈韬开门见山,“开训第一天就出了问题,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训练计划。第二件事,统一一下咱们教官组的思想,确确实实的把教官当好。”
薛猛眉眼低了低,有些许的尴尬。他的确是出于一丝的报复心理,因此才把定马步的时间延长,也因此惊讶地发现人家李牧一下子就破了他的纪录。
“先说说训练计划。”陈韬拍了拍桌面上的文件夹,扫视了一眼,说道,“训练计划是我做的,参照了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步兵部队的训练内容,以特大的训练项目为基础进行增减。我个人认为,初始的训练强度有些高了。你们怎么看?”
教官们都已经把训练计划记了个滚瓜烂熟,自然是有一个清晰的概念的。前面有故意整人的嫌疑,薛猛不好第一个发言,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唐河和卜美玉。
唐河是技术教官,他也不适合第一个发言。
想了想,卜美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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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美玉摇头说道:“组长,我有不同的看法。”
陈韬示意他继续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思索了一下,卜美玉详细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训练强度方面,我个人认为是没有问题的。从野外生存测试是可以看得出来,101小队五名战士的体力素质都很过硬。如果降低训练强度,我担心达不到既定的目的。再一次,既然咱们是带有实验性质的集训,那就更应该坚持高强度的训练力度。不往极限搞,得出的数据也很难为以后制定训练大纲提供有力的依据。发言完毕。”
陈韬缓缓点头,也不知道是肯定卜美玉的看法,还是表示知道了得意思。他看向唐河,问道,“唐参谋,你来说一说。”
唐河标志性地呵呵地笑了笑,说,“组长,我这边的没有什么问题。”
陈韬却是说,“我没问你有没有问题,你负责的技术方面的训练,强度大小虽然影响不到,但是也要考虑进去。”
“明白!”唐河收起笑脸,思索了几秒钟,说,“我赞同卜班长的意见。不过我的理由不太一样。”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说,“咱们的训练项目和强度,实际上比特大采用的还要低上一些。按理来说,他们毕竟是普通步兵,就算改革方向是可以执行空中突击作战任务的新型步兵,那么稍低一些的强度也是完全足够的。不过,这几个兵是第一批受训人员,这第一批人员,我个人认为,尽力出顶尖的精品是比较好的。我的发言完了。”
卜美玉和唐河都赞成维持现状,虽然各自有不同的理由。
陈韬依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向薛猛,说道,“小薛,你来说一说。”
“组长,我说合适吗?”薛猛问。
陈韬两眼一瞪,“端正态度。”
“是!”薛猛挺了挺腰板,认真思考起来,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认为训练强度不好定一个硬性的标准。我的理由是,人不是机器,身体状况是时刻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的。所以我建议,灵活地运用训练强度,适时地进行调整,尽量做到在恰当的时候进行最合适强度的训练,以达到训练目的!发言完毕!”
陈韬缓缓地重重地点了几下脑袋,很明显了,他倾向于薛猛的看法。敲了敲桌面,他说道,“我认为灵活运用比较妥当,该增加的时候不留情,该降低的时候也要给出点爱心来。这方面的尺度,主要是靠你薛猛和你卜美玉两位具体掌握。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你们也要尽量不让他们进医疗队,但是又不能降低训练标准。总而言之一句话,靠你们把握。”
薛猛一下子就傻眼了,他提的这个建议等于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按照组长的说法,这中间的度,可不容易把握!
卜美玉也是略微苦笑地看了薛猛一眼,心想,排长肯定没有想到这一茬,夹心饼干可不好当!
唐河就轻松多了,他负责的都是技术上面的教学,影响是真心不大。
“好,进入下一个议题。”陈韬敲了敲桌面,扫视了大家一眼。
薛猛和卜美玉都微微低下头来,唐河稍好,毕竟他不是前线军官,感受没那么深。一想起野外生存那档子事情,薛猛和卜美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往日的不堪被人毫不顾忌地掀开,全部都暴露在太阳光之下。
他们俩一个被“打死”一个被“俘虏”,也许算是个人军旅生涯之中的最大的“污点”了。
“这儿没别人,我坦白跟你们讲。”陈韬沉声说,“如果你们心里这关过不去,你们不适合待在现在的位置上。”
两人看着陈韬的表情,知道陈韬没有开玩笑,都纷纷直起腰板来,收起了其他心思。
陈韬缓缓地沉声说,“你们接受不了,是因为101小队几个兵跟你们不是在同一个档次的对手,对吗?片面,片面!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一想?咱们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依然败在了那几个兵的手下,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战场意识淡薄!因为我们没有把对抗当成战争!”卜美玉断声说道。
“王政委上课讲过的我不多重复,你们一个是干部一个是资深士官,我想思想教育课,不用我来给你们上。总不会,你们连那几个兵的思想觉悟都比不上吧……”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提醒着薛猛和卜美玉,101小队的自我调节能力和思想觉悟去到了哪一步。
不要忘了,最终是101小队主动走出来,然后走出了指挥营地,然后从指挥营地的正门进入,以这一种方式宣布了野外生存加对抗的结束,同样的,101小队也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就算是死,也要站着光明正大地死!
当时的情况,在李牧的心里,只要他答应了陈韬,那么101小队就等于全体阵亡。李牧答应了陈韬,因为他开始开窍了——在没有能力改变环境之前,必须要不断适应新的环境然后进步然后积攒改变环境的能力!
妥协,也是一种艺术!
归根结底,陈韬开这个短会,重点在第二个议题——教官们的心态,尤其是薛猛和卜美玉。
如果他们俩的心态不能调整过来,在训练当中掺入了个人情感,尤其是仇视101小队成员的情感,后果如何是难以想象的。陈韬甚至一度动过撤换掉他们的念头,最终还是冷静地打消了。
薛猛深深呼吸了一口,陈韬的态度很明显了,如果自己没有信心跨过心里那道坎,那么自己最好主动请辞教官这个职务。
“组长,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快克服掉不好的情绪,绝对客观地当好教官!”薛猛猛地站起来,挺着胸脯下保证书。
卜美玉见状,也站起来,断然说道:“组长!赌上我的个人荣誉!我一定会教出五名优秀的精确射手!”
唐河一看,不表态不行了,他也站起来,“组长,我保证尽我的全部能力进行教学!”
陈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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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心里存着疑问,却不敢发问。
忽然,车舱里的阅读灯亮了起来。卜美玉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和几只笔,递给身边的李牧,说,“发下去。”
李牧一边传递给身边的赵一云,问了一句:“教官,写什么?”
“遗书。”
……
李牧的手微微颤了颤,其他几个人听见,都瞪大了眼睛,于是握笔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迟迟没人动手。
卜美玉看了他们一眼,说,“如果光荣了,总得给家里人说点什么,没什么说的?写吧。”
杜晓帆低头写起来,赵一云看了一眼李牧,也写起来,林雨跟着也开始低头些。石磊抽了抽鼻子,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写,“死就死写就写,反正我还有个弟弟,我爹我妈也不至于没人给他们送终,我们家香火也断不了,写!”
这些人里,只有杜晓帆是独子,就连李牧,也有一个弟弟。
杜晓帆抬头看了石磊一眼,什么也没说,刷刷地写着。
没几分钟,杜晓帆就停下了笔,把写好的遗书交给卜美玉。
“这么快?”卜美玉接过,扫了一眼,又说,“就这样?你可想清楚了,现在不写,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杜晓帆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必了。”
哼笑着点了点头,卜美玉把杜晓帆的遗书装进信封里,写上他的名字。
随即,赵一云和林雨也写好了,一张a4纸基本写满,卜美玉照样都看了一遍,没说什么,装进信封写好名字放好。
石磊还在刷刷地写,好一阵子,他抬起头问,“教官,能再给我一张纸吗,不,再给两张,呃,两张可能也不是很够,先给我两张写着吧……”
……
“写小说呢!拣重要的写!”卜美玉伸过手去。
石磊把遗书交给他,他看了一遍,无奈地说,“你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革命精神爱国主义为国捐躯,思想体会啊!”
“我本来不想这么写的,但是我看到你看我们的遗书,我就这样写了,你能看,估计领导们也会看。”石磊说。
卜美玉一个愣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幸好涂了脸部迷彩,他说,“你们没写过遗书,我得检查一下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没有。我们特大人手都有一份写好的遗书存放在连队指导员那里。”
“你再写一份吧。”卜美玉拿出两张纸递给石磊。
石磊又开始写起来。
这会儿,卜美玉发现李牧手里的a4纸还是空白的,便问,“你怎么不写?”
李牧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的遗书在连队,我的个人包裹里。如果我牺牲了,清理我的个人物品会发现的。”
他说的是连队包裹房里的个人私人物品包裹,全都是兵们入伍的时候带过来的个人物品,全部集中起来封存,退伍的那天启封点验带走。
“什么时候写的?”卜美玉非常意外。
李牧说,“入伍前几天。”
车厢沉默了下来,只能听见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胎噪、风噪的声音传入。
卜美玉把遗书收起来整理好,放进口袋里,不知道怎么去接李牧的话。赵一云等人也都吃惊地看着李牧,他们也不知道,李牧还有这样的事情。
入伍前写好了遗书。
大家可以尽情地发挥想象力,想象当年当时的李牧,坐在书桌前,书桌上面摆着入伍通知书,可能还有他最爱看的几本书,当然也有可能还有一包大前门和一个用矿泉水瓶子切割而成的烟灰缸,他左手摁着信纸,右手拿着钢笔,也许是在昏黄的灯下对着洁白的墙壁冥想。
此去不知何时归,只言片语留爹娘。
“爸,妈,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牺牲了。不要伤心,死在部队里,我没有遗憾,死得其所,有意义。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机会好好照顾你们,只能辛苦弟弟了。你们知道吗,我不想去当兵的,可是你们说当兵有前途。我的想法不一样,我也希望你们理解。我一开始不愿意参军,是因为我害怕没有机会给你们尽孝。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只能选择其中一个。爷爷是老革命同志,爸当年也要去参军,最后没去成是他终身的遗憾,我知道爸是希望我能够在部队做出一番成绩来的。我很努力的训练很用心学习,没有辜负你们的希望。可是部队毕竟是部队,是具有危险性的职业。我加入的是野战部队,危险程度甚于其他部队。这封信是在上火车前一天写的,这天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不怕死,我怕没机会给你们尽孝。你们含辛茹苦把我培养成人,而我却没有机会报答,是儿子的不孝。爸,妈,我问过了,如果我牺牲了,部队会有一笔不少的抚恤金。标准我都查过了,反正就算要死,我也争取成为烈士,烈士的话给钱最多,而且我会争取多立功,多立功也会多给钱。总而言之你们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我成烈士了,你们就是烈属,国家会养一辈子。这也是儿子唯一能做的了。爸,妈,人都是要死的,你们不要伤心,为国尽忠死,我觉得是最伟大的。爸,妈,我走了之后,你们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想吃点什么就买点什么,尤其尤其不能吃隔夜的饭菜了。到部队后,每个月的津贴我都会留出大部分来,攒起来给弟弟寄过去当生活费,你们不用操心,钱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爸,妈,我留在家里的书,你们烧给我吧,你们知道,我就爱看书,让我在天上也好好地看看。爸,妈,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的,儿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恩。”
如果真有机会打开李牧那份在个人包裹里的一本红皮新华词典里的这份遗书,会发现上面有许多字已经模糊了。李牧哭着写完了给爸妈的心,第二天登上了前往部队的列车。
“老李?”赵一云摇了摇李牧的肩膀。
李牧看过去。
“你没事吧?”赵一云问。
李牧回过神来,笑了笑,摇头,“没事。”
说完,把纸张和笔还给卜美玉。
卜美玉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说,“准备准备,应该快到了。”
李牧不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他哭了,而他自己却不知道已经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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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6村庄实际上是军直属的开放式实战演练基地,编号为3026。之所以叫做村庄,是因为真的是一个村庄,只不过是没有人居住的。身在其中且你到过海峡对岸,那么你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因此,特务逃走经过3026村庄或者隐藏在3026村庄,是非常符合逻辑的。毕竟3026村庄极有可能是特务们侦察的重点。
3026村庄的面积之大,以至于只能是开放式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专人看管,也没有任何拒外设施,除了路口的警示牌。
完全按照模样进行一比一的修建,就连某栋房屋的墙壁掉了多少块墙灰都一模一样。
3026村庄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全都是平房土坯房那种山区落后村庄,两三层的小楼是比较多的,也就比咱们现在的新农村要落后一些。
当前我们中国大陆的村庄,除了贫困落后地区的,大多早已经不是那种一眼望去土坯房排列炊烟袅袅的样子了,而是一栋比一栋新颖的混泥土结构洋楼,两层起步,带前院甚至前后院子齐全,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那边的环境,早已经被大陆甩开了九条街,不但是城市,也包括农村。每年好几个亿的进城务工人员源源不断地把所得往农村转移,带来的是农村一天一个的新变化。
上级命令陈韬率领101小队对3026村庄进行搜索,那么就有理由怀疑特务往这边跑,或者干脆在这到处都是房屋的模拟村庄里藏了起来。
只是他们并不是直接依维柯送到3026村庄。
依维柯开进了陆航团基地,3026村庄离特大,还有一段距离。
一家米-171已经在那边等待着,航空发动机已经发动起来,红蓝两色的航灯也在凌晨两点的此时闪烁着,地勤人员在忙碌着做最后的检查准备。
依维柯直接开上了跑道,在米-171边上停下。
车还没停稳,卜美玉就打开了车门跳下去,冲车里低声喊道:“下车!快!”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陈韬和薛猛大步走过来,卜美玉整理好队伍。
“同志们!稍息!”陈韬讲话,“我们将通过跳降的方式进入3026村庄!现在起,每一个人都要进入战斗状态!我提醒大家,目标是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职业人员,非常的危险!咱们的任务是,能活捉尽量活捉!没有办法活捉就地击毙!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吼道!
“登机!”
陈韬一挥手,薛猛打头,带着兵们飞快登上米-171!
没有什么空话套话一大堆的战前动员,穿得上这身军装,就得做好随时参战赴死的准备,否则甭穿。这是大头兵们理应具有的思想意识,也是陈韬这样的军官判别好兵孬兵的标准之一。
米-171很快得到了允飞指令,屁股一撅机头轻点地面拔地而起,闪着红绿航灯朝3026村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需要飞行半个小时。
李牧没去过3026村庄,他和101小队其他成员一样,也是到了特大集训之后,在上军事理论课的时候,听薛猛讲过。以薛猛的说法来说,3026村庄是全亚洲最大的实景模拟训练基地,主要用作城市作战演练。东南沿海甚至中部省份的驻军,是经常使用这个3026基地的,甚至于西北的某些驻军也搞跨地域演习跑这耍来。
或许薛猛讲的有所保留,或许干脆就是3026村庄这个名称就有所保留。没准3026会是一个包括村庄在内的大型城镇实景模拟基地。或者说根本就是3026基地。
只是在东南沿海有这样的实景模拟基地,也的确够扎眼的,至少官方层面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样一个基地的存在。当然地旷人稀的西北那个,已经是很多年前的就出现了,早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这么分析,倒也难怪会引来特务的光顾。
两岸的军事对抗曾经存在好几十年,一直到了新世纪,气氛才有所缓和。而所有当年建设的相关训练基地,也是一直没有废弃的,反而是得到了更加充分的利用。
可能石磊这样的兵懒得去思考这些战略国策走向,但是每一个小变化看在李牧眼里,他能够读出常人没法读出来的信息。
比如说新兵那一年,军事理论课上,徐岩告诉大家,第三旅早已经改变了作战训练方向,以前是备战台海,因此进行的全都是登陆作战相关的军事训练。现在却多样化了。完全可以从这个转变看出军队的变化,甚至能猜测到战略方向的调整。
什么叫做多样化,说白了就是不管打台湾还是打美国佬,都没问题,都有本事打,当然,小日本也是不在话下。
任何国家的军队都会有自己的战略对象,并不是说我拿你当成潜在敌人看待,所有的军事训练都会根据你的情况进行安排,然后我和你就是敌人了。并非如此。就算是友好国家,在国防战略层面都是有自己的应对方案的。
到了关键时候,什么友好条约都是扯淡,最有力的是自己手里的枪杆子。
徐岩当初提到了一个概念——两个不经。李牧对此印象深刻。
不经临战训练,不经战时补充。
第三旅在朝着这个标准建设,简单地说,第三旅可以在任何时候拉出去,拉出去就能打大仗。
因此有了越来越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训练项目,比如直升机机降,高高度低高度绳索滑降,这个训练项目是近几年才有的。李牧这一批人运气好,赶上了,因此有一定的机降基础。
李牧等人对直升机机降可不陌生,每年都会有一次为期**天的机降训练的,就是在陆航团搞的。
也许上级也是考虑到这一天,才会安排他们利用直升机进行机动。毕竟直升机是要比汽车要跑得快许多的,兵贵神速,分秒不好耽搁。
“准备!”
陈韬的喊声把沉思中的李牧拉了回来,这时,李牧发现米-171屁股撅了起来,在下降飞行高度了。
101小队抖擞精神,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准备跳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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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也是刚刚才回过神来,之前的动作全都是下意识的自我避险动作。他正准备说话,却突然听见院子里枪声大作!
“操!”
李牧骂了一句,操起枪就要上前观察情况并且由上往下地给下面的战友提供火力支援,但是他身形才动起来,“砰砰砰!”几颗子弹就打在了边上,如果不是有水塔的遮挡,恐怕他早就被打穿了身体!
不得已缩回来,李牧牙齿都要压碎了,急声问道:“第二小组第三小组!发生了什么情况!?”
院子里的枪声越来越激烈,有一些还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好一阵子,薛猛的声音才伴随着激烈的枪声响起:“遭到埋伏了!组长和卜美玉已经失去联系!我接替指挥官!第一小组第二小组!按照预案撤退!快!”
“教官!你们撤!我拖住他们!”是赵一云的声音。
“少废话!我掩护!五号!你和第二小组一起撤退!执行命令!快!”薛猛大吼着。
李牧没有报告说自己和石磊被敌人的狙击手锁定了,根本没有办法撤退。这种情况,能撤出去几个算几个。试想,连陈韬和卜美玉都遭到了袭击,甚至一点预兆都没有,敌人肯定是做了周全的安排。
院子里的枪声渐远,赵一云他们撤出去了。
李牧看着水塔,真想目光能够穿过水塔看向对面。
竭力冷静下来,李牧开始分析:“看弹着点,狙击手应该在街道对面的那栋三层楼房平台,至少是一个狙击小组。”
石磊看着李牧,低声说,“班长,我来。你打准点。”
李牧却是摇头。
石磊的意思不用说得很明确,他的意思是他充当诱饵,李牧抓住机会射击。这是小组训练的时候常用的战术,是第三旅教的,不是在集训里学的。要知道,集训才进行都体能训练阶段,小组战术起码是要拍在单兵战术之后的,还早着。
“那咋办,我们被盯死了。”石磊用力握了握95式自动步枪的枪把,说。
“让我想想。”李牧微微闭上眼睛。
此时,他们背靠水塔,前面是平台的护栏,约莫一米二高,护栏下面显然就是院子了。
“打不过。”李牧低声说,“下面的人很快就会攻上来。”
李牧没有报告自己和石磊被盯死在平台,是因为如果那样的话,薛猛一定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因为要拖住下面的敌人,把第一小组救出来。
打定主意,李牧不再犹豫了,他飞快地从石磊的战术背包里取出绳索。
“班长,你要干啥?下去?”石磊吃惊地问。
李牧一边飞快地把绳索的一段和水塔粗大的支架绑结实,一边说,“只有这个办法了!”
绑好绳索,李牧掂量了几下,猛地把绳索抛了出去,绳索越过前面的护栏掉了下去。十二米长的绳索,堪堪够用。
“我先下去。我下去之后你数三个数,然后再下!”李牧吩咐道。
“明白!”石磊重重点头。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猛地启动,抓着绳索向护栏冲,步枪已经大背起来。他猛地一跃,整个人越过护栏,直接跳了下去,随即双手猛地收紧,剧烈摩擦产生的热量穿透了隔热战术手套传来,一阵炽热传来。往外抛的身体被绳索牵住,再一次放松双手,他整个人跟炮弹一样朝地面落去。
他低头盯着地面,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李牧再一次猛地收紧双手,一阵更猛烈的炽热传来,高速下落的身体猛然刹住,随即松开绳索,双脚稳稳落地。落地的瞬间,后背上的95式自动步枪已经出现在手里。
从正房里冲出两名便装武装人员,他们准备冲向通往顶层平台的开放式楼梯,猛地看见李牧从天而降,微愣的当口掉转了枪口过来就要对李牧进行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李牧毫不吝啬子弹,密集的两发短点射就过去了,那两名便装武装人员顿时倒地一动不动。
此时,石磊也下来了。
“走!”李牧拍了石磊的肩膀一下,奔向大门,两人从大门逃出了这座庄院。
和庄院隔着街道的那栋三层楼房,陈韬放下手里的多功能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卜美玉的眼睛也离开********步枪,盯死李牧和石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卜美玉不解地问,“组长,这个时候进行这种无预警的模拟实战训练,有必要吗?毕竟还没有到战术训练的阶段。”
陈韬微微笑了笑,说,“我得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才能对症下药吧。”
“战术训练会提前?”卜美玉问。
摇了摇头,陈韬说,“体能训练这个基础没打好,后面一切都是空谈。但是这个没有影响,我得尽早的做出战术训练计划。老卜啊,你别忘了,咱们在做的事情,可是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的,一切都要靠摸索。”
“明白了。”卜美玉点头。
这时,薛猛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里传来,“组长,二号三号和五号已经按照预定的撤退路线撤退了。但是我没发现一号和四号的踪迹。一号又在打什么主意?”
陈韬说,“他们一开始就没从东面上楼,跑北面去了。那小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且看着吧,剩下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薛猛呵呵笑了笑,说,“组长,我倒是有点担心,一号那个脑瓜子,怕是很快就会知道所谓的抓特务是假的。”
“那更好,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陈韬说,“收拾东西前往3026指挥所,咱们在哪里嗑着瓜子看戏就是了。”
“嘿嘿,这我喜欢。”薛猛笑道。
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李牧和石磊狂奔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按照制定的撤退路线撤退。消灭敌人的前提是保存自己,李牧绝对不是鲁莽之人。在敌情不清己方遭到埋伏并且出现伤亡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和敌人的接触,把情况搞清楚了再做决定!
只是,101小队又一次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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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呢?”
距离目标建筑大约两公里处的一座毛坯房里,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汇合了,这里是第一个汇合点,也就是说,101小队五名成员全部顺利汇合了。
但是没有看见薛猛。
从一开始的枪声判断,李牧认为陈韬和卜美玉有可能牺牲了,但是薛猛是和林雨在一起的,他们是第三小组,林雨跑出来了,但是薛猛没有。
“教官说他掩护,让我们先走……”林雨说着低下了脑袋。
气氛一下子悲伤起来,一个照面就损失掉了三个人,而且全都是教官……等等,李牧眉头跳了跳,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
好一阵子,李牧沉声说道,“剩下咱们了。”
杜晓帆抽了抽嘴角,说,“李牧,现在你是指挥员。”
看着杜晓帆,李牧缓缓点了点头,随即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你们都清楚作战方案。”
大家都点头。
“按照作战方案,假若遭袭,我们必须要重新调整部署,发起反击。根据之前的交火分析,目标根本不是两名特务,他们最起码是一支完整的突击小队。”李牧沉声分析,忽然他一边卸下弹夹压出一颗子弹来一边说,“但是,这是一场模拟演练,咱们都被耍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李牧手里的子弹上面,白色的弹头。
“妈-的!空包弹!”众人纷纷咒骂起来。
赵一云翻了翻眼睛,说,“早就应该把子弹拿出来看看。搞得老子还以为真的要打仗了。”
石磊说,“走吧,咱们回去,他-妈-的,还玩上瘾了他们。”
说着就要往外走。
但是半天没看到有人跟着走,石磊站住脚步回头过来,却发现都在盯着他看。
李牧说,“你在干什么?”
“回去啊。”石磊不解地说。
李牧不说话了,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石磊。
石磊愣了好一阵子,这才回过神来,“哦,操,演练,这戏还得演下去,哦-屎!”
赵一云没石磊那么逗比,他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李牧。原因不再别处,就是担心李牧又要整出什么事情来,让演练再次失控。
上一次的野外生存,虽然在设定的时候给出了很少的限制,让大家有更自由的发挥空间,而让野外生存失控的主要因素也是在教官组那边,但是,最后101小队,主要是李牧,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告诫。无他,就是警告他往后不要把战场意识和矛盾对抗混杂在一起。
野外生存中,就是李牧自己,也不会否认自己确实存在矛盾对抗的情绪。
赵一云多虑了。
李牧显然能读懂赵一云的目光,他看了大家一眼,说,“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走,随机应变。”
赵一云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教官就真正的是裁判了。
扮演特务和敌对武装人员的,无疑还是特大的人。
擦出火花来是肯定的,但经过上次那么一整,特大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小瞧了101小队,而李牧也不会将个人情绪混杂进去非要给人特大难堪。
牧哥,咱能给特大点面儿不?
“咱们得撤出3026村庄,到达第三集合点重新整理队伍,然后才能重新行动。”赵一云说。
杜晓帆也插了一句,“既然出现的敌人比情报的要多出很多,我认为得向指挥部报告这一情况。”
“但是问题在于……”李牧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杜晓帆脸上,“咱们没法和指挥部联系。”
杜晓帆一愣,随即恍然。他们根本不知道通讯频道,显然这肯定也是教官预设的情况。
“先撤到第三集合点再分析。”李牧拿定了注意。
李牧变乖了许多,完全按照既定的计划来进行。教官想要看看101小队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和表现出来的小队作战能力,那么就得好好的表现出来让教官看看。
模拟敌军部队按照计划以庄院为中心,纷纷从预设阵地涌出来,朝海岸线逃窜。李牧猜测的没错,有一支突击队,十一名成员,除去被他“打死”的两名,尚且有九名敌军特种兵,保护两名“获取了重要情报”的“特务”逃跑。
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之下,保护“特务”的突击队根本不会去追击101小队,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将“特务”安全护送至安全地点。而101小队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并且抓住他们或者击毙他们,在他们出国境线之前。
101小队抵达了第三集合点,也就是所谓的调整点。在这里进行重新整合,重新制定行动计划。第三集合点位于3026村庄西侧山林里,因此距离不算近。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遭伏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仔细研究了地形地图和手上所有的情报之后,李牧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说,“可能我们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机会。”
“怎么说?”杜晓帆眉头一皱,不解地问。
“我们应该在第一集合点发起反击,不要忘了,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里,咱们应该是追击部队。”李牧沉声说。
“可是当时的情况,敌军情况不明,咱们贸贸然反击,不是好选择。”杜晓帆说。
李牧点头,却是说道,“这样说没错。但是,这里是咱们的国土,出现的突击队一定是为了保护特务。试问,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会继续追击咱们吗?”
赵一云首先认同李牧的分析,“没错,他们的任务肯定是护送特务离境,绝对不会冒险对咱们实施追击。事实上,咱们从第一集合点转移到第三集合点,整个过程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有追兵的迹象。”
李牧叹了口气,说,“我是被上次野外生存给搞得心里有阴影了。咱们才是掌握了主动权的一方!”
杜晓帆被说服了,他沉吟着说,“半个小时,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哪个方向?”
说着,他凝视起地图来。
李牧伸手指了指海滩,说,“八成是这里。”
离境只有一个方向,东南方向,那边是海,除了这个方向,不管哪个方向,都不会是他们的选择。
谁又敢在中国大陆玩迂回深入这种潜逃把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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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神秘的漏机油的越野车,车上会是谁,他们要去哪里,并且他们做过什么?
李牧他们沿着y0759公路狂追了五公里,终于是要放慢速度恢复体力。失去了和指挥部的联系,他们并不知道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教官们设计的演练计划。甚至,李牧也不知道因为跑出了单兵电台的有效通讯范围,而使得指挥部无法注定和他们取得联系。
101小队像断了线的风筝朝南飞,而吸引着他们的是一辆神秘的越野车。关键在于那台越野车并不在中*队装备序列。
李牧对此一无所知,他与战友们认为,往南逃的,是特大模拟的蓝军突击队,当然还有两名模拟特务的特大人员。
101小队以为那是蓝军玩了命地追,另一边以为101小队判断出错跑错了方向然后错过了时间导致无法联系,就这么一个时间上的空当,让101小队一步步地朝危地狂奔了过去。
“呼呼!”石磊重重地呼吸了几口,说道,“班长,车辙很明显的一直延伸到这里,他们怕是跑了。”
两侧的开阔地逐渐增多了,看清楚了之后会发现那些是田地,种植着各种农作物。尽管夜间的能见度极低,但李牧等人同样把夜视仪给取了下来放进了战术背包里。
再先进的夜视仪也比不上人原装的眼睛,只是在确定目标必须要精确地知道目标方位的时候,夜视仪才能派上用场。其他时候,还是眼睛靠谱。
“他们不会跑。”李牧肯定地说。
“为什么?”石磊问。
李牧指了指路中间呈水滴形状朝前延伸的机油,“一般越野车的机油容量在4-6升,如果是近几年出产的越野车,顶多5升,这么个漏法,早晚发动机故障。”
石磊恍然点头。
杜晓帆说了一句,“李牧,我怎么觉得你就一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
李牧说,“等我当连长了,你再拍马屁。”
众人轻轻地笑了笑。
“老李,还有三公里就到渔港了。应该是一个挺大的渔村。”赵一云说。
李牧挥了挥手,“加快速度,估计他们会在渔港停留。”
石磊说了一句,“这么设计还算有点人性,不然我们就是跑死了也追不上他们。”
这句话让李牧的眉头扬了扬,脑子里似乎冒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但是速度很快地闪过没能抓住。
101小队保持着跑步的速度向前搜索前进,周遭没有任何的声音和人类活动的迹象,当然呼呼越过防风林的海风还是有些大的。
李牧一边跑着一边试图找出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一定是一个问题,但是是什么问题呢?
“石磊,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李牧扭头问了一句。
“什么?”石磊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的那句话。”李牧提醒。
石磊回忆着,“哪句话?这么设计还算有点人性,不然我们就是跑死了也追不上他们?是这句话吗班长?”
“对!”
李牧一下子就抓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教官会利用漏机油来做这样的设计?漏机油的越野车能出车执行任务?如果不是教官设计的……”李牧心里暗暗思考着。
李牧眉头猛跳,跳个不停,不会是……
不大可能,莫非真的是附近村民的车,一些偷鸡摸狗的人大半夜的跑出来干坏事?
也不太可能,这附近,从地图就可以看出来,距离3026最近的村庄就是前面这个渔村,也足足有十五公里。不可能跑3026去偷东西吧,那边就是个鬼城空城,什么也没有,偷什么。再说,就3026晚上那个样子,胆小的保准给吓尿出来,还敢往那跑。
“想什么呢?”赵一云依稀看到李牧紧锁眉头的样子,问道。
李牧犹豫着说,“有些不大对劲儿。”
他很少这么犹豫。
把疑惑说了出来之后,李牧说道,“我担心咱们跟踪的这辆车不是部队的。”
赵一云想了想说道,“那咱们估计是跑错方向了,蓝军压根就没换方向,他们直奔海边去了。”
“如果是这样还好,我担心……”
“有情况!”
李牧的话还没说完,杜晓帆便低声发出信息,同时单膝跪地,举起了拳头打出停止前进就地警戒的手语。
众人一下子全都单膝跪下,就在公路上展开防线,向各自各自负责的方向警戒。
李牧挪到杜晓帆身边,杜晓帆伸手一指,“看,十一点钟方向房屋侧,越野车。”
李牧凝眉望去。
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得清楚前面的轮廓。
前方约莫两百米应该是村庄了,房屋黑乎乎的轮廓是能够看见的,在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座房屋,也就是在公路的左侧,隐约能看到一台越野车的影子,从车身的高度和依稀能够看到的比轿车要大许多的轮胎可以判断出,就是越野车。
李牧快速思考着,说,“可惜咱么联系不上指挥部。咱们手里的都是空包弹。”
杜晓帆不解,“什么意思?”
李牧沉声说,“咱们有可能碰上真正的特务了。”
杜晓帆顿时瞪大了眼睛,石磊和林雨也听见了李牧的话,石磊顿时说,“班长,不可能吧,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不然无法解释这么晚了会是谁跑3026基地去。这辆车的痕迹从3026基地一直延伸到这里,八成是趁夜去摸3026地形的境外特务。可能恰好碰上咱们过来搞演练,吓跑了。”李牧大胆分析。
“妈-的,咱们赶紧的撤吧,赶紧的回去报告,带上实弹过来干丫的!”石磊说。
赵一云罕见地赞同石磊的意见,他说,“老李,咱们必须要向指挥部报告,咱们手里可一颗实弹都没有。那些特务既然敢潜到3026打探消息,身上不可能没有枪。”
李牧沉声说,“我分析,肯定是发动机故障了,否则他们不会在这里停下来。”
“这么说,你断定咱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真特务了?”杜晓帆说。
李牧扫了大家一眼,“极有可能。不管怎么样,咱们得找到他们。没有通报,说明他们还没有被安全部门发现。如果我们现在撤回去报告,他们跑了那就很难再找着他们了。”
他沉思了一阵子,拿手指了指石磊和林雨,说,“你们俩,带上单兵电台原路返回,报告指挥部!”
“班长,让杜晓帆去吧。”石磊马上说。
“我去你-大-爷!石磊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他-妈-的的别给脸不要脸整天阴阳怪气的说话!”杜晓帆虽然压着声音,但那怒火是可以感受得到了。
“别吵了!”李牧沉声训道,“石磊,服从命令!带上单兵电台,记住了,要不断地用原来的频道呼叫。这里肯定在单兵电台的有效通讯范围之外。指挥部估计很快会察觉到问题,他们也会主动联系咱们的!”
“就这么定了!石磊林雨,你们快出发!”李牧下达命令。
“是!班长,你们要小心!”石磊说完和林雨扭头就往回跑。
李牧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回头扫视了赵一云和杜晓帆一眼,低声说道,“如果有危险,记住,一定要在五米之内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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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上一章就有些同志猜出来了,厉害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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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包弹的杀伤力体现在五米之内。
这是李牧强调这一点的原因,同时可以看得出,李牧也给赵一云和杜晓帆打了预防针——这次是来真的,子弹要咬肉。
好在大家都至少有过一次实战经验,只是此时弹夹里装的不是实弹,而是演习所用的空包弹。
“如果有实弹就好了,哪怕一发。”杜晓帆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
李牧说道,“搞清楚他们的位置为主,要不要采取行动,看情况。”
说完,他轻轻挥了挥手,首先走在前面。
赵一云急忙跟上,后面是杜晓帆,都踩着小碎步快速接近越野车。
黑夜里,安静的渔村边缘,三个黑影在快速向越野车接近,淡淡的月光照射下来,给他们映出了三个淡淡的黑影。
三人贴着墙根快速向越野车靠近,随即放慢速度,慢慢靠近越野车。
越野车孤零零地停在靠墙的位置,周遭没有人影。李牧打出停止的手语,随即取出夜视仪,仔细地观察越野车。这是一辆小日本的三菱帕杰罗,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李牧示意赵一云和杜晓帆掩护,他慢慢地靠过去。
慢慢踩着丁字步靠近车尾,李牧认真观察车内的情况,依稀可以看见里面了,没有人。他伸手摸了摸尾部的排气管,发现还是热的。说明这辆车停在这里的时间不长。
李牧打出手语,赵一云和杜晓帆于是围上来,三人对车辆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确保里面没有藏着人。
在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非常的杂乱。因为是泥土地表,因此脚印非常的清晰。
“两个人的脚印,看痕迹,应该是登山鞋之类的。”李牧仔细查看着,抬起头指了指房屋东侧,“这个方向。”
“显然车坏了,他们会去哪?”赵一云皱着眉头。
杜晓帆分析说,“这里有渔港,那么一定有机修之类的店铺。可能是找修车师傅去了。抛弃车子走人的可能性很小。这里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四十多公里。”
“也许他们会在这里住一晚。”李牧沉声说,“这个时间,不可能找着修车师傅。”
“旅馆?”赵一云问。
李牧点点头,“先查旅馆。”
“咱们这一身……怕是会吓着老百姓。”赵一云拉了拉身上的迷彩服。
“我有办法。”李牧打出继续前进的手语。
三人悄无声息地沿着脚印搜去。
却说石磊和林雨那边,他们二人拿出了平生最快的奔跑速度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跑一段石磊就摁着通话键呼叫指挥部:“指挥部!指挥部!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有紧急情况!”
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先跑吧,再往回跑两三公里试试!”林雨喘着粗气说。
“娘的,教官是傻-逼吗,就算是演练,也不一定要断了通讯啊!”石磊气道。
“不是断,是超过了单兵电台的通讯距离!”林雨说。
“国产货跟进口货比还是有差距啊!”石磊说。
“别废话了,加快速度!”林雨迈开长腿加速狂奔,石磊的短腿跑起来还真有点跟不上他。
指挥部那边开始忙乱起来。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分开了?有两个往回跑了,还有三个……那里是渔村,他们进渔村做什么?”薛猛一下子提出几个疑问。
“出事了。”陈韬做出结论,猛地扭头看向唐河,“多久能和他们联系上?”
唐河看了一眼,飞快地回答:“如果电台在往回跑的两个兵身上,他们再往回跑一公里就进入了有效通讯范围!”
陈韬拿手一指薛猛,果断下令:“薛猛!你留下指挥!马上派车去接蓝军那个班!让他们带上实弹赶过去支援!卜美玉!你跟我走,带上枪支弹药!”
“是!”
卜美玉马上去准备枪支弹药,陈韬已经快步出门。
陈韬如此急切,原因只有一个——101小队手里没有实弹。
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如果真的是发现了特务,他们身上不可能不带枪!
外面楼前停着几辆车,勇士车猛士车,陈韬上了一台勇士,马上就发动了车子。卜美玉拎着两杆95式自动步枪出来,一只手还提了一箱子弹。别看卜美玉身形显胖,单手拎着一箱子弹也不显吃力,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一千五百发步机弹!
把子弹扔上后座,卜美玉随即也坐了上去。
陈韬踩离合挂档给油,勇士车那台3。2升的康明斯电喷共轨柴油发动机发出用力的轰鸣声,后轮打着滑就出去了,朝y0759公路狂奔而去。
指挥部这边乱了起来,一下子就跟要打仗一样,每个人都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亢奋起来。不用多讲,大家都嗅到了火药味。101小队非常明显是发现了其他痕迹,且认为是演练的一部分。而有两个人往回跑,说明101小队意识到遭遇到的并非演练所安排的事情,派人跑回来报信。
陈韬能够这么快就敢肯定出事,是因为他想起了以前接过了几次通报。沿海附近的几条渔村经常有特务活动,大多数都是奔海军去的。他意识到身边的3026实际上也是一个境外特务窃密的目标之后,基本上就猜到101小队肯定是发现了某些痕迹。
也许正巧今晚就有境外特务在摸3026基地,恰恰集训队过来搞演练。米-171那么大的动静,无疑是吓到了那些特务,因此他们驾车跑路,只有y0759公路能通车,之后被101小队发现车辆行驶的痕迹,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也不知道应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反正101小队是摊上事了。
陈韬恨不得把右脚给踩油箱里面去,勇士车在土路上颠起落下颠起落下的,后座卜美玉几乎连压子弹都困难!
也幸好选择的是勇士,如果是猛士,那得把人给颠出去。
狂跑中的石磊和林雨隐约看到前面有亮光,石磊猛地停下来,拽住了林雨,
“前面有光别往前跑了傻大个!是车灯!”
“肯定是教官来了!”林雨说。
石磊推着林雨跳到公路边的树林里隐蔽起来,一边低声骂道,“如果不是呢,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个!看看再说!”
勇士车狂奔过来,大灯照得石磊和林雨完全看不清楚车辆的样子。正当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勇士车却是忽然一个刹车,在他们前面停了下来,扬起的灰尘弥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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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紧张地看着李牧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后面是墙壁。她双颊通红,既激动又紧张。
“我……我……”女孩嘴巴张着,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李牧盯着女孩,低声问道,“如果不登记,可以入住吗?”
女孩没有犹豫地点头,本来她是不能承认的,如果派出所的知道,是会给予处罚的。但是李牧身上的这身军装,在老百姓眼里,可是比警服更有威慑力多了,不一样的是,军装给老百姓的,还有强大的不能用言语表达的信任感!
李牧于是松了口气。
赵一云和杜晓帆明白过来,马上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来。
显然,如果没有登记入住,那么,目标也就是说有可能在这家旅馆里。
“你们旅馆一共有多少间客房?”李牧继续问。
女孩眨了眨眼睛,却是没有回答李牧的问题,而是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兵哥哥,你们是在抓人吗?额,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战友扮演坏人,你们是好人,所以要抓住他们,对不?”
很好,李牧很意外,女孩自己给出了最好的借口,他点头,“基本这样。”
“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女孩脖子伸了伸,一只手放在嘴边虚掩着,低声说。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不是下半夜才接班的吗?”李牧问。
女孩得意地笑了笑,说,“因为下半夜我注意到原本空着的一个客房亮着灯,那肯定是入住不久的。”
挺聪明的,李牧暗暗道。
“房间的位置呢?”李牧问。
女孩却是嘻嘻地笑了笑,说,“如果我帮助你们完成任务了,怎么感谢我?”
杜晓帆忍不住说,“这位女同志,请您别捣乱,情况紧急,请您配合一点。”
女孩嘴巴顿时一嘟,就有些不高兴了。
赵一云急忙说,“这位女同志,任务要紧,请你理解。”
李牧却是诚恳地对姑娘说,“姑娘,请帮帮我们。”
姑娘一下子就心软了,更何况李牧虽然脸上涂了迷彩,但依然那么的帅那么的出众,就像漆黑中的萤火虫。
“好吧,我带你们上去。”姑娘说。
“哦不,告诉我们房号,我们自己上去。”李牧说着,想了想,解释道,“姑娘,虽然是演习,但是还是挺危险的,而且如果你在,会影响我们发挥。”
“哦哦哦,理解理解。”姑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低声说,“301,楼梯口左边第一间就是。”
李牧点了点头,朝其他二人打了个眼色,便一马当先,放轻脚步沿着楼梯上去,也是摆出了战斗姿态的。
那姑娘激动地看着兵哥哥上楼,在下面焦急地等待着,还在想着要不要跟着上去看看。百年一遇的场面啊!
轻手轻脚上到三楼,这旅馆实际上就是民居楼房改造出来的旅馆,楼梯窄小基本上双向同行就要侧着身子。
来到三楼楼梯口,301房果然就在左边,普通的木质门,漆面已然有些斑驳。
李牧肩膀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盯着门,一丝古怪的感觉浮现上来。总觉得来得太容易,就这么简单吗?
赵一云和杜晓帆,一个在另一侧准备好,后者则在李牧身后,只待李牧突进去就紧随其后冲入。
关于室内作战,虽然李牧等人没有接受过专业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训练,但是班战术科目中,是包含了城镇作战的,城镇作战就有室内作战的内容。解放军陆军一直擅长的是野外作战,各种地形环境,但是随着城镇化的扩大,城市作战是早就提到了训练重点内容之内来的。
李牧迟迟没有破门而入。
赵一云和杜晓帆马上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李牧抬起手,打了一个后退的手语。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到屋后看看。”李牧以极低的声音吩咐,“如果十分钟我没回来,你们就杀进去!”
赵一云和杜晓帆点头。
“对表!”
三只加起来不到一百块的手表凑到一起,对准了时间。
李牧不相信就这么简单破门而入就能手到擒来,后面肯定有窗户。有窗户就意味着有逃生的出口。
轻手轻脚下楼,到了一楼,李牧猛地站住了脚步。
前台姑娘不见了!
李牧一下子就乱了,怎么会不见了呢一个大活人!
飞快地检查了前台,没有任何的痕迹,一台手机放在半开的抽屉里,一直那样。掉落在地上的大衣还在原地。这说明前台姑娘不是自己离开的!
“操!”
李牧扭头就朝楼上冲!
赵一云和杜晓帆听到了很响的脚步声,顿时迷惑起来。
于是,他们看见李牧跟头牛似的冲上来,二话没说抬腿就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那门锁那里能挡得住李牧这全力一踹,那木门甚至跟被十八级台风刮了一样,差点就整扇飞了出去!
门一踹开,李牧一个翻滚就进去了,同时枪口瞄向了存在潜在威胁的方向!赵一云和杜晓帆不敢怠慢,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过程非常的短,几乎就是发生在两三秒钟之间,从踹门到突入!
李牧看到两张单人床上一下子就坐起来了两个人影,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声喊道:“中国人民解放军!投降不杀!”
谁知,那两个人影根本就要滚下床去,谁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李牧不敢犹豫,也不敢开枪,毕竟情况不明。他在喊话的时候,人就朝最近的那个人影扑了过去,一个泰山压顶就把那人给压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李牧下手根本就不分轻重,他抓住那人的双臂使劲地往后背拧,右腿膝盖直接给跪在了那人的腰上,这种擒拿搞上去,就是猛虎也动惮不得!
赵一云和杜晓帆没有停止,直接就冲向了里面那张床的人影扑了过去。男人已经滚下了床,赵一云大吼一声扑上去,死死地把他压在地板上,杜晓帆上前控制住他的双手!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超过十秒钟!
“老实点!”李牧一拳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却没注意用力过大,给那人打晕过去了。
“操-你-妈-的还动!”赵一云猛地抬起膝盖就跪在了他们控制着的那人的裆下。
“啊!”要把天花板掀开的惨叫声。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李牧扭头看过去单手持枪枪口也转向了门口。
前台姑娘站在门口开关边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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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姑娘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目光落在301的房门上。
实际上她没有被掳走,她告诉李牧,人有三急,她上厕所去了。至于手机都没收起来,是忘了。回来听到楼上有动静,就跑上来,一看301房门开着,她就进来顺手打开了灯,一下子就看到了上文那劲暴的一幕。
反正是给李牧吓得够呛,前台姑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难逃其咎啊。
几分钟前,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一名看着像领导的兵叔叔带着三个人上楼,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阵子,时不时的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住的惨叫声。前台姑娘不由心想,兵哥哥们打演习还挺认真的,这惨叫声模仿得,绝对能拿奥斯卡影帝了。
301房里,两名只穿了保暖内衣的男子被反剪了手坐在椅子上,赵一云扣着一个,杜晓帆扣着一个,都二十六七岁上下的样子,左边那个小平头,右边那个圆脸。
陈韬和李牧站在他们面前,翻看着搜出来的证件。卜美玉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处,林雨和石磊端着枪在旁边紧张地警戒着。
小小的房间倒也显得有些拥挤。
李牧仔细翻着找到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叠a4纸,上面密密麻麻手绘着线条,他递给陈韬,低声说,“3026的手绘图。”
随机,李牧还从公文包里翻出了数码相机和相关的测绘摄影仪器,工具非常的齐全。李牧赶紧的查看数码相机,发现是带摄录功能的单反机,看样子还价值不菲。调出视频看了看,李牧递给陈韬,“3026附近的地形地貌,他们白天就在那里活动了。”
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白天。
陈韬看了一眼,心里是有些后怕的,也有些庆幸。如果运气不好,恐怕就会让这俩人给溜了,带走的是3026的秘密。虽然说3026基地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相似度近似于百分之百的模拟村庄,但是任何看似不重要的情报,综合起来也能够推断出重要的信息来。
“姓名,职务,所属部门。”陈韬扫了那俩特务一眼,问道。
小平头看样子是领头的,他面无表情地说,“名字身份证上面有,至于你说的什么职务部门我不太理解,我们是平头百姓。”
李牧二话没说上去拉开拳头就照着小平头的胸口上捣!
赵一云死死捂住小平头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
李牧一拳胸口一拳腹部一拳肋下的捣,连续打了十几拳,打得小平头疼得额头冒汗整个人跟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来。
“操-你-妈-的放老实点!”李牧停下,喘了口气说。
当兵的字典里可没有什么刑讯逼供,不说实话就往死里揍,下手更是没什么轻重可言。暴力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终途径。
“我再问一次,姓名,职务,所属部门。”陈韬再一次问。
小平头气喘如牛,强忍着剧烈的痛楚,狠狠地盯着李牧,“我们是出来旅行的,你们当兵的凭什么打人!我要告你们!”
“操!”李牧这个暴脾气,上去又是一顿揍。
小平头奄奄一息了,赵一云把他松开,他一下子就瘫在地上,赵一云摸出背包绳把他双手反绑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以防他反抗。
陈韬的目光转向圆脸男子。
圆脸男子却是恐惧地看向李牧,“我们真的是出来旅行的,不是间谍,真的!”
从他们说话的口音可以判断出,他们要么是本市的要么就是在本市待了很多年的人,口语是很难模仿的。
尽管圆脸男子神情诚恳,但陈韬根本不会相信。找到的东西,不管是手绘图还是拍摄的照片视频,都完全可以说明一点——此二人非常的专业。单单是那份手绘图,就让陈韬很受震惊。
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3026基本上就没什么秘密了。
“姓名,职务,所属部门。”陈韬面无表情地问。
圆脸男子疯狂地摇头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间谍!我们真的是出来玩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一幕让李牧眉头皱了皱,看上去不像是装的,那么一个瞬间,李牧是有些犹豫的。他还是年轻了。
陈韬却是根本不为所动,上前亲自动手。
杜晓帆一边死死捂着圆脸男子的嘴巴一边看着陈韬狠抽圆脸男子,他的嘴角也是忍不住一下一下地抽动起来的。
就连李牧,也惊讶地看着陈韬。
不是因为陈韬亲自动手打人,而是因为陈韬击打的位置和动作。跟李牧方才那种不管不问蛮干的不一样,陈韬拳头打出去的位置都似乎有讲究的,打的位置角度和力量是可以看得出来完全跟李牧的不一样。
杜晓帆的感受最深,因为他感觉到圆脸男子的意志和力气在陈韬这种击打方式下飞快地的流失掉,那种想喊喊不出来的痛苦比清晰的痛苦更叫人难受!
尽管不懂,此时李牧脑中也生出一个判断——陈韬这货该不会在军事监狱干过吧?
李牧以前在旅机关是见识过审讯的,当时亲自审讯战俘的是某副政委,某副政委是从某军事监狱调过来的……
当然,战俘实际上就是演习正式开打前抓到的红军的化装侦察员,还是一位上尉连长,打得那个惨啊,听说演习结束之后那货得了个二等功。
陈韬的手法很熟悉啊!
“呜呜呜呜呜!”圆脸男子挣扎着,像是想要说话。
陈韬停下,示意杜晓帆松开他的嘴巴。
杜晓帆松开。
圆脸男子粗粗地喘气,整个脸部都扭曲变形了,完全可以看得出到底有多痛苦。
“我,我说,我说。”圆脸男子艰难开口。
此时,地上的小平头突然说话,“不要说!”
赵一云一激动踩着他脖子的脚就用力,小平头痛苦地啊啊啊叫起来。赵一云把他拎起来,“林雨!过来扶着他!”
林雨背好枪过来擒住小平头,赵一云爆怒地拉开拳头照着小平头就干了过去,打的位置全是刚才李牧打过的地方!
301房间里惨叫连连,也懒得去捂嘴巴了,谁敢来管?
李牧也怒起,过去接过赵一云,继续对小平头进行狂殴!小平头浑身就跟被无数针刺一般痛苦!
“停停停!!!组长,差不多了吧!这小子下手太狠了!”小平头忽然对陈韬说。
李牧一下子就呆住了,三秒之后,他看向陈韬,陈韬面带意味深长的微笑,瞬时间,李牧明白了——到头了还是一场逼真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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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掩悲痛的是,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天,但不敢想,一想起老爷子,情绪便失控。很难表达和老爷子的感情,你们都知道,步枪从军是受到了老爷子的影响。
以此文,以拙劣的文笔,讲一讲老爷子,以及我和老爷子。
他是毛-泽-东思想主义战士。
在思考用一个什么样的词语来表达遇到了问题,思来想去,回归老爷子的生平,毛-泽-东思想主义战士最为贴切。
你们见过无私的人吗,咱们小学课本上写的那些无私奉献模范那样的人。
我见过,我身边就有一位,老爷子。
直到老爷子被我亲手葬入面朝水库的泥土里,我唯一的叔叔还在坟前数落他的不是。
因为老爷子还有能耐的时候,没有拉儿女一把,机会机遇等等,都给了旁人。叔叔数来数去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老爷子当初说话顶事的时候,那是好几十年前了,办小学找老师,高中毕业的二爷爷,也就是老爷子的亲弟弟,老爷子没让他去教书,而是找了另外一个人。
理由很简单,那人家境更困难。
当时教师多吃香。
当年被老爷子拽出来的人,我爹都数不清楚了,但是家里任何人都没有借过老爷子哪怕一分的力气。如今那些被老爷子拽出去的人,再不济的也楼房好几层,好的更是师团级干部离休,从此改变家庭命运。
老爹说,当年老爷子也是错过了很好的机会,应该说忠孝不能两全。当初太奶奶舍不得老爷子,因为他是长子。所以部队走之后,老爷子留了下来。而当初和老爷子一批参加革命的跟着部队走的,早早的就从省厅级别位置退下享福了。
战争结束,老爷子选择了孝。
我没有想象过,如果当年老爷子跟着部队走了,如今的我会是什么样。令人憎恶的官二代还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挺扯淡的。可能年龄上去了,看破世尘了,那方面的念头不那么强烈了。
我也没有想象过,老爷子包括老爹能给我什么样的物质条件上的帮助,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因此打小老爷子就教导我两个道理,第一,做一个好人,第二,用双手创造财富。
他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了,他还是知识分子,他特别在意他知识分子的身份,要知道,解放前他已经是大队文书了。
我记得老爷子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守夜的时候我端着书看,忽然想着考考老爷子,就拿过去指着书名问他,爷爷,你知道这字怎么念吗。老爷子就说,上路在。
那书是《在路上》,但老爷子的阅读习惯依然还停留在解放前的从右到左。
直到死,老爷子的眼睛都没有近视。可惜他那时候已经无法开口说话,而乡下风俗颇重,不然也许他会想要捐赠出健康的有用的器官。
老爷子一直跟我说,要好好读书,读好书才能成为有用的人,当领导服务人民。他还常说如果当年他的文化水平再高一点,可以当省长。我觉得挺好笑的。
老爷子可以安息了,餐桌上他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
老爷子,我做到了。
如今我靠写书为生,真正的做到靠写字挣钱,真真的黄金是打书里面来。
我清楚地记得,入伍之前,我拿着散发着油墨味的出版处女作交给老爷子,老爷子坐下马上就看了起来。只是可能现如今的行文习惯和阅读习惯都和几十年前大有不同,甚至说繁体字才最适合老爷子。但是当时他欣慰的笑容,我深深地记住了,支撑着我到部队又支撑着我扛过那么多训练。
老爷子鼻子上有一道疤,我爹说是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被飞溅出来的柴屑切到了,于是鼻子成了两半,鼻翼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空隙。但是我清楚的记得,在我上高中开始萌生写书的想法时,我问过老爷子以前打仗的时候,但是他提到了一场战斗,关于鼻子上那道疤的,说起来的时候他眼睛里有泪。那天之后,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愿意再提起当年打仗的事情。
可是我还是可以通过他身上的伤疤想象当年老爷子是怎样从战场上面活下来的。
前年开始,老爷子的行动开始不方便了,首先是双腿走路艰难,拄着拐杖也要慢慢的挪。那会儿起我开始和老爹轮流着给他洗澡,每一次给老爷子洗澡我都想哭。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痕,我没办法不情绪波动。老爷子到底经历了多少生死才走过来,尽管想象力丰富,也难以想象。
老爷子还死要面子。
他连走路都艰难了,第一次住院回来,他跟车后排坐着,我走过去打开门,笑着对他说,爷爷,我背你上去。家住三楼,得背。你猜怎么着,他呵呵地笑了笑,说了一句“你背我?”很轻蔑的神情,我都吃惊极了。
当然我背他,老爹腰椎盘突出,不能驮重物。
老爷子很壮的,也就比我矮那么两个厘米。一开始我背他上楼下楼,那个吃力啊,老爹跟一边扶着我妥妥的没法子给他整到三楼。
让我震惊的一件事情发生在老爷子第一次住院,当时医生询问情况的时候,老爹说老爷子从来没有进过医院,医生护士都惊呆了。可能在他们的想象中,这个年纪的老人怕应该是医院的常客了吧。但事实如此,老爷子之前连医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医生护士的想象实现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慢慢的就多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越来越脆弱。就是个轮回,人都是这样。从小孩到大人,再从大人到小孩,我亲身经历了老爷子从大人到小孩的过程,我没有遗憾。
我给他洗脸的时候洗三遍,因为想起小时候他给我洗脸也是洗三遍,他说这样才能洗干净。脸面一定要干净。我细心地清理他脚趾缝里的污垢,也想起了小时候他给我洗脚的场景。当然,我背着他,也想起了小时候他背着我下村处理事务的场景。
我把鱼肉剔出来,把肉撕碎,试好汤的温度,然后喂他吃饭,一如小时候他伺候我吃饭。我给他穿衣服给他盖被子,同样像小时候他哄着我睡觉那般场景。
老爷子的呼吸慢慢放缓,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我喊了他几声,他眼眶里滴出几滴泪,也许是有话却无法说出口。
我知道的,老爷子一定想对我说,你要好好读书。
老爷子留给我的遗物,一把三八步枪刺刀,一张优秀*员证书。
老爷子,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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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俯卧撑三百起蹲五十单杠一练习一百五十双杆一练习十趟四百米冲击两趟五公里一轻装一武装。
这些是每天的基础体能训练项目。
石磊暗暗地和在连队的时候做了比较,然后悲哀地发现这边的强度和训练量几乎是连队的两倍以上。
早饭时候,101小队孤零零地坐了一桌,当然,一直以来他们都这样。他们用的是武侦营的餐桌,跟着人武侦营开伙。吃的也都一样,大早上的直接上牛肉,这一点和普通连队是不一样的。因为特大的训练强度非常高,不吃牛肉很难支撑下来。
所以石磊才拉不出屎来,肠胃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
早操整了一趟五公里接着又搞了十趟四百米冲击,兵们累得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主要是今天早上还加了一项——投弹训练。
整整齐齐码着的一斤半,每人十箱,最快的速度投出去。所谓一斤半就是老式的木柄手榴弹模拟训练弹,说白了就是一木柄加空心圆铁头。
别看只有一斤半,连续甩十箱可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连队里谁能一连投三箱就很牛-比了,三四十枚一箱呢。
投弹是石磊的弱项,他最好的成绩只能勉强去到五十米。101小队里其他人,每一个都是三大硬科目顶尖的好手。哪三大硬科目,射击投弹越野,好几十年的老传统了。你可以半天写不出几个字的思想体会来,只要你三大硬科目牛-逼,你也可以其它科目一般化,只要你三大硬科目牛-逼,你甚至可以……
就不多列举了,三大硬科目的重要性,就跟钱似的。
但凡尖子,三大硬科目够硬是最基本的。石磊不是不够硬,手榴弹干五十米远这是挺不错的了,只是他身边的都是变态的战友。
赵一云投弹最好成绩是六十五。
林雨的最好成绩曾经去到过六十七。
看着最不应该有很强臂力的杜晓帆也有六十以上的历史成绩。
而最恐怖的要数李牧,七十二米!
林雨的胳膊差不多比李牧的要壮上一轮,但是就是干不过李牧。因为投弹这个东西并不是只依靠臂力,而是要三力合一——臂力腰力和蹬力。最关键的是扭腰送胯的腰力要和脚下的蹬力配合到一起,形成合力最后和手臂向前甩动的力量结合起来,整个投弹动作要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才能最大限度地达成三力合一。
胳膊粗壮如林雨,但是很多人不知道,新兵那个时候,林雨就是没学会合力,只靠臂力,干了多少米,三十七八米,偶尔能到四十米。由此可见,投弹的远近实际上和胳膊粗细关系不太大。
换言之,三力合一相对不够流畅的,是石磊。
如果足够流畅,他不会像现在这种,连续投了十箱手榴弹,右胳膊抬不起来了。李牧他们尽管有胳膊在颤抖,但起码还能抓得住筷子勺子吃饭。
看见石磊左手笨拙地夹小菜,李牧便说,同时帮着给他餐盘里整小菜,“你用勺子,吃饭动作快点。”
“好。”石磊就放下筷子还上勺子,跟小孩子吃饭似的赶紧的往嘴巴里塞食物。
101小队吃的是围餐,跟人家武侦营不一样,人家的都是自助餐。这点是比较特殊的,因为包括他们每天要吃什么喝什么,也是陈韬需要试验的一部分……
“大家动作快点,我刚刚看到薛猛离开餐厅了,估计留给咱们搞内务的时间不会很多。”李牧低声对大家说。
众人眼珠子扫了扫,就看见外面薛猛正在朝指挥小楼走去,登时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呜,唔,嗯,唔。”石磊说着话,谁也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
石磊艰难地咽下口腔里的馒头,说,“班长,今天是周六,应该休息的哈!”
大家这才意识到,一眨眼,又一个星期过去了。算了算时间,集训第三周已经结束了。
“算了吧,就别奢望休息日了。”赵一云替李牧回答。
李牧把碗里的稀饭一口喝掉,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巴里使劲儿地嚼着,放下筷子,“抓点儿紧。”
他起身离开,随即其他人次第站起来跟着离开,石磊还不忘抓了一个小馒头塞进嘴里,连吞带咽直接干下去急急忙忙的跟着走。
没几秒钟,武侦营的兵也急急忙忙的起身离开餐厅。李牧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鲶鱼效应,但是他们101小队就是给武侦营带来了这么一种效应,搞得特种兵们心里是怨声载道。
试想,人家几个小白鼠都吃完回去搞内务了,你身为特种兵还能坐得住?不管如何,武侦营营长汤涛对此是乐见其成的,起码营里的官兵,自从101小队来了之后,特种兵们是更加的努力工作用心训练的。
总不能让几个普通大头兵给比下去吧?
指挥小楼里,陈韬正在和薛猛、卜美玉商量着训练计划。
“组长,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今天就开始展开饥饿体能训练。”薛猛翻着文件,向陈韬汇报。
陈韬点点头,问,“炊事班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交代过了,今天开始他们会留下一部分剩菜剩饭,主要是面食,放到了冰箱里面。未来一周,就是101小队的伙食了。”薛猛说。
“一定要食物卫生,吃得可以差,但是一定不能吃坏人。”陈韬强调。
卜美玉笑着说,“组长你放心吧,我们特大每年的新兵训练,都是这么搞的,卫生方面没问题。”
陈韬看了一眼薛猛,说,“体能训练最后一周了,你要想办法抓紧点,尽可能地把他们的体能素质再往上提一提。下面的战术训练需要强悍的体能来支撑。”
“组长请放心!”薛猛挺了挺胸脯,说,“我一定交给你一群猛虎!”
想了想,陈韬压了压声音,说,“注意点冯玉叶同志,她上次找到我提出了抗议,说你们的训练方式完全不尊重科学,没有人性。”
薛猛和卜美玉相视一望笑了,说道,“我会尽量躲着她。”
没人性,冯玉叶一点也没有说错,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性啊什么尊严之类的东西。
李牧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的早饭,是他们享用的最后一顿顶好的早饭,未来一周,他们吃的将会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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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
冯玉叶暗骂一句,放下了望远镜,双颊是微红微红的。
训练场上那一幕她是全都看在了眼里,当然看到了李牧带头脱掉大码裤充当工具只留一条四角平底裤的场面。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瞎担心,就李牧那脑子,能吃苦受累?或者应该说,起码不会被欺负。不然之前的交手中,101小队也不会让几位教官那么的难堪。
想到这里,她就不管了,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研究自己的军人心理学。
距离她办公室不远就是指挥部,实际上前面已经说过,就是特大后勤处腾出来的一间稍微宽敞一点的房间,当特训指挥部了。
陈韬也在用望远镜关注着训练场上的情况,看到那一幕,也是哭笑不得,他说道,“这个一号这样下去可不行。”
无奈地摇了摇头,身边的卜美玉说,“组长,我们特大引进这个体能训练项目到现在快两年了,没有人想到用这个办法。这可是有投机取巧的嫌疑啊!”
“你没看到薛猛说什么吗,不管用什么办法,自大了。”陈韬放下望远镜,说。
卜美玉吃惊地看着陈韬,“组长,你会读唇语啊!”
摆了摆手,陈韬说,“这个项目薛猛算是折了,要探清楚101小队的体能极限,恐怕还要等下一个项目,好好的策划策划。”
“组长,要我说啊,也就别策划了,直接就别让他们停,往死里整,早晚到极限。”卜美玉说。
“那是最后的办法。”陈韬说,“你不要忘了,把他们训成特种兵不是目的,目的是探索出可以普遍在步兵部队中推广开去的训练方式。”
卜美玉一愣,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我总是忘了最根本的目的。”
摆了摆手,陈韬说,“理解,不过观念上面,你要尽量的转变过来。101小队不是特种兵,咱们的任务也不是把他们训成特种兵。你只需要记住,咱们现在所进行的那一种训练方式,是适合在全军步兵部队大面积推广起来的,这就行了。”
“是!组长,我记下了。”卜美玉正色回答。
陈韬远眺训练场,说了一句,“看样子,得想个办法把一号给孤立起来,这个兵不能当成普通兵看待,会影响试验。”
可怜李牧还不知道,陈韬心里隐约对他有了其他安排,还跟那没心没肺的用裤衩装泥浆往竹编垃圾筐里扔呢。
卜美玉眉头跳了跳,问道,“组长,你打算怎么安排?”
陈韬微微摇了摇头,说,“再看,现在也不是时候。”说着,他转过身指了指卜美玉,“体能强化周之后就是射击训练了,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如何?”
“一切准备妥当,按照你的指示,我让狙击手排的人加强了训练,届时狙击手排会全力配合我们的教学。”卜美玉说。
陈韬点了点头。
训练场那边,李牧前面的竹编垃圾筐已经装了一大半泥浆了,泥浆里的水还不断地渗出来,但是添加的速度比水分流失的速度快,这就是明显的好兆头。就算是量最少的杜晓帆,也完成了一半。
薛猛地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这时间才过去十来分钟,照这个速度,绝对是可以提前完成的,提前个一两分钟甚至个十几秒,都是提前,不好耍赖。
不过此时,李牧等人已经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速度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的奔跑着冲击,到现在的几乎是一步一步跟纤夫拉船似的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样也就是十几分钟的相隔时间。
由此可见这玩意儿对体力的消耗是多么的厉害。
见状,薛猛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么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李牧感觉到体力到了极限,这是非常关键的时刻,如果松气了,那么基本上就完了,如果咬牙坚持下去,就可以向极限发起挑战!
“哥几个!咬紧牙关!不要停下来!”李牧低沉地吼着说,跟一头筋疲力尽但是斗志昂扬的老虎发出的低吼一般。
杜晓帆首先就有泄气的迹象,他就在李牧的右手边。
“老杜!跟着我!快点!”李牧弯腰再一次捧起一裤衩的泥浆,站在那里等着杜晓帆。
死死地咬着牙齿,杜晓帆铁青着脸色,艰难地弯腰装满泥浆,呼吸已然显得有气无力。
李牧盯着他,沉声说:“跟着我走!向前走!动起来!一步一步地走!”
杜晓帆咬牙往前走,直到拉力开始发挥作用,他停了下来。
李牧朝他走近了几步,低吼着说,“振作起来!特大那帮孙子在看咱们笑话呢!老杜!别泄气!往前迈步!一步一步地迈!迈出去!迈出去一步!”
“啊!”杜晓帆爆吼一声,朝前迈步,弹力绳被他拉得由粗变细。
李牧朝前走,他都觉得双腿跟不是自己似的难以迈动,而弹力绳就像是有千钧重的力量拽着身体朝后去。但是他必须要坚持下去,咬紧牙关拼死了都要坚持。否则,他还是先倒了,其他人根本没法撑下去!
“老杜!搞起来!搞起来!让他们看看咱们低级炮灰的能力!”赵一云也冲杜晓帆这边狂吼,给别人打气的同时,也是给自己鼓劲儿!
石磊张嘴就骂,粗粗喘着气骂,“杜晓帆你个废-物点心!你不是和牛-逼吗?整天在老子面前人五人六的你充什么英雄好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娘们似的有气没力的!我告诉你丫的,以后见着我记得喊我磊爷!就你这操-性还跟我唧唧歪歪的跟谁俩呢你-妈-的!”
那个痛苦啊,石磊一通不带停顿的国骂给薛猛都整蒙圈了。
骂完了,石磊就“呀呀呀呀”地叫起来再一次向主编垃圾筐发起冲击,又往里面添加了一裤衩的泥浆!
杜晓帆当然是还有意识的,看见石磊嚣张的样子,他心头怒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怒骂:“石磊我-草-泥-马的你给老子等着!”
“干-你-娘!”杜晓帆咬破了嘴唇,凄厉地叫喊起来重新发起了冲击。
李牧抓住机会,大喊起来:“弟兄们冲啊!一鼓作气把剩下的那点给搞了!干!”
薛猛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没想到101小队内部鼓劲的办法这么的厉害,这样下去只有输这么一个结局了。
他赶紧的转头朝站在李牧等人身后,也就是拴着弹力绳的架子那一边的两名特种兵打了个一个眼神,那俩特种兵会意,悄悄地走到架子那边,伸手在调整弹力绳拉力大小的开关那里稍稍把拉力往高调了调,随即给薛猛一个ok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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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薛猛的小动作叫101小队的人看见了,兵们是妥妥的会把他撕成碎片不可。
太特么贱了嘛!
重新鼓足了劲儿运气撑着最后一股气使劲往竹编垃圾筐里整泥浆的101小队等人,并没有马上就察觉到拉力增强了一些。拉力变化不大的情况下,兵们是以为自己体力消耗而感觉到拉力越来越大,不会想到是本身弹力绳的拉力被调整过。
但是,思维清晰感觉敏锐的人还是有的。
李牧冲击了两下,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后面的架子,那俩特种兵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自来水管扔在一边,看戏一般地看着自己这些人。他又看向薛猛,薛猛笑咪咪地背着手站在泥潭边沿看着,看着李牧目光投过来,薛猛示意边上的特种兵助手把手持式扩音器递给他。
“还有十分钟,一号,你要放弃了是吗?”薛猛大声说,“如果你跑不动了,那么可以解开绳索上来!”
其他人惊愕地看向李牧,班长会放弃,这绝对是夏季把扯淡。
李牧还真有放弃的念头,只不过他的想法是用行动来抗议。但是冷静地想了想,冲动是来自魔鬼的惩罚,要冷静。于是,李牧嘴角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是什么也没对薛猛说。
薛猛看见李牧的目光,心里也是突突了几下,这小子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李牧对其他几位弟兄吼道,“哥几个,就最后一哆嗦了!来!往死里搞!冲!”
“啊啊啊啊!!!”
比受伤了的野兽发出的声音还要渗人,就连薛猛这种经历过风雨也见过彩虹的人听了,也觉得渗得慌,这要是在晚上,指不定吓死多少有心脏病的,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叫喊声了。
妥了,妥妥的潜能给激发出来了。薛猛心里想着,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差点就让李牧那小子给坏了大事。
竹编垃圾筐里的泥浆终于冒头了,不声不响的,林雨的首先就满了,他自始自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看着竹编垃圾筐满了,他直接就倒在了泥潭里,被弹力绳往后拽了一段,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李牧一看这状况,赶紧的扭头冲杜晓帆吼道:“杜晓帆!别他-妈-让老子看不起你!就最后一哆嗦了!猛起来!”
但凡有一个人完成得到休息,边上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尤其是最快要坚持不住的。李牧就是担心杜晓帆看见林雨完成了,然后他自己会泄气,因此吼他。
杜晓帆只凭着一口气支撑着,彷佛下一秒钟就会倒下去。
这个时候李牧也顾不了许多了,走过去单手擒住了杜晓帆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杜晓帆!就你这怂样你还想挑战我?还想把你的七班带出来跟我五班打擂台?你他-妈-的不行滚家里去洗洗睡吧!”
说完,李牧就恶狠狠地推了杜晓帆一把,杜晓帆一屁股坐在泥浆里,双眼冒火盯着李牧,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你就在这坐着等死吧!”李牧冷冷地骂道,转而对赵一云和石磊说,“走!抓紧时间最后一炮!”
“吼!搞起来!”赵一云和石磊狂吼起来。
三人继续冲击,虽然说是冲击,但是速度比走路都要慢。这个时候,讲究的是毅力和耐性!
杜晓帆顿时就发现自己成了孤立的人,之前和和气气待自己如兄弟的这几位,实际上心里压根看不起自己,自己根本就没法融入101小队里。现在已经很明显了,石磊心直口快表达了出来,现在就连李牧也忍不住了,再一回想赵一云和林雨刚才的眼神,杜晓帆深刻地明白,自己根本就是孤家寡人!
能让这几个货色瞧不起自己吗?
自己的七班就真的比不上五班吗?
他们能做到的事,我杜晓帆就真的做不到吗?
不!
不!!
不!!!
杜晓帆胸腔中生出一团火,他仰天狂吼着,拿手一支李牧等人,“我知道你们从来就没把我自己人看!无所谓!无他-妈-所谓!你们有他-妈-什么了不起的!不都他-妈-的两个肩膀扛一脑袋!你们也没他-妈-的多个吊-蛋!看着,我杜晓帆让你们好好看看,老子能行!”
发泄完,他就跟暴怒的狂兽一般疯狂起来,发出呀呀呀的怪叫声。
薛猛被震撼住了,已经思维混乱意识模糊的杜晓帆不知道,但是他这个局外人可是清楚得很。包括李牧在内,其他人对杜晓帆的羞辱,唯一的目的就是刺激他坚持下去!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李牧吼起了黄河大合唱,但却在“黄河在咆哮”这一句这里开始重复,每一次重复就向前迈出去一步,离竹编垃圾筐更近一步!
赵一云和石磊跟上合唱,大声吼着“黄河在咆哮”,每一吼就往前一步!
“杜晓帆!瞧瞧!瞧瞧!老子就差最后一哆嗦!再看看你!再看看你!”李牧得意扬扬地指着自己前面的竹编垃圾筐冲杜晓帆说道,已经基本满了,再来一趟妥妥的就能溢出来,然后达到标准。
薛猛适时地报出时间,他大喊着:“不想一头扎泥潭里没脸见人的就都猛起来!还有五分钟!不是要抽我的灰狼吗!我看你们这帮渣渣也就是个抽白狼的命!都他-妈-自个买去吧!”
“操-你-大-爷的老子非抽你不可!”石磊怒气,拿手一指薛猛破口大骂。
薛猛笑道,“一会儿你要是输了,看谁-操-谁吧!”
石磊咬破了嘴唇,一声不吭发出凄厉的叫喊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发起最后的冲锋!
李牧狂吼起来:“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愿倒在肮脏的泥潭里!是男人就拿出亮出大吊来说话!就是要死,老子也要站着死!干!”
霎时间,仿佛整片天空都要被这个男人的怒吼和霸气所点燃,上午的太阳光越发的热烈起来,居然有夏天火热火热的感觉!
杜晓帆啊啊啊叫着,眼睛充血表情僵硬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薛猛动容了,在远处用望远镜关注着这里情况的陈韬也动容了。
陈韬略微苦笑:“一号啊一号,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训练搞成赴死的战斗?”
李牧听不见,他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其他人也倒在了冲锋的路上,而他们,都提前一分多钟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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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二百俯卧撑活动一下身体,再拱一趟五公里把身体彻底活动开,完了咱们正式开始下午的体能训练。”
大操场上孤零零的站着101小队五个兵,周遭一个人影都没有。偌大的操场,寂寞的兵,蛋疼的忧伤,生命随年月老去,随白发老去。原本这个时候应该稍作休憩,然后来一个舒坦得不行的午睡,下午精神充足到能打死两头牛。
今儿起午睡成泡影了。
李牧故意让呼吸加速,胸膛随着呼吸大幅度地起伏。他故意为之只有一个目的——让胃部消化更快一些,否则一会儿搞起来绝对会连酸水都一并吐出来。
“咱来点新鲜的。”薛猛笑了笑,说,“听口令!”
“一号二号!上前一步走!俯卧撑准备!”
李牧和赵一云上前一步,干脆利落的前倒,身体直挺挺的超前倒下去,落地之前,两只小臂呈支架型,两个手掌猛地一拍,稳稳当当落地,躯干碰都没碰草地一下。
太基础的动作了,比前倒难度更大的后倒前扑什么的,都玩得顺溜得不行不行的,就别说这基础动作了。
然而薛猛却没有马上下达开始命令,更奇怪的是,他没有让其他三个人准备,难度要分开搞?
薛猛脸带微微笑容,再次下令:“三号四号!听口令!右胯一步走!”
杜晓帆和石磊右胯一步,就变成了站在李牧和赵一云身后了,此时,大家都隐约感觉到什么了,心情有些沉重。
“来,你们俩,坐他们后背上。”薛猛指了指杜晓帆和石磊,然后又指了指李牧和赵一云。
赵一云嘴角抽搐着,这是往身上加百十斤的架势。至于李牧,似乎猜到了,暗暗运了运气,让自己尽量的保持平和的情绪。这是一场持久战,考的同样是耐力!
上午搞的是耐力方面的训练,中午还来,估摸着下午一样是。先整耐性提高持久力,然后再重点搞爆发力,这也是正常的顺序。
杜晓帆和石磊稍作犹豫,还是走上前,一屁股就坐在了他们的后背上。赵一云的腰部忍不住往下沉了沉,咬牙切齿暗暗骂道:“石磊你真是脑子进屎了也不知道偷着点重量。”
杜晓帆是比较谨慎的,毕竟他配合的是李牧。坐在李牧后背上的时候,杜晓帆还暗暗用脚撑着,支撑起了身体的绝大部分重量。
然而薛猛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他说道,“把脚都抬起来,盘坐。坐稳了。”
石磊和杜晓帆一下子就懵了,这可是很考功夫的。
薛猛说,“讲一下规矩。俩人一组,标准是,做完二百个之前,坐在背上的身体不能接触地面,否则重来,一直到完成两百个俯卧撑,随即还手,规则一样。清楚了吗?”
兵们后背脊冒汗接连地倒抽着凉气,这可比想象中的还要变态。这样不仅做俯卧撑的艰难,就连配合充当重物的陪练也要时刻注意着,不然还手了自己一样会给折腾死掉。
薛猛拿手一指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林雨,说,“五号!上一步!俯卧撑准备!”
林雨倒下,做好准备,接连深深呼吸了几口——无疑,薛猛是要坐在自己背上了!
这样安排还算有点人性,要是让林雨和其他人配合,那别特么做了,直接给林雨压死过去。
薛猛走过去一屁股坐下,他倒是放松得很,尽管他的双脚还踩在地上,但是他是暗暗往下运劲的,顿时林雨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往下的压力压得自己支撑在地面的双臂都在颤抖。
笑了笑,薛猛看了看时间,说,“一步一动!听口令!”
“一!”
“一!”
薛猛每喊一次,兵们就做一个,同时重复口令。
才做一个,李牧就看见自己的双臂在跟十八级台风中的高楼一样颤抖着,要完成两百个,怎么可能!!!
退一万步说,就算双臂能支持得住,那条老腰也是绝对不堪重负的!
赵一云的情况就更差了!
他本来上肢力量就比不上李牧,也更加的不懂得将压力分散到四肢去,因此几乎石磊的重量都集中压在了他的上肢。
才第一下,赵一云差一点就没起来,吓得他后背上的石磊出了一身冷汗。
更何况,上午才进行过一次透支耐性训练,虽然这中间隔了两三个小时,但是体力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百分之百的,更加关键的是四肢的疲劳程度,这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的。
林雨还好,驼着一百七十斤以上的薛猛,做起俯卧撑来,还是显得有些游刃有余的,这方面林雨绝对是整个101小队中最强悍的。
“哟哟,二号,你可是有点危险,这才到哪,你就快不行了。”薛猛对赵一云说,
赵一云仅仅咬着牙没说话,脑门上的汗珠豆大豆大的已经开始往下滴。
“二!”第二个。
“二!”
摇摇晃晃的都撑起来了,但也才第二个,薛猛露出笑容意味深长地说,“这才开始活动身体,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到顶了。怎么样,要不你们就直接的说行不行,你们要是说不行了,我也不勉强,马上让你们休息。”
没人说话,就像是没人听到薛猛的话一样。
过了有那么十几秒,薛猛说,“成,我就喜欢搞你们这样的不知死活的兵,三!”
“三!”李牧和赵一云重复口令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声音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远处指挥楼,冯玉叶脸色难看脚步匆匆地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门都没关,直接朝陈韬的办公室走去,到了陈韬的办公室,她忍着气敲了敲门,陈韬的“请进”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她就推门走了进去。
冯玉叶进去劈头就说:“陈组长,薛猛在开小灶这个事情,是你批准的吗?”
陈韬正在看文件,抬起头一看,冯玉叶一脸兴师问罪的架势,来者不善。
“是我批准的,冯干事,有什么问题?”陈韬点头,说。
以陈韬的脾气,他一般都会先请来客坐下,奉上酒水再慢慢谈,但是一看冯玉叶这架势,陈韬脾气再好也是有点生气的。级别摆在那里,而且你一个战斗人员心理咨询方面的干事,也没有资格过问军事训练上面的事情,更不要说用这种语气来和总教官说话了。
然而,冯玉叶才不管他陈韬是什么人,直截了当的就说,“陈组长,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饭后进行过度的剧烈运动极其容易影响人体的消化系统,站在我心理辅导教员的角度,这么做也会给战士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我建议立刻停止这样的不科学训练时间和方式!”
陈韬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只是吐出这么一句话:“冯玉叶,你给我出去。”
冯玉叶一下子就愣住了,吃惊地看着陈韬。
“出去。”陈韬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冯玉叶恨恨地看了陈韬一眼,转身出去。
陈韬目送她离开,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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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薛猛口令下去,李牧和赵一云半天没有动静,依然撑着在那里,双臂已经在严重抖动,似乎马上就要咔嚓的断了去。
他们不敢马上就俯下去,是因为心里还没有把握。下去简单,关键是撑起来!所以,必须要有十分的把握才能俯下去,否则后背上的人摔下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艰难的搞了半天才那么三十七个!
这要是平常那样做,一分钟搞一两百个太轻松了!
好在薛猛并没有催促他们,也没有提到有时间限制。不然就这速度,早就不合格了。
“三十七!呀呀呀!”李牧重复着口令,大喊着俯下去。
他后背上的杜晓帆胆战心惊,想到的是一会儿轮到自己,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李牧已经感觉到腰和双臂要断了,每做一个之后,都会有天塌下来的既视感,脑袋充血脸色通红自不必说,浑身肌肉阵痛更加的刺激神经。到了这个份上,每一下都要鼓足巨大的勇气都要犹如决死冲锋一般咬紧牙关。
如果李牧还能保持思维清醒,那么他肯定会知道,多做一下就意味着多激发出一份潜能来。是好事,但代价是过度劳损的身体会在未来提出强烈的抗议。
赵一云依然撑着在那里,迟迟不敢下去,他的体力基本上到底了。
拿出烟来diǎn了根,薛猛舒服地吐出一口烟,用打商量的口吻说,“商量个事儿呗?”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
薛猛自古说着,故意压着声音做神秘状,“嗨,你们看这样行不,我给你们减几个,回头你们别管我要灰狼了,怎么样?”
石磊猛地diǎn头差diǎn就要开口说话了。李牧忽然喊了他一声:“石磊!”
于是石磊回过神来,闭上了嘴巴。
“好,一号加十个。”薛猛高兴地说,“队列讲话必须要先打报告,你可是当班长的人,这么基本的纪律不知道?再加十个!”
石磊心里这【℃dǐng【℃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rp p="/aasrp">s_();</srp></>个后悔自责啊,早就知道薛猛是故意在引诱大家的,但是自己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呢!
然而薛猛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对李牧说,“一号,看来你很讲义气吗,你当部队是什么,江湖啊,义气重是吧,行,再加十个!恭喜一号得到三十个俯卧撑!”
“继续吧,硬汉们!”
薛猛笑着,“三十七!”
“报告!是三十八!”赵一云突然出声打断薛猛。
“是吗?”薛猛作意外状。
“报告!是!”
“哦。”薛猛恍然diǎn头,“这么说,二号,你是在质疑教官的记忆力咯,很好,加十个。”
“操-你-大-爷的。”赵一云当然不敢骂出声音来,只能在心里狠狠地咒骂。
“三十七……”薛猛拖长了音调。
“三十七!”李牧和赵一云同时重复口令下去撑起,胳膊猛烈地抖动着,崩溃就在眼前。
薛猛却是没有接着继续往下喊,看了看时间,他吃惊地说,“哎呀,快一diǎn了。时间不多咯,这个速度可不行。这样吧,换个方式。来,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把剩下的做完了去。做不完的……咱们稍后再好好算账。计时开始!”
李牧和赵一云心里猛地一凛,顾不上想太多,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拼了老命地啊啊啊地冲刺起来!
后背上坐着的俩人就跟骑牛似的,得两手抓着做俯卧撑的肩膀,否则妥妥的掉下去,那就得重来了。
李牧首先感觉到视力开始模糊,这是严重透支肢体疲惫脑袋充血的征兆,再往下就是昏迷,严重的会导致心脏骤停死亡,一diǎn也不稀奇。
很多东西都是要逼,才能逼出来的。
眼看马上就要撑不住的赵一云,居然又坚持了三分钟,只是动作严重变形了。硬撑着一口气,再往下去的时候,赵一云把不住了,嘭的直接就倒在了草地上,坐在他后背上的石磊屁股顿了顿,跟坐在尸体上面一样,完了石磊紧张地盯着薛猛看。
薛猛微微一笑,站起来,“停!起立!”
杜晓帆赶紧的下来,伸手去把李牧扶起来,林雨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晃了几下,然后跟小山坍塌一样倒了下去。
李牧看上去好一diǎn,直挺挺的站着,两只胳膊都在发抖,腰部更是像是要断了一样痛苦。
薛猛检查了一下赵一云和林雨,呼吸正常,没事,随即走到李牧面前,说,“一号,你还能站着,我很意外啊!”
李牧艰难地笑了笑,然后慢慢的跟一根原木似的往下倒,薛猛赶紧的接住他,把他平放在草地上。
“躺着吧。”薛猛知道他们都能听见话,于是说,“休息五分钟,一会儿五公里越野,表现好的话,剩下那两分钟俯卧撑就给你们免除掉。”
杜晓帆和石磊对视了一眼,心里滋味参杂,有为躲过了这变态的俯卧撑的庆幸,也有为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而有一diǎn失落,心情是矛盾的。
“怎么,你们俩还发什么呆?十趟四百米冲刺,自觉的去搞起来。”薛猛对他们俩说。
一瞬间,杜晓帆和石磊心里的矛盾心情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薛猛的恨之入骨,不得不到跑道上面去,跟标准的四百米跑道较劲起来。四百米冲刺也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项目,每冲击一次肺部就像是要爆炸了似的,那种感觉别提多他-妈-酸了。
一想到一会儿还有一趟五公里,就连李牧都觉得昏暗无天日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熬过剩下的日子。
可能薛猛不会拿出很多新颖的训练方式来,但是常规的体能训练项目的基础上,只要稍稍加工,就能让再强悍的人趴在地上起不来。正如薛猛说得那样,李牧是当过班长的人,知道怎样训练,其他人也都是第三年的老兵了,也门儿清。
可以说,单单是一个简单的俯卧撑,就能变出几百种花样来。
李牧此时此刻甚至于像是体验到了频临死亡的感觉,除了呼吸,浑身上下任何部位都像是没了生机一样。
这往后怎么熬?
这才是第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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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叶急匆匆地过来,直到走进陈韬的办公室,冯玉叶也没有想好怎样宽慰李牧。她之所以不敢看李牧,正是因为她下意识的不敢看到李牧伤心的样子,她的心会碎成好多块。
现在不行了,必须得她上。
李牧现在的情况不用多说,陈韬已近察觉到危险了,一旦处理不好,这个兵有可能就废了!
这个时候得到这样的消息,打击多大,陈韬是绝对可以想象得到的。餐厅里,冯玉叶几句不带感**彩的短短几句话就把李牧和他爷爷的感情说得很清楚,老爷子的去世给李牧带来的打击,显然是和这份爷孙情成正比的。
“冯干事,你劝劝他吧,就都交给你了,有事直接到指挥室喊我。”陈韬看见冯玉叶过来,松了一口气,低声交代说。
冯玉叶diǎndiǎn头,“我会好好劝劝他。”
陈韬diǎn头离开,带上了门。
冯玉叶顺手把门反锁上,然后走向李牧。李牧坐在沙发那里像具木头,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外面的黑漆漆。
目光落在窗户外面的黑漆漆上,冯玉叶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窗帘放下来,随即走到李牧跟前蹲下,握着他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李牧,你别这样。”冯玉叶计划的一肚子话,看见李牧,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李牧眼眶里没有一滴的泪水,他神情呆滞,仿佛一下子就从成年人变成了懵懂的小孩,压根不知道眼前看见的这个是什么世界。
“李牧,你别吓唬我。”冯玉叶手捧着李牧的脸,抚摸着他粗糙的皮肤,心里痛苦极了。
爱屋及乌,她深爱李牧,因此特别的伤心。
好一阵子,冯玉叶竭力冷静了一下,自己不能沉浸在伤心之中,不然李牧只会更加的难受,她竭力调整好情绪,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说道,“老爷子走的很自然,你弟弟当时就在身边,他说老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走得很安详。李牧,自然规律人不可左右,你明白吗,你要振作起来,老爷子⊙⌒dǐng⊙⌒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rp p="/aasrp">s_();</srp></>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李牧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连冯玉叶也觉得自己说的这些宽慰人的话,完全没有对症下药。
大哭大闹也好,暴怒宣泄情绪也罢,都是最好的结果,冯玉叶最怕的就是李牧现在这种状态。什么表情都没有,你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冯玉叶心里害怕。
“李牧,你看着我,看着我!”冯玉叶使劲把李牧的脸掰过来看着自己,“看着我!你可以醒醒吗?你听我说,遇到再艰难的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扛,你听清楚了吗?”
李牧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看清楚了冯玉叶,眼前这位女军官不是自己爱的那个女人吗?
犹如小孩在无助的时候找到了妈妈,李牧慢慢把冯玉叶抱住,整张脸埋在了冯玉叶的胸口里。
冯玉叶紧紧抱住他,不断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没有事的没有事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你,李牧,你是最坚强的。”
李牧的脑袋和双肩剧烈地抖动起来,瞬间,冯玉叶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湿了一大片——李牧哭了。
没有任何一diǎn哭声,只有牙齿用力摩擦的瘆人的声音,就算是哭,这个男人也不会发出任何哭声!
李牧整个人都在颤抖,浑身都在抖动,冯玉叶完全可以感受得到他心里那悲伤犹如狂潮一般涌出,而又被他竭力地压抑住,最后像被封堵住出口的水一般在容器里狂乱地冲击。
越是这样,冯玉叶越是心疼,但是她此时什么都不敢再说!
良久良久,当冯玉叶感觉到胸口处的衣服全都湿透之后,李牧慢慢地停止了颤抖,她听见李牧深深地呼吸深深地呼吸,随即李牧抬起头来,而双手已经掩面,一阵搓揉之后,擦干泪痕,他这才放下双手。
冯玉叶一看,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那红肿的眼睛表明他刚刚痛哭了一场。
这个男人就算是面对自己,也绝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我要和陈韬谈谈。”李牧的声音沙哑得令人心悸。
冯玉叶没有犹豫,站起来,“我马上去叫他过来。”
很快,陈韬快步走进来,在李牧面前坐下,冯玉叶在旁边坐下。自然,陈韬注意到了冯玉叶胸口衣服的那一大片泪痕,但是他没有想那么多,此时也不合时宜。
“李牧,除了回家,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陈韬看着李牧,首先就这么说。
他算是分析透彻了李牧,此时李牧找他肯定只会有一件事情——要回家。而这个当口,陈韬不可能批准任何人的探亲假。
“那我就自己回去。”李牧根本没有犹豫,几乎是从嘴里迸出来的这么一句话。
陈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要当逃兵?”
李牧没有说话。
“组长。”冯玉叶喊了一声。
陈韬看过去,暗暗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一味的强硬说话恐怕只会适得其反。陈韬怕李牧跑吗,怕!李牧的能力他心里清楚,他要是存了心要跑,他陈韬也没办法看住!
首次试验性的集训就出现了逃兵,不管是什么原因,陈韬都得军装一脱滚回家种地去。
那么,李牧这不是在威胁领导吗,很显然是,但是陈韬如果想不通,那么他也不配当这个领导——这种情绪下的李牧,说出再过分的话来,都得给予理解和宽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换位思考一切明了!
“人死不能复生。”陈韬换了缓和的口气,“就算你回去了,那又怎么样?耽误了集训是什么结果,你心里很清楚。我是为你着想。我甚至认为,假若你爷爷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冲动!”
李牧缓缓摇头,“我要回家。”
陈韬一看,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思索了一下,转头看向冯玉叶,说,“冯干事,你先出去一下。”
冯玉叶犹豫了一下,服从命令离开。
又思索了一下,陈韬决定提前告诉李牧一些事情,他有自己的私心。李牧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让他惊讶的兵,也是唯一一个被他和徐岩都那么看得起的兵。他喜欢这个好苗子,他希望能把李牧锻造成非战争时期的**范战士,换言之,实际上就是可以大范围推广开去的针对战士的培养方式。
他当然也希望李牧能够快速成长起来,中国人民解放军需要更多优秀的接班人,实现伟大复兴也需要更多的优秀接班人,实现**社会更需要一代一代心无杂念的优秀人才!
“我提前向你透露一个消息,如果你能答应我好好的把这次集训完成。”陈韬沉声说。
然而,李牧依然是缓缓地摇头:“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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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日的。
陈韬忍着气,“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消息吗?”
李牧什么话也不说,好像除了“我要回家”这一句,就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陈韬是真忍不住要发飙了,他真没见过这么轴的兵,但还是竭力压住了怒火,可是他却没有更多的办法说服李牧了。
101小队是他直接管辖的兵,在集训期间,任何事情都是他来负责,他当然有权利批准李牧探亲,但正值训练的关键时刻,李牧这个时候缺席训练,就算他不把李牧赶出集训队,李牧也会因为缺席了一些训练而追赶不上进度。
“你说你怎么就一diǎn觉悟都没有呢,人家轻伤都不带下火线的,你倒好,生老病死的事情看不开,非要在这个时候探亲。”陈韬颇为恨铁不成钢,但他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些虚,真性情的才是李牧这样的人。
又怎么能分出个对错来呢?
若是战场时期,陈韬笃定,李牧要是遇上这种事情,压根就不用人劝说,他自己就会把悲痛压下去专心干仗。
可惜现在不是战场时期。
“我实话告诉你吧!”
陈韬想毕,决定告诉李牧,“你们营会被改成我军首支空中突击部队,而且和美军的空中突击部队不一样。因为你们还将会担负一项长期的非常重要的使命!模拟蓝军。”
模拟蓝军绝对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加上“空中突击”这个前提条件就绝对给人无限想象了。
军中模拟蓝军部队何其多,但是没有一支空中突击部队。
空中突击绝对不是整俩步兵从直升机往下跳就成了的,几年前很火的垂直打击也基本上只是个卵子。真正的空中突击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指挥控制情报系统和完善的后勤补给系统来支撑,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寸步难行。而真正的空中突击步兵,战斗素质是绝对不亚于特种部队中的特种兵的!
李牧清楚这里面的本质区别,但是此时他没有心思思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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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同龄兵都要清楚这当中蕴含着的信息以及个人的机遇。当初徐岩跟他谈话的时候提到新型步兵部队改革,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空中突击部队。因为之前早已经有迹象。
好几年前,第三旅已经开始了机降作战训练。当时对于一支传统的步兵部队来说,这样的训练新奇的同时也是令人惊讶的,是绝对可以给人民军队指挥军官作战思想带来冲击的事情。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次营级部队的机降作战训练,通常为期两周,需要耗费掉的训练经费高达千万人民币。而第三旅每年只能进行一次这样的训练,兵们具备的,也仅仅是最基础的机降作战能力,条件所限,就用高台来进行模拟机降训练。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费不是不够用,是严重不够用!
就在李牧入伍的那一年,他们的伙食费标准才是十七块五一天,第二年涨到了十九块,二十一块的伙食也是刚刚开始的事情,这diǎn涨幅甚至不客气的说都赶不上通货膨胀的!
简单算一笔帐,伙食标准最低的就是李牧这些大头兵,最廉价的炮灰,就按照这个标准算,全军两百三十万人,一天就是四千八百万,一个月就是十四亿多,一年就是一百七十个亿,光他-妈-吃饭就要一百七十个亿。这还不算什么空勤灶海勤灶各种乱七八糟的档次更高的伙食标准,别忘了,李牧这些大头兵们的伙食标准是全军最低的!
一年就那么七八千亿人民币,剥去伙食费和工资津贴,剩下的估计都不够维护武器装备和训练开销的,就更别说研发新式武器了。本-吊认为,中**费至少要达到二万亿才是正常水平——去看看所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
还有大量的跟李牧老爷子那样的退休人员,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因此可以说,建设正儿八经的空中突击部队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才会将试diǎn放在营级部队,而不是更大规模的师旅一级!
言归正传。
既然说了,陈韬就不会留半截,早晚是要对101小队宣布的,“你们101小队五个人,既是种子士兵,也是建立第一支空中突击战斗小队的基础。以后你们的对手不会仅限于机械化步兵部队,还将会包括特种部队。你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和机遇吗?”
“体能强化周结束之后,就是一连串的战斗战术训练。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你缺席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参与到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伟大变革当中来吗?”
陈韬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李牧。
“也许我会成为第一支空中突击试验小队的首任指挥官,而你们五人,都会是第一批成员。这是历史给予你的光荣,你应该要全力把握住,我想你爷爷一定希望你能成为其中的一员的,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大的欣慰!”
终于,李牧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看向陈韬,好一阵子,他说道,“首长,给我一个星期的假,回来之后我保证把进度赶上去。”
微微愣了愣,陈韬一想,这倒是一个办法,探亲假也不一定非要休够一个月嘛。
“我一定要送爷爷。”李牧牙齿嘎嘣嘎嘣的响。
深深呼吸了一口,陈韬说,“一周不行,五天,不超过五天,你要保证在五天之内归队,并且要尽量提前。”
李牧缓慢而重重地diǎn头,“谢谢首长。”
陈韬缓缓松出来一口气,他偶尔也会犹豫,自己这么看重一个兵,真的有必要吗?一年前从总部来到军区司令部挂职,参与的就是新型步兵改革的准备工作,实际上是具体的负责人之一,然后又从军区司令部下到该集团军司令部,工作更加的具体话更加的有针对性,手中的权力不可谓不大,就算是像特大这种集团军直属部队的主官也对他尊敬有加。
接触到李牧这个兵,自己却是有百年一遇的那种感觉,也是说不清楚的赏识。或者说李牧这个兵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西南边境,找回了热血沸腾一心报国的当年,当年自己只是个隐瞒了年龄从军参战的侦察兵。
“你打算怎么走?”陈韬问。
李牧没有犹豫地说,“坐飞机。”
既然如此,那就帮到底吧,陈韬心里暗暗想,说道:“你在这待着。”
说完便起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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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大约在冬季。
落地走出出口通道看到外面路边停了一溜接送亲朋好友的轿车,李牧第一个想起来的却是前女友,不是冯玉叶,也不是其他人。
或许她在自己心里真的很重要,在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就会深深地把她给想起。
人不就是这样吗,在家人面前要坚强得像一块茅坑石,在大多数朋友面前要假装洒脱,但心里的痛、委屈、难受,可以随之而去吗?
不会,会一直藏心底。
直到你爱的那个人出现,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到他/她怀里痛哭流涕。男人女人都是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遇着爱人。
李牧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他是真的爱冯玉叶。
可是为什么曾经那个窈窕的倩影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从脑海里冒出来。李牧一时之间居然愣怔在当地。
旅客纷纷从他身边走过,拖着登机箱的,背着背包的,拖着硕大行李箱的,老少爷们,大姑娘小闺女,形形色色,在这接近凌晨的时分抵达了目的地,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旅途的疲惫是被冲散了去的。
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在走过的时候盯着李牧这位兵哥哥看,挺拔的身姿凌厉的眼神雕刻一般的脸庞,甚至能在灯光之下看出那是一张喊出“杀”的时候会狰狞得令敌人心悸的脸庞。
一辆红色的奥迪a4从那边开过来,在临时停车的位置上停下,火红外套黑色丝袜长筒小皮靴的长发女孩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匆地走过来,绽开笑容,张开双臂朝李牧小跑着过来。
李牧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移过去落在火红女孩脸上,腮帮在颤抖嘴角在抽搐眼皮在猛跳。
是她?
是她!
她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
李牧那一瞬间的心情无法形容。
火红女孩笑得很开心,洁白的牙齿整整齐齐。
李牧情绪激动,双腿在颤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dǐng∈↘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rp p="/aasrp">s_();</srp></>,但她毕竟出现了,就在眼前,正在朝自己小跑着过来!
就在李牧犹豫着,身上的迷彩服是否会影响到上前两步和她拥抱的时候,红火女孩擦着他的身边过去,带过来一阵寒风,冻彻心扉。
慢慢转过头,李牧看见火红女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跳上了身后一名高大帅气的男子身上,男男子像韩国不男不女天团里面的艺人一般帅气,头发是黄色但是修理得特别的干净。
她的男朋友?
“亲爱的,你可算回来了。”火红女孩搂着黄发男子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就送上香唇。
犹如一道闪电,劈在了李牧的脑壳上,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啊,早已经分手,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回来,更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还记得那是刚从机关回到连队的那个夏天,她的分手信寄到了连队。
终于是没能等到冬季。
“等不起”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李牧的心,也罢也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无能为力无可奈何,花总归是要落下,然后化成灰烬。
之后战友们开玩笑说,五班长,你入伍前就应该先把车上了,最好能把证也扯了,军婚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哦。
也是扯淡得很,入伍时李牧才二十岁。
美好的持续了整个高中的初恋不堪一击,物理上的距离终归是战胜了心灵上的相依。徐岩倒是告诉李牧,我告诉你小子,这样的女孩子我倒是劝你不要要了,不要以为当了兵就是要付出diǎn什么代价,最多两年,正好是对你和她感情的一个考验。很显然,她的考试不合格,这是好事!
领导总会换位思考,哦不,领导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好事换成坏事。
李牧也释然了,但今天看来,并非如此,心底还是有她,甚至有diǎn不可磨灭的意思。所谓的放下,只不过是繁重的训练让自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念。用石磊的话来说,那玩意儿就是瞧见了某著名日本女星不穿衣服洗澡的样子,能不能硬起来还是一回事,还有那精力去思考男女那diǎn破爱情?
话糟理不糟。
放下吧,彻彻底底地放下吧,尊重自己,也尊重冯玉叶,她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当回事呢。
李牧深深呼吸,目光终于从她的后背挪开,举步朝前走去,那边有候客的出租车。
dǐng天,也能立地,区区前女友,又如何能对堂堂中**人造成伤害?儿女私情这些琐碎的事情是老百姓看重的,当兵的不拘小节,做的是保家卫国的大事。层次高下立判。
也许是好事,和她的偶遇,让李牧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当务之急是处理老爷子的后事,然后归队继续参与训练,势必要做出diǎn成绩来告慰在天之灵的老爷子。
让李牧觉得可笑的是,她甚至都没能认出自己来。
变化之大,当事人李牧显然完全感觉不到。
如果说入伍前的李牧是个半大孩子,那么此时的李牧便是绝对的丝毫不容置疑的真正的中国爷们!
当他腰肢一挺站在旅客到达口处看着这个已然显得陌生的城市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他腰肢那么一挺所带来的千军万马的气势和dǐng天立地的阳刚之气,也更感觉不到,一身迷彩服的他,就像是给这个逐渐走向麻木不仁的社会注入肾上腺的向上气息。
真正的爷们在部队,真正的男人是所有阅读猎人的枪团弟兄们,来,腰肢一挺,老子一个打仨!
出租车司机看见有个当兵的朝自己的车子走来,下意识的坐直了腰板,双手扶住了方向盘,心跳有些加速。
李牧拉开副驾驶门,停留了一阵,脑袋慢慢转动,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前面。她的男友绅士地替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她准备坐进去,余光扫了过来,从李牧脸上扫过,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回来,落在李牧脸上的时候,看到李牧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坐进出租车,出租车开走。
她呆在火红色奥迪a4边上,目光呆呆的跟着出租车,记忆滚动起来,继而排山倒海似的涌来。
直到出租车开出去两百多米准备下坡驶入主路,她才猛然犹如电击一般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拔腿就追过去,大喊:“李牧!李牧!!李牧!!!王-八-蛋!!!”
她的男友从驾驶座那出来,皱着眉头看着她,满满的都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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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军中的男儿也有情,也愿伴你走天涯,只因为肩负重任,只好先把爱放下……”
“入伍季,好了一首军中绿花送给小敏,这位叫做李****的听众此时应该到了部队,他希望小敏能够等他,他会带着军功章回来向小丽求婚。小敏,如果你此时在收音机旁,你一定能够感受到李****的心,此时此刻是离你多么的近……”
“师傅,换个台。”
李牧听不下去了,出口就是命令式的口吻。
出租车师傅赶紧的换台,转移话题,“同志,你这是退伍了吧?当的什么兵?”
李牧回答:“探亲,侦察兵。”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出租车师傅继续说着。
但李牧没心情和他侃下去,只是报以微微的笑容。
出租车师傅觉得这位解放军同志不好惹,还是闭嘴得好,专心的开车。
回家的路要穿过整个市区,出租车在车水马龙之中行驶着,霓虹灯,装饰灯,红灯绿灯黄灯汽车大灯尾灯,灯光的世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灯光。
陌生的城市,李牧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可不是,军营只有一个色素——绿色。绿色军营,许多人又何尝想过,为什么是绿色,而不是其他颜色。
这要说起来,怕是得老老实实的整一篇好几万字的文章出来。
陌生了,家乡。
那站在路边穿着性感丝袜在寒风中颤抖的时尚女孩,你永远不知道她是在等男朋友还是等生意。而那些呼啸而过的豪车跑车敞篷车,那里面坐着是夫妻俩还是姘头俩。你也更不会知道镭射灯光射向夜空的各色夜场里面,有多少人不是单纯的去放松高度紧张的神经。
忽然之间,李牧深深地感觉到了一道看不见却厚如铜墙铁壁的隔膜,隔在他和眼前看到的这个城市之间,隔在他和出租车师傅之间。那曾经平常的被忽略掉的便装和便鞋,此时看在眼里却是那么的扎眼。
“停车!”
李牧忽然喊道。
出租车师傅下意识的一脚刹车踩到了尽头,转头就要开骂,目光落在李牧胳膊上的臂章上面,那交叉的步枪周边的麦穗和上面的南京军区四个字一下子让他冷静下来。
李牧打开车门下车,径直朝前走去,在距离车头不到三米的地方,他弯下腰,抱起了一只小狗。出租车师傅探头一看,顿时撇了撇嘴,原来是只小狗,好像还是拉布拉多犬,这条街道两侧小区居多,路灯也有一些停止了工作,加上对方车辆大灯的影响,看不见从边上窜出来的小狗是很正常的。
小狗显然是被吓坏了,年龄应该不大,比小猫大一些,李牧周遭扫了一眼,没发现有寻找它的人,李牧抱着他走到路边的商店那一边问了一圈,都摇头。
这边,本来就只有一条车道加上一条非机动车道,后面的车都被出租车给堵住了,顿时喇叭声响成一片。
出租车师傅急了,探出脑袋来喊:“同志!不就是一条狗吗!别管了,快走吧!”
李牧扫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继续向周遭的人打听小狗的主人。
后车是一辆白色宝马328i,喇叭响个不停,车主显然是个没有什么耐性的人,干脆就下来。原来是个小伙子,身光颈靓的,副驾驶上也下来个打扮时尚的女孩。
小伙子走到出租车师傅那去用力地拍着车窗,“发什么神经啊,赶紧的开走别挡着路!”
出租车师傅也不好惹,一怒就下车,正想理论,忽然想到那位解放军同志,于是拿手一指,说,“你找那位解放军同志说去,他是我客人!”
李牧听见了,他对出租车师傅说道,“师傅,你靠边停一下,车费照付。”
出租车师傅赶紧上车靠边停下,照说,那小伙子也该歇歇了,赶紧的上车走吧,谁想,这小伙子条气就是顺不过来,反而成了他的车挡在了马路中间,这下两边都过不去了。
小伙子走过来,指着李牧就骂道:“喂!当兵的!当兵了不起是吗?你突然这么一刹车害的老子差点追尾了!”
李牧没心情跟他计较,此时在他的思维里,所有的老百姓就像是需要保护的孩子一样,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老百姓的目光就像是爸爸看孩子的目光一样,可能是严厉的父亲。
“小哥,对不起,刚刚有些急,不急刹恐怕就碾上这小狗了。”李牧指了指白色宝马车后面逐渐排起的长龙,说,“快走吧,后面的车都被挡住了。”
“你他-妈-的的知道后面的都被挡住了啊!”小伙子拿手指着李牧开骂。
然而,他的下半句还没骂出来,就哎呀呀呀的一边跟没了脊椎一样身子往下弯,原来,他伸出来的右手手指已经被李牧抓住,轻轻的一掰,他就哎呀呀没了骨头似的了。
“说话客气一点,小狗也是一条命。”李牧语气冰冷起来。
“草-泥-马……哎哟哟哟哟……哎哟哟哟哟……”小伙子话刚骂出来就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开玩笑,职业军人也受不了这一招小擒拿中的小招,别说他这么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肾虚之人了。
李牧好一阵子才放开他,小伙子都要瘫痪了,何尝试过这样的痛苦,他带着的那个女孩更是吓得不敢说话,看着李牧一身迷彩服就够她吓的了,还说话。
“以后说话客气点。”李牧扔下一句话,不再跟他纠缠,快步走向出租车,抱着小狗,上了车离开。
小伙子指着出租车破口大骂:“草-泥-马的老子记住你了,别让老子看见你!”
黑暗中那女孩是看不见他痛到已经发青的脸色,这后骂也就骂骂,他早就被李牧的身手吓得要尿裤子了,只是眼前一花,手就被人家给制住了。
他带来的那个女孩说,“好了,人都走了,快走吧,不让交警该罚款了。”
小伙子气哼哼的和女孩上车,上车之前还指着后面的车比划了几下,非常的嚣张,随即一脚油门跑起来,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加速过猛,也是没集中精神,前面是比较急的弯道,一个不留神,哐当的一下干在了前面中间护栏里,顿时气囊都弹出来了。
那边巡逻的交警过来,得,想走都走不成了,赔吧。
注:今儿是小歪生日,加更祝贺,生日加更是枪团管委的特权之一,弟兄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希望越来越多的弟兄们能够成为枪团管理委员会中的一员!小歪年年今日快高长大!猎人营群号:217848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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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机械厂下岗职工李红华同志早早的就起了床,彼时天色还黑乎乎的,六点出点头。冬季的天色总是亮得较晚。
通常,他要起床洗米下锅煮饭,然后出去买菜,买好回来饭好搁那保温,于是做菜,到差不多八点,天色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就是吃早饭的时候。
他的妻子柴君同志身子骨不比他,因此通常都是李红华同志做好了早饭,才把柴君同志叫起来吃早饭。
但是今天李红华同志没有生火做饭,而是直接到外面买了点早点回来,给小儿子吃和柴君同志吃,他却是不能吃任何东西,连开水都不能喝,只能喝矿泉水。
本地风俗,老人过世,下葬之前儿子不能吃任何过火的东西,只要是经过火形成的食物包括开水,都不能。
这叫尽孝,
李牧倒是理解为,这是让后代记住,不要丢掉吃苦耐劳的传统,不要忘却曾经老一辈熬过来的那一段艰难岁月。
“谁?”
“爸。”
李红华同志出门的时候,猛地看见铁门外面席地坐着一个人,顿时紧张起来,顺手就操起了边上的扫把喝道。
李牧喊了一声,站起来。
李红华被吓了一大跳,“小牧?是你!你什么回来的?为什么在这里坐着?”
老爹连续就是几个问题。
“我四点多回到了,没钥匙开门,就在这坐一坐。”李牧强忍着泪水,轻松地说。
李红华的眼圈早就红了,“你真是个王八羔子,到家了不叫门天寒地冻的你在外面坐什么,快进来,冻坏了,你个傻小子!”
方才李红华那一声喝问惊醒了柴君同志,她爬起来赶紧的********走出来,“红华,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妈。”李牧喊了一句,眼泪就忍不住的哗哗的往下淌。
柴君同志愣住了,看清楚了李牧,可不是我的儿吗,就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李红华把刚才的事情一说,柴君同志心疼得都要碎掉了,又是好一阵子的责骂,赶紧的吆喝着李红华同志去买早点,自己则去烧水要给儿子洗脸。
李牧的弟弟李小龙也被惊醒了,睡眼朦胧的爬起来,喊了哥之后也哭得不行。有一个和一代功夫之王一样名字的李小龙才上大一,前天赶回来的,半大孩子。
家中一阵忙乱,李牧什么都不做,放任爹娘忙活着,不如此,怕是爹娘不心安。农村出来的家庭的情感,总归是和城市的不一样的,内敛又揪人。
没有更多相见互述想念的场景,很快所有人都把情感压到了心底,更多的是体现在行动上面。
天亮了,李牧草草吃了几个菜包子垫肚子,便回屋从口袋里把钱都掏出来,放在桌面上,说道,“爸,妈,这里是两万三千块钱,三千是我的工资,两万是部队给发的慰问金。”
李牧不等老爹发问,便说道,“部队领导知道爷爷是抗战老兵之后,特别给我申请了两万块慰问金,都用在爷爷的后事上面吧。我留队了,以后工资有两千多,我在部队又不怎么花钱,什么部队都给发,你们就放心好了,以后钱多的是。”
“慰问金”这个理由他是坐了一个多小时才想出来的借口,不如此,爹妈不敢要,不如此,瞒不过老爹这个曾经的工农兵大学生。
说着,李牧看着弟弟李小龙,说,“小龙,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我直接打给你,你就不要再跟家里要了。”
李小龙说,“哥,我得奖学金了,国家的,五千块,还有每年三千的贫困生补贴,我在学校网络中心找了份兼职,一个月三百块,完全够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跟你说,你的任务就是用心学习,钱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勤工俭学是好事,但不能本末倒置,听明白了吗?”李牧说。
虽然兄弟俩只是相差两岁,但是李牧早熟,社会经验多得多,又成了职业士官,李小龙在他面前就是个孩子。
“知道了。”李小龙乖乖点头。
李红华看着李牧,严肃地问道,“小牧,你回来部队领导有没有批准?我多次交代小龙让他不要告诉你,这小兔崽子不听话!”
说着就瞪李小龙,李小龙不敢看老爹。
“当然批准,领导很重视,直接给我买了机票飞回来的。不过只给了几天假,送完爷爷就得回部队。”李牧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红华说着叹了口气,说,“你爷爷八十八了,挑着日子走的,很安详。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管这些,专心搞好你的训练做好你的工作,比什么都强。”
柴君同志附和说:“就是,我那天在医院,对他说,老爷子啊,儿孙都有出息了,挑个好日子你就放心走吧,你爷爷当时就点了头,你爷爷很清醒,就像睡着了一样,很圆满。”
是好事情,李牧不能让悲伤占据了全部,老爷子清醒地走,他是带着满满的欣慰离开。
“爸,爷爷现在在哪?”李牧问。
李红华说,“太平间,今天是好日子,已经联系好了,按照你爷爷生前的意愿,简单的搞。”
李牧不说话了,他想让老爷子风风光光的走,但老爷子的遗愿必须得遵从。老爷子一辈子都没有兴师动众过,走了也不希望兴师动众,那就按照老爷子的意思来吧。
“你爸找人看过日子,今年不适宜大操大办,明年才有好日子。”柴君同志说,知儿莫如母,她是知道李牧心里想的什么的。
李红华说道,“今年就按照你爷爷的意思办吧,等你们兄弟俩出息了,再好好的操办一下,让你爷爷泉下有知也可以高兴高兴。”
“好。”李牧点头,此等事务,晚辈很难左右。
“牧哥!”
“牧哥!!”
“李牧!!!”
忽然楼下有人喊,李牧奇怪,起身出门,“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楼下停了一溜的轿车,有豪车有经济型轿车,停了七八辆,十几个年纪或比李牧大或和李牧差不多年纪的,站在楼下,昂头朝着三楼喊李牧的名字。
李牧从走廊伸出脑袋一探,全都是以前的那帮弟兄,风声传得着实快乐一点,他返身回来,“以前的朋友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下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交代完,李牧举步下楼,楼下一票人在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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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落机械厂住宅楼下空地,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一期士官站在楼道口,他的对面形形色色或成熟或杀马特的站着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们身后停着一溜小车。∽↗,
一阵激动而乱糟糟的相叙,多是对李牧的埋怨,因为他参军入伍的消息一直没有任何人知道,直到大家长时间没见过他到家里来找才得知,因此大家颇有微词。
如今回来探亲又是悄无声息的,大家的意见大了去了。
李牧不得不摆了摆手,说道,“老爷子走了,我回来奔丧的,只有几天的假期。”
哥几个都不说话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牧,心情都沉重起来。李牧家老爷子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熟悉,甚至有几个当时老爷子住院的时候还帮着看护过。
这人说没就没了,难怪牧哥看起来情绪不高。
几个人当中,为首的叫刘华强,有的叫强哥有的叫老强,他开的是一辆年纪估计和他差不多的三菱帕杰罗,但在这个小圈子里,李牧不在的情况他,他就是老大,他的威望无人能及。
“什么时候的事?”刘华强问。
“昨天。”李牧说,“强子,哥几个,你们先回吧,我先把老爷子的后事料理了,回头我找你们。”
“说的什么狗屁。”刘华强就忍不住骂了,“老爷子的后事,你就把我们排除在外了?李牧你不要忘了,去年老爷子住院,我守了老爷子一周,你这么做,合适吗?”
其他人纷纷激动地附和,绝对不能同意李牧这样的安排。
有炸毛的迹象,李牧为难了。
他在部队,家里多的哥几个照看,尤其是老爷子,尤其是刘华强以及他身边几个平常做得最频繁的几个弟兄,老爷子走了,按理来说应当让他们送送。
但李牧不知道乡下的风俗是怎么样的。
“别吵了。”李牧说道,“我上去问问老爹,乡下有些风俗我不清楚。”
“你快去!”刘华强摆手。
李牧上楼去。
刘华强转身,扫了大家一眼,拿手一指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说,“锐,你和晓东马上去商场整黑色西服,按照人头整,尺码你们发到锐的手机上。”
锐和晓东连连点头。
那边,穿着最考究的小辉当即掏出钱包取出一张卡给锐,“卡给你,没有密码。”
“好,那我们去了。”锐和晓东开了一辆白色的suv。
刘华强又想到什么,吩咐说道,“回去换一台黑色的车。”说着指了指其他两个人,“你们俩的也都开回去,有车就换黑色的,没有就算了,白颜色不能跟着。”
“好!”众人纷纷动起来。
刘华强可不管李牧请示的结果如何,他是铁了心要参与一番了的。
片刻,李牧下楼来,全家都收拾好东西下楼来了,要出发去医院了。李红华向刘华强等人道谢,答应了让他们参与料理老爷子的后事。
这么一来,就不能简简单单的搞了,但是又要尊重老爷子的遗愿。最后他们商定,还是遵照老爷子的遗愿简朴地搞,但是阵势要有。刘华强等人加入进来,实际上阵势就已经有了。
没有多说话,一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前往人民医院。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冷,寒风呼呼,天色灰蒙蒙,像厚重的幕布遮盖住了天空。是个好日子。
阴冷的太平军,李牧举步走进去,其余人被挡在了外面。好说歹说,可能是因为李牧身上的迷彩作训服,医院方面这才开了门让李牧进去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老爷子躺在那里,身上穿着老式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谨谨的,老爷子面容慈祥,真真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李牧站在那里看着老爷子,这一刻泪水如缺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往日哄小孩子一般哄着老爷子睡觉的场景一帧一帧的闪过,如今不需要了,老爷子永远的睡了过去。
缓缓双膝跪地,李牧泪眼模糊,已然看不清楚老爷子的模样,但在李牧的脑海里,老爷子的形象永远永远那么的清晰。老爷子身上的伤疤,从抗日战争延续到现在的伤疤,还有那永远风淡云轻的气势。
李牧小时候,大约是八十年代末,两三岁开始记事了,就开始跟着老爷子,因为那会李红华同志也参与运动了一番混进了国家单位,然后成了工农兵大学生,混了个农业大学的文凭,小时候李红华同志是比较少和孩子们见面的。所以说陪着李牧走过最懵懂天真的孩提时代的,是老爷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老爷子发脾气,从来都没有。他记忆最深的那一次是他上初中的时候,老爷子被村里的一中年混混打了一巴掌,老爷子根本就一点还手的意思都没有,要知道,那个时候老爷子还藏着正儿八经的抗战时期的三八步枪还有实弹!
后来李红华同志知道这个事情,拎了砍柴刀就去找那中年混混了,中年混混赔礼道歉什么的自不必说,没过多久就出去务工,很少见着。
老爷子就是那么一个人,或许在他的眼中,他和他们都像是孩子一般可笑。老爷子什么人,那是跟日本鬼子拼过刺刀的老兵!
用不着生气,小时候李牧捣蛋把人家柴禾给烧了,差点引发大火灾,老爷子只是板起脸教育了一顿,小李牧就已经噤若寒蝉。
李牧还记得小时候,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在家待着学习,老爷子冒雨骑车出去买回来宣纸,指导李牧写书法。后来李牧在学校拿了个书法二等奖,兴趣也就是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
对李牧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上初二的时候,李牧因为参与斗殴,打伤的那个学生足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李红华同志费了好大力气才让李牧免于刑事责任,县城自然是待不下去了,放回老家上学,老爷子看管了起来。
在李牧最叛逆的时期,他压根拿李红华同志的话当耳旁风,怎么说怎么教都不听,但是对老爷子的话,李牧一点反抗心理都生不出来,更别提说逆反心理。
一个急刹车,李牧的人生歧路被生生地纠正了过来,用心地读了两年初中,考上了高中,然后从了军。不同的是,高中时期就算是同样在混,但是和初中时期的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身边的弟兄佩服李牧的是什么,就是他从来不缺席任何活动,但是他的成绩依然是全校前列。
看着已经安眠的老爷子,李牧才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长大成人,灌注了多少父母亲以及老爷子的心血。
李牧的额头重重地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的磕着,太平间看守人的心脏随着那清晰无比带着回想的磕头声,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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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把机场碰见慧敏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义愤填膺,纷纷破口大骂。
“当年如果不是牧哥,她早就……”
“晓东!”刘华强出言阻止晓东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摆了摆手,李牧说,“都过去了。也不能怪她,毕竟我一走就是两年,现如今转了士官,要待更长时间,没准以后就以部队为家了。所以我不怪她。”
看了看时间,李牧说道,“差不多了,撤吧。”
刘华强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李牧点头,“我四处转转,市区变化有点大,下一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得带个完整的印象归队。”
最了解他的莫过于刘华强了,李牧说的都是借口,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才是真的。也该如此,老爷子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有多大,几个弟兄太清楚了。
“成。”刘华强点了点小辉,“买单走人。”
“挂我爸账,我给他们讲了。”小辉说着拿出车钥匙,递给李牧,“牧哥,这车你拿去用。”
李牧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四处走走。你们都回去吧,回部队之前,我会通知你们。”
大家也不勉强,起身离去。
一行人一直陪着李牧走下酒店大堂外面,这才分了手,李牧沿着崭新的大道朝港湾的方向走去。
这一边,几个人也分开离去。
刘华强正要上他那台年纪差点赶上他的三菱帕杰罗,就看见一辆红色的奥迪a4l从那边快速开了过来,在边上停了下来,戴着个大墨镜的慧敏下车,迈着两条穿了黑丝的大长腿走过来。
“刘华强。”慧敏摘下墨镜。
刘华强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冷冷地问,“有什么事?”
“忘了说好的?”慧敏说,“我告诉你李牧回来的消息,你替我约他。说话不算数?”
刘华强扫了她一眼,打开车门上车。那天晚上慧敏打电话给他,说有一个关于李牧的重要消息,但是条件是刘华强答应他一件事情她才说出来。结果刘华强没想到是李牧回来的消息,一下子就被这个颇有心计的女人给骗了。
“刘华强!”慧敏走过去拉住了车门,“你还算男人吗,说话不算话!”
刘华强松开手,拿出烟来点了一根,看着慧敏,说,“张慧敏,你找李牧要做什么?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敢跟他说,你还找她?我警告你,以后,你是你是,他是他,还有,让你男朋友收着,不要找麻烦!不要以为李牧不在家了,他就可以扎扎跳!”
“刘华强你什么意思?王艾伦怎么你了?信不信我告你威胁?还有,你少在那装圣人,我和李牧的事情是我们俩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张惠妹气道。
刘华强冷笑一下,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一摔车门,启动车子,那3.0的v6型发动机老当益壮,他赶了两脚油门,发出浑厚的吼吼声,挂档给油松离合,一身肌肉的三菱帕杰罗就窜出去了。
气哼哼地看着刘华强走人,张慧敏正要转身走,忽然目光中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个人,在人行道上背对着自己慢慢地的往前走。那背影很熟悉,主要是那衣服很熟悉!
是李牧!
张慧敏正要追过去,一想,开车不是更快吗,就赶紧的上车追上去,直接开到非机动车道上,一脚油门就在了李牧身边。
她在前面靠边猛地停下,下车就走过去挡在了李牧面前。
李牧一怔,看着张慧敏。
但也只是愣怔了那么一下,就变得表情淡淡的了。
张慧敏走到他面前,仔细地看着李牧。
变化令她吃惊。
更加壮实了不说,好像身高也长了。以前的李牧是什么样,一生不羁放荡嘴角永远带着邪里邪气的笑容,看人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看成透明的,那双剑眉之下的目光是最吓人的。
现在内敛了,整个人的气势和形象,张慧敏脑子里翻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一个最贴近的形容词——正气。
张慧敏也不说话,也就那么看着李牧。越看越心寒,因为她没能从李牧眼里看到曾经熟悉的爱慕的色彩。忽然想到,自己也真够-贱-的,是自己提出的分手,人家放下了,自己却放不下。
“张慧敏。”李牧语气淡淡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算是打招呼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杵着。
张慧敏心更冰了,连语气都像是对陌生人说话的那样了。
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力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李牧点了点头,“挺好的。”
张慧敏左右看了一眼,目光躲闪着说,“要不,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这里……”
本想一个人静一静,调整调整心情,因为知道自己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在老爷子去世这件事情上面自我调节,但是两年不见,尽管已经没关系了,以前的情分也都还在,拒绝她的话,也显得不够大度。
念及此,李牧点了点头。
张慧敏一喜,说,“上车吧,不然一会儿交警来了该罚款了。”
李牧走过去,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张慧敏看见,一愣一痛,最后还是深深呼吸了一口,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去。
来到观海长廊的,那一条街道一边是各色休闲饮食店铺,另一边是贴着海岸的大片绿化长廊,环境非常的好。这里的店铺也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第一贵,第二有逼格,因此也成了小资们的聚集地。
正常营业的麦橦是张慧敏最常来的地方,各色饮品各色酒水,悠扬的音乐,温暖的阳光,伴着海浪声,做女人就要有格调不是。
上午没什么客人,张慧敏在店外露天场坐了老位置,李牧习惯性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落座。
只有一个进出口,也许还有一个后面,店铺多使用落地透明玻璃,门前是一块颇大的空地,支着遮阳棚,和人行道相隔的是篱笆,当然是假的,马路是双向两车道,过了马路是宽度在40-50米之间的绿化长廊,再往前是观海长廊,护栏外面就是港湾了。
绿化长廊是埋伏的好地方,李牧下意识的目光就颇多地观察着那一边,但常人看不出来他的关注方位在那里。
“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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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是个年轻的姑娘,她对张慧敏这位客人是比较熟悉的了,人长得漂亮,又有钱,除了有点难侍候什么都好。
但是女侍者从来没见过张慧敏带这样的男人来过。
穿的都是什么呀,洗发白了的牛仔裤,粗糙得能看见线头的外套,脚下踩着一双后脚跟破破烂烂的布鞋,如果不是洗的还算干净,就是新一代农民工了。哦,估计身体比较好,大冬天的里面就穿个长袖。
“帮我打点开水吧。”李牧扭头冲女侍者说。
女侍者差点没笑出来,说话都带着历史的味道,什么叫打点开水啊,八十年代国企工厂集体大院住惯了吧。
“好的。”女侍者记下,问张慧敏,“张小姐,您呢?”
张慧敏却是问李牧,“你不喝点酒?他们家的啤酒都不错。”
李牧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也要一杯开水。”张慧敏把菜单还回去,说。
“好的,请稍等。”女侍者转身离去,很快就把开水端了上来。
张慧敏双手握着开水杯,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那天晚上在机场,是你吧?”良久,她才开口,问道。
李牧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应该是吧。”
“什么应该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张慧敏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天晚上。”李牧说,“我三天前凌晨回到,你说的,是那天吗?”
张慧敏怀疑地看着李牧,摇头,说,“我不信你没看见我。”
笑了笑,李牧说,“看见和没看见,有什么区别?”
一愣,张慧敏低下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李牧,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是和你分手了之后,才交的现在的男朋友。”
“我没让你向我忏悔。”李牧摆手,“过去的不必再说了,也没什么生气不生气的,都过去了。”
张慧敏看着李牧,说道,“我知道你怪我,我前段时间去你家找过你,就是想看看你退伍回来没有,想跟你好好解释解释,可是叔叔阿姨说你留队了。如果不是哪天碰见你,我恐怕也没机会向你解释了。”
“解释?”李牧皱眉。
“我……”张慧敏说,“李牧,可能你会怪我现实。但是现在这会不是都这样吗?你知道吗,当时我决定和你分手心里有多么的痛苦……”
“好了,让它过去,行吗?”李牧的目光从临时停车位上的奥迪a4l扫过,随即看着张慧敏,非常真诚的说,“我真的可以理解你,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也仅此而已,你我之前,毕竟在一所学校读了三年的书,我不会当做不认识你的,你放心。”
张慧敏盯着李牧,“你真的会这么想?”
李牧缓缓点头。
苦苦一笑,张慧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车上,回过来,问,“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对吗?”
李牧没正面回答,他说,“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你认为值得的,就去做。我刚才已经说了,嗯,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你心里还是这样想。”张慧敏苦笑着摇头,“算了,都不重要了,我也没指望你还会觉得我有多好。”
顿了顿,张慧敏说,“李牧,当初是你把我救出来,如果没有你,我不敢相信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很感激你。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时间里,我很开心,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期,尽管那时我们都是穷学生。”
李牧本想打住她,她的这些话实在是毫无营养可言,但一想到,张慧敏实际上只是想得到一个机会倾诉好让自己心里的负罪感愧疚感淡一些,李牧心里微微叹口气,让她说。
“那时候咱们懂什么,吃着家里的拿着家里的,也不好好学生,除了玩就是玩,什么时候想过以后?一朝有酒一朝醉。”张慧敏自嘲着说,“不懂事,什么都不懂。你走了之后,我一度以为我可以等你回来。可是现实那么残酷,我根本做不到。”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你当兵去了,短则两年长则无期,我有想过,我也想等你两年,可是我是女人,我比你大三岁,你走的那年我已经二十三岁了。等你回来我就二十五岁,如果你两年回不来,我怎么办?”
“好,你两年回来了,我等到了你。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你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太多太多的未知数,我不能把有限的青春都赌上去。李牧,我不爱你了吗?什么是爱?天天为一日三餐愁白了发就是爱?”
李牧脑袋有些懵,这两年他的思维除了训练就是作战,这一方面是有些了极大的退步的。张慧敏这一番话说得他竟然是无言反驳。
可是,为什么要反驳呢?
想到这,李牧轻轻笑了笑,自己刚才不是说了吗,尊重个人的任何选择。
没想到看在张慧敏眼里,却是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的话。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张慧敏问。
李牧回过神来,说,“哦,对不起,我没想过这些。我还是那句话,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但是你不认同我的观念。”张慧敏说。
李牧一愣,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你为什么要我认同你的观念呢?你想跟我聊聊世界观价值观是这个意思吗?你要改变我的价值观?”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慧敏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李牧笑了,“我说,差不多就得了。如果你必须得把心里憋着的话讲出来,你的愧疚感才会淡上一些,那么请你都讲出来,我就坐在这里,你可以慢慢讲。只是我建议你,不要给自己莫名的压力。我已经说了很多次,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追求到了你想要的生活,这很好,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又何必要别人认同你的价值观?”
顿了顿,李牧继续说道,“我跟你,我也说一说吧。我已经把你放下,你也显然看得出来。既然如此,那么能成为朋友那就做个朋友,不行咱也不要勉强。至于我什么时候退出现役退出现役之后一切要从头开始,说句难听的,跟你关系不大。同理,你有你的价值观你向往的生活形态,我也有我的价值观和我的理想生活。张慧敏,今年和你聊一聊还是有些用处的。起码我明白了,就算咱俩没分手,最后也会因为价值观的差异而走不到一起。早些明白早些分开,其实是好事。”
最后,他总结说道,“最后,你就朝着你的幸福路奔袭下去吧,我呢,在家的时间不多,但以后见着了,再见亦是朋友吧。”
“先这样吧,我还有点事。”
李牧起身,掏出钱拿了一百块用开水杯压着,转身就走。
他没有注意到,一辆路虎揽胜用比较快的速度从路上开过去,驾驶座上张慧敏的男朋友王艾伦目光阴冷地扫了这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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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牧哥不见了。”
身边的小兄弟低声告诉刘华强,刘华强眉头一皱,扭头低声吩咐锐:“锐,你快去找李牧,王艾伦他们有备而来,肯定也会对他下手的,多带几个人去。”
“知道了。”锐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一句,转身就走。
之前李牧还在和大家喝酒说话,后来乱了一下,就不见人了,刘华强担心李牧被人绑了,但是一想不可能,也许是有什么事走了,因此作出安排。
他倒是没有想到,今时今日,要什么人才能伤得了李牧。
“王艾伦,凡事有个说法,今晚看你的架势,是要把我们一锅端了,道道画出来吧。”刘华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王艾伦是有备而来的,关键不是对方来的很多人,而是王艾伦肯定有后手,群殴起来不见得谁赢,但是之后的事情呢?
只要打起来,聚义堂就没法开下去了。
“要说法,行啊。”王艾伦拿手指了指刘华强,“把李牧喊出来,我和他单聊,没你们的事。”
“哦,你要和李牧单聊?”刘华强闻言就笑了,“那就别废话了,自己进来找。”
这话一出,刘华强身边身后的人都往前走了一步,一个个都搓紧了拳头,时刻准备着开打。
“这是要我打进去的意思。”王艾伦呵呵地笑了笑,“李牧呢,他不敢出来?哦,当了兵了胆子倒是小了。刘华强,你跟我不对等,让李牧出来。”
“王大少爷,别扯淡了,想怎么着,你就动手,我们哥几个不是吓大的。”刘华强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如果事态得不到控制,他就会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几位弟兄解决掉后顾之忧。
王艾伦冷冷一哼,举步就走过去,后面大约有三十来号人跟着,都暗暗的从身上抽出水管或者管制刀具来。
刘华强等人全神贯注,全身都在运力,早有小兄弟从店里面把家伙都抱了出来,人手一把。
剑拔弩张一场恶性持械斗殴事件即将发生。
突然此时,王艾伦猛地站住了脚步,因为他的手机响了,而且是他父亲的来电——独特的铃声。
他接通电话。
“王艾伦,你马上给我滚回来,否则,你永远不要回来了,老子没你这个儿子!”王老板只是扔下这么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王艾伦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强烈地感觉到,绝对和今晚的事情有关。
王贤低声问,“伦哥,怎么了?”
王艾伦盯着刘华强看了几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指了指刘华强等人,扭头挥了挥手,“撤!”
他不敢不听话,没有老子,他什么都不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生这么大的气,爸爸也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他害怕了。
刘华强莫名其妙地看着王艾伦接了个电话就带着人跑了,根本搞不懂什么状况,但显然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真打起来,就算己方不见得会输,但是首先聚义堂就别想继续开了,自己这帮兄弟也一定会被警察追得分崩离析。王艾伦的背景,刘华强是见识过的,否则以刘华强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服软。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在聚义堂里心惊胆战地等了一个多小时,锐回来了,但是没有看见李牧。
“怎么就你一个?李牧呢?”刘华强连珠炮似的问,“你没找到他?”
喘了几口气,锐说,“我没找到牧哥,但是牧哥找到我了。他回家睡觉去了。”
“回家睡觉?”刘华强等人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
锐调整好了呼吸,说,“牧哥说,让咱们以后不用担心王艾伦会来找麻烦,他已经和王艾伦的老爹谈过了这件事情,以后王艾伦会受到严格的约束。”
刘华强嘴巴张得差点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不敢相信地说,“他跟姓王的老爹谈过?”
“牧哥是这么说的,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锐耸了耸肩,但是脸上满满的都是崇拜。
一下子,大家的好奇心就都被激起来了,困扰了大家那么长时间的一个心腹大患,就被牧哥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还有,牧哥说,他明天就回部队,还让咱们都不要去送他,明年他会正儿八经地休探亲假,到时候再好好聊。”锐说。
刘华强是真想马上就到李牧家去问个究竟,但是他知道李牧的性格,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他就是谁也不会见。头疼的是,李牧也没个手机,刘华强当然不知道李牧手里有个只能和部队联系的手机。
苦笑着摇了摇头,刘华强说,“他是成心吊我们胃口啊!”
李牧到底和王老板谈了些什么,王老板会那样的生气,在关键的时刻打了电话化解了一次危机,恐怕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谁也不清楚。
甚至于,那天晚上李牧潜入王家,除了王老板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更奇怪的是,王老板事后谁也没有告诉,就连他的结发妻子也没有告诉。就像是没有这件事情一样。
到底那天晚上李牧和王老板说了些什么,成了很多人心中的迷。
效果确却是非常的明显的。
从那天晚上之后,刘华强等人就极少见过王艾伦,更别说还会遇到骚扰麻烦,就连王贤那个狗腿子也跟销声匿影了一般,有点退出江湖的味道。刘华强等人也早已经不是混混了,都有自己的事业,逐渐的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状态。
也许这就是李牧为什么冒险在现有的身份之下,贸然前往王家以那样一种方式和王老板单独谈话的最终目的。
李牧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只有一股热血的李牧,他成长了起来,他懂得什么才是持久之道,而什么是不应该做的。若是原来的他,站在刘华强那个位置的就会是他。
军营不是仅仅是一所超级体校,还是一所汇聚了所有人生精华感悟道理的人生超级高等学府。
第二天一早,李牧就离开了家,从到达的机场起飞归队。这一天,还有一个人有了变化。张慧敏搬离了王家,王老板把那台红色奥迪a4l赠送给她,同时也正式宣告她和王艾伦感情的终结。
开车离开王家那天,张慧敏的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一条似曾相似的拉布拉多犬。很长时间,人们极少在本市再见到她,而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朋友们的感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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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国际机场国内到达,冯玉叶一身迷彩服英姿飒爽站在那里翘首以盼,她是一个人来的,当然,特大派了一辆车来,毕竟工作时间干部是不能驾驶车辆的,开车的,只能是专业的汽车兵,哪怕是义务兵。
好歹逮着机会和李牧单独待在一起,哪怕是短短的几分钟。集训进入白热化,其他教官都无法抽身出来,也就只能是冯玉叶来接了。虽然他们这些人在人家特大营区,但是不归特大的管,确切地说是一个临时性的独立单位,特大也只是配合工作。
冯玉叶那身材杠杠的,一米七的身高,********又不显得过分,恰到好处的那种,不施粉黛的面容真实非常,一身迷彩色,叫走过路过的时尚女人们羞愧的低下了头,而男人们的目光犹如长了钉子一样钉在冯玉叶身上。
英姿飒爽的女军官,而且还是个大美女,绝对的是一道风景线。
如果不是身上的迷彩作训服,恐怕过来搭讪的男人是络绎不绝的。不得不说,军装的确是让老百姓只可远观不可近距离接触的唯一制服。
绝对是军中女神。
女神盯着通道出口一眨不眨,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目标。
刚刚已经广播过了,从xx飞来的航班已经到达,几分钟目标就能出现。
冯玉叶眼中根本没有别人,她也早已经习惯了被万人注目的场景,人长得漂亮毕竟不是她的错。
来了,施施然的,踩着稳健步伐,目光如电,剑眉如峰,脸色冷峻的目标出现了。冯玉叶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了起来,如果你问她你到底喜欢李牧什么,她会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我就爱。
迈开大长腿走过去,往外走的旅客们看见冯玉叶急步走过来,都纷纷的赶紧的往两边闪。
李牧看到了冯玉叶,也看到了她脸上那激动的神采。冯玉叶加快了几下步伐,心中的激动驱使着动作出来,她不是自控能力不好,而是在李牧面前压根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自控力。
“冯干事你怎么来了?”李牧在冯玉叶准备抬手做出拥抱动作之前,稍稍提高了声音打招呼。
冯玉叶一下子冷静下来,意识到这里是公众场所,自己要用理智克服情绪、用人性克服兽性,冷静冷静再淡定,不能忘了身上穿着军装,而且自己是干部李牧是战士。
“我来接你,走吧。”冯玉叶矜持了一下,强忍着激动,说。
李牧点点头,和冯玉叶并肩朝外面走去。
李牧身上也是一身迷彩作训服,在家里穿了两天便装,发现以前的衣服变小了很多,要归队了自然就是换上迷彩服。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李牧比冯玉叶要高六七公分,而且身材匀称,走路的姿势十分的标准,长相也不差,关键是李牧身上有那种寻常当兵的人没有的气质。两人看上去十分的般配。
就连外面那台猎豹车上的汽车兵看见他们俩齐步走出来,也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恍惚,如果不是李牧领章上的一期士官军衔,这俩人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派出来接李牧的还是王政委的座车,开车的自然还是当时送李牧来机场的那名三期士官汽车兵。
事实上迷彩豹在外面停了有半小时了,但是机场警察没有赶走,拿眼一扫上面的号牌和浑身的陆军迷彩,都知道要给当兵的行方便。
没多交谈,上了车,迷彩豹就走了。
冯玉叶和李牧坐在后排,冯玉叶正要说话,就看见李牧眉头一皱,然后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下通话键,那是一台非触屏的老式手机,“首长。”
原来是陈韬的电话,也只能是陈韬来电话,手机里就存了他一个号码。
“到哪了?”陈韬问。
“刚下飞机,见着冯干事了。”李牧回答。
“好。”陈韬语气变得严肃,语速也有一些快,“现在有一项紧急任务,x市发生了一起劫持人质案件,嫌犯是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x市公安局请求特大派出狙击手支援,但是卜美玉感冒了,状态不适宜出任务。我和王政委商量,决定派你过去。现在你把电话交给冯干事。”
李牧精神一振,把手机递给冯玉叶,“是陈韬首长。”
陈韬很快交代了一些什么,冯玉叶脸色冷峻,不时的点头:“是!明白!”
很快,冯玉叶把手机还给李牧,果断地说道,“这次任务我带队,情况比较紧急,我们直接过去。”
说着她转而吩咐驾驶员:“去x市公安局!”
“是!”驾驶员答应一声,一脚油门就干到了底,同时打开了车头中网处的很难红蓝警灯,使用了有别于普通车辆的喇叭,把迷彩豹开得飞快。
一路不管什么灯踩着油门响着喇叭就过去,在那样的交通状况中花了二十分钟也才能赶到市公安局,院子里面几台警车边上,一群人在翘首以盼。
车子停下,李牧推开门就跳下去,和冯玉叶一前一后跑步过去,敬礼,李牧是低阶士官,没有他说话的份,他自觉的闪到一边。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市局的领导也不怪部队那边只来了一个上尉,而且还是女的,当然部队派出来的,他们都不敢小看。
市局的负责人很快的就把情况介绍了清楚,冯玉叶认真听的时候不时的拿眼睛扫李牧,李牧面无表情精神很集中,末了,他朝冯玉叶点点头,同时也明白了市局为什么会请求部队派人支援。
要知道,x市公安局的警队建设一直搞得不错,他们的特警队还是特大亲手教出来的,极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李牧这样的算不上特种兵的大头兵,按理来说,陈韬就是再怎么着看好他也不会派他出这样的任务,特大人才济济,卜美玉病了还有其他人,但是几个因素之后,陈韬发现,李牧最合适。
距离最近、枪法精准、头脑冷静、有过两次协助地方公安机关实战的经历。这么一看,再没有比李牧更合适的了。
而且,一切听x市公安局的安排,有冯玉叶在,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当市局领导神情焦急地问李牧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李牧只是说了一句:“准备一套便装。”
很快,一行人就分乘几辆警车呼啸着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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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是吃了大蒜了吗口气这么大。
说白了,他就一个军事训练搞得出色一些的普通步兵,既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特种战术训练,也没有学习过相关的战术行动案例,他更没有排爆专家那一份排爆能力。
要知道,在部队里,术有专攻,分明非常的明确,步兵绝对不会去替代工兵排雷,除非工兵死绝了。
当然,特种部队不一样,特种部队实际上就是要讲一个人培养成一专多能的炮灰,呃不,打仗小能手。
原因在哪里?
李牧仔细看过爆炸现场,也分析过爆炸装置的残骸,认真研读了警方得出的相关信息,他断定歹徒使用的是步兵常用的布置手法,而这些就是他所熟悉的。埋雷排雷,包括在野外作战中布置诡异爆炸装置,这些都是步兵要掌握的技能。
只不过野外换成了别墅。
他的把握因此而来。
而且,歹徒不可能有大量的制式爆炸装置,一定大多数都是自制的,那么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
“我修正一下你的方案。”局长有了决定,这么说基本上是下定决心让李牧来担纲主角了,“我派一个小队跟着你,你排除爆炸装置,他们实施突击。”
李牧没有犹豫干脆摇头,“不行,首长,动静太大,很难不被歹徒发现。”
想了想,李牧说,“只能让一个人跟着我,要心理素质好的。首长,如果成功抵达二楼,两个人无法完成的突击,再多人也没有意义,空间提出了限制。”
局长缓缓点头,李牧说的很有道理,歹徒只有一个人,在没有第二条攻击通道的前提下,两三个人手绝对是够的了,再多反而会影响行动的隐蔽性。
“你等我两分钟。”
局长说完,就转身走进了通信车,他要和部队首长取得联系,得到部队首长的批准,他才能让李牧上。
电话自然是打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值班室,正好值班的是参谋长,随即参谋长那边通过,转到特大,先是和王政委沟通,最后是陈韬。
陈韬只跟局长说了一句话:“我们的战士听从地方公安部门的指挥。”
局长这才放下心来。
风险,李牧实际上自己就担了,失败了,付出的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生命。但此时他没有考虑太多,那么多危险照样也过来了,虽然不是刀枪不入,但早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遇着这样的事情就心跳加速嘴唇哆嗦。
冯玉叶猜到了什么,朝李牧走过来,咬牙切齿的低声说,“李牧你个王八蛋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是吗?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全须全尾的给我走出来,我就把你挫骨扬灰!”
说完她就转身走到了一边。
李牧略微苦笑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冯玉叶,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宝贝儿,此生已许国,难再许卿。
局长很快走过来,带着特警队长,来到李牧面前,局长说,“薛队长跟你进去,你还需要什么?”
李牧点头,不废话,“给我一把手枪,一把军刀,如果没有足够锋利的军刀,那么美工刀也行。”
薛队长马上说:“我马上去办!”
不一会儿,薛队长带着几个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警员们动手给李牧穿上防弹背心,局长一边低声和李牧交代着什么。
薛队长检查了一下手枪,那是一支92式9毫米警用手枪,室内近距离射击足够使用了,停止作用完全可以。
李牧接过手枪,熟练地检查一番,他拆卸的动作非常的快,看得薛队长也是一阵佩服。当然,也许有些警员会对李牧要对拆卸手枪进行检查这一点觉得不解,但是对于李牧来说,不管谁已经检查过,枪到了自己手上,就必须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只有这样才能将枪械故障率降低到最低。
轻轻蹦了几下,确保运动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李牧对局长说,“首长,突击队要时刻做好准备,接到信号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攻进去。”
“你放心,我亲自盯着。”
李牧又交代了一句,“首长,我觉得您最好亲自对歹徒进行喊话,尽可能地分散他的注意力。”
“没问题!”局长满口答应,此时李牧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因为无形之中,整个行动的成败已经转移到了李牧身上。
李牧朝薛队长点了点头,两人开始行动,在众人的掩护下,隐蔽地向别墅靠近。越过院子抵近墙根很顺利,此时李牧和薛队长一前一后,贴着墙根像爆炸过的正门踩着小碎步运动,局长这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接近了正门,正门原来是木制的房门,是向两边双开的样式,已经被炸得没有了原来的样子,连框边的水泥都被炸飞了出来。
李牧没有停留,直接就从破门走了进去,一下子就开始放慢脚步来。薛队长脖子挂了一支95式自动步枪,小心翼翼地踩着李牧的脚印走,和李牧保持着约莫五米的距离,这是李牧特别交代的。
万一李牧被炸飞了,薛队长至少还有五米的反应时间和距离。
不要说死谁不死谁,死亡之神不会挑着人上,能做的是如果非要死,就尽可能做到少死一个。
别墅非常的大,一楼甚至都不是车库,而是中空的客厅,装饰非常的豪华,但此时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好在中空的客厅,无法让歹徒从二楼直接观察到楼下的情况,否则除非李牧和薛队长会隐身术,不然歹徒只需要一探头,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没走几步,李牧就停了下来,薛队长急忙停下,疑惑地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李牧为什么停下来?
李牧慢慢跪下,呈现双膝跪地的姿态,然后轻轻地把92式9毫米警用手枪放在手边,上肢慢慢前倾,瞪大了眼睛去观察眼前的这块木板。
地板使用的全是木制地板砖铺设而成。
薛队长大吃一惊——难道还在地板下面埋设了地雷吗!这他-妈-的也太不可思议了!战争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没有错,李牧正是发现了地板的细微异样,因此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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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地板砖的缝隙比正常的要大一些,并且表面并不是很平整,但如果不注意看,也是很难发现异样。
李牧取出美工刀放到一边,双手慢慢抚摸了一下木质地板砖,感受了一下,基本上,他有了判断。一定是一个压发雷,哦不,应该叫做压力触发式引信的简易手工爆炸装置。
轻轻的用美工刀插进缝隙里,慢慢的把木质地板砖撬起来。
薛队长看见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撬要是拉动了引信爆炸了呢!
这就是他不懂得压力触发式爆炸装置的原理了,其实非常的简单,歹徒是怎样安装的,那么基本上按照相反的步骤就能把爆炸装置排除。
李牧不相信歹徒在这样的条件环境下会设下多么精细的爆炸装置,这已经够隐蔽了,并且工作量不小。要撬开木质地板砖,然后要在下面的混凝土上挖掘出一个大小适合的坑,并不容易。
果然,撬开了木质地板砖之后,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几根火腿肠捆绑在一起的简易炸弹,引信简单的很,两截电池,电线之间有一个空位,如果被踩着,那么压力就会让两段的线头相接,通电引爆****,随即****引爆炸药。
李牧轻轻地把电池拆下来,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切断了电线,也是不由的暗暗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简易炸弹的威力可不小,要是爆炸了,方圆十米之内的人都会被炸伤,而且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爆炸,冲击波的伤害会更大。
此时李牧甚至担心,歹徒没准在别墅的承重柱上安装了炸药,准备把整栋别墅给炸塌,以歹徒的技术,是完全可以实现这一点的。
幸运的是,李牧的猜测没有变成现实,因为歹徒没有更多的炸药了。得益于我国对爆炸物严格的管制管理。
排掉第一个爆炸装置,李牧已经满头大汗了,他把拆除了的爆炸装置放到一边,用衣袖轻轻地擦掉脑门的汗水,捡起手枪继续前进。
前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李牧再一次在楼梯口处停了下来。
楼梯护栏上的木制圆球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首先觉得哪个圆球的颜色和护栏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同样也需要仔细的观察,否则很难发现那么细小的差异。
李牧认真地观察了地板和前面几级台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这才举步慢慢朝木制圆球走过去,然而,他才刚迈出去一步,就猛地顿住了,后面正想跟着前进的薛队长也是猛地一愣,赶紧的停下脚步,显然,他也没有忘记对楼上进行警戒,如果歹徒突然下楼,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他。
此时薛队长并不知道,李牧差点就被炸成零部件状态了,而他薛队长也很难全须全尾地出去!
一根细得非常难发现的鱼线横在护栏和楼梯一侧墙壁之间,如果李牧那一步再往前十公分,小腿就会踢到鱼线,而毫无疑问的是,鱼线就是引爆爆炸装置的触发机构!
鱼线有多细,没钓过鱼的都知道。而且鱼线距离地板只有二十公分,是最难发现的高度,几乎隐藏在背景色里。
李牧慢慢蹲下来,顺着鱼线看,不由暗暗吃惊,这个诡雷机关设置得很巧妙。一根鱼线巧妙的拐了两个角,最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连接在那个木制圆球上,另一部分——居然是连接到了楼梯尽头的木制地板下面!最关键的是,当向上连接的鱼线被触发启动之后,才会拽拉连接木制圆球的那根鱼线,随即藏在木制圆球里的爆炸装置被触发!
完全可以肯定,楼梯尽头的木制地板下面一定埋着爆炸装置!
脑袋里很快就粗略地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特警队突击进入,顺利地通过了一楼的客厅,然而从楼梯向上攻击,快速行动中的特警队员显然非常难发现细细的鱼线,然后拉动触发了楼梯尽头地板下的爆炸装置,在爆炸装置即将启爆的那一刻,同时触发了隐藏在木制圆球里的爆炸装置,前后两个爆炸装置前后也许只相隔一秒钟发生爆炸,随即将踏入了楼梯的特警队员全部覆盖,霎时间血肉横飞人间地狱……
想到这,李牧不禁打了个寒蝉,歹徒的头脑如此冷静,绝对不容易对付。这个连环诡雷布设得虽然简陋,但是思维绝对是冷静和清晰的,而且歹徒绝对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会面临的是什么。
单单是这份冷静的头脑,就很让人头疼,难怪歹徒一直没有怎么和警方进行沟通
排除这样的连环诡雷有点困难,但是不是没有办法,李牧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果断地剪断了连接木制圆球的鱼线,因为他已经完全搞明白了这个连环诡雷的思路,而木制圆球的触发方式是拉扯鱼线,因此可以剪断。
木制圆球没有任何反应,饶是李牧心里百分百断定,看到木制圆球没有反应,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慢慢伸手把木制圆球取下来,原来只是用强力胶水粘上去,并且是被破开再重新粘帖好的。略微思索,李牧决定把爆炸装置拆除了。
因为不知道歹徒还有没有留有第二种触发方式。多触发引信爆炸装置其实也并不复杂,说白了就是看布置者的思维。
在诡雷的布设和排除上面,实际上是敌我双方智慧的较量,拼的更多地是头脑。
李牧手里捏着三根鱼线相接的那个点,实际上就是三角关系中的其中一点。换言之,只要这个三角关系不存在,那么楼梯尽头地板下的爆炸装置就会被引爆。
打出去一个手语,示意薛队长向他靠近,薛队长急忙移动过来,李牧压着声音,几乎只有声带在嗡嗡的响,“你拽住这两个线头,一定要记住不要松动不要偏移位置,否则炸弹就会爆炸。”
薛队长心中一凛,郑重地点头。
李牧把线头交给薛队长拽着,自己慢慢的向蜥蜴一样向楼梯上面爬过去,他得拆除掉楼梯尽头地板下面的爆炸装置,否则寸步难行。
让李牧大吃一惊的事情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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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短板在陆航。”
目光丝毫不退缩地看着陈韬,李牧先抛出简洁的答案,然后才在陈韬的目光示意下,开始详细作答:“首长您刚才也说了,空中突击作战是一个系统的作战工程。”
“我必须要对空中突击这个名词进行解释。传统意义上的空中突击,是指航空兵以打击地面、水上目标的作战行动,空军部队所说的空中突击,实际上是他们的对地打击战术中的一种,类似于我们步兵部队的突击冲锋。但是我们现在讨论的空中突击,和空军所讲的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我们主要依靠陆航的武装直升机进行打击。”
“实际上,要理解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并不难,从兵力组成上面看,第101空中突击师就是将步兵部队和陆航部队进行整合。这个整合不是简单的把人员装备拢到一起管理训练,而是绝对的有机结合,利用完善的指挥通信情报控制系统,也就是所谓的数据链,将每一个作战单元有机地结合起来。比如我们步兵,每一名战士都是一个作战单元,是有机存在于整个系统当中的。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强大的作战能力,是依靠先进的指挥通信情报控制系统来维系的,甚至于还可以随时得到侦察卫星以及空中侦察部队的适时侦察情报的支撑。”
顿了顿,李牧说道,“我个人认为,我军起码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才能初步具备美军这样的系统作战能力。当前我军陆航部队的建设还是沿袭上个世纪**十年代的方式,基本上是独立于陆军当中的,我们其实可以注意到一个细节,陆航的飞行员甚至于有很多编制还是在空军那边。要完全的成为真正的陆军轻骑兵,陆航需要更多地时间。”
李牧再一次顿了顿,意犹未尽,说道,“从具体的层面来看,我军缺乏专业的武装直升机,批量装备部队的两种机型,一个是直九,另一个是米杠幺七幺。前者是八十年代买的法国佬的海豚,一开始是给海军买来当舰载机的,后来上陆,仿制改进,这一折腾就是二十年,到现在还在不断的改不断的生产用,还没起名为新型武装直升机,实际上很悲哀。米杠幺七幺就不说了,毛子的库存里唯一堪用的中型运输直升机,也用了二十年,仿制改进,再改进再生产。就靠这两款老掉牙的直升机,是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陆军的空中突击梦的。当然,我们现在也知道,武直十在紧张的研发当中,估计再有个两三年就该装备部队了,那玩意儿才是真正的武装直升机,但是通用直升机这一项,依然还是空白,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买的美国佬的民用版黑鹰,军工业研究了这么多年,但没有成品出来。说到底,我国在这方面的研发能力还是太薄弱了。”
口有些干了,李牧缓了一口气,说,“包括数量,不但机型少,而且装备数量少,为什么,因为哈尔滨厂的产能上不去,我个人估算,陆航部队至少还需要五百架各型直升机,才能初步满足需求。我们可以看到,我们集团军的陆航团就是新组建的,前年才成军,来来去去也就二十来架直升机,除了担负对地打击任务的武直九g,十来架米杠幺七幺能装多少人?撑死了一个建制步兵连!去年我们营是怎么搞的,陆航团全部出动跑了三趟才把整个营投送到目标区域!别忘了,咱们营当时可是没有满编!”
说着李牧也有些激动了,语气越来越沉重,身边的几个弟兄听了,心情也是沉甸甸的,老百姓可以沉睡,但是穿军装的要时刻保持清醒,而且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军和外军的差距,然而既不能自高自大,也不能妄自菲薄。
“诚然,论单兵作战素质,我军不会输给美军。”李牧继续说道,“几年前,我军就已经开始狠抓军事训练,这一点,三年以上兵龄的战士体会是最深刻的,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每年打的子弹多了。多到什么程度,多到提到打射击就想吐!原因在哪里?军费预算增加了,更多地钱用在了军事训练上面,然而还远远不足。就拿机降训练来说,每年一次,而且我们第三旅还是第一支被定为向空中突击转化的部队,其他部队就可想而知了。一次建制营的为期一周的机降训练,不到十次的实机跳降,再加上一次演练,要花掉几百万军费。现代化战争打的就是真金白银,现代化军队就是用大量的银子砸出来的。首长,同志们,归根结底,我认为我军最大的短板是军费预算严重不足!!!”
李牧意犹未尽,气愤地说,“每年增加那么一点经验就有人唧唧歪歪的,外媒叽歪也就算了,还有一些标榜为公知的所谓的网络大v知名博主,闭着眼睛就说我国搞穷兵黩武,连扯淡的最基本常识都不懂,我**费预算连国名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都不到!对那些所谓的网络大v知名博主,我老李就一句话——草你们所有人的马!”
“行了!”
陈韬听不下去了,这小子说着说着脸色就跟关公一样了,激动成这个样子,这要是那些人在跟前,他就能够端起95就是一通扫射。
“坐下!”
陈韬瞪着李牧,他听得心里痛快,但嘴上不得不教训李牧,“一号,你骨子里头还是一个愤青。”
“报告首长!愤青误国!无愤青亡国!”李牧梗着脖子说。
“闭嘴!”陈韬训道,“我的问题是在建设空中突击部队中,我军最大的短板是什么,你叭叭叭的说那么多有用没用的干什么,显得你见多识广?”
用力地一挥手,陈韬说,“这个问题过了!你们,包括我,都只是国家武装力量中的最小的组成分子,不要好高骛远,不要去思考你们左右不了的事情,认清自己的位置,努力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好,这就是报国!”
陈韬沉了沉声音,“空中突击部队的始点在你们五位身上,你们不要管陆航的飞机够不够,也不要管军费足不足,把需要你们做好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
“我们聊一聊作战思想!首先拿你们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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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小队众人是狠狠地吃了一惊的。
陈韬的用词充满血腥的味道,配上那谈不上凶恶但是绝对令人心惊胆寒的目光,是叫全部都参加过实战任务的101小队几个大头兵心里发颤的。
就连李牧,看见陈韬这般模样,也是他-妈-的心里发颤的。
什么叫开刀?
没错,李牧知道自己和自己这几个弟兄是小白鼠,是试验品,成功了是标杆,失败了就会被淘汰,会被新的小白鼠所替代,中国人民解放军没什么钱,但人多,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不是一些傻-逼整天在那叫吧叫吧说中国增加军费预算是影响地区稳定,那么中国人民解放军也可以做到有钱任性一年造他-妈-的十艘八艘航母开出去狂烧油刺激油价然后带动经济大步增长同时还是消耗点过剩的钢铁产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样的理想:某地区我国公民被杀害,主席第一句话就问我们最近的航母在哪里!!!
“摒弃传统的作战思想,你们作为第一批受训战士,应当开拓思维,首先思想意识里面要进入空中突击作战里面去。”
陈韬说着,开始在黑板上面写下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空中突击步兵作战战术思想。
“空中突击部队的基本战术模式是突击-占领-突击的大纵深蛙跳攻击,利用直升机的高机动性,实现蛙跳式作战。首先使用攻击直升机力量,对敌人防御系统实施突袭,在敌人防线动摇出现空隙之后,由突击直升机和运输直升机组成的机降部队搭载步兵以及武器装备,攻击直升机掩护,占领浅近纵深要点,清剿敌人残余兵力,建立前进基地。留在后方的第二梯队的步兵分队,在直升机部队的支援下,超越第一梯队向敌人纵深要点实施打击,随即,第一梯队的步兵在直升机部队的支援下继续向敌人纵深实施突击。如此反复实施蛙跳作战。”
顿了顿,陈韬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将野外生存作为本次集训的第一次测试科目的原因。可想而知,高频率的作战带来的是高强度的连续作战。这是为什么要对你们的体能素质进行强化训练的原因。四号常说,我拿你们当特种兵搞了,这话说得对,也说得不对。空中突击步兵和特种兵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兵种,前者是新型步兵,担负的作战使命依然和以前一样,攻击-占领,再攻击-占领。而特种兵,通常担负的是侦察引导等先行配合任务,他们的使命主要在于为空中打击部队、炮兵部队提供精确的目标引导。当然,包括斩首作战、袭扰作战、夺控要点等等这些,也都是特种兵所擅长的。”
他忽然话锋一转,说,“但是特种部队致命的弱点是,他们几乎没有重型装备,很难守住要点。而你们,步兵部队,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说得再通俗一点,建设空中突击部队,就是要给传统的步兵部队插上翅膀。当然,正如一号刚才所讲的,不是简单的配备各型直升机那么简单。这些话题就不展开了,继续讲我们自己的事情。”
陈韬双手撑在讲台上,身子前倾了一下,显得咄咄逼人,盯着101小队的大头兵们,问,“你们还记得几年前有个片子叫做垂直打击吗?”
“报告!记得!”
李牧、赵一云和杜晓帆异口同声回答,石磊和林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没看过。
“你们觉得片子里面演绎的垂直打击怎么样?”陈韬含笑问。
“报告!尽他-妈-扯淡!”李牧果断地回答。
“哦?”陈韬点名,“一号,你来讲讲,怎么个尽-他-妈-扯淡了。”
李牧的回答却是简洁无比的:“那电视剧就是爱情动作片,瞎-几-把-扯淡。”
“噗!”
石磊就认不出了噗的一下子就笑喷出来,看见陈韬的目光扫过来,赶紧的死死闭上嘴巴强忍着。其他人也是憋得很辛苦,心里想,老李啊老李,你丫的也是真敢说。
谁知,陈韬微微点头,“嗯,从某一个角度来看,一号说的有一定道理。从军事作战的角度来看那部片子,嗯,就是所谓的直升机部队和步兵部队的简单结合,完全没有领悟到空中突击的精髓。”
“报告!”李牧说道,“我对片子当中指挥员使用步兵电台呼叫直升机支援的镜头影响深刻!”
谁都嘴角猛烈地抽搐着,忍着笑,忍得很辛苦。
大头兵们太清楚了,步话机根本没法和直升机进行联系,完全不同的通信工具。当年那种条件,唯一的办法是和上级指挥所联系,然后上级指挥所和直升机部队指挥所联系,直升机部队指挥所再给直升机下达命令,绕好几个圈子呢。
所以说,弊端是在指挥控制系统,不在其他地方。
“最大的问题正在解决,所以你们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陈韬说,顿了顿,扫视了一眼,“下面就上点干货,关于对101小队的试验方向和未来的任务安排。”
陈韬忽然诡异地笑了笑,这笑容让李牧等人心里没来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同时心脏又开始发颤——总教头这是要做什么眼神如此的暧昧!
“我打算来一次不同寻常的战术训练。”陈韬笑着说,“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实提高你们的战斗力,我决定将101小队改编成蓝军小队,和特大进行持续性的对抗训练。模拟实战环境,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听明白了吗?”
咝……
大头兵们倒抽凉气,果然没什么好事。
李牧心里想,这他娘的是要轮咱哥几个啊!
不过,也可以反应出另一个信息,陈韬认为,101小队有资格给特大当对手。这倒是值得欣慰和高兴的事情。
“101小队这个临时番号,今天就正式结束了,我把新番号的名称,交给你们自己来决定。两分钟,你们内部讨论一下。”陈韬微笑着说,心里在想,这些小甜头就给他们吧,毕竟接下来是痛苦的日子。
李牧一愣,当即就扭头看向哥几个,完了就是一阵快速的讨论。
“超人迪加小队?”石磊说。
“还奥特曼小队呢,你大爷。”赵一云骂道。
杜晓帆说,“勇者小队怎么样?”
林雨没有发表意见,他就极少发表意见。
最后目光落在李牧脸上,决定权还是在老大手里的。
“既然特大号称中国猎人,那咱们就中国猎户吧,猎户小队,咱们是顶配,他们是低配车型。”李牧说。
众人眼睛一亮:“哈哈哈!好!猎户小队!咱们五班以前用过这个番号!”
陈韬果断挥手:“好!猎户小队宣告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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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小队不可能不冒头,他们不出现,就算是输了。
率领猎人小队的是卜美玉,他的指挥能力又怎么能和陈韬这样的老油条指挥军官相提并论。
君不见半天过去了,猎人小队连山都上不了,只能窝在下面村落里。如果不是附近的村民们对兵哥们的训练早已经司空见惯,早把他们赶了个鸡飞狗跳了。
现在倒好,村民们都成兵哥们的天然掩护了,一有什么动静就会通风报信,颇有以前人民战争的感觉。
所以,陈韬不轻易让猎户小队进村搜索,于是乎,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一直这么着两个小时。
陈韬绝对是耐得住性子的人。
猎人小队显然对于猎户小队的靠近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他们又怎么想到,己方的观察哨藏得那么严实还是被人发现了。
李牧在那里仔细地持续观察,一开始他就对柴禾堆多留了几眼,因为那堆柴禾刚好在下山道口子边上的小平台上。那小平台实际上就是常见的梯田那一小块平坦的位置,有些村民就在那里修一两间平房用作柴禾房或者工具房。
那堆柴禾又靠近平房,因此位置是很好的,既可以扼守下山的道口,又是一个绝佳的对山进行观察的据点。
李牧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想到掏空柴禾堆用作观察点。猎人小队肯定知道己方对下面一览无余的,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的在眼皮底下设置观察点呢,难道他们认为自己的动作可以做到绝对隐蔽?
拧着眉头想了想,李牧摁下通话键,低声说,“猎头,我觉得不大对劲,对方好像是故意暴露目标似的,那堆柴禾就在我眼皮底下,他们没理由会把那么重要的观察点设置在那里。完毕。”
陈韬显然是沉吟了一下,问道,“牧羊人,你有什么想法,完毕。”
“猎头,我建议暂停行动,猎人小队的真实位置,我怀疑不是在柴禾堆周遭区域。”李牧想了想,咬着牙齿说出自己的判断。
陈韬没有犹豫,说道,“各单位,暂停行动,原地待命,完毕!”
他之所以没有犹豫,是因为李牧是观察手,就像是整个小队的眼睛,既然眼睛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不真实,那么身体的其他部位没有理由还会继续往下进行。
而不是说陈韬没有自己的决断,需要一个一期士官来提供意见。正是因为陈韬把自己作为指挥官的位置放得非常的正确,他才会根据李牧的判断做出相应的部署。
刚刚李牧发现目标痕迹,君不见陈韬根本就没有犹豫,马上安排部署行动。就好比一台精密仪器,每一个零部件正常工作,整个仪器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能。
李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猎人小队绝对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招数来设置观察点的,卜美玉虽然说在自己眼里什么都不算,但人家既然有能力成为全军的榜样,那肯定有一定的实力。
断然是不敢小看卜美玉。
一代枪王,也并非浪得虚名。
李牧慢慢地移动着望远镜,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村庄,从左往右慢慢的掠过,在镜头即将到村庄边缘的时候,李牧突然猛地顿住了,眉头一皱,随即慢慢的把镜头往回拉。
最终,双筒望远镜的焦点落在了村庄中央的那栋二层小洋楼上面,具体地说,是落在了楼顶的烟囱那里。
尽管不再使用柴禾做饭,但农村的一些楼房依然是保留了烟囱,算是一个特色了。
因为此时太阳下落,而李牧他们是面朝西的,在逆光的情况下,观察的视线是受到了影响的。
但尽管如此,李牧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楼顶天台的楼梯口一般是个小屋子,但凡楼房几乎如此。李牧注意到的是,他看到一个淡淡的光斑投在了那个小屋子的墙壁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小屋子前面,有人反观的东西,夕阳从西面照射过来,就反射投到了小屋子的墙壁上。
李牧顿时精神一振,调整望远镜倍数,看到了一些一样,稍稍能看到一顶宽檐帽的顶部。
迅速地再一看,这个位置布置一个狙击手,猛地把目光拉回到柴禾堆那边,再一看距离,没有障碍距离也是非常的合适!也就是说,如果方才对柴禾堆以及周边展开搜索,那么至少b组两人是暴露在对方的狙击手枪口之下的!
隐藏在烟囱后面的那个狙击手,一定是卜美玉!
发现了指挥员的位置,其他人就好找了,很快,李牧就在以二楼为中心的几座楼房顶部找到了其他人的蛛丝马迹!
“猎头,有新发现。”李牧沉声报告,“村庄中央二层小楼顶部烟囱后面,发现狙击手一名,猎人小队其余人员的位置我也发现了,以二层小楼为中心,两侧五十米内的楼房顶部,左右各两名,相信还有一名在暗处充当预备队。”
陈韬微微一笑,说,“那是村委会的所在。看来猎人小队给咱丢了一个鱼饵。”
让李牧吃惊的是,从陈韬的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任何惊讶,仿佛他要么就是早有预料,要么就是根本想让猎户小队中埋伏。
不管如何,李牧总是感觉陈韬并非一心的想让猎户小队赢,毕竟在陈韬眼里,猎户小队得到更多的锻炼比赢再多次的对抗也要靠谱得多。
“a组,b组,对城镇作战熟悉吗?”陈韬问。
“报告!我们有这个科目的训练。”李牧代表回答。
陈韬微微一笑,“那就拿点真本事出来我看看。各单位,全部隐蔽向我靠拢!”
“a组明白!”
李牧答应一声,马上收起望远镜,拎起95式自动步枪就和石磊一道快速地向山脚运动下去。
尽管李牧想不明白陈韬想要干什么,但是命令是绝对要严格地执行——他想不出陈韬想要使用什么战术进行攻击。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让小组按照现在的独立小组编组方式进行个别攻击是最有效的战术。
很快,李牧和石磊就和陈韬等人会合了,他们就在柴禾堆附近的那排平房后面进行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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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半跪呈一个圈,李牧的目光还不是的飘向柴禾堆,陈韬飞快地在地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形图,开始进行任务布置,“按照牧羊人观察得到的情报,猎人小队七个人全部集中在村委会为中心的五十米范围内的建筑物里,其中猎人小队的指挥官,根据牧羊人的判断,就是在村委会那栋楼的楼顶,具体位置是在烟囱后面。”
陈韬抬起头,微微笑了笑,“战术很简单,我们集中兵力行动,对猎人小队的各个火力点进行突袭。”
闻言,李牧顿时睁大了眼睛——真他-妈-简单粗暴的战术!
很快,李牧眼睛就亮了起来,按照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战术原则,陈韬的战术不正是最简单有效的吗?
姜还是老的辣,战术不是说一定要复杂新奇才是好战术,最实用有效的战术就是最适合的战术。
开什么玩笑,人家陈韬是真正带兵打过仗的人。
“你们要注意,猎人小队显然是利用了该村的村民进行掩护,所以,你们也一定要注意利用村民进行掩藏自己的行踪。”陈韬低声叮嘱道,“我了解过,这条村子的村民都习惯了配合部队的训练,所以极端情况,你们要把每一位遇到的村民当成是假想敌来对待,毕竟咱们是蓝军。”
石磊傻乎乎地问了一句,“猎头,真动手打吗?”
“你找死!”赵一云瞪了石磊一眼。
陈韬没搭理石磊,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石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低下脑袋。
李牧目光飘向柴禾堆,低声问,“猎头,柴禾堆里的人怎么办?”
“你觉得里面藏着的是什么人?”陈韬含笑问。
李牧扯了扯嘴角,“应该是村里的小屁孩,让猎人小队那帮吊毛给忽悠过来帮忙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去管他。”陈韬微笑点头,说着,他收起笑脸,沉下声音,“检查枪支,准备行动!”
咔咔咔的兵们就飞快检查起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来。
正是各家各户干完农活到吃晚饭的这段时间,村民们一般都走出家门,和左邻右舍说说话,要么就往小卖部汇集,或坐或站着开始聊天,说一说今天的农作情况,聊一聊家长里短,当然也少不了讲讲今晚吃点什么。
猎户小队沿着一条村内的河流边的水泥道踩着小碎步快速移动着,几个小屁孩手里拿着风筝哇咔咔地跟在后面高兴地跑。看前半段,似乎一场激烈的巷战就要开打,再往后看到小屁孩们,画风突变就变得让人有些目瞪口呆了。
走在最后的是石磊,他担心叽叽喳喳的小屁孩们暴露行踪,于是猛地一回头,冲着几个小屁孩就打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还嘘了一声。
几个小屁孩被吓了一跳,不敢跟着跑了,都目瞪口呆地目送猎户小队离开。家家户户门前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也就停下了说话,向队伍行注目礼,脸上都带着神圣的笑容。
越过小卖部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陈韬礼貌地朝汇集在小卖部的村民们点头笑了笑,随即低声说:“我们在搞训练,乡亲们请配合。”
村民们忙不迭地点头,配合部队训练这种事情是太多了。
李牧的目光扫过那一群村民,发现其中一位大叔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他猛地停下脚步,走过去问那大叔,“大叔,您家在哪里?”
大叔呵呵地笑了笑,也许是面对解放军同志的问话有天然不的不敢抗拒的心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手一指,“那个就是我家。”
李牧举目一看,没跑了,正是村委会边上的那栋小一些的二层小楼。
陈韬回头看了一眼,朝李牧点了点头,随即,猎户小队飞快地冲那栋二层小楼去了,那大叔知道有戏看了,赶紧的跟着小跑过去。
“牧羊人!前面带路!”陈韬扭头低声下令。
“是!”
李牧沉声答应,马上加快速度,越过陈韬身后的林雨,再越过陈韬,就成了开路先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得到了大叔的首肯之后,冲进了大叔家的院子,直奔楼梯而去!
到了楼梯,李牧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拾阶而上。
只有他最清楚这位位于村委会右侧的火力点的具体位置,两个人,楼顶天台右侧,两张吊挂着的床单的后面——正是因为这两张床单,李牧才怀疑这里是隐藏的猎人小队火力点!
都这个时间了,谁家不收衣服?
反常即为妖。
毫无征兆的,李牧慢慢露出去半个脑袋,他看见两名猎人迷彩服着装的猎人小队成员,一士官一上等兵,果然是借着床单的掩护,时不时的微微探头观察着对面——对面正是山上下来的小道,这里的火力完全可以把小道覆盖掉。
幸好猎户小队他们不是光明正大的从小道上下来的。
李牧身后一个接着一个跟着其他人,陈韬慢慢超越前面的人,来到李牧身后,他向李牧点了点头。
稳了稳心绪,李牧慢慢的迈步出去,而那两名战士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靠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嗨,哥们。”李牧忽然出声。
唰的一下,那两名战士猛地回头出枪,猛地看到李牧以及李牧身后站在那里挂着淡淡笑容的陈韬,顿时一下子蒙圈了。
“你们阵亡了,嗨,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试图去用电台通知你们的指挥官,枪放下,不要有任何动作,憋坏了规矩。”李牧嘿嘿笑着说。
那两名战士脸色一下子比那什么都要难看!
人家能偷偷地潜到自己身后,说明人家有一千多种办法干掉自己!要怪就怪自己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以为有老乡在,有人上来一定有动静的,这一下彻底失算了。
“下一个点!”陈韬拍了拍李牧的肩膀,率队快速下楼。
“班长!我们阵亡了!他们已经潜了进来!”
李牧才一转身,就猛地听见身后响起这样一句话!
猛地回头一看,李牧看见那士官刚好放下单兵电台,得意地笑着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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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外面就直接是连绵的小平原上的田地,再往伸出就是丘陵完了是山林,留给李牧的时间不多,若是叫他跑进了山林里去,那就很难追了。
人家特大出动一个营也搜不到你101小队,那么换个位置,你区区几个人,也绝对是很难搜到人家狙击手的。狙击手进入山林,就跟鱼儿进了水一样,如鱼得水是也。
眼看目标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人家老乡的花生地里就是一通狂奔,李牧大吃一惊,这尼玛得赔多少袋大米啊!
李牧也不管了,举枪就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发单发射击,但是目标的身手非常的灵活,几个战术闪避动作,人前扑侧倒的,李牧居然三枪都打空了!
李牧心里暗暗吃惊,他对自己的枪法是心里有数的,让他吃惊的自然是目标这么敏锐的意识和这么娴熟的战术闪避动作。
不再多想,李牧提着枪也一头扎进花生地里去,狂追上去。
后面,石磊追过来,定睛仔细地看了看,毅然转向从右翼开始迂回追击!陈韬带着其他人火速赶到,远远的看见李牧的身影在人家的花生地里驰骋,更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朝前狂奔,顿时就傻眼了。
“呃,猎头,我们部队但凡遇到这种事情,通常是赔大米,直接从炊事班一袋一袋地往老乡家里扛,再赔礼道歉,感谢老乡支持部队的训练工作……”赵一云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对陈韬说。
“这-狗-日-的……”陈韬也是哭笑不得,“去,把卜美玉他们都叫过来,把村干部和这块花生地的主人也叫过来。”
“是!”林雨领命而去。
陈韬挥了挥手,下令,“一枪,你和风度去支援牧羊人,保持联系!”
“是!猎头!”
赵一云和杜晓帆领命而去。
很快,村长带着一群村民就呼啦啦的跟着卜美玉等人过来了。陈韬那些村民和卜美玉谈笑风生的样子,稍稍放心了一些,显然卜美玉等人和这里的村民很熟悉了。
“组长!”卜美玉等人过来,敬礼。
陈韬回礼让大家稍息。
卜美玉指着一个中年人介绍说,“组长,这位是村长。”
陈韬连忙伸出双手客气滴和村长握手,直截了当地说,“村长,是这么回事,我们的兵呢因为训练,把这块花生地给踩坏了,请你过来商量一下赔偿的问题。”
这时,人群中站出来一名中年妇女,大嗓门说,“解放军同志啊,这花生地是我家的,不用赔!没踩坏多少!”
其他村民也比较激动地挥手说,“首长啊,一点小事!解放军要搞训练我们老百姓是要支持的啊!小事!”
村长满意地笑了笑,说,“首长,我刚刚看了看,没有多大问题,算了算了。”
村民们见得当兵的多了,自然也是认识军衔的了,自然看得出陈韬是个官。
陈韬呵呵地笑了笑,向村民们拱手,“我代表部队感谢老乡们的支持!很感动啊!不过啊,这个赔偿是一定要的。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面的八项注意第四条就明确规定,损坏东西要赔。赔偿是必须要的。”
之前一直跟着部队屁颠屁颠跑的几个小屁孩也在,这会在那里转着圈圈唱了起来:“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一切听指挥啊第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第二步拿群众一阵线啊群众对我拥护又欢喜……”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部队经常在这里训练,村里的孩子们对军营歌曲都手到擒拿了,这叫陈韬这个外来干部是颇为惊讶的。他是没有想到这边的军民关系搞得这么的融洽。
“村长,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们的后勤人员过来和你再商量,部队照价赔偿。”陈韬说。
村长无奈地点头,说,“你们部队经常在这边搞训练,我也是知道你们的情况的,首长啊,要我说啊,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我们老百姓不能坏了部队的规矩。这样,我代表全村,请部队的同志们搞完训练之后留下来吃一顿便饭,首长你可要答应!”
“这万万不能。”陈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吃老百姓家的饭那就更使不得了,他连忙说,“村长啊,老乡们的情谊我很感动啊,但是部队有纪律,饭是坚决不能吃的。”
他担心继续下去会被缠上,连忙一指卜美玉,“卜班长,你快整理部队带回。”
“是!”卜美玉领命,犹豫地看向远处的山林
陈韬说,“你先带猎人小队回去待命,我回头把那个兵一起带回去。”
“明白!”卜美玉敬礼,随即便和兵们把村民们劝说离开,然后带队返回营区。
陈韬带着林雨沿着李牧追击上的路线追过去,一边通过单兵电台呼叫李牧:“牧羊人,听到请回答!”
那边山林里,李牧更奇怪的发现神秘狙击手沿着山间的小道朝营区方向跑,那是返回营区的小路,李牧是知道的,难道他要跑回营区啊这特么的真逗啊!
“报告猎头!我现在的位置是……就是我们之前经常越野跑的那条穿过山林通往营区的山路上面,目标就在我前面!”李牧喘着气报告,“完毕!”
李牧的声音在通用频道里,猎户小队谁都能听到,在他后面追上来支援的石磊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咬着牙狂奔起来。
突然,石磊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就被一个人给扑倒在地上,摔了一大跤震得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似的,他刚想挣扎反击,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说:“你出局了,守点规矩!”
石磊这才看清楚把自己摁在地上的人,是一张陌生面孔,但是他后背上的那把********步枪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我中埋伏了!”石磊大喊,同时伸手就要去嗯单兵电台的通话键,谁想,那狙击手眼疾手快,一下子给他手给摁住了。
“不守规矩别怪我不客气了!”狙击手怒道。
石磊冷哼了一声,涨红了脸,感觉到丢人。没有任何察觉的给人扑倒,太丢脸了。他好像体会到了特大之前被他们戏耍后的心情。
“是个男人就照着规矩来!”
狙击手放开石磊,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潜入了林子里。
石磊愣在当地,心里想,靠,之前这么说的话,那俩特种兵估计也不敢破坏规矩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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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猛地站住脚步,他自然是音乐听到了石磊的喊声,但是听得不是很真切,他连忙呼叫石磊:“大郎!收到请回答!”
没有回音。
“大郎!收到请回答!”
依然还是没有回音。
李牧可是不知道,石磊在那边听着李牧的呼叫却不敢回话,心里那个憋啊——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嘛!
被人伏击了。
李牧当即做出判断,立马掉头往回跑。他心里也是诧异非常,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很厉害啊,什么时候杀了个回马枪直奔自己的援军去自己都不知道!
片刻之间李牧就看到了石磊,石磊不敢说话,使劲儿地朝狙击手钻进去了那片林子使眼色,李牧心领神会,点点头就钻了进去。
李牧绝对不傻,那个狙击手没准就在里面埋伏着等他!
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隐约投射过来的夕阳大部分被树林给挡住,视线自然的也就变得昏暗了不少。
慢慢踩着丁字步走进林子,李牧一下子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种因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之下对危险的感知的能力非常的敏感,是没法从训练大纲上面学的,只能依靠长期的实战训练来养成。
还没走几步,李牧就停了下来,慢慢的蹲下,目光跟红外探测仪一般一寸一寸地搜索着前面人腿高植被中的树林。
安静得有些异常,基本上,李牧已经有八成的肯定,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就藏在那片人腿高的植被之中。
慢慢的挪到一棵树后,李牧出枪呈跪姿射击姿态,使用95式自动步枪上的四倍白光瞄准镜进行进一步的仔细搜索。
如果有人刚刚活动过的痕迹,那么一定可以看得出来的。
不管是人推高的草丛还是地表的寸草,只要有人踏过,那么在短时间内是会留有痕迹的,自我恢复得没有那么快。
李牧心里也是蛮紧张的,毕竟可以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掉头杀回马枪直奔身后的石磊而去的人,不是那么的容易对付。不是李牧小看卜美玉,卜美玉就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卜美玉不够灵活,但是他枪的确打得很准!
四倍白光瞄准镜无论是倍数还是光学原理,都很简陋,但是对于李牧来说,已经是非常奢侈的配置了,要知道,在连队的时候,他们的95式自动步枪是根本不配备这种本来就应该配备的四倍白光瞄准镜的,为啥,因为没钱!就算是精确射手,也没有配备!
所以说,有了四倍白光瞄准镜,李牧就有种如虎添翼的感觉,一个晚上搞七次腰也不酸了。
突然,李牧的焦点停留在前方约莫二十几米的那块比较平坦的草地上,他慢慢的调整着倍数,看清楚了,是两个脚印。
李牧赶紧的调整视角,飞快地搜索附近的草丛。
正当他隐约看见草丛里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的时候,那个影子突然窜出来,速度非常快的就狂奔出去。李牧居然没来得及开枪目标就跑出了焦点范围,他赶紧的调整枪口,此时正好那名神秘的狙击手扭头看过来,李牧正正的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李牧都呆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提枪起身猛然启动追上去,同时大声喊道:“张海超你他-妈-的是你小子你小子给老子站住!”
那名神秘狙击手才完全启动飞奔,听到声音,也是猛地身形一顿,跟看见前面有屎一样。
李牧提着枪走过去,那名神秘狙击手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李牧脸上,随即惊愕的表情慢慢的绽开露出笑容,接着就是激动狂喜!
“牧哥!是你!真是你!”张海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大喊起来。
“不是我还能是鬼不成。”李牧哈哈大笑。
张海超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冷酷无情的狙击手,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狂扑过来,一把揽住李牧就死死地抱住!
“牧哥,真的是你,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真以为我见鬼了呢!”张海超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快要。
李牧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把他推开,“行了,离老子远点,娘们兮兮的。”
“嘿嘿!”张海超摘下头上的宽檐帽,挠了挠脑袋,“这不是激动嘛。”看见李牧一身的老式迷彩服,张海超回过神来了,吃惊地说,“牧哥,你不会就是那些小白鼠中的一员吧?”
“怎么着?”李牧眯起眼睛。
张海超突然一拍大腿,“嗨!妈-的,我就说嘛,101小队里肯定有高手,不然不会让卜班长和我们排长吃那么大亏,把特大的脸都丢光了。之前我还不服气,知道是牧哥你,靠,我没啥不服气的了。”
李牧呵呵地笑了笑,“哦是吗,两年不见,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是一点没落。”
张海超又是嘿嘿一笑,“牧哥,你快跟我说说,这两年你都怎么过的,我找了多少人,就是联系不上你,也不知道你分到哪支部队了。”
李牧却是问,“有带着烟吗?”
眉头跳了跳,张海超神秘一笑,“牧哥,还是你了解我。”
说着就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赶紧的拿出一根点了递给李牧,李牧接过狠狠地抽了一口,随即招呼着张海超走到一边,靠着树干聊起来。
张海超和在家的刘华强等人一样,都是和李牧一块儿玩的弟兄,当年参军,他们俩一起应征的,并且是一个车皮到了三十一军,只是在厦门火车站的时候,张海超被挑走了,而李牧七折八绕的就到了第三旅。
李牧此时也才知道,张海超原来是到了特大。
“我到第三旅了,二营五连,中间在旅部政治部混了半年。”李牧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张海超说,“牧哥,前段时间我听战友说,101小队代号叫一号的兵是个不要命的人,说的就是你吧,我就说吧,还是牧哥牛-逼!牧哥我跟你说,现在我们武侦营但凡提起101小队,哦,现在叫猎户小队,就对你竖大拇指,你这一次真的狠狠的打了我们特大的脸了,上次我们政委开大会发了火,把我们训了个狗血喷头。”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李牧为什么平常比较待见石磊,不管石磊大错小错都比较宽容,那是因为李牧有一个和石磊很像的兄弟,也是个话唠,嘴皮子也碎,就是张海超。不同的是,张海超身材匀称,没石磊长得那么挫。
“当时不是在厦门火车站吗,那个高大的中校把我给要走了,后来才知道,他是集团军司令部的一个什么科长,是给特大挑新兵的。我当时就直接进了特大的新兵营,牧哥啊,往事不堪回首啊,当时那个苦啊,我都一度想跑回家去了,娘-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足足一个星期拉不出屎来,一个月足足掉了二十斤的肉,你看看我现在,就剩副骨头了!现在还好,转了士官了,也算是正式工了,跟以前的临时工干两年就走的相比,是要舒服了一些,主要是适应了,现在哪天不他-妈-的拱两趟五公里浑身骨头就发痒……”
这货说话的速度那个快,机关枪似的叭叭叭的就是一大堆。他乡遇故人,又是这种环境下,不激动那才叫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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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自从离开家乡!就难见爹娘!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他-妈的热血儿郎!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一样的足迹留给山高水长!
咱当兵的人,就是他-妈-不一样!
头枕边关的冷月,身披着血雨腥风!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怎么着吧!
为了国家安宁我们往死里了猛搞自己!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都在渴望辉煌都在赢得逼格!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一样的风采在共和国的旗帜上飞扬!
咱当兵的人,就是这个叼样!!!
吹咩?
李牧带着一群狼吼着军歌冲锋,那白花花的大长腿越来越近,哇,身材那个好,身着体能服,从后面几乎都能看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来!
“大郎把你口水擦了!”李牧下令。
石磊回答:“是!班长!”
“放慢速度!”眼看就要接近白花花大长腿了,李牧下令,以便更长时间地把曼妙的背影看个够。
然而,那女兵当然听到了狼嚎的声音,慢慢停下来,站在那里,回头转身看过来。
只因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那回眸没有笑,李牧差点吓尿了——这不他-妈我媳妇冯玉叶吗!!!
“冯干事!”其余人等猛地一个急刹车,就跟大货车准备要追尾火车一样,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心跳骤然加速——害怕!
这要是其他女兵就算是其他不认识的女干部,这几个货也不至于这么害怕,但是冯干事,他们是害怕的,就连赵一云和杜晓帆这样自视甚高的人,见着冯干事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原因没别的,就是因为冯干事人家是辅导心理的,那双眼睛跟x光机一样,你不害怕?
“唱的都是什么呀,乱七八糟鬼哭狼嚎的。”冯玉叶翻了翻眼睛,瞪了李牧一眼。
李牧恨不得上去就是一句媳妇你咋穿个大码裤就出来跑步了呢你不知道这里是狼窝吗!!!
但李牧还是用人性克服了兽性忍住了。
“冯干事好!我们,这个,那个,我们班长让我们唱的!”石磊赶紧的一脚把李牧给踹出去。
赵一云咳嗽了几下,说,“冯干事,您慢慢跑,咱们猎头在那卡时间呢,我们得加速了。”
说完赵一云就脚底抹油溜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尴尬地笑了笑,赶紧的跟着溜。
李牧无语地看着冯玉叶苦笑地摇了摇头,起步就要跟着去,冯玉叶双手叉腰一声断喝:“站住!”
这一声断喝,让跑远的几个货浑身一震,回头一看,只能给李牧投去同情的目光。
“大郎,你这么整班长,回头看班长怎么收拾你。”林雨幸灾乐祸地说。
赵一云笑道,“大郎不这么做,恐怕咱们也得挨训,冯干事那眼睛,我跟你们说,你们心里那些龌蹉的想法一准跑不了!”
“就你单纯,切!”石磊讥笑说。
却说李牧那边,冯玉叶像只老虎一样对李牧虎视眈眈,忽然又变成了包含柔情,叫李牧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位同志,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李牧一本正经地说。
冯玉叶没忍住扑哧地笑出来,“小样,看你那样,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得了得了,大庭广众的,憋回去别说了,叫人看了多不好。”李牧赶紧提醒。
冯玉叶四周扫了一眼,一个人没有,部队营区又不是居民小区,行动统一步调一致,极少有单个人体出现,更几乎没有在该干什么的时间节点做不该做的事情,比如开饭时间你外面吓跑,立马给你丫的关禁闭室里去,干啥呢干啥呢,菜市场啊!
“你回来这么些天也没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了,我跟你说,我要是忍不住了,我就打电话回你家问咱爸咱妈。”冯玉叶说。
李牧苦笑着压着声音说,“拜托,你是干部我是兵,我找你做什么,你说你一个七八年的老兵了,怎么就没那个意识呢?”
“我才六年!”冯玉叶纠正。
“那也比我老,我才第三年呢。你第七年了。”李牧说,“你可别往我家打电话,老人家指不定以为我犯什么错误了呢!”
“难道没犯错误吗,没跟我汇报家里情况就是犯错误。”冯玉叶蛮横地说。
不得不承认,李牧看着自己媳妇小脸红扑扑耍横的样子,绝对是有扑上去抱住大嘴巴就啃上去的冲动,但是他依然还是用极大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的兽性。
“行行行,只要你能把我弄到你办公室去,我就一五一十地给你汇报,成了吧?”李牧不得不妥协。
“那可说好了,你要是到时候再躲躲闪闪的,小心我弄死你。”冯玉叶两眼一瞪,恶狠狠地说。
“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怎么弄死我,床上弄吗?”李牧冷冷地问道。
冯玉叶又忍不住扑哧笑出来,“你这家伙,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怎么就这么有趣。”
李牧看她春心浪荡的样子,就无奈地摇头,“唉,这年头,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说你们女人都怎么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冯玉叶好看的丹凤眼又瞪了起来。
李牧也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根线,鬼使神差的就压着声音凶恶地说了这么一句:“我说,我要是当了干部了,我一准把你娶回家完了给我生他-娘-的一个班的小兔崽子出来!”
冯玉叶当场就愣怔在那里,盯着李牧看。
李牧从她的双眼看到了一些特别可怕的东西——她不会是当真了吧!!!
“糟了,要迟到了,我得赶紧的跑了,不然超出了时间晚饭都没得吃!”李牧赶紧的开溜。
“李牧你!”
冯玉叶要大喊出来,猛地一想在营区不适合大呼小叫的,便生生的憋回去,憋得一张脸鼓鼓的,咬牙切齿地看着李牧狂奔的背影,牙缝里蹦出来一句话:“你给我记住你说过的话!要是言而无信,老娘弄死你!”
说完“老娘弄死你”,她自己却忍不住笑了,想起李牧刚才那句话,顿时一阵幸福袭来都要昏阙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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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战术训练阶段了,就不用搞体能了?
显然毫无疑问的绝对不是这么回事——看完新闻联播,陈韬一挥手,“楼下集合,今晚我亲自搞你们体能!”
猎人小队就抽搐着嘴角赶紧的从指挥楼会议室里滚了下去,他们也就上课或者看新闻或者看内部影响资料的时候,才有机会到指挥楼来,其他时候自然是窝在老营房那破房间里。
他们都经受过薛猛的蹂躏,也经受住了薛猛的蹂躏,不知道陈韬这个总教头搞起体能来会是什么样子,总不会比薛猛还吓人吧?
就都心里七上八下的担着了。
让大家大跌眼镜的却是,陈韬居然要大家训练立定跳远!
这绝对太轻松了,搞得石磊一直拿怀疑的目光看陈韬,直到展开了,也还是半信半疑的。
细心的赵一云发现李牧的脸色不太对劲,有点扭扭捏捏的样子,但是他没忘心里去。其他人也就更发现不了李牧的异常。李牧不着痕迹地排在最后一个跳,前面几个弟兄刷刷的都跳出去两米五六七这样的距离,远超及格线两米三。
终于还是轮到李牧跳了,众人轻松的看着,心想,李牧妥妥的能跳到天上去。
本以为半休息半训练的打发时间,没成想,这跳远,很快就跳出问题来了——李牧居然不能及格!!!
陈韬吃惊地看着李牧,他站在沙池边,上下打量着李牧,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李牧,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牧羊,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吧?”陈韬指了指两米三的及格线,问李牧。
摇了摇头,李牧回答,“报告,猎头,我估计是真跳不过去。”
陈韬指了指其他人,问,“他以前在连队,立定跳远及格吗?”
没想到,几个人都沉思起来,飞速从记忆中翻找。然后,他们猛然发现一个恐怖的情况——居然极少见李牧进行过立定跳远!
第一,这个科目太小儿科,但凡正常人,经过训练,都必须可以及格,第二,这个科目不被重视,相比其他几个硬科目,实在不值得一提。因此兵们不放在心里。
李牧的那张老脸是慢慢的有些红了,就像是隐藏了很久的小秘密,突然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哦不,事实是如此。
众人跟发现了新大陆,又或者像是看到母猪上树一样,极度吃惊地看着李牧,脑中不约而同冒出同样一句话:原来李牧也有短处!!!
天啊,我的天呐,太神奇了!
“咳,咳咳,嗯,猎头,我那什么,助跑的话,我还行……”李牧非常尴尬地说。
“废什么话,助跑你要跳不过去你就赶紧的挖个立姿掩体把自己埋了。”陈韬瞪眼说,“你什么情况?你腿没问题啊,怎么就跳不过去?来来来,你再跳!”
李牧无奈,站到起跳线那里去,开始摆臂运气。
赵一云等人憋着笑在一边看,心里可得劲了,什么时候见过李牧吃瘪的样子,太罕见了好吗!
呼呼,李牧深深地呼吸,眼睛盯着及格线,牙齿一咬,就猛地起跳!
两米二还显得勉强。
陈韬坐不住了,他盯着李牧问,“你告诉我下午你在村庄那一跳是怎么跳过去的?”
“什么!猎头,你怎么知道我跳楼了?”李牧吃惊地看着陈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天生贱骨头!”陈韬骂道,“你是怎么跳过去的?”
“助跑啊!”李牧说,“如果能助跑,我能跳很远,三级跳远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可是拿过全校第一的。”
陈韬一开始怀疑李牧装傻充愣的,现在开始相信了,难道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助跑能跳第一,立定跳远居然跳不及格。
“这他-妈-的够奇葩的。”陈韬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起跳线,对李牧说,“你给我站那边去。”
李牧就像是个壹加壹等于几斗算不出来的小学生,委屈又尴尬,乖乖的站了过去。
陈韬绕着沙池思考,目光不断的在李牧身上以及其他几个兵身上扫视,想着对策。
显然,李牧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弹跳力绝对不差,那么,问题只能是出在……
“去,一枪,找根绳子来。”陈韬挥了挥手,说。
要绳子做什么?
石磊不由暗暗想,猎头该不会是要把班长给吊死算了吧,心里这样想,他目光就自然的朝上抬起,落在风雨器械棚的棚顶的架构上面。
“往哪看呢?”杜晓帆低声说了他一句,捅了捅石磊。
石磊摸了摸鼻子,好像心里想的被看穿了似的,低声说,“猎头该不会要吊死班长呢吧?”
“我先弄死你。”李牧没好气地扫了石磊一眼,说。
陈韬也听见了他们的嘀咕,但他什么也没说,这时,赵一云取了绳子飞奔过来,直接就把细的那根背包绳给整过来了。
“来,准备!”
陈韬示意李牧,然后拽了背包绳的一端,对赵一云说,“你站那边去。”
赵一云站到他对面,稀里糊涂的,不知道陈韬打算做什么。
“蹲下来,楞着干什么!”陈韬蹲下去,瞪眼说赵一云。
“嗯?是!”赵一云回过神来,蹲下去。
“拉紧拉高,三十公分高。”陈韬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绳子的位置,基本上就是在及格线上面拉了起来,三十公分左右高。
此时,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再笨也知道陈韬打算干什么了,不由的瞪大眼睛看向陈韬——猎头就是高啊!
跳不过去就会被绊倒摔个狗啃屎!
李牧脸都绿了!
高!
真他-妈-高!
陈韬毫无疑问地断定,李牧立定跳远跳不及格,不是身体素质问题,而是心理问题!
李牧怕死!
天啊,我的天呐,这么神奇吗?
关键在于什么呢,关键在于,这让大家笃定地认为,陈韬认为李牧怕死!这个办法就是专门治怕死的人的!李牧怕死,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这不是很神奇吗?
天啊,我的天呐,这么神奇吗?
然而,再刚强的人,内心始终会有一块儿柔软的地方。
退一万步说,没错儿,李牧就是怕死!
他就是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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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宿,猎户小队五人都没睡好,包括李牧,一直到起床号响起,他们才突然醒悟过来——猎头是真的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一晚上!
李牧一边洗漱一边苦笑摇头,“咱们被搞成神经过敏了。”
“班长,这要是以后都这样,那该多爽。”石磊慢悠悠地洗着脸,好久没这么淡定地洗脸了。
过去一个多月,感觉回到了新兵连,撒尿洗脸刷牙三分钟,还得有富余。
李牧熟练地把毛巾折成方面挂好,说,“想多了,赶紧的,准时集合!”
石磊不敢怠慢,赶紧的加开速度,其他人都在整理着装准备集合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
连续的急促的哨音,紧急集合哨音乍起!
“紧急集合!”
李牧低吼一句,人已经像利箭一样射了出去,出了门直接轻轻一跃,单手撑在护栏上面,整个人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随即,杜晓帆、赵一云、林雨,最后是嘴角还残留着牙膏泡沫的石磊,跟鱼儿跳出水面一样干脆利落地从二楼跳了下去。林雨落地的时候,他那个体重,感觉大地都在颤抖。
跳下去之后就势一个翻滚卸掉重力,爬起来之后就是集合的位置。
陈韬已经在那捏着秒表卡时间,薛猛和卜美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报告猎头,猎户小队紧急集合完毕!应到实到五人!请指示!”李牧语速非常快地整理好队伍向陈韬报告。
“稍息!”
“是!”
李牧转身下达口令:“稍息!”
然后回到队首。
陈韬走到队伍前面,“讲一下!”
队伍立正。
陈韬敬礼,“稍息!”
“同志们。”陈韬沉声说,“我很失望!”
兵们心里猛颤。
“从哨音响起到完成集合,七秒钟!”陈韬举着手里的秒表,秒表在他手心里颤抖,“足足七秒钟!足足七秒钟!”
他的目光像激光一样从李牧的脸上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扫视过去,兵们不敢迎接他的目光,尽量的目不斜视目视前方,心脏是一颤一颤的,惭愧有之,后悔有之。
“慢了一秒钟!今天的紧急集合慢了足足一秒钟!”陈韬的声音是越说越沉重越高,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非常的浓厚。
“一秒钟可以做什么?”陈韬问道,随即点名,“卜班长,对于你们狙击手,一秒钟可以做多少事情?”
“报告!可以进行一次射击击毙一名敌人也许会是敌军指挥官!”卜美玉大声回答,目光扫视猎户小队。
陈韬说,“也就是说,一秒钟可以决定一场战斗乃至于一场战争的胜负!”
“薛排行!你来回答。”陈韬又问。
薛猛扯了扯嘴角,同样扫视着猎户小队,沉声回答:“一秒钟可以完成一点六一次手枪速射,也许可以在关键的时刻将局面扭转到对己方有利!”
“甚至于可以挽救一条生命!”陈韬补充回答,目光再一次扫视着猎户小队,此时,包括李牧在内,胸腔中都恨死自己了,好像因为集合慢了一秒钟,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
“牧羊人!你觉得一秒钟可以完成哪些事情?!”陈韬断然问道。
李牧心中早有答案,他大声回答:“一秒钟可以改变世界格局!”
这个答案绝对的让陈韬吃惊,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按照李牧的身份,他是精确射手,他的答案应该是会和射击有关的,但是没有想到他给出了一个大格局富有哲理性的答案。
“哦是吗!说来听听!”陈韬猛地一挥手。
“是!一九一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在巴尔干半岛的波斯尼亚,一名隶属塞尔维亚黑手社的波斯尼亚学生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枪杀了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人斐迪南大公,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李牧坚决果断地回答。
“知道的还挺多。”陈韬冷笑一下,“但是用处不大!”
说着,陈韬冷冷地扫视着猎户小队,沉声说,“近段时间你们的思想有所放松了!集训才过半,你们就以为雨过天晴了是吗?你放松了脑子里的那根弦,敌人明天就会打进来!简简单单一个紧急集合,你们非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我问你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往死里搞!”猎户小队所有成员梗着脖子大吼起来,颈脖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陈韬缓缓点头,“好一个往死里搞,有这个觉悟你们还有得救!”
往前走了两步,陈韬离大头兵们更近了,沉声对今天的训练做出了安排:“三趟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二百颗手榴弹,三百发子弹标准综合射击,五趟单兵综合演练,一趟十五公里奔袭。这是你们今天的训练内容。”
众人不由的连连倒抽凉气,石磊脸都青了,就连李牧,也忍不住向陈韬投去吃惊的目光。
这不是搞训练,这是搞死人!
还真的往死里搞啊!
“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睡觉!”陈韬猛地提高音量补上一句。
李牧不知道陈韬是早就计划好的,还是临时决定的,但是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从陈韬的表情上,他完全的可以感受到那股磐石一般坚硬的坚决。
粗粗地算了算,起码五十五公里的训练路程,而且,这五十五公里,几乎都是要以冲刺的速度战斗前进!要知道,大纲中,徒步行军的标准是每天四十公里到五十公里之间,需要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来完成。
更不要说这么高强度的战斗训练!
不要忘了还有投弹和射击,投弹看着轻松,但是那一斤半的模拟木柄手榴弹,扔出去二百颗,基本上筷子都拿不稳了更不要说拿枪!
而三百发子弹标准的射击训练,更是需要耗时很长!
这么看,李牧就绝对坏事陈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就算紧急集合没有比之前的慢了一秒钟,陈韬也可以找出一百多种由头来让自己这些人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严重没有考虑人体承受极限的超限训练!
“一分钟着装!先来一趟武装五公里!”陈韬用力挥手。
李牧等人心跳加速地扭头就往二楼的班房冲!
注:昨天是指导员生日,步枪没在电脑旁,这会儿补上,祝指导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越来越得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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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医学专家认为,武装五公里十七分钟是亚洲人的极限,这句话陈韬以前不相信,现在也不相信,未来也不相信。
当年他上军校,十七分钟的比比皆是,再往前十年,跑进十七分钟的军校学员一抓一大把,因为当年这是一条参加西南轮战的基本标准。
作为军队改革浪潮中经历了最关键十年的军官,陈韬的感受非常的深刻,因为他一路走了过来,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起码在负责这一起集训之前,他极少见到过武装五公里跑进十七分钟的兵,而今天,他见到了一个。
李牧。
让陈韬诧异的是,最好的成绩居然不是出现在第一次,而是第三次。当跑过了两趟五公里之后,基本上极少人可以保持一个很好的成绩把第三趟武装五公里跑下来。
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五分,李牧冲过了终点,开始慢慢调整自己,随即要马上投入投弹训练,这中间只有一分钟的喘气时间。
陈韬看着秒表上的十六分三十二秒的成绩,来来回回地看了李牧好几遍,目光是随着李牧,慢跑调整的背影而去的。
他绝对有理由相信,李牧的潜能被激发了出来,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速度这么的快。
五公里是在营区内举行的,因为需要在营区内的投弹场进行投弹训练,然后转到同样位于营区内的射击场进行射击训练。
薛猛极目顺着道路望去,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很快,李牧来到了投弹场,开始进行投弹,连续两百枚一斤半,模拟木柄手榴弹重量一斤半,俗称一斤半。连续投掷两百枚,基本上右胳膊就算是废了,别忘了,射击训练是安排在投弹之后!
当李牧投出第三枚手榴弹的时候,猎户小队其他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最后一百米直道上,前面的是林雨这个体能强悍的大水牛。
薛猛不由暗暗咋舌,李牧居然和第二名拉开了两分钟的距离!
速度有多快可想而知。
最关键的是,李牧这一次比前面两次都要快,在体力消耗那么大的情况下,跑出了足以秒杀特大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成绩!
“组长,牧羊人这小子,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他到底是什么造出来的?”薛猛不由的低声对陈韬说。
“是给逼出来的。”陈韬说着,扫了薛猛一眼,笑了笑,“我相信人的潜能是无限大的,如果有支点,一个人甚至真的可以撬起地球。”
薛猛苦笑地摇了摇头,说,“组长,我现在是越来越希望把他们都给收进我们特大来了。”
“想都别想。”陈韬说道,看着其余几个人已经快到了失去对四肢控制能力的边缘,他扯开嗓子喊道,“最后五十米!要倒也要倒在终点上!坚持住!”
“啊啊啊!!!”
几个大头兵发出不是人类应该发出的声音,死死咬紧了牙关往终点冲!
杜晓帆最后一个冲过了终点,随即直接就倒在草地上,薛猛急忙上前把他扶起来走起来,否则很容易心脏骤停导致出现危险。
基本上,三趟武装五公里之后,意识已经非常的模糊了,就算气能喘上来,思想意识也跟不上,说白了,就是话都说不完整了!
赵一云看见李牧已经开始投弹,急忙进行调整,摇摇晃晃的走向投弹场。杜晓帆恢复得也很快,当他看见李牧跟没事人一样在那边已经投掉了大半箱手榴弹,坐不住了,推开薛猛就走过去。
林雨大步跟上,轮起胳膊就开干。
石磊苦着一张脸,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尸体拖过去的。
看见猎户小队五名成员一字排开在那里投弹,陈韬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一个好榜样,对教学训练绝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投完弹之后马上带到射击场进行射击训练,他们已经到了临界点,这个时候能打五环,三天之后他们就能打十环!”陈韬低声吩咐薛猛。
薛猛深以为然地点头,“明白,卜美玉已经过去准备,按照计划设置一百米头靶,二百米胸靶,三百米身靶,还有射击二练习,接着就是单兵综合演练。”
射击二练习指的是三种射击姿态不同距离上的射击,二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一百五十米跪姿无依托射击,一百米立姿无依托射击,打的都是胸靶。射击二练习是难度悉数很高的射击科目,因此被放在了最后。
“你认为,他们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成绩?”陈韬点了点头,忽然问。
薛猛摇了摇头,说,“恐怕没有一个可以及格。这样的强度条件下进行射击,就算是我们特大的特种兵,能打出好成绩的,也没有多少人。更何况,他们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方式。”
陈韬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安排的这一系列训练科目,先后顺序上都是有严格的考虑的,一步接着一步,能全部顺利地完成下来,那么对单兵的整体素质的提高,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就算无法全部都及格,也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这样等同于重新设立了一个更高的起点,把原来的终点设定为起点,既然是起点,那么枪响之后就要开跑,能跑出去多少都是进步。
所以陈韬并不看重今天猎户小队这几个兵是不是可以在每一个项目上都可以及格。
最后一箱手榴弹,李牧已经感觉不到右胳膊的存在了,他瞪红了眼睛机械般地挥出去,模拟木柄手榴弹飞出去二十多米,严重的不及格,但是要知道,他已经挥出去了至少一百七十枚!
再一看其他人,除了林雨依然还能够保持每一枚都在三十米以上,其他人几乎就是像小孩子扔石头一样,手榴弹飞出去十几米就无力地落下。
此时是最关键的时候,教官的鼓励和刺激非常重要。
陈韬看了薛猛一眼,随即两人就快步走过去站在一旁,薛猛开始扯开嗓子跟面对敌人一样开骂:“一帮废物点心娘们都比你们有劲儿!看看你们扔的是他-妈-的什么东西!”
随手他就抓起一枚轻轻松松地扔出去四十多米。
又是一阵非人般的吼叫声,李牧吼叫起来,感觉下一次投掷会将自己的右胳膊给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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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余安邦带的人如果动作再快几分钟,就能拦下黄承明,只是谁也不想不到,黄承明跑出来了足足四个多小时,居然还在营区附近。
以前出现过的所有私自离队的情况,任何人都是想着离营区越来越远的,最远的那个跑了几百公里到了另一个大城市的火车站,但最终还是被逮着了。
徐岩果断派出余安邦带人展开搜索,实际上已经是很有魄力的举动了。要知道,出现这样的事情,最最最最起码要向指挥组报告,得到命令指挥才能动一兵一卒。
基本上,天亮之后,就可以完全的确定了——黄承明是有计划的私自离队。
一气之下逃跑和有计划的离队完全是两种情况的,前者通常只是心里堵着一口气,跑累了慌了就不会跑了,后者则相反,会像罪犯和警察对抗一样斗智斗勇。
徐岩基本上可以肯定,黄承明是后一种情况。
他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做了最坏的打算,于是,他带上了换洗衣服,让耿帅跟着他,坐上了指挥组派来猎豹,连同其他连队的两名中士,上了车就走。
根据时间来判断,此时黄承明极有可能已经到了火车站或者汽车站,火车票需要身份证或者士兵证才能购买,而黄承明手里没有任何证件,通过这样来排除,将一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汽车站列为重点搜索目标,尤其是有开往黄承明家乡班车的汽车站。
不可能出动大量的部队进行拉网式搜索,那毕竟是私自离队的准士兵,而不是犯罪分子。
要知道,是出现过私自离队若干年都没能找回来的兵的!生死不明,基本上就算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了的!
按照一般人的心理,这种情况之下,最想做的事情肯定是回家,所以把重点放在开往黄承明家乡的班车,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徐岩很冷静,耿帅告诉他一个非常关键的消息——黄承明私自藏了五百块钱。徐岩问他为什么还让手下的新兵藏着钱,耿帅也很委屈,虽然说按照规定,新兵手里不能有钱,目的就是防止私自离队的现象出现,手里没钱,想跑也跑不成。可是黄承明本来就和耿帅的关系不好,在钱这方面又比较敏感,黄承明拒绝交出来,耿帅也不好硬来,毕竟钱和其他东西不一样。
手里有了五百块钱,徐岩就基本可以肯定,要想把黄承明找回来,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他才带上换洗衣服。
第三旅司令部当晚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旅长余小强当晚就从旅部赶到了大片区亲自指挥寻找。徐岩正是奉命带人火速赶往na市区对各个汽车站进行寻找。
而大片区几乎所有在家的不用带新兵的干部,全部抽调出来,所有第五年以上包括第五年的士官也全部抽调出来,人数不够,再降低标准,把第四年的士官全部抽调出来,还是不够,从第三年的新士官里面挑思想过硬的,二三百号人全部集合起来,随即迅速进行编组,划定负责乡镇县城城市,像开花一样四面八方地撒出去。
人手还是不太够,但是也只能派出去这么些人了,因为大片区里可是有近千号新兵需要强有力的管理训练的!
同时,对新兵们的管控更加严格,第一件事就是开大会,旅政委亲自主持,从这个时候开始,整个片区的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每一名新兵脑子里都对私自离队会造成的后果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印象!
新兵蛋子们不知道,他们算是好的,这件事情不管人能不能找回来,所有的带兵干部骨干都必须接受非常严厉的教育,尤其是骨干。对新兵蛋子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以后不会再有班长敢对他们动手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是一场风波,而且是会蔓延整个集团军的风波。
徐岩没有过多的去想事后要担负的责任这些问题,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怎么做时光都不可能倒流,当务之急是要把人找回来。
耿帅算半个当事人,他已经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任何信心了,就算身负一等功,有了这个污点——手下的新兵私自离队,这就是污点,以后但凡是好一点的事情,他都不会在考虑范围之内。
却说黄承明这边,又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本来,他在前往na市区的路上,徐岩他们比他慢了大约半个小时,但是徐岩他们的车开得更快,如果一切正常,徐岩他们基本上是可以在na市区的汽车站逮住黄承明。
然而,意外的事情让一切都改变了。
那太黑车居然半路上坏了!
“离na还有多少公里?”黄承明杀了黑车司机的心都有,冷冷的盯着他问。
黑车司机尴尬地笑着,一脚踹在打开的发动机舱边缘,骂道,“他-妈-的,破车老子早晚给还了!呃,小兄弟,离着不远了,也就三十来公里,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这附近有修理厂。”
黄承明看见他拿出手机来,便问,“现在几点了?”
黑车司机说,“快十一点了。”
“修好大概要多久?老实说。”黄承明盯着黑车司机问。
“这个……”黑车司机本想随口说个把小时就行了,但是看到黄承明的表情,不敢乱说了,“这个……小兄弟啊,得修理厂的人来看了才知道。”
黄承明有了决定,“那就这么着吧,我自己想办法走。钱我就不给你了。”
说完黄承明举步就走。
黑车司机追上去几步说,拦住黄承明,“哎哎小兄弟,这可不行,好歹我也跑了四十多公里的路了,少给点可以,不给钱那可不行。”
黄承明盯着黑车司机,说,“你没把我送到目的地就是没有履行我和你之间的协议,协议没达成,就没有付款这一说。怎么着,你要抢?”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守法的好公民,你总不能让我白跑呢吧?”黑车司机也是有些惧黄承明的样子的,你想,他那个脑袋是连队老兵胡乱剃出来的,跟刑满释放人员似的,事实上黑车司机就以为黄承明是刑满释放人员。
黄承明只是盯着他冷冷地说,拳头握了起来,“让开。”
黑车司机往后退了一步,“怎么着,你真不打算给钱?”
黄承明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一把带有刀销的水果刀,死死地盯着黑车司机。
这一下,黑车司机怕了,犯不着为两三百块钱跟人玩命。
“行行行,我就当交个朋友好吗小兄弟,钱我不要了。”黑车司机说着闪到一边去。
黄承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快步前行,拐了个弯之后,一下自己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黑车司机在原地暗暗的擦掉冷汗,暗骂了一句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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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潜能,区别在于,被逼迫出来的潜能,如果引导不好,就会产生巨大的危害。
当前的黄承明正是如此,他将自己放置在这样的环境中,在不断遭遇的各种事情中不断地激发了潜能。
比如持刀威胁黑车司机,以前他的根本不敢做,而事实上在他顺手拿走村民的水果刀的时候,他心里已经突破了这条线。
如果他沿着公路朝前走,那么他早晚会被从后面赶上来的徐岩等人发现,去往na市区就一条路。只是他没有沿着公路走,而是钻进了树林农田里面,寻找着小路走。
然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他没有想到是否会被发现,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种危机意识被驱使着。
战场意识没有在训练场上在班长的教导下练成,反而在私自离队逃脱寻找的环境中被激发出来,也算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黄承明已经在这条不归路上一骑绝尘了,带着他憎恨的班长的前途。没准就连徐岩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牵连,他本来年龄各个方面就已经不具备优势了。
关键在于,极少人知道一件很久的事情——徐岩当初卡在连长这个位置上,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当年他带的那个新兵连里出现了一名私自离队的!
这是第二次,只能说,徐岩经历过,有经验了,也有心里准备了,因此他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在车上,徐岩暗暗的告诉自己,在现在的五连连长的位置上再干两年,一来参与到改革当中,自己没有遗憾,二来也算是给已经转业赴任地方公安局的老团长熊副旅长的一个交代。
思绪回来,徐岩看见前面有一台捷达车停在路边,司机站在一边打电话,表情焦急。因为是双向两车道的省道,因此猎豹车不得不放慢速度来。
徐岩眉头皱了皱,突然说,“停车看看。”
开车的汽车兵赶紧的减速靠边,在捷达车前面停下。那黑车司机看见一辆部队的越野车在前面停下,顿时心生疑惑,刚好挂了电话,有些紧张地看着当兵的下来。
当兵的什么时候也查车了?
“老乡,你这车怎么了?”徐岩走过去,打招呼问。
耿帅跟着他,其他两名士官直接走过去,打量着捷达车和周边,目光警惕,就跟搞战术似的。
黑车司机心跳快得很,指着发动机舱说,“发动机出毛病了,这不等修理厂的拖车过来。”
徐岩招手把汽车兵叫过来,汽车兵跑步过来,徐岩说,“你给老乡看看什么问题。”
黑车司机一愣,顿时就要感动得就要哭了出来,拱手说,“哎呀呀,解放军同志啊,我可是被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们是查车的呢,原来是助人为乐,我这拉点活挣点钱也不容易,一开始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替警察查车来了呢,可把我给吓坏了。”
“哦?你是兼职跑车的啊。”徐岩隐约觉得有问题,眉头跳着,“既然你是跑车的,那车上怎么没客人?”
黑车司机摆手苦笑着说,“哎,别提了,我说啊解放军同志啊,你们要是早来歌十来分钟,我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什么意思?”徐岩问。
黑车司机慢慢说来,“也怪我,贪那点钱。我载了一个刑满释放的小子,跑到这里车坏了,他-妈-的你猜怎么着,他不但不给钱还拿出刀子威胁我,解放军同志,你说我这也跑了快六十公里路了,不全给多少也得给一些吧,他一分不给,别提了,倒霉透了。”
说着苦笑摇头摆手。
“你是从nasx过来的?”徐岩感觉运气来了,语速加快了一些,问。
“是啊。”黑车司机点头,说,“解放军同志,难道你们也是那边部队的?”
徐岩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你说的那个刑满释放人员大约多大年纪?”
“二十岁左右吧,长得蛮俊,就是那个表情真够吓人的,坐过牢的人可不好惹。”黑车司机说,猛地,他想到了什么。
有那么年轻的刑满释放人员吗!
基本上,徐岩可以肯定,那人就是黄承明。
“他往什么方向去了?走了多久?”徐岩严肃地问。
黑车司机来不及多想,拿手一指,赶紧的看了看时间,“顺着这路走了,大概有半小时了。”
“老乡,谢谢了!”徐岩道谢,就快步上车。
那名汽车兵拍了拍手,扔下一句:“你这发动机要大修了。”就赶紧的飞奔回车上,其余人早已经跳上车,猎豹车轰鸣着就窜了出去。
“跑兵了这是……”黑车司机看着猎豹车方方正正的屁股,喃喃地自语。
半个小时,按照步行的速度来算,肯定在方圆五公里的范围之内。徐岩马上打电话向指挥组报告,指挥组马上向徐岩所在的区域调集人员,并且联系当地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但距离上面都很远,而徐岩马上就想到,这附近有一支驻军,他们可以提供帮助!
特大!
阴差阳错的,车坏在特大驻地,对黄承明来说,更不幸的是,他所前进的方向,是直奔特大而去的!
徐岩马上直接给旅长余小强的私人手机打电话,即刻提出建议:“首长,我建议请特大派出人员帮助搜索,那小子跑不远!”
“我马上和特大联系,但是我希望最好是你们把人找到,明白吗?”余小强陈沉声说道。
“首长,我明白!”
徐岩挂了电话,看见前面有老百姓,立即命令停车,下车询问老百姓之后,恰好有人看见一个剃着很短头发的小伙子往山林东侧的山林走了进去。徐岩当机立断,让汽车兵留守,带着其他人沿着老百姓所指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新兵的特征太明显了,尤其是那个脑袋,既没有地方理发店剃的寸头那么好看,也更短一些,而且肤色也比常人的要黑上一些。
因此,徐岩敢百分之百断定,黑车司机和附近村民所看见的那个小伙子,就是黄承明无疑!
他显然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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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岩和兵们说了几句话,便把李牧叫到一边。
“集训结束之后,你们会被单独列出来作为模拟部队,这事你们知道了吗?”徐岩说。
李牧点头,“陈韬首长讲过,模拟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不过咱们的规模可能只是一个班,专门充当特种部队的磨刀石。”
“起码一年之内,只有你们五人,可能会增加一两个,但就只是一支小队的规模。”徐岩缓缓说,“我也是前不久才接到正式的文件,改革以这样的方式展开,出乎我的预料,但从实际情况来看,这样展开很适合。”
顿了顿,徐岩沉声说,“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第九旅会被改成特战旅,也就是两年之内的事情。步兵旅改特战旅,训练上面的跨度很大。你们这个小队,恐怕会被频繁使用。”
“我明白,连长你放心,既然我们来了,就一定会认真训练努力掌握透彻教授的东西。”李牧表态。
“要全力以赴,二营乃至第三旅,这第一批人就是你们,全都是我五连的,这是荣誉也是压力。”徐岩说。
李牧挺了挺胸脯,“连长放心!”
徐岩点点头,把其他人招过来,“你们都过来!”
赵一云等人跑过来,列队完毕。
徐岩扫视了他们一眼,说,“同志们!稍息!我听说了,你们前段时间的表现很好,特大的人表示很不服气啊!”
兵们咧开嘴得意地笑了。
“不过啊,百尺竿头,要戒骄戒躁,务必要拿出一份让任何人都满意的答卷来!”徐岩掷地有声地说,“就说这么多,我等着你们凯旋。”
“请连长放心!”兵们吼道。
徐岩和薛猛打了招呼,随即带着人原路返回,猎豹车还在公路边等着。
耿帅回头看了三下,看见李牧等人开始朝远处而去,突然发现自己有可能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集训。目光再转回落到黄承明的后背上,耿帅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自己的前途算是完蛋了,干完三年,还是赶紧的滚回家去吧。
当然,黄承明的人生也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污点,就算他回到地方上,他的档案上也会清楚地记录着这样一件事——服役期间私自离队。
而且,黄承明能否继续服役,此时此刻都还是未知数,起码得是旅部机关开会进行讨论研究,才能得出一个确切的决定。
那就暂且按下不表,镜头转移到距离特大驻地约莫一百二十公里的a护林区。
中午的太阳还是比较猛地,随着春天的临近,中午时分的气温是相对要高一些的,穿个长袖基本上感觉不到了冷。
a护林区是一片连绵了十公里的大片的森林,十公里长度的丘陵,种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树木,有野生的,也有人工补种的,是当地很重要的林区。
关键在于,a护林区就在qz市区北侧,贴着市区,并且肉眼可见是通过郊区的树林与市区连接起来的!
这样是很好的,绿化好,空气好。
但,如果发生了火灾,那就是悬在q市区二十几万居民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护林员老黄准备从山头上下去,下到山脚用来歇脚的房子需要一个小时,这个时候下去正好可以吃饭。他牵着小黄,小黄是一条退役军犬,折合成人的年龄,可比老黄岁数要大许多,但小黄依然健步如飞身体状况很好。
突然,小黄站定了脚步,扭头冲东北面吠了起来。
“有情况?”老黄一下子警惕起来,手里提着一根木棍,即可以当登山杖,也可以用作武器,来对付盗林的不法分子。
老黄四处打量了几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说,“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耍我,没什么情况啊!”
小黄挣开他的束缚,跳到一块岩石上面,冲着东北面就继续狂吠着。
老黄拿出烟点了一根,走过去,再一次打量,什么都没看到,说,“小黄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
最后一个音还没落地,他就猛地噎住了,差点被香烟呛到,因为他的目光无疑地远眺了一下的时候,发现远远的东北面,一股有一股的浓烟在冉冉升起。那一边的天空都黑乎乎的了。
“完蛋了!”
老黄吃惊得嘴巴里的香烟都掉了下来,赶紧的拿出手机打电话:“走山火了!”
几乎同时,森林火警已经在q市区拉响,发生大火的区域是在q市区东北的一个县城远郊,已经烧了两个多小时了。一开始没想到大火会顺着十公里长的山峦烧过来,后来风向突变,大火越发的大了,一下子就蔓延了过。
森林大火蔓延开来速度非常的快,一切都在预料之外!
q市区的消防部队接到指令,大火已经烧到了郊区距离最近的村庄边缘地带的山头了!
霎时间,q市的紧急防火救灾机制全面启动,消防部队除留下机动分队,全部出动,附近几个县城的消防中队也接到了驰援命令,邻市的消防部队也紧急抽调精干人员支援q市。
求助的消息传到了军区,军区快速反应,一道命令下达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值班室,集团军紧急机制启动,担负森林灭火战备任务的第三旅二营正在前往大礼堂参加教育大会,中途紧急冲刺返回换装出发。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距离最近的,只有两支部队,特大和第三旅旅部机关直属分队,这些都是人员非常少的部队,但聊胜于无。
还在大片区处理新兵私自离队事情的余小强命令第三旅旅部机关把所有有森林灭火能力的兵员全部组织起来,马上开赴现场。
同时,特大也接到了集团军命令,所有连队紧急出动参加灭火!
特大编制外的猎户小队也不例外,他们正在进行第三趟单兵综合演练,每个人都累得喘气的力气都欠缺,双腿迈不开胳膊抬不起,但是,命令下到来,薛猛一挥手,大头兵们就冲上了猛士车,卜美玉一脚油门就朝着营区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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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火势,连绵约莫十公里,烧出了一条带状的山头,弯弯曲曲连连续续的。
这乍暖还寒的晚冬,发生森林火灾是很少见的,像这么严重的森林大火,更是罕见。其中形成的原因,咱们不深究,单表猎户小队那边的情况。
猎户小队被编入了武侦一连里,作为一个班,接受武侦一连的指挥,难的是,陈韬也要求作为猎户小队的指挥员,接受武侦一连的指挥,而薛猛和卜美玉则回归建制。
此时,猎户小队和特大没有竞争关系,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森林火灾。
东风军卡拉着特大的人马火速赶往a护林区,接近市区的时候,早已经有交警的警车在路口等着,看见部队的车到,急忙的拉响警笛,在前面飞快地开道,沿途所有路口都进行了临时交通管制,所有的红绿灯都进行了人工干预,确保部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火场。
特大的兵和消防队的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他们同样有配备消防服,只不过不是武警消防的那种有军衔标示的制式服装。
面对山火,专业的武警消防压根发挥不了更大的作用,因为地形的限制,绝大多数灭火装置无法上山,首先就没法使用淡水来灭火。
因此,扑灭山火大多数时候靠两样工具:斧头和铁扫把。
斧头用于割断树林,铁扫把用于扑灭地表明火,总而言之,森林灭火有一个基本的前提——建立隔火带。先把火势控制住,不再蔓延,然后再步步为营进行扑灭,不如此,根本没法扑灭山火,因为山火一直在烧一直在蔓延。
可惜的是,因为国力的限制,我国除了著名的几处森林地区,像东南沿海这种地方,消防部队是没有配备灭火直升机的,否则效率绝对是上百倍的提升。
综上所述,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扑灭山火,要打人海战术。
在这一方面,部队绝对是主力军。
当第三旅几个营陆续赶到,现场的总指挥就变成了余小强,以连队为单位,拉开散兵线,向山上挺进。
现场在山谷外侧,特大负责的区域在外侧一西,恰好和第三旅二营对着。
到了现场,兵们才发现,这山火真是来势汹汹啊!
几天没下雨了,虽然雾气比较重,但是那些高大的树木,树枝树叶被燃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整个树冠一起燃烧的场面霎是壮观。
武侦一连的连长快速安排了任务之后,礼貌地请示陈韬:“陈参谋,你有什么指示?”
陈韬摆了摆手,说,“我是猎户小队的一员,我听你指挥。”
武侦一连的连长也不矫情,“是!各排按照计划展开,向山头前进!”
兵们嗷嗷的就冲了上去,猎户小队再怎么着,也是自然成一个小集体,石磊这方面的积极性绝对是杠杠的,他一溜烟的上去,快速到了山腰,扬起铁扫把就开始扑打蔓延下来的地表火。
林雨扛着电动锯,像一台坦克似的压上去,暂时没有需要用得上他。放眼望去,地表火已经烧到了半山腰,但是树上的明火还在山顶周边,因此必须得开出一条路来,才能突进到山顶。
李牧以及其他几个人,赶紧的上去,和石磊组成一条散兵线,开始向上扑灭地表明火。地表明火高度普遍三十公分左右,但是因为地表可以燃烧的东西毕竟有限,因此明火灭掉的速度还是挺快,就形成了烧成一条火线的场景。
只要把火线的明火扑灭,后面的人员跟进拍打灰烬,然后把那些被烧成了黑炭的小树的暗火给扑灭到,基本上就算是解除险情了。
李牧奋勇前行,下车之前还感觉到一个上午的高强度训练掏空了身体最后一丝力量,看到这紧张危险的场面,胸腔中那无尽的斗志被激发出来,整个人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非常的神奇。
绝对是体力活,只要亲身身处于火场,才能感受到那份炽热和辛苦。可以说整座山头都像是被烤得火红的碳一样,而兵们要向前奋进。
眼前扑灭这些地表火仅仅是热身运动,真正危险的是那些还在燃烧着的树木,树冠上全是火,不断地燃断的枝叶掉下来。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部队才把山腰往上的地表火给消除掉,对山顶的火团形成了包围的态势。树木越茂密的地方,火势越大,这不用多说。
火势顺着风往山谷里面蔓延,但是因为火往上烧比较快,往下烧相对较慢,因此蔓延的速度还不是很令人头疼。
李牧停下来喘口气,隐隐感觉这山上的风向不是很稳定,忽南忽北的。但是他来不及多想,弟兄们已经冲了上去。
“电锯上来!从这里开始!开出隔离带!”陈韬往前急走两步,观察了一下地形,果断地下令。
林雨当即加速上去,然后放下电锯,轻轻一拉,使用柴油的电锯运作起来。武侦一连的电锯手看见,也上来,和林雨一起,开始在战友们的配合下,对那些还没有来得及燃烧到树冠上的树木进行切割。
其他人手握铁扫把,开始清扫出一条宽度十米的隔离带,真正的大战打响,因为他们就在大火边沿,接受着大火的烘烤,空气中的氧气很稀薄,呼吸困难,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陈韬没有投入灭火,而是站在那里密切关注着大火的动向,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会立马下达后撤的命令。扑灭山火从来都不需要用生命去冒险,除非有老百姓被困在里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此时,电台里有人在呼叫武侦一连,应该是指挥部,陈韬的频道是指挥频道,因此他能够听见。
“一连听到请回答!”
“我是一连!请讲!”
“你的方向,第二个山头,一名护林员被困!你马上组织一支精干小队,突入火场把人救出来!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指挥部的声音非常的急切。
陈韬不由的嘴角抽了抽,刚刚还在想千万不要有人被困在里面。
“一连收到!马上执行!”
李牧就在陈韬身边,他依稀听了个大概,他想了想,突然对陈韬说,“猎头,我们去吧。”
陈韬一愣:“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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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好几分钟,依然是没有什么回声,李牧不得不通过单兵电台向陈韬报告:“猎头!没有回声,下一步怎么办?”
陈韬果断地说道:“撤离,火势快蔓延过来了,时间不多!”
李牧却是说道:“我建议从山谷撤离!回去的路肯定被大火封住了!”
陈韬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的,李牧再一次听到了狗叫声!
这一次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嗷嗷!嗷嗷!”
狗吠不停!
李牧惊喜起来,很快就顺着声音找到了位置,定睛一看,一棵大树下面,茂密的植被上面,隐约露出两颗脑袋,一颗狗头,一颗人头,都还在动!
“猎头!找到人了!一人一狗!在山谷下面!”李牧飞快汇报。
陈韬也欣喜起来,但是他很冷静,“不要慌!先查明情况,物色好路线再下去救人!”
“明白!”李牧说着,强调地说道,“你们千万不要下来!到时候如果山火蔓延到山谷里,一个都逃不了!”
森林火灾,最危险的地方是哪里,是那些靠近火场但是还没有燃烧的区域!比如山头,烧了这么长时间,也烧得差不多了,那里反而没多大危险,只要小心随时会倒塌的树木和不给烘烤到。
李牧极度地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才不让其他人下来。
“猎头!你们在上面最好开出一个安全区域来,密切观察风向!我先下去看看求救人的情况!”李牧也不管级别上的差异了,急声对陈韬说。
陈韬不得不采纳李牧的建议,因为的的确确这方面,他的经验比不上李牧。作为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少壮派军官,离开前线之后在机关工作的时间居多,又什么时候参加过非军事行动。
“建立隔离带!”陈韬下令,操起铁扫把就开始动起来。
之前,其他人一直在向外扑灭明火,他们所在的位置,实际上是两个斜坡的底部,大概三十米长的山脊上,经过努力,已经控制住了明火向这边蔓延。
此时,砍刀派上了真正的用场。
他们都是参加过森林扑火的,很有经验。林雨身大力沉,几刀就把一颗胳膊粗的树木砍刀,整个人拽着往下一掰,生生的就给掰断,随即斩断相连的树皮,抓起树干就往火场那边扔!
这是正确的选择,砍下来的树木,在确保不了安全的情况下,那就都让火烧掉,在可控的情况之下,因为身边任何易燃物体都是威胁的存在!
赵一云、杜晓帆和石磊,留下石磊照顾着绳索,其他两人和陈韬一起,用铁扫把向对面山头进行扑火。他们并不着急,无法靠近的就由其燃烧,先扑灭地表明火,然后是树干上的火。树冠上的火没有了根源,很快就会熄灭。
像这种森林大火,如果不是飞机投掷的数量等级在几吨以上的淡水,任何水攻击都效果都不大,因为水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高温蒸发掉!
李牧他们连队是有配备灭火水箱的,但是发挥的作用有限,只能用在后期消除暗火上面,对火场进行地毯式检查,使用水箱喷水对温度高的树头树干进行降温,彻底消除复燃的可能。
大火还没蔓延过来的情况下,几个人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起码大致开辟出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区域,但是依然是要忍受高温的烘烤。
陈韬停下来喘口气,再一次摁下通话键:“李牧!情况如何?”
情况紧张得让他也顾不上去用代号相称了,更何况这是非军事任务,也就没什么必要使用代号。使用代号有两个考虑,第一个是让兵们心理上有优越感,第二是考虑到如果敌人截听了无线电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对兵们的身份是一种保护。
李牧的声音传来:“正在接近求救人!快到谷底了!我基本上是顺着岩壁往下走的,根本没路!”
“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通报!”陈韬松口气。
忽然一阵邪风横着吹过来。
站在风头处的赵一云猛地顿住动作,抬起头来看向熊熊燃烧的火场,依稀可以看到燃烧中的树冠在朝南摆动。
刚刚吹的是西风,也就是说,火是大致朝东蔓延的,就是朝着陈韬他们待的位置蔓延的,因此他们才要这么着急地清理出隔离带,建一个安全区域。
赵一云以为只是一阵风,于是没往心里去,继续向前扑打明火。
突然又一阵横风过来,这一阵更大了,整个山头的树木树冠树丛都朝南侧倒了倒,并且有一些要掉没掉的树枝树杈都啪啪啪的掉了下来。
“情况不太对啊猎头!”赵一云一下子警惕起来。
为什么?
因为山谷就是在山头的南侧!
风向这么一边,大火很快就会朝山谷蔓延,山谷那么茂密的树木植被,这要是烧起来,李牧恐怕就剩下个十来斤了!
陈韬也发现了风向的不对劲,在观察还没说话的时候,连续的横风吹来,好些燃烧着的树枝噼里啪啦地往山谷一侧的斜坡掉,还有一些零星的直接就被吹进了山谷里面去!
就跟诈尸一样,陈韬猛地跳起来,去摁通话键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他几乎是狰狞着对话麦喊道:“李牧!马上上来!立刻马上撤离山谷!听见没有!”
李牧的声音很快回来:“我已经抵达谷底,我看见求救人了!很快,我带他上去!”
陈韬冷静了一下,沉声说,“李牧,注意你对面的斜坡,风向突变,大火已经开始从斜坡向山谷蔓延了!一定要快!”
赵一云他们都停下了动作,他们有心无力!因为大火在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燃烧,因为火源是从上往下掉的,因此山谷斜坡上的树木是从树冠树丛那里开始燃烧!
这样有什么后果?
不断有燃烧着的或者已经成火红碳的树枝往下掉!
一旦火势成了规模,就会像浇了汽油一样,不是一颗一颗地烧,而是整片整片地扩大范围,非常的厉害!
最怕的还不是这个,斜坡再怎么烧,都很难影响到谷底的李牧,但是不要忘了,斜坡上的零星火源不断的王谷底掉!
如果谷底被点燃,只要有一点点火,在没有尽快扑灭的情况下,很快就会成规模,届时燃起一大片之后,整个山谷就会像是一个炉灶,而且是有大量燃料的炉灶!
李牧包括那个护林人还有那条狗,就是这个炉灶里面底部的三只小蚂蚁!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种山火烧成规模的速度非常非常的快!
情况之紧急无法形容,谷底原本是最安全的地方,风向一变,马上就成了最危险的区域!
李牧的速度一定要足够快,在谷底大火成势之前,带着护林员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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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叔!”
李牧呼喊着,心情非常的急切,他眼眶里含着泪水。
不是被烟熏的。
眼前的一幕又一幕,和一年半之前多么的相像,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穿越回到了一年半前,回到了那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蛋子的时候……
他的军旅引路人,他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人,吴军中尉,就是牺牲在这个山谷里。
那已经是接近零点,深夜了,四处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不是形容句,是描述句。
那天的情况和今天的情况那么的相似。
五连接到命令,已经扑灭的山头发现浓烟,当时五连正在撤离的路上,部队已经下到半山腰。五连派出的是吴军、余安邦和李牧三个人,组成小组前往查看。一名干部一名士官和一名新兵,很好的组合。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任务,上级要求,只需要查明情况,这种复燃的情况本来就多见。更关键的是,当时五连已经连续奋战了二十个小时,兵们早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而且他们是最先到达火场的,那时候是上午,没有足够的照明器材,根本不适合在夜间扑火,就是这样,五连乃至整个二营,都坚持到了零点,一直到远在几百公里的兄弟部队,某步兵师的大部队赶到接替,这才开始撤离火场。
但是,五连乃至二营乃至第三旅,从来没有让别人擦屁股的传统!!!
一声令下,五连派出了侦察小组,探明火情,通报某步兵师。
大部队在撤离,吴军带着余安邦、李牧,朝着大部队相反的方向走,上山,沿着原来进攻的路线,再一次朝已经成了一片灰烬的火场走去,向着那冒着烟的山头。
他们顺利抵达了那座山头,就是当前陈韬他们所逗留的位置。正如所料,那是暗火,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吴军他们赶到得很及时,但是面积很大。他们三个人决定动手进行扑灭,在可以努力消除一个源头的情况下,就必须要去消除,尽管他们只是接到侦察的命令。
然而,忽如一夜春风来,几阵强风之后,那一段的暗火彻底地燃烧开了,火势越来越大,面积扩张得非常快。
吴军果断下达撤离命令,就在他们飞快地原路返回的还没走多久的时候,突然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复燃的大火给阻断了,那火势更大更加难以扑灭,因为第二次燃烧的是粗大的树干!
李牧害怕得都要哭了出来,就连当时已经是班长的余安邦,说话都颤抖了。深处大伙的包围之中,眼看着大火一寸一寸地向自己逼近,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绝对不是任何人有机会感受的。
完全可以试想一下,有一天你在上学,老师在讲课,上的语文课,讲的是一篇很美丽的文章叫做《荷塘月色》(谁联想到凤凰传奇我跟谁急),突然一个神经病手持砍刀冲进教室,见人就砍见人就砍!而你!座位靠近门口!你清楚地看到那神经病狰狞的面孔和发出的慑人心扉的呵呵的笑声以及那诡异的笑容还有那滴血的砍刀!他朝你挥刀的时候,你如果不拉裤子,那么我跟你讲,你小子天生就是当土匪的料!
当时,李牧就是这种心情,而余安邦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军非常沉着,他冷静地观察了火场的形势,果断决定:“从这边下山!山谷!”
很危险的一个决定,但,没有第二条路!
大火已经逼近到他们感觉到衣服都要燃烧起来的程度。必须要立即作出决定,否则当大火团团围过来,那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山谷,这个山谷,一片漆黑,当时吴军他们是从东侧斜坡往下走,根据植被树木向上生长的自然规律,慢慢地往下摸!
更加糟糕的情况发生在开始下山不久,所有的手电都没电了!使用了整整一个上半夜,当然会没电!
李牧为什么向陈韬提建议要带双份的手电和双份的绳索,因为当时李牧三人就在这上面受到了教训!
如果有手电,如果有绳索,那么,吴军排长就不会牺牲!
摸黑走,什么都看不见,不幸中的万幸,人手都有一把和人一般高的铁扫把,吴军在前面,他用自己的铁扫把当拐杖,用来探路!
吴军让余安邦把李牧的铁扫把当做绳索来,横起来,吴军抓前头,余安邦抓中间,李牧拽着后面,充当绳索把三人连起来,基本上就是脚尖跟着脚后跟地走,否则根本看不见前面的人!
余安邦用他的铁扫把进行第二次探测,跟探地雷一样,不断地戳地面,确保没有镂空的地方。
这么看,很明显,李牧被摆在了最安全的位置上。
李牧使劲地张大眼睛,但是,看到的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看不见光明,于是,他不时的回头去看山顶的大火,那大火越来越看不见,因为越往下走,树林越茂密,全遮住了。
他更加恐惧的是,根本没有路,吴军排长几乎是用脚在到膝盖那么高的茂密的杂草里面踩出一条路来!
还有恐惧,对黑暗的恐惧,你置身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你不知道前面是深渊还是左边是悬崖或者右边是充满毒蛇的深动,你也不知道你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你抬起脚你不知道应该往什么地方放。
这一切,都被吴军和余安邦踏实的脚步声所消除,还有吴军和余安邦不时的交谈声,只有李牧默不作声,他被吓得不轻。
想象一下,刚刚入伍半年的新兵蛋子,饶是他之前在地方上如何的勇猛,到了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环境,也会生出对生命的恐惧。
如果就这样往下慢慢的探索着走,早晚可以下山,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一件他们不得不出手的事情——山谷里居然有人被困!
这一幕一幕,和今天的情况何其的相像!!!
当吴军听到一阵微弱的呼叫声,他马上停下了脚步,问道:“你们听见有人在说话吗?”
余安邦侧耳倾听,顿时说,“好像是在呼叫。”
李牧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有人吗?我们是解放军!”吴军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马上,那微弱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很久很久没吃饭的人尽力喊出来的,“有人有人有人!在这里!同志救命!同志……”
“在那边!”吴军马上就判别出了方向,马上转向探索着走过去,一边大声喊道,“你不要着急!我们的胳膊帮着白毛巾!如果你看见了,请尽量找一些可以反光的物品示意,让我们看见你!”
“同志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我在这,我在这,我快要死了……”是个妇女的声音,很微弱,不知道是掉下来受伤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被困在这里,显然时间不短了。
“老乡不要着急,保持着慢慢说话,让我们知道你的位置!”吴军喊道,根据那妇女的声音,不由的加快了速度过去。听她的声音,好像挺严重。
那妇女微弱地说,“解放军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我还有三个孩子啊……”
余安邦于心不忍,说了假话,“老乡!我们是接到命令来找你的!你放心,我们会带你出去的!不要着急!”
李牧终于回过神来,只是,他一点儿也没有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成了他一生的遗憾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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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把人类从野蛮时代带进文明时代,但任何事物一旦过激走向了极端,都会带来灾难。↖,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李牧对火是一点点好感都没有了。
他一把把护林员大叔推上去之后,把退役军犬抱起来扔上去之后,随即他自己一个助跑爬了上去,在站起来的瞬间回头,看到了凶猛的火舌****了过来。
“小心!”
李牧大喊一声的同时扑向了护林员大叔,把他扑到在地上,退役军犬几乎和李牧同时扑向护林员,因为那是他的主人。
火舌带着轰轰的声音扫过来,速度非常快,退回去也很多,那是在一个时间点众多燃烧物一起燃烧形成的猛火。
李牧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赶紧的伸手去摸,幸好没有被点着。他不敢怠慢,赶紧的把护林员大叔扶起来,“大叔!拽着绳索往上爬!快!”
护林员急忙照做。
李牧扭头看向退役军犬,没有犹豫,从身上取出随身携带的背包绳,把退役军犬抱起来,说,“你恐怕自己爬不上去了,我把你绑在我身上,你可不要咬我。”
退役军犬一定听明白了,因为它很配合地趴在李牧的后背上,李牧用背包绳把它绑在自己身上,不送不紧,但绝不会掉下去。这个时候,李牧还考虑到绑太紧会让退役军犬感觉到难受!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思绪再一次飘走,一念之间想起了很多……
“排长小心!”
余安邦突然的喊声,让身边惊恐不已的李牧浑身一震,李牧定睛一看,吴军背着受伤的妇女已经爬到了悬空的树叉上,突然一个摇晃,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正是看到这一幕,余安邦才下意识的出言提醒!
吴军用尽力气竭力地稳住了身形,让身体保持平衡,那树叉上下摇晃着,慢慢停了下来!
众人一口气慢慢的松下去,还没有完全松掉的瞬间,突然一声清脆的树皮纤维断裂的声音乍起!
“排长!!!”
余安邦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树叉开裂了!
但是,没有完全断裂!
吴军心里一紧,以为要掉下去了,树叉却稳住了,定睛一看,断裂掉了一根,还有两根完好,树叉这才没有完全的折断!
汗水早已经湿透了浑身的衣服,全都是吓出来的冷汗。那深不见底的深沟,因为是山体自然开裂出来的,因此不平整,也许还没等摔下去,就会因为脑袋或者其他要害部位磕在了凸出来的石头上而死掉。恐怕到了底下,浑身骨头不会有一块完整的。
不能再耽误了,情况已经很危险,如果还是慢慢的爬,肯定逃不过掉下去的结局。
此时,尽管余安邦竭力地把铁扫把的木棍伸出去,距离吴军也还有差不多一米的距离。这一米距离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余安邦焦急地想着办法,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吴军的沉着冷静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他马上大声喊道:“用衣服!用衣服编制成绳!快!”
猛地回过神来,余安邦快速动起来,把剩下的裤子和上身的汗衫都脱了,一边急声说,“对对对!衣服!衣服!李牧!快把衣服脱了!上衣和裤子!排长!坚持住!!!”
李牧手忙脚乱地赶紧的把上衣和裤子都脱下来,余安邦飞快地用全部两条长裤和一条上衣接起来,这种隔热防烧的消防服有足够的韧性,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根本没问题!
“绑在扫把头上面!”吴军提醒着他们。
铁扫把同样非常的坚固,因此才叫做铁扫把,扫把头是那种不可然的橡胶,沉重而坚固,扫把头和木棍相接的地方更是使用螺丝进行固定的。
吴军正是非常清楚这些,才敢让他们这么做!
这一份冷静和沉着,绝对是超越了很多职业军官的,要知道,此时吴军后背上有一名受伤陷入半昏迷的妇女,悬空在深沟上面,仅仅依靠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裂的树叉支撑着!
也许下一秒就会全部断裂掉!
“李牧!你到边缘去准备接应!我一个人可以!”余安邦把衣服那一端抛出去,随即两只脚用力地在地上蹬出了两个坑,整个人就跟扎根一样扎进去,屁股坐下来,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固定点。
还差一点。
李牧清楚地看到,吴军排长还要往这边靠近大约半米,才能够得着衣服,只要抓住了衣服,就安全了。他紧紧的抓着扫把头,第一是防备扫把头脱落,扫把头一旦脱落,绑在上面的衣服做成的布条就会滑落,第二是随时准备接应那名妇女,以减轻吴军的负担!
吴军不再犹豫了,尽管他感觉到,自己此时的状态就是和树叉的承受力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平衡,稍有大的动作,就会破坏这种平衡,树叉就会全数断裂!
但不能再等了,等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咬着牙,吴军尽量保持着身体运动的幅度不大的情况下,往前爬行,身上的受伤妇女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每爬行一小段都觉得树杈下一秒就会全部断裂,心理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李牧死死地盯着,他趴在边沿,双脚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用力地钩住,尽量地把右臂伸长,紧紧地抓住扫把头,看着吴军一寸一寸地靠近。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爆炸了。
最后一步,吴军再一次往前移动了一步,慢慢的腾出右手来,伸向衣服,终于,他抓住了衣服。
原以为,最大的危险过去了。
突然!此时,吴军后背上的那名妇女幽幽的醒过来,身子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带动了吴军的身体晃动,随即,吴军脚下踩着的树杈发出令人清脆无比的断裂声,提供最大承受力的那根树枝断裂了!
“排长!”李牧都要哭出来了,下意识地喊出一句。
几乎同时,余安邦猛地觉得被什么东西用力地一拽,他死死地稳住身体不让身体朝前移动!
吴军右手死死地抓住了衣服,两个人的重量全部都依靠他的右臂的抓力!
“不要紧张!”到了这个时候,吴军还在安慰别人,“老乡!别紧张!快!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快!”
吴军奋力提了一提,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奋起左手抓住了衣服,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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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妇女也知道当前的情况有多么的危急,她没有慌乱起来,忍受着脱臼那只脚的痛楚和肚子上的伤口刺痛,她抓住吴军的肩膀,从吴军的后背慢慢的往上挪!
“解放军同志,你坚持的住吗?”那名妇女于心不忍,问道。
“放心,你赶紧的上去!踩着我的肩膀,抓住衣服往上爬!我的战友会抓住你的!快!”吴军的声音有些飘了,他的力气在飞快地流逝,很快就会到耗尽的边缘。
“大婶!快上来!你越慢我排长越危险!”李牧这时终于发出了下山以来的第一句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根本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那名妇女咬着牙,双手抓住衣服,唯一能动的哪只脚在吴军身上踩着,有些胡乱,她的潜能也被激发了出来,居然靠臂力把自己提了上去,终于能动的那只脚踩到了吴军的肩膀上,有了借力的地方,她竭力让自己站起来,站直了。
“快把手给我!”李牧急忙喊道!
妇女艰难地腾出一只手伸上去,李牧一把抓住,用了平生最大的力量,李牧大吼着:“啊!!!”猿人狼啸般的声音,奋力将那名妇女拽上来!
李牧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做到,自己居然可以做到,用一只手把一名一百斤重的人提了上来!
妇女的上半身上来之后,李牧腾出另一只手,急忙双手抓着她的衣服,猛地一用力,把她整个给拽到了安全的地方去!
呼呼地喘着气,余安邦在那边大喊着:“快拉排长上来!”
余安邦也在艰难地支撑着!
拉排长上来!
李牧的脑中闪过一道闪电,飞快地再一次扑在地上,没想到用力过猛,几乎上半身都悬空了,他猛地一下子抓住吴军的手,大吼着:“排长!!!快上来!!!”
李牧用力拉,却发现很难用上力,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以为固定点的双脚,已经离开了那两个可以借力的坑!
更加要命的是!
这个时候,铁扫把头忽然脱落!
猛的一下子,李牧和吴军心里都听到了一阵震天般响的雷声!
吴军整个人的重量都吊挂在李牧手上,而那用衣服编成的布条,被铁扫把头带着飞快地朝下掉落,很快就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沟!
这一切只发现在短短的一秒钟之间!
此时李牧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吴军的手,另一只手狠狠地插进地表里其他稳住不断朝外滑的身子,他的双脚胡乱地趴地,但是没有找到着力点根本使不上力气,因为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朝深沟里滑了!
“放手!李牧!放手!”吴军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吼着,他清楚地看到,李牧的腰部就快滑出来了,很快就会两个人都掉入深渊里!
李牧死死地咬着牙,什么话也没说话,也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如果他不放手,他会和吴军死在一起,此时的李牧,没想到自己会死,他只是知道,绝对不可以放手,因为那样排长会死!
忽然的,吴军露出一个笑容,说了最后一句话:“李牧,你是天生的军人,当个好兵!”
话毕,吴军使劲地扭手腕。
“不!!!”
李牧撕心裂肺地喊着,“排长!!!”
“不!!!”
李牧死死的抓紧死死的抓紧死死的抓紧!!!
“李牧!不要放手!”
此时,余安邦已经反应过来,他的速度非常快,但是以上的场景发生在极短的几秒钟里!
他朝李牧扑了过来!
李牧的身体被吴军的重量带着往外滑,瞬间,腰部悬空,下一秒就是两个人彻底悬空然后坠落!
吴军死死地咬了咬牙,奋力一挣!
“不!!!”
余安邦猛地扑了过来,堪堪的抓住了李牧的小腿,死死地稳住身形,拼命地往回拉!
李牧眼前的场景定格在那一个瞬间,脸带微笑的吴军排长掉下去了,他的笑容,很快就被黑暗湮没,他耳旁回荡着的,是吴军排长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是天生的军人,做一个好兵!”
余安邦费劲了吃奶的力气把李牧拽上来,当他发现只有李牧的时候,下意识地扑向边沿朝下面看,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片一片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再一看李牧,痴呆的状态。
那名得救的老乡,呆呆的坐在那里,已经泪流满面。
远远的,传来了前来搜救他们的大部队的呼喊声……
天亮之后,大批部队对事发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军区司令员亲自下到现场,很快就把吴军中尉的遗体找到,遗体很完整,对于大家来说,这是唯一的安慰。被救妇女讲诉了整个过程,而李牧,被送到了陆军医院,他要接受心理治疗。
那场山火最终是被部队扑灭的,整场持续了三天的扑火行动,部队付出了一人牺牲十几名战士负伤的代价,但山火在烧到山脚村庄之前,被扑灭。
吴军中尉被追授陆军少校,评为烈士,他这位年轻军官,至此没有结婚,而他的女朋友在闻讯之后,非常的痛苦,据说她足足照顾了吴军的父母三年,才另寻他人嫁了,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正如清理吴军个人物品发现的一封遗书里面写的那样:亲爱的,此生已许国,在脱下军装之前,恐多有突发事件,如果我光荣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开开心心地嫁了,幸幸福福地生儿育女,来世,我还猛烈地追求你,我爱你,宝贝儿。
也许李牧那封压箱底的遗书,就是这么来的——吴军在他心目中,是最完美的中**人,从那之后,李牧的所有行为所有思想都以吴军为榜样。
或者可以说,李牧是另一个吴军,吴军的精神,得到了延续。
这件事情,就是五班乃至五连的兵们干部们都很避讳的事情,尤其不敢在李牧面前提起。而李牧,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如果自己抓得再紧一点,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然而,没有如果,时光无法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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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怎么样了?”
李牧第一句话就问。≥,
“都很好,只有你受了伤。”冯玉叶说,她想说李牧几句,但这么些日子过去,她也知道,说再多也没用,李牧不会听她的。
冯玉叶站起来,说道,“我去买早饭,想吃什么?嗯,我去问医生你能吃什么。”
“好。”李牧这才感觉到饿。
李牧打量着病房,这种单人病房带着小阳台,绝对不是普通战士可以住的,估计也许普通干部,也住不了。可是自己明明确确地的就住在这里。这种待遇太离奇,李牧不敢相信。
部队里等级分明,待遇分明,什么级别享受什么样的医疗标准,那都是有明文规定的。
不行,一会儿冯玉叶回来得问个究竟才行。
冯玉叶太熟悉陆军医院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去饭堂的路。但是她觉得饭堂的东西不好吃,于是走到外面街上买早点。经过办公楼,就看见老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冯玉叶的妈妈梅院长也看见她了,大步走过来。
“妈。”
“妮儿,你怎么在这里?来看我?”梅院长惊喜,她是河南人,说话带着一点口音。
冯玉叶走过去拉着母亲的手,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我们部队有个兵负伤了,我陪他。”
一开始,梅院长以为是女兵,自己女儿是女干部嘛,需要她陪的,自然是女兵,但一看女儿那略微有些羞涩的神情,于是猛地一皱眉,猜到了什么,“男的?”
“什么男的女的,不都是兵吗。”冯玉叶说。
梅院长又抓住了重点,“是兵?不是干部?”
冯玉叶就不往下说了,甩开母亲的手,“我出去买早点,妈,回头找你说。”
“哎哎哎!”梅院长喊也喊不住,冯玉叶快步就离去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知女莫如母,梅院长第一个感觉就是——冯玉叶谈恋爱了。想了想,梅院长微微一笑,大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很快,梅院长就找到了李牧的病房。她知道她女儿肯定是打着她的旗号找的病房,而且整个陆军医院没有多少人是不认识冯玉叶的,一问,就是什么都清楚了。
李牧的主治医生一边陪着梅院长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李牧的病房,一边低声介绍着情况,“……那个兵是从a大山火场上下来的,据说是救老百姓负伤了,主要是体力透支得很严重,其他的就是一些挫伤,问题不大。不过在送来的路上,出现了十三次心脏骤停……”
“十三次?”梅院长一听,不由的站住了脚步,吃惊地看着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点头,“昨天下午马上组织了会诊,找不出具体问题来,但是经过一夜的观察,情况很好,他恢复的速度很快。”
梅院长点点头,她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绝对老资格院长,工作履历囊括了七大军区中的五个,经验非常的丰富。因为她是跟随着丈夫走的,丈夫调任到哪里,她就跟随到哪里。
“当年九八年抗洪,也出现过一例,最合理的解释是,人体经过高强度的连续的运动,骤然停下之后就可能发生这种现象。”梅院长说道,“对了,那个兵的个人情况如何?”
主治医生回答,“第三旅的兵,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特大行动。刚转士官的小伙子。”
“为什么给安排超规格的病房?”梅院长问。
主治医师苦笑了一下,说,“院长,上级首长直接电话过来要求务必不惜一切手段保住他,而且又是您千金亲自送过来的……”
“既然是英雄,那么接受高规格的待遇也是应该的。”梅院长点头说着,此时已经来到了李牧病房前面。
主治医生连忙上前敲了敲门随即推开,“李牧同志,早上好。”
李牧正沉在回忆当中,听到唤声便扭头看过去。
梅院长看清楚了李牧的样子,当即心里暗道了一句:好一个英雄出少年。李牧在她眼里,就是个少年。要知道,梅院长可是近六十岁的人了。
“李牧同志,休息得还好吗?这位是我们院长,特意来看看你。”主治医生很客气地介绍着。
梅院长走过去。
李牧看到这位老阿姨常服肩膀上赫然是少将军衔,连忙的就要爬下床。梅院长急走几步摁住他,“小伙子,躺着躺着,呵呵。”
“首长好!”李牧问好。
“好。”梅院长打量着李牧,笑得很慈祥。
李牧也看着这位少将老阿姨,看上去有差不多六十岁了,但是精神头很好,刚才看她走路的那几下,身子骨也是硬朗得很,也能从话里感觉到这位院长同志的思维很清晰。
只是,李牧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感觉这位院长同志看自己的目光,有点乖乖的,就是有点感觉自己像是商品躺在货架上,等着被人挑挑拣拣,挑好了完了还要用欣赏和喜欢的目光打量一番,这才付款买回家。
当然,李牧不知道眼前这位从战斗部队出来的少将院长是他的准丈母娘。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梅院长慈祥地笑了笑,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问道。
李牧点头道谢,“好很多了,谢谢首长关心。”
梅院长缓缓点头,又问,“听口音,你是湖南人?”
“广东的。”李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梅院长惊讶了一下,“可是你的普通话,带着湖南口音。”
“以前跟一湖南的朋友学的,有一点点他们那的口音。”李牧解释道。
梅院长说,“原来如此。完全听不出你的广东口音来,你们广东人,说话都很好辨认。”
“首长,应该是都比较怪,难听。”李牧呵呵笑道。
梅院长也呵呵地笑了下,说,“每个地方的口音不一样,正常。好了,小伙子,好好休息,抓紧早日恢复回部队。有什么要求,可以找你的主治医生,你是英雄,我们要照顾好你的哟!”
“不敢当!谢谢首长!”李牧连忙道谢。
梅院长和主治医生离去,李牧目送他们,皱着眉头在那想,英雄?什么英雄?
狗屁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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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叶拎着两袋早点回来,才走进住院部大楼,就听见有人喊他:“冯干事!”
站住脚步扭头看去,冯玉叶看到一个熟人,凌铭枫少校,军报驻南京军区记者,在军队宣传系统里,是个名人,采访报道过很多大事件,比如上合组织军演每一次他都没有缺席,又比如历次维和行动,更多的是他撰写的人物新闻,都成了名新闻。○
卜美玉的事迹,就是他操刀的。
“凌干事,你好!”冯玉叶一笑,举手敬礼。
凌铭枫笑着还礼,此人笑起来非常的阳光,而且他身材高大,长着一张明星脸,就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像是明星的相貌。
“玉叶同志,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凌铭枫提着公文包,大步走过来。
笑了笑,冯玉叶说,“你怎么来医院了?这一回,又是采访什么先进事迹?”
凌铭枫呵呵地笑了笑,说,“还真让你猜对了,我过来的确是采访先进人物的。咦,说起来也巧了,主角是你们第三旅的。”
“李牧?”冯玉叶一愣,惊讶地问。
“就是他!”凌铭枫点头,“我一收到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早餐都来不及吃。”
冯玉叶顿时高兴起来,“那还真是巧了,是我陪同他来的医院。这不,他刚醒,我刚买了早点回来。”
“那真是太好了,哈哈。”凌铭枫笑道,“有熟人带着,我就放心了。咦,早点可不少,我还能噌顿早饭。”
“那当然没问题,你这个大记者,只要你把我们旅的兵给写好了,肯定饿不着你。”冯玉叶说。
以前凌铭枫多次下到第三旅找素材,接待的当然是政治部,一来二去,两人也就很熟络了。
“走走走,先去看看主角!”凌铭枫挥了挥手说。
冯玉叶高兴的带着凌铭枫进去。她是真的高兴,李牧如果能够被树立成典型人物,那么提干就更容易了。凌铭枫是军报驻本军区很有分量的记者,他的报道颇受领导重视,李牧只要能在军报上面露脸,就有机会被选中为全军模范,然后就会进行连续不断的专题宣传,和卜美玉当年的套路一样。
卜美玉之所以没有马上提干,是因为部队需要一个士官典型,而不是军官,否则,他想要提干,太简单了。
只要李牧提干了,那么,他和自己在身份上面,就不会有所谓的阶层不对等。冯玉叶说到底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坠入了爱河的女人,一心为李牧着想,为自己和李牧的未来考虑,再正常不过了。
她甚至都有些担心,如果李牧不能提干,怕是家里也会持反对意见——干部不可能嫁给士官,她母亲还好说话,她父亲就绝对是态度坚决了。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病房。
李牧半靠在床头上,右手打着点滴,左手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道理。
“李牧,看看谁来了。”冯玉叶推开门就说。
李牧回过神来,扭头看过去。
凌铭枫笑着走进来,“李牧同志,你好!”
“凌干事?你好。”李牧认出来了,点头示意。
凌铭枫感觉到奇怪,看了看李牧,又看了看冯玉叶,“李牧同志,你认识我?”
冯玉叶代替李牧回答,“去年六月的演习,李牧替你们跑了几天的腿。”
再一认真打量了几下李牧,凌铭枫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上等兵!哈哈,没想到还是老熟人了。这好办了。”
李牧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不是很喜欢这个凌铭枫,可是因为凌铭枫看冯玉叶的眼神,让李牧觉得不舒服——那是老子的女人,你这厮难不成还有想法不成?第三旅一枝花早给老子拿下了,你大爷!
“先吃早饭,吃完再聊。”冯玉叶说着就把早点什么的摆出来,却是有热气腾腾的粥,她知道广东人喜欢喝粥,特意买的。她还买了挺漂亮的饭盒装着,端起来就做到了床边,喂李牧吃,一边说,“凌干事,你自便哈,呵呵!”
凌铭枫一边拿起包子和豆浆,拽了把椅子坐下,咬了一口包子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冯玉叶喂李牧喝粥,不由的一愣,吞下包子,笑道,“冯干事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冯玉叶是背对着凌铭枫的,听到他这么一说,表情也是不由得一愣,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这有个外人呢,自己这种举动未免也太暧昧了。
但是,李牧是正对着凌铭枫的,李牧笑了笑,举了举打着点滴的手,说,“不太方便,只能麻烦冯干事了。冯干事对我们这些兵,就跟对亲弟弟一样。”
冯玉叶朝李牧翻了翻白眼,她那个表情的可爱劲儿,差点让李牧口水都流了出来,幸好李牧及时用人性克服了兽性,才不至于冲动起来把冯玉叶摁在床上就那啥。
这个时候,晨勃那股劲儿都还在呢,亲爱的。
“呵呵,没错,第一次见到冯干事,我就觉得冯干事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凌铭枫看着冯玉叶的背影说。
他自然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人家是男女朋友在那恩爱,觉得李牧这么一个大头兵单纯得像张白纸,懂个屁的********,因此拿话来刺探冯玉叶。
李牧看了冯玉叶一眼,左手偷偷的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冯玉叶挡着,因此凌铭枫看不见,冯玉叶看见了,当即就明白了这个带有讽刺意味的大拇指,当即一瞪眼,给了李牧嘴巴一大勺子粥,李牧猝不及防,有些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过你倒是吃啊!”冯玉叶语气带着歉意,表情却是得意洋洋的。
李牧哑巴吃黄连,只能佯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冯干事,辛苦了你了,照顾我这么一个伤员。”
“上级交代的任务,再辛苦也要完成啊!”冯玉叶说着,表情却是一副冷笑的模样。
“我受宠若惊。”李牧难为情地憨厚地笑着说。
冯玉叶对他露出这样一幅人畜无害的表情,心里那是恨得直咬牙,天啊,你怎么不去拍戏啊,完全可以拿影帝了呢这演技!
李牧色胆包天,左手突然就在冯玉叶的胸上摸了一把!冯玉叶吓到轻轻地啊了一声叫出来,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饭盒里的粥也洒了一些下来。
“怎么了冯干事?”李牧马上关切地问。
冯玉叶死死盯着李牧,一字一顿地说,“没事没事,不小心洒出来点。没烫着你吧?来,我给你擦擦!”
说完,冯玉叶就腾出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面一条干净的毛巾在李牧身上擦着,她擦了几下,突然手就抓在了李牧的小弟弟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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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根上,冯玉叶才不管李牧是干部还是士官,就算是只是一个小兵,她也一样爱。所以,李牧的一声媳妇,冯玉叶马上就服软了。还有什么比这个称呼更动听呢。
李牧住院期间,其实他早就想溜了,但冯玉叶在看着,不住上个把星期,她是不会放他出去的。于是,伟大的梅院长经常来看他,和他聊天,打着关心英雄的称号。李牧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梅院长是冯玉叶的母亲,尽管他发现梅院长和冯玉叶有点像,但是没那意识自然就没往那边去想。李牧是不知道冯玉叶的家庭背景的,更加不知道冯玉叶的父亲是军区首长。
梅院长自然的就趁机考察了一番李牧。
期间,部队的领导也都来探望了李牧,第三旅旅长余小强带着第三旅一干首长,然后是集团军首长陪着军区首长来,李牧根本就不知道,来看望他的那位牛高马大的军区首长是他的准岳父。
然后就是陈韬带着猎户小队的其余几个大头兵来接李牧,这才是让李牧觉得舒服的。
“这几天见过的首长是过去两年多见过的加起来还多得多。”李牧无奈地苦笑着说,他揉了揉鼻子,对冯玉叶说,“冯干事,我可以跟弟兄们单独说说话不?”
冯玉叶看他揉鼻子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说,“行,我去看看陈韬组长的出院手续办得怎么样。”
石磊看着冯玉叶一出门,赶紧的就几步过去,那速度跟发起冲锋一样,把门给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这一边,赵一云和杜晓帆早已经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
“给我整俩!”李牧果断地低声说。
赵一云整包扔过去,伸手躲过杜晓帆手里的,飞快地拿出一支来点上了就是一口,杜晓帆正要劈手夺回来,石磊已经跑回来,比他快一点,夺过了香烟点了根,这才给杜晓帆。
李牧点了两根塞进嘴巴里,随即扫眼一看林雨站在那里,便把烟扔过去,“抽起来。”
林雨接过烟,就取出一根点了抽,班长让抽就抽,不然他是极少抽的,他没那个瘾。
“给我讲讲,后来怎么样了?”李牧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烟雾,问道。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杜晓帆往前站了一步,“我来说吧。兄弟步兵师赶到之后,连夜奋战,森林武警的灭火直升机也紧急驰援,花了一天一夜,把火彻底地扑灭了。整个行动没有一人伤亡,当然,除了你,连扭伤脚的都没有。”
李牧点了点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先进的灭火设备被装备起来,连第三旅这样的野战部队,非战争行动器械室里面都囤积着大量的先进的灭火器材,什么灭火风机,电锯,消防服,消防头盔,消防斧,铁扫把,灭火水箱,灭火弹……
现在距离行动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天,也就是说,李牧在医院待了五天,今天是第六天,骨头都生锈了,不是他天天在那磨,估计冯玉叶也不一定答应让他出院。
这几天,冯玉叶简直就住医院了,她跟李牧说的是住医院招待所,实际上她娘亲在医院里面是有配备住处的,条件还不错。
“回到营区第二天,就开表彰大会了。”杜晓帆笑了笑,说,“速度很快,咱们跟特大武侦营的一起。咱们猎户小队集体二等功,已经报上去了。大喜事是,给你报的是一等功。”
“一等功?”李牧却没有高兴,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赵一云问,“怎么,老李,拿了一等功还不值得高兴?”
苦笑地摇了摇头,李牧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我担不起这么大的功劳。”
“班长,你没事吧?”石磊瞪着眼睛说,“你知道不知道,就差一点点,你就光荣了!要我说,什么一等功,特等功都不算什么!”
“傻啦吧唧的,非战争年代哪来的特等功?”赵一云说,“最高的是荣誉称号了,你丫的内务条例都学哪去了!”
荣誉称号得军区或者更高机关批准,李牧的这点破事,还真够不着那个层次。据李牧所知,第三旅改编以来,也就是老275团变成了二营之后,只有一个人获得过荣誉称号,九八抗洪那会,一个叫做翟冲的家伙拿了个抗洪勇士的称号,直接就提了副营好像。
但是那货后来怎么样,就很少人知道了,不过李牧知道。
“老李,你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提干的标准,恐怕你这身士官常服,穿不了多长时间。”杜晓帆不无羡慕地说。
他还差一点,再来一个三等功,他杜晓帆也够格了。
李牧却是认真地说,“干部不一定就比士官好。我给你们透露点消息吧。”
众人烟都忘记抽了,瞪着眼睛屏气凝神地准备听。
李牧扫了他们一眼,说,“未来,按照我的估计,五年之内,士官的薪资标准会进行至少三次调整。士官改革完全落实之后,我估计,一期士官,也就是下士,工资水平会超过三千。海空军和二炮部队会更高。”
“三次?!”石磊大吃一惊,“最近要加工资这个事情倒是听说了,以前连长早就在那吹风了,生怕咱们不留队。但是连续加三次,不能够吧?”
现在他们的工资才两千出头,苦逼的陆军野战部队士官,拿最少的钱吃最差的伙食干最累的活。
“至少三次。”李牧点头,非常肯定地说,“平时你们没事多看看军报上的新闻,很多新闻蕴含的信息都很丰富。你们还记得,之前又一次上大课,军事学院的一位教授随口说了一句,解放军的待遇要和地方上的持平。这话什么意思知道吗?”
李牧顿了顿,抽了口烟,说,“地方上的标准就是人均工资,而且肯定是参照东部地区的城市来的。所以说,三千块起,那都是最少的了。以后义务兵的月津贴,会是现在的两倍以上。”
“吸……”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倒不是大家死钱眼里,而是这个增加的幅度太恐怖了。现在的义务兵津贴,他们陆军步兵分队的,没有岗位补贴的,302块,两倍以上,那不就是六百以上了。
事实上证明,没过几个月,义务兵的津贴就真的是六百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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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班长,士官的加义务兵的加,军官的没理由不加啊,怎么说都是军官好,而且再说了,军官可以当干部,连长排长什么的,你啥时候见过士官能担任领导职务的。”
石磊脑瓜子可不是傻的,他门儿清。
李牧说,“军官的早就加到了标准线了,不然怎么会轮到下面的兵们。三排长现在一个月拿四千多,还有住房公积金什么的。他才入伍多久,加上四年军校,刚满五年。不要忘了,地方上的公务员一个月才两三千块,而且其他福利,不一定比得上咱们部队的军官。”
赵一云就说了,“既然这样,那你怎么对提干那么抗拒呢?”
杜晓帆看着李牧,眯了眯眼睛,说,“我说你该不会还是打着退伍回家的主意吧?”
其余人都惊讶地看着李牧。
李牧笑了笑,说,“之前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干完三年一期士官,无论如何我滚回家。”
他话锋在众人焦急神情刚刚露出来的时候一转,“不过,这几天在医院,难得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我思考了很多。那些首长来看我的时候,我的主意就改变了。人改变不了环境,这话不绝对,如果能站到一个适当的高位上,人,绝对可以改变环境。”
大家此时才发现,李牧说这些话的事情,神情是那么的神圣。
忽然的,石磊想起了一句经典台词——做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众人都沉思起来,在这个朝阳挺好的早上,沉思了起来。
是大家都没有理想吗?
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许是社会风气的冲击,也许是社会价值观的偏移,也许都有,慢慢的,理想下沉,一直沉到心里最深最深的那个地方,随即被灰尘覆盖,一层又一层,直到连自己都看不清。若干年后,辛苦的奋斗了,生儿育女了,生活平稳了,不知道从哪来来上那么一阵风,可能强劲,可能轻微,但都会吹掉上面的灰层,猛然一看,看清楚了当年存下的理想,再想要去努力,却蓦然发现,时日不多,更没了当年的热血。
大家之所以心甘情愿地以李牧马首是瞻,是被李牧的人格所吸引,是被李牧崇尚清澈的理想信念感染,还在于,李牧敢于在任何时候不怕危险地把自己的理想拿出来,不管迎来的是赞赏敬佩还是冷嘲热讽,它就在那里,本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并且让众人相信,即便是未来,也不会改变。
不难得吗?
难得。
勇气,像雷锋那样有一股傻傻的勇气。
多少年来,这个越来越美好的世界,不正是一群又一群凭着一股傻傻的勇气的人创造出来的吗?
“那么,老李,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是吗?”杜晓帆第一个问,他感觉到的不只是震撼,还有压力。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他的唯一对手是李牧。甚至于,他不敢让别人知道,他留队的最重要的因素是因为,李牧留队了。
有时候竞争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会改变很多,甚至包括人生轨迹。杜晓帆就不知道,为了能压过李牧,他的人生轨迹已经改变了,不再会是一位年轻的老板,而是一位年轻的士官。
但杜晓帆并没有失去什么,他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证明自己的价值。
人的一生,归纳起来就是在不断地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可以很好地生存下去,可以比别人生活的更好,可以拥有比别人更多的美好。
就一个“比”字,概括了人的一生。
李牧郑重地缓慢而坚定地点头,“决定了,一条道走到黑,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条路上往前走,一直到看到一支强大的军队屹立在这个星球上。”
赵一云看了看李牧,目光又从石磊和林雨脸上掠过,他问林雨和石磊,“你们听明白老李的意思了吗?”
林雨干脆的摇头。
石磊想了想,说“呃,班长的意思是,他要提干,要当干部,然后努力往上爬,当大首长,然后建设部队。没错吧?”
“字面意思还用说吗?”赵一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李今天跟我们说这一番话,真正的目的是鞭策你们,你们要坚定起信念,树立起信心,努力学习文化知识提高军事素养,争取也早日提干!懂了吗?”
“哈哈哈!”
李牧大笑,“老赵,我发现你很有当指导员的天赋,领悟指示精神的能力很好嘛!”
“别放屁了,我对搞政工没兴趣。”赵一云说。
此时,杜晓帆看着李牧,认真地说,“李牧,距离集训结束还有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回到连队,我会把你当成最大的对手。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只要这一身军装还在身上,我杜晓帆跟你死磕到底!”
李牧转过身正对着杜晓帆,神情严肃,“杜晓帆,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我实话告诉你,你恐怕很难赢。”
杜晓帆扯了扯嘴角,“拭目以待。”
两人之间的战书,就这么下达了,边上有三位见证人。
这几个兵都不知道,若干年之后,他们就真的成长为高级将领,他们就真的是推动改革的生力军少壮派,他们就真的看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真正强大起来的那一天。
此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话至此,陈韬和冯玉叶也恰好走了进来,东西早就收拾好,几个人还动起手来,把病房的卫生搞了搞,几乎就跟没住过人的一样。随即,一行七人走出医院,上了特大提供的依维柯,就一路的朝特大营区返回去。
不可或缺的人物陈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亲自训练的第一批用于试验改革的大头兵,在集训结束之后被评定不符合大范围推广,从而成了试验次品,而在他去办理出院手续的这段时间里,这几个次品,却做下了一个他们自己都觉得根本不足以影响哪怕一个连队的决定,未来却确确实实地改变了一支有着贰佰叁拾万兵员的军队!
至于猎户小队为什么会成为次品,那就是后话了,弟兄们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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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简单将情况做一个通报,也是战前动员,晚上会有更加详细的任务简报,行动时间是明天六时三十分。”
陈韬语速不徐不疾,慢慢地说来,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根据情报显示,我们要对付的的恐怖分子可能多达二十余人,目标区域地形复杂,多山丘,且基本没有路。我们小队担负的是远程支援任务,换言之,基本上就是牧羊人、一枪和风度三个人为主力,你们都是精确射手,正是你们发挥的时候。突击任务由特大的猎人小队和特警队进行,机动师分队负责外围的把控和突击支援。”
笑了笑,陈韬说道,“机动师的领导意见很大,本来应该机动师担纲主力的,但是主要作战任务都被特大和地方特警分了去,如果行动顺利,机动师可能连恐怖分子长什么样都看不到。”
“所以,不要为分配到的任务不主要就不重视,我可是花了很大力气好说歹说,机动师的领导才答应让咱们猎户小队担负远程精确火力支援的任务,否则他们的狙击手也可以做这个事情。”
李牧可以想象得到,对付二十多名恐怖分子,己方出动的各个单位部队人数,绝对不会少于三百。如果加上更加外围的地方公安机关的封锁力量,人数会超过五百人。
他以前在机关的时候看过一些相关的纪实录像,常常为了抓捕几名恐怖分子,出动就是几百人,甚至会发动上万名群众进行拉网搜索。
但是不管形势如何,有一个根本是——从来坚决不会出动军队。
在这一方面,我党是非常分明的,军队只会用来抵御外侮,其他的,警察不行武警上,武警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和临近国破家亡有什么区别。
当然,陆军野战部队换一身帅气武警迷彩服,把步战车上面的编号覆盖掉,完了拉上去维护社会秩序,也是完全可以操作的嘛!
这不,特大的猎人小队和猎户小队,百分百的陆军野战部队,这不也换上衣服摇身一变成了武警了吗。
“我们要对付的这帮恐怖分子,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们是制造恐怖事件造成很多无辜群众伤亡的罪魁祸首。情报显示,他们是一帮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员,战斗素质不可小觑。”
陈韬扫了大家一眼,说,“我知道你们以前参加过协助地方公安机关追捕逃犯的行动,有一定的实战经验,但是你们要确确实实地搞清楚,压根就是两码事。恐怖分子不是普通的罪犯,他们的战斗力更加的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第一,你们要端着态度,戒骄戒躁,第二,一定要有必胜的绝对意志。”陈韬摆了摆手,“我也不让你们写什么心得体会保证书,打仗不是过家家,是要死人的,是你死还是对手死,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都不是新同志了,这些觉悟都有。”
说完,陈韬合起文件夹,看了看事件,“具体的任务简报今晚和机动师以及特大猎人小队的人一起开,咱们负责的部分的具体布置,会后咱们内部再开一个小会。还有半天时间,李牧,下午你带队,到靶场进行射击训练。机动师有领导在,你们直接过去报到让他们安排。”
“散会!”
陈韬起身离开,他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协调,别忘了,他原本的身份就是总部高级作战参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总部就不会再派人过来,一些事情,由他来做,节约人力资源。
有点作战监察员的味道。
指挥楼里的作战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这里的门窗是二十四小时处于关闭状态的,通风设备和温度调控设备持续工作着让室内维持在一个适应的温度和空气条件情况之下。
作战会议室实际上就是营区的作战指挥部,两者合二为一来使用,节约资源的同时,也可以更好地协同,减少协调决策的时间。
作战会议室里面还有一个里间,原本应该是用于存放相关会议设备的杂物间,现在被辟出来,搬进去了几个神情与其余人不太相同的年轻人,带队的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上校。关键是,他们不是武警机动师的人,而是和陈韬一样穿的是陆军制式军服。
乖乖,上校正团级干部,就带那么几个人。
武警机动师司令部的干部们是知道的,那几个人是情报部门的人,也就难怪整个人看上去给人感觉就特别的不太对,说不出来,就是看着就让你觉得浑身不舒坦不得劲好像有什么软肋被揪住了一样。
干情报的,就那种样子,给人的感觉也大致如此。
情报工作的特殊性,因此他们得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用作值班办公,其余部门都直接在会议室里一字排开。
陈韬走进会议室,直接就走到里面去,敲了敲门,有人开门,他走进去,随手就带上了门,从里面锁上,外面是打不开的。
“老陈,来得真好。”
里间不算小,和正常的卧室差不多大,有七八个平方的使用面积,两侧靠墙摆着桌子,上面是好几台电脑,都是手提式,中间隔着一条长方桌,用作开会,其他的就没再多东西了。
说话的是正是那名其貌不扬的中年上校,他名唤刘平,坐在长方桌的一端,斜对着门口,在翻看一叠资料,抬眼看见陈韬,他就那么说了一句。
也只有陈韬进来才会这般无声无息,或者说,只有陈韬才能进来,就算是武警机动师的领导,除非必要,否则是不会进来的。
所有的情报都从这里出去,而所有的行动都必须要依靠这里的情报,地方公安机关的情报作为辅助,因此这里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陈韬在总部的时候,本来就是作战情报方面的参谋。
“可能碰上大鱼了。”刘平说道,示意陈韬过去。
陈韬走过去,在他一侧坐下,刘平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介绍说,“刚刚收到总部发来的情报,恐怖组织的二号匪首极有可能明天在秘密训练营地出现。就是明天你们要突击的那个边境线边上的训练营地。”
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陈韬眉头不由的猛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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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部署会议按时召开,在礼堂里面,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都参加,全部,一个都没落下。
武警机动师出动了二十个战斗班,加上特大的猎人小队以及猎户小队,坐了左侧一边。地方公安特警部队出动了三个中队,以及相关的便衣行动人员,坐了右侧一边。
军装和警服泾渭分明。
好几百号参加行动的人员参加作战部署会议,每个人都必须熟悉了解整个行动计划的每一个步骤,了解每一个时间节点,掌握行动区域的地形特点。
实战行动绝对不是三两句话说说提枪就上那么简单,前期的准备工作等等各种,才是绝对浩大复杂的工程。
大幅的屏幕在舞台上面拉着,投影仪把一幅幅照片投上去,另有一块同样的屏幕用于投影ppt,主持讲解部署的,是地方公安机关的副局长。本末不能倒置,即便武警机动师是出动兵力最多的,但是真正主导整个行动的,是地方公安机关。
“……我们分三道线,我们公安局警力部署在最外围,负责封锁该区域的道路并且设下关卡,往里面是武警机动师部队,行动开始之后对核心区域形成铁桶合围,关键的方向在边境,堵住恐怖分子出逃的路线。”
说到这里,副局长抬起眼睛扫视了一眼,他经验丰富,已经主持过很多次作战行动了,轻车熟路的,他继续说道,“突击行动由猎人小队以及特警队负责,另有一组人马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由猎户小队负责。每一名参加行动的人员,都必须完全掌握整个行动计划,熟悉目标区域的每一处地形。下面我来讲解一下目标区域的地形特点……”
他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着卫星拍摄的图片以及无人机侦察获得的视频资料,详细地讲解了目标区域的地形地貌,以及目标营地的建筑物分布情况。
末了,这位副局长说,“行动的情况有一些变化,下面请刘平同志来进行说明。”
他的介绍很特别,没有说刘平的所属单位,也没有介绍刘平的职务。他退到一边,刘平走上去,他特意穿了一身便装,让人无法通过服装来判断他到底是属于哪个部分。
刘平示意技术人员播放幻灯片,那是好几张特写照片,有脸部特写也偶全身的清晰照片,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全都是偷拍的,除了脸部特写的几张照片之外。
“蜘蛛,二号匪首,有确切的情报表明,他在目标营地里面。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必须要把他的相貌记住,我们要活捉这个人,他对我们彻底打掉这个恐怖组织非常重要,必须要活着把他带回来。”
刘平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不容置疑,干脆利落,“情况的变化就在这里,把他抓到,任务才算是圆满完成。我的话完了。”
说完之后,他就干脆利落地走下台。
副局长走过来,扫视了一眼,说道,“会议就到这里,各个单位带回进一步把任务明确到个人,我们按时出发!散会!”
李牧深深地把蜘蛛的相貌印在了脑子里,一边把整个会议内容从头到尾地回忆一遍,一边跟着部队离开会场。
外面,一水的武警军卡和警方的依维柯整齐地停在主干道一侧,各个单位回到指定的地方,开始做准备工作。分发枪支弹药,检查装备,明确任务,集合待命。
中午十二点整,车队开始出发,前面开路的警车熄灭了警灯,把油门踩得很深,飞快地引着数十台车辆朝边境那边开过去。
正是中午户外活动最少的时候,而且车队没有穿过市区,绕着城区走,尽可能地保证行动不会提前泄露出去。
早早的有便衣在目标区域那里潜伏掌握情况。
下午两点零七分,车队抵达既定的前进地点,各单位开始分头行动,控制外围的兵分四路散开去,执行突击行动的单位,所有人员下车,采用徒步急行军的方式接近目标营地。
那里距离边境线已经非常近了,所以整个行动要尽量的隐秘,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杜晓帆在前面开路,他充当了尖兵的角色,后面是李牧,然后是陈韬,接着是石磊和赵一云,林雨在最后,呈菱形前进队形,快速地朝既定地点行进。
荒漠的情况可比东南沿海地区的满满都是绿色的丘陵要差得多,色调单一,而且地势的起伏更加的明显,并且空气中缺乏水分,剧烈运动会觉得更加的难受。
好在猎户小队已经进行了一周的适应性训练,否则说不准会不会在这方面出问题。
包括李牧在内,其实大家心里都像担任突击队,因为这是最难也最危险的任务。但是李牧也能够理解,领导基本上不可能放着特种部队不用,而用他们猎户小队这种充其量比普通步兵要强一点的所谓的新型步兵。
更何况,在没有直升机支援的情况下,猎户小队最大的长处无法发挥。此时此刻,猎户小队最擅长的,就是通过直升机进行突如其来的空中突击作战。这一年,西北武警直升机部队还在筹备当中,最早也要到三个月之后才能形成战斗力。
其实,武警直升机部队的人马压根就是从空军或者陆航直接调过来的,根本不存在需要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这一回事,但是,直升机却是要需要等待的。
下午两点三十分,猎户小队按时抵达了指定山脚,山脚到山顶不高,一百米左右,山顶那里有一个制高点,在目标营地的南侧,目标营地的大门正是朝南。也就是说,夺取这个制高点之后,可以火力威胁整个营地靠南的一半,并且可以控制住营地往边境的山路。
这个制高点被命名为g1山头。
毫无疑问,恐怖分子一定g1山头部署了警戒哨。这一点也从前期的侦察照片和视频得到了证实,是一个双人岗哨,布置了一挺轻机枪。
要夺取g1山头,就得先解决掉那两名哨兵,并且要隐秘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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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跟过年放爆仗一样响成了一片。
居高临下的,并且有四倍白光瞄准镜在手,李牧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特警队的行动,而随着猎人小队的突入运动,李牧也可以将猎人小队的战术动作看在眼里。
交火没有影视作品里面的那种火爆程度,子弹打出去根本看不见,子弹打在人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血肉横飞鲜血迸射的场面,子弹如果是没有第一时间打在要害部位,被击中的人甚至还有力气跑出去一段距离,那才倒地。
李牧看见十几名恐怖分子提着枪冲出来,特警队密集的火力封锁了门口,那些只中了一两枪的恐怖分子甚至都端起ak系列步枪还击了,只是失去了准头。甚至李牧看见一名比较壮实的恐怖分子居然挣扎着跑出去十几米,这才被好几名特警击中火力打成筛子,这才倒地。
特警队的动作干脆利落非常的果敢没有丝毫的迟疑,只要不是蜘蛛,所有手里有枪的恐怖分子都被就地击毙。
李牧看见特警队的指挥官嘴巴上有动作,虽然都戴着黑色的面罩,显然是在喊放下武器投降。但是那些经过极端宗教思想洗脑的恐怖分子根本不可能放下武器投降,能够被选中集中起来进行军事训练的,几乎都是四中的恐怖分子。
可以想象,这些人既然会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那就不会有什么顾忌的。
李牧是真担心特警队心慈手软从而错过最好的攻击时机,好在,他的担心是绝对多于的。特警队指挥官根本没有丝毫的停歇,喊话完毕马上就下达了持续猛烈攻击的命令!
那一侧,猎人小队的动作同样干脆利落,战斗队形推进,所有从房屋里奔逃出来的恐怖分子都被打倒。很快,恐怖分子冷静下来了,他们不再盲目地往外冲,而是在房屋里面就地埋伏。
真正的考验到了。
李牧真有点冲动冲下去和他们并肩作战,心这个痒,没法形容。
他不能自由射击,只有在突击队无法直接解决的火力点时,作为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的精确射手,李牧和杜晓帆才能进行射击。这就是为什么心痒痒的原因。
“注意观察,突击队已经开始收缩包围圈了!”陈韬提醒道。
只见,特警队和猎人小队快速地逐屋清理着房屋,慢慢的向中间的那座房屋靠近,毫无疑问,那里是营地重点的所在,蜘蛛没准就在那里。
忽然的,李牧余光里注意到营地一侧空地上那辆越野车有些不太对劲。表面上看没有什么两样,静静的停在那里。但是李牧越看越觉得这么一台车辆停在那里,显然有些突兀。
明明有更好的位置,为什么要停在既没有靠近房屋也不是房屋前面的空地上面呢,那里如果有遮阳棚,还说得过去,可是什么也没有,就那么一辆车突兀地停在那里。
再一看,贴着房屋停着两辆破旧的面包车,这些面包车看上去倒是自然多了。
“猎头,那辆越野车停放的位置有点奇怪。”李牧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陈韬马上移动镜头过去,仔细观察起那辆越野车,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轮胎气压不正常,看样子是很长时间没有使用了。”
猛地,李牧想到了什么,“猎头,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有应急的逃生地道?这里地形复杂,挖掘一条逃生有的地道,距离不用很长,是完全有可能逃到包围圈之外去的。”
陈韬眉头皱了起来,“情报里没有提到营地有地道,线人提供的情报,很可靠。”
犹豫了一下,他说,“但你的判断也有可能,如果有地道,那么,那台越野车停放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通风口。”
此时陈韬才看出来,越野车停放在的位置,恰好就是在房屋群营地边缘这段距离的中间位置。
“指挥部!这里是猎户小队!请注意空地上的越野车!极有可能是地道的通风口!完毕!”陈韬果断地报告。
指挥部那边还没来得及回复,最先突入最后一座房屋的特警队便在通用频道里喊道:“发现暗道!一号目标极有可能通过暗道逃出去了!完毕!”
果然如此!
机动师留下的三个班机动部队马上行动,扑向暗道通往的方向,其余单位对营地进行仔细的全面清理,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漏网。
指挥部快速下达命令,负责核心圈包围的和外围的武警部队公安部队全部接到了指令,开始由外向内进行地毯式搜索,找出地道的出口。最外围的部队距离营地起码有一公里,恐怖分子不可能挖掘出一公里长的地道而做到完全保密,因此指挥部马上做出了判断,地道的出口就在包围圈里!
“一语中的,牧羊人,你是乌鸦嘴呢,还是预言师。”陈韬收起望远镜,此时望远镜基本不起作用了,他说道。
李牧倒是兴奋起来,说,“猎头,咱们是不是可以撤离制高点,参与到搜索当中去了?”
“你脑子秀逗了。”陈韬没好气地说,“放着制高点不用,为什么要撤下去?”
说完,陈韬就起身走到另一侧,那边可以看向边境,地道通往的方向就是边境。他借着一块岩石作为掩护,两个肘部搁在上面,开始用望远镜搜索。
杜晓帆站起来,说,“牧羊人,你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
李牧也站起来,扫了一眼整齐地摆在那里的两具已经流干了鲜血的尸体,不知道为何,想起的却是吴军排长。也许吴军排长最应该战死沙场,而不是掉进深沟里死得并不好看。
“是的,状态有些差。”李牧神情有些暗淡。
“你说过你已经放下了的。”杜晓帆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转移到陈韬身边,找到了合适的射击位置。
李牧昂头望了望逐渐西斜的夕阳,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句:往前走,不要回头。
钢铁般的战士用什么来铸就,最残酷的训练,最无情的战斗,还有最坚强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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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此起彼伏的山丘,再配上一串孤烟,这里还真有点夕阳西下大漠孤烟直的味道。
陈韬看见大批的部队拉开搜索线向边境方向搜索,当前的情况基本上是这样,只怕蜘蛛往边境线那边逃窜。
“他们的地道不可能很长,一定在附近。”李牧笃定地说,他非常的冷静。
陈韬说,“但问题是咱们要找到出口在哪里。”
李牧把四倍白光瞄准镜调到倍数最大,这种国产瞄准镜的清晰度是不怎么样的,在最高倍数状态,但是总好比什么都看不到来得好。
他的双手很稳,画面没有丝毫的抖动,这绝对是一名优秀射手的基础条件。手不抖,同时也说明肾好。
画面慢慢的从最前面的搜索队,正好是猎人小队,从他们那里向前面移动,搜索他们左右两侧的山脚以及那些散步着的小平地。李牧分析,出口极有可能是在山体上,因为那样才足够隐蔽,若是在平地,很容易被发现。
随着距离的拉远,李牧已经搜索到了五百米之外的区域,再往前,就超过了四倍白光瞄准镜的使用范围了,要知道,大纲里明确规定,使用四倍白光瞄准镜的前提下,射击距离才能扩展到三百米,而此时已经五百米,极限中的极限了。
不要忘了,李牧用的是一支95式自动步枪,而不是********步枪,远距离狙击是根本没有可比性的。
但李牧依然继续向前搜索,只要还能看见,起码能够提供目标位置信息。自然,使用望远镜的陈韬,是充当了观察手的角色的。
“牧羊人,风度,注意那座有绿色植被的山,山体左侧。”陈韬忽然说。
李牧和杜晓帆赶紧的把焦点移动过去,很快,他们就有了发现,三个黑点从山体里冒出来,可以看得出很惊慌,飞快地朝边境线那边跑去。
“距离五百米以上了!咱们无能为力!”杜晓帆无奈地说了一句。
陈韬很快就测出了具体的距离,他手里的多功能望远镜可以测出相关数据,然后心算出距离。
“五百八十米。”陈韬报出距离,随即摁下通话器,向距离最近的猎人小队通报情况:“三名不明人员出现在你们的一点钟位置,有绿色植被的山体左侧,请注意!”
猎人小队明显的加快速度追击过去。
这一边,李牧把十字线压在了那三个黑点身上,四倍率的画面既模糊也不容易稳定住准星,要知道,这么长的距离,稍稍的微微的抖动一下,画面都会跟遇到了八级地震一样狂抖起来,甚至会失去目标。
他慢慢地感受了一下风力和此时此刻的空气湿度,这些其实都是扯淡,李牧压根就没专业地学过这些东西,就算是学过,他也从来没有那个计算的意识,他射击,从来都是靠感觉。
他的瞄准点从最后一名不明人员慢慢掠到最前面那名人员身上,这么远的距离只能勉强地看到他侧面的轮廓,但李牧基本上肯定,最前面的那名男子,就是蜘蛛。
想了想,李牧低声说道,“猎头,请求射击。”
陈韬和杜晓帆都吃惊地看过来,陈韬瞪大了眼睛,说,“射击?将近六百米的距离,你确定有任何用处?”
“让我试一试。”李牧身体没动,依然保持着瞄准的姿态,嘴巴轻轻地说,他在尽量保持自己的平衡,以至于不会因为说话发出的颤抖而失去状态。
陈韬略微思考了一下,再一次快速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那三名人员基本上是可以肯定是通过地道逃出来的恐怖分子,再一看距离,猎人小队就算能够追上,距离边境线也太近了,若是交火,会不会引起对面那个国家的敏感,也是一个未知数。
他决定让李牧试一试。
“同意射击!”陈韬果断下令。
李牧开始酝酿,他内心并不着急。杜晓帆有些不甘地也瞄准了一下,但是他连最基本的信心都没有,只能无奈地眼睛离开瞄准镜,看向李牧——他真的能做到?
卜美玉使用********步枪打中过六百米外的易拉罐,如果李牧做到了,那么他就是超越卜美玉的存在,因为他用的是根本不适合远距离狙击的95式自动步枪!
六百米什么概念?
子弹打出去是一条非常明显的弧线,并且子弹的飞行速度和飞行高度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提前量到底要怎样把握,绝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要忘了,李牧要打的是移动中的目标,而卜美玉不仅用的是狙击步枪,而且打的是固定目标!
就连一直对李牧极为有信心的陈韬,都坚决地认为,李牧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如果运气极好,也许能够打中一枪,但射击,靠运气是靠不住的。
陈韬拿起望远镜去看疯狂奔跑中的三个人,焦点在蜘蛛身上,他显然很清楚后面有大批的追兵,因此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狂奔,距离越来越远。
此时蜘蛛已经跑出了六百米的距离,陈韬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李牧没有机会了。
这个想法刚出来,他就听见“砰”的一声!
身子猛地震了震,陈韬赶紧的看过去,从他听到枪声,大约两三秒钟之后,他突然看到最后一名恐怖分子在奔跑中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从子弹发射到击中目标,按照子弹的速度来计算,飞行时间至少需要三秒,全速奔跑中的人,三秒钟可以跑出去将近二十米,也就是说如果瞄准目标射击,那么子弹打过去的时候,目标已经跑出去了十几二十米。
还没等陈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砰”的声音,李牧开了第二枪。
陈韬这回有提前意识了,他焦点再一次集中在蜘蛛的身上,李牧想要射击的,绝对是蜘蛛,而不会是其他人,第一枪打中第三个人,极有可能是打偏了!
猎人小队此时追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是薛猛,他听到枪声之后大约一秒钟,突然看到距离大约有一百米左右的蜘蛛跟双腿突然被绑定了一样,整个人朝前摔了出去。
薛猛和其他人冲上去把蜘蛛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此时距离边境线只有数百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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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领导办公室里,领导碰头会正在召开,此时刚过零点。≧頂點小說,
尽管情报里说明了时间是三天之后,有十到十五名携带武器的恐怖分子从境外潜入,但是对于身处大西北已经经历了多次反恐行动的领导们来说,时间绝对的不够用,能争取提前多一分钟确定下作战方案,都是有益无害的。
机动师的师长、参谋长,公安机关的主管反恐的那位副局长、特警队长,以及负责提供情报的刘平,几个人就在空间不大不小的值班办公室里坐下,开始开会。
刘平首先把情况介绍了一遍,通报了情报内容,并且在铺在桌面上的地图上标出了恐怖分子企图越境的路线和节点,随即就闭上了嘴吧。
他深谙这种环境的路数,作为情报官,他只需要提供情报,甚至说情报到底确切与否,都可以交由指挥官来判断,因为指挥官才是决策者。在场的几位,真正的决策者是机动师的师长和副局长,主要是副局长。
毕竟不管怎么说,机动师的角色也是偏向于协助公安机关,攻击组的色彩更浓厚一些。
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责任的问题,包括上一次行动,事实上前线作战的决策者就是副局长。如果说,因为情报失误从而导致了损失任务失败,副局长是需要担起主要责任的。
副局长的级别不高不低,和机动师师长的行政级别一样,毕竟w市的警察局副局长是高职低配,局长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副局长是真正的一把手,主管反恐这个头等大事。
他叫薛向阳。
薛副局长沉吟片刻,问刘平,“刘平同志,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按理说,这样的问题很尖锐,很容易把关系搞僵。
但是薛向阳从警二十年,有十年时间是在大西北里度过的,十年时间一直在反恐一线,养成了他军人铁血般的性格,工作中他极少考虑那些虚的,像军人一样直来直去,要的是确切的消息。
特警队就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队伍,这话一点也没错。
刘平非常干脆地说,“我无法保证情报百分之百准确。我已经和线人失去联系,这条情报是他最后一次发送出来的。在无法确认线人境况的前提下,我没办法向你保证情报确切无误。”
薛向阳问道:“这么说,线人极有可能遇害,或者别策反。”
“不。”刘平摇头否定,“如果感觉到危险,线人会第一时间进入静默状态,切断和我的联系。不能根据这些情况判断他遇害或者被策反。”
“既然如此,这条情报还是有可信度的。”薛向阳点头,扭头看向机动师师长,“杨师长,你的看法呢?”
杨师长完全可以不发表意见,但是害怕担责的人,是当不上师长的,他甚至希望拿主意的那个人是自己,那是军人最大的愿望。
沉思片刻,杨师长沉声说道,“我的意思,不管情报真假,哪怕是一个陷阱,我们也要有所行动。我建议,暂且把情报的可信度抛到一边,集中时间做出几套方案来,根据情报有可能出现的结果,以此为前提拟定作战方案。”
顿了顿,他说,“上层有明确的指示,坚决地打掉任何恐怖主义的苗头。哪怕是几个可疑的偷渡客,我都要出动几个整连的兵力去包围起来再说,更别说这么一条重要的情报了。”
薛向阳缓缓地重重点头,杨师长考虑问题的格局要大一些,也点醒了他,“没错,是真是假,还是要靠自己来验证。依赖线人,不是长久之计。那么,诸位,下面咱们先定下行动草案,确定了就马上让下面人去拟定详细的作战方案,如何?”
刘平抬了抬手,说,“几位首长,我建议让陈韬同志参加,他有很丰富的作战经验。”
薛向阳看向杨师长,杨师长点了点头,说,“小陈名声在外,我同意他参加。”
机动师的参谋长呵呵地说了一句,“他当年可是参加过西南轮战的人,比我和师长都要更早接触实战。”
“刘平同志,那么你去请一下他。”薛向阳说。
机动师参谋长却是站起来说,“我去请。”
刘平刚抬起屁股,闻言一愣,对参谋长笑了笑,随即坐下来。薛向阳可能没有什么意识,但是参谋长却是要注意一下这方面,人家刘平是总部下来的上校,军衔级别和自己一样都是上校副师职,但是人家是总部的人,没理由这种勤务兵的活让人家去做的。
不一会儿,参谋长就带着陈韬进来,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陈韬就落座了。都不陌生,为了抢任务,陈韬和这里面除了薛向阳和特警队长之外的其余人都打过好几次交道。
听完了整个情况介绍之后,陈韬陷入了沉思。情报的内容他自然是比除了刘平之外所有人都要早知道的,其实他一直在思考,直到参谋长过去喊他过来。
陈韬的思维和在座的不太一样,哪怕是和杨师长的都不太一样,毕竟武警部队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哪怕是机动师,作战思想方面是越来越偏向于非战争行动的。
换言之,在座的几位当中,只有陈韬的思维是战争思维,他是站在战场指挥官的角度来看,把对手当成了要进行一场生死之战的敌人。
“……陈参谋,大致的情况就是如此,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我们得拿出一个草案出来,制定行动原则,你发表一下你的看法。”薛向阳说道。
陈韬的脑袋里还在不断地回忆情报里提到的越境地点,那里的山峦非常的陡峭地形十分的复杂,而且是敏感的地带,边防部队每一次巡逻都要小心翼翼的,并且很难确保漫长的边境线每一处都没有漏洞。
关键还是在于地形,将近四千米的海拔,连绵的山峦覆盖了境内外,恐怖分子是很容易通过那些山峦潜入进来。换言之,只有相信情报里的路线,才能做出准确的设伏计划,否则,根本不可能在那么长的边境线上设伏。
对面的国家还以为你要开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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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阵子,陈韬才抬起头来,此时他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
陈韬沉声说,“我建议先派出先期侦察小组。”
这句话就是他的意见,众人没有说话,依然看着他,显然在等待下文。
陈韬语速不急不慢地说道,“情报的内容无非有两种可能,第一,确凿无疑,第二,是一个陷阱。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地点不会有错。只要派出侦察小组对目标区域进行搜索,实地地走一遍情报里的路线,当然是境内的这一段,那么,我们想要知道的,自然就会知道。”
这是一个好办法。
但薛向阳不是没有想过,他是有自己的顾虑的。
“派出侦察小组有两个问题,第一,时间上是否来得及,第二,是否会提前暴露意图。”薛向阳冷静地说,“陈参谋,依你看,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
看了看时间,陈韬说,“如果现在天亮派出侦察小组,时间上绝对来得及,侦察小组持续工作到整个行动结束。至于会不会提前暴露意图,薛局长,咱们可以从细节上想办法。总而言之,我的意见是,在没有第一手侦察情报的前提下,制定的任何作战方案,都存在着疏忽。”
这就是战争思维,非迫不得已,不打无把握之战。
“派出便衣?”薛向阳略微思索一下,缓缓点头,“挑选出精干的人员身着便衣进行实地侦察,是一个办法。”
陈韬缓缓说,“十几个人武装越境不是小事情,他们培养十几名有军事经验的枪手出来,需要很多的资源。因此我判断,他们一定会在境内的路线上安排接应甚至暗哨,随时通报情况。”
“你的意思是……”薛向阳眉头皱了起来。
杨师长此时插话说道,“薛局长,战场侦察这一方面,恐怕我们部队会比你们更专业,嗯,陈参谋的手下最擅长做这个,我的特勤连也可以胜任。”
薛向阳明白了,此时自然不是乱争风头的时候,事实如此,军队更擅长野外作战,包括了战场侦察。
“那么,陈参谋,你的猎户小队和猎人小队,化装侦察,有问题吗?”薛向阳果断地说道。
陈韬笑了笑,说,“完全没有问题。先把目标区域的地形和情况摸索清楚,基地里机动部队待命,时机合适,可以立即投入截击,作战方案完全可以根据侦察小组传回来的实时情报进行修订。”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开始组织部队出发吧,基地都目标区域,需要至少三个小时的路程。”薛向阳说。
并不是简单的他说出发就出发,侦察行动也要拟定作战方案,要报上去上级部门批准备案,然后部队才能出发。不要以为出动十几个人就很简单。猎户小队和猎人小队加起来,将近半个排的兵力了。
几位首长都忙碌起来,自然的,作战会议室里面的参谋们也都从瞌睡状态被搞起来,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始制定侦察行动计划,这绝对不是随便一个参谋拿支铅笔对着地图写写画画就能做出来的,需要各个部门的通力合作,情报、后勤、天候、通讯等等,要做的工作非常的复杂,再小的一个行动,也都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所以,评定一个参谋部的水准,基本上看它拿出作战方案的效率就能看出来。
散会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零八分,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多四点,准备工作就能就绪,然后部队可以出发。
薛向阳让局里派来了四辆普拉多,全部是民用涂装全部是民用牌照,用于搭载猎户小对和猎人小队共计十七名人员。和规格无关,目标区域的地形以及海拔,除了大排量越野车之外,其他车辆根本很难顺利通行。而每台车装载四道五人,也是极限了。
四名熟悉地形的便衣开车,在机关楼前面集合,随即再一次对车辆进行检查,确保不出现问题。
很快,猎户小对和猎人小队被从睡梦中叫醒,没有紧急集合哨音,因为是秘密行动。
陈韬带着几个兵抱着一堆的衣物什么的走进宿舍,李牧他们已经起来了,正准备穿衣服。
“把这些穿上,找到适合你的尺码。”陈韬指着那一堆便装说。
李牧等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懵懵懂懂的,但是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也没有耽误,都赶紧的找到适合自己的服装穿上,低头一看,嚯,还是知名品牌的户外服装,连靴子也是名牌货。
“猎头,这是要干什么?”李牧整理好着装,问道。
陈韬让那几个勤务兵离开,这才招呼大家坐下,沉声说,“开个短会,具体的任务简报在三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有任务!”众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最后那点瞌睡虫于是就飞了出去,石磊更是惊喜地说出声音来。
众人坐下,陈韬开始说话,“我们要执行一次便装侦察任务,pmr高原靠近边境一侧。”
李牧倒抽了一口凉气,普遍海拔超过四千米的pmr高原,这会儿的温度且不说了,单单是稀薄的空气就是不得不重视的天然困难。
“情报部门获得了一份情报,一批十人到十五人的恐怖分子会在十九日携带武器从pmr高原西南侧潜入我国境内,此举被视为对我们活捉蜘蛛的报复。但是情报的真实性有待确认,不过地点是可以肯定的。指挥部决定派出侦察小组率先对目标区域进行侦察。猎户小队分为两个侦察小组,猎人小队分为三个侦察小组,四时十五分出发。”
这会儿,兵们才明白为什么分发的衣物中,有保暖性能很好的紧身毛衣。
“此次侦察行动是为了弄清楚目标区域是否存在埋伏,搞清楚目标区域目标潜入路线的地形,为后续的截击行动提供有力的战场情报支撑。”陈韬竖起一根手指,“但所有的前提是,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后面的行动也会随之流产。”
李牧等人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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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来到了头顶上面,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
第三侦察小组已经对另一侧的山峰进行了仔细的侦察,依然是一无所获。三人在山腰的位置停留休息,在几块大岩石散落的地方,侧对着坐下恢复体力。就算是坐着,也是保持着对外警戒的态势。
李牧拿出长焦,对着对面的山峰进行观察。在没有携带望远镜的情况下,用单反机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望远镜的军事色彩太过浓厚,保险起见,没有给侦察小组配备望远镜。
“老李,这下可以排除掉陷阱这个可能的。”赵一云说,摸出香烟想抽一根,但是一想到高原缺氧的状态,还是作罢了,只能使劲地揉了几下鼻子。
李牧没有说话,还是不死心地观察着对面的山峰。
真的就没有陷阱?
但是如果有,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存在。
这里人迹罕至,就算胆子再大的驴友也不敢跑到这里来,因为这里靠近边境,很多人是不会冒这个危险找刺激的。而且这里是大西北,不是别的地方,情况更加的复杂。
而且,驴友留下的痕迹显然会和有心者完全的不一样。
赵一云知道李牧心存疑虑,但他也能够理解。毕竟第三侦察小组负责的区域是最重要的,其余小组是分布在路线两侧以及贴近边境一带,是没有唯一性的。而第三侦察小组负责侦察的路线,就具有唯一性,因为没有第二条路。
现在的李牧,沉稳了许多,也不容易红眼了。
李牧来回观察了几次,确确实实没有刻意的发现了,同时连续拍照,照片拿回去是要交上去指挥部审查的,那些都是侦察成果。
“看样子是可以排除存在陷阱的可能了。”
李牧放下单反机说道,开始往回查看拍摄的照片,检查是否每一个角度每一块区域都有拍摄完整。
“说明情报是满准确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大队人马过来埋伏,时间一到,一个齐射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赵一云说。
林雨插话说道,“干脆咱们就在这等着好了,反正干粮和弹药都带着,单兵帐篷也背着,待两天没问题。”
笑了笑,李牧没说话,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赵一云有些忍不住了,还是把香烟摸了出来,拿出一根叼上,又拿一根递给李牧,他忽然发现,李牧查看照片的神情有些变化,逐渐的变得严肃,又带着点疑惑,眉头深深地皱起来,赵一云明显看到,李牧有把照片放大的动作。
“有问题?”赵一云眉头跳了跳,第一个反应就问。
李牧没有说话,非常认真地看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在湖泊边缘的时候,拍摄到的湖泊对岸雪峰的照片,是对着雪峰山腰拍摄的一张照片,因为距离差不多有两百米了,因此清晰度没那么高,所以李牧放大了之后再三的看,才发现拍到的位置没那么简单。
“你们来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凸出来的一块平台,山腰的位置。”李牧基本心里有数了,把相机递给赵一云,林雨也脑袋凑过来,李牧要最后确认自己看到的准确不准确。
赵一云和林雨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很久,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李牧。不用说话,基本上目光交流就基本上清楚彼此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湖泊是狭长形状的,宽度绝对没有一百五十米百米,也就是说,湖泊对岸的那座陡峭的雪峰山腰,实际上距离湖泊这一侧的小道,距离肯定只有二百米左右。
在他们这些大头兵的眼睛里,如果雪峰山腰,确切地说应该是山脚往上一些的地方,并没有半山腰那么高,如果那里出现一个平台,那么那个平台就是绝好的制高阵地!
照片还是有些模糊了,因此包括李牧在内,都已经有了答案,如果能确定那里就是一个适合埋伏的制高阵地,那么就极有可能被恐怖分子利用!
“我想我们应该过去实地看看,这边肯定有路绕过湖泊通往雪峰。”李牧沉声说。
赵一云表情凝重,“嗯,照片上的背景色大同小异,太模糊了,得实地走一走。”
“出发!”
李牧挥手,起身就朝雪峰方向而去,两人后面跟着,一左一右,稍稍靠后的位置,呈三角形战斗行军状态。
果然,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绕过湖泊西南端的路,那并不是路,是一个斜坡,非常的险峻,有散落的乱石,也有长着一些植被,一侧就是崖壁,崖壁下面就是清澈得令人心碎的湖水,但是如此清澈却看不到底。
李牧探头看了看,对二人说,“这里显然经常发生滑坡,你们看下面乱石形成的斜坡。”
赵一云和林雨探头看了看,心有余悸,起码有二十米高,这要是掉下去,非死即伤。
“跟着我走,把重心放低,咱们没有任何防护工作,一定要小心。”李牧抬眼看了看,走过斜坡,就能到对面的雪峰去,只要不掉下悬崖。
说完李牧就在前面开路,屁股几乎要坐在了斜坡上,一只手撑着斜坡内侧,慢慢的向前移动,脚踩在乱石上面乱石发生位移让身子的重心不稳,颇为危险。
后面突然发出一阵乱石滚动的声音,李牧猛地站住脚步回头看,林雨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去,李牧心眼一下子就塞住了紧张起来,好在很快林雨就稳住了重心,三人心有余悸地看着林雨踩松掉了一块大石头带着许多小石头哗啦啦地朝悬崖下面滚下去,好一阵子才听到砸入水中的声音。
重重地松了口气,李牧说,“小心点。”
林雨用力点头,他的体重最重,负重也最重,是最危险的一个。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三人心惊胆战地走了过去之后,才发现身上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牧站在安全的地方回头看走过的那段危险的碎石路,皱着眉头说,“这条路并没有留下其他有人走过的痕迹,肯定还有第二条路。”
“也有可能不存在埋伏,这里的地形太险要了,他们会冒那么大风险吗?”赵一云说。
淡淡地笑了笑,李牧说,“如果你见过那么高喊着为了真主的极端主义者,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走着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过去看看就知道。”
三人就沿着雪峰的腰部向前,也就是沿着湖泊边缘向东北方向行进,寻找照片中的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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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空地,实际上就是山腰凸出去的一块不规则的相对平坦的平台,当然是有散落的乱石,地势也不是绝对的平坦,只是没有任何绿色植物。
眼前这个平台,确切地说是制高点,已经是什么一番模样?
压根就是一个伏击阵地!
那堑壕和巧妙利用岩石布置成的掩体,赫赫然然的就在眼前。
赵一云大张着嘴巴,他显然轻易地看出来了,这个阵地,绝对可以容纳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展开!
他目光忽然一凝,随即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举步走过去,指着眼前的一个掩体,扭头对李牧说,“老李,这一个绝对是火箭筒发射掩体。”
李牧面无表情的神色慢慢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举目远眺湖泊对面的小道,一直望向小道入口那里。
“距离入口不到五百米,他们是想把截击部队给封死在这里给予全歼,好大的够胆。”李牧淡淡地说。
林雨深深呼吸了一口,说,“班长,如果不是你坚持,恐怕咱们就漏掉了。谁会想到,居然有路可以到达这里,这里居然有一个这么好的制高点。”
的确如此,如果李牧没有发现照片中的端倪,那么就不会发现这个天然藏在雪峰背景中的制高点,也就发现不了这处明显经过认真设置的阵地。
李牧走进阵地,仔细地打量着阵地的细节,布置的非常的用心,完全可以说是经过认真研究分析和实地测量,才做出的布置。
三人都是班排战术方面的专家,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阵地到底花了多少的心思。他们都是经过班排战术密集训练的战士,从山地丘陵地形到平原,尽管没有接受过高原方面的系统战术训练,但根本上的东西,是没有变化的。
同样是伏击,同样是需要掌握制高点,同样是要占据可以最大程度发扬火力的阵地,同样是要布置一个完善的伏击圈。区别只在于细节上,比如所处的地形。
不用李牧吩咐,你赵一云和林雨就开始对阵地进行检查,李牧走到一边用单反机对阵地进行拍照。
一阵忙乱之后,李牧开始呼叫陈韬:“猎头,牧羊人呼叫,听到请回答,完毕。”
一阵轻微的电磁干扰声之后,陈韬回复了:“我是猎头,请讲!”
李牧快速地扫一眼周遭,报告道:“我组于湖泊北岸发现预设阵地,重复,我组于湖泊北岸发现预设阵地,完毕。”
尽管李牧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但重大的发现之下,他依然是心情激动的。这意味着部队避免了一次灾难性的伏击,如何能不激动。
那一头的陈韬好一阵子才说话,显然也是非常的意外,他说道,“原地待命,我马上和你们会合!完毕!”
“明白!完毕。”
李牧松开通话键,举步走到阵地的东侧,寻找着第二条可以抵达这里的山路。他们是从西侧通过泥石流形成的小道过来的,南侧是湖泊,阵地北边是雪峰,那么如果存在着第二条路,就只能是在东侧。
很轻易地,李牧就发现了第二条路——贴着山体的宽度大约只有五十公分的小道,赫然的就在那里,一直蜿蜒着向山下而去。显然山脚的位置一定非常隐蔽,否则早就会被发现!
那些恐怖分子一定是通过这条路上来的,这条路要好走太多了。
李牧飞快地端起相机咔咔的就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即通过对讲机和赵一云和林雨联系,“第二条路在东侧,我过去看看,你继续对阵地进行检查,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收到!”
李牧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沿着山路走过去。
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了很明显的脚印,那是雨后踩上去经过阳光的烘烤而形成的非常明显的脚印痕迹。李牧回忆了一下过去几天的天气,没有下过雨,这说明这些脚印存在的时间一定很长了。
“老赵。”李牧摁下通话键,“阵地布设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有一周了吗?”
赵一云早已经心里有数,他马上回答:“绝对不止一周了,从泥土的色泽和痕迹来看,起码一个月以上了。”
“这么说,阵地是早就存在了,情况恐怕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李牧举目四望,“这座雪峰恰好在关卡附近,本来到这里的人就少。从地图上看,恰好是边防巡逻的一个薄弱点。看样子已经被恐怖分子利用了挺长一段时间。我在山路上发现的脚印,起码有半个月的时间。”
赵一云沉吟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已经策划了一个月以上?”
“有这个可能,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也无法判断情报是否属实,事实上现在已经没法通过实地侦察搞清楚情报的真假了,情况完全的不一样。”李牧说。
“咱们怎么办?原地待命?”赵一云请示。
李牧说,“原地待命,等猎头过来。我顺着山路下去,在山脚等待猎头,你们注意警戒。”
“明白!保持联系!”赵一云答道。
李牧继续沿着山路前进,山路并不是坡度很大的直接就朝山脚而去,而是曲曲折折绕着山体,时而水平时而大角度向下倾斜,五十多公分宽的路面,有很多凸出来的石头和山上掉落的碎石,走起来也是时不常的脚一滑一滑的,并且有很多地方根本无法容得下成年人直立行走,必须得弯腰小心地通过。
要知道,另一侧就是湖泊,高度差在五十米以上!
好在,这条路还算宽阔,比起之前李牧他们走过的巴掌宽崖壁,要好太多了。
那么巨大的雪峰之上,在山腰下,从远处看几乎是贴着湖面的山体处,一个蚂蚁一般的人似乎是在穿透着山体,沿着曲折起伏剧烈的贴着山体的山路朝下走。
在远处的一座矮了很多且平坦许多的山头上,一个留着大胡子裹着头巾的欧美人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在他身后,是十几名看上去着装杂乱但是装备绝对精良的白肤色男子。
他们是雇佣兵。
“可爱的中国军人。”为首的大胡子叫做霍尔德,是地狱火突击队的队长,他转过身来,笑着说。
站在他身后的,是十一名来自各个国家的退役特种兵,都是地狱火突击队的成员,都是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老特种兵!
“诸位,情况有些许的变化,出现的只有三名中国军人,看他们的动作,应该是普通军人,没有想象中的成建制的中国特种部队出现。”霍尔德语气带着惋惜地说。
火力支援手詹姆斯是个黑人,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说,“那我们引诱中国特种部队出动然后教他们打仗的计划,没办法进行了。”
一副更加惋惜的语气。
“我只关心,雇主会不会因此而拒绝支付谈好的薪水。”狙击手本杰明抱着m40a3狙击步枪,冷冷地说着,目光就扫了过去,落在中间那名个子最矮的阿拉伯人身上,他是雇主的代表,也是向导,叫阿布德。
“霍尔德队长,我需要和老板联系,你知道,我无法做主。”阿布德说着,拿出卫星电话。
李牧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一进入这片湖泊区域,就被轻松地盯上了,如果这些雇佣兵动手,李牧他们早就死一万遍了。
阿布德走到一边和老板通电话,几分钟之后返身走回来,对霍尔德说,“我们老板说,可以付一半的钱,不过,如果能活捉到中国军人,一个人十万美金,额外支付。”
这话一出,狙击手本杰明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问了一句,“只要是活的?”
“是的。”
霍尔德也是一副思考状,他要考虑的当然是最多的。
其他人都低声交谈起来,谈着如果做成了,一个人又能增加多少的美金收入,并且都一致认为,活捉三名普通的中国军人,没有难度,三十万美金啊,每个人能分到小三万美金,加上本次行动的佣金,五万美金,那可是一笔巨款。
事实上,如果不是佣金的确吸引人,霍尔德也不会接这样的单子,雇佣兵界都知道,中国境内是雇佣兵的禁地!
而且,霍尔德当时就提出了条件——绝对不会深入边境十公里之外,否则再多的美金,也不接。
若是俘虏其他国家的军人,那么霍尔德根本不会考虑,但是俘虏中国军人,他必须得三思而后行!
“诸位,我建议你们冷静思考,要俘虏的是中国军人。”霍尔德看见手下都一副压抑不住的激动样子,便沉声提醒,“不要被美金影响了你们的判断能力。”
这话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都是老兵了,自然是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红色土地是世界上唯一让雇佣兵忌惮的土地,必须认真的权衡。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狙击手本杰明最先发言,他说道,“霍尔德,这里距离边境线不到十公里,一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我们能做到。”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都赞成接这个增加的单子。第一个出境的路不远且已经走过一遍,第二个是美金的吸引力实在很大。
阿布德此时说,“过了边境,我们有人接手,你们只需要把人带出去。”
霍尔德扫视大家一眼,转身再一次拿起望远镜看向李牧,然后是阵地上的赵一云和林雨。
终于,他轻轻吐出一句话:“那么就行动吧!”
注:鉴于有弟兄反应更新内容不够丰富,今天开始,章节字数有所变化,三千字两千字交叉着来,因此订阅的书币数量也会不同,往后会以三千字一章为主。感谢弟兄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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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云发了疯似的在半米宽的山路上狂奔,脚踩在乱石上面,他的身形不断的有向悬崖一侧倾斜的趋势,但他竭力地稳定住了。
我们都知道,过独木桥的时候,慢慢走并没有跑起来稳定,前提是要很好地控制住重心,否则速度会让你无法纠正重心。
现在赵一云就是利用这个原理,在那样的山路上跑了起来!
按照他的速度,根本用不了二十分钟,顶多十分钟甚至几分钟,他就能到达可以支援到李牧的位置。
忽然,赵一云一脚踩在一块松动得很厉害的石头上面,石头一下子就朝悬崖那一侧滑去!赵一云大吃一惊,一身冷汗出来,右脚滑出了悬崖悬空了。千钧一发的时候,赵一云猛地伸出左手死死地扣住了山体上的一块石头上,石头把他手指都擦破了皮,但身形稳住了。
“老李!我在支援你的路上!坚持住!”赵一云爬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对讲机告诉李牧,他不知道李牧那边情况如何,没有枪声,他害怕发生了最不幸的事情。
李眉头一皱,但也精神一震,急忙说道:“你到什么位置了?能看见对面的山头了吗?”
赵一云急忙抬头望去,随即回答:“能看到一半了!”
“对面山头有狙击手!具体位置我不知道,现在我被他压制得根本没法露头。你想办法找到他!”李牧果断地说,“速度要快,已经有数量不明的非法武装人员向我包围过来!”
赵一云顿时就凝重起来,飞快回答:“明白!你一定要撑住!”
李牧咧开嘴说道:“我一弹未发,还没到光荣的时候。保持联系!”
“是!”
赵一云急忙加快速度向前摸去,眼睛盯着对面的山头,因为山体弧度的原因,他需要向前走才能将整座山头尽收眼底。
他看见了一块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大岩石,恰好就是一个很好的掩体,而这里完全可以将对面的山头尽收眼底了。但见那是一座相对平缓的布满了各种岩石的山头,要找到一个老道的狙击手的痕迹,绝对不容易,而赵一云手里只有加装在95式自动步枪导轨上的四倍白光瞄准镜。
赵一云深深呼吸了几口,最快速度调整好呼吸,让心跳的频率尽快恢复正常,不然没有办法射击。
他端起95式自动步枪,调整好瞄准镜倍率,开始观察山头。
飞快地对山头进行了一番搜索,没有任何的发现。赵一云摁下通话键,“老李,这样不行啊,什么也看不到。”
李牧沉思片刻,说道,“那狙击手是个老油条,的确很难发现他的踪迹。得想一个办法。”
说着,李牧微微侧头看了看,包围过来的人几乎就在二十米外的,很快就能到达一个可以看见他的位置。
“老赵,你有把握吗,如果他露头的话。”李牧沉声问。
赵一云顿时就明白李牧的意思了,但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考虑,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目测了一下距离,感受了一下风速和空气的湿度,沉声回答:“老李,我可以!”
“好!”
李牧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根据弹道判断,他的位置应该在山头南侧的乱石堆里,只有那里才能对我进行全方位的封锁。”
“我看到了。”赵一云回答。
李牧看了看把95式自动步枪背起来,本来是蹲坐在地上的他,慢慢站了起来,像百米起跑的姿势,“我数到三,就开始跑。”
“明白!”
李牧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早已经物色好一条路线,朝山体的方向跑,这中间不断地变幻方向,然后到达靠近山体的那两块黏在一起的岩石后面,那里背靠山体,是相对安全的位置。
距离有十二米到十五米,加上不断变幻方向产生的路程,差不多二十米。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可以在两秒钟之内瞄准移动目标进行射击,这意味着,李牧要在两秒钟之内变换一次方向。二十米,这样的地形,李牧也许需要五秒钟才能跑完。
换言之,本杰明有两次射击的机会。
本杰明有可能连续打空两枪吗?如果他会连续打空两枪,那么他绝对成不了地狱火突击队的狙击手。
“老赵,那个狙击手很不简单,在我到达安全位置之前,他有能力在这个过程里对我进行至少两次射击。他绝不会打空第二枪。”李牧沉声说道。
赵一云声音变得轻轻的,他已经进入了狙击状态,“所以我只有一枪的机会,在他打出第二枪之前,一枪解决掉他。”
“完全正确。你不是叫一枪吗,呵呵。”李牧笑道,“我要出发了。”
“收到!”
赵一云尽量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正常发挥!
李牧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弹射出去,他的一只脚蹬在岩石上,就真的跟百米起跑那样,猛地冲了出去!
他的举动一下子就让战场的气氛节奏猛然加快起来!
本杰明一直在锁定着李牧借以掩护的岩石,猛地看见李牧窜出来,他条件发射版的就扣动了扳机,子弹直奔李牧的脑袋,但是李牧的速度实在是比出人预料的快,子弹擦着李牧的头皮飞过去。
暗暗****一句,本杰明再一次责怪自己差点又毁掉了十万美金,随即飞快地移动准星,瞄准了李牧的小腿。1.5秒,正要扣动扳机,却看到李牧的身形突然一顿随即是非常连贯的再次猛然启动,奔跑的方向变化了!
本杰明错过了第二次射击机会。
在他打响第一枪的时候,赵一云就找到他了,赵一云飞快地讲本杰明露出岩石的半个脑袋压在十字线中央点上,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句,老子送你下地狱吧!
李牧疯狂地奔跑着,心里精确地默算着,每过1.5秒到2秒,他就变换一次方向!没有很快听到第二枪声,他就知道自己的不规则运动战术成功了。但是,突然的,一阵密集的枪声乍起,雨点般的子弹打在李牧的右侧岩石上,有几颗跳弹击中了李牧的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
霍尔德带着两个人居然从另一侧摸了过来,突然出现在李牧的右翼,随即马上对李牧进行了扫射!
李牧的动作受到了影响,本杰明瞄准了李牧的小腿,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然而,就在本杰明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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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5.8毫米子弹冲膛而出,带着白天看不见的火光,旋转着刺破空气,直奔目标,经过瞬间的飞行,它精确地从太阳穴的位置钻进了本杰明的脑袋里,恰好穿过了本杰明的脑神经中枢反应区,随即从另一侧的太阳穴出来,带着一丝血丝,继续朝前翻滚着飞行了一段距离,不知道掉在了哪里的乱石堆里去。
本杰明瞳孔放大,浑身的力气非常地流逝,食指连压掉第二道火的力气都没有,随即双手慢慢的张开,m40a3狙击步枪掉落,然后是他整个人就那样趴在了岩石上,鲜血顺着太阳穴的弹洞流出来,人在几秒钟之内就死透了。
与此同时,李牧一个前扑,也顾不上前面都是石头了,落地的时候,浑身骨头被那些碎石装得生疼,霍尔德他们的子弹跟追风兽一样跟着扫过来,但李牧已经到了孪生岩石后面,有了掩护。
“老李,我把他解决了!”
赵一云飞快报告,随即掉转枪口,把保险调整到‘2’,就开始向霍尔德他们打出精确的点射!
李牧顾不上察看自己的伤势,赵一云开始射击之后,霍尔德他们马上找掩护,注意力被牵扯了过去,李牧猛地从掩体里伸出枪来,疯狂地打出好几个长点射,完全地压制住了霍尔德他们!
“屎!”霍尔德骂了一句,“本!你看见了吗?你的左翼来了第二个目标!干掉那个狗娘养的!詹姆斯被他打伤了!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霍尔德是真的生气了,一个照面,他最好的兄弟詹姆斯就中弹了,而对方连毛都没掉一根,能不生气吗?
此时,霍尔德根本不知道本杰明已经第一个去见了马克思,还以为本杰明疏忽了,本杰明的确是疏忽了,不然不会发现靠近的赵一云。
死在赵一云这么一个连预备狙击手都算不上的普通步兵部队冒牌狙击手手里,也算是本杰明最好的归宿了,毕竟他是死在中国军人手里!
好一阵子没听到本杰明的回应,霍尔德一下子意识到问题了,连忙呼叫:“本杰明!本杰明!听到回答!”
一连呼叫了好几遍,没有回音。
霍尔德知道本杰明完蛋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发现,自己太太太小瞧了对面那几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中国军人了。方才李牧的速度和闪避的战术动作已经让他大感吃惊,行家里手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水准。
现在,本杰明居然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被打死了,能不让霍尔德吃惊吗?
“他们有狙击手!”霍尔德沉声说。
其余人也早就感觉到了对手的不一般,此时他们才发现自己之前那轻轻松松的样子是多么的可笑。
两军对垒,最怕的不是武器装备的差异,而是信心,必胜的信心!
霍尔德绝对是一个高明的领导者,而他领导下的地狱火突击队既然敢接手这样棘手的任务,那么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集体,因此,此时,大家都很清楚应该怎样做。
“诸位,我们失去了本杰明,我们不能空着手离开。”霍尔德沉声说
大家都明白霍尔德的意思,霍尔德继续说,“任务有变化了,尽量活捉。”
说着,他看了阿布德一眼,阿布德一直跟着他,阿布德摊了摊手说,“霍尔德队长,我们老板会照单付钱。”
意思很明确了,活人付钱,死人一分没有。
但是现在霍尔德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本杰明的死提醒了他,如果不调整任务,那么出不去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是雇佣兵,让自己存活下去是第一要务,然后才是挣钱。
“诸位,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霍尔德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掂量了一下手里的m4a2卡宾枪。
李牧没有盲目地射击,发现所有的目标都已经在掩体之后,他便停止了射击把身子缩了回去,马上和赵一云联系:“老赵,你的位置是很好的观察点,就在那里待着,不要过来。”
赵一云回答:“明白!”
“提高警惕,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李牧说。
赵一云问道,“收到。猎头知道了吗?”
李牧沉声说,“我已经想他汇报了,但是他赶过来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坚持十五分钟。”赵一云说道。
“是这样。”
赵一云突然说,“有两个人朝你的右翼去了!老李注意!”
话音刚落,激烈的枪声就再一次响起来。
李牧用左手臂弯充当枪台托住了护盖,然后向右翼猛烈开火,95式自动步枪哒哒-哒哒的向右侧打出去了精准的两发点射,大多数子弹都精确地直奔那两名其他从右翼绕过来的雇佣兵身上而去,他们的反应非常快,李牧打空了。
他们知道赵一云的位置,所以摸过来的路线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是暴露在赵一云面前的,因此赵一云很难找到机会火力支援李牧。
对射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展开了,很枯燥的对射,但是双方都不敢掉以轻心,雇佣兵一方不断地变换着射击位置,而李牧却是不能这么做,所以李牧落入了下风,不过有赵一云的火力支援,而且赵一云的位置很好,双方很快就进入僵持的阶段。
其实,对射这种情况,很多时候就像是拳击手的普通出拳,试探着对方的反应,从而找到对方的空当,继而给予猛烈的攻击。因此,对射绝对不容小觑。
李牧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弹药早晚会被耗尽,如果停止射击,那么己方就会被对方火力压制住,对方就有机会靠近,因此射击不能停止,说白了双方都是在企图火力压制对方。
对方良好的战术素养让李牧意识到,自己碰上的绝对不是什么恐怖分子,恐怖分子不会有这么严密的战术动作,更不会有这样精准的枪法。好几次李牧都觉得自己不断的在鬼门关徘徊,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令人恐惧的死亡的声音了。
关键在于,李牧对这些极有可能是雇佣兵的非法武装人员,居然胆敢潜入我国境内这个行为,非常的愤怒!
这和国土遭到入侵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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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弹夹!”
李牧冲着对讲机耳麦大吼一声,已经缩身回来,快速更换新弹夹。他这么喊,是为了让战友知道他的情况,以便火力掩护他。
刚把新弹夹插上去,啪嗒地一拉扳机,正准备重新进行射击,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猛地从左手边的岩石后面扑出来,手里的战术军刀闪着夕阳的光辉!
距离之近让李牧在瞬间知道,假若掉转枪口朝他射击,那么自己就会在扣动扳机之前被扎穿胸膛。
来不及多想,李牧猛地朝一侧翻滚出去,那人扑了个空。李牧正想要瞄准他进行射击,却发现又一个人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他非常的吃惊!
再一次翻滚,李牧同时扔掉了95式自动步枪,快速地从腰间拔出手枪来。此时,第二个扑向李牧的是菲尔斯,他正要继续发起攻击,却吃惊地发现李牧手里的手枪对准了他!
菲尔斯没有想到李牧的身手反应如此之快,让他这个有着五年雇佣兵兵龄的老兵都吃惊!
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思考,李牧手里的手枪响了,李牧根本没有眨眼,对着菲尔斯就连续扣动着扳机,5.8毫米手枪弹跟钉子一样打在了菲尔斯的胸口上!
一般来说,遭遇这样的突然袭击,一般人都会下意识的闭眼,但是李牧没有。这就是残酷训练的效果!
菲尔斯不甘地看着李牧,举起来的战术军刀依然高高举着,他艰难地朝前迈步,想要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攻击李牧。
李牧对这个欧美人的生命力之顽强感到惊恐,至少五发子弹打在了他的胸膛上,他却依然没有马上倒地!手枪的停止作用小是众所周知的,远远比不上步枪,因为步枪的枪管长!
“啪啪啪!”李牧不断扣动扳机,几乎半个弹夹的子弹都打在了菲尔斯身上,此时菲尔斯才摇摇晃晃起来,终于撑不住了,朝仰躺在地上的李牧倒下去。
李牧急忙翻滚出去,菲尔斯的尸体重重地砸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
也因为如此,李牧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而菲尔斯的攻击,为霍尔德争取到了非常充裕的时间。
霍尔德重新扑过来的时候,菲尔斯刚刚到底。霍尔德眼睛都红了,手里的战术军刀猛地一挥!
“操!”
李牧痛苦地大骂一声,右手的手枪吃疼落地,他的右手手臂被狠狠地割了一刀。如果不是下意识的闪避了一下,恐怕他整条小臂都会被霍尔德给削断!
忍着痛赶紧的爬起来,李牧非常的冷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而是突然跃起,照着霍尔德持刀的右手就是一个边腿!李牧的边腿是连队中出了名的狠!
李牧浑身的战斗细胞都被激活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装备战术军刀,要想在徒手格斗中处于平等状态,就必须第一时间让对方也失去战术军刀。
因此他才几乎没有停顿,在翻滚爬起来之后没有按照常规拉开安全距离,而是拼尽全力直接边腿过去!
霍尔德感觉到持刀的右手腕像是要断裂了一样,他当然是没有想到,李牧已经第一时间拉开安全距离的情况下,却反其道而行之,发起了攻击!措手不及之下,他的战术军刀被踢飞了!
李牧见状,落地的时候直接就扑了过来,忍着右小臂的刺痛,小擒拿使出。李牧并不是想擒住对方,而是想制服对方。再没有什么招数比小擒拿更好使了。
然而,霍尔德不是一般人。
此时,两人格斗的地方就在悬崖边上,距离边缘不过三四米,数十米的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湖泊。
霍尔德拉开左勾拳,照着李牧的太阳穴就灌了过去!
李牧大吃一惊,他忽略了人种之间的体型的差异。对方足足比他高两个脑袋,并且体重绝对是他的1.5倍。这一拳带着风过来,若是被击中了太阳穴,自己毫无悬念的会直接被打晕死过去。
急忙变招,李牧抬起双臂格挡过去,护在脑袋前面。他还运足了力气,生怕抵挡不足。
然而,李牧还是小看了霍尔德的这一拳的力量。
霍尔德的小臂打在李牧的双臂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嘭的声音,李牧整个人跟无根之萍一样,朝右边,也就是朝悬崖那边倾倒过去!
差一点李牧就被霍尔德的这一拳打飞了出去!
剧烈的刺痛传来,李牧受伤的小臂恰好被击中,那痛苦撕心裂肺,李牧忍不住“啊”地大吼了一声以缓解痛楚,极力地稳住身形,此时,李牧距离悬崖边只有两米左右,非常的危险。
此时,赵一云那边被压制的抬不起头,奋力反压制一阵子之后,发现了李牧这边的情况,却发现根本没有射击的机会,两人已经呈近身格斗状态,一个不小心就会误伤李牧。
那一边,陈韬几个人被那两名雇佣兵拼死阻挡在了山口,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支援李牧。但是陈韬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李牧这边的情况,他开始全力攻击。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给李牧提供帮助。
这一击之后,李牧才发现,自己和对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方的力量起码是他的两倍以上,绝对不能硬碰硬!
本以为对方会发起持续的猛烈的刚强有力的攻击把自己彻底击倒,但是李牧稳住身形之后,却发现霍尔德变换了招数,改成了类似于擒拿的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李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对方该不会是要活捉自己吧!一想到对方已经被包围,难道说对方想要活捉自己作为人质,从而威胁猎头他们?
没有时间给他多思考。
霍尔德再一次发起了攻击,他力大身沉,像坦克一般的存在!
狠狠地咬了咬牙,李牧迎接攻击,侧身垫步,想要凭借着更加灵活的动作,闪身到霍尔德的侧面。但是李牧依然是低估了霍尔德。霍尔德居然动作非常快的跟随着闪身,彻底封死了李牧想要钻空子的想法!
这个人不但力量大而且身体也非常的灵活!
两人终于交上了手,你来我往几番搏斗,李牧吃力地应对着,根本就像是小孩子在和大人大家。这个时候李牧才发现,之前接受的增强力量的训练,是多么的小儿科!
霍尔德大吼一声,抓住李牧一个动作稍显迟钝的机会,双手化拳为掌齐出,准确地擒住了李牧的双肩。近身格斗中,肩膀被人控制住,基本上就等于输了。霍尔德用力抓住了李牧的双肩往下重重一压,膝盖已经重重地抬起,照着李牧的胸口撞击过去!
李牧知道自己再承受不起霍尔德这奋力一击了,他竭尽全力抬起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准备格挡,右小臂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
“嘭!”的一声,霍尔德的膝盖重重地撞在李牧的双小臂上,力量之大是连带着李牧的双小臂撞在了他的胸口处。
李牧顿时一阵气结,脑袋出现缺氧的昏阙,自己很快就毫无反抗之力了,缺氧引起的意识模糊更加致命。
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李牧脑袋摇摇晃晃的,猛地展开嘴巴,照着霍尔德的手臂就是狠狠的一口!
“啊!”霍尔德惨叫一声。
李牧的嘴巴死死地咬在霍尔德的小臂上,同时用尽力气推开霍尔德。
霍尔德下意识地挣脱开去,随即感觉到自己小臂上的肌肉,被撕咬掉了一块!他怒气,抬起脚就蹬在了李牧的胸膛上。
李牧像破败的花絮朝后飞去,后面是悬崖。
他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双臂大张着,整个人面朝上飞了起来,一直飞了出去,随即向湖水清澈极了的有将近三十米的湖面落下去!
此时,陈韬等人刚刚解决掉了拦截的两名雇佣兵,而赵一云和林雨也刚刚奋力反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他们都看到了这最后的一幕,看到了李牧像具尸体一样被踹落悬崖,一直朝湖面落去的场面。
“我-草-尼-玛的!”
猎户小队所有成员眼睛都要瞪出血来,狂吼着发起了最后的冲击,子弹像雨点一般向霍尔德笼罩过去,另一侧,陈韬等人向其余雇佣兵的后背发起了攻击。
霍尔德被打成了筛子,软弱无力就跟没了骨头一样倒在地上。
赵一云和林雨从掩体里冲出来,一边朝雇佣兵那一侧射击,一边向悬崖边跑去。陈韬等人拼着缺氧的危险,从下面冲击上来,从身后发起攻击,雇佣兵阵地最后的几个人被打了个七零八落。
“老李!”
“班长!”
赵一云和林雨冲着悬崖下面的湖泊大喊着,此时,他们刚好看见湖面炸起一朵水花,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李牧落水了。这么高的高度,这样的撞击之下,就算是李牧没有受伤,他也是凶多吉少!
枪声停歇,陈韬等人解决了最后几名雇佣兵,开始打扫战场。
陈韬气喘喘地跑过来,往悬崖下的湖泊望着,腮帮子在不断地抖动。
夕阳西下,半边已经在山后,一只雄鹰展翅从那边的天空飞来,显得那么的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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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下,天空还有一半亮着光,黑白分割线在大地上很明显,慢慢的以肉眼很难发现的速度朝东边移动,也就是说,黑暗在人们毫无察觉的漫长日子里,吞噬着光明。
长条状的湖泊,也是一般黑着一半亮着,黑暗在湖面上移动。
猎户小队,以及刚刚赶到的猎人小队,十几名人员,沿着湖边搜索,重点放在了李牧落下的位置。
难点就在于,根本没有路通往李牧落水的那个位置,两侧都是笔直陡峭光滑的悬崖壁。
陈韬一看这样不行,拿出卫星电话打给了指挥部:“杨师长,对是我陈韬。您看能不能想办法调一些潜水员过来,还有冲锋舟。地形限制,我们没法展开搜索。是的,杨师长,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西北军区能派出一架直升机过来待命,找到人,马上送往救治。”
杨师长沉吟着,问,“陈韬,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杨师长,我觉得有必要。”陈韬毫不犹豫地说。
电话那头的杨师长缓缓点头,“好吧,我马上向上级提交申请。”
杜晓帆看着陈韬,他没能从陈韬的神情里看出任何的悲伤,却看到了渴望和希望,杜晓帆猛然发现,陈韬也许根本不相信李牧已经牺牲。
“猎头,李牧有希望活下来吗?”杜晓帆低声问,他双眼通红,心里的悲伤难以言表。
陈韬的语气很淡,但是却似乎底气来自于大地,非常的足,“他还活着,我一定还活着的。”
说到这,陈韬目视泛着淡淡夕阳光的湖面,脸上却是泛起一丝微笑,“他是我见过的兵性从骨头里迸发出来的兵,他生下来就是一个必须穿军装的人。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的。”
杜晓帆深深地记住了陈韬此时此刻的神情和他说的这一句话,他突然意识到,就算自己再努力,就算李牧牺牲了,他也永远无法超越李牧,更不要说成为一个可以替代李牧的人而存在于这支军队当中。
“班长!!!”
“牧哥!!!”
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来自猎户小队成员,以及猎人小队中的狙击手张海超。张海超和李牧的情感,多了一份由小到大的兄弟情义,对他的打击沉闷无声却更加的摧残人。
“牧哥!你丫的不会没学会游泳吧!”张海超哭着冲着湖泊喊,声音过去撞击在雪峰那一侧,随即产生了回响。
怎么可能不会游泳,这只是张海超宣泄心中情感的话,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疯狂地寻找着,瞪大了眼睛地观察着湖面,希望奇迹发生,李牧像归来的大英雄一样从水中冲出来,然后朝大家露出他标志性的自信灿烂中带着纯真的笑容。
可惜,那都只是大家的想象。
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就算李牧没有受伤,从三十多米高的悬崖掉下来,就那么砸在湖面上,钢铁都有可能被拍成碎片。
除非,李牧像跳水运动员一样,调整好入水的状态,这样才能避免水面造成的冲击力的伤害。
然而,亲眼目睹了一切的赵一云和林雨,已经告诉大家,李牧掉下去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完全可以从他当时的状态看出来,那个时候,李牧已经受伤了,而且绝对是受了很重的伤!
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众人沿着湖边找,把能找的地方走找了,什么也没有发现。陆陆续续的,众人不甘地向陈韬这边聚拢,目光没有哪几秒钟是离开过湖面的。
大家看着陈韬站在湖边,双目望着湖面,谁也不说话,都憋着没有哭出声音来。
薛猛带着人收拾完了战场的尸体,跑过来,站在陈韬面前。
“组长,大部队马上就到。不过刚刚收到消息,冲锋舟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过来,还是采取直升机吊挂的办法空运过来。”薛猛低声对陈韬说。
陈韬点了点头,问,“医疗直升机什么时候到?”
薛猛看了看湖面,欲言却止,他本来想说,就算到了,有什么意义,也就顶多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他不太了解陈韬,毕竟相处也才两个多月,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我接到消息的时候,直升机已经起飞,米-171,但从w市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
“能来就好。”陈韬说着,转头看向薛猛,问,“李牧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在众人对逐渐没有信心的时候,陈韬依然坚信着李牧没有死。与其说他不愿意相信不想接受这么一个事实,还不如说陈韬不愿意相信那颗最最最纯真的军人之心没有死,它一直都在。
对理想信仰的执着。
“猎头……”
赵一云喊了一声,却是再也没有忍住,话也说不下去,他双手捂着脸,双肩剧烈地抖动着,没有哭出声音来。
这一动,现场再也控制不住了,张海超吼着哭了出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响彻天地,令人心惊胆寒,仿佛都听到了他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牧哥你个王八蛋你给老子滚出来!!!”
林雨也崩溃了,大哭起来,他那铁塔一般的身躯,那嘤嘤哭泣的样子,反差之剧烈,令人同样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薛猛身后的猎人小队的成员都红了眼睛,感同身受。他们是打扫战场的人,战场当时的状况有多激烈,他们是能感受到的,在双方的阵地上的那些捡不干净的弹壳,还有那散落各处的已经冰凉地掉的雇佣兵尸体,都充分说明了,当时李牧三人,仅仅三人,到底经受了什么。
唯一奇怪的是,平常最乐于表达自己的情绪的石磊,此时此刻却是面无表情,任由战友们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没能让他有所动容,只是他抖动的腮帮和眼中翻腾着的泪水,已经充分说明了他内心的情感。
视线模糊了,但是石磊依然死死地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哭出来,一直在盯着湖面看,观察,寻找,班长绝对不会就这么牺牲的!
那道分明的随着太阳下落而移动的暗明分割线那么的清晰,模模糊糊之中,石磊似乎看到了远处的湖面,就在分割线的位置,有轻微的波澜荡起。
他连忙擦干净眼眶里的泪水,竭力地望过去,是有波澜荡起。
“看那边!快看!快看!!!”石磊拿手指着,大吼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都顺着石磊指向的位置看去,大哭的几人都停止了哭声,飞快地擦干净眼泪看过去。
陈韬连忙拿起望远镜,双手在颤抖,心里在念着,奇迹出现,千万要是奇迹出现,千万千万,竭力稳住双手,调整倍率,望过去。
分割线的湖面在轻微地荡着,那么,水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就在陈韬思索的时候,突然,一个东西从水下冒出来,吓了他一跳,他急忙稳住望远镜,看清楚了。
“王八蛋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陈韬放下望远镜大吼起来。
那是个人,那人,正是李牧,他从水里冒了出来,慢慢的这边岸边游动。
众人瞬间就炸了!
赵一云第一个反应就是迅速的脱掉身上的装备,甚至连衣服都脱了就穿个内裤,想都没想就纵深一跃跳进了湖里,奋力地向李牧游过去!
此时距离李牧还有一百多米!
其他人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纷纷解除装备,跟下饺子一样跳进湖里。陈韬冷静沉着,大声喊道:“杜晓帆!”
他喊住最后一个杜晓帆,“绳子!把绳子系上!”
那边,薛猛早已经让猎人小队的兵们把所有的绳索都拿出来进行接驳,此时飞快地一头抛给杜晓帆,杜晓帆飞快地系在自己腰上。猎人小队的几个兵扎住身体,紧紧拽住了另一头。
此时可以看到,猎户小队四个人,像四艘劈浪斩波的潜艇一样,快速的朝李牧游动过去,速度非常快,绝对是迸发了潜能,比以前海训游动的速度更快。
李牧那边的速度就慢多了,但是可以明显地看到他在坚持着一下一下地朝这边游动。毫无疑问,陈韬心里非常清楚,支持着李牧坚持下来的,只有意志力。
天空中响起了直升机发动机的声音和桨叶拍打空气的声音,米-171披着晚霞来了。若不是陈韬坚持要派直升机,恐怕就算出现了奇迹把李牧救了上来,也会死在至少两个小时的车程上面!
“班长!!!”
石磊游动的速度居然是最快的,他甚至还能冒出头来,大吼着呼唤李牧!石磊的水性,从来都是连队中最好的!
“俺老李,回来了,呵呵!”李牧虚弱地回应了一句,谁也没有听见,因为声音非常的微弱。
模模糊糊的视线,带着一点点红色,李牧依稀看见几个影子在朝自己奋力地游动,他居然能感觉到,那些都是他的弟兄,赵一云,石磊,林雨,杜晓帆,一个都没有少,全在游向自己的路上,全都在救自己的路上。
“哥几个,走着!”
李牧奋力吼起来,高举右手,右手是拳头。
石磊一个猛扎,冒出来的时候,抱住了彻底陷入昏迷状态的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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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吗,可以谈了吗?”
冯玉叶把东西收拾好扔到垃圾桶里,洗了手返身回来,坐在床边看着半躺着的李牧。
“哎呀,我这才感觉浑身都在痛啊,麻药不会是才过去吧?”李牧脸色狰狞着说。
冯玉叶担心地握着他的手,一下子心就揪了起来,“很痛吗,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别去了。”李牧说,“再说了,这不是有呼叫铃吗。没事,这点痛我还能忍着。”
“确定能忍?”冯玉叶问。
“不然呢,又打麻药?止痛药也不吃,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牧说,“继续吧,往下谈。”
冯玉叶怀疑地看了一眼李牧,问道,“我得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意我的身份。”
李牧想了想,说,“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也不瞒你,很久之前我就有感觉到,你的家庭背景不简单,但是我也没多想,每次都以为可能因为你是女干部所以有一些特权很正常。嗯,你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行吗?”
“行。”冯玉叶干脆地说,“先把咱俩的事情放下不谈,谈你的事情。”
“又是转文职的事?”李牧无奈地说。
“你别这副表情。”冯玉叶说,“别抱着抗拒的心态行不行,客观点,实事求是的,咱们好好分析一下,对你的前途有帮助。”
“行,你说吧。”
冯玉叶斟酌了一下,说道,“去年底开始,确切地说,是从去年底的实兵对抗演习开始,最后关头击毙了红军指挥官为始点,你连续三次立功受奖,不,四次了,第四次要在你回第三旅之后举行,加上这一次,李牧,你不觉得,你立的功,有点多了吗?”
“怎么个意思?难道立功受奖多了,也是问题。”李牧说。
“难道你认为不是问题吗?”冯玉叶说,“功劳都你一个人占了,别人怎么活?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到机关工作一段时间的原因。而且,你的基层经历已经足够了,下一步就是提干上军校,从士兵身份专为军官身份,这样对你的发展才有好处。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
李牧皱着眉头,说道,“我并没有想过立功受奖这些啊,你没有经历真正的战斗你不明白,那个时候脑子里压根就什么都没想,就想着怎样杀死敌人保存自己,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再说,这不是我个人意志的问题,上级交给任务,我就去完成任务,是立功受奖还是接受处罚,这些不是我能控制的。况且,总不能说怕别人嫉妒了,就不努力工作拼命作战。”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跟我讲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冯玉叶翻了翻眼睛说。
李牧抬起手打断她,“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就是这个意思,明白吗?”
一愣,冯玉叶想了想,明白了,她想的和李牧想的,就不是一个路子,李牧是要按照他自己想的路子来走。说白了,李牧认为自己的大头兵还没有当够,就这么简单。
“我披着身皮,加官进爵不是目的,我没有开玩笑。”李牧看着冯玉叶严肃地说。
冯玉叶轻叹一口气,多么纯朴的李牧,纯朴得有点傻劲,可是,不正是因为这一点,自己才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的吗?
“那……谈一谈咱俩的事情吧。李牧我爱你,我爸爸妈妈都知道我爱你……”冯玉叶。
李牧苦笑无比,以手加额。
“你爱我跟你爸妈也没有多大关系啊。”李牧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你给我点时间消化消化,想好了我再跟你谈这件事情,行吗?”
“行,不过你要答应我,出院之前,一定要和我谈。”冯玉叶说。
“我答应你。”李牧重重点头,“你快回去吧,你不是说,我这个情况没三两个月是没法出院的吗,你不能在这里一直陪着吧。”
谁承想,冯玉叶却是说道:“我已经申请休假了,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待着一直到你出院。”
李牧真实的想法就是让冯玉叶赶紧的走,她在这里待着,首先他就浑身不自在,然后就是影响不好,这叫战友们都知道了,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是不是担心别人发现咱俩的关系?”冯玉叶马上就看出了他的担心,笑了笑,说,“你别多想了,陈韬他们全都知道了,我来的第一天就说了我和你的事情。”
“啥!?”
李牧吃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你别激动!不要命了!”冯玉叶连忙把他摁下去,趁机又亲了他一下,冯玉叶也是发现自己比较好色。
“我……”李牧都蒙圈了。
他是真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战友们,陈韬和薛猛那些干部还好,几个朝夕相处的战友,自己跟没事人一样在他们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现在真相大白了,应该怎样面对?
“怎么,你敢上我就不敢让别人知道?你就这点出息?”冯玉叶轻蔑地看着李牧,“当初是谁借着酒劲拉我的手的。送我回宿舍还找借口说借个厕所用一下,然后连人也借用了一下。你是早就计划好的了吧?李牧你真王八蛋。”
“我……”李牧更蒙圈了,“我那个时候是真尿急啊,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大头旅长让我替他喝了多少酒,我这人喝酒就是尿多。而且,你那时候不是倒我怀里,我也不敢那么干啊。你自己先抱的我。你说我一精壮的男子汉,你这么一整,我哪受的了。况且,你当时那个主动,我都给你吓倒了。”
冯玉叶怒起,“李牧你还是人吗,吃干抹净回过头来成我诱-惑你了,你当时说了一大堆什么早就喜欢我了之类的话,你都忘了吧。你大爷的,我的第一次就这么给你了,你就这个态度?”
“啊,第一次?”李牧大吃一惊,“当时我也没见到有血流出来啊……”
“王八蛋!”
冯玉叶嘴皮是不一定比得上李牧的,李牧这货平时没石磊那么嘴碎那是因为环境,这货可是给全旅官兵讲过课的人,那口才不是一般的好,冯玉叶不一定能在这上面讨到便宜。
只有一个办法,冯玉叶摁住李牧的脑袋,樱桃小嘴就盖上了李牧的嘴巴,小舌头就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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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
此时是李牧入院后的第七天,一周的时间了,好歹猎户小队的其他成员们才被集体批了半天假,就都跑过来看望李牧了。
他们围在病床前,看着李牧,夸张地发出轻蔑以及不可思议的嘘声。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一云说。
“说一套做一套。”杜晓帆说。
“一鸣惊人。”林雨憋出这么一句。
石磊想了半天,竖起两个大拇指,说,“班长,牛-逼!”
李牧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冷嘲热讽了,板起脸来,“够了!都给老子闭嘴!”
还别说,李牧这脸色一板起来还挺吓人,众人心里都打鼓。现在的李牧跟几个月前的李牧可是天差地别,气势上。他是真正的血火里滚过来的了,真正的和敌人真刀真枪拼搏就差把刺刀了。
有这种经历的人,要是严肃起来,给人的气势那是绝对的震慑人的。
“行了老李,赶紧的给我们讲讲,怎么个来龙去脉,跟着呲牙咧嘴的吓唬谁呢我-操!”还是赵一云够胆,他翻了翻眼睛,就骂道。
李牧严肃的表情也是不由的松动下来,露出尴尬的神色。
众人一看,班长跟这装逼呢,顿时一起上口诛笔伐地搞了起来。
“行行行!”
李牧终于是扛不住了,摆了摆手,说,“我告诉你们怎么回事。”
众人顿时停止了说话,竖起了耳朵。
“但是。”李牧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班长你快说,我都答应!”石磊迫不及待地说。
李牧手一伸,“给我来根烟。”
“这!”
石磊就不说话了,众人面面相觑。
在他们进来之前,那名肩膀上赫然挂着上校军校的医生以及陈韬,一字一度地警告他们,绝对不能让李牧抽烟,否则会严重影响伤势的恢复。受过外伤的人都知道,抽烟会极大地拖延伤口愈合的时间。
“班长,除了这个,其他的都行。”石磊果断地说。
赵一云说道,“老李你不要命了,你忍忍,现在你是坚决不能抽烟的。再说,我们进来之前,身上的烟全都给猎头给没收直接扔垃圾桶里去了。”
“行,那等什么时候我能抽烟了,我再告诉你们。”李牧摊了摊手,说。
众人一阵无语。
“老李,你别激我们,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让你抽烟的。”杜晓帆说,“别的不说,冯干事就会要了我们小命。嗯……”
他沉吟着,看了看其他人,说道,“不然咱们去找冯干事怎么样,她一定会乐于告诉我们她和老李这段美丽的爱情故事的。”
石磊眼睛一亮,说,“这个主意不错,我也认为冯干事会说,嗯,不错!”
赵一云和林雨也赞同,“是的,我赞同。”
“走吧,找冯干事去。”
“给老子滚回来!”
李牧喊住走向门口的他们。
众人诡计得逞地嘿嘿笑着返身回来。
“你们这是在刺探隐私知道吗?”李牧气出内伤了快。
“说,还是不说,干干脆脆的。”赵一云说道。
李牧没好气地说,“找地方坐吧,给我倒杯水,我慢慢给你们讲。”
……
且按下这边不说,镜头转移到陈韬那边。
陈韬把几个大头兵送过来之后,就返回了驻地,他接到杨师长的电话,要他马上赶回来谈点事情。
司机将陆地巡洋舰开得飞快,大西北这边到处都是陆地巡洋舰或者普拉多,地形和气候所限,这些车用着适合,大多是勤务车,和领导们的座驾是同一个级别的。
回到驻地,陈韬直接来到杨师长的办公室,杨师长正在一边抽烟一边看文件,看见陈韬进来,示意他抽烟,然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让他坐下。
“先看看,上面对未来三个月反恐形势的预测和安排。”杨师长说。
陈韬点燃烟抽了一口,翻看起来。
杨师长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前面,随即坐下等着。
没几分钟,陈韬看完文件,还给杨师长,说,“杨师长,你是什么想法?”
杨师长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今年的反恐压力比较大,并且今年的大型活动比较多,在这个时候轮值,我不怕跟你讲,我心里是没有多少底的。你也知道我们武警部队的情况,除了少数几支特战部队,其余部队都很不适合小型作战。到这里连续两次任务,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顿了顿,杨师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你们猎户小队,还有猎人小队,都是来自陆军老大哥的特种部队,小型作战是你们的强项。”
陈韬笑了笑,说,“杨师长我打断一下,确切地说,猎人小队是来自特种部队,猎户小队,只不过是几名来自摩步旅的展示组成的集训队罢了。”
“我知道,但是事实就是事实,猎户小队的表现不必猎人小队的差,甚至我个人认为,猎户小队的作战手法,更具有血性。”杨师长说,笑了笑,继续说道,“本来嘛,你们在这里待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时间过去一半了。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商量商量。”
陈韬尽管猜到了杨师长想说什么,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说道,“杨师长你请讲。”
“你能不能向上级申请延长时间?”杨师长说,“这么一来对大家都有好处,一方面你们可以获得更多的实战经验,另一方面,我想请你们帮我师带出一个特勤连来。”
第二点倒是陈韬没有想到的,陈韬皱着眉头说,“杨师长,据我所知,你们已经有特勤连了。”
“我的意思是,按照猎户小队的标准,锻造我的特勤连。”杨师长双眼流露出渴望的意味。
陈韬明白了,猎户小队的表现,让这位武警大校师长起了爱才之心,不能为所用,就要利用他们替自己训练出同样水准的一支部队来。
可想而知,猎户小队的表现要优秀成什么样,才能产生这样的影响。
确切地说,应该是李牧三人遭遇境外雇佣兵这场战斗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杨师长以及武警机动师的领导们大受震撼。平心而论,别说他们武警机动师,就算是特种部队放三个人在那,也不一定能有猎户小队这般的表现。
也许,就连陈韬恐怕也不知道,杨师长最终被吸引的,是猎户小队表现出来的纯粹的战斗意识,而不是像猎人小队那种职业化的犹如买菜做饭一般平常的战斗意识。
打一个直观的比方,**丝经过奋斗开上了大奔吸引人,还是大老板换了台大奔吸引人?
人们更加关心**丝是如何奋斗从而开上大奔的。
作为部队领导,杨师长自然是希望自己的部队能够从优秀的部队身上学习到优秀的东西。
想了想,陈韬说,“杨师长,我这边自然是希望能够延长参与反恐的时间的,但是要报上级批准。”
“这个自然,这样,我们分别打报告,提出充分的理由,争取让猎户小队留下来至少三个月,如何?”杨师长征询说。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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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不必带着陈旧的目光来看待现在的革命爱情,没有哪条条文规定,士官不能和军官谈恋爱。影响着大家看法的,是延续了几十年的观念,也仅此而已。”
陈韬一开口说,李牧就愣住了,没想到和自己猜测的完全相反,猎头这个意思是鼓励自己加油努力了。
“这么说吧,只要你们俩真心相爱,其他的不是问题,也不是障碍,这是我个人的建议。”
陈韬继续说,“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立足你的自身情况。这次回去,恐怕你会被提干,然后上军校。李牧,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和意识了吗,你成为军官,是几个月后的事情。”
李牧愣住了,他的的确确脑子里没有这个意识,尽管很多人都在说,但是就是进不了他脑子,提干,成为军官,多么遥远的事情,以前还在想着,转了士官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当个士官,也挺好,关键是不在乎肩膀上挂的是什么,而是在于能够从事什么样岗位的工作。
其实,说不在乎那都是扯淡,李牧只是把渴望深深地藏了起来。不想当将军的写手不是好枪哥,做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成了干部,那么你和冯玉叶之前的天然障碍,就不存在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担心她的家庭背景?”陈韬沉声说,“李牧,我想我很明白你,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的曾经。你是一个心很大的人,未来不可估量。正是因为如此,你必须得让自己多一些实在的想法,少一些理想的想法。这里面如何平衡拿捏,需要你自己权衡考虑。非战争年代,你要实现你心中的理想,你得懂得借力。”
说着,陈韬看向李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牧沉默着。
陈韬早就知道,没有一段时间,李牧是无法消化他说的话的。
“你好好想想,认真考虑考虑。”陈韬说道。
“是,猎头。”李牧答应下来。
看了看时间,陈韬说道,“准备一下,准备徒步巡逻。”
“是!”
李牧答道,先把儿女私情这些国家大事放到一边,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来。
陈韬走到那边,和带队的武警上尉连长进行沟通,两人按照约定的通讯频率进行了测试,随即地方警局那边也来了一名治安警,和陈韬一并走到李牧他们队伍这里来。
“向右看——齐!”陈韬亲自整理队伍,“向前看!稍息!讲一下!稍息!”
“街面巡逻由唐警官带路,牧羊人,你是小队指挥官,严格按照计划中的时间节点和路线进行,清楚了吗?”陈韬快速布置任务。
“清楚了!”兵们答道。
陈韬点点头,扭头看向唐警官,“唐警官,交给你了。”
“谢谢首长!”
唐警官就带着猎户小队出发了,陈韬不随队,他要在商场这边坐镇,地方估计起码会有一万人汇集在爱国商场进行购物。
不管怎么说,军衔高的人,即便隶属不一样,他都是最高指挥官,跑不了。
武警连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现场管控,第二部分是街面巡逻,主要说说街面巡逻的这一块。
街面巡逻倒是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心惊胆战,跟寻常巡警巡逻并没有多大区别。
唐警官是这一块儿的片警,对地形和路线再熟悉不过,并且这儿的片警和内地的不太一样,出门都是配枪的,今天更是穿上了防弹衣,还身兼交警的职责,假若交警无法及时赶到事故现场的话。
大西北的警察工作危险系数高并且任务繁重。
李牧在队首毫无疑问,唐警官身后就是他,其余人按照本来的顺序排列,呈现行进纵队,沿着既定的路线开始巡逻。
从人群密集的爱国商场广场,穿过繁忙的爱国大道,随即从奋进路进入,沿着该路巡逻,到达路口,向右转入团结路,行进约莫三百米,到达建设路口,随即又向右转进,进入建设路东,然后回到爱国商场广场的北侧,这就是猎户小队的巡逻路线。
换言之,就是在爱国商场广场前面的居民区画了一个方形,把该区域都囊括了进去。这么看,三百米就是巡逻小组的巡逻范围了。
街面上的行人逐渐增多,该区域里就有一个菜市场,早起买菜的人们脚步匆匆,并且大多是年轻人,这一点和内地不太一样。尤其是在这节日里,都知道爱国商场那边有大型促销活动,给家里添置或者更换家电什么的,是一个好机会。
要知道,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国家对偏远边境地区的政策倾斜,先一步过上小康生活,那绝对不是什么需要奢望的事情。
戴着墨镜步行巡逻的猎户小队并不会引起人们过多的关注,因为这种情况毕竟是常态了。大西北地区本来反恐形势就比较严峻,警装人员武装巡逻,那是常态化的事情了。
不想内地,就算是上海这些大城市,出现个携枪带弹的武警训练,人们都目不转睛地跟看猩猩一样地盯着看。
所以,但凡是说我国治安不好的人,都是没有依据的。
计划中,猎户小队负责巡逻的区域被定为a01区,因此在兵们的脑子里,他们只知道a01区,具体这个区域到底叫什么名字,他们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当然,巡逻的路线大家都铭记于心,绝不会弄错。
a01区是w市区较早的居民区,有两个单位小区,其余的都是私人住宅,成分还是比较复杂的,小街小巷也比较多,就是老城区的即视感,因此巡逻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的,毕竟路线是固定的。
说白了就是,猎户小队沿着大路走一圈,路线全部经过每一个巷口街口,只要有突发事情,就必定能察觉到。
巡逻这种方式实际上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能在有事的时候尽快赶到现场,而是起到一个威慑犯罪行为的作用。
很显然,在这个难得的人群密集的节日来,威慑的效果并不太大,想搞事的恐怖分子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搞事的机会的。
猎户小队的巡逻,也就理所当然的会遇到点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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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算是w市区的老城区了,以前的建筑不规范,小街小巷特别多,拐角特别多,原来的居民大多都搬走了,留下的房子多为出租,所以这里的居民成分是比较复杂的,是我们治安管理的一个难点。”
唐警官操着一口带着山东口音的普通话,在前面带路,一边指着街口巷子向李牧介绍说,他牛高马大的,只是没有林雨那种小山似的体型恐怖。
李牧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周遭的地形,其他的不说,光是脑袋上那些横七竖八的电线电缆,就能看出,这一片就是个待改造的城中村了。
李牧就觉得,最好没事,一旦有事,a01区绝对是重点中的重点,这片区域的小街小巷实在是太适合逃跑了。那些小街小巷也绝不是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人们往外堆砌的杂物,各种晾衣架各种花草盆景,可以想象,在这样的地形进行追捕,难度何其大,关键是居民密集,容易伤到无辜群众。
“唐警官,为什么不把巡逻路线放在那些小街小巷里面?”李牧问道。
唐警官习惯了当兵的直来直去的性格,于是说道,“主要还是警力问题,拢共就这么点人手,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不瞒你说,就这块住着两万多人的片区,片警就俩人。除了我,还有一实习小伙儿。”
李牧颇为惊讶,“这也实在是太少了。”
“全国各地都一样,一个片警管几万人那都是正常的。嗨,咱大西北这边,有这么一个恐怖主义威胁的压力,按我说,配个巡警组都不过分的。”唐警官说道。
这就有点聊天的感觉了,李牧不好往下接,只是笑了笑,双眼没有忘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形形色色的人,大西北的人的面孔和内地的很不一样,因为种族的原因,大西北这边的人面孔普通是比较凌厉的,不像内地汉族人的面孔给人圆润的感觉。而且,李牧感觉看大西北的群众,有点脸盲症的感觉,觉得长得都差不多,就好像外国人看中国人一样,也是傻傻分不清楚。
“云云,你看十点钟那个妹纸。”石磊压着声音,对在他前面的赵一云低声说,随即稍稍摆了摆头,对身后的林雨说,“大个,你看见了吗?”
赵一云和林雨下意识地把目光移过去,有大墨镜的遮挡,目光是可以肆无忌惮一些的。
“嗯,不错,挺水灵。”赵一云说。
林雨也低声说道,“石头,收起你那龌蹉的思想。”
“我思想怎么就龌蹉了。美好的事物应该欣赏。你这么说,那是你龌蹉了吧?”石磊义正词严地反驳,随即嘿嘿一笑,“大西北的姑娘绝对是拉东部的几条街的,你看人家的肤色,那小脸红的,那****挺的,那小屁股翘的,不像东部那些浓妆艳抹,前后都是后天加工的多。”
“咳咳,我看你是想屎了,叫班长听见,不弄死你。”林雨脸都红了,这大庭广众的。
那姑娘甩着马尾巴提着菜篮子转进了小巷,早起买菜的好姑娘,身材高挑,那乌黑发亮的马尾巴就像是初中坐前面的那个女同学,一笑一颦都撩动着青涩的少年心。
谁说当兵的不是看美女,谁说当兵的不能评论姑娘的身材?
“你绝对是想跑武装五公里了。”赵一云低声说。
石磊压着声音呵呵地说,“你们俩就往死里装-逼吧。”
忽然,杜晓帆低声说了一句,“有情况!”
声音又低又急,李牧就在他前面,李牧猛地顿住脚步,唐警官也站住脚步,反应非常快,就转身拉开了架势。
杜晓帆拿手一指方才的马尾巴姑娘走进去的小巷子,快速说道,“那个男的,身上好像带着管制刀具!”
唐警官闻言拔腿就跑起来,不需要肯定对方带有管制刀具,怀疑就是一切,必须要把一切可疑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绝对确保不会出现危害人民群众人身安全的案件!
没有犹豫,李牧跟着就冲过马路追了上去,同时打开了保险!
其余人反应也非常的快,习惯性地拉开了战斗队形以李牧为锋点,越过马路追击上去!
突然的动作倒是叫路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扭头朝这边看。
此时,那名马尾巴姑娘就在那可疑男子不到五米的位置。李牧一看,赶紧的疾跑几步拉住了唐警官的胳膊,低声说,“唐警官,让我来吧!”
说完,李牧就放轻脚步快速上前接近可疑男子,他一只手插在衣服里面,就像是手里握了一把砍刀,只是用衣服遮挡住了。
李牧担心惊动可疑男子,从而会伤害到近在咫尺的无辜的姑娘,因此才阻止唐警官直接粗暴的靠近。
到了距离可疑男子差不多三四米的时候,基本上不可能不被发现了,战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是很大的。
“这位同志!请你停一下接受检查!”李牧猛地朝前跑,瞬间挡在了马尾巴姑娘和可疑男子中间,截断了可疑男子的路。
杜晓帆随即冲上来,站在另一边,和可疑男子保持了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这样如果有情况便于开枪射击。
其余人也飞快地围上来,呈现警戒状态。
唐警官快步上前,他以为会遭遇到反抗,因为这名可疑男子的动作实在是太可疑了,根本就是在跟踪前面的马尾巴姑娘。但是,那名可疑男子马上就站住了。
“这位同志配合一下,我们要例行检查,请你把双手举起来。”唐警官一只手摁在腰间的手枪上面,一边坚决而客气地对可疑男子说。
可疑男子举起了左手,眼睛却看着前面的马尾巴姑娘,右手依然是藏在衣服里面。
“右手也举起来!”唐警官坚决地说。
李牧一下子警惕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啪嗒的一拉扳机,子弹上膛,枪口微微抬起,但凡可疑男子敢轻举妄动,李牧会顺势抬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把他干倒!
可疑男子露出无奈的神情,“警官……”
李牧注意到他的目光再一次飘过了那名马尾巴姑娘,尽管看不见马尾巴姑娘,但是李牧能感觉到她也停下脚步了,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慢慢的把手举起来。”唐警官再一次说。
忽然,“喵……”的一声,可疑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猫,他说,“我,我本来想给我女朋友一个惊喜的……”
就听到那马尾巴姑娘扑哧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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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之前看到了老奶奶眼中噙着泪水,而自己却以为,那是老奶奶想起共产党想起毛主席,感动得流下了神情的眼泪。
李牧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拍电视剧呢?
“那位老奶奶坐在门口,门是关着的,如果你们在自家门前坐着,你会把门关起来吗?”李牧转过身,低声问杜晓帆和林雨。
他们都摇了摇头,杜晓帆说,“里面有问题。”
“也许老奶奶刚才不断重复说的话,是在向我们报警。”李牧果断地做出了判断,他低声下令,“做好战斗准备!”
三人飞快地取出快枪套里的手枪,啪嗒上膛同时把保险打开。
李牧把墨镜摘掉,放进了口袋里,杜晓帆和林雨也同样的动作。墨镜会影响视力,尤其是室内作战。这个时候,李牧顾不得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了。
没有什么比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基本上,李牧判断,那一男一女八成是准备制造恐怖事件的嫌疑人,遭遇盘查之后,他们一定提高了警惕,也一定在某处发现了去而复返的李牧等人,因此为了躲开搜索,才混进了老奶奶的家里,并且一定威胁了老奶奶,不然老奶奶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求救信号。
李牧这一次没有和老奶奶打招呼,他放轻了脚步战斗姿态接近,杜晓帆和林雨不用他吩咐,分散开去疏散周边的群众,示意要从这里经过的人们绕路而行。
伸手把老奶奶扶起来,李牧低声说,“老奶奶,我们是共产党的部队。”
“我就坐在这里不能动!”老奶奶突然说,“他们会杀了我孙女的!”
话音刚落,李牧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竖立了起来,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猛地把老奶奶往墙壁那一侧一拽,同时大喊:“卧倒!”
正对着门口的赵一云和林雨条件发射般地猛然卧倒。
“哒哒哒……”一串子弹打穿了木制房门,从赵一云和林雨的头顶飞过去,他们但凡动作慢点,就会被打中脑袋。
但两人都是经过血与火考验的,不再会像之前那样被吓出一身冷汗。
林雨一个侧翻滚,随即一个箭步上前,从李牧手里接过老奶奶,几乎是抱起来放到了一边。
李牧得以腾出手来,他抬脚猛地就踹在房门上!
房门应声而倒,可见这一踹的力气有多大!
但是李牧没有马上往里面冲,因为对方一定朝外射击!
果然又是一串子弹!
此时,杜晓帆已经快速地通过对讲机汇报了情况呼叫支援,顿时,陈韬那边忙碌起来,陈韬和武警连长一起带着机动分队朝这边狂奔。
李牧不知道,按照室内近战处置原则,当他踹开门之后,他应该紧跟着冲进去,这样才能在歹徒封锁门口之前突入进去。
但是,李牧此时却是冥冥之中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因为当他闪出半个身子进行观察的时候,他看见了这样一幕:那一男一女就在天井里面,男的手里控制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上被绑了条状的简易爆炸物,男的手里的手枪顶在小姑娘的太阳穴上,那名在石磊眼中水灵得不可方物的马尾巴姑娘约莫二十多岁,此时两手各提着一把乌兹**********,冷冷地盯着门口。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水灵清纯的样子。
李牧端起了95式自动步枪,瞄着劫持着小姑娘的男子,眼睛看都没看那名马尾巴姑娘。
如果对方有个轻举妄动,李牧会果断地击毙他,而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被马尾巴姑娘给打成筛子。
杜晓帆和林雨也肩膀抵着枪慢慢的丁字步跟在李牧身后走了进来,三人一字排开,李牧在中间,和对方呈对持状态。
枪口的指向都不一样,杜晓帆的枪口毫无掩饰地直直对上了马尾巴姑娘,林雨的枪口和李牧的一致,瞄准了劫持小姑娘的男子。
双方在天井的彼此两端,距离不过五六米,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哪怕一个眼神的变换。
李牧没有打算说什么,他不说,杜晓帆和林雨就更不会说。
就是就形成了特别奇怪的场景,警察一方包围了劫持了人质的歹徒,但是警察连喊话都没有,就那么冷冰冰地瞄着歹徒。而歹徒无法适应这种情况,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是,就尴尬了。
李牧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的简易爆炸装置上面,飞快而仔细地打量着,他之前有拆解过简易爆炸装置的经验,因此可以看得出来,这种捆绑式的爆炸装置,采用的是最简单和常用的线导引爆方式,开关在男子的左手里,导线采用的是红蓝黄三根线。
爆炸装置的威力很大,李牧能看出来,威力也许足以把这座有年头的北方风格的带天井的二层楼房给掀翻了去。一点也不夸张。
李牧暗暗吃惊,这两个人绝对是想在人群密集的商场那边搞事的,如果让他们成功了,恐怕死伤的无辜群众就多了。
要坚决快速地处置才行。
“把枪放下!”马尾巴姑娘手里的两把乌兹**********对准了李牧,她也看出来了,李牧是指挥员。
然而,她绝对搞错了,李牧他们是不可能会放下枪的,甚至枪口都不会压低半分毛。在当兵的信条里,除非死,否则是绝对不会放下枪的。
李牧不知道支援什么时候能赶到,按照路程,陈韬他们赶过来,再快也要十分钟。眼下这种情况,不可能撑得过十分钟。关键在于,李牧从那名马尾巴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杀气,如果自己这边放下了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的。
坚决不能鲁莽地做决定。
李牧的枪口缓缓移向马尾巴姑娘,缓缓的沉声说:“把小姑娘放了,我来当人质,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杜晓帆低声迸出一句话,“否则你们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林雨死死地瞄准了那名男子的脑袋。
杜晓帆慢慢的把枪口移向那名男子,也瞄准了他的脑袋。
这就变成了,李牧瞄准了马尾巴姑娘,杜晓帆和林雨瞄准了那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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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当我们傻呀,让你当人质……”
“质”字刚刚出口,就是突然的啪啪啪的枪声,李牧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长尾巴女孩的脸面上和喉咙上,距离如此之近,直接给她打得朝后仰倒。
在那个瞬间,居然没有人注意到长尾巴女孩挺好看的面目被打得支离破碎的恶心状。
和李牧同时扣动扳机的,是杜晓帆和林雨,他们居然一点时间差都没有!
清脆的啪啪啪声在天井里回荡,在李牧打倒马尾巴姑娘的时候,杜晓帆和林雨也毫不犹豫地打爆了那名男子的脑袋,瞬间切割进入的子弹破坏了那名男子的脑神经反应中枢,左手上的起爆开关都没来得及摁下去!
杜晓帆一个箭步上前把小姑娘拽到自己怀里死死地护住了,林雨同时上前,一脚就踹在了那名男子的胸口上,实际上那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那一边,长尾巴女孩倒地之后,李牧并没有停止射击!
他一个垫步上前,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连续对于长尾巴女孩开了好几枪,直到她一动不动,李牧这才停止了射击!
林雨同样的动作,也朝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进行了多发射击,才停下动作。
他们绝对不是在泄愤,而是他们要确保万无一失!
杜晓帆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不让她去看血腥的现场。如此近距离的射击,绝对是血腥得不行的。
此时,唐警官和赵一云、石磊三人首先赶到,饶是唐警官见多了各种场面,看见那血肉模糊看不见人形的尸体脸部,也是差点没忍住要吐出来。赵一云和石磊却是淡定许多,比这些更吓人的都见过。
李牧把95式自动步枪甩到后背上大背好,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向身上还绑着爆炸装置的小姑娘。
赵一云和石磊自觉地过来,在尸体和小姑娘之间站着,挡住了小姑娘的视线。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如果看到了这样血腥的场景,怕是会留下深刻的心里阴影。
“小妹妹,别怕,你已经安全了。”李牧给杜晓帆打眼色,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匕首,准备拆卸爆炸装置。
杜晓帆用身体挡住小姑娘的视线,让小姑娘背对着李牧。
小姑娘浑身都在颤抖,“我身上的是炸弹,对吗,会爆炸吗?”
“小妹妹,不害怕,炸弹是不会爆炸的,放心。”李牧飞快地查看着爆炸装置的引爆逻辑,一边低声地言之凿凿地安慰着小姑娘。
小姑娘紧紧抱着杜晓帆哭起来。
杜晓帆无奈,只能由她抱着。
此时,一阵锵锵有力的脚步,陈韬带着增援来了,武警连长马上让兵们封锁该区域,疏散群众,陈韬大步走进来,抬眼就看到了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抱着小姑娘的杜晓帆,和站在小姑娘身后像是在解什么东西的李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那啥小姑娘。
定睛一看,陈韬看见了小姑娘身上的爆炸装置,顿时眉头跳了跳,拿出对讲机果断下令:“所有人撤到二十米外!”
李牧没心思看陈韬,更没心思和他说话,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后背一阵阵的冷汗出来。仔细查看之后,李牧才觉得后怕。原来这个简易爆炸装置的引爆方式并非那么简单,除了使用线控开关之外,歹徒还设置了防拆解引信。
也就是说,三根线,不管剪短哪一根,炸弹都会爆炸。而圆柱状的炸弹是紧紧地绑在小姑娘身上的,根本没有缝隙,想要脱下来,没准就会触动到线束的接触松动,从而发生爆炸。
陈韬急步上前,和李牧一起查看爆炸装置。
“只有一个办法,用铜线连接,先把装置卸下来,再想办法排爆。”李牧低声说。
陈韬一下子就明白了李牧的意思,他扭头吩咐:“去找铜线过来,快!”
唐警官一听,答应一声扭头就跑了出去。
“还需要钳子!”李牧朝着唐警官的背影补上一句,唐警官回过来一句明白。
陈涛急忙用对讲机呼叫指挥车:“指挥车,这里是猎户小队,现场发现爆炸装置,需要排爆装置的支援!”
“指挥车收到!排爆分队马上出发!”
唐警官很快就从附近群众家里借到了铜线和好几种电工工具,装到袋子里拎着就跑了回来。
李牧急忙处理铜线,把两端的绝缘皮去掉一点,然后一根根的接驳红蓝白三根引信线的接口处。
他的动作很小心,担心动作太大从而出现别的什么结果。
整个猎户小队加上陈韬加上唐警官,这么多人在天井里,如果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李牧连额头上的汗水都不敢去擦。
陈韬一直盯着李牧的动作,他也没走开,就在李牧身边。
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小姑娘都站不稳了,全靠杜晓帆抱着她,不然早就瘫倒在地上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恐惧,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
终于三根线都搭好了,下面就是最紧张的时刻。
李牧这个时候,才有空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他拿起钳子,看向陈韬,“猎头,你带着其他人撤出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陈韬说,“我来吧。”
“猎头!”
李牧断然说,他的神情非常的严肃,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轻飘,“我运气比你好。”
盯着李牧看,陈韬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李牧转到小姑娘面前,从杜晓帆手里接过她。
“老李……”杜晓帆嘴唇动着。
“到外面等我。”李牧扫视着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弟兄们,淡淡地笑了笑,说,“你们都到外面等我,催促排爆的赶紧过来,一会儿拆下来需要用密封容器送出去进行引爆。”
陈韬用力挥了挥手,“所有人员撤出去!”
说完他扭头就快步出去,其他人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跟着撤了出去,天井只剩下李牧和小姑娘。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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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向阳佩服地看了李牧一眼,他是绝对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李牧有本事,他就佩服,但是,程序是程序,这么大的案件,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搞清楚,必须要经得起反复的推敲。
不是击毙了歹徒救出了人质就可以匆匆了结的,要做到令人任何人都信服!
点了点头,薛向阳继续下一个问题,“没有错,是二十一发,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二十一发乌兹**********的弹壳。那么,你们打了几发子弹,分别打了多少发?”
又是一个很有难度的问题。
回答不上来其实没什么,但是如果能回答上来,好处绝对是很明显的——那证明当时你李牧的思维是非常的清晰冷静的,换言之,就是没有冲动,没有鲁莽行事。这对后面如何判定李牧的临场处置措施,影响重大。
李牧皱了皱眉头,仅仅三秒钟,随即回答,“一共发射了三十三发子弹,我个人打了十五发,赵一云同志打了十一发,林雨同志打了七发。嗯,我打出去的子弹全部命中女性歹徒,赵一云同志和林雨同时的子弹全部命中男性歹徒。是这样的,没错。”
薛向阳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并不是李牧的回答有误,而是李牧的回答压根就是完全正确!
首先,对歹徒尸体的检查就是一件比较费劲的事情,试想一下,最惨的男性歹徒,身上中了十八发子弹,全部集中在面部和****,说是稀巴烂一点也没有夸张,由此可见现场有多么的吓人。
其实,那名女性歹徒的情况更惨,全部十五发子弹都打在了面部和颈脖,那真是一个烂西瓜了。
就连薛向阳,当时看到现场,也有点觉得这下手的有点狠了,毕竟用不着许多子弹。
“请问你是出于什么考虑,往歹徒身上倾斜了半个弹夹的子弹?”薛向阳问。
李牧心里有点火气起来,他压了压,沉声说,“当时的情况我必须绝对保证歹徒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并且,虽然我们采取的都是单发射击模式,但是我们三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射手,单发射击速度非常快。因此,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射十几发子弹,是绝对属于正常范畴的。”
陈韬想了想,咳嗽了一下,转头对薛向阳说,“薛局长,作为他们的总教官,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李牧等三位同志,包括其余两位猎户小队的成员,严格来说,都是非常优秀的精确射手,他们的射击速度非常快,精准度是可以和资深的狙击手媲美的。”
薛向阳点点头,“好的,谢谢。”
又翻了几页,薛向阳十指交叉在一起,抬头看着李牧,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李牧一看就知道,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了。
“李牧同志,赵一云同志,林雨同志,最重要的问题。”薛向阳沉声问道,“请你们讲一讲,在支援没有到达,上级指挥官没有到场的情况之下,你们当时决定采取果断措施的理由是什么?”
“林雨同志,请你先回答。”
李牧正要说话,薛向阳却是点了林雨的名字。
一下子,李牧和赵一云的心都提了起来,林雨的嘴皮子,是猎户小队最差的一个,但愿他能拿出足够的说服力的理由来。
他们事先是没有沟通统一口径的,因为他们没有机会,一回来就被分开,直到在这里接受质询才在一起。
林雨低头思索了一下,尽管只是短短几秒钟,也足以让李牧和赵一云甚至包括陈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林雨抬起头,语气却是很干脆,“报告,我的上级是李牧同志,我只服从李牧同志的命令,因此,当时我接到任何指令,都会坚决地执行。”
李牧差点要拍手掌叫好了,这个回答太高了,没想到林雨这平时有点呆呼呼的家伙,关键时刻能顶起来。
陈韬自然是微微一笑,无疑,这样的回答,是最好不过的。
赵一云赞赏地看了林雨一眼,林雨眨了眨眼睛。
愣了一下,薛向阳皱眉问,“也就是说,你当时是得到了李牧同志的指令?”
“是的。”林雨肯定地回答。
薛向阳话锋突然一转,看向赵一云,“这么说,赵一云同志,你也是得到了李牧的指令,因此坚决地执行?”
赵一云果断地回答:“是的!”
缓缓点了点头,薛向阳微微一笑,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落在了李牧脸上,“李牧同志,赵一云和林雨两位同志表示,他们是接收到了你的指令,因此果断对男性歹徒进行了射击,是这样吗?”
“是的,薛局长。”李牧点头肯定地回答。
薛向阳点头,随即问道,“好。那么,请你着重说明一下,在当前那个态势之中,你是如何向你的两位战友下达指令的?口语?手语?还是别的方式?”
根本不用想,当时的情况,不管是口语指令还是手语指令,哪怕是眼神交流,都根本没有办法逃过歹徒的双眼,一旦歹徒有了察觉,那么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歹徒连一丁点反应动作都没有的情况下,把歹徒击毙。
问题就很清楚了——当时李牧是怎样向赵一云和林雨下达命令的,否则赵一云和林雨是怎么做到在李牧开枪之后不到一秒钟就果断对男性歹徒进行了精准的射击?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陈韬想不明白的。
很简单,男性歹徒手里握着电控开关,一旦摁下,人质身上的炸弹就会被引爆。也就是说,在男性歹徒摁下开关之前把他击毙,那绝对需要非常非常快速的动作以及默契。
不要忘了,是李牧先对女性歹徒进行射击的。
他们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指令,又是如何做到几乎同步射击的?
作为他们的总教官,陈韬都自认从来没有专门教授过这方面的技巧,也没有这方面的专门训练,毕竟作为陆军步兵,主要任务还是对外抗击侵略者维护国土领土完整,而不是协助地方公安机关维护社会秩序。
杨师长更是感兴趣,这个猎户小队,他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三人都在等着李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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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并没有薛向阳想象中的那种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反而显得心里有数成竹在胸。
“首先,我先讲一讲,在上级指挥官没有到位的情况下,我决定果断处置的理由。有两点。”
李牧的条理非常的清楚,思路非常的清晰,他要讲的,就是他当时心里的想法和判断。
“第一点,出于对现场情况的控制。当时歹徒要求我们放下武器。事发的时候,距离支援力量抵达,至少需要五分钟。我不能保证,在我们放下武器之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会拿我手下弟兄的性命去妥协。并且关键的是,在我们中国军人的字典里,没有放下武器这一说!”
李牧顿了顿,同时缓和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最关键的是,如果我们放下武器,事态就会彻底失去控制。当时外面有其他群众,如果炸弹爆炸,人员伤亡会更加的惨重。”
“第二点,第二个理由建立在第一个理由之上。如果说一定要有伤亡,那么我们宁愿伤亡的是我们自己。但是现场的态势非常的不乐观。在炸弹和人质之间,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我当时很清楚地看到,人质身上绑着的炸弹,威力之大足以极大地破坏一栋房屋,如果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眼前浮现出沈紫嫣那个小姑娘的纯美的脸蛋,不由的微微苦笑一下,继续说,“在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安全之间,我选了确保一群人的安全。我的话完了。”
薛向阳颇为动容,同时也很吃惊。动容是因为李牧拳拳的队人民群众的爱护之心,吃惊是李牧居然非常直接地说出了其实大家都能猜到的答案。
李牧当时那么做,压根就是拼着就算牺牲掉人质,也要把炸弹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艰难的决定,完全可以想象李牧当时内心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受了什么样的挣扎。
然而,同情和钦佩是一回事,工作是另外一回事。
“你有想过,如果失手了,不但会造成人质伤亡,而且歹徒也有时间引爆炸弹这个可能性吗?”薛向阳问道。
陈韬此时有些忍不住了,他开口说道,“薛局长,我说两句。”
薛向阳看向陈韬,点点头。
斟酌了一下,陈韬沉声说道,“薛局长,我相信,即便在警方砧侦办的案件中,也没有哪一件有绝对有把握的。风险是存在的。一定程度上,风险和收获成正比。风险越大,成功率也许就越高。在当时的情况下,李牧同志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不管是打仗还是破案,掌握主动权的一方显然是有优势的。李牧同志的选择,是为了能够掌握主动权,把整件事情的发展脉络走向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歹徒的手里。的确,李牧同志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但结果也很好,人质成功获救,炸弹成功排除。说句题外话,如果没有风险,也不需要我们这些人今天坐在这里认认真真地搞清楚整件事情。”
说完,陈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发言完毕。
杨师长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毕竟是师长,是武警部队的高级指挥军官,那气势是在那里的。
“杨师长?”薛向阳询问。
“我说两句。”杨师长点点头,指了指李牧,“李牧同志的决定的确存在很大的风险,这是事实。稍有不慎,全盘皆输,一点也没有夸张。但是,陈参谋说的也是有道理的。风险和收获并存,当时的事态,如果不果断处置,也许影响会更大。想想,这起案件,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全处置妥当。连周遭的很多群众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造成的社会影响是非常低的。我的意思,在这么成功的结果面前,过程中所冒的风险再大,也是值得的。”
说完,他朝薛向阳点了点头。
薛向阳点头表示明白,他心里并不像为难这几个兵,但职责所在。那么,既然三位质询官中,其中两位已经表态,那么对他来说,也就知道应该在报告书里写下一个什么样的结论。
缓缓点着头,薛向阳说道,基本上就算是定论了,“当时的情况之下,李牧同志的处置措施虽然风险极大,但目前看来也是唯一有效的方式。”
这句话一出,李牧、赵一云和林雨心里都重重地送出了一口气。
“好,最后一个问题。”
薛向阳笑了笑,“李牧同志,请你说一说,当时你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给你的两位战友赵一云同志和林雨同志下达指令的?”
陈韬竖起耳朵,他也非常的想知道,李牧究竟是怎么做的。
三名质询官都在想像,李牧肯定有一些非常隐蔽的方式,可以让赵一云和林雨及时的判读出他的指令,因此才能做到动作同步。
李牧扫视了三名质询官,随即目光落在薛向阳脸上,沉声回答:“口语指令。”
这话一出,三位质询官都愣了,包括陈韬。
当时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用口语进行下达指令,薛向阳之前也说了,口语手语都是不可能的。
那么,李牧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在等着李牧继续往下说,而赵一云和林雨却是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他们知道李牧要说什么。
“当时,我和歹徒有过对话。我说过一句话。我来换人质,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李牧果断地说,“这句话就是口语指令。”
仨质询官一下子明白了。
薛向阳说道,“这么说,你们有约定的特殊口语指令?”
“是的!”李牧肯定地点头回答,“那么近的距离,其实赵一云同志和林雨同志,是听到我的枪响才果断进行射击的。他们的动作比歹徒快,是因为他们从我的口语指令中得到了明确的准备意识,第二个是因为,我们都是接受过专业的射击训练的,射击速度是非常有信心的。我的回答,完毕了。”
陈韬插话问道,“李牧同志,请讲一讲你们的特殊口语指令是怎么来的。”
李牧无奈地看了陈韬一眼,心想,猎头不开森了,他说道,“在参加集训之前,我和赵一云同志林雨同志是同一个连队同一个班的战友,平常我们训练的时候,出于便于联系,自己设置了几种暗语。”
想了想,李牧说,“其实,我对赵一云同志和林雨同志能否及时领悟到口语,当时心里也是不太确定的。不过,最后赵一云同时当时往前走了半步,我就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薛向阳很感慨,看向陈韬,说,“陈参谋,我只能说,你的兵,默契程度已经达到了融为一体的程度了。”
陈韬微笑着说,“兄弟加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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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三十分,会议准时在小会议室里举行,参加会议的人员和上午的一样。当然,武警机动师的领导是没有必要出在这里的,毕竟系统不同。
“李牧的情况,有两个比较复杂的地方。第一,执行任务的频率很高,尚且没有这种先例。而且每一次任务都有立功表现。”谷刚强开口说道,看向余小强,说,“余旅长,李牧还在第三旅的时候,获得了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
随即看向陈韬,“参加了集训之后,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之内,按照评功的规定,他最起码是一个一等功和一次二等功。如此看来,他是符合获得荣誉称号的标准的。加上刚刚处置的炸弹危机,说服力,我个人认为是比较充足的。第二个复杂的地方,是李牧这个兵,仅仅是一个刚刚留转的新士官。”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那么多战果,并且又是刚刚留转不到三个月的新士官,这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若是说,同样多的功劳,在几年之内被同一个人陆续获得,那么属于正常,若是都集中在两三个月之内,就显然不正常了。
并不是说有什么阴谋,而是说,李牧这个人,似乎在这一段时间之内爆发了所有的潜力。
“关键在于,这个兵敢拼,而且并不是盲目的拼命,他很聪明,他知道怎么样能够在残酷的战场环境之中生存下来并且成功地打击敌人。这一点,非常的男的,我认为也是我们应该重视的一个方面。”
陈韬沉声说道,“距离上一场战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随着经济实力的提升,人民生活安康,部队硬件这个方面我个人认为并不是需要担心的方面。需要担忧的,恰恰是曾经我们引以为傲百战不殆的战斗精神、红色精神。而这一方面包罗的战场意识方面,是我们当前许多部队的薄弱项。非战争年代首先要做的是让兵们相信战争会在明天爆发。有那种紧迫感,增强部队的忧患意识。事实上尽管这些年一直在搞增强忧患意识的专项教育,但是收效并不明显。我个人的看法是,专项的思想教育一定要建立在相应的军事训练之上,否则空口白谈效果显然不行。”
顿了顿,陈韬看见三位首长都是思索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重视,他继续说道,“李牧实际上就是一个解决了上述提到的所有问题的一个很具有代表性的兵,关键是,同样的经历同样的教育,为什么在他身上就能产生这么好的效果,我觉得这个问题是值得我们探索的。”
缓缓点头,余小强余光看了一下杨杜桥,随即对陈韬说,“你的意思,总结起来,一句话,树立李牧同志这个典型,非常有意义,并且非常有必要。”
“是的,余旅长,我个人是这么认为。”陈韬非常肯定地说。
笑了笑,杨杜桥说道,“一等功没有问题,军区是已经批了下来的。但是荣誉称号,是需要研究的。你们的建议看法,我会如实向军区首长汇报。”
谷刚强说道,“现在地方上的老百姓说,现在的英雄是越来越少了。呵呵,我看到,树立一个红色精神代表的革命主义英雄,是提升部队英雄形象的好办法。咱们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嘛!”
在这个问题上,谷刚强是绝对的站在余小强和陈韬这边的,毕竟李牧是本集团军的兵,谁不希望自己的部队出典型出人才。
摆了摆手,杨杜桥呵呵笑道,“好了,我会向军区首长汇报的。”
接下来又谈了一些猎户小队在大西北的情况,陈韬做了详细的汇报,会议持续到五点三十分才结束。
散会之后,余小强和陈韬走到了一起,他说道,“陈参谋,兵们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
“这个时间应该在大操场搞体能了,余旅长,我陪你去。”陈韬说。
余小强让随从参谋离开,自己跟着陈韬走向了大操场。
大操场上,猎户小队占据的是一块很低调的位置,位于大操场北侧,和器械棚相接的那块空地,那里是唯一有草地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地表。
此时,李牧等人身着体能服,正在那里呼哧呼哧地活动身体,刚刚拱了一趟五公里回来,这会儿准备做上两三百个俯卧撑再搞两三百仰卧起坐,身体就算是彻底活动开了。
余小强和陈韬要穿过整个大操场,才走到一半,李牧那边就把三百俯卧撑和三百仰卧起坐做完了,那速度是叫那些跑圈的武警弟弟们看了都觉得心肝发颤的。
“今天咱们搞搞格斗训练。”李牧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给哥几个说道,“我算是明白了,在大西北这,格斗要比射击实用得多。”
众人都呵呵地笑。
起因是前几天,他们听武警弟弟们说,处置了一起斗殴事件,几个武警新兵蛋子格斗不过关,处置过程中给搭上了,这事引起了猎户小队引起了重视。
“我就说了,感觉咱们现在跟警察没啥两样,街头斗殴都要处理。”石磊嘿嘿笑着说,“不过我还是蛮期待的,这辈子估计没机会当警察了,过过当人民警察的瘾也蛮好。”
“少废话,今天石磊和林雨对练。”李牧分配对手。
“啊?我会给他-操-死的班长!”石磊惨叫起来。
林雨顿时就嘿嘿笑起来,开始摩拳擦掌,活动着身上的筋骨,但是因为身体活动开了,所以没有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我只能和老杜打一架了。”赵一云说着,看向杜晓帆。
杜晓帆微微一笑,“那我只能打老赵一顿了。”
“走着吧!”赵一云说着,就突然出手,一个扣腕就出去了。
但是杜晓帆又怎么会是浪得虚名,他一个侧手闪开,看准了赵一云的胳膊就一个反制过去。赵一云早就料到这一步了,自然是轻松地躲开。
那边,林雨和石磊也打了起来。
不是拳拳到肉的格斗,主要是以擒拿为主。相对来说,擒拿比其他什么格斗术军体拳,都要实用得多。
李牧微微笑着看他们打起来,不时的出言指正一下动作,“石磊你-他-娘-的再慢一秒钟蛋蛋就要给林雨踢爆了!”
话音落,李牧余光看到陈韬走过来,身边那个大脑袋大校——大头旅长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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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
李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其他人猛然停下了动作,林雨这人实诚,被石磊趁机干了一拳,扭头看去看见旅长,林雨也没敢还手怕被看到。
“集合!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李牧赶紧的整理队伍。
那边,余小强已经和陈韬站住了脚步。
李牧跑步过去,陈涛往边上移了两步,示意李牧向余小强报告。
“报告旅长!第二步兵营五连五班正在组织格斗训练!请指示!”李牧敬礼,锵锵有力地报告。
余小强回礼,“稍息!”
“是!”
李牧回到队伍的指挥位置下达口令:“稍息!”
随机跑回队首立正转体站好。
余小强走到队伍前面,那颗大脑袋真的很大,“讲一下!”
他的声音非常的浑厚,跟体型是完全相配的。
兵们立正。
“稍息。”余小强敬礼,下达稍息的口令。
兵们稍息,等着旅长训话。
但是,余小强却是慢慢的打量着兵们,从队首的李牧开始,依此是杜晓帆、赵一云、石磊和林雨,这种战斗岗位的排列方式是比较少见的,通常队列都是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进行排列。
兵们黑了许多,看起来也消瘦了许多,但是那双目透着的精神头,绝对是让余小强欣慰和欢喜的。
这几个兵,甚至有些嘴唇上面的绒毛还是入伍之后才剃掉的。余小强是有印象的,不要说昨晚一个旅的一号主官,对基层的兵们就没有什么印象。眼前这几个兵,他太熟悉了。
余小强是出了名的心疼基层的大头兵,对军官的要求却非常的苛刻,这一点李牧的感受是最明显的,毕竟他在机关混过一段时间。
曾经有一次,余小强有没有跟基层打招呼,直接下来检查,第一个检查的就是二营。当时二营正在用午餐,结果余小强看了兵们吃的饭菜之后,当场就大发雷霆,召集所有干部和司务长、炊事班子开会,直接开叼。
当初有些连队为了攒家底,有时候是压缩伙食标准的,因为连队的战备家底是年终考核的一项内容,攒的钱越多越好。本来此举是为了激励连队的菜地以及生猪饲养工作的,但有些时候本末倒置,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后来余小强在党委会议上就提了出来,他说了一句话,非常的直白:“当兵扛枪为的是打仗,攒什么钱?把精力都放在种菜养猪上面,哪还有精力搞训练!?”
直白的话透着的是明晰的建军思路,所以,余小强能在这个年纪成为一旅之长,绝对并非浪得虚名。
还有一次,有些连队为了保持内务的整洁,大冬天的默许兵们不盖被子睡觉。也叫余小强袭击式的检查给发现了,那一次是一营。好嘛,又是当初一顿骂,骂得一营一干干部脑袋都抬不起来。一些兵们心里是挺感动的,大头旅长就像是爹妈一样的体贴呢。
此时此刻,看着这几个兵,余小强心中感慨千万,第三旅今年的名号,实打实的百分百的,是靠这几个兵给打响的。不像其他人那样,余小强看到的还有兵们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余小强太知道这几个兵付出了什么的代价才有现在的这般受到集团军乃至军区首长的重视。
“同志们,辛苦了。”余小强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
“为人民服务!”兵们下意识地回答。
哈哈笑了笑,余小强举步走到李牧面前,打量着李牧,问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报告旅长!恢复得很好!”李牧有力地回答。
余小强拍着李牧的肩膀,说道,“听小冯说,你是偷偷跑出的医院。小李啊,你是马上要当干部的人了,这种毛病,可是要不得。”
其他人一听,眉头直跳,嘴巴差点都笑咧了,心想,好嘛,班长终于能提干了。只有杜晓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心里盘算着,自己也许也能够上提干的标准了。
李牧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他联想到的是,旅长不会也知道自己和冯玉叶的事情了吧?
但是看旅长的神情,没有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稍稍放心。
李牧是不知道怎样回答,只能咧开嘴笑了笑。
余小强点了点头,走到杜晓帆跟前,打量着杜晓帆,“杜晓帆,嗯,你这小伙子不错,军事知识竞赛第一名。”
杜晓帆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新兵的时候,自己就在旅长这里有了印象。
“谢谢旅长夸奖!”杜晓帆挺了挺胸脯。
拍了拍杜晓帆的肩膀,余小强走到赵一云面前,同样叫出了名字,“”赵一云,特大的王政委告诉我,你是狙击手的好苗子,有兴趣去特大吗?
“报告旅长!特大那座小庙容不下我!”赵一云鼻孔朝天地说。
“哈哈哈!”余小强大笑,“是我的兵!”
随即走到石磊跟前,石磊心里想,狗-日-的我跟旅长身高差不多。
“石磊,创了连续打七发四零火全部命中的记录,好样的。”余小强拍着石磊的肩膀说。
石磊昂起下巴,“报告旅长!我能打十三发!”
“那你是不要命了。”余小强说道。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即,余小强走到林雨面前,他得昂起脑袋才能看见林雨,“你这个身材,林雨同志,有兴趣到旅部站大门岗吗?”
众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林雨尴尬地笑了笑,说,“报告旅长,我还是喜欢在连队。”
“我也就问问,让你去给我看大门,那是糟蹋陆军的人才。”
说完,余小强回到指挥位置,扫视着兵们,脸色严肃起来,“同志们,辛苦了。”
再一次重复开场白,意义却是完全的不一样。此时,兵们真正感受到了旅长对自己的关心,而不是仅仅是开场白。
这一次,兵们心中感动,于是用沉默来表达。
“改革的大潮已经到来,你们是第一批弄潮儿,我替你们感到开心,我也为你们感到骄傲。未来,不管你们在什么岗位,我相信你们都会以这一段经历为傲。因为你们将会完整的经历军队现代化改革的高潮部分。”余小强沉声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发扬我军伟大的红色革命精神,竭尽全力地当好改革先锋!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兵们扯着嗓子大吼,声音要把天空给掀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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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也曾经跟过经济开发区的风,那个年代,几乎每个地级市都在弄经济开发区,国家级的申请不了那就省级的,省级的不行,那就自己市里面搞,到处都是。
能留存下来发展成规模的,怕是百分之一都没有,大多数都荒废掉了去,有些留下了破败的厂房,有些干脆就还是一片荒地。
郊外的废弃工业区,就是w市曾经的经济开发区,因为污染严重,所以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就被彻底的全部关停了。
留下的那些厂房,该拆的早就被拆走了,剩下拆不走的钢筋水泥框架,到处都是乱石堆各种横七竖八倒塌半倒塌的石柱,还有一些被遗弃的车辆,经年累死逐渐成了残骸,斑驳得可以看出年代的痕迹。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些犯罪分子聚集的地方,因为面积够大,而且地形复杂,所以非常利于隐蔽。
去年,当地警方就在这里发现了一个隐藏起来的暴力犯罪窝点,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当地警方重点巡逻的区域了。
李牧等人和武警的弟兄们一起乘车返回营区用餐,随即进行了午休,起床之后武警机动师的参谋做了下午的任务简报,随即带队的武警连长具体分配了任务提出了要求和嘱咐,然后再一次出发。
部队准时到达爱国商场前面广场,那里已经被当成一个集散点。
没几分钟,唐警官驾驶着一辆警装涂装的猎豹车踩着时间点过来,武警连长和唐警官进行交接,随即李牧等人上车,和唐警官一同驱车前往废弃工业区进行巡逻。
这几天大家都过足了警察的瘾,也过足了当兵的瘾。
石磊经常在重复李牧以前提到过的一个小理想:“以后战争爆发,战后的城市,我们全副武装,挂着自动步枪踩着战靴在布满了弹坑的街道上战斗巡逻,那种感觉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应该体验的。也许会在某个时候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打出来的子弹带走,也许会在某个时候保护了群众,不管如何,军人的价值永远只能在战场上得到充分的体验。”
“以前想想都觉得爽,现在体验到了,那感觉,嘿嘿,这酸爽。”石磊嘿嘿笑着说。
赵一云苦笑着摇头,“你小子能正经两分钟,我能天天给你烟抽。”
石磊耸了耸肩,当然,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牧,回头扫了石磊一眼,说道,“再过一段时间,你会觉得还是原来的生活爽。”
石磊嘴硬,说,“班长,那可不一定。没准我就真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了。”
笑了笑,李牧不再说话,其他人就调侃石磊来,这厮好不容易认真一回,得抓住机会好好的调侃。
唐警官一直笑着,不时插两句话,和这帮当兵的在一起,感觉就是舒服,没有地方上的许多尔虞我诈,简单纯朴甚至粗暴,给人原始社会状态的感觉。
李牧打量着周边的环境,通往废弃工业区的原本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笔直道路,现如今路两边都堆着附近村民遗弃或者暂时放置的农作物杂物,就剩下一条车道可以行驶了。
好在,也许是因为曾经就很少有重载车辆行驶,因此路面很平整,跑起来很舒服。
前面就是废弃工业区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根巨大的烟囱。
“那就是发电厂,也废弃了,当时规划建设了这么一个发电厂,是为工业区提供电力供应,谁也没有想到,发电厂开机运行不到一年,工业区就彻底完蛋了,市区当时的电力供应富裕,这个发电厂也就关掉了。”唐警官介绍着说,“这电力消耗一年比一年增加,市区的供电开始紧张了。市里这几年都在研究恢复这个发电厂,但只闻风声不见动作。这要是恢复了,工业区也许就有可能慢慢发展起来了。”
李牧认真观察着工业区,此时猎豹警车已经开进了那个破烂得只剩下架子的工业区大门。工业区的划分很容易记,方格块的划分,横七竖八笔直的交通道,把那些建筑垃圾工业垃圾都清理掉,倒也是很不错的工业区了,厂房什么的,大多是都还能使用。
“这里离市区太近了,除非引进环保类的企业,否则很难再发展起来。”李牧说了一句。
“是这样。”唐警官说,“这么说吧,w市每年从中央财政拿那么多钱,目的是什么,就是在经济得不到大的发展的前提下,仍然能够进行基础设施的更新改造和新建。”
杜晓帆笑了笑,说,“大西北的第一要务不是发展经济,是维稳,是打击恐怖势力。”
唐警官回头朝杜晓帆竖起大拇指,“完全正确。”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唐警官是不敢小看现在这些当兵的见识,没准在某些战略政策上面,是比他这个三十多岁的有十年党龄的党员都要清晰的。
“大西北的自然地理位置就限制了它是一个经济比内地更难发展的地方,就更不用说和沿海地区相比。”李牧沉声说,“稳定是根本,没有这个根本,其他的都是虚的。”
唐警官笑道,“我说同志们,你们这方面的见识,可是比我强多了。部队里都教这些?”
“部队什么都教。”李牧笑了笑,说着摘下了大墨镜。
其他人见状,也摘了下来。
大墨镜的作用不是装逼扮酷,第一作用是遮挡兵们的容貌,第二作用是遮挡强烈的太阳光。此时,郊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也就不存在隐蔽长相的问题了,兵们其实不喜欢戴墨镜,因为那样会影响射击。
把车停好,兵们下车,唐警官带着他们开始对废弃工业区进行步行巡逻搜索,一个下午的时间巡逻完这片区域,时间上面是有些紧张的,可见这个废弃工业区的面积有多大。
从主干道步行进入,两只不知名的有拳头那么大的鸟儿从右侧的厂房飞起来,朝南方飞了去。
李牧皱了皱眉头,手指动了动,就打开了保险——他的枪一直处于上膛状态。
其他人看见,根本不用李牧下口令,心领神会的就打开了保险,警惕性一下子就提高到了满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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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我怎么觉得那俩鸟儿像是乌鸦?”
林雨望着越来越远的鸟儿,皱着眉头说,那鸟儿飞走的速度太快了,一下子没看清楚。
石磊反对说道,“大白天的哪来的乌鸦?”
“大白天的怎么就不能有乌鸦。”林雨反驳。
“乌鸦出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看班长都紧张了。”石磊说。
李牧回头扫了他一眼,石磊就闭上了嘴巴,一行人拉开了箭形战斗搜索队形,以李牧和唐警官为头,像战斗机机翼一样向两侧打开,左右各两名人员。
“乌鸦飞出来的地方,要查看一下。”李牧对唐警官说。
“好,我知道在哪。”唐警官巡逻过几次,是知道路怎么走的。
四周安静得让人呼吸都忍不住的放轻了下来,仿佛稍微重上一些,就会被藏在暗处的敌人听见。换言之,这里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两只乌鸦给大家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尽管都是唯物主义者,但是却都免不了往那民间迷信去想。大白天的乌鸦到处飞,不可能是闲得蛋疼。
左右两侧的厂房玻璃破碎散落四周的玻璃渣子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战靴踩上,居然依然坚挺如故并不破碎,只是发出清脆的“吱吱吱”的声音。
李牧不由的放慢了脚步。
他这么一放慢脚步,林雨干脆就半跪了下来,朝后面警戒着,他处于队伍的后头,职责是保证一旦背后出现敌人,能够第一时间将敌人压制下去争取时间进行调整队形。和他平行的是石磊,石磊也同样的动作,非常的默契。
果不其然,他们的理解非常的到位,李牧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护膝着地,保护着膝盖。唐警官也同样动作,双目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赵一云和杜晓帆处于队伍中间位置,他们的警戒方向是两侧,也就是队伍的两翼。
没有了脚步声,周遭更加安静了,安静得仿佛往地上扔上一根大头针,都能听到清脆的落地声。
这种寂静存在于荒无人烟的废弃工业区,不奇怪,但李牧心头总是感到一些不踏实,也许是那两只乌鸦的影响。
只是,连老鼠都没一只,是不是就奇怪了一些?
也许大白天的,老鼠还在窝里睡觉。
野狗都没一只。
“小李同志,不会有什么情况吧,这里一直很安静。”唐警官说。
李牧低声说,“我总觉得不是很对劲儿。”
唐警官望了望乌鸦飞走的方向,说,“那两只乌鸦?”
“你也觉得是乌鸦?”李牧反问。
“像是,我没注意看。”唐警官说。
回头看了一眼,李牧低声下令,“提高警惕。”随即做了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手势。
兵们纷纷重重点头。
“走,我们去乌鸦飞出来的地方看看。”李牧说。
唐警官起身,说,“应该是在食堂那边,这边是一个电器组装厂,那边有一个食堂。”
说完,他就前面带路。
李牧微微抬起了枪口,随时准备掩护唐警官,李牧就坐在唐警官的身侧,一旦遇到袭击,就可以第一时间把唐警官置于自己的掩护之下。
一行人沿着到处都是杂乱的砖头瓦砾的通道行走,拐了好几个弯,进入了一个车间,那车间完全看不见任何钢铁制品了,全都给弄了卖掉,剩下的那些钢筋水泥铸造的各种工位,还有那些经年不化的塑料袋。
穿过车间,便来到了食堂。
唐警官指着那斑驳的四个红色大字说,“就是这里,刚才看乌鸦飞起来的位置,应该是这里。”
那四个褪色严重的大字写着“职工食堂”,由此可见,这个电器组装厂肯定是国营性质的。
“进去看看。”李牧下令。
石磊低声对林雨说了一句,“我这么觉得阴阴森森的。”
食堂里面昏暗昏暗的,阳光没法通过那被封死掉的窗户射进去,显得的确是有些阴森,关键是,乌鸦这个成分,让这里显得更加的阴森,兵们心里有了那么一个先入为主的东西在。
“经常有一些流浪汉在这里过夜,以前也住过一些收破烂的,为了省几个钱,拖家带口的在这住,所以窗户都被封死了。这几年政策好了,流离失所这种现象,是基本不存在了的。”唐警官胆子比兵们大多了,毕竟来过。
李牧的脚踩在一块玻璃上,玻璃发出碎裂的清脆的声音,他低头一看,却是一块镜子,不知道谁人遗弃在这里。
“都站住别动。”
李牧忽然出声,声音短促而低沉。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马上半跪下来呈跪姿射击姿态,向四周警戒。杜晓帆拽了一把仍然站着的唐警官,唐警官回过神来,赶紧的蹲下来。
李牧的目光像毫米波雷达一样慢慢地审视着食堂,典型的八十年代风格的食堂,两侧应该放置饭桌的地方,正对着的,就是饭台,再里面就是厨房,只是什么都没有了,空空荡荡的,就连饭台的玻璃都被拆了去。
慢慢的蹲下来,李牧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鼻翼一动一动的,他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但是非常的不确定。
“你们闻到了什么味了吗?”李牧问。
众人认真地嗅着鼻子,再三的嗅着,纷纷摇头说,“除了一股远古年代的味道,什么都没闻到。”
李牧于是觉得更加的奇怪了。
“展开搜索!”李牧果断下令。
尽管谁都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但是李牧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嗅觉,有一种非常淡的腐臭味,非常非常的淡。
但李牧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是腐臭味,因为这里荒废了那么多年,又曾经被当做废品堆积场,有些异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那一丝丝淡淡的腐臭味混杂在这些味道中,极有可能就是判断错了。
然而,搜索一番自然就会有答案。
“打开手电。”
李牧取出手电打开,开始搜索,其他人也纷纷取出手电,散开进行搜索,一个角落也没有放过。
不一会儿,石磊就捂着鼻子说,“班长,这墙角有死老鼠,你说的臭味肯定就是这发出的,呕,恶心死我了。”
李牧扭头看了一眼,一只已经开始腐烂的老鼠在那,依稀还能分辨出体型,突然的,“噗”的一下,李牧狂吐出来,胃部的酸水都要吐了出来,他赶紧的转移开目光,但是依然呕吐不止。
赵一云和杜晓帆赶紧的上前扶着他,“怎么了?”
“他最怕老鼠。”赵一云苦笑着说道。
唐警官一听,顿时满额头都是黑线——这么强悍面对能把人给炸成碎块的炸弹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小李同志,居然会怕老鼠。
“不管是死的活的,他都怕,是真的怕。”赵一云拍着李牧的后背,李牧兀自在那狂呕,那狂呕叫人听了都觉得胃部难受。
石磊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我错了。不过估计乌鸦就是奔这死老鼠来了,根源找到了,赶紧的撤出去吧,不然班长能吐死在这里。”
赵一云和杜晓帆急忙架着李牧出去,此时李牧已经吐得浑身无力,这叫杜晓帆非常的吃惊——没想到李牧的软肋居然是怕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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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抵达了这里,现场的警局领导命令人员拉起了一道警戒线,五十米之内,只有李牧和肖骁二人。其余人围了一个大圈,紧张地望着中间的二人。
至于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地雷,则现在不是大家关心和思考的问题。
中午了,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小时,太阳光越来越猛烈。
李牧已经汗流浃背,他干脆取下脑袋上的钢盔,这一幕叫人看了心惊胆战。不要命了吗?
把凯夫拉防弹头盔放到一边,李牧看也没看刨土磨得到处都是流血口子的双手一眼,抬头看了眼肖骁,说,“怎么样,能坚持住吗?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肖骁的身子早已经在摇晃了,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之下保持一个姿势,那种滋味绝不好受,并且绝对不容易坚持。心理负担大,绝不是定军姿可以比拟的。
“班长,我能坚持住。”肖骁咬了咬牙,说。
“好样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李牧轻轻笑了笑,说。
实际情况却是,问题非常的大,绝对的大。
这颗地雷不知道什么年代生产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埋设在这里的,引信的位置全都生锈了。也许以前也有人踩过它,但是肯定都没有引爆它。但是这一次,李牧看见,肖骁的左脚掌正正的就踩在压发机构上面,把原本生锈了的压发机构给踩了下去。
这就等于激活了一颗极有可能逐渐不会爆炸的地雷!
关键在于,在这种情况下,李牧很难保证那些生锈的地方不会出现意外从而爆炸,因此他暂时的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做。
手边摆放着所有现场能够找到的工具,甚至包括随车的修理工具,但似乎都没有什么作用。
“你真是走了****运,你的体重有一百五十斤吧?那么高的个子。”李牧和肖骁说着话。
“一百四十六,班长,勇士可比我壮实多了。”肖骁说着,远远的看向像小巨人一样竖立在猎户小队其余人当中的林雨。
“呵呵,你还挺了解,是不是猎户小队成员的绰号你都知道了?”李牧取了一把小号螺丝刀,仔细地清理着引信位置的残余的泥土。
“班长,你不知道,你们猎户小队我听说全军都知道了,我们武警总部好像还下了学习命令,号召全体武警指战员向你们学习。”肖骁说着都笑起来了,“我们师长开大会的时候差点跳脚大骂了,本来是咱们武警发挥的地方,结果让你们给出尽了风头。”
李牧呵呵一笑,说,“肖骁,班长跟你说句心里话,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以后你经历了,你就能够体会到。”
“我相信,听说班长你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全身有十几处伤口。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呃,班长,我没别的意思。”肖骁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
李牧笑道,“你当然没有别的意思。”
李牧表面谈笑风生,实际上心里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引信完全绣在了一起,基本上是没有办法拆下来了,强行拆卸的话,只会触发引信从而引爆地雷。
而他已经看见肖骁的左腿在颤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肖骁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必须得尽快做出决定。
李牧知道,就算警局的排爆专家赶到,对地雷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好的排雷专家在陆军,除了专业的排雷部队之外,就是陆军步兵对这东西最熟悉。
也就是说,除非大西北军区派出专业的排雷专家到场,否则基本上整个w市,就几乎只有他李牧才解决当前这个问题。
因此,李牧很清楚,自己得不到任何帮助,只能靠自己。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肖骁也许再过几分钟就会失去平衡,那样的话,就没有办法保证对压发机构保持均匀的压力,那么地雷就会爆炸。
绝对一点都不好笑。
李牧试图通过聊天帮助肖骁稳住状态,然而却发现肖骁的左腿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显然肖骁已经失去了对左腿的控制,根本就对左腿没有了什么意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当初为什么选武警,而不是陆军?喜欢武警?”李牧问道,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定,双手开始沿着肖骁的战靴边缘慢慢地摸索。
肖骁叹口气回答,“我当时其实是想当特种兵的,没考虑过武警。可是家里说武警待遇好,我说了不算,就去了武警。班长,我们武警的待遇比陆军,真的好?”
“其实差不多的,你们机动师,说白了,就是第二陆军。”李牧笑道,“当兵吃皇粮,如果看重待遇,那可就本末倒置了。不如留在家里,上个大学找份工作,怎么都比部队待遇高。”
“我同意。我都想好了,我准备考学,上武警指挥学院,争取弄个警官当一当。不行的话退伍后我回家上大学去,我学籍都还保留着。”肖骁说。
“好样的。”
李牧抬起头,冲肖骁说,“帮个忙,你过去帮我把一枪喊过来,你应该知道一枪是谁。”
“是,班长。”
肖骁下意识地回答,然后下意识的抬脚就走,抬脚落地走了一步,肖骁跟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心脏剧烈跳动。因为就在这个瞬间,他才想起,自己还踩着地雷!
这么抬脚,地雷岂不是要爆炸了!
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地雷没有爆炸。
肖骁慢慢地回头看过去,看到了李牧双手摁在了自己之前踩着的压发机构上面,正冲着他笑。李牧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嘴唇和颈部全是汗水。
“快去吧,把一枪叫过来。”
瞬间,汹涌的泪水从肖骁的眼眶里狂涌出来,他无法想象,牧羊人班长会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换取了他的安全退下。
“愣着干什么,我可坚持不了多久。”李牧笑着催促了一句。
死死咬着牙齿,肖骁毅然扭头朝猎户小队那边快步走去,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那一边,警局领导以及其余人员,包括猎户小队在内,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当他们看到肖骁安然走过来,而李牧的姿势定在了那里,所有人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看向李牧的目光,越来越的虔诚,就像是看到了活生生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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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云把身上的装备全部都解除了,连防弹背心都脱了下去,凯夫拉防弹头盔就更不用说了,就穿迷彩服,他知道李牧要他过去做什么。
警局的领导要赵一云穿上防爆服,被赵一云果断拒绝了,任何影响动作的,他都不会穿。
快步来到李牧跟前,赵一云慢慢跪下,和李牧一样的姿势,尽量凑近了地雷,确保能看到最细小的细节。
“要我怎么做?”赵一云低声问道。
李牧咧开嘴巴,说,“试着把它拆了,不行的话,我只能豁出去两只手了。”
他那声音非常的淡然,就像是在谈别人的事情,甚至有一种别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味道。
“没有了双手,李牧你屁都不是。”赵一云低声说,“好吧,让我救你一命。不过,你得教我,因为我没有拆过这玩意儿。之前你探亲回来的时候,帮咱们那的警方拆了好些诡雷,这玩意儿总不能有诡雷那么难拆吧?”
“你说呢?”李牧笑着朝赵一云扬眉头。
赵一云无语,显然更难拆,否则李牧早把它拆了,何必出此下策呢。
“说说吧,怎么整?”赵一云问。
李牧说道,“你没发现,这玩意儿跟咱们用的58式反步兵地雷有点相似?”
一愣,赵一云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还真的很像,不过……”
“这是毛子的pmn地雷,采用压发引信结构的反步兵地雷,没有预制破片,以高温高压气体达到杀伤人员的目的。”李牧娴熟地说道,“里面有至少二百克装药。所以,如果拆不掉,恐怕我连脑袋都得扔这。”
“日,说得我压力好大。”赵一云抹了一把汗水,说。
李牧笑了笑,随即认真地说,“这种地雷有两道保险,保险销和缓冲片。保险销是没办法了,整个已经锈在了一起,完全找不到孔。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让缓冲片回到原位,这样我至少有五秒钟的逃生时间。”
“你快告诉我,怎样做,缓冲片是怎样工作的?”赵一云的汗水唰唰地留下来。
李牧说道,“急什么,淡定点。听着,缓冲片是在保险销拔除之后才开始起作用的。在击针簧张力的作用下,击针向前运动,这个时候击针尾部的钢丝环逐步切割缓冲片,经过一段时间后将其切断,地雷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等等,这么说,缓冲片已经被切割断了,怎么复位?”赵一云问。
李牧说,“这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缓冲片就是击针和起爆管之间的一层保护膜。保护膜被刺穿了,地雷就进入了不可逆的战斗状态。办法只有一个,逆向处理。想办法让击针不离开起爆管,这样我才能松开手。否则压力一消失,起爆管会在一秒钟之内爆炸引爆二百克炸药。”
赵一云都蒙圈了,“我没办法啊,你大爷的,急死我了,到底怎么整?”
李牧说,“找东西把击针固定住。”
简单粗暴的办法!
赵一云都要吓得跳起来了,尼玛有这么排雷的吗!
但仔细一想,眼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赵一云慢慢起身,拔腿就往回跑,疯了一般地找人去找铁丝!
很快,直接从车上扣下来的铁丝电线一堆,赵一云拿着就跑了回来。
李牧开始指导赵一云进行动作,“用手摸,注意那个凸起的东西,就是它,把他固定在现在这个地方,确保我松手之后它不会移动。那么就算是成功了。”
“别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整。”
说完这句话,李牧就不再说话。
赵一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雷上面,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赵一云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有动作这么轻柔的时候,生怕用力稍大一些,就触发了地雷。
安全区那边的领导们武警战士们公安干警们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尽管太阳光越来越火辣,但是他们全然不在意,目不转睛地关注着李牧和赵一云这边。
生死就在那么一瞬,多少人害怕突然一声巨响,失去了两名人民的好儿子我军的好战士我党未来的好干部!
赵一云连续尝试了十几次,都感觉没能固定住击针。
此时,李牧说话了,“老赵,你觉得没问题了,就果断点,我相信你,你就要相信你自己。”
赵一云抬起头看着李牧,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失败了,你得孝敬我爹妈,没问题吧?”李牧问。
赵一云嘴角抽动着,“你自己的爹妈,还是你亲自孝敬吧。”
说着,咬紧了牙关,再一次对击针进行固定。
这一次很快,不到五分钟,赵一云抬头来,坚定地对李牧说,“好了!”
李牧点头,“你先过去。”
赵一云缓慢而坚决地摇头,“你刚刚说了,你相信我,我就更要对自己有信心。”
“跟那没关系,你先过去。”李牧再一次说。
“老李,你知道不知道我特别烦你这副只许你自己入地狱的嘴脸,都他-妈-的一个锅里舀食,都是一副臭皮囊,你的怎么就显得他-妈-的比谁的都高贵?”赵一云火气都要冒出来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要是再从你脸上看到这副嘴脸,我一定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好吧,那我就拉着你陪葬了。”
李牧丝毫没有犹豫,慢慢地松开了摁在地雷压发装置上的双手掌,他慢慢的抬起双手,地雷安然无恙,赵一云眉眼跳动着,嘴角微微抽搐着。
笑了笑,李牧说,“看见了吗,你丫的以后还得看我这副嘴脸,你瞧你那小心肝都要吓飞了出来。”
慢慢站起来,赵一云跟着慢慢站起来。
当两人彻底站起来的时候,安全区那边,突然爆发出狂吼的欢喜声!
“跑!”
李牧大吼一声,拽着赵一云就朝安全区狂奔起来,跑出去约莫二十多米,李牧拽着赵一云,一个漂亮的前扑!
“轰!”
地雷爆炸,飞沙走石!
安全区的众人下意识的用双臂挡住脸面,却只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压过来,没有什么尖锐的碎片之类的。
大家都心有余悸,就差那么几秒钟,李牧和赵一云就要被炸飞了。
李牧又是怎么知道地雷快要爆炸的?
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完完全全是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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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礼貌,李牧硬了一下。
当然,这是在见到沈紫嫣不但找到了驻地这边来,而且还直截了当的就坐在机关楼会议室里等着他。
沈紫嫣穿着那个清凉,在清一色的和尚头绿军装男子汉的兵营里,绝对是让那些雄性生物士气高昂得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打到毛子那边去。
李牧吃惊的是,之前看上去没有什么内容的沈紫嫣,夏日清凉装这么一穿,倒也是显得内容丰富!
果然是三分人七分装。
随着夏季的临近,男人们的集体福利也就到了,各种露脐露肩白花花大长腿,街上逛一圈回来得换内裤。
看见沈紫嫣,还有一边的武警机动师的杨师长,地方警局薛局长以及猎头,李牧脑袋都大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头头脑脑都在,沈紫嫣这小娘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
李牧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吓都吓死了去。
沈紫嫣看着李牧,眼里都是得意的笑容。
“报告!牧羊人前来报到!”李牧立正敬礼。
有外人在,他就不会报自己的真名,不管是谁。这是纪律要求,不管是为谁好。
薛局长笑了笑,看向沈紫嫣,说,“小沈同志,请你先回避一下。”
杨师长当即让勤务员进来,带沈紫嫣到另外一间办公室等候。沈紫嫣擦着李牧的肩膀走过去,冲李牧调皮吐了吐舌头,低声说,“我说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然后得意地离去。
声音最低,但也是叫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好,没外人在了。这里面的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清早的老薛你带个小丫头过来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兵,我这心脏可是受不了。”杨师长呵呵笑道,“这小丫头再在我营区晃荡两圈,我的兵就不用训练了。”
“哈哈哈!”薛局长大笑。
陈韬也笑起来,只是笑容里带着无奈。
“陈参谋,还是你来说吧,你当时在现场比较熟悉。”薛局长说。
“是。”陈韬无奈,只得向杨师长解释,“那名姑娘就是李牧同志上次救下的人质,爆炸装置当时就是绑在那姑娘的身上。李牧同志在舒缓那姑娘的情绪以及拆卸爆炸装置的过程中,使用了一些迫不得已的办法……”
“报告!”李牧一听,这样往下说可不行,他决定插话。
三人原本就是有点当李牧不存在交谈的意思,这一下,就都看向李牧,杨师长指了指李牧,“你说。”
李牧用汇报的口吻说道:“报告首长,当时的情况是,沈紫嫣的情绪非常的激动。而我要把爆炸装置从她身上取下来,就必须要让她听话,听从我的吩咐,不能有过大的动作。当时我开始把爆炸装置从沈紫嫣身上取下来,就像是脱衣服那样,但是那个时候沈紫嫣情绪出现了激动,在那个紧要关头,我迫不得已采取了哄女孩子的一招,目的是不想让她有太大的动作。并且,我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而只是喊了她一声宝贝儿。”
听到最后三个字,杨师长和薛局长眼睛都睁瞎了。
李牧补上一句,“就像是喊小娃娃那样,喊了一声宝贝儿,并没有其他更多的含义。请首长谅解。”
好一阵子,包括陈韬在内,都吃惊的思考着,足足三分钟。
杨师长略带苦笑地,终于第一个开口说话,“小李同志,我们可以表示谅解,奈何人家姑娘当了真。”
薛局长也无奈地摇头说,“小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情。”
陈韬便问他,“薛局长,说起来,那位小沈姑娘,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薛局长,为什么居然还亲自带着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这不扯淡呢吗。
薛局长非常的无奈,他说,“过去半个月,我几乎每天都接到爱国派出所的电话,说小沈通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的救命恩人。当然,我是知道部队的规矩的,所以一直让下面压着,时间长了,她也就自然会放弃。”
摇了摇头,薛局长说,“谁知道,那孩子居然一封信直接到了市委宣传部,感情非常丰富的一份书信,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市委领导给打动了。市委领导指示,务必要帮助小沈姑娘找到他的救命恩人。这也是一个宣扬武警战士的一个好机会。这不,一定要我带着过来,下面街上的就是市委宣传部的一整套的宣传工作了。”
这么一说,杨师长和陈韬就都明白了,那叫一个苦笑。
杨师长此时不得不说,“老薛,小李同志不是武警部队的兵,这事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但是市委领导不知道。”薛局长无奈地说。
陈韬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刚刚婉拒了军区的树立典型的方案,这就又来一个,而且还是地方上的,这叫什么事。
“薛局长,这件事情恐怕不行。”陈韬决定直截了当的表明态度,“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这边隶属陆军,和武警关系不大。再者,猎户小队,包括李牧同志,他们当前所担负的任务和使命非常的重大,还不是大肆宣扬的时候。所以,薛局长,你估计得和市委领导讲清楚这个事情。千万不能安排采访。”
薛局长看着陈韬认真严肃的样子,也猜到了八成,陆军部队到处都是机密,陈韬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肯定不行了。
“嗯,我会如实地向市委领导汇报。”薛局长点头,“不过,小沈同志既然已经来了,她和小李同志的事情,我看还是给他们一个面对面聊一聊的机会吧。这样我也好向上面交待,毕竟小沈同志是一个比较关键的因素。”
杨师长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陈韬,“小陈,你的兵,你来说话。”
此时,陈韬才看向李牧。
然后杨师长和薛局长也看向李牧。
李牧心想,哦,你们他-妈-的终于想起来老子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这里了!
“怎么着,你跟她谈一谈?”
陈韬却是以询问的口吻去问李牧。
“报告!”李牧说,“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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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有数?”
陈韬凌厉的目光射向李牧。
李牧感受到了那股目光带着昨晚谈心的结论,于是就想起了远在四千公里之外的冯玉叶。
顿时,李牧挺了挺胸脯,锵锵有力地回答:“是!我明白了!”
陈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征询地看向杨师长和薛局长。
杨师长和薛局长对视一眼,拍了拍大腿,说,“那就给年轻人一个独处的机会吧,咱们也要开通一点。”
薛局长理解地笑了笑,说,“好,杨师长,陈参谋,正好和你们商量一下下周的行动。”
“走,到我办公室谈。”
杨师长说着站起来,三人就往外走。
陈韬扫了李牧一眼,李牧此时脑子里却全都是“行动”这两个字,下周又有行动了?什么行动?李牧此时一点谈儿女私情的想法都没有了,恨不得马上就知道到底是什么行动。
打了鸡血似的。
但是,该谈的还是要谈的。
不一会儿,沈紫嫣走了进来,勤务兵带着,勤务兵出去的时候,犹豫着是带上门呢还是就让门开着,最后沈紫嫣回头看了他一眼,勤务兵尴尬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带上了门,完了离门口远远的站着,替李牧和沈紫嫣站岗放哨起来。
领导刚刚从那里出来,留下那俩人,自然是不能怠慢,这点眼色没有,勤务兵也就赶紧的下连当兵去算了。
沈紫嫣站在李牧身后,李牧从进到这里一直站在那里一直没动,现在也没动,身子都没转一下。
两人就这么站着,沈紫嫣也不往前走了,就那么盯着李牧的背影看。会议室的灯光亮着,大白天的,也亮着。
谁都没有说话。
沈紫嫣心里翻来覆去想着的,就是那句话,就是李牧当时喊的那一声儿“宝贝儿”。从小到大,除了奶奶,没有谁喊过她宝贝儿。而李牧喊的宝贝儿,和奶奶喊的宝贝儿,完全的不一样。
奶奶也早就不喊自己宝贝儿了,因为自己已经长大了。
为什么,就因为那个时候的那一声宝贝儿,自己就彻底沦陷了呢?
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自己这个年纪,就真的弄懂了爱情了吗?
也许只是自己的一时间的三分热情,过了一段时间,热情就会消退,到时候,这个兵哥哥也许就跟别的兵哥哥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可是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的不愿意相信,自己时候三分钟热情,而不是真真切切的心被打动继而俘虏了呢?
因为恩情,所以变成了爱情,这是爱情吗?
李牧终于是转过身来,看着沈紫嫣,沈紫嫣睁着大眼睛,贪婪地看着李牧。
“姑娘,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李牧开口说话。
沈紫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陆军吧。”李牧说。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唐警官喊你小李同志的。”沈紫嫣说道,“你肯定姓李。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实名字?”
李牧说,“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的名字属于军事机密。”
“有这么夸张吗?我只是想知道你叫什么而已。”沈紫嫣不满地说。
“是的,就有这么夸张。”李牧确定地点头。
沈紫嫣无奈地点头,转而说道,“那我叫你李陆军。”
“随意。”李牧说,他只想赶紧的结束和她的单独面对面,“小沈同志,人你见到了,要说的话也说了,你快回去吧,被我们领导看见了不好。”
“你们领导帮我找的你,怎么会不好。再说,薛局长带我来了,怎么有事。”沈紫嫣说,“而且,我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对了,我哪里小了?”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转而想到这句话容易引起误会,便补上一句,“我都十八岁了,马上上大学了呢。”
李牧点头,“是,十八岁成年了。你也不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牧还是忍不住调戏了一句。
“那就行了。”沈紫嫣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离李牧更近了,几乎是要嘴唇对上嘴唇了,“我想问你……”
李牧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问什么?”
沈紫嫣步步紧逼,又上前一步,这一次步子上得更大,盯着李牧的眼睛问,“你喜欢我吗?”
李牧心里有感觉她要问这样让人羞羞的问题,但是她问出来了,自己却是觉得吃惊。
“喜欢。”李牧干脆利落地回答,在沈紫嫣眼冒精光的时候,李牧后面的话出来了,“作为军人,我喜欢每一位老百姓,你们在我眼里,是应该和必须疼爱和保护的人,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受到伤害,任何的伤害都不行。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告诉穿军装的,因为我们是你们的保护神。”
沈紫嫣感动之余,非常的失望。
原以为会是一个符合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没想到却是另一种意思。
“我是问你,你喜欢不喜欢我。”沈紫嫣有些急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是这一种喜欢,不是当兵的对老百姓的喜欢,明白吗?回答我,你喜欢不喜欢我?”
面对咄咄逼人的沈紫嫣,李牧一时半会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应对。
“小沈同志,你冷静一点。”李牧思索着,认真地说,“你刚才也说了,你成年了。那么你觉得,你我只是见过一次,甚至那一次是在特殊的情况之下,而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当然,我是当兵的,这一点毋容置疑。你觉得,你真的喜欢我吗?确确实实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沈紫嫣心中的犹豫被引了出来,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了,她沉默着。
李牧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得持续地猛烈攻击,他继续说道,“你对军人有好感,我是深有体会的。我参军之前,我也很喜欢当兵的。这说明,你喜欢我,实际上并不是喜欢我,甚至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是老百姓对军人的喜欢。明白吗?”
缓了一口气,李牧说道,“所以,我建议你冷静一下,认真的思考。你我本不相识,只是萍水相逢。你可以只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不是身上这身军装,你还会喜欢我吗?”
“好了,小沈同志,总而言之,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全体指战员,谢谢你的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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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局长微笑着点头,说道,“我非常的相信,小李同志,小杜同志,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究竟来自哪支部队,但是我相信你们绝对有这个能力。”
说完,外面有人敲门,薛局长的随从推门进来,“薛局,柳科长到了。”
“请进来。”薛局长点头。
随从侧身,进来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女警官,短发,高挑个子,一身警服恰到好处,该凸凸该收收。
李牧和杜晓帆都眼前一亮,就算是杜晓帆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见着着女警,也是不得不心里暗暗赞叹一句:上乘。
“小柳,来。”
薛局长站起来,李牧和杜晓帆也赶紧站起来。
柳科长急走两步,敬礼问好:“薛局,柳晓惠奉命前来报到!”
“好。”
薛局长满意地点头,随即给李牧和杜晓帆介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公共关系科科长,柳晓惠同志。”
随即给柳晓惠介绍,“这两位是部队的同志,本次集训的教官。这位是李牧同志,教官组组长,这位是杜晓帆同志。”
李牧和杜晓帆齐齐敬礼,随即伸出手去。
柳晓惠回礼,首先向李牧伸手,“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分别握手之后,四人就落座。
薛局长说道,“小李同志,本次集训,由小柳负责与你们沟通,有什么要求,需要我们警局怎样配合,包括生活上的一些事情,都可以向小柳提出来。”
李牧都不由想歪了,包括生活上的一些事情,生活上的事情,可是很广泛的一个概念呢。
“薛局,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定会和柳科长进行充分的沟通。”李牧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李啊,你们是我们请来的客人,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一定不要客气。”薛局长说。
“首长,一定会的。”李牧只能应付一句。
“那好,下面的事情,就交给小柳了。”薛局长站起来,“我还有个会。”
三人送走薛局长,就在门口,柳晓惠笑了笑,说,“李组长,杜教官,还没到饭点,要不我带你们先转转,熟悉一下训练基地的情况。”
李牧点头,说道,“好的,柳科长你不提出来,我也希望先了解一下训练基地的情况,便于下一步展开训练教学。”
笑了笑,柳晓惠客气地说,“这边请。”
踩着小皮鞋就在侧面走着,引着二人走了出去。
柳晓惠心里也是比较惊讶的,她没有想到教官这么的年轻,看上去就是俩小兵嘛,以为来的至少会是军官。但是身兼警局的新闻发言人,柳晓惠显然是能看出来,薛局长对这俩小兵很重视,这至少说明人家有这个实力。
还有一点比较惊讶的是,这俩兵弟弟长得还蛮帅气,尤其是那位李组长,往那里一站,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气势在那,特别的吸引人。
当然,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的柳晓惠,是绝对的姐姐了。
“特警训练基地占地面积两千亩,实际上还有一千亩地没有利用起来。”柳晓惠一边走着一边介绍道,“大西北人稀地广,最多的就是土地了。”
“这么说,整个训练基地实际占地面积达到了三千亩。”杜晓帆说了一句。
“是的。”柳晓惠点头说,“特警训练基地是我们警局最看重的一个基地,一共投入了将近十个亿的资金,才有今天的规模。”
“厉害。”李牧点了点头。
三千亩地,这个概念很具体了,因为比李牧他们的老部队的大片区还要大。要知道,这里只是一个训练基地。
“我们这边的反恐压力比较大,重金在特警方面投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二位教官还没有到我们局机关大院看过吧,还是用的以前的老房子,年纪比我的都要大。”柳晓惠笑着说。
指着前面一片高大的平房说,“那边是室内训练馆,射击场有两个,室外和室内。室外的在西南角,就是西南角的那座山前面。室内射击场在室内训练馆后面。二位请看,战术训练场在大操场的后面。”
顿了顿,柳晓惠说,“加上办公楼和招待所,基本上,特警训练基地的大致分布就是这样了。东南侧的大空地,规划中是要建一个直升机起降场,以及相应的机库和地勤保障设施。文件已经下来了,咱们市局要配备直升机,提高出警的速度。”
李牧和杜晓帆相视一眼,眼中略带着一些无奈和羡慕。
地方警察都纷纷配备了直升机,而在陆军当中,直升机的数量是一直不够用的。
笑了笑,细心的柳晓惠发现了李牧眼中的别样的神彩,因为说道,“李组长,你也知道,大西北的情况和内地的包括沿海地区的,都不一样。”
“的确,我很敬佩你们,你们的压力非常大。”李牧点头说,“相对来说,在大西北当警察,危险系数是要高很多。”
“没想到李组长这么的了解。”柳晓惠说,“我们这些机关内勤人员,每三个月都要接受一次为期一周的军事训练,尤其是射击训练。倒也不是说自夸,李组长,我的枪法可是很好的。”
“哦,是吗?”李牧有些惊讶地看向柳晓惠。
柳晓惠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说,“当然,不过仅限于手枪射击,毕竟我不是一线战斗人员。看李组长你的意思,不太相信?”
李牧笑了笑,说,“只是有些惊讶。”
“这样好了。”柳晓惠说,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开饭,要不咱们这就射击场走一趟?”
李牧有些为难地说,“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太好呢?”柳晓惠疑惑地问。
其实李牧是想说,跟你一介女流之辈比枪法,这个事情不太好,开什么国际玩笑,连个女人都比不上,李牧那个精确射手也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当然,杜晓帆也是同样的想法。
“李组长怕输在我一个女人手上不太好看?”柳晓惠很直接地说,也就是看李牧年纪小,不然她是不敢这么说话的。
被逼上墙角了,李牧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说,“好吧,输了,我也心甘情愿。”
“那就室外射击场走着?”
“地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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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的野外射击场整得可是比部队的要高大上多了,甚至连护耳都有,让李牧和杜晓帆那个羡慕啊,但也就心里羡慕,不敢表现出来。
今天是集训动员大会的时间,大领导都在,各个部门的人都在坚守岗位。若是平时,这个点,估计早就在饭堂准备开饭了。比如射击场的工作人员,不打射击的话就是个看守的角色,没有什么事情,早点下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所以今天很特别。
柳晓惠带着李牧和杜晓帆过来的时候,射击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岗位上,射击场的负责人也是从会场回到这里不久,自然是认得李牧和杜晓帆的,至于柳晓惠这位风云人物,那又怎么能够不认识。
“柳科长,李教官,杜教官。”负责人是个胖子,走路都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马上过来打招呼,并没有因为说李牧和杜晓帆二人年纪轻就轻视之。
“老刘。”柳晓惠打招呼。
李牧和杜晓帆敬礼,和老刘分别握手。
“老刘,耽误你点时间,陪着我们打打枪。”柳晓惠笑着说,“让李教官和杜教官熟悉一下咱们的射击场和枪械。”
“看这话说的,柳科长,射击场不就是为训练服务的嘛。”老刘呵呵地说道,“李教官,杜教官,我们这的射击场,面积算是全国最大的了,枪械也很齐全,虽然比不上你们部队。”
接着,老刘花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带着大家转了转,介绍了一下射击场的历史,以及有哪些大领导到过这里视察并且打了多少发子弹,介绍得比导游都要顺溜。
“怎么样,来吧?”完了,柳晓惠征询李牧的意见。
李牧点点头,“来吧。”
来吧,操。
“我们这有三种制式手枪,92式9毫米和54式7.62毫米和64式7.62毫米,你们要比哪一种?”老刘问道。
李牧看向柳晓惠,“柳科长安排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柳晓惠就真的不客气地说,因为她只对一种手枪熟悉,其他两种马马虎虎。
“92吧,毕竟咱们现在用的是最新的装备。”柳晓惠说,“你们部队用的,也是这一款吧?”
“我们用的是5.8毫米口径的。”杜晓帆点头回答。
“差别不大吧?”柳晓惠问。
李牧点头,“是的。”
怎么可能不大,口径不一样,就是最大的差别,射击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很快,老刘就让人把枪支弹药送了上来。相对来说,警方对枪支弹药的管制是比部队要不那么严格,毕竟两者性质不一样。在部队,但凡进行射击训练,必须要有副团以上包括副团的领导干部在场,否则一颗子弹都不能打。
柳晓惠认真的进行了挑选,在老刘的帮助下,挑中了一支准度相对较高的手枪。每一把枪的准头都不一样,即使经过了多次校枪,但也不可能做到理论上的绝对。因此,熟悉枪支操作使用的人都知道,用枪,要摸清楚手中枪的脾气。
李牧和杜晓帆随便拿了把,习惯性地进行了分解结合,目的是对枪械进行检查。不是信不过人家警察叔叔,而是因为,一把枪,一旦到了自己的手里,就成了杀敌的利器,因此必须要确保这把利器不会出问题。
看见李牧熟练的分解结合手法,柳晓惠眉头连续跳了好几下。行家一出手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就凭这熟练的手法,没有丰富的枪械使用经验是断然达不到这种行云流水人枪合一的水平的。
李牧的分解结合,给柳晓惠的感觉就是,好像枪是他手的一部分。
而在老刘眼里,这位见多了形形色色打枪的人的老警官,马上就心里有了一个答案——柳科长恐怕是要输了。
杜晓帆含笑不要,取了一个实弹夹啪嗒的就装了上去,说,“老李,我先来吧。”
李牧点点头,把枪搁在了桌面上。
柳晓惠微微惊讶地说,“你们不用先试着打几发找找感觉?”
杜晓帆拉扳机上膛,说,“那倒是不必的。”
“好吧。”
柳晓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本想试射几发找找感觉的,但人家不用试射,自己再试射,就显得有些不公平了。
李牧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柳科长,你先打几发找找感觉吧,毕竟我们接触枪械的时间比你要长许多。”
“不用了。我从警八年,摸枪的时间也不短了。”柳晓惠捋了捋自己的短发。
李牧当然不会勉强她,于是便微微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敏锐如李牧,他见到柳晓惠的第一眼,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隐藏得很深的偶尔闪烁出来的孤傲。那种只有高高在上的女人的孤傲让人印象非常的深刻,而又不同女强人的孤傲。
李牧并不能单单靠短时间的观察完全分析出柳晓惠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情况,但是他却非常的清楚一点。如果不把柳晓惠那股藏得很深的孤傲打压下去,未来七天的工作恐怕会发生摩擦。
别忘了,薛局长不可能天天监督着集训工作,领导有领导的事情。未来七天,教官组和特警队之间的沟通的桥梁,只能是柳晓惠这个藏着高傲的女警官。
多么明显的行为啊——明明知道来的是教官,那么人家就必定是有真本事的,她还要提出来比枪法。
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柳晓惠的手枪射击水平一定有那么两下子,第二,柳晓惠内心里是瞧不上两名士官教官的。
那么,就得好好的给她上一课,如果连联络官都搞不掂,也别训练什么特警了,收拾收拾滚蛋吧。
无疑,杜晓帆同样清楚,即便有一些没能马上想明白,只需要和李牧眼神交流一番,也就基本清楚了,知道李牧的想法。
杜晓帆提出自己先上的原因却是很简单,李牧是真的不屑出手,而甚至杜晓帆都觉得李牧没有必要出手。李牧是教官组组长,不管在部队里杜晓帆和他有什么竞争关系,在这里,杜晓帆都会毫不犹豫地维护上级的威望和地位。
因为维护上级就是维护部队。
在集训队,杜晓帆代表不了部队,但是李牧可以,因为他是教官组组长。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原因。
“柳科长,你先请。”杜晓帆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晓惠却是笑了笑,说,“客人先来,杜教官,请吧。”
笑了笑,杜晓帆走到射击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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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仔细地看着一号靶上面的靶纸,目光的焦点聚集在靶心上面。他恨不得把眼睛都贴到靶心上面,试图看个清清楚楚。
李牧的靶子上的的确确只有一个枪眼,但是,这个枪眼看上去怎么比一般的枪眼,要显得,大上一些?
报靶员是个年轻人的协警,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老刘,不太敢大声说话,但是他太震惊了,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他说,“刘队,这枪眼看着不像是一颗子弹打得……”
老刘抬头看着他,抽着嘴角问,“你想说什么,十五发子弹都打在同一个地方,从同一个枪眼钻了过去?扯淡!不可能!”
报靶员尴尬地挠了挠头,还是坚持地说道,“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
看着老刘,报靶员指着靶子那边,颤抖着声线说,“刘队,我刚从特意看了看后面的墙壁……要不你去看一看?”
老刘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似乎就在二十五米之外。
靶子后面是特别砌的墙壁,可以让弹头打进去但是打不穿,用到了一定时间,墙壁拆了重砌墙,原来材料分解掉,找出弹头,全都是可以回收二次利用的。
所以,弹头是跑不了的。
报靶员找来了螺丝刀,陪着老刘走过去。
出现在老刘眼前的,是一个像是被多次钻过的枪眼,就在墙壁上。报靶员小心地说,“拿靶纸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碰见过……”
犹豫了一下,报靶员说,“队长,那当兵的不可能十五发子弹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了吧?”说着,他指着墙壁上那个比鸡蛋直径都要小的枪眼。
老刘心中的震惊是无以伦比的,尽管目前为止还只是一个猜测,但是可能性毫无疑问是非常大的。
报靶员用螺丝刀撬了撬,发现撬不动,于是征询地看向老刘。
老刘沉声说,“去,让人拿工具来,把摄像机拿过来,拆的过程都拍下来!”
“是!”
报靶员马上扔下螺丝刀就跑开去。
不一会儿,呼啦啦来了好几个人,都是射击场的管理人员,有一位小胖子还扛着小型摄像机,那玩意儿是配给射击场使用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如果事实真的那么吓人,那么摄像机记录下来的就是绝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时刻。
几个人都闭气凝神地盯着枪眼的位置,站在墙壁前面。
老刘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个字:“拆!”
众人马上动起手来,拆墙的拆墙,拍摄的拍摄。
老刘在那里指挥着:“注意动作!不要弄坏了枪眼!我要把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地撬出来!”
在大家的想象中,如果真的是子弹前赴后继的一颗接着一颗这个样子打进去,那么十五颗子弹的款式一定是这样的:前面的顶着后面的菊花,一颗接着一颗。
这是什么枪法?
有这么神吗?
一想到那个场面,众人都认为这个世界很疯狂!
他们都是射击场的管理人员,非常的清楚,如果用步枪的话,做到这一点尚且有可能,因为步枪的枪管长并且稳定,而手枪,则是一个极有可能你不熟悉的话,五米之内都没法打中人!
手枪一般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而一般的射击训练是二十五米,通常只有一种靶子,那就是胸靶。事实上根据统计,百分之九十的手枪使用,都是在十米之内的距离。
他们拆得很快,老刘是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毁了这面墙,也要把事实搞清楚!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整个过程。
很快,都清理的差不多了,老刘接过螺丝刀,由他来亲自把里面的弹头给撬出来。
“拍清楚点,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颗弹头。”老刘沉声吩咐。
众人都屏气凝神,紧张地盯着老刘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等着开六合彩。
老刘使劲撬动枪眼边上的灰土,因为已经很薄了,因此很轻松就撬掉。马上,大家就看到了第一颗弹头。
“摄像机拉特写!”老刘吩咐说道。
马上拉了特写,拍得非常的清晰。
报靶员早早的就拿着一个盆子在等着,看见老刘挖出了第一颗弹头,连忙伸过去接下。
老刘继续往里面挖。
第二颗出来,大家的眉头微微地跳动着,没有丝毫的差异,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真真的是头尾相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前后两颗弹头发生激烈碰撞而形成的压迫形状。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课……
到了第十颗的时候,谁都没有办法淡定了,越往里面挖,挖出来的弹头都越不像样,有些干脆就看不出弹头的形状了,因为越往里面的,受到的撞击就越多,自然变形得就越厉害。
老刘满头大汗,双手已经在颤抖。
真的有这样的神人存在?
“你来接着挖。”老刘终于没有办法控制激动地颤抖得很厉害的双手了,把螺丝刀递给报靶员。
报靶员放下盘子,呸呸两下,接过螺丝刀,接着往下挖。
第十一颗,第十二颗,第十三颗……
“队长……我怎么觉得在看小说,太不可思议了啊!!!”有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声音。
老刘死死咬着牙齿,吐出一句话,“我他-妈-的也不相信!”
“但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报靶员用尽力气,把最后一颗,也就是第十五颗弹头撬了出来,那一颗弹头压根就是一坨大号的鼻屎,哪来还有半点弹头的形状,终于,报靶员是累瘫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汗。
摄像机把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老刘也直接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十五颗子弹,一颗接着一颗,全部打在同一个点上,分毫不差。我老刘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神作,死而无憾……”
“队长,那当兵的是人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人,但我知道,这事儿必须得告诉柳科长,不然咱们警队,就真的脸面都没地方搁了……”
想到这,老刘艰难地爬起来,一边吩咐一边往外跑,“把录像保存好!那就是个奇迹!”
众人看着队长那个胖胖的身躯一溜烟的朝食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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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强者不是站在那里大喊说我是强者,也不是打完了枪之后要求一定要看靶纸,而是悄无声息的到饭堂若无其事的吃饭根本不当一回事,是为装-逼的最高境界。
用餐过程中,老刘稍显鲁莽地进来,给几位领导抱歉地笑了笑,把柳晓惠请了出去单独说话。
看见老刘一副小日本要打进来的表情,柳晓惠皱着眉头说,“怎么了老刘,什么事情这么的着急?”
老刘此时还在想着,刚才进去的时候,听见柳晓惠在和李牧探讨手枪的使用心得,而且还是站在了老师的角度。老刘越想越觉得丢脸,关键还是在于,老刘刚才分明的看到李牧脸上是一副虚心听取教育的表情,当真是恨得直咬牙——当兵的也学演技吗!
“柳科长……我……”老刘斟酌着。
柳晓惠柳眉一挑,“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老刘婉转地说道,“柳科长,你还是别和李组长讨论射击了,你们可以聊点别的。你不是学的外交专业吗,你可以和他聊一聊你的专业。”
柳晓惠就更加奇怪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老刘你什么情况到底?”
老刘都急了,说,“柳科长,你就听我的吧,为了咱们警队的脸面。”
这一下,柳晓惠不高兴了,柳眉一竖,“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得了,话出口老刘就知道不好了,也怪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了。
“好吧。”老刘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照直说了,“柳科长,方才的比试,其实是你输了。我刚刚把确认了这一事实。”
“输了?”柳晓惠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的确如此。”老刘说道,“我显然没有必要骗你。因此我才建议你最好不要再提射击这个事情,因为那样只会让那两位教官,尤其是李组长,笑咱们警队井底之蛙。”
柳晓惠是见过世面的人,倒是很快淡定下来,说,“输了就输了。但也犯不着到避而不谈这个程度吧,和警队的脸面那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老刘你到底怎么了,我发现你今天特别的奇怪。”
老刘苦笑着说,“柳科长,我老刘从警以来一直都是干的枪械管理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你知道吗,李组长的十五发子弹全部都打在了一个点上。一个点上,靶纸上只有一个枪眼,十五颗子弹全部在靶子后面的防护墙里面搞起了队列!”
他倒是一口气说了出来,浑身都轻松多了,说到最后甚至有宣布一件关乎世界和平的重大事件一样的快感。
但柳晓惠却是听懵了,她压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柳晓惠配合着手势说,“我听不太明白,你再说一遍,慢慢的说。”
老刘深深呼吸了一口,慢慢地说道,比着手势,“李组长打的所有的十五发子弹的弹头我都找到了,后面十四发全部都准确地从第一发的枪眼钻了过去,所以靶纸上只留下了一个枪眼。为了验证,我特意把后面的墙壁给拆了,最后在墙壁里面找到了十五颗呈纵队排列的弹头,一颗接着一颗,就像是花了好长时间一颗一颗地用气枪给打进去的一样。”
说到后面,老刘又忍不住加快了语速,因为他的情绪是跟随着激动了起来。
柳晓惠瞪大了眼睛,本来就挺大的眼睛瞪大更大了,嘴巴都大张着,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刘,身子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如果不是见过世面,估计她早就要倒下了。
“不可能!”柳晓惠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不断地摇着头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枪法再厉害也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老刘苦苦笑着说,“是的,我也不相信。但是事实摆在前面。我特意让人用摄像机记录下了整个拆墙的过程,如果不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恐怕这种事情,谁也不会相信。”
“带我去看看!”柳晓惠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那里面……”老刘指了指餐厅。
“带我去!”柳晓惠瞪眼,提高了声音。
老刘吓得连忙在前面引路,两人就急步朝射击场走了去。
餐厅里,李牧和一干领导推杯换盏,这活儿李牧和杜晓帆都熟悉,李牧在机关是兼职陪酒,领导往那一坐,就招呼着小李你来坐我身边,来整吧,白的红的啤的按照队列顺序上。
可怜小李同志了。
这接风宴是要搞一搞的,但工作餐就是工作餐,酒水都是在场的领导真真切切掏自己腰包买的,不贵,百几十块一瓶的普通白酒,整吧那就。
杜晓帆压着声音对李牧说,“我说,那美女警官出去了这么久,你猜是干嘛去了。”
“八成验证我的成绩去了。那老刘一定发现了什么。”李牧低声回答。
“你干了些什么,我可不知道。”杜晓帆说,“不过我猜,你是不是把十五颗子弹都打在一个点上了?我看你当时射击的样子,除了这个可能,想不出你为什么会那么认真的瞄准。”
李牧微微点头,“猎头说了,不能藏私。”
“得,你这个私货,妥妥能把人美女警官给吓得跪在你的迷彩裤下。估计啊,w市警局从此就留下了你的传说。”杜晓帆说着,不由的摇头苦笑,“老李,有时候我都在想,我是真-他-妈-的赶不上你了,你还是人吗?”
“我没比你多个脑袋也没多只手。”李牧微微一笑,“如果你觉得赶不上了,那你就永远都拍马都赶不上了。”
“好样的,你丫的能当指导员了,来,走一个。”杜晓帆端起酒杯敬李牧。
李牧和杜晓帆碰杯,“搞起来。”
那边,薛局长看见,哈哈大笑,“好!咱们敬二位教官一个!能打仗能喝酒,这才是兵!”
于是场面再一次热闹起来,李牧和杜晓帆矜持地笑着,来者不拒,都是久经考验的好干部,谁又怕谁呢你说是吧?
那一边,柳晓惠耷拉着脑袋慢慢走了进来,看都不敢看李牧一眼,脸颊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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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心教,你们认真学,我和你们的关系只有一种,老师和学生。希望你端正态度,找准确自己的位置,沉下心来虚心学习!”
李牧用力一挥手,结束了训话。
“我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李牧目光威严地扫视着队伍,“考虑到临时增加了女子特警队,我将会对训练计划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男女分训。我负责女子特警队,杜教官负责男子特警队!总的训练工作我主要来抓!”
霸气十足的讲话。
特警们不由的在想,这当兵的有些年月没见过女的了吧,看见女子特警队就安排自己去训,真-他-妈不要脸。
说完,李牧再一次扫视了队伍一眼,目光落在女子特警队那边停留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杜晓帆,“杜教官。”
李牧走到一边,杜晓帆走过来,站在训话的位置。
笑着扫视了特警队一眼,杜晓帆这个人长得很帅,如果发型留出来,是有韩国男星的感觉的,但是黝黑的皮肤和那蕴藏着杀气的眼神,却是韩国那帮娘们男星看了要吓尿裤子去的。
“同志们,现在起,我担任你们的主要教官,当然,李教官方才也说了,他也会盯着你们。”杜晓帆的语气比较温和,带着笑容,“我见过你们当中的部分同志,摧毁恐怖分子训练营地的行动中,我在制高点全程看到了你们的突击行动。实事求是地讲,你们的战术动作很娴熟,团队配合很默契,是我见过的水准最高的特警。”
特警们不由得挺高了胸脯。
笑了笑,杜晓帆继续说,“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有纪律上的要求,所以我挑能说的介绍一下。我姓杜,刚才给大家讲话的是教官组组长,你们都认识了,姓李。湖泊阻击战,就是我们这支小队执行的。李教官就是那位中了五颗子弹坠湖捡回一条命的那位。”
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牧脸上,特警们都顾不上队伍纪律了,直勾勾地盯着李牧看。
这要是一年前的李牧,妥妥的会被这么多炽热的目光给盯到脸通红。
特警们不认识李牧,或者说,w市警局所有警员都不会认识李牧,但是,但是!所有人,包括编制外的协警,都知道湖泊阻击战这档子事儿!
要知道,湖泊阻击战之后,w市是将这起行动当做一个重点的教育课题拉进行的,组织了为期为五天时间的专项教育!目的就是号召大家向湖泊阻击战的主角们学习!
当然,主角的光环都按在了武警机动师身上,然而,特警队却是知道,那几位主角的并不是武警机动师的人,而是来自陆军某部!尽管他们不知道来自陆军哪支部队。
湖泊阻击战是w市特警队的耻辱,也是他们的榜样。
耻辱和榜样结合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样一种震撼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特警队在w市已经存在了将近十年,从第一代开始,一直活动在生死线上。大西北的特警队不像内地或者沿海地区的,好一段时间才有那么一次处突任务。他们是真正的生活在刀尖上的警察。
他们都是看过湖泊阻击战的现场的,都是干过仗的人,都知道那样的现场是怎么打出来的。那一地的弹壳,那一地的尸体,那一地的鲜血,还有那次对湖泊的搜索。
都知道己方的三人并非武警,而是穿武警迷彩服的陆军兄弟,也都知道当中的一人,以一个人的力量,拖住了整队的雇佣兵,并且最后在和雇佣兵头子的搏斗中,坠下湖泊。
那是个战斗英雄,他们知道这样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的眼前,而且还担任了教官!
柳晓惠更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别忘了,她是警局新闻发言人。只是因为某些客观的原因,李牧被描述成武警战士。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李牧,显然,她没有机会知道闻名全国公安系统和军队系统的战斗英雄长什么样,而此时此刻,这个谜底揭晓了,却是那么的让人吃惊。
想起中午的时候,自己替战斗英雄脱衣服,想起了他身上的那些数不清楚的伤疤,伤疤……早该想到!
杜晓帆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不会管李牧心里什么想法,也不管李牧是否会被当成猴子一样看,他只要达到一个目的——震住特警队。
李牧头顶上的光环不会盖住自己的光辉,只会让整个集体越发的发光发亮。杜晓帆也成长了,学会了豁达。只有心态豁达了,才能走得更远。
晚些时候,李牧深深思索起来,也一定会发现,这样的杜晓帆,才是真正能够威胁到他的对手。越淡定的对手越可怕。尽管短期之内,杜晓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无法对自己形成威胁,但是未来呢?
只是,李牧是希望看到那样的场面,杜晓帆对自己的威胁越大,对军队建设就越有利,因为他在成长。
抬手摆了摆,李牧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杜晓帆继续训话。
杜晓帆点了点头,冲着队伍就是微微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部队经常说一句话,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会揽这个瓷器活。我们来了,至少说明一点,在野外作战这个方面,我们可以给你们当老师。”
“来之前,我和李组长已经答应了首长,一定不藏私!”
说到这,杜晓帆扬起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特警们看来,蕴含着多深的阴谋诡计,从那个笑容里,看到的不是美好的以后,而是残酷的令人战栗的日子。
“我的讲话完了!”杜晓帆说。
特警队立正。
杜晓帆敬礼,“稍息!”
随即转向李牧。
李牧点头,“带走展开训练。”
“是!”
杜晓帆开始下达口令,“男子特警队听口令!向右转!目标!战术训练场!前进!”
目送杜晓帆带着男子特警队离去,李牧这才把目光移回来,落在女子特警队身上,一共七名女特警。
她们挺着胸脯,睁大了眼睛盯着李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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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挺拔的女特警,李牧为难了——应该怎么训?
脑袋里是完全没有一个大概的纲要,毕竟,女特警也是特警,显然不能够按照训练女大学生的方式来训练她们。
如果按照统一标准来进行,这个尺度却是十分难把握的。
女特警们用崇拜而迷恋的目光盯着李牧,恨不得把他给吃了。这样美貌和智慧并重战斗英雄光芒加持的男子,怎能不叫人迷恋?
每个人都有英雄情结,想当英雄或者崇拜英雄。而天生作为弱势的一方,女人更加的容易被英雄所吸引,那种吸引力是摧枯拉朽狂风扫落叶一般强劲的,根本无法停止。
就连柳晓惠这样身经百战的女人都无法控制而被吸引,更不要说这些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二岁的女特警了。
思索了一阵子,李牧不得不为了避免尴尬而临时做一个决定——先试探一下女特警们的体能底线。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李牧开始说话了,“先活动一下身体,绕着操场跑,什么时候我觉得身体活动开了,什么时候我喊停。”
“听口令!向右转!出发!”
女特警们都还没有完全的醒悟过来,就赶紧的拔腿就开始跑。武装越野就高了起来。她们身上可都是全身披挂战斗着装的。
等女特警们开始跑起来之后,李牧这才转向柳晓惠,走到她身边,说道,“柳科长,女子特警队的情况,麻烦你介绍介绍。人员的组成情况,大概的身体素质,等等这些。”
柳晓惠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样面对李牧。
从一开始的自己内心将包括李牧在内的这两位教官当成是小屁孩,到慢慢的觉得他们是有本事的人,然后发现人家不但在自己最擅长的一个方面将自己虐得一塌糊涂,而且还心平气和地接受着自己的装模作样。
一想到自己吃饭的时候以胜利者的姿态和李牧探讨射击的场面,柳晓惠就恨不得地面马上开出条缝隙来好让自己钻进去。
这种感觉一直到刚刚知道他就是那位名声赫赫的战斗英雄,才稍稍化淡了一些。因为那样自己就会想,自己不用惭愧,因为对方本来就是一位了不起的人。
“柳科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红成这个样子,身体不舒服吗?”李牧盯着柳晓惠问道。
“我……”
“没事就好。”李牧说。
柳晓惠瞪大了眼睛,天啊什么人啊这是!
“说说女子特警队的情况吧,得摸清楚情况才能针对性地进行训练。”李牧拿出烟来,点上一根抽起来。
他可是不怕,就算是在部队营区,以他老人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在士兵中的威望,他大庭广众抽根中华又算得了什么。
柳晓惠翻了翻白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李牧面前彻底失去了新闻发言人的淡定,转而有点小女人的感觉,根本就没有想起,自己比眼前这位小男人足足大了六岁。
“……女子特警队,去年才成立的,大部分人是从体校招来的毕业生,小部分是关系户,有一位是海军陆战队女子两栖侦察队退役的,也是队长,喏,你看,在前面领跑的黑妞就是。”
柳晓惠还是以极大的控制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指着在跑圈的女子特警队介绍。
“成立以来她们一直跟着男子特警队训练,其实说是跟着训练,实际上到底学到什么没有,还是个未知数。那些男特警是没办法狠下心来训练她们的。身体素质……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符合标准,应该不会很差。反正现在为止,女子特警队没有执行过一次实战任务,领导不敢冒这个风险。临时把她们调过来接受训练,估计这一次局里是动真格的了。”柳晓惠说道。
李牧微微点头,只要大部分人的素质扛造,那就没问题。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些女特警全都是花瓶。
退一步说,是花瓶都还能接受,好歹过个眼瘾,最怕最怕的,还是关系户花瓶。
“哪几个是关系户?”李牧抽了口烟,问。
此时,队伍跑了过来,第一圈马上就要跑完。
柳晓惠看了李牧一眼,下巴点了点,说,“倒数第三名,比较瘦的那位,还有唯一留长发的那姑娘。”
说到这,队伍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李牧的目光淡淡地从柳晓惠提到的几位脸上掠过,心里慢慢的就有数了。
压了压声音,柳晓惠说,“多注意长发那姑娘吧,她父亲是厅里的领导。这姑娘我接触过几次,性格上是有些傲气的。”
李牧微微点头,“从发型可以看出来,是个刺儿头。”
“什么叫刺儿头?”柳晓惠问。
李牧微微愣了一下,解释说,“就是比较难搞。”
柳晓惠翻了翻眼睛,说,“你们当兵的用词儿都这样吗,什么叫做难搞,多难听。”
“那你就理解一下。”李牧若无其事地说,突然问道,“你和七号的关系不太好?”
“嗯?”柳晓惠一愣,目光闪烁了一下,“什么意思?”
七号就是柳晓惠说的那长发女特警。每一名特警的左胸上都别有号码,以便于教官管理和称呼。也就是说,集训期间,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警衔没有职务,只有编号。
笑了笑,李牧说,“没什么意思。”
柳晓惠就生气了,“李牧你什么意思,讲清楚。”
李牧眼神一凝,看向柳晓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无声地冷哼了一下,柳晓惠说,“我是警局新闻发言人,我知道你的名字不奇怪。之前只不过没有把你和李牧对号入座罢了。”
“你别扯开话题,你到底什么意思,认为我在公报私仇故意夸大其词?”柳晓惠盯着李牧问。
李牧微微眯了眯眼睛。
“再眯眼你就没眼睛了。”柳晓惠说了一句。
李牧无语,自己眼睛是小点,但也没那么夸张吧。
“我说,你别咄咄逼人的样子,好吓人的。你分明下意识的就是在引导我针对七号。”李牧直白地说,“其实你们的事情我是不关心的,只是我希望你在介绍每一位队员的时候,包括以后对待每一名队员的时候,把心里那杆秤给端平。咱们是教官,可不能搞偏袒。”
柳晓惠躲开李牧的目光,没有底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可不是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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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站都站不好!你们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特警!”
李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面目狰狞地盯着已经下意识地站成了一排的女特警们说,尽管她们很生气,但是恰恰是,如果不做好,那么久彻底让这位禽兽教官说的话给坐实了去。
“七号!”
“干什么!”
七号瞪着眼睛问。
李牧盯着她,慢慢地走过去,就在七号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站着,几乎要贴上去了的感觉。
由上而下地打量着七号,瓜子脸蛋配着长发,完美,高挺的胸脯由a4腰支撑着,完美,笔直修长粗细适中双腿,完美。也许你会是一个好的平面模特,但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是一名好的特警。
李牧心里说着,犀利的目光盯着七号,“当教官喊你的代号时,你应该回答到。”
七号竭尽全力不让自己的目光退缩,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太令人不敢对视了,那种彷佛看穿了全世界阴谋诡计的目光,使得自己在他面前,身上的衣服形同虚设。
忽然的,七号注意到李牧的目光在从自己的胸脯往下滑的时候,是停留了约莫0.5秒钟的时间,于是,七号心里慢慢冷笑起来:“你就是再强悍,也终归是个男人,男人都他-妈-的一个样!”
想到这,七号就无所畏惧了,勇敢地和李牧对视着。
“七号!”李牧再一次喊道,稍稍提高了音量。
七号被吓了一跳,倔强地说,“有话你就说!”
其余女特警都高兴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十分的爽。你不是牛逼吗,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的在我们的队的玫瑰花面前折戟沉沙。
若是说,但凡一个经验不怎么够的同志,面对这样一个刁蛮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女特警,此时恐怕不恼羞成怒,也会被激得涨红了脸。
然而,李牧是谁。
用他们经常说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我有一千多种方式搞到你不要不要的,亚麻跌都不管用。
李牧忽然微微地笑了笑,淡淡地说,“我最后再说一遍,当教官喊到你的代号,你应该回答到。”
说着,李牧再一次喊道:“七号。”
只是这一会的语气甚至有点漫不经心毫不在乎的味道,彷佛压根就不在乎七号她到底会不会按照规定的来回答。
七号开始紧张了。
人都是这样,当别人很在乎你的时候,你觉得理所当然,你觉得你就算不按照规矩来,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殊不知,你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别人很在乎你”这个基础之上,当这个基础消失或者崩塌之后,其余的一切都成为了泡影。这个时候你才发现,原来问题在自己身上,是自己过度消耗了别人的在乎。再后悔,往往是来不及的。
然而,七号却不想就这样软弱下来,这算什么呢!
“很好。你选择了抗命,这一刻起,你自由了。”李牧根本不给七号过多的时间考虑,退了两步,直接走开了。
七号就这样一个人被晾在了那里。
应该说,整个场面是很僵的了,按理来说,双方只需要一个台阶,事情就不至于弄成这样。最合适的调解人是柳晓惠,但柳晓惠也想看李牧吃瘪的样子。
谁都没有想到,李牧没有吃瘪,而七号却自己把自己逼上了回不了头的墙角。这是其他女特警不想看到的,这个时候,大家不觉得爽了,都逐渐的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听口令!”李牧来到其余六名女特警面前,整理队伍,“向右看——齐!向前看!休息的时间足够多了,别以为结束了,好日子刚刚开始。”
李牧扫视着众女特警,“一分钟,把你们的装备武装起来!开始!”
女特警们丝毫不敢怠慢,什么叫做威严,就是自己打心底不敢抗拒的,叫做威严。此时大家才发现,七号的抗拒行为不叫做勇敢,而是愚蠢。
“现在是十点零七分,离下课时间还有一小时二十三分。”李牧说道,“接下来打射击,我在这里定一个规则,谁能打到我规定的环数,谁就能提前休息。具体的规则,到了射击场我会详细列出来。”
“目标,野外射击场,前进!”
李牧带着队伍走了,看都没看七号一眼,七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那种被完全抛弃的场面,十足十的,一点也没有水分。
很明显,李牧丝毫不在意的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以为教官就真的必须很在乎你,一旦你突破了教官的底线,那么你什么都不是。厅领导的女儿也不管用。
柳晓惠留了下来,她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李牧带着其他人朝射击场而去,七号站在那里,身子摇晃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已经哭了。
走过去,柳晓惠对七号说道,“你要留下来还是回去?”
七号抬眼看着柳晓惠,才发现,之前自己一直不喜欢的这位新闻发言人,比那个禽兽教官好太多了。
“不,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七号倔强地说。
柳晓惠于是说,“那你就过去向他认错检讨。部队的人和我们这边的人不一样,他们的原则性非常的强。实话告诉你,如果他坚持不要你,就算是薛局出面,也没用。”
“他算什么东西!”七号非常的不屑,愤愤不平,“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柳晓惠心平气和地说,“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他说的没错,是你错了。不管你心里多么的不爽,这个事实都改变补了,除非你离开这里。那么,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他。”
七号冷哼哼的,问道,“会把我开出特警队是吗?”
淡淡地笑了笑,柳晓惠说,“恐怕没人敢开你,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你脱离集训,以后你就无法融入特警队。你自己想一想吧。”
说完了话,柳晓惠便转身朝射击场走去。
原来的地方,就只剩下七号一个人,还有她的装备,她解除下来的装备最多,95式自动步枪、战术背心、防弹背心、凯夫拉头盔,甚至连快枪套她都解了下来,扔在地上。
两个选择。第一,看都不去看地上的那些属于自己的装备一眼,转身就走,留给他们一个帅气而坚决的背影,老娘不受这个气。第二,把装备都捡起来武装好,然后跑步过去向那个禽兽教官认错接着深刻地自我检讨,彻彻底底地向他低头。
图一时的痛快,还是忍辱负重直到集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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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七号穿戴好装备,走到李牧侧面,大声喊报告。
李牧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继续指导其余六名女特警进行射击。
六个人一字排开在射击阵位上标准的军姿站着,她们面前放着各自的95式自动步枪,老刘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着帮忙做准备工作。
李牧在她们身后从这边慢慢走到那边,讲解着规则,“计时射击,每一轮,你们有一分钟的射击时间,精度射击,环数达到250环的,可以提前休息,不达标的,持续进行第二轮第三轮。你们只有三次机会,三轮射击仍然无法达标的,中午没有午休时间,具体活动,我到时候会给你们安排!规则,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女特警们答道。
李牧站定脚步,说道,“我听不见你们的回答,都清楚了吗!”
女特警们胀红了脸,吼道:“清楚了!!!”
那清脆的女声以高音为主,一直清楚地传到了办公楼那一边去,引得特警支队的几位正在开会的领导纷纷侧目,都露出欣慰的笑容——部队的教官还是比较给力的!
“嗯,这还像那么回事。”李牧稍稍满意地点头,“我提醒你们,不要想着第一轮没达标还有第二轮第三轮,你最好争取一次性达标,否则你们会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刘警官!”李牧扭头看向老刘。
“到!”老刘大声回答,自己也是被这个当兵的气势给感染了,满腔的热血沸腾。
“麻烦你组织她们进行射击。”李牧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老刘敬礼,特别不标准的军礼。
可能是因为受训者是女性,而且都还是些身材相貌都属上乘的姑娘,老刘他们特别激动也是情理之中了。其实从女子特警队的颜值来看,当初负责组建女子特警队的领导,也还是有一些将女子特警队当花瓶队看待的意思的。
“精度射击,注意把握时间和射击的速度。保证精度的同时,要记住,你们只有一分钟的射击时间。一分钟之内,如果不能打出去至少25发子弹,就绝对没有达标的可能!”李牧高声提醒着大家。
女特警们都是高学历人才,这么简单的数学问题又怎么可能不会算。因此心里都对李牧的话嗤之以鼻,理论谁不会,按照这个说法,二十五发子弹都要打在靶心十环的位置,只要偏差一颗,就失败。
一百米卧姿有依托胸靶,最常打的射击,就算是平时,也很难做到这一点,更别说体力大量消耗连枪都端不稳的现在!
李牧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
而女特警们也特别的清楚,不要指望用二十五发子弹打出不少于250环的成绩,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快射击速度,只要上靶的数量足够多,那么就能轻松地完成250环以上的标准。
但是,正如李牧提醒她们的一样,她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很大程度上,她们只有三十发子弹的机会,因为下一个弹夹,是要自己进行压弹的,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想到这里,女特警们才发现,教官坏坏的,左右都限制得死死的,压根一点空子都没有留下。
老刘飞快地安排好,向李牧报告:“报告李组长!射击准备完毕!请指示!”
李牧回礼,走到队伍中间,开始下达口令:“准备射击!”
女特警们一个迈步,随即趴下,呈卧姿有依托射击态势。
看到大家都坐好了准备,李牧继续下达口令:“自由精度射击,时间一分钟,开始射击!”
下达口令之后,李牧同时摁下了手中的秒表。
“哒-哒-哒-哒-哒……”
枪声跟放鞭炮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李牧不禁微微地摇了摇头。心态太浮躁,还是年轻了。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她们很难达标。不过,李牧注意到一个异类。
一号的射击很稳,不急不躁。
李牧心里暗暗点了点头,终究是海军陆战队出来的女侦察兵,是有真本事的。李牧估计,如果有人一次性达标,只能是一号了。
所有的军事训练项目当中,有一个项目是非常矛盾的,之所以说矛盾,是说它非常容易掌握,又非常的难以掌握。就是射击。
说容易掌握,一名从来没有打过枪的人,视力正常的情况下,接受一定的指导,是很容易就能把子弹打到靶子上。说难以掌握,是因为如果你要做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精准命中目标,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显而易见,现在女特警们的情况不属于正常情况。
李牧见过不少例子,好些神枪手,会在某些时候突然的完全失准,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原来的状态。
这说明,射击和人的整体情况是相关的,精神状态,心态,甚至情绪。李牧能够成为让特种部队狙击手都佩服的精确射手,最根本的基础是,即便在很艰难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够保持平稳的情绪良好的心态——谁又能想到,过快的心跳绝对会影响到射击的稳定性。
没有稳定一切都成空,稳定压倒一切。
这些女特警的枪法,比李牧想象中的要差,就算不用部队的标准来衡量,这样的枪法,也很难胜任工作。
看了看时间,过去了四十七秒钟,李牧大概的知道,大多数人的弹夹里还有不多于三发子弹,而一号的弹夹里,至少还有五发子弹。李牧能够通过杂乱的枪声分辨出,哪些人打了多少枪。
枪声逐渐凋零下来,最后五秒钟,只有一号还在保持着射击,还是那么稳稳的。
“哒!”
“哒!”
一号在最后五秒钟里,打出了剩余的五发子弹。
所有六名女特警,都在一分钟之内打光了三十发子弹。显然,大家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利用一个弹夹的子弹,而不是想着打完了再去装第二个弹夹,那根本时间上来不及。
不用报靶员报靶,李牧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一号可能达标,其他五名,惨不忍睹。
“时间到!关保险!带枪起立!”李牧大声下令,“验枪!”
李牧从一号开始,逐个检查她们的验枪结果。老刘亲自跟着李牧,进行第二次验枪,完了才会把枪放回到枪台那里,任何人没有得到命令,是不能接触枪支的。
验枪完毕,李牧终于下达了大家翘首以盼的命令:“报靶员报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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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天气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下午的训练时间过了一半,女子特警队在大操场边上的阴凉处休息。
女特警们发现,教官也并非没有人情味的人,好歹他还会让大家进行中场休息。
其实大家也都明白了,只要乖乖的服从命令,小日子过得还是挺舒坦的。正如教官刚刚说过的那一句,在规矩里面活动,永远是自由的,而努力训练,就肯定有额外的惊喜。
这不,人家一号训练表现突出,刚刚教官才宣布,她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但人家还是自愿跟着队伍训练。一号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作为队长,她不可能离开自己的队伍独自休息。
一号完全不知道,李牧两次让人独自休息,实际上也是一个陷阱。只要一号真的那么做了,那么李牧就一定会向薛局长提出自己的看法——一号不适合担任女子特警队的队长。
一个没有把队伍放在心上的队长,显然不是一名合格的队长。
“七号。”
李牧喊了一声。
七号乖巧很多了,也换过衣服了,赶紧的站起来,同时大声回答:“到!”
于是脸都红了,看见李牧,就想起自己被吓尿裤子的场景,那真是人生最大的糗事。
“过来。”李牧朝她招手。
七号急忙跑步过去,李牧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两人就慢慢的在阴凉处往外走,离队伍越来越远,大家的目光都跟着他们俩的背影走,柳晓惠也看着。柳晓惠大概知道李牧要跟七号说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糖,惯用的伎俩,柳晓惠哪能不知道。
李牧还真是要和七号谈谈心,趁着训练的间隙。整个女子特警队,就数七号最刺儿,李牧要考虑到整体性,因此他是要彻底的收服七号的。
“大半天的训练下来,感觉怎么样?”李牧背着手,就聊开了,随便的找个话题进入。
说起来,李牧岁数还没七号的大,但七号在他面前,就像个孩子。
七号微微低着头,不太敢去看李牧,声音不大,说道,“感觉挺辛苦的,我们以前没有这样训练过。”
“你们的男子特警队经常这样训练吧?”李牧问。
七号点头,说,“是的,不过他们的强度也没这么大。”
李牧点点头,说,“七号,教官个人跟你没有恩怨,你我的矛盾是工作上的矛盾。我是教官,你是学员,训练工作只有双方配合才能顺利地完成。通俗地讲,我愿意教,你用心学,就这么简单。”
七号认同地点头,思考着李牧说的话。
有些很简单的道理,不一定就能在有很高学历的人那里得到正确的理解,因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天然的女特警们就带着有色眼镜去看李牧,不就一个大头兵们,大学都没上过,自己这些人可大多数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就是这种先入为主的天然的自我感觉良好,成了矛盾的起点。
那种天然的“你凭什么当我的教官”的思想,成为了受罪的导火索。
“再苦再累,就七天。而且,我之前已经对你们讲过,你们局里临时决定把你们女子特警队纳入集训范围之内,已经至少体现了一点——你们必须得成为一支拉得出去打得了胜仗的队伍。不再是以前那样,一支形式上存在的女子特警队。”李牧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特警队员,我建议你确确实实的下一番苦功夫来训练。如果你没这种想法,可以私下找我说。教官不是不通人情的人,我会做出合适的安排的。”
七号抬起眼睛看着李牧,她自然的明白李牧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没错,她也看出来了,教官不是死板的人,他也肯定了解也女子特警队的背景,因此才有这样一番话。
李牧已经认为自己说得够多,这是他最烦的事情。这样的问题,在男子特警队那边压根就不会存在,而这些娇滴滴的有背景的女特警,才让人头疼。
“教官,您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您说得很对,是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向您保证,保证训练期间一定不会再出现今天上午这样的事情。”七号挺着胸脯说,“我一定会努力训练,再苦再累我也会坚持下去,我不想让人认为我凌若萱当不成特警!”
“你有这个信心很好。”李牧满意地点头,“凌若萱,很电视剧的名字。”
“很电视剧的名字?什么意思?”七号不解问。
李牧说,“现在好多电视剧里面女主角的名字不都是这个款式吗?”
“啊,哦,嘻嘻。”七号捂嘴笑了起来。
李牧微微笑着,说,“回去吧,准备接着训练。”
七号站住脚步,看着李牧,目光颇为真诚,说道,“教官,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队伍。
李牧暗暗点头,可以松了口气,基本上,今天的训练出了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但都顺利解决了。李牧开始头疼未来六天,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办法让女子特警队快速地掌握一定的作战能力。
专门训练野外作战战术显然是没有必要了,女子特警队压根连基础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牧脑中一闪:或许干脆集中所有的时间教她们基础,把基础给打结实了,以后学习其他战术就容易多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靠谱,没有基础的前提下,再华丽的战术也没有那个能力支撑起来。
李牧当即就决定,未来六天,重点教授女子特警队基础战术动作,单兵战术和小组战术。
心里面,李牧很快就把科目给拉了出来:实战射击、单兵战术动作、小组战术动作。三大科目,整个过程辅以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显然会非常的辛苦,但却是当前的情况之下最合适的办法。
李牧心里想着,训练科目还要向薛局长汇报一下,征得同意才好进行,毕竟提出要求的是警局,不是自己想怎么训就怎么训的。
想毕,李牧大步走向队伍,女特警们看见教官大步走来的样子,再一看他脸上出现了熟悉的表情,顿时就紧张起来。
果然,李牧大声说道:“接下来的时间搞搞体能!起立!”
姑娘们心都沉了下去,教官又要化身为禽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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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局长接到电话之后,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从自己的办公室赶到了110指挥中心!
一分钟前,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广天大厦发生劫持人质案件。
“薛局!上午十点,第一小学组织学生参观航天展览,五分钟之前,三明蒙面歹徒冲进展览场劫持了十多名师生,附近巡逻的弟兄们正在疏散群众!”
薛局长马上拿手一指:“向陈局长报告!马上让特警队出动!我马上到现场!”
指挥中心一片忙乱,一票干警跟着薛局长拔腿就朝外面跑,大院里,十几台警车已经蓄势待发,干警们飞快地跳上车,警车呼啸着就干了出去。
薛局长在路上了解到了更详细的情况。
广天大厦正在举行航天展览会,是每年都会举行的爱国主义教育展会,市区里的中小学都会组织学生进行参观,作为长期的大型活动,那里的警力巡逻一直都是比较充足的。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歹徒劫持学生意欲何为,薛局长还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消息,估计要到现场才能了解清楚。
此时,他更关心的是,特警队能不能快速出动,毕竟特警队正在集训期间!
电话很快就打到了特警支队值班室那边,特警支队值班室就在训练基地那边,实际上特警支队的大本营就是训练基地,两块牌子一个地方。
紧急集合号音拉响,所有特警队员不管在干什么不管在哪里,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既定的地点进行集合。
也就是说,紧急集合号拉响之后的那一刻起,所有特警队员都脱离了集训状态,进入日常的工作状态!
杜晓帆看着手下的一票特警拔腿就朝办公楼下的空地跑,愣了一下,扭头看去,李牧那边的女特警们也冲了过去,于是杜晓帆就跑到李牧身边,皱着眉头说,“什么情况这是?”
李牧沉声说,“出事了。走,过去看看。”
两人小跑来到办公楼下空地一边,在特警队旁边站着。特警支队的领导已经快步下来,特警队队长飞快整理队伍报告。
特警支队的支队长什么也没有说,直接下达命令:“广天大厦发生人质劫持案件!所有人员着装马上出发!解散!”
特警队长马上下达命令,特警们顿时飞奔前往领取装备,没几分钟,就纷纷的出来集合。
李牧和杜晓帆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李牧举步走到支队长面前,敬礼请示:“首长,我们请求随队出发。”
“李教官,你们说部队的人……这……”支队长为难地说。
李牧马上说道,“首长,我是教官组组长,我来之前我们首长明确说了,这里我全权负责。既然是集训期间,作为教官,我们随队行动完全没问题。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支队长和身边的政委对视一眼,政委点点头,说,“好吧,李同志,我们请你们随队行动。”
这个态度让李牧心里不由的点了个赞,不是答应自己的请求,而是请自己随队行动。不管如何,人家特警支队的领导拿出了这样一个态度——出事了特警支队负这个责,比如李牧或者杜晓帆负伤或者牺牲什么的!
李牧发现一点,大西北的警队领导,通常都非常的有魄力,敢担责!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影响,这种特质不突出的人,估计当不来大西北警队的领导。
李牧向杜晓帆一招手,两人赤手空拳的就跟着最后一波上车的女子特警队,一起挤进了依维柯里面。
他们自然是没有配枪的,因为他们的配枪都在部队。在枪支管理上面,不管是部队还是警队,都比较严格。
车队很快出发。
每一辆依维柯上面都安装有视频系统,任务简报直接的就通过实施的视频进行介绍,指挥官直接在指挥车里进行布置,可以不用面对面的实时的向具体到每一个人下达命令。
警队的技术装备绝对是不会比军队的要落后多少的,在有些经济发达地区,警队的装备甚至让部队那些当兵的流口水。动辄就是几千万一台的防暴车。
依维柯里,女特警们都看着李牧和杜晓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李牧和杜晓帆只是对她们报以微笑。
柳晓惠却是在指挥车里面,她可以通过视频系统看到每一辆依维柯里面的情况,自然也是看到了李牧和杜晓帆二人,心里不由在想,他们凑什么热闹,烧火棍都没一根。
支队长开始做任务简报了,不断从现场传回来的情况汇总起来,马上有专业的警员汇总好,支队长向所有特警传达现场的情况:“现在已经查明,被劫持的是第一小学三年级的十一名学生和一名老师,巡警已经将现场封锁起来,大厦的所有人员也已经全部撤到了安全地区。各个小组利用时间熟悉一下几套预案,具体计划到达现场之后做出决定!”
像这种反劫持行动,变数太多太大,而且现场前期通常非常的混乱,要拿出一个可行的行动方案,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码的,现场的情况详细到歹徒站立的位置,都还没有搞到手,因此支队长根本不可能下达明确的指令。
特警队是有好几套方案模板的,根据实际情况来挑选最合适的方案,然后根据实际的情报来进行调整,就形成一套可行的行动方案。
临场出行动方案也就只能在电视上看看了。
李牧拧着眉头认真地听着简报,他算是老手了,马上就找到了此次反劫持需要注意的重点问题——被劫持的是八九岁的孩子。很轻易的就能做出一个判断——歹徒是有预谋的,而且肯定是有所求的。
歹徒作案的动机非常关键。
第二个棘手的问题就是,被劫持的学生多达十一名,并且还有一名老师。这么多的人质,而且都是些孩子,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从简报的信息来看,歹徒似乎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很明显,巡警轻而易举地把现场给封锁了起来。既然有预谋这一点成立,那么就一定会考虑到撤离。没有考虑撤离,就意味着歹徒抱着一死的心态来作案的。
嘴角微微抽了抽,李牧低声对杜晓帆说,“特警队这回碰上硬茬了。”
杜晓帆顿时眉头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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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局长脸色非常的难看,这个时候,他反倒是越发的冷静了。
“让排爆组上!把大门的炸弹拆了!特警队掩护!”薛局长果断下令。
李牧和杜晓帆赤手空拳的,只能站在后面关注。
用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警方的排爆专家成功地将集束式炸弹排除掉了,整个过程中,歹徒没有丝毫的回应。
李牧的分析正在逐步被验证。
那边,一名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有警员带着他,朝薛局长这边跑过来。李牧和杜晓帆就站在薛局长边上,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局长,这位是第一小学的教务主任。”警员飞快报告。
教务主任手里小心地捧着手机,额头上全是汗水,嘴唇颤抖着说,把手机递给薛局长,“他们要找薛向阳……”
薛局长一下子明白了,肯定是歹徒使用了被劫持的那名教师的手机,打到了教务主任这里,指名道姓要和自己通话。
歹徒居然知道自己!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薛局长接过手机,沉声说道,“我是薛向阳!”
那边,李牧和杜晓帆都感觉到,事情正在向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方向发展。
“薛局长你好,久仰大名。”声音非常的冷静沉着,单单从声音,就能看出来,里面那三名歹徒,绝对不是一般人。
薛局长沉声说道,“只有投降,你们才有机会走出大厦。我想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进行友好的协商。”
“友好的协商,哈哈哈。”匪首嚣张地笑起来,“薛局长,我很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是的,我很希望可以友好的协商。薛局长,都是老熟人了,我想咱们就废话少说吧。你知道,我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不过我手里的这些孩子,是被抬着出去的还是活蹦乱跳地自己走出去,这件事情,我是可以做主的。”
薛局长嘴角抽动着,脸色变了变,“你是残虎?”
“没想到薛局长还记得我。”残虎的语气居然有一丝欣慰的意思。
依维柯那边,警员朝薛局长打出了一个OK的手势,薛局长点点头,举步走过去,进入了依维柯指挥车。
此时,警方的技术人员已经通过手机信号完成了对残虎的定位,但也仅仅是信号定位,没有办法获得录像情报。
李牧和杜晓帆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麻烦大了。歹徒既然是警方的老对手,那么就一定很熟悉警方的手法,难怪歹徒上来就把所有的进出口给封死掉,并且选择了那么一处除了大门,根本没有其他路可以隐蔽接近的位置用来劫持人质。
“你还记得咱们刚到这里,和警方联合行动抓到的一个恐怖组织的匪首吗?”李牧低声问杜晓帆。
愣了愣,杜晓帆点头,“记得,那货叫蜘蛛。”
“刚才薛局长提到一个名字,残虎,我怀疑这个残虎劫持人质的目的,是给警方施加压力放了蜘蛛。”李牧低声说。
说着,李牧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那个残虎也许不知道,中国警察是绝对不会向犯罪分子妥协的。”
杜晓帆说,“但警方可能够呛了,里面可是有十一名孩子,还有一老师。歹徒来头这么大,恐怕很难保证人质不会产生伤亡。”
李牧没有再说话,想了想,举步走过去,也上了依维柯,杜晓帆紧跟着。
依维柯里,薛局长依然在和残虎进行谈判,他们的对话,也被录制了下来,同时用技术手段,同步传达到其余几位现场指挥员那里,以便于大家掌握歹徒的心理活动。
“薛大局长,你的人不要费劲了,天上地下,除了正门,没有任何入口。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我不高兴了,我可不在乎手里这些孩子是祖国的花朵还是什么。”残虎语气轻描淡写的,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薛局长表情十分的凝重,残虎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不过。
“残虎,以前我尚且敬你是一条汉子,但是今天,你甚至畜生都不如。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连累那些无辜孩子,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薛局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残虎呵呵笑着,说道,“薛局长,你就不用激我了。我残虎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也跟你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这些孩子无辜吗?落在我手里的人,就已经不是无辜的了。”
“少跟我废话!”薛局长怒道,“把孩子都放了,我来当你的人质,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再谈!”
“哟呵,薛局长,又来这套?”残虎啧啧地说道,突然怒道,“薛向阳你当老子是傻-逼吗!会第二次上你的当!当年老子就一刀宰了你!我告诉你!广天大厦所有的承重柱都安装了炸药!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考虑吧!三分钟后我会再打给你!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残虎就挂了电话。
忙音嘟嘟嘟地响起来,薛局长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特警队掩护排爆组进入广天大厦,检查承重柱!”薛局长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残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薛大局长,我忘了告诉你,不要试图去拆炸弹。你们敢进来,我就让这十一个孩子给我陪葬!”
说完,他再一次果断地挂掉电话。
正准备传达命令的警员瞪大了眼睛,没有继续动作,看着薛局长。
薛局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薛局,他们没有提任何要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刑侦队长问道。
薛局长低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残虎的目的是让我们放了蜘蛛。”
“残虎和蜘蛛他们……”刑侦队长吃惊地看着薛局长。
薛局长沉声说,“残虎是职业杀手,他八成是受到了雇佣。”扫视了大家一眼,看到大家都是流露出想要知道残虎到底是何方神圣的表情,他轻叹了一声,缓缓的说出了三年前的那起让整个W市局都以为耻辱的劫持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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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也是同样的劫持案件,只不过那一次残虎劫持的是本地的富商的女儿,索要赎金。经过了长达五个小时的谈判,残虎答应让我替换人质。当时我还是刑侦支队长。但是后来,还是让残虎跑了。虽然人质和赎金都安全,但这个案子一直压在我心头。残虎一天不落网,我心里这个结就一天解不开。”
薛局长用很简单的几句话介绍了三年前残虎做下的案子,尽管很简单,但是大家都能从这简单的讲诉里感受到了当时情况的危急以及薛局长承受的压力。
“三年后的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再跑了。”
薛局长说完,扫视了一圈,随即看了看时间,三分钟的时间已到,手机准时响起来。
“薛局长,考虑清楚了吗?”残虎的声音透着一种完全掌控局面的意思。
薛局长冷冷地说道,打着手势让技术人员通过信号核实残虎的位置,技术人员飞快地忙碌起来,薛局长说,“残虎,我代表w市局和你谈一谈。在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只要你的要求合理,我们会考虑的。”
“孩子们都还很好。”残虎说着,突然传来一声枪声,众人吓了一跳,随即就是孩子大哭的声音。
薛局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残虎我告诉你只要有任何人质伤亡我拼着乌纱帽不要也要把你送进地狱!”
“哈哈哈!”残虎肆意地狂笑,“薛局长,冷静,这可不像你。放心吧,孩子没事,不过老师就……按照这个流血速度,她可坚持不了多久。嗯,把蜘蛛放了,只要他安全,我保证这里的人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果然是奔蜘蛛来的!
众人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的耐性可是不怎么好,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残虎说。
薛局长急忙说:“五分钟不可能!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必须要经过更高层领导的批准!”
“那你就让做的了主的来和我谈!”
“如果你不考虑客观事实,那么就不要谈了!”薛局长语气非常的强硬。
这话叫李牧听了就心里竖大拇指,够霸气!
薛局长继续说,“至少一个小时,我们要开会商量,要经过层层审批!”
“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我要听到好消息,否则我会一个一个地把这些小孩剁开了扔出去!”残虎狰狞着说完,挂了电话。
“马上制定强攻计划!”薛局长毫不犹豫地下令。
根本不用商量,上级不可能用蜘蛛来做交易,而且,警方不可能开这个头,后果谁也承担不了!
“残虎这个人,攻心战术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要打消所有的幻想,马上准备强攻!”薛局长说道。
李牧一直拧着眉头在思考,看着警员们忙碌起来,他的表情非常的犹豫。杜晓帆低声问他,“你有其他想法?”
看了杜晓帆一眼,李牧却是没说什么。
想了想,李牧终于下了决心,下车急步跟上薛局长,沉声说,“首长。”
薛局长站定,看着李牧。
“半个小时,让我们试试吧。”李牧说道。
“试试?”薛局长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混进去?”
李牧点头,“有一个办法。半个小时后,残虎一定会要求记者将你们面对面的场景拍摄下来,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做这件事情,不可能不留下点什么。残虎肯定会要求记者进入拍摄。我们可以假扮记者进去,伺机行动。”
是个好办法,薛局长眼睛亮了起来,“没错,残虎既然通知了媒体,那么他会利用媒体。”
李牧接着说,“刚才不是来了两名央视的记者吗?我在部队学过摄像,我可以化妆成摄影师。柳晓惠可以假扮采访记者,她的枪法是最好的。”
“你已经有全盘的计划?”薛局长问道。
李牧微微点头,指了指走过来站在自己身边的杜晓帆,说道,“我需要你们提供一支********步枪,杜教官为我提供远程火力支援,我们有配合上的默契。我则需要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
薛局长为难了,二选一的题目。
是选择让特警队强攻,还是相信李牧他们的计划?
风险都是自己来承担,他只关心哪种方式的成功率更大。
李牧既然已经决定,就一定是对自己的计划有把握,他开始说服薛局长,“首长,特警队一边进行强攻准备,排爆组也可以潜入搜查排除炸弹,当前的情况,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等半个小时,也许能救出更多的人质。”
薛局长沉思着,忽然问,“如果时间到,残虎并不要求面谈,而是直接让我们把蜘蛛放了,怎么办?”
“就算放了蜘蛛,残虎怎么来核实?”李牧冷静地说道,“首长,我大胆判断,如果残虎不要求与你面对面,那么肯定会要求把蜘蛛送过去。残虎的目的不是救出蜘蛛,而是要杀了他!”
薛局长一下子就震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而,仔细一想,李牧的分析却是越来越显得有道理!
残虎如果真的想要把蜘蛛救出来,那么就算是警方释放了蜘蛛,残虎他又有什么办法来确认这一点?
不要忘了,现在残虎所有的对外联系都在警方的控制之中,警方想要作假,非常的容易。而残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冷静地想了想,李牧继续大胆分析,“残虎是职业杀手。按照我的分析,残虎也许真的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挣一笔大钱。那么,他如果向雇主证明他杀了蜘蛛?只有一个办法。”
“现场直播!”薛局长脱口而出。
李牧重重地点头。
“他的雇主确认了蜘蛛的死亡,就会把尾款打给他。我认为,残虎不大可能用命来换钱,因为死人是不会花钱的。他很大可能会故技重拾,利用人质逃走。首长,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当场把残虎正法的机会,最有把握让更多人质安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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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知道,残虎想得太过天真。
别说薛局长没有这个权力,就算他有,也不可能把蜘蛛放出来。就算是让蜘蛛到这里来,也绝对不可能。
并不是流程问题,而是这个头坚决不能开!
中国警方从来不会也从来没有向歹徒妥协过,以后也不会改变!
也就是说,薛局长只是在拖延时间!
十五分钟,如果找不到出手的机会,那就彻底被动了。
“来来来,拍起来,我要在全国观众面前露个脸。”残虎招呼着李牧,随即看向薛局长,“薛局长,我算是前无古人的了吧?”
“残虎,你不打算活着出去了是吗?”薛局长沉声说。
残虎摊着手,说道,“薛局长,你就别诓我了。就我今天做的这个事情,就算我举手投降,也逃不掉一死吧?更何况,以前那些老账,你不给我记得很清楚呢吗。”
“只要你投降,我一定向法官求情,争取宽大处理,我保证。”薛局长说。
“你老糊涂了吗?还是被砸坏了脑袋。”残虎讥笑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说着,他又指着李牧,“开始拍了没有?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拿手一指,李牧看过去,赫然那边的展台上有一部电视机!
“现场直播,我要看到现场直播。看不到,我还是会杀人质的。”残虎呵呵地笑道。
柳晓惠此时不得不说话了,她说道,“现场直播需要时间,不是录了就能从电视机上面看到。”
残虎嘿嘿笑着,摇着手,“这些,我不懂,所以我不管。”
说着,他走向李牧,“摄影师开始录吧,我马上要在电视机上面看到直播画面。”
警方是做了准备了的,但是确确实实就算是真的直播,也没有办法这么快。
李牧正在想着应当如何应对,却看见残虎忽然皱着眉头盯着自己。
“外面太阳很大?”残虎笑着问,目光却是非常的凌厉,盯着李牧,“把你的帽子摘了。”
一句话让薛局长、柳晓惠的心沉入了谷底。
李牧把机器从肩膀上取下来,略微抬起了头,和残虎对视,慢慢的把机器放在地板上。那动作就像是怕动作太大,引起残虎的不安一样。
“你不像记者。”残虎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李牧。
李牧不得不说话了,“我真的是记者。”
“不,你不是。”残虎笃定地说,“人的眼睛不会骗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一般人。”
李牧慢慢举起双手,慢慢地往后退,害怕地说,“我真的是记者,不要杀我。”
残虎步步逼近,狗熊歹徒从另一边靠近李牧,枪口瞄准了李牧的脑袋。而另一名歹徒,则粗鲁地把薛局长和柳晓惠推搡到一边,控制住了他们。
“把帽子摘了。”残虎的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李牧站定了脚步,慢慢把手伸向脑袋上的帽子,“我摘我摘,别杀我,我真的是记者。”
残虎后退了半步,举起了枪,瞄准了李牧的脸面。
薛局长和柳晓惠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目光全落在了李牧身上。
李牧双手放在了脑袋上,扣住了帽子,准备摘下。忽然,李牧诡异一笑,说了一句让残虎莫名其妙的话,“好吧,是时候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比较微弱的枪声,几乎同时,残虎持枪的手突然乍起一团血花,一股钻心的痛传入,下意思的,拿不住枪了,mp5向地板上掉去。
李牧双目之间突然闪过一阵寒光,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突然启动,根本没有人看得清楚他是怎么从帽子里面取出64式手枪的!
他右手持枪,左手是同时向残虎的脖子上扣去!
他一把扣住残虎的脖子,猛地把他的脑袋向下压,同时膝盖已经抬起来!如果现场有战友在,他们一定会惊呼,李牧这是要将残虎的五脏六腑给撞散掉!
“嘭!”的一声闷响,李牧的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残虎的胸口上,只听见几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残虎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李牧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止,他的速度太快了。
此时,狗熊歹徒和另一名手持mp5冲锋枪的歹徒同时举枪瞄准了李牧。他们是一见到变故就抬起枪口准备射击的。但是,李牧的动作太快了,加上前面有残虎的遮挡,因此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射击。
这个时间差,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李牧持枪的右手从残虎的肩膀上伸过去,连续的快速射击!
“啪啪啪啪啪啪啪!”
手枪速射打出了理论射速,这是什么概念呢?
狗熊歹徒和手持mp5冲锋枪的那名相对瘦弱的歹徒刚刚把第一道火压掉,就浑身都在颤抖,胸前噼里啪啦的中了好几枪。
薛局长大吼一声冲上去,飞起一脚踹在了狗熊歹徒的后背上,随即手臂猛地扣住他的脖子,有力勒紧!
64式手枪的停止作用有限,薛局长经验丰富,他担心歹徒一时半会死不了,会挣扎着进行还击。事实证明,薛局长并非多此一举,狗熊歹徒依然还有反抗能力,甚至于,薛局长都吃惊,中了这么多枪,他的力气还这么大!
那一边,柳晓惠也没有犹豫,猛地冲向另外一名歹徒,使出了她并不擅长的近身搏斗,将目标踹到在地上,随即将他双手反剪,膝盖死死地压住了目标的后背。
那边的孩子们都吓得忘了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见薛局长和柳晓惠飞奔出来控制住了那两名歹徒,李牧大大松了一口气,只需要一分钟,再强壮的人也会死透,正是考虑到64式的威力比较小,李牧特意的多补了几枪。
场面,基本就算是控制了。
此时,外面的特警队听到枪响,也开始往里面冲。
从李牧的枪响到现在,其实时间非常的短,李牧的动作非常快,且高度紧张中的薛局长和柳晓惠也超常发挥速度也飞快的快,因此特警队此时才冲到了门口的位置。
然而,变故在这个瞬间发生,李牧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
李牧大吃一惊,没想到已经被自己控制住颈部的残虎,居然还有反抗的能力,一把锋利的军刀深深地扎在了自己的腹部!
从残虎的角度,扎入李牧的腹部是最顺手的,幸好不是从肾脏的位置侧着扎入,否则李牧当场就会交待掉!
也许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残虎的右手受伤了,他只能用左手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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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完全没有想到,肋骨断了几根右手被狙击步枪子弹击中,并且人体最脆弱的颈部被自己控制住的残虎,居然还有能力反击!
没错,那颗打在残虎持枪右手上的5.8毫米狙击步枪子弹,来自于杜晓帆。计划中,李牧把残虎引导杜晓帆的射界里,然后以杜晓帆的枪声为信号,枪响,发动!
只是,和计划有些出入的地方在于,残虎在最后关头往后退了半步,于是,他的要害部位被遮挡住了。
当时李牧并不确定杜晓帆会不会开枪,因此心里十分的紧张。
两人之间只能靠平时形成的默契,否则只有一丁点的瑕疵,整个计划就会毁于一旦,代价极有可能就是十一名孩子的性命。
当李牧杜晓帆不会开枪的时候,枪响了,而李牧看到,杜晓帆果断选择射击残虎持枪的手臂。这也是杜晓帆唯一能打中的部位。
于是,李牧果断发动!
就有了后面一系列精彩的攻击动作!
原本是非常完美的一次默契突击行动,但谁也没有料到,受到了这般打击的残虎,居然还能发起反击!
李牧死死的摁住残虎,残虎用力地抬起头来,狰狞着面孔盯着李牧,“当兵的吧,爽吗?”
话音落,残虎猛地一扭左手,带动军刀搅动了李牧的腹部!
李牧痛得差点要晕过去,但是他居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死死的摁住残虎的肩膀,李牧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强忍住了腹部撕裂的痛,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低吼一声:“啊!”
李牧摁着残虎的肩膀,居然不顾腹部中的军刀,猛地转身,双手顺势扣住了残虎的颈脖,就在此时,李牧接着猛然转身的腰力,双臂像铁箍一样猛然使劲,再一次爆发出非人类一般的狂吼声!
“操!!!”
紧接着,就是一声几乎所有现场的人都听到的非常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薛局长和柳晓惠,以及冲进来的特警们,看见了李牧拼尽全力扭断残虎脖子的这一幕,残虎的脑袋被生生地扭到了面部差朝背后的位置,看上去非常的吓人!
而此时,柳晓惠也看见,李牧的腹部被划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有像是肠子一样的东西混着血水流出来。
李牧轰然倒地!
似乎李牧倒地的动作是播放键,所有人的动作加快,现场一团糟乱乱!
“救人!!!医生!!!救人!!!”
柳晓惠疯了一般尖叫着冲过去抱住了李牧的脑袋,疯狂地叫喊着!
特警们飞快地把孩子们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确保安全,随即飞快地把孩子们送出去。外面等着的救护人员冲进来,医生飞快检查李牧的情况,随即抬上担架飞快的上救护车。
那边,杜晓帆下来,看见这一幕,他顿时眼睛都红了。他把枪扔给身边的警察,跟着跳上了救护车。警车开路,救护车呼啸着向医院狂奔而去。
柳晓惠呆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和身上的血,全都是李牧的血。她眼前翻来覆去全都是李牧腹部肠子外流的场景。就那样一种情况,李牧还生生地把残虎的脖子给扭断了。
排爆专家带着人对广天大厦进行检查排除炸弹,薛局长在残虎的尸体上找到了遥控引爆器,顿时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随即,排爆专家报告说的,在几条重要的承重柱承重墙上发现了多大八个重量两斤左右的集束式炸弹,接到这个报告,薛局长差点就瘫坐在地上!
遥控引爆器就在残虎身上,如果李牧的反应动作但凡慢一点,那么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去。
那些炸弹,足以让广天大厦整个倒塌,如果安放的位置足够刁钻的话!
薛局长甚至有虚脱的感觉,那种在死亡边缘行走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关键在于,有多达十一名孩子的生死一定程度上掌握在自己这边。那种压力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想起了李牧,地板上脑部怪异地扭向后背的残虎的尸体提醒着薛局长,是他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救了所有人。
“你留在这里勘察现场,我去医院看看!”薛局长沉声对身边的刑警支队长说。
柳晓惠跑过来,“薛局,我跟你去。”
两人快步出去,薛局长的司机马上把车开了过来,带着二人直奔医院。
“他的肠子都流出来了,腹部有一道很长的口子,我看得很清楚,薛局,你说他能活过来吗?”车上,柳晓惠面如死灰,喃喃地问道。
薛局长拍了拍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沉声说,“他会挺过来的。”
“他流了很多血。”柳晓惠怔怔地说。
薛局长拍了拍柳晓惠的肩膀,什么也没有再说。
陈韬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警方忙得一团糟,发现的大量集束式炸弹让大家高度紧张,广田大厦为中心的一公里范围内的群众全部被疏散。
警方并不是通知部队说李牧受伤了,而是向部队求援,请他们派出工兵帮忙处理发现的集束式炸弹,量太多了,以至于警方的排爆专家压根不知道应该如何入手。
消息到军区,然后到武警机动师前指,陈韬于是才知道李牧受伤的事情。李牧跟随警方行动这件事情,武警机动师前指是知道的,否则李牧和杜晓帆绝对不能随同行动,在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下。
当即,陈韬火速赶往医院,还有猎户小队的其余人员,全都跟着上了车,心急火燎地朝医院狂奔而去。
陆军医院急诊大楼那边气氛非常的紧张,所有人员都在为广天大厦劫持人质事情做准备。李牧被推进了抢救室,战伤科经验最丰富的教授亲自进行抢救。
薛局长和柳晓惠前脚抵达医院,陈韬他们后脚就到了,顿时抢救室前面的空地聚满了人员。
“薛局长。”陈韬快步走过来。
薛局长扭头看过去,“陈参谋,对不起,我没能看好你的兵。”
摇了摇头,陈韬问道,“情况怎么样?”
一边的柳晓惠代替回答:“腹部被刺中,伤口很大,当时能看到肠子流了出来,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到。”
“肠子都流出来了。”
陈韬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赵一云、石磊和林雨三人听了之后,拳头都握了起来,胳膊都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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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广天大厦里面一共找到了三十公斤的炸药,全都是集束式炸弹,引爆方式都是采用遥控引爆。部队的专家经过了演算,得到的结论是,如果同时引爆,足以将广天大厦的基本承重结构摧毁。也就是说,如果当时咱们的处置稍微有一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手术室外面,薛局长挂掉电话,举步走到陈韬这边,沉声告诉了他现场的搜查结果。
此时是在军区总院,薛局长跟着飞机过来了,他和陈韬两人。按理说,薛局长应该留在W市处理后续的事情,但他却是过来了,这一点很令人费解。
陈韬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说,“薛局,歹徒的情况搞清楚了吗?”
“基本上清楚了,我们查到了残虎的账户。和李牧同志分析的没有多大大的出入。残虎的目的不是救蜘蛛,而是要让蜘蛛死。背后的雇主想要尽快让蜘蛛彻底不能说话。”薛局长说到这,冷笑了一下,“这么一搞,也让我们知道,蜘蛛还掌握着很重要的情报。”
陈韬点点头,说,“接下来,你们有足够的把握撬开蜘蛛的嘴巴了。蜘蛛手里掌握的信息,也许和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有关,否则背后那个人不会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整出这样的动静要他的命。”
“没错。”薛局长点头,表情却是有些落寞。
陈韬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打算问,此时想了想,他还是问了一下,“薛局,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情况?”
苦苦一笑,薛局长嘴巴张了张,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都会恢复正常的。”
联想到薛局长有时间跟着跑过来,陈韬就猜到了八成。
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成功解决了,也需要有人为此负责。负什么责?最简单的一个问题——歹徒的炸药从哪里来的?
光是这一点,就必须得有人站出来说个清楚明白。
不过,薛局长知道,问责是一回事,功劳是一回事。这一次处突中,他的功劳不会被忘记。
这就是他为什么说,都会恢复正常的。
此时,对李牧的深入治疗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薛局长和陈韬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累。
“薛局,坐吧。”陈韬和薛局长在走廊的长椅那坐下。
薛局长双手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拍了拍,说,“陈参谋,李牧同志这个兵,到底是什么部队来的?说实话,我在西北这么多年,接触的部队也不少,特种兵见得多了。但是像李牧同志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韬笑了笑。
薛局长说,“涉密的就不说了。”
“您的级别没有涉密,其实李牧就是东南一支普通步兵部队出来的兵。”陈韬说一半留一半,“他参加了一个集训,我是集训的总教官,此次过来是集训的一部分。和您一样,我也对这个兵感到吃惊。”
“如果是战争年代,他就是个战将。”薛局长说。
陈韬笑道,“非战争年代,他会是一个将才。”
一愣,薛局长笑了,“没想到你给他的评价更高。”
“因为我更了解他。”陈韬说,“特警队的集训,恐怕要换人了。李牧和杜晓帆这两位同志,都已经不再适合当教官。”
“杜晓帆同志也受伤了?”薛局长吃惊地看着陈韬。
陈韬摇头,说,“那倒没有。只是,经过了这么一场战斗,您知道,战后人员是不适宜当教官的。”
“嗯,这我可以理解。”薛局长微微叹了口气说,“遗憾啊,我相信,李牧同志训练出来的特警队,会是另一番景象。”
陈韬微微笑道,“薛局,你的特警队已经很有水准,欠缺的,不,应当说,不太熟悉的,只是野外作战这一方面。我的小队里,每一个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薛局长缓缓点头,“也许等李牧同志康复了,我再向上面申请进行一次集训。”
摇了摇头,陈韬说,“恐怕不行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西北。”
“离开西北?”薛局长皱眉,“我可是听杨师长说,你们是希望多留一段时间的,这边的环境,可以给你的部队提供更多的实战环境的经验。”
“的确如此,但……”陈韬说着手指捅了捅天花板,说,“军令如山,我们另有重要任务。”
薛局长长叹一口气,“那真是终身遗憾了。李牧同志有当警察的潜质,他的分析能力超群,我是真想要他过来啊!”
“薛局,恐怕以后也没机会了,李牧这样的人,部队是不会放他走的。”陈韬说道。
“是啊,人才谁都抢着要。”薛局长叹息说。
摇了摇头,薛局长想了想,说,“李牧同志受了两次重伤,如果康复之后,身体条件达不到你们的标准了,我想这可以是一个机会。我敢保证,只要我打报告,上面肯定一路绿灯!”
陈韬不由的呵呵笑了两声,这薛局长还真是存了挖墙角的心,当即他说,“医生之前说的话您也听见了,没有伤到要害,骨头也没有问题,以李牧同志的体质,是完全没问题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李牧同志恢复得不是很好,部队也不会放他走。”
薛局长一摊手,泄气了,“这就是说,完全没机会了。”
“是这样的,薛局。”陈韬肯定地点头。
此时,手术台灯灭,门被推开。
两人同时起身上前。
主刀的是博士生导师,全军著名的外科专家,他全程主刀。
“放心,伤员的情况很稳定,别问,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恢复的速度,看他的体质,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兵的生命力很顽强,体质很好,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五十岁的医生微笑着说。
陈韬和薛局长敬礼答谢。
这位医生可是少将军衔!
李牧被护士推了出来,紧接着就推进了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有专人看着,值班的医生全都是重量级的教授级别人物。
军区司令部的命令早就下到了,而且这个伤员是用专机从W市送过来的,院方是绝对知道其中的分量。
实际上,就算没这些东西加持,院方也不会轻视。不管什么人,到了医生都是平等的,在医生眼里,都只有一个身份,伤员或者病人。
看着李牧被推进重症监护室,陈韬对薛局长说,“薛局,我在这里看着,你还是要回去处理案件的。”
薛局长点头,说,“上级已经通知我,明天到L市市局参加一个联席会议,我现在就得走,和这边的人会合。”
微微一笑,陈韬说道,“薛局,我就知道您一刻闲不下来。”
苦笑地摆了摆手,薛局长举步离开。
陈韬目送薛局长离开,心里叹着气说,这位薛局真正的目的原来是挖李牧,现在这个世界,套路多了,真诚少了。他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坐下,就这么干枯枯地坐着,等李牧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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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东南沿海第九旅旅部机关的冯玉叶,李牧在西北军区总院接受治疗的第一天,她脚步匆匆地走进来余小强的办公室。
“报告!”冯玉叶敲了敲门,门是开着的,余小强正在埋头处理文件。
余小强抬起头,“小冯,请进。”
“是!”
冯玉叶走进去,在办公桌前面站定。
“坐下说。”
“是!”
冯玉叶坐下,说道,“首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件事情。”
“说吧。”余小强说,没等冯玉叶说话,就继续说,“如果是李牧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冯玉叶睁大了眼睛看着余小强。
余小强说道,“他受伤了,在西北军区总院治疗,你是想跟我说这个事情吧。”
“是的。”冯玉叶咬着牙点头,“首长,李牧是咱们旅的兵,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认为旅部应该派人过去看护。”
“小冯,别跟你余叔叔耍太极了,你和李牧的事情,我已经从陈参谋那里得知。”余小强说。
冯玉叶低下头,她知道早晚人尽皆知的,但却不是什么坏事,光明正大谈恋爱,革命的爱情多么伟大,是好事。
“我给你准假,你去看看他。这小伙子,不到三个月受了两次重伤,太让人揪心了。”余小强不无惋惜地说。
冯玉叶一刻也等不及了,站起来就要走,“谢谢首长!”
“你别急,坐下。”余小强招手让冯玉叶停下。
愣了一下,冯玉叶转身坐回去。
余小强看着冯玉叶,说道,“李牧的编制已经不在第九旅了。”
“什么?!”冯玉叶吃惊地站起来。
“坐下坐下,激动什么。”余小强压了压手,说道。
冯玉叶慢慢坐下,“首长,怎么回事啊到底?给西北军区扣下了?”
笑了笑,余小强霸气地说,“西北它敢扣东南的人。别瞎猜了,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他们的编制已经不在东南了。”
“他们?”冯玉叶眉头一跳,听出了要点来。
“嗯,全部五名集训队员,编制都出去了。”余小强沉声说,“有可能,还要从我旅调出几个人充实进去。”
“试点改革进行不下去了?”冯玉叶下意识地问道。
余小强无奈地说,“什么进行不下去。试点改革是试点改革,那五个兵的表现出乎想象,上面对他们另有更合适的安排。二营的试点改革正常进行,这完全不搭边的嘛!”
“也就是说,李牧他们不再是咱们旅的改革种子。”冯玉叶说。
余小强说道,“小冯啊,你就放心吧,他编制不在东南,但人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会在东南。”
低头想了想,冯玉叶说,“余叔叔,你告诉我是哪个单位嘛。”
“叫余叔叔也没用,规矩你是知道的。”余小强摆手说,“行了,鉴于你和李牧的关系,我才告知你这个情况。你去看看他吧,给你两周的假,好好陪陪他。”
冯玉叶似乎有一种以后及有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见到李牧的感觉,她讨价还价地说道,“首长,我要一个月的假,他的伤势这么严重,没一两个月的休养肯定不行的。”
余小强犹豫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行,去吧,你这孩子。首长要是知道,能把我骂死。”
冯玉叶站起来调皮地笑了笑,说,“谢谢余叔叔。”
说完就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余小强的办公室。
余小强拿出烟来,点上一根抽了两口,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唉,老子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苗子,果实都没结出来,就给摘了桃子……”
镜头转到二营五连,新兵下连一个月了。吃完了午饭,徐岩和方鹤城就在会议室里坐下,文书金焕明沏茶递烟灰缸什么的忙起来。
方鹤城猛抽几口烟,心情非常的不好,但也只能无奈摇头苦笑,“他-妈-的,你翘首以盼等着几个兵回来,可以给连队带回来一个新的景象,眼看集训就要结束,好嘛,上头一道命令下来,人没了。他-妈-的!”
“老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徐岩心平气和地说道,压着手掌。
边上的金焕明看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俩主官今天是怎么了,平时脾气不好的连长心平气和的,而一直都很温和的指导员却是跟快要暴走的猛兽一样。这错位,让人吃惊。
“我能勿躁吗?五个兵都是我们连队出去的。出去之前说了好,集训结束就回来,谁也不能搞挖墙脚这种事情!”方鹤城气得都要跳起来了,“五个兵都是我们连队的心肝宝贝,老徐你说说,他们没了,五连还有战斗力吗!”
徐岩无奈地摇头说,“老方,你说话也太极端了。没有他们五连还不过?不就五个兵嘛!”
“哼!你说得倒是轻松。一共就那么十来个骨干,一下去去了五个,还是最好的五个,我跟你讲老徐,你别不当回事,今年五连还真的别想有好日子过!比武竞赛演戏对抗,你也别想有什么好名次好成绩了。完蛋了,今年的军事训练先进连是保不住了。”方鹤城以手加额,满脸的痛苦。
刚刚接到上级通知,让五连这边给五个兵办手续,当下徐岩和方鹤城就到会议室里商谈,实际上就是发牢骚。
方鹤城的话是一点都不夸张,别说足足五名优秀士官,就算是只是一名,假若这个人在连队官兵中的位置举足轻重,如果损失了,对连队的战斗力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削弱!
“哼,我看你接下来这个训练怎么搞!”方鹤城重重地哼出一句。
徐岩也火了,一拍桌子,“好了老方!既成事实,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了,这是总部机关的意思,连军区都没办法左右,你说你发牢骚顶什么用。”
“就是不顶用才发牢骚,要是有用,我才懒得跟你在这里扯淡!”方鹤城怒道。
一边的金焕明看得心惊胆战,他还是第一次见连长指导员吵架。
徐岩摆了摆手,说,“好好好,我不跟你吵。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其他的慢慢再讨论。”
说着,他就指了指金焕明,“去把耿帅叫过来。”
“是!”金焕明立即去了。
徐岩拿出烟来,递给方鹤城,给他点上,说道,“行了,我说老方,你的脾气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
“吃枪药,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跳脚。就算要调走,好歹也要有一个缓和期嘛!突然来这么一下,你说对连队的工作影响多大。”方鹤城忿忿地说道。
“好了我的指导员!”徐岩无奈苦笑着说,“说说耿帅吧,你真想把他扔过去?”
方鹤城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烟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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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没有找到时间回家,甚至冯玉叶都来不及和李牧好好的温存一番,李牧在四月三十号那天就接到命令走了。直接从医院前往新单位,一台猎豹车把他送到了空军机场,和其余几位弟兄汇合,登上了军机,一直的朝南飞。
那天是李牧的生日,二十三岁了,冯玉叶也在那天拿到了确切的检查报告,她怀上了。
当兵的就是这样,命令到,甭管你在干什么,都必须得第一时间执行命令。
第一次坐军机跋涉数千公里,这对兵们来说是一个新鲜的体验。当然,他们还不知道,以后跟军机打交道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还是老一班人马,陈韬亲自带着。
说起来,陈韬这位堂堂中校高级作战参谋,手下的兵最少的时候都有十几名,成了猎户小队的头头,反倒是成了手下兵最少的一个阶段。
然而陈韬更加的愿意当这个猎头。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手下的这几个兵,正在创造历史,轨迹,实际上已经发生改变。
从当初只是希望这几个兵能够为探索步兵改革做出一个带有牺牲性的试验,没想到后面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就是直接导致了上面对猎户小队的重新安排。
的的确确的,让这样一支小队去继续充当试验品,代价太大了,好钢何不用在更加重要的地方?
军机在西南某重镇降落,一辆依维柯把他们拉到了靠近丛林的某小县城,暂且将其称之为Y县。
这个Y县是比较有名气的,当兵的当差的,尤其是搞缉毒的,都知道这个地方。具体是哪,你们也就知道了。
县城不大,和沿海地区的县城比,Y县是连人家一个镇区一个街道都比不上的。
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
毕竟,城区繁华与否,与兵们毫无关系。
依维柯把他们拉到了营区,下车之后,当李牧他们看到远处的跑道和露天停机坪上面的武装直升机之后,就意识到这里是陆航基地。
他们的新营区就在陆航基地里面,靠近西南角,一栋独立二层小楼,自带前后院。
这一次,李牧发现,他们不用自己打扫营区卫生了。在他们到来之前,陆航的人已经将营区给清理得干干净净,外表的迷彩还重新进行了涂装,里面的墙壁也是刷得一干二净,而且味道都没有。
一辆纯绿色的V73开过来,上校团长下车,大步朝陈韬走过去。
“陈参谋!”上校团长却是先敬礼。
陈参谋急忙敬礼迎上去,“高团长。”
“刚刚从军区赶回来,有失远迎啊!”高团长明显是山东人,人高马大,声音洪亮,却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顶多也就比陈韬大个四五岁,很年轻。
“高团长你言重了,前来叨扰,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陈韬笑道。
高团长拿出烟来递给陈韬,他自己却是不抽,作为飞行员,不抽烟是情理之中。
“军区首长已经说了,要求我部务必配合你们的工作。不瞒你说,训练计划我都调整了,保证随时至少有两架直升机配合你们的训练。”高团长挥了挥手,说道。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陈韬真诚地说。
命令是一回事,下面人之间的沟通也非常的重要,人之常情嘛。
“走,我带你看看营区,有什么不满意的,需要什么的,尽管说。”高团长引着陈韬往里走。
李牧等人整理列队站在那里,没有命令也不敢动,就那么站着,眼睛倒也是没有闲着,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陆航基地其实没有什么特色,机场都一个操性,尤其是军用机场。整个飞行区,除了塔台和机库,就再没有别的建筑。这个陆航基地也算是前线基地了,因此比内地的显得更加的不像机场,绿色植被较多,建筑物都涂有陆军迷彩,出于伪装隐蔽的考虑。
到现在,李牧等人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调入了什么单位,为什么待遇这么好,陆航团长都高看一眼。
总之,既来之则安之。
气温的变化倒是感受最真切的,西南这边湿气更重,气温更高。
“班长,我强烈地感觉到,咱们要成为中国版的101师了。”石磊心情激动,说道,“至少两架直升机配合我们训练,一定是一架武直一架米杠幺柒幺。”
“就咱们这几个鸟人还101师。”赵一云不屑地说,“倒是有点像特种兵了。”
杜晓帆笑了笑,说,“还是逃不过成为特种兵嘛。”
李牧沉思着说,“也许咱们都猜错了。如果把咱们调入特种部队,显然不会这么折腾。直接放回去进特大,多简单。”
皱了皱眉,赵一云说,“老李,不是特种部队,还能是什么部队?”
“还记得猎头曾经提到过,军区要建一支特殊蓝军,专门和特种部队干仗这个事吗?”李牧说。
“对,猎头是说过。”林雨忽然插话。
李牧微微点头,“我分析,上头的确有想把咱们按照美军101师的方式来进行训练,但咱们的使命,恐怕就是模拟101师,让特种部队的那些个哥们轮着搞。”
“轮着搞……”石磊倒抽了一口凉气,“班长,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菊花发紧。”
“就咱们五个人,加猎头六个,模拟101师?”杜晓帆微微摇了摇头,“如果说让咱们二营来进行模拟,那还差不多。”
“人员数量不是关键问题。”李牧说,“别忘了,美军101师一年的开销多大。要考虑到现实的军费承受问题。再者说,专磨特种部队,其实一支小队已经足够了。”
“等着吧,猎头肯定很快告诉我们。”赵一云说道。
石磊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高团长带着陈韬转到了二楼,高团长的两名随从跟着,偶尔能听见高团长爽朗的大笑声。
“我说,咱们就这么跟木头一样站着?”
“站着吧,初来乍到,别给人不好的印象。老老实实站着,没有命令就老老实实站着。”李牧说。
兵们就不说话了,军姿掐的标准标准的,站着。
注:高潮开始了,容步枪慢慢的雕琢出来,感谢弟兄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咱们一带八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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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参谋,按照我的意思,你是完全没有必要和兵住在一起的,我那边给你准备好了干部套间。”
高团长带着陈韬参观二楼的宿舍。
“高团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陈韬笑道。
“哈哈!”高团长指着楼梯左侧的三个房间说,“只要你满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这边三个小套间,两间干部房,另外一间给你们充当队部。右边两个大套间一个经过改造的房间,大套间都能住一个班,改造过的房间是兵器室,安排在你的房间边上了。”
“让高团长费心了。”陈韬说。
高团长摆手,“这叫什么话。其他的都安排在一楼。这栋小楼原本是我们团部机关的办公楼,地方不大,但你们几个人用起来,是绰绰有余的了。对了,我给你们配了一台通勤车,这里到饭堂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陈韬和高团长在走廊处站定,陈韬抽烟,高团长还是不抽。很早之前,空军就有要求,战斗部队的领导,必须要首先是优秀的飞行员。十几年过去了,现在空军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一般部队首长都会是该部队飞行经验最丰富技术最好的飞行员。
高团长也不例外,因此,他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就为了保持身体状态的良好。人在天上跟在陆地上,是完全的两码事。
“高团长,按照计划,我们要在西南待两个月的时间,并且有可能更长。往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得到你的支持。”陈韬说。
“没二话。”高团长爽快地说,随即沉声说,“计划我都看了,说句心里话,你们来了,我才觉得我们陆航终于可以干一些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这么多年了,运输大队这顶帽子戴在脑袋上,那滋味不好受。陆航是攻击部队,冲锋陷阵才是陆航的主要任务。”
“我非常能够理解,不过,陆航毕竟是对硬件要求比较高的部队,新武直服役之前,恐怕高团长你们还是要利用现有装备挖掘战斗力。”陈韬说。
“陈参谋,你是总部机关的人,你肯定知道新武直的情况,你给我露点消息,我这是等到花都谢了。”高团长皱眉说。
“很快,新武直新的通用直升机新的侦察直升机甚至包括新的运输直升机,都会接连地出来。高团长,你们的好日子很快就到了。”陈韬笑道。
高团长搓着手说,“太好了。这么说,我晚上是可以睡个好觉了。不怕你笑话,从听到消息我就一直惦记着。那百爪挠心的,嗨!”
有人说,当兵的手里的装备之于兵,如同孩子,甚于孩子。这话一点也不过分。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这不是口号,是真理。
比如李牧这些大头兵,没有了95式,他们就什么都干不成。武器是军人攻击距离的延伸,是攻击手段的扩展,是保家卫国的重要组成条件。
“咱们这些老步,几十年来来去去都是同样的武器,要这么说,高团长,我只怕觉都睡不着。”陈韬说。
“哈哈哈!那不一样。再说了,现在咱们的轻武器研发,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的。我可是听说了,95式的改进型号很快就定型了,装备部队也就是今明两年的事情。”高团长说。
“高团长你的消息还挺灵敏。”陈韬笑道。
高团长笑了笑,忽然眉头皱了皱,“陈参谋,你刚刚提到,你们不是特种部队?”
“严格地说,不算。概念这个东西,现在还是比较模糊的。”陈韬回答,但是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该说清楚的他肯定不会含糊。
高团长表情严肃,沉声说道,“咱们现在的情况,和美军101师的差距是很大的。这个训练怎么来,在缺乏必要装备支撑的情况下,陈参谋,这个需要认真的思考。”
“是的,这个课题需要我们两支部队好好的讨论,走出一条好路子来。”陈韬说道。
“陈参谋,你先安排部队,我回去开个短会,晚上,我给猎人部队的弟兄们接风洗尘!”高团长用力地挥了挥手,说。
陈韬送走高团长,回到队伍前面来,下达命令,“201房是你们的宿舍,一分钟放至好行李,一楼会议室集合,解散!”
哄的一下,兵们风一般卷上二楼,行李一扔,不到二十秒钟,就到了一楼的会议室集合,此时陈韬才刚刚屁股坐下来。
兵们纷纷落座,陈韬看了看时间,说道,“人还没齐,先坐着,等十分钟。”
兵们就调整好坐姿,以为要定坐姿呢,腰板挺得直直的,双目平视,两手放两膝。定坐姿嘛,小事,太简单的小事了。新兵那会儿,但凡带着“定型”俩字,不管是军姿坐姿还是跪姿,都让兵们胆寒。
当然,跪姿说的是单膝跪姿的射击跪姿,不是屈服的跪姿。
从陈韬的话里,大家也听出来了——还有人。
李牧都觉得纳闷,除了自己这弟兄几人,难道还有别人?不过话说回来,一支部队,不可能就这么几个人,那是有些扯淡的。
谁都想不到,就真的就这么几个人,还没到的,实际上只有两个人。
十一分钟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陆航团的参谋带着两个背着迷彩背包的兵走了过来,在门口打报告:“报告陈参谋!人已经接回来了!”
陈韬站起来,回礼。
石磊悄悄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赶紧的恢复目视前方的姿态,然而,当他脑子把眼睛看到的景象和记忆做了快速对比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和嘴巴都睁大得吓人。
随即,石磊也不管了,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慢慢脑袋转过来,定睛看清楚了那两个兵,“我-日,真是你们,耿帅金焕明!你们怎么来了!”
陈韬扭头盯着石磊,那陆航团的参谋笑了笑,和陈韬道别离开。
“石磊!”
“到!”石磊猛地站起来。
陈韬却没有再对他说什么,而是指了指座椅对耿帅和金焕明说,“行李放下,先开会。”
耿帅和金焕明迎着李牧等几位老战友吃惊和疑惑的目光在后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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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逢知己千杯少,李牧和高团长能够成为知己吗,在初次见面的这个接风宴的晚上。
李牧同时也并不认为,自己的那几个弟兄有谁是会和高团长一见钟情的。
因此,尽管已经喝下了半斤的当地农家米酒,但李牧依然清醒地感觉到,今晚的接风宴并不一般。
并不是说所有的菜肴都只是一些部队的标准菜式,也不是说晚上出席接风宴的全都是陆航团的领导,而是李牧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样一场接风宴,蕴含着别样的含义。
凭什么几个大头兵能和副团正团干部们一块喝酒?
就算西南这边禁酒并不那么厉害。
最奇怪的是猎头,李牧可是知道,猎头从来一直非常反对兵们喝酒。酒精可以麻痹神经,会严重影响体能。就算是抽烟,猎头都时常的控制兵们的量。今晚虽说是接风宴,但这么放开了搞,着实奇怪。
“猎人突击队的弟兄们,到了我这,就到了家,来,敬弟兄们,祝弟兄们驻训愉快!干了!”高团长又举起酒杯,大声说。
石磊忙不迭地倒满一杯酒举起来,其他人自然也是赶紧的举起酒杯,个个都面红耳赤的。哪里有机会喝酒,更没机会这么喝过。上次还是老兵退伍的时候,都他-奶-奶的喝大了。
李牧微微笑着,举杯,大家一起碰杯。
碰杯的时候,李牧的目光无意中和现场唯一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碰在了一起。历经生死的李牧,目光居然闪了闪。那深邃且带有慑人寒意的目光并不外露,只是一闪而过,但却让压根没有醉意的李牧敏锐地捕捉到了。
事实上,今天晚上李牧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这位便装中年人身上。席中没有人介绍他,因此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人。
但李牧有一点是敢肯定的——他绝对不是军人。
高团长的朋友?
席间观察他们交谈的神态,不像。
猎头的朋友?
看上去也并不像是非第一次见面。
这样一个陌生的非部队人员出现在这样的接风宴上面,着实令人奇怪。
要知道,猎人突击队的保密级别是非常的高的,否则编制不会划在风马牛不相及的文宣队下面。
一直喝到九点多,三个多小时,喝掉了二十斤当地的农家米酒。勤务兵把都摇摇晃晃的领导们送回房间,李牧等人相互搀扶着上通勤车会宿舍,猎头却是和那名神秘的中年男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回到宿舍,石磊直接摔床上睡着了,林雨在厕所吐了半个小时,挣扎着出来也摔床上呼声连天起来。耿帅的情况最糟,他是赵一云和杜杜晓帆几乎是半抬着给弄回宿舍的,躺在床上哗啦啦的直接就往地板上吐。
李牧坐在那里倒了一杯开水,慢慢喝着,点了烟抽。
赵一云和杜晓帆拿来拖把搞卫生,这二位喝得最少,因为他们不像石磊和林雨那样猛冲猛打。
金焕明没有和大家住在一起,他是军械员兼通信员兼文书,住在队部,其实队部就他一个人。他没喝酒。任何部队任何时候,金焕明这种岗位的人,都坚决的不能喝酒,得时刻保持清醒。
你不知道上级机关会在什么时候一道命令下来。
打扫完卫生,耿帅往边上一坐,然后就跟无骨动物一样慢慢的倒下去,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李牧不由的笑了,这小子酒量不好,一直强撑着,只为了不丢脸。
赵一云是真真的没事,拉了把椅子在李牧斜对面坐下,接过李牧递过来的烟,点了一根抽上。
“晚上的接风宴透着古怪,看出来没?”赵一云吐了一口烟雾。
换换点了点头,李牧说,“只是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什么样的算是坏事?”赵一云问。
笑了笑,李牧说,“接风洗尘的酒变成壮行酒,你说是坏事还是好事?’
“不至于吧?”赵一云一愣,不敢相信地说。
“看看,留队之后,仅仅半年,咱们参加了多少次实战行动。”李牧沉声说,“如果说前面两次行动带有突然性偶然性,但是后面连续几次任务,就不能用同样的理由来解释。你有想过其中的根源吗?全军那么多部队,且不要说全军,单单是咱们军区,那么多部队,咱们算什么,凭什么让咱们来出这个头?”
紧锁着眉头,赵一云沉思着思考着,“去年底的演习,击毙红军指挥官的那场战斗,你的意思是,从这里开始,咱们被盯上了?”
“只能这么解释。”李牧缓缓点头,“也许上级一开始并没有对咱们寄以厚望,但是随着咱们不断的体现出来的能力素质,因此引起了重视。”
赵一云苦笑着叹了口气,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好坏参半。好的方面,咱们比其他人多很多经验,坏的方面,咱们没准哪天就真的光荣了。”
“无畏者无惧,越怕死越容易死。我想我有资格说这话。”李牧微笑着说。
赵一云无奈摇头,“你当然有这个资格,再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
李牧忽然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几位弟兄,说道,“都起来吧,没外人在,不用再演戏了。”
“嘿嘿。”石磊第一个爬起来,双目目光炯炯,一点也没有醉酒之人的迷离。
然后是耿帅,他笑着搓了一把脸,“的确有些晕了。”
林雨爬起来,直接走过来跟李牧要烟抽,“喝了酒我就特想抽烟。”
没有一个是醉酒的。
“都听见了,今晚就好好的把心态调整好,明天起床,今天晚上就成为历史。”李牧把烟散出去,“明天是艳阳天还是连绵雨水,天气预报没法给咱们准确答案,因此,我们要做好思想准备,不管什么天气,都无法形成影响。”
众兄弟凝重地点头,都是腥风血雨里过来的人了,想要让他们失去警惕性,就算是酒精就算是领导敬酒,也不行。
101号宿舍的灯光,一直亮到十点三十分,这也是101号宿舍唯一一次没有在规定时间熄灯。
没错,门牌号没有变,还是熟悉的101。
注:弟兄们,明天的更新时间调整一下,集中晚上更新,容步枪过了心里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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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航团机关楼团长办公室。
高团长并不在,倒是两位客人鹊巢鸠占了去。
会客处的沙发那里,接风宴上的那名神秘中年男子坐了主位,陈韬坐了客人的位置,两杯热茶在茶几上冒着热气。
神秘中年男子来自于禁毒局,是情报处苏处长,局处级干部,轮行政级别,比陈韬的副团级要高上半级,且不说部队干部转业到地方要降半级使用。
“陈参谋,情况就是这样,五月二十三日,也就是后天早上六点,时间非常紧张。我的人已经到了既定地点,但很难进入设伏区域。”
苏处长把案情详细介绍了一遍之后,苦笑着说,“那伙马帮是老对手了,火力强大,这一次又是把越境点选在了雷区。对地雷,你们是最熟悉的,武警特警也不行。这个案子我们跟了八个月,我们禁毒局一大半的力量都耗在这上面。终于把内线打进去,眼下是收网的时候,却遇到了这么一个难题。没有办法,只能请求你们的帮助了。”
顿了顿,他说,“西北的薛向阳副局长当年和我是一个培训班的,是他推荐了你们。”
陈韬缓缓点头,薛向阳知道猎人突击队的去向不奇怪,没准以后还得到西北那边和薛向阳搭台子。专业的反恐力量本来就不多,像猎人突击队这么有经验的就更少,上面自然是频繁使用。
离开西北之前,薛向阳还笑着说,李牧还没把他们的女子特警队也训出来,这笔账是要记上的。
对于苏处长的来意,陈韬基本上没有什么意见——上面白纸黑字的命令下来了,有个屁的意见。
“苏处长,我已经接到命令。你安排,我执行。”陈韬就一句话。
苏处长心里大大地感叹和部队打交道就是爽快,只要命令到,你只需要派任务,不需要操心其他的。
不过,苏处长还是有一个担心,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陈参谋,今晚见到的几位,就是你们的全部人员了?”
笑了笑,陈韬自然是知道自己手下那几个歪瓜裂枣人家看不上眼,就形象而言,除了赵一云和杜晓帆这俩看着还顺眼,其他几个就没法看了。还有一位异数,你说长得还蛮好,可是一笑起来,总是那么的吓人,两眼稍稍一凝,都能给小屁孩把屎尿都吓出来,自然是那位唤作李牧的。
当然陈韬不可能告诉苏处长猎人突击队的编制人数,他说,“你见到的,是我打算派出的突击队成员。”
苏处长也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了,呵呵笑了笑,除了选择相信部队的同志,还有其他路子吗?
但凡有,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禁毒局是重点部门,在有些省份那是比刑侦的都牛叉,在这靠着金三角的西南,更是警种之中的NO.1了。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他们倾斜。需要攻击组了,有公安部门自己的特警队支持,不行还有精锐得能跟特种部队掰手腕的武警特警。
连上武警特警都让领导们感觉没把握了,这情况着急到什么份上,也就可想而知了。
西南边境雷区多,到现在都还存在着若干大大小小的没有进行过地毯式排雷的禁区。
陈韬当然再熟悉不过,某种程度上可以说,陈韬当年埋设下去的地雷都不知道是否已经被排除!
别忘了,他可是参加过老山轮战的人。
苏处长说的雷区,就是危险禁区,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封锁状态,连边防的巡逻队都躲着走。
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用人命去排雷吧?更何况,雷区本身就是一道防线,也不担心会有人越境。
但是遇上这么一伙在边境线穿梭了十几年甚至二三十年的马帮,雷区就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禁毒局打入贩毒团伙内部的卧底提供的线报强调了这么一点——担任运输的是熟悉雷区并且具备排雷能力的马帮!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在听取汇报的厅长都吃惊了,这哪里是什么歹徒,简直就是军队了嘛!
没辙,担任攻击组的任务,除了请求部队派人协助,再没有别的法子了。
你总不能说让部队的工兵出动扫雷,那等于告诉贩毒团伙,嘿,我知道你们要走这条路,这不我先把安全通道给清理出来然后进行埋伏。
忽地微微摇头,陈韬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苏处长不得其解,探询着说,“陈参谋,有什么困难随便提,我们一定尽量满足。总局批了一笔经费,厅领导指示,部队的同志比较艰苦,咱们要表表心意。”
陈韬知道苏处长误会了,但是这个误会却也来得不错,陈韬正发愁经费呢。
“唉,都是为人民服务。地方同志的好意,我领了。”陈韬脸皮子也是厚得不行,看了看时间,陈韬说,“苏处长,时间紧急。就先到这吧,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得做一次侦察。”
“直接到边境?”苏处长没想到陈韬说干就干,本来计划是先到局里,先参加会议完整地了解整个行动计划,参加动员会,然后再拉到边境那边去,时间上倒也来得及。
只是他不知道,部队有部队的手法。
不做侦察的行动,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韬毫无意外地点头。
苏处长自然不可能不答应,“好!具体行动方案,我们到了边境谈。”
又聊了几句,两人就各自睡去,晚上的接风宴,看来又是一场影帝飙戏的现场,真正喝醉的,一个都没有。
酒场如战场,虚虚假假假假真真,教人分辨不得。
又一次不幸被李牧这个妖孽给猜中,壮行酒披着接风宴的皮,毫无征兆的就来了。这也是陈韬对那位苏处长不太喜欢的原因之一。
是什么样的任务地方上那么多精英都搞不掂了要找到部队来,而且西南这边部队的老手也不少,偏偏就找上了猎人突击队?薛向阳的推荐算个屁,他就算是省长,说的话在部队里还没小班长放个屁来得响。
陈韬略微思索就找到了原因。
跑不了两个原因,第一,猎人突击队在西北的表现太抢眼,差点就要被军报给神话了,若不是因为知道要改编成突击队做足了保密工作,第二,这活儿恐怕是真的很危险,要是万一有个什么各方都难以接受的结果,处理起来也比较容易。
毕竟是文宣队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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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至少三十年无人踏足的禁区,连绵不绝跨越好几个国家的热带雨林之中,隐藏着的是历经了岁月冲刷随着泥土流动不断变换着位置的地雷。
就连当时亲手把那些东西布设下去的国家,都搞不清楚这一片区域到底有多少颗地雷,他们又分别在哪里。
当年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交战两国将边境线地区变成了死亡禁区,而二三十年后的现在,两国花了十年的时间,却依然没能把所有的雷区清理干净。
就算是已经进行过大规模扫雷清理的区域,也不时的出现边民被地雷炸伤的事情发生。由此可见,埋设在地下的定时炸弹,清理起来多么的困难。
目光从那块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雨水冲刷的“危险区域禁止进入!”的牌子略过,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和大大的感叹号刺激着人的感官。
陈韬从口袋里摸出防水军用大比例地图,李牧从他身边的草丛里冒出来,从战术背包里取出PDA,两颗脑袋凑到了一起。
其余几人散在左右两侧,就算认真的去目光搜索,都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一个临时的防御阵线几乎是在他们在此处停留的时候就建立了起来。
对照着纸质地图和PDA上的卫星地图,陈韬和李牧低声商量着。
“我们的位置在这,距离边境线五点二公里,这里是目标越境的点。”李牧低声说着,放大了PDA上的卫星地图,又指着纸质地图上的一个山坳,调整着卫星地图上的坐标,当两者的坐标数据完全一致,李牧一指PDA上的卫星地图,说道,“就是这里,界碑往东大约……五十米,可以看到,这里有一条小路。”
“看来禁区并非无人活动,只是在里面活动的并非普通人。”陈韬缓缓点头,警方提供的PDA很好用,卫星地图的清晰度非常高,完全可以看到越境点那里实际上就是一条羊肠小道。
但那条羊肠小道究竟是个什么走向,没法从卫星地图上看到,毕竟这里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卫星还没有强大到穿透密密麻麻的树木进行拍摄。
“找到小路。”陈韬果断下定了决心,“注意,小路并非绝对安全。”
李牧明白地点头,运毒马帮既然利用雷区来走货,那么他们肯定会想到利用地雷来封锁他们踏出来的小路。地雷这种东西,在对面那个地区太好弄了。
陈韬打着手语,一边通过耳麦低声下令,“战斗纵队!搜索前进!”
石磊和林雨一个箭步就跃出了隐蔽的地方,钻进了禁区,随即是耿帅,然后是李牧,接着是陈韬,杜晓帆紧跟着,赵一云脖子挂着一支********步枪在最后。
“他们进去了。”
直线距离约五公里的野外指挥营地,指挥帐篷里,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红色信号突然报告。
苏处长就站在屏幕前面,压根不用技术人员汇报。他站在那里一个多小时了。
这单跟了八个月的案子,终于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他却没有以前的那种信心满满的感觉。
也许是上亿价值的毒品,也许是执行最关键任务的不是自己的人,苏处长也想不清楚,只是觉得一颗心怎么都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这对一名在禁毒战线奋战了二十年的禁毒警来说,不多见。
他也分析过,运毒马帮不可能冒着那么多的危险穿越雷区越境,但是卧底确确凿凿的情报却证明了他的分析是错的。那么,雷区是否存在着一条秘密安全通道?
在猎人突击队抵达通信调整点之前,苏处长没办法知道,猎人突击队是否发现了有那么一条秘密安全通道的存在。
仅仅依靠卫星地图上看到的一段长度不过十来米的小道就作出存在秘密安全通道的判断,是没有说服力的。
“他们需要多久才能到达第一通信调整点?”压抑的气氛中,苏处长开口问道。
技术人员飞快进行计算,“按照当前的行进速度,一个小时左右。”
安排通信调整点的时候,并没有对通信时间进行硬性的要求,而是仅仅标注出了三个调整点。调整点便于后方确定突击队的具体位置,便于救援。
苏处长本来是要求每隔一个小时进行一次通信联系,但陈韬拒绝了。陈韬的理由非常的简单——通信静默的时间越长行动越隐秘。
陈韬不相信,拥有那么强大火力的武装马帮,会没有无线电搜索能力。万一有呢?一个无线电爱好者可以利用简单的设备影响一个街区的无线通信,在行外人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专业人士眼里,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最终要贴着边境线,陈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丝暴露位置的可能性存在。
伏击的基础条件是隐蔽。
因此,苏处长只能同意陈韬的计划,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着陈韬主动联系后方。
距离目标越境的时间越来越近,苏处长却忽然有一些坐立不安的感觉。他举步走出了帐篷,望向边境方向。眼前葱葱郁郁的丛林挡住了他的目光,当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终于知道坐立不安的原因在哪里了。
他想起了天文台发来的天气预报,本地区讲会在今日迎来夏季的第一场雨。从第一场雨开始,热带丛林地区将会进入长达半年甚至八个月的雨季,连绵不绝的雨水会让原始的热带丛林变成闻之色变的死亡地带。
目标选择在明天走货,挑了个好时间。雨水可以冲刷掉很多东西,也会给警方的行动带来极大的困扰。
天空上逐渐黑蒙蒙起来,一场痛快的雨水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们能行吗?
苏处长不再坐立不安,但是却越发的担忧了。
已经在禁区里行进了半个多小时的猎人突击队,他们知道天气的变化吗,当然知道,否则陈韬不会要求提前三十多个小时进入任务区域。
还有谁比陈韬更加了解雨季的热带丛林的危险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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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米-171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飞抵边境地区,在雷区后方的空地降落,放下了猎人突击队和苏处长。
看到陆航团专门派了直升机把猎人突击队送到前方,苏处长对任务的成功有信心了许多。
落地了李牧才发现,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野外指挥营地不知道存在了多长时间。穿警服穿武警迷彩服的还有很多便装的,娴熟地来往忙碌着,那巧妙搭建在树林里的帐篷以及好几辆电力保障车、通信保障车,都在告诉大家,警方非常的重视此次任务。
没有过多的寒暄,苏处长引着大家直接进了充当简报室的帐篷里坐下,马上就进来好几位高阶警官。苏处长简单地向陈韬介绍了一遍,紧接着就开始介绍行动方案。
“……我们和武警部队已经进行了封锁,以雷区为中心,向两侧延伸五公里。如果万一运输路线有变化,他们也无法逃过咱们的拦截。”
一名警官详细地介绍了一遍部署,就着一大副地图,讲了一遍,
陈韬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他知道被用红色铅笔圈起来的雷区是重点区域,而那里就是猎人突击队的行动区域。
“如果他们的运输路线根本不再你所说的封控范围之内呢?”陈韬问道。
苏处长往前走了两步,回答,“我们有非常准确可靠的情报,他们一定会走雷区这条路。”
陈韬没有犹豫,点头表示明白。
除了无条件相信警方的情报,似乎自己也没有更多事情可以做。
“陈参谋,说一说你的想法,需要我们怎么样配合。”苏处长非常客气地征询着。
苏处长是整个行动的指挥官,以他的身份,就算到了省厅,除了几位省厅领导,还没有谁能得到他这般尊重的语气相待。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五分,也就是距离马帮越境的时间还有三十五个小时十五分钟。
两公里长的雷区,时间上有些紧张了。
有了决定,陈韬沉声说道,“我们要尽快进入任务区域。”
“好!”苏处长重重点头,一挥手,马上有警官出去,不一会儿,一队武警战士抱着各种排雷器材走进来,摆在了桌面上。
都是从工兵部队借来的装备。
随即,又有几名警察送来了通讯器材,居然还有女警。他们帮助猎人突击队将通讯器材携带好,教了使用方法,同时把通讯频道等等相关事项作了讲解。
看着李牧这些人年轻的脸庞,每一名警察心里都觉得怪怪的,就算是从警多年练就了残酷的无情,此时也有一些不忍,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地方上,这个年纪不是象牙塔湖边卿卿我我,就是街面上游手好闲。
而他们这几位,却成了西南省近年以来最大的一起贩毒案的救命稻草。
不忍之后就是怀疑,尽管知道部队里面藏龙卧虎,但是依旧是怀疑。不仅他们,就连负责整个行动的苏处长也怀疑,但箭在弦上,除了相信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就比如陈韬除了相信他们警方的情报准确无语一样,苏处长也只能相信猎人突击队的能力。
苏处长看着猎人突击队的几个兵开始面对面相互往脸上涂迷彩,他们没能从任何一位脸上看出与恐惧相关的神采来。
甚至,那位看上去像是陈韬助手的小伙子,还有心情咧嘴和战友低声说了几句笑话,几个人轻轻笑着,就像平常一样手脚麻利地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蓦然间,苏处长想起了同僚薛向阳提到他们的时候说过的话:“轮年龄,他们是咱们的晚辈,轮作战经验,他们是咱们的长辈。”
这么高的评价出自那位赫赫有名的西北反恐第一人的口中,高到让苏处长怀疑。
正想着,那几个兵开始围着排雷器材进行挑选了。工兵部队有的,只要是排雷器材,每一种都借了好几套过来。
李牧扫了一眼,首先把扫帚式地雷探测仪给排除掉了,这种使用的时候需要直立身体的探测仪压根不符合战场环境,只会让人成为极好的活靶子。
刚刚那名苏处长说了,马帮火力强大,基本上是由金三角那边的老兵组成的,等闲不敢小觑。用这种探测仪去探测地雷清理通道,那是找死。
其实,李牧知道运毒马帮选择的越境路线是穿越整片雷区的时候,他就凝重了起来。这说明运毒马帮具备了非常强悍的排雷能力,仅仅是熟悉地形是无法确保万无一失的。
最终,李牧的目光落在了59式探雷针上面,那玩意儿长得跟烧烤签一样。他没有犹豫,拿了起来,端详着,微微笑了笑。
“老牧,你确定要用这玩意儿?”赵一云眉头猛跳了几下,问道。
这玩意儿部队早就淘汰了,只有少数工兵部队仓库里才有一些存货。
李牧肯定地点头,随即指了指林雨和石磊,说道,“你们俩各带一套金属探测仪,一枪和风度你们俩各带一套排雷工具。”
说完,他自己也往战术背包里装了一套排雷工具。
耿帅也拿了一把59式探雷针,握在手里熟悉着,看向李牧,两人对视笑了笑。
这几个人里,会使用这玩意儿的,除了李牧就是耿帅了,原因无它,他们俩当初参加过相关的集训。
陈韬看着李牧做出安排,他并没有多言,李牧更了解他们,做出的安排也一定是最合适的。
武装完毕,李牧看向陈韬,点了点头,递给陈韬一把59式探雷针。陈韬接过,对苏处长说,“苏处长。”
苏处长不多言,点点头,快步带着猎人突击队走出去,两辆越野车已经在外面停好,处于怠速状态。
兵们按照分组分别上车,陈韬上车之前,苏处长和他重重握手,“陈参谋,你的信号一到,我会第一时间带人沿着你们开辟的通道赶过去!”
陈韬只是点头。
“祝你们顺利。”
苏处长送陈韬上车,此时苏处长身后站着好几位高阶警官,当越野车朝禁区方向开去时,这些高阶警官们神情肃穆,不约而同地齐齐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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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淡下来的速度飞快快,本来茂密的树冠遮挡了不少阳光,这乌云一来,丛林里基本上就与黑夜无疑了,而此时是下午三点。︽頂點小說,
雨水刷拉拉的下来,豆大的雨点,约莫十几分钟之后,转而淅沥沥的小雨,却更加的密集了。
李牧又趴在了地表上,他没有穿雨衣,在身后的几位弟兄,都没有穿雨衣。不是没有雨衣,雨衣就在战术背包放着。是因为穿了雨衣,会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触发了那些无所不在的地雷,和诡雷。
眼前是一根铜丝,铜丝非常的小,小到正常行走就算是盯着地面看也发现不了。铜丝挂着雨水,又不断的有雨水砸下来,可见雨滴的密集程度。
这是猎人突击队发现的第一个诡雷,耿帅差点就触发了,关键时刻被李牧一把拽住。
李牧盯着铜丝,眼睛一眨不眨,慢慢的顺着铜丝开始摸索。
弟兄们都在他身后,或蹲着或趴着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而除了陈韬,其余人都被要求停留在杀伤范围之外。
“这应该是一颗****防步兵跳雷或者72式防步兵跳雷,安装的手法很常见,使用钢丝延长触发引信。踢到钢丝,启动引信,战斗部弹起,爆炸……不难排除。”李牧一边沿着钢丝搜寻着,一边低声说道,处于工作状态的单兵电台把他的话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韬沉声说道,“注意连环雷。当年为了阻止越南特工侵入,部队使用了多种布雷方式。这一片地区既然留到现在都没有进行清理,那么一定是情况复杂的一类。”
李牧没说话,石磊反倒是嘿嘿低声笑着说了,“猎头,你就放心吧,班长他以前可是参加过布雷集训的,咱们老二营,就他一个。”
陈韬笑了笑,没说话。
李牧也扯了扯嘴角,有些话他没有提醒弟兄们——当年那场战争就是陈韬他们打的,在陈韬面前炫耀地雷的埋设和排除,那不是班门弄斧么。
只是,李牧也不知道,为什么陈韬没有动手排雷,进入任务区域之后,基本上排雷的工作,都是李牧完成的。
为了锻炼自己?李牧觉得原因不会这么简单,毕竟这么重要的任务摆在面前。
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李牧终于搞清楚了这颗诡雷的情况。不是连环雷,而是一颗引信已经失去作用的****防步兵跳雷。
一颗不会爆炸的地雷。
李牧无奈苦笑着爬起来,咔地剪短了铜丝,几下就把地雷给废了。
众人看见李牧的动作这么大,也是猛地把心脏给提了起来,直到看到李牧**********的手势,这才纷纷的向前靠拢。
雨水早就把他们的迷彩服打湿掉了,头顶上的凯夫拉钢盔好在还能挡一下雨水,不至于影响了视力。
没有过多的语言,队伍继续前进,在雨林之中摸索着前进。更多的时候,需要靠眼睛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金属探测仪毕竟不是万能的,且在雨水天气中的准确率,也是有所下降。
当行程过了大半,距离边境线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时,已经担任了尖兵很长时间的李牧发出了停止前进的手语。
陈韬快速上前在他身边蹲下,两人低声商量着。
“猎头,你说,目标肯定不止一次通过这里走货,那么,如果没有安全通道,他们是怎样把货运过雷区?”
李牧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再往前就是雷区的西侧边缘,依然没有发现安全通道,我怀疑,根本不存在什么安全通道。”
陈韬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着,“假如你说的条件都成立,那么只有两个办法,天上地下。地下是不可能的了,天上呢?似乎也不可能。”
说着话的时候,陈韬脑中闪过一点东西,但是速度太快,那一丝灵光并不清晰。
顿了顿,陈韬说道,“但这些无关紧要,我们的任务是拦截武装马帮。我们是攻击队。”
李牧缓缓点头,的确如此,侦破这些工作,是人家警察的事情,人家要你猎人突击队来,是担任“打手”,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但是李牧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
陈韬正欲下达继续前进命令的时候,李牧忽然摁住了他的肩膀,瞪大眼睛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地说,“猎头,如果安全通道存在,但是不是在地面,那么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地下通道?”陈韬皱眉,旋即果断摇头,“不可能,边防部队不是摆设,绝对不会出现越境的地下通道。”
李牧慢慢伸手捅了捅天上,“那么,空中呢?”
“那更不可……”
陈韬的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他猛地明白了李牧的意思。这个空中非那个空中,不一定要飞行器……
扫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干粗壮的树林,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根基不知道延绵了多大的面积。如果说,利用这些树木,建立起一条地丛林中的空中通道,有这种可能性吗?
绝对有!
李牧和陈韬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相对于动辄千万乃至上亿价值的毒品,那些武装马帮会不会花费很长时间在这片禁区中搭建这样一条数公里长的丛林空中通道?
绝对会!
苏处长通报的情况中就注明了一点,目标毒贩向境内运输毒品的通道,他们至今没能掌握,如果不是卧底成功打入核心,恐怕根本不知道他们会通过禁区入境。
换言之,这条运输通道一定是被毒贩多次利用的通道。
布满地雷的禁区,连边防巡逻队都不会进入,对于贩毒分子来说,不就是最安全的一条路吗——只要解决了地雷的威胁。
清除出一条数公里的安全通道且不被发现,这种可能性在李牧排雷之前他相信,但是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行进了一半多的距离之后,李牧就开始怀疑了。因为基本不可能做到,贩毒分子说到底,还是没有职业军人专业。
那么,用绳索将树干连接起来搭建空中通道这种办法,无论是隐蔽性还是可操作性,都非常的强!
就算运输的速度慢很多,但却是最隐蔽最安全的!
抬头望去,前方十几米的空中,不就是有着两根比小孩胳膊细一点的麻绳吗!
李牧不由笑了,“新时代的马帮不需要马了,都学猴子了。”
陈韬也是一笑,取下单兵电台,把发现的新情况向后方指挥部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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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走上了违法犯罪道路的人民群众的智慧更是会被自我逼迫到极致。
李牧依然作为尖兵,沿着发现的绳索搜索下去,赫然发现其中的不同寻常。仅仅依靠麻绳和特制的铁钩,就在这寸步难行的丛林禁区搭建起了一条空中通道。
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随便一个双肩包就能携带的毒品,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安安全全地通过这样的通道穿越禁区,顶多是消耗更多的时间罢了。
难怪苏处长说,一直没能发现贩毒分子的运输渠道。
在连边防巡逻队都视为禁区的这里,谁又会想到会有有这样一条空中通道堂而皇之地存在着。
接下来的行军速度快了不少。
凌晨零点过十八分钟,猎人突击队抵达了既定的埋伏地点——那里就是警方内线提供的运毒马帮的越境点。
陈韬马上进行战术安排,李牧和耿帅在前出的位置,正面对着越境点,那里就是密林中的一个豁口,也就是之前他们从卫星地图上看到的疑似小路入口的位置。
林雨被安排在李牧的侧后,负责火力支援,他是机枪手,任务就是提供强大的压制火力。
石磊和杜晓帆一左一右,分列两翼,位置比李牧和耿帅的还要靠近边境线。他们是陈韬制胜的关键。战斗打响,他们两人就是要命的侧打火力,关键时刻可以成为合围运毒马帮的力量。
而且作为狙击手的赵一云,在李牧的左侧后的一棵大树上,制高点,远程精确火力支援。
陈韬的位置在李牧的左侧,距离李牧不到十米,处于指挥员的位置。
阵型后方约莫五十米,是空中通道的起点。
换言之,运毒马帮必须从猎人突击队的伏击圈里走。现场侦察之后发现的残留的痕迹表明,距离他们上一次运毒,不超过一个月。
大头兵们的痕迹分析能力并不会比一般的痕迹分析专家差,虽然他们用的基本上是土不拉几的办法。
“指挥部,我是猎人,我部已经抵达既定位置,完毕。”一切准备就绪,陈韬向指挥部报告。
此时,夜深浓浓,雨水还在飘洒,连绵不绝。两个小时之前,雨停了一阵子,旋即在猎人突击队到达既定地点之后,又下了起来。这雨季的第一场雨看样子就要给在丛林中活动的人们一个下马威。
“指挥部收到!支援力量已经在路上,完毕!”苏处长的声音,他按照计划派出了武警特警队,沿着猎人突击队的路线连夜赶来。
“明白!”陈韬回答,于是又陷入了无线电静默。
下一步要做什么?睡觉?哦,提起精神来警戒。尽管在雨水中已经走了一整天。
尽管披上了迷彩色的雨衣,但是早已经湿透的迷彩服,还是令人感觉到刺骨冷意的同时,浑身的不舒服。
沉默,雨夜之中,猎人突击队七名成员与环境融为了一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只有那雨点打在树叶和植被上面的淅沥沥的声音。
“猎头,请求发言,完毕。”石磊无疑很难做到安静。
陈韬许可:“准许发言。”
“得找个话题聊一聊啊,这么下去很久会睡着的,到天亮还好几个小时呢,完毕。”石磊说。
他话音刚落,李牧忽然附和道,“我也这么认为,完毕。”
大家都很惊讶,没想到平时最烦石磊嘴碎的李牧会第一个赞同。
陈韬无声笑了笑,说,“可以,想聊点什么,完毕。”
“猎头你似乎对地雷有阴影。”李牧忽然说。
陈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尽管此时谁也看不见谁,但李牧似乎就真的看见陈韬意外的神情一样,得意的笑了笑。
看上去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猎头,也有软肋啊!
兵们想明白了,都压着声音嘿嘿的笑起来。
“正如你怕老鼠一样,我的确对地雷存在着一些恐惧感。完毕。”陈韬说。
包括李牧在内,都愣住了,都没有想到猎头会这么坦诚的就承认了,李牧还以为他会否则,或者随便几句话揭过这个话题。
沉默中,陈韬的声音响起来,沉沉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李牧沉思着,说道,“和当年的轮战有关,对吗,完毕。”
“没错。”
随着陈韬的肯定,大家忽然感觉到,一个更加完整的猎头即将呈现在大家面前。相处了几个月,除了知道猎头是总部机关的人,在军区挂职,然后下到集团军挂职,是非常厉害的有战争经验的参谋军官,侦察兵出身,其余情况,一无所知。
“猎头,我们对那段历史很感兴趣,可以讲讲吗,完毕。”李牧沉声问道。
杜晓帆接着说,“那场战争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场战争,很多高级将领都是从那场战争中走出来的。完毕。”
石磊说,“猎头,我们主要对你的经历有兴趣。完毕。”
回忆着,陈韬又是无声的笑了笑,笑容很淡,其实用不着回忆,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些记忆都非常的清楚,信手拈来,压根没办法深埋和淡化。
“当年虚报了年龄入伍,十五周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服役的第三年开始,就到了老山战场。”
陈韬沉声缓缓说起来,“第一次上战场,拔除敌人的一个火力点,那个火力点一直在朝咱们的阵地开火,隔着山谷,是一挺重机枪。我们上去一个班,我在其中。战斗很顺利,趁黑摸上去,手榴弹一通打,基本上就解决了问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李牧判断,问题也许出在撤退的路上。
果然,陈韬继续说道,“撤回的路上,一进入山谷,敌人的炮火就到了。当时我就懵了,山摇地动,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样。130毫米的苏联重炮啊,那一颗炮弹一个成年人抱起来都费劲。落地爆炸就像是地震一样,那声音跟火车从耳边高速驶过一样,没一阵子就失去听力了。”
“后来才知道,敌人早就标注好了落点,就是要打咱们的突击队。第一轮炮击之后,我们班就只剩下了一半人,我命大,毫发未伤。咱们的炮兵反击之后,敌人哑火了一阵子。趁着这个机会,班长带着我们赶紧的撤退。谁知道,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我们撤退的路线上,一个猛打,切断了撤退路线。当时就牺牲了两人,包括班长。”
兵们屏住呼吸,仿佛自己就置身在那个炮火连天的战场。
“只剩下我和副班长。”陈韬缓缓地说,声线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淡淡的稳稳的,“不得已,我们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穿过雷区下山。”
他又停顿了一下,李牧知道,能够在陈韬心里留下那样一个阴影的原因,马上就要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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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起的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重新陷入了安静。
不是一般的毒贩,猎人突击队所有成员都强烈地感觉到这伙武装毒贩的不一样。从战斗打响到现在,他们没有开过哪怕一枪。
这说明对方有非常沉着的心理状态。
一般人不具备。
“不能形成僵持的局面,猎头,我强雷建议发起突击。”李牧沉声说道。
陈韬只是略微思索,便果断地下达命令:“狙击手、机枪手掩护,其他人收缩包围圈!”
猎人突击队动了起来。
李牧一个翻身离开充当依托的土坎,匍匐着钻进了灌木丛里,耿帅向他的右翼摸过去。
此时此刻,主要依靠赵一云提供掩护。
他手里的********步枪稳稳的慢慢的移动着,既充当观察手,也是狙击手。尽管在这种紧张的环境里,赵一云的心跳也依然保持着平常的跳跃速度。隐隐之间,赵一云已经具备了优秀狙击手的基本心理素质。
人高灌木丛里,似乎有一团颜色比较深的地方。
赵一云调整着倍率盯住了可以的黑影,透过灌木丛的缝隙,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人头的形状。
飞快地看了一下战友的位置,赵一云低声提醒:“牧羊人,有可疑目标,就在你的前面,距离不到十米,”
在灌木丛里一寸寸爬行的李牧猛地停下动作,低声说,“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来解决他。”
赵一云开始瞄准,准星压在了人头形状的影子上面,那人头在不时的微微动着,被厚厚的灌木丛遮挡住。赵一云根据透光率来进行判断,颜色较深的位置,藏着一个人。
微微调整着呼吸,赵一云的食指压掉了第一道火,准星稳稳地压在了目标上面。
李牧已经停了下来。
赵一云进行射击之后,他的位置就暴露了,毒贩此时肯定在寻找着己方的埋伏位置,因此肯定会用密集的火力覆盖赵一云所在的位置。
因此,李牧需要做的事,在赵一云进行射击之后,对那些冒头还击的毒贩进行火力压制,掩护赵一云更换阵地。
“兔崽子,你跑不了。”赵一云不清不楚的念叨一句,最后一个音节出来,他压掉了第二道火,一颗5.8毫米子弹冲膛而出。
常有人说,88狙不好,精度差威力小。
在有着两年的使用经验的赵一云看来,关键在于枪手,而不是枪支。威力再小的狙击步枪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人的脑颅打爆,精度再差的狙击步枪都比自动步枪的精度高。
那颗5.8毫米子弹旋转着飞出去,以每秒895米的速度朝目标杀过去,距离不过五十多米,只需要0.05秒的时间,子弹就能打在目标上面。子弹穿过厚厚的灌木丛,尽管被蔓藤枝叶挡了一下,但对于接近音速的子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噗!”
那名毒贩躲在灌木丛里,以为隐蔽得很,但一声闷响,刚刚侧过脑袋的他,猛地感觉到太阳穴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痛感持续的时间非常非常的短暂,因为弹头从太阳穴的位置钻进了他的脑袋里,瞬间破坏了他的脑神经中枢,然后从他的右脸钻出来,翻滚着的弹头撕裂了他的脑部内部组织,挣脱了右脸皮肤的阻挡,重见天日。
这名毒贩软绵绵的倒地,手里的ak47自动步枪掉落在地上,他首先是双膝跪地,然后脑袋往下坠,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此时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左边太阳穴有一个很小的弹洞,而弹头飞出的右脸,却是整个被撕烂了,脑部组织更是一塌糊涂。
赵一云快速收枪猛地朝一侧滚去,密集的子弹打在他刚才的阵地上面,土崩叶飞。
李牧拧着眉头凝神判别着枪声发出的位置,他压根一点都没有迟疑,猛地冒出来,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整成了连发状态,对着一棵树下的灌木丛打出了一个短点射!
顿时就听到那里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很快就没有了声响。
李牧没有停止动作,他打出点射之后便猛地地朝左侧侧扑,随即飞快地向前匍匐前进,子弹打在他周边,打得灌木丛枝叶飞溅!
其他人猛烈开火,此时各自的位置都暴露了,激烈的交战再一次爆发!
李牧从灌木丛里翻滚出来,侧身靠在了一颗树干上,一扫眼,看到了一名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中年胡须男子向耿帅的位置打出了一个小扇面射击,随即大喊着什么。
顿时,李牧判断,中年胡须男子就是指挥官!
“一枪!注意中年胡须男!你的一点钟位置!干掉他!”李牧喊道。
转移到了预备阵地的赵一云飞快地搜索,却是报告:“我看不见他!”
此时,李牧知道中年胡须男刚才的叫喊是什么意思了,毒贩开始边打边撤,朝边境线那边撤。
“猎头!他们要撤了!”李牧飞快报告。
陈韬沉声说道,“大郎!风度!绝对不能让他们出境!”
“收到!”
“明白!”
杜晓帆和石磊坚决回答。
压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了杜晓帆和石磊两个人身上。
急于撤退的毒贩,把主要火力集中在了左右两翼的杜晓帆和石磊身上。
“呸呸呸!操-他-妈-的!这帮人哪里是毒贩,他-妈-的枪法这么准!”石磊像是吃了泥,一边吐着一边咒骂,“快支援我!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还没一分钟,石磊就开始叫苦了。
枪法再准,也架不住几支枪的齐射啊!
“用手雷!”李牧出言提醒。
“操,我咋忘了!”石磊看样子忘了身上带着手榴弹,他放下枪,拔了一颗手榴弹,甩着胳膊就扔了出去!
“轰!”
手榴弹爆炸,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借此机会,李牧猛地启动,飞快地向石磊那边运动。其余人也抓住机会飞快地继续收紧包围圈!
一名毒贩看样子有些吃不住劲了,拼命地朝边境线跑。赵一云冷笑一声,果断击发,一颗子弹飞奔而出,打在了他的后背上,他还没倒地,又有几颗子弹从不同的方向飞过来,噗噗噗地打在他的身上,他倒地之后连挣扎都没有,瞬间死透了。
“突击!全歼了他们!”陈韬果断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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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五分,天色已经开始亮起。
尽管周遭都是树林,但光线已经很可观。
但目标没有出现。
“猎头,他们不会改道了吧?”石磊按耐不住性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线电静默由此打破。
埋伏了七个多小时,兵们都疲惫了,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在雷区摸索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里,谁都没有合过眼。
然而陈韬并不担心兵们会撑不住,手下的这些人,都接受过抗疲劳训练,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他的担心,和石磊的一样。
沉默重,李牧的声音响起,“如果目标知道有埋伏,那么肯定不会出现,安心等着吧。”
石磊不说话了。
李牧的意思很简单,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陈韬却是暗暗笑了,用不了多久,李牧就能独当一面,自己也许可以比计划中更早的从队长这个位置上抽身。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越发的亮了,当阳光铺洒下来,林中起雾了。那些事雾化的水分,娆娆蔓蔓的。
后方指挥部的苏处长有点坐不住了,情报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中途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一度有联系内线的冲动,但仅仅是那一瞬的冲动。
这个时候联系内线,无疑是让内线去送死。
再淡定的指挥员,到了最后一哆嗦,却发现没办法哆嗦出来,也会着急。
他忍不住抓过送话器,联系陈韬。
“突击队,有什么可疑发现吗?”苏处长沉声问。
伴随着细微的沙沙的电磁干扰声,陈韬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发现,完毕。”
“继续警戒,按原计划进行!”苏处长失望地命令道。
“收到,完毕。”陈韬回复。
又是不知道尽头的沉默,苏处长派出的支援力量已经悉数到位,一个中队的武警特警在猎人突击队外围拉开了更大的包围圈,防备有漏网之鱼。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目标进入伏击圈。
李牧慢慢的移动着枪口,再一次从界碑向豁口处观察。这段距离约莫有二十多米的样子,界碑并不显眼,有一大半被膝盖高的灌木丛遮挡住,只露出一小半截。
都是灌木丛,一直延伸到豁口,豁口处没有遮挡,那里一定是人为清理出来的入口,豁口的右边又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如果目标有防备,在这样的环境里潜伏一个观察哨,那是再容易不过了,想要发现,除非抵近侦察,如果观察哨保持静默的话。
是不是目标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会有观察哨存在吗?
漫长的等待让李牧不得不思考各种可能性。
李牧坚信,目标一定会走这条路,如果目标不知道有埋伏存在的话。
费了那么多功夫搭建起来的空中通道,弃之不用是无法理解的。想到这,李牧稍稍心安。
“来了!界碑后面!”
压抑着的声音,突兀的在频道里响起,一直没有说话的耿帅首先发现了目标,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李牧赶紧移动过去,看见了几个人,影影绰绰的。但他们肩膀上挂着的自动步枪却是完全可以看个真切的。
“准备战斗!”陈韬果断下令,随即飞快报告,“指挥部,目标出现!”
有马匹低鸣的声音,随即传来交谈声。李牧的枪口跟随着目标移动,果然,他们朝豁口去了。
一匹马从豁口那里走过来,进入了境内,马背上驮着两个篮筐。随即,一个中年男子出现,胡子拉碴的,脖子上挂着ak系列步枪。
不断的有马匹和武装人员出现,从豁口那里越境。
石磊暗暗咋舌,低声报告,“猎头,十三名目标,全都是自动步枪。三匹马,都驮着东西。”
“大郎风度注意,战斗打响之后,必须要第一时间切断目标的退路。”陈韬低声安排着任务,“听到口令射击!”
“明白!”
目标丝毫没有发现正在钻进伏击圈,他们呈蛇形队形,慢慢的朝空中通道的起点走去,也就是说,他们正在朝李牧和耿帅的位置走去。李牧的瞄准镜套在了第一名毒贩的脑袋上,随即扫视了后面几人,他们不再发出声音,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遭,李牧能看出来,这是一股很有经验的武装毒贩。
这个时候不需要做更多的安排,一切按照计划来执行。
前面三分之一的目标是正面对敌的李牧、耿帅以及陈韬的,后面三分之一的目标是两翼的杜晓帆和石磊的,中间三分之一的目标则归林雨负责,他的任务是战斗打响之后,第一时间提供猛烈的火力压制,为正面以及两翼的战友争取时间。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纷纷将属于自己的目标压在了瞄准线上面。
李牧看到最后一名武装毒贩完全的进入了伏击圈的射界,几乎同时,“砰砰!”枪声响起,陈韬打出了一个精准的点射,走在最前面的武装毒贩朝后仰倒,成了尸体。
枪声就是命令。
骤然的密集的枪声响起!
李牧习惯于单发射击,他扣动了扳机之后,瞄准镜中的目标脑袋朝后一昂随即倒地,被爆了头。
突然的袭击让武装毒贩大乱起来,他们的反应非常的快,第一时间朝两侧的灌木丛卧倒!
马匹受到了惊吓,嘶鸣着奔跑起来。
“注意!有马匹冲出了伏击圈!有马匹冲出了伏击圈!”陈韬快速报告,通知外围的武警特警进行拦截。
杜晓帆和石磊猛烈开火,他们二人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三名武装毒贩,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李牧心里暗暗吃惊,如此突然的袭击之下,居然没能消灭一半的毒贩。他们的动作非常的迅速,枪声一响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就朝两侧的灌木丛扑过去!
李牧的枪口转移到下一目标的时候,那名剃着光头的毒贩已经开始卧倒,在完全消失在灌木丛之前,李牧打出了两发子弹,但李牧无法判断是否击中了目标。
“猎头,他们不像普通的毒贩。”
抽了抽嘴角,李牧报告道,随着他的报告,枪声骤然停了下来,因为残余的毒贩完全的消失在射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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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指挥部营地,依维柯边上,猎人突击队席地休息。
他们或靠着车轮坐着,或一屁股坐在了凯夫拉头盔上,也有的站着来来去去地踱步,陈韬在指挥帐篷的和警方处理手尾。
李牧背靠车轮坐着,凯夫拉头盔和95式自动步枪都搁手边。
石磊是个坐不稳的人,他来来去去地踱步,随即拿出烟来给大家伙发,又是中华。
都把烟点了起来吞云吐雾,他们甚至连脸上的迷彩都没有洗掉。
“我打死了两个人。”石磊抽了口烟,说。
杜晓帆接口说:“这一点我可以证明。石磊,你的二等功跑不了的。”
耸了耸肩,石磊下巴点了点指挥帐篷那边,说,“你们说,猎头是不是在跟警方核实战果?现场那么乱,能搞清楚吗?班长,你说能搞清楚吗?”
李牧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有什么是搞不清楚的。”
挠了挠脑袋,石磊有些尴尬地说,“咱们突击队就我一个没杀过人,我心情激动了。”
“激动了就想着功劳的?”李牧笑道,“该你的跑不了。”
杜晓帆笑着问道,“说说感觉怎么样。”
石磊耸了耸肩,“没什么感觉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也不过如此,又不是没打过仗。”
“哟呵,石头啊,你现在口气可是大得很。”赵一云眯着眼睛说。
“我拳头也大得很。”石磊比划了一下拳头。
大家呵呵笑起来。
李牧看了一眼杜晓帆,起身喊了一声,“老杜。”
大家一看,就知道李牧要找杜晓帆谈心了。
两人走到一边去。
“老赵跟我说了,猎头也找我聊过,我想跟你聊聊上次那个事情。”李牧缓缓说道,拿出烟来递给杜晓帆一根,给他点上。
杜晓帆愧疚地低了低头,说,“老李,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差点害死你。”
“你的状态不对。”李牧说道,“今天的战斗中,你的位置很好,但石磊取得的战果远胜于你。这不正常。”
“我知道。”
李牧说,“放下吧。你当时的选择没有错。咱们吃的同一锅饭,战场上就是无条件信任。不管你打的是什么地方,最后的结果都是我们赢。这就够了。你心里再揪着这件事情,会影响以后的工作的。”
杜晓帆看着李牧,问道,“老李,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恨我?如果那一枪打歪了,恐怕……”
“但是你没打歪。”李牧笑道,“我相信你,你相信自己的枪法。我不把后背交给你,交给谁?”
杜晓帆内心激动不已,“是,后背不交给战友,交给谁呢?”
“你不是说,你不会放弃挑战我。所以你要尽快调整好,不然你的训练很难搞上去。猎人突击队里,你一个,老赵算一个,具备了指挥员的素质。指挥员不会患得患失,咱们吃这碗饭的,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不是吗?”李牧沉声说。
杜晓帆缓缓点头,看着李牧,有一种不认识李牧的错觉。
慢慢的,杜晓帆才想明白,就算自己在军事训练上超过李牧,也不配做李牧的竞争对手了。此时李牧与他谈话的姿态和气势,与身居高位的高级将领是那么的相像。
优秀的指挥员,一颗强大的像橡皮那样可以扭成所需要的每一个样子的心,无比重要。
杜晓帆甚至认为,恐怕连李牧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经历那么多生死一线的战斗之后,每个人身上都发生了变化,只是自己感觉不到。
猎人突击队里,李牧已经隐约成了实际的指挥员,陈韬作为部队长,尽管猎人突击队规模小到可以忽略,但怎么着也是一个独立建制的部队,更多时候,陈韬要做的其余事情更多,而训练和日常管理,基本上都是李牧在负责。
尽管没有明确的任命,但是猎人突击队的成员们,包括杜晓帆自己,都将李牧当成了上级来看待。
杜晓帆不像石磊和林雨他们俩那样不问世事,他是知道李牧现如今的地位是如何的。同样兵龄的人,有这个成就的,放眼全军,也只有李牧,更不要说他还是一个获得了荣誉称号的兵。
想到这里,杜晓帆清醒地认识到,假若自己放不开心结,就真的跟李牧说的那样,压根连对手都不配了。起码现在大家都还在同一个层次,还有时间努力一把。
“老李,谢谢。”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杜晓帆伸出手。
李牧看了看杜晓帆的手,和他用力地握了握,“咱们是兄弟。”
“是,生死兄弟。”
两人咧开嘴笑起来,杜晓帆的心结,在笑容中解开。
李牧心里松了一口气,想到还有一个耿帅,他心里又无奈叹气起来。耿帅的问题显然更加的难解决,情况也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原来和石磊一样开朗的人,成了现在这样一个闷葫芦,话比林雨的都要少。
看过去,石磊不知道又在讲什么了,引得其余几位弟兄或笑或骂,石磊就是有这个本事。而耿帅抱着枪坐在那里,脸上是应付式的淡淡微笑。
“你在担心耿帅?”杜晓帆低声问。
李牧点点头,“你看看他,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他的事情是比较难搞,那样的事情搁在谁身上,谁都很难彻底放下。”杜晓帆说道。
“慢慢来吧,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这么下去,实在不行,得向猎头建议让他接受心理治疗了。”李牧说。
杜晓帆不看好地摇头,“就怕心理治疗也没用。主要靠他自己,能扛过来,就获得蜕变,扛不过来,恐怕他的军旅生涯就差不多了。”
李牧心里一凛,杜晓帆绝对没有危言耸听,部队是不会放耿帅退伍的,但是问题是,一旦到了那个情况,是耿帅会坚决要脱下军装。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一下子,李牧没有了完成任务之后的轻松心情,一颗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陈韬从指挥帐篷里出来,大步走过来,下达口令:“集合登车!撤回营区!”
兵们马上紧张地动作起来,飞快地把凯夫拉头盔扣好整理好着装,就在依维柯边上集合。
李牧跑过去整理队伍:“向右看——齐!向前看!检查装备!把东西检查清楚,不要有遗漏!我们准备撤回营区!”
兵们快速检查着,那边,陈韬开始和苏处长告别。
没两分钟,依维柯载着猎人突击队离去,苏处长站在那里一直目送依维柯消失在远处道路的拐弯处,心里感慨万千。
现场找到三百多枚弹壳,有毒贩的有猎人突击队的,使用了两枚手榴弹,击毙了七名毒贩,击伤活捉三人,而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苏处长才发现,武警特警也好警队的特警队也罢,和来自陆军的突击队相比,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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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整个陆航基地被包裹在黄金色彩当中,涂着迷彩的建筑物和周遭的绿色植被树木融为了一体。
战斗的枪声还在耳边,然而已经成为了历史。
距离拦截武装毒贩那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猎人突击队在停机坪一侧草地上集合,全副武装列队,盘腿而坐。
陈韬站在队伍前面,开始讲话,“今天!我们将进行第一次实机训练!”他指着身后跑道上的那架米-171,“八时整登机,这架米杠幺柒幺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协助咱们进行实机训练!”
兵们认真地听着。
机降训练他们并不陌生,只是强度这么高的实机训练,还是头一回。以前一天顶多也就跳个两趟三趟,每一趟干部骨干们都紧张个半死。
在猎人突击队里面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高高度、低高度滑降,贴地跳降,单科目训练,机降作战综合训练。”陈韬点出今天的训练内容,从上午到下午,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强度会是你们以前参加的机降训练的十倍以上。”
顿了顿,陈韬开始讲路线,“起飞向东飞,随后折向南,你们会看到一个水库,编号为一号地区,那里是驻训第一阶段的训练地域。开始训练之前,我提几个要求。”
李牧马上站起来,“起立!”
兵们起立站好。
陈韬扫视了一眼,说道,“第一,训练的过程中要认真体会,动作的连贯性尤其要注意。第二,注意实战背景,你们不是来玩的,是来玩命的!都是干过仗的人,我就不多说了。把训练当实战,必须要扭住这个根本,调整好心态!”
一辆通勤车把飞行员送了过来,地勤人员已经开始对米-171进行起飞前的检查,现场顿时忙碌起立。
“我说的,都记清楚了吗?”
“清楚了!”兵们吼道。
陈韬站到一边,等待着陆航方面发出准许登机的信号。
飞行员登机,首先和指挥塔台建立了联系,测试了各个联系频道确保一切正常,随即,塔台发出准许启动引擎的指令,米-171的发动机运转起来,顿时高频的噪音覆盖了所有人的耳朵。
地勤人员打着手势,米-171的主旋翼和尾旋翼都转了起来,载员舱后门打开,地勤人员和机械员进行检查交接。
花了十几分钟,整个工作准备完成。
戴着包围式耳机的机械员向陈韬发出可以登机的信号。
“听口令!登机!”陈韬下令。
唰的一下,猎人突击队呈战斗姿态拒枪,李牧一马当先踩着碎步向载员舱后舱门运动过去,其他人紧跟着,陈韬在最后。
米-171的载员舱两侧加装了副油箱,是显眼的黄色,机舱很熟悉了,兵们按照战斗序列次第坐下。机舱两侧有硬邦邦的长椅,因为坐垫很短,在背着战术背包的情况下,只能坐半个屁股,石磊和林雨就索性坐在地板上。
机械员摁着耳机,得到了机长的指令,便操控着关闭了后舱门。机舱里充满了嗡嗡嗡的噪音,发动机和旋翼发出的噪音很大,指望这种战斗性质的直升机有多好的隔音,是不现实的事情。
塔台下达了可以起飞的指令,米-171的轰鸣声忽然增大,这是准备起飞的前兆。很快,兵们就感觉到屁股离开了大地,米-171的屁股微微抬了起来,点了一下机首,拔地而起。
米-171属于中型运输直升机,动作不灵活,但是却是要比武直-9要稳多了。
“老李,如果当时派直升机把我们运过去,什么雷区都成摆设了。”坐在李牧身边的赵一云大声说。
李牧看了一眼陈韬,说道,“那里贴着边境线,直升机干过去邻国还以为咱们要开战呢。”
“哈哈哈,那倒也是。”赵一云大笑。
拍了拍战术背心上的弹夹,赵一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说,“为什么要带实弹,你知道吗?”
每个人都带了一个装满实弹的弹夹,三十发步枪子弹,就插在战术背心的弹夹袋里。
“不知道。”李牧摇头,但随即又说,“不过猎头绝对不会让咱们带着玩的!”
“又有任务?神神秘秘的不像啊!”赵一云说。
李牧沉吟了一阵子,说,“我也看不透他。”
准备干什么,陈韬没有说。领取装备的时候,金焕明已经把七个装满实弹的弹夹准备好,包括陈韬在内,人手一个。陈韬不说,兵们也不敢多嘴问。不过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吃惊的,真刀真枪都干了好几仗了,现在就是拉上战场干,也吓不住兵们。
十分钟之后,机械员接到了机长的指令,冲陈韬喊道:“准备降落!”
兵们明显的感觉到米-171在转弯,同时在不断地下降高度。透过舱窗望出去,下面的一片绿色的丛林在飞快地接近,远处,一个不大的水库出现。
“到地方了!检查武器装备!准备!”陈韬站起来大喊。
兵们纷纷站起来,再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紧了紧隔热手套。
米-171下降到了树梢高度,贴着树梢往前低飞了一段距离,到达了水库边的树林,既定的降落点是树林,而不是以往训练都会选择的空地。难度系数增加了一分,对飞行员也是一种考验。
米-171开始悬停,侧面舱门打开,机械员抛下绳索,站在舱门边,竖起大拇指。
陈韬站在舱门的另一侧,大声下令:“按照战斗序列降落!”
李牧将95式自动步枪放来,斜挂在了身体左侧,换了三点式枪背带之后,进行直升机滑降便不再需要将枪支大背起来,更加符合实战要求。
转过身双手抓住了绳索,屁股对着外面,陈韬站在李牧面前,一只手扣住了李牧腰间的武装腰带,大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牧大声回答。
“跳!”
李牧大声重复着:“跳!”
话音落,双腿轻轻一蹬,人就出去了,双手半松开绳索,身体便向地面做自由落地运动。李牧低头看着地面,判断着距离,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双手猛地一紧,快速下坠的身体猛地顿住,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双脚接触到地方的时候,李牧完全收紧了绳索,身形停住,然后果断松开绳索,人已经翻滚出去,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几米开外,95式自动步枪已经在手,呈跪姿射击态势,呈警戒状态。
紧接着,赵一云几乎是在李牧做出警戒状态的时候跳了下来,落地之后他运动到了李牧的左翼,对左翼进行警戒。
其余人次第降落,衔接得非常的紧凑,陈韬最后一个落地,随即米-171飞走,一边收起绳索,很快就消失了视线里,最后连声音都听不见。
“目标,水库!前进!”
陈韬手掌向水库方向劈了一一下,发出前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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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突击队一行人押解着三名嫌疑人向东行进,走大约两公里就能走出一号地去,警方来人在路上,双方约定了在十字路口处会合交接嫌疑人。
陈韬在前面带路,石磊、林雨和耿帅分别押着三名嫌疑人,在他们的侧后位置,枪口是虚抬着的,赵一云和杜晓帆则在两翼,负责对外警戒,李牧这会儿走在了最后,负责殿后。
三名嫌疑人都只被反绑上了双手,双腿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兵们可不想抬着他们走。那名被打断了右手的嫌疑人一路上不停地冒了冷汗,石磊是给他简单包扎止血了一下的。
说起来,三号目标也是有苦难言,本来下意识的反应那么快是件好事,谁知道这会儿倒是成了坏事。
他本来是端着霰-弹-枪的,下意识的调转枪口瞄过去,这个动作的威胁意味太浓了,要知道,霰-弹-枪干一枪过去,有点准头都能覆盖好几个人,赵一云自然是压根不考虑,首先给了他一发子弹。
若不是陈韬有言在先要活捉,赵一云那一发子弹就不会打在他的手臂上,而是他的脑袋上。
一号地区也是热带丛林地形,地势有些起伏,有点小丘陵的感觉,化为自然保护区之后,在该地区活动的除了偶尔到这边训练的大头兵,就没别人了。在猎人突击队到来之前,这里也就一年迎来一次边防部队的野战训练。
所以树木植被什么的,保存得非常的接近自然,压根很多地方是没有路的。
“同志!我尿急憋不住了!”走了半晌,痣哥忽然叫起来。
陈韬回头扫了他一眼,“憋不住也要憋着。”
“我真憋不住了!”痣哥痛苦地说,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走不了啊,你打死我吧!”
他站在那里不走了。
陈韬眉头皱了起来,一看这个情况,还真的打死他啊。冷冷地盯着痣哥,陈韬指了指石磊,说,“停止前进,大朗,带他到一边尿去!”
“是!”
石磊一脚踹仔痣哥的屁股上,“赶紧的,妈-的就你他-妈-的毛病多。”
“你再踹我一脚试试!”痣哥突然站住猛地回头瞪着石磊。
痣哥的目光很阴冷,石磊在那个瞬间还真有点心悸的感觉,那种阴冷的目光很渗人。
气氛有那么几秒钟凝固了起来,兵们的气场似乎被嫌疑人给盖了下去。
李牧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来,一直走向痣哥。痣哥扭头盯着李牧,目光似乎没有退缩,越发的阴冷。
扯了扯嘴角淡淡地笑了笑,李牧在痣哥面前站定,问,“有什么遗言吗?”
痣哥微微一愣,灾难就开始了。
李牧突然出手,抡起枪托照着痣哥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啊!”痣哥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李牧把95式自动步枪大背起来,伸手把痣哥给拽了起来,痣哥压根想不到对方这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兵力量那么的大!
左勾拳右钩拳,膝撞,肘击,捣腹,别说痣哥双手被反绑着,就算是双手双腿活动不受影响,也根本挡不住李牧的这般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惨叫声连续不断地响起,时而高亢时而凄列,连石磊等人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更别说惨叫声中还夹杂着骨头断裂破碎的声音。李牧就像是个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出了一个完整的搏击套路,痣哥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活靶子。
另外两名嫌疑人看见眼前这般场景,小腿肚子开始打颤了,没有想到这些当兵的这么狠。
石磊回过神来,想起来了方才痣哥朝自己瞪眼,顿时心头火起,大步上前,扶住了被李牧打得就要倒地的痣哥,拉开老拳就干了过去。
“草-泥-马-的踹你一脚试试老子能踹死你信不!”石磊火大,跳起来就是连续两个蹁腿,紧接着一个正蹬,痣哥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几米远。
石磊最后那一脚正正的就蹬在了痣哥的肚子上,最柔软的地方带来的痛楚更甚。
“嗷~~!”痣哥恐怖地惨叫起来,疼得在地上翻滚,草丛都压塌了好大一片。
李牧举步走过去,蹲下去微微笑着问他,“来,再瞪眼试试。我有一千多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痣哥哪里还有胆气瞪眼,挨了这顿打,感觉比中枪都要痛苦。
李牧看见痣哥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像是在憋着什么似的,顿时眉头皱了起来,突然,痣哥的表情一松,随即很快有一股屎味飘出来。
屏住气,李牧骂道:“妈的,屎都被打出来了。”
石磊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冲陈韬那边喊道,“猎头,牧羊人把丫的屎都打出来了。”
“行了,把他弄起来继续前进!”陈韬无奈地摇了摇头,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
忽然,李牧抬起手:“等等!”
陈韬一愣,举步走过去。其他人顿时收起笑容,提高了警惕。
“大朗,把他裤子扒了。”李牧指着石磊说。
“什么?扒他裤子干什么?”石磊大吃一惊。
李牧重复了一遍,“把他裤子扒了!”
一看李牧不像是开玩笑,石磊意识到李牧可能发现什么了,态度端正起来,也顾不上痣哥身上一股屎味了,上去就扒。
出乎意料的是,痣哥疯狂地挣扎着,石磊一时半会没法得手。
李牧此时敢肯定了,一定有问题,他露出一丝笑容,指着痣哥说,“要么配合,要么我再打你一顿。”
痣哥不动了,惊恐地看着李牧。
石磊趁机连扒带撕的把痣哥的裤子给扒了下来,李牧上前帮忙,把痣哥的内裤都扒了下来。
这时,陈韬看出问题来了。
裤裆上和裤管里,有好些颗带着黄色排泄物的比鸡蛋要小很多的圆球。分明是痣哥拉出来的东西,也分明不属于自然排泄物。
李牧站起来,沉声说道,“猎头,我听说过用人体运毒的案例,这些圆球里面恐怕是毒品了。”
这话一出,痣哥直接就瘫痪了,另外两个人双腿直接软瘫在地上。
陈韬一下子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掏出手机来联系公安机关。
没想到,李牧一顿打,石磊一脚踹,间接的破了一起贩毒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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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
杜晓帆的手朝石磊一伸,石磊无奈地掏出一包中华扔给他,愿赌服输。痣哥正如杜晓帆所分析的那样,一直在想着办法逃跑。原因却不是偷猎那么简单,这倒也是让人想不到的。
此时是在宿舍,一天的训练结束,兵们吃完饭后搞了两个小时体能,到了洗漱的时间,都刚刚洗漱完毕,躺床上的躺床上,翻着阅读书刊的翻着阅读书刊,一分钟也没有浪费。
“老杜你真是狗眼,咋看得那么准呢。”石磊不得不服气,看见杜晓帆拆了烟,便说,“我告诉你啊,这可是我最后的口粮了,你就那么狠心不给我留点?”
“行啊,来,抽起来。”杜晓帆拍出一根扔给石磊。
石磊忙不迭地接住,“就他-妈-的一根?”
“你还想怎么着?”杜晓帆扫了他一眼,挨个给弟兄们发烟,“哥几个,搞起来,石大老板的中华烟。”
宿舍呈现方形,六个人六张床,全都是靠墙壁摆设,中间是过道,按照不成文规矩,班长的铺位在最里面左手边,然后是副班长,其他人基本上是按照战斗序列进行排位。
自然的,李牧的床铺在最里面左手边,尽管陈韬没有正式说过李牧是班长,但李牧就是事实上的班长。作为狙击手,赵一云是睡在副班长的铺位上。其他人就从杜晓帆、石磊、林雨和耿帅这样的顺序排下去。
另外有两个衣柜和两张桌子摆在房间的另一端,和铺位区之间是一块蛮宽敞的空地板,是平常闲暇时候兵们搞体能啊开小会啊的地方。
耿帅在办公桌那边坐着翻着一本军事杂志,杜晓帆给他发烟,他接着,笑着点了点头。
杜晓帆正发着,李牧最后一个洗漱完毕从洗漱间出来,杜晓帆递过去一根烟,顺手给李牧点上。
“班长,晚上你去开会了,今天那仨嫌疑人什么情况,是毒贩还是偷猎分子?”看见李牧出来,石磊就问。
差不多这个时候就是一天一次的卧谈会了。
先是坐着开,抽完烟之后躺下了接着开,通常能开半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开到凌晨零点也不奇怪。
少了卧谈会,兵们的日子真没法过下去。而卧谈会还是一个团体之间最好的交流融合方式。
往床上一坐,李牧抽了一口烟,大家都看了过来,他吐出烟雾,说道,“既是偷猎分子,也是毒贩。公安机关那边的审讯结果出来了,三个人体内都携带了毒品,有一点五公斤。够枪毙十回八回的了。”
倒抽了一口凉气,赵一云说,“平均每人往肚子里塞了一斤的毒品,这帮人不要命了。”
看了一眼石磊,李牧说,“被你一脚踹肚子上面的那个痣哥,拉医院抢救去了,肚子里发现了破裂的毒品。”
林雨插话,“石头你咋不一脚把丫的踹死了去,这么多毒品能害死多少人。”
“我倒是想,可惜我没班长那个腿功。”石磊耸了耸肩,抽烟。
杜晓帆眨了眨眼睛,问,“老李,今晚你们好像是跟穿陆军迷彩服的人开会,有个上校,什么来头?”
提到这个问题,连耿帅也把目光从杂志那移开,看了过来。
“西南军区司令部的一个处长,具体什么部门的我也不太清楚,晚上说的主要就是上次协助地方公安机关拦截运毒马帮和今天截获的毒品这两个事情。地方公安机关很感激,所以处长大人过来转达了。”李牧笑道。
“感激有个屁用,就没点实在的?”石磊眨着眼睛,满脸的期待。
众人也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很可惜,今晚的会议没有谈到评功论赏的问题。”李牧摊了摊手。
众人一阵失望,都纷纷的躺下了,耿帅也收起杂志回到了床铺上,拉开豆腐块躺了下去。
李牧笑了笑,也躺下,恰好熄灯号吹响,他拍灭了灯光,宿舍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寂静来得特别的快。
方圆好几公里除了陆航基地,就再无其余人烟,想不安静都难,并且今晚陆航没有夜训,连熟悉的直升机的噪音都没了。
“晚上开会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吗?”李牧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飘飘浮浮的,直钻到哥几个的心里。
石磊最按耐不住,“想,先来好消息吧,只要好消息足够好,就不怕坏消息有多坏。”
“先听坏消息,留着好消息压惊。”赵一云反对。
杜晓帆赞同地说道,“我支持先听坏消息。”
“窝草,你们故意的是吧?”石磊怒道,但声音还是压着的,不敢高声,就寝纪律可以不严格执行,但也不能过度枉顾。
石磊找帮手,“林雨,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帅,你呢?妈-的你俩不支持我?”
“一包中华。”耿帅开口说。
“……”石磊郁闷了。
其他人憋着笑。
“帅啊,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石磊痛心疾首地说。
耿帅淡淡定定地说,“是啊,搁以前,我会要两包。”
更厉害的压着的笑声。
李牧上来就补刀,他说,“石头,给我两包,我听你的。”
噗,有忍不住的了,是赵一云,他坐起来想喝口开水,结果全喷出来了。
“可以,你们合伙搞我。”石磊委屈极了,“两包就两包,班长,我要先听好消息。”
“行。”
一下子就都安静下来,屏气凝神。
“好消息就是……”李牧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缓缓地说道,“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好消息是好消息。”
“班长你就快点说吧!”石磊受不了了,央求着说道。
李牧满意了,卧谈会搞搞气氛是蛮不错的。
“好消息就是……”
“窝草,我是歌手啊,赶紧的,我也受不了你这磨叽劲儿了。”赵一云忍不住说。
李牧嘿嘿笑了笑,说,“好消息就是,猎头升了,今晚的会议结束之后,他已经是陆军上校,同时正式步入了正团级干部的序列。”
众人都愣住了,完全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消息,都以为是和自身有关的,没想到是顶头上司。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杜晓帆呵呵地笑道。
石磊一下子就失望了,“这也算好消息?猎头进步早晚的事情,就凭过去半年咱们做的事情,他当师长都不过分。我还以为咱们能进步呢……”
“想什么呢你,这一期士官才干了半年,人家猎头只不过是提前一年晋升。”李牧说。
赵一云说,“猎头的级别上去了,对咱们好处太多了,石头你别短视。”
“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没?工资又不是涨咱们身上。”石磊说。
林雨突然插话,“你傻了,咱们猎人突击队就这几个人,猎人突击队是什么级别的单位?猎头没有说过,不过猎头是咱们的队长,他的级别上去了,不就是意味着猎人突击队的级别也相应提高了吗?就算高职低配,也不会低得很过分。部队级别上去了,待遇什么的自然也就上去了,你个猪脑子。”
噗噗噗,就都笑噗了,石磊被林雨骂成猪脑子还是第一次,谁让石磊连这么浅显的因果关系都看不到呢?
“好吧,这一次我承认我脑子没转过来,班长,说说坏消息吧……”
众人还没缓过神来,李牧就吐出了一句话,“坏消息就是,咱们很快就要和西南军区的特种部队进行对抗,西南军区所有的特种部队,轮流和咱们进行对抗……”
嘶……
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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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们盯着陈韬,等待着他的下文。
“走到今天,你们是否已经忘记了你们汇集在一起的初衷?”陈韬收起笑容,严肃地沉声说道,“从集训队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们,你们将要为步兵部队改革趟出一条血路来。所以你们成了猎人突击队。记住,不是先有猎人突击队再有你们,而是先有你们,然后才有猎人突击队。”
“猎人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东南军区的最高荣誉。用最高荣誉来命令你们这支突击队,是上级领导寄以厚望以及高度重视的体现。所以你们不要给我露出这种带着不满和疑惑的表情。如果你们连美军特种部队的训练科目都啃不下来,那么还有什么脸面说老子是趟改革这条血路的人?”
兵们的神色慢慢的转为羞愧,应该早就感觉到猎头胸腔中有怒火,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上纲上线的怒火。此时,大家对射击成绩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希望你们每时每刻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戒骄戒躁!”
扫视着兵们,陈韬的目光落在了李牧脸上,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忘了还有一个,牧羊人同志,你预测一下自己的成绩。”
众人这才想起来,对啊,还有李牧,目光唰的一下就集中了过去。
李牧冲弟兄们微微地笑了笑,随即沉声回答:“报告猎头,我可能都跑靶了。”
一言出石破天惊,众人都惊呆了。
不能够吧?怎么可能?
陈韬是却是一副根本不意外的表情,这时,他才抖了抖手上的那张记录着成绩的A4纸,说道,“连咱们瞧不起狙击手的老精确射手牧羊人同志都没信心了,看来这个科目的困难程度,超乎了我的预料。”
“来看看你们的成绩吧,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
石磊咕噜地咽了咽口水,紧张起来,跟考完试等着老师一边念分数一边发卷子的小学生一样。
“大郎,鸡蛋。”
“风度,六环。”
“白狼,五环。”
“勇士,鸡蛋。”
“一枪,七环。”
陈韬一口气报出了五个人的成绩,点到名字的几位,都他-妈-呆了,嘴巴却是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实在是不敢相信的成绩!
要知道,在座的诸位,都是真刀真枪从战火里杀过来的,各种条件射击都是有实战经验的,居然打出这样的成绩,怎么能够叫人相信?
兵们一下子就焉了,看都不敢看陈韬,再想想几分钟前自己仰着脖子一副轻轻松松无叼所谓预测自己成绩的那个模样,第一个念头就是手里最好有把工兵锹,可以刨个坑出来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丢脸丢大发了。
陈韬扯了扯嘴角,看向李牧,“成绩最好的是牧羊人,但是也只有不堪入目的十一环,一颗子弹打在了五环上,一颗子弹打在了六环上。”
众人看向李牧,却看到李牧眉头皱了起来,很意外的样子,随即,李牧很快陷入了沉思。
陈韬收起纸张,说道,“今天是尝试性实弹射击,根据你们的表现,未来几天的实弹射击取消,改为陆地模拟实弹射击训练。先在地面上练扎实了,否则你们没机会上天!”
看了看时间,陈韬说道,“下午的训练改在陆航基地轻武器射击训练场,起立!”
兵们赶紧的起来,赵一云看见李牧发呆的样子,拽了他一把,李牧回过神来,赶紧爬起来。
“目标!勇士车!前进!”陈韬下达口令。
不远处的那边有两辆勇士车在等候着,那是陆航基地配备给猎人突击队使用的交通工具,还配了两名驾驶员。
猎人突击队分乘两台车,沿着林中的机动车道返回陆航基地。另外有一台军卡,有原先的那名中尉带着,率领报靶组撤除了靶子之后返回陆航基地。
李牧、赵一云和耿帅坐一台车,陈韬带着杜晓帆、石磊和林雨坐前面那台勇士。摇晃的勇士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赵一云能够从侧面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李牧,还是一副思索的样子,时而露出疑惑时而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一定是有什么情况。
“老李,你在想什么?”赵一云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李牧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回头,倒是反倒把赵一云吓了一跳。他可从来没见过李牧这么专注思考过事情。
“嗯?”李牧皱眉看着赵一云。
赵一云无奈地说,“我问你到底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李牧犹豫着,最终摇了摇头,说,“回到营区再说吧,我还没想明白。”
说完,回过头去盯着前面又开始进入了老僧入定的状态。
耿帅若有所思,捅了捅赵一云,低声说,“他会不会是在找感觉?”
“找什么感觉?”赵一云不解问。
耿帅拍了拍脖子上挂着的95式自动步枪,稍稍做了一个射击的姿态。
赵一云一愣,目光又看向李牧,找感觉?在车上怎么找?赵一云感受了一下,颠簸的车辆和飞行中的直升机状态压根没有共同点啊。
“我看他的样子,比较像是受到了成绩。你想想,五发子弹十一环,他这个人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赵一云压着声音说。
耸了耸肩,耿帅笑了笑,说,“那我就不知道了。等他想明白了再问吧。他刚才回头瞪眼那一下挺吓人的,我都被吓得心跳加速。”
“你还不知道呢吧,这货在西北那边有两次与死神擦身而过,受了两次重伤,每次都很吓人。”赵一云低声说。
耿帅显然不知道这些事,在连队没人说,到了猎人突击队也没有人去说以前的事情,尤其是西北那段时间的经历。倒是说了一件事情,说了李牧和杜晓帆训练当地女子特警队的事,都是一些评论谁谁谁胸比较大谁谁谁屁股又比较像东风军卡的屁股这些无聊的话题。
“什么?还有这事?”耿帅明显吃了一惊。
赵一云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别激动,以后有空了慢慢说,说好几天都说不完西北那段传奇经历。”
好一阵子,耿帅才缓过神来,吐出一口气:“难怪见到你们之后,总是觉得你们有什么地方变了,尤其是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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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营区,卸装,集合,开饭,午睡,这些就是中午的安排。不管成绩怎么样,中午谁都睡得呼啦啦的,任何情况下任何状态,在需要睡眠补充精神的时候,都必须要睡着,这也是训练科目之一。
下午前一个小时是擦枪时间,自己的枪自己擦,自己约的炮含泪也要打完,一样的道理。
陈韬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猎人突击队除了一个金焕明看着队部,对外联系的任务在陈韬身上,可以说陈韬既当爹又当妈,拉扯着猎人突击队。谁让猎人突击队这种单位简陋到连自己最基本的勤务人员都没有。好歹战斗连队还有好些个干部可以分别负责各个方面的工作。
基本上,猎人突击队日常的管理工作,都下放在了李牧身上,其实也就跟步兵班班长没啥两样。
站一排进行验枪,然后围着油布坐下,就在楼下空地,就开始把枪支分解开来展开擦拭工作。
擦枪之前的验枪原本是没有的,现在来说,似乎是猎人突击队所在的集团军的特色举动。
李牧他们刚当老兵的时候,某仓库发生了一起事故。擦枪的过程当中,一名战士扣动了扳机,枪口正好朝上对着自己的下巴,一枪致命当场死亡。原因就是射击训练结束之后,验枪出现了疏忽,导致一颗子弹留在了枪机里面。一条鲜活的生命,教训非常的惨痛。那起事故之后,当时组织射击和擦枪的领导干部全都被撸了。
从那以后,所有单位一方面更加严格地要求射击完毕之后的验枪程序,另一方面在擦拭枪支之前增加了一道验枪的程序。
成了猎人突击队,兵们的习惯还是沿袭了下来。
每个人擦枪的顺序都不一样,林雨就喜欢先擦枪膛,往里面灌油,然后用通条带着纱布使劲地捅枪管。这个地方是最难擦的,试想,枪膛是弹头活动的路线,火药除了从抛弹壳的孔喷出去之外,就只能通过枪膛从枪口喷出去,也就是说,枪膛是最脏的地方,黑乎乎的你不捅个十几分钟根本擦不干净。并且干净的标准是,用干净的纱布捅,直到纱布拉出来还是干干净净的,那就算是擦干净了。
赵一云的习惯从小部件开始,击针什么的,慢慢的清理,把枪膛放在了最后。其余几个人基本上大同小异,当了多少年兵就擦多少年枪,这是步兵的特点。
话说回来,虽然猎人突击队有这么一个霸气吓人的名称,但是他们直到现在都不在特种部队的作战序列中,追究到底,就是文宣队。
看见李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赵一云忍不住了,他说道,“我说老李,从中午回来你就是这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说你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嘛,不像,说你受了打击嘛,你他-妈-的像是会被打击到的人?”
别人已经开始擦了,李牧才把95式给分解掉,他抬起头来,扫视了一眼,发现都在看着自己。
“好吧。”
李牧点了点头,却是飞快地把95式自动步枪结合起来,啪嗒的弹夹都装了上去,然后又把四倍白光瞄准镜给装了上去。
“从训练场回来到现在,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打不准的问题,现在隐隐约约有点感觉,我说一下,大家帮着一块想。可能我说的是我个人的体会,你们可以借鉴一下,找出自己的问题。”李牧正色道。
这么一说,大家都停下了动作,认真听起来。
无疑,上午的射击训练是大家心里的一个结,这个结早晚得解开,能够自己找到问题所在自然是更好。况且,大家都是老枪手了,知道射击这种东西,很多时候真的靠感觉,也就是所谓的手感,而手感通常建立在丰富的射击量上面。
一年没打个几千上万发子弹,说手感会惹人笑话。
“猎头说,我有两发子弹命中目标,一发五环,一发六环。我回忆了很久,基本能确定是哪两发子弹命中。”李牧开始缓缓说来,“第二发和第三发。先不管这两发子弹到底哪发打了五环,又是哪发打了六环,因为它们都命中了,而且弹着点很近。”
李牧再一次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我记得我在打这两发子弹的时候,米-171是在做下降高度飞行。咱们不管角度,因为米-171一直在以同样的角度绕着圈圈飞行。米-171下降高度飞行到恢复平飞,然后做爬升飞行动作,基本上是你这么一个波浪状。我打那两发子弹的时候,我可以肯定,米-171是在做下降高度飞行的这个过程。”
杜晓帆若有所思,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在米-171做下降高度飞行的时候射击,准度更高?”
“是,也不是。”李牧苦笑地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想明白的就是这个貌似结论的结论。试想一下,如果是在任务中,难道直升机的飞行姿态不理想,咱们就能不射击吗?但是反过来想,如果是任务中,机组肯定会配合咱们,尽量保持平稳的飞行姿态。可是!谁又知道未来的任务环境会是什么样的?咱们如果不具备任何情况下的精准射击能力,恐怕猎头会给我们这个科目判定一个不及格。”
石磊都晕了,说,“班长,绕来绕去的,怎么我感觉你说的就是一个死结。”
赵一云听明白了,他缓缓点头说,“老李说的比较详细,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任何情况,咱们都要有精准的射击能力,一枪毙敌!”
耿帅皱着眉头,思索着说,“照你这么说,似乎没有什么射击体会啊。下降,爬升,平飞,都是飞行姿态,不能够说下降飞行的时候打就比较准吧?”
“刚才已经说过了,显然不是。”李牧点头说,“不过,体会还是有的。”
扫视了大家一眼,李牧迎着大家渴望的目光,吐出四个字:“人机合一。”
众人瞪大了眼睛。
“让自己的身体成为直升机的一部分,找到这种感觉,一定可以上靶!我清楚地记得,我在打那两发命中靶子的子弹时,感觉自己身体和直升机融为了一体,射击明显的顺畅多了。”李牧说道。
众人相互对视,都意识到,李牧提到的这个感觉,绝对是最关键的因素。射击技能都摆在那,显然不是操作上面的问题,而是感觉上面的问题!
和载机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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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金焕明眼中那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恨意和不耐烦之后,李牧猛然醒悟,冰释前嫌只是表面现象,真正要握手言和,谈何容易。
换位思考,同样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李牧也觉得很难彻底放下。
此时,李牧犹豫着是否要说了,如果说了,恐怕连表面的和谐都不复存在,矛盾会重新摆到台面上来。
“我还有事。”金焕明说了句,就要走上楼去。
“等等。”李牧喊住他。
金焕明站定脚步,转过身看着李牧。
李牧沉声说,“老金,刚才我都看见了,按照规定,你的手机应该早就上缴的。”
金焕明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他长着一副马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说道,“怎么,你又要打我一顿。”
李牧眉头扬了扬。
“李牧,我以前打不过你,现在更打不过你,你现在可是杀过人的人。”金焕明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不无讽刺。
李牧脸色沉了沉,“金焕明,好好说话,我在和你谈纪律!”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纪律?”金焕明针锋相对反问,“你凭什么?你是领导?李牧,你别跟我摆臭架子,你再牛-逼你也就是个兵!我是私自留了一台手机怎么了?你想告我状?去啊,猎头马上回来了,去告吧!”
看见金焕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李牧知道,这个人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对自己的恨意和怨气,由来已久。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是抓住以前的矛盾不放。金焕明,做人要大度,放不下私人恩怨对你自己没有什么好处。”李牧沉声说道,“猎人突击队的保密级别你是知道的,任何计划外的通讯工具都不得使用。我提醒你,咱们现在驻扎在靠近边境的陆航基地,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里就是前线。私自使用非计划通讯工具有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作为队部文书最清楚。”
看见金焕明又要顶撞,李牧猛地抬起手,双眼迸发出慑人的寒光,“不用多说,两个选择,第一,要么你自己去找猎头坦白,第二,我替你去说。”
走近了一步,李牧盯着金焕明的眼睛,吐出一句话:“现在老子要打你,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只是鼻青脸肿。”
说完,李牧怜悯地扫了金焕明一眼,走了。
看到李牧的背影消失,金焕明才发现自己的脊梁上全是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现在的李牧全然不是以前那个李牧的,以前那个李牧一瞪眼,除了凶还是凶,现在的李牧一瞪眼,既有点像大头旅长那样的高级领导的威严,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直刺人心脏的冷意。
他也就明白,以前打架,比街头混混互殴强不了多少,现如今,打起来可就是招招致命了。
金焕明失神地回到队部,队部和李牧他们的宿舍一左一右,中间是楼梯口,陈韬的房间在队部边上,再边上就是兵器室。
坐在办公桌前面,把手机拿在手里看着。这是一台很普通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息的手机,市面上卖二三百块钱。金焕明有两台手机,全都是智能手机,但是他以前在连队的时候,偷偷买了一台备用的非智能手机。过来之后,两台登记在册的智能手机上缴了,他偷偷留下了这台非智能手机。
金焕明显然清楚纪律,关于通讯工具管制这方面的规定,他比兵们理解得更加深刻。私下里使用手机打电话,他也是被迫无奈。以前在连队还能用公用的固定电话打外线,到了猎人突击队,一切和外界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而恰恰在金焕明进入猎人突击队之前,他和女朋友之间闹了点别扭,到了准备离开五连的时候,事情变得很糟糕,闹到了要分手的地步。
在这个关键时刻,金焕明知道如果自己失踪,那么女朋友肯定就吹了,他这才冒着风险把藏着的手机拿出来给女朋友打电话。
说起来,咱们这些当兵的在这方面是比较苦逼的。入伍前没谈对象的还好,反正到哪都是光棍一条,光棍兵是比较让指导员省心。那些入伍前有对象的兵就比较麻烦了。
这身皮一披上,短则两年长则无法预估,时间绝对是一把屠龙刀,什么都斩得断。有多少对情侣可以做到两年不见面还能保持如故?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有女朋友的,决定参军,就必须得做好分手的心理准备。
兵们心里这个问题是存在的,政工干部也是有一套的,通常他们是怎样来开解在家里有女朋友的兵呢?
他们会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们安心训练,两年时间正好是一个考验,两年之后她还爱你,那么就说明是真爱,如果她等不了了,那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多么霸气!
二十左右岁的大头兵们自然是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提着脑袋就往前冲,两年后退伍回家了,有些人慢慢的就知道了一些无法忍受的事情。喂喂喂,你走之后你女朋友就跟了别人,到你回来都记不清楚换了几个男的了,喂喂喂,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可是当你和她终于有机会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她同时有几个男朋友。诸如此类的烂事比比皆是,并不是贬低女性,毕竟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的是这么一个社会想象。
为什么军婚受法律保护,女方不得提出离婚,因为军人在这一方面,是绝对的弱势群体,而不是他-妈-的什么特权。
指导员当初说的那些话自然也就在金焕明的耳边响起,这个时候金焕明不觉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而是真真切切的认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很有道理的。
也许自己应该放手,顺其自然?
金焕明内心挣扎着苦苦思索着,好长时间都没能下定决心,放手不甘心,不放手又无能为力,应该怎样做?
此时,陈韬回来,从窗户走过,扫了一眼队部,站住脚步,金焕明一惊,连忙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注:新的一个月到来,弟兄们,月票都出来了,扔给猎人吧,推荐票每天都有,也砸过来,有你们的支持,中国猎人才能走得更远更高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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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开半年总结会议的时候,会议开始之前,陈韬很严厉地强调了一番纪律,尤其是私自使用计划外通讯工具的情况,并且进行了一次自检自查。
这突如其来的检查让兵们很不解,到这里的第一天,所有的个人物品都进行了清点,任何规定外的东西全部被封存了起来,像手机这种东西就更不用说了,全部拆了电池往据说有隔绝电磁功能的箱子里一扔,那箱子就在陈韬的房间里。
兵们没太大所谓,猎人突击队战斗队这几个人,除了李牧明目张胆的搞了人家第三旅的旅花冯玉叶上尉大摇大摆的刻上了有女朋友的这么一个标签之外,其余几个人都没有女朋友。
当然,赵一云、杜晓帆和石磊这仨曾经的公子哥,女朋友那是一抓一堆,多到数不清楚也可以被视为没有女朋友。耿帅和林雨这俩入伍前的二十四K纯-**-丝就不用说了,鬼都看不上他们。
所以,能不能和外界联系上,之于他们是没有什么所谓的。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焦点都集中在了金焕明身上。果然,陈韬随后点名批评了金焕明。处理结果是口头警告,下次再犯就得形成正式的书面处分进入档案了。
意外的插曲之后,就是总结会议了,也是一个套路下来。陈韬是军事干部,他内心里实际上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形式,但是在没有政工干部的前提下,他这个队长是要把兼职工作给做好了的。
果然,简单的做了一番思想教育之后,陈韬的话题就转到了军事工作上面来。他也是做足了功课的,从集训到现在,所有训练的科目以及每个科目的得失经验,他都很详细的体现在文案中,他那本厚厚的工作笔记本都翻得纸张发毛了。
陈韬用简洁的语言回顾了一遍过去半年里的军事工作,但是他对西北驻训这一段,却是只字不提。
“总的来说,上半年的军事训练搞得不错,同志们都很努力,但是还是存在着一些问题,其中最突出的是出现了懒惰现象。”
陈韬扫视着兵们,“猎人突击队草创,编制尚未配备完整,在这种情况之下,主要靠你们的自觉性,克服懒惰。这个问题大家一定要引起重视!训练中的主观能动性还不是很强。都是老同志了,你们在座的几位,都或多或少参加过实战行动,按理来说,经历过战火的人,对训练应当是很有紧迫感的,很奇怪我没能在你们身上看到。”
顿了顿,陈韬说道,“六月十五日,剩下多少天时间?”
“报告!还有二十五天!”石磊举手回答。
“二十五天。”陈韬点头,随即说道,“你们了解过十三军特战旅吗?这支部队非常不简单。建国以来你们数得出来的战争以及军事行动,他们都参加过,作战经验非常的丰富。咱们在这方面没办法跟人家比。”
李牧皱眉问道,“猎头,会是什么样的对抗方式?突击队之间的对抗还是攻防战?”
“小儿科了不是。”陈韬说,扫了大家一眼,随即说道,“方案已经出来了,都竖起耳朵来听清楚了,不给你们点压力看来是不行了。”
兵们下意识地挺了挺本来就很直的腰板,把耳朵竖了起来。
“对抗方式很简单,就四个字,规定地域,自由交战。”陈韬吐出一句话。
兵们不解,疑惑地看着陈韬,李牧凝眉一思索,整个人都呆了,嘴巴张大,吃惊得不要不要的,下意识地说,“这不公平!”
“公平?”陈韬反问,“你跟敌人讲公平?战争有公平这一说吗?”
李牧回过神来,顿时脸色就非常的难看了。
其余人还没有明白过来,都纳闷地看了看陈韬,又疑惑地看向李牧。
“什么情况,我咋听不明白?”石磊性子急,他问道。
陈韬微微笑着看向李牧。
李牧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给哥几个解释着,“划定一个地域,只要在地域范围之内,展开自由交战,不管你采取什么样的方式,以夺取胜利为目的。说白了,就是可以不折手段。”
像赵一云和杜晓帆两个脑子转得比较快的明白过来了,赵一云几乎是失声说道,“那岂不是说,他们十三军特战旅可以倾巢而出?我-草-泥-马的!”
反应再慢的现在也明白过来了,石磊几乎要逃起来,“噢我-日-你-奶奶,这还用打吗?他们可是整整一个旅,少说也有千把人啊!咱们呢!我-日-了个天的,怎么打?”
林雨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发着呆地看着陈韬,完全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成为现实。
“导演部成心的吧?这不像是对抗,倒像是抗怼。”耿帅摇头说,“而且只能给人怼,压根没有机会还手。”
杜晓帆冷静地摇头,“如果是摩步旅甚至机步旅,还有得玩。问题是,对方是作战经验丰富得跟什么似的特种部队,这就不好玩了。”
“不是不好玩,是压根没得玩。”赵一云补上一句。
李牧沉声说,“这还不是最悲观的。既然是自由交战,那也就意味着,十三军特战旅完全可以请求兄弟部队协同作战,比如他们的陆航旅。插上翅膀的丛林猛虎,想想都可怕。咱们呢,就算陆航团全力协助,咱们也没有任何胜算。”
说着,李牧看向陈韬,“猎头,导演部这样设定,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就算是把咱们猎人突击队当陪练,也不用这么搞啊!”
陈韬等兵们都冷静下来了,这才压了压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说道,“对抗双方的地位是对等的,不存在谁是陪练这个问题。而且,这种对抗方式,是我提出来的。”
“什么!?”兵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死死地盯着陈韬,都在想,猎头你狗-日-的疯了吗,就算是要往死里折腾自己,也用不着选择这样尸骨无存的方式呀!
“不想听一听输赢标准?”陈韬问。
李牧冷静下来之后就想到,肯定有其他条件,否则上面不会来这么一个看似玩笑的设定。陈韬这么说,他就想到了——对啊,输赢标准很关键,人多有时候并不是力量就大。
等大家安静下来,陈韬沉声说道,“规定时间内,以歼敌数量多少定输赢。”
这一回,石磊的脑子转得出奇的快:“也就是说,只要咱们歼灭了八个人,就稳操胜券了!”
陈韬缓缓点头肯定了这一点。
猎人突击队战斗队拢共就七个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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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晓帆上吧。”
李牧思索良久,最终说出了自己的人选,“杜晓帆的头发相对长一些,而且,他看上去相对不像当兵的。”
陈韬笑了着点头,准许了李牧的人选。由李牧和杜晓帆化妆潜入冲沟镇进行侦察,摸清楚第十三特战旅的相关情况。兵力配置,进入方式,指挥部位置等等。
“事不宜迟,马上做准备。”陈韬说道。
准备工作非常重要,首先要改变人的外貌特征。担负潜入侦察任务的二人,李牧和杜晓帆,需要经过化妆变成社会青年。李牧提到,让杜晓帆去的原因是他的头发较长,这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兵们被召集回来,陈韬马上将整个作战方案详细说了一遍,算是开了一个作战会议。
随即,陈韬拿手一指金焕明,“你马上联系陆航的人,我们需要几套合适的便装,让他们马上找送过来。李牧杜晓帆把尺寸报给金焕明。”
猎人突击队所有人的便装都留在了原来的连队没有带过来。当即李牧和杜晓帆把尺寸报给了金焕明,金焕明马上到队部去给陆航的人打电话。陆航那边专门安排了专人对口联系猎人突击队,因此协调起来很方便。
陈韬也不用担心陆航那边会泄露消息,因为这个陆航团和西南军区没有隶属关系,而是直接隶属总部陆航局的,和陈韬有天然的亲近感!
想了想,陈韬打量着黑乎乎的李牧和杜晓帆,又一指石磊,“石磊,你快去告诉金焕明,还需要一些有美白功能的护肤品。”
一听这话,李牧忍不住翻白眼,说,“猎头,有意义吗,美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聊胜于无。”陈韬挥手,“石磊快去!”
“是!”石磊嘿嘿笑着跑了出去。
陈韬像是在指挥着一场大战役,一边思索问题一边完善安排,指着李牧和杜晓帆,“你们俩抓紧这点时间练习一下如何回归成为社会青年,李牧你……”
李牧蹋下腰,嘴角扬起邪邪的笑容,眼神变得飘忽起来,吊儿郎当的感觉。
“唔,你不用练了。”陈韬无奈地跳过李牧。
徐岩曾经说过,李牧的里子是天生的军人,他具备很多人不具备的军人的真正本质,但是外在最不像军人的同样是他。以前徐岩经常这么骂李牧,你小子军转一脱就没谁能看得出你是当兵的!
陈韬开始指导杜晓帆,杜晓帆有些别扭地学习着。两年多的军旅生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刻上了军人的印记,一时半会要改过来,谈何容易。
李牧一看杜晓帆那个别扭的样子,想了想,说,“老杜,这样,你先别急,你回想一下以前在家里的感觉,找到那个感觉。”
“好办法!”陈韬一拍手掌,“就这么来,找感觉。”
杜晓帆点了点头,一屁股坐下来,闭着眼睛就开始回忆起来。
参军前的一幕幕一闪一闪地掠过,灯红酒绿,摇曳的红酒杯,爆炸的节奏,舞女的三角裤,陪酒小妹的半片酥-胸,还有那来自小日本的超薄安-全-套散发着的诡异诱-惑,夜夜笙歌,夜夜新郎,如果说自己是当地最有名的花花公子,那么这话肯定不属实,如果说自己是当地最花心的花花公子,那么此头衔当仁不让。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思维属于自己,其余时间,甚至思维和精神都要接受支配,这副躯体更不用说,需要你成为战争机器的时候,你必须得在一秒钟之内完成变身,需要你成为世界上最强大劳动力的时候,你必须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内务整理出来。
参军前后的变化,倘若不是这次机会好好的认真的坐下来回想对比,就连杜晓帆他自己都不知道变化如此之大。
军营是座大熔炉?
是的,形形色色的人或被动或主动地投身进去,一把火,全都成了一个统一的款式。
军营是座大学校?
是的,无论成绩好坏只要身体达标你都能进来深造,一个两年的基本课程,以后不管到了哪里从事什么职业,你最起码不会被困难击倒,更不会因为喜欢比-基-尼就会伸手去偷。
感慨千万,杜晓帆慢慢睁开眼睛站起来,说道,“猎头,我应该找到感觉了。”
陈韬认真地打量着他,李牧也认真的观察着他。
李牧说,“老杜,你丫的也不是什么好兵。”
杜晓帆嘿嘿一笑。
陈韬却是颇为深奥地说了一句话,“真不敢想以后你们回到社会会给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此时,金焕明和石磊气喘喘地跑进来,一人抱着一堆衣服,一人手里拎着装满了化妆品的袋子。
“猎头,拿过来了!”
众人来不及多想,马上手忙脚乱地进行化妆。
“都动起来,先把衣服换上看看效果。”陈韬手一挥说。
李牧和杜晓帆赶紧的找适合自己尺寸的便装换上,除了内裤,其他的都换上。陆航非常给力,搜罗了十几套便装,化妆品更是装了满满一袋子。
一连换了几套,陈韬都觉得不满意。
着装必须要讲究,首先要和当地的衣着风格一致,然后要便于活动,其次是要利于隐藏在群众当中。
最后经过仔细的研究,李牧穿上了一条米色的七分裤,一条深色格子t恤,脚下踩着一双灰色布鞋,猛地一看,跟社会青年还真是没什么区别,就是个寸头比较显眼。
显然,一顶鸭舌帽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大热天的西南地区,白天戴帽子,那是再正常不过。
石磊翻出两幅大墨镜,嘿嘿地笑道,“瞅瞅,瞅瞅,正宗的飞行墨镜,我硬是从陆航飞行员的柜子里弄出来的,给,一人一副,装逼利器只要九九八哦。”
杜晓帆眼睛亮了亮,这玩意儿可是男女通杀的大利器,饶是见多识广的富家子弟杜晓帆同志都忍不住口水。要知道这可是正宗的飞行墨镜。
李牧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皱了皱眉头,向陈韬提出建议,“猎头,我觉得还缺一样重要的工具。”
“什么工具?”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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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班长,要个车配墨镜,嗯嗯,很好很强势。”石磊一本正经地说。
赵一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唯恐天下不乱,说道,“高团长好像有一台牧马人,猎头去说说,借来一用。”
杜晓帆火上浇油,对陈韬说,“是台好车,3.6排量,最大马力284Ps,最大扭矩347牛米,一脚油门两块五。”
其余几人都看着陈韬嘿嘿嘿地笑,就想看陈韬为难的样子。
谁知,陈韬压根一点为难的表情也没有,他扫了众人一眼,说,“你们这帮兔崽子,想车想疯了吧。还嫌不够招摇的要开个牧马人?****的老子一脚一个给你踹出去!”
李牧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猎头,没有交通工具非常的不方便。总不能把时间耗在等班车上面吧?”
陈韬缓缓点头,“也的确是这么回事。这边山多,交通本来就不方便。看来还真是要想办法弄个车。不过牧马人就别想了,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略微低头想了想,李牧说道,“陆航后勤好像有一台帕杰罗V32,民用涂装的,搞一副民用牌照挂上去,检验合格标志和保险标志贴上,就可以用。”
“那台银灰色的老水牛?”陈韬皱眉思索了一下,马上就想起了陆航后勤处那台被用作基地通勤的帕杰罗。
石磊插话说道,“那台车我也见过,也太老了吧,半路上坏了哭都来不及。”
李牧笑了笑,说,“现在让陆航的车辆机械人员马上做一次全面的检查保养,时间上来得及。而且,在云贵广地区,没有什么车比那个车更好,基本上什么地方都可以走。”
陈韬马上就觉得是个好办法,那款帕杰罗部队里有很多,现在大量使用的猎豹系列,就是国产版本的帕杰罗V33、V32,耐操和越野性能强是主要特点。
事不宜迟,陈韬一指李牧和杜晓帆,“收拾东西跟我找陆航的人去,车辆准备好马上出发!其他人,赵一云负责,在会议室里学习作战方案!”
“是!”
杜晓帆提了装着两人的备用衣物的行李袋,两人就跟着陈韬飞快离去。
很快,陈韬直接和高团长进行了协商,高团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后勤的那台老水牛已经有十七年车龄了,跑了六十多万公里,这种车子,如果不是车辆短缺,陆航团早就申请将它报废掉了。因此把这个车借出去,高团长一点担心都没有,就算损失了,也就是一纸报告的事情。
高团长亲自带着他们来到车辆修理所,车辆修理所已经接到了命令,后勤处的也早就把车给开了过来,他们到的时候,车子已经上架开始做全面的检查和保养。
“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出来,我这个车辆修理所小是小了点,但是东西还是比较齐全的。”高团长不无得意地说,“我这没有的零部件,外面可以买到。云贵广地区民间,这种车子的保有量还是比较多的,这也是这个车服役了这么多年还老当益壮的原因。”
李牧注意到亲自操刀做检查保养的是一位五期士官,当即竖然起敬,要知道,五期士官距离士兵中的将军六期士官,仅仅一步之遥。五期士官个子不高,体型有些很壮实,年纪肯定不到四十岁,也就是说十几岁就当了兵。
但无疑,在场的人里,除了那台老水牛,就数五期士官的兵龄最长了。
“刘班长,这个车车况怎么样?”高团长问五期士官,随即给陈韬他们介绍,“刘大宝,我们团的机械大拿,只要是机械,他都能修,我已经打报告了,明年他就是六期。”
陈韬赶紧的问好,李牧和杜晓帆更是吓得连声说老班长好。
刘大宝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和众人道了好,便说道,“团长,这个车再跑个十年都没问题。保养刹车,换机油、变速箱油,换了一百瓦的大灯泡。”
如数家珍地数着,刘大宝招呼着李牧,“你是任务指挥员吧,来看看。”
李牧心里一惊,这老班长眼神够厉害的,赶紧的上前去。
刘大宝指着前保险杠,说道,“看看,电动绞盘,好东西,搁仓库有段时间了,这回总算有机会给装车了。来,看看四个轮胎,全地形越野轮胎,外面搞的二手货,随便跑。看看后面,全尺寸备胎。嗯,后备箱给你们准备了两根原木和三角板。差不多就这些了,就算你要进山进行极限越野,也完全没有问题。哦,还给你们备了一个油桶,以防万一。”
他介绍这太V32的时候,就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V32,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俘获硬汉的芳心,也许刘大宝同志就是这么一个硬汉。
李牧看了一圈之后,咋舌说道,“老班长,这车完全可以参加极限越野比赛了,专业的越野车也不过如此。这车怎么看上去……是不是改了柴油发动机?”
“哈哈哈!小伙子眼神挺厉害,没错,改成了勇士使用的3.2柴油发动机,加了大水箱。汽油发动机可不适合越野。”刘大宝眯着眼睛笑道,就像是在说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一样。
李牧可不是小白,他入伍前可是对这款车的改装有一定了解的,因此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改成了勇士上面的那台柴油机?老班长,据我所知,那台柴油发动机是没办法和V32的变速箱进行配备的!”
刘大宝肯定也是一个很懂汽车改装的行家了,他呵呵笑了笑,说,“那要看谁来改。”
那边,高团长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对陈韬说,“陈参谋,刘班长可是我们团的宝贝疙瘩。”
陈韬佩服地点头,“顶一个团。”
李牧没有深入地问是怎样装上车的,毕竟自己只懂点皮毛,人家说了自己也未必能听懂。
无疑,改了柴油发动机绝对是一个好消息,本来海拔就不算低,柴油机能发挥更大的效能,而且柴油机的扭矩,不是汽油机可以比拟的。
浑身油污的刘大宝指挥着几个小兵对车子的一些重要部位进行最后一次检查,随即问李牧,“这车是分时四驱,你会用吗?”
李牧点头说,“会的,我以前在家开过这个车,一模一样。”
“那就好,其他地方都没有改动,你正常来用就行。另外车里装了车载电台,军用的。伸出天线的状态下,通信距离可以达到二十公里。”刘大宝说。
李牧简直太满意了,人家把自己没有想到的方面都想到了。要知道,此次化妆侦察,任何有军用器械都不能带,包括枪械。
最关键的还是通信联络,二十公里的通信距离,相信是目前能够做到的最长的距离了。毕竟我军当前在这一方面的建设还处于初级阶段,不像美军,随便一个兵出去,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通过卫星进行通信。
“猎头,忘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没有经费。”李牧想起什么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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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和杜晓帆猛地站定脚步疑惑地看向警督。
特警们又紧张起来,枪口重新抬起来对准了李牧和杜晓帆。
警督挥了挥手让特警撤走,这才笑了笑,走到李牧面前,说,“你们的身份没有问题,但是你们的车,有很大问题啊!”
当然问题很大!
笑着,警督说,“非法变更发动机,套牌,连检验合格证和保险都是别人的,我说同志哥,这情况可不是小问题。”
“警督同志,你们是禁毒局的吧,什么时候禁毒局的也管起交警的事情了。”李牧皱眉说,“我再说一遍,我们正在执行秘密军务,时间紧急,你要想清楚,耽误了军情,责任你承担得起来吗?”
警督也正色说道,“这位小同志,我的确是禁毒局的,实话告诉你,我们正在追铺两名毒贩,他们的车辆特征与你们的这台车非常的像。出于对工作的负责态度,我必须要搞清楚。同样请你理解!”
杜晓帆说道,“警察同志,照你这么说,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身份。”
“你们要说清楚这台车的来源。”警督说道。
李牧一看这个情况,如果不想办法,显然是走不了了,看了看时间,李牧扫周遭一眼,看着警督,“警督同志,以下我要说的属于军事机密。”
警督眉头跳了跳,显然也是有些想不到这两个小兵会掌握什么军事机密,他想了想,挥手让身边的人回避。
李牧沉声说,“你们刚才搜查车辆的时候一定看到了中控台上的车载电台,军用信号,底部有生产厂家信息,打开之后会有电台的特殊代号。你可以花时间来通过电台来查部队的信息,从而核实车辆的情况。我也可以告诉你,那台车属于战斗车辆。”
顿了顿,李牧说道,“当然,我会据实向上级汇报情况,耽误军务的原因,等等详细情况。”
警督眉头猛然地跳了几下,思考着得失。
片刻,警督说,“请稍等几分钟。”
说完,警督便小跑到V32那边去,打开车门钻进去查看电台,确定李牧说的是你真的,他就下了车,他没去开电台。打开电台了,就意味着知道了部队的军事机密,这种事情,他不会不避讳。
仔细一想,警督也就释然了,赶紧的跑过来说道,“两位同志,对不起,我也是职责所在。你们可以走了。”
李牧和杜晓帆点点头,快步朝车辆那边走去,两人跳上车,发动车子就走。那边,关卡已经放开。
警督对身边的人说,“通报其余关卡,看到这辆车直接放行。”
“好!”
李牧拍了一下方向盘,气道,“他娘的耽误了一个小时。”
“没给咱们拘了算好的了。”杜晓帆苦笑着说,“也就你才敢说这车是战斗车辆。”
“是不是战斗车辆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什么时候部队的事情轮到地方管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警察查部队的车?就算这车是套牌了,咱们的证件总不会有假吧?”李牧说着,也无奈了起来,“我估计啊,是所属单位不够牛-逼,吓不住那警督。”
“肯定是,咱们的证件上的所属单位还是原来的老连队。”杜晓帆说,“不过,证件上的对外番号,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性质的部队。”
突然想起什么来,杜晓帆说,“对了,刚刚应该给猎头打电话,怎么把这茬忘了。”
“给猎头打电话有什么用,他连证件都不相信,还能相信电话那头的猎头?”李牧反问。
杜晓帆一想,说,“这倒也是。”
看了看时间,杜晓帆说,“现在是十七点零五分,怎么搞,原计划?”
“嗯,原计划,夏季白天时间长,太阳下山之前,咱们还能做很多事情。准备好相机,要进入镇区了。”李牧说。
此时,V32沿着国道开进了镇区。
冲沟镇是一个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小平原上的镇区,面积和沿海以及平原地区的乡镇显然没法比,但是比陆航基地所在的那个镇区要大许多。河流非常多,随处可见混凝土结构的石桥。
主干道其实就是国道,国道从镇区中央穿过去,建筑物沿着国道坐落着,后面就是乱糟糟的街区。
这种即便是山中平原但是地势也并不平坦的地方建房子,是不可能做到很规整的,因此整体布局看上去就是乱糟糟的。
“这个镇区和想象中的差别很大啊,挺繁华的嘛。”杜晓帆看着车来车往,大多数是摩托车,小轿车也不少,基本上都是几万块的国产经济型小汽车,又以SUV居多。
“再往东就是著名的十万大山地域,冲沟镇是进入真正的山区之前的最后一个镇区,又是国道毕竟的地方。放在以前,这里绝对是兵家必争之地,你看看周边的山,冲沟镇可以说是十万大山的西大门。”李牧说道,“十万大山说的可不是那个叫做十万大山的景区,而是说的是广义的十万大山,连绵不绝,三天三夜走下来都算是快的。”
杜晓帆很惊讶,问道,“老李,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从哪看到的,不会又是机关吧?”
“我以前是学地理的,基本上全国各地有代表性的地形地貌我都很熟悉。”李牧说。
说话间,V32差不多就要开到镇区东侧尽头了,两侧的建筑物逐渐稀少,意味着越来越靠近第十三特战旅的集结地了。
两人专注起来,不断地搜索着。
情报里只提到第十三特战旅的集结地在冲沟镇郊外大约两三公里的地方,更具体的位置信息却是没有。
能具体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李牧认为,找到第十三特战旅的营地应该很容易,毕竟那么多人那么多车辆装备,就这么大点的镇区,能藏哪去,再说也不需要藏,他们能想到猎人突击队会吃了药一样冒险派出七分之二的兵力来渗透侦察?
事实证明,当李牧他们开始进行第三次搜索,并且把范围扩大到五公里的时候,他们意识到一点——第十三特战旅并不是吃干饭的,也绝非浪得虚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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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吧,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V32又绕着镇区转了一圈,李牧让杜晓帆靠边停车。半个小时前他们就换手了,为了保持充裕的体力和精神,李牧让杜晓帆接替驾驶。好在,虽然两年多没有接触过方向盘,但杜晓帆还是满熟练的,这也是因为他家里的车库就有一台手动挡的跑车的缘故。
“下车,买瓶水买包烟。”李牧说着推门下车。
杜晓帆让车保持着怠速状态,两人朝路边的小卖部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有一半被山挡住,天黑就在不久之后。他们已经转了将近两个小时,愣是没有发现半点有部队集结的踪迹。按理来说,那么大规模的部队集结,不可能没有痕迹的,但是就是没有。
因此李牧断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么是情报有问题,要么是目标改变了集结地点。”走向小卖部的时候,李牧低声说。
杜晓帆点头,“你觉得哪种可能多一点?”
“没办法判断,猎头的情报来源我不知道。”李牧微微摇头。
说话间来到了小卖部,李牧笑了笑对正在哄小孩的老板娘说,“老板,来两瓶矿泉水,两包中华。”
李牧说的是粤语,他知道这边有一种方言和粤语非常的像。
老板娘也没什么异样的目光,刷刷的拿了出来,“一百。”
杜晓帆付了钱,两人拧开矿泉水都猛灌了一口,拆了烟点上一根就站在小卖部门前抽起来,习惯性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路两端。
“下一步怎么搞?”杜晓帆低声问。
李牧吐出一口烟雾,沉思着说,“在没有办法辨别情报真伪的情况下,我们只有一种选择。”
“扩大搜索范围?”杜晓帆皱眉问。
李牧点头,鼻孔里喷出烟雾来,说,“几百上千号人我就不信还能消失了不成。”
“这个范围可就大了,刚才咱们已经搜索过了镇区方圆五公里的区域,什么都没发现。真他妈有鬼了,他们总不能不吃不喝吧,总不会没有活动吧?隐藏得这么深,想不通是怎么做到的。”杜晓帆摇着头低声说。
李牧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行人和车辆慢慢减少,到了饭点,这个时候都陆陆续续的回到家吃饭了,不管是外面劳作的还是外面跑生意工作的。
路边的两排十几家大排档啊饭点啊门前都停了不少货车,路过的货车选择在这里吃饭补充能量,有些还会在这里住上一晚,以保证充足的精神进入山区。要知道进入了山区之后,就没那么方便了。
当然,有饭点有旅馆,就必定有娼--妓,客户百分之九十是路过的货车司机。
李牧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从脑子里甩出去。陈韬说的一点也没错,李牧这个人一旦脱了军装,基本上就没半点兵的样子。他的思想和思维很快的就能跟上社会的节奏,比如他可以轻松地从观察到的东西分析判断出看不到的娼-妓。
没来由的,灵关一闪,李牧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没错,想不通是怎么凭空消失的,那就说明他们并没有消失。”
杜晓帆一时半会想不明白李牧这句话的意思,面露疑惑的神情。
“你说,如果他们没有消失,但是又隐藏得非常深,会是什么可能?”李牧低声问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八成有了答案。
杜晓帆皱眉回答,“藏在了山里面?那也不可能,这里人这么多,那么大一队人马加入这个生活环境,肯定有蛛丝马迹。”
说完之后,杜晓帆看着李牧微微笑着的神情,慢慢的明白过来了,随机眼睛慢慢睁大,最后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来。
“不可能吧?他们会只派出一支小队?”杜晓帆说出了李牧心里的答案。
李牧笃定地点头,“很有可能。人数少了,自然就便于隐藏踪迹。我刚才又仔细想了想,第十三特战旅虽然是一支比较稳重的部队,但是你想想,如果你第十三特战旅的首长,上级让你和一支战斗人员只有七个人的突击队进行对抗,进行一场关乎了两个大军区荣誉之间的残酷无人性对抗,你会派出什么样的兵力?倾巢而出还是对等的派出一支七人突击队?”
这个问题绝对的没人想过。
当初在知道导演部给出的规则之后,大家都在为这种兵力上的不对等而喊不公平,所有人都忽略了还有一条——双方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派出任意兵力。
也就是说,导演部不对参演兵力做硬性要求。
杜晓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一些微妙的关节,他眼睛越发亮起来,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说道,“因为事关两个大军区的荣誉,我一定会对等的派出七人突击队,这样赢了也赢得光彩,以多欺少不算本事。”
“就是这个意思。”李牧点头,说道,“而且,第十三特战旅就算派出一支七人突击队,假若后续的战况对他们不利,他们还能增加兵力。要知道,导演部可没有在这方面做出限制。”
“草,太贱了。”杜晓帆顿时就明白了,骂出来。
“人至贱则无敌,说的就是残酷的战争。”李牧呵呵一笑说,扫了周遭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他压着声音正色道,“现在咱们的任务清晰了,第一,找到那支藏在镇区里或者周边的突击队,第二,尽量找到第十三特战旅的驻扎营地。他们不可能临到了再从四川那边往这里派兵,肯定有大部队驻扎在周边地区。”
“第二个任务恐怕完成不了,这个范围多大,就靠咱们两个人,不到两天时间,根本没办法搞。”杜晓帆苦笑着说。
李牧沉思片刻,说,“先找到那只神秘的突击队再说。”
杜晓帆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李,这些都是基于你的判断,要是你判断错了,咱们可就没有时间重新开始了。”
“没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情,尤其是两军对垒。”李牧清醒地说,“首先咱们无法辨别情报的真伪,那么就只能基于情报属实来分析。随后咱们进行了近乎地毯式的搜索,没有发现集结地,那么推断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目标兵力规模不可能是几百人。那么,一支神秘的突击队,就顺理成章的存在了。”
杜晓帆不得不佩服李牧清晰缜密的思维,在可以说是相当于敌方腹部的环境中依然能够保持着这样清醒的头脑,单单是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行,我同意并且附议你的判断结果。”杜晓帆果断点头说。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已经在喂小孩吃饭了,于是他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找个地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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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下了班的镇政府一个鬼影都没有,但是另一边亮着灯的平房,则说明镇政府大院里面是有住宿区的。
很多乡镇的政府机关都这样,办公区居住区都在一个大院里,本身就是个小机关,而且这样的布局由来已久。现在很多市县的政府机关大院也都还保留着这样的布局,只有那新建才会把办公和住宿分开。
镇政府大院其实不大,主体建筑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框架楼,估计一边是镇党委会,另一边是镇政府办公的地方,而两侧还有一些平头房子,那些估计就是其他什么人大啊政协啊等等机关的办公的地方了。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李牧让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好在树木比较多,可以利用的位置还算比较多。他不着急着行动,而是蹲下来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大致掌握镇政府大院的布局。
一只猫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猛地看到李牧,一下子刹车,死死地盯着李牧。
李牧皱了皱眉头,突然猛地一睁眼,浑身发出慑人的气势,猫咪低喵一声唰的一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给吓坏了。
没有理由住在宿舍里,至少七个人,显然一般房间容不下他们。李牧思考着,心里想到,估计会是一间本来就不是宿舍的大房间,当地政府给腾出来供第十三特战旅的突击队落脚。
他们顶多也就住一个晚上,如果他们是今天到这里的话,随便哪里都可以凑合。
想毕,李牧首先对办公楼进行搜索。
办公楼的走廊亮着灯,一楼有一处房间亮着灯,三楼也有一处。很明显,只需要侦察亮着灯的两个房间。这个时间,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就睡了的。而除非他们知道有人会潜入侦察,否则绝对不会进行灯光管制。
李牧才摸到办公楼墙根,就猛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那边朝办公楼走来,脚步有些匆匆。
窝草那不是门卫大爷吗!
一下子李牧就知道不好了,门卫大爷肯定起疑心了,而第十三特战旅突击队肯定就在办公楼的一楼或者三楼上。此时甚至已经可以证实,第十三特战旅的的确确派出的是一支突击队首先参战,而不是全员。这办公楼显然塞不进去那么多人。
一想到第十三特战旅的大部队不知道藏在哪里,李牧头都大了,那意味着人家可以随时出其不意的增派兵力参战,就跟二战美国参战打老德菊花一样一样的了。
不过眼前的问题显然更加的重要。
李牧急剧地思考着对策,眼看门卫大爷一步步靠近了,毫无意义,他门卫大爷肯定是过去汇报可疑情况的了。
怎么办?
截住门卫大爷扭断他的脖子?
还是采取温和一点的手段比如讲门卫大爷捆绑起来让他暂时无法自由活动从而获得充裕的时间?
都他-妈扯淡。
好在李牧还没完全的失去正常意识,以上所有的手段都不能使用,因为门卫大爷是老百姓。
看见门卫大爷那矫健的步伐,李牧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大爷不会是当过兵的吧,按照他的年纪,妈-的没准是打过印度阿三的!
难怪刚才他看着的眼神透着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经过紧张的深思熟虑之后,李牧决定什么都不做——观察,看门卫大爷去的是那一层楼,看看稍后会发生什么。
李牧悄悄的运动到靠近墙壁的树下,一旦情况有变,可以第一时间翻墙跑。不过在此之前,李牧没忘记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给杜晓帆打电话,小心地遮挡住了屏幕发出的亮光,李牧挡着嘴巴低声说,“往前开,在第一个拐角向右拐,随即在第三根电线杆处停下,不要熄火。”
“收到!”
挂了电话,李牧便注视着门卫大爷的身影。李牧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斜对着办公楼,因此一目了然。而李牧在黑暗处,办公楼走廊都亮着灯,因此那边就算有人,也很难发现李牧,而他们的身影会清楚地被看到,这就是背光的好处。
只见门卫大爷腿脚麻利地一口气上了三楼一点也不费劲,接着就往亮着灯的房间走了去。
他人还没到门口,房门就打开,出来两个人。李牧暗暗吃惊,单单是这份警觉性就不容小觑,第十三特战旅端的是名不虚传。
距离太远显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李牧可以从门卫大爷比划着手势指着大门的动作看出来,门卫大爷妥妥的就是在汇报刚才大门口的情况。
再仔细一看,李牧差点就骂出来,他-妈-的第十三特战旅突击队那帮吊人居然也是穿了便装,难怪他们的到来没有在这个不大的镇区引起一点波澜。
李牧当下就凝重起来,第十三特战旅这么做,恰恰说明了一点——他们对这次对抗非常非常的重视,极有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视。
这哪里是搞对抗的架势,分明是开战的节奏嘛!
马上就看见有一个人进了房间,随即哗啦啦的出来好几个人。李牧心里一惊,这是要进行搜索的架势了。
不能逗留了,李牧抓住机会,赶紧的借着树干上了围墙,一翻身就过去了,翻身的时候还不忘再看一眼,看到好几个人哗啦啦的就下楼了。
跳下围墙,李牧跑向前面的V32,拉开副驾驶们跳进去人还没坐稳就说:“别急,慢慢给油慢慢走,走出去一段距离再加速!”
杜晓帆来不及多想,按照李牧说的,挂档慢慢的给油慢慢往前走。李牧知道V32那台柴油发动机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猛给油的话附近的人都能听见。李牧可是不想和第十三特战旅的人玩一场汽车追逐战,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车辆。按照正常来说,肯定是有的,否则他们怎么机动?如果有,必定是猛士,V32再牛叉也比不上一百多万一台的猛士,人家那个才是真正的战斗车辆。
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李牧不忘扭头往后看,没有车追上来,当即他说,“拐弯,加速,往高速入口跑!”
杜晓帆油门给到底,转速上去之后,果断挂入高速挡,V32轰鸣着飞奔起来一骑绝尘朝高速入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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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黑一般的夜色,浓浓郁郁的笼罩着镇区,山区的人民是习惯了早睡早起,八点过后,基本上就都酝酿着睡觉,灯火是逐渐稀落了下来。
一辆民用涂装的陆地巡洋舰沿着V32小时的路行驶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啾啾双目如炬扫视着周遭,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
“连长,他们不可能是步行来的,肯定是开了车,门卫大爷怎么说没看见有车?再说,也不能是一个人。”开车的三期士官张伟说道。
李啾啾是第十三特战旅武侦营的一连长,这支七人突击队正式他率领的,并且全都是从他的一连里挑选出来的精英。基本上李牧的判断基本正确,第十三特战旅的的确确是首先派出了一支七人突击队参战,和猎人突击队的兵力相等。此处且将这支七人突击队称为第十三突击队。
他们是早上到达的冲沟镇,也是采取化妆进入的方式,驾驶两台民用涂装的陆地巡洋舰抵达冲沟镇,在导演部宣布对抗开始之后,会从冲沟镇进入交战区域。
第十三特战旅是下了血本的,两台陆地巡洋舰是军长和军政委的座车,为了达到隐蔽性,军长和军政委通知一挥手,给他们用了。
李啾啾刚刚已经将情况上报了前线指挥部,此时他不得不担忧起来。
首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猎人突击队派出了人员居然潜到了冲沟镇进行侦察。除了这种可能,没有其他可能性。
第十三突击队是在上班之前抵达的冲沟镇镇政府,由镇武装部长直接安排住下,足不出户,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却是没有想到对手都跑到自己窝里来侦察了。
沉思片刻,李啾啾说,“往高速入口开。”
说着,他拿起车载电台送话器给另外一台车下令:“二号车,你们对镇区进行搜索,对方肯定是有车辆的,尤其注意可疑车辆。”
“二号车收到,二号车收到!”另一台车回话。
李啾啾放下送话器,沉声说道,“咱们的行踪极有可能已经暴露了,作战方案估计要进行修改。”
“不至于吧?”张伟眉头跳了跳,说。
张伟是一连的骨干型士官,是李啾啾很倚重的指挥型士官,作战技能样样精通。甚至在年龄上面,张伟还比李啾啾大两岁,兵龄也比李啾啾长一年。
“很至于。”李啾啾冷静地说,这个人的长相和名字基本一致,名字天真,人也是一副娃娃脸,不是黝黑的脸色,这人看上去就跟个青涩的大学生一样。因此,李啾啾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娃娃连长。
“对抗规则对猎人突击队非常不利,我要是猎人突击队的指挥官,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掌握主动权。毫无疑问,搞清楚我们的集结地以及进入区域,甚至直接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潜伏,这些都是可以扭转局面的手段。”李啾啾分析着说道。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别说兵力一分为二,单单是冒险潜入侦察风险就非常的大,被我们发现了,他们开战前就得损失掉一部分人。”张伟说道。
李啾啾笑了笑,笑的时候,妥妥的两个酒窝出来了,他说道,“猎人突击队可不是一般的部队,虽然他们没有被归类在特种部队的范畴,但是过去半年时间里,他们的战绩连特种部队都比不上。简报会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西北几件大事都是他们处理干净的。不容小觑啊!”
顿了顿,他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者说,不冒点风险,怎么赢得胜利?话说回来,这回上级领导是把两个军区摆在了你死我活的面上了。军区首长也是脸皮厚得紧,对抗规则一股脑儿地向咱们倾斜。”
他话锋突然一转,说,“如果这种情况下咱们还是打输了,估计咱们这些人能被首长撕碎了下酒。”
“呵呵,除非奇迹发生,不,就算有奇迹发生,猎人突击队也赢不了。”张伟信心满满地说道,“按照计划,咱们就充当一个侦察队的角色,找到猎人突击队了,大部队悉数投入,他们还能跟几百人对抗?”
“所以我说你这货头脑不够清晰,导演部规定说得很清楚,只要他们歼灭了咱们八个人,他们就赢了。咱们呢,必须要全歼他们,同时伤亡不能超过六个人。”李啾啾说,“人数上的优势在这条规则前面,是荡然无存的了。”
“也不能说荡然无存,起码咱们人多是确凿的事实。”张伟点头说,指了指前面,“前面是高速入口了,怎么走?”
李啾啾没有犹豫,果断地说道,“到收费站询问一下那里的工作人员,争取看一看监控视频。******,咱们有二十四个小时,只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就要争取把他们俘虏回来!”
张伟嘿嘿地笑了笑,加快了速度。
到了收费站之后,张伟停车,两人大步走向收费站的值班室。李啾啾出示了证件后进行询问。还别说,军官证比士兵证好用多了。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态度非常好,而且看到李啾啾他们开的是一台陆地巡洋舰,非常的配合。
“半个小时内的监控视频都在这里,同志,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什么车,你们自己看一看。”工作人员调出视频来。
李啾啾和张伟就快速地跳着看,看了没几分钟,李啾啾就注意到了一台改装过的V32,他马上让工作人员把画面放大,随即用手机把驾驶舱前面的两人拍下来,飞快地发回去询问在家的人。
在家的人马上拿着照片给门卫大爷辨认,经过仔细的辨认,门卫大爷摘下老花镜说:“好像就是这小子!”
得到了确认之后,李啾啾吐出一个字:“追!”
V32是十五分钟前过去的,现在追还有可能追上!
李啾啾跑向陆地巡洋舰,他亲自开车,一脚油门下去,陆地巡洋舰搭载的那台4.7升V8发动机发出厚重的怒吼声,那边工作人员已经把栏杆抬起来,陆地巡洋舰那庞大的身躯就带着风杀上了高速。
上了高速之后有两个方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李啾啾果断的往西边去,因为他知道猎人突击队驻训的陆航基地是在西边。
李啾啾把油门踩到底了,陆地巡洋舰持续稳稳地加速,虽然加速压根比不上轿车,但是要知道这种两吨多重的全尺寸越野车快跑起来,那种架势是非常的吓人的。
十五分钟了,不踩到底油门把,是很难追上的。尽管李啾啾知道那台改装过的V32极速根本上不了一百二。事实上他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李牧等人过来的路上,就开到了一百四的极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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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怪了纳了闷了,李啾啾果断的陷入了思维死结。
不可能啊!
难道真的跑陆航基地去了?
李啾啾回到冲沟镇,组织兵们几乎搜索遍了整个镇区,就是没有发现目标车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在此之前,他不得不进行分析。
如果目标回去了,那么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但是,他们有可能回去了吗?
李啾啾有些纠结了,毕竟他手下只有六个人,扩大搜索范围不是说干就干的事情,他还要考虑到兵们的体力和精神,毕竟明天他们就要进入交战区了!
没错,李啾啾压根就没打算等到导演部下达命令之后才进入交战区!
另一个担心是,大部队就在山里,从冲沟镇北侧翻过两座山头,就能看到一处很大的山谷,大部队就在那里扎营。
如果大部队被发现了,恐怕开战之前己方就失去了优势。
潜入进来侦察的那两个人绝对是定时炸弹,如果他们还在附近的话!
张伟拧着眉头说,“连长,他们不大可能敢往山里跑吧。你想想,他们既然是化妆侦察,那么手上肯定没有任何武器,这边的山可都是原始状态的,野物可不少。”
沉思着,李啾啾说,“猎人突击队在西北有一个更加惊险的实战行动。他们有三名士兵遭遇了一队境外雇佣兵,你知道后来的结果吗?”
张伟摇头,具体细节他还真的不知道。
李啾啾沉声说,“就三个人,硬是把那队精锐的雇佣兵给挡在了边境线之前,其中有一名战士在跟雇佣兵搏斗的过程中坠湖,但最后还是活了下来。你说说,这样的部队,他们会在乎区区野兽猛禽吗?”
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李啾啾说,“我打听过,猎人突击队的兵原来都是东南第三步兵旅的兵,后来才进入的集训队。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不容小觑,而且东南的山地丘陵其实也并不比咱们这边的轻松。我估计,就算手无寸铁,进了深山老林,他们也是有回家的一样的感觉。”
“这么说,咱们是碰上对手了。”张伟凝重地说。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们,绝对不能暴露了大部队的位置。”李啾啾说着,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连长,怎么搞下命令吧。”张伟毅然说。
李啾啾马上下令:“返回镇政府,全副武装,我们提前进入战斗状态,对冲沟镇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的山林进行搜索!一定要找到他们!至少不能让他们靠近大部队的野营地!”
“是!”
如果李牧知道对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一定会牙疼得不行不行的,这尼玛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且不说李啾啾这边如何换上了迷彩服然后陆续全副武装起来,却说李牧和杜晓帆那边已经进山了。
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发现手机压根没有信号,得,连最基本的和猎头那边的联系都断了。
这会儿李牧和杜晓帆是什么情况,一人一个双肩包,里面有些干粮和水以及换洗的一套衣服,至于其他的,就啥都没有了。
好在,李牧从车里去了一把扳手充当工具,而杜晓帆身上带着一把折叠的瑞士军刀,就是网上买的九九八包邮的那种,也不至于说没有工具。
天空不作美,天上一丝月光都没有,李牧和杜晓帆只能冒险打开手电筒来照明,否则根本没办法走路。
“咱们的脑袋上一定有厚厚的云层,估计明天会是个雨天,也许凌晨就该下雨了。”杜晓帆说着,紧跟着李牧,“应该带着雨衣的。”
“迷彩雨衣?算了吧,就这还给人看出来是当兵的。”李牧一想起门卫大爷,心里就特别的不爽,整个行动就坏在警惕的门卫大爷身上。不过话说回来,人家那叫做忠于职守警惕性高。
“老李你别往不好走的地方走,那么多人一支部队,不是山谷就是小平原,不可能住山上的。”杜晓帆说。
李牧点头说道,“有道理,翻过这座山看看情况,找个制高点观察观察。”
上帝把你的门给关上,就一定会给你打开窗户,就看你能不能找到窗户。毫无疑问,李牧和杜晓帆走对了路,走向了有窗户的路。
他们的前进方向,居然就是第十三特战旅大部队集结的山谷方向。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李啾啾正带着人马火速地朝这边追过来。李啾啾在选择搜索方向的时候是一点都没有犹豫的,直接就指向了大部队所在的山谷方向。首先要确保这个方向的安全。
行进途中,李啾啾用单兵电台向前线指挥部详细汇报了最新情况,前线指挥部马上就给营地的所有单位下达了灯火管制的命令,同时几道命令下去,几支携带了微光夜视仪的搜索队已经出发散开进行了搜索。
也就是说,李牧和杜晓帆完全不知道,找对了窗口,却是也陷入了对手的包围圈中。
一方装备齐全,一方手无寸铁,完全想象不到双方遭遇后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是无波无澜李牧两人就被俘虏了呢,还是李牧两人顽抗或者干脆再次创造出奇迹来,从这团团包围圈里逃出去。
李牧和杜晓帆这边的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陆航基地那边,陈韬压根一点睡意也没有,尽管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心神有些不宁,果断地爬起床拿起手机给李牧拨打了过去。
“对不起,你的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咯噔的一下,陈韬眉头猛跳,放下手机沉思几秒,他飞快地穿好衣服快步出门,冲队部喊道:“金焕明!紧急集合!”
兵们也同样没有睡意,都压着床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李牧和杜晓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紧急集合哨音,兵们一个激灵,唰唰的就冲了出去,猎头已经在楼下等着。
飞快地整理好队伍,陈韬沉声说道,“前方侦察小组失去联系,情况可能有很大的变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咱们的对手在冲沟镇,他们的大部队根据李牧发回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显示,极有可能在冲沟镇周边的山里!”
“我命令!”
兵们凝神挺起胸脯!
“战斗着装提前进入交战区域!目标——冲沟镇!”陈韬果断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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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乱套了。
第十三特战旅突击队指挥官李啾啾下达了提前进入交战状态的命令之后,那边猎人突击队指挥官陈韬在失去了与前方侦察小组的联系之后,果断地也下达了提前进入交战区域的命令。
对抗双方的情况,通过北斗卫星定位系统反映在了导演部的大屏幕上面。
本次对抗总导演是西南军区司令部作战部部长齐少将,他接到报告之后,赶紧的从床上爬起来大步走进导演部指挥部。
看到大屏幕上面,对抗双方都在紧张的进行向交战区域部署兵力,齐少将一开始是被气坏了。
“他-妈-的他们打算干什么!规则还要不要了!”齐少将气得一拍桌子,导演部指挥部里面的参谋们都吓坏了。
不过没几分钟,齐少将脸上就慢慢露出了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道,“由着他们吧,既然本次对抗采取的是自由交战规则,那就让他们自由的来吧。”
说着,他强调说道,“不过,对抗时间一定要控制住,七天之后必须要结束!否则,还不知道这帮小子干出什么事情来!”
“是!首长!”
参谋们忙碌起来,除了监控掌握对抗双方的具体方位之外,他们还要分别和双方进行联系。当然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因此此次导演部是不设立题目的。
齐少将没睡意了,往他的指挥椅上一坐,点了根烟就开始思考起来。
论规模,此次对抗的兵力绝对不上档次,论意义,连齐少将都觉得本次对抗并不能给未来的训练带来什么样的提示,但是论规格,本次对抗的规格却是吓人,首先他这个作战部少将部长亲自担任总导演,其次军区几位主要首长都很关注,然后还引起了东南军区首长的关注。
这些还不是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首次采取了自由交战的方式,只给出了一个判定胜负的标准,整个过程怎么搞,导演部不插手,全然看双方的发挥。
不插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失去控制。
全世界上最大的不安稳团体不是别的地方,而是部队,是当兵的。这个群体具有普通人不具备的能力,他们汇集了最聪明的人和最强壮的人,同时手握可以毁灭一切的武器,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放在演习场上也是如此,当对抗双方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就必将会将规则抛到一边,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夺取胜利。
过去那么多次演习中,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就比如李牧的老部队去年和兄弟部队的红蓝对抗演习一样,红了眼的红军把蓝军的十几台猛士车给砸了个稀巴烂。
如果没有导演部的居中控制,后果是更加的难以想象的。
不要指望说高级将领会约束部队,到了那个份上,高级将领发起飙来更吓人!
高级将领也是从小兵走过来的!
齐少将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对抗过程中双方失控,因此才多次强调一定要控制住时间,导演部必须要严密的监控。
最终必然会上升到两个大军区之间的荣誉之战,绝对不容齐少将不高度紧张。
却说陆航基地那边,高团长亲自驾机,米-171把猎人突击队五人送往交战区域。
按照猎人突击队的一号作战方案,原计划是前方侦察小组完成了侦察任务之后,直接从冲沟镇进入交战区域,在第一个集合点与陈韬率领的大部队汇合,换装,然后根据具体情报决定是否沿途设伏。
现在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提前进入交战区域,而且前方侦察小组实际上已经暴露了。基本上一号作战方案就等于是没有多大卵用了。
眼前的情况只有一种作战方案——见机行事临时决策。
打仗其实都一个操性,甭管你作战方案做得多么的漂亮,遇上点情况也是白给,任何作战方案都不能尽善尽美把什么情况都考虑进去,尤其是这种小规模的自由交战。
但是,没有作战方案更不行。不管情况如何变化,作战目的都是要紧紧扭住的。包括集结点、攻击路线、撤退路线以及最重要的战术计划,这些都必须的要确定下来并且要有多种备案。
另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方面——通信联络预案。
通信联络绝对是完全可以放在交战必须条件的首位,作战单元失去联系就等于一盘散沙,比猪都不如。
这一次,陈韬是拼了老命要来了北斗系统的使用权限。每一名战士就是一个作战单元,相互之间要建立横向的扁平化通信,指挥官的决策可以直接下达到具体作战单元上面。当然,这对仅有七人的突击队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哦,此次对抗,猎人突击队有一个小变化,他们并不是七人小队,而是八人小队。金焕明也被命令加入了进来,他的角色就是通信兵,负责操作那台笔记本大小的北斗地面终端,作为单兵终端之间的一个中转平台。
米-171在浓浓的夜色中疾飞着,红绿航灯交替闪烁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桨叶拍打空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山区的人民都睡着了,而头顶上的声音却是已经习以为常。
一百多公里的距离,米-171只花了半个小时就飞抵了导演部划定的交战区域——十万大山一部。
“陈参谋,我们五分钟后到达降落点!”高团长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陈韬捂着耳朵上的耳麦,“收到!”
随即,他竖起一个巴掌,大声说道:“五分钟准备!”
夜间滑降对于此时的猎人突击队来说不要太是小菜一碟,如果说猎人突击队身上一定要有什么标签的话,那么直升机就是其中一个,空中突击就是其中一个。
这是一支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建立在直升机上面的新型战斗部队,而不同于全能化的特种部队,因此被视为新型步兵改革的重要示范。
“三分钟准备!”
脸上画着迷彩的兵们有条不紊的对身上的装备进行最后检查,黑乎乎的机舱里谁也看不清楚谁,但是谁都知道要赶紧的落地然后去救侦察小组。
援兵已经到达,李牧和杜晓帆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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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尿骚味?”
陈韬低声问李牧。
此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李牧和杜晓帆在原路返回的途中与陈韬率领的其余人意外遭遇,继而汇合,李牧和杜晓帆开始换装。
李牧呸了一口说,“别提了,刚刚有个叼兵在我身上撒尿,要不是那泡尿,恐怕就暴露了。”
“咦,这说法倒是新鲜,牧羊人,怎么个说法?”赵一云便问道。
李牧没好气地说,“你会忘你自己撒尿的地方踩吗?”
一愣,就都恍然了,可不是嘛!
“说说你们得到的情报。”陈韬问道。
李牧把沾了尿液的便装上衣脱下扔给石磊,石磊接过用胶袋装了完了扔到战术背包李,李牧一边穿着87式四色丛林迷彩服,一边说道,“可以确定,第十三特战旅要采取的是添油战术,他们组织了一支突击队,相信人数与咱们的一致,第十三突击队一直潜伏在冲沟镇,直到被我们发现。而第十三特战旅的大部队则出乎预料的藏在了深山的山谷之中。他们撤离的动作很快,我看不清楚他们撤离的方向。最后我们听见第十三突击队的指挥官,是个连长,他应该是接到了一道撤离命令,否则如果尽心第二次搜索,我和风度肯定会被发现。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李唐义估计是怕赢了脸上不光彩,所以组织了突击队,又怕输了更丢人,所以准备了后手。和我的猜测没有出入。李唐义这个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陈韬微微笑道。
“猎头,怎么说?”石磊八卦之心起,问道。
陈韬却是回答了,“我留洋的时候跟他是同一批,不过他是中校我是少校。他如果不当兵,会是一个奸诈的商人,或者是卖水果的摊贩。”
众人都轻轻笑了起来,只有李牧神情凝重。
陈韬轻松的语气之中透露着的信息是绝对不容乐观的。有两点,首先是军衔。当时陈韬是少校的时候,李唐义是中校,说明他们的年纪其实差不了多少,能出去留洋的,首先年龄不会超过规定。那么问题来,陈韬才刚刚升了上校,但是据李牧所知,第十三特战旅旅长李唐义是陆军大校有将近三年了。
陈韬是才上的正团,而李唐义已经是正师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留洋归来之后,李唐义升迁的速度比陈韬这个在总部任职的要快多了!
原因无非有两点,第一,上面有人,第二,个人能力突出。
李牧倾向于第二点,因为陈韬已经说了,如果李唐义不当兵,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或者水果摊贩。商场如战场,就算是卖水果的地摊,也是残酷的战场!
“想什么呢?”陈韬看见李牧沉思的样子,问道。
李牧回过神来,把战术背心穿上,然后提起95式自动步枪检查着,一边说道,“猎头,有第十三突击队指挥官的情报吗?前期咱们的对手肯定是他,现在咱们对他一无所知,而恐怕他们对咱们无所不知。”
“你脑子很清醒,看样子我的计划可以放心执行了。”陈韬说了一句大家都不明白的话,随即说,“李啾啾,李唐义的爱将,长了一副娃娃脸,笑起来还有酒窝,人畜无害的,看着像个大男孩。但是他却是西南军区连续三次夺得外国侦察兵竞赛第一名的牛人。这个人才二十七八岁,却是全军范围之内作战经验数一数二的人物,是西南军区后备指挥军官对象,集团军的重点培养指挥干部。别看他年纪轻,他头脑非常的冷静,并且执行非常果断。作风倒是有些和你牧羊人有些相像。”
一股口说了这么多,陈韬沉声说道,“去年,他们集团军拉到了南方军区去打对抗,李啾啾带了一个连配属。最后的结果让南方军区的首长们脸上非常不好看,他带的那个连连续进行了三次堪称经典的斩首!”
嘶……
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一次还足以让这帮血火里走过来的大头兵们吃惊,两次也就心服口服地承认他们的能力,但是三次,就不得不佩服了!
“所以,对南方军区特种部队那帮人来说,可能有些兵不知道西南军区的几位首长叫什么,但是肯定都知道西南军区有一位娃娃脸特战连长,有个很奇葩的名字李啾啾。”
“这名字真够萌的。”石磊嘿嘿一笑。
李牧轻轻笑了笑,“做好心理准备吧,我总感觉这次对抗是咱们的一道坎,过了,一切好说,过不了,以后的日子恐怕就很难过了。”
陈韬淡淡地说道,“就算是过了,你们的好日子也没几天。选择了这个行当,就选择了没日没夜的艰辛和危险。”
“猎头,可没有你这么鼓舞士气的。”李牧笑着说。
“你们的士气还需要鼓舞吗?”陈韬呵呵说道,“赢了,咱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把剩下一个月的训练搞完,完了撤回。撤回之后就安排休假。这算是好消息吗?”
“太算了!”石磊差点没蹦起来,“他奶奶的,我这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再不回去探个亲,老爸老妈都要以为我战死沙场了。”
其他人一听陈韬这话全都两眼放光,就这会儿,很多刚转了士官的已经开始排表安排休假了。他们这半年却是没日没夜的转战全国各地,又是实战又是驻训的,身体不疲心都疲了。
“好了!”陈韬严肃起来,众人收起笑脸,瞬间就回到了战斗状态,“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导演部已经正式下达了自由交战的命令,我们所在的这里是交战区域的边缘。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这场特殊的红蓝对抗就正式拉开帷幕了。子弹打过来身上冒烟了,导演部那边会显示被击中,只要被击中,就算是对方的战果。大家务必要注意这一点!”
“下面我作战术安排!”
陈韬看向李牧,“牧羊人!”
“到!”
“你挑选两个人,组成第一战斗小组,代号猎虎。”陈韬说道。
李牧顿时眉头跳了跳,猎头这是要改变作战方案分兵行动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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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虎小组,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袭扰。”
陈韬没有长篇大论说一大通战术细节,他给李牧的,具体说来,就两个字——袭扰。
在红军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后勤线的这种小队对抗中,如何袭扰绝对是一个需要好好思考的战术问题。
这也是陈韬让李牧带领袭扰小组的最大的原因。
李牧也没多说什么,他凝重地点头,“明白!”
“挑选你的人员。”陈韬说道。
李牧没有丝毫的犹豫,指了指杜晓帆和石磊,“风度,大郎。”
谁都没有觉得意外,李牧挑选的人员绝对是最适合执行这样的战术任务的,比如林雨就不擅长进行这种对抗精锐的袭扰作战,他的目标太大,而且运动相对不够灵活。
杜晓帆和石磊的爆发力和持久力都是数一数二的,非常的均衡,并且李牧和杜晓帆已经在此次对抗中养成了临场默契,配合起来更加流畅。
“我率领其余人组成突击队,代号猎人。注意,猎户小组是隐蔽的,是我们的奇兵,如果暴露了,那么这个战术的意义就失去了一半。”陈韬强调说道。
显然,李牧明白了陈韬的意思。安排一支在目光之外的小组,必要时候不仅仅是袭扰,哪怕是增援或者作为最后一支有生力量,都是非常必须的。
无疑,陈韬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通讯方案,第一套,使用单兵电台进行联络,第二套,启用北斗卫星系统进行联络。当前咱们能够获取的,只有通讯和定位两个权限,其余的包括卫星实时监控,咱们没有办法获取信息。到后期,单兵电台肯定会失去作用,一定要利用好北斗卫星系统的通联和定位功能。”陈韬着重讲了通讯方案。
顿了顿,他说道,“其余方案不变,各个汇合点、通信调整点,撤离路线没有变化。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陈韬向李牧打了个手势,“牧羊人,猎虎小组出发!”
“是!”
装备齐全的猎人突击队分兵而行,此时,微光夜视仪是有了的,充足的弹药也是有了的,尽管是空包弹,而主要发挥作用的,是加挂在自动步枪上的单兵演习模拟射击系统。
当然,兵们也不会再去吐槽又是穿的老式迷彩服,毕竟作为蓝军,是要有蓝军的觉悟,要和红军区分开来,总不能让红军穿老式迷彩服吧。毕竟一直以来,蓝军模拟的是敌军。
至于战靴啊凯夫拉头盔啊这些,单兵必备的都装备齐全,当然还有战术背包里面足够七天消耗的食品补给。
当然,逼格相当高的激光指示仪也是有挂载的,但是李牧他们并没有使用。那玩意儿亮着基本上就等于告诉敌人——嘿哥们我在这儿呢!
如履平地,这样来形容得到了夜视器材之后的猎人突击队一点儿也不过分。试想一下,他们都是东南基层战斗连队出来的,出门就是山地要么就是丘陵,就没一块儿平坦的地方,当然,高速公路平坦,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这样的地形中运动起来,那就是得心应手,况且还有了夜视器材的辅助。别忘了,以前在基层战斗连队,每一次的夜训,都是在没有夜视器材的辅助下进行的!
李牧不时的查看北斗单兵手持终端上的小块显示屏,上面显示两个蓝色的小点,距离在不断地拉大,一个贴着交战区域边缘往东去,另一个则直指东南方向朝交战区域的腹地而去。显然,前者是陈韬率领的猎人小组,而后者则是李牧三人组成的猎虎小组。
猎人突击队只有两台北斗单兵手持终端,每个小组一台。就中国陆军的发展前景来说,目标是达到每一名战斗人员都配备北斗单兵手持终端,并且功能会更加完善。
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美军的装备水平就是目标。
当前咱们得承认,彼此之间的差距并不小。
三人以纵队的方式行进着,李牧在前,石磊随后,杜晓帆押后。这样一个平常的战术纵队对于三人小组来说,是最基本的战术队形,也是最灵活的行进队形。
“班长,你觉得猎头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石磊低声说,声音低到恰好可以被前后两人听见,而不至于传出去很远。
李牧一边抬脚开路一边说:“有什么不一样?”
杜晓帆却是插话说道,“是的,老李,我也觉得猎头今天有些不对劲儿。”
“嗯?怎么个不对劲了?”李牧皱了皱眉头。
石磊务必认真地说,“猎头紧张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紧张。班长难道你没看出来?”
李牧沉默着。
杜晓帆低声说,“是的,我也感觉到了猎头的紧张。以前不管是在东南还是在西北,对付那么凶残的恐怖分子,猎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压根没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紧张的神色。这一次,感觉猎头不仅紧张了,而且变得胆小了。”
李牧持续沉默着。
往前走了一段,约莫有好几分钟,李牧沉沉的声音才响起来,“我当然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些变化。猎头为什么会这样,你们知道吗?”
石磊谨慎地说,“因为第十三特战旅很厉害,猎头既然和那位李唐义旅长是留洋的同学,肯定很了解他。对手太强,猎头紧张就很正常了。”
李牧没有对此发表看法。
杜晓帆却是说道,“我倒是觉得第十三特战旅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这次对抗胜负产生的后续影响。”
此时,李牧说话了,“没错,根本原因在于这次对抗的意义。从各个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显示,两大军区的首长都很关注此次对抗,西南军区更是直接下来一个作战部长亲自担任总导演。原因在哪里,其实是在咱们身上。”
石磊和杜晓帆没能明白过来,等着下文。
李牧继续说道,“咱们的前身是新型步兵改革的试验部队,路子咱们是摸出来了,到现在为止,咱们所接受的训练科目,据猎头说,正在形成初步的训练大纲,逐步的在咱们的老部队进行实施。而咱们现在又变成了模拟美军空中突击部队的蓝军,又是一支前所未有的新型部队。”
“这首先说明,首长们对咱们非常的关注。咱们赢了,说明这个路子是正确的,咱们这支新蓝军部队是有那个磨练部队的能力的。那么继续存在甚至发展壮大,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的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咱们失败了,会是什么结果?首先咱们军区的脸面是丢到西南这边来,这个且不说。失败了就意味着在咱们身上投入的这么多的资源白费了,咱们这支新蓝军部队和其他模拟蓝军部队相比没有更多的闪光点,那么留着咱们有什么用处?在军费非常紧张的今天,撤了咱绝对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么一说,石磊和杜晓帆全明白了,都被震得目瞪口呆——这意味着,这次对抗,已经上升到了猎人突击队能否存在的存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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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李牧不敢承认,猎人突击队这支部队身上,被灌输的被烙上的,更多的是他的作战思想他的个人性格。
或许是陈韬这位部队长特意为之,或许是他根本就是乐见其成,现在任何一名猎人突击队成员去回想,都会发现一点——从集训队到突击队,每一次到了最艰难的时候,站出来给大家鼓舞带着大家咬牙往前冲的,是李牧。
陈韬的角色更多地是更高等级的领导,具体事务很少过问,都交给了李牧。说李牧才是猎人突击队的实际指挥官,并没有人会提出异议。就比如,陈韬通常只会给李牧下达命令,至于李牧怎么安排安排谁完成任务,他一概不问。
或者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但陈韬很早之前就开始把李牧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这一点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于是,如果猎人突击队输了,面临番号被取消的危险,李牧应当如何自处?单单是你自己的心里,那口气就顺不下去。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李牧缓解压力的办法是更用力地驱动脑筋的运作,思维千变万化,像十八核CPU一样高速运转着,一刻也没有停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猎虎小组离猎人小组越来越远,而猎人小组却离第十三突击队越来越近。在这暂时对双方来说战场都是非透明的阶段,用什么样的方式拉开帷幕,值得期待。
再一次翻过了一个山头,李牧打出停止前进的手语,猎虎小组停了下来。李牧看了看距离,把杜晓帆和石磊都召集过来,三人围在一起开碰头会。
“现在的时间是零点三十七分,我们距离猎人小组十五点六公里。”李牧沉声说,“现在我命令,原地休息三十分钟。”
石磊顿时就重重地呼出去一口气,“总算是可以歇歇脚了。”
连续走了将近将近六个小时,并且还是在复杂地形上保持比较高的速度,饶是体力强悍也比不上钢铁机器给油就走。
杜晓帆寻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木后背就往上面靠过去,慢慢坐下来,放松双腿,两只眼睛依然警惕十足地观察着属于自己警戒的方向。
李牧抱着北斗单兵终端靠着一块岩石坐在地上,身后是他们来时的方向。石磊在他的左翼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警戒的方向恰好可以和杜晓帆的成一个以李牧为中心的扇面警戒阵型。
仔细看着单兵终端上面的定位信息,等到时间走到了零点四十分,李牧开始用单兵电台进行呼叫,结果发现已经超出了单兵电台的有效距离,干扰非常的大。
李牧果断的使用单兵终端,飞快地编辑文字信息发送过去:“猎虎报告,我已经到达第一调整点,正在按照计划进行休息,完毕!”
很快,猎人小组那边回复了过来:“猎人收到,按计划进行,完毕!”
李牧放心了,收起单兵终端,这才低声说道,“补充点食物,我们有充裕的休息时间。”
石磊和杜晓帆便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干粮和水来,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干粮是压缩饼干,水是军用水壶装着的已经没有热度的开水。一小口压缩饼干一小口水,战斗状态中补充食物和吃饭是两码事。前者跟给汽车添加油料没有什么区别。
李牧没有什么胃口,但是还是掰了一小块压缩饼干扔进嘴巴里慢慢嚼着,把压缩饼干彻底嚼烂了,才慢慢咽下去,然后喝点水。
拧水壶盖的时候,李牧动作忽然顿住了。他似乎看到正前方有一丝非常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但是他的注意力刚才不在那里,因此不敢确定。
把军用水壶放好,李牧正准备开口说话,还是同样的位置,再一次闪过一丝比刚才显眼的亮光,像是手电筒扫过的光亮,根据亮度看,似乎在对面的山上,距离很远。
“注意正前方!”李牧提起95式自动步枪。
石磊和杜晓帆瞬间就端起来95式自动步枪瞄向了十二点钟方向。只见石磊直接趴在了地上,而杜晓帆则是利用树干作为掩护,呈跪姿射击姿态。
此时,亮光再一次出现,很微弱,但是却是有好几道。这一回,李牧看得更加清楚了,距离十分远。所谓望山跑死马,更何况还是在这黑夜之中,想要到达对面的山上,看着挺近,实际上所要耗费的时间绝对出乎你的想象。
“对面山上有人,一队人!”石磊吃了一惊,低声说道。
杜晓帆第一时间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这三更半夜的肯定不是当地老百姓,估计红军也分兵了。”
李牧沉声说,“或许他们压根就没分兵,只是派出了两支突击队。”
“老李,这距离可不近,从光亮看,他们是往北去,看样子是想从北边抄猎人小组的后路。”杜晓帆说。
李牧拿出单兵终端,说道,“我把情况向猎头汇报。”
飞快地编辑好文字信息,李牧发送了出去:“猎虎报告!我部与当前位置发现一股未知敌人,位置是我当前位置朝东约一公里的山峦,他们正在朝北行进,请指示!”
那一边,金焕明赶紧的把信息给陈韬看,陈韬看了之后也是暗暗吃惊,用不爽的语气低声说道,“莫非李唐义那狗-日-的派出了两支突击队?还是第十三突击队的李啾啾也把部队一分为二了!”
赵一云凝眉思索片刻,说道,“猎头,第十三突击队一分为二不太可能。看发现的位置,是在交战区域腹部了。”
“嗯,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深入到纵深。看来是李唐义早就埋伏下了第二支部队。”陈韬冷哼了一下,说道,“我早就料到那老小子不会有什么好心眼,一开始大方地后撤,我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狗改不了****。”金焕明笑了笑说。
陈韬猛地朝他瞪眼,金焕明顿时表情僵硬了,才醒悟过来,自己想要表现自己与众不同挑错了对象。谈论的对象是大校正师干部,而且和陈韬是同学,陈韬怎么说都不过分,但你一个小兵就不能这么说话了!
赵一云拍了拍金焕明的肩膀,圆场说道,“没文化真可怕,老金,应该是狼行千里吃肉。”
“是的是的,我用错了形容句。”金焕明连忙说。
陈韬并没有搭理他,飞快地编辑了命令发送出去:“命你部迅速查明敌情,注意隐蔽,有情况随时报告!”
李牧那边很快就回复:“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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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虎小组撵上了红军的第二支突击队,尽管当前还不清楚目标是一支突击队还是一个战斗小组,或者干脆就是斥候小组后面还跟着大部队!
刚刚下肚的那点压缩饼干没一阵子就被消耗了个一干二净,李牧在前面,三人几乎是以小跑的方式去追赶目标。
翻越了方才所在的山脊线,随即侧着身子下山,在山体上画出一道斜着向下的线条。上山用这种斜着攀爬的方式省力,下山用这种斜着往下走的方式更快,并且方向是和目标前进的方向是一样的。
距离在不断拉近,但是想要短时间内追上目标并非那么容易。就算是平原,要追上都要费点力气,何况是这压根没路的原始山林之中。
“他们在山脊线上。”小跑中的石磊,忙里偷闲说了一句。
“小心!”杜晓帆清楚地看到石磊小跑的路线有些偏移,急忙提醒一句,同时伸手去拽住了石磊。
石磊急忙刹住步子,看到前面有一个坑,这一脚踩进去,没准就崴了。崴脚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基本上就等于丧失一半的战斗力了。
惊出一身冷汗,石磊连忙稳了稳身形。
李牧停下回头叮嘱一句:“小心点。”
“班长,对不起。”石磊低声说道。
“继续前进。”李牧砍出手刀。
石磊打起精神来,急步跟上。他是有些跑神了,也不知道这般情景他想起了什么,跑神了。
很快,彼此就听见了彼此粗粗的呼吸声,速度越来越快,适应了在黑夜山林中奔跑之后,速度提上来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猎虎小组在狂奔追赶,目标毫无知觉,依然在按照正常的行进速度在运动,他们甚至还在山脊线上。
山脊线是最好的路线,但也是最容易暴露的位置。
当然,在确定周遭没有敌人的情况下,就算是李牧,也会选择在山脊线上行军,因为不仅视野好,行军速度也会非常的快。
随着距离的拉近,李牧看得更加清楚。五条光柱,意味着五把手电筒五个人。能够看到他们背着枪支,走路的姿势非常的谨慎。
李牧基本上断定是红军的另外一支部队了,他马上向陈韬报告情况:“猎虎报告,目标五人,当前只能大致判别是武装人员,尚未查明是否属红军人员,完毕。”
他还是比较谨慎地进行了报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不过在这距离边境好几百公里的地方,如果出现境外非法武装,那就真的是扯淡了。因为李牧是基本可以断定,这些人就是第十三特战旅派出的另一支小队。也许他们的用意正正的切中了陈韬最担心的地方——早倍于己方的兵力合围。
无论是大部队机动作战、攻防战还是小规模特种部队作战,只要是战斗,敌我双方永远想着的一点就是——包围对方。而永远都担心的一点是——被对方包围。
什么高超战术指挥艺术,最终的落脚点永远是要达到同一个目的——包围敌人。
纵观世界战争史,大至世界大战,小至村战,永恒的战术目的就是包围敌人。
显然,陈韬在思考,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给了李牧指令:“猎虎,你部首先要查明目标的具体情况,确认是否属于红军人员。如确认属实,无需报告,是打是撤由你决定。如是非法武装人员,必须要严密监视马上报告!”
李牧飞快回复过去两个字:“收到!”
随即,他把两人招过来,低声说道,“猎头命令,确认目标身份,如果是红军,怎么处置我们决定,如果是非法武装人员,务必严密监视同时马上报告。”
扫了一眼两名战友脸上的迷彩,他沉声说,“按照规定,我们没有携带实弹,空包弹的杀伤距离只有五米,也就是说,我们能用的武器,只有军刀。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就一句话,如果是非法武装人员,不要留情!否则死的会是你自己!”
都是参加过几次实战的人,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也许只是一个愣神,你就有可能把小命丢了。
“放心吧。”杜晓帆凝重地点头,“非法武装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太大,毒贩也不会跑到这深山野林中来。”
“总之提高警惕。”李牧点头说。
石磊问了一句,“班长,咱们只有军刀,总不能遭到了攻击才反击吧?”
“听我命令行事就是了。”李牧说。
“我明白了。”
安排完毕,李牧便一马当先开始向山脊线上运动,此时便是往山上走了,体力消耗更为巨大。
怎么样查明目标的具体身份?
显然只有一个办法——靠得尽可能近,用肉眼进行辨认。迷彩服、武器、战靴、肩章等等等等,能看见的东西都是辨认的目标。
手脚并用一口气爬过了山腰,李牧停下来喘口气,同时抬头看了看目标。五个身影在山脊线上匀速向前走着,山脊线周边有一些稀疏的树木,因此他们并不是完全的暴露在夜空的背景之下。
此时,夜空似乎开出了一道缝隙,有些月星光下来。这或许是大雨即将到来的一个征兆。
李牧戴上微光夜视仪进行观察。杜晓帆和石磊在他两侧半跪下来,呈跪姿射击姿态,向两侧进行警戒,三人战斗小组配合得行云流水,一个动作就能带出一个连贯动作,不需要任何指令来明确。
很遗憾,即便有了微光夜视仪的帮助,李牧也没能看清楚目标身上的细节,但是有一点是确认了的——他们穿的是迷彩服。只是此时他们的武器都端在了手里,因为身体的遮挡,同时不时的有树木的阻碍,李牧没能看清楚目标手持着的到底是什么型号的武器。
手电发出的光亮却是很熟悉,像是军用手电。但是这个东西很难作为依据,因为许多兵喜欢自己购买民用手电来使用,因为现在很多民用产品比军用的还要强大!
距离有一百多米,还得再靠近一些。
收起微光夜视仪,李牧沉声说道,“咱们还得靠近一些。放低身姿,控制声响。”
三人继续向上向前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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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已经在路上了,带了实弹的。”
李牧低声把最新情况通报给杜晓帆和石磊,这会儿他使用了单兵电台充当小组之间的联络,雨声太大,隔了几米说话压根听不见,而且他们距离山洞也只有十几米,声音太大会暴露。
石磊说道,“班长,他们从哪弄的实弹?附近有部队?”
李牧低声说,“第十三特战旅肯定带了实弹,哪次部队军事行动不带实弹?”
“想起来了,以前咱们打演习都带半个基数子弹,每次都是老子扛,累死。”石磊说。
杜晓帆说道:“我怎么看到的是林雨在扛,就你这短胳膊短腿的。”
“你麻-痹!”石磊骂道。
“老李,下这么大雨,直升机肯定飞不起来了,猎头他们肯定只能走着来,估计没个把小时到不了这。”杜晓帆压根不搭理石磊,就他那嘴巴也吐不出什么像样的来。
李牧说道,“在他们到之前,目标如果有任何变动,我们临场处理。”
沉默了一阵子,大雨哗啦啦的,三人感觉自己直接就是泡在水里的,好在尚且有雨衣,不然非活生生给冻死不可。这山里的气温可是很低的,尽管现在已经入夏。
好半晌,石磊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在耳麦里响起,“班长,你说要是咱们被发现了怎么办,或者他们开始犯罪,咱们是阻止还是不阻止,用什么阻止?”
李牧精神猛地振了振,这个时候他才意思到,长时间的静止状态人很容易瞌睡,尽管这大雨瓢泼的。石磊估计就是因为感觉到了困意,才找话来说。
“没什么怎么办,手里有刀就用刀,没刀就用拳头。”李牧说道。
杜晓帆冷静地给出了战术建议:“这个时候如果咱们发起偷袭,成功率一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首先对付三名持长枪的,等其他两个人反应过来掏手枪的时候,咱们已经结束战斗了。”
“行了你别扯淡了,你懂不懂法。这几个人充其量就是个非法持有枪械,如果没有致人死亡,警察也没无权击毙他们。你说的是一招毙敌的战术吧,谅你也想不出什么好战术来。咱们出手有哪一下不是致命的?”石磊嗤之以鼻地说道。
李牧沉声说,“不能动手。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想想,这三更半夜的,就这么光明正大端着枪在山里走。他们要去哪,要干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顿了顿,李牧微微抬了抬下巴,雨水一下子就打湿了他的脸,他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只盼雨快点停,只要他们继续赶路,我们跟下去就能找到答案。”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目的?打猎?这就太扯淡了,用自动步枪打猎真没听说过。再说,这鬼天气猎物藏得比什么都要深,打个屁的。难道是逃窜的最烦?那也不像,一看他们这模样显然彼此之间很熟悉了。总不能是当地的黑社会团伙吧?”石磊各种猜测。
杜晓帆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这边私自制造枪械的作坊很多吗,没准他们是制枪的。”
“你们家会把工厂给开山里啊,要什么没什么,最起码的电力都没,没有电你拿什么驱动设备?”石磊鄙视说道。
杜晓帆不说话了,石磊家是开工厂的,他们家在沿海好多地方有十好几家工厂,而杜晓帆家做的是高端服务业,隔行如隔山。
李牧低声说道,“我也很奇怪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连李牧都猜不出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如果此时李牧能够知道前不久警方刚刚结束的一场专项治理非法枪支行动的话,估计就猜出来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老天爷也不知道憋了多久,这一下就似乎没个停歇的意思。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雨稍稍小了点。非法持枪分子那帮人烧的那堆火也快要熄灭了。
这时,李牧看到他们开始起身了,骂骂咧咧的继续走。
“看见了吗,前面有小路,他们又转回西北方向了。”李牧低声说道,随即紧紧跟上。
石磊说道:“还不如继续待着呢,猎头马上该到了,这下好,咱们还得提心吊胆。妈-的带了一身的空白弹这感觉真的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还废话,赶紧的跟上。”杜晓帆催促了一句。
两拨人继续往前走,一拨走着一拨跟着。陈韬那边距离李牧这里也就顶多半个小时的路程,看到代表着猎虎小组的蓝点又开始动,陈韬毫不犹豫的就下达了加快速度的命令,带着其余几个人就在雨中就跑了起来,不管不顾了。
这一下,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一直到雨完全停了下来。
李牧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此时,他借着一颗粗大的树干作为掩护,观察着前方。前面赫然出现一个很明显的被人工改造过的山洞口。那山洞在一座山峰的山脚处,前面是茂密的树林,周遭是又乱又高的杂草和藤类植物,但是那洞口明显的被修葺过。
目标五人次等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亮起了煤油灯。李牧敢肯定,除了煤油灯没有别的。
“他们要干什么?怎么办?”石磊着急问。
杜晓帆说,“跟进去吧,这山洞别不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挖的地下工事。”
李牧查看着和陈韬的距离,还有将近三公里,这是直线距离,陈韬他们要过来最快至少要十五分钟。
十万大山的情况李牧还真的不敢否定这个山洞是否以前挖的地下工事,如果是地下工事,目标要是脱离了视线,再找出来恐怕就难了。谁还有李牧清楚那些以前部队挖掘的地下工事的情况。那叫一个复杂,尤其是越在大山里面的就越大越复杂,就是个地下小城市山体里的小城市。
李牧不犹豫了,把北斗单兵终端交给石磊,分配了任务:“这玩意儿带进去妥妥的没了信号,石磊你留在这里等猎头,我和老杜进去,单兵电台可以保持一段通信距离,不过我估计不会很远,我会沿途留下记号。”
“班长我去吧。”
“你在这待着。”
李牧不由分说的拒绝石磊的请求,朝杜晓帆点了点头,两人跃出隐蔽处,猫着腰隐蔽接近了洞口,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浓浓的黑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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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根据导演部给的坐标,就在前面的山腰下。”
张伟指了指前面,低声向李啾啾报告。
除了猎虎小组之外,最早赶到目标区域的不是陈韬率领的猎人小组,而是李啾啾带的第十三突击队。他们一行八人到达目标区域的时候,陈韬他们还在两公里之外。
也就是说,李牧前脚进了山洞,李啾啾他们后脚就到了能看见目标山脚的位置。
李啾啾果断地挥手,“全体注意了!隐蔽接近!把保险都给老子打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枪!”
“明白!”
山地猎豹丛林猛虎绝不是浪得虚名,作为本军区的人马,第十三特战旅的兵其实并不是李牧想象中的那样对十万大山的地形地貌不是很熟悉,即便比不上当地人那样哪条小道都知道,但是在这里机动起来,那是绝对的像丛林中的老虎那样身手矫健。
黑暗中,第十三突击队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山洞,他们来到了方才李牧等人停留的位置。
李啾啾突然打出停止前进的手语同时人也猫着腰停止了动作,用极低的声音说,“张伟,你的一点钟方向,有几棵小树不是很对劲,过去察看一下,其他人掩护!”
“收到!”
张伟像四脚蛇一样慢慢的朝那几棵小树爬去。那几颗小树下面是茂密的藤类植物,非常的适合隐蔽。李啾啾一眼就看出来,如果是自己,就一定会选择那里藏身。
石磊就藏在那里等待陈韬,他显然不可能就那么杵着站在空旷的地方,那是老百姓的做法。
但是石磊对第十三突击队的接近一无所知,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一支突击队已经隐蔽接近到了足以威胁到他的距离。
不得不说,第十三特战旅的兵员素质绝非虚传。
张伟到最后几乎以蠕行的速度朝石磊的位置靠近,将匍匐前进做到这种境界,没有超过十万次的练习是绝对不可能把一项战术动作做得像是在雕琢美丽的艺术品!
这动作要是叫石磊看了去,他会明白什么叫做专家什么叫做土鳖。
张伟停了下来,没几秒钟就开始慢慢的退回去。
到了安全距离,张伟迅速向李啾啾靠近,低声汇报:“是蓝军,只有一个人。”
李啾啾放下心来,他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倚着一棵树,慢慢的说道,“草丛里的弟兄。”
顿时,正心安理得的石磊就慌了,但是他显然没那么愚蠢的蹦起来,他什么也没做,没说话也没动作,但是枪口是第一时间指向了声音的来源方向。
“我是第十三特战旅武侦连长李啾啾,兄弟,我们赶到支援,别紧张哈,我们现在出来了。”李啾啾说完,朝手下了个手势。
其他人都从隐蔽的地方冒出来,有几个还披着吉列服,那架势看上去就比穿老式迷彩的猎人突击队来牛-****-格更高。
石磊看清楚了,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是自己人,他走了出来。
李啾啾走过来,都涂着迷彩,看不清楚彼此长什么样,他扫了一眼石磊的军衔,笑了笑,问道,“下士,就你一个人?你们的小组有三个人。”
“他们进去了,我在这等大部队。”石磊带着警惕看着李啾啾。
李啾啾问道,“里面什么情况?说一说,我们带了实弹。”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等我们猎头过来。”石磊说。
“我说小子,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目标在哪你总知道吧?”张伟很不爽石磊说话的样子。
石磊一斜眼,“跟谁说话呢?跟谁俩呢。去去去,都一边儿待着去,我们猎头马上到了,用不着你们。”
“哎呀我-操!”张伟这火就起来了,说着上去就要动手。
这当兵的,火一点就起来,都不用怎么点。
石磊可不怕他,嗨,磊哥可是跟人真刀真枪干过仗的怕你?
李啾啾赶紧的挡在中间,“都消停点!张伟你给老子闪开!”
张伟怒视着石磊退后了两步。
李啾啾指着张伟骂道,“老子跟人说话呢有你插嘴的吗?滚一边儿去!”
石磊顿时就嘿嘿笑了。
李啾啾转头看向石磊,“下士,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部队的,猎人还是猎物,你都是中国人民解放的一员。我问问你,下级见到上级要怎么做?”
石磊眯起眼睛看李啾啾。
“给老子站好了!”李啾啾沉着声音喝了一句。
石磊下意识的立正站好,干部的天然气势在那,由不得石磊这小士官不当回事。
“下级见到上级要怎么做?”李啾啾又问了一遍。
石磊不情不愿地回答:“要主动敬礼问好!但是!这里是战场,不能给上级敬礼,因为随时会因为敬礼害死上级!”
“很好。”
李啾啾笑了起来,“下士,你继续在这待着吧,你们猎头来了,通报一声,我们先进去了。”
说完就待着人要往山洞里走。
石磊一下急了说道:“你们不能进去!”
“为什么?”李啾啾猛地站住脚步问道。
“里面情况不明,要跟着我班长留下的暗号走,不然就白费功夫,你们看得懂我们的暗号吗?”石磊切了一声说。
他倒不是怕兄弟部队抢功劳什么的,要是为了抢功劳坏了正事,那石磊就真实傻-逼了。
李啾啾眉头跳了跳,说道,“对,你提醒了我。下士,来,你带路。”
石磊一下子愣了,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行!我要等我们猎头!”
李啾啾看了眼他手里的北斗单兵终端,马上指了指张伟,“张伟,你留下接人,我们先进去。”
石磊急忙说:“我不会给你们带路的,我要等我们猎头!”
“现场我军衔最高,你打算抗命吗?”李啾啾严肃地问道。
石磊顿时就愣了。
李啾啾说,“下士,如果耽误了战机,后果你可负责不起!你的两名战友手里一颗实弹都没有,如果发生交火,这个责任你也负责不起来!马上前面带路!快!”
张伟一把夺过石磊手里的北斗单兵终端推了他一把,“赶紧的!一会儿给你一个战场抗命处分看你还怎么混!”
石磊无奈,被李啾啾半拖半拉的给拽到前面带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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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杜晓帆到达柴油发电机,他的位置可以看见李牧,他打出一个手语,随即关掉了柴油发电机!
李牧瞬间启动,在灯灭后里面陷入一片黑暗里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这个短暂的时间里,他像鬼魅一般冲了进去。
脑子里记住了每一个人的位置,李牧根本没有去管外面这些人,径直朝隔间而去。他没有使用微光夜视仪,在全黑的环境中,微光夜视仪必须要开启IR功能才能获取图像,而开启IR功能,微光夜视仪会发出肉眼可见的红外线,那样便会暴露自己!
山羊胡子大喊:“怎么回事!?眼睛!眼睛!!去看看!!”
话音刚落,就似乎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他猛地奇怪地扭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懂,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李牧从他身边闪过,忍着一刀结果他性命的冲动,根据记忆径直冲向那个隔间。
隔间里面,那长着一张尖脸的歹徒才刚脱下裤子就断电了,他骂了几句,继续脱,没灯也要搞,精虫早就上脑了。
凌若萱挣扎着站起来,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往门口的位置跑,但是那尖脸听见了声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猛地甩手又扇了她一巴掌,力气之大几乎让凌若萱昏厥过去!
尖脸脱了裤子,凶狠地几下就把凌若萱身上那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都给撕了去,凌若萱惊恐地尖叫着!
“嘿嘿,叫吧喊吧,你越叫老子越兴奋,叫!”尖脸似乎一巴掌拍在了凌若萱的什么地方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继而是凌若萱崩溃的更惨的尖叫声。
尖脸就要挺身上去,突然觉得脖子一凉,还没有更多感觉,才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连同嘴巴最后被什么有力的东西死死罩住,自己下意识要发出的惨叫声却是一点也发不出去,死之前最后的感觉是听到了鲜血汩汩往外冒的声音。
李牧猛地把尖脸的尸体甩到一边,跟甩破麻袋一样。
凌若萱还在尖叫,但是她的双手被绑了起来,只有两条腿在乱蹬。李牧想要上前去安抚她,但是一看到这个状况,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外面还有一票的目标。
“凌若萱!我是来救你的!”李牧飞快地说道。
凌若萱显然没那么快反应过来,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是另一个地位没那么高的犯罪分子,趁着黑暗想要进来分一杯羹。
李牧闪身到一边,听着他的脚步声判断距离,随即果断出手,准确地控制住了来人的下巴和嘴巴,右手的军刀深深的从脖子的右侧扎了进去!
他还是喜欢用这种手法,而不是抹脖子。抹脖子鲜血容易飞溅,因为割破颈部大动脉之后血压的作用下鲜血喷涌非常厉害。而这种从侧面扎入刺破气管的方式最隐蔽,只是时不时的也会扎破颈脖的动脉。
等待怀里的歹徒没了力气,李牧这才把他放在地上。
“教官?!”凌若萱终于冷静下来了,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试探地低声喊出来。
她的变化太大了,如果是以前李牧认识的那个她,相信她是没有能力这么快就冷静下来的。
“待在这,除了我,任何人进来你就开枪。”李牧捡起地上的一把56式冲锋枪,拉枪机上膛打开保险,给凌若萱揭开了手腕上的绳索,把枪给她。
李牧握着军刀就闪身出去。
那边,杜晓帆已经和歹徒交上手了,前往查看发电机的四眼被他一刀捅破了心脏,随即杜晓帆掩身起来伺机而动。
此时,山羊胡子感觉到不对劲儿了,他高声喊道:“手电都亮起来!快!”
动作要快了,李牧猛然启动,此时,几支手电却是亮了起来,歹徒的动作也非常的快。原本要首先攻击山羊胡子的李牧不得不中途改变了目标,猛地侧身右转,一下子就到了最近的那名歹徒身后。那名歹徒才开始晃动着手电照明,就猛地发现自己被控制住了而且嘴巴无法动弹!
这一次,李牧利索的扎穿了他的心脏,另一只手就那么箍着尸体做掩护。几柱光亮扫过来,李牧拿起尸体手里的手电猛地照到右侧那名歹徒脸上,他顿时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
这时,杜晓帆从掩蔽处猛地扑出来,从身后控制住了他,随即手起刀落,军刀直刺要害一刀毙命!
配合得完美无缺!
此时,李牧已经甩开了手中的挡箭牌,再一次闪身到了黑暗中去。
山羊胡子的手电光亮打在了地上,看到的是刚才还好好现在已经躺在地上胸口不断往外冒血的手下。
“有人闯进来了抄家伙!”山羊胡子大喊着,啪啦的拉动枪机上膛,顿时剩下几个人都警惕起来找了掩护开始紧张地四处搜寻!
李牧掂量着手里已经关掉的手电,眼珠子转了转,无声地冷笑了一下,突然打开同时往距离自己最远的目标扔过去!
顿时,几条光柱追着在空中飞的手电照,随即“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山羊胡子第一个开枪,子弹追着手电打。手电砸在最远的站在生产线那边的那名歹徒身上,同时山羊胡子以及其他两个人的子弹也到了,全数打在了那名歹徒身上!
“老大!是阿狗!我们打错人了!”马上有人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那名歹徒,顿时叫起来。
“操-你-妈-的是谁!!!”山羊胡子都气疯了。
然而,李牧和杜晓帆却又怎么会搭理他。
此时,李牧手里已经顺了一支枪,而杜晓帆也早就找到了一支还有黄油味的56式冲锋枪。
李牧悄无声息地摸到柴油发电机那边,他要启动照明。一般来说,柴油发电机是带动电机做工产生电能,李牧注意到有蓄电池,这说明蓄电池里面的电量是可以提供一段时间照明的。杜晓帆显然是先关掉了蓄电池的开关,然后才熄灭掉的发动机。
打开开关,照明就能恢复,时间完全够用。
不用和杜晓帆多沟通什么,李牧知道,只要灯亮,杜晓帆是知道应该做什么的。
摸到了开关,李牧深深呼吸了一下,心里生出了一丝怜悯,但是他知道,就算大部队到了,这些不知道制造了多少杀人武器的犯罪分子也不会举手投降,说活埋几个人就跟说今晚去哪喝酒一样轻松的犯罪分子,他们会投降吗?
甩了甩脑袋,李牧把这些妇人之见甩掉,毅然合起了开关,瞬间,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
在灯亮起的那个瞬间,歹徒们还在下意识眯眼适应的时候,分处两个角的李牧和杜晓帆形成了交叉火力,手中的56式冲锋枪开始了精准的快速短点射。
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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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啾啾带着人马赶到这里,在听见枪声之后,他就带着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
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横七竖八的地上躺了好几个人,边上是散落的枪支,然后是这个地下制枪车间彻底地震撼了他们,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码着的枪支挑战着大家的视觉极限。
这种场面要是在部队兵器室那是一点也不奇怪,但分明是在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民间的这样的大山深处。
这处非法枪支制造作坊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李啾啾的目光落在了靠着墙壁被捆绑起来的三个人,他们都受了伤,并且被包扎好了。其中一个是山羊胡子。在最后关头,李牧和杜晓帆避开了要害,击伤了三人,而且是他们认为的比较重要的三个人。之前从凌若萱口中,李牧知道活口对警方破案很重要。否则,那些人是没有哪一个能在李牧和杜晓帆的枪口下存活的。
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少女缩在墙角的位置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这横七竖八的尸体。李牧扶着凌若萱从隔间里走出来,李牧原来穿的那套便装穿在了她的身上。事实上,凌若萱的衣服已经没一处是完整的地方了,如果没有衣物的遮挡,她的身体就会暴露在空气之中。
李啾啾走到他们跟前,打量着李牧和凌若萱。
“李牧?”李啾啾问道。
李牧敬礼,“首长好。”
“我是第十三特战旅武侦连长李啾啾。”李啾啾回礼,和李牧握手。
那边,杜晓帆看见石磊,扫了他一眼,石磊走过去,无奈地低声说,“他非要我带路进来,妈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也没办法。不过好在你们结束战斗了,不然功劳就给他们抢了。”
“人家的官可比你大不止一级。”杜晓帆笑着说,“功劳个屁,刚才你要是也在,你是不会想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石磊指着地上蔓延开的鲜血,砸吧着嘴巴低声说,“都你们干的?”
“那不废话吗,刚就我和老李在。”杜晓帆不满地说,“不过大半是老李弄死的,他下手忒黑。你看那俩被扎穿了脖子的,啧啧,他就喜欢这样来,真他妈恶心跟杀鸡一样。”
石磊翻了翻眼睛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捅人心脏还有理了。”
“这些人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的土匪,如果今晚咱们没有碰见他,看见那边那两名无辜群众了吗,她们就会被活埋掉。而且,从歹徒的口中听到,他们好像杀害了不少无辜群众。别看这些人长得憨厚老实,其实心狠手辣比起恐怖分子那是一点也不逊色。愚昧而灭绝人性。”杜晓帆言中饱含了悲哀,法律常识上的缺失,在贫穷的驱动下,走上犯罪道路那是必然的结局。
长叹一口气,石磊无言以对,只是唏嘘不已。
那边,李牧把情况向李啾啾详细地介绍了一边,然后说道,“情况紧急,我们不得已便提前发起了攻击。哦对了,这位是警方的侦查员凌若萱同志。”
凌若萱敬礼。
李啾啾连忙还礼,佩服地看着这名深入虎穴的女警。
凌若萱说道,“李连长,能不能请你帮忙联系我的上级,我已经和上级失去联系三天,通讯工具也被他们给破坏了。”
“没问题,马上撤出这里,我们有卫星电话。”李啾啾点头,随即对李牧说,“李班长,你们也撤出去吧,这里我会安排人看着。估计你们猎头也该到了。”
“是!”李牧一本正经地答道,给李啾啾很好的印象,是个正派的军人,却不知道此人一肚子坏水,只是憋着不轻易外漏。
李牧扶着凌若萱往外走,巴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场会更加恶心。被子弹击中的身体不会马上流出很多血,需要时间,然后会在空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刺激着人的观感和嗅感。
杜晓帆和石磊跟上,石磊抢先一步上前帮着一起扶凌若萱,挨了杜晓帆一个鄙视的目光。
半路上就遇上了陈韬带着其他人匆匆忙忙赶到,李牧又是一番汇报,随即陈韬带着人进去,李牧三人护送着凌若萱出去。
到了外面,李牧找了一处避风处,扶着凌若萱坐下,说道,“现在我要检查你的伤口,进行初步的处置。”
“不用了,我没事。”凌若萱紧张地说,处理伤口意味着要脱衣服,她当然不愿意。
李牧却是不由分说地说,“你要获得救治最起码要在天亮之后,而且不知道天候条件是否适合直升机飞行。有可能你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大山。因此,你的伤口必须要处理,尽量排除恶化的可能。”
说着,李牧就扭头对杜晓帆和石磊说,“你们的急救包给我,注意警戒。”
杜晓帆和石磊把自己的单兵急救包拿出来,然后两人就散出去在两侧进行警戒,把李牧和凌若萱护在了身后。
李牧帮着凌若萱首先脱下上衣,露出里面的烂成了布条的女式便装,李牧左手拿着手电慢慢照着一处处地把伤口找出来。
说是遍体鳞伤也毫不为过,显而易见凌若萱遭到过毒打,那帮丧心病狂的歹徒一定曾经想从她嘴巴里问出什么来,看伤势,歹徒显然没得逞。
两条胳膊,后背,胸口,腹部,都有淤青红肿,李牧知道这样的伤他现在是没法处理的。
李牧用军刀切开了一处伤口处的衣服,低声说,“你左边胳膊上有一处划伤,看样子是刀伤,我得抓紧处理,腹部上部也有一处见血的伤口,也要抓紧处理,其他地方的,只能到了医院再处理。”
“嗯。”凌若萱点头,十分的淡定。
这哪里还是那个娇气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女特警,李牧看着她沉入水的脸色,甚至到现在都没法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伤痕反映出来的毒打,就算是放在没有接受过抗击打训练的男兵身上他都不一定受得了,可这个女警却是都承受过来了,波澜不惊地承受过来了。
“你叫凌若萱。”李牧准备清洗她胳膊上的刀伤。
凌若萱意外地看着李牧,“教官,你还记得我名字?”
笑了笑,李牧说,“用我们部队的说法,你是刺儿头,印象很深。”
说完,李牧就往凌若萱的胳膊上倒了消毒水。
“吸……”
凌若萱疼得死死地咬紧了牙关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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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警方干什么吃的?这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吗?跟山匪横行的五六十年代有什么区别!?”
陈韬是真的怒了,接到报告之后,他怒火中烧地说了这么一句。
边上的李啾啾走过来,替西南警方作解释,毕竟都是西南的人,他说道,“首长您有所不知,因为地形的原因,警方在打击起来是比较困难的。而且您也知道,这边不但靠近边境,山民的法律意识也比较单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整体的法律意识提高上去还是需要时间的。况且,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猎虎小组遭遇的匪徒不是孤立的,肯定和这里有关系。”
回头看了看,李啾啾建议道,“首长,要不咱们先审问一下那个为首的?”
陈韬扫了李啾啾一眼,说道,“你留在这等警方的人到吧,我得去支援我的兵。”
“是!首长!”李啾啾敬礼答道,巴不得留下坐实功劳去。
陈韬带着猎人小组成员们就跑起来,火速赶往支援李牧三人。路上,陈韬不断地将情况向导演部进行汇报。
那边,齐少将差点就焦头烂额了。意外情况倒是出现了,但却是演习范畴之外的情况,而且还是比较大的情况。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第十三特战旅在这片原始山林搞了那么多回演习和野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老百姓都极少。这一回倒好了,不但遇上了人,而且还是制枪的犯罪分子,现在猎人突击队一个护送警方侦查员出山的小组还遭到了袭击。
这叫什么事?
齐少将一点也没有犹豫,马上直接把情况向军区首长做了汇报,很快,军区-省公安机关-地方公安部队-武警部队就都惊动了,这个不眠之夜,军警迅速行动起来,全部往事发的区域赶。
当务之急是猎虎小组的情况,齐少将什么都没管,让通讯参谋建立了一条直接和陈韬实时联络的专用频道,时刻关注着情况。
猎人突击队的兵绝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
导演部指挥中心里,齐少将脸色阴沉得很,“这还是我裆的天下吗,竟然向部队开枪!”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起,“把北斗系统所有功能放开!我要全方位地了解具体情况!让李唐义出动!所有能扛枪的都给老子拉出去!把重机枪拉出去!带上火箭筒!把无人侦察机放出去!妈-了个巴子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土匪敢朝部队开枪!”
身边的中校参谋心里替那帮袭击猎虎小组的土匪默哀,这位少将部长发起飙来,一个小国家都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是!”中校参谋赶紧的去下达命令。
那一边,一直在待命的李唐义接到了命令,顿时双眼放光,啪的一下放下送话器,李唐义运了运气,吐出几个字:“一级战备!”
第十三特战旅大部队所有人员都跟上了发条一样动作起来,各种武器装备从军械野外帐篷里拉出来。技术侦察连马上派出了无人侦察机,输入位置参谋,无人侦察机嗡嗡地朝李牧他们所在的区域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所有连队按照要求进行着装,同时,李唐义接到最新命令,驻扎在靠近边境的总部直属陆航团已经派出两架米-171前来支援,很快就到位。
李唐义以武力侦察连为基础,组建了前锋机降突击队,在米-171到位之后,亲自带队以空中机动的方式前往目标区域。
其余连队按照计划采取徒步行军的方式,从各个方向朝目标区域驰援,呈现出了包围的态势。
那高平两用重机枪被大个子兵分解了几个人扛着,在山路上狂奔,单兵火箭筒也出现在了特种兵们的后背上,还有那老当益壮的40火,副手按照标准背上了三发火箭炮!
无人侦察机很快就传回了热成像实时侦察图像,被接驳到导演部指挥中心,情报参谋很快就根据热成像图像进行了分析,首先确定了猎虎小组的位置。李牧在前出的孤立位置,而其余两个人护着警方的侦查员在他后面的隐蔽处。
确定了己方人员的位置就好办了,其余的热量源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土匪。情报参谋马上进行了敌我识别标示,随即再一次联系所有在该地区的部队进行确认,最终确定土匪的数量。
齐少将看到显示屏上的红点以及显示出来的统计数量,扯着嘴角冷笑着说道,“六个人,当地警方的工作看来是有很大改进的空间。”
中校参谋走过来报告,“首长,李旅长已经抵达目标区域上空,他请示作战规则。”
“什么作战规则,这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土匪,胆敢朝部队开枪,遇到攻击就果断反击!告诉李唐义,仗怎么打就怎么来!”齐少将怒发冲冠说道。
“是!”
镜头回到李牧这边,他和土匪的交火再一次停了下来,交火中除了听到几声惨叫声,李牧什么也看不到,他不知道目标有多少人,也看不到他们的位置,所有的射击都是靠通过枪管消焰器发出的火光来进行判断从而进行概略射击的。
但李牧有信心,他的射击肯定有战果产生。
没一会儿,他就听到天上传来发动机闷闷响的声音,是从冲沟镇方向过来的,顿时他眉头跳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多想,陈韬的声音就在耳麦里响起来:“李牧!第十三特战旅的支援应该到你头顶了!调整频道到137.9,李唐义旅长亲自带的队,他和你直接联系!”
“明白!”李牧顿时振奋起来。
那一边,石磊咋舌说道,“不是吧,直升机都出动了?冒险出动直升机机降?看样子首长们是怒了。”
杜晓帆冷冷一笑,说道,“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自取灭亡,咱们也就不必介意牛刀杀鸡。”
很快,陆陆续续的有新的通报消息传达到他们这里,越听就越激动。陆空两路增援,第十三特战旅所有战斗人员悉数出动,携带了重型武器。这跟陆空合围敌人还有什么区别吗?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检验性演习!
那边,李牧猛地看见前方的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冒出几个人影,朝后面跑去。李牧顿时冷笑,“想跑?”
他一个翻滚随即起身呈跪姿射击姿态,瞄准那影影倬倬就打出去一个精确的短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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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一个身影栽倒在地上。
李牧猛地低头连滚几下出去,一连串子弹雨点般打在方才他跪着的地面上,泥土甚至飞溅到了李牧的脸上,他不由暗暗吃惊,这帮土匪的枪法是着实不赖。
“老杜!石头!你们等支援到,十三旅的人在头顶上了。目标要跑,我拖住他们!”李牧急忙叮嘱杜晓帆和石磊。
“班长!我支援你!老杜一个人能行!”石磊说完就拍了拍杜晓帆的肩膀,猫着腰朝李牧这边跑了过来。
李牧阻止也没有用了,没一阵子石磊就到了他身边。
“追!”
李牧也不废话,爬起来猫着腰就追上去。
黑暗之中,约莫有三四个人沿着战备公路向前逃窜,左侧是山体,右侧是悬崖峭壁,但是除了往前,他们没有别的方向。
“站住!”石磊大吼一声,抬手就是一个短点射过去。
显然他们不会站住,之所以跑,也显然是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石磊点射过去,人已经闪到了一边,马上就有子弹反击回来。这可威胁不了作战经验丰富的大郎同志,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李牧小小一个助跑,跃起越过了前面一棵倒塌的树木,甚至可以肯定,这棵倒塌的树木一定是那帮土匪所为的,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当前尚无法得知。
跃起的时候,李牧抓住居高临下的瞬间,在空中无依托朝若影若现的身影打出了一个短点射,却是打空了。
“班长!他们往悬崖下面去了!”石磊看得真切,大喊道。
李牧一惊,和石磊交替掩护着追上去,前面已经没有了目标的身影,而悬崖那边,仔细一看,李牧顿时骂道:“妈-的大意了!”
原来悬崖在这一段变得很平缓,呈阶梯的态势,是完全可以从这里直接下山的。
“追!”李牧毫不犹豫,单手一撑,人就跳了下去,往下追,到处都是乱石和参差不齐生长着的小树和杂草。
石磊拒枪掩护着,看到李牧安全下到了悬崖壁上,他这才收枪往下跳。说是悬崖,实际上是布满了乱石和乱石之中生长着乱树乱草的比较平缓的山坡。土匪显然很熟悉这里的地形,毫不犹豫的在这么黑的光线条件下就往下跑。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石磊身边,吓得石磊赶紧的扑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傻强别打了!快跑!”就听见下面有人在喊。
李牧扭头喊:“石头!没事吧?”
“没事!”
得知石磊安全李牧这才放心,咬了咬牙,发飙了。他像只兔子似得,以极快的速度借着地心引力飞快地朝山下狂追!
一架米-171从那边飞过来,机头处的大功率探照灯亮了起来,开始照射地面寻找着目标。
李唐义坐在机舱门处目光跟着探照灯的光斑走,光斑从李牧的身上扫过,李唐义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的老式迷彩服。
“那是自己人!往他前面找!”李唐义命令道。
光斑向李牧追的方向扫过去,李唐义身边的狙击手倒抽着凉气说道,“他不要命了跑这么快!”
这时李唐义才注意到李牧的速度非常快,给人要失控的感觉。那可是在下山,而是又布满了乱石,别说摔下山去,就是摔一跤磕石头上,那也是个骨科重伤!
“真是个玩命儿的家伙。”李唐义都不得不佩服地表扬一句。
“旅长,看到了,目标三名。”狙击手突然报告。
此时,光斑落在了那三名逃窜中的土匪身上,大功率探照灯把地面照得一片雪亮。在黑暗之中显得特别的引人注目。
习惯了黑暗,突然的光亮直挺挺的从头顶打下来,那三名逃窜的土匪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那名身材壮实的叫做傻强的土匪狰狞着面孔,举起了手中的仿56冲,嘴里啊啊啊叫着就冲米-171进行射击!
这绝对的吓了飞行员一身冷汗,米-171可是不带装甲的,很难挡住7.62毫米子弹的侵切。
好在土匪使用的子弹也是仿制的,威力上就比不上军工厂制造的。
几颗子弹打在李唐义靠着的舱门边上溅射出火花来,惹得李唐义一阵怒骂,“妈-的!这是一群悍匪啊!”
狙击手开枪了,一颗5.8毫米子弹准确的从傻强的鼻尖往上的地方打进去,顿时把他的脑部中枢打了个稀巴烂,顿时就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没了生气。
其他两名土匪管不上傻强了,疯狂地跑起来想要躲开光斑,但是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操作员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的逃进黑暗中。
飞行员开始盘旋并且拉高,他可不能冒险低空悬停了,这要是叫土匪用步枪打下去,那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移动中的米-171让狙击手失去了稳定的射击环境,他后面两枪都打空了,李唐义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的点射也只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地面分队!到他们前头去拦截!”李唐义给已经落地的分队下达命令,憋着劲儿,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很不好。
突然之间,李唐义看见一个身影从黑暗之中像猎豹一样跃进了跟随着土匪移动的光斑里!
是那个不要命的兵!
李牧抓住了米-171牵制土匪的这个绝佳的机会,进入了攻击距离,但是他却是放弃了用枪,而是掏出了军刀,像杀神一样闯入了光斑之中。
残余两名土匪分别是一名中年人和一名青年,都是当地山民装扮。李牧首先扑向那名年轻土匪,把他扑倒在地上,身体重重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面,李牧压根一点犹豫都没有,右手的军刀手起刀落,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脏。
李牧瞪着血红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令人生畏的冷笑,用力扭动军刀,年轻土匪最后猛地一挣扎,顿时死了个透彻。
这时,那名中年土匪回过身来,枪口同时转过来,对准了李牧就开枪!电光火石的关头,李牧的动作更快!他解决掉年轻土匪的时候注意力已经移到了中年土匪身上,看见他转身的时候,李牧已经一个翻滚到了早就物色好的一块岩石后面。
“哒哒哒……”
子弹打在李牧的位置以及那具年轻土匪的身上。中年土匪心底的寒气才刚刚升起来,余光就看见左手边突然扑过来一个人,距离之近让他心生绝望!
李牧狞笑着举起了军刀,却是在最后关头稍稍偏开了刀口,军刀扎在了中年土匪持枪的右胳膊上面,同时李牧的左手已经准确地握在了中年土匪手里的仿56冲的握把上,熟悉地卸下弹夹,同时关掉了保险,这是他的膝盖也到位了,重重的一个膝撞,中年土匪感觉到裆下的痛楚和胳膊的痛楚是几乎一起袭来。
“啊!”
一声惨叫,枪支脱落,李牧顺着他的胳膊一扭,娴熟的小擒拿使出,把中年土匪的双臂给反剪了起来,就是有翅膀,他也飞不走了。
石磊及时赶到,背包绳已经拿在手里,上前利索的一个标准的捆绑——匪首被成功活捉。
米-171上全程目睹了这个过程的李唐义目瞪口呆,只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这个兵顶五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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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沟镇地方政府给腾出了两间大房间来,分别关进去了七个人和八个人,猎人突击队七人和第十三突击队八人。
他们的装备什么的都给收走,齐少将直接就把导演部搬到了镇政府院子里,装备什么的都放在他的房间里。
齐少将用带来的兵直接给两个房间上了双岗,挂着枪上着实弹,谁敢踏出房门半步就毙了。这是齐少将的原话。
气死了快。
李牧面无表情地盘腿坐在地上,其他几个人或靠墙站着或躺着横七竖八的一片,只有那金焕明老老实实地捧着内务条例在那看。
另一个房间却是好看多了,李啾啾把兵都组织起来坐好,认真地学习内务条例,自己也看着,但从他阴沉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并不在条令条例上面。
齐少将从两个房间前面走过,透过窗户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场面,看到猎人突击队那乱糟糟的场景时,当下心里冷笑:“什么狗屁重点改革试验部队,最基本的纪律性都没有!”
眼不见心不烦,他回办公室去,开始头疼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
关猎人突击队的房间里,各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脸上有悔过的神情。开玩笑,老子们可是跟恐怖分子干过仗干-死过境外雇佣兵的人,就这点破事还能把老子们怎么的。关吧,没两天就得放出去,第十三特战旅还得给咱道歉。这就是猎人们的想法。
石磊眼珠子转动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慢慢地说道,“打架的时候,好像有一个人没有动手。”
说着,目光就飘向了金焕明。
其余人经过这么一提醒就都想起来了,都盯着金焕明看,林雨看过去的目光最吓人。本来这俩就有矛盾,后来李牧帮林雨参合进去,矛盾更大了,到现在都释怀不了。
金焕明冷冷地说,“是我,我没动手,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是不是猎人突击队的一分子?”石磊慢慢站起来质问道。
冷眼望着石磊,金焕明冷笑着说,“石磊你不用给我上纲上线,我不跟你们一起违反纪律就不是猎人突击队的一分子了?”
这话听得大家都摇头笑,用带着同情意味的目光看着金焕明。
赵一云沉声说道,语气很缓和,“老金,你这话就真的不对了。咱们是一个集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评先进了大家都有份,有功劳了大家也都有份,没理由犯纪律了你就跳出去,是这个道理吧?”
“呵呵。”金焕明冷笑更深,站起来盯着赵一云说,“你什么意思?说我蹭你们功劳了是吧?赵一云你搞清楚,上次我的个人三等功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们有半毛线关系吗?别给我套帽子!”
杜晓帆忍不住了,他说道,“集体一等功你有份吧?有份就别说了。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大家都动手了,你没动手,这不显得咱们猎人突击队心不齐吗?叫人看笑话。”
“我就纳了闷了,你们哪来的一堆歪理。我保持冷静不参与斗殴就是心不齐了就不团结了?”金焕明瞪着眼睛看其他人。
林雨扯着嘴角,开始动气了,他是懒得和这种人废话。
耿帅起身拍了拍屁股,缓缓地说道,“金焕明,大家这么说没别的意思,都是出于维护集体团结。你在连部待的时间长了,但是你也经过新兵连啊,难道连一人犯错全体受罚的道理都不懂?这么说吧,就算你不动手,你以为处分下来就会绕开你一个人?”
“他显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太傻太天真。”石磊扯着嘴角说,“我告诉你金焕明,就算是斗殴,今天这事也是集体行为。你把自己放到一边,你想什么呢,这不明显的不把自己当成猎人突击队的一员!”
金焕明冷笑着,“我不跟你们争辩,功过是非上级自有定论。你们好好反省自己吧,看看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兵样!”
慢慢的,背对着他们的李牧站了起来。
众人都不说话了,目光落在了李牧的后背上。
金焕明的心情顿时有些紧张,李牧给他的压力就像是大自然中老虎给其他弱势动物的压力一样,由不得你不紧张。
缓缓转过身,李牧的目光落在金焕明脸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追究你不动手的事情,至于你该不该动手,你慢慢想。”
金焕明控制着自己的紧张情绪不让其表现出来,努力地作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好让自己看上去是和李牧处于同等的地位,但在弱肉强食的部队里,靠装是装不出漂亮-逼来的。
“我只想知道,当你听到咱们的功劳被第十三特战旅堂而皇之地摘了桃子之后,你心里在想什么。”李牧盯着金焕明的眼睛问。
金焕明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一次对抗之前,李牧他们外出执行任务他看家,时间一长他便形成了一个思维惯性,将自己和李牧等人区分开来。功劳是李牧他们的,跟自己没关系。既然跟自己没关系,那么自己何必关心是被摘了还是被谁摘了。
“你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这个集体中的一员,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但你一直讲自己孤立起来。如果是因为你我的私人恩怨,那么我只能说,我高看了你。如果是你的思想没有到位,那么你很有必要放下你以前在连部养成的高人一等的臭架子,好好的听听别人的话!”
李牧的话一句一字地切入了金焕明的心里,他感觉自己完全透明了,心里那点想法全都被看透了。
金焕明涨红了脸,怨恨地盯着李牧,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还击,也没有那个还击的底气。
“是个爷们,就不要藏着捏着,你要是觉得待在猎人突击队不痛快,你可以申请调离,但是你一天在这个集体,你就有集体意识!要知道什么是集体荣誉!”
李牧义正词严地说道,盯着金焕明,“猎头不在我就是指挥员!因此你也需要知道,什么叫做服从命令!”
金焕明从来没有被李牧这样训过,此时他才猛然意识到,现如今自己和李牧不管是地位还是气势上,都已经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
挨训,那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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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出来!”
门被打开,外面有个上尉在喊李牧的名字。李牧转过身,顿了顿,起步走出去。门重新关上,上尉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把李牧带走。
众人急忙挤到窗户那边去看,七嘴八舌地:“怎么把班长带走了?啊?”
“是不是要单独关起来?不能够吧?”
“看这个样子似乎挺严重的。不会是那个少将发飚了吧?”
……
上尉把李牧带进了一间屋子,却是会议室,看得出是镇政府开会用的会议室,没准这座办公楼这一层都被部队征用了。
“进去吧。”上尉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
李牧扫了他一眼,走进去。
“看好了。”上尉对那两名全副武装的兵。
“是!”
俩兵就在门口分别左右一站,就站起了携枪带弹的双岗来。李牧一看这架势,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这个时候才开始脑子转起来,赶紧的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地回忆一遍。
他打量着墙壁斑驳的会议室,在离党旗最远的位置坐下,慢慢回忆着。
此时,齐少将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和陈韬话,商量着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陈韬总部高参的身份让齐少将不得不有所顾忌,又是东南军区那边部队改革建设的红人,因此齐少将没有自己出处理决定,而是把陈韬请了过来商量着来。
“首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表示遗憾,实在是对不住兄弟部队啊,那帮混蛋下手太重了。”陈韬满脸歉意,主动道。
齐少将有些不太明白。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的那位中校参谋就脚步匆匆地出现在门口:“报告!”
“进来。”齐少将暂定和陈韬的交谈。
中校参谋扫了陈韬一眼,走到齐少将身边,附耳了几句,齐少将原本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神情。
∏∏∏∏, 报告完毕之后,中校参谋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陈韬心里也是无奈得很,他知道中校参谋汇报的是什么情况,他比中校参谋要更早知道,因此他过来之前是去禁闭室看过的。
“陈韬同志,本来我打算和你商量着解决这件事情,都是血气方刚的伙子,一言不合闹矛盾动了手,家常便饭。”齐少将似乎在忍着火气,“赔礼道歉事情也就算了,用不着形成报告上递,毕竟因为这事影响了总体局面总是得不偿失的。”
齐少将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沉了不少,“但是!我刚刚接到报告,第十三特战旅有两个兵被打断了肋骨。同志哥,你的人下手可真够黑的!”
陈韬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苦笑地低了低头,非常的惭愧。方才他就是经过禁闭室的时候,看到了第十三特战旅的人正在组织人员将两名受伤的兵抬出来送医院去,一问才知道,肋骨被打断了。
所以上来陈韬就放低了姿态主动道歉,再去纠结谁占理谁不占理没意义了,因为你把人打伤了。打架斗殴在部队里,可大可。一旦打起来,也就没什么哪一方绝对正确这一。话是这么,但通常占绝对道理的一方,是享有主动权的。
但有一个底线,你别把人打伤了,像肋骨都打断掉了,这就超出了底线。再怎么都是战友,用对付敌人的手段对付战友,这种行为,给你上纲上线你也是要吃补了兜着走的。
陈韬是知道自己手下那几个兵是什么德行,几个月来他这个队长当爹当妈的,军事训练搞得呼啦啦的,思想方面就有所顾及不到了,也就造成了兵们纪律性下降,什么都敢做这种作风。二来因为过去几个月猎人突击队高频率地主动或者被动地参加了计划军事行动和突发实战行动,高频率的实战之下,是高度绷紧的神经线,也就成为了罔顾纪律的因素之一。
“太过分了同志哥!战友啊,怎么可以下死手呢!”齐少将越想越气,拍着桌子愤愤地道。就这他还是极力控制着情绪,否则估计能给陈韬骂个狗血喷头。
本来看见李啾啾被陈韬的人打的那一幕,齐少将心里就很不舒服了,这下听到有两个兵被打断了肋骨,那个气啊,就更别了。
“首长,意外情况谁也把控不了。我了解过了,起因是有人将剿灭制枪团伙的功劳安在了第十三突击队头上。我当时在现场,是我的人突击了制枪工厂,所有的犯罪分子都是我的人击毙和拿下的,包括后来袭击我猎虎组的五个犯罪分子,也都是我的人拿下的。”
没有别的办法,陈韬只能把重转移到别的地方,当然是要转移到这里来,难道陈韬对这样的摘桃子行为就不会生气?甚至于如果当时陈韬在场,没准还会默许李牧他们上去干第十三突击队!
缓了缓语气,陈韬继续,“第十三突击队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抵达的现场,可能那位连长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具体情况,但我不敢在首长面前颠倒是非,请首长明察。”
齐少将有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出了,情况他早就知道了,陈韬这么,明显的是给他一个台阶下来。
“陈韬同志,现在不是功劳的问题,该你们的没人抢。军区的工作组今晚就能到,会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齐少将显然也是愿意让陈韬带着走的,他一句话就把焦给拽了过来,“现在咱们要的是这起斗殴事件,是你们猎人突击队先动的手,这个事实是没有错的吧?”
先动手的一方明显要受到更多的责备,孩子打架也这样。
“首长,据我了解,先动手的是第十三突击队一位叫做张伟的战士。”陈韬毫不迟疑地道,绝对不能让坐实了首先动手这个事实,否则打官司打到jz那边也是猎人突击队没理。
齐少将愣了一下,非常的不满,“陈同志,你这是在我颠倒是非呢,还是你在颠倒是非?”
陈韬忙,“没有没有,首长您误会了,我了解到的情况的确如此,并不敢有半句假话。”
“行了!”齐少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样扯下去是扯不出个结果来,他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行了你出去吧!”
陈韬眉头跳了跳,站起来,道,“首长,我会按照规定把今天的事情向上级报告,希望首长能给我们猎人突击队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当然,首长刚才您也了,功劳事实清晰,该谁的就是谁的。首长,我先去忙了。”
敬礼离开办公室,陈韬走向会议室。
办公室里,齐少将差不多要气出内伤来了,陈韬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了——他要向军区报告这件事情,哪个军区,自然是东南军区。
这下就有好戏看了,齐少将顿时觉得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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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忘了初衷,不,没有忘记初衷,信仰依然坚定,也不是忽略了一名军人的基础素质,而是作为指挥员,在的行为,堪称愚蠢。
入夜了,李牧在会议室待了整整一个白天,午饭晚饭都放在桌子上,他一口都没动,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那里反省。
陈韬对自己的期待越大,他越生气,越失望。而自己的表现,根子上依然是一个兵痞,何来的指挥员的素质?
架,可以打,但不是这么打。
被摘了桃子要有所反应,但不是这么来反应。用暴力来回应,体现出来的是整支部队不高的素养。
有容乃大,如果连这一点包容能力都没有,自己又能走多远呢?
李牧眼前慢慢明亮起来,他找到了自己的问题。
一名合格的指挥员,绝不会将拳头挥向自己的兄弟部队,而这么做是为了功劳。
这是大忌!
赵一云这么做可以被原谅,杜晓帆这么做可以被原谅,谁这么做都可以被原谅,独独他李牧不行!
因为他是指挥员!
陈韬看不到他处置情况时一名指挥员的基本素质,因此失望!
沉住气,不仅仅要求战斗中沉住气,准确的决策,不仅仅要体现在指挥作战的时候。你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地往上爬,平常处事做得不好,就有可能被卡住,尽管你功绩显赫。
李牧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卸了下来。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看轻了自己!
找来纸和笔,李牧开始认认真真地写检讨书。与其说是检讨书,不如说是对自己过去半年的深刻总结,从外到内的深入地剖析了自己的思想变迁,找回了那个根本。
然而李牧并不知道,陈韬突然借这件事情发飙,是逼着他尽快地成长起来独立起来,而不要总是想着背后还有猎头,还有靠山。
他更不知道陈韬很快就要离开猎人突击队。
拿枪的手拿起笔来写并不费劲,真心所致洋洋洒洒数千字,至深夜,李牧完成了他的个人检讨,浑身的力气耗光,轻松了,直接倒在桌子上就呼呼大睡。
陈韬放轻脚步走进来,拿起那十几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字。他慢慢地看着,非常的认真,花了很长时间看完,默默放下转身离开,不忘了让哨兵给李牧取来一条毛毯,这山里的夜晚是有些凉的。
信步下楼,在院子里慢慢走着,这有不知名昆虫鸟叫的夜晚,陈韬同样在思索着猎人突击队的未来。
首长决心跟着部队的发展走,自己带出了一支让同行刮目相看的部队,引起了首长的注意。首长认为你陈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为部队改革事业做出更重要的贡献,因此一道命令下来,准备担更重的担子。
尽管他还不知道会把自己调到哪里去。
猎人突击队呢?
可以预见的是,短期之内不会有很大的变化,但一定会有人来接替自己的位置。李牧在成为军官之前,他的身份只能限于突击队的实际指挥员,而无法担任突击队队长。
队机关会完善起来,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都会健全起来。
之后呢,可能会长期留在东南,然后迎战各个军区各个军种派过来的特种部队,这是猎人突击队的首要任务。也有可能会被放到东北那边驻训,进行寒带地域作战训练。总而言之,猎人突击队必须是一支全地形作战部队。
想到以后这一切就要和自己无关了,陈韬心中那股壮志未酬的不甘就会涌起来。他甚至想过请求留下,哪怕让他一辈子就当个手底下只有几个兵的猎头。但革命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哪里需要,你就要去往哪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严明的纪律造就钢铁集体,每一名解放军军人都是这个大集体的一个小小的零部件,需要你怎么运转你就得怎样运转,因此才能确保这台保家卫国的战争机器时刻处于准备开战的状态!
“谁也不可能经历所有的热闹,要学会看,学会用脑子想。”陈韬喃喃自语权当自我开解。
楼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首长。”
却是第十三特战旅的武侦连长李啾啾。
相互敬礼之后,陈韬说,“叫我陈参谋吧,别首长首长的。”
“陈参谋。”李啾啾笑道,“我是专程过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为今天打架的事情?”陈韬微笑说。
李啾啾点点头说,“不只是打架的事情。还有情况通报的事情。当时是我带人看着匪首,是我的人告诉他们,人是我们抓的。我们不厚道在先。”
陈韬打量着这位娃娃脸连长,微微笑着说,“李牧可是揍了你一顿,当着你的兵,你就一点也不恨他?”
“言重了,谈不上恨。陈参谋,这么说吧。一开始我心里是憋着一股气的,你也知道,当着我的兵落了我的面子,这对我以后带兵多少是有影响的。”李啾啾沉声说,“不过后来冷静下来,也就释然了。没什么说的,技不如人,就这么回事。我的人伤了两个,你的突击队什么事都没有。说句实在的,要我心服口服那不可能,但我承认猎人突击队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
陈韬呵呵地笑了笑,说,“看你的意思,是要把恩怨都放到演习场上来解决了。”
“陈参谋,也不是这么说。我个人认为,有那么一点矛盾在,对抗起来更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对我的部队来说,今天的事情,是一个很大的刺激。”李啾啾说。
“知耻而后勇,这个倒也算是一件好事。”陈韬认同点头。
李啾啾重重点头,惭愧地说道,“今天在场军衔最高的是我,我没有及时阻止,才发生了后面的群架,责任在我。陈参谋,听说你要调离李牧。恕我冒昧,这么做,是不是太严厉了?”
“哦?我倒是有些惊讶。怎么你还帮着他?”陈韬笑着眯起了眼睛。
无奈地笑了笑,李啾啾说,“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之前我有从情报里了解过他。说句心里话,这个兵让我很惭愧,他做了很多我想做却做不到没机会做的事情。而他仅仅是一名一期士官。我们旅长说,他顶五个连。”
“李唐义倒是不吝赞美之词。”陈韬呵呵笑道,“这样的话出自他的嘴,倒也是难得了。怎么,你们旅长还想着挖我墙角?”
“如果你要调离李牧,我们旅长估计真的就会打申请,或者干脆截下来。你和我们旅长是同学,他真做的出来。”李啾啾呵呵笑着说,这位陈参谋可比旅长好相处多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陈韬淡淡地笑了笑,“他有那个胆,没那个力。”
两人就相视笑了起来,私下里那点恩怨,也就在这笑声中消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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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鸟语花香,麻雀叽叽喳喳的从树的这头跳到那头别提多欢腾。山里人起来得早,比当兵的都要早,五点多院子里就有脚步声了,门卫大爷卫生搞了起来。
严格的按照连队一日生活制度来,六点整,兵们起床。昨晚他们就被放了出来,禁闭时间还不到一天。也就是做个样子,这出门在外的,对抗演习就在重新启动,总不能一直把人都关着吧。
这一大早起来,一个小时体能训练,然后吃早饭,接着开会,自然是一番教育,然后就直接转入了对抗演习前的作战部署会议。
猎人突击队和第十三突击队各开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基本情况是没有变化的,只不过在进入展开这方面,两支部队基本上是处于同一个点了。
先说第十三突击队这边的,李唐义出现在了会议室,亲自给第十三突击队讲作战部署,不过在讲之前,他是发了火的。
李唐义的目光扫过两名补充进来的兵,就想起了还躺在医院的那两名断了肋骨的兵,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丢人!”
兵们都浑身一颤,李啾啾更是嘴角抽动,脸上是火辣辣的,跟被人左右开弓甩了数十巴掌一样。
“你们的兵龄加起来有他们两个那么长,打架这种事情还能输?还被人家打进医院两个,干什么吃的!”李唐义手指指着兵们大骂,怒发冲冠了要。
兵们都胀红了脸,腮部肌肉在抖动着,这会儿只要一道命令,他们能把这栋楼房干吃了都不用带酒的!
“行了!我这张老脸算是给你们丢到东南去了。”李唐义挥手失望地说道,“明天凌晨六时整,对抗演习正式展开,时间改成了五天。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在这五天里把我丢掉的脸给捡回来!”
兵们就看到了希望,别的不说,就为了博旅长一句“你们很不错”,兵们就能把命豁出去了猛搞!
“下面进行作战部署!作战方案建立在原有的方案之上,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行了,我会派出增援,但是我希望你们清醒地认识到,一旦派出增援,咱们事实上就已经输了。”李唐义那张国字黑脸特别的吓人,“有一句话我已经说了无数遍,这次演习,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猎人突击队全歼!”
后面的话,李唐义久没必要说出来了,大家都很明白。
第十三突击队全歼猎人突击队和第十三特战旅全歼猎人突击队,两种情况所带来的结果截然不同,尽管极有可能最终的赢家是第十三特战旅。
李啾啾猛地站起来,掷地有声地说道:“旅长!我下军令状!第十三突击队如果输了,我愿意接受包括调离在内的任何处分!”
噌的一下,他手下的七名战士也都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下军令状:“旅长!我们誓死完成任务!”
李唐义缓缓点头,丹田运气,“好!要的就是这股子气!输人不输阵,输阵不泄气!搞好了回去论功行赏,搞不好,回头算总账!”
众人一阵倒抽凉气。
镜头转移到猎人突击队那边,气氛却是没有第十三突击队这边这么热烈,而是像上课一样,讲话的语速中等音量正常,手里撮着根树枝当指挥棒了,那是陈韬。
其余人端坐在椅子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小黑板,耳朵竖起来认真听着。
“编组不变,李牧、杜晓帆、石磊组成猎虎小组,任务不变,我带其他人组成猎人小组,任务不变。”陈韬说道,“有疑问吗?”
“报告!”杜晓帆举手。
“什么疑问?”陈韬问。
杜晓帆站起来说道,“猎头,咱们的兵力配置红军已经知道,我认为不进行更改,不利于后续的作战。”
“你的担心有道理。”陈韬点头,示意他坐下来,“你这么想,那么他们也会这么想。不变应万变,这个方案是当前最好的方案,咱们没有理由放弃。好,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人有异议了。
陈韬开始指着黑板上的用粉笔勾勒出的交战区域线条,“这是交战区域的大致线条,导演部对交战区域做了一些更改,大致上范围是有所缩小的,并且将整片区域采取九宫格的方式化为了九个大区域,每个大区域中又分成九个小区域。”
“看着这里。”陈韬指着第一个格子,说道,“这里是西北是冲沟镇,也就是11号地区。第一个数字代表的是大一区,第二个数字1代表的是大一区中的一号地区,因此称为11号地区。”
这么一说,兵们再看整个九宫格,就明白过来了。九个大区域,每个大区域里面九个小区域,比如九号地区里的三号地区,编号就是93号地区。这种简单的编号方式,兵们一下子就明白了。
“每个小区域的面积不等,但一般都在一平方公里左右,所以这个范围还是蛮大的,不过比起之前划出来的交战区域,是要缩小了不少。”陈韬说道,“另外时间也改了,计划进行七天改为计划进行五天。也就是说,五天之内要分出胜负。”
陈韬扫了大家一眼,说道,“最大的变化是,红蓝双方进入交战区域的地点是一致了,全部从冲沟镇出发。但是时间上不一样。我们会比红军提前一个小时,以直升机空中机动的方式进入既定的地点。也就是说,在开战初期设伏,这个想法是无法实现了。”
“规则有变化吗?”李牧问道。
陈韬摇头,“没有变化,依然是谁先歼灭对方人数超过八个人为胜方。”
想了想,赵一云说道,“这么看,实际上导演部是将我们和红军放在了相对公平的位置上。比起之前,咱们的劣势没那么明显了。”
“劣势依然明显,且也没有什么公平而言。”陈韬微微一笑,“根本的东西没有变化,第十三特战旅可以随时投入更多地兵力,但咱们只有八个人。”
众人都是一愣,清醒地认识到了最大的劣势。
李牧是有些不一样了,陈韬看得出来,其他人也看得出来,说不出的感觉,但绝对是好的变化。
忽然,李牧站起来,坚决且自信满满地说道:“猎头!我请求交给我指挥!”
众人皆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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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一路疾驰,大晚上的李牧看不清楚外面,不知道车队在朝什么地方开去,但是方向他是知道的,是往边境方向,沿着高速公路疾驰。
跑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李牧看到了车窗外熟悉的城区轮廓。
“这不是陆航基地吗?咱们真是撤回来了啊!”石磊顿时说道。
“恐怕是了。”
车队很快就开进了熟悉的陆航基地,隶属总部陆航局的某陆航团,猎人突击队驻训的地方。
很快,车子就在他们的小楼前面停了下来,陈韬已经在喊下车。
兵们飞快地下车,带上各自的装备器材和往常返营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放置好装备器材,在楼下集合。
陈韬已经在等候,他单刀直入说道,“一会儿尽快休息,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务必要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态,充分的休息,随时做好出动的准备!”
李牧嘴巴张了张想要问,陈韬说道,“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知道!解散!”
“解散!”
李牧在上楼的时候,往远处的那一排平房望过去,第十三突击队的人以及那位李唐义旅长带着的一棒子参谋干事就在那里,看样子是要驻扎下来。不同寻常的气氛和动作让李牧非常的纳闷。
到底是什么事情重要到连那么重要的对抗演习都取消掉,要知道,对抗演习可是两个大军区都很关注的,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到最后却不了了之,代价这么大,到底是为什么?
可惜互联网与兵们绝缘,而兵们也接触不到智能手机这些东西,否则他们一定可以通过新闻猜个八九不离十。
大家都带着疑惑睡去,折腾了一晚上,到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兵们对陈韬的叮嘱是不敢轻视的,就算没有睡意也强迫着身体进入休息状态。谁也不想因为精神差而在有任务的时候被排除出局。
陈韬却是没能这么快休息,他驱车来到了那一排平房,其中一间被当做了前线指挥部,技术参谋们正在忙碌着布设指挥系统。陈韬到的时候还看见了好几位穿警服和武警服装的人员在协调,前线指挥部的指挥系统要和公安机关的指挥部进行无障碍的链接,因此整个工作做起来还是比较复杂的。
按照已经确认的计划,部队这边提供的是攻击抓捕方面的支援,而其他方面则由公安机关来负责,公安机关显然主导整个案件的侦破,部队只是提供攻击组。
只是此时尚且处于事情发生后的稍显混乱的前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比如说将猎人突击队临时划归武警部队指挥,但是前线指挥部的指挥官却是第十三特战旅旅长李唐义。这里面就有点归属指挥混乱的意思。
因此,还是要更加确切的和详细的情报。
陈韬知道,此时此刻,也许情报部门正在通宵达旦地工作,也许安全部门中的海外部门都会介入调查此事。
十三名中国公民的遇难且手段如此残忍,国府非常的重视,公安部长担任组长的专案组在案发后三个小时便宣告成立,现在人已经到了西南,下一步公安机关就要到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同时相关部门正在紧张地做善后工作,保险公司已经将钱准备好,随时可以赔付。
陈韬在逐渐完善起来的前线指挥部里和李唐义一起盯着,一边商量着具体细节,很快陆航团高团长也来了,他的部队也接到了命令,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通讯渠道的打通,更多的消息传来。外交部门正在给泰国施加压力,督促务必全力侦破,其实重点在于协调警务人员抵达侦破的事情。国府是不会相信泰国警方的,案子还是要自己亲自来破,也只有这样才能给遇害者家属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陈韬心中颇有感慨,现如今咱们已经不再是任人欺凌的那个弱小的大国,而是无论军力还是财力都无比强悍的强国,虽然前面尚不能加上“超级”两个形容词。
要派警务人员进入别的国家进行侦破案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陈韬知道一切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的。他之前在总部工作的时候,经常和外交部门的人打交道,陈韬知道在紧急情况之下外交部门的工作效率,绝对是堪比情报部门的。
事实上,一直以来外交部门和情报部门的关系都是扯不开也扯不掉的,来往联系频繁密切。
李唐义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他对陈韬和高团长说,“陈参谋,高团长,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命令下来,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二位。”
显然不能都在这里耗着,陈韬点点头,说道,“辛苦李旅长了。”
两人和李唐义告别离开,李唐义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他倒是不敢离开指挥部半步。此时齐少将在返回军区的路上,不久之后军区的进一步指令就会下达。现在李唐义手里,实际上只有两支突击队,猎人突击队和第十三突击队。情况不明,李唐义不知道七八个人的突击队足够不足够使用,如果不够,调人过来至少要三个小时。
技术参谋搬来了一台电视机接上卫星信号,很快李唐义就能看到新闻媒体的报道。很多电视台都在密切地关注报道MGH惨案的进展,事发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居然已经有些新闻媒体请来了专家进行分析猜测,有一种看法非常的接近实际情况——金三角毒枭所为。
李唐义对金三角不陌生,就如同东南沿海的李牧们对******、台湾岛不陌生一样。MGH金三角水域恰好是在几个国家交界的地方涉及到三个国家,缅甸,泰国,老挝,根据得到的消息通报,事发水域实际上是在泰国境内。
看了第一手现场图片和视频之后,李唐义有一种强烈不好的感觉。袭击者手法非常的专业,根本不像是毒贩所为。或者说,是非常专业的武装毒贩。当然,李唐义也只能只敢心里猜测猜测,是万万不能从嘴巴里说出来的。
也许上面早就得到了相关的线索,否则也不会让擅长热带雨林作战的第十三特战旅进入待命状态,更不会把实战经验丰富的猎人突击队也给用上了。要知道,武警部队的能人不少,他们是有能力单独支撑起这项任务的,上头有所顾虑,也就只有一个解释——作战对象恐怕不简单。
李唐义闭上眼睛养神,却发现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不断地滑过那些先遣组拍摄的遇害者的照片。尤其是船长的,双手被反绑,双脚吊上铁块,身上有好几处枪眼,也许是沉入江中活活淹死,也有可能是先枪杀再扔入江中。
太惨了。
猛地一拍扶手,李唐义睁开眼,满脸的怒容,这简直是对全中国人民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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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整一个白天,李牧接到命令,带着队员们进行体能训练,强度不高,只是正常的维持性训练。
依然没有任何通知,同时也很难见到陈韬,不知道他跑去了什么地方。陆航部队的情况也有一些怪异,训练比往常似乎更加频繁了,似乎在做着什么准备,一直折腾到下午才停下来。
吃完了午饭,石磊拽着杜晓帆低声说,“金焕明那狗-日的一定知道什么,你看吃饭的时候他那躲闪的目光,注意到了吗?”
“找他去?”杜晓帆愣了一下,说。
“嗯,别让班长知道,不然又要挨骂了。唉老杜,你觉没觉得班长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会不会是上次打架给他刺激太大了。”石磊拽着杜晓帆的胳膊悄悄往队部值班室走,一边低声说,不时警惕地打量着周遭以免被发现。
杜晓帆说道,“不是受了刺激,是受了教育。你没发现猎头单独找你班长谈了好几回,骂他也是骂得最厉害的,再看看猎头对咱们几个,只关心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为什么?猎头对班长有偏见?”石磊颇为气愤。
杜晓帆说道,“那不叫偏见,那叫偏爱。想想,一个集体犯错误了,谁负主要责任,当然是负责人。”
眉头跳了跳,石磊说,“我明白了,班长是咱们的头儿,所以他得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说话间来到了队部,金焕明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抬眼看到杜晓帆和石磊走进来。
“老金。”石磊笑着打招呼,金焕明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石磊又说,“怎么,还生气呢,我们都是为你好所以才说你两句。你也不想以后独来独往被大家孤立起来吧?”
金焕明扫了石磊一眼,“别在这装指导员,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育。出去出去!”
杜晓帆上前一步挡住石磊,说,“老金,像李牧说的那样,你要真不想在这待着了,赶紧打报告调走。你也是三年兵了,这些道理不用讲你也明白。你这样是没办法待得住的。”
看着杜晓帆,金焕明好歹脸色是缓和了一些,毕竟以前在连队,他们都是在三楼的,而且金焕明也是三排出去的,两人平时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杜晓帆都这么说了,他金焕明就得好好的想想,而不是憋着一股气作对。
“老金,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消息,这两天透着古怪,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杜晓帆问。
石磊把杜晓帆拽过来的目的就在这里,猎人突击队这些人里,就杜晓帆和金焕明的关系好点,说起话来不会吵架。
金焕明扫了石磊一眼,随即对杜晓帆说,“我也不知道,猎头什么都没说。”
石磊一愣,顿时就不满了,“金焕明,你不要太小家子气了,解释我也解释了,你怎么还这样。”
“老金……”杜晓帆说。
金焕明打断他的话,重复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队部肯定收到什么命令吧?”杜晓帆一看知道金焕明不像是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道,想了想,杜晓帆便如此问道。
金焕明沉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吧,队部什么命令都没有接到,从冲沟镇那边回来,所有的指令都是猎头从其他地方获得的,队部基本上是个摆设了,你看我现在不是闲着没事整理文件呢吗。”
杜晓帆和石磊一愣,对视一笑,还真是这样。
顿了顿,金焕明下巴指了指远处第十三突击队驻扎的那一排平房的位置,说,“不过猎头经常往第十三突击队那边跑,这两天也有很多军官进进出出的,肯定有事,是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说完,金焕明就低头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情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太关心,他不是战斗人员,如果是要出任务,没有例外,他还是那个看家的人。
杜晓帆拽了一下石磊,两人快步回到了宿舍。
“人呢?”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俩人都纳闷了。杜晓帆眉头挑了挑,说,“会议室。”
两人飞快地来奥会议室,果然,其他人都在,李牧坐在中间,赵一云、林雨和耿帅抱着胸站在两侧,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液晶电视机上面。
新闻正在报道:两艘商船在MGH金三角水域遭遇袭击,全部十三名船员遇害,国府已经发出了外交照会要求泰国全力侦破此案,同时公安部牵头组织的先遣工作组已经抵达事发现场……
原因在这里!
石磊张大了嘴巴,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遇害者的画面,那一副闪过的被捆绑起来死得很惨的船员的画面,让大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种惨无人道的近乎屠杀的事情居然就发生在家门口。
金三角水域这个敏感的地名让大家联想得更多,毫无疑问,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胆敢对中国人下手,而且是十三名船员,就算上帝来说李牧也不会相信。
“去把地图拿过来。”李牧沉声说。
杜晓帆扭头就跑出去,很快就取过来了一副世界地图,也只能弄到这个了。
不用李牧多说,大家都自觉地围在一起,杜晓帆马上就找到了MGH金三角水域的位置,随即用尺子量出距离来,抬起头对李牧说,“咱们应该是距离最近的部队了。”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说,“也许前线指挥部已经建立起来了,被瞒着的只是我们这些小兵。”
耿帅皱眉说道,“会把咱们派出去吗?会不会敏感了点?”
“十三条无辜人命。”李牧沉声说,“敏感不敏感不重要了。”
“但起码的掩护是肯定会有的,不然为什么用咱们,而不是西南军区的其他部队?”杜晓帆冷静地说道。
赵一云说,“不一定。第十三特战旅的人就在东面那排平房那里,那个娃娃脸连长的人马一个不漏。好像他们旅长都过来了。”
“我看猎头这两天天天往那里跑,肯定是给咱们争取任务去了。”林雨说。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李牧脸上,李牧微微摇头,“都不用猜测了,咱们肯定是主力。”
“为啥?”石磊问道。
李牧说:“因为我们用起来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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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车队抵达边检站,这边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西南省厅的领导居然已经在这里等着。
李牧这些兵们被安排到边检站生活区里休息用餐,陈韬、张刚等人则是忙碌起来和缅方人员进行沟通,各种手续以及车队行进的路线、需要停留的地方、后勤补给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需要重新进行现场协调。
外交无小事,更何况这是警务人员要携带武器装备过境。双方光是和上级沟通就打了几十个电话,后方相关部门更是忙得脚后跟不着地,两国的电讯沟通也突然间飙升。
李牧摸了摸肩膀上的上尉警衔,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对早已经放下筷子的弟兄们说,“全部到休息室进行休息,没有我的批准,谁也不能离开休息室半步!”
杜晓帆起身带着众人前往休息室,那里开辟给猎人突击队做短暂的休息。
李牧带着凌若萱出去,直接到了边检站的医务室,趁着这个时间对伤口再好好的整一下,出境了就没这个条件了。
边检站的医生仔细检查了凌若萱的伤口,对李牧说,“没什么大碍,注意动作不要过大,不要碰到水,嗯,两天后就可以去掉包扎了。”
李牧松了一口气,但看到凌若萱的左大臂注定要留下一块难看的伤疤,他又愧疚起来。这对一位如此漂亮的姑娘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瑕疵,然而凌若萱本人却是毫不在乎的样子。她越是这样李牧心里就越愧疚,尽管他知道如果当时不及时处理,凌若萱失去的会是一条左臂。
“教官,这下你放心了吧。两位医生都这么说,你真的就不用担心了。而且,你教过我的,我的战斗力你最清楚,更不需要你保护了。”凌若萱站起来,谢过医生,和李牧往外走,一边说道。
“热带雨林的气候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其中的危险。而且,现在已经进入了雨季。如果伤口进水,那问题就严重了。你的伤口可不是小嗑小碰。”李牧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我肯定注意啊,再说了,咱们不是有车吗,下雨也没关系。”凌若萱说。
李牧犹豫了一下,看了凌若萱一眼,最后还是说道,“进入目标区域肯定不能利用车辆,况且车辆也派不上用场,几乎都是原始丛林。到时候你要脱离队伍,猎头会安排好的。”
“啊?”凌若萱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忙说,“那你们呢,语言不通,你们怎么办?”
“自然是有办法的,你别担心了。进去吧,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出发了。”走到单独提供给凌若萱休息的房间门前,李牧站住脚步说道。
凌若萱正要说什么,李牧摇头制止,“别说了,抓紧时间休息。”
“好吧。”凌若萱低下头,失落地走进房间。
李牧替她关上门,无声地叹了口气,举步回到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其他人都安静地闭着眼睛不管能不能睡着,就都抱着枪闭目养神好一阵子了。
边境线那边,双方在过渡区域进行交谈,都站立着,中间隔着边境线,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要以为你稍稍往前踏出线半步或者他不小心踩过线半步问题不大,如果对方是军人,那跟入侵国土的性质没有什么两样!
边境线是底线,任何人都务必重视之!
双方的翻译都在紧张地工作着,来来回回地进行翻译,双方的高级领导站着这么进行沟通也是第一次,毕竟时间紧张匆匆忙忙的。
张刚和陈韬低声耳语着,“现在的问题还是武器,他们提出武器可以由咱们携带,但是要装箱,并且他们要派出人员全程看管。基本上就相当于双方共同看管起来。”
皱着眉头,陈韬问道,“不是说已经沟通好了吗,怎么到现在还在纠缠这个问题?”
“陈参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张刚无奈地说,“毕竟咱们是武装人员过境,而且全程陆路。之前沟通时,缅方是原则上同意咱们过境。他们也对惨案表示了震惊和同情,已经很配合了。你也知道缅甸国内的情况。”
陈韬看着正在持续协调的双方高级领导,心里也是无奈极了,比他级别高很多的领导都出面亲自协调了,但还是不行。
“只能这样了?”陈韬不甘心地问。
张刚点头说,“只有这个折中的方案,枪支弹药装箱,他们派人随车共同看管。”
看了看时间,陈韬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如果抓紧时间出发,也许还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入金三角地区。但是,武器弹药装箱,这种方式能够接受是一回事,可是如果中途如果出现什么其他情况,那就不好办了。
看着陈韬,张刚提醒了一句,“陈参谋,你不要想着会发生其他意外情况。就算缅方同意咱们随身携带枪支弹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他们境内,咱们也是不能发射哪怕一颗子弹的。”
猛地一愣,陈韬回过神来,自己倒是想多了,无奈地苦笑一下,他说道,“只能如此了,我同意这个方案。”
点点头,张刚便快步走过去和领导耳语几句,领导看过来几眼,缓缓点了点头。
随即,又是一阵子紧张的沟通,这一次顺畅了许多,双方很快就拿出了具体方案,划定了路线,缅方也表示会提供护卫队,毕竟车队要穿过一片情况比较复杂的区域。
现场协调好了还不行,方案报上去,得更高级别的部门和领导批准,上面再就方案进行沟通,他们都没有异议了,方案才能执行。
很快,缅方那边就开过来了好几辆老掉牙的吉普212,居然是吉普212,看到这些车的时候,陈韬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天黑之前妥妥的是没办法进入金三角地区了。
那玩意儿爬山涉水没问题,耐操,但是速度是怎么也快不起来的!
无奈地摇头,陈韬快步过去集合部队,更要抓紧时间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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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去看窗外,大家都知道车队已经进入了缅甸境内,车辆的颠簸变得非常明显,和国内那平整宽阔的高速公路甚至国道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没可比性。
李牧带着赵一云和石磊,和五名全副武装的缅军士兵坐在一起。这是一台由中方提供的依维柯,他们分列两边,中间是装着猎人突击队所有枪支弹药的木箱子。
就这么着,在出境之前,任何人不能动箱子里的枪支弹药,缅军士兵也不行。这就是双方达成的折中方案。
对缅方来说,好歹猎人突击队起码看上去是没有携带致命武器的人员,尽管除了枪支弹药之外其他装备都在身上。对于中方来说,武器弹药都还在自己车上,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接受。
好在缅方高度重视此事,派出随行的官员级别也是比较高的,沿途协调起来是更加有力的。
进入缅甸境内不久,就得穿过某几个地方政府的地盘,众所周知那几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远远的看到前面有军装武装人员在设卡,李牧顿时紧张起来。赵一云和石磊对视一眼,都纷纷把征询的目光投向李牧,同时余光瞟向了木箱里的枪支。
稳了稳心绪,李牧微微摇了摇头。
陈韬没有任何的通知,说明不会有什么问题。这种关卡也许一直存在,而不是针对中国警务车队。毕竟过了关卡之后就是人家地方政府的控制地区了。
让李牧没想到的是,看见中国警务车队过来,关卡不仅直接放行,而且还从边上开出来了一台吉普212,又是北京吉普,应该是民用型号的2020或者改型。
车队暂时停下来,吉普车上下来一名中年军人,和头车的张刚握手,然后和陈韬热情握手,随即简单地交谈了几句,接着中年军人就上了吉普车。那极富年代观感的北京吉普就在最前面开道,车队继续前进。
李牧打量着关卡那几名同样的肤色同样的面孔但是穿着给人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军队感觉的果敢军战士,心情复杂,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是在同情几十年前曾经同为中国人的这些军人呢,还是同为军人之下的同情,讲不清楚,那一段复杂的历史无法用简单的对错来定论,也没办法因为同民族而有所出格的帮助行为。
像李牧他们这种年纪的战士,想法甚至可以说天真。
李牧和几位弟兄自从到了西南之后,关于缅甸这边的果敢地区的话题从来就没少过。石磊甚至奇怪,为什么咱们不把那些流落他乡的同胞给收回来,就算没办法收回来,给他们点帮助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持有这种天真看法的人不在少数,事实却是,我国的外交原则是不干涉他国内政。这几个字需要充分深刻地理解。
赵一云拿出烟来,给大家散出去,随即示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五名缅军士兵,那位中尉腼腆一笑接过,说了一句:“谢谢。”
“你会说中文?”李牧顿时兴趣就起来了。
缅军中尉笑着点了点头,发音是有些发硬的,“我在云南上过学。”
“难怪。”李牧点头,他打量着这位中尉,看他的样子,应该算是缅军里的才俊青年军官了,能到中国军校深造的人可不一般。
想了想,李牧忽然低声问道,“我的同胞遭到袭击,这个事情,你们知道吗?”
中尉点头,“知道的,惨案发生之后,我们就接到了通报。案发的地方距离我们的水域不远,所以我们是很关注的。”
眯了眯眼睛,李牧笑道,“据我所知,你们在那里的控制力非常的薄弱,消息怎么会传回来这么快?”
中尉明显的一个愣怔,随即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也不知道。”
李牧却是没再继续往下问,再问下去,恐怕就要打起来了。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缅甸国内这种状况,还能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只需要证实,缅方没有参与到这起事件中去,中方就不会理会。
赵一云和石磊都笑着看李牧诈人家缅军中尉,心里想,这要是让猎头知道了,恐怕李牧是逃不过一顿狠狠的批评,而且恐怕给他上个处分也是毫不夸张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很无聊了,李牧三人很默契地轮流闭目养神,始终保持有一个人是醒着的。而那五名缅军士兵就没这么从容了,显然他们的上级给他们的压力很大,甚至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因此五个人一路上愣是没合过眼。
到了晚上,李牧分明看到他们眼睛都红了,干涩干涩的,反应开始有些迟钝了。这是长时间高压情绪造成的。
车队在天黑后不久,抵达了一个小镇,那里是既定的休息点,根据中方的意思,车队是不过夜的,只进行必要的休息,然后连夜赶路,一直到进入目标区域。
吃过晚饭之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司机们都抓紧时间睡觉,而李牧等人,照例安排了人看着车上的枪支弹药,其余人就在车上进行睡觉。陈韬把李牧喊了过去,在车上就着一副军用地图,对照着北斗卫星系统的实时卫星地图研究目标区域的情况。
后方不断的有最新情报传过来,关于目标的更加具体的信息。
“现在基本上锁定了目标,康律,这家伙是金三角最有名气的毒贩了,泰国警方通缉了他很多年,在金三角地区有一百多人的武装,敢和泰国军警对着干。”陈韬点着后方传来的目标照片,低声介绍着。
“情报部门传来的另一条情报证实,有泰国军人参与了袭击事件。现在不敢妄下定论,但是某些泰国军人和康律勾结这个事实是存在的。张刚告诉我,当前泰方表示还在调查当中,我们也在不断地给泰方施加压力。不过这种丑闻,泰方显然是能掩盖就会全力掩盖的。因此,要求咱们的侦察行动一定要尽可能完美。我分析,短时间内家里不会调第二支突击队过来,第十三突击队要协同专案组行动。所以,咱们要做好侦察行动专为抓捕行动的心理准备。一定要快准狠!”
李牧凝神缓缓重重地点头。
副驾驶上的凌若萱忽然插话说道,“我知道这个人。”
“嗯?”陈韬和李牧都意外地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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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车!”
像是被针扎了最敏感的那条神经线一样,李牧顿时低声喝道!
缅军中尉以及他的手下像打了激素一下,推开门就哗啦啦地跳下车!人才下了一半,最不想遇到的事情发生了!
枪声骤然响起!
缅军中尉前面的一名士兵被密集的子弹打中,哒哒哒的浑身抽动着就软瘫在车门的位置!
“快!”
李牧大吼一声,抬脚直接踢散了箱子,飞快地捡起95式自动步枪,抓紧几个弹夹啪嗒的上膛同时提了另外一支挂在脖子上,又抓了几个弹夹塞进口袋里,人就已经猫着腰冲下了车!
“还击啊还愣着干嘛!”李牧冲那名看着那名缅军士兵尸体发愣的中尉吼道。△頂點小說,
中尉像被惊醒了一般,喊着口令就带着手下散开,朝子弹来袭的方向猛烈开火!
子弹似乎有意避开了汽车,袭击者打得很小心,这让猎人突击队有更多的反应时间。赵一云和石磊的动作仅仅比李牧慢一些,他们武装好了自己,便开始整理其他枪支弹药,此时,坐在另外一台车的杜晓帆、耿帅、林雨跑了过来。赵一云和石磊一人一把地往外给他们扔枪和弹夹,他们接在手里,顿时就利索地翻滚出去,趴在地上卧姿射击!
李牧提着枪飞快地向最前面的陆地巡洋舰靠拢,那是陈韬的座车,也是最容易遭到集火攻击的一辆车。
陈韬已经拽着凌若萱下车了,司机也打开车门滚了下来,不用李牧多吩咐,就朝依维柯靠拢。依维柯集中了车队所有人员的枪支,必须要到那里获取枪支才能有还击的能力!
把另外一支95式自动步枪扔给陈韬,李牧这才枪口一个小横移,朝火花闪现的左翼树林里打出去了一个小扇面扫射!
不到一分钟,猎人突击队所有人员都全部进入了集火反击!
袭击者似乎被这猛烈而精准的火力给打蒙了,他们还在纳闷,缅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了?
李牧拉下微光夜视仪,顿时树林里的情况清晰了不少,十几个人分得很散,全部埋伏在车队左翼的树林里。在前面路面,横卧着一根粗大的树干,跟拦路劫匪没有什么两样!
“一枪!准备掩护!风度!准备突击!你攻右翼我负责左翼!”
在对方短暂沉默的当口,李牧抓住机会,果断下令突击!
他一马当先连滚带爬到了公路沟里,依托着土坎进行精准的杀伤射击!那一边,杜晓帆带着其他人开始从右翼发起突击。缅军那几个人也读懂了李牧的意思,在中间猛烈开火牵制着对方的火力。
抓住机会,李牧翻出公路沟,抬眼就看家一名穿着残旧的纯色军装的年轻人端着ak-47朝中间猛烈开火。中间是缅军,他们连续不断地扫射,火光是最显然的,而不像猎人突击队这边,几乎都是精准的短点射,每一次射击就算没有战果也形成了很大的威胁!
李牧将激光指示仪的那个小点移动到那名年轻人的额头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那名年轻人像是被力气很大的人用一块板砖拍在了脑门上面,整个人朝后仰倒,手里的ak-47还惯性地朝天扫射了几枪。
解决了这一个最近的目标,李牧便爬起来,开始进行行进中射击!拥有夜视优势,在黑暗之中,李牧像致命鬼魅一样,从袭击者的左翼切入。他的激光指示仪小点时而落在目标的眉心之间,时而落在目标的心脏位置,甚至有时候直接落在了目标的喉结处。每一次都是两发点射解决问题!
右翼那边的攻势更加的犀利,杜晓帆有人数上的优势,除了赵一云依着依维柯进行精确火力支援之外,其余人都跟着杜晓帆发起了突击!这帮历经战火洗礼的经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步兵训练方式的人,绝对不是缅军可以比拟的!
枪声络绎不绝,爆竹一般响着。
从第一声枪声响起,到猎人突击队彻底清除了最后一名袭击者,整个过程耗时居然不到三分钟!
“停止射击!中尉!停止射击!”李牧大声喊道,他真怕那些缅军士兵会误伤了己方。
猎人突击队快速打扫战场,确认没有没死透的。
李牧紧接着下达命令,“展开建立防线!”
兵们刷的一下就散开,很快就隐入了黑暗之中,以车队为保护目标,展开了环形的警戒防线。
李牧飞快跑回来,陈韬在陆巡边上,正在拿着卫星电话报告情况,看见李牧过来,连忙问道:“有伤亡吗?”
“缅军死了一个人,我这边没事。”李牧回答。
陈韬紧接着报告,“首长,我们没有伤亡,缅军死了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首长似乎在说着什么,陈韬眉头微微皱起来,沉声说道,“首长,我建议继续前进,尽快穿过这片区域。过了这片区域,我们就进入目标区域了,可以及时展开任务。首长,从刚才的交火情况来看,袭击者是冲缅军来的,是的,他们的攻击目标都集中在了缅军身上。”
陈韬又停了下来,听着电话那头的首长说。
好一阵子,陈韬点头答道:“明白!我马上重新组织人员继续前进!明白!我会给他们留一辆车,让他们自行返回!请首长放心!”
挂了电话,陈韬对身边的张刚说,“张联络官,缅方会马上给护送队下令返回,把依维柯留给他们。请你去和护送队的指挥官沟通一下。”
缅方的护送队只有一辆北京吉普,因为是在依维柯的前面,所以没有遭到什么攻击,但是绝对坐不下十几个人。
张刚马上过去和缅方护送队的指挥官进行沟通。
这边,李牧飞快地察看了几位随行的警察的情况,没有人受伤,但他们看李牧的眼神都很奇怪,就跟看怪物一样。要知道,这些警察都是经验非常丰富的,哪一位不是有和持枪歹徒干过几年的人,不然也不会调过来和猎人突击队一起行动。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犀利的反击,前后不到三分钟,袭击者目测有十几位,全部干掉,一个都没有跑掉。
那几位警衔都不低的警车兼司机此时算是明白,为什么上面会派这样一支表面看上去不怎么样的小队来执行侦察任务了。别看才七八个人,但迸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是令人心惊胆战的。
“猎头?”李牧返身回来请示。
陈韬挥了挥手,“集结部队,继续前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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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陈韬希望马上继续前进,但是还是要在原地耗掉了差不多
张刚那边就算和缅军护送队指挥官怎么沟通也效果不大,直到缅军护送队指挥官接到了上面的命令,一切才能具体落实到行动上。
缅军护送队带着那名牺牲的战士遗体,用了中方警务车队提供的依维柯,十几人就原路返回。
上面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借着这起袭击事件给缅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这才能让猎人突击队可以单独行动。
没有缅方护送队的阻碍,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许多了。
首先是行进路线。
陈韬第一时间就果断地改变了行军路线。他第一个要避免的可能是——那些毒贩武装估计早就从缅军内部得到了车队的行进路线!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准确的就进行了伏击。
如果车队上的不是猎人突击队,而是一般的警队特警,恐怕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估计袭击者也是没有想到他们的车队会有这么一帮战斗力强悍的人员,否则也许不会是十几个人,甚至就有可能取消袭击了。
一点也没有夸张,中国人不好惹。
车队剩下的,就全是陆地巡洋舰了,还是原来那个配置,在黑夜中亮着大灯一路疾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北斗卫星系统上面显示的地名是孟林。
头车换成了李牧来驾驶,出门在外也就没人管那一套规矩了,这实际上就是战场。那位警督当司机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必须得要休息了。况且接下来要进入战斗区域了,李牧来驾驶更好一些,毕竟他学的是战斗驾驶!
“不远了,到了孟林。”副驾驶上的陈韬充当领航员,否则压根不知道怎么走。
李牧基本上已经将地图记载了脑子里,过了孟林,实际上就等于是进入了目标区域。金三角水域主要指的是mgh流经的部分金三角地区,出事的位置恰好在三国交界的地方。
猎人突击队不会前往案发现场,他们的任务是侦察,确认目标的位置,为后续的抓捕提供有力的情报支撑,没准抓捕任务都需要他们来完成。
“停车。”
随着陈韬的话语,李牧一脚刹车下去,同时靠边,车队随着便停了下来。陈韬推门下车,李牧让车保持怠速状态,扭头对凌若萱说道,“你在车上等着。”
很快,几位负责人都聚在一起。这里是分开的位置,从这里开始,一部分人会前往案发地,和那边的李唐义他们会合,在安全点静候,随时准备接应。而另一部分无疑是猎人突击队,他们要改为徒步行军,正式展开侦察行动。那几位经验丰富的特警就是他们的接应力量。
“张联络官,我们该分开了。”陈韬看了看时间,说道。
张刚缓缓点头,“按原计划,我带接应组驱车前往安全点。李唐义旅长已经抵达案发现场,和泰方人员进行了接触。”
说着,张刚往外走了几步,陈韬跟着过去,张刚低声说道,“陈参谋,你们是不存在的人员,行动中一定要多加小心。泰方并不知道我们秘密派出了侦察队。”
“明白,来前首长三番五次交待,我有这个心理准备。”陈韬沉声说道。
张刚点点头,指了指陈韬身上的卫星电话,“要保持卫星电话的畅通,注意用电情况。这是你们和后方最后的联络手段。牢记撤离路线。”
“嗯,明白。”陈韬微微点头。
看了看时间,张刚说道,“我们得走了。停留的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
这时,李牧快步走过来,说道,“首长,凌若萱同志不能跟随我们行动。”
张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为什么?”
“她身上有伤,而且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照顾她。”李牧直接说道。
看了看陈韬,张刚问李牧,“那你们如何解决语言不通这个问题?”
李牧略微犹豫了一下,说,“战斗状态用不上翻译。”
摇了摇头,张刚却是看向陈韬,“陈参谋,我建议你们还是带上翻译。有助于你们的行动更加的顺利。”
似乎早有决定,陈韬点头,对李牧说,“带上吧,我们的确需要一个懂泰语的人。”
眼见如此,李牧只能无奈接受。带着凌若萱倒也算不上什么累赘,她是特警,而且是自己亲手训练过的特警,他对凌若萱的战斗力是有底的。然而李牧不得不考虑,万一凌若萱……
说到根上,他心里那一关过不去,总觉得亏欠凌若萱的。如果凌若萱是男的,没准李牧就不会有这种想法。骨子里到底是比较传统的思想,瞧不起女人。
“给她配枪吧,他是你带出来的,你应该对她有信心。”陈韬对李牧说。
李牧点头,“是。”
陈韬随即和张刚握手,张刚以低到陈韬堪堪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们有一组情报员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陈韬笑道,“但愿用不上,那些弟兄都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站稳脚跟的。”
点头致意,张刚挥了挥手,带着除了凌若萱之外的所有特警上车,把所有的四台陆地巡洋舰全部开走前往安全点待命,在此之前,他们要和李唐义会合,毕竟是要给泰方一个样子。
因为在通报中,泰方只知道有一个警务小队会通过陆路经缅甸过来,而不知道猎人突击队的存在。这个小队的特警除了担任司机之前,有两项任务,第一是一旦猎人突击队负责抓捕,他们就是接应组,第二,他们是猎人突击队的掩护。
那边,李牧已经集结好部队,他取出自己的92式5.8毫米手枪,连同快枪套交给凌若萱,低声嘱咐道,“使用方法和9毫米口径的一样,但备弹是20发。”
凌若萱接在手里,卸下弹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机,点头说道,“放心吧教官,我没问题。”
本身大家都穿有防弹背心,因此倒只是缺一支枪的问题。自动步枪却是没有多余的,猎人突击队连同陈韬在内,人手一把长枪一把短枪一把军刀,标准配置。再多就是累赘,并没有什么卵用。当然,如果需要用上手枪了,那实际上已经说明情况很坏了。
“猎头,准备好了。”李牧向陈韬报告。
陈韬举起手在脑袋上摇了摇,随即劈向西南方:“前进!”
猎人突击队加上凌若萱这个战地翻译,组成了行军纵队,从路边直接进入树林,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当中。
注:拖延了一段时间,今天趁着这个特殊的日子,展开加更!此更专为用户名为9的这位小同志加更!感谢他的飘红!弟兄们,请求各种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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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零五分,万籁皆静,动植物界的夜猫子也扛不住疲倦纷纷睡去,竖耳倾听,只有那微风拂过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
黑暗中闪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脸上的迷彩却是极好地掩饰了会在夜光之下反光的脸部。脸部分泌出来的脂肪会在皮肤形成一层薄薄的脂肪层,就像是汽车打了蜡一样,更显眼。
无疑,此人正是前出侦察的李牧。
根据情报部门提供的情报,十五分钟之前,猎人突击队进入了目标区域。情报部门提供的情报是一个大概的方位,囊括了很大一片区域。目标具体在哪,这是猎人突击队出现在这里的首要任务。
充当尖兵的李牧十分钟之前发现了两点钟位置的高地上的异样,因此全队停止前进就地警戒,李牧悄然摸过来一探究竟。
李牧像灵豹一样,动作迅速而拿捏到恰到好处,他猫着腰,利用无处不在的阴影隐蔽向高地摸过去。
热带阔叶林的特点非常复杂,和寒带针叶林相比,热带阔叶林的特点就是植被非常的丰富,树木通常七折八弯地生长,而不像针叶林那般通常笔直地垂直于水平面生长。
环境造就人的性格,环境同样也早就了树木的性格。七折八弯、各种藤类植物、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就形成了热带阔叶林给人的印象。而在这热带雨林里,因为雨水众多,又恰逢进入雨季,环境显得更加复杂起来。也许前方看似坚固的地表,就极有可能是非常松软的地质。
毫无疑问,若不是一个多月的西南驻训,猎人突击队的行动是断然不会这么娴熟,毕竟东南山地丘陵地形和这迷宫一般的视距通常无法超过手枪有效射程的热带雨林相比,差别是摆在那里的。
李牧伸出手抓住了一颗手臂粗的树干,稍稍用力将身体提了上去,轻松地爬上了一道断崖,往上就是高地,也就是军事术语中的制高点。
忽然,李牧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凉意,随即便听到嗞嗞的声音,扭头一看,一条蛇从树上吊着下来,想都没想就朝李牧的脸部扑了过来!
李牧也想都没想,猛地侧脸,同时左手闪电般伸出去准确地握住了蛇的七寸,右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了军刀,手起刀落,把蛇头给砍了下来。
蛇头落在地上,这时李牧才定睛看过去,却是一条三角脸的眼镜蛇,顿时也是后背出了一些冷汗。动作稍慢点,估计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每一名人员身上都携带有特制的药膏,有驱赶蚊虫蛇鼠的作用,但是药膏的味道比较刺鼻,因此谁也没有涂抹。
可能是无意之中闯入了人家眼镜蛇的老窝,因此遭到了攻击。李牧处理掉眼镜蛇,继续向高地摸上去。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月光充足,在微光夜视仪的帮助下,李牧有很好的视线。显然,这是不对称的优势,贩毒武装可能是不会有这种东西,就算有,恐怕也不是文化程度低的人可以熟练掌握使用的。
李牧停下来,扭头往回看,高地下面灌木丛中,闪烁着闪光点,那是敌我识别器在工作。只有通过微光夜视仪才能看到敌我识别器发出的闪烁着的亮点。单兵敌我识别器和北斗卫星系统一样,都是此次行动中的新装备,是兵们极少接触过的东西。尤其是单兵敌我识别器,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我军也从来没有配备过此类器材。
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是比得上研发新型武装直升机的!此是后话,押着先不说。
“我准备前往制高点,完毕。”李牧轻声说道,喉麦清晰地把他的声音传递到了包括陈韬在内的所有人的耳麦里。
“收到。”陈韬回答。
李牧采取低姿匍匐的方式,慢慢地朝制高点接近。这处高地面积不大,周遭生长着枝叶茂密的树木,独独中间那块地方是光秃秃的。因此李牧有理由相信,那一定是人为的,目的就是开辟出一处观察所来。
只要证实事实如此,那么基本上就可以断定,康律的营地就在不远处,普通人是不会闲得发慌跑到高地上建立观察所的。
显然李牧的运气不错,当他慢慢露出两只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两名斜挂着自动步枪的武装人员在慢慢地踱步,嘴巴里还叼着用来解乏的香烟,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高地是向李牧的反方向倾斜,因此李牧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闪烁的烟头亮光。这会儿一看,太显眼不过了。显然,对方一点也不认为这个时候会有人或者说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进入这片区域。
基本上,李牧可以作出判断,康律的营地就在这附近,因为情报部门提供的情报显示,该区域只有一股武装毒贩,就是康律这伙人。
李牧没有着急行动,低声报告了之后,便认真观察那两名观察哨,发现他们观察警戒的方向并不是己方潜入的方向,而是反方向。也就是说,他们是向西北方向进行观察警戒的。
这个细节引起了李牧的注意,西北方向是丛林深处,按理来说,如果康律武装营地在这附近,那么他们最应该提防的方向是东南,因为东南方向往外不到二十公里,就是几条交通道地势平坦,潜入者显然是会从这里进来的。要是从西北方向,不但要穿过数百里的原始丛林,还要经过好几股武装力量的地盘,正常人都不会选择那样路线。
李牧再一次回头打量周遭的环境,以己方过来的路线为中心线,向两侧延伸,他发现这个高地非常的隐蔽,起码从己方过来的方向往这边看是比较难发现,之前如果不是李牧这种真正为大规模战争而生的军人对野外作战制高点的天生的敏感,恐怕他也会忽略掉几乎隐入了夜空的这块高地。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发现这处面积不大的高地,那么猎人突击队就会从山脚绕过去,继续往西北方向搜索……
想到这里,李牧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一个反向观察哨位,而只需要一挺重机枪,就是一个足以让轻装甲部队难以应对的拥有制高优势的倒打火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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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对劲儿,原地隐蔽。”
李牧轻声发回报告,此时他是突击队的眼睛,只有他能看到最确切的情况。李牧断定,康律手下一定有经验丰富的参谋军官,这样深思熟虑的部署绝不是一般的半桶水军事人员可以做出来的
。
目标情报中,大家都了解到,康律并不是一个擅长作战部署的人。在李牧这样的专业人士眼中,这个倒打火力点布置得非常的巧妙。
在吓出李牧一身冷汗的同时,也让他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制高点警戒的方向一定是康律的营地。
“猎头,我现在可以肯定,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西北方不远处。高地上是一个倒打火力点。”李牧低声报告,“有两名武装人员,但他们除了自动步枪之外,没有其他武器,很奇怪。”
那边,陈韬沉吟着,“倒打火力点不会单独存在。你隐蔽好,我向你的两翼派出侦察,等候我的命令。”
“明白。”
很快,陈韬就把杜晓帆和石磊派了出去,向李牧的左右两翼小心翼翼地搜索过去。
倒打火力点不会单独存在,这是基本的防御常识。单独存在的倒打火力点就是送肉上门,只有正面布置了火力点,整个防御火力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因此,一定存在着另外的火力点。
要摸清楚他们的防御部署。
李牧有种打仗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对方的部署给人攻防战的即视感。
情况在这里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的,黎春明本来只是想派出几个观察小组占据周边的制高点进行观察警戒,但他心里总是感觉不太踏实,因此决定索性将三个制高点都变成隐蔽的火力点。此时,部署正在调整,恰好李牧就摸了过来。
没几分钟,李牧就听到动静,随后就看见那两名士兵扔了烟头踩灭,走到高地边缘处,那里显然是一条上来的小路
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虽然李牧听不懂,但是是能够从语气中听出来,他们在抱怨。可能是在说,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跑这么远折腾有没有必要啊到底之类的。
猛地,李牧眉头就跳了起来,他看见两名士兵抬着一挺重机枪就上来了,后面还有两名士兵提着子弹箱。
一眼之下,李牧就认出那是个什么东西了——67式7.62毫米轻重两用机枪,带三脚支架的!
这玩意儿李牧太熟悉了,每一次对抗演习都绝对少不了这货!这个早就该淘汰掉的老东西,因为库存量巨大,7.62毫米步机弹库存量巨大,因此每次对抗演习就用这玩意儿来替代世界上最轻的新式的89式12.7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
李牧自己都数不清楚自己用这玩意儿打了多少发实弹和空包弹,尤其是空包弹,每一次演习都打到他闻到火药味就想吐!
这种枪械流落到这里也不奇怪,毕竟那个年代,很多武器进入了周边这几个国家服役,再流出去,太正常不过了。
这玩意儿要真在后背打响,李牧不敢想象猎人突击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境地。
很快,那六名士兵就在高地上开始抱怨着布置起来,构筑机枪阵地。他们心里显然是有情绪的,草草的弄了几下,就把机枪给架了起来。随即,两名帮忙运送弹药的士兵和原本的两名观察哨一同离去,留下那个两人机枪小组。
李牧盯着他们的背影,暗暗想着,算你们倒霉了
。
“猎头,我这边发现了一个暗哨,有两个人。”石磊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来。
随即没多久,杜晓帆也报告:“猎头,高地右翼反斜面有暗火力点,是一挺轻机枪。”
“原地待命,注意隐蔽。”
陈韬给众人下令之后,急忙取出地图来,对照着北斗卫星系统上的白天拍摄的卫星地图,首选找到了当前所在的位置,随即标注上每一个人的位置。
通过李牧、杜晓帆和石磊前出的位置,马上勾勒出了目标的防御意图,三个观察火力点都是朝向西北方向,形成了交叉火力。陈韬的手指在纸质地图上向西北方向慢慢滑动,在前方约两公里的山谷处停下来。
康律的营地不可能在两公里之外,因为那样,他在这里布置的倒打火力点根本就不可能起作用。
眉头跳了跳,陈韬低声问道,“谁能告诉我,高地西北是什么地方?山谷?”
只有李牧才有居高临下的视界,他悄悄移动到侧面,举目望去,一片黑漆漆的,但是可以看见远远的那片有山丘的轮廓。
“猎头,我看不清楚。”李牧只能无奈回答。
陈韬犯难了,眼下有两个选择,第一,解决掉三处倒打火力点之后继续前进,第二,绕开他们继续前进。两个选择都有问题,如果他们有定时通讯计划,那么第一个选择会让猎人突击队很快暴露。绕开他们的话,一旦在他们的前面暴露,猎人突击队就会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
经验丰富如陈韬也觉得这个决心很难下。
李牧清楚陈韬面临的选择,他低声说道,“猎头,咱们首先要确认营地的位置,然后确认是否是我们要找的营地。”
此时李牧重申任务显然是有下文的。
“你怎么看?”陈韬问道。
李牧微微笑了笑,“最好的办法,监视住这三处倒打火力点,派人潜进去查明情况。进退自如。如果暴露了,我们损失的也只是一个人,比全队涉险要好太多。”
“你要去?”陈韬眉头猛跳着,马上就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我最合适。”
杜晓帆的声音插进来,“牧羊人,你别太过分了。”
李牧冷静地说,“一切为了任务,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有把握。记住,咱们的首要任务是侦察,而不是攻击。”
“至少要两个人,需要一人抵近提供掩护。”一直没说话的赵一云插话说道,“猎头,我跟牧羊人一块去。”
陈韬及时说话,果断下令,“都消停点。牧羊人和一枪抵近侦察,其他人监视住目标!行动!”
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注:老规矩,管委生日加更,祝闲总和为谁二位同志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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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韬再一次看了看时间,凌晨四时四十三分,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把情况报上去十五分钟过去了,指挥部还没有回复。
不由的,陈韬揣测起指挥部的犹豫。用猎人突击队实施抓捕风险极大,但收获也极大,无论是时间还是位置,猎人突击队都是最好的选择。但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这让指挥部很纠结。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方式。
第一,通报给泰方,由他们来主导抓捕行动,第二,派第十三突击队紧急前往支援,汇集两支突击队的力量,完成抓捕任务顺利撤回的几率增大许多。
后方指挥部在紧张评估,除了评估康律团伙营地的实力之外,还要评估各种方案的成功率以及所带来的其他影响。
没有这些评估数据支撑,首长决心是很难下达的。
在陈韬看来,三种方式都不够好,如果要在三种方式中选择一种,陈韬会选择相结合的方式——猎人突击队实施抓捕,同时第十三突击队紧急驰援,张刚那边的特警接应组进行接应。
眼下这种方式是将所有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起来的力量用起来,从理论上来说,是增强了力量,但实际上实施抓捕的还是猎人突击队,力量没有变化。
但好歹有支援有接应。
夜长梦多,陈韬强烈地感觉到,如果康律有所察觉跑了,那么将他抓捕归案就遥遥无期了,那样的话,这起震惊中外的惨案就会悬而无解——没有主犯国府压根没办法向国民交代,国际社会上的脸面也荡然无存!
陈韬不愿意浪费脑细胞去思索的一个问题是——主谋是不是只有康律一个人。当然,他是不会相信这么一个在强大中国陆军里连地痞流氓都算不上的贩毒集团武装有那个胆子对中国公民开枪,而背后有谁的影子,这个问题不归他思考,想都不要去想。
微微甩了甩脑袋,陈韬的精力回到当前的事情上面。第十三突击队在清迈,如果此时出发,是可以在天亮之前赶到这里,当然,前提是泰方提供便利。或者干脆直接用泰方的直升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全身而退的几率又增加了几分。
陈韬不担心是否能够抓到康律,他相信自己这支突击队的实力。他担心的是,抓到人之后,怎样才能把人带回去,并且每个人都毫发无损。
正想着的时候,频道里响起李牧的声音,“猎头,快要没时间了。”
陈韬低头看了看腕表,又十分钟过去了。
“猎头,没有比我们更了解情况的,我建议请求行动。”李牧低声说,“潜入抓捕。目标营地的防御火力虽然强大,但他们的士兵素质不高,咱们有很大的机会成功。”
“再等等,等指挥部的命令。”陈韬没多考虑李牧的建议,尽管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可不是李牧这样的愣头青,没有上级命令擅自行动,一旦出事可不是损失几个人那么简单。
不只是李牧,其他人都很着急。个个都是老兵油子了,深知决策果断与否对行动的影响,最重要的是,现在正是最好的行动时机,那些士兵连聊天的兴致都没有了,个个都在被困意笼罩着。一旦第一缕阳光出来,那些士兵就会个个像打了激素一样兴奋起来。
让陈韬欣慰的是,现在他手底下的兵已经不再是半年多前的生瓜蛋子,越来越稳重起来,就算到了这种比较令人烦躁的时候,兵们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急躁的意思,连最没耐性的石磊都没有什么牢骚。
这就是整支部队的进步。
尽管陈韬知道,后方指挥部要拿出可行作战方案来需要时间需要很多人的共同工作,但他还是觉得这个效率太慢了。
猎人突击队的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蛰伏着,盯着各自的目标。只要一声令下,杜晓帆、石磊和耿帅可以在三秒钟之内解决掉各自负责盯着的倒打火力点,而李牧和赵一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顺利潜入营地。
不动如山,动如脱兔。
时间走到凌晨五时零五分,五点一过,天亮起来的速度就会加快,肉眼可见。陈韬心中无奈突生,无可奈何地看着最好的行动时机流逝。此时就算得到命令展开行动,中途只要出现一点点意外情况,那么别说能不能把康律安全带走,就是猎人突击队本身,只怕都没有很大的把握全须全尾地出来。
不要忘了,他们要闯的是人家的大本营,已经进入全体警戒严阵以待的大本营。
此时,陈韬只想得到一个命令——撤退。
最好的机会既然已经流逝,那么就应该果断地撤退,再重新寻找机会,重新做安排做方案。
然而,陈韬是站在单纯的作战角度思考,而首长们需要综合方方面面的情况作出决心。
于是,在陈韬准备让李牧和赵一云撤回来的时候,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陈韬浑身都跟着颤了一下,心里想着千万不要是行动命令,赶紧接通,首长的声音沉着有力:“猎人!收到回答!”
“我是猎人,首长请讲!”陈韬回话。
“第十三突击队已经在路上,预计一小时三十分钟抵达支援,接应组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接应!我命令!你部酌情行动,抓捕凶手康律!”首长的声音铿锵有力毫不迟疑!
陈韬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既激动又担忧。
当然,他显然不会对首长说“首长现在已经过了最佳的行动时机目标营地的士兵们正在逐渐清醒”这样的话。首长需要你做的是服从命令!尤其是在这次行动中,境外抓捕行动,受限非常的多,并且不是简单的抓捕,而是关乎到国家脸面国民尊严的大事!
豁出去,猎人突击队也要把人给抓到。
“命令到了,弟兄们,打起精神来,我对你们说一句话,全国人民的面子和尊严都在咱们身上,你们看着办!”挂了卫星电话,陈韬在通用频道里如此说道。
他知道最好的行动时机丧失了,兵们也都知道,个个都是战场老手,心知肚明,因此他才这般说道。
“对时间,现在是五时十五分。”陈韬看着手表,沉声说道,“侦察组待命,监视组等我的命令!”
兵们眼睛逐渐亮起来,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钢铁机器一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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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二十五分,距离天亮只有三十五分钟。
石磊慢慢拔出军刀,习惯性地在胳膊的衣袖上摩擦了几下刀面,双目迸发出寒光,盯着前面三米处背对着他的两名士兵,他们坐在地上,各自的自动步枪放在一边,轻机枪则夹在中间,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丝毫没有感觉到背后三米有鬼!
杜晓帆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弩枪,仔细地装好,随即装上一致锋利的钢制箭失。这种单兵手持弩枪是最新配发部队的,主要用于装备特种部队,作为无声武器来使用。一般情况下,近距离射杀,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也没有这种使用了钢制弹簧作为发射动力的弩枪的威力大!
猎人突击队因此此次任务,有幸成为第一支将这种新型的古老兵器用于实战的部队。根据个人的情况,猎人突击队人手一把,但是否使用,决定权在个人身上。比如石磊,他不擅长这种兵器,因此宁愿使用更加熟悉的军刀。
耿帅和石磊一样,拔出了军刀,而不是使用弩枪。猎人突击队没有时间学习使用弩枪,因此三人之中,只有杜晓帆可以熟练使用。因为这家伙当兵之前经常参与射箭活动,那种超级有钱人的运动,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
陈韬在杜晓帆这边,因为杜晓帆要对付的,是高地上那个拥有重机枪火力的倒打火力点,因此这边是重点。陈韬就在杜晓帆身后为其提供掩护。
分针走到三十分的位置,陈韬轻声下令:“行动!”
三人如同从草丛中突起的猎豹一般,猛地朝目标扑出去!
杜晓帆果断地扣动扳机,弩箭飞射出去,几乎没有声音。锋利的箭头准确地从左侧的那士兵的后颈刺入,居然射穿了他的颈脖!他右侧的那名士兵还自顾的在说话,丝毫没有意思到战友已经被射杀!
被射中的士兵双手下意识地捂着颈脖处的伤口,身子开始摇晃。
几乎同时,杜晓帆压根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扔下弩枪,拔出军刀就从隐蔽的位置跳出去,冲另外那名士兵冲过!
那名士兵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定睛一看,身边的战友已经双目圆瞪脖子的位置被穿了一枚箭!
他瞳孔放大准备有所反应,但为时已晚,杜晓帆已经近身,他那带着战术手套的左手猛地捂住那名士兵的嘴巴顺带着扣住了他的下巴,右手的军刀已经用力地从他的颈脖的侧面深深地扎了进去!
石磊那边的情况完全的不一样,他的作战风格和杜晓帆的截然不同,倒是更像李牧的多一些。只见他弯着腰悄悄地从后面靠近两名士兵,一直到他压根就是站在两名士兵身后,也没有被发现。
他这才咧开嘴笑了笑,伸手过去揽住了右侧那名士兵的肩膀,在那名士兵以为是战友动作因此扭头看过来的时候,石磊左手才猛地抬起扣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随即手里的军刀就悄无声息地深深地从他的心脏位置扎了进去!石磊没有停止动作,右手松开军刀,然后双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双臂猛然用力同时扭腰!
“咔嚓”的一声,那名士兵颈脖被扭断了,就算那一刀没扎进心脏,他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此时,石磊果断地放开了手里的尸体,而另一名士兵听到了动静,扭头看过来。他惊恐地发现,原来应该是自己战友站立的位置,居然出现一个个子不高看不清楚脸正冲自己笑的陌生人!
瞬间这名士兵的心脏都要被吓得破裂!
等他的大脑中枢发出反应的指令传递到四肢,石磊的杀招已经到了!
石磊猛地扑过去,双手跟抱橄榄球似的扣住了目标的脑袋,就抱着在右肋下,石磊借着跳起的重力以及自身的重力,同时浑身发力,在落地的时候猛地扭腰松开!
“咔擦!”又是一声更加清脆的声音,那名士兵的脑袋被非常粗暴地扭了一个将近一百八十度的角!
石磊的力气之大!
猛然扭断的颈脖里面的脊椎骨头刺破了气管,没几秒种人就死透了,而他的食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触扳机!
这种死法很惨,表面没有伤口,里面却是大出血,血液会顺着嘴巴、眼睛、耳朵、鼻孔这些能够接触到空气的部位流出来。
耿帅那边的手法就非常的规范了,跟教科书式。一般来说,单兵偷袭两名目标是非常冒险的方法,但鉴于人手不足,陈韬不得不如此安排。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第一原则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解决掉其中一名目标,然后转而对付第二名目标。
这就是为什么杜晓帆和石磊在解决掉第一名目标之后,连弩枪啊军刀啊这些都来不及去管,马上就对第二名目标发起攻击的原因。
快,是唯一的核心要求。
“一号火力点搞掂!”耿帅倒是第一个报告的,他是猎人突击队中,除了李牧之外,唯一一个有和敌人近身搏斗经验的人。
杜晓帆随后报告:“二号火力点清理完毕!”
“三号也完事了,累死老子了。”石磊呼吸着说。
陈韬马上命令林雨:“勇士,带翻译到二号火力点,二号火力点是咱们的撤退支撑点,务必守好!”
二号火力点有一挺63式7.62毫米重机枪,火力最强,又是制高点,因此毫无疑问的成了撤离的火力支撑点,当然是交给林雨这个火力支援手来照看!
“大郎!白狼!守好火力点!风度!随我支援侦察组!”陈韬再一次下令,带着杜晓帆飞快地向李牧和赵一云靠近。
他们四人就是抓捕小组,石磊、耿帅、林雨还有一个凌若萱,占领了敌方的倒打火力点,变成了己方的火力支援点!
有一挺重机枪和三挺轻机枪,哦不,加上林雨携带的95式轻机枪,一重三轻四挺机枪作为火力支援,在抓捕小组得手之后作为火力遮断掩护他们后侧,在陈韬看来,火力绝对是很充裕的!
凌晨五时三十七分,在解决了外围的三处倒打火力点之后,抓捕小组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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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将军上次出去,是劫了两艘中国商船,是真的吗?”士兵A问道,掏出烟来分贝同伴一支。
士兵B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据说是,杀了十三个人,真他-妈-操-蛋!”
“黑子,咱们还是走吧,这工作不能干了。干啥我都觉得无所谓,但祸害自己同胞,这事儿心里总是过不去那个坎。”士兵A说。
沉默一阵,士兵B叹口气说,“想走谈何容易。再说,咱们除了扛枪打仗,会做啥,卖苦力吗?这边给的钱不少,再干两年,就够房子钱了。”
“唉……”
长长的叹息。
李牧果断地犯难了,他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带有口音的普通话。
中国人。
怎么办?
李牧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不是退役军人。军人之间总有感应,更别说李牧这样的资深军人。但,就算不是,李牧也无法说服自己下手。此时他又不能向猎头报告,距离如此之近,只要说话就会暴露。
此时的时间就是生命,待得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要知道,李牧此时几乎是没有遮挡的挂在塔楼那里。
陈韬他们也都感觉到奇怪起来,好一阵子了李牧没有任何动静,既不是暴露了也不是攻击受挫。他们又不敢主动联系李牧,天知道耳麦里的声音会不会在这万籁俱寂的黎明被敌人发觉。
怎么办?
说服他们投降吗?
不可能,只要李牧突然冒出来,那两名士兵下意识的动作就会暴露掉他,甚至会条件发射地朝他开枪!
汗水一滴滴地从李牧的额头处冒出来,李牧的牙齿紧紧咬着,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怎么办怎么办!
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得知,他们并没有参与制造惨案,但他们终究是贩毒武装的士兵。
李牧完全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痛下死手!
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没有!
即使有,风险也极大!
一边是任务,一边是自己的情感,怎么做出选择!?
冒险,还是不冒险?
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只为挽救两名成了贩毒武装士兵的同胞,孰轻孰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牧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拖下去,情况会对己方越来越不利,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李牧悄悄爬上去,涂着迷彩的脸庞面无表情,只是在那个瞬间,他就让自己心如止水,相当的冷静。
一个大步过去,突然出现在士兵A的身后,李牧左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嘴巴,然而他右手的军刀却是没有习惯性地割断士兵A的脖子或者插入他的心脏,他整个人却是猛地朝前垫步,就那么揽着士兵A向前垫步,同时右手的军刀就抵在了士兵B的喉咙处!
“不要发出声音否则死!”李牧以平生最快的语速低声说道。
猛然的变故之下,士兵A和士兵B都懵了,他们的确是下意识的去端挂在脖子处的AK-47步枪。但是在听到李牧的声音时,他们瞪大了眼睛。
“我是中国武警!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发生声音!”李牧低声说道。
士兵B死死闭上了嘴巴,李牧的军刀就在他的喉咙处,已经划破了表皮,他甚至闻到了自己鲜血的腥味。
“你们刚才的话我听到的。你们很幸运,如果我没听到你们的对话,你们现在已经死了。”李牧冷冷地说道,“把枪放下来,解下皮带。”
士兵B照做,却目光炯炯地说,“武警兄弟!我们是中国人!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来抓康律的,请放心,我们不会通风报信的!”
李牧毫无疑问不敢相信他的话,他左手掐住士兵A的穴位,猛地用力一扭,士兵A软瘫瘫起来,李牧把他轻轻放下,说,“他只是昏迷过去。”
腾出手来,李牧取出背包绳,伸手把士兵B抓过来,飞快地用标准的捆绑俘虏的方式把士兵B捆绑起来,背包绳从他的嘴巴处绕过,他想发出声音都不能!
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李牧说道,“走之前我会放了你们。”
解决掉两个威胁,李牧暗暗送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但他知道,如果有办法不杀了他们,他就必定会全力以赴。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冒险,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采取这样的方式夺取了塔楼。
来不及多想,李牧赶紧的报告,“猎头,塔楼安全!”
“收到!我们要进去了!”猎头松了口气,和杜晓帆开始向康律的住所潜进。
赵一云通过瞄准镜看到了一切,他不知道李牧为什么会冒险活捉塔楼的两名士兵,但他能够看出来,李牧显然有非常不得已的苦衷!
他没有询问原因,李牧既然没有主动向猎头报告,就说明李牧不想让猎头知道,至少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
士兵B挣扎着,嘴巴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李牧扭头看过去,士兵B唯一能动的脖子扭动着,眼珠子费劲地转动着。
李牧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看到奸诈的色彩,他沉声说道,“你想说什么?”
士兵B费劲地点头表示有话要说。
但是,李牧并不需要他说什么,此时更是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你安生待着,需要你说话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开口。”李牧说道。
士兵B顿时安静了下来,失落地低下了脑袋。
却说陈韬和杜晓帆那边,他们成功地接近了目标建筑,就潜入在地板下面。因为是高脚屋,所以地板和地面之间是有差不多一米二高的空间的。两人轻手轻脚地在下面慢慢爬行着,寻找着可以利用的缺口。
没多费工夫,他们看到其中一个房间还亮着灯,灯光通过地板的缝隙漏出来。陈韬打了一个手势,杜晓帆点点头,随即向那边靠近。陈韬则爬了出去,确认安全之后,他居然大摇大摆的就站起李,直接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走进大厅,陈韬迎面就遇上了端着茶水走过来的管家,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管家还在愣神的时候,陈韬已经手起刀落,揽着他之后锋利的军刀就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脏,陈韬居然还有功夫去接住了茶壶而不至于让它掉落从而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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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管家的司尸体拖到一边藏起来,陈韬握着军刀踩着小碎步飞快地朝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此时,杜晓帆也找到了缺口,他从房间的另一侧冒出来,恰好是窗户的位置。沿着临河的小平台,杜晓帆也从另一个方向接近了亮着灯的房间。
他们几乎同时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一阵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这王八蛋还有心思玩-女-人!”
房间的门压根就没关,虚掩着,陈韬轻轻推开了一点,看到一个男子正在大床上和两名女人翻云覆雨。卧室里的布置之豪华,让陈韬叹为观止。
两名女人是个麻烦。
“风度,报告位置。”陈韬以极低的声音询问。
杜晓帆马上回答,“我已到达攻击位置,我看见目标了,男子就是康律。”
“动作要快!决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你负责康律,我负责两名女子!”陈韬果断下令,早一分钟抓到人,就多一分逃出去的可能!
“明白!”
陈韬低头看了看时间,果断下令:“行动!”
话出口,他人已经闪电一般冲进了卧室,他一点迟疑都没有,首先冲向那名暂时坐在一边休息抚摸康律的女人,手起刀落!
那名女人捂着脖子倒在床上,只发出咕咕咕的声音,眼睛很快就开始翻白了,动脉的鲜血不断地从她的手指缝里流出来。
此时,另外一名女人还坐在康律身上上下动着!
陈韬一点停顿都没有,伸手一揽那名女人的下巴,手自然是扣住了她的嘴巴,军刀就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康律这时才回过神来,看见的却是陈韬那满是迷彩的脸,瞳孔放大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杜晓帆已经到了,他从侧面过来,整个人扑在了康律身上,双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陈韬推开尸体,飞快地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透明胶带,就把康律的嘴巴结结实实地缠了十几圈!
“我们是中国警察!康律!你被捕了!”陈韬沉声说了一句,“你应该能听懂中文。”
顿时,康律面如死灰起来,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
陈韬毫不客气,抡起拳头就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康律顿时昏死过去。杜晓帆一把把他扛起来,也幸好康律不是那种壮汉,否则除了林雨,恐怕猎人突击队没谁扛得动。
“我们得手了,准备撤出!”陈韬向李牧和赵一云通报情况。
离开卧室的时候,杜晓帆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名被陈韬一刀结果性命的女人,陈韬却是压根半眼都没有看过去。杜晓帆此时忽然有种感觉猎人突击队除了陈韬,任何人都还不是隔合格的战争机器,李牧也不是。
营地的警戒开始换班了,刚起来的眼睛朦朦胧胧精神不振反应迟钝,下岗的动作迟缓反应更迟钝。
居然,就让陈韬和杜晓帆有惊无险地沿着河流从营地的东北角溜了出去!
直到陈韬和杜晓帆两人带着康律到了警戒线之外,营地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的主子已经被掳走了!
“牧羊人!撤!”赵一云说道。
到李牧撤离了,他低声对士兵b说,“康律已经被我们抓捕归案,我现在不能放了你们,至于你们怎样脱身,你自己想办法。奉劝一句,有机会最好离开这里,下一次你们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说完,李牧就飞快地直接顺着架子往下滑,几下就落地。
士兵b的震惊无以复加,他不敢相信,一点动静都没有,康律居然就被抓了。此时此刻整个营地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看见自己的老乡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士兵b绝对相信,如果不是恰好被听到了对话,自己和老乡妥妥的此时就是冰冷的尸体了。
李牧原路返回,基本上可以说,从他顺利撤出营地的那一刻起,整个抓捕行动完美结束。
赵一云飞快下树,四个会合在一起,飞快地向出发阵地撤离。
真的就这么顺利吗?
话说,方才还在组织换岗的黎春明去哪了?
在陈韬他们潜入康律房间的时候,黎春明在营地后方自己的住所里接电话。他得到一个情报,一队中国警察已经在两个小时之前从清迈出发,目标极有可能是康律。
他马上做出了决定,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康律武装再强大,也不可能和一个国家对抗。更何况这起惨案牵扯到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四个国家。中国人给泰国、缅甸、老挝三国都施加了非常大的压力,相信不用多久,四国的联合警察部队就会对金三角地区进行扫荡!
心里念及康律对自己的知遇之恩,黎春明决定走之前提醒一下他,然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能够从康律那边得到一笔钱。
心里想着应该怎样才能让康律心甘情愿地给自己一笔钱,黎春明朝康律的卧室走去。此时,李牧已经撤出了营地。
经过大厅的时候,黎春明走了几步,似乎闻到了一些腥味。他眉头皱了皱,并没有多想,举步走向康律的卧室。
没有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了,想必康律睡着了。
看见没半开着,黎春明站在门边犹豫着,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他又用力敲了几下,喊道,“将军!我得到紧急情报!”
还是没人应答。
黎春明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猛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两名女人横尸床上的场景,鲜血染红了床单,康律不见踪影!
“砰砰砰!”黎春明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迅速拔出手枪冲天花板就连续开了几枪!
枪声就是最好的激素,顿时,整个营地就炸开了锅!
黎春明马上飞奔出去,大声喊道:“将军被抓走了!全体集合!有人闯了进来!集合!集合!”
营地一阵鸡飞狗跳,一百多号士兵陆陆续续的提着枪朝康律住所前面的空地跑,马上就有士兵吹响了哨音!
黎春明赶紧的叫来通信兵,联络布置在外围的三处火力点兼观察点,没有回应,此时他才醒悟过来,对方能潜入到营地来,显然早就解决掉外围的观察点了!
一定是中国人!
他想不明白的是,中国警察两个小时前才出发,不可能这么快到的,难道还有另外一队人,他们早就在附近潜伏多时!?
黎春明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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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子的地盘!”
李牧恶狠狠地冲着地上的尸体吐出一句话,像杀神一样立在那里!
又有几名敌人冲上来,李牧疯狂地射击,没想到却没子弹了!他想都没想,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步枪,居然在0.67秒钟之内拔出了快枪套里的手枪并且打出了第一发子弹!
“啪啪啪……”
连续的5.8毫米手枪弹打出去,残余两名敌人的脸面和脖子正面被打中,整个人朝后倒去。口径虽小,但停止作用还是有的!
李牧眼眼睛像充了血一般红,他飞快收起手枪,摸起ak-47,飞快地换上一个实弹夹。才上膛,就又有两名敌人从右侧冲上来,朝李牧开枪!
猛地扑倒就地一滚,支起身子的时候,一个精准的小扇面扫射已经过去了。几发子弹打得那两名士兵的胸口跟被车撞了一样惨!
李牧杀红了眼,他发现,居然不断的有士兵冲上来,没站稳就开枪射击!李牧爆发了,他不断地变换着射击阵地,手中的ak-47几乎要打出机枪的射速!
又一个弹夹打光!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手枪,而是在还剩下五六发子弹的时候,左手掏出备用弹夹,随即闪电般快速地摁下按钮退掉打空的弹夹,此时还有一颗子弹在枪机里,正在准备发射状态,李牧的动作非常的快,准确把装上新弹夹,此时,最后一颗子弹发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李牧的左手已经从枪上方绕过啪嗒地拉枪机再次上膛!
子弹居然连接在一起持续发射,根本就没有换弹停顿的迹象!
这就是所谓的单手换弹夹,依靠绝快的速度更换弹夹,保持火力的持续性!
对面山坡,准备趁着李牧换弹夹的时候射击的几个士兵刚刚冒出头来,就被密集而准确的子弹给打爆了脑袋,强大的惯性让一个士兵猛地朝后倒去,尸体沿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再一次打退了一波攻击!
高地边缘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
“各组报告情况!”李牧来不及喘气,赶紧询问,同时向力量最薄弱的耿帅那边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亮起来,光线充裕,阳光静好!
“我们挡住了攻击!”杜晓帆那边报告,“敌方车队已经停止前进,正在组织兵力向我发动进攻!”
侧耳一听,果然左翼的杜晓帆和石磊那边枪声停了下来,右翼的耿帅那边却是依然枪声密集。
李牧赶紧的跑到高地右侧卧倒观察过去,此时耿帅回话了:“我这边快挡不住了!有一股敌人已经从右侧绕过来,估计攻击我的侧后来了!”
他没有请求支援,只是如实的报告情况。
因为没有多余的人手,李牧无法过去支援,因为他据守的高地是三处阵地的支撑点,高地一旦丢了,整条阵线就完蛋了。
计划中,抓捕小组必须与接应组进行了交接,掩护小组才能撤离。也就是活,在陈韬他们把人交给接应组之前,李牧这边的掩护小组就必须拖住敌人。显然,在有良好阵地并且占据了制高点的前提下,李牧是不会放弃这条阵线而选择让敌人追着自己屁股打的。
面对面较量绝对比被人追着打要好!
李牧非常着急,他要据守高地没办法过去支援耿帅,又不能把杜晓帆或者石磊调过去,他们那边扼守的是唯一一条机动道,如果让敌人突破了,对方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杀到陈韬他们前面去,甚至截断接应组的路。
“教官,我去吧!”
正当李牧无计可施的时候,凌若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边,果断地说道,“我去支援右翼!”
看见李牧皱眉思索的样子,凌若萱急声说,“教官,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起码我可以掩护耿帅教官的侧后!”
当机立断,李牧不再犹豫,沉声说道,“好!记住,千万不要到山脚,就在山腰处找个掩体,用火力为耿帅提供掩护!”
“明白!请教官放心!”凌若萱单手提着95式自动步枪,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就猫着腰飞快地赶过去。
李牧连忙转移到高地右侧,趴在那里观察着耿帅阵地前面的敌人。目测了一下距离,已经超过了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并且这里并不是平坦的地带,而是中间有着树木的遮挡,目标的身影若隐若现的。
调整了一下ak-47的瞄准标尺,李牧决定试一试,从三百米外的距离,对目标实施精确狙击,用老旧的ak-47自动步枪。
对于ak-47,李牧没有任何使用上的不便,因为这玩意儿实际上就是八一杠的前身,56冲的原版。
李牧仔细观察着,寻找指挥员,一定有指挥员,否则有效的攻击是无法组织起来的。一棵树边上草丛后面,一挺机枪正在朝耿帅的阵地猛烈开火,提供了火力压制,而其余士兵散开不断地向上冲。
灌木丛遮挡着的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名带着军帽的军官手里拿着对讲机,似乎在说着什么。
“是你了。”
李牧微微扯了扯嘴角,将军官的脑袋压在了准星缺口里面,调整呼吸,深深感受了一下风速。清晨时分,湿气有些重,至少要把射高抬高一个密度,吹的是东南风,从树叶摇晃的程度可以判断出,三级风左右,根据距离换算,瞄准点要向目标左侧移动两个到三个密位。
几秒钟的心酸,李牧心里有了数,瞄准点也已经移动到位,只要目标别动。
右手食指缓缓的加力,扳机的第一道火被压掉,李牧心平气和,持续缓缓加力,第二道火被稳稳的压掉,一颗7.62毫米子弹冲膛而出,划着弧线朝目标的左侧飞去。
在风里的作用之下,在空气湿度的影响之下,偏左偏高的子弹慢慢的回到正确的路线上,在距离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弹头是正正的对准了目标的右侧太阳穴——李牧的位置在目标右翼。
“噗!”
李牧看得不是很清楚,毕竟三百米的距离。
但,那颗7.62毫米弹头是准确无误地从目标的右侧太阳穴灌了进去,在一秒钟之内砸烂了他的中枢神经区。
边上的机枪手压根不知道身边的指挥员被打爆了脑袋,枪声掩盖了指挥员倒地的声音。
当耿帅发起反击攻击再一次受挫的时候,那些士兵们才发现,指挥员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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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地约莫十公里,队伍停了下来。
这是一支联合行动警务部队,泰**警派出了二十多人的部队协同李啾啾的第十三突击队增援猎人突击队。
泰方很不满意中方的私自行动,但是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不占理的是自己。反而,他们还不得不派出部队和第十三突击队一起增援,没有他们,第十三突击队根本不可能行动自如。
当然,对外宣称上,第十三突击队的官方名称是专案组行动队,李啾啾自然是队长。
“为什么停下来?”李啾啾扭头问翻译,翻译急忙过去询问泰方指挥官。
李啾啾看了看时间,心里非常的着急,心头那团火也是越来越大了。本来计划半个小时能赶到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却似乎还在丛林里转圈!
他强忍着怒火走过去,劈头就说,“到底什么情况?这已经是第三次停下来了!”
翻译满头大汗,他是部里派来的文职人员,可没有那个脾气。
叽里呱啦一阵子,翻译说,“他们说,为了确保咱们的安全,必须要谨慎行事,这里已经是金三角地区武装势力最混杂的区域,很危险!”
此时,李啾啾已经怀疑,这些泰国警察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你告诉他!耽误我增援行动,责任他们担不起!必须马上前进!”李啾啾毫不客气地说道,怒火没忍住,出来了,他走过去,盯着那名指挥官,说道,“我们的人一旦因为他们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就这么翻译!”
说完,李啾啾就掉头走到自己队伍这边,“张伟,地图拿来。”
张伟急忙取出地图,扫了那边神情透着古怪的泰方警察,低声说,“连长,咱们的位置确定了,之前我们一直在绕圈子,其实咱们和猎人突击队掩护小组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公里!”
“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李啾啾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就突突了那帮****的。
“连长,我总感觉他们的眼神不对劲,他们不会是帮着贩毒武装拖住咱么吧。”张伟低声说。
李啾啾急忙查看地图,随即飞快地调出北斗卫星系统的实时卫星地图,很快就划出了路线,低声下令,“做好准备,咱们单独行动!我请示首长!”
说完,李啾啾取出卫星电话走到一边拨通了李唐义的电话,“首长,我基本上可以肯定,泰国人在拖时间,这样下去增援行动就没意义了,我请求单独行动!”
那一边,李唐义沉吟着,“陈韬带着嫌犯正在和接应组会合的路上,预计半个小时,嫌犯就能交到接应组手里。你部距离掩护小组还有多远?”
“不超过十公里!”
“等你们赶到,掩护小组也可以往回撤了。最好的增援时机已经丧失。”李唐义心里何尝不是恨得直咬牙,但是他也没办法!
“再往前三四公里,我就能和掩护小组直接使用单兵电台建立联系。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们不知道!”李啾啾着急地说道。
李唐义沉声说道,“陈韬没有相关的报告,他们应该还能撑得住。李啾啾,我给你授权,自行决定行动,我只要一个结果——把掩护小组一个不漏地给老子接回来!”
“是!”
得到了肯定,李啾啾顿时振奋起来,他大步走过来,冲翻译喊道,“翻译官!跟我们走!告诉他们,都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翻译官一愣,扫了一眼泰方指挥官,什么也没说了,赶紧的跑过来。李啾啾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就跑了起来。
“奔袭!都跑起来!掩护小组的弟兄等着咱们增援!”李啾啾大声催促着,队伍狂奔起来,两个兵架着翻译官就猛往前拱。
这边,泰方指挥官看见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和自己的部队愣在当地。
此时,李牧那边的情况实际上已经很危险了!
又一轮炮击!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李牧被大口径迫击炮炮弹爆炸的风浪掀下了高地,他在飞起来的时候居然还在空中对冲上高地的十几名敌人开枪射击并且还扫倒了好几人!
凌若萱在山腰上看见李牧被搞搞抛弃,随即沿着山坡滚了下来!
当即,她心里一紧,急忙冲过去,目光追随着李牧翻滚下山的身影!
李牧似乎昏迷了,身体软绵绵的一直朝山下滚,身体碾过了碎石,压倒了灌木丛,最后重重地撞到一颗树上面,整个人弹了一下,躯体换了一下姿势,继续朝山下滚下去!
这一幕被凌若萱看了个真切!
天啊!
凌若萱感觉心脏都要碎裂了,她急忙通知其他人:“教官被炸下山了!快来救人!救人啊!”
然而此时,炮击过后,敌人发了狠,剩余的几十号人发起了集团式冲锋,石磊和杜晓帆反应过来的时候,阵地已经被占领。数不清楚的敌人从阵地上对他们进行射击,他们不得不撤离!
耿帅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损失了一名军官之后,对方也不管不顾了,用人海战术向耿帅的阵地冲锋,耿帅不得不浪费后撤,以免被包围!
短短的几分钟,形势变得异常的恶劣!
所有人都被追兵追着打,失去了阵地之后,他们除了往丛林深处跑,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此时过来救援李牧,只会给李牧带来更多的威胁!
无暇顾及!
凌若萱连滚带爬地来到李牧身边,李牧满脸都是鲜血,还在昏迷状态!
“教官!教官!你醒醒!醒醒啊!”凌若萱哭着用力地摇晃李牧的脑袋,“醒醒啊!教官!”
李牧双手动了动,猛地醒过来,双目几乎要喷出血来,果断的一个掐喉就过去要扭断凌若萱的脖子。凌若萱吓了一跳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牧,满脸的鲜血像是从地狱归来一般。
“凌若萱?”最后一颗,李牧看清楚了凌若萱,急忙松开手。
凌若萱剧烈地咳嗽了几下,猛地扑在李牧身上,“我以为你死了!”
“还没到时候。”李牧推开凌若萱,摸索了一番,发现ak-47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他拔出手枪,飞快地换上一个弹夹,拉起凌若萱,“跑吧,再不跑,咱俩都得死。”
两人飞快地钻进山脚下的丛林里,高地上,十几名士兵狂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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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帅精神振奋,忍着小腿处的伤痛,猛地站起来,从侧面对包围着他的敌人猛烈开火!
两人形成交叉火力,枪声犹如夜色般有节奏带感,子弹目的性极强地飘洒而出,七八名包围了耿帅的敌人在战火中颤抖,一个弹夹子弹打光,李牧和耿帅面前再没有站立的敌人,全都倒在了这处山沟了,相信很快不断从那些尸体中流出来的鲜血会染红这处山沟!
“白狼!没事吧!”李牧警惕地扫着周遭,大声问道。
耿帅哈哈哈大笑,“还死不了!来得可真够快的!”
“还是慢了一点,哈哈哈!”李牧大笑。
确认安全之后,李牧飞快来到耿帅身边,让他坐下,随即取出单兵急救包,用军刀割开耿帅受伤小腿位置裤管,检查了一下,随即说道,“忍着点。”
“整吧,谁皱下眉头谁是娘-们-逼-夹的!”耿帅张狂着。
笑了笑,李牧仔细认真地用纱布把耿帅受伤的小腿包扎好。的确是小伤,流弹咬掉了一块儿肉,因此没有残留。不过得尽快进行消毒处理,否则会有腐烂的危险。
“能走吗?”李牧扶着耿帅站起来。
耿帅轻松地踢了踢腿,说,“皮外伤,不影响。”
“往东南一直走,第十三突击队增援来了。我得去找老杜和石磊,你自己行吗?”李牧问。
耿帅捡起一支枪,笑道,“我当然得跟你一块儿去。”
“不行。”李牧坚决摇头,“你现在是个累赘。”
愣了一下,耿帅苦笑地摇了摇头,“老李,你说话就他-妈-的真不懂给人留面子。”
“面子能杀死敌人吗?”李牧拍了拍耿帅的肩膀,“联系那个娃娃脸连长,他能通过信号确定你的位置。”
说完,李牧从尸体身上拿了几个弹夹,就飞快地朝杜晓帆和石磊的方向奔过去。他们具体在哪里李牧不知道,无法联系就无法知道他们的准确位置,但他们一定是在左翼阵地附近。
耿帅看着李牧消失在密林里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喊住他,但最终还是没喊出口,他显然很清楚,这个时候,谁也阻止不了李牧。耿帅刚才已近看得很清楚,李牧那双眼睛已经呈现出野兽一般的红色,那是他进入忘我状态的标志。
这种状态的李牧,他不是人,是纯粹的战斗机器,一如之前在西北阻击境外雇佣兵的时候。
自己这个样子的确是累赘,耿帅只能无奈地往李牧说的方向走。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李啾啾带着几个人跑过来。
“自己人!”
耿帅从隐蔽处走出来,举起了手里的枪。
李啾啾他们放低枪口,李啾啾跑到面前,“其他人呢?你受伤了?”
“小腿掉了快肉,没什么大问题。我们有两个人失联了,牧羊人已经过去寻找。”耿帅说道。
“李牧?他一个人?”李啾啾大吃一惊,责怪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拦住他,他一个人不是去送死吗?”
他这么说话耿帅就不高兴了,“我是他救出来的,他是不是送死,他心里有数。”
无暇纠缠这些,李啾啾挥了挥手,说,“来两个人,把这位兄弟送到临时集结点,其他人跟我走!”
“有人一个人带路就行了,我可以走。”耿帅说。
李啾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指了一个兵让他带着耿帅到临时集结点,随即带着张伟等几人飞快地追了上去。
经过方才李牧和耿帅激战十几名敌人的山沟时,满地的尸体让李啾啾开始相信,李牧这个人绝非冲动行事,他好像的确有那样的足够的能力!
十几个敌人啊,耿帅负伤被困,显然是没有办法帮到李牧很大的忙的,换言之,这十几名敌人估计基本上都是李牧一个人给干掉的。
想到这里,李啾啾是不由的暗暗倒抽一口凉气的,从那名女特警的口中他是知道李牧极有可能也受伤了,可能不太严重,至少没有影响到行动,就这个情况,他居然还能杀死这么多的敌人。李啾啾注意到,有些尸体是很明显的被冷兵器或者干脆就是徒手一招毙命的。李啾啾无法把这些被干脆利落干掉的敌人和那位正经和自己打过架并且长得挺斯文的小士官联系到一起。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听到陈韬嘴里说出来的一句话——他是天生的军人。
军人是什么,这个概念可以有一万种的解释和理解,但不管怎么变化,核心概念永远只有一个——为战争而生的人。
没有哪个国家的军人的存在不是为了打仗的,就好比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脱了裤子不会岔开腿一样。
男人跪着女人张着,这是天性使然,不需要任何的教导,也不需要任何的学习,完全的先天而来。
同样的道理可以用在打仗之于军人这里,因此是为天生的军人。
李啾啾微微甩甩脑袋暂时把这些放到一边,急忙用步话机联系李牧:“牧羊人!我是十三叔!收到请回答!我应该在你身后!报告你的位置!”
滋滋滋的一阵子电磁干扰声之后,李牧的声音断断续续,干扰非常严重,完全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是传来的枪声非常的明显。
“张伟!定位牧羊人的位置!加快速度!”李啾啾当机立断,让张伟使用北斗卫星系统。
张伟非常快地定位了李牧的位置,每个人身上都携带按照一定频率发出信号的定位装置,因此定位起来很快。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张伟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
李啾啾知道那边是靠近通往贩毒武装营地的山路,心急火燎起来。有山路,意味着贩毒武装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不断地增派兵力过来,因此李牧他们的情况一定非常的危险!
没有错,不,应该说杜晓帆和石磊的处境非常的危险。
就在山路边上的一处小高地上,杜晓帆和石磊已经被团团地包围起来,他们只能依托周边的很稀少的岩石作为掩护,艰难地抵挡着敌人的进攻。足足有一个连的步兵连续不断地朝小高地发起冲击!
黎春明甚至动用了信号屏蔽器,这就是杜晓帆和石磊失联的原因!
注:昨晚喝大了,今天一天没缓过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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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其实黎春明也打出了气来,那么多人都啃不下人家这点人,是真受不了。不要忘了,他也曾经是某个国家的优秀的军人,而且是年轻有为的军官。
走着走着,似乎这一次交手,就成了事关人生荣誉的一战了,而之前的重点,比如救康律,似乎都不重要了。
又是两台卡车开过来,哗啦啦的下来了几十号人,在军官的呵斥下,直接就拉开了散兵线,向小高地发起攻击。
石磊探头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老杜,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的人怎么越大越多。”
杜晓帆还算冷静,虽然已经灰头土脸,他观察了一下,说道,“可能不是同一拨的,你看他们的服装完全不一样。”
石磊抬手就是几个点射过去,压制了几名已经逼近到十米距离的敌人,说道,“不会是其他贩毒武装的人吧?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这里面肯定有事!”杜晓帆冲另一侧射击,和石磊形成交叉火力。
石磊又是几个扫射过去,“娘的哟,这帮贩毒的火力是真猛,我都有打仗的感觉了。”
“这就是一场战争!”杜晓帆冷冷地说道,捡起一颗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手榴弹,拉开了拉环就抛出去。
几名汇集到一起准备发起冲锋的士兵眼睁睁的看着手榴弹落下来,还没来得及隐蔽,手榴弹还没到地面就爆炸了!
杜晓帆居然手动控制了手榴弹的爆时间,使得手榴弹在敌人的脑袋上爆炸,预制破片横扫方圆十几二十米范围内的任何生物。
顿时惨叫连连非常的凄惨,没有直接被炸死的,但这样更加的痛苦!
忽然,石磊发现自己的右翼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他皱着眉头看过去,看见几名试图从侧翼进行迂回的敌人没有任何征兆的倒地,很明显的是被射杀了的。
定睛一看,右翼山包的林子里冒出一个人来,顿时,石磊激动地喊起来,“班长!老杜快看!班长来了!”
杜晓帆急忙看过去,也兴奋起来,“老李!他怎么来了!”
“废话,当然是来救我们的!班长从来就没丢下过任何一个弟兄。”石磊说。
“哦,我们还不需要救援,你觉得你需要吗?”杜晓帆自信地笑着,那张帅气的脸是头一次让石磊觉得比较亲切。
“嗯,这话听着提气。”石磊说,“不过,班长肯定会说,我不是来救你们的,而是来和你们抢战果的!我太了解班长了。”
杜晓帆哈哈大笑起来。
李牧的出现让杜晓帆和石磊士气大振,不要以为只有李牧一个人没有什么作用,在面对一百多号敌人的情况下。要知道的是,李牧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是一种精神支撑!
一个团体,即便再小,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脱颖而出成为号令者,与职务通常并无关系。在猎人突击队这个小团体里面,陈韬之外,就算李牧没有被明确任职为副队长,但他早已经是弟兄们心中的老大。
这样一个无畏生死永远不会在任何情况下流露出绝望的人,就是大家的精神支柱。
不用过多的语言上的沟通,事实上相隔甚远,在战场上也无法在通讯工具失效的时候进行准确无误的沟通。
李牧选择的位置非常的一针见血,恰好的和杜晓帆以及石磊他们据守的小高地成了夹角,无论对哪个方向进行射击,都可以完全发挥三条枪的火力,并且形成了交叉型的射界。
这样一来,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向哪一方进攻,侧翼都要受到另一方的火力打击。
黎春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新情况,他似乎认出了看似鲁莽地冲进战圈的李牧,但他更加慑于此人精确的枪法和刁钻的角度。
看了看时间,从开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康律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救出来的了。很明显的,这几个人的任务就是挡住己方为带走康律争取时间。
就算此时黎春明冷静了下来,也无济于事了,用不了多久,大批的泰国军警就会蜂拥而至。由不得泰方不认真对待此事,中国人会给泰方施加强大的压力,而泰方绝对的不可能拒绝。
顶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黎春明看见自己手下这一百多人分成了十几个小组轮番的向目标发起冲击,却每一次都被狠狠的打了回来,而对方只有三个人,他开始心生绝望。黎春明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士兵脸上开始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他知道,士气很快就会崩溃。
再一看从其他贩毒武装势力调过来的三十多号人,本来就是无心战斗的,这个时候一看骨头这么硬,就能磨洋工的就磨洋工了。
该走了,黎春明心里暗暗想到。
“全体冲锋!全体冲锋!把他们干掉!每人可以获得两万美金!冲啊!”黎春明对着步话机扯着嗓子大喊,这估计是最后一剂强心剂了,再往下,恐怕再多的钱也挽不回山崩地裂一般下去的士气。
士兵们终于是在美刀的刺激下,再一次扬起了斗志,在军官的呵斥下开始了和二战时期人海战术冲锋没什么两样的最后的冲击!
黎春明左右看了看,深深地看向李牧那边的阵地,也许没有他,小高地上的人已经被拿下来了。
从李牧那边的阵地收回来,就在那几秒钟,又有几名士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黎春明悄无声息地推到后面,上了停放在路边的路虎卫士,一溜烟,车子很快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李牧发现敌人开始乱起来,后面的人没有果断发起冲锋了,而是在犹豫。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李牧知道这是绝好的反击机会。
“反冲击!反冲击!干掉他们!”李牧大吼着,声音传向杜晓帆和石磊那边,随即,他从掩体里跃起来,手里握着的捡到的木柄手榴弹,扬手就抛了出去,居然远远的投掷到了七十米开外的那一几个在土坎后面的几个军官的位置!
“轰!”
手榴弹爆炸,那几名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的军官被炸了人仰马翻!
李牧冲出去,战术动作天设地造一般,时而隐蔽时而快速移动并且在行进间进行射击,敌人以为他不可能打中自己的时候,子弹都会像长了眼睛一般过来,到死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看见李牧冲出去,杜晓帆和石磊也没闲着,果断地发起反冲锋!这样的举动是压倒敌方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敌人开始一波波的往后退,一百多号人被三个人的反冲锋打破了肝胆双腿发颤!
在李啾啾带着第十三突击队大部分人马出现在高地上面之后,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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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李牧,冯玉叶坐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 ?? ? ?.ranen`
“总部牵头,组织了七大军区的专家去了金三角。”冯玉叶说。
李牧吞下嘴巴里的白粥,问,“干嘛去?”
“研究你。”
“研究我?”
幸好吞了食物,不然李牧妥妥的要被噎死。
“战果统计我不知道,但从各方表现出来的反应,战果一定很惊人。听说,你们打死了一百多毒贩。”
冯玉叶看着李牧说,心里却是情感很复杂,她为自己的夫君感到骄傲,也为自己的夫君感到担忧。她是心理学专家,她太知道经历了这些之后,李牧的思想和心态会发生什么变化。
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李牧将会变得越来越与社会不合。
战争永远不会是世界发展的主题,并且会越来越不会是,说句难听的,像李牧这种人,离开了军队只有一条路——死。
好在,冯玉叶感觉局面尚且在可控的状态,起码李牧是有机会在军队里干到退休的。而作为他的妻子,自己恰好是心理方面的专家。
“那是集体的战果,不是我一个人的。”李牧摇头说。
“所以分成了好几个小组,研究战场的,找目击者询问的,通过技术手段分析当时的无线电内容的,很多小组。现在你的那几位弟兄,估计天天都要接受他们的询问。相信当时的情况很快就会被完整地还原。”冯玉叶说。
李牧却是没有什么心绪动荡,依然慢慢的吃着自己的早饭。
冯玉叶继续说,“极有可能会被当成一个有代表性的站里列入军事院校的教材里。而你,会是其中的主人公。”
“还要给我颁个解放军第一届杀神大赛冠军吗?”李牧笑道。
“正经点。”冯玉叶瞪了他一眼,“这是很大的军事资本。我爹说了,你就是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干,你也会至少干到师级干部,能不能再往成为将军,要看以后的情况。”
“才师级?我的理想可是军-委-主-席。”李牧耸了耸肩。
冯玉叶是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要脸的,“德行。我跟你说,你现在是典型的一条腿走路。陈韬说了,你在政治方面非常的不成熟。到了学校,可得好好把这个短板补上来,不让别说师级干部,就是团营级干部,你都没戏。”
李牧侧着头看着冯玉叶,“我说媳妇儿,我怎么觉得你很乐于看到我当不了大官?我跟你讲,就我现在这点工资可养不活你娘俩,再说了,我家里还有好几张嘴巴指着我吃饭呢。”
(前面关于李牧家庭成员写得有些乱,这里统一一下,李牧有个姐姐有个弟弟,具体情况会在下文叙述。)
“我养你啊。”冯玉叶说,“像我这种高学历人才,级别上去也是很快的。而且啊,我听我爹说,今年开始,咱们的待遇水准会进行大力度的上调,估计会持续好几年。以后咱俩工资加起来肯定有二万以上,再加上我爹和我娘亲给我攒的嫁妆,你还发愁钱。”
“不是吧你。”李牧目瞪口呆,“你啃老啊!”
冯玉叶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就我一个孩子,钱不给我给谁,再说了,他们退休后有国家养着,又不用咱们操心。”
李牧依然目瞪口呆,吐出一句话,“我告你爸妈去。”
“你说什么?谁爸妈?”冯玉叶问。
“你……咱爸妈。”李牧改正错误。
“嗯,你去告诉他们吧。”冯玉叶耸了耸肩。
李牧才发现,冯玉叶在自己面前压根不是原来的冯干事,而是刁蛮的脾气还不好的大小姐,李牧隐隐有些担忧以后见着自己爹妈了,冯玉叶会给二老什么印象。自己的爹妈那可是百分百纯天然老实工人阶级,可见不得这些大小姐脾气。
“想什么呢?”冯玉叶可不知道李牧的心思跑回家去了,她把话题转过来,说,“李牧,你现在的军事资本已经非常足够了,估计这一次上面会给你一个特等功……”
“特等功?”李牧是真的吓得下巴都要掉了。
“嗯,就算按照最严格的标准,你都达到了。”冯玉叶说着补上一句,“我爹说的。”
李牧沉思着,“那真是匪夷所思了,非战争年代能拿到特等功,我死而无憾。”
荣誉是军人的一切。
“别开口就死死死的。李牧,我郑重通知你,毕业后你必须要到机关去。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冯玉叶没说下去,想起了当时李牧被送过来那包扎成粽子的样子,想起了看到的当时的战况简报,浑身都在颤抖,连睡觉都会被吓醒。
李牧把冯玉叶搂过来,安慰地拍着她的后背,“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你一个上尉副营干部哭鼻子像什么,让人笑话。”
这时,传来敲门声,随即门被推开。
冯玉叶急忙从李牧怀里挣扎出来,胡乱地抹掉眼泪。
李牧抬眼一看,却是陈韬。
“猎头?”
陈韬笑道,“我来得不是时候,我先回避一下?”
冯玉叶急忙站起来,说,“首长,你就别笑话我们了。你们聊,去把碗筷洗了。”
说着就飞快把碗筷收拾起来出去了,留下空间给陈韬和李牧。
陈韬来了不止一次,今天过来手里提了个公文包,显然不是来看望李牧那么简单。
拉了把椅子坐下,陈韬掏出烟递给李牧,看着愕然的李牧,他说,“我先去了耿帅那边,那小子的烟给我没收了。我说,你们俩打暗号约着抽烟是吧?行了别看我,就你们那点道行,军事手语用在了抽烟上。你俩的房间对着,手语沟通起来很爽吧?”
李牧顿时苦笑无言,什么都瞒不过猎头。
冯玉叶看他看得非常的严实,以至于李牧实在是憋得不行了,借着去找耿帅聊天的机会抽了一次,结果被冯玉叶逮了个正着,从此限制他到耿帅那边去。后来李牧就想了个办法,通过手语和耿帅进行沟通。李牧确认安全之后,耿帅就会把烟送过来,然后替李牧望风……
“抽吧。”陈韬给李牧点上。
李牧微微愣了一下,还是接受了。
“猎头,你今天过来,是有事情要说?”李牧说道。
陈韬缓缓点头,“该说的还是要说,该来的还是要来。李牧,人不可能经历所有的繁华热闹,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荣誉上面。你总得有退下来的那一天,换一种方式,继续向着你的理想前进。”
李牧沉思着,他却是很轻易的就明白了陈韬的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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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吐出烟圈,陈韬沉声说道,“猎人突击队可能要解散。”
李牧顿时吃惊地盯着陈韬,这是他绝对始料不及的。
“为什么?”
陈韬说,“木秀于林。”
“猎头,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我想不明白。”李牧只觉胸腔中一股怒火起来,直接就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
“你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谈话就到此为止。你就安安心心的去上学,毕业后到机关混两年,下部队就是军事主官,未来的仕途一帆风顺。”陈韬盯着李牧,面无表情地说。
李牧看着陈韬,似乎嗅到了转机,他竭力把怒火压下去,深深呼吸着,尽管他脑海里不断翻腾着的是自己和几个弟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几乎历经了十八层地狱那样的事情,才把猎人突击队给打了出来。
“我刚才说的是,可能会解散,这件事情还没有最后确定。”陈韬说。
“猎头,你一定有挽回的办法!”李牧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韬身上。
陈韬却是让李牧失望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但不管怎么样,猎人突击队的成绩,上面是看在眼里的。解散,也许只是权宜之计,或者是为了更大的发展的一个暂时的退却。”
说着,他看着李牧,“我提前给你通个气,一旦真的解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安抚好弟兄们。”
此时,李牧反而冷静下来了,自己的确在慢慢的成熟起来。他从陈韬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舍以及一丝不甘,这说明,事情完全不在陈韬这个级别的人的影响范围之内。
忽然,李牧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能走上更高的职务,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舍我其谁的豪气替换掉了怒火。
“猎头,我答应你。”李牧凝重地说,“你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
陈韬沉声说道,“明天,回总部,具体什么职务,还不清楚。”
“如果解散了,会怎么安排我们?”李牧问。
“上学。”
陈韬说道,“猎人突击队每一名成员都会被提升为干部,全部都会放到军校进行系统的教育训练。至于毕业之后会到哪里,现在没法预计。”
“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是上学,我们也会被打散?”李牧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缓缓点了点头,陈韬说道,“换个角度看,这很令我本人自傲。我的兵,区区几个小兵,让上面在安排去向的时候,很慎重。知道金三角一战,死在咱们手里的毒贩有多少吗?”
李牧摇头。
“一百三十七人,受伤的是三十一人。”陈韬低声说道,“金三角最大的一股贩毒武装等同于被从地球上抹去。”
李牧咧开嘴,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你不要这样笑,挺渗人的。”陈韬苦笑摆了摆手,拍了拍大腿,“好了,说第二件事情,高兴的事情。”
陈韬笑了笑,“你的老部队,第三旅二营,已经正式被定义为空中突击步兵营,混合编组、系统训练包括后勤保障,会在年内调整完毕。”
李牧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太好了!这可是全军首支营建制的空中突击部队,真正意义上的空中突击部队。”
“不过要形成战斗力,恐怕没两三年时间是不行的。”陈韬说,“因此也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二营的编制士官比例会大幅度提升。”
“早该如此,别说技术含量这么高的空中突击,就是普通的摩托化步兵,两年时间也仅仅能够把一个人变成勉强合格的战士,离骁勇善战还差得远。”李牧说道,“要我说,部队的职业化率起码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才行。”
“呵呵,那你争取当军-委-主-席吧。”私下里说话,陈韬开玩笑也不会有很多顾忌。
李牧笑了笑,说,“好吧,我一定努力。”
笑着摇了摇头,陈韬说,“第三件事情,我离开猎人突击队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陈韬指了指李牧,说,“你也该把老婆带回去见见爹娘了,八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批准了你的休假。”
李牧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那敢情好!谢谢猎头!”他随即又问,“其他人呢?”他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那几个难兄难弟。
“放心,八月份,猎人突击队全体成员,嗯,除了我,都得到了一个月的假期。上学之前,回家好好的陪陪家人。”陈韬笑道。
李牧说道,“我想他们一定会说,这是你作为猎人突击队队长做的最受大家伙拥护的决定。”
“杜晓帆、石磊、林雨、金焕明他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陈韬说。
“什么?这帮家伙是真没良心了,走之前也不来看看我。”李牧瞪大眼睛,无奈地说道。
不过他也就说说,可以回家见爹娘了,搁谁身上谁都不在乎头等舱卖多少钱。
“耿帅明天出院,直接回家。你是最后一个,还得养一周的时间。”陈韬说,“我跟院方沟通好了,到时候直接办手续走人。嗯,我走了,你是猎人突击队的代理队长,你可以代表猎人突击队和院方沟通。”
李牧心中悲凉,“这个代理队长和留守队队长有什么差别。”
笑着站起来,陈韬整理了一下着装,收起笑脸,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李牧站起来,军姿站好,看着陈韬。
“我走了。”陈韬说。
李牧鼻子发酸,声音有些哽咽,“猎头……”
“李牧同志。”
“到!”
陈韬沉声说道,“记住你说过的话,记住你的初心,记住你的理想,坚守你的信仰。我希望我能在北京见到你,那个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成长为我想要看到的那个兵!”
“猎头,我铭记于心!”李牧眼前一片模糊。
陈韬缓缓举手,向李牧行军礼。
李牧颤抖着还礼。
“后会有期!”
陈韬转身离开病房。
“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宁愿席地而睡也不愿打扰群众。当然,我看得出来,你们当中有许多尚且是个孩子,上级一道命令,你们根本不会理会那样做会让给自己的身体留下什么后遗症,也不管因为扛沙袋而破烂不堪的手掌,你们只管执行命令,你们只知道,豁出去性命,也要站在人民的前面挡住肆虐的洪水。”
弟兄们,好样的。
卷四荣誉至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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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警察开道了。±頂點小說,..
坐在副驾驶上的****摸了摸鼻子,笑着说,“得亏多带了一台车,不然行李恐怕是装不下。”
李牧顿时就笑了。
冯玉叶尴尬地笑起来,呵呵呵的。
杨军人挺好,一路上随便聊着,不会让李牧夫妇有初次见面的拘俗,显然也是一把搞气氛的好手。
从机场到李牧家,路程需要花费掉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愣是让车内的气氛保持在良好状态,让李牧夫妇觉得很放松很开心。****给了他们很好的印象。
陆地巡洋舰在前面,拉着行李的帕杰罗在后面,次第开进了厂区大门,引来了门口边商店老板以及周遭闲坐邻居的注目。当然那军队号牌尤其引人注意。
扫眼之间李牧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冯玉叶反而觉得自己的紧张不算什么了,握着李牧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
这是一处破产多年的老国营工厂,典型的七八十年代风格,最风光的时候就是个小社会,有自己的医院和学校甚至邮局。分别生产区和生活区,一条主干道隔绝开。
如今已经破落得很了,能拆的全都拆了,生活区也变成了街道下面的一个社区,生活的氛围倒是更加的丰富了起来,因为居民不再是限于职工以及家属。
路面坑坑洼洼的,但从宽度和中间的绿化带是可以看得出来曾经的辉煌的,就连远处的那高大威猛的厂房,也是现在很多工厂没办法比的。
“前面路口右拐。”
李牧指着路,心情激动,压根不用动脑子想,下意识的动作就指出了回家的路。
摇摇晃晃一直往里面开,经过一个长长的坡,眼前豁然开朗,最里面却是还有两栋楼房,在这偌大的厂区里有独处一处僻静的意思。周遭都是绿色的树木,甚至那一大片空地全都被开发成了菜园。
看在冯玉叶眼里这是令人身心愉悦的闹中取静的生活的好地方,既不缺少城市的繁华,也可以独享田园的静谧。
然而在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李牧眼中,除了亲切之外,就是感觉到悲凉。厂子垮了之后,家境一落千丈,一直到现在。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蜗居在这悲凉之境。
而应该感激到开心的是,落后的面貌正在发生改变。毕竟李牧现如今已经开始拿中尉副连级的俸禄了!
当然,他也必须得实事求是地承认一个事实,他讨了个好老婆,漂亮有钱也有势,关键性格还好,没有那些让人受不了的大小姐脾气。
结婚之前李牧不乐意用冯玉叶的钱,结婚之后,他心里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了。连下半辈子都交了出去,钱算什么?
所以当冯玉叶拉出清单写明了此次回家要办的事项之后,李牧没有将用钱的几项划掉,也就是说,他同意了冯玉叶的主张。这让冯玉叶松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正是李牧的死心眼,好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李牧爹和李牧娘在忙碌着杀鸡宰鸭的,吃了早饭就开始忙碌起来。当然,李牧是提前往家里打了电话,告之了回家探亲的计划以及具体的到家时间。
他们家住三楼,前面那栋。
军车直接在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停下,这么大阵仗马上就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或站在走廊那里张望,或慢慢地走近希望能看清楚点是何方神圣。
那边正在自己动手修理摩托车的汉子停下了手里的伙计,疑惑地看过来。
李牧深深呼吸,要推门下车,却不料****先一步下车给他开了车门,那边司机也飞快下车为冯玉叶开了车门。
下了车,李牧整理了一下着装,看见了修摩托车的汉子,顿时露出笑容喊了一句:“光荣叔。”
那汉子没回过神来,盯着李牧看,好一阵子才认出来,顿时欣喜地张大了眼睛,人也站起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双手在衣服上蹭着。
“二蛋!是你!哎呀真是你啊二蛋!好小子!好小子!你爹说你当干部了我还不信!好小子!真当官了!”光荣叔非常的激动非常的感慨非常的吃惊,李牧给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捣蛋得不行不行的地痞流氓阶段,这忽然的一身板正板正的军装穿着,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嘛!
“三年了吧?好小子!又高又壮了!”光荣叔拍着李牧的肩膀。
上次回家是奔丧,因此李牧没有和任何邻居见面,那是乡下的规矩。这一次,算是真正的衣锦还乡了。
李牧连忙掏出烟来,发给光荣叔,给他点上,“光荣叔,来抽烟。”
光荣叔看着中华烟眼睛发亮,笑得嘴巴都合不拢,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冯玉叶身上。
李牧笑着介绍,“光荣叔,她是我老婆,我结婚了。”
冯玉叶已经走过来,向光荣叔敬礼,“光荣叔您好。”
“哎哎哎好好好,这闺女,好好好。二蛋啊,原来你爹不是在跟我吹牛,你不但当了官还讨了媳妇,哎呀,二蛋啊,我一早就说了你小子有出息,咱们院里就你最有出息!”光荣叔不吝赞美之词。
李牧呵呵笑着,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光荣叔你不记得就在我参军前一个月你还指着我鼻子说我这辈子也就是个地痞流氓这个事情了吗?
“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军的领导,这几位都是海军的同志,从机场把我接回来的。”李牧指了指****他们介绍道。
光荣叔又是吃惊不已,光是看****的年纪和肩膀上的星星比李牧的多,就知道这位肯定是大领导的,他连忙哈腰点头地打招呼。
****也看出来了,李牧这小子以前在邻居眼里估计不是什么好好孩子,这一次回家,显然是要正名一下子,当下也是非常的配合。
这边说着话,那边更多的邻居都围过来了,就连平时不怎么亲近的邻居也围过来打招呼,好像邻里关系跟人李家就没有紧张过。
李牧笑着应对着,光是表现出来的这一番接人待物的气势,就足以让邻居们刮目相看。
那冯玉叶配合着,以李牧妻子的身份和邻居们说话,心里自然也是免不了不断地在念叨李牧那个唤作二蛋的乳名。
这家伙还有这么二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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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热闹起来,很快就传开了,李家那个叫做二蛋的小子回来了,当干部了,还带回来个同样是干部的老婆可漂亮了,可出息了。
冯玉叶让那俩小年轻军官帮助取出零食啊礼物啊这些一堆乱糟糟的,挨个的给邻居发出去。抽烟的都给发了一条红彤彤的中华烟,尤其是光荣叔,得了两条,高兴地嘴角恨不得裂到耳朵后面去。
忙乱了好一阵子,还是光荣叔懂事,让李牧赶紧的带着媳妇回家,爸妈指不定等急了。
光荣叔就在前面引着路,****等人自然也是跟着,好几位邻居也跟着,抱孩子的抱孩子,笑着和李牧说话的,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就往家里去。
李牧爹和李牧娘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一声爸妈出来,娘亲的眼泪就忍不住出来了,看到这么多人,娘亲也只竭力地控制着情绪。
当看到冯玉叶的时候,冯玉叶的那一声爸妈,是彻底让两位老人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上上下下的盯着冯玉叶看,那个欢喜劲就别提了。
****的任务完成了,尊尊敬敬的和李牧爹李牧娘亲打招呼,便带着人离去。他一路上都在感慨——寒门出将才。
好不容易把邻居们都打发走,一家人还没来得及好好地说说话,就又听到动静,黑色长裤白衬衣的一群人就直接走到了家门口走廊那里。
李牧爹一愣,认出了街道办主任,其他几位一个都不认识,但里面有一个穿军装的,肩膀上的星星比自己儿子的多两颗还多条杠,想必也是找自己儿子来的。
“老李,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县里的领导,看你来了。”街道办主任说。
李牧和冯玉叶在厨房里帮忙,把李牧娘亲乐呵得笑不拢嘴。
“领导好领导好,快请进。”李牧爹回过神来,忙说,“我喊李牧过来,他们在帮他娘亲做饭。”
急忙的过去把李牧和冯玉叶喊出来。
李牧和冯玉叶擦着手走出来,抬眼看见县里的领导都在走廊里站着,笑呵呵的等着。
一眼李牧就认出了那陆军大校,那不是武装部长吗,以前征兵的时候见过。
两人不敢造次,急忙过去敬礼。
来人七八个太多了,家里客厅压根坐下,还是领导眼力价好,挥手就让几个随从下去了,几位主要领导进了客厅,李牧和冯玉叶就坐下陪着说话。
李牧爹忙着倒水泡茶,这显然不行,李牧准备起身代劳,冯玉叶就已经过去接过了公公手里的水壶忙活起来。
“老李,你坐下和领导说话。”街道办主任也不笨,急忙笑着说,把李牧爹给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情况他是比较掌握的,这老李现在可不是厂子的下岗职工了,而是部队功臣的老爹。父凭子贵,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也不知道县里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直接就是几位主要领导过来了,探望功臣家属。
说实话,李牧不是很高兴,他喜欢应付邻居们,让大家知道自己出息了,为爹妈争脸,往后爹妈出门买菜,路上遇到个熟人打招呼,那是定然是可以收获羡慕的——有个出息的儿子么。
但要是说扩大到地方政府这一层,李牧就觉得有些高调了。当然李牧也能猜到,县里出了自己这么一个人,父母官们脸上有光这是肯定的,不过来探望探望显然不行,而且这算是政治任务。并且啊,在拥军这方面的工作上,今年是一定出很好成绩的了。
李牧估计也有意识了,也许往后这种场面上的事情不会少,当下也是耐心地应付着。好在冯玉叶毕竟是出身高干家庭,她身上那种跟她老爹相似的气势是让********啊县长啊这些小官儿侧目的,非常的得体。
暗暗的,********和县长心里都记下来,以后啊,这个李家就是要重点关爱的优抚对象了。
父母官来探望显然不会是空着手来,李牧娘亲也被请了过来,两名女工作人员像搀扶领导一样搀扶着李牧娘亲,人家李牧娘亲身子骨可是杠杠的需要什么搀扶,就是个姿态,做给李牧和冯玉叶看的。
谈着话,当然不会谈很长时间,领导也看得出来,人家刚到家,这亲情都还没来得及叙。聊了几句相关的话题,感谢了李牧一番,领导就让人把慰问品送了进来,李牧一看,哟呵,还都是挺高级的营养品,最夸张的是,还抬进来了估计得有四十七寸的led的电视机。
完了有助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厚厚的。
领导就说了:“老李同志,李牧同志,这是县里特批的慰问金。李牧同志啊,你就放心的在部队好好干,家里不用担心。我们后方的,是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好军属的嘛!”
李牧就呵呵地笑起来,陪着领导们站起来,道谢,挥着手,就把领导们给送了出去。
送到楼下才发现,着实来了不少人,最大的两位父母官联合而来,阵势显然少不了。目送那些奥迪轿车离去(此时公车改革还没进行),李牧对冯玉叶说,“得,以后咱家也算是县里的名家了。”
冯玉叶挽着他的手臂,“怎么,你好像不是很满意。”
“太高调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有些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有什么不满意的。”李牧耸了耸肩。
“你明白就好。”冯玉叶说,“别想太多了。爸妈早晚得随军,就等你级别到标准。”
缓缓点头,李牧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切都要等弟弟毕业了稳定下来再说。”
“所以你就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了。你看爸妈多开心,政府的慰问金可比咱们给他们的钱有用多了。”冯玉叶掩嘴笑着,“咱妈都开始数钱了。”
“嘿嘿,咱妈是财迷。”李牧笑道,拉着冯玉叶上楼。
冯玉叶问,“姐姐什么时候到?”
“我叫人去接了,午饭前能到。”李牧说。
“嗯,明天就去看房子吧,总得先买套房子,大点的。”冯玉叶说。
“你自己和姐姐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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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顶半边天这话喊了半个世纪,但要说真正的顶半边天,除了江浙闽一带某些有母系社会影子的地区之外,很多地方依然都是男人掌控全局
。
总的来说,世界是掌握在男人手里的,但终究男人是掌握在女人手里的。
不过像筹备婚礼这样的事情,冯玉叶能发挥的作用不大,更多时候她扮演的是监制,而不是导演。
从老爹那边得到了具体的指示,要注意什么,要准备什么,李牧就开会了,召集了在家的几个弟兄。
在开会之前是要接几个人的。
回到家第九天,李牧率刘华强等四人分别驾驶两台车来到了南港红色国际机场,这天要把猎人突击队其余成员都接上。
赵一云,杜晓帆,石磊,耿帅,全部集中在上午抵达,至于林雨,这货就在李牧身边,别忘了,林雨和李牧可是老乡,相距不过百公里。
一行人就在到达口边上抽烟说话,等着客人的次第到达。这几个板板正正的青年也是吸引了不少陆续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旅客的目光,当然以靓丽的女孩居多。
这几个人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剃着短发穿着整整齐齐的不像那些花里花俏的社会青年,他们是给人正统的气势的。
当然,和李牧以及林雨相比,刘华强等几个人的气势是要差上一些的,毕竟他们没有经过残酷的军事训练,身形的气质是很难培养出来的。
仅次于广州和深圳的国际机场,如果从军事地理位置的角度来看,远远重要于广州深圳两个大城市机场,红色国际机场是一点也不普通的。光是到达口就有九个,这个数量是是比广州新白云机场还要多的。
李牧等人等候的国内到达口是最频繁的一个,到达的旅客几乎没有停歇,这意味着每五分钟就会有一架国内航线的班机抵达南港国际机场。
平均十分钟起降一架飞机,瞬时间起飞频率是高达每分钟起飞一架飞机,瞬时降落频率是每一分半钟降落一架飞机。南港国际机场的起降瞬时密度是堪比首都国际机场。
但由于南港处于热带海洋气候区,因此受到季节气候的影响比较大,只要到了夏季,雷电暴雨时间就会占去很大的比重,但凡遇到这种天气,南港红色国际机场是干脆停止运作一直到天候情况允许飞行活动的。
所以,很多频繁来访南港的旅客都知道,看天气概况便会适当地选择出行方式。
因此啊,有些时候南港国际机场一架飞机都没有起降,也是很常见的时间,同样也不会有什么旅客闹事。
好在,这几天天气很好,距离频繁的降雨日子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几个人的航班至少不会迫降他处。
从苏州过来的杜晓帆,他是先到了上海虹桥,然后才乘坐的飞机飞抵南港,他是第一个抵达南港的外地战友。
十点整,杜晓帆的航班降落了,比预计时间晚点了半个小时。完全可以理解,从上海飞来的飞机,不晚点才叫不正常。
林雨往那里一站连牌子都省了,从通道出来的旅客抬眼就能看见牛高马大的他。他抱着胳膊跨步站在那里,戴着墨镜,跟政要保镖似的。其他两三个人都以他为中心站着,不是的交谈几句。
李牧和刘华强站在烟灰缸边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话
。
刘华强抽了口烟,说道,“这么说,你是决定在部队里一条道走到黑了。”
“嗯,这身皮不穿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退休,第二被开。”李牧点头说。
“你连副司令员的女儿都收服了,谁敢开你。”刘华强笑道,却是不得不展望,叹了口气,说,“级别上去了,叔叔阿姨你肯定接到部队去,这以后,咱们兄弟几个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说到这却是颇为伤感,李牧一直不敢往前想,但是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很晚。当兵的没有自由,革命工作需要你到哪里去你就要到哪里去,说居无定所也是毫不夸张的。
别说家乡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弟兄们,就是家人,恐怕以后陪伴的机会都越来越少。
就算爹妈随军了,也不可能有机会天天见着儿子。
而且随军之后,是要跟着儿子的工作调动四处走,搬来搬去。付出的是一个大家庭的居无定所。
以前军队干部工资很低的时候,姑娘们找对象都绕着当兵的走,现如今待遇逐步提高了,好嘛,似乎有一些人眼红了,说当兵的可真好啊每个月那么多而且又不需要有什么支出。
可是咱们冷静下来想想,一个当兵的,不管是士官还是军官甚至说义务兵,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意味着在付出的是一个家庭,甚至有些结了婚的是两个家庭在默默的为国防事业奉献着。
多拿点钱在我看来理所应当,更何况,现在当兵的工资还远远低于国民平均工资水平!
扯远了扯回来。
杜晓帆拖着个登机箱,一身合体的休闲装加持着,大墨镜戴着,顶着个寸头就迈着步子往出走,那步伐妥妥的就是齐步,步伐距离啊手臂的摆臂幅度啊还有那挺直的腰板和颈椎,都恨不得在群众当中鹤立鸡群起来。
一眼林雨就看见他了。
“老杜!”林雨抬起手,手掌举在脑袋上之后猛地五指收拢呈拳头状态,唉,手语都搞起来了。
倒不是有意识的装逼,而是这些动作甚至眼神,都已经成了习惯!
杜晓帆摘下墨镜,露出一口白牙,哟呵,边上走过的几个姑娘一看,还是个帅哥,阳光阳光的可比那些中了韩毒的所谓靓仔顺眼多好看多了呢!
李牧和刘华强暂停了交谈,举步走来。
忽然,大家看到杜晓帆似乎是一直跟身边的那位有个娃娃脸的姑娘说话,难道说,杜晓帆回家没几天就勾搭了一妹纸。
李牧远远的扫了一眼,心里暗暗道,不能够吧,老杜的口味原来是这样的?
那小姑娘小巧玲珑的,但是身材比例却是很好很好的,就像缩小版的林志玲偶买噶的。关键是娃娃脸上还有小酒窝,可爱得不行不行的。
就李牧那双狠毒的眼睛,扫眼之下就看出来了,还是个人小鬼大的姑娘,年纪可能在二十岁到二十五之间,然后胸前两团估计能去到三十四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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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分析,杜晓帆没准是旅途上勾搭的妹纸,就凭他的相貌和谈吐,勾搭几个妹纸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成想,杜晓帆居然真的和那娃娃脸美女一块儿走了过来。
林雨大步迎上去,重重的一拳就捶在了杜晓帆的肩膀上,咧开嘴笑道,“老杜,你晚点了。”
杜晓帆吃着疼说,“你能轻点吗,胳膊都要给你打折了去。”
看见李牧走过来,杜晓帆放下登机箱,朝李牧走过去,“老李!”
两人狠狠拥抱。
那边,林雨帮着拿了登机箱。
几个人见过面打招呼之后,李牧开始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杜晓帆,以前在连队总喜欢跟我作对,后来成了我手下。”
“嘿嘿嘿,我怎么成了你手下了,你的队长也还是个代理的。”杜晓帆不满意地说。
“那也是队长。”李牧呵呵一笑。
杜晓帆自然是不会跟他介绍,一笑了之。
随即,李牧介绍说道,“老杜,这几位都是我的发小,刘华强,晓东,锐,小辉。”
几个人相互握手。
李牧指了指站在边上的娃娃脸美女,看这个样子,那姑娘估计是要跟杜晓帆走了,便问道,“怎么着,介绍一下?”
“哦。”杜晓帆回过神来,笑着请娃娃脸美女过来,“哥几个,这位是小夕,飞机上认识的,相谈甚欢,对了,小夕是你们南港人。”
小夕落落大方,目光看着大家,首先向李牧伸出手,她看得出来老大是李牧,杜晓帆就介绍了,“这是牧哥。”
“牧哥,你好。”小夕和李牧握手,“我就住在第二区,土生土长的南港人哦。”
“呵呵。”
李牧就帮着杜晓帆把剩下的人介绍给小夕,都一一握手,随即挥了挥手,“林雨,你和小辉把老杜送酒店去,我在这接其他人。”
说着,他对杜晓帆说道,“老杜,你先到酒店稍作休息,我接完其他几个就过去和你会合。”
“行,那我先过去把行李放好。”
林雨和小辉就搬着杜晓帆和小夕的行李上车,四人上了车,小辉开车,一脚油门卡宴就出去了。
“你这战友不简单啊,是个老手。”刘华强目送卡宴离去,笑呵呵地说。
李牧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方面,
咳嗽了一下,李牧就稍微爆了一下战友的光辉历史,“他啊,咳咳,他是个富二代,当兵前除了泡妞就是泡妞,长得帅,有钱,还受过高等教育。”
刘华强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功力可比小辉强多了,小辉那小子除了砸钱什么都不懂。”
“所以我一早跟你们说了,晓东你别笑,锐你也是。”李牧指着哥几个,“读书不是没有用,而是你们不会学以致用。当然,用在泡妞上面,也是知识的一个用处。你看老杜,出口成章谈吐不凡,就算是个**丝,也能俘虏那么几颗芳心。瞧瞧你们,大爷的多少年了还是光棍。”
“嗨嗨,牧哥,你现在有媳妇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是吧?”晓东可不客气,“找妹纸打炮容易,找老婆,现在这世道,哪有那么简单。”
锐符合说道,“就是。”
刘华强呵呵地摆着手,说道,“老李说的也没错,都老大不小了,该提上日程了。”
李牧沉思一阵子,说道,“我回来之前就想过了,你们几个这么晃荡下去不行,尤其是小辉。啃老能啃到什么时候,他老爹再有钱,也不会允许他啃一辈子的,那和废人有什么区别。等婚礼结束,我们好好合计一下,找点事情做一做。”
刘华强缓缓点头,“嗯,找点正经生意做一做。”
以前说这个话可能谁都不会当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李牧的身份变了,就算是为了兄弟,哥几个也要脱离不黑不白的行业,再说那本来也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情。
而且,李牧现在算是地方上的名人了,他要是牵头做点事情是没有什么难度的。当然,他是不会出面的,毕竟现役军官是不可以经商的。但他可以出谋划策,帮着打几个电话联系一些人,这些是绝对没问题的。
趁着其余几个人还没到的空当,李牧索性就在这提前说一说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他要了根烟点起抽了两口,然后说道,“我有个想法,跟你们说说,大家想一想。这几年汽车租赁行业发展得很快,我很好看这个行业。我说的是轿车,不是跑运输啊。”
“这我知道,神州的店已经开到咱们这来了。”锐点头说。
神州是国内最大的汽车租赁公司。
李牧点头,“大方向就是做这个生意。不过我考虑的重点方向不是面向社会,而是面向企业,甚至政府机关。公车改革已经开始了,我估计顶多明年,就会落实到市一级。咱们南港的国企多,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咱们初期的重点就是瞄准这块肉,只要拿下十分之一的市场,哥几个成百万富翁也就是两三年的事情。”
笑了笑,他说,“手里拽着一百万估计都算不上富翁了现在这光景。”
刘华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李牧说的市场有多么庞大,顿时说,“老李,这是一大快肉。问题是,这样的外包服务,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吧?”
耸了耸肩,李牧很轻松地说,“所以说要合计,问题越难克服就说明利益越大。”
摇了摇手,李牧说,“大方向就是这样,其余细节,大家都脑子转起来想想,想想身边有没有相关资源,可以利用的资源。这玩意儿就跟打仗一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和手段来达到目的。懂我的意思吧?”
刘华强等人若有所思。
“先慢慢想想,婚礼结束之后就开始着手做这件事,我希望在回部队之前,把架子搭起来。”李牧说。
刘华强一愣,和锐以及晓东对视一眼,都无奈苦笑,还说不着急,就剩下半个月多点的时间了,搞一个有规模的汽车租赁服务公司?
看了看时间,赵一云和石磊应该落地了。
李牧对他们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到前面去接。从南京过来的俩航班落地了。”
却不知道,那俩难兄难弟才走出到达口,就发生了一件暴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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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团的弟兄们,步枪出来了,明儿到医院办手续就算是正式出院了。晚上就开写,明儿起恢复更新。是真的出车祸了,不是召回,现役一线部队没死绝是轮不到我们这些超级老兵老-叼-上阵的。
给弟兄们简单地汇报一下,十七日凌晨步枪驾车返家,与半挂车发生了碰撞,比较严重,倒霉的是对方是报废车,当时存在违规变道的情况,事故在超车的时候发生,不幸中的万幸是,车废了,人没大问题,零部件都在,只是再一次体验了住院。
所谓患难见真情,此次步枪出事住院,身边的兄弟朋友倾巢而出,当晚就聚集了十几个人在医院,家伙什都带着了要干那司机,司机跑了至今没露面。那十几个弟兄都不是一般人,还好当晚步枪尚且有意识,没有让事态失控。是挺无奈的,咱们这儿就都这风格。
需要指出的是,几个发小绝对给力,当晚就把所有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当时都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啊。所谓患难见真情,这件事情也让步枪看清了一些人,尤其是步枪之前一直很看重的几位女性朋友,歌照唱舞照跳除了一个电话再无问候,说心里话,很寒心,不过过了几天也就慢慢想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心里也有一杆与别人不一样的秤。尊重每个人的任何选择,同时自己也要守住最起码的阵线。
想要重点说一说的是枪团的兄弟姐妹们。大家非常的关心,电话信息一堆一堆,群里也不停地在关切步枪的伤势,非常感动,男人大丈夫,真感动了倒是不知如何表达了。能做的就是努力写好每一个章节,还是那句话,老兵不死,仅仅歇息。这会儿咱们接茬赶路,不惧风雨好不好?
从2013年到现在,三年了,聚会也搞了三次,说实话,步枪对枪团的弟兄们是真的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因为步枪实在是搜刮不到什么样的辞藻来表达。悬崖哥的电话,久久妹妹的电话,山哥的电话,憋着劲儿准备数落我的薛总和闲总,还有准备坐七个小时大巴过来看步枪的虫子,还有群里一位从来不曾交谈过的老兵直接红包什么也没说。这个红包步枪拿着很踏实。虽五湖四海,却心相连。有些弟兄甚至都没有和步枪说过话,但是一知道步枪出了意外,浓浓的关切实在令人潸然泪下。
步枪在医院是一刻都待不住,包扎一去掉,就想要家人把电脑拿过来开始写字,家人拗不过只得拿过来,写的时候才发现脑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转不动。那边弟兄们又在焦急地等着,步枪这几天每天晚上不到两三点都睡不着,牵挂着。
好在好在,恢复得不错,没有大问题。一如当年在部队米171那一摔,看着吓人但没受严重的伤。不得不说,步枪虽多灾多难,但也有太祖保佑。以后啊,汲取教训稳稳做事,对生命抱有敬畏对生活充满期待。这算是此事的感悟之一。
最后真诚地给弟兄们道歉,让大家担心了,让大家久等了,给诸位敬礼了!
这份报告是在手机上敲的,各种不方便,群号在作品简介上,还没进来的弟兄们留意一下,有事没事吹吹牛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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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沟通市区和机场快线的道路,在出现了更宽更笔直的新路之后,这条会车必须要慢慢看着过的老路就慢慢的被司机们抛弃了,就成了主要是沿路居民出入的道路。
路没有了车流,那么这条路就会越来越小。
当李牧开进去之后便发现,路两边都乱七八糟地堆着各家不要的建筑垃圾以及各种杂物,甚至前面有一小半被当成了晒谷场。
李牧没有办法,情况紧急,他只能一路碾压过去,幸好这个时间路上行人不多,来往的少量摩托车在李牧狂摁喇叭的催促下也纷纷让到了两旁。
一路狂鸣着喇叭催着油门,弯弯曲曲的道路开了有查不到一公里之后,李牧看见了像是在拉力赛一样狂奔着的普拉多,正在从他的右侧的新路狂奔向吴镇镇区。
周边是大片的农田,种植着蔬菜以及各种热带农作物,路两边都有笔直的树木。
把牙根一咬,李牧油门踩到底。
前面的路口就是旧路汇入新路的地方,他必须要赶在最恰当的时间在那里对普拉多进行撞击,否则就再没有机会在恐怖分子下车之前把他们拦截下来——因为约莫五百米之外就是进入了人群稠密的镇区!
普拉多上的恐怖分子显然发现了从边上窜出来的LC80,后排上的两名恐怖分子于是打开车窗向LC80进行射击!
因为两台车是呈现交汇线高速行进,因此距离是越来越近的。
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LC80身上,李牧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甚至都不去躲闪,只是有节奏地左右打着方向盘,让车子小幅度地左右摇摆,以这样的方式来躲避子弹。
只是李牧心里很清楚,如果必须有一颗子弹击中自己,那么再怎么躲也没有用。
而李牧此时最想要的只是一把枪,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两台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普拉多显然发现了李牧的企图,发动机也在狂躁地轰鸣起来,显然也是把油门踏板恨不得踩到地板下面去。
李牧咬着牙,坚决不管子弹的威胁,把握住速度和时间,毅然决然地采取了撞击的办法!
“轰!”
附近的群众亲眼看见一辆LC80从旧路那边很快地开过来,车头狠狠地撞在了新路上狂奔着的普拉多的左后侧!
巨大的撞击声之中,普拉多整个车飞起来,在空中做着自由转体运动,在惯性之下朝右前方的那块水稻田飞过去,在空中足足翻滚了十来米才落在水稻田里,接着在水稻田里翻滚了多少周已经没人记得清楚了,水稻田上面留下一道非常明显的水稻被碾压的痕迹。
而李牧的LC80因为猛然的撞击,安全带第一时间收紧,仅有的方向盘上的气囊弹开,车尾向左甩过去,整台车在路面上转圈,最后终于失去了平衡,同样也轰然地翻了车!
李牧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了,解开安全带,从倒扣在地面的LC80里面爬出去,随即就朝普拉多那边跑过去。
跑起来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受伤,手臂上有几处擦伤显然无大碍。
那边,普拉多是侧翻在水稻田里的,李牧跑过去的时候看见一名恐怖分子已经从车里爬出来,手里赫然端着自动步枪!
那名恐怖分子看见李牧跑过来,急忙挣扎着起来不顾满脸的鲜血就要朝李牧开枪。电光火石的时刻,李牧看见稻田边上有一根插着的两只粗的竹片,他猛地拔起来,同时整个人前扑过去卧倒在稻田里。
“哒哒哒……”
子弹如约而至,几乎是擦着李牧的脑袋过去的。
此时李牧距离对方仅有三四米的距离,他没有停止动作,飞快地向前爬行,借着水稻的掩护飞快接近。
那名恐怖分子头晕脑胀的根本打不准,这是李牧最好的机会。
突然的,李牧就暴起!
根本没有第二句话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迟疑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李牧手中的竹片就跟剑一样持在手中,刺向了目标的心脏!
要知道,那竹片的另一端是被削得尖尖的!
扑哧!
清晰可闻的竹片扎入目标心脏的声音,李牧整个人已经侧身到了目标的左侧,另一只手控制住了目标的枪。其实这个举动已经很没必要了,目标被扎破心脏,早就失去了威胁。
推了推目标,他倒地,气绝身亡。
李牧抓起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还有子弹,急忙对普拉多进行检查,却发现车里的另外两个人已经一动不动浑身都是血了。
直到这个时候,李牧才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站在那里警戒着。
很快,警笛声就响成了一片,大量的警车过来,黑色涂装的特警车辆来了好几辆,特警们呈攻击纵队飞快过来。
李牧把手里的枪扔掉,摊开了双手站在那里静候着。
现场很快被封锁控制了起来,相关部门介入非常的迅速,同时新闻媒体的反应也非常的快速,在李牧被带到警局之后,新闻就已经出街,芽庄国际机场遭到恐怖分子袭击的事情就告知了全市人民,同时当地政府部门召开新闻发布会,安抚民心。
出现了枪支,事情一下子上了一个级别,当时芽庄国际机场就宣布取消所有进出港航班,对机场进行全面的拉网式的搜索检查,确保安全之后再恢复正常。驻地军队紧急增派过来的大量军人进入了机场进行工作。
整件事情的关键发生得快结束得快,快到让当地警局领导不敢相信危机真的接触了,所有的注意力因此就集中到了当时出手的几个人身上。
三名现役军人三名老百姓,被安排在了市局配合调查和做笔录,其余工作同时展开。
且先不说李牧那仨发小的情况,却说市局在核实李牧、赵一云和石磊他们仨的身份的时候,是出现了他们想不明白的阻碍的,也因此导致李牧三人被严密看管了好些时辰。
毕竟杀了人,就算有士兵证,李牧手里的还是刚换不久的军官证,市局也不敢掉以轻心,现在假冒军人实在是太多了。
李牧他们也理解,非常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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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副局长乾重看到反馈,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一个小时前,他代表南港市局向警备区发出了核实李牧三人身份的请求,现在收到了回馈——暂无办法核实,请等待。
“让周全民到我办公室。”乾重摁下内线键,让内勤通知重案组负责人过来。
很快,市局重案组负责人周全民就敲门进来。
“乾局。”周全民带上门。
乾重沉声说,“先把那三个当兵的关起来。”
“关起来?”周全民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句,“关起来?”
“没听明白?”
周全民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乾局,你是说他们是假冒军人?不对呀,如果他们是假冒的,为什么要出手?监控录像取回来了,情况也查清楚了。那个叫李牧的以及其他三人是去接机的,要接的人就是另外两名当兵的。他们正好碰上了袭击,因此出手,这个事实我这边是查清楚核实过的……”
此时乾重摆手打断了周全民的话,他沉声说道,“并不是怀疑他们假冒,但是,我刚刚接到警备司令部的回复,暂时无法查明那三个人的具体身份。部队番号是存在的,但是没办法查到他们三人是否真的属于该部队。”
又是好一阵子,周全民明白过来,缓缓点头说,“乾局,按照规定,他们入伍之后籍贯都迁移到了部队,咱们地方和军队是两个完全不搭的系统。可能他们也有一些比较特殊的部门……”
看见乾重看过来,周全民压着声音说,“我仔细看了监控,他们的身手非常的厉害,尤其是那位叫做李牧的,我看了好几遍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是怎样出手一下子干掉三名暴力分子的,最危险的一次,暴力分子的刀就要砍刀一名旅客的脖子上了,硬生生的被他给救了下来。我怀疑他们是特种部队的人,特种部队的兵,恐怕警备司令部也没法查到。”
乾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这些我清楚,一般的特种部队实际上兵员情况是可以查到的,只有那些……嗯,就像咱们国安系统的一些特别部门,不被体现在花名册上面的人。”
明白地点头,周全民请示道,“那咱们还是要先把他们关起来?”
“换种说法,请到会议室休息片刻,等核实了他们的身份之后再礼送出门。”乾重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他们的杀伤力太强了,在身份没能完全核实的情况下,又是在这种时候,不得不小心谨慎。务必请他们理解,你去办吧,我在这里等警备区司令部的回复。”
“是!”
周全民便离去,大步走到询问室那边,看见李牧三人正在微微笑着聊天,一点也没有刚刚杀了好几个人经历了一场惊险战斗的样子。周全民很难想象这种心态是怎么炼成的,要知道,李牧可是手无寸铁追击残余的三名暴力分子,并且最终把他们都干倒,三个都死掉了。
而李牧身上仅仅有一些擦伤,还不甚严重,局里的卫生员处理了一下,他就只穿了个迷彩背心坐在那里和战友聊天了。
“李中尉。”
周全民走过去,客气地和李牧打招呼,李牧是军官,其他两名是战士,他自然的是和军衔最高的进行沟通。
“周队。”李牧站起来,笑了笑。
之前录口供的时候两人已经认识了。
“实在是对不起,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得到部队的确认,所以,还得请你们多逗留一阵子,等南港警备区司令部确认了你们的身份就可以走了。”周全民抱歉地说道,“请大家理解。”
李牧和赵一云、石磊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随即他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
“不不不,请到会客室,呵呵,三位是解放军兄弟,到了咱们地方的警觉,茶水可是不可少的,再说,李中尉,我还想和你好好聊聊当时的情况。我真没法看清楚你当时怎么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周全民诚心诚意地说。
赵一云和石磊相视一笑,心里都暗暗说道,看,牧哥又多一粉丝。
周全民领着三人就往会客室去了。
另一边,冯玉叶接到消息的时候,李牧已经在市局录完了口供。她很冷静,知道李牧没事之后,她第一时间前往了南港警备区司令部。她知道,猎人突击队在编制上是不存在的部队,换言之,是根本查不到的单位。
警局是肯定要核实李牧他们的身份,尤其是杀了那么多暴力分子之后,地方警局就会更加的谨慎。这种事情丝毫开不得玩笑,不是没有出现过退役军人变质成为罪犯这种例子,当地警局完全有理由怀疑李牧他们是退役军人假冒现役军人。那跟是否在关键时刻阻止了一场极有可能造成大量无辜群众死伤的暴力袭击事件没有关系。
冯玉叶到警备区司令部的时候,恰好是警备司令部给乾重发回暂时无法确认回馈的时候,冯玉叶报了身份,直接找到了值班的参谋长。
见到参谋长之后,冯玉叶直截了当地说道,“首长,李牧等人是没有体现在编制名单上的,就连所属部队军务部门也不知道,就算去电军务部门,他们也是一句查无此人。”
参谋长一听,顿时就觉得事情的不简单了,低声说,“冯干事,你是说,那三名战士是影子部队的人?”
“我什么也没说。”冯玉叶摇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首长,眼下如果真的要确实地核实他们的身份,您只能去电总部情报部询问陈韬上校。”
参谋长显然不是一般的低阶军官,他可是上校副师级领导干部,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缘由的。他明白冯玉叶的话,说白了,就算直接去电东南军区司令部查实,得到的回复也是一样的查无此人。
“我明白了。”参谋长缓缓点头,拳头轻轻砸了两下桌面,随即说道,“冯干事,你随我走一趟,我亲自去市局做担保接他们出来。”
冯玉叶笑了笑,说,“谢谢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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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没给大家坐下的机会,李牧自己动手满上,洁白的碗洁白的二锅头。服务员也都赶紧的替其他人满上,这一轮下去,快四瓶一斤装的二锅头没了。
李牧端起碗来,看向战友们。
“弟兄们,同生共死,为国尽忠死而后已,在婚姻这条道路上,我就先走一步了,来,我敬大家!”李牧慷慨陈词。
“在繁殖后代这条路上你也先走了一步。”杜晓帆笑道。
众人哈哈大笑。
李牧不废话,仰脖又是一碗酒下去,火辣辣的直达心肝脾肺。他紧紧闭着嘴巴,暗暗运劲把越来越汹涌的酒劲压下去。首先要让胃部适应烈酒的灌溉,过一阵子需要应付的是涌上脑袋的醉意,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和发小那边相比,战友这边的战斗力是相对要强悍许多的,毕竟首先身体素质上面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任何人都能喝猛酒,除了杜晓帆,其他人的酒量李牧是心里有数的。
所以方才李牧的第一战就瞄向了发小那边,其他的不管,先把发小那边战斗力最弱的小辉给干掉,第一战就得先打出个气势来。
不得不喝,赵一云等人不得不干了这一碗!
李牧压了压手势,众人坐下。
接下来就是先垫吧垫吧肚子,毕竟是持久战,李牧也要掌握着节奏,不能为了赢而把弟兄们给喝进医院。
小辉第一个就拿起筷子赶紧的夹起食物往嘴里塞,大口吃了起来。李牧站起来,一把刀在手,照着烤猪的脑袋就下去了,一刀就给劈开了,那力道就像是会内功的武林高手。
“来!自己动手!”李牧切下一只猪耳朵塞进嘴巴里撕咬起来,那样子活生生的野兽。
其余人也都纷纷拿起桌面的餐刀对烤猪进行动手,想吃哪就切哪!
那些个服务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这不活脱脱的山里的土匪嘛,但看上去好像很过瘾的样子!
这就是一阵乱,乱糟糟的,大声说着自己的话,大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双手和嘴巴都不曾停止消灭饭桌上的食物。邻着这无敌海景,用的是最贵的海景包间,却是这样一幅毫不做作的态势,叫服务员看了舒心也大开眼界。
“小辉!”
差不多了,李牧开始主动攻击,他端起碗,指向了小辉。
小辉连忙端起碗来,等着李牧发话。
李牧看着小辉,真诚地说道,“这几年,哥几个多得你的救济,这一碗,我先干为敬!”
不给小辉说话的机会,李牧仰脖就干了,就算服务员倒的时候少倒了一些也起码有二两!
小辉不敢怠慢,什么也不管了,仰脖喝掉,随即一抹嘴巴,说道,“牧哥,你说这话就不够意思了。什么救济,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牧哥你要是认为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出来,错一个地方我喝他-妈-的一碗!”
“别激动。”刘华强赶紧说道,“老李说的是事实,你也不要想多了,是事实就应该正确对待。再说了,老李敬你一碗不应该吗,我看是应该的!”
杜晓帆呵呵笑着,说道,“李牧在部队,家里显然是多得几位发小照顾。我说老李啊,你只敬小辉一个我看你是不适合的,其他人呢,你不该一一敬一个?”
这个时候可不能随便应对,李牧要是这么做了,主动权就会彻底丧失,往下就可难受了。但是杜晓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应对不恰当,是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酒品的。
李牧看着杜晓帆,心里暗暗说道,老杜啊老杜,没想到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的,等着。
“老杜,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确应该一人敬一个。”李牧先认同对方的话,轻而易举的占据了高点,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先做一件事,那就是敬你一碗。”
说着李牧就端起了碗,那名长得挺好看的服务员见状干脆不走了,就站在李牧身后侧,随时准备倒酒。
“猎人突击队里,我是更加的看重你的,你小子自命不凡,在连队的时候拿我当竞争对手。”李牧笑着说道,“这一次休假结束之后,恐怕咱俩是要分道扬镳了,你一直想要赶到我前头的计划,也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李牧轻轻扬了扬手里的碗,“这一碗,为咱们过去两年多的竞争,俺老李呢暂且领先你一步,等着你来追赶!”
说完,李牧就干了。
杜晓帆没有办法拒绝,他此时忽然发现,论口才,恐怕在座的都不是李牧的对手。好口才比好酒量更重要。
此时,很多人都觉得,李牧应该会停下来了,毕竟他连续干了五碗,一斤多下去了!
但是!
李牧今晚的表现根本是别人猜不到的!
他再一次举起碗,朗声说道,“弟兄们,军人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无奈生在这个时代我们并没有这样的机会。我有幸与大家一起服役,三生有幸,我有福得到了这么好的发小,前世修来的福分。我提议,为我们的情谊干了这一碗!”
“干!”
说得大家心潮澎湃,在酒精的催化下,情感更是越发的容易表达。
“走着,三下!”
李牧下达口令:“一!二!三!”
“干!干!!干!!!”
又是一大碗下肚。
这一碗下去,已经到了很多人的临界点,坐下来之后,聊着天吃着东西,酒劲一上来场面就开始乱了。也就是说,九个人压根没有办法再对李牧组织起像样的攻击,而李牧努力压着酒劲的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这冒险的主动猛烈进攻之下,对方的阵线总算是崩溃到不成样子了。接下来的场面,自己是想怎么把控就怎么把控。
酒多话就多,石磊已经开始搂着林雨的脖子天南海北地乱说一通,他喝大的症状是一句话能重复说无数遍,能把你给烦死,林雨于是后悔坐在他身边。这一边,赵一云和杜晓帆竭力保持着清醒聊天,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喝大。
几个发小那边就精彩了,开始窝里斗,猜拳搞起来,你来我往吆喝个不停,消费上万的高级餐厅喝出了大排档的感觉。
李牧也是放开了喝,正如之前所讲的,如果喝慢酒小辉能喝到天亮,而李牧何尝不是。于是他来者不拒,谁要敬酒就是个干,喝呗!
记不清楚喝了多少喝到什么时候,本来计划商量接亲的,也彻底没法商量了。只是大家都东倒西歪的时候,冯玉叶出现了,当然还有酒店经理带的一队人,挨个的给送回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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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酒增进了彼此的感情,主要是李牧的发小和他的战友们之间,这一点从后来的婚礼筹备会议中可以看出来。
因为是军人身份,因此很多普通人需要准备的,李牧和冯玉叶都不适合进行准备。当然,婚纱照是要拍的,他们俩拍婚纱照的地方很简单,就在海军陆战队的军营里,穿着常服,当然,冯玉叶也是穿上了洁白的婚纱好好地拍了一套,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接着就是酒席的安排了,分两场,第一场规模比较大,主要宴请乡亲们,包括李牧的亲朋好友,更少不了长辈的朋友。主要是男方这边的人,女方那边就冯玉叶以及这两天才陆续赶来的原来的一些同学,也有军校时候的同学,有些军校同学没法请假,只能遥遥送来祝福。
实际上,宴席的筹备晚辈们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谁说的都不算,李牧老爹说的才是圣旨。折腾了两天,李牧也就认了,由着老爹怎么发号施令,而自己几个战友发小都给老爹使得团团转——需要做什么就马上去做,需要什么马上准备。
晚辈结婚,一定程度上说句难听点的话,是长辈人生中最有利于装逼的时候。儿子出息了当了干部还讨了也是干部的媳妇,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样的事情更加让做父母的开心呢?
光宗耀祖了这是。
也是李牧朋友们纷纷出力的时候,绝对的倾巢出动。
一定程度上,和谁结婚是自己的事情,怎么来办这个仪式是大家的事情,家人和好友,尤其是在南港这种区域观念非常严重的地区。按照风俗应该怎样做,这些李牧不懂,他也实际上说不上话,老爹拥有一切话语权。而关于婚礼的流程啊节目啊,则是弟兄们的权利,他们怎么安排,李牧夫妇也很难进行改变。
婚礼宴席选在八一建军节这一天,这天冯副司令员要下基层和兵们过节,显然是赶不过来的,因此冯玉叶的母亲梅院长带着几位亲朋好友到了南港入住了远帆酒店。
按照风俗,冯玉叶就从远帆酒店出嫁,接亲地点也就是在远帆酒店。至于远帆酒店的背景,同样也是耐人寻味。它的前身是海军第三舰队招待所,后来改制之后才成了南港第一批五星级酒店,相当的老牌。
刘华强成了婚礼车队的总指挥,由他统一进行安排。
七月三十一日这一天下午,男方接亲团再一次召开工作会议,商量婚礼车队事宜,由刘华强进行主持,会议地点是在李牧家,十几平米的客厅坐满了人。
“人齐了,那就开始吧。”刘华强咳嗽了一下,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计划书,搁在大腿上。
李牧坐在单人沙发上,其余人纷纷落座,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李牧的弟弟忙活着给大家泡茶,他也是刚从学校赶回来参加哥哥的婚礼。
“老李,下面我就先把车队的组成情况介绍一下。”刘华强说。
李牧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按照老李的意思,主婚车是二代勇士民用版,也就是北京80,柴油版的,和军用版几乎一致。这辆车咱们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从帝都提回来的,现在正在晓东家的修理厂进行最后的准备。”
刘华强笑着就开始介绍起来,“实际上老李的意思被老爹否决了,咱们这啊有个讲究,做事要有头有尾,没办法,二代勇士是越野车,屁股是平的,在我们这就是没有尾巴的意思。所以啊,主婚车最后还是老爹拍板,用的是小辉家的那台奔驰S600L,三厢车,有头有尾。我个人表示理解老李的情感,但是风俗的强大不是你能抗衡的。”
喝了点茶,他继续说,“所以最后的方案是,二代勇士作为开道车,霸气,也象征着老李夫妇未来的日子勇往向前。开道车之后是护卫车,是一台北京212,老家伙了,经典吉普车,还是老李的情怀,哦,也是牧嫂的情怀,牧嫂说她小时候经常坐212。主婚车后面呢,是一水的猎豹黑金刚,也就是部队大量装备的用作领导干部座车和公务通勤车的那款越野车。”
说到这里,刘华强看向李牧,“老李,关于这些猎豹黑金刚,你亲自来给大家介绍吧。”
李牧换了个坐姿,抽了两口眼,这才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缓缓说道,“咱们这都是自己人,有个事情我直接说了,嗯,关于挣钱的事情。我计划成立个汽车租赁服务公司,专司为企事业单位提供车辆服务。公车改革方案已经在酝酿,很快就会出征求意见稿,最多两年,会由上而下地落实。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南港有那么多的央企国企,都是肥得流油的重工业企业。他们有大量的公务车辆,未来绝大部分都会通过拍卖或者淘汰的方式去掉,这个缺口就肯定要通过社会市场资源来进行补充。”
磕了磕烟灰,他说道,“我很看好这个市场,因此已经决定,并且已经着手在做,全部十八辆猎豹黑金刚都是新购买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婚礼,而是为了成立汽车租赁服务公司。之所以首先选择越野车,我瞄准的是位于南港的石化钢铁企业,他们有这方面的需求。未来会陆续购入各种车辆,包括商务车,等等。”
“要做生意,首要问题就是资金。”李牧沉声说道,他看向几位战友,“这十八台车是我和几个发小凑钱又借了一部分购买的,已经全部花光。我的意思是,你们几个,如果认为我的路子是对的,拿钱来参与,老赵老杜和石头就不用说了,你们这些富二代。林雨和耿帅的实际情况大家都知道,我是预留了股份给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赵一云和杜晓帆缓缓点头,不用李牧明说他们都明白,这种投资做生意根本不可能体现在账面上,因为不允许经商。也就是说,他们投了钱,除了口头协议,什么都没有。当然,包括李牧,情况也是一致的。
这就涉及到信任问题。
但这是问题吗?
“要投多少说个数,我马上让我爹打过来。”石磊直接一句话,留队了要提干了,这货在家里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可不像以前那样要几万块钱去泡妞都要偷偷摸摸的去磨老妈,现在完全可以直接跟老爹说老爹都会爽快的大笔一挥就给批了。
赵一云和杜晓帆也耸了耸肩,说道,“你安排就是了。”
“林雨和帅的那部分我也出了,就算是借的。”石磊说。
林雨和耿帅要开口拒绝,李牧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说道,“咱们的身份不一样了,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当兵是挣不了大钱。咱们不能空喊理想信仰而让家人跟着饿肚子。这也是我有这个想法的初衷。你们俩谁也不用再说什么,以后每个月工资留出三分之二来。清楚了吗?”
林雨和耿帅只能点头答应,“清楚了。”
李牧拿手一指刘华强他们,然后又指了指他弟弟,说道,“生意的事情就全部归他们打理,我弟弟毕业之后也会回来参加这个工作。所以啊,生意跟咱们是无关的,懂我的意思吗?”
众人纷纷明白地点头,当然是明白的。
“华强,你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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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同时这一天也是李牧与冯玉叶的大喜日子。
上午九时整,婚车队准时从远帆酒店出发,取最近的道路穿过市区前往325路口,在此之前,负责接送市区宾客的车队已经和婚车队会合,浩浩荡荡的前往325路口。
看见婚车队的群众都对这队有着统一涂装的猎豹黑金刚越野车感到新奇,当然打头的二代勇士和北京212更是最吸睛的,绝对的是前所未见的婚车队。一看之下大家都能猜出来,新郎肯定是当兵或者当过兵的,但是都没有想到婚礼的主角都是现役军人。
车队并没有引起交警的注意,当然事先也没有通知交警,更不会有什么交通管制。这方面李牧把握得非常清楚。不然别的不说,就凭冯玉叶的身份,当地相关部门倾巢而出都不过分。
一路上很顺利,车队行进对于这些当兵的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上传下达严格执行,保持了非常好的阵容。
十点十五分,所以车队在325路口完成了集结,数十台各式车辆列队浩浩荡荡地朝乡下开去。
乡下早已经在紧张地准备着,乡亲们也都到了一大半。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就是全村的喜事,男女老少能上手的上手帮忙,帮不上忙的就往边上一坐,三五成群说起家长里短,男人有男人的话题,女人之间有自己的一些话,非常的热闹,气氛比城里的拘束是要好上太多,但也是免不了显得粗俗上那么一些。
宴席的位置非常的简单粗暴,直接的就在村里的戏台那边办了,村里的长者和双方长辈以及兄弟战友等相对重要的人会在戏台上的酒席就座,其他的就是在戏台前面那一大块空地,摆着五十来张大圆桌,都是十人标准。
也幸好戏台那里的位置足够宽敞,车队到了之后,在专人的统一指挥下,一辆接着一辆的,居然全部都能整齐地停好。大家会发现,周边的一些地面有明显的新休整的痕迹,那是村长带着乡亲们昨天紧急休整出来的,就是为了容纳车队的停放。
热热闹闹的流程就开始,李牧和冯玉叶基本上都晕了,由着村里对这方面非常熟悉的,由李牧老爹组织起来的几位大妈组成的指导组带着拉流程。
“媳妇,今儿是建军节,也许当年先烈们组建这支军队的时候,咱俩就被注定要走到一起,并且要在这个日子里成亲。”热闹得有些乱的场景之下,李牧低声对冯玉叶说,冯玉叶红唇欲滴。
“你脸皮真够厚的。”冯玉叶白了李牧一眼。
这会儿,开始向父母亲敬酒了。
男方父母亲坐在左边,女方父母亲坐在右边,高堂上座。
李牧和冯玉叶走到爹妈跟前,手捧酒杯,双膝跪下,跪舔跪地跪父母。
“爸,妈,做到做到,我给你们讨了个好儿媳妇回来。”李牧对爹妈说,眼中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晃荡着。
冯玉叶举起酒杯,“爸,妈,往后我会和李牧一起孝敬你们。”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李牧爹妈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好孩子好孩子,起来吧快起来。”李牧妈擦了擦泪眼说。
李牧却是仰脖喝干了杯中酒,“爸,妈,忠孝不能两全,我给你们磕头。”
说完,就咚咚咚的脑门直往地面上砸,砸一下泪水就掉下去几串,砸一下李牧妈就心疼一下。
冯玉叶也跟着磕头。
这个场面让所有宾客都安静了下来,李牧的几位战友更是要努力地忍着泪水。再没有人比他们的体会更加深刻。
当兵的,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奉献给了部队,而留给家人的,除了牵挂再无其他。
他们非常清楚李牧心里蕴含着的是什么样的情感,那叫负罪感!
即便再明白自古以来的这样一个道理,都免不了心里有浓浓的负罪,为不能跟前尽孝担负着深深的罪孽。每一名军人心里承受着的都是这样一份养育之恩的沉重负担,没有例外。
站岗执勤保卫国家,逐渐衰老的爹妈又由谁来照顾守护?
舍小家为大家说得轻松,可做起来又是多么的艰难,需要承担多重的煎熬吗?当然不会有很多人知道,看上去坚强得能让全世界女人都流泪的兵哥哥,军被一拉蒙住了脑袋,也会暗自的潸然泪下,想起了爹妈,身体可好?
李牧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有了血迹,磕破了。
冯玉叶的额头也磕破了,渗出了血丝。
大红的日子。
“爸,妈,从今往后,你们可以安享晚年了。”李牧用带有命令的口吻说道。
李牧爹侧过头去悄悄抹掉了泪痕,李牧妈低头擦干泪眼,李牧爹说,“我们知道了,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俩。”
父母永远是这么一句话。
梅院长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免眼眶湿润,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女婿对父母亲的深厚的情感,她为女儿能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感觉到欣慰和骄傲。
李牧和冯玉叶转到梅院长跟前,照样双膝跪下。
“妈,谢谢你,让我讨了一个好妻子。”李牧笑道。
梅院长拿起酒杯,“孩子,成家了,责任更重了,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是!首长!”李牧有力地回答。
一起敬酒,再要磕头,被梅院长生生拉起来,不可能不心疼。而在梅院长这样一位老共产党员心里,磕头是绝不可能承受。
新郎新娘致辞,革命伴侣携手为建设社会主义国家做贡献的套路,然后就是开席,二十多种菜肴流水般上来,喝起来,尽情喝起来,宾客尽欢。
最后是开了六十桌,幸好早有准备,不然婚礼就留下了瑕疵。李牧也是第一次见识了自己家老爹的人脉,之前很多他听都没听说过的老爹的同学朋友都来了,而且都是自行组织驾车过来的。没想到老爹的人脉这么的广。
他知道,以后会更广,会有很多本来不太熟悉或者压根就不认识的人主动来结识自家老爹,因为自己的身份,因为自己受到了市里县里的重大表彰,而且自家老爹已经很明确的是市里的重点照顾对象。
对于老爹来说,他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培养出自己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了吧?
李牧这么想着,颇感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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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临门对李牧爹妈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喜讯,大儿子不仅讨了个好老婆,孩子都给整怀上了,并且根据梅院长说的可以判断出,是个男孩儿。显然,这对重男轻女观念还是比较严重的李牧家来说,是再大的喜事不过了。
冯玉叶也就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可承受的爱——李牧的爹妈几乎将她当成了宝来看待,什么都不让她干,每天各种大补的伺候着。每一次冯玉叶看到公公婆婆这样伺候自己,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这是因为她不知道农村家庭里的这种风格。
李牧只是告诉她一句话,什么都别说,让爹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李牧很明白,以后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而对父母来说,能多给儿子儿媳做一顿饭都是一种幸福。
父爱和母爱,付出才是最幸福。
婚礼过后,生活逐渐恢复正常,李牧开始抓紧时间办汽车租赁服务公司的事情。有人好办事,何况李牧自己就是当地军政系统中的一个名人。但是李牧不主导这件事情,他只是充当一个幕后的指导。
枪团汽车租赁服务公司在八月八日宣告成立,驻地什么的,有小辉的出力,这些事情办起来是非常快的。小辉能够得到他老爸的帮助,一个重要因素是因为李牧。以前小辉在他老爸眼里就是一个混吃等死啃老的不良青年,他老爸压根就从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不是老妈疼着,小辉买烟的钱都没有。
李牧成军队干部了,这一下连带着小辉老爸对小辉的印象都改观了,要知道,物以类聚,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连小辉都不知道,他老爸正在谋划着准备把他弄到部队去当兵。几个人当中小辉年纪最小,今年才二十一,改改年龄或者干脆弄个学历,是完全可以当兵去的。
所以开公司这个事情小辉老爸是鼎力支持的,直接把公司名下的地段最好的那个商业广场的有带露天停车场的地方给了枪团汽车租赁服务公司用作驻地,毕竟需要很大地方来放置车辆。当然租金也是走的跳楼价。
没两天,赵一云、石磊、杜晓帆以及耿帅、林雨几个人的资金就陆续到账了。
这天,李牧把几位战友都集合起来,事实上他们一直住在远帆酒店,就在套房里开个短会。
都落座之后,自己动手泡了茶,点起烟来抽起来。
赵一云拿出一张卡,放在李牧面前的桌面上,说道,“我的,一百万,我跟家里提前申请了创业基金,全部家当了。”
杜晓帆也取出一张卡放在一起,说,“老李,我的也不多,一百万。”
“我这儿有一百五十万。”石磊放了一张卡,说,“拿一等功跟老爹换的。”
李牧看向耿帅和林雨,指了指他们俩,说道,“你们俩不要有想法,我说过了,有你们的一份。”
“我那五十万一半给老耿一半给林雨。”石磊直接就说了。
“嗯,我也有五十万预留了出来。”
“我这边也一样。”
杜晓帆和赵一云也都表了态。
看见林雨和耿帅忍不住要说话了,李牧摆了摆手,抽了一口烟,随即表情严肃起来。
“听我讲完,你们俩再决定要不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李牧说了这样一个开场白。
大家都安静地等着李牧的话。
李牧扫视了大家一眼,从赵一云开始,指了一圈,说道,“你们,包括我,已经不止死过一次,仅仅半年,咱们经历了什么?耿帅,咱们之中你是最先体验到死亡味道的,追捕逃犯的时候,你和逃犯近身搏斗,稍有不慎,恐怕你就光荣了。林雨,阻击境外雇佣兵的时候,有多少颗子弹从你的脑门上擦过?我想问问你们,连死亡都不怕,这点钱,这些身外之物,你们难道还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面吗?”
顿了顿,他指了指赵一云、杜晓帆和石磊,说道,“他们仨,我敢说,现如今一百块和一百万,对于他们来说,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当然,也许你们会说,前提是要有一百万。可是那又如何?你们,你们,你们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光荣掉吗?没准下一次任务咱们在座的就有人光荣牺牲,也许全都得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再多的钱还有意义吗?”
“咱们现在要做的这个事情,仅仅是提前的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后在部队混不下去了,好歹有个事情做,有个收入的地方。仅此而已。那么,你们还在乎入股的钱到底是谁出的吗?你们可是提着脑袋干活的人!”
李牧用一句话来结束发言,“我也没钱,他们仨的钱,不分你我,全部算是咱们在座几位,猎人突击队骨干成员的份子钱,交出去打理,挣了亏了,咱们共同承担。”
“完全是这个意思。”杜晓帆点头说道。
赵一云也点头说道,“就是要这么干。”
“必须得这么来。”石磊说。
他们看向林雨和耿帅,李牧说,“我说完了,你们现在,心里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林雨和耿帅摇头,耿帅说,“我没什么想不通的了,我服从命令。”
“三百五十万。”李牧指了指那三张银行卡,说,“占了将近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全部归在我弟弟名下,以后,他就是咱们的代理人。而咱们,和枪团汽车租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你拿主意。”杜晓帆代表大家表态。
李牧点头,“这个事,就这么定了。说一说大家感兴趣的事情吧。”
众人都眉头跳了起来,下意识的坐直了腰板。
“关于猎人突击队,关于咱们这些人的安排,我这边听到了一些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李牧磕了磕烟灰。
“真要裁撤掉?”石磊这个急性子问道。
李牧确认也没否认,他说道,“目前为止,只是一种可能性。猎头已经调入京了,他在东南的挂职也正式宣告结束,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恐怕他至少要在总部工作两年到三年。猎人突击队是猎头一手创立的,从他走之前跟我说的话分析,猎人突击队八成要裁撤掉。咱们这些人,恐怕是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众人的心情一下子就都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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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南某省会城市飞过来的航班缓缓降落在南港国际机场,这个航班的机组成员在起飞之前就接到了命令,飞机上有大人物。∈↗頂點小說,..
所以在降落的时候,从空军飞行部队退役的机长格外认真,平平稳稳的降落,拿出了最好的水准,几乎不太容易让乘客感觉到飞机已经落地开始滑行。
巧合的是,机长退役前就是在东南空军那边服役,说起来,飞机上坐着的还是他的老首长。
乘客们也有所感觉,飞机停稳有好些时间了,机务人员一直在提示大家稍安勿躁。就在这个当口,冯副司令员首先下了飞机。这位首长作风非常的低调,看他只带了两名必要的随从就知道。
只不过,有些规定是要遵守的,毕竟这么大一个领导,说严重点如果发生一位,那绝对是事关国家安全的事情。因此,首先下飞机是完全必须要遵守的。
安全警卫方面,实际上冯副司令员也左右不了,他的那位中校警卫参谋才是真正握有决定权的人。对于警卫参谋来说,不折手段保护警卫对象的安全永远是第一守则。
警备区司令员和政委已经站在下面等着,车队直接就在飞机边上停着,有几位穿常服的参谋散开站着面朝外,明显的是一个警卫阵型。考斯特的车门已经打开,有参谋在那里守着。
机要参谋在前面走,冯副司令员走在中间,警卫参谋在身后,目光非常的锋利,完全可以确定一点,只要任何方向出现威胁,这位警卫参谋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首长置于自己的保护当中,包括利用身体来挡子弹。
警备区司令和政委大步走过来,随即站定敬礼,“首长!”
穿着便装的冯副司令员看到这个阵势,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是没有表露出来的,他没有回礼,而是摆了摆手,“上车再说,不要耽误其他旅客。”
“是!首长!”
司令和政委急忙的在两侧稍后的位置护着冯副司令员,一行人就上了考斯特,警卫参谋一直跟在冯副司令员的身边,就连坐下,也是坐在冯副司令员的身边,这绝对是他的位置。
车队很快就闪着警灯驶离,这个时候,机组人员才接到通知可以安排其余旅客下机。
司令和政委不是第一次见冯副司令员了,以前到京城开会的时候,是远远的见过几面的,没办法,级别相差太悬殊了,南港警备区是副军级,司令和政委都是副军级干部,和冯副司令员这个大区副职的陆军上将相比,这中间军衔差了一级,职务差了整整两级。
要知道,八一那天,冯副司令员刚刚被晋升为上将,而他现在依然是副司令员,这就意味着,成为大区正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对这么一位即将掌管几十万部队的大首长,警备区司令和政委能不诚惶诚恐吗,就算是知道冯副司令员此行是私事,他们也冒着挨骂的风险前来接机。
车队从李牧他们身边开过去,冯副司令员扭头看向窗外,看见了李牧几个人站在通道口那边等候的场景,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李牧来,微微地笑了笑。
“给老梅打个电话,警备区的人来接了,让几个孩子回去吧。”冯副司令员对机要参谋说。
“是,首长。”机要参谋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来,马上拨打梅院长的电话,“大姐,我是小陈,首长跟您说话。”
就把电话递给了冯副司令员。
姓陈的机要参谋实际上是上校副师了,跟了冯副司令员有差不多八年的时间,估计冯副司令员履新之后,他也是要下放去当个部队副职,熟悉两年就能扶正走上主官的道路。
“我住警备区招待所,老梅,你也过来住吧。”冯副司令员笑着说道。
那边梅院长说道,“行,几个亲戚朋友反正也走了,我过去和你做个伴。这次能待几天?”
“后天在北京有个会,明天晚上我就得走。”冯副司令员说。
“嗯,我给孩子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到警备区招待所去。”梅院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们这些五六十年代的人,经历过难忘的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彼此之间是最具有代表性的革命感情,所以李牧第一次见岳父岳母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的时候,都闻到了浓浓的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味道,古老古老的。
冯副司令员这种经历过对印、对越反击作战以及那一段比较乱的时期的军人,从旧时代走到新时代,身上的旧思想和新思维混杂在一起产生的冲突是非常的值得研究的。
到了这个程度的首长,只要心里那颗纯真的**人的心没有变,他唯一的理想就是在富国强军这条路上继续往下走,直到走不动将责任交给下一代。
我党我军也正是因为有着一大批不忘初心至死不渝的**人,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将这个国家推向更富强的远方,给人民群众创造了一个和谐稳定的生活环境。
车队径直往警备区招待所开,一路上那辆警备车闪着警灯响着喇叭开路,到路口遇到红灯也不会停留,按照规定,这个级别的首长车队行车,途中是坚决不能进行停留的,这是警卫要求。
在没有事先通知地方交警的情况之下,车队闯灯也是引起了一阵子的交通混乱,但大家一看是军车队,而且一看那考斯特就知道肯定是大首长,顿时就安静了。
冯副司令员想要悄悄行动的愿望显然是无法实现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地方领导就会前往招待所拜访他,而海军第三舰队那边的领导也肯定会前来汇报工作。
越大的首长,其实越身不由己。
想着这些,冯副司令员不由的闭目养神起来,警备区司令和政委见状,立马就紧紧闭上了嘴巴,让首长安静地休息。
一路上冯副司令员却是没有半句责怪他们迎来送往的这种作风,毕竟不是一个军区的,但是到地方了,冯副司令员是肯定会说上两句的。
那边,李牧等人赶紧的驱车过来警备区招待所,冯玉叶也驱车接了母亲从远帆酒店那边过来。
注:昨天是山哥生日,步枪昨天才到家,没来得及加更,缓两天,一定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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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备区招待所就在警备区里面,实际上有两个警备区招待所,大招和小招,大招在附近,是对外开放的,小招在里面,专门是接待内部人员的,当然,标准上也是不一样的。
显然小招的设施更加的齐全环境更好。
关键是在于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李牧等人更早到地方,他们到警备区小招的时候,冯玉叶才出发去接梅院长。自然的有人在警备区门口等着他们,他们今天虽然都穿着便装,但是个个精神抖擞,一看就非寻常人。
让李牧意外的是,一名约莫有四十岁的上校就在小招门口等着他们。上校正是冯副司令员的机要参谋,通常也称机要秘书。
李牧等人下车赶紧的小跑过去立正敬礼。
穿着夏常服的机要参谋笑了笑回礼,说道,“猎人突击队,首长在等着你们。”
说完就前面带路引着众人进去。
冯副司令员住的是二楼,装饰简朴但绝对干净舒适的套房,李牧等人进去之后,就看到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室内风格。
面积不大的客厅,冯副司令员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一旁不远处另有一名中校站在那里。
李牧和那名中校对视了一眼,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来,眉头不由的猛跳起来。
作为猎人突击队中资历最深经验最丰富的事实上的队长,李牧可以说是军中的传奇人物了,但是,眼前这名中校给李牧的感觉非常的明显——自己和人家相比,恐怕不是一个量级的。
李牧马上就能够肯定,中校肯定是冯副司令员的警卫参谋。这方面李牧是相对熟悉的,毕竟他也算是在首长身边工作过的人。首长出行,再轻车从简有两个角色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是机要秘书,另一个是警卫参谋。
那名上校给人温文尔雅心思慎密的感觉,这名中校给人的感觉就是,但凡有人微微表露出一点点的敌意,他肯定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消除掉威胁。毫无疑问,中校警卫参谋身上一定随身携带着92式5.8毫米手枪。
就连李牧都有这种畏惧的感觉,就更别说其他人了,压根甚至就不敢和中校警卫参谋对视。
中校警卫参谋收回凌厉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许多,顿时李牧觉得那股压在身上的压力一消而散,轻松了不少。
此时,上校机要秘书已经走过去报告:“首长,人到了。”
冯副司令员点点头,随即机要秘书示意李牧等人过去,一行人急忙迈着齐步走过去,在冯副司令员面前列队。
“首长好!”李牧带头敬礼问好。
冯副司令员摆了摆手,“不要拘束,坐下说话。”
李牧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坐下来,坐了一半屁股,腰板挺得直直的。
“今天我以老兵的身份和你们见面。”冯副司令员笑着说,“我要求你们放松点。”
此时,李牧他们才敢去看冯副司令员。
李牧自然是见过岳父的,但其他人却是第一次和冯副司令员见面。他们的第一印象非常的一致——首长居然是个帅哥,老帅哥!
标准的中国帅哥,棱角分明的脸庞线条,标准的身材,这么大领导居然没有小肚子。他们算是明白,为什么冯干事身材这么的标准这么的漂亮了,原来有绝好的基因在。梅院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冯副司令员这么一个大帅哥,两人生出来的孩子显然要多帅有多帅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自我介绍一下。”冯副司令员和蔼地说道。
从左往右,赵一云开始自我介绍,克服着紧张,下意识地站起来,“报告首长,我叫赵一云,来自三十一集团军猎人突击队!”
“报告首长!我叫杜晓帆,来自三十一集团军猎人突击队!”
“报告首长!我叫石磊,来自三十一集团军猎人突击队!”
“报告首长!我叫耿帅,来自三十一集团军猎人突击队!”
“报告首长!我叫林雨,来自三十一集团军猎人突击队!”
冯副司令员站起来回礼,很郑重,随即说道,“听口令,坐下。”
“是!”
齐刷刷地坐下。
“你们作出了突出贡献,在维护国家安全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上面,体现了中国军人的本质。”冯副司令员缓缓地说道。
这对猎人突击队来说,从大军区副司令员嘴里出来,是很高的评价。
看见这几个兵年纪比自己的孩子都要年轻的兵,冯副司令员心中很感慨,当当年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对印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何其的相像。
但是,冯副司令员也从这几个兵的脸上看出了失落和委屈,他自然是知道是为什么。
猎人突击队要被撤销掉,这是上过军区司令部会议的,并且已经是确定了的事情。在冯副司令员这边,猎人突击队必须要裁撤掉,因为原本就是“不存在”的部队,明面上是没有所谓的裁撤与否的,但是眼下是必须要事实上完全消失掉的部队。
原因很简单,就因为猎人突击队在金三角的那一次针对康律的抓捕行动,最后闹得的确有些大了,毒贩武装死伤几百人,那让泰国军警很难看,就连对外公布,都是说的中泰警察部队联合行动。
经历了大风大雨的冯副司令员完全的能够理解和体会兵们的心情,就如同当年他所在的第十八军被裁撤掉的时候自己的心情。那么大一支部队,那么多的人,立下了汗马功劳,一纸命令下来,就要彻底地消失,调走的调走转业的转业提前复员的提前复员。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冯副司令员沉声说,“你们的军旅生涯才开始,以后需要经历的会更多,所以你们必须要学会面对和接受任何结果。”
兵们知道冯副司令员说这些话的原因,他们都微微低下头,随即缓缓挺起胸脯。
李牧代表猎人突击队表态:“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坚决服从命令!”
注:这几天处理车的事情,白天都要在外面跑,更新不稳定,弟兄们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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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052c导弹驱逐舰驶离了码头,沿着航道出港。
和往常一样没有引起谁的注意,作为第三舰队最重要的一个基地,这里的军舰进出太频繁了,就算潜伏在暗处的境外间谍除了在本子上面记录出港的军舰型号和时间之外,也不会有其他更多的想法。
显然,为了海狼特战队的适应性训练,舰队方面派出了同型号的驱逐舰搭载他们出海进行训练。
杨致远给特战队取了个名字——海狼。
“没准以后咱们还有机会穿空军的迷彩服。”石磊新奇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这身海洋迷彩作训服,挺开心地说道。
此时是在甲板下面的居住舱,海狼特战队六名成员居住在一起,舰上条件有限,尤其是空间,能给他们一个人均三个平米的舱室,已经是接近舰长的标准了。
由此可见海狼特战队是多么的受重视。
杜晓帆略带无奈地说道,“想想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从特训以来,武警,公安特警,咱们都扮演过,这回是海军,每一次都是执行重要军事任务,唯独没有穿着咱们大陆军的迷彩服干一票大的。”
众人一听,也是觉得无奈得很。
“命运弄人啊。”石磊感慨着说。
“命运只是在弄你,我倒是觉得这是对我大陆军实力的一种体现。”赵一云扫了眼石磊说。
李牧笑道,“没错,三军源自于我大陆军,陆军是军种之母,哪个军种不是从我大陆军分出去的。”
“我们应该觉得骄傲。”耿帅附和道。
林雨说道,“班长当年最想当海军,只不过当时我们县里没有海军的指标,不然班长早就当海军了。”
他说的自然是李牧。
这事除了林雨其他人还真不知道。
杜晓帆吃惊地看着李牧,“老李,还有这事?”
李牧点点头,拍着床铺说,“打小就对海军感兴趣,现役的退役的还未服役的各种型号驱逐舰护卫舰勤务船只,不是吹牛,没有我不认识的。就说咱们坐着的这艘,052c级导弹驱逐舰,我国第一代装备了相控阵雷达的驱逐舰,侧重舰队防空,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说052d很快会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防空驱逐舰,载弹量够多。”杜晓帆说,他也是个军迷,很了解海军装备。
“应该快了,不过根据小道消息,未来的航母战斗群的主力防空舰会是防空型巡洋舰,万吨级别的。”李牧笑道。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砸吧着嘴巴,石磊说道,“航母战斗群,那得多久,咱们的航母影子都还没有。”
“那艘从乌克兰买回来的老家伙已经进厂开始改造了,整好了估计会用作训练舰。这方面准备好,国产航母下水也就四五年的事情。”李牧说。
石磊顿时口水都要下来了,“班长,我知道你为啥喜欢当海军了,他们的装备厉害啊。”
“那还用说?”耿帅说道,“就咱们现在坐的这艘驱逐舰,造价恐怕顶的上咱们一个军一年的开销了。”
李牧无奈地说道,“恐怕远远超出,他们一枚反舰导弹造价上千万,一次实弹演习就能打出去几十个亿。”
林雨张着嘴巴在那里发呆,好像是在思考几十个亿的概念。
“所以说,现代化海军不是一般国家能玩得转的,一年没个两三千亿海军军费,根本支撑不起来。”杜晓帆说道。
赵一云回忆了一下,说道,“前些年开始,海军就一直在下饺子,新型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一年几艘地下水,咳,我一同学的大哥就是在造船厂工作,在家的时候听他说,船厂的建造任务都排满了三年。”
缓缓点头,李牧沉声说,“这是正常的。为了经济建设,军队牺牲了很多,整整三十年,军队装备更新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不说前些年,就咱们新兵那会,咱们部队用的是什么装备,八一杠至今还在服役,老旧的63a改了又改还在生产。为什么,因为需要弥补的太多太多了。陆海空,除了第二炮兵因为是国家战略威慑力量优先考虑保障,咱们的陆海军三个军种都牺牲掉了很长的发展时间。十年前,我们的海军最大的那艘驱逐舰排水量都没有超过七千吨,而且战斗力完全没办法和国外发达国家的批量装备的驱护舰相比。”
顿了顿,李牧继续说道,“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海洋,海洋的世纪,海军的发展上不去,维护海外国家利益就是一句空话。没有强大的远洋舰队,靠几艘破船,别的不说,单单是南海问题上面,咱们说话都显得底气不足。放在现在试试,第三舰队来几艘驱护舰到南海例行巡逻一次,你看东南亚那几个宵小还敢不敢放屁。”
耿帅微微点着头,说道,“老李,给海军干活,本来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早点开始任务了。”
笑了笑,李牧扫视了哥几个一眼,说道,“咱们应该觉得荣幸,不是谁都能跨军种参加军事行动,也许咱们会是东南乃至整个陆军部队中仅有的一批人。况且,这次护航行动是建国以来我国首次组织的海外护航行动,意义重大,足以载入史册,咱们应当觉得骄傲。”
林雨扫了扫身上的海洋迷彩作训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这衣服挺帅,比咱们的林地迷彩服好看。”
杜晓帆拿起身边的81-1式突击步枪,检查着枪机,说道,“说真的,海上环境作战,还是八一杠靠谱点,故障率少,耐操。”
“看着吧,第二批特战队肯定会使用95。”
“那估计会是因为政-治因素。”赵一云说。
看了看时间,李牧沉声说道,“各自准备,距离演练时间三十分钟。”
结束闲聊,众人就开始准备起来。
演练的第一个科目,紧急出动。他们要从舱室里直奔飞行甲板,那里会有一架卡-28舰载直升机等候着,将他们搭载起来,随即前往一艘模拟被劫持商船进行反劫持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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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途径该海域的商船在距离170号防空驱逐舰二十海里处向东北方向正常航行,于是16时05分遭到劫持,16时07分发出sos求援信号,170舰于16时10分与巡逻中接到求援信号,16时11分启动应急机制。
当然,这是演练任务背景,配合演练的商船的确是途径的商船,他们愿意协助海军进行演练。
事先,已经有一队人搭乘直升机降落在商船上面,模拟海盗。
海狼特战队的任务就是干掉海盗,保证船员的生命安全,便是所谓的反劫持。从这样的模拟演练来评估海狼特战队的海上反劫持作战能力,同时也是真实场景的适应性实战训练。
就行动效率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团体比得上部队。不到一天的时间,几个电话下来,海军方面就联系到了一艘叫做远洋15号滚装货轮,充当了模拟被劫持商船的角色。
海狼特战队还没上船,就有一架海军方面的直-8运输直升机把十名海军陆战队队员从海南基地起飞送到了远华15号货轮上面,扮演凶神恶煞的海盗。
“快!登机!”
同样全副武装的杨致远站在卡-28舰载直升机舱门边上,冲着李牧等人挥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位上校绝非常人。
卡-28早已经处于随时准备起飞的状态,地勤管制人员在密切关注着,随时会下达允许起飞的手势。
李牧第一个登机,随即按照作战序列的倒叙进行登机,杨致远最后一个登机。很快,舱门关闭,机长请求起飞,位于舰楼顶端的飞行控制室内,飞行控制官下达了允许起飞的命令,随即,地勤管制人员飞快检查所有的环境参数,都在允许起飞的值内,他便发出了允许起飞的手势。
卡-28舰载直升机发动机轰鸣声更大,开始起飞,起落架离开甲班之后,卡-28舰载直升机开始低着头朝驱逐舰一侧飞去,离开了驱逐舰的尾部旋流,进入了安全的空间。
随即,卡-28舰载直升机开始爬升,同时调整航向,朝着目标商船飞去。
载员舱里,杨致远通过无线电下达指示:“通讯检查,我是狼头,完毕。”
“牧羊人收到,很清楚,完毕。”李牧回答。
“一枪收到,完毕。”赵一云回答。
杜晓帆回答:“风度收到,完毕。”
“我是大郎,收到。”石磊回答。
“白狼收到,完毕。”耿帅回答。
林雨回答,“我是勇士,收到,完毕。”
杨致远很满意通讯器材的效果,而李牧等人则很羡慕海军的装备。他们压根见都没见过的单兵通讯器材,拥有两个专用频道,必要时候可以直接和编队指挥中心进行联系。
而他们身上穿的防弹背心也明显的重量比陆军部队装备的要轻上很多,手里的八一杠更是加持了战术手电和激光瞄准仪,而凯夫拉头盔上面的单筒夜视仪更是极其的像美军特种部队使用的那一款,其他像战术手套、战靴、护膝等等这些,就更不用说。
可以说,如果换种迷彩颜色,这身装备能媲美美军海豹突击队的装备!
也就只能羡慕流口水,李牧甚至发现他们使用的7.62毫米步机子弹是铜制的!谁都知道,我国铜产量极少,制造子弹通常使用的是钢作为原料。说明人家海军有钱啊,军费充足就可以任性,羡慕也羡慕不来。
石磊摆弄着手上的92式9毫米战术手枪,上面还可以加装战术手电,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海军会使用9毫米口径的,但是李牧知道,因为9毫米口径的子弹重量更大,在海上作战环境更稳定。
摆弄完92式9毫米口径战术手枪,石磊又去取出消音器拧在了八一杠的消焰器上面。这一下他是彻底的流口水了,能够假装消音器的自动步枪,他可从来没用过。反正他知道95式是没办法假装的,而八一杠,似乎也不行,但他试了好几遍,都可以精准无比地装上去。
杨致远看见石磊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摆弄着武器,当即微微笑了笑,摁下通话键,对大家说道,“你们手上的装备都是特制的,是装备海军特种部队突击队的,连海军陆战队两栖作战大队都没有装备。不用好奇,不只是你们,很多人都没有用过。我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八一杠的基本性能没有变化,只是可以加挂包括榴弹发射器在内的很多器材,当然,子弹是使用的铜质弹壳。会有时间让你们熟悉手上的装备的。”
说完,杨致远看向林雨,“勇士,你是火力支援手,在此之前,你有使用12.7毫米重机枪的经历吗?”
林雨马上回答:“报告狼头,我们所有人都有12.7毫米重机枪的使用经验。”
李牧补充一句,“狼头,所有陆军步兵装备的武器装备,我们都有丰富的使用经验,包括四零火和89式单兵火箭筒、35毫米榴弹发射器。”
“非常好,我可以省下很多功夫。”杨致远太满意了,老手和新手的区别马上就出来了。
他指的使用经验可不仅仅是射击训练,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实战中使用过那些武器,很凑巧,这帮原猎人突击队的兵都有同样的经验。
还有他们玩不转的轻武器吗?
在护航编队特战队的武器装备列表里,杨致远根据实际情况列出了这样一份清单:qjz-89式12.7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也就是陆军步兵部队列装的主力装备,替代了老旧的7.62毫米重机枪),qlz-87式35毫米榴弹发射器,89式80毫米单兵火箭发射筒,经典的四零火,这些属于重火力之列,单兵装备则有81式战术改轻机枪,81-1式战术改突击步枪,92式9毫米战术手枪,战术军刀,以及最新型号的进攻型手榴弹。
其余辅助器材不一一列举,可以说,杨致远为此次护航任务,为海狼特战队从全军武器库里精心挑选了每一种武器,并且全部由双份的备份,同时有一个直接从白城子轻兵器试验中心调过来的军械小组提供后勤维修。
真真的是花费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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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练结束,所有人员甲班集合返回170舰!”
杨致远不得不提前下达了结束演练的命令,在海狼特战队对驾驶舱发起攻击之前。再往下走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看的了,人质被安全救出实际上就意味着反劫持行动获得了成功,接下来对驾驶舱的攻击,海狼特战队绝对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全歼了残余的“海盗”。
终究是海军特战局负责作训的副局长,杨致远还是存了一些保存海军颜面的私心的。
卡-28舰载直升机分批将海狼特战队和扮演海盗的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队员送回了170舰,杨致远在离开远华15号之前,和该船的船员们见了个面,感谢了他们的配合。
猎人突击队暂调海军第一批护航编队编为特战队的第一次演练,以最高的分数圆满结束。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让杨致远欣慰的同时,也颇为惊讶。
没有见面的机会,卡-28舰载直升机提前将扮演海盗的海军陆战队队员们送回了海南基地,同时170舰还需要在附近海域进行例行的巡逻,这几天也是海狼特战队适应训练的时间。军费有限,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协调着一起安排,海军的例行巡逻和海狼突击队的海上作战适应性训练结合到了一起,节省了军费。
回到170舰上之后,杨致远马上召开了分析会议,就算已经非常满意,但他还是要提出几个需要改进的问题,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会议在作战会议室里举行,应该是除了作战指挥控制中心之外,空间比较大的一个舱室了。
一身戎装的杨致远解除了武装,只着一身迷彩服,李牧等人也是同样的着装。
会议室很简单,圆形的会议桌,一边有洁白的墙壁,上面挂有投影布,也有活动的白板,方便各种需要。
杨致远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了一眼,说道,“坐下。”
兵们落座。
“总结一下演练的情况,也是我们的第一次适应性实战训练。”杨致远打开文件夹,上面是他写下的几个需要改进的问题。
抬起目光来,杨致远说道,“在讲问题之前,先说几个好的地方。总的来说,你们的表现出乎我的期待。你们的过去,我很了解。黑马一批,半年之内超越了大多数特种部队的成就。嗯,关乎部队性质,不在本次会议的讨论中,在这里就不多废话了。”
“战斗小组之间配合默契,成员之间配合默契,行动速度很快,攻击很果断,目标很明确,射击很精准。我没有选错人,你们很棒。”杨致远不吝赞美之词。
李牧等人不由的下意识地挺高了胸脯,感觉就像是陆军部队受到了海军部队的表扬一样。尽管陆军是老大哥,但是近年来海军老弟的发展势头明显的超越了其他军种,若不是大区司令员以及总部老大都还是陆军将领,恐怕陆军前面的那个形容词“大”就要去掉了。
“快准狠,你们都做到了。整个行动,从发起攻击到解救出人质,你们用了九分十七秒的时间。”杨致远扫视着众人,微微点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成绩。”
杨致远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话锋一转,“但是,还存在几个问题。具体到个人,我先说整体上的几个问题。”
兵们屏气凝神听着,很想知道哪些地方出了问题。
“第一个问题。”杨致远开始说道,目光落在李牧身上,“也是最大的一个问题第一战斗小组和第二战斗小组的兵力安排出现了严重的失误。第一战斗小组的任务是清理海盗同时负责牵制,第二战斗小组的任务是解救人质。但是第二战斗小组只有两人,而第一战斗小组有三人,兵力分配上面本末倒置了。”
李牧的嘴巴微微张了张,但是他没有说话。
杨致远摆了摆手,说道,“不要找理由,行动中,我提醒过你们,人质有可能被关押在甲班以下的舱室。”
皱了皱眉头,李牧随即想起来了,的确在战斗过程中,杨致远有通报过这么一个情况,但是因为带着“可能”这个字眼,李牧没有引起重视。这方面的确是疏忽了。
“兵力的侧重点不一样,就极有可能导致解救人质行动失败。你们要时刻记住,咱们的第一要务是解救人质保证人质的安全,其次才是夺取目标船只的控制权。如果人质没有被安全解救出来,就算夺回了目标商船的控制权击毙了所有的海盗,反劫持行动都会被判定为失败。”杨致远掷地有声地说道,“起码在我这里,这样的行动是失败的。”
他的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演练中,第二战斗小组成功全数救出了人质,单就演练来说,你们成功了。”
李牧知道该自己说话了,情况已经很明显,实际负责指挥战斗的是他,而杨致远这个级别的人显然是统筹全局的人物。
他站起来,说道,“狼头,我会吸取教训,进行针对性的改进!”
点了点头,杨致远压了压手,“嗯,坐下。”
李牧坐下。
杨致远扫视了一眼,继续说道,“就整体而言,还有一个需要引起重视的问题你们没有任何的对目标船只范围以外的警戒手段。”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第一,的确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第二,难道母舰不会提供掩护?
杨致远的话解开了他们的疑惑,他说道,“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距离在母舰的掩护范围之外呢?没有对外的警戒手段,如果有另一波海盗将你们包围起来了呢?”
两个问题一出来,李牧的脊梁就惊出了冷汗是啊,忽略掉了这致命的一点。先入为主地认为母舰会提供掩护,有那么一艘拥有强大火力的驱逐舰在边上护着,当然不用担心被黄雀在后包围起来。
事实情况如果不是这样呢?
不但人质救不出来,还会搭上整支特战队。
对于作为指挥员的李牧来说,这是一个致命的忽略。
杨致远最后目光落在李牧,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指挥员是部队的灵魂,格局如果被限制了,是走不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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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170舰回到母港,一周的例行巡逻同时也是海狼特战队一周的适应性训练。
表面上的变化非常明显,李牧等人变得更黑了,如果不是有往脸上涂迷彩,恐怕得脱层皮。
回到港,一上陆地,李牧等人站在坚实的地板上的时候,顿时就不由的一阵昏阙,身体控制不住的有些摇摆,不过很快他们就适应过来了。
坐过船的人都会有同样的体验,在海上摇摇晃晃的时间长了,适应了摇摇晃晃的环境,到了稳固的陆地,适应之前都会站不稳,总觉得还是摇摇晃晃的,身体以及控制平衡的小脑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这个适应的过程就因人而异了。
好在,李牧等人都有搭乘登陆舰的经历,适应过来倒是比较快。
码头上直接就有军医院的救护车在等着,直接就把他们给装了进去,然后直接送到医院对身体进行全面的检查。并非是担心出问题,主要是取得他们身体的第一手数据。那些数据显然对未来的同样的训练有很多的参考价值,甚至会作为海军特种部队挑选兵员的一个标准来执行。
一个人可以当陆勤兵还是海勤兵,也许在征兵体检的时候就能知道,但是海勤兵是不是都可以成为海军中的特种兵,需要参考的各项身体体能标准就更多了。
海狼特战队的受重视程度超乎成员本身的想象,也许只有杨致远知道海狼特战队肩上肩负着的重大使命。
任务的特性提出了限制,军舰本身的任何武器,基本上是无法派上用场的。哪怕是护卫舰,威力最小的武器也是76毫米口径的舰炮,当然是不能够用7管30毫米近防炮去对付海盗船。
不要忘了,索马里海盗通常使用的都是压根就抵挡不住12.7毫米口径重机枪射击的小船。
正因为如此,海狼特战队才显得尤其重要,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护航主力,母舰本身只是起到一个载体以及作为威慑的存在。具体负责打击的,是使用轻武器的海狼特战队。
遇上上规模的海盗船的几率几乎为零。
如果有,恐怕早就被美国佬的军舰给打爆了。
杨致远知道的是,护航任务会是一项长期的海外军事行动,按照计划,会按照三个月一批的频率进行轮换,让三大舰队都有机会参与到里面去,获取难得的远洋作战实践经历。
因此,作为全权负责随舰特种作战部队的指挥官,他必须要为未来那么多批的特战队进行考虑,因此海狼特战队的方方面面包括成员的身体素质数据就显得尤为的重要了。
当天晚上,李牧等人被送回了军港,在不允许闲杂人等接近的机关办公楼边上的小院住下,进入了保密状态。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被限制了和外界的通讯,恐怕要持续到任务结束。
小院一直是情报部门在使用,平常用于业务往来的情报军官们休息和召开小范围会议,而特种作战和情报支援是关系密切的两种业务,因此海狼特战队被安排在那里,很合乎情理。
晚上,正在学习护航海域相关情况资料的海狼特战队们迎来一名穿着便装的陌生中年人,他由杨致远亲自带着到了会议室。
杨致远开口说道,“出航之前,你们必须对相关海域的情况有所了解,不要做笔记,记在脑子里。”
简单粗暴的发言,没有半个字是介绍陌生中年男子的。
李牧认真打量着不高不矮不瘦不胖的中年男子,他很难对这样一个人很快有一个具体的印象,说白了,这是一个外形非常大众的中年男子,扔到人堆里去,就算是李牧这样记忆力强悍的人也没法根据特征很快地把他找出来,因为这个人近乎没有外形特征。
“首先是海盗的情况。”中年男子开门见山,“经常出没亚丁湾的海盗有上百股,大致分为两类,第一类,大多数是周边地区的平民发展而来的,第二类,有小部分是背后有国际组织支持的,比如犯罪集团,贩毒集团,恐怖组织。下面我来介绍一下两类海盗的具体情况,包括他们通常的作案手法……”
整整两个小时,中年男子非常详细地介绍了亚丁湾地区海盗的相关情况,并且介绍了在该海域执行护航任务的相关国家护航编队,最后就着地图指出了经常会发生劫持事件的海域。
李牧他们这才算是对即将要奔赴的那片海域的情况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嗅觉更加敏感的李牧大致能判断出,中年男子肯定来自于神秘的情报部门,而他所讲的这些,无疑是情报部门花费了很大力气搜集到的情报汇总。
甚至,李牧隐隐感觉到,中年男子的侧重点放在了第二类海盗上面,背后有支持,无疑更加专业,更加的难以对付。没准背后还牵扯着很多厉害关系。以至于让李牧感觉到,此次护航恐怕不会是简单的对付海盗那么简单,但也仅仅是一种感觉。
介绍完情况,中年男子就被杨致远送走,从杨致远的态度来看,中年男子的职务不会太低,总而言之,李牧等人自始自终都没能得到肯定的是中年男子是什么人。
接下来的工作是枯燥的,除了必要的体能训练就是学习,熟悉更多的相关资料以及进行思想教育。走出国门,后者更加的重要,尽管原猎人突击队的这些兵一个个都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自己思想足够过硬。
出航的时间在倒计时,八月的最后一天,第一批护航编队起航,离开了母港奔赴亚丁湾。
由一艘052b导弹驱逐舰、一艘052c防空驱逐舰以及一艘903型综合补给舰组成的第一批护航编队,将经过大约十天的航行抵达任务海域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护航任务。
海军面临的是一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任务,第一次以军事行动为背景的远洋行动,而来自陆军的猎人突击队现在的海狼特战队,在一个排的海军陆战队员的配合下随舰出发,担负主要反劫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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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28舰载直升机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起飞之后就马上进行爬升,反而是在速度上去之后下降了高度,贴着海平面进行飞行。
李牧坐在舱门边上往下张望,他能够清楚地看到航灯之下就是近在咫尺的海面,波光粼粼。李牧可不是小白,他太明白这样的飞行方式有多么的危险,对飞行技术要求多么的高。
别忘了,这是夜间,基本上目视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了,完全要靠高度仪来判断飞机和海面的位置。
杨致远背靠着驾驶舱坐着,什么也不说,看上去似乎暂时不打算对兵们说些什么。
加上卡-28舰载直升机这样的飞行方式,李牧大致可以得出结论,这么突然的任务,显然是非常秘密的。直升机贴着海平面飞行的目的是避开雷达的搜索,就连母舰上的对海对空搜索雷达,对贴着海面飞行的飞行器的探测搜索距离都不会很远。
李牧不由的暗暗深深呼吸了一口,越秘密的任务,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更加的困难更加的危险。他不由的把目光投向其余三位战友,赵一云、耿帅、林雨,包括自己,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相对于其他人来说。
为什么狼头要挑出四名成员执行任务?
李牧的判断是,因为被选中的四人都不是独生子女,杜晓帆和石磊都是独子。这么一想,李牧顿时就严肃起来,再参考狼头有些怪异的行为,基本上就比较清楚了,但李牧不敢说出来,因为狼头不说,就说明他们不能知道。
凭感觉,卡-28舰载直升机似乎一直往西北方向飞,西北方向是陆地。难道说……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耳麦里传来了杨致远的声音,“说一下任务,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接一个人,完好无损地把人接回旗舰。注意,非必要情况不能开枪。”
李牧自然是知道大家带的都是实弹,全套的海军特种部队夜间作战装备器材加持着。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狼头,非必要情况包括什么情况?”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枪。”杨致远果断地说道。
于是,就都感觉受到了束缚。李牧等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以前陈韬也从来没有对他们进行这么严格的限制,最起码的射击自主判断权,都是会有的。
但这一回,没有。
从侧面也反映出此次任务的诡异和秘密性。
一阵狂风刮了过来,卡-28舰载直升机在晃动,李牧不由地抓紧了扶手。副团职机长竭力地控制着直升机,不得不稍稍提升了一下高度,将飞行高度提升到了五十米。
他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就会有坠机的危险。
“十分钟后到达目标空域。”机长的声音在通用频道里响起来。
李牧暗暗一算,到现在为止已经飞行了二十分钟,按照卡-28舰载直升机的呃飞行速度,可以大概算出,任务区域距离母舰所在的海域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
他看过地图,那里应该是非洲大陆了。
接人,接什么人?
李牧可以发挥想象力进行猜测,但此时不是时候。
“检查武器弹药。”杨致远沉声下达命令。
贵为海军特战局局长,正师级干部,杨致远亲自率队执行任务,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而李牧等人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位狼头,宝刀未老,不是想象中的那位只会舒服地坐在指挥控制室下达命令一边还能喝着咖啡的首长。
“五分钟后抵达任务区域!”机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杨致远睁开眼睛,原来他一直在闭目养神,双手也开始拿起了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下达了新的命令,“滑降准备。”
“三分钟准备!”机长很快又通报了最新情况。
杨致远站起来,“三分钟准备!”
李牧站起来,已经抓起了缆绳,随时可以抛下。此时他才猛然想起来,机械员没有随机,按照标准载员,卡-28舰载直升机至少还能搭载三名轻装人员。
也许要接的是一个大人物。
卡-28舰载直升机开始放慢了速度,随即开始悬停。
此时李牧才发现,海面已经消失不见了,下面是海岸,还能看见黑乎乎的防风林,野生的树林。
“一分钟准备!”
赵一云三人也都做好了准备。
杨致远猛地下达口令:“抛下缆绳!”
李牧用力地将缆绳抛下!
“下!”
李牧第一个抓住缆绳,轻轻一跃,人就跳了出去,双手控制着缆绳,不到三秒钟,他人已经落在了松软的沙滩上,随即一滚,呈跪姿射击态势,警戒方向是防风林那边。
接着耿帅、赵一云、林雨也都滑了下来,杨致远最后一个落地。
卡-28舰载直升机一边收起缆绳一边爬升,很快就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而看不到它的影子。
李牧不知道卡-28舰载直升机是返回母舰,还是飞到安全空域进行逗留,接到命令之后再前来接人。但是按照李牧的判断,以卡-28舰载直升机的续航力,逗留等候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返回母舰的话,一来一去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杨致远打出手语,一马当先朝防风林运动过去。
李牧看了不由的暗暗咋舌,年纪看上去比陈韬还要大那么三两岁的狼头,身形矫健得压根不符合常理。关键是身为海军特战局常务副局长,理应是离开一线多年的领导干部了。这一点在杨致远和陈韬身上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搜索前方树林!注意脚下!”杨致远发出口令。
“明白!”
李牧此时显然是尖兵,更刷在他的右侧,两人呈钳型开始对前方的防风林进行搜索,他们身后居中的杨致远,杨致远左右两侧距离稍远一些的是赵一云和林雨,五个人呈现出来的阵型类似于“工”字,这也是常见的阵型,无论哪个方向出现威胁,都可以用五分之三以上的火力进行反击和攻击。
关键是这样的阵型进行搜索工作的话,比散兵线更加的稳固。
脚下的土地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因此稳妥才是第一个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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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点四十七分,海风由南至北刮过,斜着扫过面朝东南的防风林。
有不知名昆虫的叫声,但基本上被淹没着树叶的沙沙声中,若非拥有很灵敏的听力,是极难从树叶相互摩擦的犹如筛子筛沙般响彻着的海风吹过防风林的声音中分辨出来的。
卡-28舰载直升机肯定返回母舰了,这一点丝毫不用质疑。
从放下特战队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也就是说,卡-28舰载直升机的最大滞空时间已经到来不得不返回母舰进行补充燃料。实际上,旗舰还有第二架舰载直升机,不过那是反潜直升机。
但别忘了,护航编队不止一艘军舰,另一艘052b驱逐舰上有两架直升机,综合补给舰上面甚至有两架直-8运输直升机和一艘用于直-9通用直升机。
不担心没有直升机,护航编队所有单元都是齐装满员状态,甚至垂直发射系统里面都装满了防空导弹和反舰导弹。
问题没有出在接应的特战队身上,而是出在被接应的人身上。
杨致远也有些急了,陌生的土地,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尽管这片土地一定程度上是无主的。
再一次低头看了看无光的军用手表,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李牧扭头看向杨致远的位置,微光夜视仪中,可以看得很清楚,毕竟有比较充裕的月光。
“狼头,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李牧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并不安全。
杨致远沉思着,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这个时间很危险,那边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杨致远决定打破无线电静默,和旗舰指挥中心取得联系。
“巢穴,我是海狼,收到请回答。”杨致远低声呼叫指挥中心。
很快,指挥中心传来方少将的声音,他显然早知道杨致远想要请示什么,他说道,“巢穴收到,海狼,那边出了点问题,请耐心等待。”
杨致远知道,指挥中心没有主动联系,实际上就已经说明——指挥中心也许和那边失去了联系。
“或许我可以深入腹地接应。”杨致远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方少将很明显的犹豫了一阵子,随即说道,“海狼,再等等,至少得要和他们取得联系。”
果然是失去了联系。
李牧从频道里听到了对话,其他人也听到了对话,通信频道是同一个,便于更快地实施指挥。
沉思了一阵子,李牧慢慢地挪到杨致远身边,低声说道,“狼头,我们可以分成两组。我带一组人前出,至少要到公路上面去。”
杨致远考虑着李牧的建议。
往内陆方向走上大约三公里就是公路,李牧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既可以提供更多的预警时间,也可以扩大范围。
“在取得联系之前,这样做的意义不大。”杨致远沉声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更好。”
似在自言也像是在和李牧商量,杨致远总而言之是做出了决定,他下达了正式命令,“牧羊人,白狼,前出公路,保持联系。”
“牧羊人收到。”
“白狼收到。”
李牧和耿帅相互掩护着向前挺进,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这里的防风林和国内的大多数海边的不太一样,因为是野生的,因此并不规整,反倒是给人原始森林的感觉,只是地表上留下的人的痕迹并不少,这说明这片树林也是常常被光顾的,毕竟穿过它就能获得一片阳光沙滩。
任务区域的地图自然的是被所有人熟记在脑子里的,李牧知道往前走是一条公路,贴着海边延绵沟通东北和西南的非铺装公路。铺装公路在非洲大地大部分地区是奢侈品,更多的是泥土质的坑洼公路,当然,雨水少,也不见得会有很多陷入泥潭的机会。
前面一下子开朗起来,天空给人朗朗乾坤的感觉。
李牧在公路边的草丛后面蹲下来,那是一条不深的公路沟,他示意耿帅注意观察右侧,他则向左侧慢慢的进行观察。
公路不大,如果要会车,怕是要很慢地来进行,若是卡车,那就必须要有一方先停下来。让李牧比较惊讶的是,眼前一马平川,公路往内陆方向,起码在此时此刻他的视线之内,没有看到任何的山峦,地势也是非常的平坦,但荒芜是绝对如影随形的。
四处都安安静静,一点人类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李牧甚至都有些怀疑,到底情报是不是正确的,这样的情况,太不像是要进行秘密的接头接人了。
“老李,这地方安静得可怕,不会有什么狮子老虎之类的在暗处盯着咱吧?”耿帅咽了咽口水,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再凶残的敌人,耿帅也是不会畏惧的,因为大家都是人类。但是想到如果有可能面对猛兽,尤其是号称陆地霸主的狮子老虎,那种人类天性的对森林之王的畏惧是一定会生出来的。
李牧也不敢肯定,但他还是有些把握地说道,“我可没听说过狮子老虎会在夜间出来活动。”
仔细一想,耿帅放心地说道,舒出一口气,“还真没听过说。”
“不过非洲大陆也不止一种猛兽,这地方就野生猛兽多,不像咱们国内,不去动物园压根看不到传说中的猛兽。”李牧一句话又让耿帅的心提了起来。
回过神来之后,耿帅无奈地说,“老李,你的心是真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这个时候,什么时候。”李牧微微笑了笑说。
耿帅声音压得更低了,太安静了,以至于他都觉得再小的声音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声音显得很空旷。
“老李,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就这种任务来说,基本上等同失败了。”耿帅缓缓地说,“就算狼头不说你也不说,大家都知道自己在执行的是什么任务,要接的是什么性质的人。”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是一回事,不让我们知道,狼头有他的考虑,也许还有纪律。不管怎么说,没有命令,咱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李牧沉声说道。
耿帅缓缓点头,“是的,正因为如此,大家才很安静。说起来,老李,咱们现在是真有点无所畏惧的样子了。”
“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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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狼特战队谨慎而快速地沿着公路奔跑,最短的距离最好走的路,杨致远在最前面。
让李牧等人诧异不已的是,杨致远的体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身负三十多斤的装备,此时已经以奔袭的速度跑了十分钟,至少三公里过去了。
广阔的非洲大地,明月星辰,乾坤朗朗。
映入眼帘的是房屋比较稀疏的城镇,显然是一个城镇,混凝土钢筋结构的建筑物在这地域可也算是少见的了。从规模上看,这个城镇还比不上国内内地接近贫困线的乡镇,但也许在这里可能就是方圆几百里最繁华的地方了。
地图显示,海狼特战队进入了M地区,也就是目标区域,M地区是个城镇,这一点在地图上体现得很清楚。
万籁皆静,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令人觉得不正常。在城外,找了一个制高点,杨致远命令大家建立警戒线,取出多功能望远镜对城镇进行观察。
城镇实际上并不大,但分布杂乱的房屋让局面显得很混乱。老刘和钻石被困在这里,说明周边一定埋伏着其他人,而那些人,也许正在逐房逐屋地搜索老刘他们。
然而杨致远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看了看时间,杨致远取出卫星电话拨了过去,得和老刘建立联系。出乎预料的是,居然没有办法接通!杨致远极力冷静下来,一个瞬间脑中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最严重的一种可能就是老刘被策反了,接应行动是一个陷阱!
冷静之后,杨致远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尽管他不认识老刘,但是从情报主管表现出来的来分析,老刘一定是非常可靠的人。
正艰难地思索着,忽然有人轻轻捅了捅他。杨致远扭头看过去,李牧指着两点钟方向低声说,“狼头,看,天线。”
杨致远一惊,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果然,两点钟方向的房屋后面露出了半截天线,非常的细小,几乎湮没在黑色的背景中,很难看出来。
“看样子是老刘拒绝联系是正确的。”杨致远明白了过来。
李牧低声说道,“看上去像是有干扰截听能力的移动通讯车。”
杨致远不由的多看了李牧几眼,这名年轻的陆军中尉、临时的海军上尉比资料上体现出来的更有能力。单单是这份任何时刻都能够保持稳定的心理素质就是常人不可比拟的。
再一看其他几人,脸上都是淡淡定定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遭遇了困境而产生负面情绪从而导致头脑不清醒。
想到自己刚才的观察之下居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细节,杨致远不禁的心里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真的老了。
微微甩了甩头,杨致远不再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思考这些问题,他很快就作出了决定:“一枪留下,守住咱们的退路,其他人跟我走。”
“明白!”赵一云领命离去,作为狙击手,更多时候他担负的是火力支援和掩护,由他留下守住这处撤离调整点再适合不过。
周边视野开阔,找到视界良好的射击阵地,完全可以为撤退的战友提供精准的火力支援。
无法与老刘取得联系,杨致远只有一个选择——按照之前卫星定位获得的具体位置搜索过去。但基本可以肯定,既然老刘连联系都不敢联系,说明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李牧在前,耿帅跟着,然后是杨致远,林雨断后,四人呈战术纵队,贴着街道一侧的建筑物踩着小碎步快速前进。
记忆力惊人的李牧,很快就找到了M地区的标志物,通过标志物可以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同也就知道目标位置在哪个方向,走哪条路更快一些,沿途有什么,也基本上在脑子里。尽管是卫星地图,俯视视角,但难不住李牧在置身其中之后快速进行辨认。
这个时间点,显然普通民众早已经随着,在基本上吃不饱饭的这块贫瘠大地,就更不要谈什么彻夜的生活了。
接近目标建筑的时候,李牧停了下来,同时打出了停止行动的手语。他把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拉下来摁下开关,顿时眼前的情景更加清晰了一些。目标建筑物是一栋二层的楼房,就在前方左手边,靠着接到的这边有一扇门,紧闭着。
李牧示意耿帅注意观察,他转身快步移动到杨致远那里,低声说道,“狼头,目标建筑就是前面的二层小楼。”
杨致远仔细观察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打出了前进的手势。
李牧不再犹豫,扭头就快速穿过街道,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长长的,他快步来到紧闭着的那扇门边上,到位后马上半跪下来呈现出跪姿射击态势,向街道的东边西北侧警戒,确认安全之后,打出了手语。
耿帅第二个越过街道来到李牧身后,向相反的方向警戒。接着,杨致远第三个越过街道贴近了目标建筑,林雨最后一个,手里拎着的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跟捏了根稻草一样和庞大的体型非常的不协调。
所有人到位之后,李牧开始大背起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林雨已经背靠着墙壁,摆出了肉垫的姿势。李牧右脚踩在林雨的放在膝盖的手掌上,林雨双手轻轻一托,李牧借着力量轻轻一跃,猿臂一伸,双手扣住了围墙顶部,但是他没有马上翻过去,而是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迅速观察了一下目标建筑物的里面。有围墙的建筑物都不会是一般老百姓能够住的,果然里面是有个小院,并排着的房间一目了然。
李牧取出手电筒,发出一长两短的灯光信号,连续三次。
第三次刚刚结束,二楼左侧第三个房间的窗户位置有了回应,三长两短的灯光信号。
李牧示意林雨把他放下去,落地之后,李牧低声对杨致远说道:“信号正确。”
杨致远点了点头,示意大家注意警戒。
李牧移动到门的另一侧,贴着墙壁警戒着。
很快,门被轻轻打开,一个人露出半个身子,李牧猛地出手,一把控制住了他的命门,将他拽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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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杨致远和对方对上了第三组暗号,李牧才松开他,他是老刘确|进去之后,借着昏暗的灯光,李牧才看清楚,那个老刘并不老,也就三十来岁左右,是个相貌没有任何特点的男子。
“现在的情况很微妙。”老刘低声说着。
杨致远扭头对手下说,“牧羊人守住门口,其他人建立防线。”
众人领命而去,李牧走到门口的位置,贴着墙壁站着,他这个位置既可以及时的传达杨致远的命令,又可以及时的指挥外面的耿帅和林雨。
老刘拿出烟来点了一根抽,似乎一点着急的心情都没有。
“人呢?”杨致远问道。
老刘走到靠着里面墙壁的床边,掀开了被子,露出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戴着金丝眼镜,肯定不是睡着了。仔细一看,正是照片上的代号为钻石的男子。
“已经给他打了第三剂药,你们再不来,我只能打第四剂,那样他就会有危险。”老刘的语气很无奈。
“只有你一个人?”杨致远不解地问。
“我的两名同事引开了大部分人。”老刘指了指两个方向,“北上南下的出口都被封锁了,微妙的地方在于,他们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就埋伏在城镇的南北两端,可以肯定,只要他被发现,马上就会招来攻击。”
“这就是你无法动弹的原因。”杨致远缓缓点头。
老刘点头,“是的。”
说着,他拿出卫星电话,“只要我接通,他们马上能够定位出我的位置。搜索没有开始,也许他们正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杨致远看了看时间,不打算废话了,“我接到的命令是把钻石毫发未伤地接回去,时间很紧张,我们马上走。”
老刘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李牧,随即目光移回来看着杨致远,非常怀疑地说,“你们只有四个人?”
“五人,还有一人负责掩护。”杨致远看出来了,当下说道,“放心,我的人经验丰富,一定能把你们安全送到舰上。”
老刘沉声说,“钻石的价值顶一艘驱逐舰。”
杨致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我明白。”
给李牧打了个手势,李牧点头表示明白,摁下通话键低声说道,“勇士进来。”
林雨马上进来,李牧指了指平躺在床上的钻石,林雨明白一点头,把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挂在脖子上便走过去。
李牧帮助把钻石扔在林雨背上,林雨这狗熊一般的体型背起中等身材的钻石,非常的轻松,况且钻石是偏瘦型身材。
老刘也不再磨蹭,紧紧跟着林雨,护着钻石,一行人飞快地离开建筑物,按照既定的撤离路线飞快撤离。
耿帅在前面开路,随后是林雨,而杨致远和老刘一左一右护在林雨的两侧,李牧则是在后面断后。标准的护卫队形,防护的重点是林雨,确切地说是他背着的钻石。
行进的速度并不慢,林雨的体力不愧是惊人的厉害,他的动作没平常看上去没什么两样,健步如飞。
沿着来时的路线撤离,李牧不时的扭头往回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好像置身于的是一座死城。但李牧知道,暗处藏着很多危险,老刘说的话他也都听见了。
快要到达撤离集合点的时候,李牧再一次回头扫视的时候,发现天线不见了。此时,按照规定,杨致远用卫星电话和指挥中心进行了联系,报告了情况。指挥中心接到报告派出舰载直升机前往既定的地点进行接应。
李牧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不踏实来,气氛过于诡异,再往前就是城外,但是老刘所说的两股人员并没有任何的动静,这非常的不正常。
难道像老刘所说的那样,也许他们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问题是,如果钻石的价值真的顶的上一艘驱逐舰,其他几方的行动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的。
来到撤离集合点,老刘拽着了杨致远,低声问道,“很不正常,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开始撤离。你们有备用路线吗?”
杨致远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是在没有遭遇到敌对人员之前,他不能选择二号方案撤离。
“老刘,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杨致远并不和老刘说太多,一句话提醒老刘,指挥权已经易手。
老刘缓缓点头,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手枪,第一次见他笑,“挺长时间没有真刀真枪地打上一仗了。”
笑了笑,杨致远下达了撤退命令:“全体注意,一号方案,撤离!”
海狼特战队保持着队形沿着来时的路朝海边撤离,照样是李牧断后,赵一云直到他们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才收起枪从隐蔽的射击位置里出来,飞快地跟上队伍,走在了李牧前面。
突然,李牧看到城镇里猛然亮起了几束光,借着就是清晰可闻的发动机的轰鸣声!那是汽车头灯发出的光束,从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能够判断出,肯定是越野车!
“狼头!”李牧通过耳麦,急声报告,“起码三辆车,朝咱们的方向来了!”
老刘此时却是松出一口气,不用提心吊胆的感觉自然是舒服的,明面上的敌人显然比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加的容易对付,也许这就是老刘为什么宁愿错过第一次接应的时间也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
这是一个办事非常稳重的人,他对杨致远说,“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地让钻石活着离开这里的。”
杨致远拍了拍老刘的肩膀,下达了命令:“牧羊人,一枪,你们殿后,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接应点!”
李牧果断回答:“明白!”
这是把阻击的任务交给了李牧和赵一云,他们是留下来阻击还是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取决于部队的行踪是否被发现。
耿帅提高了速度奔跑起来,杨致远和老刘左右护着林雨,紧紧跟着狂奔起来,他们一头就扎进了公路边的树林里。
此时,杨致远在耳麦里对李牧说了一句话:“牧羊人,随机应变,如有必要,执行备用作战方案!”
“收到,请狼头放心!”李牧坚决而淡然地回答。
赵一云当然也听到了频道里杨致远的话,他和李牧在公路边的草丛后面停下来,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今晚一枪不发呢。”
笑了笑,李牧说,“做好准备,让白头鹰情报局尝一尝厉害。”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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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海风,甲班,如果有比基尼美女会更好。
“想也不能想,不是我说你,石头,你的思想是真的越来越龌蹉了。”
飞行甲板上,海狼特战队六名成员凭栏而眺,这清晨,这碧海蓝天,这充满腥味的海风,不要太舒服。
海狼特战队获得了一项特权,在允许的时间里,他们可以到飞行甲板“放风”,要知道,这对百分之九十时间在甲班以下没有白天黑夜的舱室里的水兵们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但,谁让海狼特战队刚刚完成了一项又是不能公开表彰的重要任务了呢?甚至期间上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个凌晨有人出去执行了任务。
这会儿,在石磊一脸向往地表达了此情此景应有比基尼美女的时候,李牧不由的带着无奈地摇头说了他一句。
“嘿嘿,班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石磊脸不红气不喘的。
赵一云冷哼了一声,“我看你那不是爱美,是爱……”
“喂喂喂,老赵,我可警告你,这可是在人家海军的地盘,说话文明点。”石磊急忙说道。
赵一云一想也是,便生生地把到嘴边的两个比较粗俗的字眼给吞了下去。
距离那天凌晨的任务已经过去了三天,李牧他们不知道接回来的那名代号为钻石的男子还在不在舰上,但反正再没有见过他。
此时护航编队正在既定的航线上航行,预计两个小时就能进入护航海域。在此之前,兵们是可以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和空间的。
这不,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到了飞行甲板享受起特权来,有重见天日的感觉。
李牧望向在旗舰左舷稍后一些位置距离约莫有个三四公里的综合补给舰,说道,“你们说,海军陆战队那帮人能不能上甲班吹吹风呢?”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饱含着对兄弟军种但基本上属于同一性质部队的同行的轻视。
“不过,听说综合补给舰上的居住条件比驱逐舰上的好多了,空间就大很多。”杜晓帆笑道。
赵一云拍了拍栏杆,就像是排小猫咪的脑袋一样,“但咱们这艘是旗舰,海军现役最先进的防空型驱逐舰。装备了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的。”
耿帅胳膊搁在护栏上支撑着身体的重心,看向李牧,问道,“老李,那天晚上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说吧?”
其实林雨也很好奇,但是林雨不敢问。
杜晓帆和石磊对视了一眼,随即杜晓帆说道,“我和石磊回避一下吧,我们回舱里。”
谁知,李牧却是摆了摆手,说,“你们不需要回避,你们有知道的权限,因为,咱们的权限都一样。”
大家都笑了笑。
李牧指了指赵一云,“老赵,你来说吧。”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赵一云那边。他和李牧差点就回不来了,回来之后关于最后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他俩只字未提,都想知道最后那几分钟他们经历了什么。
赵一云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回到三天前的那个凌晨。
李牧和赵一云凭着记忆朝接应点狂奔着,突然,李牧停了下来,看着赵一云,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接应点就在西南方不到两公里的沙滩上。咱们不能把人带过去。”
看了看时间,赵一云冷静地说,“距离撤离时间还有八分钟。”
“三分钟。”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李牧果断地沉声说道,“三分钟之内解决掉后面的尾巴,然后再撤!”
“毫无疑问,我没问题,大不了游回去。”赵一云笑道。
游回去,护航编队在百公里之外的海域,游回去只能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打着手势,李牧和赵一云掉转头,并且快步往回走。李牧在一颗树后埋伏了起来,赵一云则借着一堆草的遮挡,趴了下去。
三名武装人员从公路方向追击而来,领头的正是胡子指挥官。李牧微微侧头去看,微光夜视仪里,三名目标的身影在并不茂密的树木里很清楚。
暗暗算着距离,李牧朝赵一云打了一个手势,赵一云点点头,向外侧匍匐过去。两人拉开了距离,对敌人过来的方向基本上形成了火力交叉。赵一云手里的mp5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不怎么样,因此他特意前出了十几米。此时,冲锋枪比狙击步枪更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基本上,赵一云的位置相当于敌人的侧翼,只要他们进入李牧五十米的射击范围。
李牧知道时间非常紧张,但是他依然不断地让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慌乱只会影响到战斗,尤其是射击准头。
很遗憾,胡子指挥官突然在五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也许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许是战场敏感性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李牧只是思考了一秒钟就作出了决定,他侧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八一战术改瞄准了胡子指挥官,果断地开火射击!
“砰砰,砰砰!”
有节奏的短点射,李牧打出第三个短点射之后便猛地缩回了身子,背靠着仅能挡住他的身体的树干。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短点射汇成了弹雨对李牧所在的位置形成了覆盖的态势!
此时,赵一云行动了,李牧打出的三个点射里面起码有三发曳光弹!也就是说,李牧的射击为赵一云指明了目标的具体位置。
赵一云猛地从埋伏的地方跃起,三名目标就在眼前不到十米的位置!他手中的mp5冲锋枪疯狂开火,使用手枪弹射速比八一战术改要高不少的这种近战利器,飘洒出密集的弹雨!
胡子指挥官在那个瞬间其实回过神来了,然而,在他趴下之前,起码有三发子弹击中了他。他的两名手下也都在弹雨中抽搐着倒地!
“搞掂了!”赵一云飞快发出信号。
李牧吸引对方开火,赵一云抵近发起突然的攻击,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战术杀了个回马枪。
李牧从树干后面闪出来狂奔过来,抽出手枪对准了三名目标进行补枪,随即飞快地搜索了他们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
李牧和赵一云朝接应点狂奔,耽误了一下,他们比预计的时间慢了一分多钟,他们要在不到四分钟的时间内冲到差不多两公里外的接应点。
赵一云的讲诉听得大家心惊肉跳,如果再耽误上那么一分钟,甚至半分钟,恐怕李牧和赵一云就真的回不来了了。
“事情就是这样。”
李牧耸了耸肩,淡淡地笑了笑,说,“比起咱们以前的行动,算不上什么。”
兵们都深以为然地傲娇地笑了。
突然,警报声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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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旗舰拉响了警报,整个护航编队都拉响了警报!
李牧他们在奔回舱室的路上,明显的感觉到脚下的海上巨兽在加速!
“一级战斗警报!一号战斗着装!快!”李牧狂喊着。
凄厉的警报声持续鸣叫着,所有的岗位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了战斗状态,很快广播就发出了通报:“注意!这是紧急状态!这是紧急状态!华正51号货轮遭到海盗袭击!我们要赶往救援!各部门做好准备,反劫持部队做好准备!”
通报连续播放了三次,情况明朗。
方少将在舰楼指挥室里,情报参谋、通讯参谋、技术士官忙得团团转。不断的有消息汇总报告到方少将这里来。
“报告!首长,情况查明了,遇袭的华正51号是我国某船公司的,是五万吨的滚装货轮,从南非海港起航返回上海,船上只装了十几个集装箱。查了行程表,他们计划在……”
方少将抬起手打断作战参谋的报告,“挑有用的说!”
“遇袭货轮距离我编队七十三海里,航向西北,向着海岸线。”作战参谋一句话结束了报告。
“通知海狼特战队了吗?”方少将问道。
作战参谋还没来得及答话,杨致远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老方!”
“老杨!来得正好。”方少将回身,和杨致远走到海图那边,作战参谋马上过去标注出遇袭货轮的位置。
方少将说,“SOS信号两分钟前断了,情况可能非常危险。你们要马上出发。编队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赶到事发海域,在此之前,你们得不到支援。”
“明白,我马上出发。”杨致远点头。
“老杨。”方少将叫住正要离去的杨致远,走到他跟前,说道,“你是特战局局长,你的岗位不在一线。”
“亲自指挥我才放心。”杨致远说。
方少将说道,“但没有必要在一线。听我的,放手让年轻人去。既然你从全军选中了他们,就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况且,别忘了,反劫持行动指挥官是你,不是我。你的位置在这里。”
皱着眉头,杨致远不得不认真考虑方少将的话。
的确如此。
如果不放手让海狼特战队去干,难道未来三个月的每一次任务自己都要亲自带队吗?那就失去了从全军挑选队员的一半意义了。
“好,我去给他们做简报。”
方少将从作战参谋手上接过手持平板终端递过去,“带上这个,所有的相关信息都能在上面查询到。我会让舰载直升机做好出动准备。”
“明白。”
杨致远接过手持平板终端脚步匆匆地离去。
海狼特战队六名成员已经在既定的军官会议室集合完毕,军官会议室是专门开辟出来供海狼特战队做简报用的,没有特殊要求,集合点就在这里。
李牧等人全副武装,在会议室里坐好,连脸上的迷彩都画好了,等着杨致远的到来。
杨致远大步走进来,李牧不由的一愣,心里暗暗想着,狼头怎么没有武装?
“同志们!”杨致远站定,压了压手示意齐刷刷起立的兵们坐下,“情况紧急,下面开始做简报。”
“看大屏幕。”杨致远的指挥棒指着卫星地图上被标注出来的红点,“华正51号滚转货轮,排水量五万吨,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该船是否已经遭到劫持,不能确定。这艘船和你们上次进行演练的滚装货轮差不多,属于改进型号。你们的任务是,首先查明华正51号的情况,如果海盗正在攻击该船,不用请示,坚决反击。如果已经被劫持,不要轻举妄动,先向指挥中心报告!”
说着,杨致远的目光落在李牧身上,“李牧带队,今天起,你是海狼特战队的指挥员,战术行动你具体负责。时间紧迫,马上出发!”
“是!”
李牧来不及多想,带着弟兄们就跑出去,朝飞行甲板狂奔而去。
其余两艘船,综合补给舰上的海军陆战队也做好了准备,必要时刻甚至可以使用快艇,前提是母舰要进入一定的范围内,快艇显然没有多大的续航力。
另一艘驱逐舰已经加速到最高速度,燃气涡轮发动机满负荷运转,将军舰拉到了三十三节的最高速度,劈波斩浪地狂奔起来。三十三节约等于六十一公里每小时,可以想象,一艘排水量五六千吨的军舰以六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海面上狂奔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由于旗舰要起飞舰载直升机,因此还不能加速到最高速度。
海狼特战队从通道里跑出来,一刻也不停留,次等钻进了卡-28舰载直升机的载员舱里,地勤控制人员摇动着手指,卡-28舰载直升机起飞,爬升,加快速度朝事发海域疾驰而去。
此时,旗舰才加大马力,很快就提升到了最高速度,后面的综合补给舰也拿出了全部的力气,三艘军舰以行进纵队,彼此相隔两链的距离,避开了相互的尾流。
卡-28舰载直升机上,海狼特战队的成员们在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武器装备,调整着身上的着装,务必要是在最舒服的状态。感觉舒畅了才能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不然总觉得着装影响到了身体的某个部位,显然会影响到发挥。
“通信检查,我是牧羊人,一二三一二三。”李牧摁下通话键。
“我是一枪,收到。”
“我是风度,很清楚。”
……
其余人纷纷回复。
通信至关重要,李牧取出卫星电话,耳麦塞在了另一只耳朵里,和指挥中心的联系,他只能通过卫星电话,毕竟这么远的距离,他们身上的单兵电台是没有办法和旗舰上的指挥中心进行联系的。
要达到三军合成直至单兵那种程度,我军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巢穴,我是牧羊人,请求建立通信频道。”李牧按照规定呼叫。
很快,旗舰指挥中心回复:“巢穴收到,通信频道已经建立,完毕!”
“收到,完毕!”
卡-28舰载直升机飞出了最高速度,在这太阳升起不到一个小时的早晨,疾驰着向编队西南方向的事发海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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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28舰载直升机绕着船楼飞行,距离不到一百米,李牧想,人质们一定能够看清楚了机身上的八一军徽,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国家的军队来救他们了。
趁此机会,李牧抓紧时间观察船楼的情况。里面的情况大体很难看清楚,但是外面的布局却是可以一目了然的。赵一云和杜晓帆枪口瞄准着会出现海盗的位置,直升机绕过方才的位置,护栏后面依然还站着几名海盗,但是李牧却是发现他们虽然举枪瞄准了过来却没有丝毫开枪的意思。
基本上李牧可以肯定,遇到的一定是职业海盗了。否则不会有这么冷静这么有纪律,可见海盗头子对下面的人的控制力很强。因此很难对付。
对海盗没有对直升机开枪这个举动,李牧也觉得很奇怪。虽然说7.62毫米子弹没有办法对卡-28舰载直升机产生什么威胁,但是对舱门附近的李牧等人可是很有威胁的,问题是海盗就是没开火。
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李牧也没有下达开火命令,似乎双方达成了默契,除非其中一方主动开火,否则交火不会发生。
真的会是这样吗?
猛然间,李牧忽然发现船楼的拐角闪出一个人影,他肩膀上扛着的物事像针一样刺刀了李牧的眼睛。
“RPG!RPG!十点钟方向!”
李牧突然的大声提醒吓了机长一跳,机长猛地扫眼过去,同时下意识地做出规避的机动!
与此同时,李牧大喊的时候,他的枪口已经迅速瞄准过去,没有丝毫的迟疑,一个短点射就过去了!
“哒哒!”
两发短点射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名肩膀RPG的海盗的前胸,几乎同时,RPG被发射了出来,他人倒地的时候,RPG火箭弹拖着长长的但是白天很难看清楚的尾焰朝卡-28舰载直升机扑来。
只是,火箭弹失去了准头,而机长已经做出了规避机动。
火箭弹从卡-28舰载直升机机腹下飞过,一直朝前飞了很长一段距离,最后掉入了海里,没有发生爆炸。显然采取的是触碰式引信。
突然的袭击让大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才明白,那些海盗没有开枪射击只是为了麻痹大家的神经,真正的杀着是RPG。
“七点钟方向!RPG!”赵一云突然喊道。
机长猛地扭头,看到了左后楼梯上又出现了一名扛着RPG火箭弹发射具的海盗,他急忙继续做规避机动。
赵一云手里的枪在他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响了,SVD狙击步枪,一发子弹直接打爆了那名海盗的脑袋,他连RPG都没来得及发射!
威胁再一次解除。
机长重重地深深呼吸了几口,没想到那几位特战队员的枪法这么厉害,枪枪毙命。
“海狼,我要飞到安全距离之外。”机长说道。
李牧很像马上登船展开强攻,但是在没有得到指挥中心批准的情况下,他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李牧只能这样回答。
卡-28舰载直升机很快就拉开了和华正51号的距离,起码不会受到RPG这一类直射火箭弹的威胁。
这个时候,赵一云和杜晓帆把观察到的情况汇总到李牧这里,李牧把情况向指挥中心做了详细的汇报。
“可以肯定是职业海盗,船员应该是被关押在驾驶室边上舱室里,我们看到了一些被捆绑起来的船员。”李牧最后说道,“海狼请求进行强攻。”
“现在还不是强攻的时候。”是杨致远的声音,“刚刚接到国内的消息,船公司已经答应了海盗的赎金要求,我们需要等候进一步的消息。”
沉思片刻,李牧沉声说,“狼头,就算支付了赎金人质会被安全释放,咱们也不能放过他们。这个头不能开。商船就是流动的国土,海盗登船劫持等同于侵略。现在是最好的行动时间。”
杨致远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和方少将紧张地商量着。他们也很犹豫,按理来说,他们要尊重船公司的选择,他们愿意支付赎金确保船员的安全。但不管是方少将还是杨致远,都无法保证支付了赎金之后海盗会放人。而李牧说的,则是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这个头如果开了,那么以后中国商船会被海盗频繁地光顾,因为海盗们会知道,就算中国特种兵临空了,也能够成功地拿到赎金并且全身而退。
这是软弱的表现。
“牧羊人。”杨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作战方案?”
李牧早已经胸有成竹,他说道,“隐蔽接近,华正51号左舷有系留的快艇,我们从隐蔽落水,从左舷登船!”
华正51号是一艘排水量接近了六万吨的巨轮,因此船楼对船体周边是几乎没有视角的,操作得好,卡-28舰载直升机是完全可以隐蔽地将李牧等人放下,然后离开来麻痹海盗为海狼特战队提供掩护。
批准这个计划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不管是杨致远还是方少将,都需要慎重考虑。
好一阵子,杨致远的声音传来,“我是狼头,牧羊人,马上行动!”
“明白!”李牧精神猛然一振。
他迅速来到驾驶舱,就弯着腰站在机长身边,两人快速地沟通了计划。卡-28舰载直升机再一次绕着华正51号飞行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在监视华正51号的一举一动。
海盗头子回到了驾驶室,密切地注视着卡-28舰载直升机,除了RPG他没有任何的能够威胁到直升机的武器,对此,他不得不深深的感到无奈。他不由的在想,是时候考虑购买肩扛式防空导弹了。
卡-28舰载直升机从船楼前面飞过,在船头的位置,接着就会飞进观察死角里,然后会从左舷侧后出现在视野里,已经是第三次了。海盗头子心里不由的感觉到了担忧,舰载直升机能够出现在这里并且滞空这么长时间,说明护航编队距离不远并且肯定在高速赶来。
看了看时间,海盗头子要考虑是不是杀一两个人给对方施压了。作为职业海盗,在能够顺利拿到赎金的前提下,他不会伤害人质,前提是顺利,眼前的情况,显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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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28舰载直升机在靠近左舷船楼观察死角的位置放慢了一下速度并且飞快地贴近海面。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牧第一个跳下去,一头扎进了海水里,随即是赵一云,杜晓帆,石磊,耿帅,林雨,速度飞快的快。林雨跳下去之后,机长马上飞快地恢复速度和飞行高度,回到了原来的航线上。
看上去,卡-28舰载直升机的航线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引起任何海岛的警觉,就连海盗头子,也没有发现卡-28舰载直升机经过船楼后方的时间比方才的慢了些。
这一次,卡-28舰载直升机没有继续绕着华正51号飞行,而是朝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飞机走了。”大副看了正着,失望地对船长说。
船长也看到了,生出来的希望还没多久就又熄灭了,心里不住的叹气。被关押在会议室的其他船员眼中的希望之火也随之熄灭,认命了。
海盗头子拿着卫星电话走过来,用英语对船长说道,“你看见了吗,你们的海军,走了。我只能再等十分钟,如果没有收到钱,我会首先把你杀了。”
船长懂英语,他紧张地说,“我们公司会付钱的,他们一定会付钱的,我保证!”
海盗头子把卫星电话递给船长,船长连忙拨通公司的号码……
却说海狼特战队那边。
他们的身上都没有任何的潜具,但要知道,武装泅渡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带着三十多四十斤的装备泅渡五公里,这是每一名沿海陆军部队战士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悄悄的,就都冒出水面来,李牧带头游向海盗系留的快艇,那里还有搭在左舷上的用来攀登的缆绳。
海狼特战队利用海盗登船的方式隐蔽登船。
“巢穴,我是海狼,我已经登船,正在向船楼靠近,完毕。”六个人飞快地爬上去,李牧马上低声向指挥中心作了报告。
海狼特战队成行进纵队踩着小碎步借着集装箱的掩护快速向船楼靠近。华正51号货轮五六万吨的船,长就有二百米左右,宽就有三四十米,甲班面积几乎等于两个标准足球场,甲板上又有集装箱,海盗就那么些人,不可能全部都铺开守着。
就算是船员,除了规定岗位的,怕是很多人连甲班都没下来过,活都在船楼上面待着就能都干了。
现代化货轮基本如此,自动化程度高,需要的操作人员少,比如轮机舱三两个人就能搞掂。
海盗们还不知道方才还在飞机上的中国特战队员们已经登船,虽然浑身都在往下滴着水,但是行动速度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注意右翼!”李牧这一次在第一个,充当尖兵的同时又是指挥官,他低声下达着指令,人一直迅速而隐蔽地带着部下运动,“风度,你和白狼、大郎走右边,其他人跟着我!”
“明白!”
快到船楼的时候,海狼特战队飞快地分成了两组,李牧、赵一云和林雨一组,从左侧进入船楼,杜晓帆、石磊和耿帅从右侧登入船楼,分别从船楼的左右两侧的楼梯进入。
就在海盗的眼皮子底下,海狼特战队从甲班的位置进入了船楼。
驾驶舱里,船长在和公司通着电话,公司那边已经报警,并且准备好了赎金。船长马上告诉海盗头子。没成想,海盗头子抢过电话,说道,“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超过了时间,每过一个小时我们会杀掉一个人!”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船长此时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要赎金不是那么简单。就算公司那边愿意配合,也很难在这么短的内完成。除非海盗在大陆上早就做好了准备,钱一到账马上转移。想到这里,船长后背出了一阵冷汗,知道自己遇到的海盗不一般,他们非常的专业,非常的有组织性。
基本上,从海盗头子的话里,船长听出来了自己这些人有可能被带走的意思。专业的海盗不可能在船上待很长时间,刚才过来的海军直升机也肯定让他们更加的警觉了。
只要被海盗带走,就算是支付了赎金,就算海盗不杀他们,能不能回家都是个问题。
顿时,船长的心里就沉了下去,心中无望了。
海狼特战队那边,一登上楼梯,李牧就看见了一层楼梯尽头有一名看守,他马上闪身一边,收起了手里的八一杠战术改突击步枪。随即低声通过无线电说,“注意,尽量不要发生声音,用刀!”
李牧拔出了战术军刀,朝赵一云和林雨打了个眼色,他们俩便点点头,没有跟着李牧,而是先行直接上去二层。
踩着小碎步快速地向那名海盗靠近,李牧不是的贴着关闭着的舱门隐蔽起来,等到目标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再继续靠近。
没有发生任何声音,摩擦力良好的作战靴就算是湿了水也能够保持良好的摩擦。
那名海盗明显的是非洲人,黑不溜秋的,他正踱步着,刚转过来,就看见一张涂满了迷彩露出一口白牙的脸,随即,他放大的瞳孔看到那张脸靠的很近,而心脏被扎穿后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的神经末梢,浑身的力气在飞快地消失。
李牧暗暗用力搅动了一下,怀里的海盗猛然抽动几下,彻底死透了。把尸体拖到一边放好,李牧快速从这一端,也就是船尾方向,沿着楼梯快速向上运动。
另一边,杜晓帆他们的行动也非常快,不过他们没有分开,而是一起行动。因为那一边只有一条沟通船楼所有层次的楼梯。
海盗有一半集中在顶层,也就是驾驶舱所在的楼层,其他的分散在各个楼梯口,四个方向都有,卡-28舰载直升机走之后,他们全部都出到了外面来,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
从这方面就完全可以体现出这股海盗的素质,没有乱哄哄的。而分散的海盗,对李牧他们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便于各个击破,坏处就是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而且如果行动暴露,人质会更加的危险,因为海盗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李牧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走到最后一步,他的理想结果是,解决掉最后一名海盗的时候,海盗们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登船。
只是,可以轻易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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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航编队以一个很震撼的方式亮相,全歼了亚丁湾最近崛起的作战能力很强悍的海盗组织。
都知道中国派出了护航编队,全世界的目光都盯在了中国护航编队上面,往上追溯,中国海军海外军事行动,上一次似乎是郑和下西洋。多少年了,意义多么的重大。
亚丁湾的各国护航舰艇都对中国护航编队刮目相看,因为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中国护航编队打击掉的这个海盗组织,已经成功实施了三次劫持,每一次都顺利地获得了赎金并且全身而退。
而在新闻媒体的大肆报道之下,全世界的船公司都知道,中国海军在亚丁湾海域有护航编队存在,尤其是中国的船公司。
就在救出了华正51号货轮的第二天,护航编队收到了十几艘中国商船以及几艘他国商船的护航请求。
这让所有人感到振奋。
方少将在请示了上级之后,和各商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了时间和行程。因为每一艘商船的位置都不一样,因此方少将决定选取一片海域作为集结点,采取慢行的方式等待未到达的商船。
此时,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派上了用场。
在几艘要途径海盗经常出没的海域的商船上,方少将用直升机将海军陆战队的战士送上船,采取了随船护航的方式。海军陆战队被分为若干个护航小组,每组在六人到八人之间,完全足够应对海盗。如果遇到大股海盗,还可以随时采用直升机机降的方式进行增援。
一般来说,在知道已经有军舰护航的情况下,海盗是不敢对商船下手。
这几天海军陆战队的兵们就忙得不可开交,海狼特战队的几个兵就闲的蛋疼了。受限于军舰上的空间,李牧等人无法组织很多训练科目,日常的训练基本上就是三个科目,第一是船上室内近战战术,第二是对海射击,第三是体能训练。
精力充沛的兵们如果折腾起来那是很可怕的,首先是管理轻武器弹药的资深士官向杨致远提出了限制射击训练的建议,而且非常强烈,因为子弹需要用三个月,在返航之前是得不到补充的,照着李牧他们这样的速度消耗下去,不用一个月护航编队对付海盗就只能用舰炮了!
然后就到了管理健身器械室的军官,他哭丧着脸找到杨致远,希望杨致远限制一下海狼特战队的那几个兵使用器械的频率。
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坏了三台锻炼臂力的器械了!
以至于修理士官看到李牧他们都没个好脸色!
李牧他们也是无奈,不这么做怎么办,海狼特战队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训练,尤其是体能训练,这一旦闲下来浑身都不舒服,在军舰上又不能随时随地地跑五公里,那必须要在海面状况很好很平静的时候才能绕着军官跑五公里,海面情况不好,是不允许到甲班上去的。
一时半会杨致远都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了,当然,射击训练是要进行控制了,只能维持基本的射击消耗,体能训练也想了其他办法来替代器械训练,人家军舰上的器械,可不是专门给你海狼特战队使用的。
好在,在这个为难的时候,杨致远受到了上级发来的一份文件,确切地说是海军政治部下发的关于提高思想认识,确保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的学习文件。
这份学习文件来得很及时,解决了杨致远的燃眉之急,他认为,对于在海外执行任务的护航编队来说,深刻地学习上级的精神显得尤为的重要。当然,他负责的只是包括海军陆战队在内的特战分队的教育工作,而他把海狼特战队的授课工作,交给了海岚清海军上尉。
军官会议室里,李牧等人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杨致远的到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名海军女军官。
顿时包括李牧在内都瞪大了眼睛。
这位海军女军官个子很高,差不多有冯玉叶那么高了,穿着常服,没有戴帽子,瓜子脸,短发,合身的常服承托出了她美妙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肤色象征着健康,而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的很,并且透着智慧的光芒。
海岚清是旗舰上的翻译官,职务是第三舰队政治部干事,和李牧他们一样,本不属于旗舰编制,也是抽掉过来的。
她和冯玉叶是同一类人,靠的是知识,代表着中国军队中女军官的发展趋势高学历。
李牧居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这女子,太美了。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期间上也就二百多号人,怎么就没见过呢。实际上,旗舰上,能够住单间的,除了方少将和杨致远,就只有这位海岚清。女性的优势摆在那里,而旗舰上是有几位女兵的,她们住的也是多人间。
这女军官太美了,像是神话来走出来的一样。
这是海狼特战队那几位糙老爷们见到海岚清的第一印象。
不知不觉的胸脯挺得更高了,腰板更直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坚毅了,只是那滴溜溜的眼珠子是一刻也没离开过海岚清的脸。
海岚清扫视了一眼这六位整个护航编队里最神秘的特战队员,她对他们一无所知,但她知道他们很了不起。
她轻轻一笑,皓齿轻启,说道,“大家好,我叫海岚清,本次护航任务中担负翻译。上级指示,由我和大家一同学习专题教育。希望未来一周的时间里得到大家的全力配合。”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石磊觉得有些晕,不,有些醉,眼睛有些迷离,他喃喃地说,“海干事,您真漂亮……”
顿时其他人都被石磊这话给活生生地拽出了幻想,石磊这粗声粗气的声音,实在是太煞风景!
李牧看着海岚清,石磊这么直白的赞美,她也许会脸红,她看上去年纪可能比自己的媳妇冯玉叶都要年轻啊!
只是,海岚清却是微微一笑,非常坦然地接受了石磊这唐突的赞美,“谢谢。”
嗯,每一个人都很憧憬未来一周的思想教育,从来没有过这么想上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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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思想教育讲了什么,说实话,李牧不太清楚,其他人自然也是更不太清楚。
只是,写心得体会最认真的,恐怕是这一回了。
李牧看见石磊抓耳挠腮的样子,就那么蹲在地板上,就着床铺写心得体会,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再一看,其他人都是一般情况,非常的认真,以至于李牧走进来点了根烟,他们也没有说哪怕扭过头来看上那么一眼。
“世态炎凉啊!”李牧走到书桌那里坐下。
赵一云坐在另一边埋头写着,听到李牧的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绞尽脑汁地写心得体会。
“世风日下啊!”李牧又拖着音调说了一句,把写好的心得体会放在了书桌上,扫视着众人。
这会儿,赵一云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李牧写好的心得体会上,满满的三页稿纸。
“你厉害。”赵一云嫉妒地说了一句,就有埋下头去写。
其他人也扭头看过来,也什么都没说,继续写自己的。他们都知道李牧以前在机关政治部混过半年,政治教育心得体会这些根本就是老本行啊,别说上课,就是没上课,李牧拿起笔都能随便写出个四五千子的心得体会来而且还能被评为范文。
谁让人家的笔杆子厉害呢!
李牧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抽着烟,吞云吐雾的。这种场景似乎比以前更加舒服呢。
“我啊,是头一次见到你们这么认真卖力地写心得体会。”李牧吐着烟雾,扫视一圈,“原因何在呢?”
杜晓帆笑了笑,说,“狼头不是说了吗,这是重点教育专题,必须要认真,尤其是我们这些远离祖国的。”
“哦,是这么回事。”李牧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耿帅身上,说道,“帅啊,要不要我帮你写写?”
别看耿帅是海狼特战队里的第一帅哥,这货的确长得很帅,公众承认的那种帅,但是这货的文笔非常的差,比林雨的都要差。上天给了你帅气的外表,通常就会夺走你有些其他东西。就比如有些漂亮姑娘但知识方面差得让你吃惊一样。
近乎完美的人太少了。
想到这里,李牧猛然醒悟,海岚清不就是近乎完美的女人吗,还有军官这个身份加持着。
耿帅没有像以前那样屁颠屁颠的拿过来让李牧帮着写,而是抱歉地一笑,说,“老李,对不住了,我还是自己好好写写,写成怎样都是自己能力不是。”
“海干事说了,会一一辅导我们,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把自己的真实心得体会写出来。”林雨说道。
李牧顿时明白了,“哦,敢情是因为这。我说,她怎么没跟我说呢,她什么时候说的?”
“你?”赵一云鄙视地扫了一眼过来,“就你那笔杆子比政委的都厉害,她都知道了好吧。”
李牧顿时瞪大了眼睛,义正词严地说道,“你们嘴上就不能带个把门的?什么都说,保密守则还要不要了?一点纪律性都没有!”
看见李牧这浮夸的表情,连杜晓帆都忍不住了,他斜着眼看了看,说道,“老李你可以去当影帝了。就你那两下子,人家海干事一问就清楚了,跟保密守则有个毛线关系的。”
“你在政治部干的时候还没有猎人突击队呢,什么保密守则乱七八糟的。”赵一云不满地说,说完还切了一声。
“班长,你就甭吓唬我们了,海干事说了,不该问的她不会问,我们就算是说了她也不想听。”石磊嘿嘿笑着说。
李牧一愣,顿时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林雨身上,“你们什么情况?听上去,好像你们和她有别的交流?而我被排除在外了。林雨,你说。”
林雨就不敢瞒着李牧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班长,刚刚你不是去找狼头了吗,海干事来过,和我们聊了一下。”
“谁让你去了这么久不回来。”耿帅笑了笑说,然后随口问,“对了,狼头不会又有什么任务吧?”
杜晓帆代替李牧回答,“狼头去奶妈那边给海军陆战队的上课了,能有什么任务。”
“奶妈”是兵们给综合保障舰取的绰号,都没想到很快就成了正式任务代号。
李牧自动略过耿帅的问题,把话题转回心得体会上面,他说道,“就是说,海干事刚刚在这里和你们聊了很多,是这样吗?”
“很明显。”赵一云耸了耸肩。
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李牧是真有些拿他们没办法了,海岚清的一句话比政委的都管用。他们以前什么德行李牧太清楚了,每到思想教育课就犯困,浑身都发痒那种感觉,几百字的心得体会憋好几个小时写不出来,有时候甚至是别人代笔。
这会儿一看,写得最慢的耿帅都写了一页纸又开始写第二张了,那认真程度超乎你想像。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们是真英雄呐!”李牧叹息着说,拿起自己的心得体会折叠好装进口袋里,起身往外走,留下一句话,“你们好好写哈,我去找海干事单独汇报汇报思想。”
直到李牧的身影消失在舱门那里,大家才慢慢的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猛地顿住笔,目光猛地看向舱门,随即又猛地相互对视。
“他开玩笑呢吧,他真的是去找海干事单独汇报工作?”赵一云不敢相信地看着大家说。
杜晓帆扯了扯嘴角,说道,“这个老李忒不厚道,他可是结了婚的人,还跟咱们抢食吃!”
“班长故意那么说的吧,他可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故意说气咱们的。”石磊笃定地说道。
耿帅连忙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认为,肯定是故意气咱们的。”
忽然,林雨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插话说道,“我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其他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子看向林雨,异口同声,“什么问题?”
林雨被这齐刷刷的注视吓了一跳,稳了稳,说,“海干事结婚了吗?如果没结婚,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大家都愣住了,是啊,这个问题可是还没有搞清楚!
“哥几个,先说好了,不管怎么样,咱们公平竞争,谁也不许暗地里下绊子。”赵一云扫视着大家说。
这平常表现稳重的老赵都这样了,可想而知海岚清的杀伤力有多大。
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答应。
这几个人里,绝对是有一些人是实在闷得慌,忽然出现一名那么美丽的女军官,春心荡漾那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说真的对人家海岚清有意思,恐怕除了赵一云和杜晓帆以及耿帅,其他二人是没有这个心思的,纯粹凑热闹。
以前不敢想,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毕竟,大家都是军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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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在中间的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是也门的各大主要城市、港口的分布图,而不是平面地图,上面每个城市、港口边上都有标注说明,明显是手工绘制的,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
这种地图标注指示的作用大一些,如果用来进行导航那是显然不合适的。就比如阵地火力配置图,什么兵器在什么位置,更多地是指示方位的作用。
地图上的标注非常详细,字迹工整,而且笔墨的新旧程度不一样,说明制造这份方位图经历了一个时间比较长的过程。
老刘扫视了大家一眼,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蓝色小点,开始介绍,“蓝色小店标注的是有安全点的城市。大家看,上面有写明详细地址。”笑了笑,他说道,“这份地图的重要性不必多说,如果落入敌人手里,咱们在也门的网络就会被彻底摧毁。”
“地图仅此一份,因此你们必须要记在脑子里。”
说着,老刘就继续往下介绍。
李牧和杜晓帆集中精力把老刘讲的和地图上的内容记在脑子里,不但是必须要记下的,其他的也尽量记下。在这里应当说是孤立无援的,护航编队就算是未来某个时间会靠岸进行补给,但也绝对不能提供帮助,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
看了看时间,十分钟过去了,老刘把该说的都介绍完毕,随即问道,“记下了吗?”
李牧和杜晓帆点点头。
主要是他们,海岚清的任务不在这上面。
老刘转身打开枪柜,去了两把手枪和若干弹药放在桌面上,说道,“洛洛克17,特工专用,你们要随身携带。有必要的情况下,你们可以从这里取出其他武器。”
老刘说着,把钥匙扔给李牧,“钥匙仅此一把,妥善保管。危急情况,要确保这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
“明白!”李牧重重点头。
老刘随即让李牧过来,把枪柜的指纹锁上面的指纹更换成李牧的,随即让李牧输入新的密码,就完成了交接。打开枪柜需要三道手续,第一钥匙,第二指纹,第三密码,和连队里面的一模一样。由此可见就算是在外面,这方面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没有李牧想象中的那么随意。
当然,他也明白老刘说的话的意思。如果需要撤离这里,那么就一定要彻底破坏这个据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毫无疑问,枪柜里面的大威力固体炸药是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又看了看时间,老刘把车钥匙交给李牧,随即对大家说道,“我该走了,接下来的,就看你们的了,保持联系。”
“明白!”海岚清带头,和李牧、杜晓帆一起向老刘敬礼。
毫无疑问,老刘肯定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把老刘送走之后,李牧对杜晓帆说道,“你检查房间,我去看看车子。”
杜晓帆点了点头。
海岚清感觉到奇怪,问道,“检查什么?”
准备出门的李牧回头说道,“确保我们待的地方是安全的。”
“掌握周边的环境是首先要做的,海干事你放心忙你的。”杜晓帆说道。
海岚清便不再多问,这方面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她点点头,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进了房间,马上就要展开工作,首先检查也门地区的无线电波环境。
李牧下楼来到帕杰罗边上,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底盘,随即上车,把角角落落都查了一遍,在座椅下面发现了一个很小巧的定位装置。他没有动,而是继续检查,然后返回房间找海岚清。
“车上有gps定位装置。”李牧说道。
海岚清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活起来,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十指飞快,随即显示屏上出现了不少绿色的小点,“好了,我接入网络了。这是我们的定位装置,所有的车辆都有显示。不过使用的是gps民用网络,安全保密上面不是很好。”
李牧没有马上拆掉就是因为他估计到应该是自己人装的定位装置。
“嗯,我周边转一转。”
李牧再一次出门,以所在的楼房为中心,方圆一公里之内的环境必须要掌握在手里。
亚洲面孔不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尤其是中国人,毕竟在这边务工的中国人很多,绝大多数都是随着工程建筑公司过来的海外务工者。薪水比国内的要高出不少,自然成了许多工人们的首选。
这个算得上是也门数一数二的港口城市,在李牧眼中,和国内一些大型点的城镇没有什么两样,脏乱差的现象随处可见,而往来的行人和车辆,好像都透着一种随时可能暴动的情绪。
也许非洲国家都会给人这种感觉吧?
李牧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一路上把周遭的环境和明显的标志物记在脑子里,而肋下的快枪套里的洛洛克17手枪给了他一些踏实感。在陌生的环境里,人都会产生迷茫的感觉,在最短的时间内克服掉或者压根不会产生,是李牧这些人应当具备的素质。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
李牧找了一个制高点对周遭的环境进行观察。
住所的东侧是一条可以勉强并行的道路,是双行道。这块区域显然是居住区,并且从许多楼房面前停着轿车这一点来看,应该是亚丁港城区里面收入较高的一群人的聚集区。这种地方相对来说治安是要好上很多的,有些像美国白人区和黑人区,或者是贫民窟和曼哈顿的区别。
西侧是连续好几排的楼房,从工整的布局可以看出,建筑的时间并不长。大部分都是二三层的楼房,左右相距有的就只是隔着一条能走人的巷子,一段距离后会有能够通行车辆的较大的巷子。
北侧就是一条主干道了,沿着海岸通往港口的主干道,也是周边地区往来经过亚丁港城去必须要经过的一条路。
南侧是另外一条主干道,也就是老刘把他们接过来走的那条路,可以直接通往机场,往西跑就能直接出了城区。
站在这座教堂上面,李牧可以清楚地看到住所的情况,他暗暗把这个制高点记下来,随即离开了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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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丁港属于深水港,是全国的交通中心,单单是主要公路,就有三条在这里交汇,然后通往全国主要城市。北经拉赫季至塔伊兹,东经拜汉至哈德拉毛西北部,向东沿海岸经过郝瓦尔到木卡拉等城镇。向东沿海岸线的公路非常笔直,几乎是贴着笔直的海岸线向东延伸。
亚丁港有两个半岛,一个叫做亚丁半岛,面积较大,一个叫做小亚丁半岛,面积较小,李牧他们所在的区域就是亚丁半岛。在这两个半岛之间,山像两条手臂,把亚丁港保护在中间,不但防止了大浪冲入港口,也阻止了来自东北和西南方向的季风,港内风平浪静,一年四季船只都可以顺利通行和停靠。
亚丁港的水域面积大约为70平方公里,港口由外港、油港和内港三部分组成。
重点在油港。
它位置小亚丁半岛的东北部,与亚丁炼油厂相邻,在李牧物色的教堂顶部可以看见繁华的油港。建有四个泊位,既能够为过往船只加油,也能停靠万吨油轮,航道深度在14.7米,泊位深度超过15米。亚丁炼油厂还大量出口成品油。
实际上,当李牧他们三人随后利用了半天的时间驾车熟悉亚丁港环境的时候,他们都发现,以亚丁港的自然条件,放在国内的话,绝对妥妥的是一流的海港。
“海干事,你博学多才,能不能给我们普及一下也门的局势,我们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主要是为什么沙特要打它。”杜晓帆蛮有兴趣地问。
开车的李牧看了副驾驶的海岚清一眼,这个女人却是喜欢坐副驾,按理来说,被保护对象是不能坐前排的,只是拗不过她。可见这是一个经常喜欢掌控局势的女人,女军官。
海岚清的目光离开手上的平板电脑,抬起头来,在脑海里翻了一下,便说道,“也门啊,比较贫穷。”
“嗯,这一点我们亲眼所见了。”李牧点头。
看了李牧一眼,海岚清说,“和沙特王室的恩怨啊,要从1934年开始。那一年,也门王国战败,英国趁机迫使也门王室签下了不平等条约,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也门被分割成南北两部分,南部落入了英国的手中,后来成了也门民主共和国。北部就是阿拉布也门共和国。内战的种子就埋下了,一直到现在,打打停停分分合合。”
杜晓帆鄙夷地说道,“英国佬就没干什么好事,到哪里都留下一滩烂摊子,全世界冲突热点地区就没哪一处没英国人的影子。这个国家,其实挺可恨的。”
李牧认同地说道,“比美国佬阴险一万倍,好歹美国佬是光明正大地来。好在,英国人现在也不好受了,一直没从经济危机里喘过气来。怕是会每况愈下。”
他话锋一转,问道海岚清,“海干事,沙特要打也门的原因你还没说呢。”
“急什么。”海岚清扫了李牧一眼,随即说,“详细说起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纠葛非常混乱。简单地说就是******教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战争。胡塞武装已经逼近也门首都萨那,如果他们攻下了萨那,那么基本上沙特插手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为什么?”杜晓帆问。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替海岚清回答了,“很简单啊,因为也门总统亲沙特。”
“你是猜出来的还是本来就知道。”海岚清问道。
“猜出来的,我们这些人平时的环境比较封闭,这些国家大事可没有了解的途径。沙特是逊尼派的,你刚才说实际上是什叶派和逊尼派的战争,那么很显然,胡塞武装代表的是什叶派。结论就显而易见了。”
海岚清惊讶地看了李牧一眼,点头说道,“分析得不错,有当官的头脑了。”
李牧和杜晓帆都呵呵地笑,没有当回事。
其实海岚清也就是随口一说,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李牧的确会当官,还会比大家想象中的更快!
“意思就是说,主要胡塞武装攻入首都,那么沙特就必定会出手,对吗?”杜晓帆问道。
海岚清点头,“没有悬念的事情。而且,沙特会联合其他几个逊尼派国家,组成联军来一场秀肌肉的表演。”
“似乎话里有话?”杜晓帆也听出来了。
海岚清看向李牧,“这一次,你还能猜出来吗?”
耸了耸肩,李牧说,“很难猜,但根据我从新闻上面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来判断,我还是可以给出答案的。”
“哦是吗,说来听听。”海岚清饶有兴趣地说。
杜晓帆也看着李牧,等着下文。
笑了笑,李牧看了海岚清一眼,说了一句话,“恐怕是和伊朗有关吧。”
海岚清顿时更加吃惊地看着李牧,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看见这般状况,杜晓帆就知道李牧又说中了,但是自己还是摸不着头脑,“嗨,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懂,怎么扯上伊朗了。”
海岚清和李牧对视一眼,说,“说说吧。”
李牧点上一支烟,单手把着方向盘,缓缓说来,“前不久美国解除了对伊朗的经济制裁,这事儿知道吧。别以为和沙特八竿子打不着,解除了经济制裁之后,伊朗的石油就可以大量的出口,那银子肯定哗哗的来。伊朗呢,这个国家为什么会被美国佬制裁,因为它搞核武器,它答应不搞核武器了,而美国佬开出的条件是民用核能合法化。这一系列的变化意味着伊朗的国力将会起飞,别忘了,伊朗的石油可不比沙特的少。”
“好了,到问题的关键了。沙特是逊尼派的,伊朗呢,没错,什叶派的强有力的代表。伊朗可不是也门这种小国家,中东大国啊。以后中东地区,伊朗说了算还是沙特说了算。沙特指定不会让你伊朗坐大。这个时候什叶派的胡塞武装出来搞事,得,多好的秀肌肉的机会。我敢断定,沙特一定会把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用在未来的战争中,打击胡塞武装是其次,胡塞武装哪里是对手,向伊朗展示自己的军事打击能力才是重点!”
说完之后烟也抽完了,李牧扔掉烟头,关起了车窗。
这会儿,不但是海岚清,就连杜晓帆也吃惊不已地看着李牧,嘴巴都忘了合起来了。
不管如何,杜晓帆这一无所知的人对当前的也门局势是完全清楚了,敢情也门就是个舞台,想想也门人民也是够惨的。
海岚清则是对李牧对时局的洞见能力分析能力感到吃惊,这可不像是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军官的能力——他甚至军校都没来得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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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枪击事件过去了半个小时,李牧和杜晓帆依然没有看到有警察到场,他们不由对亚丁港的治安产生了忧虑。
“也许不仅仅是治安的问题。”李牧想了想,沉声说。
拿起地图看了一眼,确认了警察局的位置,他便站起来整理着装带上武器,说道,“我得出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看着,保持联系。用全球通网络。”
杜晓帆点头,“注意安全。”
“放心。”
李牧走进卧室花了几分钟对自己进行了一些简单的面貌上的改变,随即离开了住所。
此时时间还不到零点,但街道上已经很少看见人的踪影。
把帕杰罗的牌照摘下来,李牧驱车出去。
在亚丁港,至少李牧知道,没多少人敢拦下帕杰罗,这种车不是政府高官的座车就是有钱人的座车。价值好几万美元的车,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在这里,有时候高调行动不是什么坏事。
那具尸体,估计已经变成了尸体,还在那里,成了孤魂野鬼,没有人理睬。李牧从另一个方向走,绕了几条街首先驶入了主干道往油港的方向去。在去警察局之前,他想先看看油港的情况。潜意识里总觉得也许有什么变化。
前两个夜晚李牧三人都在晚上开车转过城区,知道几个港口的基本情况,因此也轻车熟路起来。
还没到油港,在海边公路跑的时候,李牧就看见油港的四个泊位上的四艘货轮正在轰鸣着准备离去。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前两个晚上都没有这个情况,一般来说,货轮到中途停靠港,除了加油加水补充生活用品之外,还会进行休息,让船员们上岸消遣消遣。再着急赶路,对于出去一趟就是小半年的货轮来说,一个晚上的时间算不得什么。
泊位上的货轮在这个时候同时离港,不太对劲儿。
踩了脚油门,李牧加速向油港开过去。
距离近了李牧才看了个真切,平时停泊了十几艘货轮的油港里,一艘船都没有了,远远的海面上依稀能够看见远处的货轮桅杆顶端的灯光。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这些货轮不会着急忙活地离开。
难道开打了!?
李牧心里猛然一惊!
他没有犹豫,掉转方向急忙朝警察局开过去。
一路上都没见到多少辆车,进入了警察局所在的街道,李牧远远的就看见警察局门口有些忙乱,有车有人,非常的乱。
李牧仔细盘算了一下,将手枪放在了最顺手的车门储物格里,朝警察局开过去。
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警察局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乱套了,就在李牧开车经过门口的时候,警察局里面的人基本上跑空了。
一定是开打了,不然这些警察不会什么都不管扔下就跑!
不再犹豫,李牧拿出手机拨通了杜晓帆的号码,“让她起来吧,乱局来了。”
没成想,杜晓帆说道,“她已经起来了,回来再说吧。”
李牧加快速度返回。
回到住所,海岚清已经穿戴整齐在客厅坐着,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接了小巧的天线。
看上去,海岚清的精神状态很好,经常熬夜并不是只有坏处,起码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担心没有精神。
“胡塞武装攻入萨那了,亚丁港城区的官方通信网络乱成了一片,各种无线信号到处乱飞。”海岚清盯着显示屏说道。
看上去,她有可能比李牧更早得到消息,毕竟车速再快也快不过无线电。
“老刘也发来了消息,我们要去萨那。”海岚清说道。
杜晓帆顿时大吃一惊,“进入交战区域?”
他当然害怕,进入交战区域后,两个人可没有办法保证海岚清的安全。李牧还算是镇定一些,老刘这样安排,很显然的一点是,他认为绝对有必要,同时也应该有别的办法保证海岚清的安全,最起码身份问题要解决掉。
“我们得马上出发,到领事馆。”海岚清有条不紊地把装备收拾起来,“他给咱们准备了新的身份。”
眉头跳了跳,李牧猜到了什么,随即说道,“好,老杜,开始清理。”
两人飞快忙碌起来,住所的任何角落都不能留下蛛丝马迹。最后他们清理了存放武器的房间,因为这里还没有暴露,所以他们只是按照老刘的要求清理了痕迹,而没有去动那些武器。
也许以后用得上。
善后工作完成之后,三人带着必要的物品上了帕杰罗,然后朝领事馆而去。在那里,一名参赞已经在等候,交给他们证件之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即三人连夜驱车前往萨那。
亚丁港距离萨那可不算近,直线距离超过了三百公里,路程接近四百公里,而根据也门的道路状况,六个小时能跑完全程算是很理想的了,天亮之后能到达算是很不错的。
老刘也不想让海岚清以身犯险,但是现实情况不得不这么做。萨那是也门首都,那里有很多华人,尤其是海外务工的同胞。而距离萨那最近的港口是荷台达,如果要撤侨,肯定要通过荷台达。
先不说如何把萨那的华人集中起来送到荷台达,单单是搭建起萨那和荷台达的战时交通线,就必须得要海岚清这样的技术人员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
李牧三人不知道会不会撤侨,按照他们接触到的层面来看,一贯以来,大规模撤侨不会出现。毕竟过去那么多年我国表现出来的某些方面的确让国人有些失望。但老刘这样级别的人肯定是会提前接到确切的命令的,当然,老刘不会告诉他们更多信息。
只是不管如何,起码李牧和杜晓帆很快就会知道,未来顺利得让各国羡慕不已的大规模撤侨行动,是建立在很多在背后努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人身上的,离不开外交人员的努力,也离不开秘密战线人员的以身涉险。
李牧把车开得飞快,老刘有远见安排的是一台硬派越野车,也门的道路状况的确不尽人意,若是其他车恐怕很难把速度跑起来,且安全性也会大打折扣。
李牧最担心的还不是进入萨那之后的事情,而是路上。谁也不知道沙特会在什么时候发起攻击,只要发起攻击,首先到来的肯定是大规模的空袭。
交通要道绝对是空袭的首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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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整,李牧三人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再快点可以赶在天亮之前抵达萨那。
只是,越靠近萨那,路上的车越多,都是由萨那往东南方向走,也就是往亚丁港方向。
战争爆发了,什叶派胡塞武装将战火烧到了萨那,萨那的居民或搭乘车辆或驾车逃离萨那,无疑此时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亚丁港。
速度不得不慢下来,不过李牧倒是重重地松了口气。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坐在后排上的海岚清看着李牧,说了一句。
在李牧的强烈要求下,海岚清坐到了后排去,副驾驶给了杜晓帆,既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对外观察。
“紧张管什么用。”李牧说着,拿出烟来,点了一根随即递给杜晓帆。
杜晓帆接过烟点上,开了一点窗户,说道,“放心吧海干事,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海岚清笑道,“出发之前我已经把遗书交给了编队政委,我是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的。”
“并没那么严重。”李牧说道。
合起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海岚清说道,“沙特对胡塞武装的空袭开始了。”
“这么快?”杜晓帆吃了一惊,“那咱们要加快速度了。估计沙特会切断萨那通往亚丁港的公路。”
摇了摇头,李牧说道,“不会那么快。至少,在也门政府高官们逃离萨那之前是不会的。”
“听你的意思,也门政府军一定会失败?”海岚清问道。
李牧耸了耸肩说道,“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然沙特不会现在就掺和了进来。”
海岚清不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她不懂军事作战这一类,通讯技术才是她的专业。
“南逃的难民越来越多了。”杜晓帆越来越多的车辆排着队往南开,人往北开的只有他们这辆孤零零的帕杰罗,不由担忧了起来。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海岚清,问道,“可以和老刘取得联系吗?”
“我试试。”海岚清用手机连接笔记本电话,输入了一个程序,然后用手机拨打老刘的手机。
好一阵子,海岚清放下手机摇头说,“联系不上。我们使用的是民用网络,通信基站肯定遭到轰炸了。”
“这么说只能到指定的地点去了。”李牧点头。
忽然,李牧看到车灯照射的范围之内,前面出现了军车队,似乎更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军车队停了下来,挡住了路。
杜晓帆顿时紧张起来,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就算是刀枪不入,也很难对付一支军队。
“别紧张,咱们有外交身份。你们别说话。”李牧沉声说。
几名士兵朝帕杰罗走了过来,看军装就知道是政府军,也许是驰援萨那的政府军。帕杰罗很快被包围起来,枪口指着帕杰罗。都在往南跑,单独往北走的帕杰罗太引人注目了。
李牧一只手握住了洛洛克17,随即摇下车窗,对走过来的军官模样的人大声说道,“我是中国领事馆人员!”
听到李牧报出“中国”两个字,军官皱了皱眉头。李牧把证件递了过去,军官接过,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好一阵子。
军官用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李牧,手电筒照着车里,从杜晓帆脸上移到海岚清脸上。
“你们要去哪里?”军官问,英语有些生涩。
“萨那。”李牧冷静地说。
军官说道,“叛军攻入了萨那,那里很危险。”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过去确保中国公民的人身安全。”李牧说道。
军官摇头,“你们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交战区域。”
“我们必须要赶到萨那,协助大使馆将我国国民撤离到安全地区。”李牧坚决地说道。
军官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意李牧说话的语气。
“请你们下车,我们要进行安全检查。”军官说道,其他士兵顿时调整了动作,随时有可能开枪射击。
李牧指了指军官手里的证件,分毫不让地说道,“我们是中国领事馆人员,你们无权进行搜查,请你谨慎行事。”
军官顿时犹豫了,他只是不爽李牧说话的语气。
中国人在也门比其他国家更加受到尊敬,原因很简单,大量的中国基建公司在也门帮助他们进行基础建设,帮着他们发展经济,给也门人民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而且,现在的中国绝不是可以随意欺凌的,别忘了,中国护航编队就在亚丁湾。
“先生,出于你们的人身安全考虑,我不能让你们过去。”军官坚持说道。
李牧皱起了眉头,取出手机来,沉声说,“那么我就要向领事馆报告,由领事馆和贵国的外交部门进行沟通。无论如何,我接到的命令是尽快赶到萨那协助大使馆撤离我国公民。”
军官一下子有些慌了,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连长,李牧这个电话打出去就绝对是外交事件了,可不是他能担待的起的。
“好吧,你们可以过去,但你们的安全不会得到保证。”军官说着,把证件还给李牧。
李牧收回手机,点了点头。
军官挥了挥手用对讲机通知前面报了车牌号,随即对李牧说,“你们最好小心点,叛军已经打进了萨那城。”
“谢谢。”
前面的军车让来,李牧驱车前行,这个时候李牧才发现,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把军车队都堵上了。幸好帕杰罗的越野性能足够强大,李牧开进了路边的荒地绕过了出事路段飞快地朝萨那城开去。
距离萨那城已经不远了,再靠近点就能听到枪炮声和看到冲天的火光。
杜晓帆重重地松了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说,“老李,你可真能忽悠,我还以为要动粗的了。”
“这算什么忽悠。本来如此。”李牧淡淡笑着说。
海岚清也松了口气,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别忘了咱们手里的证件是假的。”
“领事馆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再说了,这兵荒马乱的,他们哪里有心思去查证我们的证件。”李牧说。
一路再无言,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已经能够远远地看到前面映红的天空和不时传来的沉闷的炮声。
萨那被淹没在战火之中。
不知道同胞们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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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
李牧打招呼迎上去。
老刘站在李牧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打量了很久,看得李牧心得发毛。好一阵子,老刘把目光移向窗户,看向了炮火连天的城北。
“你们可能要马上出发去城北的中建公司。”老刘沉声说。
此时,得到了安全的信号,其他人也从地下室出来,杜晓帆护着海岚清走了进来。
李牧缓缓点头,“我随时可以出发。”
老刘又打量着李牧,随后说,“到房间里说。”
两人进了房间关上门,海岚清奇怪地看了一眼。
老刘点了一根烟,递给李牧,李牧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
“上面很快就会和沙特方面沟通,争取得到一个窗口时间,我们要利用这个窗口时间把中建公司的人撤出来。”老刘说。
李牧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无疑,我国外交人员会和沙特联军联系,让他们停止轰炸,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而自己这边就要利用折这段安全时间把人撤出来。
上面能否谈成不在李牧关心的范畴,李牧关心的是需要自己做什么。眼前的情况他也基本很清楚,也许,问题不是在沙特联军方面,而是在胡塞武装这边,
“关键在胡塞武装……”果然,老刘说道。
他沉声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和胡塞武装的人进行联系,联系上了,但效果不大,至今没能得到他们的承诺。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即使沙特联军暂停轰炸给我们窗口时间,没有得到胡塞武装的安全承诺,我们也很难把人安全地撤出来。”李牧替老刘说了出来。
老刘缓缓点头。
“所以需要想别的办法,再次和胡塞武装进行联系,不管花什么代价,都要确保安全地把人接出来。”老刘说,“我手上已经没有再多的可用的人。”
“我明白。但我只能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保证海干事的安全。”李牧说道。
老刘说,“小海曾在外交学院学习,有能力和胡塞武装沟通的只有她,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我明白,同胞的安全重要,咱们在这里,目的不正是这个吗。”李牧点头表示理解。
“有什么要求吗?如果情况恶化,恐怕你们要面临的是胡塞武装的士兵。”老刘问道。
想了想,李牧说道,“可以提供自动步枪吗?”
摇了摇头,老刘说,“最好不要。带长枪反而会刺激到他们。”
“那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老刘点点头,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我知道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安全地把同胞救出来,安全地把小海带回来。”
“你去把他们叫进来,我们开个碰头会。”
李牧快步出去把海岚清和杜晓帆喊进来,房门再一次关上。
老刘沉声布置任务,“……一个小时之内,我会联系我在胡塞武装里的线人表达我们的意愿,你们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说着,他从书柜里取出一只密码箱交给李牧。
“这是什么?”李牧问道。
“美金。”
顿时,三人都睁大了眼睛。
“必要的时候,花掉它。”老刘说。
说完,老刘就转身出了房门。
李牧朝杜晓帆打了个眼色,杜晓帆点点头,拿起一件防弹背心递给海岚清,说道,“海干事,把外套脱了穿上这个。”
海岚清摇头,“不需要,他们还不会对中国人开枪。”
“以防万一。”李牧看着海岚清说,不容拒绝。
海岚清只得照做。
“你们怎么不穿?”海岚清看见李牧和杜晓帆在检查着手里的洛洛克17,却没有动手穿防弹背心。
李牧说道,“会影响战术动作。”
杜晓帆说道,“海干事,我们的人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
其实他们没有说实话安全点的防弹背心就那么几件,能够匀出一件来给海岚清已经是不错的了,李牧和杜晓帆显然不会去和其他人抢防弹背心。
他们就在房间里安静地等着,杜晓帆拿来泡面泡了起来,和李牧开始慢慢地呵着气地吃泡面,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榨菜,一口面一口榨菜地吃着。
“海干事,你怎么不吃?”李牧看着海岚清并没有去动泡面的意思,便问道。
海岚清翻了翻白眼,说,“亏你们还吃得下,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牧一愣,随即和杜晓帆对视一眼都微微无奈地笑了笑,专心吃自己的泡面。海岚清吃不下是因为一百多名同胞被困在交战区里,轰炸刚刚结束不知道情况如何,而李牧和杜晓帆吃得下也是因为这些,因为如果不吃,就很难保持体力,没有充沛的体力,别说把同胞们接出来,就是保护海岚清恐怕都有心无力。
任何时候都要保证充沛的体力和精神,这是他们这些扛枪打仗的人的基本守则。
此时,在李牧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包括国家更高层的部门,正在频繁地和各方进行沟通,包括沙特,包括也门政府部门,也包括胡塞武装,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有一个目的安全地把交战区域里面的中国公民安全地撤出来。
如果各方不提供便利,那么就算是老刘他们的能力再强悍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而李牧不知道的是,此时护航编队也接到了正式的命令,正在从护航区域向荷台达港疾驰而来,准备接应。毫无疑问,所有的人员都必须安全的撤到荷台达港,从那里登上护航编队的舰艇离开燃起战火的也门。
更多看不见的地方,国家力量在行动着,所有人都在以最高的效率工作着。
老刘没有李牧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否则他绝不会是负责萨那撤侨前期具体工作的人。
很快,老刘推门进来,通报了情况,“也门政府军和我在胡塞武装的联络人已经准备好。也门政府军的人会把你们带到城北,到了城北,胡塞武装的联络人会把你们带到中建公司的驻地,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海岚清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送三人上帕杰罗的时候,李牧拉住准备上驾驶座的李牧,低声说道,“如果谈判失败,一定要想办法安全地把小海带回来。”
李牧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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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政府军的越野车在前面引路,带着帕杰罗朝城北驶去。
政府军依然在抵抗,只是面对更具战斗热情的胡塞武装,政府军的抵抗没有很实际的意义,但起码能够拖延萨那被全面占领的时间。
在这种时候,政府军依然同意抽出人手来帮助中国人撤离危险地带,足以说明过去那些年中国在也门中的建设迎来了回报。
完整的街道和建筑物飞快地减少,意味着已经进入了交战区域。
一颗流弹斜着飞过来擦着前挡风玻璃飞过去,杜晓帆嘴角抽了抽,右手暗暗握紧了洛洛克17的枪把。李牧皱了皱眉头,好在,似乎这辆帕杰罗经过一些改装,前挡风玻璃不像是普通的防爆玻璃,也许可以防弹。
“只是一颗流弹,不用紧张。”
李牧安慰一句,前面的越野军车停了下来,可以看到,前面的建筑物很多都遭到了航空炸弹的袭击,东倒西歪的,街面上到处都是瓦砾碎片。不时的有成队的政府军士兵猫着腰穿过街道,像是在调整部署。
很多人都不知道,政府军的抵抗行为很快就不复存在了,因为他们的总统已经在准备逃离萨那前往南方的亚丁港。
萨那落入胡塞武装手里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会那么快。
政府军的军官走过来,李牧没有下车,只是要下车窗,高度警戒状态。
“前面就是叛军的阵地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军官指着前面的十足路口说,“通过前面的十字路口,两侧的建筑物有他们的人,你们……”
“砰!”
他的话骤然停止,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了他的太阳穴!
李牧几乎是条件发射般地,猛地松开刹车同时一脚把油门踏板踩到了底部,同时猛打方向盘,帕杰罗怒吼着向右拐入了一条巷子里!
在很短的时间内,李牧判断出了打死那名军官的子弹来自于前方右侧建筑物,肯定是狙击手否则不会有这么精准的枪法!
顿时,现场慌乱起来,也许方才只是短暂的停火,此时,随着那名军官被射杀,政府军和胡塞武装又开始对射起来。双方的武器装备都处于一个非常低下的水平,因此轻武器对射成为了这场内战的主要旋律,当然,沙特的介入有了一些现代化军事打击手段的看点。
“快下车!”李牧催促着的同时一脚踢开了车门就跳了下来,随即拉开后座车门把海岚清拖了出来,护着就朝边上的建筑物去。
杜晓帆掩护着,抬脚踢开了一扇房门,随即举枪进去首先确保里面的安全。里面的光线有些黑,萨那的电站肯定受到了打击。
把海岚清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李牧和杜晓帆飞快地对所有的房间进行了搜索,确保了安全之后才返回到客厅的位置。
“怎么办?”海岚清焦急地问道。
李牧沉思片刻,说道,“肯定没办法指望胡塞武装的联络人把咱们送到中建公司驻地了,按照现在的情况,跟着他们就是活靶子。”
说着,他让杜晓帆把地图拿出来,杜晓帆打亮了手电护着照着地图。李牧飞快地找到了所在的位置。
此时,海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了平板电脑,开口说道,“还是用我这个吧,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李牧扭头一看,海岚清的平板电脑上清清楚楚的显示出了所在位置,而那就是一副萨那的电子地图。
“不早说。”李牧有些尴尬,收起纸质地图急忙走过去。
“这是我们的位置。”海岚清指着上面的绿色小点说,“这是中建公司的驻地。”
李牧接过平板电脑,飞快地方大显示比例,左右飞快地看了好一阵子,才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了看海岚清和杜晓帆一眼,说,“我们只能自己前往中建公司驻地。”
杜晓帆正准备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牧把平板电脑往海岚清怀里一塞,接着打手语示意杜晓帆把海岚清拉到里面的房间里去。杜晓帆用提着密码箱的那只手护着海岚清进了房间,让海岚清在里面带着,看着密码箱,杜晓帆就在房门的位置守着,观察着客厅里面的情况,必要的时候支援李牧,或者视情况带海岚清离开。
这个房间有另一个出口,他们在搜索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因此计划是马上就确定了下来,而杜晓帆不用和李牧进行沟通,默契使得他们心里都知道对方的想法。
房门突然被撞开,一名年轻女孩神情慌张地冲了进来,飞快地关上门。李牧悄悄的后退把自己藏在了黑暗角落那边的柜子后面。
定睛一看,却是一名欧美面孔的女人,身上穿着马甲,是记者常用的工作马甲。
是西方记者?
“哐!”一声巨响,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那名欧美女记者不知道往哪里藏的时候,几名政府军士兵举着枪冲了进来,顿时就把欧美女记者给围了起来。
欧美女记者用英语不断地求饶,表明身份,原来是法国法新社的战地记者,自称叫做劳拉。但没有任何效果,那几名政府军士兵带着别有用意的笑声步步逼近,呵斥着让她把衣服脱掉。
劳拉几乎崩溃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母语出来了,用法语哭着说了好多,但依然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李牧微微咬了咬牙齿,暗暗盘算着。三名政府军士兵,他有把握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干掉他们,但是枪声肯定会引来注意,得不偿失。毫无疑问,残酷的战斗中,这三名政府军士兵根本没有理智可言,他们不会去管劳拉的身份,只想发泄人类原始的欲望。
房间里,杜晓帆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位置和李牧斜对着,成了交叉火力的态势。任何时候,只要有条件,他们的位置就永远会处于可以相互掩护同时又可以给目标最猛烈打击的位置。
海岚清听到了声音,悄悄地来到杜晓帆身边,看到了劳拉被三名政府军士兵欺近的画面。身为女人的她,马上就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顿时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三名政府军士兵放肆地大笑起来,已经有一名士兵把手里的自动步枪放到一边,开始上前抱住了劳拉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心里暗暗呼出一口气,李牧慢慢的把洛洛克17插进了快枪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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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炮声轰隆隆的,整座楼都在震动,如果不是爆炸声,和地震就没什么两样。好在,萨那也算是久经战火考验的城市了,因此一般的建筑物都修有防空洞或者地下室。
只是,到了地下室,李牧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亮着油灯的地下室里,两个女人护着十几个孩子靠着墙壁角落坐在那里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闯进来的李牧等人。
海岚清和劳拉都震惊了,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劳拉的职业病犯了,伸手要去拿相机,却发现身上早就什么都没有了,都在逃跑的路上丢掉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劳拉慢慢靠过去,用英语试着和他们交谈,好在,对方其中一个阿拉拍女人会英文。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栋楼是学校,战争爆发得太突然,这十几个孩子没来得及撤离,所以两位留到最后的老师不得不把他们带到地下室躲避。
李牧注意到,这些孩子的肤色并不一致,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当他看到最里面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小男孩的时候,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慢慢走过去,盯着那名孩子。
“别怕,他没有恶意。”劳拉安抚着受惊的老师和学生。
李牧看着那名小男孩的半张小脸,用中文说道,“小朋友,你是中国人吗?”
杜晓帆此时听到,李牧的声线在颤抖。
那位小朋友瞪大了眼睛,慢慢地露出脸来,是一位四五岁的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他盯着李牧砍,母语在起着作用,他感觉到了这位叔叔身上的亲切。
“是的,叔叔你也是中国人吗?”
这个时候,不但杜晓帆,海岚清也激动起来。
没有想到这里还遗留了一位中国男孩!他的父母亲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了此时肯定很着急!
劳拉看明白了,连忙询问老师。
很快就搞清楚了,原来这所学校就读的大多数是外籍务工者的孩子,有托管的性质,是私人办的,不只是中国孩子,还有其他很多国家的孩子,都在这里就读。
难怪这些孩子的肤色看上去都不怎么一样!
一名年长一些的老师说,“浩浩还没来得及被接走轰炸就开始了,不过好在,其他几位中国孩子被接走了。”
“也就是说,这里只剩下浩浩一个人了是吗?”李牧清楚地问出来,他必须要确认这一点。
“是的,先生。”
李牧把浩浩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浩浩,不要害怕,叔叔是解放军,是来接你回家的。”
浩浩是个勇敢的孩子,他重重地点头,随即兴奋地看着李牧问,“叔叔你真的是解放军叔叔吗?”
“是的,这位叔叔,这位阿姨,都是,我们是来接你的。”李牧确确凿凿地说。
海岚清走过来把浩浩抱过去,母爱泛滥地安慰着,只是人家浩浩怎么看也不像是害怕。这种情况下,小男孩没有慌张也不哭不闹,可见是个勇敢的孩子。
轰炸持续的时间不长,也许沙特空军考虑到城区里面还滞留了大量的平民,因此没有进行更大规模的轰炸。万幸的是,李牧他们所在的楼房还算坚固,被炸中之后除了摇晃得厉害,没有发生倒塌。
爆炸声完全停止之后,李牧对杜晓帆说道,“你留来看着他们,我出去看看。”
李牧还没走出门口,劳拉就跟了过来,说道,“我和你去,虽然我没有了相机,但是我还有眼睛。”
皱了皱眉头,李牧问道,“你的手机没有拍照功能的吗?”
劳拉猛地愣住,随即惊喜起来,连忙掏出手机来,虽然信号基本上消失了,但是拍照功能却是不会受到影响。
“不要拍我,以及我的同伴,否则我会毁掉你的手机。”李牧警告了一句,拔出手枪爬出了地下室。
劳拉手里端着手机紧跟着他。
小心翼翼地走到外面街道,李牧才发现,楼房的顶部已经倒塌了一大块,瓦砾砖块落在街道上,封死了路,车是肯定开不过去了。李牧不由一阵头疼,多了一个小男孩,李牧隐隐感觉到,既定的任务很难顺利完成了。
劳拉激动又兴奋地用手机拍着视频,把这轰炸后的场景全都拍了下来,嘴里还叨叨地说着什么。她绝对是一名敬业到不在乎自己生命的战地记者。拍下来的画面都会成为珍贵的战争记录。
方才在激烈交火的双方此时也不见了踪影销声匿迹了,李牧仔细看了看,似乎沙特空军的轰炸就没有区别敌我,刚才交火的区域整个的被覆盖了,一栋较小点的楼房整个倒下来封死了街道的另一端。
听到远处有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李牧急忙跑过去拽着劳拉返回地下室,进去之前他不忘了伪装好了入口。
把杜晓帆和海岚清召集起来,李牧缓了口气,沉声说,“外面的路堵死了,车是开不出去了。”
海岚清和杜晓帆顿时皱起了眉头,现在手里多了一个小孩,没有车肯定很麻烦。
“就算能开出去,我估计也会很危险。沙特空军的轰炸至少表明一点,这里已经成为了胡塞武装重点攻击的区域。”李牧沉思着,说道,“现在的情况我们肯定是不能按照计划完成任务了。”
杜晓帆知道李牧心里有计划了,便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只能分兵行动。”李牧有些犹豫地说,“你们留在这里,我冲过去联系中建公司。留在这里比在外面要安全。”
说着,李牧的目光看向浩浩随即落在其他孩子身上。
他是经过慎重考虑才提出来的建议,第一,他的任务是保护海岚清的安全,然后才是协助工作。只是情况的变化由不得不做出取舍。一方面是海岚清和这里的孩子的安全,另一方面是中建公司上百名工人的安全,李牧不能完全做出取舍,
就只能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以咱们的身份,我想胡塞武装就算发现了你们,也不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李牧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海岚清此时却是体现出了非常果断的性格来,说道,“就这么办,你去联络中建公司,我们留在这里联系老刘想办法救援。”
李牧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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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带上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出发了。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而不是带着几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穿越危险地带。
另一个关键是,李牧看得出来,如果自己抛下其他孩子不管只带走浩浩,海岚清一定不会同意。不管怎么说,真正拿主意的人是海岚清。
李牧只带了手枪,如果胡塞武装的人将他当成敌人,恐怕就算带着自动步枪也不见得可以能够对付那么多人。毕竟他不是刀枪不入。
距离已经不是很远了,李牧尽量选择偏僻的小巷子绕着路向中建公司驻地而去。只要穿过北侧的大马路就能看到中建公司的驻地,但愿那里还完整。
轰炸过后没多久,胡塞武装那些活着的士兵就从各种建筑物里钻出来,有的还不知道从哪里开来了皮卡,皮卡后厢架着12.7毫米机枪,开始游走于大街小巷。
这种民用车辆加军用重机枪组成的高机动火力打击平台绝对是战地新闻中出现得最多的东西,这是现代化条件下新一代游击队的标准配备,也是逐渐替代了ak-47成为“冲突”、“战乱”的代名词。
通常情况下,政府军的装备都漂漂亮亮的,但最后还是被装备简陋的叛军武装打得落花流水。有时候,战争的输赢和武器装备没有多大关系,如同战争其实与枪无关一般。
李牧算是现场感受到了中东冲突地区的气氛,那些穿着完全不一致大多是平民服装的胡塞武装个个脸上都有必死的神情,端着步枪就敢向政府军的装甲车发起冲击,这种场面和几十年前抵抗侵略的场景多么的相像。
只是,李牧并没有任何半分同情胡塞武装的想法,甚至也门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怎样才能到达中建公司那边,怎样才能把战火中的同胞救出来。
一百多人,身后是一百多个家庭,也许更多,不敢想象如果这些人深陷战火会带来什么影响。
关键在于,如果的中国已经不再是几十年前的中国,国家有能力有决心保护每一位在海外的公民。
靠什么来保护?
现在,靠的是此时此刻正在奔波着想方设法联系的外交人员以及其他身份的办事人员包括李牧和老刘这些人。而他们的底气来自哪里,来自于强大的国力,来自于在亚丁湾上的护航编队!
说到根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拳头,只有巨舰大炮才是王道!
一言不合就开炮,动我的人我就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国际影响力是和国力成正比的,毫无疑问。
看见一队胡塞武装士兵跟着一辆长城皮卡作为载体的机动重机枪向城南发起了冲击,李牧从藏身的地方出来。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沿着散落着各种瓦砾砖块的路边向前狂奔而去。
对于李牧这样的职业军人,全世界最强陆军步兵部队出身的军官来说,他太知道怎样在战场上隐藏自己的踪迹了。眼下,李牧看到的是一场犹如朝鲜战争但是无论强度还是残酷程度都远远比不上朝鲜战争的内战,更多时候是有种穿越的感觉。
双方的战术,应该说,根本没有战术可言。似乎指挥官只需要下达一道向某某方向进攻,士兵们就端着枪发起冲击,打不动了就停下来休息,然后再冲击。交火的绝大多数是轻武器,自动步枪,火箭筒,机关枪,还有迫击炮,如果不是出现过的沙特空军,李牧甚至有种回到抗战时代的错觉。
只是,他不敢掉以轻心,任何一点轻视都会导致自己被蜂拥而来的武装人员包围。显然,交战双方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不知道哪一方哪一名士兵手一抖就干掉了他这位有外交身份的中国人。
终于是来到了城边,此时李牧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深入了胡塞武装的纵深,也就是说,中建公司实际上已经是在胡塞武装控制区的纵深里面。
飞快地运动着,终于在穿过第二个街口的时候,躲在残墙后面的李牧找到了中建公司的驻地,那实际上是一座工地,但是无论是建筑的外表颜色还是整体风格,都有浓郁的中国风。
中建公司的驻地完好无损,没有挨哪怕一枚炸弹。
显然,沙特空军很小心地避开了这里。沙特不是美国,绝对不敢“误伤”中国人的聚集地,更别说大使馆。
观察着周围,也许胡塞武装的兵力都向城南发起了攻击,这里的人反而比较少,距离不到两百米,李牧有把握安全地冲过去,首先和中建公司的人接上头。
只是,李牧准备启动的时候,突然从大马路的东侧轰鸣着开过来好几辆车,有越野车有皮卡车,都架着机枪,一看车上人员的穿着就知道,是胡塞武装的人。
他们要干什么?
李牧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脑海里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那些外国战乱的新闻,什么叛军滥杀无辜,甚至屠杀之类的。他不得不联想到这一方面,顿时浑身就冒出了冷汗来!
难道胡塞武装要对中建公司的工人下手?!
李牧顿时有些懵了,不是没有可能!这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很快,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来向老刘报告情况,拨打的时候他才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
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李牧很快就认清了现实,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如果胡塞武装真的要对中建公司的工人下手,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
绝对不能武力阻止!
那样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事小,一个同胞都救不出来。
要马上作出决定了,李牧缓慢的重重地深呼吸了几口,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随即握了握口袋里的证件,将手枪收起来整理好着装。
此时,胡塞武装的车队已经冲开了紧锁着的大门开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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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都很安静,可以看得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表情已经表达出了一种精神团结互助一致对外的精神。
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朝李牧走过来。
李牧微微点头致意,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朗声说道,“同胞们!我是大使馆派来的接大家出去的,我姓李。”
顿时,所有人先是愕然,不敢相信,犹如天上掉下了馅饼,随即就是涨红了脸的激动!
那名中年人急走几步和李牧热烈握手,用力地摇着,不断地说:“我早就说了,国家不会忘记我们!国家不会忘记我们!”
随即,他转身对工人们大声说道,“大家保持安静!”
工人们急忙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相互压着声音表达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尽管只有李牧一个人,但是,给他们的却是生的希望!
“我叫郑斌,是项目经理。”中年人热切地看着李牧,“李同志,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你是不知道哇,我们都快绝望了!”
说着,眼里已经出现了泪花。
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到家人,想到要留下那么多遗憾,放在谁身上都伤心不已。
李牧示意郑斌走到一边,随即问道,“郑经理,介绍一下你们的情况,尤其是人员数量,有没有人受伤。”
郑斌稳了稳情绪,连忙介绍说道,“一百一十七人,是我们项目的所有人员了,战争爆发得太突然,一个人都来不及撤离。幸运的是,暂时没有人员伤亡。前段时间大使馆发来警告让我们做好防备。我们想办法明显地标注了这里是中国建筑工地,同时也对楼房进行了加固,并且人员都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可惜,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一百一十七人,没有人受伤。”李牧抓住关键信息,“有女人和老人吗?”
郑斌摇头说道,“没有,能派到这里来工作的都是青壮年男性,连财务都是男的。”
“嗯,情况比我猜测的要乐观。”李牧微微松了口气。
郑斌擦了把汗水,急声说道,“李同志,咱们走吧,东西早就收拾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李牧沉思了一阵子,决定实话实说,“郑经理,现在还走不了。外面都在交火,路都封死了,我们暂时没能得到交战双方的安全保障。”
“这……”郑斌顿时脸色就变了,心情跌入谷底。
李牧沉声说道,“请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大家安全地带出去。”
此时,郑斌才反应过来,向门口外面张望了几眼,问道,“李同志,你,就你一个人?”
李牧点点头。
顿时,郑斌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才一个人,怎么搞?
李牧看出来了郑斌的担忧,但他却不知道怎样宽慰,索性就不去管。他举步走出门,穆迪在外面抽烟等着。
“穆迪。”李牧示意穆迪走到一边,朝楼后停车场走去。穆迪紧跟着过去,扔掉了烟头。
李牧走之后,马上有几个人围到了郑斌的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郑斌叹着气摇头,“嗨,来的就他一个人,外面封死了,政府军和叛军没有给出任何安全保障,暂时还没法出去。”
这话一出,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遍了所有人,一秒钟之前还沉浸在喜获新生的情绪中的工人们,都默默的闭上了嘴吧,心像石头沉海一般慢慢的落了下去。一上一下这种刺激甚至让几个年轻点的工人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却说外面,李牧和穆迪走到了停车场那边,好几辆普拉多和一台中巴车完好无损地停在那里,既没有遭到轰炸也没有遭到胡塞武装的抢夺。由此可见,院子旗杆上的五星红旗是很有威慑力的。
“穆迪,看得出,你和他们不一样。”李牧说道。
穆迪耸了耸肩,说道,“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是我不想让自己死得太早,我想过更好的生活。”
李牧早就看出来了,胡塞武装很多士兵包括军官,眼中都有一股狂热的神采,而穆迪没有。或者老刘把他发展成线人,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有理智有向往,这是好事。
“或者,老刘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新的身份,还有一笔足够的钱,你可以去欧洲,过很好的生活。”李牧沉思片刻,说道。
穆迪眼中闪着光亮看着李牧,“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李牧扫了一眼饭堂,说道,“你知道,我的任务是确保我国国民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为此,我甚至愿意付出生命。替你向老刘请求更好的报酬,我显然会那么做的。”
“只是,我和刘先生的合作都是现结,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穆迪说道。
李牧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必须很快地做出判断。
“视情况而定。”李牧沉声说道,“眼下撤离我国侨民、公民是最高任务,为此,只要你愿意提供帮助,我们都会给予丰厚的回报,要求很容易得到满足。”
决定这么说开出一个连李牧他自己都拿不准的价码甚至有点信口雌黄的嫌疑,李牧也是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发现,穆迪在胡塞武装这支部队里的职位不低,而他好像没有尽力帮忙。
也就是说,李牧认为穆迪一定有办法。
“我得考虑考虑。”穆迪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抽了一口。
李牧也在思考着,目光在停车场上的几辆车上打量着,这几辆车可以把一百多人装进去。慢慢的,他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他问道,“往西去大约多远可以出城抵达安全区域?”
“往西?”穆迪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远,五六公里就能走出交火区域。我们的重点是向南攻击,拿下总统府。”
李牧脑中的计划基本定型,他看向穆迪,沉声说道,“我有一个计划,但是需要你的全力帮助。甚至你可以直接和我们一起离开,我们有军舰有飞机。”
穆迪眉头跳了跳看着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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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需要冒一些风险。
“你去找团长谈谈,我们愿意付出一笔钱,打到他的私人账户,条件是派人把我们安全护送从城西出城。”李牧低声说,“当然,必须是你带队,这样你才有机会趁机离开这里。”
“用这些车,一切顺利的话,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李牧指了指停车场里的车,说,“如果我没记错,城西应该是在你们的控制中。”
穆迪猛地抽着烟,飞快地衡量着风险和回报。
枪声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李牧不知道战局会怎样变化,但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沉思着,李牧迫不得已使出了最后一招,“我知道你的担心。或者,听一听我的备用方案。把人安全送出去,我给你现金,很多的现金。我保证把钱交给你再离开。”
说着,李牧指着穆迪的口袋,“我的枪在你那里,你完全可以放心。”
穆迪扔掉烟头狠狠踩了一脚,问道,“有多少?”
“十万美金。”李牧没有迟疑,果断地说。
穆迪犹豫着缓缓摇头。
“十五万美金,这是我最大的能力。”李牧咬牙说道。
“成交。”
穆迪终于下定了决心,快步离开。
李牧快步回到饭堂,再一次找来郑斌,郑斌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对李牧也不太热情。
但李牧没精力管这些,他快速说道,“找几个驾驶技术比较好的人。用停车场的车,咱们等通知撤离,让大家做好登车的准备!”
郑斌顿时两眼放光,有点不敢相信,随即就是猛地连续点头,话都顾不上说了,马上回身就喊了起来。
很快,七八名驾驶技术比较好的人被挑了出来。
李牧走过去站在工人们面前,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沉声说道,“同胞们,情况比较危险。咱们只有四辆小车和一台中巴车。请大家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留下来,登车的时候尽量的往里面挤。”
随即,他看向郑斌,“郑经理,请你组织人员,每十个人一个小组,定出小组长来,小组长负责清点本组的人数,一定要保证一个不少地上车。等下登车的时候大家不要乱!必须要严格地按照要求来!为了咱们都能安全地回家!明白了吗?”
工人们沉声回答:“明白了!”
李牧丝毫不敢耽搁,马上就和郑斌进行沟通做好安排。上百人绝对不算少,组织工作异常重要。要做到每一个人都严格地按照指示动作,就必须要有严密的临时组织架构。
幸运的是,对于军人,尤其是有着丰富带兵经验的李牧来说,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事情。
不到五分钟,一个临时架构搭建了起来,李牧亲自担任总指挥,和小组长直接沟通,由郑斌担任助手,实现了扁平化的指挥。
随即,李牧让小组长负责清理大家的物品,不必要的东西全部留下。这项工作非常重要。因为李牧甚至看到有些工人连生活用品都带上了,用水桶装着大包小包的!
那是很要命的事情,因为会影响到集体的行动。
在连生命都难以保障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出现因小失大这种愚蠢的事情。
简单的一个撤离工作,尽管事先大家都做好了准备,但是李牧绝对不敢大意,尤其是在这非常微妙的环境之下,必须要确保每一个小动作都符合要求地落实下去。
看了看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了,穆迪离开已经有了十五分钟,李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思考着对策——如果穆迪没有说服胡塞武装团长,或者穆迪被扣下。
必须得做第二手的准备,胡塞武装这样的团体绝对是很无常的,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分钟他们就起了杀意。
李牧做下了决定,他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是否有权做这样的决定,就如同方才他私下对穆迪许下承诺一样。
把人安全救出去要紧,其他的都可以放到一边!
“司机都过来!”李牧喊了一句。
啪啪啪七名司机跑过来在李牧面前列队站定,他们显然能够感觉到李牧身上的军人气质,都下意识地用军人的要求要求自己。
“你们跟我过去,先上车发动车子等着。”李牧沉声说,扭头问郑斌,“有对讲机吗?”
“有!”不用郑斌说,马上有人去拿过来,建筑工地怎么可能没有对讲机。
包了一箱过来,李牧安排下去:“司机和小组长人手一台,频道一,保持通讯畅通,所有人都要严格地按照我的话来做,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李牧试了一下对讲机,对七名司机说道,“你们现在跟我过去停车场,其他人等我的命令!”
带着司机悄悄地绕到停车场,让他们都上车发动车子等着,检查好车子之后,李牧悄悄绕到了楼房前面观察了一下。可能是战事吃紧,站岗的人都不见了,充当指挥部的办公室那里军官模样的人脚步匆匆进进出出的,却是没有看见穆迪的身影。
暗暗退回来,李牧想到的是自己那把洛洛克17手枪。手里没武器总是觉得心里不怎么的有底气,只是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再过十分钟,如果穆迪还是没有消息,李牧就要冒险——带着人冲出去!
郑斌他们不知道李牧的想法,也不知道李牧的计划。不告诉他们是李牧有意为之,如果告诉了他们,难保大家不会慌乱。队伍一旦乱起来,大家的心思不在一条线上,那计划就很可能有更大的失败的风险。
回到饭堂,李牧基本上可以肯定,胡塞武装的人暂时把自己这些人忘了,显然前面的战斗很紧张了。
李牧让大家都把行李带上,准备出去。
就在李牧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穆迪出现了,他带了两名士兵跑进来。李牧急忙迎上去。
“也许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穆迪神情严肃地说着,和李牧走到一边压着声音说道,“团长没有答应,但是他刚刚出去了,也许很快就会回来。这两个人是我的心腹。”
箭在弦上,李牧没有犹豫,一挥手:“出发!按照顺序登车!大家动作快点!”
穆迪把洛洛克17交给李牧。
李牧点点头,掩护着工人们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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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结果,老刘明确告诉李牧,杜晓帆他们没有回到安全点,并且依然存于失去联系状态。
李牧走到穆迪跟前,半威胁半诱惑地说道,“帮助我把人救出来,给你足够多的钱远走高飞!”
穆迪盯着李牧,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政府接到报告一定会安全救援人员的,我很熟悉,你何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呢,你会把命搭上的,哈雷斯从来没有任何的顾忌!”
毫无疑问,老刘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情况,但是他却是没有阻止李牧继续进行救援行动。因为老刘知道哈雷斯是什么样的人。
李牧放开穆迪。
穆迪拿出烟来点上猛地抽了两口,沉声说道,“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在这种前提下,我只能和你一条道走到黑。但是也不能明明知道是死也要继续往下走。你知道哈雷斯是什么人吗?”
深深呼吸了一口,穆迪说道,“胡塞武装几乎所有的负面新闻都出自于他之手。处决俘虏拍摄成视频上传网络以此向西方社会宣战,虐待平民,烧杀抢夺就更不用说了。他的部队是最没有底线的。但是他的部队的战斗力也是最强的,因此他在胡塞武装里是很有权势的指挥官之一。”
“我的确知道他的进攻区域,但我还是那句话,就凭你,根本不可能从数百人手里把人救出来!”
李牧情绪很平稳,他指了指穆迪,说,“还有你。”
穆迪没有办法地苦笑起来,“那又如何呢?李先生,我只是想要点钱,否则不会和老刘合作,我可不想把命搭上。”
“如果你不协助我,那么,一分钱没有。”李牧果断地说道。
穆迪盯着李牧,李牧却是毫无惧意。
“你没有第二个选择。”
足足思考了一分钟,穆迪咬牙切齿地说道,“让我们来计划一下!”
两人就在乱糟糟的客厅里,扶起了一张桌子,穆迪从包里掏出一幅地图,指着上面开始说道:“中路是哈雷斯部队的攻击区域,以连接城南城北的主路为中线,两侧五百米。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里。”
李牧仔细看着,眉头皱了起来,“总统府在哪里?”
“这里。”穆迪指着哈雷斯部队进攻锋线往南只隔了一条街的地方说道。
李牧缓缓点头,“也就是说,他们正在攻击总统府。”
“从之前收到的通报来看,起码总统府还没有被打下来。”穆迪说道。
李牧沉思着,沉声说道,“得找一套衣服,潜进去。”
穆迪马上就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你肯定认识哈雷斯部队的人,他们也一定认识你。”李牧说。
穆迪说道,“如果团长发现我不见了并且通报了哈雷斯,那么等着我的就是子弹。”
“所以要拼一把。”李牧毫不犹豫地说道,“战斗白热化了,在打下总统府之前,他们也许不会有精力来管你失踪的事情。本来局势就很乱。”
咬着牙,穆迪狠狠盯着李牧,“你会把我害死的!”
“我们最好在沙特空军恢复轰炸之前做完这件事情,否则我们都要死。”李牧说道。
穆迪不再说话,调整好挂在脖子上的ak-47,就举步走出去,李牧紧跟着,两人相互掩护着沿着哈雷斯部队的攻击路线街道往前搜索前进。
却说老刘那边,安全点所有人员都完成了撤离,老刘驱车急忙赶往大使馆,需要当面汇报。
大使馆应该算是萨那这块战乱之地的天堂,不管是沙特空军的航空炸弹还是胡塞武装的迫击炮弹,都躲着大使馆。攻击他国大使馆等同于侵略,就连美利坚当年轰炸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也找了很完美的理由。沙特空军也好胡塞武装也罢,都很清楚这条线不能碰。
大使馆里面的工作人员比往常要忙碌非常多,通讯量呈直线上升状态。老刘表明身份大步走进去,直接找到了武官周利胜上校。
“老周。”
看见老刘走过来,正在和一名工作人员交待着什么的周利胜急忙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示意工作人员离开,然后关上门反锁上,这才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来的?”
“不然我应该怎么进来?”老刘拿起办公桌上的烟不客气地点上一根又找了一瓶矿泉水咕噜噜地灌了几口。
周利胜先是愕然,随即就无奈地摇头,“这么说,咱们在也门的情报网络基本瘫痪了。我敢肯定,你这个重要负责人的样子很快就会出现在中情局的资料库里。”
“不惜一切代价撤侨,这可是你给我的直接命令。”老刘沉声说道,“最后一处安全点也弃用了。关键是,从亚丁港过来的几个人,出事了。”
“出事了?”周利胜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详细说一说。”
老刘说道,“从亚丁港增援过来的三个人,其中的技术军官海岚清,负责组织我们的通信网络。中建公司那边,我实在没有人手,所以把他们派了过去。中间出了点意外,他们失去联系了。”
“另外两个人是什么人?”周利胜问道。
“保密部队的人,杨致远推荐的,负责海岚清的安全。”老刘说道。
“救出中建公司的那名所谓的领事馆外交人员就是其中一名?”周利胜问道。
老刘点头,“没错,但是,李牧已经返回了萨那,已经到了之前海岚清他们藏身的地点,可是那里空无一人。李牧怀疑海岚清等人遭到了劫持。和海岚清在一起的有另外一名安保人员杜晓帆,还有一名他们救下来的法国记者。还有老师和孩子共计八人。”
“什么?孩子?”周利胜顿时吃了一惊,“这个信息为什么之前没有报告?”
“我也是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咱们的通信网络很混乱,本来负责这个工作的就是海岚清……”老刘无奈地说道。
周利胜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三名编制军人失踪,绝对是大事,不,确切地说是两名。
“李牧?”周利胜问道,“他一个人去营救?”
“还有我的线人。”老刘点头说。
周利胜看着老刘,说道,“老刘你是有多糊涂,怎么能擅自行动呢!”
“海岚清他们失踪的区域是哈雷斯部队负责的。”老刘冷静地说道。
顿时,周利胜就理解老刘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因为他也非常了解哈雷斯这个臭名昭著的侩子手!老刘显然是担心海岚清他们会遭到不测,因此才冒险同意让距离最近的李牧想办法营救!
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老周,启动应急预案吧,上报总部,请求护航编队的支援,他们已经快到荷台达港了。”老刘说道。
周利胜眉头猛跳,“采取武力?”
老刘没说话,只是看着周利胜,只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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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们不能插手,否则会外交方面会有大麻烦!”
周利胜没有考虑多久就摇头否决了老刘的建议,而老刘也并没有多么失望,因为他有想到这方面的顾忌。
“让护航编队的特战队采取武力解救人质时下下策,而且需要最高统帅部的批准!”周利胜沉声说道,“就算得到批准,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老刘紧接着就说,“我知道。因此,你给我授权,我带我的人执行营救行动。”
周利胜顿时愣住了,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老刘提出请求护航编队派出特战队营救的真正的目的是获得授权,他无奈地摇头说道,“老刘啊老刘。”
只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唯一的办法。
“所有的后果我一人承担。”老刘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
周利胜哼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我可以置身事外吗?”
笑了笑,老刘不再多说什么。
周利胜无奈地摇头,随即说道,“老刘,这不是小事。如果上面知道咱们私自行动,最轻的,你我这身军装就不用穿了。”
“但如果两名编制内军人死在胡塞武装的手里,这件事情更不是小事。”老刘严肃地说道,“时间紧迫,咱们只能先斩后奏。”
“即便如此,我有两个问题。”周利胜说道,“第一,你怎么确定是哈雷斯的人劫走了咱们的人,第二,如果真的是哈雷斯的人劫走的,你有多大把握把他们救出来?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
老刘沉声说道,“你还是先把情况上报吧,我现在就是在等李牧的消息。”
“他就一个人,你认为他能侦察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老周摇头说着,走到办公桌那边,拿起保密电话就拨了出去。
老刘没有回避,他的权限和周利胜一样,虽然他是要服从周利胜的指挥。
显然,电话不是打给大使,而是直接打回了国,至于打到了哪里,老刘心里有数。
庞大的国家机器运转起来的效率是惊人的,但即便如此老刘还是感觉到事情迫在眉睫,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国内反应过来。
“你不了解他。我看过他的资料,今年军中经验最丰富的战士。转士官不到半年就提干,直接就是中尉副连,提干没几天就受命参加护航。”老刘简单地介绍了两句,随即说道,“他一个人能把中建公司一百多人安全地救出来,你觉得我还不应该相信他的实力吗?”
“问题在于他现在面对的是最凶残的哈雷斯,哈雷斯的资料是你搜集的,你比我更清楚。”周利胜说道。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老刘说着,走到茶几那边坐下,又点起烟来抽,把海事卫星电话放在了茶几上。这是他唯一能和李牧保持联系的手段了,幸好对保密的要求不高,否则使用海事卫星电话沟通,绝对是不合规矩的。
“我的人已经做好准备,一收到消息,我马上出发。”老刘说道。
周利胜看了看时间,缓缓出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沙特空军会在一小时零五分之后恢复轰炸,最多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之内没有任何消息,我不会批准你的行动。”
老刘看着周利胜。
周利胜说道,“半个小时后接到消息,就算你们进去了,也出不来。沙特空军的下一轮轰炸会更猛烈。”
老刘不说话,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周利胜无声地叹了口气,给他倒了一杯水,两人就坐在那里相对无言,目光都频繁地落在海事卫星电话上面。
“你说的那个李牧,是海军的人?”良久,周利胜问道。
老刘摇头,“海军从陆军借的,一共是六个人。”
“原来上次接钻石就是他们。”周利胜缓缓点头,“海军居然会从陆军借人。”
“首次护航,上面肯定很重视,这片的情况又很复杂。海军陆战队那些人也可以用,都不差,但上面也许有更严格的要求。”老刘说道。
周利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恐怕这不是主要因素吧。整个海军挑不出几名能征善战的人?笑话!恐怕是考虑到一些特殊的工作需要人来完成吧。”
老刘也微微地笑了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当然,你也什么都不知道。说起来,那几个孩子也蛮可怜的。他们要是牺牲了,是没有人会承认他们的身份的。”
“但有些事情终究需要有人来做,就像你我,咱们不做,也有别人来做。其实选择权在自己手里,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得有随时献出生命的觉悟。”周利胜沉声说道。
老刘缓缓说,“尽己所能。老周,我想了想,你去和大使谈一谈,让他出面和胡塞武装的领导人沟通,施加一些压力。哈雷斯那个混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是真怕海岚清他们遭到了不测。”
“我可以找大使谈,但大使此时此刻正在和也门政府的人交涉。你也知道,也门政府军和胡塞武装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我刚刚接到消息,有一个整营的政府军投靠了胡塞武装掉转枪口攻击政府军。”
“什么意思?”老刘问道,“我知道一个营的政府军投降的事情,但这和咱们的营救计划有什么关联?”
“关联就是哈雷斯。”周利胜说道,“那个营就是向哈雷斯投降的。所以,你觉得胡塞武装的领导人向哈雷斯施加压力,会有什么好效果吗?”
哈雷斯既然和政府军的人存在着暧昧关系,那么肯定不会搭理胡塞武装领导人的命令!
而大使显然不能够通过也门政府向哈雷斯施加压力!
“这么说,眼下咱们只能依靠李牧了。”老刘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
周利胜缓缓点头,“咱们再着急也没用,或者上面有明确的方案,或者你很看重的李牧带来好消息。”
老刘的目光不由的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正是哈雷斯部队控制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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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有没有忘记给老刘打电话。
在他找到指挥部的时候,他就打了电话。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距离沙特空军恢复轰炸时间仅有三十七分钟。
老刘抽掉了第十一根烟之后,海事卫星电话响了起来,他特意调了铃声,铃声像是全世界最响亮的声音一样,让老刘和周利胜都跳了起来。
急忙接起来,老刘得到了最希望听到的消息。
“李牧找到了哈雷斯的指挥部,他说人肯定在哈雷斯手里!”老刘说着急忙揣上海事卫星电话,急步往外走,“老周,你马上向上面汇报,我带人过去!”
“老刘!”周利胜喊住他,“小心!”
老刘点点头,大步朝外走。
外面,两名特工一声不响地紧跟着老刘跳上了帕杰罗,他们是老刘手下最擅长战斗的人了,仅有两人。
帕杰罗的外观有了一些变化,工作人员按照老刘的要求,在前面两个车门、发动机舱盖、车顶、车尾贴上了大幅的五星红旗贴纸,车尾门边上的与天线相对的位置焊上了一条细杆,上面挂着五星红旗。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表明这是一辆中国大使馆的车,以此来避免遭到攻击。
到底能不能产生希望看到的结果,老刘心里也没有数,得走一遭,走一遭,必须得要冒险了!
车开出大使馆没几分钟,老刘就接到了李牧的最新消息——他把哈雷斯劫持了!
但让老刘放心的是,人都没事,没受伤,完完好好的,全都在哈雷斯的指挥部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撤出来,在已经对哈雷斯动手的情况下,怎样安全地撤出来。
杜晓帆和穆迪把前台那张大桌子推倒挡在了大堂门口,他们在左右两侧找到了掩体,对外警戒着。
李牧让海岚清他们躲在指挥部里面的安全角落,外面无法直接射击到的地方。李牧挟持着哈雷斯就坐在那张本来就属于哈雷斯的椅子上,等着潮水般回防的胡塞武装士兵,也等着来援的老刘。
在所有人眼里,接下来是个死局——怎么离开?
挟持着哈雷斯离开吗?
恐怕老刘那关就过不去,那样会让胡塞武装认为中国人干涉了他们的内政!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刘答应周利胜也答应为此不惜冒外交风险,挟持哈雷斯就真的可以安全地离开吗?
海岚清看着李牧,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计划,但他似乎非常的有信心。
“接下来怎么办?”海岚清走到李牧身边低声问道。
李牧看了她一眼,说,“等老刘过来,放心,你们都会安全地离开这里的。”
“你的计划是什么?”海岚清问道。
李牧说,“还没想好。”
海岚清愣住了。
浩浩走过来,仰头望着李牧,“叔叔,你是解放军叔叔吗?”
李牧咧开嘴笑,洁白的牙齿挺好看,点头说,“是的,浩浩,你害怕吗?”
浩浩摇头,“不害怕,不过,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了。”
李牧说道,“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爸爸妈妈都很安全。”
浩浩指着哈雷斯大腿上不断往外慢慢渗血的伤口,说,“叔叔,他会死吗?”
“不会的。”李牧摇头,“叔叔下手有分寸,只是会有点疼流点血。”
“可是他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不过,恶人有恶报,他那么凶对我们,如果我是大人,我也会打他。”浩浩毫无畏惧地指着哈雷斯说。
李牧笑了笑,对海岚清说道,“把孩子带过去,不要随意走动。”
点了点头,海岚清拉着浩浩回到了孩子们那里,安静地坐下来,等着,等待着。
指挥部很安静,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是很关键的时候,都安静地等着。
成群结队的胡塞武装包围了指挥部,至少有上百人,外面传来慌乱的军官呵斥士兵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李牧撕掉哈雷斯的衣袖把哈雷斯受伤的大腿包扎好,哈雷斯起码心理上面好受了一些。
李牧拖着哈雷斯走出去,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哈雷斯出现在大堂门口的位置,外面的士兵顿时傻眼了,看着被劫持的哈雷斯。
“告诉他们不要有什么动作,否则我的刀不再扎在你的大腿上,而是会扎进你的心脏。”李牧沉声威胁道。
哈雷斯激动地冲外面的士兵训斥了几句,李牧看向穆迪,穆迪微微点了点头,说明哈雷斯的确是按照李牧的要求做了。
“让他们后退,让出一条路来。”李牧说道。
哈雷斯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老老实实地照做了。外面包围着指挥部的士兵往后退,让出了一条路来。可见哈雷斯对部下的掌控是非常厉害的,若是换成其他人,下面的军官没准会趁机夺取部队的控制权。
李牧拖着哈雷斯回来,给穆迪打了个眼色,穆迪明白点了点头,开始和外面的负责军官谈判。
相持之下,老刘他们来了,有显眼五星红旗的帕杰罗从胡塞武装让出的路开了过来。胡塞武装的士兵不敢轻举妄动,第一因为哈雷斯在对方手里,第二因为来的是中国大使馆的车。
“老刘!”
看见老刘,海岚清连忙站起来,非常的激动。
老刘松了一口气,至少人都还安全,但一看还有七八名其他国家的孩子,老刘顿时就犯难了。
老刘带来的特工过来替李牧看住了哈雷斯,其实根本用不着看,哈雷斯现在就是个失去了任何斗志的战败的公鸡,面对李牧,他已经丝毫生不出反抗的心理。
没等老刘说话,李牧便走过去,沉声说道,“你把人带回去,我留下来。”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老刘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老刘猛然愣了一下,看着李牧。
“十七分钟,十七分钟后沙特空军就会恢复轰炸,这里肯定是重点轰炸的区域,老刘,不能再犹豫了!”李牧坚决地说道。
说完,李牧便走过去扯过了电台的送话器,对哈雷斯说,“给你的部队下令,不能攻击标有五星红旗的车辆,否则,我会在死之前弄死你!”
哈雷斯盯着李牧看了一阵子,老实照做。
“快!先让孩子上车!”李牧看向老刘。
老刘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什么也不再多说,挥手下令:“先让孩子上车!咱们撤!”
大家马上把孩子们抱上车,幸好是一辆空间足够大的帕杰罗,第三排座椅被放倒,孩子们被放在那里,七八个孩子全部都塞了进去,随即,其他人都跳上车,杜晓帆和穆迪警戒着,以防那些士兵失控。
李牧拎着哈雷斯的衣领,走到老刘跟前,说道,“我答应穆迪,给他二十万美金作为报酬,以及提供其他方便。”
“放心,我会照做的。”老刘重重地点头。
缓缓点头,李牧扫视了一眼海岚清、杜晓帆、穆迪,“走吧。”
杜晓帆眼中噙着泪水,不用多问,一看这态势他就知道李牧要做什么,他要把哈雷斯抢过来,说道,“我留下。”
“老杜!”李牧重重地低吼了一声,“带着海岚清走!咱们的任务没有结束,明白吗?”
老刘痛苦地咬了咬牙齿,坚决地说道,“上车,咱们走!”
说着就拖着杜晓帆和海岚清大步走出去。
海岚清回首看着李牧,也已经泪流满面。
穆迪目光复杂地看着李牧,毅然扭头挤上车,所有人都挤上了车,帕杰罗轰鸣着在胡塞武装士兵不甘的目光中吃力地朝城南狂奔而去。
哈雷斯深深呼吸了一口,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外面,大量的胡塞武装士兵把枪口掉转了过来,慢慢地包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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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防空警报响起来,萨那城即将早一次迎来沙特空军的轰炸。
帕杰罗喘着气终于在天的那边传来战机轰鸣声的时候开进了大使馆。现代化手段对地轰炸极少采用临空的方式,往往在视距外,战机就发射了对地攻击弹药。如果对付的不是根本没有防空能力的胡塞武装,沙特空军之前的轰炸是绝对不会采取临空的方式来进行。
对地攻击弹药纷纷到达,城北再一次陷入了一片火海,随即慢慢的向城南蔓延,相对于之前的定点轰炸,这一次的轰炸有多次对面的覆盖性轰炸。
尽管隔了两个街区,大使馆依然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爆炸的声浪似乎要崩裂窗户上的玻璃。
杨利胜带车前往接应的路上就看到了喘着气狂奔回来的帕杰罗,因此掉头跟着回来的时候,是重重松了一口气的。
只要人都安全地救出来,什么责怪都会变成表扬。
使馆工作人员急忙帮着把小孩们抱进地下空防空,大使馆有完善坚固的防空洞,除非使用钻地炸弹,否则普通的弹药是无法产生破坏作用的。
看着这么一辆越野车塞进去了七个孩子八个大人,使馆的工作人员们也是大开眼界,好在这个车的马力足够强劲,否则绝对跑不起来。
老刘没有进防空洞,而是快步走进了保密器材室,杜晓帆急步跟上去,海岚清也没有轻松的表情,跟着跑进去。
周利胜一直在那里数人头,发现少了一个人。扭头一看老刘他们的举动,顿时暗骂一句,急忙跑进去。
“你们要干什么?”周利胜走进保密器材室。
他没有猜错,老刘和他的两名手下在武装,另一名显然是负责保护海岚清的年轻人也紧紧的抿着嘴巴在检查武器,甚至连海岚清都在做这样的工作。
老刘啪嗒地拉枪机上膛,说道,“李牧没有回来。”
周利胜顿时皱起眉头。
海岚清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说道,“他留下来了。”
老刘收拾好,举步走出去,其他人跟着。
周利胜急走几步站在门口挡住了他们,他们站定,周利胜缓缓扫视着这些人,缓缓地沉声说,“空袭开始了,如果你们这么做有意义,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们,拼着进军事监狱我也会让你去。但,有意义吗?”
他的目光落在老刘脸上,说道,“年轻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老刘!”
老刘沉声说道,“我丢过他一次,这一次我又选择把他丢下,不过,这一次,我想把他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你现在出去就是个死!”周利胜终于爆发了,吼道,“也门总统已经逃走了,政府军全线溃败!沙特空军没有任何顾忌将会进行更密集的轰炸所有区域都被划为了危险区域!”
杜晓帆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我隶属陆军,总而言之,你们谁也无权阻止我,请让开。”
周利胜猛地一脚踹在杜晓帆的腹部,杜晓帆猝不及防被踹到在地!
盯着杜晓帆,周利胜一字一顿地说道,“请你看清楚我的军衔!现在,谁也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周利胜怒极,转身出去,把房门从外面锁上,大步离开。
房间里,杜晓帆愣乎乎地盯着门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于,他无法控制,抱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地痛哭起来。
海岚清慢慢蹲下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随即瘫坐在地上,泪水尽量地往下滴。
老刘和他的两名部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外面,爆炸声连续响起,像暴雷一般,滚滚的从天的那边到这边。沙特空军发起了迄今规模最大的空袭,空袭的目标集中在胡塞武装的据点、部队集结地、阵地,不管空袭的效果如何,萨那城都迎来了几十年来最大规模的破坏。
通往荷台达港的公路上,郑斌带着工人们和前来接应的领事馆车队正在汇合,他们似乎能够听到萨那城传来的爆炸声,可以想象城里到处都遭到了猛烈的轰炸,建筑物不断地倒塌,人在那个环境里脆弱得像纸片。
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是否会想起那位独自一人将他们一百多人救出水火的年轻外交官,甚至连他的真实身份和名字都不知道。
地下室里的劳拉,和中国人坐在一起,忍受着隆隆的爆炸声,眼前来来去去的都是那名救了自己两次的年轻中国军人。虽然劳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她知道,如果他不那么做,自己这些人不会安全地离开那个龙潭虎穴。
他是英雄。
浩浩和其他孩子坐在一起,却并不说话,发着属于小孩子的呆。他想起了爸爸妈妈,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然后想起了解放军叔叔,那名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的解放军叔叔。
浩浩有些后悔,他想做一件事情,但是没来得及做,如果再见到那名解放军叔叔,他决定一定要做那一件事情。
轰炸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是沙特介入之后的最高强度的轰炸,萨那城已经完全变了样,到处都是火灾,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物。仿佛笼罩在沙城暴之中,这一座很有历史的城市。
在接到命令撤离之前,周利胜只在做一件事情——将李牧的事情向上级汇报,同时情况通报到了护航编队,到了杨致远的手上。
杨致远在旗舰上,旗舰正在往荷台达港疾驰。正式的撤侨命令已经下达,虽然出于保密的要求只有少数几位高级军官知道,但从突然降低的伙食标准来看,大家都感觉到一定是出事了。
他摁下了通报,没有告诉海狼特战队的其他四名成员。那些兵王要是知道李牧没出来,杨致远是不敢想象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有一点杨致远一直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那些兵王真要是铁了心做一件事情,他这个海军特战局的常务副局长都压不住!方少将也不行!本来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团体,执行的任务大多数不被承认,这种状态下别指望兵王们能够有多高的觉悟多么的畏惧上级!
他们要是决定在军舰靠岸之后私自溜出去找李牧,就算把综合补给舰上的海军陆战队全部调过来也阻止不了他们!
杨致远清楚李牧在海狼特战队中的地位和威望,为了避免发生严重的抗命行为,他不得不压下了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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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长时间,赵一云都等不到杜晓帆,他没有回舱室。
石磊顿时肺都气炸了,“这****的怕是没脸见咱了吧,把班长丢了自己跑回来了!我非弄死他!”
林雨和耿帅显然都是这么想的。
赵一云扫了他们一眼,说道,“先别急着生气。把情况搞清楚了要打要骂都没问题!”
石磊一拳砸在不锈钢制的墙壁上,着急地说道,“搞清楚?怎么搞清楚?这还不明显吗?海岚清都回来了,那么多人都回来了,班长呢?你去看看外面的人,没几个了,上完了人就会离港!”
林雨快步走到舱窗那边往外看,栈桥上的人逐渐少了,在水兵的保护下,侨民们加快速度登上了军舰,所有人上舰之后旗舰就会离港开往吉布提港,第一批人员的撤离工作对于护航编队来说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会去哪里,他们根本不知道。
“老赵,咱们找狼头去。”耿帅沉声说。
赵一云竭力让自己冷静,眼下的情况,如果他不冷静,那么海狼特战队离失控也就不远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几位弟兄是些什么样的兵。从参加集训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一天是在正常的生活中度过的。军事任务多的另一个不好的方面就是思想容易失控。
就当前这样的事情,如果说哥几个不管不顾地私自跑出去找李牧,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多次血与火一起滚过来,相互交后背,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情谊。
本来就是半拉子干部,还没来得及接受完整系统的军校教育,赵一云不敢指望他们会有强大的自控力,甚至连自己都有失控的感觉!
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问自己: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李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赵一云死死咬着牙齿,缓慢而坚决地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任何时候都不能违抗命令!尤其是外海外执行任务!记住!”
“你******……”石磊怒气,眼睛都红了。
林雨扭头一看,一个垫步过来,一把抓住了石磊的脖子往床上扔。如果林雨不及时出手,恐怕石磊就要扑上去干赵一云了。
石磊愣愣地看着林雨,不敢相信地说,“你是不是疯了?林雨,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不是班长你******早就回家种田了!你知道不知道班长为了让你留队和连长指导员吵了多少回!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玩意儿!”
“还有你耿帅!如果不是班长替你求情,就那次你违抗命令的事就够你吃一壶的!现在班长有事,你们就装乖孩子了是吗?!”
石磊怒吼着指着他们,“我告诉你们!你们******爱去不去!谁敢拦着老子老子妥妥弄死他!”
赵一云猛地回身盯着石磊。
“赵一云你给老子让开!”石磊走到赵一云跟前。
赵一云死死盯着石磊,突然暴喝一声,猛地一个小擒拿把石磊给控制住,随即猛地抱起来重重地往地板上一摔!
“石磊你给我听好了!”赵一云指着被摔在地板上的石磊,“把你那套江湖脾气给我收起来。咱们不是地痞流氓不是绿林土匪!咱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现在让你出去又能怎么样?狼头会批准你出去找人吗?啊?你******能不能冷静点!”
镜头转到军官会议室,老刘和杨致远的争论还在继续。
“老杨,胡塞武装刚刚拿下萨那,要想彻底地控制萨那绝对不是几天就能做到的。如果现在回去找,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找到人。耽误了时间,恐怕连尸首都找不到。”老刘沉声说,“把他们给我,我来做这件事。你就算不愿意承担风险,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杨致远冷笑着,“刘飞扬,如果我杨致远怕担风险早就当军长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这么一去,什么后果你考虑过吗?第一,你的行动不会被承认,第二,如果再损失几个人怎么交代,第三,如果被抓到了把柄让国家陷入外交危机,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我承担不起!”老刘坚决地说,“我有我的办法,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回来,但我能保证绝对不会给国家给组织添麻烦!”
看着老刘,杨致远意识到自己怎么也无法说服他了,老刘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正如他自己所说,如果老刘不是这样一个人,恐怕他也不会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还在外面混外勤。
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杨致远放缓语气,缓缓地说,“海狼特战队那几个兵你不了解,实话说,出来到现在,我一直都在担心一个问题。”
“你怕控制不了他们。”老刘替他说了出来。
杨致远缓缓点头,“如果不是上面要求苛刻,我绝对不会要他们。本来他们应该进入军校接受系统的教育,出来就会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干部。但中途被我截了,又是在海外,我是真的不敢想如果放他们出去会是发生什么事情。”
老刘沉声说,“你不觉得这也是一个管教他们的机会吗?把他们给我带出去执行寻找李牧这个任务,回来就是一支让你放心的队伍。”
皱起了眉头,杨致远慢慢的就明白了老刘的意思。
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有一名士官跑进来,敲开门气喘喘地说,“首,首长,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那几个住军官舱的!”
一听杨致远就明白了。
“走!”
杨致远当即大步出去,老刘紧跟着。
军官舱里面已经乱套了,赵一云他们几个人拳脚横飞混战在一起!那些不锈钢的墙壁被他们打得蹦蹦作响!
“住手!”
杨致远走进来,抬脚就把冲到跟前的林雨给踹飞出去,大吼一声。
顿时就都停手了。
赵一云、石磊、耿帅猛地一看是杨致远,马上就立正站好,挺胸抬头目视前方,都在粗粗地喘着气,谁的脸上都有了淤青。下手那是真的没有什么轻重可分。
林雨摸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才把气给理顺。杨致远的腿力让他非常的吃惊,海狼特战队里除了李牧其他人都没有办法一脚把自己踹飞这么远,并且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到骨头!
“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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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致远背着手,在队伍前面来回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谁脸上谁都躲开去,不敢和杨致远对视。
“地痞流氓!”
杨致远重重地吐出几个字。
“还有点当兵的样子吗!条令条例都叫狗吃了是吗!就你们今天在这种行为,我可以马上让你们滚回去接受处分!丢人!陆军的面都让你们丢光了!”
赵一云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忿的神情,虽然控制了,但依然明显。
“怎么,不服气?”杨致远冷哼着,“你们可知道,你们的队长此时生死不明,你们倒好,还在这里自相残杀。是不是打着打着就该用上枪了?王八羔子!”
这话一出,就都没脾气了。
老刘听到这里,不由的微微地笑了笑,知道杨致远八成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这是在帮自己作动员呢。
挥手让那士官离开,老刘走了进来,点上一根烟打量着这几个兵。
除了一个长得比较帅的之外,其他几位外形都普普通通,扔到人群里就很难发现的那种类型。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他们的肌肉恰到好处地把迷彩服给撑了起来,却不是肌肉男的那种款式。
最重要的是,老刘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杀气。
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个话是有道理的。
都说当兵的不怕死,但是真正的到了那个境界的人是极少的,尤其是不用思想动员,任何时候身上都透着视死如归气势的兵,绝对是罕见的。
老刘现在明白为什么杨致远说这几个兵很容易失控了。原因非常的简单——一群不怕死的兵,他们还会在乎什么处分吗?
这些频繁执行了艰难军事任务的兵本来就应该到相对安静和平和的环境里生活一段时间,学习是一方面,磨掉那些战场上养成的棱角是一方面。
失控的兵,不管是多么优秀的兵,最终都会成为一个隐患,搞不好还会带来非常坏的影响。
不是没有先例。
“告诉你们!处分你们是背定了!”杨致远厉声说道,“重大军事任务期间打架斗殴!处分小不了!”
杨致远指着他们,“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离开这道门!否则,我会给你们单位打报告,这身军装就别穿了!”
说完他就扭头离开,看了老刘一眼。
老刘心领神会跟了出去,两人稍微走远了一些。
杨致远低声说道,“这个锅我顶着,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老刘知道这位老同学答应了。
“第一,我只能给你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十二个小时后最后一批人登舰。军舰离港之前,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把人带回来,一个也不能少。”杨致远说道。
老刘沉思了一阵子,“时间紧张了些,路上就要花去了七八个小时。”
“这些我不管,时间不能商量。”杨致远坚决地摇头,“第二,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如果带来了其他麻烦,我一定会如实地向上面汇报,我陪着你进军事监狱。”
老刘顿时肃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同学,这个情,我记下了。”
“什么情?”杨致远说,“就目前来讲,李牧,以及里面那几位,是我的兵。你不要跟我说情,把人都带回来,老子请你吃一个月的海鲜!”
“把钱准备好吧,湛江的海鲜可不便宜!”
老刘转身返回舱室,接下来的事情就得是他来做了。而杨致远则快步走上舰楼,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就什么都不动。
人员的乔装,武器装备,车辆路线,怎样进入,怎么撤出,这些全部都要有好几套方案。
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李牧他们不是老刘的兵,而是自己的兵,在回国之前!
老刘回到舱室,赵一云他们还是笔直地站在那里,逐渐的就冷静下来了。
扫了他们一眼,老刘缓缓说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认识我。”
赵一云这才定睛看了一眼,这不是……
“直接说事。”老刘沉声说道,“李牧为了掩护我们被迫留在了萨那,轰炸开始之前他没能撤出来,现在失去了联系生死不明。现在是下午五点,凌晨五点军舰会离港。我们有十二个小时,返回萨那寻找李牧。”
老刘的目光缓缓地从他们的脸上划过,“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仓促之下做下的计划,可想而知会有多少潜在的风险。需要明确指出的是,这次任务是我个人组织,也就是说,不会被承认。一旦牺牲了,恐怕你们……”
“报告老刘!”赵一云打报告,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宁愿死,也不会抛下战友!”
“对!”其余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是条汉子。”
老刘咧开嘴角,狠狠地笑了笑,“老子就带你们走一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十二个小时之内找到李牧,把他带回来!”
“做好准备,当地的便装我马上送过来。”
老刘说完就急步走出去。
赵一云马上跑到枪柜那里,用密码打开了枪柜,随即大家都紧张而有条理地准备起来。林雨把整整一箱子弹都拎了出来打开,就要开始装备。赵一云一巴掌拍过去:“干什么!打仗啊!很明显的是秘密潜入,按照这个标准来!”
“哦。”
其他人也都明白了,飞快地调整着。
很快,老刘就让自己手下那两名特工把当地的便装带了过来,还有化妆的一些用具等等,这些东西他们这些人太有了。
大家都穿好之后才发现,这不是新闻上经常能看到的雇佣兵的装扮吗,牛仔裤吸汗体恤快枪套战术背心防弹衣鸭舌帽大墨镜无线电军用手表战术军刀,没有一件有中文标示。
好在八一战术改可以使用,毕竟这玩意儿跟AK系列长的就是个双胞胎的样子。
把所有的武器弹药都装箱,老刘带着他们赵一云他们四人和手下的两名特工摇身一变成了平民,从另外的通道离舰,在杨致远秘密的安排下,分成两辆帕杰罗就扬尘而去。
此时,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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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身上所有的子弹都掏了出来放在地板上,不多了,三个备用弹夹加手枪里的,六十八颗9毫米子弹,有作用吗?
李牧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如果用光了却没能达到目的,那么自己手上就彻底没有可以使用的工具了。
他打算把这些子弹里的火药都集中起来制作一个简易的定向爆炸装置,把门炸开。问题在于,李牧不知道外面压着门的石板到底有多大多重,因此这个量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问题是,六十几颗9毫米手枪子弹的火药收集起来能有多少?
慢慢转头看向哈雷斯,李牧站起来,仔细打量着地下室。地下室够干净的,可以用的东西不多。要制作简易定向炸弹就得要容器,并且要合适的。依靠爆炸的冲击波推开外面的石板,而不是炸烂它。
想到这里,李牧走到门口那里,缓缓用力往外使劲地推门。这个门是外开似的,如果是内开式的,反倒更容易操作了一些。
眉头动了动,李牧掏出战术军刀,开始尝试着把门卸掉!
巧妙地用力,用战术军刀的北面把绞牙一点点地撬松,整个过程耗费了很多时间很多的力气。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李牧才把一个链接处给撬松。
收起战术军刀,李牧深深呼吸了几口活动了双臂,让自己的力气恢复起来,随即双手紧紧地抓住铁门,尝试地拉了几下找了一个最容易发力的位置。
再一次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李牧慢慢开始发力!
像这种情况,绝对不能猛然发力,那样除了让自己的力气更快地消失没有多大作用。
铁门在缓缓地松动着,但是依然是韧性十足,而李牧已经在一分钟之内将自己的力量使到了极致!
“啊!”
李牧发出一声像野兽般的低吼,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而鼓,是被爆起的肌肉撑起来的,他脖子、双臂、脸上的青筋全都暴了出来,眼球里红色的血丝瞬间就出来了!
铁门依然是在不紧不慢地松动着,最上方的链接处在慢慢的开裂。眼前就是铁门和李牧之间的力量的较量,没有任何掩饰的世界上最直接的暴力较量!
如果李牧坚持不住出现哪怕任何一点力量的退缩,那么这个门他就再也没有力气拉开!
“我干!”
李牧暴喝,狂吼着刺激了自己的潜能,意识在猛然加力!
“嘭!”
铁门猛地断裂开来,整个被李牧生生地从门框里拽了出来!!!
哈雷斯看得目瞪口呆,他在李牧的第一声低吼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个地下室的门是怎么做成的!他居然凭一人之力生生把门给拽了出来!!!
李牧松开铁门,铁门沿着楼梯滑下去发出清脆的声音,李牧瘫坐在地上,双臂都在颤颤地发抖。力量过度透支让他出现了头晕目眩的现象。
这个时候的李牧是最脆弱的,他的枪就在下面的地板上放着。如果哈雷斯爬过去捡起手枪朝李牧射击,李牧根本躲不过去!
突然的,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李牧慢慢摆头看过去,看到了完全清醒的哈雷斯,哈雷斯也在看着他。李牧像一头刚刚经过了激烈搏斗的野兽一样坐在那里粗粗地喘着气。
两人的目光慢慢的落在地板上的格洛克17手枪上面,枪里的弹夹被卸了下来放在一边。
如果正常状态,就算枪哈雷斯更近,但李牧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哈雷斯之前拿起手枪装上弹夹在他的脑袋上开上三枪并且三颗子弹的散布范围据对不会超过十厘米。
但现在的他,连手臂都很难抬起来。
李牧心里很着急,但是表面上依然是风平浪静,他已经完全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能让自己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
哈雷斯挣扎着站起来,大腿上的伤口依然一阵一阵地传来痛楚,但被长时间刺激的神经线已经没之前那么敏感了,也就没之前那么痛了。
盯着哈雷斯,李牧慢慢尝试着用手去撑着地板试图站起来,没想到手掌刚一接触地板还没用上力,关节处就整个软了下去。这是力气还没有恢复的现象,根本不可能这样站起来。
咬着牙,李牧依靠双脚艰难地把身体支撑起来,摇摇晃晃之中他不得不靠在墙壁上,眼前的场景在晃动,力量透支得非常的厉害。
哈雷斯缓缓朝格洛格手枪走过去,李牧挣扎着要往下,只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他咬着牙挪到楼梯那里,直接滚了下去!
吃惊地看着李牧,哈雷斯在手枪面前站定,目光复杂地看着被台阶磕得头破血流的李牧。
李牧死死咬着牙站起来,身体却是更加不受控制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再一次透支掉!
看着李牧,哈雷斯慢慢转过身去,缓缓地说道,“杀了你我也逃不出。”
李牧停止了挣扎,看着哈雷斯,忽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地粗粗地喘着气,抓紧时间恢复力气。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很佩服你,你是我见过最强悍的战士。”哈雷斯席地坐下来,大腿上的伤口带来的痛苦让他微微倒抽着凉气。
“你打算怎么做?外面那块石板,恐怕你推不开了。”哈雷斯说道。
李牧深深长长地呼吸了几口,缓缓说道,“炸开他。”
说着,目光落在了散落在地板上的子弹。
“你确定可以?”哈雷斯问。
“不确定。”李牧摇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相对无言,都恨不得对方死的两个人在封闭的没有出路的环境里,目标暂时达成了一致。
“我有一个要求。”哈雷斯说,“你要把所有子弹都用上。”
李牧微微一笑,“你是担心我会杀了你。”摇了摇头,他说道,“就算没有子弹,我也一样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不过,我从来没想过杀了你。出去之后,你我人各一方相安无事。”
哈雷斯缓缓点头,他没有选择,没有李牧,他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两人不再说话,对李牧来说,只需要几分钟,他就能基本恢复过来。
注:注:中秋快到了,按照枪团惯例,团长发月饼,湛江名牌月饼,规矩还是一样,面向管委,成为管委的基础条件是盟主,也就是说粉丝值达到或者超过十万书币。去年发放的是金九牌月饼,中国十大月饼品牌之一。今年也会选择同一档次的月饼,让管委们尝试不同的风味。枪团走到今天不容易,管委们的支持至关重要,就比如一年一次的枪团聚会,实在是非常非常的难得。感谢弟兄们一直的支持,认准了步枪这个名号,也希望弟兄们继续支持,咱们一块儿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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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行,就在此一举。
哈雷斯有一句话说得没有错,李牧是没办法把那面厚重的石板推开的,就算加上自己也不行。
看着李牧安放好了花了半个小时做好的简易爆炸装置,哈雷斯的心情很复杂,他既希望这玩意儿能把石板炸开,也觉得这玩意儿很不靠谱!
李牧站起来,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行不行,就在此一举了。往后闪。”
哈雷斯急忙拖着残腿躲到一边去,李牧点燃了充当引线的衣物纤维,随即飞快地离开门口,躲在了爆炸波及不到的角落里去。
没有很快传来爆炸声,哈雷斯的一颗心提了起来,一直在等着爆炸声响起然后可以放下心去却一直没有听到声音,那种第二只鞋没有落下的感觉不好受。
李牧却是脸色平静,安静地等着,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也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
“嘭!”
一声巨响,爆炸声在地下室内回荡着产生了更大了声音!
李牧看见门口处猛然扬起一阵灰尘,伴随着碎石洒落的声音,随即,“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
一丝昏黄的光亮从外面投射进来。
顿时,李牧嘴角微微翘起,他成功了。
制造的简易爆炸装置成功地把石板地炸倒了,不是炸开,而是产生的冲击波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从唯一的出口出去,震倒了石板,那块石板是天花板,钢筋混泥土结构,不知道有多少斤重。
李牧望向哈雷斯,此时,哈雷斯也意识到了什么,看过来,很快眼中就慢慢露出了惊恐。
没有多说什么,李牧举步就跑了出去。他没有必要杀了哈雷斯,他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刺杀胡塞武装的高级军官。
李牧的声音消失在门口很久,哈雷斯才慢慢地瘫坐在地板上,此时他才确信,自己的的确确是幸运地活了下来。
站在废墟上,李牧贪婪地吸了几口还有着淡淡硝烟味的新鲜空气,知道自己再一次死里逃生了。然而,真正的危险还没有过去得离开这里回到自己人那边。
是回安全点还是回大使馆?
李牧取出海事卫星电话,却发现电池耗尽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李牧凭着记忆朝大使馆的方向走去,安全点显然是不存在了。
夜色越来越浓,时间走到了九点。
特别搜救队从曼哈顿旅馆一直向南步行搜索,一直到了大使馆所在的街区。
老刘停下来,拿出水喝了两口,打量着四周。城区里许多着火的地方的火势已经小了下去,有些地方的火也灭掉了,萨那城逐渐的进入了完全黑暗之中,但有着淡淡的月光,依稀是可以分辨出事物的轮廓。
“前面是大使馆。”老刘沉声说,“咱们过去看看情况,但是不能出现。”
大家什么都没说,一路找过来,抓了好几个舌头,逼问之下得到的答案不是不知道,就是说哈雷斯死了,被炸死在了曼哈顿旅馆。可是李牧呢?没人知道,事实上除非恰好抓住的是当时在场的士兵,否则老刘他们无法问出来具体的信息。
如果哈雷斯是被炸死在曼哈顿旅馆,那么李牧是不是也如此?
别说老刘,赵一云他们坚决不信。轰炸发生之前,以李牧的能力,是完全可以找到避难所的,根本不可能被炸死在一栋建筑物里。老刘也是这般认为,以为当时李牧所在的位置是旅馆的大堂,距离门口紧紧十几步。就算是在导弹击中曼哈顿旅馆的时候才逃出去,李牧也完全有时间跑到安全的地方,他的速度老刘是见识过的。
因此,老刘判断,李牧极有可能趁乱逃走。那么他逃出来之后的选择无非有两个,要么回亚丁港要么回大使馆。李牧是知道安全点已经撤掉了的。
因此,此时,他们都是抱着全部的希望慢慢接近大使馆,希望能够在那里看到一些蛛丝马迹,李牧已经回到大使馆的蛛丝马迹。
只是因为这次搜救任务是秘密的,他们不能出现在大使馆人员面前,否则行动无法解释。
隐蔽地接近到大使馆正门侧面的街角处,他们展开了战线,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向大使馆望去。
此时的大使馆,灯火通明,备用发电系统正在工作着,门前停了好几辆车,不断的有工作人员把一些比较贵重的设备搬上车,院子里有火光的样子,像是在烧什么重要的文件资料。一片忙而不乱的样子。
“他们在干什么?”石磊通过无线电问道。
赵一云心顿时沉了下来,“很显然在撤离。你们看到老李了吗?”
没人回答。
老刘看了看时间,沉声说道,“暂时闭馆的命令下达了,大使馆领事馆的人员都要全部撤离。这批人是最后一批。”
“没有看到班长,老刘首长,要不过去问问吧。”石磊焦急地说道。
老刘缓缓摇头,“在大使馆的工作计划里,萨那城现在没有留下哪怕一名中国人,如果我们出现,就咱们现在这种雇佣军装扮,我敢保证用不了天亮,咱们就会被送回国接受军法的处置。”
石磊再不想明白也必须得明白,那会造成外交上面的被动。全副武装的中国人出现在他国首都,足够一些西方媒体把天都吵翻。
“大家注意观察,看见李牧马上报告。”老刘说道,只能用这个办法,“一旦确认李牧在里面,我们马上撤回,这次行动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无奈之下,大家只能集中精力观察。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快,最后一名人员检查了所有房间所有设施之后,锁上了大门,人员陆续上车,在警卫的护卫下,几辆载着大使馆最后一批撤离人员向城外开去。
没有。
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知道,那些人里没有李牧。
“咱们还有八个小时,除去路程,最多只有四个小时。”
老刘缓缓地说道,“继续找!”
没有二话,特别搜救队再一次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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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和特别搜救队再一次错过。
当李牧混在胡塞武装的队伍里赶到交火的地方,现场已经散去,交火的部队显然沿着对方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是逃出城的机会。
李牧没有犹豫,混在追击部队里跟着跑起来。只有月光的可见度情况之下,没有人注意到李牧这个冒牌货,同时也侧面印证了李牧的判断胡塞武装这么大动干戈不是针对自己的。
否则的话,自己之前假扮胡塞武装士兵混入哈雷斯指挥部的事情不可能不被全面通报。
很显然,这支追击那些未知武装人员的部队根本就不知道哈雷斯那边的具体情况。
不管那些未知武装人员属于那一方,此时此刻都是一个趁着混乱逃出城去的机会。李牧打定主意,便不再有更多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让自己处于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混在队伍里跟着追击。
“快!你们这些猪!跑起来!快点!”
猛地,前面一名军官停下来让到一边,用力地挥手让士兵鱼贯地进入一条小巷子,抄近道追击而去。李牧前面那名士兵跑得稍微慢了一些,就挨了那名军官的一个脚板。
当那名军官挥手催促李牧的时候,没来由的,也许是奔跑的影响,李牧的头巾忽然的就松了下来,一下子他那张典型的亚洲面孔就出现在军官面前。那名军官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部队里会多了一名陌生的亚洲男子。
李牧暗道一声糟,没时间多想,猛地欺身上前,扣住军官的脖子捂住他的嘴巴猛地双臂用力一扭,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之后,那名军官的脖子就被李牧给生生扭断了,断裂的骨头扎破了气管,没一阵子就气绝身亡。
没有停止向前走,李牧搂着那名军官的尸体就朝巷子里去,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热情地拥抱着。在黑暗的地方扔下尸体,李牧前后看了一眼,急忙重新包住脸部加快速度跟上队伍。
帕杰罗在迷宫一样的街道上疯狂地朝城西疾驰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里非常的突兀,所经过的区域,已经出动的胡塞武装部队先是奇怪地看着这两辆车不要命地往西走,随即就是反应过来大喊着朝车队开枪。
很快,就像飞快蔓延的火焰一般,全城的胡塞武装部队都接到了通知,拦截两辆黑色帕杰罗!
好几辆皮卡车轰鸣着从后面追了上去,坑坑洼洼不时有瓦砾堆以及其他障碍物的街道,就算汽车的性能再好速度也跑不起来。
此时此刻,老刘等人已经无暇去想到底要不要继续寻找李牧这个问题了。所有的一切的基础条件都是首先确保自身的安全。
毫无疑问,不知原因的,特别搜救队陷入了胡塞武装的围追堵截里面。如果有红外夜视仪从高空俯视,会看到大街小巷上都出现了一队一队的武装士兵,而在城中靠西的位置,两辆帕杰罗玩命地朝西奔,而全城的武装士兵似乎都得到了号令,也玩命地朝西追,两侧有几队士兵抄近道企图到前面进行拦截。
“我-操!”回头看了眼,赵一云这个好脾气的人都不禁爆了粗口,他说,“我怎么觉得全城都在针对我们?老刘,你还说不是冲咱们来的!”
老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况,精神高度集中,帕杰罗左闪右躲避让着大坑和碎石,车里的人不得不抓紧扶手,否则会被晃来晃去根本坐不稳。
沉着脸色,老刘大声说道,“也许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注意后面的皮卡车!”
后座的石磊大声喊道,随即摁下通话器通知后车:“林雨!看见了吗!你们屁股后面有武装皮卡车!”
“收到!”
后车上的林雨猛地回头看过去,那些皮卡车的速度并不慢,发了疯似的追上来。
在林雨瞳孔放大的时候,他看见最近那台皮卡车尾厢上的机枪手在摇晃的车上尽量地稳住了自己,同时那挺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已经指了过来。下一秒钟,林雨看到枪口处迸发出火光,重机枪射击的声音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注意规避!”
林雨大喊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一串子弹打在了后挡风玻璃上,轻松地穿过防爆玻璃接着同样轻松地穿过了前挡风玻璃,子弹几乎是从驾驶员和副驾驶上之间的位置穿过去!
车上的都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多想,后座上的林雨和耿帅回头举枪,手里的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便朝后面的皮卡车密集开火,火力集中在了那名机枪手身上!
毫无疑问,对方的枪法根本没法和林雨他们比!
7.62毫米打在机枪手身上和12.7毫米重机枪上,打得机枪手浑身乱颤,打得重机枪迸发出星星火光。那名机枪手朝后倒去,随即在惯性之下滚下了车,后面紧跟着的皮卡车来不及避让,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碾压过去,车辆颠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迟疑,林雨和耿帅的火力转移到了司机的位置,打得前挡风玻璃千疮百孔!
皮卡车失控,车头一歪朝旁边撞过去,一头撞在了街道边的楼房上,猛然的冒出一阵子火花,整个车头几乎不见了。
后面的两台皮卡车紧追不舍,尾厢上的重机枪猛烈开火,尽管准头不怎么样,但是要知道那玩意儿只要有那么几发打中帕杰罗,带来的损伤绝对是巨大的,就更别说如果人被击中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帕杰罗一定程度上削减小口径轻武器的杀伤力,但是对于能够打穿轻装甲车辆的12.7毫米子弹来说,和纸糊的没有多大区别!
“快点!再快!否则咱们就要被打碎了!”耿帅扯着脖子冲开车的特工喊道。
疾驰过一个路口,林雨吃惊地发现,从两侧忽然的扫过来两条火龙,那不是火龙,而是曳光弹在空中飞行划出来的光亮,子弹密集因此形成了火龙!
“注意两侧!”
林雨脖子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他大喊着。
开车的特工压根一咬,右脚狠狠的踩到了尽头几乎要把地板给踩塌了下去!帕杰罗勉强的低吼了一阵子转速攀高速度起来!
两条火舌几乎是擦着帕杰罗的车尾过去,真的就像火龙一样****着车尾,挂在后面的备胎被打了个稀巴烂,后门都差点掉了!
从两侧街道狂奔过来更多的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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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厢架着12.7毫米重机枪的皮卡车就是胡塞武装的重装甲机动打击部队,游走于城区街道之中的时候,至少给特别搜救队这些见惯了坦克装甲车大军的职业军人很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对付这些灵活游走且数量众多的非武装车辆加载重火力的玩意儿!
甚至有些皮卡车上架着的不是重机枪,而是无后坐力炮或者火箭发射器!甚至那些火箭发射器还是产自中国的63式107毫米多管火箭!
李牧看见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机动部队差点就目瞪口呆了,胡塞武装能够把政府军干趴下,皮卡车能够把装甲车干掉,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远远的看着帕杰罗的尾灯消失在前面的街角,后面呼啦啦的跟着追了好几辆皮卡过去,李牧回头一看趁后面的人不注意,猛地一个头身子一侧就闪身进了右手边的小巷子,随即加快速度跑起来,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李牧通过汽车尾灯认出了那是帕杰罗越野车,隐隐感觉到是自己人,但是不敢确定,就更想不到车里的是赵一云他们。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看当前这个情况,那两辆帕杰罗很难逃出去,尽管能看出来司机很熟悉这里的路线。
李牧决定帮一帮他们。
穿过巷子来到另外一条马路,抬眼一看,李牧就看见一架皮卡车从城中的方向开过来,显然是抄近道去拦截帕杰罗的。
飞快的思索一下,李牧半个身子躲在墙角里,猛地抬起枪口,照着站在后厢上的机枪手就打了一个短点射过去,随即枪口微微移动,瞄准了射击,又是一个两发短点射!
子弹非常精准地射入机枪手和司机的脑袋里,顿时就失去了知觉栽倒。皮卡车磕了药似的左摇右晃了两下从李牧身边借着惯性开过去,李牧猛地收起自动步枪拉开架势跟着皮卡车奔跑起来,很快就和皮卡车保持了相对静止的状态,随即他抓住车门,看准时机,把死机的尸体拽下来,随即跳进驾驶座。
此时,副驾驶还在惊慌地扶着方向盘不让皮卡车失控。
李牧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抬了抬自动步枪扣动了扳机,直接把副驾驶的士兵打了个稀巴烂。
没有去管副驾驶上的尸体,也不在乎尸体不断流出的鲜血很快就湿透了座椅。李牧接过了皮卡车的控制权,深踩油门朝城西那条通往荷台达港的主干道狂奔过去。
前面的帕杰罗稍稍偏了一下方向,用车头的左侧猛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一辆皮卡车,赵一云摘下一颗手榴弹,顺手就抛了下去,恰好一辆皮卡车追上来,手榴弹滚到了皮卡车底盘下面爆炸,还算大的冲击波把皮卡车震得向上抬了抬,司机一下子没控制住方向,便一头干在了作为路障的皮卡车上,相撞的场景非常的惨烈。
后面的皮卡车就跟杀红了眼一样,好几台车被别人搞了,但是却连对方一根毛都没伤到,都疯了一般继续追上去,后厢的重机枪纷纷开火,打得两侧的建筑物墙皮脱落灰尘飞扬!有一名多清闲的士兵听到声音好奇地从楼上的窗户伸出脑袋来看,顿时被好几发12.7毫米子弹正正的打了个正着顿时跟西瓜摔在地上一样整个爆裂开去!
后面的帕杰罗上,林雨和耿帅不停地朝后面开火,但是没有节奏的摇晃以及已经提高了防备的追兵,让他们的射击大打折扣,射击只能延缓追击而暂时没有办法吓住追兵!
“穿过前面的街道就是公路!”老刘大声喊道。
但帕杰罗已经是开到了最快的速度,想快,也是再没有办法快起来!
赵一云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专注地盯着前方,突然,他喊道:“小心!”
老刘条件发射般地猛地朝右边打方向盘!
一枚rpg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前面正正的扑过来!
后面的帕杰罗的反应也不慢,在老刘朝右边闪避的时候,开车的特工就朝左边打了一把方向!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侧着后面的帕杰罗的车身飞过去,一头就扎在了后面追上来的皮卡上面,那辆产自中国黄海汽车厂的黄海皮卡顿时被炸飞上了天,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滑动着,最后横在街道上成了一堆燃烧着的残骸,后面的皮卡车暂时被挡住了!
然而,态势并不是朝着对特别搜救队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前面就是唯一一个出城的出口,然而此时,那里已经妥妥的停了四五辆皮卡车,重机枪、无后坐力炮、火箭弹发射器,应有尽有,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路。
就在前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冲,不一定能冲过去,就算能冲过去,恐怕特别搜救队也会死伤惨重。
还有两个选择,其实是一个选择,在前面五十米的路口向左或者向右走,但那需要绕上一段路才能出城。
或者说,没有其他选择。
“我们往左边走!”
老刘大喊着,猛地往左打方向,帕杰罗近乎失控地划出了一个s型。赵一云和石磊打开了窗户,手里的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在帕杰罗右侧对着西侧的时候猛烈开火!
最前面借着车辆作为掩护的胡塞武装士兵被那精准的扫射打了个人仰马翻,但是7.62毫米子弹对那些车辆绝对没有多少杀伤力。
当第二辆帕杰罗也跟着猛地来一个九十度转弯转向左侧的时候,后面的追兵也撞开了挡在路中间的残骸,再一次狂追过来。
老刘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往南走的此时,南边也正在汇集着兵力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正如李牧所料,两台帕杰罗很难逃出城去。
而此时,李牧驾驶着皮卡车,从北面过来,在追兵再一次向帕杰罗追击的时候跟了上来,同时李牧也看到了被严严实实封锁上的出口。
暗暗的,李牧不得不飞快地想着另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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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港警备司令部的新任军务科长陈富文第七次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海鸥牌机械表,倒不是因为这只手表是他参加最早一批海军特种作战集训时候获得的奖品非常的有纪念价值,而是因为他带着的一个排的纠察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却没等来那架从中东地区飞过来的国航包机。
两个小时前接到命令,陈富文就带着部队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了红色国际机场。他带来了三辆依维柯,一个排的纠察分散乘坐,自己则和警卫连长同乘一台猎豹通勤车。
显而易见,陈富文带来的兵大多数都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样子。
陈富文想不明白,扣押几个兵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但命令里面写得很清楚,出发前,参谋长亲自交代,要暂时扣押起来的几个兵是极度危险人物,并且保密程度非常高,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因此陈富文不敢怠慢。
不管怎么说,陈富文不知道要扣押的兵是什么背景。但是他猜测,要警备司令部出面的,八成是海军的人。毕竟南港是海军的重要基地之一,这里又极少陆军驻军。
可能是海军陆战队的人吧,和海军陆战队关系密切的陈富文心里暗暗想着。他就是从海军陆战队调到的警备区司令部,正营级干部,警备区领导颇为看重的年轻领导干部。
这里毫无疑问是机场的工作区,飞机降落之后从飞行区滑行过来,然后舱门接上通道口,旅客下飞机。
陈富文带着他的兵和车辆,直接的就在边上挺好,随时准备接人。
远远的一架大型客机沿着降落航线缓缓下降高度,陈富文举目望去,是国航的涂装,直觉告诉他,就是这架飞机。
警卫连长走过来递给陈富文一根烟,说道,“陈科长,到底是什么人啊搞得兴师动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准备接收重犯。”
陈富文就着警卫连长打起来的火抽了口烟,粗粗地吐出来,随即说道,“我也不清楚。”
眼珠子转了转,警卫连长自顾分析说道,“用撤侨包机送回来,八成是护航编队的人。犯多大错误啊马上就给押解回国了。”
“别乱猜测,做好自己的事情。”陈富文扫了警卫连长一眼。
警卫连长闭上嘴巴不说话了。警卫连实际上几乎是军务科使用得最多的单位,平时的纠察任务等等,军务科管这个,具体实施就是警卫连负责。说白了,军务科长就是警卫连长的直接上级。警卫连长觉得,这位新来科长不是很好相处,或许是刚上任的缘故吧。
自顾想着,警卫连长的目光从陈富文的少校军衔上移开,落在了已经开始贴近跑道的客机身上。
发动机反推的轰鸣声中,风尘仆仆的国航包机像是被什么用力拽住了一样,在跑道上滑行起来,速度慢慢地降了下来,非常的平稳。
从跑道尽头滑行过来又花去了好几分钟,机场实在是太大了,最长的跑道超过了四公里。
客机停稳,舷梯车开了过来,接上。
陈富文把手里的烟一扔,大步就走了过去。警卫连长连忙挥手让兵们跟上。
舱门打开,没有看见空姐的身影,两名面无表情的男子一前一后带着六名身着便装的年轻人走下舷梯。
走在前面的男子走到陈富文跟前,“陈富文?”
“我是。”陈富文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对方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怎么说自己也是正营职干部。
男子下巴扫了扫那六名正在稳稳走下舷梯的年轻人,说,“人交给你了。”
签字办案交接手续,两名男子便大步离去。此时,舷梯车开走,舱门再一次关闭,飞机这才滑向通道口。
陈富文打量着那六名年轻人,根本不用问,他们肯定是当兵的,只是让陈富文吃惊的是,他居然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杀气闻到了浓郁的硝烟味。
警卫连长让士兵上前两人一个押着人,陈富文却是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那名年轻人脸上。从他淡淡的目光中,陈富文居然感觉到,尽管自己带来了整整一个排二十多名战士其中还有十五名战士是带着枪和实弹的,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要反抗,自己这些人恐怕根本挡不住!
看见士兵准备上手铐,陈富文连忙出声制止:“不用了!上车!”
六名年轻人就被带着上了依维柯,两人一台,被分散带上了三台依维柯,自始自终他们都没有任何的表情上的变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事先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所做出来的一样。
车队很快离去,红色国际机场没起一点波澜,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被任何一名无关人员看见或者听见。
车上,陈富文向直接负责此时的参谋长汇报了情况,“参谋长,人接上了。”
“好!没别的情况?”
“没有,都很配合。”
“嗯,把人带到小招,生活上安排好,但是警戒工作一定不能放松。我已经调了一个班过去,二十四小时警戒,你亲自负责这件事情!”参谋长洪亮的声音在手机里响着。
陈富文顿时就纳闷了,不是要扣押吗,就这种级别的押送,肯定是关窗户三米高的禁闭室里去,怎么放在接待上级领导的小招待所里去?自己手里已经有一个排,又来一个班,三十多号人警戒,怎么听上去像警卫多点?
想不明白也要执行,陈富文果断答道:“是!请参谋长放心,我一定提高警惕!”
“告诉大家的动作不要太大,千万不要刺激到他们,一定要记住,否则出了问题,我拿你试问!”参谋长严肃地交代。
陈富文凛然,想起了方才那一扫眼感觉到的杀气,顿时回答:“我记住了!马上落实下去!”
挂了电话,陈富文马上直接和各辆车的负责干部联系,让他们注意动作。只是,参谋长也好陈富文也罢,都有些神经过敏了。
既然他们能够顺从地被送回国,那么就肯定不会再这种情况下闹什么事情出来。
陈富文不得不好奇,那六个兵到底是什么人?
注:生病了,拖着病体出去寄月饼,又病了,闲总说步枪因为买月饼送读者了所以病更重了……弟兄们担待,昨天的章节会补上,五十张月票加更持续有效。来吧,新的开始了,吊不拉几李牧哥到了军校要不要更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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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备区司令部小招待所在警备区机关大院里面,而警备区机关大院和市政府大院只隔了一个街区,都在老城区的中央位置,是闹中取静的军政机关大院。
冯副司令员到南港参加女儿婚礼时,就是住在警备区司令部小招待所。那是一栋只有三层的楼房,房间加起来也没有二十间,外面看上去透着七八十年代的味道,里面的装饰也绝对不金玉,人民大会堂那般的严肃风格。
但卫生是绝对干净,你根本不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一粒灰尘。
陈富文是越来越搞不懂了,自从他把三十名警卫连的士兵分成了三个班好几个小组对小招待所实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警戒之后,海军第三舰队机关的人已经来了第三批,都是政治部的人,而且级别还不低。
总之陈富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与其说是软禁,不如说是超高标准的警卫,国家领导人过来也不过是这个标准。
第三天,陈富文压力大几天没睡好,精神有些差,一大早的他就到小招前台这里值班,外面看上去没有什么,但到底安排了多少人警戒陈富文最清楚。
猛地手机响起来,陈富文拿出来一看,是警卫连长的电话,接通。
“陈科长,海军政治部的王主任来了,刚进大门!”警卫连长的语速很快。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陈富文就看见司令、政委和参谋长小跑着从机关楼那边过来,马上挂掉了电话起身跑过去。
“陈富文!”参谋长人还没到就喊起来,“做好准备,王主任要见他们!”
王主任是海军第三舰队政治部的第一副主任,少有的少将正军级副职干部,级别足足比警备区司令要高上一个级别,且是要害部门。
他们,指的是被软禁在这里的那六名至今为止陈富文都不知道名字的年轻士兵,尽管他们是被分开住进了六个房间。
陈富文浑身一凛,急忙掉头跑进楼去安排。
警备区的三名领导在小招待所前面站好,那边,王主任的陆地巡洋舰就沿着沥青公路开了过来。
车停稳,警备区司令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开车门,政委和参谋长紧跟着。个子不高显得有些瘦弱的王主任一身夏常服,肩膀上的麦穗金星特别的显眼。
“首长好!”警备区司令立正敬礼。
政委和参谋长跟着敬礼问好。
此时,却见车的另一边下来一名上校,穿的是陆军的夏常服。
警备区的三位领导猛地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名上校却已经绕着车走了过来,看年纪却是不到四十岁的光景,算是年轻有为。很快,警备区的三位领导注意到,上校的臂章是总部的,顿时眉头猛跳。
“我来介绍一下。”王主任首先给上校介绍警备区的三位领导,然后才介绍上校,“这位是总部的陈韬上校。”
没有介绍具体职务,王主任用了极少用的军衔来介绍。这个细节马上就被警备区的三位领导捕捉到——这位陈韬上校不是一般人。
由王主任这个正军级领导干部亲自陪同过来的,别说是上校,就是上尉,他们也不得不高看一眼。
“你们就不要陪同了。”王主任轻轻挥了挥手说。
尽管不是同一个系统的,但是王主任是将军,从大校到少将是一个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军官都迈不过去的坎,多少人到了退役年限也过不了这一关。单从这一点看,警备区司令和王主任相差的,不仅仅是军衔级别。
微微愣了一下,警备区司令知道小招里关的人不一般,当即说道,“明白,我把军务科长留下,有任何需要王主任不要客气。”
微微点了点头,王主任便和陈韬站在那里等着。
参谋长很快就把陈福文给吼了出来,警备区司令交代了几句,便和政委、参谋长离开。
王主任挥了挥手,对满脸严肃站在立正在那里的陈福文说道,“安排个房间,陈参谋要逐个面谈。”
“是!首长!”
陈福文浑身紧绷着敬礼,扭头就往里面跑去。
微微摇了摇头,王主任心道,这个军务科长不像机关干部,倒是像基础指挥军官。
只得自己引着陈韬走进去,好在,陈福文早有准备,此时已经快步出来,请着两位首长进了小会客厅。
小会客厅在一楼,颇像人民大会堂里面的各个用来座谈的会客厅,只不过是袖珍版的。看到这个布局,陈韬略微有些皱眉,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起来。他需要的并不是这样的会客室。
这里的氛围太轻松了。
王主任何许人也,马上就看出来了,他停下脚步,对陈福文说,“比较正规的会议室有没有?”
“有!”陈福文啪的立正,“二楼有会议室。”
点了点头,王主任说,“你先出去,送点茶进来就不要来打扰了。”
“是!首长!”
陈福文赶紧的出去让勤务兵泡茶亲自送进了,随后出去掩上门。
王主任和陈韬落座,让随从都退了下去。
拿起烟点了一根抽起来,陈韬等着王主任先说好。他出现在这里没有别的原因——被软禁的六人正是他的老部下,老猎人突击队成员。
李牧,赵一云,杜晓帆,石磊,耿帅,林雨。
一个不少,全被送回了国内,一下飞机就被南港警备区司令部的人接手,关在了这里,今天是第三天。
让南港警备区司令部接手是海军第三舰队的意思,海军方面倒是想把这几个完全不听招呼的兵给关起来,但李牧他们不是海军的人。因此为了避免和陆军方面因此产生矛盾,第三舰队找了个折中的办法,让警备区司令部出现——三军纠察可以关任何人的禁闭。
这样一下来,陆军就没话说了。
否则,按照陆军这老大哥名声在外的护犊子,海军是不怎么敢碰这几个兵的,况且当时这几个兵还是代表着陆军的最高水准备借调过来的。
别看王主任和陈韬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实际上,海军和陆军之间因为李牧这几个兵的事情必将产生的矛盾,绝对是直接体现在这两位代表身上。
在见李牧他们之前,陈韬得和王主任达成共识,肩负着的使命是怎么处理此事,同样,王主任也有这个任务。
政治部第一副主任亲自出马,基本上可以体现出海军方面的重视了。
换言之,陈韬不一定能谈出来一个理想的结果。
但陈韬有底线——无论如何,此事都不能影响六人提干上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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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韬没有和其他人再见面,他知道,只要李牧没问题,其他人就没问题。眼下是把人带回去。
当天晚上,王主任过来了,和警备区的领导陪着陈韬共进晚餐。毕竟陈韬头顶顶着个总部的光环,又是部长助理。在军改之前,哪个军种绕得开总部?
既是欢迎宴也是欢送宴,明天一早,陈韬就会带着那几个兵离开南港前往东南军区,把人给还回去。实际上,他做得是一个中介的工作,但谁也没有比他更适合做这个工作。
整个晚餐王主任闭口不谈工作,陈韬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海军那边最后还是给了陆军老大哥一个面子,让陈韬把人带回去自行处理。
当兵的喝酒都凶猛,当晚大醉。
第二天,王主任亲自把陈韬送到机场,一起的当然还有已经慢慢恢复一些精气神的李牧等人。
这件事情,到了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李牧这几个人短暂的护航工作,也告了一段落。
一周后。
东南军区机关大院,一辆军牌商务通勤车通行无阻地开进去,直接在那气派的机关大楼前面停下。电动门打开,一名手脚利索的女中尉下车,随即伸手将挺着大肚子的冯玉叶扶了下来。
冯玉叶没有穿军装,肚子日益大了起来,军装是穿不上了的。
由女中尉扶着,冯玉叶径直走进了机关大楼。她是不用通报什么的,主要靠刷脸。
“小冯,你怎么过来了。”
到了司令员办公楼层,恰好从走廊走过的机机要秘书猛然看到冯玉叶走出电梯,大吃一惊,急忙急步过去搀扶。
其实冯玉叶现在是完全可以自己行动的,安排女中尉陪同只是为了稳妥起见。机要秘书这个动作,就是出于尊敬了。
机要秘书近三十多岁的人,肩膀上挂着的是上校军衔,叫冯玉叶小冯无论怎么看都是合适的。
“我爸呢?”冯玉叶的情绪明显不好,直接问。
“首长在开会。”机要秘书和女中尉搀扶着冯玉叶往冯司令员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说道,“你先坐会,我马上向首长汇报。”
“让他快点,我有急事。”冯玉叶迸出一句。
机要秘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
他了解首长的闺女,冯玉叶没有大小姐脾气,今天这样说话,显然是遇着什么急事了。
机要秘书不敢怠慢,连忙到小会议室去,附耳向冯司令员汇报了这个事情。冯司令员正在和其他几位军区领导讨论下半年的工作,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开会。
冯司令员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为何而来。
冯玉叶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快不耐烦了才听见脚步声,冯司令员大步走了进来,机要秘书提着他的文件夹捧着茶杯。
“丫头,平时可是请你来都不来,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冯司令员明知故问,哈哈笑道,指了指冯玉叶的肚子,“什么时候值得我外孙亲自出马。”
机要秘书和女中尉都笑了,越大的首长就越平易近人,这话是真没错。女中尉也不怵了,调过来快两个月了,见大首长的次数比之前在部队见旅长的次数都多。
“小杨,你到外面等我。”冯玉叶根本没接老爹的茬,对女中尉说。
“是!”女中尉利索地答道,举步就离开。
机要秘书把东西放好,也知趣地出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爸,李牧的事情到底怎么个说法?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怎么就这么的不近人情吗?李牧差点就回不来了还要处分他!”冯玉叶本来就憋着一口气,没说几句就气愤起来,又觉得委屈,眼泪就转了起来。
李牧的事情瞒不住她,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不怕牺牲地把其他人救了出来,换来的却是不明不白的冷处理。
“关了一个星期了,是死是活总得给个准信啊!你就干脆把他开了得了!免得我担惊受怕!”冯玉叶抹了一把眼泪说。
冯司令员取来纸巾替女儿擦眼泪,冯玉叶劈手夺过来,一点也不给大区正职首长面子。只是,此时此刻显然只有父女没有上下级。
一周前,冯玉叶就知道李牧回来了,但是却被告知,李牧要接受封闭学习,连见一面都不行。
冯玉叶当即就认为,哪里是什么封闭学习,根本就是软禁嘛!
冯司令员在女儿身边坐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说道,“你说你丫头哭什么,人好好的,学习完了就回家。”
“那是学习吗?有什么学习是不让看望的?你别蒙我!”冯玉叶气鼓鼓地说。
笑了笑,冯司令员说道,“的确是学习。不只是他,其他几个兵也在接受学习。从战场上下来,又是在海外,集中起来加强思想教育学习,这是正常的程序。丫头啊,你就别操心了,爸爸保证他没事,你的任务是安心养胎。”
“真的?”冯玉叶不相信地看着冯司令员。
冯司令员说,“怎么,爸爸还会骗你。”
“可是,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啊,是不是真的要处分?”冯玉叶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出身高干家庭,她的政治敏感性比李牧都要强,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不挨处分恐怕不太可能。
想了想,冯司令员说道,“你呀你,你和你妈一个性子,急。”
说着,他就缓缓说道,“涉及到海外护航撤侨,这个事情,军区这边只负责上报处理意见,怎么处理,决定权在总部。”
冯玉叶不耐烦了,撒着娇说,“爸!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怎么样吧!”
怜爱地摸着女儿的脑袋,冯司令员颇为无奈地说道,“顶多就是个功过相抵,不会影响到李牧的前途。你把心放宽了,你这个情况就不要闹情绪了。”
说到底,冯司令员是担心女儿肚子里的外孙,不然以他的性格,就算是女儿,这话他也不会提前说。
得到父亲肯定的答复,冯玉叶才放下心来,但想起李牧执行的那些危险的任务,她就恐惧从脚底升起来,非常决然地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李牧给调出来,什么破突击队!爸,这事你一定要管!我不想孩子以后没了爸爸。”
冯司令员当即一愣,随即笑道,“你这傻孩子。”
父女俩又接着聊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冯玉叶这才离去。
对冯司令员来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怎么安排李牧不是他的事情级别太低,还轮不到他亲自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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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扎实实地接受了两周的思想政治教育,最后一天,李牧还憧憬着学习完了之后再和哥几个好好地一块儿抽烟一块好好的聊聊。
从下飞机到了南港警备区小招待所,他们相互之间没有交谈过哪怕一句话,在小招又是被分别安置,回东南的路上也没有说过什么话,大家心里都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最后被安排学习了,却发现居然是一对一授课,没有见过其他战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也逐渐明朗了,虽然处理结果还没有出来,但陈韬在离开之前明确说了,不会很严重,因此李牧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默和担心。
心里憋着的话,终究是可以和几位弟兄一起说说了,说说九生一死的护航撤侨。每一次这样的谈论都是一次发泄的机会,有些话不能对领导说也不能写出来,只能向战友发牢骚。
只是,李牧压根就没有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居然就失去了其他人的消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谈天说地。
好在好歹可以见到冯玉叶。
结结实实的在岳母家待了一个星期,好好地尽了尽当丈夫的职责,闭口不谈工作,过了过短暂的正常人的生活,随即李牧就接到了正式通知。
9月18日,李牧被陆军学院的一辆猎豹接走,正式踏上了学员这条路,为期两年。
尽管李牧想方设法甚至在岳父冯司令员回来的时候直接打听,但是也没问出来其他人到底在哪里,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好在李牧起码知道,他们都不会被开出军队。与自己一样,挨处分那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处理结果这么长时间没有下来,李牧其实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复杂和敏感,想多了没有用处,倒不如踏踏实实的到学校好好上学,扎扎实实地学点理论,补上自己的短板。对自己对工作,都是百益无害的。
学员处处长亲自来接的人,体现了对李牧的重视。也许是出于冯司令员的原因,也许因为李牧屡获战功。
李牧倾向于后者,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不敢说了解自己的岳父,但是绝对可以肯定一点冯司令员绝对不会给自己搞特殊。
学员处处长还真的不知道李牧是军区大老板的女婿,李牧是在军区总院被接走的,学员处长当然是没有资格知道那座院子到底住的是谁。
之所以重视,是因为学院领导的交代因为李牧以及猎人突击队的名声,而学生处长也显而易见的接触不了李牧的档案,自然的就了解不到这些情况。
他只当李牧和学院领导有一些关系。
陆军学院位于这座省会城市的高新科技区边上,地理位置十分的优越,科研教育氛围非常浓厚,并且是一座园林式学院,风景这边独好,是大多数地方著名高等院校所比不上的。
军队院校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就拿科研实力来说,全国最顶尖的一批人在军队系统。尽管这三十年来形势发生了很多变化,地方科研实力在很多方面都赶超了军队,但在尖端领域,军队是绝对走在最前面的。
事关国防,有一百个亿敢做一千个亿的事情,凭借着强大的组织协调能力,军队系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攻克一个地方上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攻克的科研课题。
最顶尖的人才、最好的科研环境、最充分的物质、最核心的技术,绝不会在军队系统之外。
学员处长有新结识这位有学院领导关系心思,干脆的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就坐在猎豹车上绕着学院转了起来,给李牧介绍学院的相关情况。
李牧没有上过大学,他对这座占地没有个准确数字的更像是园林的院校的观感没有更多的特别。
那位叫做温朝阳的中校处长一边在给他介绍着情况,李牧的心思却是跑到了其他地方去,当然也和陆军学院有关。
他特别费解的是,自己入学的是直属总部的第一陆军学院,而不是隶属军区的陆军指挥学院。
这非常的不符合常规。
像他这样的提干干部,是应该分配到军区陆军学院学习的,那里才是培养初级指挥军官的院校,比如营连干部。
要进入第一陆军学院学习,必须得是中级指挥员,比如正营上副团,这个坎一般是要到第一陆军学院学习的,时间长短根据具体情况来定。
自己这样的只有高中文凭的提干干部,直接到了第一陆军学院,着实令人费解。李牧知道第一陆军学院是面向全军招收本科生的。也就是说,从这一方面来看,他到第一陆军学院学习并无不妥。
关键在于他没有参加全军统考。
想要进入第一陆军学院是要经过全军统考取得规定分数线上的分数才有机会被录取,全军统考就相当于军队中的高考,是具有高中文凭的官兵向上走的另一条有别于直接提干的道路。
因此李牧特别费解,隐隐的他感觉到,到更高级别的陆军学院学习,恐怕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
转了一圈就花去了大半个小时,李牧对学院的道路以及建筑物分布位置整体的基本布局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是他的本事,是久经沙场脑袋里时刻绷着那根战争线的兵到陌生环境里的下意识的反应,已经形成了下意识,因此恐怕他也不知道,当他观察学院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站在乐攻守双方的位置来思考问题。
看着操场上喊着整齐号子的学员,李牧心里不禁在想,也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是现职干部。这个时候李牧就搞错了,他看到的是从地方招收的学员,是名副其实的新兵蛋子,不过只要他们挺过了四年时间,出去就是副连职干部。
部队现职干部的学习是和从地方上招收的学员分开学习的。
学院太大,虽然温朝阳讲了很多,但李牧的心思没在上面,没有完全搞懂这些情况。
猎豹车在一座岁数肯定比李牧大的三层楼房前停下的时候,李牧看着这座极富苏联气息的楼房,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反倒是更加喜欢这种经历了历史沧桑的建筑物,对那些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大面的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反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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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有个年轻的中尉在整理着床铺。
赵旭不由得暗暗吃惊,难道来的是师级领导?否则怎么会有秘书随从?看那中尉秘书叠被子娴熟的动作和认真的样子,赵旭不得不选择相信,显然是有师级领导来了。
难怪会在这个时候才过来,越大的领导时间越不够用。没准这会儿正在学院领导那边座谈呢。
“你好。”赵旭举步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李牧早就知道有人走了进来,但他不太想主动,心境上产生了变化,影响到的自然就是举动。
听到主动问好,李牧停下整理被子的动作直起腰来,微微一笑回礼,随即伸手出去和对方握在一起,“你好,我叫李牧。”
他没有主动介绍自己的所属单位,能说出去的是军区宣传部文宣队干事这个身份,说出去了肯定引起疑惑,干脆就不说,免得解释掩饰半天。
“赵旭,来自十二军。”赵旭很客气,随口问道,“首长怎么不住单间?”
李牧很明显的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戴军衔的夏常服,对方说的首长肯定不是自己,但他何出此言呢?他当然想不多自己被误会成了首长的机要秘书。
“赵营长,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李牧只能微笑着说。
赵旭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坐下,喝了口水,随即说道,“你们首长应该是住单间的,学院就有专门给师级干部住的小套间。”
猛然间李牧明白了,随即嘴角挂上一丝苦笑,心里暗暗道,看来太年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赵营长,我是新来的学员。”李牧只得笑着再一次说明,并没有因为赵旭的瞧不起而感到生气。
换个位置,自己也会这么误会。
“你?!”赵旭差点没被水给呛到,但是还是呛了一口,咳嗽着。
李牧笑了笑,走过去从包里取出两包烟拿过去放在赵旭的书桌上,“缺了一个月的课,现在我是两眼一抹黑。还请赵营长多多照顾。”
赵旭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两包中华,看猩猩似的看着李牧,好一阵子都没说出话来。
“你,你是新来的学员?”赵旭似乎才回过神来,重复地问了一句。
李牧几下把被子剩下的几道工序做完,好端端的豆腐块就出现在床尾的位置,随即李牧拿起大檐帽郑重地放在被子上面,调整好角度,这才走过来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和赵旭相隔不远。
“是的。”李牧早就打好了腹稿,毕竟以后要和赵旭同在一个屋檐下,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受了点伤一直住院,所以迟到了。”
赵旭眉头顿时跳了跳,“受伤?训练还是任务?”
下意识地问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问的有些多了,当即呵呵地笑了笑来掩饰掉尴尬。
李牧也笑了笑,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回答,取出烟来递过去一根,给赵旭点上,姿态放得很低。
赵旭是副营职干部,自己只是没有什么实在职务的副连职中尉,这么做并不显得刻意。
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两口的时候,赵旭已经在说话了。
“李牧,你今年多大了?恐怕你是最年纪的学员了。”赵旭依然吃惊得很,问道。
李牧不隐瞒,说道,“二十三了。”
仔细打量着李牧,赵旭并不掩饰自己惊讶的表情。他今年二十七岁,除去四年军校,在部队的时间是第四个年头,自己已经算是升得很快的年轻干部了,但是和身边的这位年轻人一比,压根就不像那么回事。
“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赵旭问道。
赵旭注意到李牧的资历牌,中尉副连,从李牧的年纪来看,最符合逻辑的是他也许去年才从军校毕业。一部分人军校毕业之后,根据表现,直接挂中尉副连是非常正常的。
只是他怎么也不知道,如果没有护航那档子事情,李牧此时恐怕已经是上尉正连干部了。
笑了笑,李牧说道,“我是年初提的干,没有上过军校。”
这一下,赵旭是彻底吃惊了。
关键信息在于,年初才提的干,怎么被安排到这里来上学,而不是军区的初级指挥军官学院?
念及此,赵旭暗暗的上了点心,对李牧稍稍重视起来,他想到的是自然是李牧估计是有背景的人,否则一切无法解释。
“原来如此,老弟,你这个情况在陆院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一个猜测刚过,赵旭心里又生起一个疑惑,编改实验班和其他班不一样,怎么李牧这个情况的新干部也被安排了进来。
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和温朝阳的一模一样,会不会是搞错了?
随即马上否掉了这个猜测,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不会出现。
“老弟,你可是咱们编改实验班最年纪的学员了。”赵旭语气颇为复杂,但他本身是很直爽的东北人,心里有的除了疑惑就是羡慕,没有半分的嫉妒成分,“编改实验班的学员里,级别最高的是中校副团长,其他的都是各个部队的营连指挥干部,正儿八经的青壮派啊,都是手握实权的。”
李牧没有细想赵旭的话,他只是对“编改实验班”这个名词不解,于是问道,“赵营长,编改实验班是什么意思?我初来乍到,还要麻烦赵营长讲解讲解。”
又是一愣,赵旭看得出,李牧不是故意装不懂,而是真的不了解。就更费解了,所有进入编改实验班学习的学员,早在报到之前就接到了通知,因此很了解编改实验班。
而这个李牧,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老弟,你真的不知道?”赵旭还是问了一句。
李牧摇头,笑道,“的确不知道,温处长只是告诉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向你请教,他没有细说。”
“温处长亲自去接的你?”赵旭捕捉到了一些东西,试探着问。
李牧点头,“是的,我之前在军区总院。”
八成是个深有背景的年轻干部了,赵旭心里暗暗道,这个李牧也不像是军内纨绔,说话很客气,神态很和气,倒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老弟,你我都是学员,我比你痴长几岁,以后你就叫我老赵,这里没营长也没有副团长。”赵旭很有气势地挥了挥手说,看见李牧笑着微微点头之后,他才解释道,“编改实验班全称是陆军部队编制改革实验班,目的是为接下来的部队编制改革深入推进有针对性地培养指挥军官。”
这一句话之后,李牧的脑子顿时就活泛开了。
陆军部队编制改革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在东南军区,自己以及其他几位老兄弟,应该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普通步兵部队向空中突击部队转变,就是一种有益的尝试。
只是后来阴差阳错的,集训队成了突击队。
李牧心里颇为感慨,走了一圈,尽管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原以为自己会在特别突击队那条路上走下去,结果还是绕了回来,回到了新军事改革的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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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李牧也就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到来这么的吃惊。
的确,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己都不符合进入编改实验班的条件。赵旭这些人毕业之后,肯定是往上走的,副职成正职,而且肯定是掌握部队的军事主官。
可不能小瞧了这些未来的团营长,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实权派,比其他机关部门的高级参谋干事含金量高太多了。
和地方上差不多,和市级政府业务部门的一把手行政级别上一样,但就含金量和重要性来说,是凸现出来的。
直接掌控部队的军事主官是确凿无疑的最有实力的那一部分人。
为什么师旅长的任命需要最高统帅亲自签署,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谦虚地说了几句,李牧又向赵旭了解了一下其他情况,赵旭也是个好相处的人,性格直爽,非常详细地介绍了编改实验班的情况以及已经上过的课程。
“先集合吃饭,下午是安排了撰写论文,到时候可以好好地聊。”看了看时间,赵旭有些口干舌燥,喝了点水站起来说。
李牧随赵旭往楼下集合的地方走,问道,“关于哪方面的论文?”
看了李牧一眼,赵旭笑道,“你刚过来,可以先熟悉一下情况,不交也是可以的。上午教员布置了一个题目,题目比较大,主要是站在基层干部的角度谈一谈对编制改革的想法。当然,咱们都是陆军,谈的只能是陆军部队。”
“这个题目的确很大。”李牧点头表示认可,随即看到了前面的队伍,便说,“组长,我去集合了。”
方才李牧已经了解到班里的情况,一名班长三名组长,赵旭就是自己的组长。
各组分别集合,然后整理队伍,集体向饭堂行进。和基层的大头兵是一样一样的。军校培训在职干部这个情况是比较有趣的,很多很有些级别的领导干部到军校进修,讲课的可以是资深教授,也会有年轻的专业教员。
一堆将军坐在那里听一小少校上课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所以,对于编改实验班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来说,拿出小兵的姿态来是一点困难没有,没有一颗随时都能调整到合适位置的心,是走不远的。
饭堂距离小楼有将近六百米的距离,是标准的部队饭堂,整个东南军区都是这种款式。应该说,整个军区的营地布局以及营房款式,都是以陆院为基准的。也就是说,陆院做出一套标准来,所有的驻地和营房都照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没说的,李牧的确找回了基层连队的感觉。
开饭之前唱首歌,班长布置下午的工作,都是一样的套路。
进了饭堂李牧才发现,起码上前号人在一起吃饭,但是除了碗筷碰撞和脚步声,听不见一句人声。
吃的是自助餐,陆院在后勤补给尤其是伙食方面再一次走在前面,率先采用了自助餐的形式,一方面避免了浪费,另一方面也为官兵提供了更丰富的菜肴。
一边打着饭菜,赵旭一边低声地李牧介绍着,“东边是地方上考上来的新生,住在新楼。咱们住的地方俗称小楼。前些天咱们跟新楼的新兵蛋子搞了一场辩论。”
微微观察了一下赵旭的神情,李牧笑道,“咱们输了?”
“虽然教员没有明说,但事实如此。”赵旭有些愤愤的说。
取了饭菜回到饭桌坐下,随即值班员下达开饭的命令,其间无话。
午间休息的时候,李牧没有睡意,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面,取了纸笔开始思索论文。
他不认为因为刚到就可以暂时不做作业,尽管就算他不写教员也不会说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这六个字新兵连的时候听得最多,从不以为然到深以为然,这个过程花了两年的时间。
既然已经到了学校,那么就调整好心态,将思维和精力从战场上挪过来,放在学业上面。按照常规,李牧起码要在学校里待三年的时间,因为李牧只有高中文凭,和其他人不一样。
李牧不知道学院是怎么安排的,反正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就没有问题。
要想有更好的发展,理论基础和学历必须得进步。
微微甩了甩脑袋把杂念抛掉,一笔一划地在写下了自己的论文题目论陆军步兵部队编制改革的迫切性。
长时间没有写字,猛地提起笔来却是非常的生疏,但幸好脑袋转动颇快。李牧选了一个具体的方面来写,围绕着迫切性展开论述。
出身陆军步兵部队,又参加过集训,李牧在这一方面就算不是专家,也是有基本经历的人。整篇论文他没有空话套话一大堆,而是着眼于具体的方面。比如实施编制改革的必要性,展开拓展到迫切性。
有半年的机关工作经历,李牧对部队编制非常的熟悉,而且对外军的部队编制也非常的熟悉,这是他的优势。
所以论文写起来是越写越顺畅,才思泉涌,就是感觉到其实心里藏着腹稿藏了很久,此时终于有了机会,当即就是把心里的想法看法全都写了出来,组织成了一篇逻辑性非常强的论文。
对于陆军步兵部队,李牧的理解比常人更加深刻一些。
现在的步兵部队依然是几十年前的那一套,具体地说来,步兵连就是单纯的步兵连,机枪连就是单纯的机枪连,是按照兵种区分进行编制。九十年代初期开始进行的编制改革从军一级到师旅一级,包括名声在外的师改旅,都没有涉及到营连这些基层单位。
编制改革的落脚点是合成化,目的是提高作战能力。
按照李牧的观点,各兵种应该混合编制,不再区分日常管理训练和战时加强。打个比方,以现在的编制,战时步兵连通常会加强一到两个机枪班,一到两个炮兵班,一个配备了喷火器的工兵班。这种模式存在了几十年,而这种模式在三十年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是经过了实战检验的,但是在多种兵种联合作战的当前的这个大背景下,这种模式已经完全的不合时宜了。
新型的步兵连应该是以上提到的多个兵种混合编组而成的基层连队,简单点说,就是取消了平时编制,按照战时编组模式来编制。这样一来,可以提高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从而直接提高步兵连的作战能力。
同样的改革放在营一级上面,同样的适用。
李牧没有扯到师旅一级,那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应该发表观点的。集团军也好师改旅也罢,都是由上而下的编制改革。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年那么多军级作战部队整合成十八个集团军部队遇到了多大的阻力。
经过了将近二十年的摸索,由上而下的编制改革是时候落实到基层连队了。
李牧没有保留,把自己的观点很鲜明地表达了出来。
起床号响起的时候,李牧写完了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整理好了长达七页稿子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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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有四年基层管理经验的副营职干部,赵旭非常清楚态度的重要性。
军校毕业之后,赵旭当了一年的排长一年的副连长一年半的连长,刚刚被任命为步兵营副营长就到了这里学习。他算是基层经验丰富的指挥军官了。
态度决定一切。
仔细思考着李牧的话,赵旭缓缓地说道,“你说得没错。今天咱们私下里说,我也不保留了。编制改革喊了那么多年,到今天,步兵部队还是老一套。和五十年前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当连长的时候感受最为明显。合成化部队,多兵种协同作战,各种演习各种演练一年搞十几次,可是效果却是不明显。现行的编制已经严重制约了作战能力的提升。坦克加步兵的冲击完全无法适应现代高科技条件下的战争形态。”
顿了顿,他说道,“咱们是基层干部,基层干部应该思考的是基层部队的事情,上面的阻力咱们不谈,就谈基层的态度。的确是有一部分人抱着沾沾自喜的心态在工作,没有认识到现行编制方式的缺陷,同样也就认识不到编制改革的必要性。”
他看着李牧,“小李,你点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笑了笑,李牧谦虚了一句,“我才疏学浅,如果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那再好不过。”
摆了摆手,赵旭并没有多轻松,他说道,“你不必谦虚,我看得出,你小子不是一般人。”
面对赵旭炯炯的目光,李牧淡淡一笑,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能穿这身皮的都不是一般人。”
赵旭是聪明人,他知道李牧肯定有故事,但李牧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最起码的规矩他是非常懂的。
“你提出来的想法,你来写。我再好好想想。”赵旭说。
李牧摇头说,“几十号人,不可能谁都有发言的机会。我就算了,你是组长,肯定是要发言的。”
不等赵旭说话,李牧起身要走。
赵旭一把拽住他,说道,“你坐着。你当真不准备发言?”
“当然。”李牧笑了笑说。
赵旭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你小子得帮着我理一理。”
“这倒是没问题的。”李牧说,“不过你得请我喝酒。”
“小事!”赵旭豪气冲天地一挥手,“周末!我请你到外面喝!”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如果将部队比作为一名战士,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是手里的自动步枪,那么编制就是战士的身体素质,也就是体能。而作战思想决定着的是战术动作。
李牧说得没错,编制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面非常的广。之前提到的后勤保障体系是其中一方面,算是硬件类的。而广大基层干部的思想认识,是至关重要的软件类。
毫无疑问,学院成立编改实验班的目的绝不是仅仅的摸索朝哪个方向进行改革那么简单,另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是让这些来自各个部队的精英有一个清晰的思想认识。
李牧提议从这一方面入手,赵旭的发言绝对是独一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问题,体现出来的就是有比其他学员更加深刻的认识。
李牧毫不避讳地将美国陆军拉了出来,从海湾战争到伊拉克战争再到阿富汗战争,自1990以来美国陆军参加了的每一场战争、冲突,他全部都拉出来讲,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深入剖析,与国情相结合,得出自己的结论。
丰富的理论知识让赵旭叹为观止,赵旭更加惊讶的是,李牧是从哪里了解到的这么详细的美军作战的细节。只是他没有心思深问,一边和李牧谈着,一边奋笔疾写。
“老弟,你是真让我刮目相看。”放下笔,看了一眼洋洋洒洒的十页稿子,赵旭重重地松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你对编制改革的理解这么深,我甚至都怀疑你以前是否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
李牧端起茶缸喝了口茶,半真半假地说道,“以前我在机关工作了半年,工作关系,有接触过一些相关资料。”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指了指赵旭的发言稿,“赵兄,我建议你删减一下,十页稿纸显得有些长了。”
赵旭明白过来,点头说,“对,发言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我删减一下,再背一下,争取可以脱稿。”
“你慢慢忙。”李牧看了看时间,距离起床还有半个小时,“我去睡会。”
看着李牧躺上床没几分钟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赵旭不由的暗暗想,这小子心是真宽,这个时候了还睡得着。编改实验班的人这个中午,只怕都没睡意。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李牧,他肯定不会这么无动于衷,他也会像赵旭这样高度紧张起来,会认真的准备一篇发言稿,不管有没有机会发言。
但经历了也门撤侨之后,李牧的心境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就如同看破尘世了一般,不再相信爱情。他只有一个想法,踏踏实实地老老实实的实实在在的学点东西,让自己充实起来。
只要具有实力,任何时候都能为自己深爱的国防事业做出贡献。
这样的想法,实际上一定程度上说明了李牧还不够成熟。酒香也怕巷子深,在有机会争取露脸的时候没有动作,也许也说明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气。
爱与怨通常相伴相随。
陆军学院严阵以待,虽然陆院是总部直属的院校,编制上面是不归军区管的,但是陆院和军区总部机关驻地在同一个城市,并且级别足足比军区低了两个等级,因此陆院上下都非常的重视。
下午三点,陆地巡洋舰警备车开道车带着一辆考斯特来到陆院,没有更多的车辆,凸显出了来视察的军区首长的作风。
院长带着学院一干领导本来计划在大门口迎接,随即接到通知让在机关楼等候。
考斯特直接开到了机关楼前面,少将院长带着学院领导班子快步迎上前,欢迎军区大老板莅临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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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很诧异,他没有想到来的军区首长居然是自己的岳父!
之前学院一直没有明说来视察的军区首长具体是哪一位,大家都不知道来的是军区大老板!
很多学员都非常的吃惊,因为他们知道,冯司令员的另外一个身份是最高统帅部委员!
换言之,是在军队领导人行列的。
熟悉情况的学员甚至知道,冯司令员是从副司令员这个岗位胜任司令员的,并且没有调往其他军区。按照惯例,这种情况不会存在很长时间。也就是说,冯司令员要么平调到其他军区担任司令员,要么进京担任求重要领导职务。
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冯司令员留在东南军区任职,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安排,下文会涉及到。
多功能阶梯教室里,编改实验班全体学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目不斜视,余光却是统一落在讲台上居中的上将身上。冯司令员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五十七岁。
冯司令员的年龄方面有优势,就算按照正常的来说四年后上一个台阶,他起码还能工作十年时间。
陪同的人不多,除了院长和分管在职干部培训的副院长以及学生处温朝阳处长,就是军区政治部秘书部部长以及首长的警卫参谋。
了解冯司令员的人都知道,首长的作风非常简朴,下部队通常只带必要的随行人员,从不搞前呼后拥的排场。
副院长主持座谈会,院长坐在冯司令员身边低声介绍着情况。
简单的程序走完之后,副院长说道,“下面请首长作指示!”
轰隆的像炮竹一般的热烈掌声骤然响起。
冯司令员压了压手,笑呵呵的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讲道,“我刚才和朱院长说,到了陆院,我想起了三十年前,和在座的很多同志一样,当年我也在陆院学习。当时还叫军事学院。”
大家肯定了解陆院的历史,陆院就是当年的军事学院分出来的一个分支。现如今很多军事院校、科技类高校,往上追溯历史,都和两所学校分不开。前者是南京军事学院,首任院长是刘伯承元帅,后者是军事工程学院,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军工。
军队指挥作战人才,国防科研人才,基本上都出自那两所院校。
冯司令员颇为感慨地说,“看到同志们,我很欣慰啊。我当营长的时候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你们当中二十七八岁的营长大有人在。年轻是资本,也是优势。部队需要更多的年轻干部。”
大家对首长的观感非常的好,首长亲切,更像是和蔼的邻家老伯,如果不是胸前密密麻麻的级别资历章和肩膀上赫赫在目的三颗金星。
简单的几句开场白之后,冯司令员转入正题,他还是面带微微笑容,说道,“编制改革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我想听一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放开了说。”
“就不点名了,自由发言。”
这让学员们心中暗喜,这意味着,只要时间足够,那么就一定有发言的机会。
顿时,几乎都举起了手。
朱院长微不可见地点头,非常的满意。发言质量如何且不说,起码态度上面足够积极。
冯司令员随手点了一名学员。
李牧坐在最后,他是有意识的往后坐。虽然此时大家都挂的学员肩章,但李牧记得,第一名发言的那名学员是1军的一名营长,非常的年轻,才二十八岁。
少校营长非常的激动,他猛地站起来,首先敬礼,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双手捧着发言稿开始发言。
李牧暗自想着,他感觉到,岳父大人想要听的不是中规中矩的发言。摆开了架势,上将和营连干部座谈,想要听的肯定是具体的立足于基层部队建设的发言。眼下是编制改革,那么基层部队建设就要紧扣编制改革这个主题。
果然,少校营长发言之后,冯司令员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随口说了两句评语,普普通通。朱院长和副院长心里是暗暗有些失望。
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两位院长微微皱起的眉头,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自己的发言主题,一些人甚至临时决定改变发言的主题。
坐在李牧前面的赵旭暗暗的竖起一个大拇指,李牧看在眼里,微微笑了笑。按照这种情况下去,赵旭的发言肯定会让首长耳目一新。
第二名发言的是一名中尉副连长,和李牧的级别相同,但是人家是有扎扎实实的连队管理工作经验,而李牧在这一方面是相对空白的,毕竟他只是当过大半年的代理班长,和连干工作的接触面相比是相对狭窄的。
这名中尉副连长的发言比前面的少校营长要好得多,有年轻人的锐气,观点很鲜明,着眼于步兵连的编制改革,深入浅出地分析了情况,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实实在在,具体的论述而不是空洞的套话,这才是首长在座谈会上想听到的发言。
两位院长都暗暗在注意冯司令员的表情变化,看到他微微颌首,顿时心里那颗石头放了下来,借着就不约而同地用目光扫视学员们,希望大家能明白,按照这个思路去发言。
又有两名学员被点中发言。
赵旭心里暗暗着急,首长肯定不会有太多时间。看到那名上校秘书部部长走过去附耳在首长耳旁说了两句什么,赵旭更着急了。这是首长要走的征兆。
心里面没有期待的李牧成了场中最轻松的人,他看出了赵旭屁股坐不住的征兆,也是暗暗地笑了笑,如果没有机会发言,发言主题再好也是白搭。李牧也是比较同情赵旭的运气。
第五名学员终于发言完毕。
冯司令员没有和前几次那样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评语,而是摆开了总结的架势开始讲话。
赵旭那颗心顿时就沉入了谷底,这是很明显的要结束的征兆了。
眼看着机会就在眼前流失,赵旭急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由的恨上了前面发言的几人——也不知道给后面的人留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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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车在军区总院住院部大楼门前猛然刹住,还未停稳李牧就推开车门狂风一般的就冲了进去。
温朝阳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看了看时间,对驾驶员说,“走吧,咱们回去。”
猎豹车离去,李牧早已经把温朝阳抛到了脑后,现在他眼里只有冯玉叶,那颗心吊得高高的。
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名女中尉在走廊那里等着,看见李牧神情急切地跑进来,女中尉急忙迎上来,“李连长,这里!”
定睛一看,却是负责看护冯玉叶的女中尉,李牧连忙几步走过去。
“人在哪?情况怎么样?”
“在病房里,还没有进产房,首长让我在这等你。”
一边说着,女中尉引着李牧几步朝高干病房区域急步走过去。
高干病房里有一间灯火通明,不时的有医生护士脚步匆匆地进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一看这态势,李牧就紧张得不行不行的。几步抢在女中尉前面,李牧走进了病房。
冯玉叶半躺在床上吃着苹果脸色正常,梅院长坐在床边看着检查报告,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正在查看着各种仪器。
冯玉叶的身材显得臃肿,盖着被子的腹部高高隆起。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牧的心顿时就放了下去。女中尉忍着笑走到一边坐下。回头看了一眼,李牧基本上明白了,不过他并不生气,反而很激动。
“妈。”李牧向梅院长问好。
“小李来了啊。”梅院长抬起头说了句。
那医生看见李牧进来,便笑着对冯玉叶说道,“指标很正常,你先休息,我就在值班室看着。”
“辛苦你了刘阿姨。”冯玉叶说道。
刘阿姨笑了笑,对梅院长说,“院长,我先出去了。”
“好。”
病房里剩下一家三口。
梅院长和李牧说了几句话就站起来,说道,“我去巡房,小李你看好了,有事直接摁呼叫器。”
“是!”李牧满口答应下来,眼珠子一直盯在冯玉叶脸上。
冯玉叶却是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等梅院长和女中尉出去带上门,李牧就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用力地在冯玉叶脸上亲了一口,满脸谄媚的笑容。
冯玉叶白了他一眼,擦掉脸上的口水,手里的苹果核就砸在了李牧身上,李牧连忙接住然后准确地投入了垃圾桶里,嘿嘿直笑。
“媳妇,我还以为快生了呢,急得我跟什么似的,你故意没把话说清楚让我着急的事吧。”李牧拉着冯玉叶的手,滑溜溜的软绵绵的好舒服。
冯玉叶抽出手来,李牧又厚颜无耻地再次抓住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慢慢抚摸这,冯玉叶又抽出来,李牧又抓住,来回几次,冯玉叶作罢了,任由那死不要脸的尽情用那粗糙的手掌刺激着自己柔嫩的皮肤。
估计如果不是冯玉叶处于准备生产的状态,李牧早就饿虎扑食上去了。
看着冯玉叶红扑扑的脸蛋儿,李牧口水横流,忍不住凑过去又亲了一口。冯玉叶斜眼看着李牧,再一次擦掉脸上的口水,“李牧你恶心不恶心啊!”
“呵呵,没办法,情不自禁。”李牧嘿嘿笑道。
冯玉叶心有怨气,是丝毫没有搭理李牧的意思,就更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了。
奈何李牧满嘴甜蜜蜜脸皮又厚。
“媳妇,你是不知道,我一接到通知,脸都来不及洗就飞奔过来了。你瞧瞧,我这憔悴的面容。”李牧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嗨,原以为到了学校会轻松多,结果才发现比在部队都要累。多少年没看过书了,冷不丁的看书学习,天啊。当时不太愿意上大学原因之一就是读书累啊。”
冯玉叶冷眼看过去,却是还真的发现李牧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精神头也没以前那么好了。在部队虽然辛苦点,但是身体机能是可以一直保持在旺盛的状态,主要是不用消耗很多脑细胞。学习这种事情,需要消耗大量的脑细胞,损失的是精神。
看见李牧这般模样,冯玉叶不由得就心软了,只是自己十月怀胎,丈夫陪在身边的时间加起来甚至都没有一周的时间,这让作为妻子的她心里很伤心,尽管其实很明白李牧工作的性质。
“你好好想想,从我怀孕到现在,你回过几次家,难得回来一趟,哪一回待超过三天?”冯玉叶的怨气喷发了出来。
李牧陪着笑脸,手从被子下面伸进去轻轻地抚摸着冯玉叶的大肚皮,一边说,“媳妇你也是干部,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有任务天大的事情都要放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我多想陪着你,可惜现实情况不允许啊。要不你跟你爸说说,让他干脆开了我得了。”
“我爸不是你爸是吗?”冯玉叶瞪眼质问。
“是是是,也是我爸。”李牧改正过来,“一时口快说错了。”
“切!”冯玉叶白了他一眼,说,“你就一小中尉还轮不到爸爸出手。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我也想清楚了,这个兵当不当都无所谓,少你一个部队照样转。干脆你就申请转业得了,找个其他工作或者做生意什么的,能养活我和孩子就行。”
李牧瞪大了眼睛看着冯玉叶,他那么说自然只是随口一说,因为他知道冯玉叶是支持自己在军队里发展的,而且岳父大人也是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脱军装的。
可是看着冯玉叶认真严肃的表情,李牧忽然的意识到了什么。
冯玉叶此时的想法已经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原因就是她当母亲了!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重心就会全部放在孩子身上。以前冯玉叶支持李牧在部队里做出一番事业来,那是因为还没有孩子。现在,孩子眼看着就要出来了,冯玉叶想的是孩子要有父亲,而不是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甚至有生命危险的特战军官!
简单地说,以前冯玉叶是站在军人的角度考虑事情,现在她则首先是一名母亲!
眼珠子转了转,李牧很聪明的不在这个话题上搭话,忽然问道,“媳妇,是双胞胎?”
李牧明显的感觉冯玉叶的肚子比较大。
此话一出,冯玉叶脸上不由的起来一阵幸福的红晕,虽然没搭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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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凌晨三时,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李牧没有合眼。
此时,李牧在产房前面的走廊犹如暴躁的野兽一般,鼻孔喷着厚重的声音,没有目的浑身不安地来来回回地走着,脑袋微微低垂着,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拳眼的地方有些发白,可见用了很大的力气。
几乎以每三秒一个频率目光扫过亮着灯的手术室三个字。
他想要跟进去给自己的妻子鼓励,但是被冯玉叶断然拒绝,而梅院长换上消毒服陪着进去。
只有李牧孤零零地在走廊里浑身不安地走动,像暴躁而无奈的野兽。
过去二十四个小时,李牧根本没有心思睡觉,一直陪着坚持要顺产的冯玉叶。冥冥中有注定,冯玉叶进医院待产一周以来,好几次都有要生的感觉,但都是虚惊一场。这一次,孩子的父亲在边上陪着,果然孩子就来真的了!
关键是这是一个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今天是国庆节,并且是建国六十周年!
高兴,担心,迷茫,惶恐,李牧搞不清当前自己的情绪倾向在哪,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肢体,在下意识的理智克制下,用往返的暴走来宣泄。
“我去你大爷的我去你大爷的我去你大爷的……”李牧嘴唇微微动着,不断地咒骂着,却不知道在咒骂着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女式小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李牧毫无反应,尽管走廊空空荡荡的。
海岚清急步走过来,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李牧。”海岚清拽住李牧。
“干什么?”李牧斜眼看了她一眼,挣脱开她的手,又开始转圈,十足的要爆发的野兽。
海岚清无奈摇头,再一次走过去,使劲地摇晃了一下李牧的手臂,“你冷静点行不行?别转了!站着!”
李牧停下来,这才看清楚了海岚清。
“海岚清?你怎么在这?”李牧这才回过神来。
海岚清拽着李牧在长椅上坐下,说,“我怎么不能在这。玉叶是我的闺蜜,她生小孩我当然要到。”
“闺蜜?”李牧吃惊地看着海岚清,目瞪狗呆!
得意地笑着,海岚清说道,“我和玉叶一个大院长大的。”
一句话就充分说明了情况。
顿时,李牧一下子冷静下来,想起了护航期间海岚清的表现,差点冷汗就下来了,还好当时自己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不然的话……
“行了,看把你吓得。”海岚清眯着眼睛看着李牧,“你满二十二周岁了吗?”
“哦。”今天的李牧算是经历了人生中最大最多的惊吓,“二十三岁生日都过了,问这个干什么。”
“比我们家玉叶小五岁,还好你比同龄人稳重些。”海岚清自言自语一句,随即盯着李牧,“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就玉叶这么一个闺蜜,如果你对她不好,我有一千多种办法整死你。”
后面那句话实在是熟悉得很,李牧不由的微微苦笑,回过神来,“我有一千多种办法整死你”这句话是基层带兵干部骨干的口头禅,倒是不知道海岚清是从哪学来的。
“二十三岁当爸爸,你小子倒是有福气。”海岚清斜着眼睛看着李牧。
微微皱了皱眉头,李牧发现海岚清和一个熟悉的面孔很相像,尤其是现在这种神态,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
控制不住地幸福地笑了笑,李牧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福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海岚清看得出来,李牧没有什么心思和自己聊天,心思都在产房里面。海岚清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宽慰地说道,“别紧张,玉叶的身体素质比普通女人的要好得多,不会有事的,踏踏实实等着做爸爸吧,还是双胞胎的爸爸。”
李牧站起来,嘿嘿地笑,笑容中带着紧张的情绪,他是一秒钟都坐不定的。
海岚清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说一说关于护航时候的事情。自从她回到旗舰上,就再也没见过李牧,直到现在。
她早就知道李牧是闺蜜冯玉叶的小丈夫,当初他们办婚礼的时候,海岚清在封闭学习因此没能参加。后来才知道男方是李牧,非常巧的都参加了护航,而且还在同一艘军舰上。她没有说破,趁机暗暗观察起李牧。
一直到李牧决定牺牲自己救出包括她在内的其他人,海岚清才彻底放心,自己的闺蜜的确找了一个好男人。
回来之后的事情海岚清并不知道,包括李牧他们几位特战队员被打散安排,都一无所知,毕竟隔着军种。但毫无疑问,海岚清认为李牧肯定是重大立功表现,丝毫不知道李牧差点就被开了出去。直到现在处理结果都没有下来。
看着李牧神情复杂地在产房前面转来转去,想到产房里正在经历女人一生当中最重要的经历的冯玉叶,再想到自己,海岚清不禁眼中一暗。和冯玉叶同岁数的她,至今也没有男朋友。不知道没人追,而是追的人太多,却一个人都看不上。
好男人都死光了吗?
显然不是,李牧就是一位。
只可惜已经是别人的丈夫。
一想到每一次回家都要被母亲唠叨,就连已经退休的父亲都开始念叨,海岚清心里就是一阵烦躁,其中多了一丝着急。从不当回事到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嫁人,于是心里开始有了着急。
海岚清坐在那里乱糟糟地想着,忽然的,一阵婴孩的哭声打破了凌晨的安静,她猛地看过去,还没反应过来。
李牧已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那里,嘴巴大张着,孩子的哭声犹如天籁之音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心脏。
产房的门打开,接生医生摘下口罩笑眯眯地看着李牧,伸出手拉住李牧的手摇了摇,呵呵笑道,“李连长,母子平安。一男一女,龙凤胎,好福气啊!”
一直到医生和护士离去,李牧都没有反应过来,依然是石化一般的站在门口张着嘴巴盯着里面,门已经是大开着的。
海岚清已经是激动地走过来,使劲地摇了李牧几下,“傻了呀,龙凤胎母子平安!”
像是被摁了开启键一样,李牧突然蹦起冲进去。
“媳妇!”
注:呵呵,要整就整俩,中*爷就是叼的不要不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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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沉浸在喜当爹的激动中时,浩浩荡荡有史以来最盛大展示武器装备最多的国庆阅兵在十月一日上午九时整准时举行。
全国人民都在电视机前面收看了国庆阅兵,全军部队都组织官兵收看了国庆阅兵。国民的自信心在国庆大阅兵之后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中国正在朝着超级强国的方向坚定地走去,步伐扎实,尽管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障碍和阻扰。
而成为超级强国的基石,是拥有强有力的国防体系,而强有力的国防体系中,一支超级强大的武装力量是最基本的组成部分!
全国人民都沉浸在激动和自信之中。
金宁市,省会城市,东南军区机关驻地,陆院所在地。
著名的十字街口,几十平米大的液晶显示屏正在直播盛大的分列式,驻足的游客,咖啡厅无聊的青年,维护秩序的商场保安,过往的公交车上的乘客,目光都落在上面,惊奇地看着气势如虹通过天安门城楼的装甲方队。
广场上的人群之中,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抬了抬鸭舌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分列式直播。他穿着薄薄的防晒外套,运动鞋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上去就是个假期外出游玩的大学生,只是他眼中不时闪过的寒光让人觉得此人的不简单。
看了几分钟,青年举步朝显示屏对面的酒店走过去。
这个位置的酒店房价自然是高得令人咋舌,又是国庆长假期间。但依然入住率高居不下,挡不住有钱的国民多。
青年直接走到前台扔下身份证和银行卡,不等前台小姐说话便说道:“有预定,给我高点的楼层。”
前台小姐职业一笑,拿起身份证,“好的,刘先生,马上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青年面无表情,鸭舌帽遮挡了半张脸,他扫视了一眼周遭,随即拿出手机出来把玩着。
很快办理好手续,前台小姐把证件还给青年,证件上面的名字分明写着刘隼。
一家大小从电梯那边走过来,小孩子蹦蹦跳跳的,青年和他们擦身而过,举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面很快站满了人,超重警报响起来,服务员客气地请了最后两名客人出去,等电梯门关上才低声嘀咕一句:“怎么会超重。”
刘隼走出电梯,进了房间关好门,把双肩包放在床上,双肩包似乎装了一些很重的东西在里面。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几个小时前偷偷拍下来的照片,是在军区总院走廊里无意中遇到了那个人,于是他就拍了下来。
“哥哥,我做好准备了,一定要给你报仇。”刘隼低声自语着,“他会来吗,他一定会来。”
调出几个号码,刘隼挨个打过去,说了同样的一句话:“那件事情要开始做了,我在五星酒店。”
打完电话,他把窗帘拉起来,随即拎起背包放在书桌上,这打开,一件件地从里面把东西取出来。
两把仿********手枪,好几盒子弹,固体炸弹,****,电子引爆器……
花了半个小时,刘隼把三个爆炸装置组装完成,随即通过手机软件试了一下控制爆炸装置的定时功能开启,最后用一个袋子把爆炸装置装起来,就那么提着出门。
在半个小时之内,刘隼在酒店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的袋子不见了。这一次,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回来。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两名背着双肩包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来到了刘隼的房间。
刘隼从自己那个像个百宝箱一样的背包里取出两叠人民币扔在桌面上,“这些先拿着。”
其中一名男子摘下帽子,露出有明显刀疤的额头来,“我们欠你哥一条命,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想办法替他报仇。”
刘隼摇头说,“四哥,我做事有自己的规矩。”
另外一名尖下巴的男子说道,“刘隼,你比你哥稳重。”
“马哥,我哥就栽在冲动这上面。”刘隼拿出烟点了根抽。
额头有刀疤的外号鬼四,尖下巴叫马老大,他们都是刘鹰团伙的骨干,也是漏网之鱼,身上背着命案的逃犯。
“横竖是个死,钱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鬼四放下背包,陆续从里面取出零部件来,动作麻利的居然组装出了一支仿56冲,“我没想过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马老大呵呵笑着,“这些年颠沛流离的也累了,就做个了断,安心的去和你哥团聚。”
刘隼却是缓缓摇头,“我已经计划好了,既要办成事,也要全身而退。这家酒店的情况我已经摸清楚。有很大的把握逃出去。”
说着,刘隼取出一张地图铺在书桌上,开始讲自己的计划。
国庆日到处游人如织,开始享受七天长假,李牧沉浸在当爹的激动兴奋之中,却不知道一个巨大的危机正在形成并且直扑他而去。
在刘隼他们策划着劫持这家酒店的时候,又一家三口来到了五星酒店办理入住手续。
陈福文终于是拿到了探亲假,昨晚就带着老婆孩子飞到了金宁旅游来。当兵的陪家人的时间都不会多,因此陈福文非常的珍惜和老婆孩子待在一起的时间。这一次出来旅游,他也是土豪了一把,全程吃住五星级。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他那位已经专为全职妈妈的妻子还不忘了低声唠叨一句:“住一个晚上一千多,你不心疼我可是舍不得。”
陈福文笑着宽慰道,“难得出来一趟嘛,再说,节假日房价都不会低到哪里去。”
他们五岁的儿子小勇好奇地打量着大堂,他看到一名年龄相仿的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走向电梯,那小女孩回头看见小勇,笑着摇了摇手,小勇略微一阵子尴尬,僵硬地摇手回应。
不多会,小女孩就跟着她妈妈进了电梯。
陈福文夫妻俩拖着行李箱带着小孩离开前台往电梯走去,小勇真想跑起来,追上那小女孩问她叫什么名字。
一派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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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大开枪吓唬前台小姐的时候,陈福文就隐约听到了枪声。
他猛地睁开眼,人已经直挺挺地坐起来,把他妻子也惊醒了。
“怎么了?”妻子揉着眼睛喃喃地问道。
陈福文基本上醒了,军人这种职业,让他对枪声非常的敏感,尽管隔着好几层楼,房间的隔音也都不错,但隐隐约约的他还是听到了一丝声音。
“好像是枪声。”陈福文说道。
妻子也醒了大半,要去开灯,陈福文连忙阻止她,“不要开灯。快,把小勇叫起来,穿好衣服待着别出来。我出去看一下。”
陈福文连忙穿好衣服,他妻子也紧张起来,赶紧的把孩子叫醒,随即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小心地打开门,陈福文微微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着走廊,走廊空无一人。这里是七楼,此时,马老大和鬼四才开始从顶层往下撵人。
快步走到电梯那里,陈福文想要摁电梯的时候,看见闪动着的数字,猛然停了下来。他听到噪杂的脚步声,随即果断地朝消防楼梯跑过去。
飞快下到大堂,陈福文正想出去,就看见结结实实堵在大门那里的环卫车,同时看见衣衫不整的客人被一名手持自动步枪的歹徒从电梯那边敢到了大堂!
顿时出了一阵冷汗。
陈福文急忙让自己冷静下来,扭头就发足朝楼上跑。
基本上陈福文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冲进房间里,陈福文拉着妻子背着儿子马上离开了房间。
他们离开房间没几分钟,马老大他们就开始撵七楼的客人了。
一台巡警车很快赶到五星酒店前面,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他们马上向指挥中心报告。
他们的报告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很高的地方快速地砸在了平静的湖面上,势必炸起高高的波澜。
随着情况的清晰,金宁市警察局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值班的副局长被从睡梦中叫起来,带着大部队赶到五星酒店。不到二十分钟,五星酒店前面的街口广场停满了警车,闪烁着的警灯在将亮未亮的清晨显得特别的醒目。警戒线拉在了四个路口,方圆五百米范围被封锁起来。
从部队转业过来没多久的副局长熊良光一到现场看到五星酒店门口的那台恰好堵死了大门的环卫车,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熊良光看了看时间,七时十七分。
“轰!”
突然的爆炸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声音很大,但是却看不到爆炸的地方。
“搞清楚怎么回事!”熊良光大声说道。
刑事警察支队的警察们忙碌起来,情况很快查明,支队长跑过来报告:“熊局,是酒店的紧急出口,炸塌了。”
“反恐中队和拆弹组什么时候到?”熊良光劈头盖脸地问。
“两分钟!”支队长果断地报告。
不到两分钟,搭载着反恐中队的黑色依维柯风驰电掣般赶来,后面是拆弹组,很快完成了集合,反恐中队长向熊良光报到。
“反恐中队想办法搞清楚酒店内部的情况!”熊良光果断下达命令,随即连续给支队长下达了几条命令,“搞清楚酒店里面的情况!把酒店的图纸调过来!让最近的医院做好接受大量伤员的准备!马上安排下去!”
“是!”
现场指挥部当即成立,各个部门单位紧张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熊良光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向市政府领导汇报情况,出现了炸弹,事情的性质已经严重发生了改变,必须要向领导请示。
他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来,从现场使用环卫车堵塞大门这个细节来看,歹徒一定是经过周密策划的。炸塌了紧急出口,目的与堵塞大门一样,就是为了切断酒店与外界的物理联系。
熊良光知道技术的重要性,酒店里有那么多客人,短时间内歹徒肯定是没办法完全控制。他让110指挥中心注意接听相关电话,通过里面的旅客了解情况,另一边让技侦人员截听案发区域的通信内容。
尽管事态很严重,但是熊良光并不是十分的着急。劫持案件都是有目的的,很快歹徒会提出条件来。
无非是要钱。
正对着五星酒店的是友谊商场,此时商场还未开始营业。刘隼躲在早就物色好的工作间里,在高处暗暗观察着五星酒店前的情况。街口广场几乎被警车塞满,至少有十台警车包围了五星酒店。
刘隼知道,除非从地下,否则里面的马老大和鬼四插翅难逃。仅仅三人,就作出了这样的大事,这一点是熊良光完全想不到的。
刘隼的目光慢慢地移动着,暗暗在想,他会来吗,肯定会,只要他知道这里发生了劫持案件,他肯定会过来。
现在他要做的是等,等他要等的人出现。
五星酒店的图纸很快就掉了过来,会议在指挥车里召开。
支队长亲自介绍情况,指着三维图纸,说道,“五星酒店这栋楼原来是国民党时期的机关大楼,几经改造,后来被推倒,旧址建起了风格相似的五星酒店。大家看,除了大门和消防应急出口,唯一的通道口是天台。”
听到这句话,熊良光的眉头不由的皱起来,问道,“天台?”
说着,他扭头看向反恐队长,“从天台潜入有把握吗?”
反恐队长果断地答道,“您下令我执行。”
熊良光并没有不满意,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在情况不明朗的此时,任何动作都是危险的。
“拆弹组?”熊良光看向拆弹组指挥员。
拆弹组长马上报告说道,“我们分析了应急出口的情况,歹徒使用的是固体炸药,成分接近军用标准。威力非常大。从现场的情况看,我们判断歹徒采取的是遥控引爆方式。他们很专业。”
眉头再一次皱起来,熊良光接着问道:“出现了炸弹,那么就意味着不会只有一个,有把握拆除吗?”
拆弹组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据实回答:“说实话,他们的手法我们没有遇到过。”
“直接说。”熊良光盯着拆弹组长,他知道拆弹组的能力,因为遇到的少,因此拆弹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能力解决问题。
“我建议请军方的专家支援。”拆弹组长沉声说。
如果不是的确是没把握,拆弹组长不会说这话。
沉吟一阵子,熊良光没有表态,他马上作出新的安排。
“尽快搞清楚里面的情况,往里面打电话,既然劫持人质,那么就一定有所求。”熊良光决定采取主动,而不是等歹徒联系。
很快,技术人员就把电话拨到了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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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上午九点,盛大的阅兵在首都举行,分列式出现的三军武器装备让人们振奋激动。
液晶电视机播放着分列式的时候,冯玉叶总算是悠悠地醒转了过来,脸色总算是多少有了一些血色。
李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精神头非常好,一点困意都没有。
在建国六十周年的这个日子里,他喜获龙凤胎,老李家有后了,可谓双喜临门。
“媳妇,你醒了。”李牧握着冯玉叶的手温柔地搓-揉着,轻声轻气地说道。
“你轻点,弄疼我了。”冯玉叶皱了皱眉头说。
李牧尴尬地笑了笑,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力度没掌控好。”
“这是我的手,你以为是自动步枪啊。”冯玉叶没好气地说,说话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虚弱,她艰难地左右看了看,顿时急了,“孩子呢?”
“放心,在暖房待着呢,你那中尉保镖带了俩战士二十四小时看着,进出的医生护士都要验证身份登记,百分百没问题。”李牧说道,“想吃点啥?我马上去给你买。”
冯玉叶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推开了,梅院长和家里的勤务员提着好几个饭盒急急忙忙地赶来。
“醒了?饿坏了吧?熬了鸡汤,马上就能喝。”梅院长进门就说。
李牧赶紧打招呼。
顿时病房里一阵忙乱,李牧伺候着冯玉叶慢慢坐起来,然后给她喂汤,贴心得很。喝了几口,冯玉叶就摇头说不喝了。生孩子和大病一场差不多,暂时没胃口吃东西也是正常反应。
李牧逼着她好歹多喝两口,这才作罢。
冯玉叶对忙活着收拾碗筷的李牧说,“你别瞎忙了,孩子还没名字呢,一个不留神你就被叫回去,先把孩子的名字取了。”
梅院长和蔼地笑着,让李牧放手,她自己和勤务员收拾。
李牧屁颠颠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笑眯眯地说道,“媳妇,要不这样,儿子的名字我来取,女儿的你来。”
“谁是老大?”冯玉叶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李牧一愣,傻眼了,他可不知道。
梅院长笑道,“儿子老大,前后差不到五分钟。”
“哦。”冯玉叶思索起来。
她知道李牧是一个传统观念很重的人,也知道李牧家是很传统的老家庭。甚至她都知道,如果这一胎只是生了个女孩,老李家一定会让自己接着生,直到生出男孩来。
重男轻女的观念,虽然她很不在乎,但是作为老李家的长媳,她不得不考虑。因此取名字这个事情,她是早就打算好让李牧来做的。现在李牧这样安排,无疑是最贴心的。
“嗯……嘿嘿,媳妇,儿子的名字我可资格取。”李牧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压了压声音,说,“那是老头子的专利,他这一辈哪个字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所以啊,还是等二老到了之后再说这事吧。”
冯玉叶一愣,问道,“这么说女儿的名字也……”
“那倒不用,主要是男丁。”李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冯玉叶顿时无语,不过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总算是有点权力了。她知道,在老李家的观念里,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是别人家的人。既然选择了李牧,冯玉叶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
梅院长是很开通的人,她听见小两口的对话,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她问道,“小李,你爸妈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就能到,一大早我就打电话回去了,中午的飞机。”李牧说。
梅院长点头说,“你别管了,我去接人。”
“妈,辛苦你了。”李牧甜滋滋地说道。
“吃了蜜了嘴巴甜得。”梅院长笑着点了点李牧。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皮鞋敲击地板的沉稳的脚步声。冯玉叶很敏感,扭头看向门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韬带着助手,神出鬼没一般出现了。
“首长好!”陈韬立正向梅院长敬礼。
随即就是一番寒暄。
“李牧,祝贺你,小冯,你是真厉害!”陈韬向那两口子道贺。
一看陈韬的表情,李牧和冯玉叶都知道,这货肯定不是来道贺那么简单的。
梅院长何等人也,知道该回避了,就算自己是少将院长。她带着勤务兵离开,心里也只能是叹息一声。自己经历的聚少离多,恐怕女儿也要走一遍。
冯玉叶没有给陈韬什么好脸色看,如果不是因为曾经是上下级关系,冯玉叶早就把他赶了出去。
“小冯,真是对不起,军情紧急。”陈韬真诚地向冯玉叶道歉。
冯玉叶把头扭到一边去,眼睛里泪水已经在打转。
李牧心疼得不行,但他知道,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任务,陈韬不会从老远的首都飞过来,并且直接找到医院这边来。
身不由己。
冯玉叶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慢慢扭过头来,看见李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尽管能理解,但还是忍不住落泪。
陈韬带着李牧走进了医生办公室,他的助手在外面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猎头,到底什么情况?我这……”李牧忍不住怨气出来。
陈韬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我也不想打扰你。”
整了整脸色,陈韬沉声问道,“你还记得刘隼吗?”
“刘隼?”李牧一脸茫然,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陈韬提醒道,“刘隼的哥哥叫刘鹰,刘鹰你总该记得吧?”
皱眉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李牧脑中忽然的闪过一个已经显得有些模糊的面孔,想起了年初的那个雨夜,那次追捕行动!
“二月份越狱的重刑犯刘鹰?!”李牧吃惊地说道。
“没错。”
陈韬低声说道,“他的弟弟刘鹰出现了,做了一件务必要你出现的事情。当时是你击毙了刘鹰,他是奔你来的。”
完全想不到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十七八岁的青年会冷不丁的冒出来,皱着眉头,李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冷静地问道,“就算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至于惊动你大老远从首都跑过来找我。”
“说来话长,你先去和小冯好好说说,我们路上再详细说,抓紧时间。”陈韬无奈的表情非常的罕见。
李牧不敢怠慢,连忙回房冯玉叶的病房,心里还不由的苦笑了一下——还真是他-妈-的双喜临门!
注:前面四章被封了,没法改,因此只能全部弃用之前的劫持情节,从本章开始接上第585章,弟兄们见谅!实属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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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冯玉叶扭头看着窗户外面,不去搭理十分尴尬地坐在床边的李牧。
挠了挠头,李牧斟酌着说,“媳妇,的确是很紧急的任务,必须得我去。”
“什么任务非你不可?”冯玉叶一下子激动起来,扭头盯着李牧,“全军有两百多万人,东南军区有几十万部队,少了你一个难道就不用干革命了吗?!陈韬呢?把他叫来,我当面问个清楚!”
李牧赶紧的把冯玉叶抱在怀里,冯玉叶挣扎了一阵子,就任由李牧抱着了,哪里有力气挣扎开去。
“媳妇,你可是上尉正连干部,哦,副营职了,这点觉悟你还是有的,陈韬也是没办法。”李牧解释着说。
冯玉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宁愿你不当这个兵,我也不当了。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的,孩子出生还没几天你就又要去执行任务。什么时候才能正正常常的过日子……”
李牧鼻子发酸,强忍着说道,“媳妇,别说傻话。以前咱们不是说过吗,工作是还是需要有人来做的,革命工作没有尽头,咱们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条道走到黑。再说了,我只是去执行任务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保证,任务一结束,我马上回家看你和宝宝。回头我向学院申请晚上回家住,反正距离也不远。好了,别哭了,叫人看了去多丢人呢。”
冯玉叶用李牧的衣服擦干泪水,猛地推开他,“滚。”
李牧起身,说道,“爸爸妈妈下午到,让他们照顾你,老妈煲汤技术可是一流。媳妇,我走了。”
说完李牧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冯玉叶看着李牧的背影,心疼地骂了一句:“王八蛋。”
外面,陈韬焦急地等着李牧,看见李牧出来,急忙招呼他,三人就大步朝外走去。外面一辆陆地巡洋舰怠速状态在门口处等着,三人上了车,陆地巡洋舰就风驰电掣般开走,一路拉响了警笛。
“刘隼劫持了一名科学家,指名道姓要你到场,否则就杀害人质。”陈韬简单的一句话点名中心内容,看了看时间,吩咐驾驶员,“再快点,半个小时内一定要赶到。”
没等李牧发问,陈韬继续介绍情况,“这件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有意外的因素。张工是航空领域的顶尖专家,关键在于他现在身上担负着重要的研发项目,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本来今天他应该结束休假回到研究所,但被刘隼劫持了。张工的家在城东头的老航空小区。”
李牧忍不住问了,“刘隼怎么会突然出现。”
陈韬苦笑着无语,他是真的有些说不出口来。
他的那名上尉助手从副驾驶那边回过头来,接过话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也许只是意外,也许他在那里蹲守了很久。根据我们的判断,刘隼知道张工的身份,他劫持张工的目的就是要逼你出来。”
真的很扯淡,但李牧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刘隼一心要为他的兄长复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在航空小区住的大多科研人员的家属,很容易就能打听出具体情况来。
“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牧问道。
陈韬无奈地说道,“我是过来接张工的,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出事了。”
李牧微微点头,他不知道陈韬现在负责哪方面的工作,但是如果可以让自己知道具体事由,陈韬一定会说,他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
“按理说,张工这样的科学家回家探亲,国保国安部门应该会有派人保护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牧依然不解。
陈韬叹口气,说道,“张工有个刚上大学的女儿,刘隼是通过她进入张工的家的。”
“张工的女儿?”李牧一愣,盯着陈韬看。
他发现陈韬的表情有些怪异,心里暗暗想到,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事情。当地有一流的特警队,完全可以让特警队来处理这件事情。一定要自己出面,刘隼的要求是一方面,恐怕事情棘手也是一方面。
“现场情况如何?需要我怎么做?”李牧直接问道。
“因为一些因素,我们没有大张旗鼓地通知公安机关,只是要求他们派出几名精干的警员过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保证张工父女的绝对安全,尤其是张工,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陈韬说道。
他没有说需要李牧做什么,只是说出了目的。
缓缓地点头,李牧淡淡地说道,“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我去把张工父女换出来。他的目的不是我吗。”
副驾驶座上的助手闻言,浑身都颤了颤,通过后视镜看着李牧。
陈韬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沉默了。
很明显,刘隼的目的就是杀了李牧为他的兄长报仇,让李牧去把人换出来的确是最保险的计划。陈韬是真的做了这一方面的考虑!
但是,事情还不到这个份上。
真的拿李牧的命去换张工的命,陈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况且,刘隼不见得能伤害到李牧。
“具体一点。”陈韬说道。
李牧没有犹豫,沉声说道,“具体点的计划就是,我去把人换出来,首先解除张工的危险,然后我再想办法击毙刘隼。”
“现在有一个问题。”陈韬微微叹了口气,说出了棘手的地方,“张工的女儿和刘隼是恋人关系,至少张工的女儿张书琴是这么说的。刘隼那小子也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汤……”
李牧大吃一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缓缓明白过来。恐怕陈韬他们的顾忌是在这里,否则放着陈韬这么一个强人,还有精干的警察包括国安的专家在那里,怎么会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张书琴不想让刘隼受到伤害,失去理智地阻挠咱们的行动。”李牧重重地呼吸了一下。
点了点头,陈韬说道,“迫不得已,因此我才跑去医院把你找过来。”
车里一阵沉默,李牧忽然问道,“在此之前,刘隼有其他犯罪行为吗?”
陈韬一愣,回过神来,“警局查过,虽然他哥哥是毒贩,但他没有相关的犯罪行为,很干净。”
“这么说,我不能就地击毙他。”李牧为难了。
犹豫了一阵子,陈韬微微咬了咬牙,“灵活处置,你认为有必要,那就就地击毙。到地方之后,他们会马上让你进去换人,我对你的要求是,既要安全把张工救出来,也要全身而退,明白吗?”
李牧点头,“明白,张工的生命安全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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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书琴扑过去从后面抱着刘隼的时候,刘隼身体的稳固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手里的枪摇晃了几下。
就是这个时候,唯一的机会,最好的机会。
精神高度集中的李牧猛然发动,他的速度非常快,腰部一扭,身体已经侧着向刘隼的左边移动过去,此时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闪电般出手,李牧精确地扣住了刘隼拿枪的右手腕,丝毫没有犹豫,猛地使劲一掰,刘隼吃疼地叫了一声,就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李牧的手顺着劲就把手枪给夺了过来。
比标准示范还要标准并且速度不知道快多少的空手夺枪!
然而,刘隼的反应并不慢!
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瑞士军刀,一下子就朝李牧的腰部扎了过去!这要是扎了个结结实实,李牧的一个肾妥妥的就得坏掉!
然而,李牧显然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李牧脚下一滑,身体转了过来,变成了正面对着刘隼,同时左手从胸前探出去,准确地扣住了刘隼持刀的左手腕!
“咔擦!”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让刘隼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是这个人居然有很强的忍受能力,并没有发出惨叫声!
此时,局势已经明朗。
李牧轻轻用力,就扣着刘隼的双手,猛地将他从张书琴的怀里拽了出来,随即猛然一抖,就把刘隼的身子转过来,变成了正面对着他的后背,右腿上前一个叉步,右手扣住刘隼的脖子猛地朝前朝下一灌!
刘隼被摔在地板上,李牧的膝盖已经跪在了刘隼的后背上,刘隼就是有千斤的力气,也没有办法从双手被反剪背部承受着李牧膝盖施加的强大压力中解脱出来!
听到声音,陈韬、熊良光和唐处长三人猛地跑上来,速度甚至比那些精干的警员更快!
陈韬第一个箭步冲进来,看到了李牧制服刘隼的场景。
此时,张书琴惊呆了,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两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刘隼的惨状让张书琴恨从心中起,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回过神来之后,她居然拿起地板上的手枪,对准了李牧。
熊良光和唐处长恰好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看见了张书琴持枪瞄准了李牧的这个场景。
这个变化,连张工都惊呆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放了他!放了他!”张书琴双手紧握着手枪,情绪明显的已经失控,接连地后退,拉开了距离,完全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动作。
陈韬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冷静下来之后也都意识到,张书琴失控了,恐怕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琴……”张工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女儿,别做傻事,把枪放下。”
如果张书琴开枪,那么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挽回她的罪行。张工知道,李牧如果不是军人就一定是警察,枪杀军务人员或者警务人员是死罪!
然而,张书琴此时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情深使得她癫狂起来。
“放了他!我说放了他!否则我就开枪了!我真的会开枪的!”张书琴激动地大喊着,持枪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力度扣动扳机,将里面的子弹都射向李牧。
李牧只是抬着头看着张书琴,目光很淡,也很冷,但是他没有松手此时,领导们在,自有领导来主导!
就算是在这样紧张危急的情况下,李牧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这充分说明了一点这货,成长了!
“小琴,先别激动,你看,刘隼没事,他还没有做出更严重的事情来,他会没事的,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不把枪放下,你就是在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连累你的爸爸。”陈韬慢慢走近,心平气和地语气非常平和地劝解道。
然而,此时的张书琴的状态,任何话语她都听不下去,她就是到了那种一心要达到自己目的的极端状态!
“我再说一遍!把他放了!放了他!放了他!否则我开枪了!我真的开枪了!”张书琴非常激动地叫喊道。
陈韬站住了脚步,伸出手慢慢做着稍安勿躁的手势,希望这样的动作能够有助于缓解张书琴的情绪。
“好,放了他,但是你要把枪放下,可以吗?”陈韬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李牧慢慢站起来,把刘隼扶起来。
刘隼看着激动不已的张书琴,目光非常的复杂,此时他反而非常的冷静,他也说道,“小琴,把枪放下,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真的没事,顶多就是坐几年牢。”
李牧扫了刘隼一眼,心里暗暗想着,这个人还算是有良心。
此时的有危险的已经不是刘隼,而是张书琴。
实际上,李牧只需要得到一个命令,命令下达,他完全有把握在张书琴扣动扳机之前将她击毙。
但这显然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张书琴哭着摇头,“刘隼,我不相信他们,他们一定会把你判死刑的,我知道你做的是什么性质的事情,你快走,快走!”
陈韬悄悄地往前走,一边说道,“小琴,你要相信我的保证,我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刘隼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你不放下枪,他就会被你连累,你知道吗?”
张书琴没有说话,只是无意识地摇着头。
此时,陈韬距离张书琴不到两米。
李牧看得很清楚,此时应该引开张书琴的注意力。
想了想,李牧说道,“张书琴,我能感觉到你和刘隼是真心相爱。冷静地想一想,如果你现在帮助刘隼逃走,他早晚会被抓住,那会罪加一等,原本比较轻的刑罚有可能就会更重。如果你把枪放下,刘隼顶多就做几年牢,如果你真的爱他,完全可以等他出来,毕竟你们都还年轻……”
陈韬出手了。
并不比李牧慢的速度,同样的空手夺枪动作,只是陈韬选择的是抓住张书琴的手向天花板抬,而且力度也没有很大,因为他不想扭断这位被爱情蒙蔽了理智的姑娘的双手。
张书琴的惊呼声中,手枪变戏法似的落在了陈韬的手里,陈韬顺势在她的脑后轻轻地敲了敲,张书琴顿时昏迷软绵绵地倒下,陈韬把她接住。
“张工别紧张,她没事。”
现场所有人都重重地松出一口气,一场有可能会毁掉一名科学家以及一名花季少女的危机解除了。
刘隼低下了脑袋,他必须得承认,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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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航空小区a栋楼前路口,陈韬和李牧站在一起。
张工和张书琴上了唐处长的车,由唐处长亲自带人把他们父女俩送到研究所。而刘隼被押上了市局的车,会由警方里立案进行侦察。
目送唐处长的车离开,熊良光走过来,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李牧,说道,“好小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看啊,对你是要重新认识的。”
李牧可不敢在老领导面前倨傲,他忙说,“首长,你说的太夸张了。”
拍了几下李牧的肩膀,熊良光看向陈韬,说道,“李牧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在你麾下吗?什么时候借给我用几天,训一训我那帮子特警队。”
笑了笑,陈韬说道,“熊局,那你可就得向总部申请了,现在李牧在陆院学习,编制上是属于总部的。”
“哦?好小子,提干了?”熊良光很惊讶,“我记得你才转的士官,半年提干,可是破了记录了。”
李牧只能嘿嘿笑。
“得,我还真的会提交申请。我那帮特警队啊,还是有差距的。”熊良光笑道。
他不知道的是,李牧在西北驻训的时候,就带过当地的特警队,这一方面来说,算是有心得有经验的。
又说了几句话,熊良光就和他们分手,带着刘隼往公安医院去了。
陈韬示意李牧往小区门口走,他的助手在车上,陆地巡洋舰先一步开到小区门口等待,留出时间给陈韬和李牧说话。
“当爸爸了,感觉如何?”陈韬问道。
李牧开心地咧了咧嘴,“一下子觉得自己长大了。”
“哈哈哈,很准确的描述。”陈韬笑道,随即话题转了回来,“你的学业是三年?”
“是的,编改实验班结束之后,我就恢复正常的学习课程,至少学院方面是这么说的。”李牧点头说道。
陈韬沉吟着说,“我在总部机关的工作,估计最多维持一年。”
看了一眼李牧,他继续说道,“基本上上面已经决定,由我来负责空中突击部队的改革。”
微微惊讶了一下,李牧问道,“猎头,你说的是真正的空中突击部队?”
笑了笑,陈韬说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你是有基层连队经验的,你知道咱们的条件。总而言之,百尺竿头,方向和决心是没有问题了。”
“问题是武器装备。”李牧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来。
他们对空中突击部队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因此不必多说废话,彼此都知道对方话中蕴含的更多的丰富信息。
“陆航所有的直升机加起来也比不上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所装备的直升机数量,并且严重缺乏专业的攻击直升机,缺乏合适的通用直升机。这块短板如果没补上,空中突击部队再怎么搞,都只能存在于字面上的。”李牧还是忍不住道出了最严重的问题。
陈韬缓缓点头,“你说的是客观事实。但是,咱们不能等这些装备配齐了再开始搞,时间不允许。你也知道,按照一贯的要求,也是早就明确过的要求,空中突击部队还担负着模拟蓝军的训练任务。所以不能等,哪方面条件成熟了,就抓哪方面的建设。”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认同地说道,“我明白,我军的老传统。就比如当年志愿军空军,飞机没到,飞行员已经开始争分夺秒地训练,飞机一到,马上驾机上空参战。”
“是这个意思。”陈韬沉声说道,“编制改革的基本关键点在于编制上面的变化,和陆航方面的整合肯定不是咱们可以决定的,这方面恐怕阻力也会非常的大。咱们分为两部分来看,陆空的结合,空中部队是一部分,地面部队是一部分,咱们就先把地面这一部分建设搞起来。更具体的问题,你在陆院可以好好的思考思考。陆院的专家很多,你要虚心学习请教。”
李牧点头说道,“猎头你放心吧,既来之则安之,我会潜心学习。我明白你的意思,在陆院期间,我的学习方面就是空中突击部队建设与指挥管理。”
“是这个意思。”陈韬说道,“估计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会调到东南来,正式负责空中突击部队的建设。到时候既是你还在陆院,我这边需要帮忙,你还是要出力的。”陈韬说。
“当然,猎头,我随传随到。”李牧说。
沉默了一阵子,陈韬问道,“其余几位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们的情况我一直在关注。”
李牧默默地点头,他知道陈韬说的是自己那几位杳无音信的生死兄弟。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你也要明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些措施都是必须要采取的。”陈韬沉声说道,看着李牧,压了压声音,“知道为什么处理结果迟迟没有下来吗?总部首长和冯司令员向最高统帅请求,对你们的处理结果就这样缓了下来。结果不会很差,你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李牧略微苦笑,这些都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他自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外交无小事,最高统帅过问一点也不奇怪。
“敢情是取保候审。”李牧开玩笑地说。
陈韬笑了笑,“确切地说是缓刑。”
“未来一段时间表现好,就不会有什么处理结果,是这个意思吗?”李牧笑着问。
陈韬点了点头。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陈韬在陆地巡洋舰边上站定,对李牧说道,“我得赶去研究所,就不送你回去了。你回去好好的陪陪小冯,为了你,小冯的牺牲太大了。我是过来人,我很了解。”
“谢谢你,猎头。”李牧点头。
摆了摆手,陈韬上车,陆地巡洋舰滑出小区,很快就消失在街口。
李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招手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赶回军区总院。
说不清楚原因,他的心里有些失落,可能是因为以后再没有机会执行猎人突击队担负的那些任务,日子会回到常规上面来,带着部队搞训练,参加演练演习。他也知道这其实才是最好的方式,毕竟特种作战的局限太厉害,如果不跳出那个圈子,那么就算干到头发白,也顶多是个少将。
军史上,和特种作战沾点关系的军队高级将领只有一位出身伞兵部队的空军上将,现任副总长。
他还是要跳出了特种作战的圈子才能走上掌握全面军队状况的职位。
因此,李牧虽然失落,但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他依然是对这些转变充满了信心。
(原本设计的180分钟是一个连贯二十章以上的大情节,因为客观原因没法写,也没法改,无奈之中只能硬生生的插-入这样一个小心处理过的小情节,接下来就只能回到军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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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首长,各位同志,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充分地表达一下我的看法,还请大家指出我的不足来。”
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后,李牧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很低沉,慢慢往下说,“陆海空二炮,陆军是老大哥,我军的历史就是陆军的历史,一直以来,陆军几乎是人民解放军的代名词。但现如今,相信大家也都看到,海军和空军的进步很快,而我们陆军部队,除了炮兵部队的建设瞩目之外,其他方面的发展可以说很小很小。”
“战无不胜,我军战无不胜,实际上是陆军战无不胜,那么多年来,陆军从来没有在任何战争中输过。今天我不谈战斗意志,只谈部队编制、战术。从二十年前对步兵军进行整合,集团化,编入炮兵部队、坦克部队、防空部队、侦察部队、陆航部队、工化部队等等,组成集团军。这个可以视为陆军编制改革的第一步,迈出来的很重要的一步。随后持续到现在的师改旅是整个陆军编制改革中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一步。为了适应新形势下的军事任务,笨重的步兵师无法满足需求,而机动灵活协同作战能力更高的机步旅具有更高的效费比。陆军的现代化建设有别于美军,他们是按部就班地由摩托化部队开始,完整经历了机械化部队,一步一个脚印很踏实地完成了数字化部队建设。而咱们是同时展开,既在继续推行机械化建设也在搞信息化建设,也就是数字化。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最终实现信息化,但不好的地方就是会遇到更多的问题,基础不牢。”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个人认为,必须要排除万难统一思想,坚定不移地按照既定的路线全力推进,稍有犹豫,或者说思想不同意,就会大大的延长全面信息化的实现。只要统一了思想,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是会有办法来克服、解决。”
李牧缓缓说道,“咱们不能再抱着世界第一陆军的想法,事实上咱们已经落后了,之所以依然具有强大的战斗力,是因为我军是在党的领导之下,有强大的战斗精神。可是,分明有办法将作战能力提高到一个更高的水平,为什么不痛下决心动手术,打破了牢笼,放开思想。”
“陆军作战部队的战术也开始显得落后,虽然说,如果短兵相接,我陆军能够战胜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陆军,但现在是什么时代。敌人有强大的视距外打击能力,他们可以向数千公里之外的战场投送强大的火力。说句灭自己威风的话,恐怕在看见敌人之前,咱们已经遭到了惨重的打击。不管承认不承认,美军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他们有庞大而完善的情报后勤保障能力。咱们与美军是有很多差距的,如果不狠下决心来推行编制改革,咱们会的差距还会被拉大。”
说到这,就算是副院长,脸上的神色也是不好看了。
摩步旅的领导们更是一个个阴沉着脸色,就好像一直掩饰得很好的短处被人不容商量地一掀,带着血丝就掀开了。
“各位首长,同志们,我的发言结束了,谢谢大家!”
李牧放下话筒,向大家敬礼,然后坐下,腰板还是挺得直直的。
很尴尬的沉默,主持讨论的摩步旅参谋长不知道应该怎样往下主持了,只能拿眼去看旅长政委。
旅长政委也是摸着鼻子飞快地思索着,想着如何缓解掉李牧不断往湖里扔石块荡起了的大家心里的波澜。
副院长咳嗽了几下,拍了拍麦克风。
这个动作总算是让会场的气氛不显得那么尴尬,摩步旅的领导们也都暗暗松了口气。李牧是陆院的学员,他们摩步旅来点评显得有些不合适,此时副院长表示要发言,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牧同志的发言,很精彩。”
副院长沉吟着说,给了李牧肯定。
“点出了咱们很多不足啊,比较客观,是事实存在的,这说明咱们的年轻同志是有想法的,是不甘落后的,这是好事啊!”副院长不吝赞美之词,随即话锋一转,“呵呵,不过啊,在认识到自身的不足的同时,也不能妄自菲薄嘛,咱们还是优势占优。李牧同志刚才也提到了,我军强大战斗力的保证是我军是党领导下的军队,咱们是有信仰的部队。强大的战斗力来自于信仰。”
“六十年前美军如何,刚打完了德国佬,部队都是从欧洲战场上下来的,作战经验丰富。入朝之前,不要说国际社会,我们自己内部都不看好那场战争,国内军内悲观的情绪非常的严重。最后怎么样,我志愿军不是一步一个脚印把美军打回了三八线,甚至兵临汉城城下。”
副院长这些话是老调子了,但也是事实,摩步旅的领导们的脸色慢慢的好看起来。副院长是副军级干部,比摩步旅的旅长和政委都要高一个级别,领导说话了,心里那点因为一个小干部的“直言”产生的不快就消失了。
“同志们啊,最根本的东西,最需要引起重视的东西,是坚持党的绝对领导,是坚定信仰,时刻提醒自己是一名具有红色精神的革命军人,我们的存在是为了党的绝对领导提供有力的保证,是维护海外国家利益的唯一力量,保家卫国是咱们的使命。引用李牧同志的一句话,只要坚定了这个精神基石,把思想统一到一起,任何困难都没有办法阻挡咱们的步伐。”
副院长做了足足十几分钟的发言,围绕着军人信仰军队使命深入了谈了,由李牧引起的会场震荡消失掉。
接下来就是学员代表和摩步旅代表相继发言,有李牧的发言在先,他们的发言就都显得没有什么力量,主要还是围绕着下午的连级部队进攻战术进行讨论,提出了各自的建议和看法。也不再像之前那些讨论会那样只有个样子,这一次因为李牧开了个好头,大家都实实在在的讲了一些问题,确确实实地拿出了一些可行性很强的建议。
副院长把所有的建议都记了下来,回去之后整理出来,他是要向上级进行汇报的,最终会形成正式的为上级决策提供参考的文件材料。
李牧不再发言,一直很安静地坐着直到讨论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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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改实验班的学员,摩步旅的基层指挥员,一个个明镜儿似的,也许李牧的话在一些不太了解情况的人耳朵里显得扎耳朵甚至吃惊,但是在他们那里就显得平常了,他们吃惊的是李牧敢在那样的场合里说出来。
网络上常有军事爱好者拿中国陆军和美国陆军相比较,有的说起码落后美军二十年,有的说伯仲之间。
实际上,这种比较是十分的不靠谱并且笼统的。
并不能简单地量化比较。
如果中国陆军与美国陆军交手,放在任何一个战场上,最终取得胜利的都会是中国陆军。
道理很简单,横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
站在科学发展的角度来看,中国陆军的主要差距体现在武器装备上面,确切地说是除了兵员之外的硬件上面。单单是战术数据链这一方面,美国陆军就遥遥领先。
所以李牧在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去谈兵员的战斗精神,只是围绕武器装备展开来讲。没谁比他这个从最底层的小兵混起来的新晋军官清楚——中国军人是那种疯起来自己都打的兵,试问哪个国家的兵能打得赢?
不是有句话说,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连自己都打的人,事实上已经是无敌的了。
看问题要辩证地看,然而,包括李牧在内,越来越多的基层干部深切地感觉到,随着社会经济发展的推进,军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价值观。这是一个非常的危险的趋势,要知道我军战无不胜,根本在于对党的绝对忠诚,拥有坚定的理想信念。
因此,李牧闭口不谈政治思想方面的配套建设,是有顾虑的。
这些年来,部队的政治思想教育搞得煞有其事,实际上成效不是很好,这些李牧是亲历者,感觉非常的真切。
李牧也隐约感觉到,这种情况不会持续下去,已经开始有改变的苗头出来了,也许只要新的最高统帅上来,部队的精神面貌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再一次回到当初那个清清爽爽的状态。
回到摩步旅这边,第一天的考察就在激烈的讨论会后结束了。陆院的学员们都被安排住在招待所,按照在陆院时候的编组,两个人住一个双人间。
已经十点半,赵旭明显的没有睡意,泡了两杯茶拿了包烟就把李牧拉过来摆龙门阵。李牧也想和这位正宗科班出身的指挥系的副营长好好聊聊,毕竟就带兵经验上,李牧是比不上人家的。
“老李,我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早晚得让那帮眼高一切的吃惊。”赵旭笑着说道,一声老李叫得也是越来越自然,放在一名二十三岁的中尉身上,却是显得再适合不过。
从小李到老李,说明了赵旭心目中对李牧看法的改变。
“说来惭愧啊,如果不是你帮忙,恐怕我也懵懵懂懂的,更别说出彩了。”赵旭真诚地说道,因为李牧的帮助,自己成功地在军区首长面前留下了印象,这个人情,他是记下了。
李牧摆手说道,“老赵,不要跟我见外。再说,毕业了我肯定是下部队带兵,我还得跟你学学怎么带兵。”
眉头微微跳了跳,赵旭心里想,李牧这小子来历神神秘秘的,一直不方便问他的情况,眼下不就是个机会吗?
想毕,他就随着李牧的话说道,“也就那么回事,你以前是排长,这么说吧,毕业后你肯定是先副连过度一段时间,然后是连长。你就把三个排当成三个班来管。主要抓住班排长,把他们带好了,连队自然也就带好了。”
李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瞒你说,我就干过几个月的代理排长。我以前的那个排长期没排长,排里的士兵也一直都处于缺编状态。正儿八经的排长是没有当过的。”
“这就奇怪了。”赵旭皱眉,指了指李牧身上的迷彩服,“你是提干的干部,按理说提干的时候就会到陆院学习两年,回去了就是正儿八经的排长了。”
李牧笑道,“我年初转的士官,年中提干,光执行任务了,一直没时间上军校。”
忽然,赵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到李牧淡淡笑容的脸,他知道自己差点就犯错误了,赶紧尴尬地笑了笑说,“老李,我不问了,呵呵,你老弟不是一般人,再问下去我就犯错误了。”
李牧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赵旭可不是没什么眼力价的大头兵,李牧简单的一句“年初转士官年中提干”就说明了问题。
这种非常不正常的甚至是让人不可思议的升迁变化,只可能出现在两种人身上,一是就算是军中都保密的单位,二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人员。不管李牧属于哪一种,都不是赵旭这样的普通军官能打听的。
李牧的另一个意思很明确,就是毕业之后,他就会转入普通部队带兵,因此才有这样的问题。
“这么说,你老弟要在陆院待上一段时间了。”赵旭换了话题,“起码三年。”
点了点头,李牧说,“正是三年。”
沉思了一阵子,赵旭说道,“老弟,咱俩有投缘,有些话我就明说了。我知道你可能是从特殊部队过来的,特殊部队和普通部队不太一样。在特殊部队,能打敢拼万事大吉,在普通部队可不一样,尤其是咱们这些基层指挥员。”
顿了顿,赵旭说道,“这么说吧,咱们这些基层干部,和地方的小公务员差不多,算起来,撑死了算个科级干部。带好连队并不代表就能获得领导的赏识,你老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牧缓缓点头,“明白,官场环境从来如此,为人处事方面,我是得好好的学习。”
“慢慢来,调整好心态。”赵旭缓缓说道,“实话说,如果到了部队你还是像在编改实验班里这样的表现,是绝对不行的。低调过分了就是缺乏主观能动性,努力争取进步的干部才是好干部。”
李牧眉头跳了跳,顿时明白过来,赵旭这是真的拿自己当兄弟了才这么说,顿时他说道,“老赵,我明白了。你是真有心得。”
赵旭摆了摆手略微苦笑说道,“我家三代从军,目前来看,最没出息的就是我。我也是耳听目染,这才勉强的站稳脚跟,也算是没丢家里的人,提前晋升了少校。”
“原来你还是红三代。”
“屁的红三代,只不过老赵家三代人都把命交给了我党我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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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李牧,来自第九旅。”
李牧向一二班的人拱手问好,然后笑着看了黄友全一眼,那意思像是在感谢黄友全的介绍。只是,黄友全一接触到李牧的目光,没来由的心底一阵发凉,那种从脚底板无法控制地升起来的畏惧感吓了自己一跳!
自己这是怎么了,在西北摸爬滚打十年的步兵营长,被一毛头小伙子看了一眼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黄友全可不怕李牧的背景,就算李牧背后是副院长,也不过是个快到退役年龄的大校副军级干部,他还不是很放在眼里。
对面的一二班的人也是微微的吃惊,这小子从容不迫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真正见过些世面,哪里有这样的气势,跟军区首长似的!
他们哪里知道,李牧好歹也是有个大区正职的岳父,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算是近身耳濡目染过,又是从战场上死回来的,那气势当然的如泰山压倒东海定海神针。
方才主动说话的虎背熊腰被黄友全唤作张小三的汉子也是眉头跳了跳,心里想,八成是哪个首长家的小孩,领导气势像模像样的。不过,十二年都在基层部队摸爬滚打的他,似乎从李牧眼里看出了些熟悉的东西。
张小三当然不是他的真实名字,只不过是他的性加一系的集体外号。张小三全名叫做张如松,一张国字脸,人如其名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就跟棵千年老松树一般看起来就觉得下盘坚固非常,浑身的肌肉把体能训练服撑得都要爆炸了。这在营级干部中也算是少见的了,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有放松过训练。
不像有些营级干部,带了兵,除了一张嘴,其他的都停了。
他是从东北过来的机步营长,职位军衔年龄都和黄友全差不多,平时遇见自然也就是你来我往互不服气的一对。平常两个班没少搞竞争,他看不起黄友全那眼高一切的军人子弟作风,黄友全不爽他的草莽作风。
此时他才回过神来,黄友全这小子八成是看这叫李牧的小伙子不顺眼,这才把人高高捧起来,就等着自己把人往下砸呢。
张如松倒是不想出这个头,只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了。如果他不出这个头,损失的是集体荣誉。集体荣誉因为他受损,那就得着排斥吧。上个军校深造一来是为了提高水平,二来是结交更多的朋友,没有人脉,混个屁,哪哪都一个球样。
“哦,第九旅。”张如松恍然说道,“我知道,以前是山东某纵队,土匪改编过来的部队。”
说这话的时候,张如松有非常强的优越感,因为他所在的部队是血统纯正的正儿八经的王牌军,从建军到现在都是王牌部队,红军时期是红十五军团,抗战时期是新四军第三师,解放时期是四野的绝对主力二纵,现在是陆军中三支全机械化集团军中的一支,用牛-逼都是很难形象形容的。
著名的万岁军第38集团军是一纵队,它就是二纵,如今驻守东北地区,威慑毛子和80后的绝对主力。
“张营长对我旅的历史很熟悉嘛。”李牧呵呵笑道。
好在是在军校,大家都是平等的学员,虽然以部队的职务相称,但李牧那架势,倒是更像是首长在表扬下级!
张如松说的一点都没错,李牧所在的第九旅的前身就是山东某纵队,说白了就是当时整编的地方武装,解放战争中捞了几场战役一打,人民军队的核心就出来了,再往朝鲜那边一拉,搞了一年,回国后也就是有辉煌历史的野战部队了。
可是就历史来说,跟张如松所在的第39集团军一比,那是肯定得趁早扔了的,压根没法比。就算是比武器装备,也得扔。组建集团军的时候,第39集团军被编为甲类重装集团军,而李牧所在的部队,仅仅是乙类简编集团军。
两个档次的选手,没得比。
只是,张如松的话伤不到李牧,有辉煌的历史的确是一种资本,但绝对不是用来斗嘴的。老人家那句话说得好,不管黑狗白狗,抓到贼的就是好狗。
再者说了,现如今李牧所在的集团军也是有“三大队”的部队了,身份和以前是非常的不一样。三大队指的是陆航大队、特战大队、电抗大队。是否编制了三大队,在内部,是是否被上面重点建设的具体体现,也是所谓的王牌军的标准。
因此,李牧显然不会自卑,更何况,他自己就具备了足以傲视群雄的资本。
“张营长,你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啊!”李牧笑着说道,举步朝一二班这边走了两步。
这么一来,本来两个方块的队形,李牧就成了站在方块之间的那个人。
挑衅的意图实在是明显。
他们不知道,牧哥心里是打算好好的给一二班一点颜色看看,也给自己班里想让自己出丑的某些人看看,不然没法往下混了。
别看牧哥前段时间低低调调的,这货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如果不是刚提干很注重自己的干部身份,他早就成了教员笔记本上的刺头学员之一了。
再者说了,二十三岁的人,跟一帮三十岁左右的人当新兵,重围了叼不拉卡的生活,李牧还真的能做到跟他岳父那样的大首长那般沉稳啊?
那就真没意思了。
自然的,张如松要是但凡露出半点犹豫的神情,一二班就会给二三班留下十足的取笑的事实,而且这也不符合张如松这位被称为霹雳火机步营营长的性格作风。
丝毫没有犹豫地微笑着往李牧那边走了三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三米,张如松微微跨步,居高临下看着李牧,“还行,李牧副连长,训练太辛苦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得多吃点啊!”
一二班的人都忍不住呵呵笑起来,这话说得也是够绝的。这不摆明了骂人毛都没长全嘛!
黄友全也是微微一笑,当前来看,还是张如松和李牧之间的事情,或者他们各自部队之间的事情,不涉及到班机集体荣誉,他大可放松看戏。
张如松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又是虎背熊腰的东北汉子,一米七六身材均称的李牧在他面前就显得跟麻杆一样了。
要是这样就能让李牧动气,李牧也不配当什么牧哥猎人突击队队长啥的了。
这一回,李牧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一二班队伍里面低调看戏的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瞳孔放大,心里暗暗道了一句:“这小子要发飙了,老张要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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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的挑衅,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等于就是站在张如松的面前了。
这个时候,位置发生了一些变化。
本来两个班的体能训练队形是相邻的,中间就隔了个几米的距离,中间显然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的。千万别小看那条看不见的界线,本来两个班就剑拔弩张恨不得干掉对方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院系第一班,因此彼此都很注意这一点,既然不打第一枪也不会让对方欺负。
李牧往前走了两步,态势就发生了变化,他就成了侵入一二班地盘的人了,整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在一二班的体能训练场地上。
一二班的人都不笑了,拿眼看着李牧,虎视眈眈的围了过来,都站在张如松身后。
而张如松这边,强烈地感觉到了李牧对自己的蔑视,顿时心头火就慢慢起来了。他外号是霹雳火,人如其名,性子非常的烈。曾经有一次对抗演习,蓝军有个副营长动手打了他的兵,他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一个娴熟的擒拿就把那副营长给摁在了地上。为此还受到了领导的严厉批评。
一开始,张如松是不把李牧放在眼里的,这些在职指挥军官很多人自从当上了主官,就那么在意自身的体能训练,整个系找不出几个体能以及拳脚功夫比自己好的。
但是现在近距离地看着李牧的眼睛,张如松隐约地感觉到这个人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军干子弟,眼中透着一种虽然平淡但是穿透力很强的东西。
张如松暗暗引起了重视。
“听说好几个科目,你都是班上第一?”张如松笑着说,还不忘扫了一眼二三班的其他人。
这一下,二三班的其他人脸上挂不住了。
李牧插班的第二天,正好是几个军事科目的摸底考核,五公里越野,手榴弹投掷,百米跑,四百米跑,单杠一二练习,都是常规的军事科目,基本的军事素质。
结果很明显,除了少数几位平常保持训练的学员,班上其他人的成绩都不好看。而李牧,这个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牛人,还没发挥出功力的五成,就成了班上第一名,所有的科目都是第一名。
人家李牧从大头兵变成干部还不到一年,这些基本军事科目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李牧也是苦恼得很,他以为自己这么保留实力了肯定能保持在中上游水平,没想到一不小心成了第一。
张如松也是目中无人,一句话就把二三班的其他人也撩拨了起来。
顿时,二三班的其他人,尽管再不喜欢李牧,此时也慢慢地围了起来,站在李牧身后。只要开打,妥妥的就扑上去混战起来,不带一丝一毫犹豫的。
别看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准中级军事指挥官,要是动起手来,可不比大头兵差。
“好像是,四百米跑拼了老命也就只能跑个一分钟。”李牧笑眯眯地说道,一点也不在意张如松语气中的讽刺。
此时,小心地藏在其他同学身后只露出个脑袋看戏的那张熟悉的面孔,听到李牧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心里暗暗说道:“****的你还真能装,别说一系二系,恐怕整个陆院也没人速度比你丫的快!”
显然,这名来自西南军区的青年军官有些了解李牧,但是李牧没能从这些人当中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也说明他和李牧并不是认识很长的朋友。
他不打算站出来戳穿李牧的谎言,打定主意看戏。
此时就听见张如松说,“哦,一分钟啊,还不错。小李同志,有兴趣来一局吗?我可能比你要快一点,呵呵!”
话听着很客气,但是其中蕴含的轻视再明显不过。
一二班和二三班的人听到张如松这么说,嘴角都抽动着,暗暗心里道,老张这小子说起大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都能拿影帝了,谁不知道他丫的上次跑出了一个五十七秒的好成绩。
当兵的不是运动员,四百米跑进一分钟的绝对不多,并且当兵的要求和运动员的不一样,当兵的要的是持续的爆发力,不像运动员,十年苦练只为台上那一分钟。
黄友全嘴角顿时有了一些笑意,李牧这小子别的不提偏偏提四百米跑,这不是找虐么!
“好啊,那就来一局。”李牧像不知道前面有陷阱的羔羊一样,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一二班的人就都哼哼着笑了。
二三班的人有一部分心里担忧着,有些人也在后悔,刚才阻止李牧就好了,显然再阻止就有服软的意思,怎么说都是班上的人,比输了,谁的脸上都没面。
李牧忽然又说,“光比没什么意思,这样吧,打个赌,赌一条烟,中华怎么样?”
狰狞地笑了笑,张如松爽快地说道,“没问题!”
中华烟而已,就算是软中华,一条也不过七百块。军人待遇到了今天,提高了许多,张如松是少校正营职,有十二年的兵龄,一个月到手工资七八千块钱还是有的。
大家都忙活开来,首先,枯燥的军校生活缺乏乐趣,相互间比拼个什么东西就是个乐子。当然,一二班的人很开心,因为马上有中华烟抽。二三班的人表情各异,有担忧的也有带着微笑的,让李牧这个走后门的后生吃吃苦头也是好的。
黄友全就更开心了,但是他很好地掩饰住了。对他来说,不管谁输了,自己都开心。至于中华烟么,他家里一堆一堆的,谁不知道他老爹是西北军区的正军级干部。
两个班的人就都在跑道边上站定观战,李牧走到起跑线那里站定,稍稍活动着腿脚。这边张如松很专业地在做着热身运动,还搞了几个起步加速跑。二三班的人看李牧这个模样,顿时心里都失望极了,这货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啊,至关重要的热身动作都省了!
李牧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在看着他,其他人就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现场只有他知道,张如松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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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啊,怎么就反对了呢,这很公平嘛!”
李啾啾一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黄友全就马上说道,他可不想谁来破坏他的好事。
李啾啾没有搭理黄友全,而是走到张如松跟前,沉声说道,“张营长,比其他科目吧,格斗太容易受伤了。教员都在那边看着呢。”
张如松看了眼大操场边上的草地,几个教员聚在那边闲聊,当然,这边在发生什么,教员都一目了然,但教员通常不会管,只要不打起来。都是军中的未来之星,以后就都是部队的团级干部,不像那些羞涩的地方考上来的学员,没半点基础。教员是能放松就放松,毕竟都是有职务的指挥军官,有自律性,好管。
这帮人在部队就是带兵的,知道应该怎样训练,所以,像体能训练这些,教员一般安排了任务之后就不管了,所以,只要不打架,教员是乐得清闲。
这边,张如松还没说话,黄友全就插话说道,“我说啾啾同志啊,格斗嘛,受点伤怎么了,再说了,老张下手有分寸的。不是,小李同志都没说话,你操哪门子心呢。”
李啾啾冷冷地看了黄友全,说道,“我记得黄营长是西北军区机关系统格斗第一名,要不你和李牧来一局?”
黄友全脸色顿时寒下来,所谓的格斗第一名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自己可是清楚的,两相配合,上面让谁第一谁就第一。他不知道李牧的底细,是不敢应战的。
“别扯远了,一二班和咱们二三班的事情,你这般阻挠,什么意思嘛。”黄友全一句话就把自己给摘了出来。
李啾啾不搭理他,再一次看向张如松,沉声说道,“张营长,还是还别的科目了,友谊比赛而已,受了伤教员那边不好交代。”
张如松看了李啾啾一眼,却是对李牧说,“李牧,你说吧,怎么个搞法。”
李牧轻松地说道,“我无所谓。”
心里叹了口气,李啾啾退回原来的位置,他知道李牧打定主意了,走到李牧身边,低声说道,“我说老李,你下手轻点,别整出问题来。”
“嗯,我有分寸。”李牧答应下来。
李啾啾之所以这么强烈地反对,是因为他怕李牧把张如松打伤了!!!
然而,因为黄友全离李牧这边比较近,他们的对话黄友全都听在了耳朵里,登下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牧和李啾啾,大声说道,“你俩没事吧,李牧,你还能伤得了老张?就你那小胳膊细腿的!”
他是故意大声说出来。
这下大家都知道李牧和李啾啾悄悄说的是什么了,顿时都吃惊地看过来。
张如松那个暴脾气啊,再也忍不住了,士可杀不可辱!
“李牧!来吧!我让你一只手!”张如松往前走了几大步,站在李牧面前,虎视眈眈的。
张如松身材高大,跟狗熊一样,对比之下,李牧就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中学生,似乎张如松一拳就能把他打飞出去好几米!
顿时,大家都飞快地围成了一个圈,开启了观战模式。
李啾啾心里一声哀叹,稍稍走远了一些。
“开始吧,张营长。”李牧点头,嘴角依然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如松摆出架势,简单的一个勾拳过来。这只是试探性的攻击,目的是让对方动手反击,只要目标动手了,就能找出破绽,然后发起致命一击,当然,张如松想好了,毕竟不是敌人,所以他决定采用擒拿术来制服对方,只要对方的肩膀着地,就算是输了……
“我-操!”
“尼-玛!”
“这他-妈-的!这小子还是人吗!”
张如松没感觉到胸口有很剧烈的痛感,但是却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飞,在空中倒着往后飞,像进行特技飞行表演的直升机一样倒飞着,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两侧的景象在倒退,围观的学员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个时刻,张如松甚至有种想要高歌一曲的冲动——我要飞得更高……
谁也没看清楚李牧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哦不,是出脚,但是李啾啾是看清楚了。在张如松的拳头距离李牧的太阳穴不到十公分的时候,李牧出脚了。他抬起右腿,一个正蹬,大脚板准确无误地蹬在了张如松的胸口上。
然后,张如松一百八十斤的东北大汉就跟破麻袋一样,倒着朝后飞出去十来米,然后嘭地一声着地,最后还在草地上朝后滑行了几米,翻了几个滚,这才停下。
这一幕让人不由想起星爷的《功夫》,星爷用黄金右脚踢飞了一个流氓的场景。
石化状态!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李啾啾,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远处一动不动的张如松,然后又看了看李牧,满脸写着不相信。
这还符合力学常识吗?
一个正蹬把人蹬飞出去十几米,而且那还是一名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大汉!
“老张!”
一二班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喊着跑过去,于是,一二班的人都心跳加速地冲过去。这一脚下去,这么夸张的力度,老张怕是危险了!!!
李牧脸上带着微笑,下意识地想要掏出烟点上一根,这才发现身上穿着的是体能训练服,什么都没带着。
二三班的人张大了嘴巴看着李牧,黄友全更是心惊胆战,幸好刚才自己忍住了,如果冲动上去和李牧交手,恐怕现在生死不明的就是自己!
此时,二三班的人看李牧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蔑视,而是带着恐惧!别说都是干部,在这种不符合常识的力度之下,谁也不认为自己比张如松还厉害!
黄友全喃喃地对李牧说,“李牧,你闯大祸了!”
话音刚落,却听见那边一阵惊呼,扭头看过去,张如松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和枯草,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他深深呼吸了几口,胸口没有痛感,活动了四肢,没有任何异常。
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张如松用复杂的目光远远地看着李牧,李牧举步走过去。
一二班的人都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张如松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李啾啾秃自呵呵笑着,走到黄友全跟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之所以阻止老张,是怕李牧控制不住力度把他打伤了,你小心点。”
说完就走了。
那边,李牧真诚地向张如松拱了拱手,抱歉地说,“张营长,得罪了。”
张如松输得心服口服,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很清楚,对方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层次的人可以比拟的。
“李连长,敢问师从何处?”张如松拱手问道。
李牧笑了笑,转身回到了二三班的阵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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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是好事,过分低调就是装-逼了。
因为年龄和级别,又被怀疑是走后门进来的陆院,二三班的人一直没有拿正眼看李牧,就算正眼看他,也都是认为他是走了副院长的关系进的陆院。这一点和李啾啾是截然不同的,军队特种作战部队系统里,李啾啾的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李啾啾破格进修是因为有能力。
和张如松的一番比拼,李牧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进的陆院。
其实,他想要达到的目的正是这个。
拼关系,谁能拼得过李牧呢。
部队是崇尚强者的地方,陆军学院也不例外。李牧小小漏了一手之后,很明显的就感觉到了大家看自己的目光的变化,多少是有了一些敬畏的。另一个结果是,张如松经常的过来串门,讨教功夫,深入了解之后才知道,张如松还是一个武术爱好者,甚至练过硬气功。
李牧很欣赏这个直爽的东北汉子,一来二去倒是不打不相识成了很好的朋友。
陆院的日子过得充实而枯燥,好在有李啾啾这个老朋友在,又结识了几位来自不同军区的学员,闲暇无事聚在一起抽烟吹牛喝喝茶,倒也是其乐融融。当然,禁酒令是有效的,也只有在周六日才能找到机会喝两杯。
通常周六日李牧会回到军区大院,看着儿子女儿一天一个变化,当父亲的幸福感总是爆棚。李牧的爹妈直接在军区大院里住下了,照顾儿媳照顾孙子孙女。其实有勤务兵有保姆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李牧的爹妈动手做的,但是他们还是要自己动手才放心。
冯司令员军务繁忙,一个月也没几天在家,回到家倒是和亲家公聊得很投机。这个时候冯司令员才知道,李牧的爷爷是老革命了,从抗战时期开始,一直到对越自卫反击战,全部都没有落下。
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原因,恐怕李牧的爷爷绝对会是在起码副大区职务上退休,而不是一名隐藏在广大农村里的老革命。
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冯司令员只是一名连长,而李牧的爷爷当时已经的级别已经相当于师长了。
冯司令员唏嘘不已,李牧的勇猛并非没有源头,将门虎子啊。他也不得不佩服女儿的眼光,找了个好女婿,除了岁数小点,其他的都很优秀。
当然,他不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好女婿刚回到陆院,就闯了祸。
周日这天晚上,李牧和往常一样坐车回到陆院,在大门下车,刚进大门,斜地里就冲出来几个戴着白头盔和红臂章的纠察,把李牧给摁在了地上。李牧条件反射地想要反抗,幸亏关键时刻想到这不是在战场上,这才控制住,不然就几个膀大腰圆的纠察,又哪里控制得了李牧。
两名纠察把李牧拉起来,一边一个,一手抓住手腕一手摁住了肩头,标准的押解动作。
“哥几个,抓人也要给个由头吧,说吧,我犯什么事了。”想毕,李牧运气站定,双臂自然下垂其实已经暗暗运劲。
那两名纠察忽然发现掰不动李牧的胳膊了,本来他们想把李牧的胳膊掰到身后去的,结果就感觉是在掰焊接在地上的钢管一样,根本掰不动。
另外一名纠察走过来站在李牧跟前,说道:“回纠察队再说吧。”
李牧认识他,学院的纠察队长,叫孙继山。
“孙队长,我是军容不行还是违反了哪条军纪?用得着用对付敌人的办法对付我吗?”李牧淡淡地问道。
孙继山冷笑了一下,说,“禁酒令不用我重复了吧?带走!”
原来如此。
李牧不再说什么,任由纠察押走。
晚饭时,两位老爷子来兴趣了,就喝了一瓶茅台,李牧作为晚辈,那肯定是要陪着的。冯副司令员和李牧老爹都是能喝两杯的人,喝着喝着就开了第二瓶。李牧是陪到底了才回的学员。
进门口的时候,时间过了十二点,换言之,现在已经是属于周一了。按照规定,周六日可以申请外出,但不能喝酒。李牧回的家,在家喝点谁也不会说什么。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事情,只要不闹事。
被人揪着小题大做,显然是有人故意整自己。自己一进大门,纠察就扑上来了,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喝了酒的,毫无疑问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李牧只是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学院里符合条件的,除了黄友全,他也想不出来会是谁了。
想到这,李牧不由的嘴角浮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段时间以来,黄友全仗着是二三班班长的身份故意刁难不说,还各种阴阳怪气的说话,实在是没有一点步兵营长的风格,李牧都忍了,不跟他计较。谁承想,这样反倒是让黄友全更怨恨了,事情就是这么的奇怪。
学院黑漆马虎的,除了路灯,也就是办公楼一楼的保卫处亮着灯。纠察队就是保卫处下面的一个专门纠察军容军纪的队伍,不但在校内执勤,有时候也会到外面纠察。这一点和其他学院是不太一样的,要知道,陆院纠察队都是正儿八经的现役军人,学员纠察队是另有一支队伍,由高年级学员组成。学员纠察队管不了李牧这些在职指挥军官,通常只纠察那些从地方上考上来的本科生。
要纠察在职指挥军官,还是要真正的纠察队来才行。
纠察队办公室亮着灯,压着李牧的两名纠察面红耳赤地把李牧摁在一把椅子上,脸上是火辣辣的,只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一路上李牧风淡云轻地发着力,保持着略显僵硬的齐步走,胳膊摆起来,两名纠察当然就是竭尽全力要把李牧的胳膊给控制住,但是一人控制一条胳膊居然没法抵得住人家的力气,这如何不让他们脸红!
坐在椅子上,李牧也不管虎视眈眈站在自己左右两侧的纠察,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叼上,就要点上。
孙继山走过来劈手夺过,不由分说的拉开拳头就猛地一拳捣在李牧的肚子上,李牧疼得弯下了腰。他是真没有想到孙继海居然敢动手打人。不过略微一想也就释然了,孙继海是少校正营干部,又有纠察的帽子戴在,他是不会怕得罪在职干部学院的,都是不上不下的营级干部,又是直属总部的陆院,你野战部队的又算得了什么。
“准头有了,力度差点,再来。”李牧直起腰,微微一笑,微微呼吸了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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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的我都说了。 首发哦亲”
温朝阳抽了一口烟,随即话题转回来,“我的建议,孙继山等人要处理,李牧也要处理,具体怎么处理,你有什么看法?”
“各打五十大板?”梁处长眉头皱起来,“李牧就算了吧,孙继山那几个,回头我严肃处理。”
“那不行。既然动了手,那就是有错。就算是军区司令员的女婿也不能例外。”温朝阳坚持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八成副院长也是这个意思。”
“当真?”梁处长不相信。
“你想想,副院长为什么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情。你觉得他老人家会因为你没及时赶到现场而把你绕开吗?”温朝阳眯着眼问道。
梁处长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但还是不得要领,只得苦笑摇头。
“学院里,除了院长和副院长,知道李牧底细的就只有我。”温朝阳低声说。
梁处长忍不住问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听你这意思,他不是第九旅的人?”
“是,也不是。”温朝阳点到为止,“你别问了,白费力气。”
梁处长缓缓点头,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起码的纪律是绝对会把守住的。温朝阳也是前几天才从副院长那里知道李牧的情况,各种吃惊咋舌就不说了,另眼相看并且带着尊敬也是有的。
能做出那么个些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显赫功劳的人,就算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也理应获得尊敬。
“嗯,孙继山记大过处分,其他人警告处分,你觉得怎么样?”梁处长飞快地衡量了一下,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温朝阳笑了笑,他知道老梁是狠下心出血了,谁不知道孙继山是他从基层部队要过来的,身上打着老梁的标签。
“重了,孙继山要是背了个大过处分,明见的晋级晋衔妥妥的没戏了。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觉得……要不看看李牧是什么态度?”温朝阳斟酌着说。
梁处长狠心一点头,“好!”
两人回到办公室,李牧都喝了三杯茶了。
再次落座,梁处长先是说了一通废话,教官不严云云,然后痛心疾首地说道,“孙继山同志的思想麻痹到这种程度,我作为主管领导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为了严肃纪律,我会建议组织处分我,给予孙继山同志记大过处分。”
李牧却没有露出梁处长想象中的惊讶神色,依然是平平淡淡的样子,这让他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下属,正在向李牧这位领导汇报思想承认错误。
“首长,我想说说我的看法,可以吗?”李牧没有持宠而娇,而是非常有规矩地请示。
梁处长一愣,一声首长让他冷静下来,再怎么说,自己是中校处长,级别职务上都拉了李牧好几个等级,这时才想起来方才自己的话很不妥当。
不过李牧显然没有在意这一方面,也没有因为梁处长的态度而受到影响。
“当然,李牧同志,你请讲。”
李牧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他说道,“我听说孙队长马上面临着晋级晋衔考核,如果此时得个处分,恐怕考核就得一刀切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愿意向孙队长道歉,不管怎么说,他是我打伤的,组织上给予我处分我也愿意接受。不过,孙队长那边,我建议还是不要做处理了。”
停下来,李牧没有去管梁处长惊愕的表情,也没有去看温朝阳意外的神情,他补了一句:“大家都不容易。”
此时,就连温朝阳看李牧的目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不像是二十三岁的年轻军官,更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经历了岁月蚕桑的老者,肚量大。
此子绝非池中物,早晚上天化做鲲鹏。
温朝阳很快回过神来,心里暗暗说道,不愧是大领导的女婿,有大将之风,也不愧是猎人突击队的第二任队长,也是最后一任队长,心态摆的端端正正的,即使受到了刁难,也一样的心平气和。
这些素质是很多人花费了毕生的时间都无法修炼成果的,而李牧年纪轻轻就已经具备,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李牧同志,你真是,我很惊讶,也很感动。”梁处长语气非常的真诚。
在他眼里,**和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是息息相关的,愿意退一步已经是让人意外的了,没想到李牧不是退一步,而是宁愿自己背处分也不想因此影响一位三十岁的上尉的晋级。
孙继山如果不能顺利上少校副营,那么等待着他的就是转业这条路了。上尉正连转业,并没有什么作用。好歹混个副团转业,就算分到公安局当个普通民警,按照降半级来算,那也是享受正营级待遇,小日子妥妥的有钱买房了呵呵。
李牧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想的很多,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他考虑到了三点。首先,基本上可以确定,背后指使的是黄友全,能够这么准确地算到自己返校的时间并且知道自己通常会在家喝了酒过来的,除了李啾啾,也就是黄友全了。李啾啾显然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黄友全。
李牧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人,他要反击,并且马上想到了反击的办法,不追究孙继山的动用私刑就是一个好办法。面临着考核的孙继山一定会对自己感激,这么一来,不管孙继山和黄友全是什么关系,孙继山都不会再帮着黄友全整自己。
先去除目标的枝干,再直取其命门,这就是李牧的战略。
第二点考虑就是,自己的岳父毕竟是军区大佬,方才他们俩在外面嘀咕,肯定是嘀咕自己的背景。如果一定要处理孙继山,会让人认为自己仗着岳父的势欺负人,自己无所谓,但是肯定会影响到岳父。
第三点考虑比较简单,反正身上的处分不少了,也不在乎多背一个。再说了,以退为进,就算没有一个牛-逼的岳父,李牧也相信,领导不会让自己很难受。
不知不觉的,李牧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思维逐渐完成了战场向官场的转换,其实官场是另一个战场。
李牧的建议当然获得了两位处长的赞同,这件事情,就这样轻飘飘的就出了结果,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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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友全为什么要整自己,这一点李牧想不明白。如果说仅仅说是因为不爽自己,那么李牧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作为营级干部,黄友全绝不会因为心里不爽,而对李牧下手。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李牧就不打算当没发生过,他决定查清楚,以绝后患。
第二天晚上自习时间,李牧把李啾啾约到了自己的寝室。因为李牧是插班的,所以一个人住了一个双人宿舍,倒也是爽得很。
泡了茶开始抽烟,李牧抽了两口眼,徐徐吐出烟雾之后,才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即问,“黄友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你知道原因吗?”
李啾啾皱着眉头,说道,“我虽然不在二三班,但是那货大家都知道,家里不简单,仗势欺人。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针对你,仅仅是因为不爽,我觉得很牵强。”
“是的。我仔细想了,印象中没有和他发生过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产生矛盾。”李牧慢慢地说,依然还在不停地思索。
想了一下子,李啾啾想起一个人来,说道,“有个人可能知道。”
“谁?”李牧问。
李啾啾说道:“张如松。我马上去请他过来。”
李牧取出手机,说道,“我给他打电话就行。”
之前张如松一直缠着李牧打听他的武功从哪里学的,一来二去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
打过去说了两句,没几分钟,张如松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啾啾也在。”张如松呵呵笑道,“要不整两盅?”
“算了吧老张,禁酒令是高压线,可别触碰。”李啾啾笑道。
李牧请张如松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中华烟发过去,“来,借花献佛,整起来。”
张如松嘴角直抽抽,说道,“还是我输给你的那条烟呢吧。”
“没错。我烟瘾不大,抽屉里还有好几条家里带过来的,一会儿你们分了带走。”李牧说。
抽了两口眼喝了几口茶,李牧才把话题转到正题上,他说道,“老张,黄友全你熟悉吗?”
“熟悉,老李,我知道你早晚会找我打听他的情况。”张如松不但不感觉奇怪,反而觉得这才正常,他沉声说道,“之前我和黄友全都在帝都军区,后来老部队整编,我去了东北,他去了西北。他爷爷是开国少将。”
最后一句话就干脆地点出了黄友全的底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连副院长都不放在眼里。”李啾啾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
张如松看着李牧,说道,“老李,黄友全针对你,你是不是觉得很纳闷?”
李牧点头。
“其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原因啾啾也知道。”张如松说着看向李啾啾。
李啾啾愣住了,“我知道?”
张如松说道,“我们这一期人里,毕业考核的第一名会被破格晋升,而且有到总部机关或者军区机关工作的机会。老李来之前,你们二系的第一名是黄友全。”
“明白了。”李啾啾恍然大悟,随即脸色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承认地说道,“老李,黄友全的确有两下子。”
能够让李啾啾这样的人评价说有两下子的,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可不是只会仗家里势的纨绔。”张如松笑道,“你一过来就把他给压住了,你说,他不针对你针对谁。”
“明白了。”李牧有些哭笑不得,但却也非常的理解了。
张如松说道,“二系的尖子都在二三班,都是各个单位的尖子,二三班的第一就是二系的第一。老李,你妥妥的是第一。不过还真的防着黄友全搞鬼,这人我了解,不是什么豁达的人。”
李牧倒是对第一名破格晋升这个事情比较关心,他皱着眉头问道,“第一名破格晋升这是陆院的惯例?”
张如松比李啾啾更熟悉,他点头说道,“是的,一贯以来陆院都有这个奖励。每个系的第一名都会重用。老李你不是三十一军的吗,你们张宁军长当年就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从陆院毕业的。”
“听说张宁很快会升任军区参谋长。”李啾啾说着,用征询的目光看向李牧。
李牧不由的略微尴尬地笑了笑,“我说二位,这事我真不知道。连小道消息我都没听说过。”
张如松和李啾啾相视一眼,张如松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李,我拿你当兄弟,有些话我就不怕说了。你这样的状态可是不行的。啾啾跟我说过,当然,规矩我是懂的。你现在的状态,放在以前的部队里没有问题,但是,你要知道,你已经不是提枪上阵的大头兵了,我看得出来,你前途远大。到陆院来学习的目的是什么,理论学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方面是完成身份的转换,”
李啾啾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句,“士兵向干部的身份转换,心态上的转换。老李,不是我说你,你们东南的一些人事变动,连我都有所耳闻,你居然不知道。”
“就拿这次黄友全阴你这件事情来说吧,如果你知道你和他的矛盾的源头是争夺第一名,你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整。也得亏你背景强大啊,否则背了一个处分,你说第一名还能是你吗?”张如松很耐心地说着,“所谓怀璧其罪,你小子的能力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其他意外,二系第一名妥妥的是你小子。”
张如松和李啾啾的话给李牧敲响了警钟,让他瞬间想了很多。
“老李,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思想太单纯了。可是现实情况咱们得遵循,说句难听的,等你当了营连长,场子上面的较量,你就是想躲也躲不掉。要是无法适应,就算背景强大,你也迈不过大校这个坎。难道你的理想只是到大校?”李啾啾看着李牧,目光非常的真诚。
李牧看着李啾啾,又看了看张如松,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背景,心里肯定有了一些想法,今晚自己约他们来了解情况,他们干脆就借此机会表明了态度。
表明什么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样的话直面说出来,说明张如松和李啾啾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靠拢,把宝压在了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李牧发现,自己甚至不是很了解张如松和李啾啾的背景,他不由的暗暗说道,自己的心态的确是不合适。你想着安安静静地做学问毕业后下部队当个连长然后努力工作,实际上想得太简单。
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李牧缓缓说道,“你们说得对,我是要调整好心态了。”
张如松和李啾啾面露喜色,李啾啾说道,“老李,要改变这个环境,首先要融入这个环境。”
注:心中不安,逼着自己写,写多少发多少,给弟兄们作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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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的档案并不难查,就如同地方上要查一个人,有认识公安局的朋友的话,在备案系统里面输入目标的身份证号码,基本上这个人的相关信息就会出来,包括社会关系。如果有案底的话,那更是一查一个准。
几个朋友陆续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示,李牧是南方南港人,二十岁高中毕业后入役,在步兵第九旅服役,第二年上半年在旅部机关工作半年,下半年回到基层连队,随即留转为士官。转为士官之后,参加了集训,随即调往集团军文化宣传队工作至今。
拢共三年的兵龄,居然是文化宣传队的。
这让黄友全不敢相信。文化宣传队是政治部宣传处下属的一个专门搞节日汇演会场布置这些杂七杂八工作的单位,甚至很多属于文化宣传队的人编制都是留在原部队,采取的借调的方式把人调过来工作的。
说白了,文化宣传队就是机关那么多部门里地位最最最低的一个没有编制的部门。
黄友全很轻易地就看出了问题来,李牧的下士仅仅干了半年就提干,这本身就很不正常。试问,一个主要搞舞美挂横幅布置会场的士官,需要作出什么样的成绩才能在半年之内提干?
一定有问题。
黄友全又查了李牧的家庭背景,就更加困惑了。很平常的家庭,爷爷倒是老红军,但是没有一官半职,父母亲都是国企下岗工人,其他亲戚也都是寻常人家。换言之,李牧就是个普通人。
当然,他是无法查到李牧娶了军区司令员的女儿这个信息的。
至于李牧进入猎人突击队到护航归来入学这一段经历,就更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查到的。简单地说,李牧的档案里,根本就没有体现那一段最为重要的经历,而完整的档案,恐怕至少得是军长一级才有权限查询。
这样的强人,是在文化宣传队工作的,无论如何黄友全都不会相信,他心里还是想着继续想办法往下查。
黄友全这边在查李牧的底细,李牧那边却是好像是把彼此之间的冲突忘了一样,全副身心投入了学习当中。
他的底子薄,欠缺了大学理论基础的支撑,学起来需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面。
最好的方式就是泡图书馆,除了正常的上课和训练,再刨去周六日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李牧都用来泡图书馆。每天晚上不学习到零点他都不回寝室睡觉。
图书馆是好地方,陆院的图书馆更是闻名全军乃至全国的。一开始李牧还有一些强迫心里,慢慢的便不可自拔地陷入了知识的汪洋大海之中。
很多人都认为李牧是大陆军主义者,实则不然。当年参军,李牧的首选是海军,可惜那边海军没有从他所在的县招手一兵一卒。再加上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入选驻港部队,遇上了吴军这个伯乐,这才成了陆军中的一员。
恰恰相反,李牧是大海军主义者,他坚定地认为,本世纪是海洋世纪,谁能控制海洋,谁就控制了全世界。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中,海洋的地位凸显出来,而一支可以抵达任何海域遂行作战的海军力量,则是一个国家力量最好的体现。
本世纪初,军队提出了“维护海外国家利益”的概念,海军的发展在二十年中都排在了三军之首,先进军舰下饺子一般不断地下水。海外护航就是海军遂行战略任务的一次有益的尝试。
作为陆军军官,并且是站在军事改革前沿一线的指挥军官,李牧思考的是,陆军应该怎么改怎么样做才能参与到新形势下的维护国家利益当中去。
上下达成的共识就是建设空中突击部队,而且并非简单的给陆军作战部队插上翅膀那么简单。
李牧一边强化自己的理论知识,一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陆军空中突击部队的研究当中来。
李啾啾打定了主意要和李牧搭班子,也瞄准了空中突击部队的建设。他是很聪明的人,和李牧不一样的是,李啾啾是从国际关系学员侦察与特种作战系毕业的军官,换言之,他没有在普通步兵部队工作的经历,接触的都是特种作战。
而李牧恰恰相反,普通步兵部队的经历丰富,但对特种作战的了解不多。尽管猎人突击队一定程度上已经属于特种作战的范畴,但实际上猎人突击队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特种作战战术思想与作战战术的训练,所有的训练都是陈韬决定的,算是一支另类的部队。
他们俩在这一方面达成了互补的态势。
李牧不知道能不能和李啾啾搭班子,部队不是谁家开的,组织有组织的规定,当然组织上面是会充分考虑各种因素的。
毕竟所在的系不同,李啾啾学习的是合同化战术,李牧学习的是作战指挥。一定程度上,合同化战术适合那些有一定作战指挥经验的指挥军官,而作战指挥适合像李牧这样的没有作战指挥经验的新晋指挥军官,当然,指挥一个班算不上什么作战指挥。
两人结伴学习,倒也是相得益彰,李啾啾以前是国际关系学院的高材生,正好可以辅导李牧的文化课。
不过,因为所在的系不同,李啾啾也难得有时间和李牧一起泡图书馆,并且李牧是得到了温朝阳的批准,可以在图书馆待到零点。
这样的生活状态一直持续到元旦之后,新的一年开始,而黄友全也一直没有找什么麻烦,倒是让李牧有了充足的时间专心学习。
按照学院的安排,从一月七日开始放寒假,二月二十六日开学,学员们有长达二十八天的假期。这方面是比作战部队的要好太多,尤其是一线的作战部队,干部休假得排着队来,有些时候排上个一两年也不一定能休假。
一月六日,期末考试结束,大家开始收拾行李,然后办理手续离校。
李牧和李啾啾送走了张如松,随即两人换了便装来到校外的饭馆,分别之前吃一顿喝两杯。
两人正在推杯换盏的时候,温朝阳推开包厢的门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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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的档案并不难查,就如同地方上要查一个人,有认识公安局的朋友的话,在备案系统里面输入目标的身份证号码,基本上这个人的相关信息就会出来,包括社会关系。如果有案底的话,那更是一查一个准。
几个朋友陆续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示,李牧是南方南港人,二十岁高中毕业后入役,在步兵第九旅服役,第二年上半年在旅部机关工作半年,下半年回到基层连队,随即留转为士官。转为士官之后,参加了集训,随即调往集团军文化宣传队工作至今。
拢共三年的兵龄,居然是文化宣传队的。
这让黄友全不敢相信。文化宣传队是政治部宣传处下属的一个专门搞节日汇演会场布置这些杂七杂八工作的单位,甚至很多属于文化宣传队的人编制都是留在原部队,采取的借调的方式把人调过来工作的。
说白了,文化宣传队就是机关那么多部门里地位最最最低的一个没有编制的部门。
黄友全很轻易地就看出了问题来,李牧的下士仅仅干了半年就提干,这本身就很不正常。试问,一个主要搞舞美挂横幅布置会场的士官,需要作出什么样的成绩才能在半年之内提干?
一定有问题。
黄友全又查了李牧的家庭背景,就更加困惑了。很平常的家庭,爷爷倒是老红军,但是没有一官半职,父母亲都是国企下岗工人,其他亲戚也都是寻常人家。换言之,李牧就是个普通人。
当然,他是无法查到李牧娶了军区司令员的女儿这个信息的。
至于李牧进入猎人突击队到护航归来入学这一段经历,就更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查到的。简单地说,李牧的档案里,根本就没有体现那一段最为重要的经历,而完整的档案,恐怕至少得是军长一级才有权限查询。
这样的强人,是在文化宣传队工作的,无论如何黄友全都不会相信,他心里还是想着继续想办法往下查。
黄友全这边在查李牧的底细,李牧那边却是好像是把彼此之间的冲突忘了一样,全副身心投入了学习当中。
他的底子薄,欠缺了大学理论基础的支撑,学起来需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面。
最好的方式就是泡图书馆,除了正常的上课和训练,再刨去周六日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李牧都用来泡图书馆。每天晚上不学习到零点他都不回寝室睡觉。
图书馆是好地方,陆院的图书馆更是闻名全军乃至全国的。一开始李牧还有一些强迫心里,慢慢的便不可自拔地陷入了知识的汪洋大海之中。
很多人都认为李牧是大陆军主义者,实则不然。当年参军,李牧的首选是海军,可惜那边海军没有从他所在的县招手一兵一卒。再加上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入选驻港部队,遇上了吴军这个伯乐,这才成了陆军中的一员。
恰恰相反,李牧是大海军主义者,他坚定地认为,本世纪是海洋世纪,谁能控制海洋,谁就控制了全世界。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中,海洋的地位凸显出来,而一支可以抵达任何海域遂行作战的海军力量,则是一个国家力量最好的体现。
本世纪初,军队提出了“维护海外国家利益”的概念,海军的发展在二十年中都排在了三军之首,先进军舰下饺子一般不断地下水。海外护航就是海军遂行战略任务的一次有益的尝试。
作为陆军军官,并且是站在军事改革前沿一线的指挥军官,李牧思考的是,陆军应该怎么改怎么样做才能参与到新形势下的维护国家利益当中去。
上下达成的共识就是建设空中突击部队,而且并非简单的给陆军作战部队插上翅膀那么简单。
李牧一边强化自己的理论知识,一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陆军空中突击部队的研究当中来。
李啾啾打定了主意要和李牧搭班子,也瞄准了空中突击部队的建设。他是很聪明的人,和李牧不一样的是,李啾啾是从国际关系学员侦察与特种作战系毕业的军官,换言之,他没有在普通步兵部队工作的经历,接触的都是特种作战。
而李牧恰恰相反,普通步兵部队的经历丰富,但对特种作战的了解不多。尽管猎人突击队一定程度上已经属于特种作战的范畴,但实际上猎人突击队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特种作战战术思想与作战战术的训练,所有的训练都是陈韬决定的,算是一支另类的部队。
他们俩在这一方面达成了互补的态势。
李牧不知道能不能和李啾啾搭班子,部队不是谁家开的,组织有组织的规定,当然组织上面是会充分考虑各种因素的。
毕竟所在的系不同,李啾啾学习的是合同化战术,李牧学习的是作战指挥。一定程度上,合同化战术适合那些有一定作战指挥经验的指挥军官,而作战指挥适合像李牧这样的没有作战指挥经验的新晋指挥军官,当然,指挥一个班算不上什么作战指挥。
两人结伴学习,倒也是相得益彰,李啾啾以前是国际关系学院的高材生,正好可以辅导李牧的文化课。
不过,因为所在的系不同,李啾啾也难得有时间和李牧一起泡图书馆,并且李牧是得到了温朝阳的批准,可以在图书馆待到零点。
这样的生活状态一直持续到元旦之后,新的一年开始,而黄友全也一直没有找什么麻烦,倒是让李牧有了充足的时间专心学习。
按照学院的安排,从一月七日开始放寒假,二月二十六日开学,学员们有长达二十八天的假期。这方面是比作战部队的要好太多,尤其是一线的作战部队,干部休假得排着队来,有些时候排上个一两年也不一定能休假。
一月六日,期末考试结束,大家开始收拾行李,然后办理手续离校。
李牧和李啾啾送走了张如松,随即两人换了便装来到校外的饭馆,分别之前吃一顿喝两杯。
两人正在推杯换盏的时候,温朝阳推开包厢的门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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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军训别有一 3w.しwxs520.
有别于中学生军训,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二十左右岁的年纪,换句话说,他们进入大学的时候,他们的一些同龄人,告别了家人穿上了军装成为了光荣的人民解放军。
同样年纪的人接受几乎同样的训练,只是执行的标准不一样。
教官们都知道,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十五天,学生为了拿个及格,因为有明文规定,如果军训不及格,别说考研,毕业证都拿不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里面明确规定,高等院校学生必须接受军事训练,目的是为国防事业培养后备军官人才。
“换言之,战争爆发后,你们会被召入现役充当部队骨干。全国有超过三千万在校大学生,打仗了,都是部队的骨干。”
此时,李牧的面前盘腿坐着一百六十七名学生,全部都是女生!由三个班组成的一团艺术连,也被称为一团直属连,更被笑称位美女连。因为艺术学院的新生拢共就一百六十七名,美术系和音乐系的。但凡搞艺术的女孩,都长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以说,李牧带的这个连队,集中了该校最多的美女。
美女学生穿上老式迷彩服武装带小腰上一扎迷彩帽一口,留下马尾巴来,英姿飒爽,当然,这是军训第一天,教官和学生第一次见面,不少学生依然画着妆容。
昨天晚上辅导员给学生们开了很长时间的会,辅导员经验丰富,做完就作出了要求,什么首饰不能戴,妆不要画各种。但还是有一些不化妆不出门的化了妆过来。
李牧经验丰富,没有马上说这个事情,而是上来就先把大学生参加军训的法律依据说了一遍,然后再提要求。这样做是先让自己站在法律规定的制高点上,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说了以上那句话,李牧的语气平缓了一些,但是表情依然非常的严肃不苟言笑,并且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艺术美女们看到谁谁都不敢直视,而且虽然语气平和,但尽管是在体育场主席台正前面的位置上,周边其他连队的声音很大,也能清晰无比地传到任何一名学生的耳朵里。
“当然,对于你们来说,就算进了现役,也只能唱唱歌跳跳舞,扛枪上阵打仗是指望不上的。”
说到这里,李牧是停顿了下来。
马上就有一名女生反驳:“教官!你歧视女性!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们男的能做的,我们女人都能做!相反!我们女人能做的,你们男人做不了!”
李牧摆头看过去,是一名短发女生,圆脸大眼睛挺好看的脸型,但是却是标准的女汉子性格。李牧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做出大致的判断。
短发女生的话带有陷阱,她看李牧年纪轻轻的估计没什么城府,但她看错人了。李牧不但曾经带过某高校的学生,还是血火里滚过来的战将,这点小把戏哪里瞒得过他。
如果李牧反问,有什么是女人做得了男人做不了的,那么他就妥妥的掉陷阱里去了。队伍一旦出现哄笑,并且不是在自己控制下发生的哄笑,那么往下队伍就不好带了。
李牧太知道女生比男生更难带了,尤其是搞艺术的女生。要是换成其他专业的女人,乖乖巧巧的埋头苦学型女生,那才是福气——太听话了。
所以李牧表面上不当回事,实则心里是有了很慎重的考虑和周密的计划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她。
李牧点了点短发女生,“这位同学,请你站起来。”
其实短发女生的反驳是李牧希望看到的,因为这样就有了一个完美的切入口。
短发女生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站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李牧,丝毫不畏惧。
现在的学生接触面广了,哪里会怕穿军装的。不像以前,是个人看见穿军装的,不是极度崇拜就是极度恐惧。军人本身就代表着暴力,保家卫国的暴力团体。
“站好了。”李牧语气不重。
短发女生下意识的稍稍站住了,但是两腿还是像男人一样叉开,像一只骄傲的母鸡。
“立正会吗?”
李牧走到她跟前,短发女生的个子比较高,排在了第二排后半段的位置,李牧和她之间隔了第一排。
“不会!”短发女生硬邦邦地说道。
正当美女学生们屏气凝神等着教官发飙的时候,李牧却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下轮到她们不解了,教官不应该是脾气火爆的人吗,应该当场发飙训斥才对啊。有些女生东张西望,周边几个连的教官都在严厉地训斥着学生,学生站在那里依稀可以看到瑟瑟发抖。
摊上了一名脾气好的教官?
嗯,教官乍一看不是什么帅哥,可是细细看下去却发现很好看,尤其是侧脸,很有型,脸上有道淡淡的疤痕,鼻子有点勾,像华仔,那双和孙红雷的眼睛有的一拼的小眼睛,眼神却是时而吓人时而温和,像狂潮,像春风,像海洋漩涡,也像冬日暖阳。
李牧在队列前面走了几步,望了望天空,天气很好,万里晴空,太阳光很暖和,统一着装的学生们按照连队组成训练方块,距离相等地散在体育场上,教官们在做第一次训话。
在其他几个运动场以及空地上,都有连队在训练。一万两千多名新生在校园里同时展开训练,对空间的要求很高,好在国大空旷的地方多。
李牧的动作让美女学生们搞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李牧没什么意思,只是忽然的想要感受一下这浓郁的青春气息。自己在陆院的学习氛围与地方高校的截然不同,说到底,陆院也是部队。
也许自己再没有机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
收回思绪,李牧的目光从柔和变为犀利,慢慢地扫视了一圈,却看也不看短发女生一眼。
他对一百六十七名足以让他引起全体教官嫉妒的美女学生说道:“你们不会的,我教。我教不会,是我的问题,你们学不会,也是我的问题。我给你们当教官,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好好配合,顺利完成十五天的军训,对你们,对我,都有好处没坏处。如果不配合,我也能把你们教会,但那样你们会非常难受。”
“都是聪明人,这个选择题不难做。”
李牧直截了当的把话说清楚,随即猛然一喝:“起立!”
方才的他的那番话,美女学生们才开始慢慢摆正心态来思考,突然的一喝,让她们浑身颤了一抖,都慌忙站起来。
看上去教官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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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如松行如风,学做人先学会站!”
李牧掷地有声地扔下一句话,话语在美女学生们的耳边回荡着,震耳发聩。
扫视着学生们,李牧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学生的耳朵里,“军姿是一切军事动作之母,任何动作都是建立在军姿之上。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几乎是一口气,李牧把军姿的动作要领说了一遍,这些动作要领简直滚瓜烂熟。新兵入营第一件事就是站军姿,先把军姿定好,然后再谈其他队列动作的训练。很难想象一名连军姿都站不好的兵可以成为一名好兵。
李牧的话音一落,美女学生们都纷纷开始对照着要领调整自己的动作,一个个都首先低头去看自己的脚。
“给你们一分钟,按照动作要领调整好,一分钟后我检查,每一列站得最好的当班长!”李牧抛出了第一条激励措施。
顿时,美女学生们都慌乱地忙起来,紧张兮兮地调整着自己的动作,也有一些满不在乎的学生,应付式地不慌不忙地调整。
李牧一动不动,目光却是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学生们,几个非常认真的学生被他暗暗记了下来。
一百六十七人不算多,李牧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是可以很轻松地记住一个人的样子的。
但是,他的超强记忆力在这个时候有些不太管用了。
眼前这一百六十七名艺术系的学生却让李牧有些记不住样子的感觉,他定了定神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子,忽然发现了一个血淋淋的现象——一部分女生的样子长得差不多,都是网红一般的瓜子脸,眉毛眼睫毛包括嘴唇都差不多的样子!
李牧心里大吃一惊,越看越发现这个现象的突出!
难道说很多人都整过容?
李牧不相信,但是现实却是非常的残酷。
其实李牧已经落后了,他不知道的是,整过容的女生虽然少,但是会化妆的女生一定非常多!而很多女生化妆的标准都差不多,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可以通过化妆来达到看起来差不多的样子!
因为大众的审美是差不多的!
李牧暂且不思考这个问题,看了看手表,随即下达口令:“时间到!”
还有几名女生在动,李牧加重语气喝道:“都站好了!”
在战场上养成的气势不是开玩笑的,李牧一旦板起脸来,加上脸上的那道疤痕,是足以让这些涉世很深的女大学生们暗暗感觉到心惊胆战的,尽管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李牧开始从第一排开始,逐个地检查纠正动作,一边检查一边纠正,“两脚尖分开六十度,你这有六十度吗?低头看一下,六十度应该是多少。”
第一排的第一名女士红着脸低头去看,两脚尖就稍稍分开了些,倒是更像是淑女的姿势。
“六十度,看示范!”李牧指了指自己的脚尖,“记住了吗?”
“记住了。”女士小小声地回答,带着羞涩。
李牧看了她一眼,随即扬声说道:“第一!回答教官的问话前面要说报告教官!并且!你们没吃早饭吗!有气无力的学林黛玉呢!”
“再说一遍。”李牧的目光回到第一排第一名女生脸上。
那名女生显然是娇滴滴类型的,声音脆生生的,她低着头,提高了声音,“报告教官,我记住了。”
李牧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把头抬起来,双目平视前方!”
娇滴滴女生连忙抬起头来双目平视前方,看到的却是李牧那张冷峻非常的脸,正盯着自己,顿时,她的脸又红了,下意识的又要低下头去,猛地回过神来,只能硬着头皮看着李牧。
“大点声,再说一遍。”李牧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感**彩,他要拿这名娇滴滴的女生开刀了,杀鸡儆猴。
“报告教官,我记住了!”娇滴滴女生深深呼吸了一口,用更大的声音回答。
只是,对于她来说,声音足够大了,毕竟极少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而在李牧耳朵里,是没有士气的体现。
李牧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娇滴滴女生不足一米的距离,他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说道,“你听不懂国语吗?大声说!用你最大的声音回答教官!”
泪水马上就出现在娇滴滴女生的眼眶里,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心里委屈的不得了。从小到大,爹地妈咪教的是说话要和声细语的,脸上要常带着笑容,待人温和,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已经完全的没有了淑女范了,可是这个可恶的教官居然还不满意!
“用你最大的声音回答,如果做不到,到医疗室去打个报告,我允许你退出军训!”李牧却是似乎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细胞,再一次冷冷地毫无人性地说道。
这一下,其他女生也看不过去了,目光恨恨地盯着李牧,但是慑于李牧的淫威,没有人敢出头。
娇滴滴女生的委屈变成了怒火,她勇敢地和李牧对视,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冲着李牧那张可恶的嘴脸恶狠狠地喊道:“报告教官!我记住了!”
女生独有的尖锐的声音响起来,引来了其他几个连队的注目。
大家的目光都看着李牧。
忽然的,李牧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很好,要的就是这个凶狠的劲儿!”
女生们都有些懵了,这个毫无人性的教官,笑起来居然这么的好看!
“记住你现在的眼神,记住你现在的声音!”李牧对娇滴滴的女生说道,随即扫视其他人,“记住!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到了这里,在我的手下,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兵!”
“不要依仗着女性的先天优势!在我眼里,男女平等!借用你们当中某位同学的话!男女平等!教官会用男生的标准要求你们!所以!请不要再说教官歧视女性!”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牧的目光落在了那名短发女生的脸上。此时,她早已经没有了淡定的神情,心里乱糟糟的,生怕会遭到教官的报复!
其他女生恍然大悟,教官居然忍到了现在才反击,并且反击得如此的完美!
不是要平等吗,好,我就给你平等!
回过神来,其他人倒是心里暗暗的责怪起短发女生来,好好的当什么出头鸟,连累了大家,却没有想到,之前她们还在为短发女生的行为喝彩。
李牧暗暗冷笑,小丫头片子们跟我斗,老子有一千多种办法整得你们欲死欲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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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校园里,最快速的分辨新生老生的办法是,去看他的眼睛。当然,在军训期间,可以通过着装来分辨。十五天的军训里,新生的服装只有一种,那就是迷彩服。
老生三五成群抱着课本背着背包走在校园里,浑身透着从容,新鲜感一过,放纵期一过,逐渐的目光平淡起来,继而陷入迷茫,或在谈恋爱和学习之间犹豫不决,还有些踩着青春的脚步四处奔走向新生兜售日用品信心满满的要挣取人生的第一桶金。
再看新生,走过了独木桥,眼前的世界是广阔的,往哪走都是美好的道路,高压之后的轻松让身体内的每一个不安分的因子都睡醒过来,眼睛看到哪里都觉得新鲜,任何事情都蠢蠢欲动要参与。
青春无敌嘛!
军训这个课程,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杀一杀新生们的威风,帮助他们培养自律性,有一个良好的生活形态。只是通常这种努力在多姿多彩的社会生活的攻击之下会很快土崩瓦解。
教官们被限制外出,对学生来说,威风凛凛的兵哥哥比任何大明星都要引人注目让人癫狂,尤其是女生。神秘而代表着正义暴力的军人,对涉世未深的女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集体生活集体活动,尽管被安排住在酒店里,规矩还是没有变的。
但是对军官就管得不是那么严格了,再者李牧还是军训师参谋长,每天晚饭之后都要开例会,李啾啾作为一团副团长,当然是要参加的。不过开会的地方也安排在了酒店的会议厅,部队这边和学校那边的负责人坐在一起,总结当天的工作安排明天的工作,大事小事都在会上定下来。
第一天的工作有惊无险地结束,除了有十几名学生体力透支昏迷之外,没有出现安全上面的事情。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保住了这一点,军训工作就是成功的。
副院长是陆院的常务副院长,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因此军训工作是由担任副师长的军区教导队的上校队长匡野主持工作,李牧实际上是他的助手。
因此长条会议桌上,部队的干部和学校的领导面对面各坐一边,李牧坐在了匡野的左手边。李啾啾坐在了李牧的左手边,基本上一团的工作是李啾啾在负责。人手不足,所以李啾啾和李牧一样,都亲自上阵带训。
匡野是年富力强的中年军官,在带训方面很有一套,当然这里指的是训练部队骨干尖子,大学生就更不在话下了。而且国大每年的军训任务都是由军区直属的教导队来负责,匡野是国大的老朋友了。
会议进行得很轻松,先是各团长汇报本团的工作,然后是学校方面根据当天的军训情况提出自己的建议意见,接着是部队这边发言,针对学校方面的建议意见进行回应,同时提出需要学校方面配合的事情以及需要学校解决的问题。最后才是部署安排明天的工作。
部队的领导们轻车熟路,搞个学生军训就跟玩儿的似的,所以都很放松。倒是学校这边的如临大敌的样子,看上去就很紧张。不管怎么说,毕竟还是学生,学校领导也是怕当兵的出手没个轻重给学生训残了。
所以例外会上安全这个话题绝对是重点议题,第一天是第二天乃至以后每一天的例会都会是如此。
当了领导的李牧并没有什么兴奋激动的心情,会开了半个小时他就有些不耐烦了,翻来覆去说的都是那么几个意思,搁在以前第九旅的话,旅长早就拍桌子骂娘了。
但是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认真听着,匡野是上校,他是中尉,而且还是陆院的学员,可以说,军训师的具体全面工作是需要他来做的,匡野动动嘴皮子,他就要动手去落实。如果不认真听,往下面安排工作怎么安排。
“……匡师长,我们这边综合了一下辅导员的意见,又商量了一下,有这么一个建议。”说话的是学校负责人那边职位最高的一位书记,更像是是地方官员,笑呵呵的。
匡野微微点了点头,等着对方往下说。
说是开水,大多数时候都是两位老大在交谈,不时的让手下插几句话,倒也是其乐融融。
那名某部门书记说道,“我校和贵部是老熟人了,每年的新生军训都得依仗贵部帮忙。有这么一个情况,现在啊,新生的男女比例是逐步拉大啊,这个问题倒还不是那么的突出。可是学生的身体素质和以往相比,是不太乐观。现在的学生啊,生活条件好了,吃饭都懒得去饭堂直接叫的外卖。”
啰里啰嗦地说了这么多,匡野早就明白了书记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身边的李牧手里拿着中性笔在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着,心里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真要是指望开打之后这些学生入役充当后背骨干力量,怕是要亡国啊!
“综合了一下辅导员的看法,匡师长,能不能把训练强度往下调整调整,这么下去,我是真怕出个什么事情,一万两千多名学生,我们也是压力很大啊!”
匡野早料到会是这个事情,他微微笑了笑,左右看了一眼部下,随即才说道,“唐书记,安全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这里就不重复了。”
唐书记不是学校书记,而是下面某个学院的书记,临时负责全校的军训统筹工作罢了。若是学校书记,恐怕匡野的态度是要有一些变化的,毕竟国大的校长和书记是实打实的副省级干部。
匡野却是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指了指李牧,对唐书记说道,“这个问题,我请李参谋长来解释一下,如果他当年选择上大学的话,现在也是大三的学生了呵呵!”
目光都落在李牧的脸上,唐书记却是没有怎么正眼看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参谋长,心里想着可能是部队大领导的后代,过来过把当大官的瘾罢了。
虽然李牧没有料到匡野会让自己就这个问题说两句,但他心里还真的想好好的就这个问题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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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众人微微点头致意,李牧并不做作,直截了当开口就进入主题。
他说道:“来这之前,我们专门学习了上级关于加强高等院校军事训练工作的指示精神。作为配合兵役法改革的一条具体措施,上级机关是很重视高等院校军事训练工作的。指示精神明确要求,高等院校军事训练工作还确确实实落到实处,绝对不能流于表面。以前的军训工作呈现出过于追求安全而降低了军事训练的强度。本来就只有十五天的训练时间,训练标准和强度再下降,就完全的违背了上级的指示精神。”
顿了顿,李牧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文件夹,说道,“这份训练计划是我们经过认真的讨论做出来的,我不认为有改变的必要。”
李牧看向匡野,示意自己已经说完,随即向对面的学校领导点头致意。
学校领导们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李牧到底是年轻人,又没有参与这种级别会议的经验,说话还是基层干部那一套直来直去,意思是表达清楚了,但也让人不是很舒服。
匡野当然就老练多了,他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上级的指示精神很明确,我们也是严格的按照指示精神来落实的。学校爱护新生的心情我们也是理解的,就拿安全问题来说,学校成立的安全监督小组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嘛。”
听了这话,学校领导们的脸色才缓和过来,心里也都清楚了,要降低训练强度那是不可能了。虽然说接受军训的是本校学生,但是该怎么训,那是人家部队的事情。
国大不同其他高校,国大一直和部队的联系都很密切,而且国大还招收国防生,为部队培养军官。国防生有别于军校学生,他们的军龄是从毕业后入伍报到开始计算,而不是像军校生那样入学报到当天开始计算。另外,国防生有选择的权利,比如没有签订协议毕业后选择到地方工作,或者选择签订协议毕业后进入部队服役。
有些类似服从分配的师范生。
当然,服从分配的学生,是有相关费用上的补贴。
国大就有一个班的国防生,好几十号人。大多是成绩优秀同时家境不好的学生。国防生也属于提前批,并不是那么好考的。
因此,国大这边提了意见之后,部队领导没有同意,也就不再坚持,毕竟是长期的合作伙伴,犯不着为这些一直存在的问题闹得很僵,只要学生的安全得到保证,学校领导就没有任何意见。
唐书记笑着摇了摇手,说道,“我们也表示理解。现在的孩子啊,生活条件优越了,吃苦耐劳距离他们太远了。”
感叹了两句,唐书记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匡师长,今年的分列式副省长要来看,副省长非常的看重我校的工作,学校党委会经过研究,请贵部拿出几个精彩的节目来,打出我国大的威风来。”
说着还用力地挥手配合着。
李牧眼前忽然闪过前不久看到的一则视频新闻,是清华大学新生军训汇演,清华新生表演了好几个精彩的节目,让全国观众大开眼界。而在李牧这些当兵的人看来,厉害的不是清华新生,而是他们背后的教官以及负责军训的部队。
很显然,唐书记肯定是受到了这个刺激,毕竟这样的视频新闻简直就是免费的广告。各大名牌高校之间的争风吃醋曾几何时停止过,新鲜的玩意层出不穷,每年都不一样。
还有一点李牧没有想到,那就是国大给全国很多大学生的第一印象是——女生的堕胎率排在全国第一。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但也足以说明国大的校风开放,也说明国大的女生素质杠杠的。
学校领导有苦难言,清华大学的风头给了他们灵感——何不效仿清华,好好地搞一搞军训汇演,正一正国大的形象。
因此才有唐校长此时的建议。
匡野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部下们眼中都闪着精光。无疑,这对部队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还是那句话,军训汇演表面上体现出的是该校新生的素质,实际上表达的是担负军训任务的部队。
地方老百姓不知道负责某校军训任务的是哪支部队,但是军队系统里面有点常识的一搭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双赢的事情。
当下,匡野就哈哈地笑起来,说道,“唐书记所言极是,照我看啊,不如把整个军训汇演通盘策划一下,三天之内拿出方案来,然后把任务安排下去,这样就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训练。”
唐书记太高兴了。按照匡野这么说,那么势必是有一部分学生的重心是放在汇演节目上的,那么肯定会影响到正常的科目训练。他正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佯作轻松地提了提,没想到匡野直接就把自己最想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可见匡野对这种可以让大领导高兴的事情更重视,决定了之后做起来也更干脆。
李牧心里不由的苦笑,但是他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他可是懂得轻重的。地方上副省长要来看,那么部队这边肯定会来一个级别相等的领导。换言之,就算李牧提出反对意见来,匡野也不会理睬,那又何必把彼此的关系搞得那么僵呢。
自己能做的,就是要求教官们尽量做到两全其美,既保证了正常的训练,也不会耽误汇演节目的练习。
这样一来,苦的是学生,因为加班加点是丝毫不用怀疑的了。
想起之前唐书记还在为学生的训练强度担心,李牧心里就又是一阵无奈的苦笑。只要副省长看了高兴,学生再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换成其他事情,李牧豁出去也是要拍案而起的,但是阴差阳错的让学生的训练强度上去,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牧是铁了心要好好地搞一搞学生军训的,让那些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子好好地体验一把当兵的生活。
接下来就是汇演节目,部队这边有的是高手,学校那边也都是饱学之士,当场拿出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节目草案,那绝对的是小菜一碟。
李牧这个参谋长一直没有发言,不是他没主意,而是他不想过于出风头,毕竟对自己来说,带军训只是一个意外,对匡野这些教导队的人来说却是每年都会有的任务。
又何必惹人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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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森亲眼看见孙璐璐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孙璐璐在房门前站定开始左右张望,杨树林吓了一跳猛然抽身回来,随即慢慢地关上房门。
“老杨,怎么个情况?咦,买回来了?”洗漱间里走出一名年纪相反的男子,身上穿着体能训练汗衫和大码裤,正是和杨树林搭班子的军区教导去某连连长王成奇。
他们在部队里是连长指导员,到了军训师这边都成了营长。他们的级别和军衔都比李牧高,但是李牧不但是一团团长,还是参谋长,这让他们这帮教导队的人心里非常的不满。
“我就没出门。”杨树森眼睛眨了眨,压低声音问道,“走廊那头最后一个房间住的是谁?”
王成奇没回过神来,凝眉想了想,随即眉头一挑,走过去拿起桌面上的日程书翻开查找。
“放号是325对吗?”王成奇求证道。
“没错。那边是军训师的领导的房间。”
杨树林心里开始激动起来,急忙走过来,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名字。
“李牧!”
王成奇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个情况?”
杨树森按耐住心里的激动,“我刚刚看见一姑娘进了他的房间。”
顿时,王成奇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很快意识到,杨树林看到的姑娘肯定不是一般姑娘。
“学生?”王成奇口气虽然带着询问,但是基本上他肯定了判断。
杨树森缓缓摇头,“恐怕不是。”
轻而易举的,王成奇读懂了杨树森的眼神,顿时吓得张大了嘴巴,好一阵子都没缓过劲来。
如今的世道,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他们二位每年都带的国大军训,对一些东西是有所耳闻的。不止一次有男生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们说学校有卖肉的女生,一度学校酒店就是个隐蔽的场所。王成奇和杨树森只当是谣传,他们都是八零后,是在红旗下成长的最后一代,又是在部队里受党教育多年,是不相信有这样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学校里的。
今晚算是开眼了。
“老杨,你确定看清楚了?”王成奇倒抽了一口凉气,终于回过神来,“那小子可是陆院的明日之星,陆院领导很看重的人才。”
扯着嘴角笑了笑,杨树森说道,“什么人才,二十三四岁的毛头小伙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这个时间,不是那回事,怎么会有女人找他?”
“会是学生吗?”王成奇皱眉道。
杨树森说道,“如果是学生那他的罪过更大。老王,你想什么呢。那小子区区一个中尉副连,上来就爬咱们头上。老天帮忙,这口气该出了。”
王成奇到底理智多了,他沉声说道,“不妥。他代表的是军训师的脸面,家丑不可外扬啊。”
“你瞎操心什么,咱们如实报告,怎么处理那是队长的事情。”杨树森哼哼地说道,他所说的队长就是匡野,军区教导队的一把手,也是军训师的一把手。
看见王成奇还在犹豫,杨树森说道,“还犹豫什么?趁还来得及,赶紧报告去,晚了就铸成大错了。”
王成奇这才猛然醒悟,对啊,赶紧报告,只要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不管是学生还是卖肉的,事情都还是处于可以控制的程度。
“你快去报告,我去阻止他!”
杨树森转身就走,到底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李牧出丑,丢脸的是大家,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
镜头回到325号房间,几分钟前。
门外,孙璐璐深深呼吸着,终于敲响了门。
李牧刚刚把迷彩服的上衣脱下挂在衣架上,上身只穿了一件迷彩汗衫,肌肉把宽松的汗衫撑得像衣服架子一般。
微微皱了皱眉头,李牧走过去开门。他习惯性地保持了警惕,因为肯定不是李啾啾敲门。如果是李啾啾,肯定会叫喊着自己的名字。
也许是不认识的教官。
李牧打开房门,只是开了一半。
看见微微低垂着脑袋的孙璐璐,李牧一下子愣了。
他没认出是孙璐璐,实在是变化太大,于是转瞬间,李牧似乎明白了什么。之前耳闻外围女,有一部分就是在校女大学生,眼前这位恐怕就是了。
“对不起,我没叫服务。”李牧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在暗道,这个国大的自由酒店也太乱了吧,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来。
孙璐璐猛然一愣,随即很快明白过来,顿时气恼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牧。猛地上前抵住了门,阻止了李牧想要关门的动作。
这时,李牧看清楚了孙璐璐的脸,又是一怔,这张脸似曾相识啊!
不是李牧的辨别能力下降了,而是现在的小妹妹们化妆的技术太高超了!
好一阵子,李牧才目瞪口呆地说道,“你,你是……”
“教官,我是孙璐璐,今天你还骂我了呢。”孙璐璐作委屈状,小嘴一撇,即便李牧这种定力超好的人见了,也不由的心神一荡。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李牧问道。
孙璐璐哼了一声,“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是这样说,人已经撞了进来。
李牧连忙让开,避免发生身体上的触碰。
回过神来之后,李牧就浑身不得劲儿了。绝对不能和女学生有任何联系,这是军训纪律的第一条,更别说身体上的触碰了。因此,每一名教官就算再眼馋,也不敢利用军训这种机会和女大学生发生接触,联系方式就更不能留了。
深更半夜的女学生进了自己房间,就算没发生什么,这要是叫人看了去就是大事。回过神来之后李牧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但为时已晚,孙璐璐已经闯进来,大模大样地打量着房间了。
“教官,你们的待遇可真好,这房间没七八百可下不来。”孙璐璐啧啧地说道。
“按标准配备,我是军训师参谋长,可以住单间。”李牧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口说,脑子里却是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他让门开着,就站在原地,只是转过身来,远远的保持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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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开着门干嘛,你怕我吃了你啊,教官。”
孙璐璐色胆包天,把手包放下就脱下了小外套,露出完整的抹胸来,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黑色抹胸黑色丝袜还有那张若隐若现的妖艳的脸,都构成了一副令人鼻血迸发的图画。
她把后面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娇滴滴的鼻音。
“孙同学,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李牧抱起胳膊,咳嗽了几下,“你先把衣服穿上,就站在那里说。”
李牧吃惊不已,心里暗暗地想,现在的学生也太随便了吧,这么明目张胆的那啥,实在是不敢往下看。显然李牧是保持着清醒头脑的,他太知道如果处置不当会是什么后果了,被开出军队都不算重的。
“教官,哪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有什么喝的没,给我来点。”孙璐璐踢掉高跟鞋,光着脚丫子走在地毯上,然后居然一屁股就坐在了李牧的床上,笑嘻嘻地看着李牧。
李牧往门外退了两步,伸手就把手机摸了出来,还在手机还揣在兜里。他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房间里的不是什么美人而是猛兽了。
“孙同学,我们有纪律,麻烦你配合一下,把你的东西带上,先出来,有什么事情到大堂说。”李牧说道。
孙璐璐哪里会去管什么纪律,首先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当兵的看来是多么的严重,其次她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这种自己投怀送抱的事情,她可是极少做的,她还以为李牧应该感恩戴套激动得无语伦次了呢。
关键还是在思维上,孙璐璐觉得是寻常小事一件,但对于李牧来说,是足以摧毁他前途的大事,不得不小心处理。
“教官,你别这样好吗,我就是来找你聊聊天,你怕什么。而且,你刚才说什么,说你没叫服务,你把我当什么了。”孙璐璐非常委屈地说道。
李牧不由的摸了摸鼻子,歉意说道:“一下子没认出你来,对不起啊孙同学。”
“把门关上说话。”孙璐璐说着居然超李牧走去。
李牧赶紧的拿起握着手里的手机打电话,“我先打个电话。”
他要给李啾啾打电话让他赶紧的来,有第三人在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三更半夜的给谁打电话啊。”孙璐璐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欺到了李牧面前,伸手就要去拿手里放在耳边的电话。
李牧微微一侧身躲开,孙璐璐眼皮子翻了翻,接着势头压上去,佯作失控,作势就要倒下,嘴里轻呼着:“哎呀!”
无奈,李牧只得伸手去扶,同时往后站了一步,拉开彼此身体的距离。孙璐璐可不管那么多,玩着这手她太精于此道了。身子软软的就整个往李牧怀里倒。她本来个子就比较高,净身高有一米六八左右的样子,这么软塌塌的倒下去,显然是能砸在李牧身上的。但是如果李牧再往后撤步,那么她肯定会摔在地上。
李牧两手抓住了孙璐璐两边的胳膊,手机自然的也来不及去听了。孙璐璐却是利用这个机会,反过来抓住李牧的胳膊,整个上身猛地就扑在了李牧的胸怀里去。
王成奇急步走来正要敲门,抬头猛然看到这一幕,被惊得嘴巴张大到能塞进去一颗鸭蛋。
意识到后面有人,李牧连忙回头望去,顿时心里暗暗叹道:苦也……
“王连长,她是我的学生……”李牧试图解释,话出口却是发现越发的解释不清了。
王成奇也是有点懵了,眼前这种情况太尴尬了。
好在,走廊里出现几个人,匡野、杨树森以及穿着拖鞋的李啾啾都来了,急步朝这边大步走来。
李牧赶紧的把孙璐璐扶起来放开,不由有些生气了,“站好。”
匡野背着手走过来,扫视着李牧和孙璐璐。孙璐璐也知道事情搞大了,连忙站好,理了理头发,低头垂立着。
“怎么回事?”
匡野的目光落在李牧脸上,李牧苦笑着摊了摊手,“我什么也没做。”
孙璐璐胆子再大终究也是个女孩子,看见这么多人,而且开训动员的时候主席台上的大领导也来了,顿时脸就红了,连忙的返身回去穿好衣服拿起手包,踩上高跟鞋就低着头往外走。
匡野挡在门口,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位同学请等一等。”
孙璐璐站住,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教官,还有什么事情,我要回去睡觉了。”
一听这话李牧心头不由的火大,这姑娘分明是想搞死自己,不把事情说清楚别人还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
方才孙璐璐穿外套的时候,李牧明显的注意到匡野眼中目光凝结了起来,心里只能暗暗叫苦。饶是他战功赫赫此时也束手无策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有些腹黑的李牧甚至扫了杨树森一眼,很怀疑是不是他安排的这一出戏。但是转念一想他就觉得不可能,首先孙璐璐和杨树森就不认识,何来陷害。
李牧心里不由的鄙夷地嘲笑了一下自己,不但腹黑,胆子还小。都是张如松给吓得,说了一堆为官之道,能把人吓死。
“这么晚了,你来找教官有什么事情吗?这位是你们连里的教官?”匡野呵呵笑着指了指李牧问道。
孙璐璐回头幽怨地看着李牧,轻轻咬着嘴唇不说话。那模样像是受尽了欺凌的小媳妇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一样。
李牧急得都快出血了,姑奶奶你倒是快说啊,不然我这一世清白就毁你手里了!
“教官,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不管你怎么对我,我就是喜欢你,我还会来找你的。”
出人意料的是,孙璐璐带着哭穷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掩面离去。
匡野和杨树森以及站在一边看戏的李啾啾和王成奇等人,好一阵子都没有回过神来,眼睛眨啊眨,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接受这样一句话。
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
李牧无言苦笑,身子侧了侧,说道,“师长,几位兄弟,进来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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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相邻的两间办公室,安秘书说道,“这是我的办公室,边上这间是你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直接打电话给后勤来办。”
杜晓帆很意外,举步走进去,封闭式的办公室,四面都是玻璃,并且有电动遮阳帘,像香港警局的办公室,高大上。
洁白的办公桌,办公套件,很新潮的转移,除了面积小点,和刘经理的相比都不遑多让
“业务员也有独立办公室。”杜晓帆笑了。
安秘书站在门口的位置抱着胳膊说道,“业务员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南港分公司员工二十多人,业务员只有你一个。”
“嗯?”杜晓帆吃惊极了。
安秘书看了看时间,放弃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儿午餐我来找你,边吃边谈。”
“哦,好的。”杜晓帆深深地看了安秘书一眼,精致的五官,给人麻辣教师的感觉,很美。
安秘书屁股一扭,踩着高跟鞋走了。
杜晓帆坐下来,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前一秒还在过着类似苦行僧的生活,后一秒摇身一变就成了小高端白领。以后的生活怕是要脱离自己的掌控而一切都要受到支配了。
拿起员工手册就看了起来,杜晓帆看来看去,眼前都不时的闪过安秘书的身影,尤其是她那标志性的臀部。为什么有些女人的臀部线条那么美丽,而有些女人的臀部软趴趴的样子?
自我鄙视了一下,杜晓帆终于能看进去了。
公司实行的上班时间参照政府机关,中午有足足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去头去尾,实际上工作时间七个小时左右,非常的轻松。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晓帆从安秘书那里了解到,红星贸易公司的招聘要求非常的高,全部学历是硕士,并且一定要是“985”高校毕业的。当然,这些要求是针对那些编外人员,像杜晓帆和安秘书这样的,则是属于另外一个圈子,实际上他们才是核心。那些名牌大学出来的员工只是打酱油的角色。
当然,待遇不是一般的好。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杜晓帆正在想着晚上吃什么,安秘书脚步匆匆的就过来了。杜晓帆抬头一看,安秘书职业套装换成了商务出行的款式,还拉了一个登机箱。
“跟我去一趟香港,马上。”安秘书劈头就说。
杜晓帆拎起公文包就走,他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他也没问什么事情,安秘书的神色已经告诉他,事情很紧急。
地下车库靠近电梯的位置,一辆挂着粤港牌照的保姆车已经在怠速等候着。杜晓帆很有眼色地帮安秘书拖登机箱,两人鱼贯进了保姆车的无敌第二排,自有司机把登机箱置放于后备箱。车门一关就走,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吱吱吱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着,可见速度很快。
一个小时之后,保姆车就过了关口进入了香港,由靠右行驶变成靠左行驶,直接开进了中环。
杜晓帆打量着繁华的中环,在他眼里,和上海陆家嘴相比,********已然老态尽显。窄小的街道楼贴着楼的建筑物,都给人紧张压抑之感。
他略微唏嘘了一下,过关口的时候,他使用的是杜雷这个化名的证件,通行证之类的什么都齐全,居然畅通无阻。他还以为那些证件是假的,自己也是不由的自嘲了好一阵子。
堂堂大国情报机关怎么会连最简单的证件都搞不掂。
抵达君悦酒店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保姆车把他们放在大堂前面就走了,马上有门童帮忙拿行李,安秘书踩着高跟鞋咔咔咔的就走向前台,商务女王范儿十足,引来不少人侧目。
杜晓帆跟在后面,倒是像青涩的跟班。
好在,杜晓帆当兵之前也是个经常出入高级场所的二代,倒也不会露怯。心态一调整好,他就开始如鱼得水了。
安秘书轻车熟路地开好房间,便带着杜晓帆上了电梯。
他们要的是两间相邻的豪华单人间,杜晓帆帮着安秘书把行李送到她房间,安秘书脱了外套挂好,说道,“回去之后你记得准备一个登机箱,个人用品之类的常备着。要出差直接拉着就能走。”
“好的。咱们公司出差都这么急的吗?”杜晓帆看了看自己的公文包,自己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安秘书取了瓶蒸馏水喝了一小口,这才说道,“不会像今天这么急,但紧急出差不会少。”
“明白了,那我先回房去了。”杜晓帆说。
安秘书打量了杜晓帆一眼,说道,“到酒店商店买套礼服,晚上和我出席酒会。”
“礼服?嗯,好的。”杜晓帆眉头扬了扬。
“会挑吗?”安秘书问。
杜晓帆笑了笑,“应该没问题。”
说完离去。
安秘书打开登机箱,从里面取出了无线信号探测仪,随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很快探测仪显示屏上就出现了好几个无线信号源,有酒店的wifi,有天地线信号。没有发现其他信号,很安全。
她有条不紊地从登机箱里把晚上需要用到的东西取出来,把自己脱了个一干二净,连内衣也脱了,换了一套无肩的,然后居然从登机箱里取出了一把格洛克17以及配套的快枪套绑在左大腿内侧,最后才是穿了一条尽显身材的挽回礼服,加上披肩,妥妥的香港名媛范。
那一边,杜晓帆在酒店商店里买了两套换洗衣服以及一双皮鞋,价格贵到连他这样的内地富二代都有些咋舌。其实是因为他习惯了清贫的军营生活,忽然回到物欲横流的社会,一时半会没能适应过来。
回到房间,杜晓帆就直接洗澡换衣服,随即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形象好好地整了整,却是一点也没有之前的青涩大学生的样子。
房门被敲响,杜晓帆去开门,是安秘书,一对眼,两人都愣了。
“你真美。”杜晓帆由衷地赞美。
“谢谢。”安秘书温柔一笑,“人靠衣装,你的变化也蛮大。”
杜晓帆低头看了看,矜持地笑了。
“你没戴眼镜。”杜晓帆问。
“隐形的。”安秘书从手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扔给杜晓帆,“走吧,半山别墅。”
杜晓帆掂量了一下钥匙,沃尔沃xc90,很低调的豪车,似乎不太适合用在出席酒会这个环境。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吧。”
杜晓帆微微翘起臂弯,安秘书嫣然一笑,轻巧地挽起了他的胳膊,俊男美女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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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车很快就半山豪宅区,即便是夜间,也能顿时感觉到视野的开阔。
香港寸土寸金,尤其是中环这个地方,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压得人呼吸都不由的急促,生活节奏更是快得目不暇接。而能够在工作之余将生活节奏放慢下来,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半山豪宅是首选。只是住得起动辄三五千万一个单元的豪宅的人,毕竟是少数。
拥有价值数亿港元的半山别墅的,则是本港有名的富豪。黄有为不算最有钱的那几位,但也是榜上有名的。又因其年富力强,继承了家族财富之后更显得有魅力,经常和女明星播出绯闻,换个角度来看,黄有为的名气比李嘉诚的都要大上一些呢。
路上,安秘书向杜晓帆介绍了具体情况,包括今晚酒会主人黄有为的个人情况,随即话锋一转,说到了任务,“今晚黄有为做中间人,安排我们和土耳其的客人见面。”
杜晓帆的眉头不由的猛跳了几下,“土耳其的客人?”
安秘书不动声色地说道,“国际关系学院学的东西可别忘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明白。”杜晓帆心里一凛。
“你看新闻了吗,土耳其反悔了,厂家很被动,咱们公司是中间商,专门解决麻烦的。”安秘书缓缓说道。
杜晓帆点头,“我明白。”
“希望有转机。”安秘书微微说了一句,但她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悲观。
杜晓帆心里暗暗想到,前不久我国某型地空导弹系统中标了土耳其的远程防空导弹项目,极大地鼓舞了国民的情绪。昨天,土耳其议会没有批准采购计划,国产新型远程防空导弹系统出口之路再一次蒙上了阴影。
昨天还要用远远的目光看待的国家层面的新闻,没想到今晚就要参与到当中去,杜晓帆有做梦的感觉。
实际上,大量的具体工作是一些默默无闻的人在做,上层只需要在敲定了合同之后,在签约仪式上面握手签字用印。
黄有为的府邸到达,富豪车中最顶级的suv车型并不掉分,马上有专业的保镖过来帮助杜晓帆把车泊好。
安秘书挽着杜晓帆的臂弯,两人步入别墅。
香港半山豪宅是一个高尚住宅区,位于太平山山顶及中环之间,是富贵的象征。半山区的位置,能够饱览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临近上环、中环和金钟等商业区。最重要的是它受大自然环绕,有大量的树木和其他植物,空气质量非常好。
依山旁水的别墅,前院里面有很大的露天游泳池,泳池周边是完善别致的休闲区,大片的绿油油的草地在白炽灯下更显葱郁。酒会在别墅主楼一楼举行,堪比酒店大堂的空间。
黄有为家经常举办酒会和泳装趴,在本港高端商务圈是很有名气的。一些分量不太够的人以能参加黄家例牌活动而自豪。
今晚也是周五晚例牌的酒会,如果是夏季,那么通常会是泳装趴。大量的名媛、明星、模特穿着性感至极的各色泳装来回穿梭,吸引过来的是本港生意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能见到港府高官。对生意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交际圈子。
进了酒会现场,杜晓帆和安秘书脸上都挂上了矜持的笑容。杜晓帆目光稳稳当当的透着青年才俊的自信和活力,而安秘书媚眼顾盼之间尽显尊贵少夫人的魅力。连杜晓帆都不得不感叹,安秘书这样的女人,可以是二十来岁的青春无敌的大学生,也可以打扮成三十岁左右的魅力少妇。
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最为吸引人,既脱掉了稚气,也还未曾染上浓重的暮气。
酒会现场宾客往来,侍者右手托盘左手置于背穿梭其中。
先生们衣冠楚楚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绅士的派头,一手端着红酒杯优雅地高谈阔论,恒生指数的走势以及国府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初现的暮气。女士们争奇斗艳,顾盼之剑含笑谈论着阿尔卑斯山的雪荷兰的郁金香以及冠希哥的近况。
“安小姐。”
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望见安秘书,向身边的几位告了个歉,迎面走过来。中等身材以及一张圆脸,略微有些虚色,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黄先生。”安秘书顺手从走过的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杯红酒。
杜晓帆含笑取过来一杯芝华士。
来人是主人黄有为无疑。
“你迟到咯。”黄有为呵呵笑着。
安秘书笑道,微微的前后昂了昂上身,胸前的高耸令人侧目。
“黄先生,我可是一路赶来,晚饭都没吃呢。”安秘书说道,略微娇嗔。
杜晓帆的心荡了荡,暗暗佩服她,撩人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杜雷。”安秘书给黄有为介绍杜晓帆,“我们老板的公子。”
“哦,杜生。”黄有为那口港普让杜晓帆听着实在别扭。
和黄有为握了握手,杜晓帆说道,“黄先生,久仰大名。”
“哈哈,我系浪得虚名。”黄有为指了指安秘书,“你的安秘书可是很犀利的,生意都做到土耳其了已经。”
杜晓帆不去注意黄有为频繁掠过安秘书胸前的目光,微微一笑,“感谢黄先生的帮忙。”
他心里在纳闷,安秘书到底是怎样搭上黄有为这条线的,看上去他并不知道安秘书和土耳其客人要谈的是什么生意。难道说,安秘书是用自己的身体……
不可能,我军是不允许情报人员用这种方式开展工作的。
三人碰杯,都矜持地抿了一口。
芝华士一入口,杜晓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居然是真酒。
恰好此时舞曲响起,侍者适时地走过来,黄有为把酒杯放在托盘上,绅士地邀请安秘书:“安小姐,请。”随即向杜晓帆友好地点头微笑,算是礼貌的征求意见。
杜晓帆松开安秘书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向黄有为举了举酒杯,就退到一边看着两人不如中央位置,随着舞曲一步三摇交际舞。
一边打量着周边,不时的微笑点头致意,杜晓帆走到了冷餐台那边,取了一些食物充饥,这才倚靠在一边,慢慢地摇晃着酒杯里的芝华士,目光没有离开黄有为和安秘书。
黄有为的嘴巴一直在动,安秘书不时的配合地露出娇羞的笑容。杜晓帆心里隐隐的有了不快,不过一想到任务,就什么都按捺了下来。
一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娇媚脸蛋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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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头男子示意杜晓帆出去,杜晓帆坚决而缓慢地摇头,就站在那里,持枪的手自然垂下来,紧紧盯着中年医生的一举一动。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就算是自己人,刚刚才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的杜晓帆,他谁也不相信。
寸头男子走到杜晓帆面前低声说,“这里是安全点,你可以放心。”
很标准的国语。
“我去把车处理掉。”
说完寸头男子就离开了手术室。
中年医生忽然扭头看向杜晓帆,说道,“她的手包还在,你应该妥善保管起来。”
杜晓帆心里一惊,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忘了!
连忙走过去,慢慢掰开安秘书的手,把她的手包拿出来,随即在里面找到了那个u盘,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杜晓帆上身的纯色背心都沾满了鲜血,脸上手上都有,看上去触目惊心。但是他没有受伤,都是安秘书的血。
中年医生忙碌了一个多小时,鲜血从手术台往下流淌很快就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血迹。做完最后一道工序,中年医生摘下了口罩。
“没有生命危险。”中年医生把托盘放下。
杜晓帆走过去,用镊子夹起弹头仔细看着。
“弹头先是击穿了坚硬的物体,然后才打在安然的腿上,否则她这条腿就保不住了。”中年医生说。
杜晓帆心有余悸,那么漂亮的大长腿如果没了一条,不知道安秘书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哦,原来她叫安然,只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真名。
“搭把手,把她转移到卧室去。”
中年医生和杜晓帆合力把安然推到里面的卧室,把她抬上床,又挂上了药水之后,这才给她盖上被子。
杜晓帆看着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昏迷中的安然,慢慢牙齿咬了起来,随即问道,“有武器吗?”
看了杜晓帆一眼,中年医生指了指外面,说道,“那归郑秀秋管,我只负责医护。”
说完他便出去,开始清理手术台和地面的血迹。
郑秀秋正是那位寸发青年,他处理掉车子返身回来,一点紧张都没有。
“香港警方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杜晓帆沉声说。
摇了摇头,郑秀秋说道,“他们不会来的,这里很安全。”
杜晓帆只需要知道这个安全点依然安全,其他的不用他担心。他取出烟来,点上一根重重地抽了一口之后,问道,“有武器吗?”
看了杜晓帆一眼,郑秀秋点头,朝里面走去。杜晓帆跟上,把格洛克17别在腰上。
进了杂物间,郑秀秋搬开几个箱子,然后把最下面一口脏兮兮的密码箱取出来打开,寥寥几支格洛克17和格洛克19手枪以及备用的子弹。
却是正好,杜晓帆挑了一把,用快枪套武装上。
郑秀秋示意他等待,出去一阵子回来手里拿了一套衣服,“把这个换上,刘总上次过来留下的名牌货,你跟他身材差不多,应该合身。”
杜晓帆不客气,把沾满了鲜血的衣服脱掉换上干净的衣服,却是牛仔裤加衬衣,很休闲的搭配,还有一件轻薄的黑色连帽风衣,领子竖起来可以遮住半张脸。
“等安秘书醒了再做决定吧。”郑秀秋说道。
杜晓帆摇了摇头,说,“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我得查清楚背后下手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权利单独行动,但我必须提醒你,那样很危险。”郑秀秋严肃地说道,“美国人英国人,还有日本人,都盯着那个单子,既然动了枪,他们就不会有什么顾忌。”
“你认为杀手是哪一方的?”杜晓帆忽然问。
郑秀秋笑了笑,说,“竞争对手的,具体是哪家公司,无法猜测。”
杜晓帆飞快地整理好着装,问道,“有黄有为的详细资料吗?另外我还需要一台车。”
犹豫着,郑秀秋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快步出去,杜晓帆紧跟着。
取了一部智能手机和车钥匙,郑秀秋交给杜晓帆,说道,“资料我会到手机里,车在后面车场。”
“谢了。”
杜晓帆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大步离去。
虽然他不完全了解情况,但是却很敏锐地判断出,现在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关键人物是黄有为。他的保镖不分青红皂白地向他们开枪,足以说明问题。杜晓帆根本不会相信那是因为保镖误以为伊尔汗是他们杀的。
因此,起码可以肯定,黄有为绝对不是简单的提供会面场所的中介人这么简单,他很有可能和日本人勾结,而安然被蒙在了鼓里。甚至可以说这一次会面根本就是一个圈套,目的就是抢夺伊尔汗手里的u盘。
杜晓帆眼前豁然开朗。
可以推定,伊尔汗是安然发展的外线情报员,而伊尔汗实际上确实需要尽快与安然见面交接重要情报。问题可能就出在伊尔汗身上,那位叫三木的日本人极有可能是日本人的鼹鼠,他从中操作,在伊尔汗拿出u盘来之后,便计划杀死伊尔汗以及安然,u盘到手,当事人死绝,而杀手极有可能是职业雇佣兵。不管从哪里查,都与日本人无关。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临时加入的新手,恐怕日本人已经得手了。
枪战发生之后,香港警方一定会迅速介入。亚洲最训练有素的警队绝不是浪得虚名,在这样的情况下,藏在安全点的安然生命危险可以解除。毕竟是在香港,杀手不会没有顾及地行动。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不死不休,找到安全点也需要时间。
在他们找到安全点之前的这段时间是反击的最好时间,首先要证实推测。杜晓帆顿感压力骤然增加,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杜晓帆完全可以选择护送安然离开香港,按照守则,也应该这么做。但是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在自己的国土上被人压着打,不是中*爷的作风!
深踩了一脚油门,奥迪q7发动机舱里面那台4.2排量的v8发动机发出厚重的怒吼声,径直朝半山豪宅区市区。
此时,时间走到了晚上十点,本港的夜生活开始进入*,一队闪着红蓝警灯拉着急促警报声的车队鱼贯驶入了黄有为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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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区警署重案组在机动部队的配合下对黄有为的别墅进行了封锁,穿着印有警察英文词语防弹背心的重案组成员即刻展开对现场的勘察。
别墅里外警灯闪烁,各种警车错落有致地停放着,有重案组的普通涂装的各式车辆,有机动部队的警装涂装的冲锋车,也有黑色涂装的特别任务连的通勤车。特别任务连,也就是飞虎队已经开始对山林的搜索。
一辆欧版途锐闪着警灯风驰电掣开进来,维护现场的警员急忙闪开,途锐在警戒线外面猛然刹住。中区警署高级警司梁晓****门下车,这边他的好几位手下已经快步迎上去,女助手递上对讲机,随即开始报告。
“梁sir,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那名土耳其男子是土耳其商务部官员伊尔汗,另外两名死者是黄有为的保镖。伊尔汗是被一枪爆头打死的,弹头稳到了,7.62口径。”
众人脚步匆匆簇拥梁晓波快步走进别墅,女助手紧跟着快速地介绍着状况。
听到最后几个字,梁晓波猛地站住了脚步,“军用?”
“冷战结束之前,7.62是华约国家的自动步枪统一口径。”另有一名意气风发蓄势待发的手下插话说道。
梁晓波扫了他一眼,说道,“老黄历了。不过可以肯定,7.62口径同5.56口径都是军队制式口径。”
说着,他扭头问女助手,“山下的情况点样?”
“还在勘察,不过可以肯定,撞车现场被处理过,摔下去的那台卡宴也被处理过,没有发现伤员,车里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女助手快速回答。
梁晓波缓缓点头,表情非常的凝重,“处理得很干净。”
说完便急步上楼去,很快来到书房,也就是案发现场。
书房里一片狼藉,但是却没有多少枪击的痕迹。死者躺着的位置已经被标示出来,因为死者的身份特殊,因此已经打包运回法医中心,鉴证科的人正在现场取证。
“现场只留下了一颗弹头。”女助手指着伊尔汗死亡的位置说道,“子弹从死者的后脑射入,从前部穿出来,打在了那边的墙壁上。”
梁晓波皱着眉头问道,“现场有几个人?”
手下们都茫然地摇头,女助手说,“唯一有可能知道具体情况的可能只有黄有为,但他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梁晓波顿时心里一惊。
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下来,就算黄有为在现场,如果他不愿意多说,那么警方也拿他没办法,毕竟黄有为的身份极为特殊,连特首都要尊称一声黄先生,香港又是行基本法的城市,警方办案诸多阻碍。
这要是放在内地,管你什么富豪,只要上头下令,先给你丫的拘回局里坐上三两小时的老虎凳再慢慢做你的笔录。警察叔叔一个不满意上去就给你一顿狠的,钢铁练成的都能给你丫挺的熔了你信不。
“7.62口径子弹系从后山打进来的,基本可以肯定是狙击手,一枪毙命,非常准。”女助手说道。
梁晓波在书房里慢慢踱步,目光稳稳地扫视着现场。
好一阵子,他忽然问道,“死咗的保镖也是被7.62毫米子弹击中的吗?”
女助手正想说还不清楚,手机响起来,她连忙接通,听了一会儿挂机,回答说道,“法医岩岩来电,两名保镖系被9毫米手枪弹打死的,一个中了两枪,一个中了三枪,都打在了心脏的位置。”
“五枪都打在了心脏?”梁晓波猛地扭头盯着女助手。
女助手点头,“系的。”
梁晓波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从当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驳火双方绝对不是普通土匪,光是精准的枪法就已经说明情况的非同一般。而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梁晓波居然没能看出更多信息来,甚至连当时的大概情况是什么样的都无法推断。
唯一能肯定的是,伊尔汗是背对着窗户坐着,子弹击穿了窗户之后打在了他的后脑上,然后从前脸出来撞上了对面的墙壁。普通的7.62毫米子弹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动能。
梁晓波走到窗户前,防割玻璃碎了一地,他站在伊尔汗死亡位置的前方,举目看向后山。正前方隐约有灯光在闪,那是飞虎队在搜索。
拿起对讲机,梁晓波询问飞虎队:“飞虎队有咩发现?”
一阵电磁干扰声之后,飞虎队指挥官回答:“我地已经稳到狙击阵地,不过现场无咩发现,连弹壳都无。”
“你可唔可以体到案发现场?”梁晓波问道。
飞虎队指挥官用手电照向别墅二楼的书房,梁晓波一下子就看到了直直射过来的光柱,不由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扩大搜索范围,一定可以发现蛛丝马迹。”梁晓波告诉飞虎队指挥官。
“copythat!”
梁晓波转过身,此时,书桌前面的一滩比较少的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从现场来看,这滩血迹不太像是伊尔汗的,也像是保镖的,**存在于书桌前。
“尽快化验出来,通过dna对比,看看地上的血是哪些人的。”梁晓波指着地面上的血迹说。
女助手点头,“已经做紧。鉴证科开紧ot,迟滴会有结果出黎。”
梁晓波缓缓点头,走到手下面前,沉声说道,“我地来理一理手上的线索,大胆推测下当时发现咗咩事。现场有至少三个人,杀手埋伏系后山,杀手开枪,第一枪打死咗伊尔汗,也就是这个位置的死者。跟着,杀手系好短的时间内开了第二枪,目标系伊尔汗对面的人。”
说着,他指着书桌前的椅子。
手下们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但系!”梁晓波话锋一转,“第三个人反应好快,第一时间扑低咗杀手的第二目标。”
“sir!我有问题!”意气风发的手下举手,是个英俊阳光的年轻人。
梁晓波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话。
“既然存在第二目标,杀手打咗第二枪,但系我地系现场并没有找到第二颗弹头。”年轻人说道。
梁晓波回身指着窗户说道,“第一颗子弹已经打破窗户,唯一的解释是,第二颗子弹和第一颗子弹的杀伤力完全不一样。第二颗子弹的弱一些,可以肯定,弹头,在杀手的第二目标身上。”
“那被打死的两名保镖怎么解释,他们是被9毫米手枪弹打死的。”女助手皱眉问道。
梁晓波露出自信的微笑,“所以现场肯定有第三个人,他打死了保镖救走了杀手的第二目标。”
“但系点解他要打死黄有为的保镖?按理来说,遭遇袭击,黄有为的保镖是冲进来保护他们的,那个现场第三人为什么要打死他们?”女助手不解问道。
在众人都以为梁晓波会给出符合逻辑的推测时,梁晓波摊了摊手,“所以要尽快找到黄有为,他是唯一的知情人。”
“sir,拉黄有为,最好和老顶通个气。”一名年长一些的探员说道。
梁晓波点头,“你们即刻行动起来,其他的我来做。”
重案组探员们随即根据分工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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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眉看见到温朝阳朝自己走来,李牧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举步迎上去,两人默契地走到一边僻静处,温朝阳低声说道,“有紧急任务,交代一下,马上跟我走。”
来不及多问,李牧点点头朝李啾啾那边走过去,眼神示意了他一下,李啾啾便心领神会地走过来,和李牧站在一起。
两个连队的学生自然的就停止了拉歌,看着各自的教官在那里交头接耳。
李牧低声说道,“有紧急任务,你安排一下艺术连,我马上得走。”
李啾啾点头,什么也不多问,“好,放心去。”
简单交接完,李牧便和温朝阳一同朝运动场边上的道路走去,他们穿过整个运动场。艺术连的学生疑惑地看着教官走开,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一开始她们以为教官只是走开一阵子,直到看到教官跟着那名军官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陆地巡洋舰之后才感觉到不对劲。
在艺术连的学生炸锅之前,李啾啾适时来到了队伍前面,他示意林贝贝入列,随即笑着说道,“同学们,你们的教官临时有个任务,在他回来之前,由我与其他教官负责带领你们。”
“报告!”已经从洗手间回来的孙璐璐心急火燎,没等李啾啾允许就问道,“我们教官干嘛去了?他还回来吗?”
虽然大家平时不喜欢孙璐璐对教官眉来眼去,但是孙璐璐问出了大家最想问也最担心的问题,因此都眼巴巴地看着李啾啾。
李啾啾双手虚压了一下,笑道,“你们教官只是临时有些事情,他会回来的。好了,同学们,你们教官交代过,两个任务,队列训练搞好,匕首操训练搞好,他回来之后是要检查训练效果的。”
这话说得大家士气高涨。
李牧已经成功地在学生心里建立了威信,他的话就是圣旨,同时学生对他越来越崇拜,就更愿意为了让他高兴豁出去训练了。学生的思想比较单纯,什么保家卫国纯属扯淡,让教官高兴才是王道。
李啾啾三两言语就把艺术连的学生安抚好,随即又从本团来调来两名教官过来,把艺术连和混合连的学生统一在一起训练。
另一边,陆地巡洋舰向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温朝阳从第三排那里取出一袋子衣服扔给李牧,说道,“便装,身份证明,机票,就在这里换,到了机场直接走。军训师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你放心去。”
“温处,什么任务这么急?”李牧飞快地换上便装,然后打开准备好的手包,查看了一下里面的物品,必备的证件之类的一应俱全。
温朝阳耸肩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打量着机票,李牧眉头跳了跳,“南港?”
“你家乡。”温朝阳说。
笑了笑,李牧说道,“这么说,我不用回国大带军训了?”
摇了摇托,温朝阳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先完成任务。我只是个传达命令的,其他的到地方了自然会有人跟你详细交待。”
于是一路无话。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已经洗白的李牧出马?
飞往南港的航班已经延误了半个小时,延误的原因是因为需要等待一位重要客人。其余客人已经全部登机完毕,乘务长每隔十分钟就会通过广播向旅客们说明情况,当然,她所说的是因为管制原因。
特别通道口那里有工作人员在等待着,温朝阳把李牧送到,随即工作人员马上带着李牧快速经过通道进入登机口,直接进了商务舱。
塔台临时调度安排李牧所在的航班优先起飞,这些情况被经常飞来飞去的商务旅客们看见,顿时心生疑惑,但也只是疑惑,真实情况旁人是不得而知的。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飞行时间之后,航班在南港国际机场落地的时候,恰好是十二点整。
一辆挂粤港牌照的保姆车直接在机场里面等候,李牧在空姐的引领下优先下机,上了保姆车直接从内部出口离开机场。这之后,其余旅客才被通知下机。
从东南抵达南港的航班上,没有任何关于李牧这位客人的任何记录。
保姆车上,坐在第二排左侧的中年男子伸出手和李牧握了握,自我介绍,“重新介绍一下,八局南方代表,红星贸易公司南港总部总经理刘卫红。”
“没想到是熟人。”李牧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老刘,我早该猜到是你。看样子,你升官了。”
老刘的脸色并不轻松,“可惜履新的第一单生意被你的兄弟搞砸了。”
李牧略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让我猜一猜,是杜晓帆?”
老刘不禁有些愕然,随即呵呵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说着,他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眼中有很浓的担忧之色,“三天前,杜晓帆奉命参与了一项商务谈判,谈判的时候出现了杀手,我司代表受伤,杜晓帆擅自行动劫走了重要知情人。”
刘卫红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道,“现在美国人日本人,还有英国人,都在找他。他的处境很危险。让人头疼的是,我们也找不到他。”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牧淡淡地说道,“这么多人都在找他,恐怕不是因为他劫走了黄有为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刘卫红低声说道,“他手里有很重要的情报,是一只u盘。”
尽管李牧的保密级别足够,但是刘卫红还是没有告诉他更多,毕竟所属部门不一样。
“需要我做些什么?”李牧问道。
此时,保姆车已经通关了,车上的人连车都没下,直接在边防武警的带领下过了关口。
“找到他。”刘卫红沉声说,“你曾经是他的队长,你肯定有办法找到他。”
李牧忽然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他为什么不和你们联系?”
刘卫红的嘴角抽搐着露出愤怒的表情,但只是一闪而逝,压着声音说道,“本港安全点有人叛变,杜晓帆刚入行,估计是被吓到了,已经切断了和家里的所有联系,连我也联系不上他。”
微叹了一口气,刘卫红缓缓说道,“土耳其的远程防空系统项目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红星贸易公司代理了国内某厂家的产品,钱给出去了,如果交易被取消,我们的损失会非常大……”
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李牧已经能想到其中的复杂纠葛和各国军火商之间的残酷博弈。
好几百亿的大单子,放在谁身上谁都要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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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那单生意做不成,你们的损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李牧缓缓说道,盯着刘卫红,沉声问道,“老刘,在允许的情况下,你是不是把真实情况告诉我?杜晓帆不是鲁莽的人,他切断了和家里的联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会只是安全点出叛徒这么简单吗?我想,你应该是他的直接上级吧,他连你都不主动联系,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找到他?”
面对李牧越发凌厉的目光,刘卫红沉思片刻,随即沉声说道,“我跟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接到消息赶到本港安全点的时候,我的助手以及安全点常备的医生和勤务都不见了。去晚了一步,本港警方已经接手调查安全点的失踪案件。”
刘卫红语气中有浓浓的悲伤,或者他觉得安然他们已经牺牲了。
“杜晓帆把安然送到安全点之后就离开了安全点,而在安全点被发现之前,人员失踪之前,他再次返回了安全点。”刘卫红缓缓说道,“安全点出现叛徒基本上可以确定,但是……”
“你怀疑叛徒是杜晓帆。”李牧打断他的话。
刘卫红沉默着,显然默认了。
“明白了,你是请我来清理门户来了。”李牧自嘲地笑了笑,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反话。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刘卫红低声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不管怎么样,他手上的情报绝对不能落入其他********的手里。对我们非常的重要。黄有为别墅枪战发生之后,本港警方有一大半的精英都放在这个案子上,我们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现在我们什么头绪都没有,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把你调过来帮忙。”
李牧以手加额轻轻拍了拍,尽管一年多没见面了,但是他心里依然坚信杜晓帆不会是叛徒。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牧很快想到了非常重要的一点。
试想,杜晓帆突然发现身边无人可以相信,连带着对刘卫红都产生了怀疑,或者说就算不是怀疑刘卫红,也会怀疑原来的通讯渠道不再安全。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切断所有的联系。
切断联系之后接下来会做什么?
那就是想办法查出内鬼,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杜晓帆从军时间不长,在猎人突击队的经历是他最重要的经历。在举目无助的情况之下,他会选择什么方式调查就基本上没有悬念了。
根据已知的情况反复推断了几遍,李牧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当即问道,“能不能看看安全点?”
“那里已经被本港警方封锁……”刘卫红沉吟着,“必须要看?”
“必须要看。”李牧不容商量地说道。
刘卫红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老梁,是我,一起喝茶。呵呵,没错,也有件小事请你帮忙,见面再说,好,半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刘卫红说道,“中区警署高级警司梁晓波,案子是他负责的,请他带咱们去看现场。”
“他知道你的身份?”李牧皱眉问。
摇了摇头,刘卫红说,“具体不知道,但他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年轻的时候我在新华社本港分社工作过一段时间。”
李牧没兴趣去打听刘卫红他们这些披着贸易生意皮的御用军火商的情况,他开始在思考一个关键的可能性。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如果杜晓帆想要获得帮助,他会不会留下一些他认为绝对可以信任的人才看得懂的暗号信息呢?
杜晓帆的情况很简单,除了刘卫红之外,军中他认识的并且他认为绝对信得过的,除了老猎人突击队成员,就再没有其他人。
还有一点很重要,能够和刘卫红联系上的,也只有老猎人突击队成员,毕竟大家曾经在萨那并肩作战过。
李牧只能期待杜晓帆未雨绸缪想到这一点并且在现场留下暗号——猎人突击队有自己独有的暗语暗号,能够看懂是什么意思的,全军就只有猎人突击队成员。当初在金三角的扫毒行动中,猎人突击队独有的暗号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略微扫了刘卫红一眼,李牧甚至有些怀疑,老刘是不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因此才不远两千多公里把自己借过来。
保姆车已经进入了港岛,李牧微微闭起眼睛来,闭目养神的同时也在反复地思索分析。
猎人突击队六名成员,自从护航回来之后,彼此之间就再无联系,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其他人也都相互不知道其他人的消息。
没想到的是,杜晓帆却是被刘卫红看中,走上了另外的职业道路。李牧还记得,当时杜晓帆总是说,一定要超过自己,职务军衔都要超过自己。只是现在看来,自己和杜晓帆走在了两条不同的路子上面。
杜晓帆遇到的情况比李牧和刘卫红分析的更加糟糕一些。
镜头回到三天的那个晚上。
……
“不,我要去,我要和你一起,我要亲眼看到黄有为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扑在杜晓帆怀里的林诗儿抬起头来恨恨地说,“你不带我去我就不告诉你他在哪里。”
杜晓帆从林诗儿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恨意,想毕黄有为曾经非常厉害地伤害过她。
犹豫片刻,杜晓帆勉强点头,“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切动作都要听我的。”
“没问题!”林诗儿兴奋起来,“我先去换衣服,等等哈!”
看着林诗儿兴高采烈地奔入卧室,杜晓帆一阵恍惚,这女人该不会是当成一个刺激的游戏来对待了吧?
这可是关乎国家安全的重大案件!
杜晓帆顿时开始后悔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这样,又没有其他办法套出地址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抓到了黄有为,杜晓帆也不打算管其他的了,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安全点,然后和刘经理,也就是老刘进行联系,让他安排渠道离港。
可惜事情的发展远远地出乎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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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波他们扑了个空,林诗儿家一个人都没有。
他一方面安排人过来对林诗儿家进行痕迹检查,一方面让人去查监控。
香港警察的效率名不虚传,并且依靠着覆盖全港的天眼城市监控系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哪怕一只小狗,更不要说特征非常明显的车辆。
“让附近的警员过去把目标大楼封锁起来!我们马上赶过去!”梁晓波飞快下达命令,随即带着十几名手下呼啦啦的杀向佳茵住宅的所在。
……
此时,黄有为隐约猜到了自己卷入了什么性质的事件里。之前他就对安然的身份有些怀疑,但是他不是没有吃过猪肉的人,知道本港的很多实力强悍的企业,都和内地的一些机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的企业也避免不了。
实际上那是很默契的关系,作为本港企业,在一些事情上面你替我们出面去做或者提供一定程度上的方面,就当是为国家为民族做些贡献了。而这边给予的是对企业很有用的保证。最起码的一点,在内地做生意不会遇到很大阻力。
所以,当初安然以红星贸易公司首席商务代表来和黄有为谈第一笔生意的时候,黄有为就开始怀疑了。但是他一直都没有说破,两人也就心知肚明地保持着这种类似于上下级又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反正对于安然布置的事情,黄有为都会尽力帮忙,用多少力去帮忙,就是用多少力帮自己。
本港的市场不行了,要保持企业的增长,庞大的内地市场绝对是要好好地发展起来。
这一次只能怪自己倒霉,身边被安插进来人都不知道。
“安秘书,安秘书怎么样了?”黄有为犹犹豫豫地问道。
安然如果死了,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掉,因为一直以来都只是安然和他接洽。甚至,如果安然死了,内地有关部门怪罪到自己头上,那乐子就大了。
也是在内地发展了十几年的人了,黄有为太知道,别看你手握数百亿数千亿的资产,让你万劫不复彻底成穷光蛋就是人家上面一句话的事!
杜晓帆坐在那里抽烟捋着思路,基本上可以肯定,背后是日本人在搞鬼,当然可能会更复杂一些,比如美国人指使日本人搞鬼,或者双方联合搞鬼。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安然和黄有为之间的关系暴露了,这个还不算什么,通过伊尔汗交给安然的情报可以得出结论,伊尔汗一定是安然发展的外围情报员。也就是说,安然和伊尔汗之间的上下级关系也暴露了。
对方针对这些情况,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布局,为了就是伊尔汗和安然见面交接情报的时候。最主要的目的可以肯定是与土耳其的远程防空导弹系统项目有关,具体的关键点是伊尔汗交给安然的那个u盘。
因为,如果日本人只是想要破坏红星贸易公司出口武器装备,完全没有必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动手杀了土耳其商务部的官员伊尔汗。
暂且按下这些,杜晓帆猛然想到了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
既然日本人那么清楚安然的情况,那么就说明,红星贸易公司里有对方的鼹鼠或者出了内奸,而且级别不低!!!
杜晓帆顿时惊得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让黄有为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看着杜晓帆猛地抽着烟走向阳台那边。
掀开窗帘悄悄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况让杜晓帆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几名巡逻警员正在紧张地疏散周边的人员!
恰好此时,杜晓帆口袋里的那台用于和刘经理,也就是老刘,紧急情况下直接联系的特制卫星通信手机震动了起来。
一瞬间,杜晓帆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手机扔在了沙发上,就快步离去。
黄有为在后面着急地喊着,“杜生,杜生,你先放了我啊,杜生……”
阴差阳错,梁晓波他们刚刚接近的时候,刘卫红接到了安全点的报告,恰好在这个时候联系杜晓帆,让杜晓帆对刘卫红产生了怀疑!
杜晓帆通过直达电梯向地下车库去,他知道,这种独立电梯的豪宅的管理非常严格,要想开电梯,肯定要找物管处,就算警方施压,也要经过比较繁琐的手续才能获得门禁卡。
只要速度够快,完全可以在大队警察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虽然他不熟悉香港警察的情况,但是在楼下疏散人员的制服警察肯定是街面的巡逻机,而不会是刑事警察。至于飞虎队,除非发生激烈驳火,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梁晓波能在三十多岁当上高级警司绝非走关系,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拼来的。他还在路上的时候,就通过指挥中心调动了附近的ptu赶过来封锁大楼。杜晓帆还在电梯里的时候,好几辆冲锋车赶到,右手按着腰间左轮手枪的机动部队警员奔跑着封锁了大楼的出口。
杜晓帆下到地下车库快步走向凯雷德的时候,就听见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吱吱吱声,非常的急促,说明车辆行驶的速度非常的,并且连绵不绝的,说明有很多车辆正在进入地下车库。
暗道一声不妙,杜晓帆急剧地思索着……
梁晓波及时赶到目标大楼,杜晓帆听到的声音,正是他带领的重案组成员其中的两辆车风驰电掣般地开进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的布置图很快就从房屋管理署传了过来,显示在平板电脑上。
车辆次第急刹车停下,梁晓波冲着对讲机喊道,“封锁所有出口!目标携有武器,既有可能是职业军人,极度危险!大家小心做事!”
他的判断不是空穴来风,基本上可以肯定,黄有为的那两名保镖就是死于那名扛走了受伤女子的一号嫌疑人之手。五发子弹都打在心脏上面,足以说明一号嫌疑人绝非普通人!
重案组的便装警员们快速行动起来,手里都拿着制式的格洛克17手枪。没几分钟,前来支援的重装ptu赶到,开始协助重案组的伙计发起抓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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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管人员的带领下,梁晓波带着大批警员来到了佳茵家门前,但是,里面那道门却是连物管人员都没有钥匙的。
正当梁晓波准备呼叫破拆组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便衣们紧张地举起了手枪对准了门口!
黄有为费力地打开门,看见这一幕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看清楚了是警察之后,他虚脱地倒在地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终于获救了。
不用梁晓波吩咐,手下们飞快地冲进去快速对屋里进行搜查。
很快,主卧室传来手下的声音:“梁SIR!发现两名女性人质!人没事!”
梁晓波快速走进去,很快就认出了两名女子都是知名的艺人,只是此时她们却是被吓得脸色铁青。梁晓波示意手下把佳茵带出去,解开了林诗儿嘴巴上的胶布,急声问道,“林小姐,你涉嫌包庇嫌疑人,你现在所说的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在定性之前,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可以帮到你。”
林诗儿只是哭着摇头,越哭越厉害,“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情绪非常的不稳。
一看问不出什么来,梁晓波快步来到客厅,黄有为已经被弄清醒了过来,手下正在盘问他的情况。
“他刚走没多久……你们不要再问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休息。”在警察面前,黄有为的大老板架子就端了起来,不太想说太多。他心里有数,涉及到安秘书的事情,他是少说为妙,尽管是警察问到。
梁晓波轻轻挥了挥手,对手下说,“对整栋大厦进行搜索,他一定还在。”
随即走过去,把黄有为请到一边,客气地说道,“黄生,我想同你谈一谈。”
黄有为扫了一眼,问道,“有烟吗?”
梁晓波拿出烟递过去给他点上,黄有为抽了一口,皱了皱眉头,看上去不是很满意廉价烟的味道,但此时也没那么多计较了。
“我知道你,破案明星梁晓波,上次同你们处长吃饭他说到过一下子。”黄有为淡淡地说。
“虚名而已。”梁晓波微微笑了笑,话题一转,“黄生,在你的别墅发生命案,死了三个人。其中一名死者是土耳其商务部的官员叫伊尔汗,另外两名死者是你的贴身保镖。你的保镖非法持有枪支这件事情暂且不说。经过我们的调查,现场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恐怕就是你刚刚见过的中国籍男子。”
“土耳其商务部的官员?”黄有为心里暗暗想着,八成肯定自己卷入了一些秘密事件中去,当即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黄有为摇了摇头,说道,“梁警官,今晚……”
看了看时间,梁晓波打断他的话,“应该是昨晚,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我经常举办酒会,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来参加酒会的那么多客人,我不可能每一位都很熟悉。当时二楼出事的时候,我和其他客人一样都在一楼的酒会现场。当然,我也可以告诉你,把我们绑起来的人就是你说的那名跑掉的中国籍男子。”黄有为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梁晓波顿时皱起了眉头。
吐出一口烟雾,黄有为淡淡地说道,“梁警官,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至于我的保镖非法持有枪支,这一点我并不知情。我会让我的律师来处理此事。”
梁晓波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把每年给香港政府纳税数十亿港元的的大老板拘回警局。
“黄生,我派人送你回家。”
黄有为挥了挥手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请你带人离开吧。”
梁晓波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林诗儿我们是要带走的,我们有证据证明他和嫌疑人在一起。嫌疑人就是她带过来的对吧,黄生。”
略微思索了一下,黄有为说,“当然,如果你有证据证明,那么就按照程序做事好了。”
“谢谢黄生理解。”
梁晓波挥了挥手,女助手心领神会和另一名警员把林诗儿带了出去,随即梁晓波带着其他人离开。
黄有为坐下来,重重地喘气。
佳茵从主卧里出来,惊魂未定……
搜索在继续。
大批的警员把整栋大厦翻了个底朝天,但是没有任何的发现。此时,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三点五十分。
梁晓波汇集了所有小组的情况之后,陷入了沉思,不得不相信,嫌疑人已经逃走。
最后一辆警车在凌晨四点十五分离开大厦的地下车库。
当外面完全安静下来之后,杜晓帆才打开了后尾箱,从一台奔驰轿车的后尾箱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子着装,然后大摇大摆地绕道了驾驶室那边,直接开了车门坐进去,一键启动,踩着油门,在醒目的尾灯中吱吱吱地开出了地面。
他在佳茵的客厅里顺手带走了她的车钥匙,在梁晓波他们到来之前,他沿着早就物色好的监控死角找到了佳茵的那台奔驰GLS,然后藏身在后尾箱里。
梁晓波的判断没有错,杜晓帆一直在大楼里,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杜晓帆会藏在某一台车的后尾箱里!
地下车库数百辆车。
饶是如此,杜晓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躲在后尾箱里的时候,杜晓帆有时间冷静地思考整件事情。他意识到自己轻易怀疑老刘是很鲁莽的行为,如果老刘有问题,恐怕自己和安然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然而,老刘刚联系自己,警察就出现了,难道是巧合?
培训的时候教员说,干这行的永远不要相信巧合。回想起安全点的郑秀秋捉摸不透的样子,杜晓帆的疑心更大了。对自己的行踪最清楚的,除了老刘就是郑秀秋,因为……
一边开着车一边取出郑秀秋给的手机,杜晓帆忽然觉得,可能自己愿望了老刘,问题出在郑秀秋身上!
他突然停车下车,把手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随即飞快上车,踩着油门向安全点疾驰而去。
如果郑秀秋有问题,那么安然就会有危险!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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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李牧却是还没有找到杜晓帆留下的第二个指示暗号。
基本上算是无迹可寻。
杜晓帆留下的信息太笼统了,新界是香港最大的一个区,面积占了全港的大约百分之九十二!
1898年6月9日,英国政府与清政府在北京签订《展拓香港界址专条》,根据此约,英国从中国强行租借了广东省新安县境内由九龙界线以北,至深圳河以南土地,连同附近233个岛屿,为期99年,到1997年止。由于新租借的土地并没有统一的名称,所以英国人把这块土地称为新领土,中文名称即新界,新的租界之意。
一行人在九龙进入新界界内的路口停了下来,李牧到处走动着,目光跟雷达波束一样扫视着周遭的环境,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刘卫红陪着他,而其他外勤特工有的在车上有的散落开去占据了有力的位置。
外勤特工通常都接受过专业训练,甚至有些人会被要求接受特种作战训练,和寻常的特工不太一样,他们是基本上担负的是攻击组的任务。
脑中闪过关于新界的大致介绍,李牧一边思索着,杜晓帆不可能不知道新界是面积多么的一处地方。那么,他为什么只留下这么笼统的信号?因为对自己,应该说对老哥几个持怀疑态度?
李牧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既然杜晓帆流下了猎人突击队时期才会使用的暗号,那说明他的处境非常的危急,而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留下的暗号,因为他不可能知道刘卫红会寻求猎人突击队老成员们的帮助。
如果刘卫红没有请求支援,而是采取其他方式找人,那么杜晓帆的意图就落空了。
因此可以肯定,杜晓帆留下猎人突击队时期才会使用的暗号,根本就不存什么希望。
但是,李牧了解杜晓帆,既然决定留下暗号,他就不会留下一个模糊的信息,他是做事周全的人。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杜晓帆留暗号的时候情况非常的紧张,他没有时间留下更多的信息。
慢慢站住脚步,李牧回到了公路边,站在路基上,望着不时飞驰而过的车辆。取出烟来点了一根抽了两口,烟头在逐渐黑下来的天色之中一闪一闪的,比较微弱。
看了看时间,晚上五点五十分,冬日昼长夜短,六点左右天色就开始黑了。刘卫红站到李牧身边,尽管心里很着急,但语气还是比较平缓,说道,“有任何发现吗?咱们的时间不多。”
“没线索。就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新界,面积都超过了全港面积的一半,实在是没有头绪。”李牧摇头说道。
刘卫红想了想,说道,“杜晓帆可能是追踪被劫走的安然来到这里的,结合这一点分析分析。”
皱了皱眉头,李牧扭头看向刘卫红,“之前为什么不说?”
“李牧同志,你要理解我。”刘卫红表情严肃,说道。
李牧猛地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扔掉,人直接跳下距离路面约有一米多的陆基,几步来到车边,一屁股就坐上了保姆车的第二排,朝前一伸手,“把地图拿出来。”
副驾驶上的特工把地图递给他。
刘卫红连忙上车,和李牧一起看地图。
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滑动着,李牧指着新界西北角沉声说道,“葵涌货运码头。”
“葵涌码头!出发!”刘卫红马上下令。
两台保姆车吱吱吱的从临时停靠的位置开出来,驶入了车道很快就把速度提升了起来,飞驰而去。
刘卫红问道,“能确定吗?”
“不能。”
李牧干脆地说道,“仅仅是猜测。”
刘卫红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起码比之前的毫无头绪要强。实际上,他也认为很有可能是葵涌货运码头。那里不仅是全港最大的货运码头中心,也是走私活动相对集中的地方。
劫走安然的不管是美国人还是日本人,首先都会想办法躲开香港警方的搜捕以及自己这一方的追击。那么,不管是寻找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方还是离开香港,葵涌码头都符合要求。
越想刘卫红越觉得李牧判断得很准确。
新界之于香港,等同于从化之于广州,较早些时间,香港已经是世界金融中心城市的时候,新界是农村,保持着原生原态的农村相貌。这里有全港最高的大雾山,丘陵地形,到处都是荒山野岭。随着城市的扩展,产业结构的自然调整,生产型企业搬到了这里,加速了新界的发展。好几个著名的村镇就是得益于工业的集中从而形成卫星镇。
过去十二个小时,杜晓帆迷路了。
这对出身猎人突击队的他来说,着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逃离安全点之后,杜晓帆驱车一路狂奔来到新界。这一路并不顺利,全港警察已经行动起来,在各个关键路口设卡盘查过往车辆,手里拿着的就是他的画像。杜晓帆只能弃车步行绕过关卡然后再偷盗车辆继续向新界赶。
寻常时候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足足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才走完,当时天色已经大亮。结果在最后一次弃车通过关卡时,他误入了山林,一下子就迷路了。
他当时没有意识到,他进入了大雾山范围。
准备原路返回找路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大批的警员在山下拉开了封锁线,但是并没有向山里发起搜索。说明这是为了防止他逃入山里,增加抓捕难度。无奈之下,杜晓帆只能硬着头皮进山。
此时,他身上除了两把手枪以及贴身藏着的存储着重要情报的U盘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因此他没有办法通过电子设备手段来判断自己的位置。只能运用所学的军事地形学来判别方位来往目的地走。
然而,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杜晓帆吃惊地发现,他又回到了原地!
杜晓帆很快冷静下来,打量着周遭,熟悉的树木位置,熟悉的太阳方向,没有错,就是原来出发的位置。
还是上午时分,雾气在树林里环绕着,给人人间仙境的感觉。
大雾山正如其名。
他不再着急赶路,而是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的同时冷静地思考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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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将大雾山称为大帽山,也就是荃湾区与大朗区交界的位置。
杜晓帆进入的地方是大帽山景区的游人禁止进入区域,换言之,他所在的区域,是明令禁止进入的危险区域。原因就是那里曾经发生过多次游人失踪事件,警方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进行搜索找到的是尸体,经过尸检得出结论,绝大部分人是被活活饿死的!
在那之后,相关部门把这块面积大约有5平方公里的区域划为了游人禁止进入区域,除了居住在当地的寥寥几乎原住民,该区域没有任何人迹。
越是紧急的时刻,杜晓帆越冷静,这是作为一名比特种兵还要级别高一点的老突击队员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他昂起头看着东边斜向上四十五度的太阳,此时大约是上午的九点到十点之间,在天黑之前,有大把的时间。他手腕上带着手表,但是指针已经凌乱了。这说明所在的地方有很强的磁场,也许这就是导致人原地转圈的因素之一。强磁场可以干扰人脑电波,而人正常行走时是习惯性地向左偏的,只要距离足够远,是一定会回到出发的起点。
杜晓帆休息足够之后便重新出发,他的办法非常的简单——朝着太阳相反的方向走,根据山体树木以及植被的生长走向判断高低,就一定能够抵达位于西北角的目的地!
实际上,之前杜晓帆在很紧张的状态下闯入了禁区,这才轻而易举地被影响到从而迷路,此时他心里有数之后,这点困难显然难不倒他。
相对于东南连绵不绝的丘陵山地,西南的热带原始丛林,在杜晓帆眼里,大帽山太小儿科了,充其量算是高点、大点的山头。
好在仅仅是脱离严酷训练一年多,在猎人突击队里学习的浑身技能都还处于高水准状态,港人眼里所谓的危险区域也就成了过家家般的玩笑。
只是时间上,就需要耗费了更多的时间。
香港警方根本想不到嫌疑人会跑进了大雾山,因此梁晓波那边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如果此时杜晓帆知道情况正在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说什么他也不会吃这份苦。
又翻过一座小丘陵,当杜晓帆站在最高处的时候,顿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映入眼帘是一片广阔,最远处是海湾,由远及近,然后是码头,规模非常恢弘的货柜码头,从海湾中停泊着的巨兽以及码头上堆成了连绵小山似的货柜可以看得出来,那就是著名的葵涌货运码头。
再近一些,就是以码头为中心点的一些附属建筑,以及延伸出来的镇区。再往近了看,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山地。
脚下就有一条贴着山的呈南北走向的公路。
然而,此时已经是傍晚,太阳即将下山。
想起生死不明的安然,杜晓帆的心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北侧有一条大路,隐约能看到路上货柜车频繁往来,大路正好和山下的公路形成四十五度的夹角。略微思索了一下,杜晓帆顺着山坡滑了下去,轻松地站在了路边,连屁股都不要拍打一下。
他浑身上下都已经脏不拉几,也就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了。
不用等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凯雷德开了过来。看清楚之后,杜晓帆顿时一愣,那不是林诗儿的车吗?
他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盯着凯雷德。
凯雷德转过最后一个弯之后,就迎着杜晓帆这边开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杜晓帆看清楚了开车的人,确实是林诗儿。林诗儿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是为何?这条路不是市中心到葵涌的主路,而是穿村过镇的小路,但是路程上却是要近一些。
杜晓帆快速做了决定,把自己藏好,目视凯雷德驶过。他打算看清楚了凯雷德的方向之后再行动。
只是,很快后面又来了一辆车,从距离以及车速上判断,不是和林诗儿一伙的。杜晓帆暗道天助我也,突然跳出来,格洛克17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了手里,举起来瞄准了来车,是一辆有些年头的丰田佳美。
丰田佳美嘎吱的急刹停下,左摇右晃了一阵子,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落车!”
杜晓帆走过去,手里的枪摆动着。
司机是位胖胖的中年人,登时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连忙下车举起双手。这个胖中年人刚刚经过关卡,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位就是警方通缉的悍匪,手里有两条人命。差点直接吓晕过去。
杜晓帆示意胖中年人弹开到一边,上了车,挂档松刹车,一脚油门到底,老迈的丰田佳美就嘶吼着窜了出去,留下惊魂未定的胖中年人,好一阵子回过神你来之后,他才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来打报警电话,一听没信号,急忙往开阔地跑……
杜晓帆很快就咬上了凯雷德,他心里吃惊不已。他根本不相信林诗儿在这里出现会是一个恰好,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这个时候到,如果说林诗儿和整件事情没有关系,杜晓帆是绝对不相信的。
只是,林诗儿一个过气的只能凭着曾经的“辉煌”混饭吃的艺人,怎么可能跟间谍案扯上联系?
眼林诗儿的凯雷德开进了镇区,杜晓帆脑中却是没来由的突然想起一则八卦新闻。上面有提到过,色照门事件发生之后林诗儿就失踪了,后来有人在东京见过她。
难道说,林诗儿在东京避难的时候被日本情报部门策反了?
日本情报部门策反一个有胸无脑的艺人做什么?
杜晓帆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更加小心地跟踪林诗儿。猛然想起林诗儿和自己有过接触,念头一闪,突然身后把里面口袋的U盘取出来,一边开车一边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看?
有没有可能已经被林诗儿掉包了?
如果林诗儿是为日本人服务的话!
想到这里,杜晓帆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被掉包了,那么自己就是掉进黄河里一百回都洗不干净身上的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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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军训参考连队一日生活制度来执行,实行的是冬季作息时间表,冬季昼短夜长,因此早上起床的时间是六点三十分。
毕竟是地方院校,而且军训时间仅有十五天,因此军训期间的生活制度只能参考连队一日生活制度来执行,没有办法严格落实。比如就寝时间这方面,教官就不能完全的控制。
起床时间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都是一个噩梦,不过经过了五天的适应,大家的生物钟已经被强行纠正过来。
六点四十五分完成早操集合,留给大家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这个时间是按照距离集合点最远的寝室的距离来制定的,基本上是精确到了分钟,给学生们留下了很大的余地。
不过尽管如此,每天都有不少学生迟到。
六点四十五分开始半个小时的早操,七点十五分结束早操,接着有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洗漱吃早餐,八点十五分集合操课开始上午的训练。
第二天早上,李牧在六点三十分准时到达运动场。因为运动场是主训练场,面积非常大的运动场以及周边的空地道路,集中了大半的连队。按照轮值表,接下来五天是李牧值班,负责整个军训师的值班工作。
六点三十分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黎明前的黑暗,天上有星星,校园里的路灯也都还亮着。一直要到七点左右,天色才会放亮,路灯也会在七点整定时关闭。
李牧站在运动场主席台前面,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各个连队的集合情况。他到运动场的时候,已经能够看见一些学生在各自的集合点坐着。李牧总是对这些诚惶诚恐非常重视军训的学生有好感。之前他甚至见到过自己有的学生不到六点钟就到了集合点,为此他还对学生进行了一番批评。
并非越早越好,你得严格地按照时间来,规定六点三十分起床,你早一秒钟晚一秒钟离开床铺都不行。
艺术连的集合点就在主席台下的跑道上,恰好是运动场的中轴线。因为艺术连的教官是军训师参谋长,因此他们无形之中地位随着教官的职务而更高一些,从集合位置训练区域是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的。他们的左侧就是副团长李啾啾带的混合连,社会学科的一般人。
李牧雕塑一般站在寒风中,学生们缩着脖子小跑向各自的集合点,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慌里慌张的小老鼠,悉悉索索的。
艺术连的学生陆续来到集合点,低声交谈着,抬头看主席台上站着一名教官,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人,但是脑袋上的迷彩帽轮廓以及扎着腰带的挺拔有型的身材,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是教官而不是学生或者老师,因为教官才有这样的气势。
李牧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兵叽叽喳喳地集合起来,不断的又学生从运动场入口那里三五成群挽胳膊牵手地走过来,这边已经到的学生大声招呼着,双方互动着,咋咋呼呼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欣慰起来,他亲自任命的一排长林贝贝是比较早到的集合点,因此李牧站的位置距离集合点比较远,黑暗里大家也都看不太清楚,因此不知道教官已经回来并且就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队伍的集合情况。
林贝贝站到了指挥位置,约束着同学。
“不要讲话,队列纪律忘了吗,进了队列就不要动不要说话。”林贝贝掷地有声地说着,队伍嗡嗡的嘈杂声一下子就小了下去,不过依然还是有些同学在交头接耳。
毕竟是一百多人的队伍,相当于部队里的平时编制的两个连队的人数了,林贝贝这个娇小的女生是有些威信,但是显然她的掌控能力还是弱了一些。
“不要说话了!”林贝贝提高音量,开始整理队伍,“听口令!向右看……齐!”
李牧的训练还是有些效果的,口令下达,队伍就紧张起来,啪啪啪的流水线一般向右看齐,原本稀稀疏疏的队列一下子整齐起来。
“没有到的同学先别管他们,靠拢!”林贝贝这个女孩子不错,说话很有气势。
马上留空出来的好些位置都被填上了。
李牧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五分整。
扫视了一眼全,运动场里的各个连队也都在开始整理队伍,有的连队教官已经亲自上阵,有些连队是教官在边上看着让任命的学生指挥员来整理队伍。
接下来到达的学生就很明显的属于迟到了。
孙璐璐和两名女生出现在入口处,然后狂跑起来。一看所有连队都已经在整理队伍开始报数,更急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起来。孙璐璐引以为傲的凶器上下剧烈抖动着,人也气喘喘起来。
“报告!”
林贝贝刚刚要下达报数的口令,孙璐璐狂奔到位,另外两名学生随后赶到,也打了报告。
“入列!”
啪啪啪的迟到的三人自动的站到了队尾。
林贝贝下达口令,“等下看齐的时候回到自己的位置!听口令!向右看……齐!”
孙璐璐赶紧的回到排头的位置,她的个子高,因此是最后一排的排头兵,也是二排长。
此时,边上混合连的学生指挥员也在整理队伍,李啾啾也站得远远的,和李牧心领神会的想要看看自己的连队的自觉性怎么样。
李牧比较满意,自己连队最后三名学生算是踩着集合时间到的,比其他连队好很多。不过他作为整个军训师的值班员,目光不能局限在本连队乃至本团。很快,各个连队教官向团值班员报告集合情况,各个团的值班员稍后会向李牧报告各个团的早操集合情况,这些情况都会列入综合考核内容,成为评选先进团先进连的依据之一。
这边正在观察着各个连队情况,林贝贝的话吸引了李牧的注意。
“同学们!教官不在,我们要自觉一些!下面我们进行十分钟的军姿定型!站好了!抬头挺胸脖子贴着后衣领手型贴近重心稍向前倾!”林贝贝一丝不苟地站在指挥位置,军姿戳得标标准准的,说的话甚至于李牧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这个小个子女生很有当兵的天分,就是个子矮了点。
“报告!”孙璐璐忽然打报告。
“请讲!”林贝贝批准。
孙璐璐大声说道,“值班员同志,还没整理着装呢!”
队伍不可避免地发出轻微的笑容。
“不要发出声音!队列纪律忘了吗!”林贝贝大声说道,随即下达口令,“听口令!整理……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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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咔咔咔地整理起来,早上匆匆忙忙起床,绝大部分人的着装都是不严谨的,整理着装这个环节非常的重要。
林贝贝帮着前排的同学整理起着装来。
李牧微微地笑了笑,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好一些。
做完这些之后,林贝贝回到了自己的一排长的位置,和同学们定军姿。早上是一天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寒风呼呼地刮过来,同学们都咬紧了牙关,似乎咬紧了牙关之后寒风就无法侵袭。
五分钟之后,队伍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但看得出大家都在坚持着。
“教官还会回来吗?”忽地不知道谁问了一句,打破了队列纪律。
可是,这一次,林贝贝没有阻止,因为她也想问。虽然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但是艺术连的同学们都感觉没了主心骨。别人的教官终究是别人的教官,尽管那名娃娃脸教官也挺可爱,但是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那是因为她们的第一位教官已经在她们心里种下种子,任何教官过来,都会被她们不由自主地和自己的教官比,怎么比都比不过自家的教官。
“是啊,林贝贝要不你去问问,其他连队的教官都在,怎么就咱们教官不见踪影了。”
“教官干什么去了谁知道?”
“我听其他教官说,可能执行紧急任务去了。”
“吓?紧急任务?”
“教官不会是特种兵吧?”
“我看着像,你们看教官的眼睛,好迷人。”
“我看你是思春了。”
七嘴八舌的就聊了起来,但是队列还是一动不动,她们也把声音控制得很好,不走近了是发现不了她们在悄悄交谈。李牧站的位置恰好是风尾,又是高处,他的听力也比普通人的要灵敏一些,学生们的话都清清楚楚地钻了他的耳朵。
“之前我是挺讨厌他的,整天拉着脸,跟谁欠他钱似的。现在也有点想他了。我就没见他笑过,哎,你们谁见他笑过?”
“还真是耶,我也没有见教官笑过。”
“他是不是不会笑?”
“我也想教官了,其实想想,教官人挺好,至少他从来没有很粗鲁地说过话。其他连队的教官,听说很粗鲁呢。”
“当兵的哪有不粗鲁的。我哥也是当兵的,他跟我说过,当兵的出口成脏太普遍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李牧一下子想起来,是第一天就冒刺的短发女汉子,叫张洋,连名字都很中性化。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毕竟人家有一个当兵的哥哥,说话是权威的。
“男人婆,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的兵哥哥,咱们教官就没说过粗话。”孙璐璐顿时就不满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大胸璐,怎么的,心疼了呀,你不是在微信群里宣布了要追教官的吗,教官人不在了,你打算怎么办呀?”张洋讥笑说道。
孙璐璐冷哼一声,说,“我会告诉你,教官昨晚就回来了?呵呵。”
顿时队列就要炸窝了,如果不是之前李牧让大家心里植入了纪律这两个字,肯定会乱起来。
“教官回来了?孙璐璐,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昨晚你和教官……”
林贝贝听不下去了,出列跑步到指挥位置,大声下达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
队列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是大家左右飘忽的眼神说明了军心已乱。
李牧望了望东边的天空,鱼肚白出来了,看了看时间,七点整,路灯熄灭,天色蒙蒙亮了起来。
“踏步……走!”
林贝贝高分贝的清脆的女声首先在运动场上响起来,肯定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艺术连的女声番号刺破了运动场的安静。
像是开了头炮一样,其他连队陆续跟上,解除了定军姿状态,纷纷踏步喊番号。一般来说,定完军姿之后就是踏步喊两嗓子番号,一来可以活动身体,二来通过喊番号来让兵们提起精神来。
运动场顿时沸腾起来,不动则已,动则惊天动地,校园的运动场赫然有了部队训练场的气氛。就像一锅水,在沸腾之前风平浪静,沸腾之后热水沸腾。这种热血沸腾的场面让李牧热血贲张心里充满了自豪感,尽管只是学生,但居高临下地望着整齐的队伍耳里听着刺破天的番号,依然有统帅千军万马的豪迈之感。
时间走到七点十分,李牧举步朝自己的连队走下去。因为连队是背朝主席台面朝东边,所以艺术连的学生没有看到李牧。
而站在指挥位置的林贝贝看到了李牧,顿时愕然吃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牧拾阶而下。
同学们都纳闷林贝贝怎么忽然露出这样一幅表情,当她们发现林贝贝的目光是越过了队伍看向身后的主席台,一下子按耐不住的学生悄悄地回头看,看到李牧之后也都露出同样惊愕的表情。
李牧大步走到队伍前面,“一排长,入列。”
“是!”林贝贝激动敬礼,跑步入列。
站在队伍前面,学生们都心情激荡起来,教官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了。更关键的是,心里埋藏着的那一丝被抛弃的感觉随着教官的出现消失了个一干二净。有些比较感性的女生眼睛都红了,鼻子发酸就要哭出来。
“听口令,坐下。”李牧下达口令。
一百六十七名女生齐刷刷地一屁股坐下,然后纹丝不动,有被庄严检阅之感。
“调整姿势!”
队列飞快调整好姿势,便腰板挺直双腿交叉两手放两膝,目光盯着教官。
李牧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圈,学生们的变化是看得见的,肤色黑了一些,目光有神了很多,有了当兵的精神头,斗志昂扬得很。
忽地,李牧严肃的神情消失,露出一个超级无敌的阳光笑容,洁白的牙齿非常的好看,额头处有了一些看得见的皱纹,本来就很小的眼睛顿时迷城了一条缝。
女生们心跳就都加速起来,她们没有想到教官笑起来这么好看,心中那头小鹿撞呀撞呀芳心乱动。
“有些同学说,没有见过教官笑。”
李牧微笑着说道,“大家的表现很好,教官很开心。”
国大新生最漂亮的一批女生个个神采飞扬激动不已,对她们来说,这句话就是最大的夸奖。一如大头兵们,班长一个肯定的眼神就能让他们提枪死命往山头冲,班长一句话提着脑袋就能往粪坑里面扎。
满意地扫视着自己手下的这些学生女兵们,李牧收起笑容,用一句话吹响了冲刺训练的号角。
“今天开始,开始匕首操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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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院要全面发展,要真正成为陆军唯一的全面的中级指挥军官的摇篮,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是不行的。”
方副院长一句话给下面的谈话做下了铺垫。
“本来,特种部队的指挥军官也应该由陆院来培养,就算退一步说,陆军特种部队的指挥军官理所当然的应该由陆院来培养。”方副院长说道,“可是现实情况是那是国际关系学院的活。咱们不可能抢过来,上面也不会批准。”
“怎样把这个短板补上呢?”
方副院长问道,露出微笑看着李牧。
眉头跳了跳,李牧略微思索一阵子,说道,“结合陆院承训新型步兵部队指挥官,可以做做文章。”
和温朝阳对视了一眼,方副院长很满意地缓缓点头,“看来没找错人。你以前在影子部队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据我所知,你们当时干的活和特种部队的没什么区别,手法也很相似。你有经验。”
李牧又迷惑了,看这意思,方副院长不会是想组建战斗部队吧,这不能够啊。
“可能你也猜出来了,我们是要组建一支实战部队,带有试验性质的,但不是特种部队。”方副院长抬起手,拿起文件放在了李牧面前,“你在数字化新型步兵部队这一块有独到的见解和扎实的理论基础,当前你也是所有接触过此类部部队中经验最丰富的,又有指挥影子突击队的经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牧打开文件,看到抬头就吃惊地抬起头来,“数字化轻型快速战斗连?”
微微笑着,方副院长颇为骄傲地点头,“没错,你可以看成是美军游骑兵的我国改进版本。资源有限,上面只批了一个连的建制,并且是带有试验性质的。”
看着李牧眼中冒出的惊喜之色,方副院长补上一句,“和你重点研究的空中突击部队同为重点课题,也是陆军部队未来的重点发展方向之一。”
“没错。”
李牧压了压胸腔中的激动,思路清晰地说道,“陆军的大的发展方向之下,空中突击部队与轻型快速战斗部队是迫切需要发展的两种类型部队。未来的地面战争不会局限于地形地域,大纵深防御作战会在敌方的优势空中力量打击之下土崩瓦解。拥有高度机动能力的地面部队才能在大规模地面作战中灵活应敌。”
“哦?”方副院长颇为意外,起了兴趣,“照你这么说,重装机械化部队已经摒弃?”
李牧却是说道,“不,恰恰相反,我认为已经加强建设。”
“说说你的观点。”方副院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兴趣盎然起来。
李牧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说到根上,与我国的地缘地理有关,与我国面临的国际大环境有关。假若大规模战事爆发,毫无疑问的是,我国恐怕依然是要单独作战,并且极有可能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拥有强大攻击力与防御力的重装部队就好比整个国防军事体系中地面武装力量中的支柱,柱子如果不行了,其他隔绝墙毫无意义。”
顿了顿,他说道,“退一步说,在防御作战中,重装部队有着轻型部队无法比拟的防御力。我提到大纵深防御作战已经不合时宜,是站在整个国防战略角度做出的结论。最好的防御是进攻,真要到了需要用纵深来换取胜利的时候,恐怕就不是技术装备的比拼了。因此保留一定规模的重装地面部队是绝对有必要的,并且还要加强建设。”
“而迫切发展空中突击部队以及轻型快速战斗部队,是为了适应当前的军事形势。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很小,而多样化的威胁层出不穷。举个例子,派驻海外的维和部队,轻型快速战斗部队就是最合适的选择。而且在应对低烈度武装冲突这个问题上,不管是空中突击部队还是轻型快速战斗部队,不但比重装部队具有更高的灵活性,在政治层面的影响更是要小很多。十辆轻型高机动作战车出现在边境地区以及十辆主战坦克出现在边境地区所带来的影响绝对是有量级的差别的。”
李牧说着,不由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咱们面临的问题也是非常严重的。空中突击部队也好轻型高速战斗部队也罢,落到实处,首先要解决的是运输问题。说白了就是投送,兵力投送火力投送以及伴随保障能力。美军的空中投送力量能够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将101师投送到全球任一地区,包括上万名官兵上千件装备。这一点,咱们根本做不到。”
方副院长摇了摇手,说道,“小李,考虑问题不应该这么想。美军经过了半个世纪的平稳发展,严格地说,咱们还是处于起步阶段。为什么要机械化信息化两手抓同时推进,目的不就是为了尽快追上世界军事强国的步伐吗。以前咱们欠下的功课太多,一口吃不成胖子,有迫切的意识很好,但做事的时候还是要脚踏实地,踩稳当了才能向前迈。”
“你的思路很清晰,有这个意识,这很好。”方副院长微笑着说,“这也是选中你来负责这个轻型快速作战连组建工作的原因。在基本条件成熟之前,你方才所描绘的蓝图只能存在于规划当中,在此之前,工作你还是要一步一步地做。”
李牧深深点头,“首长,我明白。”
“有一点你要注意,咱们的轻型快速作战连不是普通的作战部队,而是带有试验性质的教导部队。说白了,是要培养骨干的。”方副院长微笑地说道,“所以兵员啊,从全校中级指挥班里面挑。都是干部,恐怕级别都比你的要高,能不能压住阵脚,这对你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李牧差点没吃惊地跳起来,“这!”
一直没开口的温朝阳此时说道,“毕竟是陆院的教导部队,当然是要贴合陆院的性质。陆院要全面发展,就不能缺少了这方面的培养能力。首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争取来的机会,再困难总没有你当时在猎人突击队里面困难。所以你小子要顶起来。”
方副院长微笑说道,“温处长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只能陆院能做到的,我给你一路绿灯。”
李牧龇了龇牙,深深呼吸了一口,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小李,轻型快速作战连直属院办,现在还没有代号,这个权利就交给你这位第一任连长了。”方副院长满意点了点头,说。
“那就叫107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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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数字番号应该是师旅团级部队的番号,被李牧拿来命名一个小小的作战连,也是让人不得其解。
李牧却不是随口说的,他心里存了很大的希望,希望以后陆院下面的这支教导连能够发展成师级部队,起码也得是团级以上。联想到前些日子听说军区教导队要全部整合进陆院来,李牧基本上也就明白了。
陆院要争取更上一层楼的步伐显然早已经开始。
在军队的发展之中,作战部队与军事院校之间的关系一直是相互促进。建国初期,作战部队作战思想明显落后,院校就担负起了培养具有全新作战思想指挥军官的任务。
比如一江山岛登陆作战所带来的冲击,以及登陆金门作战受到的惨败,就充分暴露出了三军部队在登岛作战这个全新的课题上面的缺陷,因此才有回过头去研究太平洋战役中美军的登岛作战思想。
现如今是作战部队倒逼着院校拓展新的培养内容,越来越多的先进武器装备入役,起着引导作用的作战思想却没有很大的发展,几十年了还是冲山头插红旗那一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而作战思想往往和武器装备的研发是息息相关的,部队打算怎样打仗,需要什么样的武器装备,这些问题都不是独立的。
因此,在一个整体里面,院校这一块要齐步跟上。
陆院要深入研究轻型快速作战部队的指挥训练模式,站在陆院的角度来说是为了加强陆院全面培养的能力,站在全军的高度来看,则是起到探索教导方式的作用。
毫无疑问,轻型快速作战部队绝不是装备几辆轻型装甲车那么简单。
具体到李牧这里,首先他得到了一间在办公楼二楼角落的办公室,和后勤处在同一楼层办公,在招到兵之前,他是光杆司令。不但没有人,连装备都没到位,当然,陆院是特别给他配了一辆陆巡作为交通工具。那台陆巡几乎与李牧同龄了,平时作为陆院的通勤巡逻车来使用。
李啾啾回到的当天,李牧就一个电话把他给要了过来当了副连长,好歹算那么回事了。
眼看着春节马上就到了,两人天天泡在办公室里研究人事档案,看样子这个春节是没法轻轻松松过了。
陆院除了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员之外,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去了。这一点比作战部队要好太多,过年过节的时候,作战部队的任务反而更重,神经线绷得更紧。
李牧那间没有挂牌子的办公室不足十个平方,之前当做杂物间来用,收拾出来简单布置一下就成了他在学院本部的办公室。
书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个台式一个笔记本,看显示屏型号就知道是两年前的产品,好在主机还算是给力。电子产品三头两月的更新速度让人瞠目结舌,新产品上手即落后。
李啾啾一只手撑着脑袋坐在李牧对面,另一只手无力地滚动着鼠标滚轮,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老李,今儿是第三天了,咱这可是一个人也没选出来。”
说着,他没来由的火气就上来了,坐直了身体,“我说这不是既要马儿跑又要上缰绳吗?什么大干一场,你瞧瞧你瞧瞧。”
说着指着笔记本的显示屏,“这里面上尉都没几个,大把的少校中校,黄友全这小子据说明年读完研究生就能上上校,他-奶-奶-的上哪说理去。”
“嗨嗨嗨,你到底想说啥,黄友全翻年就三十四了你当他还年轻呢。”李牧说道,“还真看不出来,看着挺年轻的,没想到岁数这么大了。”
“那是和你比他算岁数大,我过了年可就二十七了,我好几个同学少校都一年多了。”李啾啾心里这个憋屈。
“打住,别扯远了。”李牧继续研究着人事档案,一个一个地认真地看着。
两台电脑都只能连接内网,从陆院的学员档案系统里翻找。方副院长给了李牧自由选择人员的权利,但是也划定了范围。
“好,扯回来。”李啾啾放下鼠标毫不犹豫地点了根烟,“让咱们组建轻型快速作战连,中国版游骑兵,好事。可是只能在中级指挥班里面挑人,这不扯淡吗?怎么着,让那些营长副团长们给咱当小兵?就咱俩?你上尉我上尉,撑死正连,怎么管理?你别说你不管多大的官儿到了你手下你就能放下心地当小兵训。”
李牧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这才从显示屏那里拔出来,往后靠了靠,也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可不是吗,方副给咱出了个天大的难题。不过话说回来,我倒还真是不太在乎级别高低。关键是在体能素质。要是照着特种部队的标准,我估计没几个人能坚持下来。”
“别扯淡了,十分之一的标准都费劲。”李啾啾摇头,“要不你找方副谈谈,让咱们从新兵那边挑人。虽然都是新兵蛋子,但是好歹是年轻小伙子,耐操,怎么折腾都行。”
缓缓摇了摇头,李牧说道,“方副明确否定了我的建议。其实是必须要理解的。说到底107连是教导性质的部队,还带有试验的性质。这帮人出去可是都是作为新型步兵部队储备指挥员来用的,地方上来的新兵蛋子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我刚才统计了一下,三十岁以下的全部取了都不够。”李啾啾说道。
李牧摊了摊手,“那就往上取到三十五周岁。”
“这样的话训练质量可就不好保证了。”李啾啾说道。
两人都是有相同经验的人,李啾啾接受的是更加系统的特种作战训练,因此都知道,一旦过了三十岁,体能就开始走下坡路,想要达到李牧想要的水准,是比较困难的。
淡定地笑了笑,李牧说道,“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啾啾递过去一支烟,给李牧点上。
李牧抽了两口烟,说道,“第一,往死里搞,逼一逼还是有效果的,从生理上来说,三十多四十岁算是黄金阶段,只要身体没毛病,都还是能练上来的。”
“刚刚不是说了吗,你这个办法要建立在正儿八经地把他们当小兵训。退一步说,就算咱下得了决心,他们也未必会心甘情愿。这里面最次的都有一年的副营经验,咱们玩的怕都是人家玩剩下的,唬不住。”李啾啾失落地说道。
可不是吗,能过来接受中级指挥员培训的,哪个不是营连级的优秀指挥员,就是李啾啾这样的正连指挥军官,都算是破格提拔的。带兵上面无论是时间还是经验,人家比这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正副连长加起来乘以二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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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好在唐莉不是一般人,毕竟脸皮厚是市委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必备素质之一。
平常谁和她说话不是毕恭毕敬的,前几次相亲的对象一知道她是在市委办公室工作的,顿时人就矮了几分下去,傲娇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失望。她唐莉可不像找个没腰杆的丈夫。
“也不急那一会儿,我有几名手下,有急事他们会给我打电话。赵营长,你手下有多少人?应该不少吧?”唐莉轻轻松松的就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可是她并不知道,就冲这个问题,人赵旭就能怀疑她刺探军事机密。
部队编制那是随便能打听的吗?
赵旭说道,“几百人。”
尽管唐莉不认为赵旭是自己的如意郎君,但目前为止,赵旭是她遇到过的最有男人味的男人。无论是形象还是谈吐,都给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尽管说的话并不能让她满意。
她很诧异也觉得很可笑,现如今像赵旭这样年纪的人居然还有那样天真的想法。什么保家卫国为国防现代化建设做贡献,放在官样文章上面都显得扯淡。
换成别人,唐莉怕是早就找个由头告辞而去。事实说明,赵旭这个人起码有部分条件是让唐莉满意的。
“言归正传,赵营长。说实话,一开始我对你还是挺满意的,年轻有为,三十岁的正科级营长,在部队里也不多吧?”唐莉说道。
赵旭笑着说,“不算少,我有一位战友,二十三岁就正连了。”
唐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顾继续往下说,问道,“二十三岁的正连?正连算副科么?”
“差不多。”赵旭含糊地回答,军地行政级别本来就没对比性,三言两语根本讲不清楚。
“那可真厉害,二十三岁很多人大学都没毕业呢。”唐莉说道,“现在部队的干部都这么年轻了?”
“干部年轻化嘛,和你们地方上的一样,部队也非常的需要年轻干部,年轻人有冲劲,接受新鲜事物速度快。”赵旭说。
唐莉微笑说道,“把自己说得有多老似的。”
“三十岁的正营实际上算是慢了,这是事实。”赵旭说。
微微耸了耸肩,唐莉说,“赵营长,我今年二十七,毕业之后进入市委办公室工作至今。平时的工作非常繁忙,无暇考虑个人问题。我很少相亲的,我个人挺反感相亲。总感觉像是在做买卖。”
“这点我基本同意。”赵旭呵呵笑着。
笑了笑,唐莉说,“我很好奇,你们,确切地说,像你这样有崇高理想的军队干部,婚姻问题是怎样解决的?你们当兵的一年到头没什么时间待在家里吧?结婚后感情是怎样维持的?家庭生活形态会不会很奇怪?”
面对唐莉连珠炮似的提问,赵旭沉稳如山。
“这些问题,很多一部分,有政策保障。”赵旭说道,“现在的军属随军政策是正营级,我这个级别的干部,军属是可以随军的。部队对军属有完善的保障,住房,就业,医疗,包括孩子的上学问题,都有保障。而且,未来的军属随军条件可能会放宽,往下降一个级别。对于军人婚姻,相信你也知道,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显然,更重要的是靠夫妻双方共同维系。当兵的把自己贡献给了军队,的确是需要另一半有很高的觉悟,理解军人支持军人。”
顿了顿,赵旭说道,“当兵的想要找个称心如意的伴侣的确很艰难,你说得没错,现行的社会价值观之下,找老婆是越来越难了。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样的条件之下,能走到一起的都是真挚的爱情。”
“爱情……”唐莉微微哼了一下子。
微微摇了摇头,唐莉望向窗外,说道,“马上要过年了。生活条件一年比一年好,可是年味一年比一年少。”
赵旭笑着说,“起码一年比一年安稳。”
唐莉回过头来望着赵旭,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赵旭的手机响了,赵旭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变得非常的严肃,告了个歉,赵旭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小赵,还在家吧,家里都好吗?”爽朗的笑声,是旅长的电话。
“报告首长,家里很好!”赵旭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如果不是公众场合,怕是他会掷地有声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当兵的啊,欠父母的最多,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啊。小赵,我记得你今年三十了吧,怎么样,个人问题,家里施加了很大压力吧?”旅长哈哈大笑着说道。
赵旭下意识地扫视了周遭一圈,心想,旅长难不成有千里眼,苦笑着说,“报告首长,家里的确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这不,回来这半个月,家里就给了政治任务,频繁地相亲。”
“哈哈哈,这是好事,你小子要理解,我可是过来人了,你嫂子当年也是家里介绍认识的。”旅长标志性的大笑着说。
赵旭慢慢冷静下来,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旅长不可能打电话过来聊相亲这种事情。
“首长,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赵旭沉声问道,“我随时可以归队。”
那边沉吟片刻,旅长沉声说道,“你小子聪明。的确有个紧急任务,不过这事儿没硬性要求,征求你的意见。”
顿了顿,旅长说道,“陆院搞了个试验部队,具体情况电话里就不说了,他们点名要你过去,我还没答应,问问你的意见。”
赵旭想都没想,说道,“首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旅长也不废话,“那你回来吧,不过也不用着急,后天下午六点前回到部队,在家好好陪陪二老。”
“是!首长!”
赵旭挂掉电话,苦笑连连。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只给了两天的时间,还让不要着急,旅长话说得倒是轻巧。
但,军令如山倒,后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十八时之前必须要回到部队。
回到座位,赵旭连坐都没坐下,抱歉地说道,“唐小姐,真对不起,我接到命令要马上归队。马上就要走。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真对不起。”
没等唐莉说话,赵旭就急匆匆地快步离去。
唐莉愣在当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是什么情况,说走就真的的马上走了,有那么急吗?唐莉生气地一口喝光咖啡,赵旭那一杯咖啡却是一口都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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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匆匆与父母告别,赵旭背了个沙漠迷彩的双肩包就急急忙忙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赵旭父母都是国企职工,非常有军属的觉悟。自从儿子考上军校成了人民解放军陆军中的一名军官,加上服役于野战部队,他们早就习惯了儿子的冷不丁的告别而去。
对于赵旭来说,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在四十八个小时之内回到部队。从唐山回到部队驻地物理直线距离约为一千三百公里,没有直达班机,所以赵旭回来的时候是先飞帝都,然后再转火车回到唐山。
之所以马上出发,是因为到了驻地所在的城市之后,回到营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那真的是在深山老林里面。
最关键的是,正是春运的最高峰,一票难求!
在路上,赵旭首先用app查询了最早一班帝都飞金陵的航班,意料之内地发现全部售罄。受法定节假日的影响,绝大部分的人们都集中在了这一天回家,因此这一天的交通运输量通常会是整个春运期间的最高峰。
有三千多万常住人口的帝都会在短短的几天之内走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可想而知交通压力有多大。
这个时候想买当天的票,比登陆月球都要难。
“师傅,去火车站!”赵旭当机立断。
出租车司机一打方向盘,转向火车站的路,说,“这是要回家啊?买票了吗?”
赵旭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当地口音几乎没有,让出租车司机误以为是外乡人,便有此一问。
“没呢,到火车站了再想办法。”赵旭说。
“要回哪里?”出租车司机问。
“金陵。”
“哟,那可不好买,到哪的票都不好买。小哥,你咋没提前买票呢,春运呢,有钱也买不到票。”出租车司机说道。
“临时决定的。”赵旭说。
出租车司机说道,“我劝你别去火车站浪费时间了,坐大巴吧,辛苦是辛苦了点,但好歹能买到票。”
赵旭笑了笑,没接茬,说道,“师傅麻烦你再快点。”
“得嘞。”
半个小时之后,出租车一个急停在站前广场前面的出租车落客区停下,赵旭下车一看,站前广场被分割成了好几个等待区,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大量的武警在维持着秩序。
紧了紧背包,赵旭大步朝售票厅走去。
艰难地穿过人群,来到售票厅,售票窗口前排队等待买票的长龙一条比一条长,旅客们脸上焦急激动向往共存。
对于现役军官来说,怎样才能坐上南下的列车?
当然,思路必须不能让车票的状况限制住。
于是,赵旭直接走到了车站管理处那边去,出示了军官证要求见负责人。忙成一团肉球的站长听说有军官要见自己,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的让人把军官请到办公室,随即把常驻车站的军运代表请来。不为别的,只为鉴别来人的身份。现在的假冒军官到处都是,各种让人嘀笑皆非的新闻层出不穷,站长不得不防上一手。
赵旭进了办公室,顾不上和站长寒暄太久,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接到命令紧急归队,希望车站提供方便,最快一趟南下的列车,前往金陵。”
话音刚落,军运代表匆匆赶来,级别与赵旭相当,少校正营。
伸手就把赵旭的证件拿过去看,随即拿起话筒就问,“分队值班电话多少?”
军线显然是打不进去的。
赵旭这才明白对方是在核实自己的身份,他如实报出了分队的对外值班电话。军运代表随即打了个电话,把号码报过去,说道,“核实一下这个号码,是*****部队**分队的。”
那边很快回复:“是正确的。”
不是真实军人,显然是不会知道所在部队的对外值班号码。
放下话筒,军运代表露出笑容和赵旭握手,“需要什么帮助?”
十五分钟之后,赵旭上了一列南下的列车,那是前往上海的列车,最快的一班。为了争取时间,赵旭打算到了上海之后再转公路到金陵,到了金陵就有人接了。
上了火车,顿时一阵热浪扑来,空调开到了最大,依然能够感受到车厢里的温度明显的在升高。过道上站满了人,往来的旅客几乎是要从肉与肉之间挤过去,若非是冬季大家都穿了厚厚的衣物,怕是要出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赵旭揉了揉鼻子,就在吸烟处站定,拿出烟来点了一根以毒攻毒。让赵旭上车已经是火车站给予的最大的方便,想要有座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列车也不会为他作出特别的安排,毕竟只是一个小营长,也并非是在执行军务。
一根烟抽完,计划出发时间到了,但列车依然没有准备出发的痕迹。赵旭耐心地等待着,如果按时出发那才是让人不解的。
足足晚点了一小时十五分钟,列车才缓缓启动开出站台。
赵旭松了一口气,举步往餐车去。点份午餐获得一个坐的地方,平常无座的时候这么干是一点问题没有,但春运期间,有没有座位都是一回事。赵旭也只能是碰碰运气。
使出浑身解数穿过了五节车厢终于看到了餐车。因为是临时加开的普客,前面五节车厢里只有一节是软卧。
走到两节车厢相接的地方,也就是抽烟处,迎面从餐车里鱼贯出来三名男子。赵旭让开身子让他们先过,目光无意地从他们脸上掠过,目光微微一凝,稍微愣怔了一下。
那三名男子没有注意赵旭微妙的脸色变化,和他擦肩而过。
赵旭看着他们进了软卧车厢,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走进餐车。那三名男子不是一般人,但赵旭也没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坏人,因此并不多想。
餐车里面果然是挤满了人,平常坐满也就四个人的桌子两侧,现在是挤了五六个人,服务员游鱼一般穿梭着上菜。乱哄哄的正常说话根本听不清楚。
一看这场面,赵旭立马就打消了用餐的想法,一会让搞个盒饭对付一顿拉倒。
掉头原路返回,赵旭经过第三个软卧包厢的时候,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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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气温非常低,又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刚刚挂出来的温度计测出来的最新气温是3摄氏度。
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工作完全展开。
推土机和挖掘机一起上阵,修整营地东南角的大片平地。其他人被合理地分成好几个小组,修理房间门窗的,打扫内外卫生的,清理杂草树木的,全都忙活了起来。
现在只是初步的对营地进行修葺,过完年之后,会有更多的建筑材料送过来,舟桥部队也会派一队人常驻这里,开始永备营房自己其他设施的修建。
李啾啾把三十二名军官分成了六个小组,负责打扫营地卫生,清理杂草。军官们哆哆嗦嗦地干了起来。
营地边上的树林里,一辆厢式军卡和一辆竖着天线的迷彩豹藏在里面,上面都覆盖了伪装网。那是至关重要的通信中心,也是107连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手段,主要是陆院。
这个营地现在是属于陆院的实战基地,107连是第一批学员实战部队,107连部也是基地机关,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李牧完成了汇报从通信车上下来,叮嘱了从陆院机关里调过来的通信参谋几句之后,举步朝排房走过去。
很简单平房,有棱有角,全部是坚固的钢筋水泥浇筑而成,一共六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面积相等,约三十平米一间房。
负责清理打扫排房的五个人全部是少校,是李啾啾特意这么分配的,毕竟是级别最高的一层人,因此给安排了相对轻松的活。
李牧站在排房前面观察着他们,磨磨蹭蹭拖拖拉拉有说有笑的,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了一间房都没清理出来。再一看其他小组,动作都很敷衍,嘴里说个不停,手里的活却是越干越多。
李啾啾不时的说两句话,他也不敢严厉,和和气气地很婉转地提醒大家动作稍微利索点,相对而言,他自己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一半的活都让他自己干了去。
他亲自带着少校组打扫排房,估计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这些副营正营军事主官哪个在各自部队里不是说一不二的主,突然让干这小兵干的粗重活,谁能放下架子来。
可惜看样子没多大效果。
李牧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这态度,往下的训练不用搞了,妥妥的没人会服他。
“李啾啾!”李牧喊道。
“到!”
李啾啾扔下扫把跑过来。
“去把肩章拿下来。”李牧说。
李啾啾从李牧的脸上看出了火气来,看样子李牧要给各位军事主官下马威了。他精神一振,答应一声就跑过去陆巡那边提了迷彩公文包过来。
站在排房前面的空地上,李牧从口袋里掏出哨子突然吹响。哨音响,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站好保持安静,不管你在干什么,就算在拉裤链也要停下来,这是纪律
李牧说道:“107连全体集合!”
舟桥部队的继续工作,107连的军官们扔下工具,稀稀拉拉地从各自的位置走过来,在李牧面前列队。
李牧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他们的集合动作。
花了三分分钟,队伍集合完毕,李啾啾要整理队伍,李牧挥手阻止他,往前走了两步,语速很慢,语气很淡,说道,“解散之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哨音响后过来集合。”
不容他们有任何反应,李牧轻轻地下达口令:“解散。”
军官们盯着李牧,都是基层部队主官,李牧这话一出来,他们就知道李牧要干什么了。
但是,李牧是107连的连长,是他们的顶头上级,不照做就是违抗命令!
再不情愿,军官们还是照做了,慢吞吞地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这个过程花了更长时间,最后一名军官回到方才干活的地方时,花了四分多钟。
李啾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好戏看了。
李牧慢慢抬起哨子,第二次吹响,“集合。”
军官们于是开始集合,再一次在李牧面前列队。
李啾啾看了看秒表,比第一次更慢,花了足足四分钟。他看向李牧,李牧却是依然是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解散之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哨音响后过来集合。”李牧依然是淡淡的那一句话!
“解散。”
这一下,如果目光能杀人,李牧早就在军官们的目光之下粉身碎骨。
比上一次更慢,军官们慢悠悠地往刚才的位置上走去,有人在交头接耳。
“这小子想干什么,找不自在?”
“想干什么不是很明显么,用对付小兵的招数对付咱们,呵呵,有点意思。”
“哥几个配合着吧,看他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
如果说李牧掌握了一千种修理大头兵的办法,那么这些军官就掌握了一千零一种。随便谁,不管是军龄还是带兵经验,都比李牧要多得多。李牧现在玩的,是初级士官玩烂的招数。因此说,李牧那话一说出来,军官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这些情况,李牧一清二楚。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要完成训练任务,就必须要建立自己的威信。在等级相差这么大的情况下,要如使双臂地指挥这支特殊的连队,李牧除了迎难而上没有别的办法!
李牧再一次吹响哨音,这一次他连喊集合的口令都懒得喊了。
军官们再一次拖拖拉拉脸带微笑地开始集合。任何一个经过新兵连的士兵完成这样的集合,绝对不会超过二十秒钟。
但是,第三次集合的情况已经过分明显,拖拖拉拉已经不能形容,故意对着干非常明显。有的故意拿起工具干了一阵子活才过来集合,有的三三两两慢慢的边走边笑着交谈,有的甚至掏出烟来相互点上抽着。
第三次完成集合花费了五分多钟,李啾啾看着秒表上的时间,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怒火中烧。
那一边远远的站看这边情况的杨营长苦笑着抹了把脸,自言自语地说道,“老弟啊,这一关可不好过。”
寒风一阵阵吹过,中午的阳光还算暖和,没有什么云彩的遮挡,阳光很舒服地洒下来。在李牧面前松松散散列队的军官们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李牧,饶有兴趣地等着下文。
他们吃定了李牧,要反过来给这位小连长来一个下马威。
都在等着看李牧气急败坏大发雷霆的样子,毫无疑问,那口气,就憋在李牧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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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此时的选择非常有限,他可以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训斥一顿,尽管占着理,但毫无疑问,如果这么做,接下来的工作会非常难开展。这么看,似乎,李牧没有其他办法了。
队伍里的黄友全很安静地注视着李牧,刚才的三次集合,他都很好地隐藏了自己,既不让自己显得突出,也不配合李牧的命令。他和李牧交过手,知道这小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人,颇有些手段。
当然,这并不妨碍黄友全给他上点眼药。
李牧面上看不出生气来,只是那面瘫一般的表情在大家看来,就是怒极的表现。他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视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有些人忽然的此时觉得自己这些人做得太过分了,不管如何,李牧是107的连长,身上还兼着实战基地的负责人。
“李牧,大家不是不配合你,你看这都累了一天了,你就别折腾了,先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黄友全开口说道,打破了只有寒风刮过的安静。
李牧的目光从黄友全脸上扫过,对于黄友全这看似创造台阶实则用心险恶的话,他是没有更多的表情回馈。
李啾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尤其是黄友全这样的话说出来之后。谁也不必谁笨,咋一听这话是站在李牧这边,仔细一想,完全是*裸地把李牧架起来,随便大家怎么烤。
如果李牧顺着黄友全创造的这个台阶下来,那么往后就不要谈什么威信了。如果不顺着下,那么别人就会认为李牧不懂事,故意折腾。
只是,在场除了李啾啾之外,任何人都没有完全地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们是兵,李牧是指挥官。部队里允许存在讨价还价这种事情吗?!
李啾啾当下就往黄友全那边走了两步,冷冷地说道,“黄友全,在队列里发言要打报告,队列纪律你都忘了吗!”
“李啾啾你歇歇吧,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跟我说这样的话。”黄友全淡淡地说道。
李啾啾就准备和黄友全争论起来,此时,李牧开口了。
“好,我就帮你们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让大家非常意外的是,李牧没有大发雷霆,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很平缓,但其中蕴含着的杀气,也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得到的。
李啾啾回到李牧身边站好。
李牧的目光再一次从队列的左边扫视到右边,用没有任何感*彩的声音说道,“我是上级任命的107连的连长,你们是107连的兵。我看出来了,你们对我很不满意。诸位都是资深的指挥军官,你们当中职务最高的是营长,资历最深的已经有十五年的军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一般再一次扫视了一圈,“因此,队列纪律你们比我懂,理解比我深刻。眼前我看到的,相信是你们拿出来的最高水准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散漫。嗯,我相信你们尽力了。”
“接这个任务之前,我有心理准备,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级别和资历来管理一群比我级别高的干部非常困难。但是为了陆军地面部队的改革,我还是勇敢地挑起了这个重担。刚才的集合速度与我的要求相差甚远,我也看出来了,部分同志有抵触心理。”
嘴角微微扯了扯,李牧说道,“在开训之前,我给大家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不愿意留下来的,现在可以提出申请,我现在就可以批准,所有的后果我一人承担。愿意留下来的,我请你调整好心态,否则,我是有请你走人的权利的。”
往后退了两步,李牧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便不再说话。
队列安静得很,就连风声也似乎小了一些。队伍里,大家都在悄悄的用目光交流着,谁都没有想到李牧一下子就把问题拔到这样的高度,都在面面相觑。
实事求是地说,没有几个人是心甘情愿加入这支队伍的。大过年的,连家里的年夜饭都吃不上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重新当一名小兵,谁心里都不痛快。如果可以选择,很大一部分人肯定会选择留在家里。
他们当中可是有一部分人是直接从家里被叫回来的,怨言颇多。
但是,当前这种情况,在大家团结一致有意杀李牧威风之后,再选择退出,那也是谁也放不下这个面子。正因为都是军官,因此才更轻易地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果选择退出,其他的不说,单单是各自部队的首长都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让你出去是出去挣脸的,不是丢人的!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骑虎难下的其实是自己。
黄友全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猛然醒悟,之前自己是把自己摆在与李牧平等的位置上说话,而李牧却是清清楚楚地把上下级关系摆了出来。
甭管你级别多高资历多深,既然你进了107连,那么你就是李牧手下的兵,也不管李牧的级别高低资历深浅。
李牧第二次抬起腕表,说道,“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选择退出的请出列,我马上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这绝对是动真格的了,李牧越是平静就越显得他决心坚定。
真退出?
如果是一帮子列兵上等兵,或者就真有那么几个人站了出来,但是,这种事情极少会发生在成熟稳重的军官身上。之前的动作只不过是因为不甘心受一上尉指挥,绝对的没有想过通过这样的举动来博一个退出的机会。
李牧第三次抬起腕表,“时间到,看样子,大家都是决心要为部队改革贡献自己的力量的。”
往队列那边走了两步,李牧扫视着队伍,猛然提高声音:“看看你们都成了什么样子!这叫队列吗?部队培养多年的干部,你们就拿出这样的水准!我告诉你们!这要是在战场上就是消极怠战!老子他-妈-的让你们挨个吃枪子!简简单单的一个集合花了五分多钟!五分多钟!你们对得起身上这身皮吗!做给谁看?哦,我就一小上尉,管不了你们是吗?连最起码的服从命令听从管理都做不到,你们还有脸代表部队来参加实训!”
一通怒骂,骂得远处边上看热闹的舟桥部队杨营长看得心惊肉跳——这小娃娃还真敢骂啊!
就连李啾啾也眼皮子猛跳,李牧骂一句他的心脏就跟着猛地跳一下,生怕出什么事情来。
“都好好想想吧!”
“李啾啾!”
“到!”
李啾啾一个激灵,转体面朝李牧。
“看着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解散。”李牧指了指迷彩公文包,“军衔都下了,换学院军衔。”
“是!连长!”
李啾啾把连长二字咬得特别的重。
李牧转身走了,留下在寒风中定军姿的队伍。
一帮子军官副营长营长被一小连长训了一顿罚了定军姿,杨营长心想,这也算是开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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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地已然深夜。
闭塞的交通此时反而成了保密工作最大的依仗。起码,只要周边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能对症下药。
一路上赵旭都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来,事情闹得有些大了,他也知道自己无意中闯了很大的祸,差点就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简单了,跟着李牧直接回驻地,也不用回老部队报到了。
除夕夜,李啾啾组织大家吃了年夜饭,苦中作乐倒也有些意思。生活水平提高了,炊事班做了十三个菜,还提供了啤酒,总算是让军官们尝到了新年的味道。
炊事班老关给李牧他们留了饭菜,一回来,马上就带着俩兵把饭菜热了端进连部。新营房建起来之前,大家都得住得挤一些。连长副连长就住在连部,其余四个房间有三间用作兵舍,能够享受每人七个平米单间的营级指挥军官们十几个人挤在一处,连架子床都是自己亲手搭起来的。剩下的那个房间被隔开,里面是兵器室,外面是留给指导员温朝阳的,也是住宿条件最好的。
李牧和赵旭夹着一阵寒风进来之后,李啾啾也坐了起来,自然是睡不着了。
炊事班老关忙活着布置好野战小饭桌之后就带着人离开,带上了门。李啾啾披着军大衣坐下,“得,陪你整两口。”
李牧示意赵旭坐下,三人围着野战小饭桌就开始吃年夜饭,李啾啾摸出一瓶汾酒就分别倒上。
“赵旭,以前编改实验班的时候跟我一个寝室的。这位是李啾啾,107连副连长,原来是西南特种部队的连长。”李牧简单介绍了一下。
赵旭站起来就要敬礼,李啾啾连忙摁住,笑道,“赵营长,明天正式报到了再整这出。”
赵旭也不矫情,笑了笑坐下来。
几口扒完一碗饭,感觉肚子没那么空了,李牧才端起酒杯跟两人推杯换盏起来。
“老赵,你是我特意点名要过来的,为此你们旅长还颇多怨言。大过年的把你整到这山旮旯,没怨我吧?”李牧和赵旭碰了碰杯子。
赵旭苦笑摇了摇头,“哪的话,我要是知道这回事,我肯定主动提出申请。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我也是考虑到你的情况才做这样的决定。说实在的,我能选择的不多。由下而上的改革工作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不过既然决定干了,就没有应付的道理。我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李牧真心实意地说道。
李啾啾很明白李牧的心思,赵旭是货真价实的步兵营营长,在这帮军官当中,算是最有实权的了,能得到赵旭的全力支持,往后的工作开展起来困难会少一些。
“赵营长,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往后还请多多支持,我敬你。”李啾啾先干为敬。
赵旭仰脖干了,说,“你们让我压力很大。把心放在肚子里,既然来了,我就会做好重新当兵一名小兵的心理准备。”
他也心里跟明镜似的,天一亮,自己就是在座二位的部下了,不尽快调整好心态那是不行的。
部队就这么回事,甭管今天你如何的称兄道弟,明天一上场,该什么样还是得什么样,我不会因为你和我私人关系好就对你特别看待,要想有特殊待遇,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炊事班老关的手艺很不错,五六小菜整得很合口味,不知道从哪弄的卤味成了最好的下酒菜。要论起兵龄,老关妥妥的是107连最长的一位,二级军士长的第一年,已经服役了十七年。
他是从陆院饭堂里调过来的,是自愿申请,老同志的觉悟就是高。
犹豫了一阵子,赵旭看了眼李啾啾,最后还是说道,“老李,国安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
他憋了一路,一直不敢问李牧国安是什么说法。当然,国安是无权处理此事,如果赵旭真的有问题,自然有军队司法部门来。只是,调查结果是国安那边出的。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李牧笑了笑,“别搞得紧张兮兮的,现在不是六十年代,也不是抓****,你是清白的就是清白的,谁也扣不了你屎盆子。”
肘部撑在大腿上,端着酒杯,李牧说道,“我详细了解过当时的情况,主要问题是国安那边。如果当时他及时表明了身份,就不会有那样的乌龙。”
刚才李牧已经把事情说了一遍,因此李啾啾是了解了来龙去脉的。他比李牧更加吃惊,当下也是绷紧了保密的那根弦。
笑了笑,李啾啾说,“赵营长,你也是倒霉催的。”
赵旭放心多了,显然两人轻松的状态给了他很大的宽慰。
再一碰杯,看了看时间,李啾啾说,“新年来了。”
就忽然的都沉默下来。
新的一年,在老家里这个时候是要放鞭炮的,辞旧迎新,红红火火响响亮亮开始新的一年。在中国人的思维里,元旦不是新的一年,春节才是新的一年的开端。
“这个时候家里是最热闹的,到处都是鞭炮声,到处都是鞭炮炸开的火光,一整夜都不会停。”借着酒意,李啾啾感慨了一句。
而此时,除了寒风呼呼刮着窗户发出的呜鸣声,就再没其他声音。
裹了裹大意,李牧笑了笑,举杯,“来,过年好。”
“过年好。”三人碰杯。
没有更多的感慨,喝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工作上面来。
“老李,这晚上是冷得很。我听杨营长说,咱们这的电是从最近的村庄拉过来的,电压不太行。”李啾啾说道,“两公里外有高压电站,是不是考虑重新架设一条线路,也好配上取暖器。”
李牧点头,“要的,即使不考虑取暖问题,电力需求也会很大,家用线路承受不起。这个事情老温已经在协调了,他会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办完了再过来。”
赵旭问道,“咱们这个集训需要多长时间?”
摇了摇头,李牧说,“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咱们无据可依,基本上属于摸石头过河阶段。”
调整了一下坐姿,李牧说,“照我看,一年时间也未必够。营地的建设没三两个月弄不好。要建新营房,车库,油库,备用电站,战术训练场,等等等等。工程量不少。”
赵旭颇为吃惊,“不是只是一个连队吗,这么大阵仗?”
“现在是一个连,往后可能是一个营一个团,基础得打结实了。”李牧说,“这里以后就是陆院的实战教学基地,规模自然小不了。”
笑了笑,赵旭说,“这么说,咱们成开荒牛了。”
“全副武装的开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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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怕,就怕共-产-党认真。
党领导下的世界最大规模的暴力团队一旦爆发出来,那种工作效率足以让全世界任何团体都惭愧到无地自容。
将代表着全世界最高水准的建筑施工队拉过来,把代号107的实训基地营地建设交给他们,他们可以用全球最快的速度高标准完成,但是,与军队自有的建筑力量相比,还是有小巫见大巫的差距。
大年初一,全国人民都在欢度春节,中国人民解放军值班部队和往常一样枕戈待旦守在边防线上,守在各个关键部位上,受到残酷的训练场上,一声令下随时从山地高原丛林里虎跃而出歼灭侵略者。
除了一顿年夜饭,107部队没有安排更多地迎春活动,大年初一天一亮马上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按照李牧的部署安排,舟桥部队以及后勤部队集中三天的时间把营地的雏形修整出来,起码得容纳一个连队的生活以及训练。而107连的官兵们,则集中时间对营地进行深度的清理,然后是根据规划开出基本训练场。
任务非常繁重,时间非常紧迫。
大年初四,舟桥部队撤离,后勤部队留下一个排的人之后,也全部撤离。经过三天的紧张修整,不但原来的营地面貌露出来,还向外扩展了不少。最明显的是可以供两架大型运输直升机起降的起降场,面积比两个篮球场加起来还要大,上面是夯实了的泥土,参杂了一些水泥水混合物进行碾压,在春季雨水到来之前,是可以用上一段时间的。
起降场四周还设置了一些简单的应急消防点,确保假若起降出现意外,可以在最短时间之内扑灭起火。
从空中俯瞰,以原有的排房为轴线,107基地像极了香烟盒,轴线就是开口的那条线,坐北朝南,排房前面大片的空地被分割成好几个专业训练场,而排房后面就是直升机起降场。
这仅仅是第一期工程。
按照李牧的计划,未来107基地还要建设一个可以容纳至少一个中队直升机的永固式机库以及相关配套的维修保障车间,当然,指挥控制塔台以及小型油库是必不可少的。李牧就打算把这些规划中的建筑放在以排房为中心的区域上,未来将老营地全部化为飞行部队的区域。
新营地会向山谷深处扩展,也就是说向北扩展,因为只有往这个方向才有相对平坦的地形,而东西两侧则是连绵不绝的丘陵山峰,一片一片望不到尽头。在这深山老林里,不用操心空间的问题,如果将兵营安排在山腰上,还能空出大片的平地来修建其他设施。
鉴于107基地陆路交通极其的不方便,未来很多重要的装备器材以及人员输送,将会严重依赖直升机,因此起降场的建设才这么被李牧重视。
大年初五,温朝阳带着剩下的兵抵达了基地。这部分人距离比较远,在陆院完成了集结,然后等了温朝阳两天,这才一起过来。
至此,107连全部五十名受训军官全部到位,让李牧意外的是,里面有两张熟悉的面孔——他的老连长徐明以及老部队第九旅的作训科长贺世峰。他们是作为候补人员,补入了107连。李牧早知道有这样的变化,当时就多给老部队几个名额了。
徐明看清楚了李牧之后,也是明显的一愣,但当时不是适合叙旧的场合,一个在队列里,一个在指挥位置上,怎么能叙旧。
照例是开训动员,开完会之后,李牧就把基础体能训练扔给了李啾啾。他这位特种部队出身的副连长,搞起体能来那绝对是一套一套的,就怕你不哭。
温朝阳勉强控制着激动的情绪,把李牧拉到了一边,抽着烟两人就在营地里慢慢逛起来。
一看温朝阳的表情,李牧就知道有好事。
“老温,赶紧说吧,你就不怕憋着。”李牧说道。
温朝阳呵呵笑着,热气呼呼的往外冒,这天气就差点雪花了,说起来,不下雪比下雪还冷,“这的气温不算太低,但感觉上要更冷几分。不过这环境不错啊,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的。”
笑了笑,李牧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烟,也是不急,说道,“怎么,想着养老了?”
“我可正当年,养什么老。”温朝阳瞪眼说,“你小子还真能沉得住气,你就不想知道装备的情况?”
既然是轻型快速作战部队,那么显然就不能是小米加步枪。步兵部队三大件,步枪机枪四零火,107连要是按照这样的配备来,那就没必要搞得兴师动众的了。
首当其冲的是轻型装甲车,或者说,是轻型多功能机动平台。
“这不等着你说呢吗。”李牧呵呵笑。
温朝阳压了压激动的情绪,低声说,“知道八乘八装甲车平台吗?”
挑了挑眉头,李牧说,“听说了一些,去年在西北驻训遇到过北方工业的测试车。”
此时李牧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09式8乘8轮式装甲平台已经小批量服役了一批,据说部队反应良好,性能很可靠。这是我国第一款8乘8轮式装甲车,研发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多用途,就是所谓的模块化,可以用作多种用途的机动平台。
突击车,步战车,自行火炮,输送车,通信车,医疗车等等,完全可以根据用途来搭载不同的模块,达到作战任务的要求。
“咱们107要装备一批。”温朝阳眼冒精光的样子是很少见的,“已经确定,元宵之前装备到位,到时候你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李牧点头,他本以为上面给装备一些已显老态的92式步战车就很不错了,没想到是全新的09式。
要知道,尽管已经出现了好几年,但是09式的列装是这一两年的事情。按照往常的惯例,由北到南,肯定先紧着北方的部队,尤其是那几个王牌集团军,然后再往南普及,西边是最郁闷的,都在用99式主坦了,那边还是老59当家,连98都很少。
“据说北边的王牌装备的数量还不是很多,说明上面还是很重视咱们陆院的实验部队的。”温朝阳说道。
李牧耸了耸肩,说道,“挺好的一款车,让他们给当成坦克用了,算哪门子王牌。”
温朝阳顿时额头一阵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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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工团?慰问表演?这不扯-****淡吗?”
李牧闻言差点跳起来,什么文工团慰问演出纯粹是添乱,赵旭惹的那档子事还没搞利索,这又来一帮人,而且是文艺兵,107基地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老温,赵旭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国安正盯着我们107呢,这唱的又是哪出?”李牧语气不是很好,作为政治干部,温朝阳理应有这个敏感性才对。
温朝阳苦笑着解释道,“我当然不愿意那帮小姑娘过来捣乱,可这是军区政治部的决定,别说你我了,陆院也拒绝不了。”
闻言,李牧也只能无奈摇头,既然是军区安排下来的,那还真的没有办法拒绝。虽然说陆院是直属总参,但是毕竟是在人家东南的地头上,本身不管招生还是其他工作,都侧重东南,这种春节慰问演出活动就更不是什么值得陆院站出来说不的事情了。
“今晚就搞一个安全保密意识教育,明明确确地规定哪些不能说哪些不能问。我要让107连做到,就算是一只老鼠,也守口如瓶!”李牧说道。
温朝阳重重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准备,晚饭之后就展开。”
说着用征询的目光看向李牧。
李牧说,“同意。”
温朝阳便快步离去。
他也觉得很奇怪,虽然自己比李牧高了足足两个级别,职务上面更是比李牧高了整整三级,但是在李牧面前,他还真的能做到心甘情愿地摆正自己的位置。断然不是简单的因为军事主官比政治主官大,而是他感觉到李牧这个人天生有当将领的气质,说出来的话虽平淡无奇,但都暗暗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想了想,李牧也走向排房,把李啾啾喊了出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啾啾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按理来说,上面不应该搞这样的慰问演出。这是抽的什么疯。”
“事已至此,还是做好预防工作吧。”李牧说。
李啾啾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们都清楚,不是不信任文工团的保密意识,而是这些人根本没有基本的军事素质。说句难听的,被人跟踪了他们都发现不了。要知道,107基地的位置是保密的,否则不会到处都布置了伪装网,普通营地是不需要这样的。
国安部门侦察到的那个窃密组织已经把目标对准了107基地,那就说明他们一直在活动着,尤其是在头号嫌疑人逃跑了之后,这个案件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直到现在林栋梁都还没有消息,说明头号嫌疑人还没有抓回来。
107基地是个不能动的目标,很多工作做起来都非常被动。这会儿明天要过来一帮门外汉,不担心那才是咄咄怪事。
“马上组织人手对营地周边的环境进行摸查,就算做不到一草一木了然于胸,也要掌握到具体的环境情况。”李牧沉声说道。
李啾啾说,“必须的。部队进驻之后,只搞过一次简单的环境排查,再一次仔细的排查很必要。起码得搞清楚有利于潜入观察的位置。”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牧说道,“徐岩,贺世峰,黄友全,赵旭,张如松,你另外再挑几个人,分成三个小组,你我各带一组,张如松带一组,吃过午饭之后带上枪支,上实弹,方圆一公里的环境都要搞清楚。”
李啾啾微微皱眉,愣怔了一下,说,“上实弹?”
“上实弹。”李牧重复了一句。
“明白。”
李啾啾领命匆匆而去。
午饭之后,被点到的人都在装备室里集合,也就是一分为二一半作为装备是一半作为指导员卧室的房间。
加上李牧和李啾啾一共十二个人,四人一个小组,穿了迷彩服和作战靴,穿上了战术背心背上95式自动步枪,每人带了三个弹夹的实弹。在通讯装备到位之前,大家只能使用对讲机来保持联系。对讲机通常用于作为非军事任务中的通讯工具。装备的使用分得很清楚,非军事任务就不能动用军事装备。
李牧亲自给各个小组布置任务,划分了区域。
“以营地所在的山谷何唯一通往山外的道路为轴线,四周两侧五百米半径范围,一块一块的都要走到,把所有的制高点和小路找出来。”李牧指着大比例军用地图说道,“李啾啾的小组负责营地四周,张如松的小组负责道路东南侧,我负责西北侧。”
看了看时间,李牧下达命令,“出发吧!”
各个小组在组长的带领下领命而去。
李牧的组员是徐岩、贺世峰以及赵旭,都是经验很老道的指挥军官,四人扣上小帽就沿着唯一通往外界的山路,贴着山体朝外走去。
没有必要戴上笨重的防弹背心和凯夫拉头盔,就算遇到危险,以四支自动步枪的火力,足以对抗绝大部分的非军事力量。
山路是顺着山丘之间的平地延伸,弯弯曲曲的,非常多急转弯,一百八十度角的转弯更是很常见,而且随着山地海拔的变化忽上忽下。有一段路还是贴着悬崖走,悬崖下面是自然形成的河流,由高往低流淌。
李牧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开路,赵旭殿后,徐岩和贺世峰并排在中间,形成棱形队形,遇到狭窄处变成行军纵队,前后距离五米左右。
仔细看了李牧几眼侧面,贺世峰靠近徐岩低声说道,“老徐,这娃娃连长看着很面熟,是不是咱们旅出来的?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干部。”
徐岩微微一笑,说,“是咱们旅出来的。他当时是小兵,你当然没有印象。”
“小兵?别开玩笑了。”贺世峰说,“不过真挺面熟的。”
“哦,想起来了,他在政治部待过小半年,你们应该见过。”徐岩说。
“这……不可能吧,小兵当连长?军衔级别是假的?”贺世峰大吃一惊。
徐岩压着声音说道,“真的。他转士官半年后提的干,直接就是中尉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半年提干?”贺世峰倒抽一口凉气,着实是被吓到了。
徐岩说,“两年前他是五连的兵。”
贺世峰猛地站住了脚步,目瞪口呆。
“这么说你是他的连长!”
徐岩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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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进山的时候,李牧就注意到了距离营地约莫五百米的那座驼峰,两座较平的山头贴在一起,像极了骆驼背。在军用地图上,这骆驼背被命名为395高地和399高地。
395高地面朝山路,山路恰好在那里有一个九十度的拐角。只需要在395高地上布设一个重机枪阵地,就能将山路拦腰截断。区区三百米左右的直线距离对重机枪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换句话说,在攻防战中,任一方占领了395高地,就能有效地遏制住对手的动作,几乎等于掐住了对手的脖子。
相比之下,面朝连绵丘陵的399高地就意义不大了。
因为两个高地的高度相差无几,相互都能起到制约作用,拿下了395高地,就等于同时拿下了近在咫尺的399高地。
于是,李牧径直朝395高地而去,他们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穿过没有路的山林抵达高地。
“这里简直是天然的阻击阵地,居高临下,周遭都没有障碍物,一挺重机枪就能控制公路和两侧的山头。”只是扫了一眼,徐岩就忍不住叫好起来。
只有身在高地之上才能彻底地了解情况。
上来之前,李牧以为395高地只能控制东南面的公路,于是当他爬上高地向东北望去的时候,才不由的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见李牧站在高地边缘的石头上,徐岩大步走过去,赵旭和贺世峰见状也跟了过来。
他们正准备说话,往前眺望之后,便齐齐倒抽凉气,顾不上说话了。
但见营地所在的山谷清清楚楚的就在眼前,这几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军官,稍稍目测了一下就能算出大概距离——直线距离绝对不超过五百米。贺世峰还怕有误差,竖起大拇指量了一番,几乎可以精确到四百五十米左右。
也就是说,只需要一具高精度望远镜,山谷里的所有动静都尽收眼底。
当然,经过伪装之后的营地是基本融入了环境之中的,但是,有经验的人依然可以通过一些细节判断出那是一处营地。单单是炊事班做饭产生的烟雾就能暴露整个营地。而日常生活与训练,根本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隐蔽。
甚至,有条件的,只需要一架某宝上面有出售的无人机,一个熟练的操作手,一天的功夫就能悄无声息地从口中把营地的很多动静拍摄下来。
很快,李牧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之所以在营地里很难看到395高地,是因为背景色。395高地后面远处是海拔更大更庞大的山峰,395高地就湮没在了它的背景色里面。
“幸好及时发现,否则等各型新装备陆续到位,营地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了。”徐岩扯了扯嘴角说道。
李牧点了点头,说道,“搜索高地,看看在我们之前有没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其余三人很快散开,面积不小的高地上杂草树木乱生,既容易留下活动痕迹,也容易覆盖活动痕迹。
此时,其余两个小组陆续发回报告,每检查完一小块区域,小组长都会按照规定向李牧汇报,发现问题汇报问题,没有发现问题也要通报,做下记录。
李牧打量着他们上来的那条路,应当说不是一条路,而是硬生生穿过生长在山体上的树林灌木丛留下来的痕迹。山地丘陵的植被没有热带丛林的那么密集,但是山地丘陵的地势更加复杂,高高低低坑坑洼洼,有植被的覆盖,肉眼很难看出来。
白天还好,若是夜晚,就算有夜视仪帮助,也是危险重重。
暗暗的,李牧心里有了安排。395高地必须要安排人员站岗,这里不但可以观察到营地,也可以扼守公路。任何车辆人员想要接近营地,就必须要经过395高地面临的九十度拐角,除非来的是专业人员,从其他方向潜入。
至于晚上,岗哨就不必了。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国安那边传来好消息之前,395高地的白天,必须要有人驻守,充当营地的观察哨。未来有可能的话,可以在这里隐蔽布设一具战场监视器,这样的话周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监视。
“老……连长!这边有问题!”赵旭忽然轻声喊道。
他习惯性的准备喊老李,最后硬生生的刹住换成了连长。不管以前的关系多好,现如今是上下级关系,就必须得按照纪律来。
李牧闻言急忙过去,徐岩和贺世峰也急步走过来。
赵旭蹲在高地边缘盯着地表上的草地,这里是高地的西北侧,向北是399高地,中间隔了一个山坳,也就是骆驼双峰之前的那个凹处。
“你看这块地皮,似乎被什么硬物抓过。”赵旭指着眼前的草地说道。
贺世峰探头看了一眼,下面是几乎刀削一般的悬崖,顿时说,“这边可是悬崖,你看看那角度和光滑度。”
言下之意,不可能有人从这爬上来。
都是聪明人,用不着费力说明。徐岩也看出来了,赵旭发现的痕迹很像是登山抓抓出来的痕迹。
李牧蹲下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翻了翻草丛,说,“看痕迹应该没多久,泥土还很新。”
徐岩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有人上来过?”
“八成是这样。”
李牧走到悬崖边往下看,如贺世峰所说,这面悬崖的确非常陡峭,表面很光滑,用句形容词来说,估计除非壁虎,否则没什么东西能从下面爬上来。悬崖不深,十几米的样子,下面是较为平缓的山体,刚才李牧他们就是从那里爬上来,不过他们选择的是绕着山头打转一圈圈地往上爬,不但距离更远,耗费的时间也是倍数。
“特种部队的也爬不上来吧?看着抓痕,并不深,而且没有明显的拖曳痕迹,无从借力啊。”贺世峰扒拉着草地说。
不愧是作训科张,他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
李牧再仔细观察了一遍,说,“有拖曳的痕迹,但是很淡,肯定处理过了。而且……”
贺世峰也拧着眉头思索起来。
要借力,登山抓就必须要抓得牢固,仅仅是抓下地里,很难支持一个成年人的攀爬力。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他当然不会固执的认定事实。
李牧皱着眉头四周打量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拖曳痕迹,随即快步朝高地中间的树林走去。
其他人快步跟上来。
很快,李牧指着一颗大腿粗的树干说,“在这里。”
众人一看,果然,树干上有明显的抓痕,树皮都被抓掉了,露出里面的森白,抓痕很深,有三道,确凿无疑的是登山爪抓出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咱们的营地一直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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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高地,趴在李牧身边的赵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低声说,“三点了。”
李牧的两个肘部撑在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公路上的动静。这会儿天色有些暗淡,晴朗的天空多了好多片云,挡住了阳光,气温就下来了。加上地处高地,风比较大,趴着一动不动很快就能感觉到寒冷。
不过这些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大家对于潜入者会不会出现这一点没有底。
李牧也没底,纯粹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一定会来,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拿起对讲机,李牧低声呼叫张如松的小组,“三组,有发现吗?”
“报告,三组没有任何发现,这里很安静。”张如松低声回答。
张如松的小组就卡在U型弯那里,对公路的监视范围更直接。李牧只看看到其中一段没有山遮挡的路,但张如松那里可以观察到五百米范围内的公路上的情况。只要有动静,他马上就能发现。
随即,李牧询问了受到山谷西北侧的李啾啾,同样没有什么发现。李啾啾的那个小组实际上距离很远,如果有人从那里潜入,那么目的就是摸营地了,因为那条小路是直接穿到营地的西北侧的,不需要通过公路。
相对而言,如果不是在395高地上发现痕迹,李牧更看重那条小路,因为实在是一个很大的不稳定因素。
荒山野岭的连当地山民都不会进来,只要出现陌生人,八成就是奔107基地来的。
徐岩和贺世峰埋伏在另外一侧,和李牧这边刚好形成夹角,打起来就是交叉火力。尽管打起来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帮当兵的脑子里可没有什么抓捕阵型,出手就是歼灭战术。
老虎和老鹰还不知道人家已经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往里跳,这会儿老虎开车,途乐碾压着泥路,在像水面波纹一般的路面上向395高地疾驰。这种非承载式越野车的性能在铺装路面上完全体现不出性能来,到了这种非铺装路面,而且是山路里,性能就完全的凸显出来了。扬起的灰尘在两侧树林的遮挡下也是不那么的引人注目。
他们早就摸清楚了107基地的规律,这个时间段绝对不会以后车辆出现在公路上。本身107基地就是一个封闭性非常强的地方,除了前面进来了两拨车队,就没有车辆出去过。
这一点也从侧面证实了107基地的秘密性。
不过,老虎还是对这样的危险野外工作不太放心,搞不好命都要送了,他和老鹰只不过是马莉莉的雇员,而不是直接为境外窃密组织服务的,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安装好设备就可以撤离。以后按照每个月一次的频率定时更换电池就行。
张如松首先发现了情况,远处树林之间的公路上方隐约有灰尘扬起,他连忙调整望远镜的焦点看过去,马上作出了判断,登下抄起对讲机报告:“三组报告,有车过来了。”
李牧连忙爬起来,飞快地运动到悬崖边站在一棵树干旁边调整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很快,他就看见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扬着灰尘朝395高地而来。民用车辆,八成是目标。
“老张,注意观察,目标进了包围圈后,给我切断他的退路!”李牧下令。
“明白!”
张如松给其余三人打手语,大家都做好了准备,个个都是资深军官,此时被当成小兵一样来使用,心里有别样的激动。似乎找回了当年的热血,也好像觉得这是非常难得的经历。总比背着手在营区里转悠刺激。
白色越野车开近,李牧看清楚了轮廓马上就认出来是一辆价值不菲的途乐,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埋伏起来,同时打出手语让大家注意。
U型弯那里埋伏的张如松充当了观察手,他不断地低声报告着最新情况。
“目标两人,在山下停下了。”
“他们有无人机。正在操控无人机,往395高地去!”
一下子大家都紧张起来。
这时,埋伏在高地上的几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前李牧让他们费时费力地编织伪装网的时候,大家心里还觉得有些多余,这会就都觉得庆幸了。
老虎和老鹰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的眼中,这处鸟不拉屎的地方平时鬼影都没一只,除非是107基地里面的人。但是好几天了107基地里面的人也不知道这里被搞成了一个观察点,因为他们都非常的放心。
不过,出于谨慎,也是因为马莉莉一再要求,必须再三确认安全才能行动,她再也经受不起暴露的后果了。如果不是前面一次暴露落网,马莉莉也不用让老虎和老鹰这两个当地招募的人来做这个事情,只是她的其他成员都落网了,手里已经无人可用。
老鹰操作着无人机爬高,贴着悬崖往高地上去,老虎则一只手拖着平板看着实时拍摄显示出来的画面,两人配合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现如今,民用技术的发展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就说无人机技术,虽然说三十年前军方已经开始搞无人机,并且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现在,民用的无人机的技术水准丝毫不必军用标准的差,续航能力在三个小时以上拍摄清晰度达到专业单反级别的不在少数。因此才有了军民技术共享,军用技术肯定是要捂着,而民用技术只要军方需要,国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搞来。事关国防安全,什么都得让路。
使用电池作为动力的无人机发出的噪音非常非常的小,桨叶尺寸小,声音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好一点的无人机飞行的声音和蜜蜂发出来的差不多。加上无人机可以把体积做得很小,因此如果不是有意注意,是很难发现的。想用雷达来探测那更是扯淡了。
无人机飞上了高地,开始在高地上盘旋,高地上的情况在平板上完完全全地显示了出来。
这个时候,李牧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突然想到一点——如果无人机携带了红外探测设备,这些伪装网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准备战斗!”
他毫不犹豫地果断地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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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心里暗暗自责,但他有一个好运气。
因为心里存了走过程的心理,老鹰压根就没开红外探测仪!那玩意儿珍贵,能不开就不开,延长使用寿命。
根本原因是老鹰不认为高地上会有人,更别说埋伏。
无人机在高地上转了两圈,花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是李牧经历过最长的半分钟之一,尽管他知道无人机上面没有挂载弹药,但是如果被发现了,目标往山林里一钻,抓捕起来就是个很大的麻烦!
当他看到无人机慢悠悠地飞向悬崖然后下降的时候,心放了一半。
此时,张如松报告:“三组报告,他们没有什么异常。”
李牧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稳了稳心绪,暂时没那个自责的精力,他低声下达命令:“目标上来之后,马上控制他们的车辆。我要在高地上把他们当场抓获!”
“明白!”
山下,老胡收起平板,从车里取出绳索,说,“安全,准备上去。”
老鹰熟练地操控着无人机降落,老虎上前将绳索的一头挂在了无人机下面,绳索一头有登山爪,正是在树干上抓出痕迹的登山爪。
两人背着登山包开始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山腰处的平台那里,也就是悬崖下面。这个时候,老鹰再一次释放了无人机,无人机拖着绳索飞向高地。
看到这一幕,张如松一下子就知道他们是怎么讲绳索绑到高地的树上的了。有高科技装备的辅助,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可以轻松完成,效率也得到了提高。像李牧他们是就这么硬生生爬上去的,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征服险峻的395高地。
老鹰的技术非常好,熟练地操控着无人机飞向树林,在树林中灵活地飞行着,还是在原来的树干上,绕了几圈,随即无人机悬停,摁下释放键,挂钩脱落。老虎随即用力往下拉车绳索,登山爪一下子就紧紧地抓紧了树干里,绕了好几圈树干的绳索轻易不会脱落,除非断裂。
这些做完,老鹰直接操控无人机飞下去,在途乐的车顶上降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天窗上面。等下下山之后还要用无人机来收回绳索,放在车顶上只不过是一个习惯动作。
紧了紧绳索,老虎深深呼吸了一口,双手便抓着绳索,非常熟练地往上攀登。老鹰在下面观察着,等他登顶之后,他才会开始攀登。这样做是为了安全,尽管绳索理论上可以支撑两个人同时攀登。
都是老手,没几分钟老虎就登顶了,老鹰随即开始攀登。
在山下把他们的动作了个一清二楚的张如松也是不由的低声说了一句,“这两人绝对是攀岩的好手。”
等看到老鹰登顶,张如松一挥手,一马当先就窜了出去,冲向途乐。
395高地上,老虎等老鹰上来,随即两人飞快地来到高地的东北侧,在早就物色好的位置蹲下,然后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监视设备。
这个时候就不用脱裤子放屁了。
李牧一把掀掉伪装网爬起来,端着95式自动步枪就走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从埋伏的地方起来,去掉伪装网,形成了一个阵型围了过去。
老虎和老鹰在组装着设备,老鹰低声说,“虎哥,这玩意儿可贵,莉莉姐那边还有两台,要不想个办法弄了,转手一卖就是笔钱。”
“别打这主意,她给的钱不少了,再说,外军设备,你卖给谁,别把自己给卖进监狱里。”老虎说。
李牧慢慢走过来,带着冷笑说,“卖给我如何?”
他的话音一响起,老虎和老鹰都跟被手榴弹炸了一样猛地扭头,老虎的动作非常快,右手一摸腰间就拔出了格洛克17。
可惜的是,他居然敢在李牧面前玩出枪。
李牧右手轻轻一抬,早就出于待射击状态的95式自动步枪在他手里就跟手枪一样好使,一个短点射就打在了老虎跟前的泥土里,溅射起来的泥土糊了老虎和老鹰一脸。
看清楚了情况之后,老虎瞪大了眼睛和嘴巴,心如死灰,手里的格洛克17掉了下来。老鹰更不济,已经被吓得忘了要作什么了。
眼前四名身着迷彩服穿着战术背心蹬着作战靴的军人,手里都端着95式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瞄着。老虎心里那阵后怕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显然,刚才自己差点就成了筛子。
“手举起来。”李牧抬了抬下巴。
老虎和老鹰乖乖的举起手来。
马上,徐岩和赵旭就上前一人一个先是抡起枪托照着面门砸下去,顿时两人都被砸了个血肉模糊。贺世峰上前把那些设备拢到一起,飞快查看了一下,抬头对李牧说,“外军的制式装备,监视范围达到了一公里,精度很高。”
徐岩拎起老虎,用早准备好的背包绳把他给捆绑了起来。看徐岩娴熟的捆俘手法,估计没少练习。赵旭也是同样的动作。很快就把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部队采用的捆绑手法比较那啥,不但无法挣脱,还很难受,因为绳索是绕过脖子的,带着手脚,手脚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是自己勒自己脖子。印象中有点像以前捆绑死囚。
而背包绳绝对是多功能装备,本来是用来打背包的,但是平常野外作战或者生活的时候,背包绳的用处太多了。背包绳有两根,宽面较短的一根,细小较长的一根。宽的那根接起来可以承受一名全副武装士兵的重量,野外用来救援绝对靠谱,甚至以前有汽车团的陷车了,弄点背包绳来马上就能做出能够承受汽车重量的拉绳。
至于细小的那根,用处就更多了,关键是在研发这玩意儿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捆绑俘虏的作用,长度恰到好处。
徐岩和赵旭两人非常自觉,而且,他们是军官,因此压根不想普通战士那样,没有班排长的命令不敢有什么动作。徐岩和赵旭就各自拎着手里的俘虏,挥起老拳就是先狠狠的痛殴一顿。
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军官就会更懂得什么客气,对抗演习的时候对模拟敌军的兄弟部队都能下重手,就更别说这俩混进来的探子了。某种程度上,军官比普通战士更吓人,因为他们下手更狠。
李牧对此司空见惯,这一顿不打老实了,接下来也不好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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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
徐岩毕竟是老资格的连长了,不管是赵旭还是贺世峰,基层带兵经验都没他的丰富。一定程度上,带兵经验等同于处理突发场面事件的经验。
李牧的记忆中,有一件事情非常的清晰。
以前营里有两拨人打架,分别来自两个省的兵打了起来,当时的营长到场了都控制不住。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五连长来了,两拨人当时就停了手。由此可见徐岩在兵们之中的威信有多高。
威信来自于能力。
“我去和地方的同志沟通,先把工业区封锁起来,然后再展开排查。”徐岩冷静地说道。
李牧此时也完全冷静下来,毕竟他经历的大场面不多,要是说打打杀杀的事情,谁也没他厉害,但是像这种情况,经验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
“给他绑紧点扔车上,你们跟我过去,先把人挡住。”李牧下达指令。
赵旭紧了紧老虎身上的绳索,就算他插上翅膀也张不开来飞,根本不需要担心。
三人开门下车。
从各个工厂汇集到工业区主干道上的工人,或开小车,或骑摩托车,或自行车,以摩托车居多,像学校放学一样汇成了人流从唯一的门口出来。
当前面的人看清楚挡在门口处的途乐时,最前面的一辆奥迪a4上伸出一个飞扬跋扈的脑袋,指着途乐开口就骂:“你们谁啊!怎么停的车!赶紧的挪开!”
李牧三人下车之后,李牧居中,赵旭在他的左边,贺世峰在后边,95式自动步枪的三点式枪背带戴上战术背心上,枪支挂在肋下,右手握着枪把,扣动扳机的食指随意地放在扳机弧圈上,标准的随时击发姿势。
看着三名全副武装高大威猛的像极了使命召唤宣传画里特种兵的军人大步走过来,首先那飞扬跋扈的a4车主就惧了。如果身后配上一辆正在燃烧着的主战坦克实在不行步战车也可以,迷彩帽再换上凯夫拉头盔,头盔上有夜视仪,脖子上是喉式麦克风,再来上一幅墨镜或者防风镜,那就完美了。
不过,此时夕阳正在他们身后,工人们是看不太清楚他们的长相,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工,恍惚之间就感觉这仨当兵的像是踏着云彩从天上而来的神兵一般。
有些年轻女工醉了。
成群结队约莫有上千名工人停了下来,全部被堵在工业区大门那里,后面的往前挤,不多时就挤成了一团,但是谁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而那辆奥迪a4则成了凸出来的一辆车,堪堪的越过门口。
李牧往前走了两步,高声喊道:“同志们!我们部队正在执行紧急军务!请大家配合一下!”
赵旭和贺世峰不敢掉以轻心,更没空去想自己的形象在年轻女工里是多么的迷人,他们已经向两边散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只是,除了赵旭,谁也不知道马莉莉长什么样,因此,能不能第一时间发现马莉莉,全靠赵旭。
李牧高声喊完之后,人群就安静了下来,也不敢有动作了。对于大家来说,警察已经够吓人的了,就更别说全副武装的军人。只不过,大家对警察有着一种延续的厌恶,而对军人则有着传统的喜欢和支持。一些男工人们更是有些激动,挺着胸脯随时准备配合部队的工作,似乎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连花了俩月工资买来的嘉陵摩托都不要了,扑上去就跟敌人玩命儿!
那边,徐岩在和地方警察进行沟通,详细说明了情况之后,地方的同志不敢怠慢,连忙安排警力把工业区给封锁了起来。同时急忙派了两个组守在大门那里,一个接着一个人地检查分辨,由赵旭进行辨认。检查一个人放出去一个。
工业区派出所所长急忙赶过来,满头大汗。
李牧站奥迪a4边上观察着情况,那飞扬跋扈的车主满脸的尴尬,心惊胆战地走过来,点头哈腰地说道,“同志,我赶时间,行个方便让我先走吧。”
本来他的车就是在最前面的,只是警察可能看见李牧站在那里,所以直接略过了他对从后面开始检查。
李牧扫了那车主一眼,年纪不大但眼中闪着狡猾的光亮,一看就是个混社会的,没准是看厂子的人。
他没搭理车主,绕着车走了一圈,说,“把后尾箱打开。”
车主连忙说是,打开车尾箱。
里面空空如也。
李牧检查了一下车里面,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车就是这么个车,藏了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走吧。”李牧挥了挥手。
车主的目光从李牧身上挂着的95式自动步枪上挪开,暗暗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李牧扫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在车主上车准备关车门的时候,李牧突然抬脚卡在了车门上,“等等。”
车主一下子紧张起来,惊恐地看着李牧,嘴唇都有些发抖。
“你在怕什么?”李牧眯了眯眼睛。
那边,徐岩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给贺世峰打了个眼色,两人包了过来,一左一右在车前两侧,距离三四米的样子,只要男子赶逃跑,抬手就能过去一梭子5.8毫米子弹。这么近的距离,绝对不会误伤群众,也绝对能够把目标直接打死在车里。
当兵的没那个功夫跟警察一样跟你扯淡,不服就干。
a4车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人,剃着寸头,嘴巴有些歪,从脸色能看出来是个长时间泡在酒色里的,身子虚得很。
李牧这么一问,他连滚带爬地下车站在李牧面前,双腿都在打颤,说,“同志,我怕啊,我看见警察都怕,你看你长枪都背上了,我打小就怕穿制服的。”
“没有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李牧的目光电子探测器一般扫视了他一个上下,歪嘴车主浑身都在打颤。
“同志,我真的没犯事,我就是看见背枪的害怕,打小就这毛病。”歪嘴车主都要哭出来了。
李牧忽然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在我姐夫厂子里干活。”歪嘴车主说。
“哪个厂?”
“首长,他是我们厂的保安主任。”那边刚过来一个小伙子,指着歪嘴车主大声说道,“我们日新电子厂。”
李牧扭头一看,那小伙子骑着个小电驴,满脸的兴奋,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很激动。
“哦,小伙子,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李牧说。
他也就二十四岁的人,大言不惭的喊人家小伙子,倒也显得颇为自然。
小伙子像模像样地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李牧招了招手,屁颠屁颠过来个警察,指着歪嘴车主,李牧说,“先把他扣下,查清楚了再放走。”
“哎,好嘞好嘞。”
警察满嘴答应。当兵的野蛮谁不知道,而且他早就看清楚了,这几位都是军官,而且级别都不低,这么嚣张那是情理之中的了。说给你扣了就给你扣了,不查清楚半步都离开不了。
歪嘴车主那张脸顿时就苦了,老老实实地跟着警察到一边去,另有警察过来把他的车挪到一边。
李牧招呼了徐岩和贺世峰,三人跟着方才那小伙子往里面走去。李牧直觉那歪嘴车主有问题,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反正早晚是要对工业区进行搜查的。
小伙子把小电驴往门卫那里一停,招呼了门卫帮忙看好,就屁颠屁颠地带着李牧三人往日新电子厂走过去。
工业区的划分很简单,方方块块的,使用笔直的道路来进行连接,厂房显然都不高,大多是是小工厂,办公区直接就放在了厂房里面,隔出一段搞个二层,上面是办公室下面还能做个小仓库,空间利用率极高。
日新电子厂的规模还是挺大的,好歹有独立的办公楼,一栋一百多平大的三层小楼。
那小伙子不时的拿眼看李牧他们身上,有时候看95式自动步枪,有时候看他们的战术背心,有时候看他们的领章,有时候看他们脚下的作战靴,满满的都是羡慕,眼中的崇拜和向往就没断过。
李牧不像徐岩和贺世峰那么紧张,他笑着问小伙子,“你喜欢当兵?”
“报告首长,是的,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当兵。”小伙子激动地回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暗淡,“可是我家境不是很好,进不了部队。”
这话连徐岩和贺世峰听了都心里难受,贺世峰的感受多了一些不自然,他多次到地方挑兵,地方上的情况很清楚,连自己都不能免俗。除了心中轻叹,也是别无他法。
当全世界都这么做的时候,你要是那么做就是与全世界为敌,除非你的能力强悍到足以改变世界。
希特勒一度以为他可以改变世界,其实并不行。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你是什么学历?”
“高中。”小伙子腼腆地挠了挠脑袋,“兄弟姐妹多,上不了大学,就出来打工了,现在还行,一个月能挣四千多。”
“工资还不少。”李牧有些意外。
徐岩此时插了一句,“厂工加班是常态,一天通常要工作十二个小时。”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牧也就明白了。
“前面就是。”小伙子指着前面蓝色顶棚的厂房说,这种钢结构搭建的厂房现在是越来越多,不是硬性要求的话,已经很少人全用混凝土来浇筑了,毕竟拆卸方便施工工期更短。
李牧向徐岩和贺世峰使了个眼色,两人点了点头,做好了准备。
拉住小伙子,李牧说道,“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吧。”
“哦,好的。”小伙子失望地说,往回走,还回了几下头。
李牧想了想,忽然喊住他,“小兄弟,你今年多大?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眼睛微微亮了亮,飞快地回答:“我二十岁了,我名字叫陈学良。”
一听,李牧就笑了,“和张学良一个名,很好啊!嗯,咱们后会有期,再见。”
李牧伸出手和陈学良握了握手,在此之前,他脱掉了右手的战术手套。陈学良激动不已,尽管只是和军官握握手。
看着陈学良远去的背影,李牧心里暗暗道,如果有机会当兵,他一定会是一名好兵。也许是出于与自己相似的经历,也许是陈学良还很纯朴的眼睛,李牧对他很有好感。
“你不会想要把他带部队里去吧?”徐岩低声说,“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
李牧点了点头,回过身来的时候,已经转换成了那个铁血无情的战斗机器李牧,他沉声说,“马莉莉一定还在这里,先从日新厂开始搜索,等不及大部队了。”
贺世峰这个时候突然问道,“这周边有驻军吗?武警部队呢?”
徐岩说道,“最近的驻军在一百多公里外,而且是装甲部队。武警部队肯定接到了协助请求,没准这会儿正在赶来。”
轻轻挥了挥手,李牧指着还有两个房间亮着灯的办公楼说,“先搜查办公楼。”
三人默契地组成了简单了隐蔽前进纵队,一人跟着一人贴得很近,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在前面战友的身边指向前方,可以对正前面为中轴线的左右各九十度的扇形区域进行攻击。
日新电子厂的效益似乎不太好,一般这种电子厂都是二十四小时生产,但是此时车间那边大门紧闭,里面也没有灯光。这会儿太阳已经有一半在山后面了,天色暗了不少,如果在生产不可能不开灯。
三人贴着墙壁靠近办公楼,随即踩着小碎步上楼,直奔亮着灯的房间而去。
还没关灯的两个房间一个是厂长室,另一个是财务室,都是工厂的要害部门。办公楼后面停着一辆奔驰s400l,嚣张无比。
厂长室大门紧闭,单面玻璃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里面,财务室新来的女大学生坐在办公桌上,双手向后撑着,臀部贴着办公桌边沿,身上的职业套装已经被去了一大半,里面的内容该露的都露了出来。一名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男子只穿了上衣,裤子腿到了脚下,肩膀上架着女大学生的双腿,正在卖力运动。女大学目光迷离,横肉男子精神高度集中汗如雨下。
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感觉。
李牧略微听了一会儿,回头扫了一眼徐岩和贺世峰,两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注:来个四千字大章,今天还有,以前欠的步枪加紧还,给弟兄们敬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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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打了个手势示意贺世峰守着厂长室,随即和徐岩交叉掩护来到了财务室,财务室里空无一人。李牧有些纳闷,财务室是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门开着里面却没人呢?
他联想到厂长室里正在发生的事情,随即便觉得正常了。估计其中一人就是财务室的,两人光顾着搞忘了锁上财务室的门。
打了个手语,李牧带着徐岩和贺世峰悄无声息地下楼。
至于厂长室里面发生的事情,他们才懒得多管闲事。
刚下到一楼,李牧突然顿住了脚步。
徐岩和贺世峰一惊,随即猛地站住。
没有多说半个字,李牧猛然转身拔腿就返身朝楼上狂跑,徐岩和贺世峰紧跟着冲上去。
那横肉中年男子正是日新电子厂的老板,此时他已经冲刺完毕正在提裤子,那被搞的新入职女大学生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缓劲儿。
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横肉中年男子顿时一惊,连忙拉上裤链警觉起来,低声催促着女子:“动作快点!”
女子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物,满脸惊恐。
“藏起来!”
横肉中年男子小心走过去,慢慢打开门,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深深呼吸了一口,举步走出去,准备迎接家里的母老虎,他还以为是老婆来抓奸呢。
没成想,身子刚出门,就看见狂冲过来的李牧。
看见是陌生人,昏暗的光线之下他又看不清楚来人手里端着大杀器自动步枪,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顿时火大,哪个不长眼的敢闯日新电子厂。
“干什么的!”他指着冲过来的李牧,“给老子站住!”
李牧风一般冲过来,抬脚照着横肉中年男子的胸口就是一个侧踹,身形不停地往财务室去。
横肉中年男子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专用货运的东风机车以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了一下似得,他那具体重超过了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朝厂长室里飞进去,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将那实木打造出来的办公桌砸出了好几道裂缝,顿时眼前一黑,连痛感都还没感觉到就瘫了。
那新入职的财务女大学生听到声音,颤抖地从藏身的办公桌下面出来,看见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厂长,吓得都忘了尖叫。
李牧冲进财务室,财务室后面的窗户是开启状态,之前那里是关着的。李牧暗暗责怪自己大意,连忙跑过去,往外面观察。楼下的奔驰s400l车顶明显的有凹痕,目光飞快地向前搜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向工业区的西侧逃跑!
“人往西去了!”
李牧连忙取出手机打给赵旭,随即又向林栋梁报告了最新情况,然后轻轻一跃,就直接从楼下跳了下去,落在奔驰s400l车顶上,轻轻一个翻滚落地,就狂追上去。
徐岩跟着跳下去,动作也是娴熟无比。
贺世峰看了看高度,终于还是没敢跟风,这可是三楼。他连忙掉头往楼下跑,经过厂长室的时候,那财务女大学生刚出门,看见全副武装的贺世峰风一般跑过去,身上的枪支非常的醒目,登时吓瘫在地,屎尿很快出来——和厂长偷情而已用不着出动部队抓人吧!
马莉莉没想到国安部门的行动这么快,她的确是潜入了工业区,准备趁着下班高峰混在人群里离开这里,再寻找机会离开平安县城。谁知道,她刚要行动,就发现了大门口的情况,随即果断决定返回,究竟藏在日新电子厂的办公楼上面。
李牧他们搜查的时候如果进入了财务室,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当时马莉莉就藏在里面。可惜李牧心里始终有些顾忌,毕竟是老百姓工厂的财务要害地方,随意进入怕引起麻烦影响军民关系。
没成想,就是这么一个顾虑,与马莉莉就擦身而过了。
好在,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林栋梁乘坐的直升机飞抵了平安县城,根据地面人员的指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工业区,随即狂飞过来,机师打开了对地面的探照灯,林栋梁和几名手下仔细地搜索着地面。
直升机佛佛佛地从李牧头上掠过,朝与目标逃离向左的方向搜索过去。李牧心里一急,果断地抬枪就朝马莉莉逃跑的方向扣动扳机,只不过枪口抬高了几寸。因为考虑到行动会持续到夜间,因此弹夹里的子弹采取了曳光弹和普通子弹交叉布置的方式。
李牧一个扫射过去,曳光弹在空中拖曳出了非常醒目的橘黄色的弹道线。
“头儿!看那!”
林栋梁的一名手下马上就发现了醒目的弹道线,顿时大喊起来。
扭头往下一看,林栋梁顿时明白了,这是李牧在给他们指示目标,随即马上命令机师朝弹道线指示的方向飞去。机师早就看到了,很快就调整了航向,并且将飞行高度降低,距离地面不到二十米。
地面上,更多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有直升机在空中跟踪,马莉莉插翅难逃。而且,她正在穿越的是一块荒芜的空地,根本没有什么遮挡物,除了一些半米高的杂草。
很快,林栋梁就发现了马莉莉的身影,尽管看不清楚相貌,但是外形条件绝对是马莉莉无疑。
林栋梁马上用直升机上的高音喇叭警告:“嫌疑人听着!请立即举手投降!否则就地击毙!”
那边,徐岩赶上了李牧,两人的动作似乎更快一些,很快就将距离拉近到了二十多米,这个距离,马莉莉是逃跑无望了。
马莉莉没有很惊慌,她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很冷静地站住了脚步,随即举起了双手。
李牧借着奔跑的惯性冲过来,抬脚就是一个蹬腿过去。马莉莉那具还算凹凸有致的娇躯飞出去几米远,重重地砸在碎石上面,碎石硌得她后背生疼。
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李牧已经到了跟前,沙煲那么大的拳头由远而近,马莉莉失去意识之前只看见戴着战术手套的拳头带着风过来,以及一张冷酷无情的脸,随即就昏死过去。
李牧一拳把马莉莉干晕,这才把她带着的背包拿到一边,徐岩赶上来,取出背包绳利索地将马莉莉困了个严严实实。
那边,直升机降落,林栋梁带着手下跳下直升机奔跑过来。更多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各种车辆的大灯向这边照射着,打亮了荒地,呈现一个圆形的包围圈,警车上面的红蓝警灯吓人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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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团长以为李牧是普通干部,比如说是107部队的参谋干事之类的,按理来说,应该是干事,毕竟如果不是军事类任务,是不会排参谋来接触的。
根源在于,副团长不知道107部队的编制,他只是按照正常逻辑认为,既然是陆院直属的部队,那么就算不是师级部队也肯定是团级部队。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个连。
副团长还礼。
李牧主动上前握手,副团长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宽厚有肉的手掌微微和李牧接触了一下,没等李牧开口,便说道,“前面带路吧。”
微微愣了一下,李牧也不介意,笑了笑,微微点点头,转身上车。徐岩他们扫了车队一眼,拉开车门跳上车,李牧亲自开车,老陆巡上了路面。
副团长心里说了一句这小干事真没礼貌,便上了迷彩豹。不过他还是很眼尖地认出了李牧开的那是一辆陆巡,再老旧也是陆巡。部队里的座车级别是有严格的规定的,像他这样的副团职干部,能配上迷彩豹基本上算是组织照顾,正团职才有资格配车。
至于有资格配陆巡的,只有一种人,正军职干部,而且得是实权干部。野战部队这方面管得很严。很多师旅长多少年了都摆脱不了十几二十万的国产迷彩豹,而其他国家同级别的主官,上百万的乘用车是想怎么坐怎么坐。
副团长倒不认为老陆巡是配给李牧的,因为压根他就不知道李牧是107部队的部队长。
中巴车上靠窗户坐着的刘韵把伸出的脑袋缩回来,她的脖子很好看,白皙得很,因为是跳舞的,身材什么的也是一级棒,骨头就更软了,不过相貌和柳小青相比,略有差距。柳小青是当下审美观下的十足的女神级别的女人。
“哎,你看见了吗,那小上尉可真酷,居然给副团长甩脸色。”刘韵扯了扯柳小青的衣袖,低声说。
文工团的大多自视甚高,就算是一入伍不足一年的特招文职干部,到了基层都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当首长。毕竟离军区机关更近,平常业务接触多,多大的官没见过,各种将军看得都视觉疲劳了。小小上尉,还真就是小小上尉了。
柳小青翻了翻眼睛,“你能不那么花痴吗,才看那么一眼,你看看你,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
“没这么夸张吧?我说真的,那上尉真的很帅,我看人可一直都很准。”刘韵说。
柳小青无语,用眼神告诉她,只要不是瞎的,都能分得清楚美丑。
进了山路,车辆就开始颠簸起来,望着窗外层峦叠嶂却不是很高的连绵不绝的丘陵山地还有那上面的丝毫没有受到冬天影响的针叶林和阔叶林混合的山林,在大都市窝太久的文工团员们纷纷轻呼着大赞景色优美。
保留着原始状态的这片面积很大的山林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就连周边的村民也叫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在现在是非常难得的。因此,文工团员们看到的,除了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就是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的原始风光。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心情愉悦,大清早起来爬山涉水的跑到这里来的怨言也就轻了不少。
“哇,这里景色是真不错。”刘韵赞叹着说。
即便是习惯了刘韵这个话唠,柳小青也不由有些烦躁,“我说你能消停点吗?”
究其根源,还是因为今天的迟到,柳小青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怕回去之后挨批。表现不好回头领导在档案里的评语想毕也好不到哪里去,参军就是为了混个经历,为以后的路打基础。柳小青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副团长,现在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怎样才能免除掉副团长的气。让家里人出马?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很快她面临的就不是简单的让副团长消气这个问题了。
不到半个小时,老陆巡就带着文工团的车队开进了营地。李牧说过,不搞什么迎来送往,部队该干什么干什么,因此文工团的演员干部们下车之后,看到的是没有一个人影的营地,除了岗哨就都在吃午饭呢,饭点了都。
文工团的女战士们可没那么多想法,一下车就被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山谷给吸引住了,除了营地远处那片很大的空旷的空地光秃秃的之外,其他地方都散落着种植着各种树木,应该说是自然生长的树木。
可以说整座营地基本上就是建立在山谷中树林较为松散的平地上,有些很多年前就砍掉了,时间一长,倒也是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温朝阳笑呵呵地迎上来,就他一个人。
副团长一下车,看见这般场景,眉头又皱了起来。文工团去到哪个部队不是被热烈欢迎,这般冷清绝对是头一回。
“于团长,欢迎欢迎!”温朝阳脚步还没停,远远的就行进中敬礼,随即主动伸手。
于副团长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文工团和陆院搞过几次联谊晚会,两人是认识的,对方是中校副团实职,可比自己这个文工团的靠谱多了。搞文艺和人玩枪杆子的,怎么比都比不了。
“老温,又见面了。”于副团长笑着走两步,和温朝阳热情握手,“老兄你这里可不好找啊。”
一句话就解释了迟到的原因。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温朝阳哈哈一笑,随即指着站在一边含笑不语的李牧,“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李牧同志,107部队的部队长。”
于副团长这一下是真的吃惊了。
李牧走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这会儿,于副团长即便有一万个疑惑也得压下去,有些犹豫地主动伸手,“李部队长,失敬失敬。”
经验老道的于副团长。
温朝阳简单的一句介绍语透出了很多信息,首先,温朝阳这个副团职干部居然不是107的部队长,这个小上尉才是正主。于副团长马上就想到,这个李牧妥妥的是背后有强大的靠山,否则何德何能当107部队的部队长,副手还是个副团职干部。
“一路辛苦了。”李牧微笑着说了句。
温朝阳何等人物,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之前可能有过一些接触,于副团长八成是被李牧的身份给震惊了。
他呵呵笑道:“饭点了,文工团的同志们一路跋涉,先用餐吧!”
说着探询的目光看向李牧。
李牧点头,“嗯,先用餐。”
于副团长彻底相信了,107部队做主的,就是这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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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的地方虽然简陋,地方也不大,但是李牧的确是让炊事班用了心,严格地按照标准来手的话,这顿午饭是超标了的,足足十二个菜。不过口味就不能有多大的指望了。
好在文工团的姑娘们虽然不参加军事训练,但是平时吃的也是部队食堂。部队食堂嘛,去到哪味道都差不多。
没什么好挑剔的。
吃饭的时候,刘韵边吃边偷偷拿眼去看李牧,跟柳小青咬着耳朵,“哎,你看看,那帅哥果然是部队长。”
柳小青抬头望过去,隔了一个桌子外的领导桌,李牧坐在主位,温朝阳这个中校坐在他身边,于副团长坐了客人的位置,她心里要说不奇怪那是不可能的。
“奇怪,他只是个上尉。”柳小青说。
刘韵说道,“对啊,我也觉得奇怪。刚才那中校明确说了,他才是部队长。你说这107到底是什么部队,神秘兮兮的。”
柳小青耸了耸肩,稍稍坐直了一下腰板说,“我哪里知道。”
瞄了一眼柳小青鼓鼓的胸脯,刘韵带着嫉妒说,“别挺了,都要撑裂开了。”
柳小青白了刘韵一眼,低头吃饭。不过她眼中的骄傲之色是掩饰不住的。好身材是女人的一种资本,柳小青知道自己的胸围绝对是一个大杀器,宽松的常服都是掩饰不住的。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胸口的其中一个纽扣正在忠诚地拍摄着视角范围内的场景。
尽管李牧已经非常的小心,并且在基地周边布置了岗哨,但是想要茫茫群山之中做到滴水不漏,显然不可能。如果不是马莉莉大意,也许李牧根本就发现不了监控点。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柳小青昨晚酒吧遇到的那名年轻帅哥此时已经是一副职业户外探险装扮,翻过了基地东侧的丘陵接近了基地。在距离基地约莫五百米的地方,他把自己藏在了茂密的树林里。
如果李牧能够看到他翻山越岭的姿势,一定会第一时间做出一个判断——这人肯定接受过军事训练。
从背包里取出平板电脑,很快就连接上了网络,不多时,107基地饭堂的实时画面就现实在平板电脑上。年轻人马上开启了录制,司机仔细看着实时画面。一百二十度广角范围内的场景尽收眼底。
画面中,李牧的样子很清晰,年轻人暗道好运气,摄像头正好正面对着李牧。因为他很快就从座位的分布以及旁边几人的动作神态判断是,这个上尉就是107部队的一号人物。
对他来说,这不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基本上可以说,107部队还没开训,重要的秘密之一已经在他手里了。只需要把人像拿回去和情报数据库进行对比,就能搞清楚他的背景。
这个年轻人虽然长相帅气,但是代号却是不怎么样——乌鸦。
乌鸦和马莉莉是同一个组织的人,而马莉莉是他的下级。马莉莉暴露被抓后不到一个小时,乌鸦就收到了消息,他第一时间离开了设立在陆院家属大院的安全点。当时他正在准备从柳小青身上下手。他一度想要中断计划马上出境,因为马莉莉没有多大可能扛得住国安部门的审讯,把他供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乌鸦便慢慢坚定了放手一搏的机会。如果就这样出境,组织就算不惩罚他,他的职业前途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107部队是组织当前工作的重点之一,就算不能搞清楚107部队的装备情况以及人员编制,能够搞到该部的内部人员情报也可以交差。
单单拿着该部的地理位置营地外景回去,没有很大作用。
念及此,他才决定冒险放手一搏。
但他已经无人可用,只能亲自上阵。
乌鸦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107部队居然没有对柳小青他们进行安检,就这么进了营地。他控制住激动的情绪,耐心地在草丛里潜伏着,等待着更重要情况的出现。
接受距离有限,因此他不得不冒险抵近107基地五百米范围内。
这已经是很远的接受距离了。
镜头回到107基地。
用完午餐,李牧和温朝阳领着于副团长以及他一干团员们去住宿的地方。本来李牧想让温朝阳一个人安排的,当时考虑到文工团带队的毕竟是个副团长,因此和温朝阳两人一起带着他们过去。
营地本来就很简单,兵舍和饭堂就是同一排房子。
有李牧在,温朝阳很自觉地做好了自己的角色,虽然说政工主官可以当半个家,但除了党委会,军事主官永远是一把手。一些强势的军事主官甚至可以轻松主导党委会。
“于副团长,营地初建,条件有限,你们凑合一晚。”李牧呵呵笑了笑,指着已经腾出来的两间兵舍,房间都重新打扫干净,绝对的一尘不染。
李牧从来对搞文艺的干部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别说校官,就是来一将军,也很难影响到他的情绪。如果换成是军政干部,那就不一样了。
来之前,于副团长是知道107部队这边的条件是比较艰苦的,但是一看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两间兵舍,他还是大吃了一惊,半天回不过神来。
让他更加崩溃的是李牧后面的话。
“两个房间,空间是够了的,男同志一间女同志一间。”李牧站在门口说道,随即想到什么,便问道,“对了,大家都带了床上用品了吧。”
于副团长差点白眼没翻出来,带是带了,通知里的携带清单写得很清楚,可是我堂堂副团长你不能让我跟小兵住一个房间吧?
顿时于副团长脸色就不好看了,有些红红的,给气的。
温朝阳适时站出来,略带歉意地说道,“老于啊你看,我们营地就这些房子,为了给你们腾地方,我们那几十号军官学员都到外面住帐篷了。呵呵,就一个晚上,克服一下。”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了,因为温朝阳一看于副团长这表情,他心里也不爽了!
注:病来如山倒,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容步枪休息几天,恢复起来了一定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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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长线能不能钓到大鱼李牧不知道,但他基本上知道,自己有可能先钓到一大胸女歌手。
刘韵轻而易举地就发现柳小青在偷偷地看那部队长,她拉着一条音箱线过来,肩膀轻轻撞了撞柳小青,眨着眼睛说,“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看什么啊。”柳小青轻轻地被吓了一跳。
“你就装吧。”刘韵撇了撇嘴,下巴往器械场那边扬了扬,说,“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看。”
柳小青有些慌张地躲开目光,说,“瞎说什么呢,你眼珠子才瞪出来。”
“哟呵。”刘韵压着声音说,“怎么,被那部队长看了胸,看出感情来了?别告诉我你一见钟情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小青瞪了刘韵一眼,转身走到后台去。
舞台很简陋,是用弹药箱垒起来的,小皮鞋踩在上面跟踩在木板上差不多,但是弹药箱是空的,发出的声音更响一下。不过,弹药箱绝对的用料绝对坚固。
后台其实就是幕布后面,排了几个152毫米的炮弹箱充当化妆台。当然,两侧也是被幕布隔开,以免换装的时候被大头兵们看了去。
柳小青整理着幕布,明显的心不在焉了。
“瞧瞧瞧瞧,乱了。”刘韵抢过被柳小青搞得有些乱的幕布,整理好。
柳小青不答话,心不在焉地帮着手。
“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天啊,什么情况啊你这是,他肆无忌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看你的胸,你居然还对他动心。”刘韵吃惊地说着。
柳小青捂住刘韵的嘴巴,“小点声!”
作为柳小青最好的战友,刘韵太了解她的。
“你别瞎说了,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你说这人真……要看也不能那么看,还部队长呢,**部队长还差不多。”柳小青说。
“明显的口不对心。”刘韵打量着柳小青,“我记得你喜欢坏坏的男人,这不正好对上你胃口。”
柳小青着白眼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刘韵切了一声,“行了,跟我你就别装了。”
左右看了一眼,刘韵压低了声音,“不过你要是看上了,我绝对支持你。你想啊,这么年轻就是部队长了,看着二十五岁都没有。而且你发现没有,他比其他几个部队领导都有气质,长得也蛮帅。”
顿了顿,刘韵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这107部队是什么级别的单位吗?”
柳小青睁大眼睛看着刘韵。
刘韵轻轻吐出三个字:“副团级。”
柳小青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上尉副团级干部,你见过这样的配置吗?”刘韵说。
她们不懂射击的三点一线,但是她们非常熟悉部队的编制配置,什么级别什么职务含金量几何,比普通干部都要清楚和敏感。不管怎么说都是军区直属单位,对这方面敏感是再正常不过。
“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刘韵慢慢地分析着,“跑不了后面有个厉害的老爹,或者说是长辈。嗯,八成是老爹,没个当大老板的老爹,能连升几级当副团级部队的部队长?我数数啊,他是正连,和副团差着三个级别呢!”
柳小青回过神来,“听你这么说还真是。我说怎么感觉到奇怪,那个中校不是部队长,居然是他一小上尉。”
“所以啊,真看上了就大胆上,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这穷乡僻壤的,以后可没什么机会来。”刘韵说。
柳小青犹豫着,“这不上赶着……”
“谁让你上去就说嗨我要给你当老婆我要嫁给你了!”刘韵说道,“拿到联系方式,打个基础,以后可不就能慢慢来了。这玩意儿跟打仗差不多,肉敌深入啊凶器。”
胆子再大柳小青也被刘韵说得脸红红的,“你能说点好听的吗?好歹是搞艺术的,说话一点也不艺术。”
“我要是没男朋友,我才不跟你这样端着。”刘韵反切似的扫了柳小青一眼。
柳小青说,“换一个呗,这个多好。年轻有为。”
“我也想,可我不傻。那么多人,人家偏偏单独跟你打招呼,还盯着你的凶器看。对我来说那就是一挺重机枪啊,冲上去就是个无差别扫射,死无全尸的节奏。”刘韵说道。
柳小青意外地看着刘韵,“你哪来的那么多战术?”
“我家那口子说的呗,耳濡目染的,学了点。”刘韵得意地说道。
“物以类聚,肉敌深入都出来了。”柳小青翻着白眼说。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到底上不上,可就这一次机会了。”刘韵说道。
柳小青犹豫着:“我……”
“我什么我。平时你不这样啊,干脆点,拿出当兵的魄力来,就算是上甘岭,也要勇往无情冲上去再说。至于后面会不会挨炸,那是以后的事。”刘韵噼里啪啦地说道。
柳小青都被说懵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勇往无情。那是勇往无前,大学生。”
刘韵却是义正词严地反驳,“我没说错,就是勇往无情。你在攻山头的事情就得无情,对别人无情对自己无情,跟打仗一样,不怕死了才有勇气,才敢向前冲。懂了吗?”
“我怎么被你说得毛骨悚然的。”柳小青说。
刘韵说,“我说这位同志,你不是小女孩了,你也不是新兵蛋子了。你能发现那制高点那么优秀,难道别人就发现不了吗?要想登上人生的制高点,你就得先登上一个制高点的男人。你不先豁出去,别人豁出去了,先冲上去了,咋办,等着空中支援啊,你有空中支援吗?”
这话柳小青听明白了,地方支援前线她有,但空中支援她没有。
“我跟你说,保不齐你看重的那个制高点已经有人占领了,所以啊,八成你要打的不是抢占战,而是争夺战,而且你是劣势一方,仰攻啊同志,高难度进攻作战。”刘韵感叹着说道。
柳小青目瞪口呆,“你赶紧的申请转调吧,你可以当军事指挥员了。”
“嘿,过奖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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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青目瞪口呆的时候,李牧也目瞪口呆。
他刚刚从边上走过,把刘韵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而因为有幕布的遮挡,加上是泥沙地面,她们没有发现有人从身边走过。
李牧苦笑着佩服这女同志的思维,完美的将各种战术套用在了男女求爱这些事情上面,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他不会听墙根,没有停留就走了过去。
幕布后面,两个女人的讨论还在继续。
“我总感觉太主动了不好,我是女人,这样算什么呢。”柳小青还是很犹豫。
刘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苦口婆心地说道,“我说你怎么不开窍呢。刚刚不是说了吗,不是让你上去就表白。之前他不是要跟你握手吗,你不是没搭理他吗?多好的突破口!”
“今晚联谊会,你就找机会跟他说话,从道歉开始,只要聊起来了,一切不久顺利了吗?就好比你找到了敌人的一个防守弱点,这个时候你应该果断地集中兵力对这一点进行攻击,打来突破口,扩大它,你的兵不就能潮水般进去了吗?只要进去了,你还担心找不到他的指挥部。”
“不对,应该是你的防守弱点,你主动凑上去让他长驱直入直捣你的指挥部……”
“你能斯文点吗?”柳小青听不下去了,小学生都能听懂刘韵的比喻。
“我这还不够斯文的呢,有一个脏字没,没有。”刘韵颇为得意。
柳小青一甩手,“我不跟你说了。”
“哎哎哎别走。”刘韵拉住她。
想了想,刘韵说道,“晚上你跟他聊的时候,千万别太快暴露出你的意图。毕竟咱们是女同志嘛,女同志的矜持还是要有的。不然的话他还以为你廉价呢。这个度啊,要把握好。”
“怎么把握?”刚才还说不愿意听的柳小青一听到这话,下意识地问,紧张起来。
刘韵冷冷地笑了笑,“刚才是谁在说上赶着不好。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拉着柳小青,两人就又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那边,远离舞台的树林里,李牧和李啾啾一边巡视着一边低声交谈着。
“根据你的观察,那个柳小青会不会有问题?”李牧问道。
李啾啾皱眉思索着,窃密设备是柳小青带进来的,这自不用说,但是他知道李牧问的不是这个。
“我觉得她是被利用了,她本人根本不知道身上携带了窃密设备。最明显的是行李箱里的充电器。行李箱乱糟糟的,充电器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放在最下面。如果她有问题,肯定不会这么做。而且她的神态动作都很自然。”李啾啾低声说道。
李牧微微点头,但是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是赞同李啾啾的看法还是表示知道了李啾啾的看法。
反常即为妖。
同时李牧感觉到,这个文工团小分队越看越不简单。
这么堂而皇之地把那么先进的窃密设备带进来,真的是胸大无脑被人利用吗?如果是故意为之的呢?
李牧没来由的感觉到脊梁处有些凉意。
看见李牧久久不说话,李啾啾问道,“你觉得没这么简单?”
“说不好。”李牧没有把握,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战场直觉都排不上用场了,说到底是战场不同。
“柳小青那个女同志表面看上去就是个一眼就能把她看穿的没有什么心机的女人。”李牧沉声说,“可是现在不敢下这样的结论。不管怎么说,携带窃密仪器进入军事基地,已经触犯了军法。”
“嗯。”李啾啾说道,“既然如果她是被利用的,问题还没那么严重。如果不是,事情恐怕就超出了咱们的控制范围。”
“已经超出了。”李牧低声说道,“已经确定,107要装备新一代指挥控制系统,所有列装装备都有搭载。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107部队的编制战术再先进也不会超过美军同类部队多少,至于境外谍报组织盯得这么紧吗。今天得到消息我才明白,关键点在指挥控制系统上面。”
李啾啾的眼皮很没出息地连跳了几下,指挥控制系统的技术秘密别说泄露,只要几个关键的参数泄露出去,以某国军队的实力,日后一旦开战,很容易就能让我军的指挥控制系统发挥不出作用来,或者说发挥出他们想看到的作用。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啾啾说,“难怪……”
“我预感到,这会是一场持久的无声交锋,咱们107既是目标,也是主战场之一。”李牧说道。
“好在基地现在还一空二白。”李啾啾舒了一口气。
“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李牧拿出烟来分了,随即点上抽了两口,“我倒是希望柳小青有问题,暴露出来的敌人总比隐藏着的敌人好对付得多。”
看了李牧一眼,李啾啾忽然说,“我注意到,柳小青看你的目光不太一样。”
“我也注意到了。”李牧说。
“……怎么,你打算深入虎穴?”李啾啾眯起眼睛,笑道。
李牧无奈地摇头,“看情况,只要组织需要,我做出点牺牲没什么。”
“这样的牺牲,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要不咱俩换换。”李啾啾吐出一口烟。
李牧笑道,“行啊,今晚联谊会看你的了。”
“得了吧,人家的凶器瞄上的是你。”李啾啾说。
忽然深深叹了口气,李牧说,“我头疼的是训练。这部队训练八字没一撇,就出了这么多事情。难啊。”
李啾啾忽然心里动了动,说,“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境外谍报组织很庞大啊,会不会107部队实际上就是个诱饵。窃取技术装备参数,最好的下手阶段是研发阶段。”
“不。”李牧果断摇头,“前些年内蒙那边的新主坦技术参数泄露,就是发生在列装部队身上。相对来说,对作战部队下手更难,但技术参数更准确。列装装备和还在研发阶段的装备毕竟存在差异。”
李啾啾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花费那么大财力物力搞这么一个107部队,如果只是个诱饵,那代价也太大了。”
此时,李牧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就是李啾啾忽然提到的这个可能,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李牧非常清楚我军情报部门的德性,他们要是真的下了狠心来个战术欺骗,就真的有可能搞出一个107诱饵!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存在这种可能性。
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打掉那个庞大的境外窃密组织,至少让它在几年之内恢复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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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感觉皮肤都要冻僵了,毛孔紧缩得厉害。
他硬生生地撑到了天黑,这才收拾东西慢慢地沿路返回。
是没有路的,他潜入进来的路线是直接翻山越岭横穿整片的丘陵,硬生生地走出一条路来。
好在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倒也不会太担心路上出事,速度肯定是会慢一点。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接近零点了,乌鸦才翻过最后一个山头,眼前一片开阔,山下有公路,他这才重重地松出一口气。
这条公路是原来的老县道,新的县道修好之后,这里就荒废掉了,但周边的几个村庄的村民平常也是经常走的,一切为了省点油的货车司机也会走这条路,直接插往和平镇,从那里上高速,能少跑起码三十公里的路。
这条路与107基地之间,隔着一大片连绵的原始丘陵山林,当地人都极少往里面跑,实在是地势太险峻,而且野兽出没。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上,乌鸦是不会选择穿过这片死亡之山抵近107基地的。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乌鸦才下了山,此时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检查了一下身上携带的东西,他左右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一片,很远的地方才有几户人家亮着灯,距离太远灯光非常微弱。
他走到公路边的树林里去,动手把覆盖在车身上的树枝取下来。他非常的谨慎,尽管这里几乎没人来,但他进山之前还是用心地给车辆进行了伪装。是一辆5.0排量的路虎揽胜,只要不去搞极限越野,跑这样的山路是妥妥没问题的。
乌鸦认为轻便的牧马人更合适一些,但考虑到铺装路面上的行驶,他还是选择了这辆车,好歹跑起来更快一些。
黑暗中,两双眼睛盯着乌鸦的一举一动,淡淡的月光之下,两人脸上是一副阴森森带着些许激动的神情。
“阿东,看清楚了吗,是什么车?”下巴尖尖的男子低声问身边的寸头。
寸头点头说,“路虎揽胜,一两百万的豪车。”
“发财了。”尖下巴男子搓了搓手,口水差点没留下来。
叫阿东的男子低声吩咐了一句,“去让弟兄们准备,干了这一票,咱们就走。”
乌鸦万万没想到,他被横行该山区的新时代路匪盯上了。阿东这伙四人全都是通缉犯,心狠手辣,而且匪首阿东很有头脑,已经在这片区域劫了好几拨人。前段时间的自驾游车队被抢就是他们干的。因为没人受伤而且又是地势复杂的原始山林,警方一时半会拿他们没办法,连藏身的窝点都还没查出来。
尖下巴跟老鼠一样缩了身子,随即悄无声息地顺着半人高的草丛往里面去了。不一会儿,他便钻出来,人已经到了路边。公路就是在这里拐弯,大于九十度的拐角,而且一侧的山丘遮挡住了远处的农屋的灯光,是下手再好不过的地方。
车辆到这里必定要减速,否则就有会冲下路基的可能。
阿东他们在这里劫了两拨车辆,不过都是搞运输的小货车,没什么钱。这会儿遇到个开豪车的,大家都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尖下巴就跟另外两人做好了准备,早就锯断的成年人腰部那么粗的树木就依靠着一根笔小孩手臂细一点的麻绳提供着拉力,不然就会顺着山坡往下的方向倒去,恰好就能断了公路。
抽出腰间的仿54,尖下巴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咧开嘴无声地嘿嘿地笑,给另外两名同伙打了个准备行动的眼神。
尽管没有先进的夜视器材,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这种环境下活动的悍匪来说,一双眼睛足够使用。
阿东依然趴在那里监视着乌鸦,他心里有很多疑问。
目标看起来像个独自在外搞户外运动的有钱人,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了,而且他从来没见过有什么户外运动爱好者胆子大到敢单独闯入这片死亡之山。
难道他不看新闻吗?
更让阿东费解的是,他为什么要给车辆进行伪装,看上去跟部队的手法一样。
一开始,阿东是有些犹豫的,怕抢了不该抢的人惹上大麻烦,但是一想到自己这帮人本身就是通缉犯,也就释然了。管他是什么人,抢了再说。
乌鸦清理掉揽胜上面的伪装,警惕地扫视了周遭一眼,除了风声没有别的声音,他放心地上车,打火启动,车头大灯骤然亮起,LED大灯照得前面一片雪白,绿油油的树木植被在灯光之下焕发着亮彩。
挂档给油,大排量汽油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揽胜使出隐藏的树林碾过路基开上了公路,朝尖下巴埋伏的方向驶去。出山最近的只有这一个方向,乌鸦是没有其他选择的。
揽胜启动之后,阿东也离开了潜伏的位置,动作比尖下巴的更快,灵猴一般在树林里穿梭,很快就来到了尖下巴他们埋伏的地方。
当两道灯光扫过来的时候,阿东没有迟疑,低声下令:“放!”
那两名同伙马上松开了牵拉着粗大树干的麻绳,尖下巴用力地向下推了一把。树干慢慢朝公路倒下去,随即速度越来越快,几秒钟就轰然地砸在公路上,横着截断了公路。
阿东屁股着地,从山腰上利索地滑下去,尖下巴紧随其后。另外两名同伙从另一边下山,冲过公路,在另一侧埋伏起来。
揽胜速度不慢,从那边开过来,进入拐弯,两道管住随着车辆上下的颠簸上下扫射着,一会儿向天一会儿向地。
当光柱扫过路面,横躺在路面上的大树一下子就进入了乌鸦的眼帘,他的第一反应是踩下刹车。揽胜的屁股向右边的路基侧滑过去,车身稳定系统介入稳住了车辆,车辆停稳,略微有些斜,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但是屁股后面的排气管有节奏喷出的白烟说明这是一台有很强爆发力的SUV。
乌鸦一下子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马上掉头逃离这里是第一选择,但乌鸦知道,对方有充分的准备,不可能没有想到切断自己的退路。
“砰!”
车内隔音良好,因此乌鸦听不到枪声,但是子弹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他不可能听不到。
驾驶座的窗户玻璃登时就裂成了蜘蛛网状,但是没被打穿,幸好是双层玻璃!
乌鸦第一时间朝副驾驶座椅上扑去,同时拔出了格洛克17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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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之前,阿东心里还在替乌鸦可惜,碰上自己这伙人,算他运气不好。一分钟之后,阿东就不这么想了。
反正这一脚算是踢在铁板上了。
枪响之后乌鸦扑倒在副驾驶座上,顺手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恰好此时,埋伏在这边的阿东的另外两名同伙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来,他们手里没有枪,只有亮晃晃的砍刀。
借着淡淡的反光,乌鸦没有丝毫犹豫,上半身就那么侧躺在副驾驶座上,探出脑袋,抬手就朝着冲过来的两人啪啪的就是一个急促射。
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劫匪哪里能想到,被劫的对象带着枪。职业特工的射击水准尽管比不上千锤百炼的特种兵,但绝对是比警察强上很多的。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痛感引起的是惨叫,随即下意识地捂着伤处倒地哀嚎。
听到密集有节奏的枪声响起,被车辆挡了视线的阿东浑身一个激灵,首先想到的是,绝对不是尖下巴开的枪,然后猛然意识到碰上硬茬了。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反应,那边情况再一次有变化。
乌鸦翻身下车,借着车辆的掩护以及灯光的照射转向前方,刚刚冲进了灯光照射范围内的尖下巴还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乌鸦就开枪了。
又是密集的射击,乌鸦以最快的速度将弹夹里剩余的子弹都打在了尖下巴的身上,尖下巴连惨叫都没有机会发出来便倒地身亡死了个透彻。乌鸦动作非常快的换上一个弹夹,一看那水准就不是一般军事训练能训练出来的,还有那份沉着冷静的神态,怎么看怎么像打过仗的。
乌鸦不知道有多少伏兵,所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看见一个就以最快的速度将目标打倒。
这一边,阿东再一次浑身一个激灵,终于有反应了。
他连枪都不开,扭头就朝树林里跑!
脑子不灵活的人是不可能在那么多警察的追击下活到现在的,不到一分钟之内的变化,手下三人连照面都跟人家没打上就被打死,这样的人自己根本对付不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选择了逃跑!
阿东扭头跑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了一眼,恰好看见已经转到车前的乌鸦的长相。乌鸦抬手就打过来几颗子弹,乌鸦猛地朝前面的草丛扑倒,随即手脚并用向前面爬。
乌鸦追上来对黑暗进行概略射击,一直到子弹打光!
不过乌鸦没有贸然往树林里追,此时最应该做的是尽快离开这里。
乌鸦没有过多的犹豫,但他并不是十分的慌张。这里荒无人烟,自己遇上的八成是劫匪,就算是开枪了,只要没人从这里经过看见尸体,是很难发现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的。
但是,他不敢冒险,因此,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现场之后,便跑过去奋力将树木搬开,飞快地跳上没有熄火的车,一脚油门就轰鸣着离开了现场。留下三具尸体在那里。
有一点是不用考虑了,天亮之后交火现场很快会被发现,他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原来的计划已经不能再继续执行。
阿东连滚带爬心惊胆战地一直在山林里慌不择路地跑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来喘气,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无意中顺着那条野牛活动的小路靠近了107基地。
突然的变化会产生什么影响,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李牧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歪打正着的,阿东这伙路匪的意外参合,会加速上头的引蛇出洞计划。
驾驶座窗户破裂,揽胜已经不能再用了。
出了山区之后,乌鸦进入了附近的县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丢下揽胜,在离开之前对车里的痕迹进行了清理。他沿着无人的街道走着,看见前面有个买烟酒的店铺,便举步走过去。
老板裹着山寨军大衣坐在那里昏昏欲睡,店铺对面是KTV,这会儿正是KTV热闹的事情,买烟买酒的多,若不是为了这三瓜两枣的,老板早早的就抱着老板娘钻被窝去了。
乌鸦带着冷空气进来,老板睁开眼睛,“要什么烟?”
“三五。”乌鸦露出笑容说,“劳驾问一下,哪里有的士?我想包个车。”
老板这才上下打量了乌鸦一眼,户外装束背着冲锋包,又是闲的蛋疼往山里钻的大城市人。
将一包三五拍在烟柜上,老板说,“大晚上的怕是没了。往前走,桥头,去碰碰运气吧。去省城的吧?”
乌鸦给了钱,没想过回答老板的顺口一问,笑着答谢,“谢谢。不用找了。”
拿起烟就走。
老板被鲜红的毛爷爷刺激了一下,精神了不少,对面KTV出来俩年轻人,摇摇晃晃的往这边来,老板终于是笑了笑,生意上门了。
十分钟之后,乌鸦站在桥头那里一度有些失望,开始考虑是否在这里住宿一晚。但并不十分保险,毕竟距离107基地太近,而且有些事情得返回省城才能做。
正犹豫的时候,一辆八成新的吉利博瑞从他身边驶过。乌鸦抬眼看了一下,省城牌照。
博瑞在前面不远处停下,随即倒车灯亮起,倒到了乌鸦身边。乌鸦微微眯起眼睛,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握紧了格洛克17的枪把。
博瑞司机下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拍了拍车顶,就站在那里问,“去哪的?这个时候打不到车了。”
乌鸦往前走了几步,说,“回省城。”
博瑞司机想了想,漫天要价,“五百。”
“师傅你也太狠了。”乌鸦笑着说,估计是碰上黑车了。
博瑞司机眼睛闪着看见人民币才会发出的光亮,说道,“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我可不是专门跑黑车的,我看你像是玩户外的,错过班车时间了吧?两百多公里油费过路费要五六百了。这样,你给四百,我送你一程。”
八成是个跑滴滴的,这个时间遇上回头客,不狠狠宰上一刀那才怪。不过乌鸦听到博瑞司机说的后面几个字,心里一阵不舒服——送谁一程呢?
“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博瑞司机作势上车。
乌鸦佯作咬牙的样子,“行!四百就四百!不过你要把我送到地方,不能进了城就给我放路边!”
博瑞司机心里一阵狂喜,“那必须的,上车吧!”
只是博瑞司机心里喜的不是多挣了四百,而是目标被钩上了车。
当然,李牧在场的话,一定会指着博瑞司机惊讶叫出声来——杜晓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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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定,徐岩关闭了手电,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再举步朝哨位走去,没往前几步,徐岩突然停下,同时朝后做出了停止前进的手势,随即慢慢蹲下。赵旭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缓缓地半蹲下来,目光锁定了前方,挂在脖子上的95式自动步枪顺势的就从肋下拉到了手上。
两人的枪里是没有实弹的,当班的岗哨枪里各有十发实弹。因为都是干部,因此李牧可以放心地配备,若是换成普通部队,是很难这么做的,弹药的管理非常严格。
也就是说,徐岩和赵旭这一组人,与上一班岗哨进行交接岗的时候,需要用空弹夹把他们的实弹弹夹换过来。这样往下轮,保证实弹一直留在哨位上。
徐岩听到了看到了动静。
他此时所站的位置恰好能够看到山脊线,方才一个人影很快地越过山脊线,一闪而过,若不是徐岩习惯性地目光扫视过山脊线,是很难发现那个人影的。
问题在于,哨位朝山脊线的方向有树木的遮挡,因此可以肯定,哨位上的岗哨是肯定看不到那个人影的。
“当班岗哨是谁?”徐岩低声问道。
赵旭很快回答:“张如松和黄友全。”
徐岩正要过去给岗哨通报情况,便猛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有远而近,分明是沿着小路从山上往下来,频率非常的快,枯枝树叶被踩踏发出的声音顺着风过来。
“隐蔽!”
徐岩当机立断。
不用他说,赵旭几乎是和他同时滚到了小路两侧的草丛里,一左一右,配合非常的默契。
哨位上有些昏昏欲睡的张如松和黄友全也听到了脚步声,顿时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拉枪机上膛,呈跪姿射击姿态。
阿东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朝死亡之境狂奔,他只记得,顺着这条小路下山是一个很平坦的山谷,山谷里有废弃的房屋,看上去像是部队的老营房,在那里可以凑合着过一夜,天亮之后就如鱼得水了。
张如松和黄友全对视一眼,张如松看到了黄友全眼中的紧张。这三更半夜的突然出现个人,说是鬼还正常一些。大家都知道营地所在的区域是原始老林,周边村民都不会进来,因此基本上是可以肯定,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人,一定有问题。
相对而言,张如松更加沉稳一些,他是基层实打实上来的营级部队指挥官,而黄友全不同,走的是机关路线,因此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有些紧张在所难免。
距离越来越近,阿东的身影已经很清晰的。
还有十米的样子,张如松还在等,黄友全便突然喊出来:“站住!”
奔跑中的阿东听到声音,就好像响雷在耳边炸开一样,浑身猛然一抖,条件发射般地卧倒,同时拔出手枪朝着声音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连续三枪。
一颗子弹擦着黄友全的脑袋飞过,打进了他身后的一棵树树干上面。
黄友全懵了,连卧倒都不会了。
张如松心里大惊,猛地侧跃过去,用肩膀把黄友全撞到在地,大声喊道:“隐蔽!”
落地之后,张如松没有废话,马上爬起来,照着闪着火光的位置就过去几个点射,压制住了阿东。
阿东的条件反射救了他一名,否则就会被张如松的点射击中!
两百米而已,枪声一响,顿时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
第一声枪响之后,李牧跟弹簧一样从穿上弹起来,被子已经被他掀到一边去,两手摸黑往床尾一摸,两腿一蹬,迷彩裤穿上了,人站起来的时候,上衣也穿了一般,随即是腰带,然后往枕头下面一摸,一把92式5.8毫米手枪就出现在手里。
对面床铺上的李啾啾也着装完毕。
李牧果断下令:“是二号哨位!全体紧急集合!让指导员带人把文工团保护起来!”
“是!”
李啾啾也摸出手枪,就冲了出去。
紧急集合的哨音响起。
三十秒之内,住在帐篷里面的军官们已经着装完毕提着自己的配属95完成了集合。这个速度让李牧很满意。
温朝阳那边的反应也非常的快,已经把弹药箱拉了出来。
“领取实弹!一班二班跟我增援二号哨位!三班留下随指导员保护文工团!四班跟副连长封锁出口!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李牧大声下令。
众人的热血顿时沸腾起来,到底是指挥军官,动作非常的快,从枪响到领到实弹出发,不过一分钟。
文工团的也被惊醒了,都从床上坐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惊恐地交谈着。
“怎么回事?”
“好像有枪声!”
“打枪了?战争爆发了吗?”
“是不是演练?”
于副团长连忙爬起来,只穿了保暖内衣披了大衣就要出去看个究竟。温朝阳带着几个人进来,快速说道:“不要惊慌。大家快穿好衣服集合,有一个班保护你们!”
营地炸开的同时,阿东基本上就猜到了什么情况了。那急促的哨声,除了部队兵营,还能出自哪里。
第一个照面之后,徐岩就观察到,闯入的人员只有一个。他给赵旭打了个迂回包抄的手势,两人便顺着小路一侧,借着草丛的掩护朝阿东摸了过去。
黑暗中,张如松没有继续开枪,只有十发子弹,根本经不起消耗。他心里同样震惊无比,对方居然有枪。可如果是袭击兵营又不太像,毕竟只出现了一支枪一个人,而且听声音是手枪。
听到紧急集合的哨音,张如松彻底放下心来。区区两百米,增援一个冲击就能过来。
阿东懵了,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手脚并用地朝山上爬。他不敢站起来,方才那枪声分明是自动步枪的声音,站起来就是活靶子!
张如松没有停在那里不动,他飞快地卸下黄友全枪上的弹夹换上去,低声说,“你在这里待着,我摸过去看看。”
黄友全还没回过神来,耳边还回荡着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眼神有些呆滞。
猫着腰,张如松借着树木的掩护从侧面向阿东的位置靠近。他看到小路对面有两个身影一闪而过,顿时从轮廓分辨出那是来换岗的人,心里更有数了。但是他知道换岗的人没有实弹,只能靠自己手里的这一支枪。
不得不说,张如松和徐岩的反应非常快,判断非常快,这就是军官与士兵的区别。做出判断马上进行动作反应,犹豫只会让战机流逝。要知道,黑夜里,目标一旦消失,就很难再找出来。
他们判断出对方只有一个人,当即就大胆行动起来。
阿东不管磨破了皮的手掌,死命地往上爬,动作倒是有些像低姿匍匐前进。他现在的心情是欲哭无泪,才逃出生天,又掉进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境地。那个不对老营房什么时候住进来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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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岩干脆把95式自动步枪大背起来,犹如狸猫一样放低身姿向前摸。既然没有实弹,那就不必再端着影响战术动作。跟在他身后的赵旭也是同样的动作,两人微微分开,呈一定角度。
距离不过五六米了,徐岩和赵旭在等待一个时机,目标站起来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那一边的地形稍微复杂一些,张如松的动作被影响,慢了一步。
李牧带着人沿着小路冲上来,两个班呈现两个棱形直插而来。李牧手里握着92式5.8毫米手枪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阿东看到了沿着小路追上来的部队,月光下人头攒动。他咬牙抬头就打过去一枪,居然蒙对了李牧的方位。
枪响的同时,李牧大喊卧倒的同时,人便雪球一般朝前翻滚过去,动作不停地马上就是个跪姿射击态势,双手握枪,“砰砰砰”地照着火花闪动的位置连续开了三枪!
“啊!”
阿东一声惨叫,大腿上中了一枪。
时机出现,徐岩和赵旭同时扑过去。徐岩首先抓住了阿东握枪的手,使劲一掰,膝盖顺势就跪在了阿东的裆下。
又是一声惨叫。
手腕骨头断裂以及裆下的剧痛,让阿东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控制!”赵旭大喊着。
张如松跳出来,枪口依然瞄着被压在地上的阿东。
紧接着,李牧带着大部队赶到,看清楚了阿东。左大腿在流血,但显然没有伤到动脉,一时半会死不了。
“散开搜索!”李牧下令。
两个班在班长的带领下拉开散兵线进行搜索。
李牧蹲下去,盯着阿东问道,“你是什么人?你的同伙在哪里?”
阿东痛得浑身冒汗,此时看见出现的全都是穿着迷彩服披着战术背心手里端着自动步枪的军人,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心。
“就,就我一个人,就我一人。”
李牧观察了一下他的几处伤口,说道:“带回去处理伤口。”
一个小时之后,搜索的部队全部撤回,没有发现更多的可以痕迹。李牧增加了好几个岗哨,同时为岗哨配发足足一个弹夹的实弹。
这个时候,只有一些治疗常见疾病和外伤的随队军医也满头大汗地结束了治疗工作,阿东被安置在医务室里,上了持枪双岗,李啾啾亲自带岗看着他。
和温朝阳通报了情况之后,温朝阳去安抚文工团,李牧走进了医务室。
看见李牧走进来,李啾啾把阿东的仿54递过去,说道,“仿54,弹夹里有五发子弹,从他身上还搜出了两个满满的弹夹。这家伙是悍匪。”
阿东脸色苍白,听到李啾啾的话,痛苦地闭上眼睛。
李牧走过来,打量着平躺着的阿东。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李牧问道。
阿东闭着嘴巴不说话,他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怕说错了什么被打死。就算是笨到家的人也知道,闯军营是死罪,而且还开枪了。
“你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你配合,我就把你交给警察。你选一样。”李牧说道。
阿东慢慢睁开眼睛,说,“长官,落在你们手上我认了。怎么样都是个死,我无所谓。”
李牧淡淡笑了笑,“附近的劫路悍匪是你们吧,说吧,同伙在哪,配合点也许还能活命。”
阿东缓缓摇头,“都死了,一个都没活下去,都被打死了。”
“痛快点。”李牧说。
阿东不说话。
李牧也不废话,对李啾啾说,“拉出去吧,明天通知公安局的来收尸。”
“是!”
李啾啾就打手势,两名嘴角含笑的军官就上来作势要把阿东拖走。
“长官给我个全尸!要我说什么我说!”阿东终于开口。
死分很多种,伏法的话还有机会见家人最后一面。
“那就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一遍。”李牧说道,点了一根烟,塞在阿东的嘴巴里。
贪婪地抽了两口,阿东慢慢地把过去不到两个小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李牧走出医务室,脸色顿时寒冷起来。
走进连部,温朝阳已经在那里等着。
“文工团的人安抚好了,不过看样子今晚他们是无法睡着。”温朝阳说,“明天我带人把他们送走。”
李牧摆了摆手,说,“我亲自送。”
他把阿东提供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柳小青被利用了,也许她早就被人盯上。情况超出了咱们的预计,我得回一趟金陵。装备什么时候到?”
温朝阳同样表情很难看,“没想到咱们还没开张就遇上了这么样的事情。单兵装备计划十八日抵达,重装备二十一日抵达,陆航分队按照计划需要在保障基地建起来之后才能过来。施工队明天进场。”
李牧沉思起来。
现在的107基地还只是个除了人基本上什么没有的空基地,明天之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坐拥陆军顶级现役技术装备秘密的超级实训基地。换个角度来说,泄密事情在此之前发生,总是比在此之前发生要来得更好。
因此,最好的办法是把一切苗头都扼杀在重要技术装备入营之前。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说是苗头了,而是真正的泄密事情。
被人携带了拍摄设备潜进兵营,说句难听的,李牧和温朝阳这两位主官是要负领导责任的!
不过这两人,一个是差点就只是个虚职的中校指导员,另一个是胆大包天的手底下管着几十号校官的小上尉,他们是半点这种意识的都没有的。确切地说是没有因为怕担责就畏首畏尾。
“明天我带两个人去金陵,我回来之前,得辛苦你在营地看着。”李牧做出决定。
温朝阳皱了皱眉头,说,“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泄密事件有保卫部门和国安部门调查,你是部队军事主官,你的位置不在反窃密战线上。”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的优势是可以利用柳小青。对方在柳小青身上下了那么大功夫,肯定轻易不会放弃这条线。”李牧沉声说道,“就算我不主动站出来,保卫部门估计也会让我来当这个诱饵。”
说着,李牧抓起桌面上的腰带往腰上扣,一边说,“我去交火现场看看。”
“行,那你自己小心,既然决定做,那就放手去做,家里有我看着。”温朝阳也不再犹豫,果断地说道。
配合完美的搭档究竟该如此,只要军事主官做出了决策,那么作为搭档,政治在主官就应该首先放下自己的建议转而全力支持和配合军事主官工作。
李牧带了几个人,呼叫了在周遭搜索的李啾啾,汇合到一起,往交火现场去。
注:枪团湛江聚会今天结束,弟兄们玩得很嗨很开心,步枪也回到了工作当中,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期待着与更多枪团弟兄们喝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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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文工团的人都带着个熊猫眼起来,早饭也没怎么吃,简单的告别,就都上了车返回。
李牧带了徐岩和赵旭,开了老爷陆巡,与文工团的一起返回金陵。
一路无话到金陵已是中午,三人没回陆院,而是找了个饭店吃点好的。部队伙食来来去去翻来覆去就那几样,长时间的吃嘴巴都要淡出个鸟来,不管是干部还是士兵,只要有机会,都会犒劳下自己的五脏庙。
饭店就在高校区,离陆院不远,做的东北菜,满满的坐客人。一家饭店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怎么样,直观的表现在上座率上。显然这家饭店蛮好。
三人就在大厅里要了个散座,坐下赵旭就拿了菜单当仁不让地点了好几个菜,直接挥手让老板娘去准备,当然酒是不能喝的。
取出软中华来散了一圈,李牧正准备说话,赵旭开口了,他嗅了嗅烟,半开玩笑地说道,“老李同志,你这天天大中华侍候着,那点工资得有一半买烟了吧?”
李牧并不打算暴露岳父的身份,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工资够我自己花就行,家里不需要我来担心。”
这倒是实话,家乡那边,刘华强他们的汽车租赁服务公司已经上了正轨,接了好几个大企业的长期订单,那可都是长期饭票。放在李牧弟弟名下的股份是大头,一年光分红就有好几十万,哪里还需要为钱操心。
眼珠子转了转,李牧瞄准了赵旭的软肋就下手,看了徐岩一眼,他说道,“我说老赵,我记得你可比我大了五六岁。你还不知道呢吧,我儿子女子都快一岁了。”
赵旭干脆利落地被烟呛了一口,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牧,“儿子女儿?大白天的你别说梦话。”
徐岩慢慢吐出一口烟,说,“是真的,他去年完婚,孩子是国庆节出生的,不过一周岁还且等半年后。哦,对,这小子生的是龙凤胎。”
赵旭盯着李牧,好一阵子才竖起两个大拇指,“你真牛-逼!”
“我记得,你才二十四吧?”赵旭看了看李牧,说。
李牧点头,“过两个月就是二十四周岁生日。把礼物准备好。”
这会儿,赵旭才想起来,去年国庆前一天晚上,温朝阳热锅上蚂蚁似的大半夜的把李牧从寝室带走,回来之后李牧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可不就是那会儿孩子出生的吗?当时他也没多想,否则的话早就能猜到。
“听说,归队之前你正在相亲,是不是黄了?”李牧把话题转到赵旭身上,作为部队长,底下的人任何事情都要关心一下,尽管可能只是几个月的上下级关系。
赵旭一下子闷闷不乐起来。
此时,菜肴流水一般上来,三人足足点了五个菜,肚量叫老板娘看了都乍舌。
“别提了,否则我就要违反纪律借酒消愁了。”赵旭苦笑着说。
徐岩过来人一般拍了拍赵旭的肩膀,说,“想开点,我估计是你要求太高了。找老婆其实很简单,能在一起过日子的。当然,你得喜欢她,她也得喜欢你。彼此之间有感情,不然以后吵架了,小事能变大事。”
长叹口气,赵旭说道,“我对她的外在倒是挺满意的,至于职业啊家庭环境什么的我不在乎。可人家在乎。那没得谈了。恰好接到归队电话,我就直接走了。”
李牧拿起筷子,说道,“不说这些开心的事情了,吃饭吃饭。”
赵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会儿,从外面进来几个穿海军迷彩服的,三名士官一名上等兵,扫了一眼,就在李牧他们边上的桌子坐下了。个个人高马大的,以李牧三人的火眼金睛,一扫眼就看出来了。
“警卫营的。”赵旭正对着门口,轻声说了一句,便吃起菜来。
他猜得没错,附近有个海军某部机关,刚进来的四名战士就是警卫营的兵,站大门岗什么的,那可不得挑人高马大五官标准的。
显然是熟客了,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跟那几个兵有说有笑的,夹带着不少撩人的话语,一嘴东北普通话听起来也是悦耳非常。
李牧三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机关的兵懒散,警卫营站岗的除了站岗整天没叼事情,也是比较容易出作风纪律问题的部队。当然,警卫营里面有个武力侦察连,这个连队又不一样,管理比较严格。说白了,同样是在警卫营,但分成了两个部分。不过估计那个海军某部机关的警卫部队不会有什么武力侦察连。
这样的高大帅气的兵在老百姓眼里那是光鲜得很,看那当兵的多高大威猛多帅气,在同行眼里,这样的兵是不怎么被人瞧得上的。让人心生尊敬的反而是那些不起眼的身材不咋地长相不咋的的兵,尤其是步兵连队,包括侦察部队特种部队。那些兵才是真正的杀器。
李牧三人没有穿军装,因此那四个兵没有发现他们也是军人。
如果事情就这么下去的话,李牧三人吃饱结账走人就是了,可是偏偏就是要出点事,说起来也跟李牧三人没穿军装有点关系。如果他们穿着自己的挂着军衔的军装,迷彩服也好常服也罢,后面的事情没准就不会发生。
红颜祸水,非要说有道理,那还真的是有点道理,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争风喝醋这样的事情,谁也不要说谁有理。
另外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是三男两女,位置与李牧他们这一桌还有那四名海军士兵的那一桌正好呈三角状。也就是说,彼此之间的距离是一样的。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两个年轻女人背对着海军士兵坐,其中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很漂亮有一头微卷轻染成黄色的头发。她正好背对着那上等兵坐,基本上就等于背靠背了,中间距离不到半米,正好能侧身过一个人。
不知怎么的,那桌男女就吵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克制地争辩,正是那漂亮卷发姑娘和她对面的年轻男子。
连李牧这一桌也不得不看过去,大厅里还有几桌人,都用看热闹的目光看过去。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咱俩不适合,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我警告你,我男朋友是当兵的,你别把他惹毛了!”漂亮卷发姑娘怒极,站起来指着那蛮斯文的眼睛男子说道。
斯文眼镜男一下子就炸了,猛地起身往这边走了几步,一巴掌照着那漂亮卷发姑娘就过去:“草-泥-马-的吓唬谁呢当兵的怎么了草-泥-马-的跟老子穷得瑟个B!”
完球了,现场坐着七位当兵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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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伙子也是急眼了,大庭广众的被一女的这么奚落,哪里还管得了邻桌就真真的坐着几个穿军转的在那。
首先那海军上等兵就忍不了了,欺负女人本来就不入这些当兵的眼,这一句话出来就给当兵的全扫下了船,这要是不站出来,嘿嘿,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位同志,你说话客气点,当兵的没招你没惹你,你也犯不着跟一小姑娘计较,这大庭广众的这么多人看着呢。”海军上等兵站起来直接转身站在了那漂亮卷发姑娘身边,就说道。
李牧一听,嘿,这大头兵说话有点水平,没准是大学生士兵呢。这话听着就下饭,搞得李牧胃口更好,吃了一口菜,扒了一口饭,这才放下筷子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现场直播。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有多远你给老子滚多远!”眼镜小伙子正在极度愤怒状态,管你来的是人不是人,指着海军上等兵就开骂。
海军上等兵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了,难不成动手打,那可是万万不行的,只要拳脚一开,不管道理在谁一边,海军上等兵起码得挨个大处分。
眼镜小伙子一看海军上等兵被吓住了,走上前去,突然又是一个巴掌过去。那漂亮的卷发姑娘还在那捂脸哭泣,这一下更来不及反应,直接是左边的脑袋挨了个正着。
这一下力气更大,漂亮的卷发姑娘站不住,身子直往海军上等兵身上栽。海军上等兵一个愣神的功夫事情就发生了,他连忙张开双臂把那姑娘接住,身形稍稍地往后移了几步这才稳住。
徐岩扫了赵旭一眼,两人相视一笑,这海军上等兵下盘不稳,八成军事训练搞得不咋的。
谁也没有料到,海军上等兵这一被动的一扶,居然扶出了问题来!
“放开我女朋友!”眼镜小伙子激动地指着海军上等兵。
还没等谁反应过来,那名挨了两巴掌的卷发女孩居然挣扎起来拉扯起海军上等兵,“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当兵的就可以欺负人吗!放开我放开我啊!救命啊当兵的非礼啊!”
“操!”
李牧脸色一变,暗骂一句,这一下不能坐着看戏了。
另外三名海军士官顿时紧张起来,完全想不到情况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与那一男一女同来的另外一男一女居然掏出手机来开始拍摄!
李牧给徐岩和赵旭打了个眼色,两人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那边去把出口控制了起来。赵旭站在门口把着门,徐岩则是悄无声息地走到另外几桌人那边去,挑出军官证示意他们离开。
这些动作绝对必须要做!
李牧站起来,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不担心事态失控,进来之后他已经观察到饭点里面安装有监控头,监控头里面的红灯亮着说明是在工作状态。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到底谁在理,一目了然。
所以,他得让对方拍,拍得越清楚录取的声音越清晰越好。
那边现场军衔最高的海军四级军士长站到海军上等兵面前,把他扒拉到身后,拉开了卷发姑娘的,保持了距离。
那名眼镜小伙子上来对海军四级军士长推推嚷嚷的:“你干什么!放开我女朋友!”
那卷发姑娘反而抓住海军四级军士长的胳膊往她怀里扑:“非礼啊!当兵的非礼啊!”
海军四级军士长也懵了,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难不成动手?
李牧还真的怕他们动手,那样的话有理也说不清楚了。
“住手!”
猛然一声暴喝,李牧走过去。
这一声,连躲在柜台那边不敢出声的老板娘都被震了个心跳。
众人都扭头看向李牧。
李牧走过去伸手把卷发姑娘拉开,她还要往海军四级军士长的怀里扑,被李牧轻轻的扭起了胳膊,这下用不上力了,在那里喊疼:“救命啊!放开我!”
“讲理不讲理了?啊?讲理不讲理了?”李牧挡在双方中间,盯着那名眼镜小伙子,根本不管那卷发姑娘在他手里痛苦地叫唤,继续训斥那眼镜小伙子,“这么多人看着,怎么,看人家当兵的老实想讹钱?”
这时,眼镜小伙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顿时李牧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伙人怕是职业的诈骗分子,之前听说社会上一些人专门瞄准外出的军人下手,利用军人有严格的纪律作为弱点,各种手段上场,当兵的不想因此弄僵了军地关系通常都会赔钱了事,就更加助长了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下这么重的手,很入戏嘛。”李牧冷笑着说。
眼睛小伙子镇定下来,指着李牧,“你别多管闲事。手机都拍着呢,这些当兵的看我女朋友长得漂亮非礼我女朋友,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他说着话的时候回头去看另外几桌人,却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再一看,门口抱着胳膊离着俩大汉,可不是和眼前这个人坐一桌的吗?
“饭店的监控也没闲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清楚。”李牧指了指监控头,同时扬声对老板娘说,“老板娘,监控录像保存好,免得部队的来找你麻烦。”
老板娘心中一凛,先不说得罪了当兵的生意会少一大截,要是部队真来人找理,那可吃不了兜着也走不了。
当下那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连忙说道,“是是是,我肯定保存好。我说各位,一场误会,要不就这么算了,事闹大了对谁也不好不是。”
那眼镜小伙子一伙人怕是顺利惯了,怎么会就这么算了,再说了,为了真实一些,那姑娘是切切实实地挨了两巴掌,可算不了。
“算你-妈-的算,老娘挨了打你没看见吗,就是这个当兵的打了我两巴掌,这么多人看着,非要赔我医药费不可!否则我就上部队告你们去!说你们调戏良家妇女还殴打老百姓!”那卷发姑娘也顾不上痛了,大声的噼里啪啦的就出来一大通,怎么看都像是台词。
李牧一开始还挺心疼这姑娘,小小年纪的估计被蛊惑了,这会儿一听这话,心里那点怜惜也没有了。
“放开我王八蛋!”卷发姑娘不管不顾的顺手抄起桌子上的陶瓷茶壶就往李牧脑袋上招呼。
这一下要是结实了,即便力气不大,一个头破血流也是免不了的。
李牧彻底没了耐性,抬头就是一拳过去,拳头正正的打在挥过来的茶壶上,茶壶应声而碎!
抓住卷发女孩的左手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都推倒在桌面上,上身把桌面上的那些菜啊什么都吃了个遍。
众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李牧打碎散落在地上的茶壶。那茶壶硬绷绷的,轻轻磕一下都会疼。这人居然一拳就能打碎掉!
那几个海军士兵也很吃惊,这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眼睛小伙子石化状态,看见李牧跟没事人一样,心里只是不断在设想,如果这一拳打在自己身上,肋骨会断两根还是三根?
徐岩和赵旭走上来,夺过那在拍摄的一男一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删除了视频。做完这些他们才把手机扔在桌上。
都被李牧这一手吓住了,不敢动弹。
李牧指了指桌面上的手里,说道,“带上你们的东西,立刻消失。”
那两男两女再也不嚣张了,都说欺软怕硬,仗着当兵的不敢动手打老百姓,想怎么来怎么来,这会遇上牛逼的了,就都消停了。
眼镜小伙子正要走,李牧又说话了:“等等。”
就都不敢动了。
李牧扭头对老板娘说,“他这桌饭钱算一下。”
“啊?哦。”老板娘连忙拿点餐单噼里啪啦算起来,“二百八十五。”
李牧对眼镜小伙子说,“账结了再走。”
眼镜小伙子哪里敢说个不字,连忙翻口袋,半天翻出一叠毛票。那边的一男一女见状连忙把钱都拿出来,只有那挨打的卷发姑娘还是半痴呆状态,看都不敢看李牧。
好容易凑够了钱,李牧吐出一个滚字,他们才屁滚尿流地离开。
饭店里只剩下李牧三人与那四名海军战士,徐岩和赵旭还站在大门那里把着门口,等着李牧把事情处理完。
李牧转向那四名海军战士。
海军四级军士长最先反应过来,论年纪,他比李牧三人的都要大,论军龄可能与最资深的徐岩差不多,但就社会经验来说是差了好大一截的。
“谢谢你的帮助,非常感谢。”海军四级军士长要和李牧握手。
李牧笑了笑,掏出军官证。
这下,那几个海军战士都傻眼了,敢情是自家人。
收回军官证,李牧说,“以后小心点,现在可有不少坏心眼儿的老百姓。”
说完李牧就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面上,说,“老板娘,钱给你放这了,剩下的算给他们这桌。”
李牧也不管他们,招了招手,和徐岩两人出去,径直上了停在外面停车位上的陆巡。
海军四级军士长这才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怎么没看到牌照罩着伪装布的陆巡。这种车起码是军级干部才有资格配备的,万幸遇到的是陆军的人,要是本军种的,就今天这个事情,不管谁对谁错,自己这边几个人一顿处分铁定是跑不了的。
匆忙买了单,四人就惊惊慌慌地离开赶紧的返回营区,怕是以后都不敢出来吃饭了。
老板娘看着空空如也的饭店,也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
注:感谢起点的弟兄们的打赏和投票,有了新堂主,有了新舵主,很高兴,在这就不一一点名了,步枪每天都上去看,看到越来越多的弟兄出现,很感动,纯军文不好混,全赖弟兄们支持才能走下去,再难写也会写下去,妥妥的,给诸位敬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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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乌鸦来说,这个清晨显得诡异,对杜晓帆来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乌鸦沿着江边往前追那位大爷,杜晓帆坐在路边的一台已经在路边临时停车位放了一整晚的奔驰g500上面冷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坐姿够高,江边休闲带的动静尽收眼底。
上头命令接近乌鸦,并且还给了杜晓帆一个航天科研所研究员的身份,利用兼职跑滴滴这种方式与乌鸦接触。说实话,杜晓帆认为这个计划错漏百出。在这样敏感的时期,以这种方式与目标发生接触,实在不是什么好办法。
但情况紧急,眼前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因为对方也许比己方的部署更乱,事实上应该是肯定更乱。起码对方的一个马莉已经被捕,主动权掌握在军方反谍部门以及国安部门手里。
杜晓帆出现在这里,是准备进行第二次偶遇。
不用怀疑,那位大爷是自己人,小卡片是他撕下的。
乌鸦的举动告诉杜晓帆,小卡片有问题。
拿起变频对讲机,杜晓帆向指挥车报告:“他追老黄去了,的确有问题。”
两条街之外的依维柯指挥车上,刘卫红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沉声说道,“台风,按计划进行。”
“明白。”
把对讲机递给司机,杜晓帆说道,“走。”
司机打火启动,开着奔驰g500向前行驶然后向右拐再左拐,随即靠边停车,杜晓帆推门下车,车门关闭,g500继续往前开,前后不到三秒钟。
走进小巷子,杜晓帆的那台博瑞赫然停在那里。上了车,杜晓帆用镜子调整了一下子状态,换上一副睡眼朦胧的表情,启动车子往江边开过去。
那一边,乌鸦顾不上许多,发足狂奔向前追,目光左右地寻找着,跑出去了差不多一公里却是没看见那大爷的身影。乌鸦心急如焚,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也许那大爷早就离开江边休闲带回家去了。那根本没办法找。
这一路追过来,乌鸦有留意地面,没有发现什么小卡片,连半片废纸都没有,环境卫生保护得令人发指。
乌鸦不甘心,猛地往前冲刺了一段,正要失望而归,朦胧之中看见了前方一个慢悠悠跑动着的身影。那可不就是那位大爷吗!
失而复得别提多激动,乌鸦调整着情绪追上去。
“大爷,请留步!”乌鸦远远的就呼唤起来。
那位大爷听到声音,站住脚步回过神来,还不忘拿起挂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小伙子,你喊我?”大爷说话。
乌鸦跑到跟前,露出阳光的笑脸,“是啊,大爷打扰您件事情。”
“不急不急,你慢慢说。”大爷看乌鸦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摆手安慰了一句。
乌鸦早就想好说辞,他说道,“刚才那石凳上贴着一小卡片,好像是一办贷款的,您可以给我看看吗?”
大爷一听就笑了,“小伙子,你怎么知道卡片在我手里。”
挠了挠头,乌鸦尴尬地说道,“实不相瞒,我早就看到了,后来看到您坐那,我没好意思过去。返回的时候特意去看了看,结果发现没有了。我一猜可能是您顺手给揭了扔掉。没想到您还拿在手里。”
说着,很不好意思地指着大爷手里的卡片。
大爷呵呵一笑,顺手把卡片递过去,“跑了一段没看见垃圾桶,正准备往前看看呢。不过小伙子啊,你应该不是为了贷款吧?”
说着,大爷意味深长地看着乌鸦。
乌鸦心里暗暗一惊,低头看了一眼小卡片,顿时就尴尬了。
哪里是什么贷款信息,上面就印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完了加一串手机号码,这分明是那啥的小卡片。
“呃,这,我还真不知道是这玩意儿……”乌鸦脸都红了。
不得不说,吃这碗饭的,个个比职业演员都要演得好,奥斯卡影帝应该从各国情报部门里面挑选。
“年轻人嘛,我理解,哈哈哈。”大爷爽朗地笑着。
乌鸦表面尴尬,心里震惊无比——因为卡片内容正是规定的联络信号,联络方式就是那一串手机号码,但不是真的手机号码,而是经过特别组合的阿拉伯数字。
正在此时,杜晓帆出现。
“爸,您怎么还没完,我这赶着上班呢,您倒是快点啊!”
人没到声音先过来。
大爷转身看过去,两个手就背在了后面,“这不好了吗,走吧,给我送干休所去,你爱干嘛干嘛。”
乌鸦一看这派头,一听这话,军队退休干部?
杜晓帆一边往这走一边抱怨,“爸,您说您有配车有司机,您非要拉着我给您当车夫,您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小兔崽子怎么跟老子说话呢!老子退休了,就不能占用军队资源,你少给老子废话,不愿意赶紧给老子滚。”大爷一通骂过去。
绝对的老军头,这经典的部队训斥,这派头这气势。
乌鸦眼珠子转了好几回了。
这会杜晓帆走近了,正要说话,抬眼看见乌鸦,却是一愣,指着乌鸦,好一阵子说,“你,你不是昨晚那人吗?”
到大爷疑惑了,看了看杜晓帆又看了看乌鸦,问,“你们认识?”
杜晓帆连忙给乌鸦使了个眼色,然后解释道,“爸,昨晚我不是有事去了趟平安县嘛,路上遇到他,没车回省城了,我就顺路给他带了回来。”
说着转向乌鸦,“呵,真是巧了。”
乌鸦当然认出了杜晓帆来,也读懂了杜晓帆的眼神,笑着说,“是啊,真巧。你也住这附近?”
杜晓帆说,“我爸住这附近,每天都要到这江边跑两圈,雷打不动。”
乌鸦再仔细看那大爷,很快就有了印象,的确是经常能看见这大爷。
“介绍一下,我爸。”杜晓帆说,突然想起什么来,“哦,我姓杜,杜一凡。对了,你怎么称呼?”
搞半天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叫我吉姆就行。”乌鸦说道。
“香港人?”杜晓帆意外道。
乌鸦点点头,“祖籍潮汕,在这边开个酒吧。”
杜晓帆一拍脑袋,“我说你怎么到十字街口,那里酒吧一条街啊。”
杜大爷这时候说话了,“小伙子,我看你仪表堂堂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要碰了。”
话中带着一股命令的意味,那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不身居领导岗位绝对没有条件养成这种口吻习惯。
“我说您就别操心了,差不多了,我送您回去,洗个澡,完了送您到干休所,您就跟您那帮老战友老领导继续讨论军国大事吧。”杜晓帆跟哄小孩似的扶着杜大爷走。
杜大爷摆了摆手,算是和乌鸦说再见。
杜晓帆悄悄回头,朝乌鸦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挤了一下眼睛。乌鸦心领神会地恢复了一个ok。
乌鸦就站在那里看着杜晓帆搀扶着杜大爷上了博瑞,说是搀扶,不如说是晚辈对长辈的姿态,那老爷子身子骨好得能打死一头牛。
望着博瑞的尾灯渐渐远去,乌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态势发展,那老头绝对曾经是位高权重的老军头。
第一干休所就在市中心,也就是这附近不远,能住进那里的,哪个不是军正军级干部,而且肯定是领导职务的,什么军长啊某部部长啊省军区司令员啊这些。搁以前,不是大区副职还没那个资格呢,全是小别墅。
没想到一兼职跑滴滴的航天研究所研究员居然有这么深的背景,乌鸦暗暗想着,还好电话号码留着。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先和密线进行联络,一定有重要的情况。
想到这里,乌鸦慢悠悠地往回跑,心里在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
治安监控系统该片区域的实时画面没有哪怕一毫秒的遗漏,全部都实时传输到了依维柯指挥车上。
“小鸟回巢了,各单位做好准备。”
刘卫红的指令从依维柯指挥车发送出去,抵达各个单元小组。
博瑞车上,杜晓帆早已经收起那有些军队大院衙内的神态,很尊敬地对杜大爷说,事实上杜大爷姓黄。
“首长您的演技真是没得说。”杜晓帆竖起大拇指。
坐在后座捋着还很有光泽的寸头的杜大爷爽朗一笑,“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有机会为部队发挥余热,这是一名老兵的责任!”
杜晓帆佩服不已。
因为,化身杜大爷的这老头,是正儿八经的本色出演,真真的是军区参谋长位置上退下来的,货真价实的陆军中将!
为了让这场戏无穷地贴近真实,军方的反谍部门真是下了大本钱,居然说动这么一尊大神来跑龙套。什么一线明显国际影星大哥二哥安东尼维克拉夫斯基尼古拉斯凯奇之流,全都加起来也没这位爷够分量。
国际大明星算个屁,你调动个装甲师试试,演艺圈大哥算个鸟,你安排个三百毫米火箭弹实弹射击训练试试,奥斯卡影帝算根毛,你组织个三军联合演习一周烧掉上百亿军火试试。
什么叫大制作,这就叫做大制作,为了让敌方的一只小鸟入网,不惜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资源,一切准备只为了代号台风的杜晓帆的角色更加真实,哦不,就是真实的,连他-娘-的一老一少长相上都差不多!
跟社会主义国家玩资源对抗玩排场,找虐不是这么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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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社会主义国家真要把一件事情做好,不管过程还是结果,绝对你想象中的还要好还要令人吃惊。
事情干不好领导一句话,事情干得非常好超乎想象的好也是领导一句话。
除了军队,你让******一句话上个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特区试试,咱们中国就可以!
也还是那句话,什么都不怕就怕共-产-党认真。
计划仓促,没有充裕的时间来进行温和的更加稳妥的接触方式,那么就只能在当前的环境之下尽全力把一切都做得更自然一些。如果时间充裕,杜晓帆不会被允许用这样的方式接近乌鸦,然后通过乌鸦打进境外窃密组织的内部。
有非常多的更加隐蔽的方式。
但时间上不允许,抓捕了马莉的影响有好有坏,好的方面是掌握了信息上的先机,坏的方面是加速了事件的发展。
关键在于,107基地已经成了总部挂好的重点单位,全军最顶尖的指挥控制系统会首先装备这支试验部队。其他什么新式装甲车之类的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唯独这个指挥控制系统。
要知道,这可不是陆军独有的,而是未来会与海军空军乃至战略炮兵部队对接联合起来的三军指挥控制情报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由此不难理解为什么乌鸦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然决定坚持留下来,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境外窃密组织会投入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甚至不惜发生正面冲突都要继续推行窃密计划。
一支本来由陆院提出来的仅仅是为了弥补陆院实战培训空白的试验部队,变成了全军重点挂号的试验部队和实验基地,既是好事也是压力。
连李牧这个部队长都被要求配合军方反谍部门工作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对于李牧来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境地,是有好有坏的。结合107部队要转交东南军区这个事情,基本上可以说,干好了,他的职务军衔什么的水涨船高。这是很明显的事情,107部队一旦转到东南军区直属,编制绝对会升格,不像陆院本身就是只是个副军级单位,编制有限的很。人家东南军区可是辖有数十万部队的大军区。这要是干不好了,说起来也不会差,但新型部队短时间内就跟他无缘了,最好的结果是回陆院老老实实的服从实习分配,完了八成是回老部队第九旅,就只能等着八字没一撇的空中突击部队了。
相对而言,空中突击部队是更久远之后的事情,毕竟轻型快速机动战斗部队是有个基础在那里的。空中突击部队受限于陆航的发展,即便马上拉出个架子来,三五年内也解决不了直升机这个问题。
李牧想过这个问题,最好的路子是参与轻型快速机动战斗部队的建设,攒足了陆军部队编制改革的经验,以他冒尖的对空中突击部队的理解和经验,未来的空中突击部队建设是跑不了他一份的。
因此,尽管内心里有一些抗拒,但李牧还是决心全力配合反谍部门的工作。于公于私都是有利的。至于个人情感,那是必须得放到一边。甭管喜欢不喜欢,命令到无条件执行。
当好兵的精髓可以用这句话来总结。
刘卫红从依维柯指挥车里下来之后,上了那台奔驰G500就往城外走。说是城外也不正确,实际上是新城区。城市的扩张速度是惊人的,新城区比老城区更加整洁更具现代化气息,但也少了人味。深圳南山区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一到晚上就是座鬼城,写字楼空荡荡的能只能住鬼。
刚开业的一栋写字楼停车场入口,李牧、徐岩和赵旭站在老陆巡边上停着。不到八点,周边一个人没有,冷冷清清的,上班高峰前难得的平静。李牧搞不清楚这么堂而皇之地见面是不是反谍部门的套路,但那不是他应该关心的。
远远的看见奔驰G500亮着车灯过来,天上应该布满了灰色的云层,这点了还看不见阳光,今天的天气怕基本上都这样了。
李牧只是看了一眼,那奔驰G500却是往他们这边来了。
不用多说,徐岩和赵旭早就站好了战术位置,基本上三人以老陆巡为依托,形成了一个三角防御阵型,无论哪个方向受到袭击都可以在第一时间里有两个人做出反应。
他们都带着92式5.8毫米手枪出来的,实弹夹结结实实地揣了三个!
部队特殊就这点好,加上特殊情况。一线作战部队的兵,包括军官,出了营区没把枪在身上总感觉浑身的不舒坦。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步枪是步兵的第二生命。第二生命没带着,搁谁身上都不舒服。
没带枪的兵那不就是没牙齿的老虎吗,怎么猛虎扑食?
看着刘卫红下车,李牧顿时瞪大了眼睛,第一惊是真是这个老刘,第二惊是这货居然坐的二百万的奔驰G500。
“操……”
老朋友见面,李牧扔掉嘴里的烟,上去就问候了一下。
刘卫红呵呵笑着,回头看了看黑色的一身肌肉感的奔驰G500,说道,“别看了,海关罚没的走私车,不值几个钱。”
“怕是你们都不用付钱吧。”李牧羡慕嫉妒恨,自己那台服役二十年以上的老家伙虽然也曾经是名声赫赫的沙漠王子,但跟人家的奔驰G500比,哪哪都不是。
“想要我给你整一辆,这点事我还是能办的。”刘卫红没开玩笑,李牧帮过他大忙,这人情得还,虽然说是同系统的协助。
李牧说,“你要嫌我干得太舒服了就送过来吧,军区大老板的考斯特也没你这个贵。”
开什么玩笑,军长也才有资格配个陆巡,自己要真开个奔驰G500招摇过市,甭干了,洗干净屁股,等着军事检察院的来查吧。
“介绍一下。”玩笑不开了,李牧也不客套,和刘卫红握手的同时,介绍道,“徐营长,赵营长。两名少校营长伺候着你。”
三人分别握手,都着便装,敬礼就免了。
“是伺候任务,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下一票的营长。”刘卫红点着李牧说,“进去再聊。”
说着分别上车,老陆巡跟着奔驰G500跑了十来分钟就真的出城了,七拐八绕的又回到新城区,一直到进了一栋写字楼,开业没两年的新大厦,气派得一塌糊涂。
绕来绕去是反谍部门的习惯,尽管后面没有尾巴。
一直上了顶层,老刘的办公室,起码三十个平米,连见多识广的徐岩都被震住了。
“老刘,听说你们情报部门的经费充足,一直没直观的感受,这下是全都有了。”李牧惊讶不已,这简直比得上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据点了。
徐岩也是羡慕地摇头说道,“感觉太不真实了。”
赵旭微笑不语,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居高临下俯瞰长江,一览众山小这种事情基本上在城里就能解决。
老刘是带着安然回来的,三人也见过安然,同样惊讶于安然的漂亮。老刘在办公桌那里翻找着什么,一边说,“别做出一副乡巴佬的表情,都是吃皇粮的,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明儿党让你们过来,你们也得过来。让我到107基地,我也得去住帐篷。都是为党国服务。”
李牧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起桌面上的软中华就点了一根,把整包扔给徐岩,徐岩拿了根,递给赵旭,赵旭咬上一根,老大不客气地把剩下的顺手揣兜里,客气个甚。
“身边带着这么个漂亮的秘书,你把持得住吗?我那缺心理医生,要不我借调过去?”李牧眯着眼睛把目光从安然进去的那间隔间移过来,在刘卫红身上上下打量着。
刘卫红耸了耸肩,说,“我随便。不过,你是不是没认出来,她就是上回在香港你救出来的安然。”
这下李牧是真的愣住了,“我还真的没认出来。”
不怪他,当时在香港就匆匆看了一眼,而且那个时候安然的状态实在是不敢恭维,哪里敢和现在这位精神饱满意气风发气质上乘的女情报员联系到一起。
安然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了两杯茶,放在办公桌上,一杯刘卫红的一杯放在李牧面前。
刘卫红说道,“徐营长,赵营长,麻烦你们到隔壁稍作休息。安然,你招待二位营长。”
徐岩和赵旭二话不说举步就走向隔间。安然端着托盘带着两人进去。只送出来两杯茶,都是安排好的。显然安然也有事情需要向徐岩和赵旭交代。既然来配合别人工作,那么就放好姿态听人指挥。
毫无疑问,刘卫红要对李牧交代的是绝密,就算是徐岩和赵旭这样的被允许参与任务的少校军官也不能知道。
八成是说柳小青这条线的事情。如果李牧知道,在刘卫红的安排下,他的老战友老部下杜晓帆已经从另一条线开始行动,他一定会感叹反谍部门的大手笔。
李牧也收起笑脸,在刘卫红对面坐下。
接下来要谈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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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航天科技研究所。”
安然敲出了地图之后,惊讶地看向刘卫红。
此时,乌鸦驾驶的黑色帕萨特已经驶入了高校区,径直往科技大道去。那里是科研机构集中的街区,有军方背景的,有国企所属的,有高校的实验室,也有民营资本控制的研究院。
不夸张地说,高校区的科技大道集中了华东地区乃至全国的部分顶尖科研力量,尤其是航天航空方面的。
要搞中国版的C4ISR,航天技术是重中之重。
你离不开卫星系统的支持,甚至可以说,美军的C4ISR系统就是建立在庞大的卫星网络的基础上的。
安排杜晓帆一个航天研究所研究员的身份,是有针对性的。航天航空研究所说是也涉及航空,实际上重点是放在航天方向,具体到通信卫星。另一个身份是,该所是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研发单位之一。
那么庞大的卫星网络,提供技术支持的科研单位数百家,是建立在整个国家整体的航天技术储备以及研发能力之上的。
“他要去找台风?”安然下意识地说道。
刘卫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内鬼可能是在航天研究所里。”
安然一下子回过神来。
但很快她就疑惑地说道,“不太可能啊,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接头?”
上下线直接在潜伏单位或者单位附近接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小孩子过家家吗?
“我们的人上去了吗?”刘卫红问道。
安然扫了一眼显示屏,说,“没有,前面太空旷了,很容易暴露,他们拉开了距离。”
“嗯,给各小组下令,宁愿跟丢也不能暴露,我们还有台风,如果他真的是去航天研究所,一样跑不出咱们的视线。”刘卫红果断作出决定。
“是!”
安然很快把最新命令传达到各个小组,各个小组车辆悄无声息地调整位置。
科技大道是属于高校区的内部道路,在这个时间段里车流量很少,突然出现几辆车,很扎眼。
根本不用担心,科技大道到处都是交通监控,两侧人行道每个一百米就是一个治安监控头,压根不用冒险跟踪。
依维柯指挥车远远的就停了下来,并且驶入了另外一条道路,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了下来。
安然很快就把科技大道的监控画面接了过来,前后花了不过十几秒钟罢了。向科技要战斗力,这句话不是口号,而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其他城市不说,金陵城区搞天眼工程,前后砸进去了十几个亿。
或者应该说向钱要战斗力。
打仗打的是后勤,打的是真金白银。
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我边防部队的多管火箭炮群不要钱似的向越军阵地倾斜火力,107毫米火箭弹多少钱一枚,当时的物价一千块左右,当时的职工平均工资不到二百块。具体打出去多少手上没准确数据,十万枚以上是绝对有的。
打的就是钱。
放在隐秘战线同样适用。
就说刘卫红这两天来的跟踪投入的人力物力,看不见的那些不说,光是车辆就有二十多台,同时保证包括指挥车起码有五台车在工作状态两台车处于预备状态。
车辆价值,光是这台依维柯指挥车以及车里的设备就价值两千多万。可以直接连接卫星导航系统实现多功能终端操作必要时可以直接和总部联系同时可以快速建立与地方相关部门临时联络……
至于人员那就更厉害了。
现代化条件下的隐蔽战线斗争需要的是高技术人才,而且要的是全能型人才。拿安然为例,双硕士,全都是单位委培的,前后花去近十万。这里面还不包括她本人的工资、津贴、五险一金等等各种。参加各种培训,包括格斗方面的,哪里都要花钱。
虽然砸出像她这样一个情报领域的人才没有培养个飞行员那么恐怖,但飞行员有多少,情报人员又有多少?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的职业。
刘卫红当时率领的小组在也门那边牺牲了两个人好几个都负伤,这些费用算起来更厉害,而且国家还在不断提高抚恤标准,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
实际上,相对于军方的反谍部门,地方的安全机关在经费这一层面,更加充裕自主权更大。
画面中,乌鸦的帕萨特从航天研究所前面开过去。安然看了刘卫红一眼,当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显示屏上的时候,她看到一台荣威跟上了帕萨特。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不断扫描该区域无线电波从而把变化体现在显示器上的几条波浪线猛然出现了变动。
“头儿,有另一组人在跟踪乌鸦!”安然果断作出了判断。
刘卫红眉头猛然皱起,“问问是不是国安的人,他们这样上去很容易暴露!”
他的话音刚落,又出现了两台车,看似正常实则在刘卫红眼里,简直就是抓捕队形。
“妈-的他们要抓人!”
乌鸦要是被抓,军方反谍部门制定的引蛇出洞计划就要泡汤,由不得刘卫红不着急!
安然十指飞舞,迅速发出通信请求。
情况紧急,刘卫红顾不上许多,连忙拿出手机,飞快地调出一个号码打过去:“张局,我刘卫红,你们的人在高校区是不是有什么行动?情况紧急,麻烦你让他们撤回去。他们要抓的是我们的鱼!对!麻烦你了!”
顾不上客套,刘卫红语速非常快地把情况说完。
军方反谍部门使用的是保密通信频率,国安部门用的也是保密通信频率,一时半会建立联系没那么快。
那一头,金陵国安局的张局意识到情况紧急,马上给林栋梁去了电话。
安然判断的没错,国安局的林栋梁的确在附近,他们的确准备抓捕乌鸦。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同样做了大量的工作,好不容易把乌鸦挖了出来。但是相对而言,他们的情报太滞后。
另一条街上,一台白色普拉多上,林栋梁接到了顶头上司张局的电话。挂了电话之,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军方的人也太不讲究了,在我的地盘上办事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坏了事那是他们活该!”
这事搁谁身上都来气。
但来气归来气,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手下准备说点什么,林栋梁已经拿起电台下达了命令:“各小组注意!行动取消!重复!行动取消!人都撤回来,不要暴露了!”
“林处,什么情况?”
副驾驶上的助手惊讶问了一句。
林栋梁脸色很难看,说道,“回局里!”
国安部门的车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撤走。
他们差点就暴露了。
乌鸦在高校区里兜着圈子,不时的注意后视镜,刚才看到的那台黑色荣威在身后的路口左转走了,还有一台GL8速度很快超过了自己的车往前面去,一小会儿就不见了踪影,看着像是什么企业的通勤车。
乌鸦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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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说明,没有事先沟通,没有一个军地协作机制,很容易发生误会,影响行动。
与地方国安部门协作与否,刘卫红有他的考虑,不过此时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
“头儿,他这是在干什么呢,快半个小时了。”安然看了看时间,说。
乌鸦开着车速度不快不慢地在高校区里转了好几圈,举动怪异且令人费解。刘卫红拿起那张内容是招嫖卡片的照片看着。照片是在黄老拿到了卡片之后,暗中保护他的特工使用卡片机拍的,清晰度很好。
这张卡片一定是接头暗号无疑,否则乌鸦不会这么紧张。
卡片上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卫红琢磨着,问道,“小安,这组数据能破译出来么?”
安然苦笑着摇头,“就算是最简单的组合,我们也没办法破译,在没有母本的前提下。况且,您知道,如果是约定代码,除了制作这组数字以及约定对象,谁也不知道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
点点头,刘卫红放下照片,他也是抱着一丝的希望有此一问,从事情报工作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
“说到底,最可靠的还是人的脑子,再高科技的仪器,也代替不了人脑,人力情报反而比以前更加难以对付。”刘卫红说。
安然看到乌鸦的黑色帕萨特又转回了科技大道,从航天科研所前面驶过,她说,“要不要联络台风从侧面了解一下?”
“不行。台风不能冒哪怕一点的暴露风险。”刘卫红果断地否决这个提议。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乌鸦不是乱转圈子,他的脑子里回忆着卡片上的数字,按照对应出来的信息内容,严格地转圈,目光严格地留意某些特定的地方。
最后一圈转完,看到结束的信号,乌鸦开出了科技大道,踩了油门,加速离开高校区。
“头儿,他走了。”
依维柯指挥车里,安然几乎同时报告。
刘卫红果断地拿起使用手持电台下达命令:“一组二组跟上去,三组随时准备支援!”
“一组明白!”
“二组收到!”
“三组明白!”
随着乌鸦动作的变化,军方反谍部门的行动也开始了做出了大幅度的调整。
思索了一下,刘卫红说道,“小安,你留在这里居中指挥,我去会会国安的人。”
“是!”
刘卫红推门下车,快步走到如影随形的奔驰G500那边拉开门上车,戴着大墨镜的司机挂档给油,那台5.5排量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极了低空掠过的战斗机,掉了个头飞快离去。
金陵国安局驻地,林栋梁回到办公室里,把手持电台重重地放在桌面上,他的助手梁勇跟了进来报告:“林处,部队的人来了。”
林栋梁皱眉看过去。
梁勇说道,“反谍部门的,说是总部那边的。”
林栋梁心里那股火去了一大半。
不完全是因为对方来头大,也是因为对方来头大。自己跟的这个案子无意中与军方反谍部门跟的重合,而且是总部那边过来的,说明案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和重要。
“这么快?”林栋梁举步走出去。
梁勇紧跟在他身边汇报情况,“在张局那里。”
“知道了,你去把1121专案的资料准备一下,准备好了马上拿过来。”林栋梁说道。
“是。”梁勇掉头快步离去。
局长办公室里,刘卫红在和张局长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张局,不管怎么说,这事是我做的不妥。”刘卫红把姿态放得很低,该放低的就得放低。
尽管不同系统,但人家张局怎么说也是副厅级领导干部,低职高配的干部,虽然说自己也是正团级干部,对应得上,但是军地的行政级别大不一样,更别说张局级别更高。
况且,说一千道一万,是己方做得不对。
张局摆了摆手,说,“卫红同志,不要讲这个嘛,彼此理解彼此理解。”
刘卫红呵呵笑了笑,拿出烟来分过去。
张局接上,坦然地接受了点火。
这会儿,林栋梁站在门口敲门,“报告!”
“哦,小林来了,来,介绍一下。”张局指了指林栋梁,对刘卫红说,“林栋梁,我局最能干的处长。”
刘卫红主动伸出去手,林栋梁急忙走过来握住。
张局说,“小林,这位是军方反谍部门的刘卫红同志。”
没有介绍具体的部门也没有介绍具体的职务,但林栋梁从刚才看到的情况可以判断出,这位着便装的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大几岁的笑呵呵的中年军官不是一般人物。
“林处长,多有得罪。”刘卫红笑道。
林栋梁连忙说道,“刘同志,千万别这么说。”
张局笑着挥了挥手,“坐下说。”
三人坐定。
梁勇适时拿着案情报告进来,他身边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刘卫红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中年男子八成是国安局的内保人员,而且肯定和案件档案管理有关的。
按照规定,一定级别的案情报告,一旦离开档案室,必须有一位内保部门的人员随行,档案不能离开视线。不过进了局长办公室就不必了,但梁勇从档案室领取报告书到局长办公室这段路,是必须要在内保人员的视线之内的。
刘卫红暗暗为金陵国安部门严谨的工作态度点个赞。
梁勇把档案袋放在桌面上,内保中年男子打开文件夹递过来,张局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挥手让他们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的时候,张局把档案袋拿起来,拆开取出里面的资料,放在刘卫红面前。
“1121专案的案情汇总。”张局指了指林栋梁,“小林,这个案子是你办的,你和卫红同志具体聊一聊。”
说着,他笑着看向刘卫红,站起来和刘卫红握手,“卫红同志,我还有个会,你们聊。”
“麻烦张局了。”
“分内的事。”
张局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两位具体办案的人。这种情况,他可以回避,也可以不回避。出于严谨,他还是选择了回避。因为往下涉及到的是军方反谍部门办的案子,在没正式联合侦办之前,作为局长,他是应该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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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反谍部门基本确定蜘蛛公司的目标是敌我识别系统的时候,话题中的主角进入了107基地。
下午三点,一队军车开进了107基地,荷枪实弹的士兵护卫的军车队。
李牧和温朝阳两位主官急忙上前,部队已经在身后列队完毕,只等完成交接就把车上的装备搬入库房。
带队的是装备部的一名中校,今天的阵仗也是让这位经验丰富的军械干部长见识。直接从警卫部队调来的一个排士兵随车护卫,枪上上的都是实弹。可见这批器材有多么重要。
“一个战斗连的配备,你们清点清点。”军械中校打开肋下的文件夹,指了指并排停着的卡车,屁股向着部队。
“一路辛苦了。”温朝阳笑脸相迎。
李牧笑着微微点头,带着李啾啾走过去跳上车厢,逐件打开检查清点。军械中校和温朝阳并肩站在车尾边,不时说着什么。
这一批送过来的是单兵敌我识别系统,在过去几十年,单兵是没有敌我识别系统的,就连地面装甲装备也没有。敌我识别长期停留在语音识别阶段,极大地制约了战斗力的提升,同时也有悖于作战要求,容易暴露方位。
敌我识别系统分别两部分,询问机和应答机。装备舰艇飞机等大型装备上面的,自然是功能更加齐全甚至有自动跳频技术的大型敌我识别器。不但可以实现识别,还能自动计算出友军具体方位、速度、航向,甚至包括实时状态。
对于单兵来说就简单多了,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己方的坦克装甲车辆、武装直升机、战斗机等大型支援装备快速地识别地面上的有生目标。
装备107部队的单兵敌我识别器很先进,除了能够自动发送毫米波信号达成询问以及应答功能,还有红外指示功能,可以为空中的己方目标指示友军。
作战时,可以极大地将误伤率降到最低。
然而,尽管如此,在李牧看来依然显得落后。最完美的单兵终端应当是具备敌我识别功能的,意味着单个敌我识别器应当整合到单兵终端里面去。真正的实现单兵电脑化,所有的作战命令以及战场信息都可以从单兵终端里面获得。
配上一台备用的充当应急通信的单兵电台,单兵作战时的通信问题就完美解决了。
只是,一口吃不成大胖子,能够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要知道,专业的攻击直升机部队目前还在筹建中。相对来说,作为陆军步兵部队的试验部队,107部队是走到了前面。
李牧和李啾啾事无巨细,逐一检查。军械中校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事实上他巴不得107部队的主官检查得越仔细越好。对于双方来说,分界点是交接,交接之后出了问题,责任在107部队,交接之前出了问题,军械中校难逃其责。
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一百零八台设备全部检查完毕。
所有主官都在场,李牧和温朝阳分别在交接文件上签下名字,随即让李啾啾安排人员卸货,直接送入库房,也就是温朝阳住的那个房间,同时也是兵器室。
“新营房要尽快建起来。”李牧有些担忧地对温朝阳说道。
温朝阳点头说,“明天工程队就到,营房基建部的人从舟桥旅以及工兵团挑的人,保卫部门的也会过来,全程监督。”
那边,军械中校合上文件夹走过来。
李牧和温朝阳迎上去。
军械中校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而且,那我就先撤了。”
“饭都准备好了,吃了饭再走。”温朝阳连忙挽留。
摆了摆手,军械中校说,“路太难走了。再说,领导还等着我回去复命。下一次,以后啊,打交道的次数多着呢。”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温朝阳和军械中校握手,相互敬礼。
李牧和军械中校握手,“龚处长,辛苦了。”
军械部某副处长龚建明中校。
李牧越来越发现方副院长安排温朝阳来当指导员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这来来往往的不是中校就是上校,自己这个小上尉还真有点不够看的。有温朝阳坐镇,对内对外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李部队长客气,那我就先走了。”相互敬礼,龚建明指了指那边背着背囊正在列队的警卫部队,“对了,那个排是排给你们的,具体情况带队的副连长和你们接洽。”
说完,龚建明就上了迷彩豹,几辆军用卡车就跟着迷彩豹驶离了营区,留下了充当护卫的警卫部队。
“文件还没下来,人就已经派过来了,军区的动作够快的。”李牧笑了笑,说。
温朝阳说道,“反正都是由军区负责,早点晚点没多大区别。”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李牧问道,“老温,107要转到军区司令部下面,那你怎么办,回陆院?”
“我本来就是陆院的干部,当然是回陆院。”温朝阳说。
李牧恋恋不舍地说,“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咱俩搭档很默契。”
“我也很喜欢在野战部队工作。校园环境待的时间长了,人也懒散起来。”温朝阳微叹着说,“教书育人不太适合我,这段时间,我越来越感觉到,一线部队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要不找方副院长汇报汇报思想?”李牧问。
摆了摆手,温朝阳说,“再说吧,现在107的去向还没确定下来,干部配置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倒是你,应该争取留下来。不,应该说,你最适合来担任107部队的部队长。”
李牧摇头笑道,“基本上没可能。107划归军区之后,肯定会升格。我级别既不够,资历也不够。”
温朝阳笑了笑没说话。
那边,警卫部队集合完毕,那副连长整理好队伍后,跑过来报告。
“报告!警卫营三连副连长李风翔率一排战士报到!应到实到三十二人!请首长指示!”李风翔中尉向李牧敬礼报告,心里和所有人一样心生怪异之感。
上尉部队长,中校指导员,这种配置实在是前所未见。
警卫营是直属军区司令部的,实际上是警卫侦察团的一部分,是个大编制团,下辖的侦察营的训练是完全照搬特种部队的,而警卫营的训练有部分的要人警卫科目。
说白了来的都是精英。
警卫军区首长的兵派过来给李牧当守卫用,可见军区首长对107基地的重视。
“稍息!”李牧还礼,说道,“风翔同志,一路辛苦了,请你安排部队扎营。”
李风翔一丝不苟地敬礼:“是!”
目送岁数比李牧大的李风翔跟新兵蛋子似的转体跑步过去,温朝阳的目光从李牧的迷彩服的领章上扫过,忽然说了一句:“看样子你的军衔要换了。”
李牧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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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107部队归属的会议正在召开。
军区机关驻地办公大楼会议室里,总部的人和军区司令部的人坐在一起开会研究。双方在此之前,该沟通的已经沟通过,开会是为了把事情确定下来,解决几个需要坐在一起才能解决的问题,形成正式的会议文件。
总部的人坐了一边,军区的人坐了一边,军区冯司令员在居中的位置,会议规格不可谓不高。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开始谈到了人员编制等方面的详细问题。
军区这边是司令部薛副参谋长在亲自讲话,他抖了抖手上的文件,说道,“107部队升格为正团级部队,和107基地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陆院提供必要的教导人员,总部军训兵种部提供指导。按照文件精神,我们与总部工作组对此进行商讨。”
总部那边的代表有个熟人,坐在军训兵种部副部长身边的是陈韬。如果李牧在场,一定会感慨——猎头又升官了,这都大校了。
与会人员这边,总部的工作组成员心情轻松。107部队已经确定移交东南军区,正式文件就在军区首长手里。那么,107部队的人事任命,就是人家东南军区机关的事情了。
之所以需要和总部工作组商量着来,是因为文件里明确提出要求,107部队的部队长必须得是总部管理的干部。
也就是说,谁担任107部队长,编制要进入总部机关,个人档案那更不用说,必须得移交总部。换言之,东南军区管不着。
这个要求可以视为总部和军区之间的妥协。要知道,总部并不十分乐意把107部队交给东南军区,要了业务指导之外,还要控制部队军事主官的人事任命权。
而东南军区要把这支担负着全军试验任务的部队留在东南,变成东南军区麾下的部队,也是勉强接受这样的要求。再据理力争下去没有好处,那么多军区,不是非要交给你东南。
人事任免的焦点是107部队长,按照东南军区提出来的,正团级部队,那就应该是107团,军政主官得是正团级干部,甚至更高。
“各位首长,几位候选人的资料都在这。”薛副参谋长指了指墙壁上的幕布。
负责操作的上校参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点击鼠标,调出候选人的照片以及个人简介,更详细的个人资料在二级页面,只等首长们发号施令,随时能调出来。
人是军区挑出来的,至于让谁上,总部工作组有很大发言权,否则他们没必要坐在这里。
“这几位都是从军区部队里挑选出来的优秀指挥军官,这位,双硕士,当过连营长,目前担任机步师的作训科长。”薛副参谋长介绍着,上校参谋随着他的介绍切换页面,“他学的是电子通信和联合作战,几位候选人之中,他的专业最为突出。”
军训兵种部副部长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认可此人还是表示听明白了薛副参谋长的介绍。
“这位,资历丰富,两次率队参加维和任务,服役十年,参加过二十余次大小演习。对了,去年的联合军演,我方的步兵作战单元的指挥官就是他。”薛副参谋长指着第二位候选人的照片说,“低头看了眼文件,现在他是机步团的团长。他的优势在于经验丰富。”
介绍到这里,薛副参谋长停顿了一下,用目光请示冯司令员,冯司令员没有任何表示,薛副参谋长只能看向军训和兵种部的副部长,但对方似乎没有感觉到,依然是盯着幕布。
怎么没有按照套路进行呢,无奈,薛副参谋长只能继续往下介绍。
又连续介绍了三位,薛副参谋长说,“五名候选人的情况就是这些。”
说完就打定主意,如果总部工作组再没有任何表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开口说话了。
冯司令员轻轻敲了敲桌子,两边的人都转过来坐好。
看向军训和兵种部副部长,冯司令员说道,“总部工作组这边有什么看法?”
冯司令员调入帝都的消息在总部机关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要是进入第一总部,那就是顶头上级。军训和兵种部是第一总部的组成部分之一。
所以副部长对冯司令员非常的尊敬,直接就把它当成了直接领导来看待了。
“首长,刚才的候选人里,没有现任107部队长的资料,不知道这是为何?”副部长说道。
薛副参谋长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在想,这总部少将怎么回事,107部队的现任部队长只是个上尉,陆院未毕业的学员,怎么可能参加107部队军事主官的候选?昏头了吧?
他可不知道李牧和冯司令员的关系。
但是副部长知道,因为他身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是陈韬。
薛副参谋长觉得奇怪归奇怪,但他不会贸然说话。
冯司令员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出乎意料的没有直接说明情况然后拒绝,而是指了指薛副参谋长,说,“襄平同志,资料调出来给总部工作组看一眼。”
“是!”
薛襄平扭头对上校参谋说,“把李牧同志的资料调出来。”
上校参谋很快就找到了107部队的人员资料,把李牧的调出来显示在了幕布上。
冯司令指着幕布上李牧的照片,说,“军龄不到五年,上尉正连,现在还是陆院的学生。”
说着他看向副部长,“这个人就不要考虑了。”
副部长微微一笑,却是看向陈韬,说道,“你来说吧。”
陈韬点点头,道,“各位首长,我想借用一下设备,我有些不一样的资料请各位首长过目。”
自然是没问题的。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开始吧。”
戴着眼镜的很年轻却扛着中校军衔的参谋取出随身携带的军用电脑,走到仪器那边,在军区这边的参谋帮助下,手脚麻利地接上投影仪,直接就坐下开始噼里啪啦敲电脑键盘。
“李牧同志的另一份档案,之前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过来之前获得批准,拿到会议上来研究。”陈韬说道。
能参加这个会议的都是高级将领,连干杂货的都是上校参谋,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况且,李牧的部分信息已经解密,让他参加带军训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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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制计划同样是军事机密,对于107团这样的肩负着试验任务的部队来说,更是重要的军事秘密。
接到电话之后,李牧当天下午就赶到了金陵,这一次他是一个人过来,开了那台用迷彩布遮挡了号牌的沙漠王子,也就是老陆巡。
下高速之后,李牧拿出电话拨打了个号码。
文工团的院子里,舞蹈更衣室里,暖气开得足足的,柳小青脱下演出服,从衣柜里取出便装一件件地穿上。
边上的舞蹈演员刘韵伸手过来,羡慕地摸了一把柳小青的胸。
“干什么呀你,讨厌。”柳小青打掉刘韵的手,翻着白眼。
刘韵穿的淡蓝色的文胸,她调整了一下,和柳小青并肩站着,捏了捏自己的,又捏了捏柳小青的,哀叹道:“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我说你行了啊,没完没了。”柳小青用力地穿上保暖内衣,瞪了刘韵一眼。
“我一跳舞的,你一唱歌的,身材比不上你,上哪说理去。”刘韵也穿上衣服。
柳小青不无得意地说道,“唱歌需要很强的肺活量,我胸大不正常么。”
“是,正常,以后啊,你老公和孩子都饿不着咯。”刘韵说。
柳小青不愿意搭理她了,这战友加闺蜜,那嘴巴比机关枪还厉害,而且还是自带激光瞄准的,嘴皮子功夫谁比得上她。
但柳小青还是反击了一下,眨着眼睛,“你这张嘴巴啊,以后你老公可有福咯。”
刘韵半天没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衣柜上的小镜子看了眼,丰满的嘴唇,男人喜欢的模样,老公怎么就有福了……
猛地醒悟,刘韵羞恼地拍了柳小青的大圆翘一下。
柳小青就要和刘韵扭打起来,放在衣柜里的手机呜呜呜地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柳小青顿时欢喜起来,连忙接通,“喂,李部队长您好。”
一听这话,刘韵一下子竖起耳朵来,脑袋往柳小青这边靠,柳小青推了她一下没推开,也就作罢。
镜头切换。
李牧单手打着方向盘摁了一下喇叭,收费站军警免费通道的卡口栏杆升起,踩了脚油门,老陆巡出了收费站,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笑道,“柳干事你好,我回金陵办点事,呵呵,我不是还欠你顿饭吗,怎么样,有时间?”
那边。
柳小青一阵心旗摇曳。
“有,有的,有的。”柳小青甜滋滋地说,看了眼刘韵。
刘韵连忙指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唇语,“矜持!矜持!”
眨了眨眼睛,柳小青两个手都捂着手机。
那头。
李牧说道,“太好了,我对金陵不熟悉,你挑个地方,咱们……”看了看时间,他道,“约在八点如何?”
这边。
“可以呀,没问题。”柳小青兴奋的蹦了蹦脚,“吃西餐吧,金海岸西餐厅,可以吗?”
“当然可以,呵呵,那就这么定了,八点,金海岸西餐厅,八点见。”李牧挂了电话,心里暗忖一句,我都没带老婆吃过西餐呢,这第一次要为任务付出了。
那边,柳小青挂了电话,开心的把手机摁在胸口上,就像把李牧摁在了胸口上似的。
刘韵冷哼了一句,“瞧你这不淡定样,不是说了让你矜持点的么,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举手投降了。”
说着她闪电般出手,一巴掌拍在柳小青的屁股上。柳小青猝不及防哎呀一声,两手一空,手机掉了,径直掉进了沟里……
刘韵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直不起腰了都。
抱怨地扫了刘韵一眼,柳小青费劲地从沟里把手机取出来,然后飞快地穿衣服。
“哎哎哎,八点呢,你急什么。”刘韵说,“刚才你就不一定那么干脆的答应,欲擒故纵懂吗,先佯作为难地犹豫一下,比如说,哎呀,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好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这样既体现了你是个正经的黄花大闺女给人好印象,也说明了你不是轻易跟男人出去吃饭的,明白吗?”
柳小青一愣,没好气地道,“事后诸葛。”
“哟,刚才我可是提醒你了。是你迫不及待往上爬。”刘韵说道。
柳小青突然回过神来,“你说谁不正经呢,你才不正经。”
就挠过去,两个女人闹在一起,各种香艳喷鼻血的场景。
才进了城区,远远的看到前面有警灯闪烁,交巡警在进城的路口盘查车辆。李牧扫了一眼,重点是运输车辆,不怎么搭理小型车。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进城和出城的挤在一块,双向十二车道满满的全是车,龟速前行着。
李牧调出地图找到了金海岸西餐厅,在江边,正常情况下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眼下高峰期,恐怕一个小时也未必能到。况且,打算回一趟家里看看老婆孩子,都在军区家属大院里,在中心城区,一来二去两个小时绝对不够。
想了想,李牧拿出手机,打算给冯玉叶去个电话说明情况,但最终还是收了起来。家里不知道自己回来,还是先去和柳小青吃完饭再回去,反正今晚是要回家过夜的。
正想着,右侧上来一台白色的宝马525,他前面是一台尾灯很亮的奥迪q7,踩一脚刹车刹车灯那亮光让后车司机很难受。
此时,李牧前面的那台博越跟着前车往前开了十几米,速度很快。李牧松开刹车踏板换到油门踏板上去轻轻给油。老陆巡不是性能车,是注重全地形越野的大尺寸越野车,起步速度可想而知。
这样一来,李牧和前面的博越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拉开了一段距离。这种情况,在堵车的情况之下,是非常容易被人加塞的。李牧不是很担心,老陆巡的号牌是用迷彩布遮挡起来的,虽然涂装是普通的民用涂装,但是明眼人一看就是军车。
当然,社会上也有不少民用车主喜欢用迷彩布遮挡号牌跑高速,避免超速被拍。
没想到的是,那宝马车主估计是受不了那奥迪的尾灯了,突然加速,然后向左窜,一下子就插到了李牧前面去。李牧下意识地踩死刹车,老陆巡刹车性能良好,一下子刹住,车头点着,屁股翘了翘,后车也吓了一跳,急忙急刹,幸亏距离够,否则这一下肯定追老陆巡了。
老陆巡屁股上可是正儿八经的铸铁的拖车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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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台哈弗h8,稳重的中年司机倒也是沉得住气,没有破口大骂。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前面这台老陆巡是军车,之所以死心塌地地跟着,是觉得跟着军车走会快一些,这车堵得心里慌。
谁知道,这台军车规矩得很!慢慢的随着车流往前挪,不像平常看到的一些军车左突右转跟他-娘-的开坦克似的。
这当兵的也太守规矩了吧!
李牧不知后车司机的怨恨,此时他对宝马车主非常的不满。就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妥妥的就撞上了。
无奈地摇摇头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两口,李牧好不容易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放在平时,他是不会动气的。战场上死过多少回的人了,怎么会和老百姓计较这些。只是今天奉命约会,时间上比较紧张,也就不怪他生气了。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又生变故。
车流停了一下,又开始往前挪动。
和宝马平行的奥迪q7反应慢了一些,那宝马见缝插针,又是突然加速,车头直接就挤进了奥迪和前车之前的空间里。
如果这个时候奥迪司机刹车是不会发生碰撞的,顶多让一个没素质的宝马车挤到自己前头罢了。
但是,奥迪车主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不但没有刹车,而是加速,猛地一下子推上去!
很明显的,李牧看见奥迪车头狠狠的撞在了宝马车的副驾驶门上,宝马车被横着推出去一些,宝马车主马上刹车亮起了危险灯。奥迪车也亮起了危险灯。显然,接下来就是扯皮完了等交警处理。
后面一望无尽的车龙要多郁闷有多郁闷,本来就够堵的了,这下两条车道用不了,那要堵到猴年马月去!
李牧挂了空挡拉上手刹,泄气地往椅背上一靠,闷闷地抽烟。需要指出的是,他这台老陆巡是少见的手动挡,堵车情况下开起来还是比较辛苦的,只是对李牧来说并不是什么体力活,反而更有操控感,“操”字读第四声,重音。
现在的情况是会他堵在最里面,要挪到第三条车道上必须得往后倒一下。可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倒车,就是变道也很难。那些车辆一辆跟着一辆,车头恨不得贴上前车的菊花,哪里容你加塞。
往前是肯定过不去了,宝马车斜着,车头在第二条车道,大半个车身在第一车道,奥迪车又挡在第二车道上。
郁闷得不行,早知道不走这最里面的第一车道了。
那宝马车主和奥迪车主已经下车相互指着理论了,宝马车主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还算得体,奥迪车主是个中年男子,一身膘。很巧的是,他们都带了年轻貌美的女人,这会也下了车抱着膀子在那冷眼旁观。
看这样子能打起来。
李牧坐不住了,就这路况,交警一时半会过不来。之前看到的查车的点还在前边几百米外呢,不一定知道这里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推门下车去,随手把烟头扔到了隔离带上。
他下车的时候,态势发生了变化。
宝马车主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上去作势就要动手。奥迪车主不甘示弱,迎上前据理力争也不好欺负。
听了几句李牧才明白,敢情这俩人是在后面一直斗气,宝马车主最先忍不住了,就做出这挑衅的举动。奥迪车主遇到了出气的机会,顺势的就往前撞。有了道理,奥迪车主气焰那叫一个嚣张。
李牧清楚看到奥迪车是加速往前,没有刹车的动作,交警来处理的话,也是会判责的。
“住手!”
当兵的爱百姓,但不爱你这样的没素质的百姓,李牧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宝马车主和奥迪车主被这一声顿喝吓住了,扭头看过来,那各自站在各自男子身后的美女也都看过来。李牧扫了眼,大冷天的还穿着短裙,那薄薄的丝袜哪里能御寒,也是命苦……
“你有责任。”李牧大步走过去,指着宝马车主说,奥迪车主刚露出总算有个见义勇为明白事理的路人出面的表情,李牧指着他说,“你也有责任。”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李牧对那宝马车主说,“本来就堵车了,你不应该加塞,刚才你加我塞就差点发生剐蹭了。”
随即,又对那奥迪车主说,“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他加塞是不对,可你也不能加速往前推。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几句话说得有理有据,很清楚。
如果当事人是明白事理的,这事儿到这也就解决了,各自拍照各自报保险公司,或者私下协商一个赔偿方案,实在不行先拍照然后挪车等交警来判责。
李牧又说,“二位,拍照挪车吧,这里虽然不是高速公路,但是你们看这车流量,影响太大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惜当事人是无理取闹不折不挠型的,宝马车主和奥迪车主这会儿反应过来了,都跳了起来,各种不堪入耳。
“什么我就加速往前撞了!你别含血喷人!他强行变道导致的事故!他是全责!”
“哪个没拉裤链的把你露出来了!我加塞关你他-妈-的什么事!你他-妈-的半天不走我当然往前面赶!”
“你别在这里充雷锋,没你的事,有多远你给老子滚多远!”
“赶紧给老子起开!老子认识老子拳头不认识你!”
李牧一下子就懵了,这他-娘-的招谁惹谁了,好心好意相劝,结果迎来的是群起而攻之。难怪现在社会上风气不好,就是这些人给惯的!
这还不算完,那俩挺好看的女人也加入了战团,指着李牧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骂,那架势可比那俩男人厉害多了。李牧真想不明白一些粗言秽语是怎么跑到这些挺好看女人的脑子里然后再从那挺好看的小嘴里蹦出来的。
“几位同志!你们冷静点!我是来帮助你们解决问题了!别说话不干不净的!”泥人也有三分气,何况李牧,他站在那里严厉地说道,不知不觉的,当了一段时间连长的领导气势就出来了。
“我-操……”
宝马车主气不打一处来,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能装逼的,当下大怒,指着老陆巡说,“开个破车你跟谁在这人五人六的!还整了个迷彩布遮挡号牌!交警来了先处理你你以为你真他-妈-是解放军啊!”
奥迪车主不甘示弱:“就是解放军又怎么了!当兵的就能随便诬陷好人吗!你这种人要是当兵的,中国就完了!”
上纲上线的,李牧都想不明白他们哪里来的歪理,莫不是平常工作压力太大有了宣泄口就不管不顾的发泄呢吧?
可是你他-娘-的也找准对象啊!
“少跟他废话!”宝马车主那边的女人走过来,走近了看,还是个瓜子脸美人,她上来就推了李牧一把,却发现李牧纹丝不动。
能让你推动了才怪了,牧哥下盘功夫杠杠的。别乱想。
宝马车主一看,就道,“操,滚一边去!”
说着抬脚就踹向李牧。
说是说不清了,李牧眼中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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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自然不知道安龙整的这些事,这会儿和柳小青在临江的位置坐了下来。
风景很好,菜单也很好,不是小贵,而是很贵。
牧哥没吃过西餐,看了一眼恭敬立于一边的侍者,便老实对柳小青说道,“柳干事,我还是第一次吃西餐,你帮我点吧。”
说着把精美厚重的菜本还给侍者,礼貌地点了点头。
虽然第一次吃西餐,牧哥却没半点的不自然,很放松。毕竟是手底下管着五十号校官的人,又经常和大首长打交道,家里就有一位大区正职的大手掌,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气势,尽管穿着普通,更像是美国大片上落魄的退役特种兵,侍者却没有半点轻视他,反而很恭敬。
吃的是服务这碗饭,客人是什么人,侍者能看个八成,断然是很少出现以貌取人这种事情的。
就金海岸西餐厅的服务来说,就算进来个衣着破烂的乞丐,侍者也是以礼相待。一分钱一分货,好服务是体现在菜单价格上。
柳小青也不矫情,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说道,“我也很少吃,只是这边环境不错,我猜你难得来一次,就选这里了。”
话里话外都有解释的意味,都是当兵的,文工团的也是兵,柳小青还是去过107基地的人,当然知道李牧的情况,因此必须得解释,不然李牧还以为自己故意让他出糗呢。
“环境真不错,扭头就能看江景,空气也很好。”李牧点头说道,“柳干事,别客气,随便点,我都能吃。”
“那我就自作主张了。”柳小青说着,就跟侍者报出了菜名。
西餐简单,和博大精深的中餐比起来,显得浮躁,但西方人就偏偏吃出了优雅来。
柳小青问,“要几成熟?”
李牧愣了一下,笑着说,“只要不带血丝就行,以前生的田鼠肉什么的吃多了,心里有阴影了都。”
侍者闻言,吓得差点把点菜用的平板扔出去,连忙备注好,鞠躬离去。心里不由的说道,这哥们太猛了。
别说生肉,牧哥连屎都吃过。当年给扔到粪池里进行格斗训练,可没少吃。当然,是猪粪池。
就聊起来,一个有心追求,一个正在执行任务,丝毫没有冷场的时候,很开心很投缘。
安龙和女友蔻蔻在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随便打发侍者点了餐,便坐在那里不时的往李牧那边看,频频地抬起手腕去看江诗丹顿手表,然后往门口张望。
张哥张权瑞不负安少的重托,很快就赶到了金海岸西餐厅。他穿了一身陆军冬常服,肩章赫然是上校,手臂上挂着的赫然是总-参-谋-部的臂章。还带了两个人,全都是中校,也都是同样的臂章。
腰间都别着手枪套,里面插着手枪,但那手套怎么看怎么像马云家的。倒也是煞有其事。
门口的迎宾看见三名一身戎装的军官大步进来不苟言笑的样子,都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权瑞就冷冷说道:“军人办案!”
还军人办案呢。
走进来,目光巡视了一遍,张权瑞看见了安龙。安龙顿时激动起来,隐蔽地指了指李牧那边,张权瑞锁定目标,朝安龙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美式军礼。
那家伙,安龙的虚荣感瞬间爆棚,瞧见没,上校秘密特工给咱敬礼。
张权瑞举步朝李牧那边走去。
“……即将开始的裁军,文工团是肯定免不了的,这么说吧,裁军不会马上开始,一旦开始,文工团肯定首当其冲,呵呵,柳干事,你别怪我实话实说。”
两人似乎在聊裁军的事情,李牧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柳小青笑道,“其实我也认同你的观点。军中的传言也有道理。凭什么唱歌跳舞的升职那么容易,基层官兵累死累活的想转个士官都很难。把紧张的名额下放到基层,是一件好事。”
很有大局观嘛。
李牧心里不由的在想,柳小青可能真的是被利用了,她携带窃密器材进入107基地这事显然她自己都蒙在鼓里。一想到顺着这个态势发展下去,柳小青肯定会被当成窃密团伙的帮凶来对待,李牧就有了一丝恻隐之心。挺好的一个女同志,前途算是毁了。
但李牧此时却不能说明情况。
正心里纠结的时候,忽然发现来了不速之客。
扭头一看,李牧都惊呆了,赫然是三名军官,冬常服穿得一丝不苟的,一个上校两个中校,阵容强大,哟,还带了配枪,只是一看来人的年纪,那上校还算正常,可那后面俩中校,还没三十岁吧,其中一位貌似嘴唇上的绒毛都没褪去。
“请出示你的证件!”张权瑞冷冷地说道。
柳小青一看这架势,吓坏了,连忙说,“首长,我们没有私自外出。我是文工团的。”
说着就去拿军官证,她属于技术干部范畴。
李牧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张权瑞略微提高了音量,冷冷地说道,“秘密情报局的!你给我站起来!”
那两名中校上前就把李牧架上,李牧轻轻的一推,那俩中校就给推了开去。脚步漂浮得很,哪里有当兵的样子。
顿时,张权瑞的脸色就变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不知道忽悠了多少富二代,从他们手里拿了不少钱,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连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的是秘密情报局的上校特工了。严格地说,他入戏了。
他入戏,他的俩搭档更入戏。
“草泥马的暴力抗法!把手举起来!”其中一名中校突然大骂,拔出了手枪套里的手枪对准了李牧。
顿时,餐厅里的人都愣住了,很多女士吓得花容失色。
柳小青也害怕极了,完全没有想到这几位军官说拔枪就拔枪。这个时候,柳小青做了一个未来救了她自己的事情。她连忙挡在李牧前面,急切地说道,“误会了误会了!我们都是军人!”
说着看向张权瑞,带着哀求说,“首长,请相信我,我们没有私自外出。”
她到现在还以为来人是真的军官,她也根本不知道军队序列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情报局。一心的认为来的三位军官是纠察,专门查私自外出的官兵。
餐厅灯光并不很亮,李牧拿不准对方拿的是不是真枪,也不敢轻举妄动。首先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仨校官绝对是假冒的。
另外一点,他对柳小青这个动作非常感动。
这个女人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势利眼,本质上是很好的。
注:如何处理大胸柳小青呢,犯难了,唉,对女人啊,步枪就是心太软,下不去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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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客人都吓惨了,看见动枪了,一些人躲得远远的,还有一些人赶紧的买单走人。
餐厅经理一看是当兵的动了枪,根本不敢过去,小命要紧。那些侍者就更不用说了,都纷纷躲到一边。
这时,安龙觉得到了自己出现的时候了,便站起来,搂着蔻蔻迈着官步走过去。
李牧扭头看过来,看见安龙,基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八成是这小子招来的。心里一动,于是笑了,那就陪他们玩玩。
“张哥,原来是你啊,怎么了这是,执行军务?”安龙心情大好,台词出来了。
张权瑞示意两名手下往后退一退,领导般地冲安龙笑了笑,道,“奉命追查涉及一起泄密案件。安少,这是你的地盘,来之前没打招呼,不好意思了。”
给足了安少面子。
安龙有些飘飘然,大度地挥了挥手,“哎,别说这些,咱俩这关系,太见外了不好。我在这里,影响你的任务吗?”
张权瑞摆了摆手,“没关系,马上就把人带走调查。”
李牧这时恨不得马上找奖杯来给两人颁奖,尼玛一个比一个演技厉害啊!他把柳小青轻轻拽到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安心看戏吧。”
柳小青正是紧张状态里,哪里听得出李牧的话外的意思。她可是听说过纠察抓人多粗暴的,先是一顿打然后再通知所属部队领人。她没事,她担心李牧。
于是她说,“我没事,我担心你,你们野战部队管得严……”
看见她眼中流露出的关切和担忧,李牧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可惜,只能心里叹口气,宽慰地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没事的。”
柳小青脸上悄然攀上两朵红云,即便是当前这种情况,还是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张权瑞和安龙的对手戏告一段落了,前些日子从几个客户那里打听到,安龙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地产商的公子,张权瑞正在想办法从他身上弄一笔钱的,好巧不巧,今晚安龙的电话来了。张权瑞一下子就感觉到机会来了,好好表现一下秘密情报局上校特工的威力,不怕安少不上当。
这会儿,张权瑞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摁在手枪套上,对李牧说道,“这位同志,我提醒你,我们秘密情报局是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的!如果你一意抗法,我有权当场把你击毙!”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配上那面无表情大公无私的国字脸,还真像那么回事。也就难怪几个富二代深信不疑了!
李牧心里暗自发笑,秘密情报局,听都没听过。
安龙看见这态势,都怕张权瑞真的当场开枪了,心里又有期盼,能够看见上校特工当场把嫌疑人就地正法那该多刺激,又想到所谓嫌疑人只是自己出口气的对象,会不会造成冤案……
才一会儿,安少就患得患失起来,心情复杂。他的女友蔻蔻更是既兴奋又害怕地搂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
李牧扫视了一眼,在这玩影响不好,得换个地方,然后把这伙假冒军官的人给一网打尽,忽然想到进城前遇到的盘查,这几个人会不会就是拦路抢劫的假冒军人?
想到这,李牧说道,“你们别激动。”指了指那还端着手枪的俩中校说,“先把枪放下,不累吗,你们看枪都端不稳了。”
那俩中校恼羞成怒,上来就一脚踢在李牧身上,“草泥马的放老实点!”
李牧也不躲,就这么挨了一脚。
踢李牧的那中校脸色一变,嘴角一下一下地抽搐起来,轻轻地把踢人的脚踮起来——妈-的跟踢钢板上一样!
“不是配合调查吗,行啊,我跟你们走,不过你们不要紧张,我是73107部队的部队长,会好好配合你们的调查的。”李牧呵呵笑道。
张权瑞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真是军官?
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柳小青还拿在手里的军官证上,想了想,说道,“少废话,你是哪部分的我们会查实。这位女同志,请把证件给我!”
不等柳小青说话,李牧拿过柳小青的证件揣进自己兜里,道,“不用看了,走吧,到你们驻地了慢慢看。”
这么淡定,张权瑞淡定不了了,但是安龙就在边上,这个时候有些骑虎难下了。但是一想,李牧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就算是真的军官,凭借自己的演技,也能把他唬住。
上次带人到派出所吓唬了一番带出来一醉驾被查的富二代,事成得了十万块钱,这件事情让他深信自己的演技。
在这里继续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张权瑞就对安龙说道,“安少,我们要进行秘密审讯,还要麻烦你提供一个隐蔽的地方。”
有机会配合秘密情报机关工作,这是何等荣耀。
安龙大手一挥:“没问题!走,我带你们去!”
李牧淡定的样子让张权瑞有些吃不住劲儿,但在安龙面前,一定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掏出一副手铐,盯着李牧说道,“我得给你拷上,这是程序!”
一笑,李牧扫了他们一眼,说,“行,我配合。”
柳小青下意识地拉住李牧,坚决地摇头。在她看来,这拷上了就没解释的机会了。
李牧笑着微微地摇了摇头,“没事。”
主动伸出手去,张权瑞咔嚓的把李牧双手拷上,用力紧了紧,铐子都要吃到手腕的肉了。李牧半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带走!”张权瑞一挥手。
那俩中校上来就架住了李牧,也不管柳小青了。这会儿,蔻蔻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上去像模像样的把柳小青的胳膊扭住,呵斥道:“老实点!”
柳小青瞪了蔻蔻一眼,也不挣扎。
张权瑞带着人把李牧二人押出去,经过那吓成一团的客人时,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吓得脖子都要缩进去,张权瑞要多有成就感就多有成就感。
出去之后李牧才发现,这伙人开来的是一辆帕杰罗,居然上了军牌,李牧分辨不出真假来,暗暗吃惊这伙人的胆子之大。
金陵是军事重地,警备区管理非常严格,没谁敢在市区里假冒军牌车,军车改革之后,真的军用号牌管理非常严格,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随便地方上有关系的就能弄副军牌挂自家车上的情况。
八成假的。
李牧很顺从的配合着上车,幸好对方没有搜身,不然身上的********手枪被发现,那就没法往下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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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痘中校和露沟妞走在一起,胸脯挺得老高,像只傲娇的小鸭。
露沟妞和同来的闺蜜挽着胳膊走着,一边好奇地四下看,一边问青春痘中校,“首长,你好年轻啊。”
淡淡地笑了笑,青春痘中校说道:“没什么,执行了几次秘密任务,连升三级好几次了。”
“秘密任务?好厉害,可以说说嘛?”露沟妞好激动,撇下闺蜜,凑近了青春痘中校。
青春痘中校闻着香水味,飘飘然,太享受了。
“如果我告诉你,那么我就要杀了你。”青春痘中校冷冷地说,摸了摸尖下巴,小鸡一般的眼睛在露沟妞身上打量着,又忍不住在沟那里停留了一下。
并肩走着,迈着自信的步伐,天下舍我其谁?富家女怎么了,法拉利怎么了,遇上我这样的风流倜傥的中校特工,统统都要臣服胯下。不由的,青春痘幻想着露沟妞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啊!”露沟妞下意识地捂着嘴巴。
青春痘很满意,随即露出一个自认为很从迷人的笑容,一口黄牙露出来,说道,“开个玩笑,不过的确是机密。前不久,我们到中东调查一起原子弹走私案件,你知道,原子弹如果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联合国委托我们一定要抓住偷盗原子弹的罪犯。那是一个很厉害的雇佣兵组织,世纪顶级佣兵前十名有一半在他们组织里,其中一名狙击手枪法非常厉害,使用三十毫米口径狙击步枪可以击中二十公里外的鸡蛋那么大的目标……”
走在前面的柳小青失魂落魄,在她看来,李牧肯定摊上大事了,心里正在为李牧担心,眼泪都快出来了,忽然听到身后那年轻得离谱的中校这样说话,什么偷盗原子弹联合国委托调查,这太扯淡了吧,脑中像是什么东西闪过一样,仔细地回忆李牧的之前说的话,瞬间恍然大悟。
急忙目光追着李牧过去,李牧正在被那俩国安安静塞进电梯,可此时柳小青看来,那动作不是狼狈,要怎么怪异怎么怪异,反而像是商量好了的是的。李牧是什么人,107部队的部队长,就算真的遇着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想明白了,柳小青一下子心情就轻松起来。
什么三十毫米口径狙击步枪,太尼玛扯淡了吧,本姑娘虽然是文职干部,但是他娘的也是知道一些基本常识的啊。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国际上默认的枪炮口径是二十毫米,也就是说,二十毫米以下的叫做枪,以上就是炮。部队装备序列里有大口径狙击步枪,也只是12.7毫米,还有14.5毫米高机,就是高射机枪。有20毫米口径快速火炮,有30毫米口径火炮,我军枪炮师从前苏联,口径上面也是基本一致的,比如火炮口径通常用的是30毫米口径,北约常用的是20毫米。比如坦克炮口径,北约通用口径是120毫米,而我军用的是125毫米。步枪通用口径北约是5.56毫米,我军与前苏联一样是7.62毫米。
也就是这几年来,我军开始逐渐脱离前苏联的影子,建立自己的口径体制,出现了5.8毫米自动步枪,跟上了小口径步枪的潮流。俄罗斯用的是5.45毫米口径,ak-74系列就是小口径自动步枪。
口径即政治,别看成口-交,多严肃的话题。
一个被普遍认同的观点,未来发生战争,避免敌军使用己方弹药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不同敌军口径的枪械火炮。我用的5.8毫米,你用的5.56毫米,粗点,你枪管细用不了。
前几年,书中的前几年,确切地说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口径之争闹得沸沸扬扬,各种专家教授频繁上场发表看法,讨论来讨论去对比来对比去是我军采用的5.8毫米口径在小口径中是杀伤力和精准度最为平衡的,比美帝用的5.56毫米强。
实际上基本扯淡,差不差那0.24毫米,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想想,为什么前苏联搞的是5.45毫米,俄罗斯又为什么沿用这个口径。
说白了这不是军事技术问题,是国际政治问题。
扩展了说,还关系到外贸问题。我发展个客户不容易,买了一批枪,或者说买了一批坦克,用的如果是他-妈-的你的口径,那以后弹药就有可能不跟我买了,国家关系这些什么时候变好变坏谁也说不准对吧。
但是,如果我的口径不一样,那么就别无二家了,你要搞训练就会产生弹药消耗就必须得补充,你只能从我这买。
一些武器装备本身是不怎么赚钱的,赚钱的是售后,是补充,跟汽车一样一样的。你买了奔驰车你不能跑去宝马店做保养吧。
扯远了,说回来。
国安局办公大楼够大,一行人一路,也不知道林栋梁故意的还是怎么的,引着他们走楼梯上楼,张权瑞上校特工很满意,大背着手和林栋梁交谈着,不时的点头表示对国安局的硬件建设和工作表示满意。
安龙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趾高气扬的颇有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呢。蔻蔻傲娇地挽着他的胳膊,那个得意。
后面俩中校默契地走到了一起,夹着俩法拉利妞,开始给地方上沉迷玩乐信仰崩塌的女同志将惊险的执行秘密任务的过程。
柳小青就走在这之间。
青春痘中校还在那侃侃而谈。
“执行任务过程中,我遇到了中东王室的公主,嗯,没错,当时她的情况比较危险,有好几个杀手基金要杀她,唉,都是钱惹的祸,豪门么,各种纷争,她那些叔叔伯伯们要争夺财产继承权,就暗中雇佣杀手要杀死她。我当时正在迪拜和线人接头,偶然遇上,唉,总不能见死不救,我就出手了。”
说到这里,青春痘停下来,矜持地笑了笑。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露沟妞连忙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下意识的,就抓住了青春痘的胳膊扭了扭身子。
青春痘心跳得快,好在演技炉火纯青,很快控制好情绪,淡淡一笑,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道,“后来也不怎么样,十几名海豹六队的退役特种兵追杀她。他们装备很齐全,还携带了火箭弹。当时我身上就一把手枪,说实话,面对他们,我没怎么紧张的,毕竟曾经在金三角我一个人杀过上千人。后面的事情很简单,我干掉了那十几名海豹六队的退役特种兵救了她。”
无奈一笑,青春痘说,“没想到这一救就救出麻烦来了,那公主,很漂亮的姑娘,金发碧眼的,身材不错,不过没你的好。”
露沟妞低了低头,羞射了。
注:卧槽。。。有些弟兄居然猜中了伏笔,难道真的那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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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长叹一声,青春痘十分无奈地说道,“公主居然,居然要请我给她当保镖。还开出了一年十亿美元的价格。说实话,当时我有些心动。但是我是一名军人,纪律不允许我那么做。更让我无语的是,公主还在上大学,要我假扮学生对她进行贴身保护。”
露沟妞都惊呆了,看青春痘的眼神满满是崇拜。
前面的柳小青都要吐了,这是什么玩意儿,网络伪军文小说里面的桥段啊这是!
没成想,另一外一名身材比较强壮一些的中校特工也开始不经意地聊起了自己的经历:“贴身保护这事我干过。当时我还在龙组,没调入秘密情报局。龙组的老爷子有个孙女,开了一家国际公司,仇人很多。那姑娘是某校的校花,老爷子求了我好几遍,无奈之下我只能化身学生进学校贴身保护校花。当时国安局派了不少人协助我工作,所以我对这个部门还是有些熟悉的。”
“是吗是吗,你好厉害哦。”另一女孩眼里冒着星星。
柳小青真想站住脚步然后回身指着他们怒斥一句:“够了!”
但是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不知道李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柳小青忍住了,但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加快脚步向前,耳不听为净。
见过吹牛逼的,没见过这么能吹的,还假冒军官跑国安局里面吹来了。什么原子弹之类的,就算是柳小青这种军中的小白都知道,寻常人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装备核武器的基地,别说什么偷盗了。
再说什么联合国委托,连军警之间的区别都没搞清楚,拜托你假冒也下点功夫学习啦。
林栋梁引着上校特工走进审讯室,国安局的审讯室很先进,很有现代气息,跟港片里面的某些镜头里面的场景很像。
李牧靠在墙壁上,被铐起来的双手拿着烟在抽,俩本来押着他的国安干警一边一个,似笑非笑地看着进来的张权瑞等人。
“这是干什么,让他坐好。”张权瑞威严地指了指那椅子。
林栋梁连忙说,指着临时加的成一排的椅子说,“首长先坐,先坐,我来安排。”
张权瑞大马金刀的往一排椅子的中间那把一坐,伸手轻轻挥了挥,淡淡地说道:“那就开始吧。”
安龙等人也都赶紧的在两侧坐下,那俩中校为了显示出排场,往两边一站,凝起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周遭,把手按在了手枪套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把枪射击的架势。
这排椅子布置得有些奇怪,一看就是临时加的,而如果他们但凡对审讯室有些了解,应该都能猜到他们坐的位置很怪异,不像是审讯员的位置,更像是嫌疑人的位置。
林栋梁于是就笑了,轻轻摆了摆手,俩国安干警把李牧“押”到那边椅子坐下,面前和张权瑞等人隔了一张桌子,颇有些三堂会审的味道。
只是,对双方而言,都将对方视为被审讯的人。于是,表面大家还没开始说话比较平静,暗地里早已经破涛汹涌刀光剑影。
看见这般态势,林栋梁越想越觉得好笑。干了这么多年国安工作,眼前这种场面倒是第一次遇见,令人嘀笑皆非哭笑不得的是,一群胆大包天的犯罪嫌疑人都进了审讯室了,还依然的拿自己当秘密情报局特工呢。
进来个女警,端了杯热茶。说起来,这杯热茶是林栋梁特意吩咐用自己的茶叶炮制的,显示出对李牧的尊重。107部队的部队长,林栋梁是认为是有必要好好招待的。正在侦查的案件与107部队关系密切,尽管现在已经变成军方主导的案件,但国安这边有着无可推卸的职责。107部队的领导如果不配合,他们的工作就很难开展。
把茶放在李牧面前,女警礼貌地笑着说道:“部队长请用茶。”
李牧戴着手铐的双手微微拱了拱,“谢谢。”
对的张权瑞等人眼睛都直了,我的f-u-c-k什么情况?
安龙正昂着下巴眯着眼睛瞧李牧呢,就等着张哥这位秘密情报局的上校特工开始审讯李牧,完了自己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吓唬吓唬李牧。让你他-妈-的打老子,让你他-妈-的学雷锋,让你他-妈-的带的妞比老子的好看胸更大。
可是事情的发展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怎么就只给嫌犯上茶呢。
安龙非常不满,斜着眼睛看那女警,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人家胸上扫来扫去,学着张权瑞的腔调道:“这位女同志工作不够细致啊。”
张权瑞当然也注意到这个细节,应该给自己这位上校特工上茶,怎么能是嫌犯呢。当然,在张权瑞看来,女警只是个小喽罗,作为领导,是不能像安龙那样说话的,也不能跟人家一个普通干警过不去。
“啊,林处长,你们局啊,这个工作态度啊,还是有待加强的嘛。”张权瑞伟人一般轻轻挥了挥手,淡淡地说。
林栋梁脸带微笑,却是笑而不语。
那名女干警请着一边的柳小青坐下,坐的是从外面拉进来的大班椅,亲切地笑着对柳小青点点头。柳小青彻底松了口气,再傻也弄明白了,显而易见李牧早就跟国安的同志沟通好了,将计就计准备审问这帮假冒军官的人呢。
这会儿,林栋梁说话了,却是对李牧说的,“李部队长,下面的戏就交给你唱了,我这个最佳配角,没问题吧?”
李牧呵呵笑了笑,竖起大拇指,“当然。”
张权瑞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蔻蔻和她俩闺蜜还一心期盼地等着看上校超级特工审犯人的戏呢。
看了看手铐,李牧可能是觉得手铐戴着影响动作,两个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手腕忽然的抖了抖,居然的把手铐给抖开了,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众人都呆了,包括林栋梁在内的国安干警们也很吃惊,这手铐虽然不是制式的,但是用料做工什么的看上去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关键是,手铐不是被生生扯断的,而是直接抖开,开关的位置开了,李牧几下就给脱了下来!
因为调查瞄准107部队的窃密案件,林栋梁通过军方查到一些人员的背景资料的,关于部队长李牧的履历里有一小段话——曾在特殊部队服役,之前还没什么具体的概念,现在基本上有了准确的猜想,不是特种部队就是比特种部队还要特殊的部队,不然不能够这么厉害。
力气大不算什么,巧劲儿用到这么的恰到好处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李牧风轻云淡的样子,把快枪套里的92式5.8毫米手枪摸出来放在桌面上,扫了张权瑞等人一眼。
青春痘中校突然拔出手枪来指着李牧,大声喝道:“别动!动一下我就打死你!居然还携有武器!我严重怀疑你是境外间谍!”
另外一名比较高大的中校也拔出手枪来对准林栋梁。
张权瑞盯着林栋梁质问:“林处长!你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对嫌疑人进行搜身!快把他控制起来。”
林栋梁呵呵笑着没说话。
另外两名一左一右站在李牧身后靠着墙壁抱着双手饶有兴趣看戏的国安干警差点笑出声来,这会儿也拔出配枪来拿在手里,有一下没有一下地用手枪拍着胳膊。
李牧早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手枪实际上是发射钢珠的仿真手枪,这玩意儿杀不了人,但是如果打中眼睛啊这些薄弱部位,是完全可以造成严重伤害的。是在枪支管理办法里面明确禁止持有的。
因此,尽管李牧不担心他们会开枪杀人,但依然保持着警惕,毕竟是能够伤到人的玩意儿,更别说那边还有个基本没有战斗力的柳小青。不过有林栋梁和他的两位手下在,对方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只能算是渣渣。
李牧没有搭理他们,指着自己的配枪说道:“这把枪是去年入役的,枪号是*******,全称为qsz92式半自动手枪,由北方工业公司研发,有5.8毫米和9毫米两种口径,装备部队的主要是5.8毫米口径,虽然规定手枪只配备营职以上干部以及特种部队、勤务人员等,但在实际过程中,普通步兵连队也大量装备该型手枪,普通战士也有机会配发。”
说着,李牧往后舒服了靠了靠后背,道,“这帮枪跟了我一年多,从陆院带到107,发射过三百七十五发子弹,只要在身上,从来都是实弹待发状态,也就是说,出枪就能射击。刚才我是真担心你们搜我身,一旦被你们发现我带着枪,这戏就唱不下去了。不管怎么样,你们还算配合。”
张权瑞脑子里轰的一下懵了,再执迷不悟也知道李牧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一直在演戏罢了。
而安龙等人,这个时候已经在瑟瑟发抖,双方剑拔弩张枪都出来了,他们这些普通人哪里见识过这架势。蔻蔻和俩闺蜜更是吓得下意识地相互凑在一起,目光里满满的是惊恐。露沟女更是期盼地看着青春痘。
青春痘看见露沟女投来的目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然几步走过去枪口顶在了李牧的脑袋上!
“我杀了你都不会有事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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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插曲告一段落,当晚李牧取了车一看时间很晚了,便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陆院。陆院里一直给他留了一个小套间,走的是团级干部的标准,一房一厅。
洗漱了一番,李牧把********手枪放在枕头底下便睡了起来。
这日子过得实在是不敢恭维,明明有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在家中,距离也不算太远,相处的时间却是少得可怜。要不怎么说,军人付出的不只是自己的青春,有了家庭的军人,付出的是整个家庭原本应当有的欢乐。
不管是很李牧冯玉叶这样的有相当背景的军人家庭,还是普通的军人家庭,这一方面从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恰恰相反,有背景的军人家庭需要承担的更多,历史赋予了他们来自父辈的荣光,同时需要承担的是比普通人更多的历史责任。
没几分钟李牧就睡着了,多年前开始,睡眠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睡眠,而是生理上必须要进行的恢复精神和体力的方式。如果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恢复精神和体力,换言之,他没必要睡觉。
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的精力充沛的时间投入到107部队的建设当中。
对李牧来说,事情告一段落,但对冒充军官的张权瑞等人甚至林栋梁来说,事情才刚刚开始。
李牧躺下睡觉的时候,林栋梁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对张权瑞等人的真实身份进行了调查。因为公安局和警备区的人要天亮上班之后才过来接人,因此有充分的时间。
助手很快把张权瑞三人的真实身份查了出来,形成了文字资料,马上送到了林栋梁的办公室。
林栋梁翻看了几眼,顿时神情就严肃起来,有些惊讶地抬头问了一句:“退役军人?”
“是的,头儿,我反复核实过,张权瑞的确是退役军人,他曾经在装甲某部服役。另外两人,高秋和冯飞,是一家叫做竞技者俱乐部的创始人,在郊区。”助手概括地汇报道,点出了重点。
“竞技者俱乐部?”林栋梁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十分的震惊。
他不能不震惊,因为白天跟踪乌鸦的行动中,乌鸦最终抵达的地方就是这个竞技者俱乐部!
顿时,林栋梁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了,张权瑞三人的出现,无疑给军方反谍部门正在进行的行动带来不可预见的影响。
“其他人的情况查清楚了吗?”林栋梁快速问道。
助手点头道:“查清楚了,那几个人都是富二代,家里都是搞房地产的,没有犯罪记录。”
“没有犯罪记录也要审!分开审,一定要搞清楚他们与张等人的关系。”林栋梁当机立断,“马上将张等人分开关押,我要亲自审讯!”
“已经分开关起来了。”助手说道,显然做事是有提前量的。
林栋梁很满意,抓起资料就大步走出去。
必须得搞清楚张等人与乌鸦的关系,否则军方十拿九稳的引蛇出洞计划就会失控,甚至有可能变成敌人的“黄雀在后”!
突然冒出来的张权瑞三人,带来的是一系列的问题有待查明。
张权瑞三人在这起涉及范围延伸到了境外的窃密活动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张权瑞的退役军人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
乌鸦出现在竞技者俱乐部之后,为什么作为创始人的高秋和冯飞为什么会伙同张权瑞假冒军官招摇撞骗?
他们自称的秘密情报局只是一个随意杜撰的单位,还是有目的杜撰出来而达到某种目的?
一个问题带着另一个问题,在彻底掌握这些情况之前,毫无疑问,林栋梁认为军方反谍部门的行动将会受到严重的威胁,极有可能暴露。
如果乌鸦和高秋、冯飞二人的确存在着某种联系,那么高秋和冯飞被抓这件事情势必会引起乌鸦的警觉。现在,乌鸦是整个行动中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如果他察觉到危险,那么他肯定会果断中止与内线的联络。
那么,军方反谍部门想通过他挖出内鬼的想法就只能落空了,为了挖出内鬼,军方反谍部门甚至动用了很多资源将一个重要的特工杜晓帆代号为台风放进了航天研究所。
所做的这一切绝对不能因为突然生出的横枝影响从而泡汤。
也就难怪林栋梁觉得事态严重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号响起的时候,李牧就醒了。他先是张开眼睛让脑子适应了一下,这才一个翻身起床,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配枪带上,穿了迷彩胶鞋就出门去。
早操时间。
下了楼,就听见喊番号的声音彼起次伏,各个学员队都完成了早操集合,开始整理队伍踏步叫番号。几通番号吼下来,什么睡意都会消失,然后就是做做热身运动,接着就是雷打不动的五公里。
一阵寒风吹过来,李牧清醒了不少,迈开长腿就朝大操场跑去。早晨的气温基本上是一天当中最低的时候,估摸气温也就七八度,在长江以南算是比较低的温度了。
慢跑到大操场,李牧停下来,开始活动身体,扭动一下筋骨压压腿什么的,这些动作看着简单但必不可少,可以避免剧烈运动中出现扭伤。
大操场不是在水平面上,而是地势低了差不多一米二,李牧就站在边沿那里活动者着。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学员队部队到了大操场,开始进行一个小时的早操。当然,这一个小时是从起床号响起到开始整理洗漱,也就是说,真正早操的时间顶多四十分钟。速度快的话,一趟五公里下来还能搞个十分钟体能,完了松松筋骨什么的就该带回了。
这一套李牧再熟悉不过了,陆院学员执行的全都是连队一日生活制度,只不过很多操课时间换成了理论学习,毕竟作为学生,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文化知识。
李牧绕着大操场开始跑步,先是一口气拱了五圈,然后才放慢速度,保持着匀速,开始跑起五公里来。习惯了高强度体能训练,一天不跑个十公里八公里的,浑身都不得劲。一些东西一旦形成了惯性,想要改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而且得在特定的环境之中才能做到。
就李牧这种款式的,如果他像个普通战士退伍了,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之下,用不了一年,就会彻底退化成老百姓,脑子里除了房子和妻子就再没别的东西。
第十七圈的时候,从办公楼的方向跑过来一名士官,在大操场上目光寻了一阵子,找到李牧,便跳下台阶跑过去,喊道:“李部队长!李部队长!”
李牧听见呼喊声慢慢停下来,调整着呼吸迎上去。
他认得出来,那士官是院办的公务员,快三十岁的人了。
“小张。”
小张气喘喘跑过来,说:“李部队长,首长请你过去一趟。”
首长指的自然是方副院长,小张服务的正是方副院长办公室。
“现在?”擦了把汗,李牧问。
“对,首长请你马上过去。”
李牧不敢怠慢,跟小张跑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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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方副院长一大早的这么急找他是有什么急事,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笑呵呵的方副院长,不用问就知道有好事。
“首长,您这是。”李牧擦了把汗水,道。
方副院长指了指小张道:“去给李部队长拿条干净的毛巾来。”
小张急忙就去了。
“坐。”方副院长指着椅子道。
李牧摆摆手,说,“一会儿的吧,一身汗。”
方副院长从抽屉里拿出烟来扔过去,“抽烟。”
李牧老大不客气地点了根深深地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来,这才道,“首长,您老人家红光满面的,有什么喜事,别憋着了。”
哈哈一笑,方副院长手指虚点了李牧几下。
整个学院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的,也就李牧一个。上下级关系是比不上师生关系要密切的。
“有两个事。”
方副院长说道,“第一个事,军区明确要求,你,加入107团编制计划研究小组里面。”
“107团?”李牧吃惊道。
“嗯,107团。”方副院长说,“昨天接到的通知。总部的工作组和军区首长昨天开了一天的会,会后就下达了正式的命令。107部队正式划归军区指挥,在军区司令部的直属部队之列。同时升格为团级部队,与107实训基地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李牧高兴说:“太好了,总算是名正言顺了。”
“怎么个意思,107在陆院就名不正言不顺了?”方副院长眯着眼睛问。
“不是那个意思。”李牧连忙说道,一想解释不清楚,干脆就不往下说了。
方副院长哈哈一笑,示意李牧坐。
李牧坐下,小张打报告进来,给李牧递上一条新的部队配发的绿毛巾然后出去。李牧便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方副院长看着肌肉扎实的李牧,感叹了一句,“年轻好啊。”
“首长,姜还是老的辣。”李牧道。
摆摆手,方副院长说道,“107团的编制很重要,既然是全新的部队,那么就要按照编制改革的最终方案来制定,你是这方面的行家,现在又进了编制计划研究小组,你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李牧把毛巾拿在手里,整了整脸色,道:“首长,107部队原来的定位是轻型快速作战部队,实际上就是咱们常说的轻型机械化步兵部队,不过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建立在信息化基础上。”
顿了顿,李牧说道,“之前我提交的建议中提到过一个新的想法,既然定位为试验部队,担负新型装备、新型人才试验培训的同时,同时也作为编制改革的先头部队,试验田,我认为,将空中突击部队整合进去很有必要,同时也能实现最高的性价比。”
方副院长笑道,“你念念不忘的还是空中突击部队。”
李牧道:“我的老部队是陆军第一支具备了空中突击部队雏形的现役部队,到今年,已经进行了五年的相关训练,只是受制于硬件,建设水平才一直没有提上去。我本人当初也是被作为空中突击部队的种子骨干接受培训,后来才阴差阳错地成了猎人突击队。”
“首长,您也知道,相对而言,建设空中突击部队的难度比轻型快速作战部队要大很多,可以说不是一个量级的。起码,我军现役部队中已经有好几支基本符合轻型快速作战部队要求的旅级部队,他们欠缺的无非两个方面,一是全新的作战思想战术思维,二是完善的信息化基础,也就是咱们陆军战术数据链系统,所谓的c4isr系统。”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牧说道,“107团本来就要配备一个中队的直升机,这是一个很好的基础,将空中突击部队整合进去,哪怕只有一个连,对咱们推进新型部队建设积累经验,尤其是空中突击部队,是非常有好处的,而且咱们效费比可以达到最高。”
“你看得很透彻。”方副院长不吝赞美之词,微微点头说道,“那么关于具体编制,你有一个全局的想法吗?”
怎么能没有呢,自从当了107部队的部队长,虽然正经的训练没搞过几回,但是李牧的脑子从来就没停止过对107部队的思考。不管隶属怎么变化,部队还是那支部队,在李牧心里没有变,依然是承担着为整个陆军部队开拓新路子的试验部队。
“采取全新的编制,将原来的团部机关整合,设团部连,各兵种按照战时混编,下辖两个轻装甲战斗营,一个支援营,一个直升机中队,加入空中突击部队的话,再加上一个空突连。支援营实际上是整合情报、通信、后勤保障等业务板块的综合支援保障部队,是大编制的营。”李牧道。
方副院长太了解美军部队的编制了,而李牧提出的这些设想,参考了美军部队的编成方式,却有很多的不同之处。
仔细想了想,按照李牧提出的编成方式来编组部队,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好处——单元少了,指挥架构更加简洁了。
同时带来的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方副院长直接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一支完全职业化的部队?”
聪明人之间交谈不用解释太多。
李牧微微点头,道,“只有完全职业化,否则无法维持部队的战斗力。按照这样的编成方式,对官兵的素质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就算是现行的一专多能训练也无法满足需求。”
“可以想象,就拿支援营来说,后勤保障这一块,就要求官兵起码具备同时保障地面装备和飞行装备的能力。这要求,不是一点两点的高。”
李牧道:“确实。可是实行职业化涉及到的是另一个更难解决的问题——兵役法改革。”
方副院长摸起烟点上默默抽了两口,是啊,兵役法改革那是国家层面的事情,需要经过全国人大讨论批准,不是他们能够影响的,最起码,那也得是军区大首长那个级别的人才有资格讨论的话题。
既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李牧自然是想到了能够暂时应对的办法。此时看着方副院长投过来询问的目光,李牧说道:“当前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107团的组成人员要求全部是军官或者士官,并且必须是服役年限剩余三年以上的优秀军官士官。”
方副院长顿时眉头就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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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正说着他的宏伟大计的时候,熬了一夜的林栋梁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连夜提审了张权瑞、高秋、冯飞之后,拿着打印出来的笔录,林栋梁拨通了军方反谍部门刘卫红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刘卫红带着安然匆匆忙忙赶到了国安局,见到了熬到双眼通红的林栋梁。
刚坐定,林栋梁就说道,“是李牧同志无意中发现的,原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假冒军官案件,准备移交公安局处理,没想到李牧吓唬了他们一下,一问,就问出大问题来了。”
刘卫红显然心情很急切,不然不会一接到电话马上就赶过来。
“竞技者俱乐部已经确定是乌鸦的第二个安全点,加上前面发生的,他们已经暴露出了三个安全点,包括陆院家属院里面那个。”安然说道,“高秋冯飞二人既然是竞技者俱乐部的创始人,那么一定与乌鸦有关系。”
林栋梁把笔录递过来,“全都在这里,我的人还在连续审讯,势必挖个干干净净。”
刘卫红翻看着,林栋梁做着介绍:“张权瑞是某装甲师的退役士官,通过警备区,我们也查清楚了,张权瑞是非正常退役。退伍前一个月,他因为***被军务部门处理,开除军籍离开的。根据装甲师军务部门反馈过来的情况看,张权瑞对部队怀有一定程度的敌意。”
顿了顿,林栋梁露出一个蛋疼的表情,纠结得很,“军区保卫部门通报过来的消息,张权瑞涉及到一起泄密案件,但是证据不足,当时没有批捕。”
闻言,刘卫红惊讶地抬起头。
不能不蛋疼,这案子越查越复杂,牵扯越来越广。那么多线索最后关系到的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当前正在进行的没有代号的针对蜘蛛公司的引蛇出洞计划到底要怎么办?
“高秋和冯飞二人已经可以确定是蜘蛛公司发展的外围人员,他们只是小喽啰,蜘蛛公司出钱他们出力。值得引起注意的是,高秋和冯飞是军事发烧友,我的人连夜抄了他们的住处,发现了大量的专业电子设备拍摄器材,电脑硬盘里面有大量的偷拍的军港军舰以及部队出动的照片。”林栋梁说道。
安然马上察觉到了关键点,急声问道:“高秋和冯飞被控制,消息传出去了吗?”
“发现问题之后,我们马上做了措施,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林栋梁说道,这种必要措施他显然不会遗漏。
刘卫红不是不担心这个,是他知道老道的林栋梁绝对不会忘记。
想了想,刘卫红干脆不看笔录了,问道,“张权瑞和高冯二人是什么关系?”
林栋梁说道,“他们是网络上聊天认识的,有一个军事爱好者群,我们也组织力量对该群展开了调查。张权瑞这个人长得比较板正,之前在装甲师接触过不少领导,模仿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三个人一拍即合,就冒充起军官来。根据他们的交代,他们已经招摇撞骗三个多月了。从其他几人口中得知,这三人一个月内骗了三百多万,受害者全都是富家子弟,并且对军队怀有天然的敬畏心理。他们正是利用这一点进行诈骗。”
刘卫红陷入了沉思,他不关心这些骗子到底骗了多少钱,他只关心当前的情况要如何处置。乌鸦已经到了竞技者俱乐部,肯定会联系高秋和冯飞,如果高秋和冯飞出事的消息传到乌鸦那里,那么乌鸦一定会更加的谨慎,说不定就下定决心潜逃了。
之前做了那么多努力,安排杜晓帆进入航天研究所,还动员了老军头打掩护,目的就是为了让乌鸦主动跳进来。乌鸦要是跑了,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掉不说,整个行动计划更会面临夭折的可能!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那么107部队就是凡尔登要塞,交战双方一攻一守,而防御一方采取了攻势防御,并且完全掌握了战场主动权。突然侧翼连续出现好几股数量不多但是绝对让人放心不下的敌军,正在持续稳步推进攻势的防御一方,肯定不能再安心继续向前推。
围绕着这个“凡尔登”,眼下的情况极有可能发展成绞肉战。
必须得避免出现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势出现。
刘卫红点了一根烟抽了好几口,急剧地思考着。此时尽管不能说要争分夺秒,但时间的确紧迫。
林栋梁和安然也在沉思,竭力想要在乱糟糟的关系网和线索中提取到能够将局面继续掌控在己方手里的那一条。
烟雾之中,刘卫红的眼睛慢慢亮起来,沉声说道,“能把高秋和冯飞争取过来吗?”
眉头跳了跳,林栋梁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为我们工作?”
“他们已经触犯了**********,构成了犯罪,给他们一个日后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刘卫红狠狠抽了一口烟,说,“张权瑞既然曾经与装甲师的泄密案件有关联,那么这个人就不能放。高秋和冯飞与他的关系很容易处理。高秋和冯飞有一个优势,他们虽然是蜘蛛公司的外围人员,但是他们能够直接与乌鸦联系。”
林栋梁也想通了这个关节,他说道,“有点冒险,但如果能成功,咱们对蜘蛛公司在金陵的网络基本上就形成了四面合围中心突破的态势。”
“这个风险必须要冒,不然主动权会易主。”刘卫红下定了决心。
林栋梁也不迟疑,站起来说道,“我马上去对他们进行攻心。”
刘卫红和安然也站起来,说道,“我也来试试,务必尽快把他们动员过来。”
三人不再迟疑,马上去了审讯室。
进审讯室之前,刘卫红对安然低头耳语了几句,安然点点头快步离去。
安然找了一个僻静处,拨打了一个电话:“老公,买房的事情家里催促了,找个时间去看看房子吧?”
那边,杜晓帆回答:“好,回头咱们去转转。”
挂了电话,安然撇了撇嘴,暗道,头儿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整这样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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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第一次走进军区机关驻地。
在普通人眼中,这里和其他军事禁区没有什么区别,而在军人眼中,这里是掌管数十万部队的权力中心。这个地方指挥的部队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国家军事力量都要多都要强悍,这里发出去的每一条指令影响着五省一市的海陆空驻军。这里更是对台武装斗争的最前沿,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让海峡对岸的股市产生巨大的动荡……
而对于李牧,这里还有另一层含义——他的岳父是这里的大老板,至少当前还是。
李牧自己开车过来报道,这一次过来,是正式的调任,因此车上还有他的行李,从编制上,他已经不是陆院的人,而是正式调入了军区司令部。
作为娘家,陆院送给李牧的礼物就是那台服役二十年的沙漠王子,车辆的编制也跟着他同时转到了军区司令部。
李牧为方副院长的大方感到感动,却不知道陆院占了大便宜。也许是出于对陆院的补偿,军区采取的是与陆院互换车辆的方式,过来的是一台老陆巡,给出去的却是一台有八成新的考斯特。而且,老陆巡转到军区司令部这边之后,陆院那边腾出了一个小车指标……
不管怎么说,李牧现在是军区司令部的人了,在正式上任107团副团长之前,他的暂时职务是司令部作训参谋。
按照规定,军官是不能独自驾驶军车的。驾驶员也是一种岗位,是要由专业的士官来担任的。当然,休假期间开车就是个人自由了。不过,因为李牧的情况比较特殊,级别又够不上配车配司机,而且他开的老陆巡性质上是勤务车辆,不是领导座车,因此为了方便执行军务,上面是默许他自行驾驶车辆。
毕竟对于老猎人突击队的队长来说,驾驶坦克也是不在话下的。
军事重地到处都透着肃穆,浑然天成似的,听不见任何的噪音,也看不见一个多余的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自从成立以来就没有哪怕一秒钟停止过转动的指挥机器,严格地按照章程来转动着,并且会继续转动下去。
下了车,李牧整理了一下着装。
今天他少见了穿了常服,晚冬的气温还是比较低,按规定着装穿的是冬常服,脚下踏着配发的军官牛皮鞋,鞋面擦得亮堂堂的。
办公大楼里面大步走出来个上校,也是年轻的紧,估计也就三十多岁,一脸正气的。
“李牧同志?”上校大步走过来。
李牧连忙先行敬礼,上校回礼,紧着就笑呵呵的主动伸出手来与李牧热情握手。
“李牧同志你好,我是张以陌,作训部参谋。”张以陌自我介绍道。
李牧心里感叹了一句,不到军区机关不知道军衔低,这里随便出来个都是上校中校的,校官一抓一大把,而在基层,看见的校官八成是领导,在这里,上校参谋上校干事满地跑。
“首长好。”李牧连忙说。
张以陌摆着手连忙说道,“可别可别,李牧同志,这里可是军区机关。”
李牧一笑,说,“张参谋。”
“对嘛。走,我带你去办手续。”张以陌热情地说道。
他也是断然不敢小看李牧的,并且还很尊敬,没错,是尊敬这么回事。二十五岁的副团,正儿八经的实权领导干部,往前三十年没有,往后三十年可能也没有,这样的人,谁敢小瞧?
军区机关里面,没人关注107团的团长政委,只关注107团的副团长,并且大家都注意到,107团目前只编了一个副团长。与其说择优选了一个团长,不如说让一名符合条件的团长来坐镇,具体做事的这位副团长!
也没什么人嫉妒,人家能力摆在那里,从无到有,一支全新的部队,而且第一批管的还全部是军官,基层部队的军事主官。你有本事把这样一支部队折腾起来折腾出成绩来引起总部的重视,那你也可以上这个副团。
当然,军区机关里除了极少数几位首长,别人是不知道李牧与冯司令员的关系的。而且那几位首长都知道冯司令员是最反感裙带关系的,因此从上到下没有人会给李牧什么优待。
要说优待,可能是能够自己驾驶军车这一点了,可这是工作需要,确确实实的需要。
有张以陌的带领,李牧很快就走完了人事手续,钢印一盖,军官证一换,就成了军区司令部的人了。而且用不了几天,军官证还要换,职务上面要换成107团副团长,哦不,使用的是部队代号9527。9527部队副团长,或者副部队长。
如果出于保密要求,会印制上副部队长这样的头衔。
“李牧同志,组织给你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张以陌引着李牧来到了三楼,“这一层楼是后勤部用的,让腾出了一个房间来。呵呵,107在陆院的时候在陆院内部是有办公点的,到了咱们军区,自然也不能少。”
李牧说道,“这,这需要等团长上任了再来交接吧。”
“不用不用。”张以陌说,“你可以代表107团,而且首长说了,主要工作还是要你来做的。”
说着,他压了压声音,说,“老弟,你资历浅了点,不然这个团长,说什么都是你的。”
李牧对自来熟成这样的张以陌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也知道在军区机关,只要上了会议,尤其是关于人事方面的,不出两天就各种小道消息。张以陌知道那是太正常不过。
他不知道的是,张以陌以作训参谋的身份参加了会议,会议上打下手负责操作投影仪的就是他。所以他比很多人都清楚会议的经过。
开门请李牧进去,张以陌说道,“老弟,你还是编制计划研究小组成员,这几天可能会有连续会议,所以这个办公室是很有必要的。”
李牧打量着这间东南朝向的长方形办公室,非常的满意,面积不小,教条一般的固定装潢,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书柜,配置的是联想电脑,不用看也知道配置不低,并且肯定是物理上与互联网隔离的,只能上军中内网。
“这配置太高了。”李牧说,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一张书桌,靠近门的位置布置的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处。
这简直就是领导办公室。
“以前部长在用,后来联勤部调整办公区域,他们的人是越来越多,呵呵,这里就空置下来了。”张以陌解释着。
李牧忽然问,“张参谋,你也是研究小组成员吧?”
呵呵笑着,张以陌指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副组长同志,相关资料都整理出来了,没错,我是成员之一,你正管的部下。”
李牧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怎么回事,怎么只要是自己手下,军衔级别都一定比自己高。手下已经有一票少校中校了,这又来个上校正团部下……
注:张以陌同志,特为起点伤年以陌123同志打造的角色,不好意思,还是得在牧哥手下干着,以后看表现给往上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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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杜晓帆选择了搞情报工作,就下了决心一条道走到黑。
在他的老上级李牧同志正在参加一场重要会议并且已经晋升为少校副团的同时,杜晓帆开了那台博瑞离开了航天研究所,拨通了乌鸦的电话。
他有充分的理由打这个电话,比如江边晨跑的偶遇,乌鸦替他隐瞒了跑滴滴这件事情,没有让老爷子知道。杜晓帆,哦不,杜一凡找机会感谢一番是符合情理的。
当然,这些都是既定的戏份,只不过提前了。
乌鸦接到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转移到了竞技者俱乐部之后,乌鸦马上按照既定的办法解读了航天研究所鼹鼠传出来的情报——陆军敌我识别器已经通过验收。
在高校区转了那么多圈,获得的信息有限,鼹鼠非常谨慎,用复杂的方式进行非直接接触式的接头,能够传递出来的信息非常有限。并且是在敌我识别器使用了简洁代号的前提下。
乌鸦之所以冒险继续留在金陵,根本原因就在于,组织要窃取的是敌我识别器的密码,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以说,拿到密码,组织未来五年就算什么业务也不接,也会过得滋润滋润的。
鼹鼠传递出来的信息说明了一个关键的进展,陆军敌我识别器的下一步就是装备入役。事实上单兵敌我识别系统已经在前几天运抵了107团。航天研究所这边的工作收尾,也就是说,航天研究所的内部保密力量会恢复到正常水平。
这就是寻找机会的好时候。
而在航天研究所工作的杜一凡,则成了乌鸦的第一目标,尤其是他那个退休的老军头父亲。鼹鼠很重要,非必要时刻不能暴露他,因此乌鸦决定首先从杜一凡入手。
得先搞清楚杜一凡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前期的接触来说,乌鸦认为杜一凡是个胆小但很喜欢钱的人。当然,谁不喜欢钱,区别在于,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谁更喜欢钱。
胆小是个麻烦,喜欢钱是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但是,在和杜一凡见面之前,乌鸦需要请示他的上级汇报情况才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不到非必要时刻,能够不见面就不见面,保持单线联系的间谍们,上下级甚至有可能联系了好几年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挂了杜一凡的电话之后,乌鸦马上用海事卫星电话打了个号码。只要有联系就势必会留下痕迹,无论是电话联系还是通过互联网联系。能做的就只能是尽量减少暴露的可能性。使用海事卫星电话显然比使用普通手机更靠谱,私密性更强。
按照规定约好了时间地点,乌鸦重重呼出了一口气。他与上级的第一次见面终于要发生了,在背后指挥着他从而通过他控制马莉等人的行动的那个神秘的上级,究竟是何方神圣。乌鸦心中是有期待的。自己的级别在组织里算是中层了,也就是说,上级肯定是组织的高层人员。
无形之中,杜一凡主动联系乌鸦见面,为国安部门争取高秋冯飞二人配合国安工作争取了时间。乌鸦本想联系一下高秋和冯飞二人,打算利用他们俩来掩护自己,毕竟新的据点是设立在竞技者俱乐部里的。杜一凡的来电,让乌鸦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联系高秋和冯飞就暂时往后拖延。
乌鸦一动,刘卫红的人马就跟着动。一个四人监视小组分成两班不间断招呼乌鸦一个人,同时还有一个机动小组二十四小时在附近待命。这些人当中有一半是刘卫红从总部带来的精锐,一半是原本就负责华东地区的精锐,相互搭配工作,效率去到了最高,至今没有失手记录。
得到了杜晓帆的消息之后,安然马上做出了部署。刘卫红留在了国安那边与林栋梁策划新的计划,军方反谍部门这边的具体行动就交由了安然来负责。这对经验丰富的安然来说是不在话下的。
安然并不知道乌鸦要在约见杜晓帆之前面见上级,她只是出于谨慎的工作性格,让所有人员都进入待命状态,随时能够投入使用。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交通压力最大的时候。
依维柯指挥车来到国安局接上了安然,随即便驶入了城区主干道人民大道。
从地理位置上看,竞技者俱乐部位于新城区那边,原本是城郊,新城区开发之后,交通越发的方便了,上了高架之后,十分钟就能抵达老城区。
随着不断更新的目标信息汇报过来,依维柯指挥车根据最新情报,向乌鸦的位置接近,但乌鸦的位置在不断移动。
“二号,目标驾驶的是一辆黑色Q5,正沿着人民大道往老城区方向行驶。”跟踪小组报告了最新情况。
乌鸦驾驶的是烂大街的奥迪,选择SUV的好处也很明显,公路上视野比轿车好。这帮人为了任务也是下了血本,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出现了三台不一样的车型,最贵的路虎揽胜更是被直接抛弃。
而军方反谍部门这边也绝对没有小气,直接上了性能优异的奔驰G500作为指挥员的座车。
乌鸦是真够谨慎的,他进入竞技者俱乐部的时候是打的车,从竞技者俱乐部出来开了奥迪Q5,这说明竞技者俱乐部这个新的安全点是长期准备了备用车辆。也许还有别的车辆。
依维柯很难在上班高峰跟上目标,安然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采取新的动作。
她马上联系备用指挥组,考虑到奔驰G500前几天的出镜率太高,保险起见,她启用了另一台装备了车载指挥通信系统的备用指挥车。
“备用指挥车,人民大道中大桥路口会合,第三备用点。”安然下达了命令,她决定换到备用指挥车上面去。
“备用指挥车收到,正在赶往大桥路口,第三备用点。”备用指挥车的车长马上回答。
依维柯凭借着高大的车身,在一众小轿车之中左突右冲的,连续变道加塞,屁股因为急加速不时的冒出一股黑烟,惹得后面的车司机路怒症发作,有些更是忍不住生气地长按喇叭。
一名奔驰C200司机被依维柯挤到骑在了车道划分线上,开车的小白领怒火中烧,秃自骂道:“怎么开车的!怎么开车的!我-草-你-妈-的!”
依维柯压根不管他,直接就挤到了前面车。如果不是心疼刚买没三个月的新车,小白领是根本不会打方向让一边去的。
大清早的本来心情就郁闷,一想到一会儿到了公司又要头疼这个月的销售任务,小白领的心情更不好了。
瞅见了左边车道短暂地空出一段距离来,他心里顿时怒道,老子开奔驰的还怕你一单位的通勤车!
一脚油门下去,2.0发动机怒吼着,他突然打方向打算从左边加塞到另一条车道,然后与依维柯平行摇下车窗怒斥那不文明的司机一番。
变故这个时候出现,本来在缓慢匀速行驶的依维柯突然一个急刹车!
也不知道这台依维柯是不是经过性能升级的,刹车性能非常的好,猛然的就刹住了!
小白领的脚刚踩下油门,这会儿依维柯突然急刹,原先预估的空子根本过不去,他下意识地抬脚踩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奔驰C200车头右前亲吻上依维柯左后保险杠的时候,他的脚也踩下了刹车踏板!
不大不小的“嘭”的一声,左前大灯破碎,前杠报废,小白脸的脸一下子白了。
更让人吃惊的是,依维柯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司机更是下车看都没看一眼,前面车走,依维柯又是屁股冒出一股黑烟,又开始左突右冲起来,很快就在一片喇叭声中远远的消失在车流之中。
小白领回过神来,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新车修理费一定会高达五万元,光是一个大灯就要三四万块钱,明年的保费上涨,车辆折旧率上升,各种念头涌上来,然后才赫然发现被追尾的依维柯早就已经没影了。
顿时苦不堪言,自己全责无疑,可是对方车辆这样,算逃逸吗?
马上报警,让警察来处理,逃逸更好,起码可以承担一部分责任。小白领如果知道那台依维柯是在执行军务的军队掩护车辆,恐怕是说什么都不会在后来几天纠缠这个问题的……
如果是平时,安然是会让驾驶员停车处理的,但眼下时间上面根本不允许,因此只能通知警备区的人届时和交警部门协调处理。
依维柯赶到大桥路口第三备用点的时候,一台普通涂装的灰白色的猎豹Q6已经停在路边等待着。猎豹Q6的车尾备用轮胎一侧,后门踏板的左侧树立着一根比车身略高的天线,看上去和民用的车载通信天线没什么两样,实际上是卫星通信天线。
这台猎豹Q6是属于特种车辆范畴,三大件没变,但里面的内饰是根据军方的要求进行了改变,主要是符合指挥车这个身份。一些担负有非军事行动的部队也有装备,充当非军事行动的领导指挥车。
这种非承载式的越野车身高二点二米,车厂接近五米,离地间隙高达三十厘米,前后保险杠是厚实的不锈钢,在城区里面简直就是坦克一般的存在,开起来要多蛮横有多蛮横,是比依维柯都要霸道的。
下了车,安然就带着一名技术人员快步过去上了猎豹Q6,车上只有驾驶员,安然和一名技术人员就能搭起一个简单的指挥组,依维柯上的人员依然留下,作为机动式远程通信支援中心来使用。比如如果猎豹Q6与其他小组的距离过远,那么依维柯就可以作为通信中继中心,确保双方的通信联络畅通。而安然要联系国安方面甚至直接与总部情报部门联系,都可以通过依维柯上的卫星通信系统进行直接的联系。
安然要的是猎豹Q6更灵活快速的机动能力。
安然一扣上安全带,驾驶员就一边松开离合一边踩油门挂档,猎豹Q6的后轮打着滑就出去了,强大的扭矩可见一斑,而且使用的是两驱模式,后轮驱动。
挂了民用牌照的猎豹Q6怒吼着在车流里穿梭着,加塞的时候往往车身距离被加塞车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几乎是挤着塞进去的,并且不是的猛轰喇叭。如果不是出于掩护的考虑,直接上军牌上闪灯拉警笛,没这些,只能用驾驶技术来弥补。驾驶员不断地升档降档,双脚离合刹车油门不停的轮换着,加速性能必任何轿车都要弱的非承载硬派越野车硬是把路面上的很多性能轿车给狠狠地甩在身后。
各种指令不断地从车载卫星通信系统的送话器中进去,然后下达到各个小组,各个小组在安然的统一指挥下,严密地对乌鸦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乌鸦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军方反谍部门的跟踪。
为了在车流高峰期绝对保证不会跟丢目标,安然命令依维柯指挥车再一次实时的利用了地方的天眼治安监控系统以及交通监控系统,画面实时的传输到猎豹Q6中控上的13.5英寸超大显示屏上。
“目标上桥了。”
转了一圈,安然赫然发现乌鸦又转回了桥头上桥,同时跟踪小组也发来了最新报告。
不太对劲,杜晓帆与乌鸦约好见面的地点在江南,过桥是江北,江北?
安然一时半会搞不明白乌鸦要干什么,她一边让跟踪小组跟紧,一边去点杜晓帆询问情况。经过再三确认,杜晓帆与乌鸦约好的见面地点没有变化。安然提醒杜晓帆注意乌鸦会不会临时变更见面地点,一边让猎豹Q6跟着上桥,远远地跟着乌鸦的奥迪Q5。
江北老城区是政治文化中心,也是部队机关相对集中的区域,乌鸦过去那边干什么?
距离乌鸦与杜晓帆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本来约在这么久之后见面就有点奇怪,现在又提前出门跑去江北。
安然慢慢的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隐隐的有些激动起来……
注:今天的也不分章了,反窃密情节按照计划与牧哥的建设107情节同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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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刘韵冲了个热水澡,把练舞出的汗都洗干净,找到了柳小青。
柳小青也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这会儿正在办公室休息。文工团的工作是比较轻松的,本来就是个搞艺术的地方,只要不违反纪律,管理方面是很宽松的。
“大胸女歌唱家,中午吃啥呢?”刘韵一进门就说。
柳小青免疫了,直接忽略了前半句,说,“食堂?我是懒得回家了,来回折腾中午休息不成。”
“下午体能训练,跟政委请个假,陪我出去逛街?”刘韵说。
柳小青考虑了一下,犹豫说,“不太好吧,周一政委才说不能随便请假。”
“你还真搞体能啊。”刘韵走过来,抱着柳小青的胳膊摇,“下个月我休假了,陪我去买买东西,回头直接给家里寄回去,我呢就轻装上阵回家度假去。”
“你又休假?”柳小青意外道,“去年底你才休假。”
“一年一次,去年是去年,今年只不过想早点用了假期罢了。”刘韵说。
柳小青也就答应了,“行吧,买什么?”
“衣服啊玩具啊首饰啊特产啊,看见什么合适就买什么,我家里人多亲戚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刘韵说。
柳小青说,“嗯,我还知道你家是万恶的资本家家庭。”
“说得好像你家不是一样。”刘韵道。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都请了假然后换了便装就开了刘韵的帕萨特离开了军区机关大院。文工团是在军区机关大院办公以及训练的,有独立的小楼,是个比较特殊的单位。
请假实际上就是写个假条,说明外出事由以及外出时间归队时间,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她们晚上是要回来宿舍住的,并且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否则上纲上线的话给你一个私自离队都不过分。私自离队是什么意思当过兵的都知道,非战争年代对逃兵的一种较为缓和的说法。
管理宽松说的是比如现在她们可以请个假出去办事,其他单位是怎么也不行的。
穿了便装,文工团的女孩子们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军人,只要不在外面暴露身份,倒也不怕出什么事影响军队的形象。军地关系一年比一年差,光是关于规定军人外出着装就变更了好几次,这会儿要求军人外出必须着军装,结果还是有不少冲突发生,然后改成要求军人外出必须着便装,发现还是有冲突,而且管理上面更困难,就又改回来军人外出着军装。来来去去的根本原因是军地关系没以前那么好,而且现在地方上的各种诱惑更多……
还没十一点,两人就到了国贸广场,江北老牌的购物广场,偏中高档,因为周边居住的大多是体制内人员,购买力强悍,因此尽管江南以及江北新区那边各种购物广场新起,国贸广场却照样的盛年不衰,人气也好盈利也罢,都是很强悍的。
而且,几所高校原来建的教职工小区也在这里,往来无白丁,吃的用的都很讲究,因此国贸广场反倒是成了小资们喜欢光顾的首选,沾文化的气息么。
其实柳小青是不太喜欢在这边买东西的,江南那边更多选择,只是今天是陪刘韵,既然刘韵想在这里买,那就客随主便了。
俩女人就在国贸广场里面一层一层地逛,不多时手上都拎了好几个购物袋,倒是越逛越来劲,潜能都爆发出来了。本来不想买什么的柳小青,到头来买的比刘韵都要多了,什么化妆品春季新装上市,一堆一堆的,消费信息是一条一条的接收。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她们才累得停下来,找了个咖啡厅坐下,点了一些点心要了杯咖啡就算是午餐了,然后开始讨论着整个购物过程,评论某件衣服或者化妆品。
刘韵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搭着话,忽然她眉头猛然一皱,随即捂着自己的肚子。
柳小青发现异样,忙问,“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刘韵说。
柳小青连忙看了眼咖啡,下意识地朝柜台那边看过去,“不会是咖啡有什么问题吧?”
“没事,来例假了。”刘韵说着,语速很快地说道,“对了,一会儿我一老乡过来,他帮我把这些东西先送回家去。还有手机,给我弟的,也让他带回去。我不行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着刘韵就起身。
柳小青连忙问,“哎哎,我不认识你老乡啊,电话多少电话多少。”
刘韵连忙报出号码,同时从购物袋里取出刚买的手机盒子递过去,“他姓吉,记住了,手机也给他带回去。我弟天天催促,一天也是不能等了。”
说完刘韵就脚步匆匆地朝卫生间那边走去。
柳小青连忙把刘韵买的东西整理出来,把装着手机的包装盒放在手边,便东张西望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比较靠谱,于是拨通了号码。
对方是个男的,声音蛮好听。
“吉先生,你好,我是刘韵的同事,对对对,我帮她把东西交给你,我在……三楼的咖啡厅,你到楼下了?好的,我在这等你。”挂了电话,柳小青就关注着电梯口那边。
不多时,电梯口那边走过来一名男子。
走近了,柳小青多看了几眼,一下子愣住了,这不是之前在酒吧玩偶遇到的帅哥吗,那天晚上自己好像还喝多了带他回家了……
就在此时,手里的手机响起来,柳小青看了一眼号码,刘韵老乡的,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那帅哥正举着手机打电话。
不会这么巧吧!
硬着头皮接了电话,柳小青举起手招了招,“我在这,正前方。”
乌鸦看见,露出笑容,举步走过来,风度翩翩的样子。
走近了,乌鸦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你?”
柳小青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不像回忆那个疯狂的夜晚,便佯作疑惑,“咱们见过?”
乌鸦愣了一下,随即理解地一笑,在刘韵的位置坐下,忽然说道,“那晚我什么也没做。”
柳小青微微一呆,仔细回想,记得第二天醒来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身体也没有那方面的不适感。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加上对方的这句话,可以断定是自己想多了。不过喝晕了带男人回家,这种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说,自己是现役文职干部,叫单位知道了,这身军装也就别穿了。
“吉先生?”柳小青把刘韵给弟弟买的手机推过去,“手机还有这边几袋子衣服什么,都是刘韵买的。”
“嗯,正好回老家办事,我帮她带回去。她说不想大包小包的坐飞机,托运也是麻烦的。”乌鸦说。
柳小青微笑着点点头。
看出柳小青不太愿意多聊,乌鸦微微一笑,说,“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了。”
柳小青点点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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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李牧都在军区里面开会,107团编制计划研究小组大会小会天天开,光是临时会议就开了三次。与陆院的协调会开了两次。
新建一支团级作战部队不容易,而这还是一支全新的几乎涉及到陆军所有兵种的部队,同时还是陆院的实训基地。上面几根线下面一根针,具体到代表107团领导班子的李牧,是忙得有家不能回。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下午的时候李牧就在加紧工作,争取把事情处理完,下班了回家看看老婆孩子。爹妈过完春节又来了金陵,二老是一点也放心不下孙子孙女,好在军区大院有的是地方,随便住。
这边正准备用私人手机给家里冯玉叶打个电话说今晚回家去,那边的军用手机就响了起来。回不成了,甭管什么事,能打到军用手机上的电话都是比较急的事情。
一看号码顿时就猜了个七八成,刘卫红的电话那还能有什么事。
没说几句李牧就把电话挂了,顿时是秃自苦笑不已,无可奈何。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将拿起私人手机拨了出去,原本应该拨给妻子冯玉叶的,现在只能换成柳小青的!
“柳干事,是我李牧,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李牧呵呵笑着说,演技又是精湛了几分。
柳小青正在办公室翻看着音乐书籍等着下班,接到电话一阵欣喜,忙说,“有时间的。”
“上次饭没吃成,今晚补回来,怎么样?”李牧直截了当说。
“好呀,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柳小青开心说道。
李牧道,“那怎么行,我请你,还是你挑地方。”
“好吧,我马上下班了。”柳小青开心的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扭捏着身躯。
“呵呵,我也在军区机关大院,一会儿我去接你。”李牧说。
柳小青顿时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牧就把电话挂了。
他来军区了?专程来找自己的?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霎时间,好几种猜测从柳小青脑中闪过,越想越是激动。她手忙脚乱地取出便装来到更衣室,飞快地换上便装,然后回到办公室对着化妆镜紧张又仔细地化妆,自然是化的淡妆。因为上次她听李牧说过,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
一边化妆一边紧张地期待着,如果一会让他来电话说让下楼,那么肯定是专程来给自己惊喜的。这么说,他肯定是对自己动了感情……
一想到这,柳小青的心就蹦蹦的猛跳起来。
化好妆,柳小青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到窗户前面看着楼下,焦急不安地等待着,两手拿着的手机不断在手掌里拍打着。
一会儿又怕身上的着装什么的有哪里不到位,她就又跑过去化妆镜前面仔细地检查一番,如此来回。
第三次去照镜子的时候,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吓得柳小青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拿起来一看,是李牧!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划开接通:“喂。”
“我在楼下。”
果然是期待中的那句话!
“好!”
柳小青跑过去窗户那边一看,果然看到李牧一身便装站在上次开的那台老陆巡边上,正抽着烟等着。
她连忙快步下楼,走廊里遇到同事们都主动地激动地打招呼,引来不少奇怪的目光。这胸大高傲的柳小青今天没吃药?
刘韵从自己办公室出来,来找柳小青,准备约她一起吃晚饭,却发现办公室人去楼空,走进去正纳闷呢,从窗户那里无意中就看出去,恰好看见柳小青朝一名青年款款走去,边上是一台老陆巡,咦,军区司令部的号牌。
顿时,刘韵便站在窗户那里,微微露出半个身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李牧和柳小青握了握手,请柳小青上车,随即老陆巡低沉地轰鸣着倒了一把,然后掉头朝营门驶去。
看清楚了李牧的样子,刘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路上,老陆巡随着下班高峰的车流往目的地走,两人说着话。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柳小青问,小女人的心思,自然是想听到李牧说一路狂奔特意来接你下班这样的话。
没成想,李牧说道,“我这段时间在军区司令部办公室。”
“啊?”柳小青惊讶道,“你,你调过来了?”
“也算是吧。”李牧呵呵笑道,“不过只是暂时的。”
“太好了。”柳小青微微握了握拳,“什么时候调过来的,一直没看见你。”
“军区大院那么大,咱们又不是同一个部门,哪里那么容易碰见,再说,我到了刚一周的时间。”李牧说道。
柳小青关心地问,“借调多长时间?以后还是回107基地吗?”
李牧耸了耸肩犹豫了一下,说,“还不清楚,等上级命令。”
此时,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些担忧。之前林栋梁排除柳小青的嫌疑,李牧的看法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试问,有什么间谍会傻到自己带窃密设备潜入军事基地,并且还那么明目张胆的就放在行李箱里。因此李牧敢肯定柳小青是被利用的。
然而,刘卫红那边的发现正在推翻李牧的看法。在这个前提下,当前柳小青的问题,似乎都在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来问。
李牧突然想到,也许柳小青正是想到愚蠢的举动会引起怀疑才故意那么做,让反窃密部门自己主动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以此达到窃密以及潜伏的目的。
如果真是是这样,那么就说明柳小青这个女人不但胆子大得离谱,心机还深得很!
扭头看了眼柳小青,李牧看到的是掩不住的笑容以及单纯的目光。如果反窃密部门的怀疑成立,那么这个女人的演技绝对秒杀全球的奥斯卡影后。
“前面就是国贸广场,就在这里吃?”李牧抬头看了看,问。
柳小青点头,说,“好啊,我知道有家餐馆不错的。”
国贸广场是距离军区大院最近的大商业广场,而让李牧心中更多怀疑一分的是,柳小青明明白天才来过一次国贸广场,此时却似乎有意对自己隐瞒。
她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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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七点左右。
海岚清所在的军舰刚好在附近某军港休整,于是便拿了假过来金陵看望闺蜜冯玉叶。
好友久别相逢,冯玉叶再舍不得俩孩子也要陪闺蜜好好的玩一玩。女人无非吃饭逛街,尤其是女军人,还是女军官,生活其实相对地方上的很多女性来说,是很乏味的。
逗俩孩子玩了一会儿,告别了冯家妈妈和李牧的爹妈,海岚清就跟着冯玉叶出门去了。
俩女人说好今晚吃大餐然后大肆采购一番,尽管对于海岚清这样的一线作战人员来说,便装是少有机会穿的,但哪个女人不爱美?军装的英姿飒爽,便装的时尚靓丽,一个都不能少么。
冯玉叶开车,开的是一台BJ80,到底是军人世家,不喜欢娇小可爱的轿车跑车,也不喜欢奶味十足的城市SUV,独爱刚毅霸气的硬派越野车,与丈夫李牧的口味如出一辙。
海岚清坐副驾驶上,金陵的城市夜景很不错,眼睛是不够看的。她已经连续在海上待了三个月,此时看大陆上的什么都是新鲜的。
女人之间的话题离不开家庭。
“你家那口子怎么样了?”海岚清问着,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年护航时,给那帮痞子一帮的大头兵上培训课的场景,那张稚气和沉稳矛盾组合在一起的脸,和也门撤侨时他单枪匹马横穿整个也门城救出自己的挺拔英姿。
冯玉叶顿时唉声叹气,“别提他了。你知道吗,他本来书读得好好的,结果没两年,就又调去搞什么实训基地,又要搞什么试验部队。之前我还想着,他上学了,离家里近了,周五放假回家,一家人好好过几天正常日子。”
说到这,冯玉叶都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可是他倒好,还没几个月,发表了什么论文,结果人还在学校,就被扣住搞什么研究,一个月也没回两次家。现在干脆消失了,人在哪我都不知道!”
海岚清扑哧一笑,“得了吧你,你这是变着法夸你那位呢,还是在向我炫耀。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姑奶奶我还单身呢!”
说着翻了翻白眼。
冯玉叶却是依然苦笑,“我是认真的,以后你结婚了自然就懂了。”
微微一愣,海岚清打量着打着方向盘的冯玉叶,慢慢的还真是发现这位军队大院一起长大的闺蜜和以前真不一样了。少了锐意,多了恬静。
“这就是做妈妈前和做妈妈后的区别?”海岚清道。
冯玉叶看了她一眼,“应该是吧。”
理了理思绪,冯玉叶缓缓说道,“以前我一心的希望他能更进一步更进一步。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上等兵。可以想象吗,我已经上尉正连了当时。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偷偷摸摸和他谈恋爱,真是一件胆大包天的事情。确定关系了,就想着他能尽快的提干,这样彼此之间的差距小了,他心理平衡,我家里也好说话。甚至当时我都有想找我爸开个后门了。”
微微摇头苦笑,也有一丝自责,“好,转士官,刚半年,提干,又半年,提上尉,入学。入学两年,还没毕业,少校副团。好了,级别上去了,军衔也上去了,终于是超过我了,代价是俩孩子见爸爸的次数十个手指能数过来。”
又看了海岚清一眼,冯玉叶认真地说,“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从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家庭就是事业,孩子就是一切。男人呢,他们的使命是拼搏,拼杀。你说不公平,是不公平,自古以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生在特殊的家庭,出生就背负着使命,我一介女流再理想的终点到不了大区副职,而他不一样。”
“所以,你牺牲掉自己的事业,成全李牧的理想。”海岚清沉声说。
冯玉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那么回事。这是命中注定的分工。”
指了指海岚清,她说,“你以后也会一样。”
海岚清明白了,最根本的问题是,她们都是军人世家的子女。正如冯玉叶所说的,一出生就背负了使命。
想明白了也就轻松了,海岚清道,“说真的,我很羡慕你,我也不想再漂泊了,真累。”
“咦,你不是一心要奔海军女少将去的吗,为此还申请调到了一线部队。”冯玉叶眨了眨眼睛问。
海岚清哼了一声,“我今年三十了,还是处-女!”
冯玉叶差点没把住方向盘给车开护栏上面去。
这会儿,国贸广场到了,她打着转向灯开进地库,一边说,“和男兵待时间长了,说话都直接了许多。”
海岚清翻了翻眼睛,干脆不解释了。
“对了,你刚才说李牧少校副团了?什么情况这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我可知道冯伯伯什么人,他连你的晋升都压着,不可能给他提前。”海岚清忽然想到什么,问。
冯玉叶摇头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他那个部队保密级别比较高。你还真说对了,听说的确是我爸压着,是总部机关强烈要求李牧来当副部队长。团级部队,他一个小小的上尉正连,级别配不上,军衔级别都连升三级不可能,上面就折中了一下,提前晋衔一级,级别越两级,听起来就不那么吓人了。”
“你家那位不是一般人,估计啊,那支部队是离了他不行,不然总部机关不会做出这样的特殊安排。几十年来,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待遇。提干不到三年,好嘛,少校副团。我记得,他才二十五岁吧?”海岚清说道。
冯玉叶不免的傲娇地挺了挺胸脯,“没有错,我比他大五岁。”
扫了眼冯玉叶的胸前,海岚清羡慕道:“你是母乳喂养,怎么一点下垂都没有,貌似,还大了一圈?小妮子你给我撒谎呢吧,你家那口子肯定没少回家跟你睡。”
冯玉叶一头黑线,脱口而出:“结了婚之后就变大了!”
海岚清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半天才悠悠地说,“看来我得抓紧找个了,比吃什么药用什么辅助器材效果都要好呢……”
注:呃,居然被猜中的后续情节,弟兄们真是了得……索性就都动起来,书评区留言猜后续情节,没准就照着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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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店铺之后,安龙拿出手机来低头发了几条微信,然后胸有成竹地收起了手机,信心满满。
马上有售货小姐过来招呼。
能在国贸广场最昂贵品牌的店铺里工作的,都是火眼金睛的人。漂亮高挑的售货小姐一眼就看出了安龙的身家,单单是手腕上的那只江诗丹顿手表就足够在这个城市给个首付买套房子。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高挑售货小姐柔声问,心里暗暗的补上一句“吹箫也是可以的哦只要价钱合适呢”。
安龙微微点头,道,“随便看看。”
“好的,先生,这边是我们刚上市的新品,我想风格都特别适合您的女朋友。”高挑售货小姐热情洋溢地开始介绍。
专卖女装,一个男人进来,不用问就知道不是给女朋友买就是给老婆买。
那边,也有售货小姐热情地给冯玉叶和海岚清介绍起新品来。售货小姐没有因为冯玉叶她们身上的廉价服饰而看轻人,都是有眼力价的,一看人家那气质就不是一般人。就算是一般人,这里的售货小姐也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冯玉叶和海岚清还真的想在这里买几件衣服。高端品牌毕竟是高端品牌,款式什么的一下子就入了冯玉叶和海岚清的眼。
说起来,冯玉叶是什么人。抛开家庭背景不说,单单是她老公李牧的收入就足够她随便挥霍。别忘了,李牧和几个老战友加上老家的几个弟兄,是合伙搞了个汽车租赁服务公司的,规模越做越大,不到三年就发展到了全省十三个地级市,自有车辆膨胀到了三百多辆,而且接的大多是企事业单位的长期订单,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的。
再者,刚刚调整了工资待遇,冯玉叶是副营职干部,加上技术岗位补贴什么的,一个月到手也有个七八千块钱,李牧就更多了,妥妥的副团,月入早已经过万。小两口的工资几乎没动过,因为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少。
吃的穿的用的,一言概之,衣食住行,全都是部队搞掂,李牧就算偶尔抽个烟,岳父那边的烟他都抽不完。
什么叫做吃皇粮,吃皇粮就是吃的用的都是国家的,完了还有钱拿。
这两三年来,李牧和冯玉叶的工资卡里面的钱加起来都有二三十万了。钱这个东西,在冯玉叶或者李牧那里,是真的没有什么概念。李牧甚至连钱包都没有,出门就带一张银行卡抓一把现金,要多土鳖有多土鳖。
冯玉叶也是差不多的路数,包包里乱糟糟的一堆纸钞,完了小隔层里放了几张银行卡。
至于海岚清,她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从政一个经商,从军的就只有她,打小就被老爷子视为掌上明珠,新一代军人世家的唯一继承人。要钱,她那个做生意的二哥是大把大把的给,或者直接甩一张附属卡,随便的刷,能刷爆了算本事。
钱在她眼里同样的没有什么概念,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工作干好,完了晋升,往高处走,来不辜负老爷子的期望。
所以,尽管这里的衣服动辄数千上万元,也是丝毫的没有让冯玉叶和海岚清脸色有什么变化的。
有些时候甚至一年也没买两次衣服,买了也没有什么机会穿,平常都穿军装,因此就更不是什么需要看重的东西了。
“这件不错。”冯玉叶指着模特身上的圆领衬衫对海岚清说,“有点海魂衫的感觉,你看看,你身材跟这模特的差不多,你穿很合适。”
海岚清仔细打量着,微微点头。
售货小姐马上赞道,“这位女士好眼光,这是我们刚刚在巴黎时装周获得名词的新品,刚刚上架。”
借着,售货小姐羡慕地看着海岚清说,“小姐身材真好,要知道模特都是按照黄金比例制作而成的,您的身材太完美了,这件衣服一定很适合小姐您。”
不愧是高端品牌的售货员,很敏锐地注意到冯玉叶手上的婚戒和海岚清光秃秃的手指,因此才有“女士”和“小姐”的称呼之分。这种很主动的贴切的称呼让顾客感觉到了尊重。
冯玉叶笑吟吟地打量着海岚清,说,“试试?”
海岚清耸了耸肩,“那就试试。”
“这边请。”售货小姐带着海岚清去试衣间。
那边,安龙看到这是一个机会,便慢慢走近,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衣服,实际上在关注着冯玉叶。
售货小姐是一对一服务的,因此还有一位售货小姐在招呼着冯玉叶。
那售货小姐指着一件春季薄外套说,“女士,您看着一件怎么样,特别的适合您高贵的气质。”
冯玉叶觉得好笑,道,“什么高贵气质,太夸张了。”
“没有的没有的。”售货小姐连忙说,很真诚的说,“您给人的感觉像是博学的大学教授。”
冯玉叶就笑笑没说话,还真的差不了多少去。在部队她做的是心理辅导工作,一直研究的是战士心理创伤治疗体系。就这一点而言,和大学教授并无太大区别。
“您要试试吗?”售货小姐微微询问着。
冯玉叶说,“再看看吧。”
这时,安龙走了过来,距离冯玉叶不到三步远,所谓的安全距离,既不会让异性感觉到威胁,也不会太过疏远。一个人都是有安全距离的,和动物一样,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方圆三步之内,大约是会一点七五米,一旦有人进入这个范围,个体就会下意识地产生警惕。
安龙指着同样一件薄外套说,“这件衣服看着不错,这个颜色的,要一件。”
售货小姐马上问,“好的,请问先生,什么尺码的呢?”
“这个……”安龙犹豫着,目光落在冯玉叶身上,冯玉叶看过来,安龙歉意一笑,“抱歉。”随即对售货小姐说,“和这位女士的差不多。”
售货小姐没说话,目光微微打量着两人。
安龙当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近冯玉叶一些,道,“恕我冒昧,我可以请你帮我试一试这个衣服吗?”
冯玉叶微微皱了皱眉头,“我?”
“是的,我不太懂女人衣服,请你帮个忙。”安龙说,离女神这么近,心里很紧张,表面竭力让自己显得稳重。
他下意识地判断,冯玉叶这样的女人,一定是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冯玉叶犹豫着答应不答应,忽然目光越过安龙看到李牧和一个女人站在店外似笑非笑地看向这边。
眉头连续跳了几下,冯玉叶不动声色地说道,“好吧,我帮你试一试。”
“太感谢了!”安龙矜持地笑道,心里却差点要狂叫起来妈呀我得咗!
李牧早就看见了店里冯玉叶,他本来想赶紧的带着柳小青开溜,以免被家里的大老板看到,突然的看见安龙也在里面,仔细看了一阵子,不但认出了安龙,还看出了安龙想要干什么。
这货居然想搭讪自己的老婆?
这就有戏看了。
牧哥是什么人,当年还是上等兵的时候,为了冯玉叶都敢私下去约会,为了老婆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什么为了任务要陪柳小青之类的,在老婆受骚扰这个事情前面,天王老子都没老婆大。牧哥是什么人,他还是年轻人。很多事情虽然已经不能让他冲动了,但是老婆除外。
谁敢动他老婆一根头发,他都能带部队杀上门去。
安龙这小子吃了屎塞住了脑子,居然敢搭讪他老婆,这事显然就大了。
所以,李牧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里面的情况,倒是要看看安龙要有什么动作,而方才和冯玉叶的短暂的目光交流之后,心有灵犀的俩小夫妻不约而同的就决定来一场对手戏。
李牧夫妇也是他-娘-的闲得无聊了。
柳小青也感觉到了李牧的变化,笑容中好像带着杀气,反正一股微微的寒意是让她感觉到了的。她不认识冯玉叶,但是她认识安龙。
“那个人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富二代吗?”柳小青低声说,“他在调戏良家妇女?”
李牧淡淡地说,“差不多。”
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还是老子的良家。
“进去看看。”
李牧便和柳小青走了进去,在另一边佯作看衣服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动静。那么大一个店,安龙却是没有发现他们。
冯玉叶却是知道柳小青的,李牧事无巨细都和她讲过,只要在允许的保密范围之内,她都知道。一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冯玉叶马上就想到,肯定又是什么狗皮倒灶的任务。
因此她才不动声色,佯作和李牧不认识。
试衣间那边,海岚清出来,顿时让冯玉叶眼前一亮,是真好看。海岚清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看见李牧,当下惊讶地张开嘴巴,准备说话,冯玉叶给她打了好几个眼色,低声说了一句:“装作不认识。”
打小的闺蜜,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都明白了。
然后看到走过来的安龙,又看见冯玉叶手上拿着的衣服,海岚清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也是玩心大起,玩味地笑了起来。
几分钟后,冯玉叶走出来。
安龙差点呆住了,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仅仅是换了一件外套,冯玉叶整个人的气质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连见识多广的售货小姐都忍不住赞道,“这件衣服真的太适合您了,比代言明星的都好看。”
安龙盯着冯玉叶,非常神情的,慢慢走近,用自认为很深沉的声音说,“你真漂亮。”
冯玉叶余光扫了不远处的李牧一眼,娇羞一笑,“谢谢。”
这一笑,差点让安龙融化掉。
那边李牧看了,心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媳妇,最佳女主角非你莫属的哦。
安龙感觉自己正在向成功大步迈进,这样的笑容,是为自己绽放!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说道,“你可以帮我多试几件么?”
冯玉叶欣然答应,做戏做全套么。
海岚清抱着胳膊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戏,再迟钝也明白了,李牧和冯玉叶这俩新锐实力派演员开演了。就看怎么捉弄人家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这么一想,看向安龙的目光一下子就有了怜悯。
也是活该,惹谁不好,偏偏惹冯玉叶,谁不知道她家那位是个魔头,年纪轻轻手上就有了上百条人命。听说单单是那次金三角的秘密行动,他一个人就杀了七十多毒贩。说是新时代屠夫也不为过,倒也符合他的名字——李牧。
至于李牧身边那个女人,嗯,胸很大,也有股气质,可是和冯玉叶比起来,那是悬崖一般的差距。海岚清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李牧这小子有眼光,而且胆子大,不然又怎么能抱得冯玉叶这样的美人归。
(前文一说冯玉叶比李牧大三岁,一说大五岁,步枪搞乱了,应该是大五岁的。)
那个女人是干嘛的,海岚清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点,肯定不是男女之间的事情。李牧不是傻子,真是那种关系的女人,他敢带着在冯玉叶面前出现?冯玉叶妥妥的让他的七英寸变成零点一英寸。
安龙激动不已,售货小姐更是高兴得很。她们早看出来安龙是个有钱的主,也早看出来他想搭讪那位少妇。只要少妇高兴,那个有钱的帅哥肯定会大手一挥全包起来。
不亦乐乎。
冯玉叶一件一件地试穿,什么风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穿出了极致的味道来。
安龙干脆的坐在那里,就正对着试衣间,冯玉叶换好衣服出来就能看到,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心目中的女神,就在此时,为了自己不断地换衣服。
李牧的位置正是安龙身后,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
冯玉叶每换一套出来,就都朝着安龙这个方向娇羞一笑,偶尔的稍稍摆几个造型,差点没让安龙的心脏停止跳动。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冯玉叶的目光是越过了他看向了自己的丈夫,笑容和造型都是为了自己的丈夫看,千姿百媚的。安龙直接被人家当成了透明人,可怜安龙还不知道。
海岚清越看越好笑,冯玉叶和李牧这俩人也是够了,隔空传情都搞起来了,中间还无视了人家富二代。
李牧偶尔的给冯玉叶抛个媚眼,惹得冯玉叶微微扭捏着,略微低头做羞涩状。这模样叫安龙看了去,鼻血差点没下来,心里更是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过去把冯玉叶就地摁下就那啥。
气氛有些诡异,除了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安龙。
连柳小青也慢慢看出了不对劲儿来,似乎,那个少妇的目光不是在安龙那里,而是越过他到了……身边的李牧身上。
悄悄看了眼李牧,柳小青心里顿时有些难受了,果然如此。李牧看那少妇的目光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温柔和依恋,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一看那少妇,同为女人的柳小青心里明镜似的,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怎么也没比不上她的。那种说不清楚的气质是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的。
外面大步走进来五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走到了安龙这边,在边上站定,把鲜花递给了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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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叶刚换上的是一条黑白间隔的连衣裙,配合她的气质,犹如圣殿中走出来的带着点淘气的女王一般,顿时让众人都震住了。
太……太有味道了!
就连熟悉冯玉叶身体上的每一部分的李牧,都精神为之一振。自己媳妇这身材,这气质,简直能秒杀掉最顶级的模特。
冯玉叶顾盼之剑四处生情,目光在李牧脸上流连忘返,却被同一个方向的安龙误以为主角是自己。
怀着激动的心情,安龙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蓝色妖姬,双手捧着慢慢走向冯玉叶。
在冯玉叶面前站定,安龙深情款款地缓缓地说道,“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般让我动情,尽管知道唐突,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送你鲜花,恳求你收下。”
冯玉叶看着蓝色妖姬,目光在安龙脸上打转,最后落在李牧脸上,忽地调皮一笑,说:“你还在等什么呢?”
这话是对李牧说的,而安龙却是以为冯玉叶对他说的。
顿时,安龙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糕点重重地砸在了脑袋上,竭力地稳住自己,激动不已张开怀抱:“我很庆幸能遇见你……”
就要抱上去。
安龙的保镖是站在一边的,他们当中不乏退役的特种兵,身手了得训练有素。
冯玉叶依然是那样笑着看李牧,对安龙伸过来的咸猪手好像根本就没看见一样。
没人看得清楚李牧的动作,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
一阵风似的,李牧突然启动。在那些保镖眼中,李牧就像是一道残影,突然的就杀了过来。
安龙微微闭着眼睛,想象着即将入怀的那股芬芳,都快要把自己给感动哭了。他沉浸在了他幻想中的场景之中欲罢不能。
猛然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拎住,生生的让他的动作停顿下来,就像是被拇指粗的钢缆给扣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李牧稍微用劲往后一提,嘴巴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一拽一松,安龙连续后退了好几部才止不住脚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形象尽失。
他的保镖反应过来了,一起上来,一人去扶安龙,另外两人朝李牧走过来,目光冷冷的。他们是有原则的,不主动攻击人,但是如果雇主受到威胁或者被打,他们肯定是要动手的。
因此,不等安龙说话,他们就围了过来。
李牧站在冯玉叶面前,目光温柔如水地看着自己媳妇,道,“宝贝儿,你真美。”
这话一出,几乎都在翻白眼。
在场除了海岚清,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在其他人眼里,李牧和安龙没有什么两样,都是看见人家少妇漂亮从而想到搭讪的。
海岚清听了李牧的话,脑门好几道黑线,这是要干什么呢,真来对手戏啊,都飙上戏了,还这么肉麻,不会再来个吻戏吧?
那些售货小姐就更呆了,纷纷心里想着,这位更猛,直接上来就这么火辣,这么调戏,估计等下得挨一耳光子。
安龙此时只能看到李牧的背影,没认出他来,下意识的以为有人跟自己争风吃醋,而且还这么直接,上来就宝贝儿!
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那名非常有气质的少妇居然羞羞的一笑,轻轻摇着身子,手下意识的捏着衣角,好衣服娇羞的模样啊!
随即,大家惊恐地看到,那名非常有气质的少妇慢慢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望着那名横空杀出来的男子,双眼之中是情水汪汪。
和大多数电影镜头一样,男女主角含情脉脉对视,下面的情节八成是深情拥吻,用这个动作来表达彼此对对方的爱恋。
还真的如此!
冯玉叶微微迷上眼睛,抬起下巴,身体微向前倾送上欲滴红唇。李牧的大手扶上冯玉叶盈盈一握且质感扎实的腰肢,微微低头,大嘴慢慢向前含住了冯玉叶的樱桃小嘴。
吻上了!
一众售货小姐目瞪狗呆!
海岚清也看呆了,这俩还真入戏了!
柳小青更呆,脑子有些短路,不知道应该如何消化眼下发生的这一切。
“给老子弄死他!”
不合时宜的怒声响起,安龙回过神来,在保镖的搀扶下爬起来,指着李牧。
美好的气氛被打破,李牧恋恋不舍地和冯玉叶嘴唇分开,最后还忍不住用力亲了一下,随即转身把冯玉叶挡在身后。冯玉叶半个脑袋搁在李牧的肩膀上,笑嘻嘻地等着看戏。
海岚清无语至极,走过去把冯玉叶拉过来,低声说,“我的姐,差不多行了。”
她哪里还看不出来什么情况,但她毕竟是冷静的,他们都是现役军人,耍耍也就算了,真要闹大起来也不好看。海岚清当然的不是害怕什么,而是经过了部队长期的教育,她是想着努力维护军人的形象。
起了冲突,不管事儿谁对谁错,都是不好的。
那两名围过来的保镖盯着李牧,看着李牧转过身来面向他们,目光自然的对上李牧。那个瞬间,李牧凝了凝眉毛,方才那个神情的男人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屠夫!
真正的屠夫的眼神!
两名保镖都是退伍兵,其中一名是特种兵,他们都能够从李牧的眼睛里看到一种熟悉的杀气!
他们受训的时候在战术教员的身上看到过这种杀气!而眼前这位,杀气比战术教员的更加浓烈!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动物的天性表露无遗,遇到强者,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个体都会下意识地选择退让甚至逃离!
“怎么不动手?给老子弄死他!”安龙气急败坏地冲保镖吼道。
保镖一动不动,畏惧地看着李牧。他们都有一个非常强烈的预感,如果动起手来,自己两个人加起来也没办法在人家手下走过三招,而且对方但凡出手,肯定就是杀招!
安龙还要骂,猛地看清楚李牧的样子,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军官吗!
李牧那一手直接把手铐撕了的场景让安龙记忆深刻,直接的在他心里形成了阴影,在他眼里,李牧就是个杀神。
两名保镖回过神来,退回来,一左一右护着安龙,其中一人低声说,“龙少,对方是高手,招惹不起,赶紧撤吧。”
安龙从善如流,主要是李牧在他心里的威慑力太大了,而且人家在国安那边都被敬若上宾,自己老百姓有几个钱而已,是搞不过人家的。他可不傻,绝对的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恋恋不舍地看了冯玉叶一眼,安龙被保镖护着狼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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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站基座并不在兵营里,因为考虑到辐射的关系,两者之间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的。
山顶空地进去之后,便是兵营。兵营的大门,那铁质门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走了。进去之后是三排呈“门”字形的排房,基本建筑就是这些,容纳少则二三十人多则四五十人的起居,这些已经足够。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部队风格。周边就是树木,可以看得出有修理的痕迹,因为长时间没人搭理,逐渐生长圆润了起来。
李牧取出手机给林栋梁发了一条信息,随即把手机调整成静音和免震动。做完这些,他准备潜入,刚刚到门口,他忽然顿住了步伐,随即缓缓地放低身姿,几乎是蹲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那种动物天敌的直觉让他强烈地感觉到,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或者说,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只要弄出一点点动静,他就会暴露踪迹。
有可能吗?
劫匪里有这样的高手,有可能吗?
李牧缓缓调整着呼吸,飞快地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战场嗅觉有所减弱,也许是因为长时间安逸的生活,也许是离开腥风血雨太久,他的战场感知能力正在减弱。
猛然遭遇到这样强劲的对手,李牧一下子居然有种手足无措之感!
想起公路上的现场,那名神秘的狙击手精准的一击,比射击发动机还要困难几分的狙击,此时回想起来,突然的让李牧有种熟悉之感!
顿时,李牧的脑子活跃起来,飞快地回忆整个过程,目光雷达电波一般扫视着周遭。
如果自己是劫匪,那么一定会在某个黑暗的且视野良好的角落安排一名暗哨。因为雷达站兵营背靠山头,靠近雷达站兵营基本上只剩下一个方向,也就是他所在的这个方向,从停车的空地进入的门口。
只要安排了暗哨,任何动静都逃不过暗哨的眼睛。
如果安排的是一名狙击手,那么,任何试图靠近雷达站兵营的人,都会被远程狙杀!
此时,李牧浑身的毛孔都张了开去,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感受着吹过的阴冷的山风,感受着不知名昆虫不规律的叫唤声,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敢肯定,黑暗之中一定有人观察着一切,一定存在暗哨!
远远的能看见左侧的排房亮起了一丝灯光,那是窗帘遮挡下露出的微弱的光亮,如果不是距离足够近,是绝对发现不了的。无疑,那里就是劫匪关押人质的地方。
想要潜入,必须要首先解决掉暗哨。
李牧把手枪插回了快枪套,把皮鞋脱下来,解了一根鞋带拿在手里,两脚只穿了袜子,便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如果自己,会把暗哨布置在什么地方?
左侧排房顶部是一个很好的制高点,右侧的小型水塔也是一个很好的位置,水塔向东二十米左右的树木明显较高,可以判断出那里的地势较高,如果在那里布置一个简易的隐蔽观察哨,同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飞快地找出几处适合布置暗哨的地方,李牧打算先易后难,逐个进行搜索。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劫匪肯定不会伤害人质,至少,在时间上面,他是充裕的。
他决定先搜索水塔东面的树林。
这就意味着要迂回,绝对不能从正面潜入,那样极容易暴露距离上也更远。
只穿了袜子的脚底板踩在泥土上没有发出声音,偶尔踩到一些尖锐的石子,硌得生疼,李牧却是像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如果连这点痛感都忍受不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成为猎人突击队的队长、107团的副团长。
不是铁打胜似铁打,铁打的还会发出声音呢!
尽管三月底了,但夜晚的气温依然非常的低,尤其是在山上,气温更低,山风吹过,更添一丝寒意。
李牧狸猫一般在树林里快速穿梭,两只眼睛闪着能够发现光明的光芒。心算着距离,李牧慢慢放慢了脚步直至停下,随即半蹲在地上,侧耳倾听。
估算不会有什么出入,水塔东面的树林就是前面。
一阵轻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声音,连昆虫的叫声都消失了。
不对,李牧极目望去,黑暗之中,只有空旷的地方透着月光,其他位置都是一片漆黑,长时间没人打理的树木遮天蔽日,根本下不来一丝月光。
必须再靠近一些。
李牧慢慢的移动脚步向前摸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个漂浮在半空的鬼影一般,缓缓地接近。
一丝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雾气从两点钟方向冒出来,在透亮的地方一闪而过。李牧果断地停下了脚步。
天寒地冻,哪里的雾气?
只有一个解释,那是人的嘴巴里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气温条件之下,像抽烟一般的显目。
那里潜伏着一个人,无疑是暗哨。
李牧半颗心放了下来,暗哨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处于暗处。如果被发现了,那就和摆在明面上的岗哨没有什么区别。
有了标志物,李牧很快就找出了暗哨的具体位置。那是一个较高的土包,几棵树下是一堆杂草,那个暗哨就埋伏在那里面,认真观察,可以发现暗哨的正前方的杂草被清理过,暗哨警戒的方向正是废弃兵营的大门方向,根本没有朝向李牧迂回过来的这个方向。
李牧没有急着发起袭击,而是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这个暗哨的位置选得不错,可是警戒的方向有问题。单单警戒一个方向,这是很傻的布置,和选择哨位的高明手法不符合。
这正常吗?
选择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却布置出了一个不成熟的哨位,这正常吗?
绝对不正常!
这就好比拿了一手好牌,却在第一时间把王炸出了。
过去发现的痕迹处处都透着精明和老道以及不加掩饰,处处都表现出了高水准,没有理由在更加关键的暗哨这一方面表现出不符合的幼稚行为。
可以这么说,从公路的现场到这里,劫匪表现出来的手法与军队的无疑,每一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严密设计扎实实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的痕迹,干脆利落,每一个环节都显然的经过反复考量的。
这样的高手会犯这般的低级错误?
有问题!
李牧是干什么出身的,步兵部队指挥士官出身的,上等兵的时候就任了代理排长,哪次野外驻训安排岗哨没有他,哪次侦察战场地形没有他。这些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小儿科了。
既然看出了问题,就得解决问题。
如此暗哨,只针对一个方向,那么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只有一个解释。
还有一个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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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以极慢的速度趴在了地上,像一只壁虎,身体紧紧地贴在了地面上。熟悉的泥土的气味,仿佛回到了战术训练场,找回了当年还在猎人突击队中的感觉。
夜间条件之下,缺乏夜视器材,最好的观察方式是趴着或者蹲着,借助自然光与遮挡物之间的透光进行观察。
既然存在第二暗哨,那么第二暗哨的观察方向无疑是对第一暗哨的弥补,也就是说,第二暗哨的观察方向,极有可能是正对着李牧所在的这个方向。
此时,李牧距离第一暗哨不足五米。
而在这样的距离之上,李牧没有半分的着急,反而越发的冷静。他没有贸然采取行动,在找到第二暗哨的位置之前,更不敢有大动作,就算没有惊动第一暗哨,也不能肯定第二暗哨是否使用了夜视器材!
毫无疑问,只要产生了怀疑,使用微光夜视仪便能发现李牧的踪迹。因此李牧不得不万分的小心!
第二暗哨会在哪里?
右侧排房顶部是绝佳的制高点,水塔顶部也是不错的位置,都可以将整个东面尽收眼底。
李牧微微眯起眼睛首先搜寻着右侧排房顶部。混凝土浇注的顶板很平整,如果趴了一个人,借助夜空作为背景,李牧是可以发现端倪的。
可是,反复来回找了几遍,右侧排房顶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平整得很自然。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废弃水塔顶部。
水塔整体形状呈不规则,且背景恰好是对面高大的树林,很难观察清楚。在这种情况之下,李牧只有一个笨方法——以静制动。或者说,拼谁更能耐得住性子不动。对方只要稍微动弹一下,李牧就能发现。
李牧安心地趴着,像以前瞄准训练的时候,趴在地上一趴就是两三个小时,裆部对着的地面常常会留下一个明显的坑。
比埋伏,没哪个国家的兵比得上我大中华帝国的兵。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在此期间,第一暗哨弄出了好些响动,静静的待着,不管是趴着还是坐着,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很难坚持下来。
可是,让李牧吃惊的是,水塔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暗哨这么能忍?
还是说,第二暗哨根本不在水塔上面。
或者说,压根就没第二暗哨。
李牧没有异想天开,他不敢小瞧天下人,还是那句话,根据之前的表现来看,李牧不相信对方不会安排第二暗哨和第一暗哨形成警戒上的互补,以及火力上的交叉,并且还会是一个良好的制高点。
李牧必须要做出决定了,他不能这么无限期地趴着不动。
正犹豫的时候,水塔上面有了动静,并且是大动静。他猛然看到,水塔上面站起来一个人,非常的肆无忌惮!
果然是一个高手,趴在那里居然能够这么长时间也没半点轻微的动作,若不是突然的冒出来,李牧是极难发现具体位置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水塔上的那个人在月光下呈现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背景是夜空,李牧就看到水塔上的那个人提着一杆长枪,从长枪的长度判断,那绝对是一把狙击步枪。随即,便看到他麻利地顺着水塔四只脚的其中一只滑了下来,脚步匆匆地朝亮着微光的左侧排房跑去。
眉头猛然挑了挑,李牧看了看手表,距离给林栋梁发位置信息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他们也应该到了。
那个狙击手一定是发现了正在朝山上开来的警车!
这是机会!
李牧慢慢撑起身体,暗暗运力活动了一下四肢,随即向第一暗哨的位置低姿匍匐而去。他的动作刚强中带着柔美,像极了以极慢速度爬行的壁虎或者四脚蛇。右手伸向前扒的时候,左脚向后蹬地,然后左手伸向前扒地,右脚向后蹬地,如此交替反复前进。
但是他的速度非常的慢,慢到如果不专注地盯着他看三秒以上,你没有办法判断他到底是在运动状态还是静止状态。
这需要极强的耐性以及对身体每个部位极强的掌控能力!一寸一寸地向目标靠近,一直到利于发起袭击的距离之上!
第一暗哨那名歹徒什么都没有听见,因为李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个贴地行进的鬼魂一般在靠近。除了风声以及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用了足足五分钟,李牧低姿匍匐了三米多。
此时,他距离第一暗哨的那名歹徒只有区区一米出头的距离,两人之间只隔着草丛。甚至李牧可以肯定,只要他稍微粗粗地喘气,对方就能听见声音!
透过草丛的间隙,李牧看见第一暗哨的歹徒靠着树干坐着,怀里抱着一支自动步枪,草丛高度恰好,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不得不说,这个位置相当的隐蔽。
李牧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缓缓站起来,像一只蛰伏良久的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
突然!
李牧暴起!
双手已经将鞋带拽在手里!
猛虎扑食一般,整个人跃出去!
那歹徒猛然看见一个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自己扑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端起怀里的自动步枪!
但是,为时已晚!
李牧的一只膝盖重重地撞在了他的下巴上,清脆的“咔嚓”声,歹徒的下巴居然被撞碎了!
还没由得歹徒有下一个反应,李牧手上的鞋带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两条臂弯猛然使劲,细细的鞋带一下子就切入了皮肤,接着就是肉层,一直到切断气管!
最后猛然一下,歹徒顿时就软绵绵的瘫了下来,彻底的死透了。李牧松开鞋带,鞋带已经深深地切入了歹徒的脖子,恐怕取出来都要费一些力气。
看着脸色发青得厉害的尸体,李牧缓缓地长出一口气,随即搜身了一番,从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对讲机,一看型号,居然是价格不菲的摩托罗拉便携型高性能对讲机。
李牧望向透着微光的左侧排房,深深地呼吸了几口。
此时,突然阵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警察部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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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帅参合到了境外窃密组织里面,这让李牧对他抱有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说到底,耿帅杀了多少人,李牧没有多大感触,说句难听的,猎人突击队成员里,谁手里没有十几二十条人命。不是李牧罔顾法律,而是“杀人”这个概念在他的脑子里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从入伍的那天起,接受的军事训练,出发点和落脚点归结起来就是一个词——杀人。
杀敌人。
一直被当成合法的杀人机器培养,谁家的杀人机器更厉害谁就更有威慑力,就谁都不敢上你们家闹事。军人的存在不是准备战争,而是通过威慑来维护和平。就好比核武器一样,大家都有了,反而不敢使用,因为你能毁灭别人,别人也能毁灭你。
核平衡就是这么来的。
可是,如果涉及到叛国,在军人眼中,那就是再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事情了。耿帅的行为无疑叛国,而李牧,再怎么护短,也绝对不会在这方面手下留情。
事情的发展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一开始热情高涨的警察部队,接到了案件主导权移交国安部门的通知。涉及到境外窃密组织,已经超出了普通警察部队的管辖范围。
这边的国安刚行动起来,才在群山风景区某个入口附近的小楼上建立了临时指挥部,军方反谍部门的人就赶了过来。
刘卫红带着他的人马全部到达。
看见这个阵仗,林栋梁有种预感——总攻似乎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到达之后,刘卫红就把林栋梁招呼到房间里开起了闭门会议。在座的都是专案组的骨干成员,基本上除了在外行动的人员,都参加了会议。
安然准备了一块小黑板,就竖立在刘卫红身后,随即,安然用白色的粉笔把专案中的主要人物都写在了上面,然后把粉笔交给了刘卫红。
扫视了一眼,刘卫红开始讲话:“诸位,我宣布,雷霆行动正式开始!”
“大家都是雷霆专案成员,雷霆专案走到今天,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变化,因此,上级命令,果断展开行动收网!”
林栋梁皱眉。
军方反谍部门之前做了大量的工作,目的是为了把蜘蛛公司的核心成员引出来,现在提前收网,就等于承认白费了前一阶段的努力。
刘卫红知道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他也不会说太多,他说道,“此前一直执行的引蛇出洞计划将会剥离开去,另案处理。”
说到这里,刘卫红开始做任务简报,指着小黑板,说道,“吉姆,也就是乌鸦,通过我们掌握的情报,可以确定他是蜘蛛公司在金陵的重要头脑,他,以及高秋冯飞,是一个独立部分的单元,高秋和冯飞已经答应为咱们工作,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安龙,安兴国,这是一条隐线,之前我们一直没能发现,最大的变数出现在这里。今晚出现的劫匪,可以确定是蜘蛛公司派出的另一个单元的人员,他们的目的是通过绑架安龙逼安兴国就范。目前安兴国已经失踪。”
顿了顿,刘卫红说道,“这么说关系显得有些乱。我直接布置任务,当前咱们的重心放在劫匪身上,务必在安兴国泄露陆军敌我识别系统秘密之前找到他,阻止这一切发生!这是当前的工作重心,任何事情都要为此让行!”
航天研究所里面的鼹鼠呢?可疑的柳小青呢?还有乌鸦的后续动作呢?
所有这些问题,林栋梁都没能从刘卫红这里得到合理的解释,至此,他也逐渐意识到,对于国安来说,这个案子估计到今天为止,行动一结束,就彻底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军方上级机关一定对这个案子有了更多新的考量。
抛下乌鸦那边不管,直接对新冒出来的这伙歹徒采取行动,起码可以说明一点——上级对当前的进展相当的不满,恰恰出现了这样的突发状况,因此果断地决定利用这次机会,推进计划,同时打断蜘蛛公司伸出来的另一条触角。
“安兴国。”
刘卫红开始介绍,“陆军敌我识别系统的主要研发人员,可以说,所有的秘密都装在他的脑袋里。而这个安龙,恰恰是他最疼爱的侄子。安兴国膝下无子,打小将安龙视为己出。因此,安兴国极有可能向歹徒妥协。”
敲了敲桌子,刘卫红沉声道:“国安的外勤人员,公安特警,武警特警,统一归我指挥。公安和武警由林栋梁同志协调,国安的外勤人员全数直接听我调遣。有问题吗?”
林栋梁马上表态:“没问题!”
主要是他,公安和武警都要靠他去协调。林栋梁自然拎得清楚,此时不需要他提供什么建议,恐怕军方反谍部门比国安这边更早搞清楚那伙歹徒的底细,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里。
尽管刘卫红不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国安部门全力配合。
主要工作需要公安和武警来做。
而军方反谍部门和国安部门要追查的线索是安兴国,安兴国失踪,那么他一定会和歹徒见面。在失去了安兴国这条线索之后,军方反谍部门唯一能够依赖的,只有歹徒这边。
公安和武警包围群山风景区,然后进行拉网式搜捕。这些工作,除了公安和武警部队,军方反谍部门和国安局是干不来的,他们拢共才几个人。
所以,需要依靠的还是地方上的同志。
开完会之后,林栋梁带着刘卫红来到了另一个小一些的房间,李牧在里面抽烟,窗户也没有打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全都是烟雾。
林栋梁向李牧点点头致意便出去带上了门。
刘卫红打开抽风机,在李牧面前坐下,点上一根,说道,“这案子像是和你约定终生了一般,怎么都离不开你。”
“没有离不开谁,只是我碰巧撞上。”李牧道。
刘卫红眯起眼睛,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有一句至理名言。”
“什么?”李牧问。
刘卫红答道:“永远不要相信巧合。”
微微愣怔了一下,李牧抬起眼看着刘卫红,刘卫红的目光平淡无奇,但李牧相信,表象之下是常人难以读懂的洞察力。
永远不要相信巧合。
李牧忽然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卫红也忽然笑起来,摇摇头,“我发现你比杜晓帆更加适合干这行。当初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拖你下水呢。”
“你有那个本事吗?”李牧道。
刘卫红摇头,老实说道,“没有。很多事情你也许不知道。你是总部很看重的苗子,但不是干这一行。事实上,当初就算没有陈韬保你,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毫毛,当然,不考虑你岳父的因素。”
“我有这么重要吗?”李牧问。
刘卫红说,“很不幸,我和陈韬、李唐义二人都曾是同学,所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也很巧,我同时从他们二人口中听到同样一句话,关于你的,你知道是什么话吗,或者说什么评价。”
“什么评价?”
“你是天生的军人。”
刘卫红说,“也许现在应该更正一下,你是天生的将领。”
吐出一口烟雾,刘卫红说道,“107部队第一批五十名学员,你比我更清楚他们的成分和背景。哪一个单独拉出来不是各个部队的娇子,谁家没点关系?可就是被你给驯服了。”
“论理论水平,比你强的太多,论军事素质,比你强的也能找到。”刘卫红诡异地笑了笑,“但是有一个,至少我没有发现别人身上具备的。”
李牧眯了眯眼睛,“你想说的,是我天生对战场态势的感知能力。”
“你说的只是一部分。”刘卫红像是在选择恰当的措辞,“是一种气势,或者说气质。你往那里一站,兵们都下意识地相信你能够带他们打胜仗。”
“这个评价再高不过了,我恐怕受不起。”李牧道。
刘卫红眼睛微微瞪了瞪,不再云里雾里了,“好吧,概括起来,我想说的是,耿帅走到今天,跟你没关系。”
原来,从废弃雷达站下来之后,林栋梁就发现了李牧的不对劲。能对劲吗,那可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战场上相互交后背相互挡子弹的兄弟,如今不但走到了对头,还涉嫌叛国。
李牧的情绪能对劲吗?
深深抽了一口烟,李牧缓缓说道,“你不用开解我,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扪心自问,过去,我的确忽视了耿帅。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关心和关注。老五班里,他是第一个与歹徒近身搏斗的人,也是第一个杀敌的人。原因为他已经过了那个坎……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及时发现他的问题,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关心的眼神。”
刘卫红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李牧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由此可见耿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你知道耿帅的情况吗?”刘卫红决定告诉他。
李牧茫然地摇头,盯着刘卫红。
如果说谁最了解猎人突击队成员们的情况,那么除了陈韬之外,刘卫红绝对是第一位。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个时候告诉你,还是有违反纪律的嫌疑。但是你的状态很不对。”刘卫红沉声说道,“除了你,我们这里没有人能对付得了耿帅,你知道吗?”
李牧依然盯着刘卫红,“耿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摁灭烟头,刘卫红又续上一根,娓娓道来:“耿帅是我选中的人之一。一项长期潜伏计划,没错,目标就是蜘蛛公司。这个组织大肆窃取我军军事秘密,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危害。但是他们的大本营在境外,我们的很多行动都收到了限制。耿帅是我发现的最合适的潜伏人员,没有之一。的确,他身上有戾气,当时护航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种江湖草莽的暴戾之气,非常的符合潜伏这个角色。”
“和你想的一样,我们仔细研究了耿帅的档案,做出了和你同样的判断,认为他绝对的忠诚,绝对的受控制。于是,经过半年的培训,我放他单飞了。前面一年很正常,进展很顺利。我们针对他的特点安排了天衣无缝的人物经历,蜘蛛公司没有起疑心。耿帅顺利的进入了该组织的中层。”
“变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对吗?”李牧道。
刘卫红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点头道,“没错。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耿帅早就暴露了,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是准备把他培养成双面间谍,向我们传递一些错误的情报。”
“你还记得去年香港的事情吗?”
李牧眉头凝了起来。
“正是耿帅传递了假情报,让我们损失惨重,如果当时不是你出马,恐怕杜晓帆和安然两人就都折了。”
李牧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隐情。
“那次事件之后,耿帅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毫无疑问,他彻底投入了对方阵营。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上头决定将打掉蜘蛛公司作为当前工作阶段的重点。因此才有在金陵的这些耗费了大量资源的行动。”
顿了顿,刘卫红盯着李牧表情严肃地说道,“耿帅已经被金钱所腐朽,他也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耿帅。李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抓到耿帅或者击毙他,那么死的就会是杜晓帆!”
李牧瞪大眼睛看着刘卫红。
刘卫红沉声说道,“杜晓帆是耿帅的接替者,他已经按照计划接近乌鸦,未来一段时间,我们会找准机会将乌鸦赶出境,杜晓帆的任务就是随同乌鸦出境,搞清楚蜘蛛公司的大本营具体位置!”
话中,刘卫红眼中迸发出凶狠的杀气。
李牧压根没有在乎他的杀气,而是死死地盯着他,慢慢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迸出话来:“你要害死我多少兄弟才罢休!?”
没来由的,刘卫红只感觉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一直的从脚底板涌起来直到脑神经中枢,让他浑身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不是天生的将领,是杀神。
刘卫红什么人,从干这行起就一直在境外执行任务,提着脑袋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危险没有遇到过,谁能给他这样的畏惧感?
活了差不多四十岁了,李牧是头一个。
暗暗的调节着情绪不让自己露出惧怕的目光,刘卫红深深呼吸着,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的保持平稳,“李牧,如果理智告诉你,我这么做是为了害死他们,那么我无话可说。”
慢慢的,杀气从李牧的眼睛开始,然后是全身,慢慢的散去。他有些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手上冒着烟的香烟出神。
“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阶段。一将功成万骨枯也许不合适,那么我就跟你讲一句话,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死,问题在于,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命。如果你李牧有一天也接到同样的任务,你会怎么做,你一样会像他们一样,义无反顾地去执行。”刘卫红低声讲着。
缓了缓语气,刘卫红说道,“耿帅认识杜晓帆,如果不能将耿帅抓住或者击毙,那么杜晓帆的潜伏计划就是自杀任务。咱们的时间不多,因为必须要在耿帅这伙人和乌鸦一伙联系上或者接上头之前,把他们干脆利落地消灭掉!”
李牧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缓缓的靠在椅背上,昂头望着天花板,痛苦地闭上眼睛……
注:还是二合一哈,注意字数,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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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于李牧,事情变得简单了。
只需要他对付耿帅,解决掉杜晓帆潜入蜘蛛公司最大的威胁,他的任务就宣告结束。
刘卫红说道:“我已经接到通知,反谍部门不能长期占用你的时间,107团的建设工作已经拉开帷幕,重要性更甚。实际上,咱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守住107的秘密,107的秘密,就是整个陆军的秘密。好不容易搞出来一个具有世界先进水准的敌我识别系统,还没规模列装部队就成了废品,无论如何这个结果是承受不起来的。全军乃至整个军工系统,都承受不起来。”
“上级明确要求,只需要你协助对付耿帅,他是你的兵,你熟悉他的一切,只有你才有把握对付得了他。至于之前接近柳小青的任务,现在看来,有些画蛇添足了,并不是短期之内可以见效的举措。”
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刘卫红诚恳说道,“李牧,帮我一把。”
这一句,算是朋友之前的请求。
李牧缓缓点头,大是大非问题前面,他毫不犹豫。拿得起放得下的不只是筷子那么简单,不简单的是筷子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略微思索一阵,李牧说道:“关于柳小青,我认为我有发言权。”
很冷静的语气,刘卫红松了一口气,李牧总算是恢复过来了。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想象中的要强悍许多。突然遭遇这样的打击,饶是刘卫红,都没有把握敢说自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常。
那不是别人,是出生入死的弟兄,是从入伍那天起就在一起吃喝拉撒的生死弟兄,是战场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常人不能明白这样的情感,刘卫红却是感同身受。这么多年,多少弟兄牺牲,有些就牺牲在自己眼前,可自己什么都不能做。那种眼睁睁看着战友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
而李牧面对的不仅仅如此,是要亲手杀掉自己的生死兄弟,然后看着他从苟延残喘走向死亡。
基于对耿帅的了解,刘卫红认为,李牧活捉耿帅的希望很渺茫,最大的可能是击毙他。
回过神来,刘卫红点头,“当然,你和她的接触最多,你最有发言权。”
李牧道,“她不是乌鸦的上级,我坚持我的看法,她只是被利用。”
微微眯起眼睛,刘卫红盯着李牧看,好一阵子问道,“你不会是对她产生感情了吧?”
“你觉得呢?”李牧淡淡反问。
刘卫红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了,微微思索一阵,说道,“如果她不是,那么真正的上级就在她身边,她身边的某个人。”
“这需要你们做调查。”李牧说道。
点了点头,刘卫红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李牧,不管你对她产生感情还是没产生感情,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如果她涉嫌泄密,那么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如果她是无辜的,那么谁也陷害不了她。”
“这就够了。”
李牧点点头,他可以做到已经做了,做不了更多。事实上,就算是钓鱼执法,如果柳小青没能扛得住诱惑,那么她一样逃不掉军法制裁。而这,还仅仅是被利用。
取出手枪来,卸下弹夹检查了一下,随即重新装回去,拉枪机上膛,关上保险,放回快枪套里,李牧深深呼吸一口,“我尽快把人给你带回来。”
想了想,李牧补上一句:“无论死活。”
“等等!”
刘卫红叫住了起身准备往外走的李牧,取出自己的配枪递过去,“你只有十发子弹,用我的。”
李牧淡然一笑,“够了。”
愣在当地的刘卫红看着的李牧走出去,回过神来之后快步追上去,李牧却是已经脚步走到了后院,后院背靠着的是山,黑乎乎的一片,而这个方向,正是耿帅一伙人弃车逃跑的方向,直指深山。
刘卫红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盯着李牧的背影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一点,李牧这一去,能出来的,只有一个,不是他,就是耿帅。他幡然醒悟,他说服李牧去清理门户的同时,也说服了李牧将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耿帅一伙人,不止只有耿帅。
李牧单枪匹马一个人,能行吗?
刘卫红不敢想,他急忙走进临时指挥部,马上让市局指挥官调动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加快搜索。只要尽快确定歹徒所在的区域,那么李牧就不需要冒巨大的风险。
外面,滚滚的夜色,淡淡的月光之下,看得见山的轮廓,也看得见天上的点点繁星,但你看不到尽头,仿佛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就真的那么的无穷无尽。
李牧,一个人,一把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还是穿了那身休闲服,就这么迈着大步子走进了山。
把住山口的武警看见他走过来,居然不用任何人吩咐,下意识地主动让开道路来,任由着这名眼中亮着野兽一般光芒的男子走了进去,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亲和力,因此下意识地判断是自己人。
再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将冷酷和亲切区分得这般清楚与从容。
武警战士看着黑暗战神一般的李牧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就在李牧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前,刘卫红、林栋梁、安然以及市局指挥官还有好几位公安和武警的领导大步追了过来。
“李牧!”
刘卫红喊了一句。
李牧站住脚步,回过头来,黑暗之中,他的面庞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五官,那双眼睛却是犹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或者黑暗中的狼一般,亮着慑人的光芒。
待那光芒稍稍收敛起来,刘卫红让开身子,显出身后的市局领导来。
李牧的目光微微跳了跳,“熊副?”
他的老首长,第三旅原副旅长,就站在他面前。
熊副稳步走到李牧跟前,黑暗随着他的走动而变化,走到哪里,光明就到哪里。
站在李牧面前,熊副沉声说道,“有信心吗?”
“有。”李牧的回答低沉有力,“他是我带出来的,是我教会了他怎么杀人。可是我忘了教会他,要杀的,是敌人,而不是自己人。”
熊副心情很沉重,他调任金陵还不到一个月,就遭遇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打击。李牧也好耿帅也罢,都曾经是他的兵,是他当年最看好的苗子。如今两人走到了对立面,是谁的错?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全须全尾的给老子走出来!”
李牧看着熊副,稳稳的吐出两个字:“遵命!”
他再一次湮没在黑暗之中,这一次,没人再能看得清楚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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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结束,都是为了下一个更好的开始。人生如果像文章,那么我们所经历的就是若干个段落。一段一节,构成完整的文章。想写点什么,写得如何,控制权在自己手里,同时也在“光腚总局”手里,总归还是在自己手里。有些内容也许你不愿意写,但你必需得写,因为那是强加于你的。会是甘甜,也会是苦难。
你不写,也得写,你想写,就不能写。
人生不如意十之*,耿帅的事情影响了多少人,李牧不知道,但冯玉叶感受最深的,是李牧变化很大。
更加的冷酷了,也更加的深沉。
冯玉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换个角度来看,痛苦的未必是耿帅,因为活着并不比死亡容易。
又一年。
那一年还是冬季征兵。
把班子的架构搭建起来之后,李牧就马不停蹄地和李啾啾一道,坐了火车来到了某省某市某县。
第一项工作,征兵。
到头来,李牧终于还是得妥协——他要求107团的兵员构成比例士官要达到百分之九十。完全办不到,当前士官制度改革刚刚启动,到处都缺骨干,没有哪支部队愿意抽调那么多骨干给你107。
上级机关下令也不行!
你上级机关也不能不顾基层部队的情绪和实际情况。一个连队士官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人,你要调走五人,连队今年的工作没法开展了,什么军事训练先进连,达标连都很难保证!
坚决不行。
有本事,你107自己培养去!
现如今,谁也不缺钱,谁也不缺人,但谁都缺有经验的人。我费尽心思花了三四年的时间培养出来的骨干,你一句话就要调走,这是强盗行为嘛!
只能妥协,一般一般,最低要求,一般一般,军官士官和义务兵的比例五五开,李牧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这也就意味着,快则一年,慢则两年,107团才能完全的形成战斗力。
现实很残酷,李牧只能寄希望于征兵,希望能发现一些好苗子。他要求107团独立于军区部队征兵工作,换言之,107团自己挑人,挑中谁就是谁,不用按照流程先归拢然后再抓阄分配。
这点特权,军区机关给你。
李牧把团部的一批干部分成好几个小组,分别奔赴数个省份,随同军区接兵团的人去征兵。他和李啾啾一组,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来到的是耿帅的家乡,湘南幸福县。
武装部的人给李牧派了一辆车,挂军牌的黑色皇冠。经济欠发达地区,明显超标的配车,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用,问题不少。到武装部的那天,李牧看到武装部长从一辆奥迪a6上面下来,排量表明了那是一台高配车。
差点就十月怀胎的武装部长握着李牧的手爽朗地笑道,“李副团长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像你这个年纪啊,还是志愿兵的。”
李牧谦虚笑着应付,不能不陪笑,征兵还要靠武装部支持。你看中哪个兵,都得走我武装部手上走,我不给,你就没办法。武装部是干什么的,负责国防动员,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为部队输送优秀青年,也就是征兵。
“这个车归你使用,我们这的乡镇分得比较散,跑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上级已经通知我了,务必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武装部长用力挥手,那派头比李牧岳父都有首长味儿。
连续感谢了几句,李牧就和李啾啾上了军牌皇冠,武装部派了个中年司机,合同工,穿的武装部军装。
一上车,李牧就报出了第一中学的名字。
司机只当李牧想去学校摸摸底,现在部队对兵的要求是越来越高,初中文化的看都不看,高中文化的可劲儿抢,至于大学的,那有高校征兵处负责。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司机热情洋溢地介绍了几句风土人情,回头看见的却是两张面无表情的脸,当下就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李啾啾知道李牧为什么要去第一中学,耿帅的事情他都听说了。想起当年在西南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特别帅气的兵,李啾啾同样心情复杂。
他对耿帅的印象不差,尽管当时身为武侦连长的他也敏锐地捕捉到耿帅不同其他人的阴冷的目光,但终究是穿同样一身军装的战友。
最让他激愤的,是那根稻草,把耿帅彻底压垮的稻草,他妹妹的惨案。
今天李牧要去的,正是耿帅妹妹就读的第一中学。
军牌皇冠开得很快,片刻间就来到了第一中学。幸福县城本身不大,城西城东相距车程不超过十分钟。过了护城河那座桥,就是第一中学。
直接开进了学校,正是上课的时候,教务处长早早的接到通知在等着,是个高瘦的中年人。
让司机在车上等,李牧对教务处长说,“耿乐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没错吧?”
教务处长心里猛地跳了几下,百思不得其解。部队的人怎么会过问这件事情,再说,那件事情过去了一年的时间,连学校都快忘了。
“同志,你这是……”教务处长看李牧年轻得很,只是个小少校,没有首长首长的。
李啾啾却是忍不了,他同样是少校,年中晋升的。他扫了眼教务处长,道,“这位是我们李团长。”
“团长?”教务处长吃了一惊,这个概念可完全的不一样了,他见过的军官,李牧这般年纪的,不是小参谋就是小干事,要么就是个连长,副团长,绝对没见过。
“李团长,失敬失敬,您太年轻了。”教务处长连忙赔笑说,他对部队里的级别还是清楚的,武装部长是副师级干部,县委常委,眼前这位是团长,只比武装部长低半级,能不赔笑脸吗?
“黄主任,耿乐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李牧脸上没什么表情,再一次问。
教务处黄主任为难地想了想,看了看四周,指着前面的一块绿化林,说道,“李团长,这边请。”
一边走着他一边问,“李团长,恕我冒昧,不知道耿乐是您什么人。”
“我老部下的妹妹。你不用担心,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牧说道,不这么说,看黄主任的表情,怕是一句真话都不会讲。
绿化林就在操场边上,地面上铺着空心砖,顶着第一的名号,校园的风景是搞得不错的。
李啾啾站在一侧,既像是警卫也像是助手,目光既扫视着四周,也不时的从黄主任脸上划过。
黄主任不敢去看李啾啾的眼睛,每一次看他都无法控制的心理惧怕,那种感觉说不上是什么。
这位李团长就好接触多了,殊不知,在他眼里好相处的李团长,手上的人命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
长叹一口气,黄主任开始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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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黄主任是记忆犹新的。
建校以来发生的最恶劣的一次事件,乃至全国,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因为那件事情,十几名县领导学校领导被处理,幸福县臭名远扬。
很难以启齿的事情,事件的过程也简单得让人不敢相信。那么多媒体,都试图从中挖出一些黑幕来,可惜没有黑幕,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耿乐同学是我校非常优秀的学生,品学兼优。我校有奖学金,她年年都拿第一,从初一到初三,一个学期都没有落下。李团长,恐怕你很难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起初是班上的几名同学对耿乐同学进行语言上的辱骂,当时耿乐同学的室友还劝解了。后来事情就失控了,准确原因到现在也不能确定,就打起来,起初是四五个人打,在宿舍打,后来拖到了寝室楼后面打,参与者增加到了十几个人。老师赶到的时候,耿乐同学已经昏迷,送医院路上宣告不治。”
黄主任说完,颤抖着手拿出烟来点了一根,眼睛里也有些泪花了,“太惨了,令人发指,我从教二十年,没加过这么心狠手辣的学生,她们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啊!”
你想要了解现在这个年龄层的孩子在想什么,你没有办法。价值观和道德在这里有一个断层,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具体到个体,你更无法想象。
“尸体为什么会在没有通知家属的情况下进行火化?”李牧的语气有些不好。
黄主任苦笑摇头,“李团长,这恐怕你要去问公安局或者教育局的人。实不相瞒,原来的教务处主任被开除了,我是才接任的。关于这件事,我知道的和很多老师知道的,一样多。”
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黄主任说,“李团长,您是耿乐哥哥的领导,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所有参与殴打的学生,满十六岁的也都依法判了刑,她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你们这是过去了,但在我们这,这件事情没完。”李啾啾冷冷地插了一句话。
黄主任打了个冷颤,心跳得很快。
低头沉思着,黄主任却是再一次求情说,“李团长,主犯五人的家长,在过去的一年里,出车祸的出车祸,摔死的摔死,患重病的患重病,没有一个幸免的。冥冥之中老天在给他们报应。五个家庭,就这么完了。李团长,杀人不多头点地,这五个家庭是生不如死,彻底完了。”
李牧有些动容了,这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他一直关注着相关新闻,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度他甚至怀疑,耿帅甚至没有报复计划。现在看来,耿帅的报复是出乎预料的残酷和猛烈。
心中隐隐作痛,李牧微微叹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黄主任说,“李团长,放他们一马吧。”
李啾啾算是看出来了,这黄主任八成是以为部队来找他们晦气的了。都知道部队的人护短,不管对错,你让我的人吃亏了,我就先让你吃亏,完了再跟你讲道理。李牧团长这个头衔显然吓到了黄主任。团长啊,在县城里,和县长是一个概念。
同样他也看出来,这黄主任是动情了,事情也的确很让人伤感。如果是报复,耿帅不知道策划了多久用了多少资源。
而李牧隐约觉得,耿帅选择叛变,蜘蛛公司开出的条件应该是帮助他复仇。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李牧的脸色暗淡下来,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尽管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心里就是一直想着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清楚了,却和想象中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的确就是这么的简单,而对于这个过程中相关部门的不符合程序的做法,李牧也站在最大宽容的角度表示了理解。
毕竟,犯罪的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连带着她们的家人。
“铃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
李牧收回目光,对黄主任说:“黄主任,谢谢。我们先走了。”
黄主任握住李牧的手,一愣,“李团长,您,您是专门过来问耿乐同学的事情?”
李牧点头。
“我们校有好些应届毕业生报名参军了的,您不考察考察?”
“我会再来的,今天主要过来办私事。”李牧说。
黄主任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来,问道,“李团长,耿乐同学家里……是这样的,政府和学校这边的赔偿款到位很久了,可是耿乐同学的直系亲属只剩下她哥哥,这钱……”
耿帅父母不在了,在黄主任这边,自然就认为耿乐家,就她哥哥耿帅在。他当然不知道耿帅已经死的事情,那是秘密行动,根本不对外界披露的。
这笔钱不少,很多人都眼热着,但是上上下下,再丧心病狂的人也不敢挪用,一直在学校的账户上面躺着。有很多模板在,参与残害耿乐的几个主要学生家破人亡,再不信命的人都害怕,短短一年之间,纷纷死于各种事情,要多惨有多惨。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人的眼睛盯着。
钱放在学校账户一天,学校领导就坐立不安一天。
“李团长,您能让耿乐的哥哥回来一趟,把钱领走吗?”黄主任问。
李牧的心又痛起来,微微摇了摇头,“他哥牺牲了。”
“牺牲了?”黄主任呆住了。
李牧和李啾啾举步离去。
黄主任看着李牧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道,都没了,全都没了。
钱怎么办?
人都没了,要钱干什么?
李牧和李啾啾回到下榻的招待所,坐着就闷闷的抽烟,抽了好几根也没有办法缓过神来。
“现在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比侵略者都丧心病狂!”李啾啾咬牙切齿,非常不解,非常愤怒,又非常无奈。
李牧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好长时间,他才缓缓说道,“我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耿帅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精心的策划安排,他根本没指望我能帮他。站在个人角度,我同情他,但他,真的错了。”
“一年了,你也别再想了。”李啾啾道。
是的,要放下了。到了今天,李牧只有一个未解之疑:当初耿帅的妹妹发生这样的事情,刘卫红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刘卫红为什么不介入提供帮助?
这个疑问,恐怕要留到未来去寻解。
深深呼口气,振作了一下精神,李牧问道,“武装部推荐了几个兵?相关资料在哪里?”
李啾啾却是笑道:“我认为啊,就不要去看武装部推荐的兵了。”
微微愣了一下,李牧明白了,也是无奈地摇头苦笑,“还是要看一下的。”
“在我房间,我去拿。”
注:好,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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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中了不代表就一定能去,也不是一定就要带走。
还得家访政审。
刷下来几个人,还得补缺几个人,后面的事情更多,得忙起来。
其他部队的接兵干部不见得会明抢你的人,但是暗地里活动是绝对不会少的。好兵一人难求,以前如此,现在更如此。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接兵干部云里雾里的,地方武装部提供什么兵,他就带什么兵走。
李牧却必须得慎重慎重再慎重,极有可能,这会107团第一次征新兵,也是最后一次。未来的107团将会是高度职业化的部队,军官士官组成,义务兵将会是熊猫一般的稀有。
如同一些特种部队一样,除非非常优秀,否则是不招义务兵的。
“洪部长邀请咱们参加晚宴,怎么说?”一大早,李啾啾就拿着几份档案走进来。
李牧也是一早就起了床,这会儿正在一边抽烟一边研究今天要家访的几个兵的档案。
把档案放在桌面上,李啾啾说,“这是洪部长交给我的,武装部推荐的兵。”
抬起头来,李牧不解问道,“他们还敢往咱们这里推荐人?”
“晚上的晚宴估计就是这几位家长安排的。聪明人还是不少啊,咱们107是直属军区的部队,八成洪部长给泄露出去了。”李啾啾说。
军区直属,名头听着就高大上。至于危险不危险,和平年代有什么危险。一些家长还是没有被吓住,依然神通广大的走武装部洪部长的门路,想把自己家孩子塞进来。
搁以前的脾气,李牧连看都懒得看档案一眼,他最烦这种行为。
但今时不同往日,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坐的位置不同了,想问题的角度和思路也就不同了。
你可以特立独行,但我也可以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给你点难受,比如,你要这个兵,我完全可以让他走不成。
你得妥协。
李牧拿起那几分档案就翻了起来,从履历能看得出来,都是家境不错的县城里的孩子,也有一些公务员家庭的。体检报告之类的,李牧扫了眼就没仔细研究。对于这些兵来说,有问题也能整成没问题。
“先体检吧,带到陆军医院体检,我信不过县医院的体检报告。”李牧放下档案,说。
李啾啾点头,“给几个名额?”
“一个也不给。”李牧说,“按照规矩来,确实符合要求,我向军区申请,协调过来几个名额。”
妥协归妥协,但不是完全妥协。
自己亲自挑出来的兵,政审过关,一个也不能落下,全部要带回部队。至于关系塞进来的这些,可以给机会,符合条件就带走,这一点是坚决不能通融的。
“好办法。”李啾啾说,“或者从其他地区协调过来几个名额,总的来说,咱们不缺名额。”
的确如此,新建部队,多的是名额,只是摊到全国那么多地区,就不多了。不过作为负责具体工作的副团长,李牧要协调过来几个名额,问题还是不大的。
“今天要家访的几个人都在下面村里,我们得抓紧时间。”
李牧把档案装进迷彩公文包里,李啾啾马上就提了过去。李啾啾的任命早已经下来,战斗支援营营长,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营的营长,同时也是団属武力侦察连的连长。
收拾了一下,两人就出门了。
还是原来的司机,还是那台军牌皇冠,武装部的周干事陪同,一行四人就出发了。
第一站是胜利村,是距离县城最远的一个乡镇里的最远的一个村。不过路比较好走,再不济也是平坦的泥土路,没下雨,轿车照样跑得呼啦啦的。
胜利村有两人,一个是李牧第一个选中的顾九,另一个是最后一个选中的慕容明晓。同一个村的青年,这也是让李牧犹豫的一个因素。
部队里很忌讳老乡在同一个部队服役,选择了顾九,李牧就想放弃慕容明晓,因为顾九比慕容明晓更符合他的要求。但最终还是要了慕容明晓,其实说明慕容明晓这个人还是有他的闪光点的。
“胜利村是百家村,原本没有的,后来修水库,划出这么块地方,迁移了过来,十几个姓,三百多户人家,政府的扶持比较多,比其他村子是要好一些的。”
车一开上镇区通往胜利村,周干事就介绍起来。
“你看这路,最先硬底化的,现在还有很多村子公路没硬底化。为什么胜利村优先,人家背井离乡过来,政府是要优先照顾的。再看前面大片的辣椒,政府统一收购,旱涝保收。”周干事说。
李啾啾道,“可我听说胜利村的经济条件是比较困难的。”
“哪里没有穷人,胜利村一样有。”周干事说,“就说第一个要家访的顾九,同样是迁移户,但维持温饱都艰难。为什么,顾九母亲体弱多病,家里就他父亲一个劳动力,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那么多张嘴。可惜的是他父亲是个好吃懒做的,年年要吃救济。若是个勤劳的,村里给分了那么些田地,吃饱肚子是一点问题没有。”
周干事之前是做过家访的,武装部的人不了解应征青年的家庭情况,他是不敢往部队里送。
李牧微微点头,顾九这个人身上有天然的责任感,恐怕就是这种家庭环境之中养成的。父亲不给力,作为长子,顾九是要扛起家里的重担。也就难怪十八岁的小伙子看上去和三十岁人一般沧桑了。
穷人孩子早当家,万幸的是,顾九没有耿帅的那种渗入骨髓的自卑,这非常的重要。
胜利村到了,笔直的路一直通往村口,放眼望去,村貌很整齐,笔直的巷子,差不多款式的小楼房,其中夹杂着一些平房瓦房。整体上看,胜利村比很多村子是要好的。
“前面的三层小洋楼是慕容明晓家,顾九家在村尾,咱们先去慕容明晓家,再到顾九家。”周干事指着村口那栋楼表贴满了亮堂堂瓷砖,院子上了围墙,看着就气派的小洋楼,说道。
李牧嗯了一声,先去哪一家无关紧要。
拐了个弯,皇冠开进了村口,慕容明晓家的小洋楼就在村口那里,位置不要太好,符合村长家的地位。
门口站着好些人,估计慕容明晓父母连亲戚朋友都叫过来了,一堆人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慕容明晓的小叔看清楚了车牌,激动地喊起来,不断地搓手。慕容明晓他老爹毕竟是一村之长,而且是干了十多年的村长,站在那里稳如泰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小叔那么激动。
皇冠车停稳,小叔大步上前拉开车门,李牧正要推门,见状只能笑着下了车,看清楚了李牧的军衔,慕容爹站不住了,连忙举步上前,远远的伸出双手。
“李团长李团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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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和营长,一起来家访,这让慕容村长脸上非常的有关,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看我们家明晓,就是当兵也是和你们其他家孩子不一样的!
“李团长,本来我是要到县里接你的。”慕容村长握着李牧的手热情地摇晃着,指着院子里的一辆别克君威说,“可是老周非要我在家里等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失礼失礼。”
李牧笑着说,“不必客气。”
“李团长快请进。”慕容村长急忙引着,挥手让亲戚朋友们让开。
众人让出一条道来。
李牧看这样的阵仗,忍不住扫了一眼周干事,但是周干事被慕容明晓的小叔拉着正热情地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李牧的眼神。无奈,李牧和李啾啾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兴师动众什么的,最让李牧反感。
走进院子,李牧和李啾啾都呆了,院子里摆了好几桌,厨房那边更是有好几位大妈阿姨在忙活着,看样子这是要吃酒席!
慕容村长笑呵呵中带着豪爽,解释道,“李团长,乡下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自家的东西。来来来,快请进,需要了解什么情况,我全力配合,我把明晓长辈们都叫了过来。”
进了客厅,那叫一个宽敞明亮,起码五十寸的平板彩电摆在起码好几千的长条电视柜上面,那实木沙发没一两万也是绝对下来不来的。直接用大树的根部做成的茶几摆在中间,上面的茶具什么的是一应俱全。
小叔急走几步,从电视柜那里的好几条软中华拿了一条连忙拆开,在慕容村长招呼李牧和李啾啾坐下的时候,就顺势的敬上去。
李牧不矫情,接在手里,李啾啾也没矫情。抽根烟没什么,就算不抽他们的软中华,李牧自己抽的也是软中华。糖衣炮弹对李牧没什么用,他本身就是个富豪。对李啾啾更是没有吸引力,李啾啾家里往上两代都是从政的,什么没见过。
慕容村长就逐个介绍起那些三大叔六大伯来。
李牧耐着性子等他介绍完,然后说,“慕容村长,今天过来家访,主要是和慕容明晓的父母交流交流,了解一下情况,其他人呢,我看就让他们先回去吧。”
愣了一下,慕容村长连忙说:“好的好的。”
随即大手一挥,“你们就先回去吧,中午十一点半开席过来!”
众人就散了去,只留下慕容明晓的小叔。慕容明晓的母亲在厨房忙活着,在农村,大事是容不得妇女参合的。
“李团长,我们家慕容明晓成绩很好,你看这些奖状,都是他的,我们村啊,说起学习,我家慕容明晓说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慕容村长指着客厅的一面贴满了奖状的墙壁说,满脸的骄傲。
“年年三好学生,年年拿奖学金,年年是品德兼优。”慕容村长感叹着说,“本来啊,我是想让他上大学的。可这倒霉孩子高考前两天发高烧,结果……”
一脸的惋惜。
能上大学,就极少有家长愿意让孩子去当兵。
这个情况,李牧之前还真的没了解过。
于是便转头看向标杆似的站在一边的慕容明晓,问道,“哦?考了多少分?”
“报告首长!肆佰捌拾柒分!”慕容明晓掷地有声地回答,军姿一看就是练过的,像那么回事。
慕容村长满意地点头,我这儿子,绝对拿得出手么。
李啾啾说,“这个分数可以上一个蛮不错的专科,为什么不继续读书?”
“报告首长!我要考军校!我喜欢当兵,部队锻炼人,但是我不想复读!”慕容明晓果断地回答。
周干事这个时候插话说道,“这孩子很要强,之前好几个模拟考都考过了六百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不过他没气馁,多次表示到了部队之后一定会争取考学考上军校,或者提干。”
李牧不可置否点头,“嗯,有志气。”
这个时候,李牧有点后悔当时选择慕容明晓了。归根结底,从军对慕容明晓来说,只是很多出路之中的其中一条,关键在于,从军对慕容明晓来说是一个历练的地方。
这很难让他在工作和训练之中豁出去拼尽全力。
本身李牧就对从军初衷不单纯的兵没有什么好感,并且特别的反感一些家长把部队当成替他们管教孩子的地方,什么都往里面塞。
不过李牧也不会扼杀一个孩子从军的梦想,毕竟是十八岁的孩子,还具有可塑性。常常的,李牧相信一句话,没有不好的兵,只有带不好兵的官,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官。
正如那句话,没有坏学生,只有教不好学生的老师。
没有一颗包容之心,李牧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慕容村长,家里的情况,你介绍一下。”李牧说。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体现在档案上的登记表上的各种资料上的,是一回事,亲自走访了解到的,是否与资料上的一致,这是一个要落实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军对应征青年的家庭成分的要求没以前那么高了,只要本人没有问题,没有刑事案底,没有不好的污点,品行端正,基本上就是没问题的。
从县城到胜利村时已经接近十点,李牧本来只想花半个小时在每一家上面,午饭前赶回县城吃工作餐,这会儿被慕容村长拽着硬生生是说了一个多小时,再一看时间,十一点多了。
李牧站起来,说:“慕容村长,我这边还得去顾九家,慕容明晓的情况呢,基本上了解了,回头还有一个复检,过了之后,基本上就没多大问题。”
慕容村长顿时大喜,拉着李牧的手说道,“李团长,到饭点了,必须得吃了饭再走。乡下没什么招待的,一顿便饭怎么样你也得给我一个面子嘛!”
“不必了,我们有规定,不吃请,呵呵。”李牧笑着说,拒绝的态度却是非常的坚决。
“这……”慕容村长一下急了,急忙去看周干事,“老周,你看看这,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饭都不吃,这坚决不行啊!”
周干事想着,想说些什么。
李啾啾抢在他前面说道,“周干事,慕容村长,真的不必了。任务紧,家访完顾九,下午还有三个地方要跑。”
笑了笑,李牧就举步朝外走。
慕容家那帮亲戚朋友围了过来,原来压根没走,全在院子里,再一看院子里那几个大桌子,天,比酒席都是要丰富的,十几个菜。
七嘴八舌挽留。
李牧感觉到之前太好说话,这会就板起脸来,团长的气势拿了出来,严肃地说:“部队有部队的规定,吃请是坚决不行的。就这样。”
不由分说走了,李啾啾自然是提着迷彩公文包紧跟着。
周干事无奈地向慕容村长摇了摇头,急走几步跟了上去。
慕容村长愣了半天,左右看了看,亲戚朋友都眼巴巴看着自己,再一看那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的酒席,心里要什么滋味都是没有的。
一跺脚,慕容村长道:“你们吃!我带部队的首长去顾九家!”
小叔连忙跟上去,被慕容村长呵斥回来,小叔只得招呼着亲戚朋友入席,不吃,那就铁定是浪费了,而且礼金也是没有的。
慕容明晓愣乎乎的,他是不敢跟着去顾九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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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上户口这样的事情,也劳你们接兵干部大驾?”
所长眯着眼睛说。
随着他的话,几个便衣和警装悄无声息地散开,无形中对李牧和李啾啾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李牧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很快就想到了,八成是被当成冒牌货了。太年轻也不是全都是好事,最起码走到外面,就有人怀疑你不是真的军官。
“所长,我们的军官证都在这,你可以致电武装部核实。”李牧把自己的军官证拿出来,递给李啾啾。
李啾啾走过去,递给所长。
所长接过,仔细地看了看,一边扫视着李牧和李啾啾,然后拿出手机来打出去一个电话,声音爽朗的很。
“喂,刘科,是我,哈哈哈,抱歉抱歉,下次我做东。是这么个情况,所里来两名部队的人,说是接兵干部。刘科啊,这二位可是年轻得很啊。叫什么?你等等。”
所长照着军官证念出来,“东南军区,9527部队,哟,叫李牧的是副团长,李啾啾这位是营长,大官儿啊哈哈!”
电话里说道,“他们怎么跑你们所里去了?”
所长愣了,捂着手机放低了声音走到一边,“我说老刘,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我说这两人真是军官?”
“……你以为假冒的?”
“这不废话,很年轻的俩小子。”
“客气点,军分区领导多次关照的人,他们要干什么?”
“说是给一个兵的妹妹上户口,那个顾大春是我们镇上的重点户,有六个小孩,前面超生的交了罚款上了户口,后面三个没交罚款,户口就上不了。我说,这部队的吃饱撑的,什么时候管这事了?”所长道。
“这么个情况啊……”那边,柳科长沉默下来,随即说,“你先把人招待好,我打个电话问问。”
“行。”
挂了电话回来,所长换上了笑脸,挥了挥手,“你们该干嘛就都干嘛去吧。”
那些警察就都散了去,但还是有三两人不近不远地站着抱着膀子聊天,不时的往这边看。
所长随即伸出双手向李牧,“对不住了,李团长,你实在是太年轻了,前段时间刚出了假冒军官的新闻,我们也是被整怕了。”
“理解。”李牧握着所长的手摇了摇,给足笑脸。
不给人家不给你办事,你军队管不着我地方。
“李团长,这个事情啊,有些麻烦,一会刘科长给你打电话,详细说明一下这个情况。”所长说。
李牧眉头刚皱起来,手机就响了。
武装部刘科长打来了。
接通,李牧就站在那里讲。
“李团长,我了解了一下,顾大春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啊,三个小孩没交超声罚款,户口不好上。”刘科长为难地说。
李牧沉声说,“刘科长,公安部去年已经发布了号令,明确要求无论计划内外生育的孩子,都必须要上户口。其他人我不管,顾九是我要带走的兵,他家里的情况很糟糕,更多的我帮不了,他的三个妹妹的就学问题,各方面都符合规定,必须要解决。”
这话听着就不客气,并且非常的坚决。
刘科长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接兵干部,问题是他又不能不重视。难道跟军分区说,领导,那李团长太难伺候了。难伺候难不成要军分区的领导亲自伺候?就这点事情办不好,要你武装部干什么吃的。
洪部长是县领导,他显然不会事事跟着管,具体对接的,就是他刘科长。
刘科长为难地说,“李团长,基层有基层的困难。乡镇府那边不答应,派出所也是不好给他们上户口的。”
“这跟镇政府没有关系,是公安机关的范围。”李牧想了想,不太愿意和刘科长废话了,便说,“刘科长,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今天上午,是怎么都要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的。”
李牧心情很差,很合符规定的事情,到了基层怎么办起来就这么难呢?
刘科长本来想就势答应下来,既然你一定要这么做,那就自己想办法,我犯不着为这点事去得罪镇政府的人,突然转念一想,这姓李的不会转头就告到军分区去吧?
想到这里,刘科长说,“李团长,先别激动。要不这样,我先联系一下镇政府的人,说一说这个事情。”
李牧没了耐性,说,“就这样吧。”
直接挂了电话。
这会儿,周干事带着顾大春夫妇来了,顾九也跟了过来,带了结婚证什么的等相关资料。
实际上李牧了解过,只要有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就可以上户口,这是公安部硬性规定的,镇政府和派出所用超生这个问题要卡住,导致顾九的三个妹妹上学要交不少钱,绝对的是不合理的。
人到齐了,李牧重新说了一遍规定,然后对所长说,“所长,顾九是我部队的新兵,他的家人是军属,你照顾照顾,抓紧把户口给三个孩子上了。”
所长摇头说,“李团长,这事没这么简单,除非把超生罚款交了,不然镇政府那边我交代不了。”
李牧收起笑容,“你向谁交代?向法律法规交代还是向某个人交代?”
这话很不客气。
所长脸色也不好看了,你团长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你转业了都不一定能当派出所所长。
“这就不劳驾你费心了。”所长冷冷地说。
李牧撩起下摆,露出腰间的配枪,那硕大的枪身,根本不是警察用的小54可以比拟的。
“我不怕把事情闹大,按照规矩办事,你不给办,我就给你的上级打电话,或者直接让市局的督察过来,你作为,还是不作为。”李牧淡淡地问。
看见李牧腰间的配枪,所长心里突突的。长这么大,除了部队拉练演习什么的,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随身佩戴手枪的军官。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位军官来之一支很不一样的部队!
周干事也脸色有些发青,那乌黑发亮的手枪忒吓人。顾大春夫妇更是惊得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顾九直接就蒙圈了。
这首长,太猛了吧!
一下子气氛就僵了,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边上几位便衣这会儿站着不动,压根不敢过来,怕引起当兵的激动引发什么事情来。
瞪着李牧,好一阵子,所长憋出一句:“把材料拿过来。”
牧哥要办的事就必须要办到,更何况是一件完全符合规定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团长,顾九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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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圈的就是李嘉图,红色衣服。”
黄主任指着运动场上正沿着跑道一圈圈跑得汗流浃背的李嘉图,这么介绍。
李牧再一次来到了第一中学,还是教导处黄主任接待,家访十五人之一的李嘉图。之所以来学校家访,是因为李嘉图就住在学校里。他的父母亲都是第一中学的教师,他本人是第一中学的学生,体育特长生,文化课成绩也不差,选了从军这条路,颇有些奇怪。
为了就尽快完成家访,李牧和李啾啾从派出所出来就决定兵分两路,周干事带着李啾啾继续到下面乡镇家访,李牧则独自一人,由司机负责接送,负责县城周边的人。
正是上课的时候,李嘉图的父母都在上课,黄主任就直接地李牧来找李嘉图。
李嘉图可以说是十五人当中身材最强壮的,李牧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像是看到了林雨,看到了一个人形坦克。
一米八几的身高,体重一百六十斤,肌肉发达,身体的各项素质都非常的出色。按理来说,李牧是不喜欢大块头的,大块头并不适合107团,但是李嘉图这样的苗子,他实在是不忍心放弃。
因此,过来家访,李牧还要一个事情要做,检验一下李嘉图的灵活性,以及其他几项基础。如果是五大三粗,那么李牧会果断地换人。
“李嘉图!”
黄主任喊了一嗓子。
李嘉图正朝这边跑来,抬头看见一身常服的李牧,顿时激动起来,加快速度冲刺过来。那速度不是盖的,大长腿迈起来,给人夸父的感觉,很有力量感。
“报告!首长好!”
李嘉图站定,像模像样地敬礼,看得出是有经过练习的。
李牧和黄主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李嘉图。大冷天的,他只穿了一套红色的田径服,中国红,某年国家田径队的款式,浑身的肌肉都要爆炸开来的样子。
李嘉图当然是不会忘了大首长李牧,这位年轻的少校是团长,这消息早就传开了。
打量了一下李嘉图,李牧左右看了看,捡起一颗石头,随即站在原地,简单的一个原地投弹,把拳头大的石头扔出去五十多米远。
随即,李牧说,“上来,投个弹我看看。”
“是!”
李嘉图急忙跳上来,捡了一颗顺手的石头,准备投出去。
李牧说,“扭腰送垮蹬地,抛物线。”
“是!”
简单的动作要领,李牧也没详细说,就看李嘉图的理解能力。
这肯定是一个测试。
黄主任忍不住说,“李团长,学校有标枪,那个和手榴弹差不多吧,要不用标枪?”
摇摇头,李牧说,“不必,石头可以代替。”
李嘉图调整着呼吸,他对自己有信心,在地面上找到李牧刚才扔的那块石头,目测了一下子距离,顿时暗自咋舌,这起码有五十米了。
重重呼吸了几口,李嘉图先是按照动作要领做了几个模拟投弹动作,很生疏,但是动作没有错,连贯起来就能发挥三力合一的效果。李牧此时已经有些满意了,起码领悟能力是不错的。
感觉摸到窍门了,李嘉图猛地将石头掷出,但是,在他掷出的那一颗,他猛地感觉到前面加上的几个动作反而影响了力量的发挥。
石头在空中划出去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大概四十多米的位置上,距离李牧投掷的那块石头,还有十来米的距离。
李嘉图那张很阳刚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惭愧地低下了头。
黄主任也紧张地看着李牧。
李牧却是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做什么评价,而是问,“一字马能来吗?”
闻言,李嘉图二话不说,直接就叉了下去,然后抬起头一脸期盼地看着李牧。
李牧一样没有什么表情,举目望了望,指了指器械场那边,说,“去那边。”
三人来到器械场,也就是单杠双杠这些简单的器械。
走到单杠那里,李牧把常服上衣脱了放到一边,黄主任急忙走过来接过去拿着。挽起衬衣的袖子,李牧轻轻一跳上杠,随即做了个一练习,也就是先拉了几个引体向上,然后卷腹上杠做一练习。
下来之后,李牧对李嘉图说,“看清楚了吗?”
李嘉图紧张的连连点头:“报告首长!看清楚了。”
李牧便指了指单杠。
走过去,李嘉图直接就跳了上去,轻松地连续快速地做了十几个引体向上,并没有抖腹,随即,熟练地卷腹上杠,连续转了十几个一练习。
李牧一愣,就笑了,这小子专门练习过,有点意思。
“下来吧。”李牧说。
李嘉图跳下来,在李牧面前挺胸抬头站好。
李牧问道,“你的文化课成绩并不差,高考的时候,没发挥好?”
“报告首长!我不想上大学!我想当兵!”李嘉图认为,此时不需要有什么隐瞒的了。
黄主任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八分。
李嘉图这小子,绝对是高考的时候故意没发挥好!以他的成绩上大本不可能,以体育生的身份上个二本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成绩出来之后,他爹妈大跌眼镜,差得太离谱。
现在看来,一切都在这小子的掌控当中。
“到了部队,一样要上学。”李牧说。
李嘉图果断地说道,“报告首长!我了解过,到部队有机会考军校或者士官学校!军校考不上,我会考士官学校!要上学,我就要上部队的学,不上地方的学!我就想当兵!”
这是一个有坚定理想的小伙子,很有主见,也很天真,热血沸腾。
李嘉图很符合李牧关于职业军人的概念,在李牧的理解当中,中国的职业军人,绝对不是西方国家只看待遇的军人,而是有信仰的职业军人。首当其冲的是有信仰,与我党信仰一致的信仰,其次才是职业。职业等同于专业,专业从事打仗的人,以打仗作为职业的特殊的有信仰的从业者。
“去你家看看。”李牧说。
黄主任马上看了看时间,说,“他的父母亲也差不多下课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嘉图,快带李团长到家里做客。”
李嘉图急忙点头。
一行人人就往家属楼那边去。
李嘉图是没问题了。
注:感谢天哥的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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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就都沉默了。
他们心里压根就没有想过去不成,打小开始,在他们的记忆里,只要家里想办的事情,就一定办得成。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么就花更多钱。
因此,当家里说让去当兵,在他们的下意识里,就等于是接到入伍通知书。
忽然的,想起了未来的生活,那应该是什么样的生活,渴望了解清楚,但是一切都那么的神秘。
不能抽烟。
这日子,没发过。
文强东和杨青松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两家买的别墅相邻,杨青松家做的是钢材生意,文强东他老子开的是4S店,都是妥妥大老板。一来二去,年龄相仿家庭条件差不多的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吃喝玩乐,女人,音乐,酒精。
“不能抽烟,那肯定也是不能喝酒的。”杨青松苦着脸,神情之间,很着急,恨不得冲进去对那团长说老子是坚决不去当和尚的。
文强东重重吐出一口烟雾,“老子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把本色那领舞的搞到手,这他-妈-的还没玩够!”
杨青松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性感妖艳胸大腚翘的舞女,说是卖艺不卖身的,结果文强东偏不信这个邪,连续两个月,每回都一掷千金,最后还是给拿了下来。
那女人看着就带劲儿。
忽然想到,如果去当兵了,以前有滋有味的生活就将彻底告别,杨青松也是一阵郁闷,“他-妈-的。”
“东子,你爸可是一直以为你是乖乖孩子,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不愿意,你爸肯定知道你一直在装乖孩子。”杨青松说。
文强东眯着眼睛说,“我感觉我爸一直知道,不过我从来不惹事,他也就不怎么管我。不像你,你****的喝了酒就打架喝了酒就打架。”
“喝大了谁知道怎么回事。”杨青松说,“快别扯这些,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说着指了指包厢,“那里面相谈甚欢呢,估计这酒一喝,咱俩就没自由了。”
“另外那仨,你认识吗?”文强东问。
杨青松摇头,“不认识,估计我爸认识,都是做生意的,不然攀不上洪部长的关系。”
“那三个家伙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文强东说。
杨青松急了,“哎哎哎,我说你到底有办法没办法,别扯那些没用的。”
“我能有-他-妈-的什么办法?我问过了,如果部队确定要你了,你要是不去,那叫做拒服兵役。你知道拒服兵役有什么后果吗?”文强东道。
杨青松茫然地摇头,“去不去当兵,那是我自己的自由,能有什么后果。”
“天真。”
文强东鄙视地看了杨青松一眼,“报名的时候你没认真看?那叫自愿报名参加征兵。如果在到部队之前拒绝服兵役,可能就罚点钱,顶多是两年不能出国。要是到了部队再要求回来,那事情就严重了,好像有七八条处罚规定,罚下来基本上这辈子就完了。”
“我-操,这么严重?”杨青松瞪大眼睛。
玩归玩,但他们对自己的前途还是很看重的,不像普通的有钱人家孩子,只看眼前,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那赶紧想办法,最好是让部队不要咱。”杨青松说。
“你有什么办法吗?”文强东摊手问。
杨青松顿时无语了,他们两人,文强东是智囊的角色,平时做过什么事情,都是文强东拿主意。
此时,文强东的手机响了,一看,小怡打过来的,小怡就是文强东最近泡的那个领舞。
顿时心情就好了许多,文强东接通,“宝贝儿。”
“亲爱的,在干嘛呢?”
“陪几个老头吃饭呢,怎么宝贝儿,想我了?”文强东说。
杨青松一阵恶寒,指了指包厢,打着嘴型:“我先进去了。”
点点头目送杨青松进去,文强东走到一边,继续甜蜜。
“是呀,我说了让你****的,怕了呀?”小怡的声音好听极了,带着一股能通过无线电波穿过来的媚劲。
文强东顿时就感觉到小肚子一阵热气腾腾的,居然有反应了。
他也算是阅女无数,两句话能把他撩拨起来的,当前为止,也就只有小怡一个。这个舞蹈学校出身的夜场领舞,的确有不同其他女人的功力。练过舞,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非常的懂得如何取悦不同的男人。
文强东在她眼里是个小男人,道行实在浅,玩起来是没什么意思的,只是看在钱的份上。
“说大话小心闪了舌头。”文强东嘿嘿笑道。
“我的舌头你的小头,看谁先闪。”小怡说。
文强东下面呼的就一下起来了,这他-妈-的,是真够劲的。
“行,不较量一番你不知道老子有几只马眼。”文强东冷笑道,“今晚打算跳什么舞,性感的,火辣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跳什么样的。”小怡说。
文强东就彻底乱了,“最好的卡座,我晚点到。”
“不要嘛,你不能现在过来吗,今晚九点半就开始了呢。”小怡撒娇道。
文强东看向包厢,又看看时间,这会才九点不到,犹豫着,“我这还走不开,晚点吧。”
“哼,我可告诉你,刘公子今晚订了好几个卡座,你要是不早点来,他要欺负我,我可没办法。”小怡可怜兮兮地说道。
文强东腾的一下火气就起来了,不再犹豫,“九点半之前我准时到!谁他-妈-的敢动我文强东的女人。”
小怡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的了,么么哒亲爱的。”
挂了电话,文强东调整下情绪走进包厢。
包厢里,推杯换盏彼起此伏,期间夹杂着洪部长爽朗的笑声。
“来来来,强东,你和其他几位战友,一起敬李团长李营长一杯。”文强东的父亲就站起来,把自己儿子拽起来。
其他家长也纷纷站起来,招呼自己的孩子敬酒。
尽管半斤下肚了,李牧还是面不改色,应该说,从进门到现在,脸上挂着的都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不冷也不热,看着好相处,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牧指了指李啾啾,对他们说,“你们要是能到我们部队,以后就是李营长手下的兵。好好敬李营长一杯。”
都还没有喝大,都敏锐地注意到了李牧的话中的关键点——你们要是能到我们部队……
话没说死,但在家长们听来,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快快快,敬李营长一杯!”家长们赶紧的招呼着,随即,都纷纷端起酒杯,为儿子打头阵,“我们作为家长的,敬李营长一杯,先干为敬!”
李啾啾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稳稳地端着酒杯,一张娃娃脸配这少校军衔冬常服,看着就不搭调。这也是之前家长们为什么不那么重视李啾啾的原因之一。
都说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的确如此。
李牧也年轻,如果不是饱经沧桑,加上李啾啾本来就长着一副娃娃脸,很多人是可以一眼就看出来李牧比李啾啾年轻的。李啾啾二十九岁了,李牧才二十六岁。
说起来,李啾啾升得不算快,他的上尉正连就干了足足四年的时间。不过,到了107团,他以后的前途是可以预见的顺畅。
李啾啾知道李牧在打什么主意,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和几个孩子干了一杯。
随即,李团长也是跑不了的,不给僧面给佛面,洪部长坐在那里,李牧这杯酒,是怎么样也要和孩子们喝的。
文强东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喝完两杯酒,就急剧地想着法子走人。绞尽脑汁,他这才附耳他老爹边,说,“爸,我一同学的表哥退伍回来,刚到县里,他好像知道这个部队,我想过去找他了解下情况。”
皱了皱眉,他老爹说,“明天去不行?”
“不行啊,他表哥明天就回老家了,我上哪找人去。你都退伍那么多年了,现在部队什么情况你也不知道,我正好去了解下情况,也要有个心理准备不是。”文强东说。
他老爹考虑了一下,答应说,“那你去吧,早点回家。”
“看看,那我先去了。”
文强东就悄悄的离席了。
在这帮人眼里,他们就是孩子,孩子来来去去,没人在意。不过,李牧是暗暗看在了眼里,他注意到文强东目光闪烁。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文强东,不是他老爹口中的什么乖孩子。
出了饭庄,文强东就急不可耐地上了那台卡宴。这车到手还没半年,是高中毕业老爹送的礼物,要是去了部队,哪有机会开这等豪车。
他没急着走,而是给刘辉发了个信息:“辉子,本色老位置,把其他人叫上,一定要到!”
这才点火,一脚油门,车轮打着滑就出去了。
本色吧,幸福县最大的夜场,实际上就是酒吧,九点出头就来了不少客人,幸福县不是什么发达地区,但夜生活质量不低,消费也不低,好多市里的人都跑这边来玩。
那地方对文强东来说,恐怕比家里的大别墅都要熟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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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活形态是什么样的?
刘辉把自己的生活形态看得很清楚,很透彻。在县城的富二代圈子里,他是个异类。戴着金丝眼镜,学习成绩非常的好,六月份考上了某知名大学,结果高校征兵的时候,他毅然报了名,顺利过关,已经确定被征。
他对自己的人生有非常主观的规划,连他父母都插不了手。比如当兵,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家里人怎么劝,也是劝不了。
这个时候十二月份回家,一来是和家里的亲朋好友聚一聚,二来算是去部队之前的放松,至于学习,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不出意外,服完两年义务兵役回来,他还可以继续上大学,学籍是保留的。如果在部队转士官或者上军校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学生士兵在部队很吃香,只要担任过副班长,就符合提干条件,再来一个三等功,成功率就更大了。
其实,刘辉念念不忘的是一个女人,小怡。
或者说,他没法放下的是,他喜欢的女人,被死对头文强东上了。这口气,似乎怎么也咽不下去。
其次还有面子,县城谁不知道文少和刘公子之前为了争本色的领舞搞得沸沸扬扬的,最后刘公子落败。
这个面子,再不争回来,至少两年之内是没机会了。
没有争强好胜之心的成不了好兵,可是把争强好胜的心用在这一方面,又用错了地方。
马上要去当兵了,刘辉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之感,虽不是赴死那种壮烈,但心里是清楚而模糊地意识到,这一去,就将会与之前的生活一刀两断。他看得很清楚,踏上军旅,人生就会是另一个样子,一个完全与以前不一样的、有些符合自己想象的、有些完全不在想象范围之内的生活。
这就更促使他有放纵的**,如同男女之间爱爱最后那几分钟,使劲力气冲刺,完事之后该怎么的就怎么的。
还没开场,刘辉就到了,和他一起过来的,是朋友们,亲近的坐了中间卡座,酒肉性质多一些的坐两侧卡座,左右护卫的态势,男男女女洋洋洒洒也有二三十号人。酒吧里放着轻音乐,在逐渐培养着气氛。
洋酒红酒啤酒香槟,侍者排着队流水一般把酒送上来,堆满了桌子,想喝什么喝什么,想怎么玩怎么玩。
刘公子大驾光临,酒吧经理室亲自招待的,喝了几杯说了几句话,感觉到刘公子不太愿意让自己这个外人参合,就懂事的走了,随即给后台说,按时开始。
一些散客陆续到来,内陆县城不同于沿海县城,夜生活开始得早结束得早。沿海地区的夜生活,大城市的夜生活,十点多也才叫做开始。
文强东风驰电掣般赶来,几个朋友已经到,站在几辆豪华运动型轿车前面抽烟聊天。酒吧前面的停车位也是有讲究的,最靠近门口的是vip车位,不是豪车你都不好意思停过去。
这会儿,vip车位已经被停满,唯独留了一个。
看见红色卡宴过来,保安急忙把雪糕筒拿开,谁的车都可以不认识,文少的车必须得认识。对这样一个月在酒吧消费十几二十万的土豪,不认识那绝对是工作不到位。哪个保安没拿过文少的小费。
看见车,那几个富二代就迎上去,文强东下车,马上就有人递烟上去。文强东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首脑人物,有头脑,家境也更加殷实,加起来也有七八号人,外围的就是一些依附他们的社会青年。
有的吃有的玩,日子不要太逍遥,有个什么事情,文少都是几百上千的给,大事也不会不管,生活不要太滋润,文少罩着,在县城是可以横着走,只要不违法乱纪。因此跟在文强东身边的社会青年,都比较忠心。
那帮人早就到了,这会都在里面等着。
“文少,姓刘的已经到了。”有人就说。
文强东扫了vip停车位一眼,刘辉的那台揽胜他早就看到了。
“走!”
一行人大步走进去,门口两侧的迎宾,露着大长腿,齐声问好。
小怡在后台准备着,和配合的dj说着什么。
文强东走进来,马上有人陆续问好。
“文少。”
“文少来了。”
各种打招呼,娇声娇气的不少。也不知道多少舞女想变成在文强东身下娇喘的那个女人。
说到这方面,在卡座那翘腿抽烟的刘辉最有心得。上高中的时候,从他第一次接触夜场,他就萌生了一个问题——夜场里的女人的生活形态是什么样的?
别人到夜场玩是为了刺激,他到夜场玩,是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
甚至到了大学,他拉了几个同学搞了个社会调查,名曰:夜场工作者的生活形态。
常人眼中无忧无虑天天有酒喝天天有男人追收入不菲的夜场工作者,真的如同表面那样快乐吗?
正值青春的她们,过了三十岁,未来如何自处?
刘辉是个善于思考的孩子,他热衷于搞清楚鲜为人知的群体,甚至还想过暗访性工作者。这个小伙子脑子里想的东西,和大多数同龄人的不一样。独立思考能力很强,这也是他选择从军确定入伍了家里才知道的原因。
在刘辉的调查对象中,在夜场工作的女性,婚后的生活不如意的十有**,甚至有些女孩子,婚姻和工作绑在了一起。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等懂事了,却发现没有回头路。
让人觉得惋惜,也让人觉得悲哀。
不过很显然,文强东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小怡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阶段性的伴侣,甚至伴侣都算不上,各取所需更贴切。老爹精于生意之道,儿子也不差。文强东甚至都没想过以后会和小怡怎么样怎么样,因为以后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样很显然,小怡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能要的,现在她尽量要,以后,是要不着的。
三个各怀目的的人,两男一女,矛盾天然存在,在人生最重要的道口,矛盾爆发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是必然的。
小怡看着文强东走过来,心里还在犹豫。
刘公子说了,陪他一个星期,一套房子。房子看过了,房产证也看过了,只需要过户。市区挺不错的房子,地段很好,就算不住,租出去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自己跳不了几年,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至于文少,钱没少给,但没给房子这么大的魄力,这一点小怡是清楚的。
外面已经在传了,刘公子和文少马上就要去当兵,这是最后的机会。小怡暗暗想着,或者可以瞒着文少,陪刘公子一个星期,两者都不得罪。
文强东走过来,手就直接摁在了小怡紧致的****上面,用力一捏,引来小怡的白眼和娇嗔,扭着不堪一握的腰肢:“干嘛呢,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其他舞女都嬉笑地看着。
“怕什么,就地来一发也没人敢说什么。”文强东道,哪里还有什么乖孩子的样子。
“来一发!文少来一发!”
“小怡姐不来我来!文少来!我和你来一发!”
“我用嘴巴,不用脱裤子更方便哦!”
几个舞女就都唯恐天下不乱地嘻嘻哈哈地七嘴八舌说起来,一个比一个污,叫一些男的听了都瞠目结舌,不过平时她们聊天比这个污的都说过,这些,真不算什么。
文强东也就是说说而已,调**可以,大庭广众,他是做不出那种事情来的,起码的廉耻之心,是有的。
且不说文强东和小怡在后台腻歪,今晚最大的变数出现了。
酒吧客户经理小黄领着慕容明晓好顾九以及村里的几个弟兄进来了,还有他们的几个女同学,七八号人。
“慕少啊,那几个卡座一早就被人订走了,我也是没办法啊,不过左边右边的卡座也很好,视界不错,看节目是很不错的。”客户经理小黄陪着笑脸说。
这位慕容少爷也是个不能得罪的人,别人不知道,他比较了解,因为是邻村的,谁不知道慕容家有钱,老爹是村长,手上好几个矿,比县城里的大老板也是不输到哪里去的。
尽管不满意,但慕容明晓还是说,“好吧,一会让有了,给我换。”
客户经理小黄压着声音说,“今晚恐怕是不行了,那几个卡座,一半是刘公子订的,一般是文少订的。”
“他们?”慕容明晓一愣,这两个人他当然认识,只是平时没有什么交集,因为是同一个学校的,但是不同班。
“嗯,晚上可能有好戏看,他们俩,都是为了小怡来的。”客户经理小黄低声说。
本色吧的招牌领舞小怡谁不认识,以胸大腚翘著名,魔鬼身材,舞蹈精湛,而且唱歌也不错,很全能。
“哦,那就看看。”慕容明晓淡淡地说道。
顾九压根没留意他们的对话,他眼睛都不够用了,第一次到这种场所,那叫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来来往往的穿成兔女郎模样擦身而过,过去一个顾九的心跳就加速一分,那深沟那大白腿,那红唇,都刺激着这个十八岁处男的心灵,这货,一直战备状态。
慕容明晓以前不爱带顾九出来玩,就是因为顾九太木头,不适合这种场合。现在不一样了,马上要去部队了,而且,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说起来,自己是因为顾九才有去李团长部队的机会,心里也想着带顾九见识见识世面。
他们虽然是发小,但打小家境差距就很大,彼此之间是不平等的,更多时候,顾九像是慕容明晓跟班的角色,但是顾九从来没有这个觉悟,一直把慕容明晓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只是顾九,村里其他几个弟兄都是泥腿子,哪里见识过这般城市夜场,同样眼睛不够用,大多集中在那些兔女郎身上,那小身材,口水差点没留下来。那五光十色,那摇曳的红酒杯高跟和红唇。
音乐悄然转换成了dj,节奏感一下子出来了,而且并不是一上来就声音很大,而是慢慢的由小到大,给客人一个适应的过程,这样才不至于让客人感觉到不舒服,情绪才会跟着音乐被调动起来。
继续暖场中,第一位献唱的歌手也还没到时间上台。
镜头回到农庄那边,酒喝得差不多了,李牧明确表示得回去早些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忙家访,最后一批兵的家访工作都要明天一天完成。
众人握手道别,临到结束了,家长们才分别握着李牧的手提了一嘴:“李团长,孩子的事情就多多拜托了,大恩不言谢,拜托拜托。”
要送上礼物礼金,李牧是坚决拒绝的,那态度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洪部长呵呵笑着摆了摆手,“都拿回去吧,李团长不喜欢这一套!”
都稍息了。
到了门口,杨青松的父亲等众人都走开了些,故意拖到最后,走到李牧身边,低声说,“李团长,我是很明白您的苦衷的。我家这个孩子,能不能去,全看他本事,他要是不合格,我是绝对没有怨言的。可是有句话,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李牧当然没有喝醉,一听这话,就觉得若有所指,便不动声色地问道,“杨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张以陌,不知道李团长认识不?”杨青松的父亲问。
李牧眉头微微跳了跳,点头,“认识,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
事实上,李牧现在还是编制研究小组副组长,还是张以陌的顶头上司,张以陌还是他的助手。
“不满李团长,张以陌是鄙人的舅子,李团长的部队的一些情况我是知道一些的,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部队,但是知道是很重要的部队。小舅子前天来电话专门说了这个事情,我这儿子,如果有机会去,再好不过,条件实在够不上,让我也别勉强,别搞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所以我才斗胆说一句,李团长,今晚过来的几个孩子,没几个是省油的灯。”杨青松的父亲说,看了看站在车边的儿子,他压着声音说,“我小孩如果不是我管得严,也得被他们带坏。”
李牧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了一眼李啾啾,李啾啾微微耸了耸肩。
“本色酒吧,如果李团长有空,过去看一眼就知道。”杨青松的父亲低声说道。
说完,他再一次和李牧握手,和李啾啾握手,随即告别离开。
李牧沉思了一阵子,微微笑着,“你怎么看?”
“像是真的,如果的确是些品行不正常的,我看也不用从其他地方调剂名额了。”李啾啾说。
107部队有多重要,谁也没他们清楚。因此选拨才这么严格,尤其是家访,应征青年的过去,都在考察之列。
看了看时间,不到十点,李牧说,“那就回去换身衣服,去看个究竟。”
李牧心里是有气的,如果真如杨青松的父亲所说的,今晚这几位家长的孩子,他一个都不会要,哪怕为此得罪洪部长!
注:我特想写,又有些不敢写不忍心写,往下的怎么写,其实一直都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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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晚上,很多人都睡不好。
受伤的小伙子叫孙豪,平时和文强东玩的挺好,也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纪的学生。
孙豪被送到医院之后,他的家人就赶了过去。李牧没有出现和他的家人碰面,而是把当事的几个人喊到了他住的招待所里。
文强东,慕容明晓,刘辉,都在他的房间里面站成了一排。李牧打电话给杨青松,让他在医院盯着,一有消息马上报告。
至于顾九,李啾啾和他在另一个房间。
没有报警,事态还不至于失控。
大气不敢出的三人低着脑袋,不敢看李牧。就算是刘辉,得知李牧是部队的副团长,也顿时没了之前的傲气,比乖孩子都要乖。
李牧指着文强东和刘辉说道,“现在给你们的家长打电话,让他们出面去和孙豪的家长解决这件事情,该赔钱赔钱。”
文强东连忙拿出手机来,二话不说就给他老子打了过去。刘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来,走到一边,也给他老子打电话。
慕容明晓也要打电话,李牧说,“你不要打。”
都乖乖的照做。
文强东和刘辉的父亲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得知部队首长当时在场,也是顾不上骂孩子了,两人马上就往医院赶。怕的就是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家孩子,这部队,能不能去得成,全凭人家李团长一句话。
李牧打的主意很简单,让他们身后那些有能量的老子去和有能量的伤者家长谈,私下解决。否则一旦报警走程序,顾九这个兵,是当不成的了。
他也知道,这个忙,他们不会白帮。都是做生意成了精的人,不用面对面地说得很直白,潜台词已经非常明确。
这是一个交易,保住顾九,作为交换条件,那么李牧就会接收文强东和杨青松。当然,杨青松的父亲也在去医院的路上。这几位在当地有能量的人,私下里妥善解决这件事情,问题是不大的。
很快,杨青松打来电话说:“首长,脑震荡,里面没事,骨头也没事。”
李牧大大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基本上就是破了点皮,脑震荡是免不了的。
“辛苦了,请你父亲好好和孙豪的家长谈一谈,妥善解决。”李牧说。
杨青松说,“首长,我爸说请你放心。”
挂了电话,李牧扫视着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的三人。
“为了一个女孩子。”李牧的手指在他们身上点着,“慕容明晓,你先认识的那姑娘,然后是文强东和你刘辉。且不说关系如何复杂,争风吃醋导致有人受伤,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没人说话。
好一阵子,刘辉忍不住说,“首长,是顾九太冲动了。他不动手,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孙豪先动的手!”慕容明晓道。
李牧摆手,“不管谁先动的手,根子是你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文强东,你的父亲为了让你进我的部队,花了多少心思。还有你慕容明晓,你爹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个兵,你们是不打算当了。”
“首长!”慕容明晓顿时急了,说,“首长,一人做事一人当,顾九是为了我才动的手。我不去当兵了,求你一定要让顾九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慕容明晓激动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自己受欺负的时候,顾九二话不说就上手。什么叫兄弟,这就叫兄弟。一直以来慕容明晓内心里都是有些瞧不上木头一样的顾九,但是今天晚上他彻底明白,自己错得很厉害,顾九是把他当真正的兄弟。
“能不能去,看今晚这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你们是成年人了,一言一行都要过脑子。图一时痛快,有可能悔恨终生。”李牧道。
看向刘辉,李牧问,“刘辉,你是在读大学生应征,确定了要去部队,你也没有想过,这件事情闹起来,部队是不会要你的。”
刘辉怎么不后悔,冷静下来之后才猛然醒悟,为争这点气,要搭上前途,完全不值得。如果今晚动手的不是顾九而是自己,或者说挨打的不是孙豪而是自己,这个兵,是绝对当不成的了。
站起来,李牧说道:“你们就在这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走。”
说完就出了门,把他们三人留在了房间里。
李牧走之后,三人相互对视着。
慕容明晓忍不住问,“文强东,闵情是什么时候来的县里?她为什么会跟你搞在一起!”
讥笑着,文强东说,“你还真的动了感情?对夜场舞女动感情,慕容明晓,你是傻呢还是神经有问题?你醒醒吧,那样的女人,只看钱。”
刘辉冷笑着说,“你不也一样,逢场作戏,你却当真了。”
文强东顿时就瞪起眼睛来。
慕容明晓说,“打吧,你们在这里好好打一架,一会儿首长来了就说是摔倒。”
这么一说,两人才歇息下来,不敢再相互瞪眼。
自嘲地笑了笑,慕容明晓深深呼吸着,“是,我脑子是有问题了,居然对这样的女人产生感情。白瞎了我几万块钱。”
“几万块?”刘辉说,“今晚我承诺给她一套房子,条件是陪我一个星期。”
这话一出,文强东都愣住了,“你他-妈-的有钱烧的?”
耸了耸肩,刘辉说,“不就一套房子吗。”
“我说她怎么敢没经过我同意,直接就过去找你,原来你开了个高价。”文强东总算是明白了。
刘辉苦笑着说,“现在想想,没有必要。我就是为了争一口气,让你丢个面子。冷静下来,其实完全没必要置气。这又有什么呢?”、
想明白了就好。
他们俩很容易就想通,想通了心里这一关就过了。
但是慕容明晓没这么容易过,因为他动了真情。慕容明晓心乱糟糟的,各种情绪,他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出神。不甘心,不愿意接受,但事实很残酷。
李啾啾的房间里,顾九抱头痛哭,没有多大声音,但听起来就很悲伤。李啾啾坐在一边抽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李牧道:“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抬起头来。”
听到李牧的声音,顾九竭力控制着耸动的肩膀,使劲地擦干泪水,抽着鼻子抬起头来。
“去洗把脸。”
顾九急忙去洗漱间好好地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走出来。
拿出烟来点了根,李牧坐在那里,把烟递过去,“会抽烟吗?”
顾九点头。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会抽烟的毕竟是少数。
“抽一根。”李牧说。
顾九接过,拿了根颤抖着手点上,拘束得很。
“坐下来说话。”
顾九小心地坐在了椅子上。
抽了两口烟,李牧说,“后悔吗?”
“后悔。”顾九低着脑袋,点头。不是后悔,是非常后悔,悔不该,悔到肠子都绿了。
“喝了点酒就控制不住情绪了。”李牧说。
顾九马上又要哭出来。
不用谁说,顾九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部队是去不了的。他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母亲在自己身上寄托了那么多的希望,家里的重担都压着自己身上,当兵是唯一出路。他甚至都打算好了,他问过,义务兵一个月有六百多块钱,部队管吃管住不花钱,全部寄回家,是够家里几个弟弟妹妹一个月生活费的。
现在,因为一时冲动,一切成了泡影。
想到这一点,顾九再也忍不住了,蹲下去抱着脑袋又哭了起来。
李牧和李啾啾对视一眼,很无奈,也很理解。
此时此刻,再去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李牧既然决定保顾九,那么就不用再追究他的什么事情。只要这件事情,给顾九一个深刻的教训。
“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李牧问。
顾九哭着说,“会判刑,赔钱,坐牢。我要坐牢,我家就完了。”
叹了口气,李牧不再说什么。他在等,等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他没有失望,杨青松打来电话,说:“首长,事情解决了,文强东的父亲赔钱,孙豪家里不追究了。”
“好,辛苦了。”李牧说。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杨青松心情是不错的,他万幸躲过这一劫,而且还有机会替团长办事,以后到了部队,团长肯定会照顾照顾。
挂了电话,李牧对李啾啾点了点头,随即对顾九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吸取教训,以后做事情,三思而后行,要过脑子。”
顾九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李牧。
李啾啾说,“没听明白?对方不追究你的责任,赔偿也有人解决了。团长破例,你,还可以当兵。”
犹如被蛋糕从脑壳上砸下来一样,顾九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顿时站起来,“我还可以去当兵?”
李牧明确地点头。
李啾啾说,“团长偏爱你,到了部队,好好搞,不要让团长失望。”
顾九激动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了看时间,李牧对李啾啾说,“你安排人把他们送回去。我出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李啾啾是知道的。是要去和那几位家长见个面,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他们帮着把事情解决了,那么李牧就要兑现承诺。
约在了茶馆,李牧到的时候,几位家长已经恭候多时。尽管李牧有求于他们,但谁也不敢拿架子。以后自家孩子得在人家手底下干,过得好不好,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说起来,家长们也是不敢拿捏的。
没有很多废话,坐定之后,李牧扫了眼。文强东的父亲,脸色不是很好。想想也正常,今晚他才发现,自己眼中的乖儿子,居然是这么一个混蛋,丢人到家了都。
“诸位的孩子,原则上,我同意带走。”李牧直接说。
家长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忙活了一晚上,好歹和孙豪家里谈妥,总算是见到了回报。
“不过,硬性要求没有办法改变。”李牧话锋一转,说,“必须重新体检,身体素质必须符合要求。对孩子,对部队,都是有好处的。到了部队,如果因为身体原因退兵,影响孩子的成长。”
“李团长说得是,我是百分百支持重新体检的,没二话,该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杨青松的父亲用力挥手表态。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态,坚决支持。
身体不会有问题,如果有,他们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孩子到部队受苦。
“后天早上五点三十分,准时到武装部集合,到市里的陆军医院体检。”李牧说。
都纷纷表示一定准时把孩子送到。
谢绝家长们的喝几杯的挽留,李牧打道回府。
那边,李啾啾让武装部派人把那几个孩子送走,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回胜利村的路上,在距离村子还有两公里多的时候,慕容明晓和顾九就下了车,沿着黑乎乎的土路往回走。
“九,我对不起你。”慕容明晓说,心有愧疚。
顾九摇头说道,“跟你没关系,是我太冲动。”
“你别想太多,当不成兵就当不成兵,回头我跟我爸说说,你到矿上上班,让他给安排个办公室工作,我肯定把这事给你办成。”慕容明晓拍着顾九的肩膀。
顾九说,“团长说,给我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去。”
“什么?真的这么说?”慕容明晓惊讶道。
“真的,团长是好人。”顾九说着,又有些哽咽了。
慕容明晓沉默了一阵子,感慨说,“团长是好人,但是只对你好。我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偏向你。当时要不是他让那个娃娃脸营长把你拉走,估计这会儿你已经在派出所里了。”
“团长对你也很好。”顾九说,“娃娃脸营长说,你也还可以去当兵。”
“真的?”慕容明晓站住脚步,惊喜叫出来。
“真的,不信明天你等电话通知。”顾九说,顿了顿,他又说,“明晓,那个女孩子,你不要再跟她有什么联系了,她不是什么好人。”
慕容明晓沉声说,“知道。算我瞎了眼。在我面前装得那么纯,没想到是一个那么乱的人。想想都觉得恶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沿着黑乎乎的土路往家里走,心情慢慢的就好了起来,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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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西方圣诞节。
幸福县火车站,凌晨零点零五分,东南军区直属第107轻型快速战斗团新兵二十名,在候车室静静等候着。
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奔赴其他战区的幸福县籍新兵。统一出发,抵达某大城市后进行分流,奔赴各个部队。
候车室里泾渭分明,107团的新兵像孔雀一般骄傲,因为他们穿的是没有挂任何标示的07式沙漠迷彩服,而其他新兵,穿的是青瓜皮,丑到极点的纯绿色老式作训服,看着更像是入狱,而不是入伍。
李牧知道,这是最后一批穿青瓜皮入役的新兵了,明年冬季征兵改成秋季征兵,所有入役新兵都会身着07式迷彩服,更好看。
寒风潇潇,火车站周边有山,有些雾气,在白炽灯的灯光下,灰蒙蒙一片。从有蜘蛛网的窗户往外看,也是一片灰蒙蒙。
家长们都聚拢在候车室门外,候车室门没有关,但是拉上隔离线,家长们不得进入,只能在门外相互挤着看自家孩子,心神不宁,不时的到小卖部买点水买点吃的,一个小时之内送过来两三趟,只怕孩子渴了饿了,再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站前的空地上停满了车,豪车就有二三十辆,另一侧,有大量的摩托车,全都是家长开过来的。也许只有这个时候,这些家长才第一次站在公平的位置上——你小孩当兵了,我小孩也当兵,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我小孩的部队比你小孩的部队更好。
新兵们都还嘻皮笑脸,完全还没意识到,这一去,至少两年没法和爹妈见面。
火车站办公室就在候车室里面的隔间里,可以说掌控着所有新兵命运的李牧和李啾啾,和其他几位带兵干部在里面抽烟吹牛。军衔最高的是武警中校,他要了三十多名新兵,全部都带到河北去。
武警中校是个很爽朗的西北汉子,指着李牧说,“小李团长,跟你们比,我们武警就是后娘养的。你那二十个兵,我是看着直流口水。”
李牧道,“你们内卫部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比机动师都是要舒服的,待遇也好。前些年,我们到某地驻训,住的机动师营房,单人床,专属柜桶,一个班一个房间,那环境是比宾馆都要好的。我们呢,牛大队,我们用的还是架子床,上下铺,一个排房住进去一个排。”
牛大队哈哈大笑,“这个不能这样来比较。武警部队有地方政府支持,毕竟是双重管理。性质上也不一样,你们野战部队啊,随时是准备拉出去,山脚野外一钻,是哪里都能过的。武警部队是没有这个的。”
说得是没错,陆军机动部队,就单兵来说,背包一打,上车就走,营房里的一切,都是可以扔下的。天为被地为床,枪在手,那是要走遍天下的。
空军某后勤部队的上尉一直含笑不语。
牛大队也没打算放过他,指着他说,“要说舒服,他们空军后勤的那才叫舒服。义务兵的津贴都比咱们的高。”
空军上尉呵呵笑,不回话,因为这是事实。相对来说,海军的待遇最好,其次是空军,最差的是陆军,陆军之中最差的是野战部队基层连队的义务兵,那叫一个惨,去年月津贴才三百零二块,去年底提的,六百零二。
伙食标准,也是陆军野战部队的最低。
吃得最差,拿得最少,干得最累,可以说是往死里折腾的,但有一点,是海空军甚至武警都不上的,论玩命,军中同僚也都会承认,陆军大头兵最敢玩命。接受的训练不一样。
牛大队同样也是清楚的,陆军大头兵接受的是一枪毙敌式的训练,武警部队像警察多一些,你不能上去就直接开枪怼了嫌疑人。说白了,武警部队一定程度上是执法不对。
陆军野战部队执法?
执个哪门子发,宪法?
要动枪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忘死里训我的兵,仗,是要打输的。
说起来,陆军军官在海空军军官面前,多少是有一些天然的自卑感的,但是李牧没有。他堂堂二十六岁少校副团长,只有别人看着他产生自卑的份。
接兵干部在聊天打屁,候车室里的新兵蛋子们闻着烟味强忍着烟瘾,有低声交谈来转移注意力。
一些没心没肺的,小零食就吃了起来,嘿嘿地笑着。情感敏感点的,已经开始坐着不说话,第一件事就是把爹妈赶走,看不见就不会想,就不会鼻子发酸,就不会哭。
哭,那么多人看着,多丢人。
107团的二十名新兵背靠背坐了两排,背包就放在脚下。睡觉用的被子打成背包,直接放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新兵们有好一阵子是想不通的。一些人还幻想着,可能到了部队还会给发新的吧,脏了就脏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他们领到的所有一切属于陆军的财务,被子衣服背包绳迷彩胶鞋,都将陪伴着他们至少两年的时间。
至于脏不脏,以后搞野战化的时候,他们再回想起今天,是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爱干净。
“九儿,抽根烟去?”慕容明晓憋不住了,小心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那边,低声对顾九说。
顾九也看过去,犹豫着说:“不好吧。”
“你看那边。”慕容明晓下巴抬了抬,对面有几个新兵偷偷躲到角落猛抽香烟,“咱们抓紧点时间,到了部队可就不能抽了。”
顾九还在犹豫。
慕容明晓拿出烟来,给顾九打了个眼色,就起身走到办公室看不到的角落那里去。顾九没办法,只得跟着过去。
分了烟,两人就大口抽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内幕消息,跟我说说。”慕容明晓低声问。
顾九说,“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啊。”
“你还装,在武装部的时候,娃娃脸营长喊你去谈了好几分钟,你小子肯定知道什么。”慕容明晓瞪着顾九。
“真没什么。”顾九说,犹豫了一下,说,“就是咱们二十个人,真正能到作战部队的,可能只有一半人。”
“嗯?”慕容明晓顿时就毛都炸起来了。
顾九说,“具体我真不知道,娃娃脸营长当时和团长聊天的时候,就说了那么一嘴。你别跟别人说。”
“我傻啊跟别人说。”慕容明晓沉吟着,“知道也没办法,现在咱们是砧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剁怎么剁。”
“反正都是9527部队,去哪都一样。”顾九说。
慕容明晓鄙视了顾九一眼,“拜托你多学学常识。作战部队和后勤部队能一样吗?我可不想去后勤混吃等死。我一亲戚在后勤干了七八年,你知道他回来之后什么样吗,他-妈-的-啤酒肚都出来了。”
“这么夸张?”顾九瞪大眼睛,也是有些紧张了,不由的看向办公室的方向。
慕容明晓说,“一点也不夸张。我跟你说,有机会,你要向团长表态,坚决要求去作战部队,顺便帮我也说一下。团长看重你,你要是表态,团长肯定答应。”
顾九低着头,声音很低,说,“团长不是看重我,是同情我。”
一下子,慕容明晓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只能拍着顾九的肩膀,好半天,他说:“九儿,以后我的津贴都给你,寄回家,算我借你的,你努力干,留队有工资了再还我。”
顾九抬起头看着慕容明晓,好一阵子,才缓缓点了点头。
以他们的关系,慕容明晓要帮助顾九,那是早就会做的事情。但是顾九性子比较硬,分得很清楚,坚决不会接受钱财。这也许是顾九最后的底气了——我穷,但我有骨气!
刘贵松老鼠一样过来,拿出软中华,把手往慕容明晓面前一伸,“哥们,借个火。”
慕容明晓看着刘贵松没反应,顾九连忙把打火机递过去。
点上,刘贵松还给顾九,“谢了哥们。”
就站在边上一起抽。
“哥们,你也是107的。”刘贵松说,烟雾中眯起了眼睛。
顾九还没答话,慕容明晓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贵松,道,“你的身高,好像不达标吧?”
在将近一米八的慕容明晓面前,刚刚卡在达标线的刘贵松像极了武大郎,估计他的外号也跑不了和石磊的一样——大郎。
“刚刚及格,嘿嘿。说来也是神奇了,早上量身高,我是达标的,下午量身高,就差一丢丢,就一丢丢。”刘贵松摆弄着手指吃惊地说,表情好丰富的。
顾九懂这个,就说,“早上人的脊梁处于最宽松的状态,到了下午,脊梁是有些压缩的,所以同一个人,早上和晚上,身高是有一些差异。”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是机器有问题呢。”刘贵松也不笨,马上就明白过来了,恍然大悟。
慕容明晓想不明白,为什么刘贵松这样的人也能进107。这人不但个子矮,而且也丑。那五官和端正这个词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看这家伙的情绪,明显的过关很顺利。
前几天到陆军医院体检的时候,慕容明晓就注意到这个人,一直想不明白。
团长脑袋坏掉了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贵松,家里开五金厂的,就在城西那片。哥们,你们是哪的。”刘贵松主动说道。
顾九说,“我们是胜利村的,农民。”
刘贵松就又惊讶了,他的表情非常的夸张,其实是他的习惯,是一个有些大大咧咧性格开朗的人。
“胜利村啊,土豪村啊,哈哈哈。”刘贵松说,“你们村可不得了,我去过一次,那村场多整齐,几乎都是小别墅。”
顾九指着慕容明晓,介绍道,“他叫慕容明晓,我叫顾九,明晓家里是开矿的,他们家有钱。我家务农的,很穷。”
刘贵松看着顾九,这个话别人说起来多少会有自卑的情绪,但顾九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不由的,刘贵松多看了顾九几眼,这位战友,是不简单的,性格很坚韧。
人穷,但有骨气!
刘贵松是典型的穷人家庭出身,他上初中之前,家里环境和顾九的差不多,上了初中,他老爹才豁出去搞五金厂,从小作坊发展到现在有百十号工人的正规厂子,也是经历了很多艰难困苦。
他这样的富二代,和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富二代有本质上的区别,家教也是颇好,所以刘贵松身上没有什么纨绔之气,待人宽厚,性格使然,极少与人红脸。所以,他的朋友非常多,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握个手,以后咱们都是战友了,我先天条件差,以后哥几个要照顾照顾我。”刘贵松笑着伸手,伸向慕容明晓。
慕容明晓犹豫一下,和刘贵松握手,顾九主动和刘贵松握手。
以后就在一个部队里了,提前沟通下感情,是好事,慕容明晓瞧不上刘贵松,但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很僵。根上他们也没有矛盾,只是一个看不惯另一个外在条件那么差的人也能进107,感觉把107的逼格拉低了。
接兵干部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着着装,都换上了不苟言笑严肃得不得了的表情。
候车室一下子就都安静下来,原先都是压着嗓子说话,现在更是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倒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不当回事,纷纷高声招呼着出去月台接车。
火车来了。
接兵干部中,职务最高的是李牧,他同时也是接兵团的团长,在登车之前,发号施令的是他。
李牧扫视了一眼,高声说道:“各单位组织登车!”
下面自然有各个部队的带兵干部组织新兵起立,整理队伍准备前往月台,等候登车。
门外的家长们开始激动起来,都在挤着要往里看,但都不敢跨过大门,更有一些大声招呼着自家孩子,最后再说上两句话。
新兵蛋子们头也不回,随着队伍从候车室走进了月台。这个时候,谁回头谁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男儿志在四方,恋家的都是懦弱的表现。
雾气伴随着寒风,在灯光下越发的显得气氛的凝重,还有一些肃杀之气。没有月台依依不舍分别的场景,有的是一群被简单训练了队列的新兵蛋子随时准备登上军列奔赴部队的井井有条。
不消说,军官们站在那里,一句话几个字,队伍就规规矩矩的。
军列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列,而是固定线路的火车,专门腾出几个车厢来,从始发站到终点站,沿线新兵上车下车。军运协调员和铁路部门的人沟通着,确保运兵顺利。
在这一天,有数十万新兵在全国各地通过不同的交通方式,主要是铁路运输,前往部队。藏区高原驻军的新兵,全部用军机往上面送。
“登车!”
各个部队最后一次清点完人数,李牧下达作为接兵团团长的最后一个命令。
来不及想,也没有时间去想,新兵蛋子们登上列车。
此次经年,应是沙场点兵战火沸腾,便有万千乡愁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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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新兵营牵扯出新的军官制度和士官任命新方式,是一个大的背景。任何一项制度出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需要一步一步尝试,反复验证,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试点,才能进行推广。
无疑,107团作为试验部队,担负着的就是这样一个任务。
温朝阳接过话,说道,“新兵营营长由分管作训工作的李牧副团长兼任,教导员由我兼任。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其余几个职位的人选。”
又兼任新兵营长,李牧已经兼任了快速战斗第1营的营长,这样一来,等于是有两个营的兵力直接掌控在李牧的手上。这要是放在战时,作为团长的徐战,那是要如坐针毡的。
这已经不是架空那么简单了。
想得再明白,徐战此时的表情也没有办法很自然。最关键的是,这些任命,他事先都不知道!
温朝阳看了眼徐战,随即说道,“任命是会议前上级做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和大家通气。”
这话看似对大家说,实则是给徐战的解释。
再傀儡,徐战也是一团之长,在等级森严的军队当中,任何对上级的不尊重都是不被允许的。
温朝阳的资格不比徐战差,有他这句话,徐战的脸色稍好了一些。
“讨论下面的人事吧,两个新兵连,连长指导员,按照安排,可以兼任,也可以专门任职。”徐战接过话头说,“在座的都是107团的指挥干部,都说说,也可以毛遂自荐。”
张如松是李牧的陆院同学,担任作战部队中分量最重的战斗支援营营长,对他来说算是平调,但是,他同样是高职低配,到了107就升了一级,现在已经是副团干部。
他说道:“新兵连的主官,一定是要在新兵训练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同时还要考虑到未来陆院现役干部学员前来实训的情况。呵呵,得压得住才行。”
这么一说,大家都轻声笑了起来。
在座许多人都是有过类似经历的,而他们的连长正是李牧。当时把他们驯服,李牧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说是斗智斗勇斗不为过。
很明显,新兵连的连长指导员不是什么好差事。
徐战一想到这个方面,顿时觉得李牧兼任新兵营长是主动揽过一件麻烦事。陆院现役干部学员,那些都是营以上干部,自己都不敢说能完全压得住这样一群人。
想到这,徐战的心情好了不少。
张如松点出了新兵连长指导员的蛋疼之处,大家都不得不慎重考虑起来。好好地审视自己,有没有那个魄力。
这个活,能不能干。
当然,也有存小心思的,怕麻烦。管一群新兵和管一群干部学员,完全是两码事。李牧当初的焦头烂额,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啾啾举了举手,说,“我来吧,我自荐兼任新兵连长。”
在座的除了李牧和温朝阳,也就只有他是有经验的,当初李啾啾就是相当于排长。一直是李牧的助手,他是知道应该怎样训练那些干部学员的。
徐战马上就点了点头,看了看温朝阳和李牧,两人都点头,随即徐战说,“新兵一连长,那就由李啾啾同志兼任。新兵一连指导员,哪位担任合适?”
副政委张以陌忽然举手说道,“我来吧,我有基层连队担任指导员的经历,相信我能胜任的。”
这下大家都有些无语乐,上校正团的指导员,要多奇葩有多奇葩了。不过话说回来,张以陌担任指导员,基本上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的了。是有利于工作的开展的。
“好,张以陌同志担任新兵一连指导员。”徐战说道。
不少香饽饽,而且是比在座的职务都要低的职务,确定下来是很简单的。李牧同样也相信,之所以没有什么人主动要求担任此类职务,不是因为怕苦怕累,而是担心自己没有办法胜任。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新兵训练营,那一点难度没有,关键是,新兵训练营还担负着培训陆院学员的使命。
“新兵二连长,我兼任吧。”徐岩说道。
参谋长兼任新兵二连,这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随即,赵旭笑了笑说,“那新兵二连指导员,我来试试。”
他之前担任过连队指导员,干回老本行,估计也是没有问题的。
点了点头,李牧说,“干部配置那就这么定了。说一说营部军士长的人选,我这里有个人选,提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说着李啾啾啾把投影仪打开,很快,墙壁上的幕布上,就显示出余安邦的个人信息来。
“余安邦,这是他的履历,第三旅上士,参加过猎人集训,在士官学校进修了两年。我对他很了解,我以前在第三旅的时候,他当过我班长。这位同志有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并且在作训方面,是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的教学方式。他马上就第十年了,资历足够。我认为他适合当然新兵营的营部士官长。”李牧说道。
徐岩对余安邦再熟悉不过了,就像他熟悉李牧一样。徐岩原来就是他们俩的连长,足足当了两年。
李牧推荐的人选,有人反对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都在微微点头,只等举手表示同意。
营部士官长,或者叫营部军士长,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职务。简单地说,新兵营,除了营长教导员,权利最大的就是营部士官长,连营部参谋协理员这些,都是营部士官长的下级。
但是,士官只能管士官,管不了干部。也就是说,营部士官长是管全营士官的。权利多大可想而知。
徐战会反对李牧吗,也不会,李牧比他更了解情况,李牧推荐的人,显然是最适合的。
然而,作为团长,徐战是要发出自己的声音的,他说,“我对李副团长推荐的人选表示同意。李副团长比较了解情况,他选出来的同志,肯定是有能力的。”
李牧说道,“营部参谋和营部协理员,两名干部两名士官,士官参谋和士官协理员,大家提一下,讨论一下,主要从内部选取。”
这是会前,徐战、温朝阳、李牧、张以陌以及徐岩五人开小会讨论过的。从外面调人,首先很多部队不愿意放人,其次手续很麻烦,总不能为了几个人的调动请求军区司令部出面。
如果不是李牧坚持,大家都不会同意把余安邦调过来。这也是第三旅是李牧的老部队,老部队配合,手续快了很多,主要是愿意放人。
余安邦不是普通的士官,他是第三旅重点培养的骨干。辛辛苦苦培养了将近十年的骨干,你说要走就要走,谁心里能愿意。
内部选取是唯一的办法。
“胡凤齐怎么样?”低头想了想,赵旭提出一个人选来。
李牧快速地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记忆,很快想起来,“有点胖胖的直招士官?”
“对。”赵旭点头,“咱们的技术装备多,他是专科院校的高才生,条件符合。”
直招士官不是什么新玩意儿了。
针对高校的在校生或者毕业生,部队提供了另一种参军方式——直接招收为士官。军衔按照学历来规定。比如本科毕业生,通过直招士官,他就可以直接挂上中士或者上士军衔,直接享受等同待遇,甚至有些直接上军士长都是有可能的。
好比军官,军校毕业或者国防生毕业之后,根据学历来授予军衔,本科对应中尉,这算是起步价了。少尉对应的大专,毕竟是极少数。
“嗯,胡凤齐不错,来之前,他接受过新式装甲车的维修培训,我测试过,有两下子,接受知识很快,也不是个书呆子。”张如松说道。
他作为勤务保障营,说这个话,是绝对有说服力的。
“军械协理员,他比较合适。”李牧斟酌了一下。
温朝阳说,“我也倾向于他担任军械协理员,毕竟他是技术导向的士官。”
徐战扫视了大家一眼,“如果没有不同意见,那么胡凤齐就担任军械协理员。”
都表示同意。
营部协理员实际上就是军械协理员,管的事情还是挺多的,主要是负责军械这一块,完了车辆调度什么的,也是要逐步负责起来。
还有一个营部参谋。
这个职务,相对来说比较重要,也很令人头疼。
李牧问,“咱们的士官当中,有参加过相关培训的吗?”
相关培训,指的肯定是参谋专业相关。
张以陌掌握着全团干部骨干的信息,他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得益于强悍的记忆力,他很快回答,“没有。咱们从其他部队挖过来的士官,大多是服役年限五年以上的,他们还没有机会参加参谋专业的培训。”
缓缓点头,李牧思索着。
徐战略微思考了一下,向李牧这边偏了偏脑袋,低声说,“李副团长,我有个想法。”
李牧说,“团长的意思是?”
“安排几名参谋,一名军官参谋若干名士官参谋,搞搞传帮带,我想,有几个月的时间,是可以把人培养出来的。”徐战说。
他可不少碌碌无为之辈,而是军区司令部从军区范围的副团以上干部精挑细选出来的。没点本事,是干不了团级军事主官的。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李牧当即就说道,“团长考虑得周全。咱们的参谋军官还是不少的。”
“那就这么定了。”徐战说着,看向温朝阳。
温朝阳点头。
“这样,前期安排一名过硬的军官参谋,两到三名士官,同时进入新兵营部,搞传帮带。”徐战是团长,他这么说,基本上就是一锤定音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同时很快就确定了人选。军官参谋,军区司令部调过来的一名上尉参谋担任。107团是军区司令部的直属部队,是正儿八经的下级单位,军区司令部是绝对的全力支持的。因此好些个军官,是从军区几个大部抽调过来的。
讨论完了新兵营的人事部分,接下来就是新兵训练工作。
徐战说道,“下面是新兵训练工作,一百零八名新兵,这里面,咱们团只留下三十人,其余的给军区送过去另作安排。新兵营的工作由温朝阳同志和李牧同志具体负责,你们新兵营的留下继续开会。团里的工作,晚上另开一个会。”
说完,徐战看向温朝阳,“政委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温朝阳说,“按照团长的指示来办,散会吧,新兵营的留下。”
温朝阳,李牧,徐岩,李啾啾,张以陌,赵旭六人留了下来。营长教导员是李牧和温朝阳,一连长李啾啾,一连指导员张以陌,二连长徐岩,二连指导员赵旭。这些就是新兵营的干部配置,连以下的,比如排长什么的,全部由士官担任。
营长是少校副团,教导员是上校正团,一个连长是少校正营,一个连长是中校副团,一个指导员是上校正团,一个指导员是少校正营。
单单从干部配置来看,堪称豪华!
“一百零八名新兵,分两个新兵连,每个连队五十四人,压力不大也不小。在按照训练大纲进行训练的基础上,加入咱们自己编写的107部队训练大纲内容。强度很大,新兵要承受的压力比普通部队要大很多。”
李牧开始说话,“政治思想工作尤其重要。大家都经历过这样的阶段,想比是感同身受的。要让新兵心甘情愿地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军事训练当中去,扎实的思想教育非常重要。这方面,需要教导员以及你们两位指导员,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温朝阳、张以陌以及徐岩都缓缓点头,意识到了重要性。李牧第一件事情谈的是政治思想,说明两个问题——训练强度真的很大,而李牧很不放心现在的新兵的心理承受能力。
也就是抗压能力。
生活好了,人就会变得脆弱。新兵们的身体素质重要,心理素质同样非常重要。我军越来越重视官兵的心理状况,李牧这么重视,也是情理之中。况且,他的妻子是心理辅导专家,耳濡目染之下,他引起重视是非常正常的。
再者,如果当初耿帅能够得到很好的心理辅导,他未必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我和教导员做了一份新的一日连队生活制度,我说一说,大家提出意见来。”李牧说着,看着文件夹念起来,“早上五点三十分起床,五点三十五分早操,六点三十分整理内务和洗漱,七点开饭,七点半操课,十一点半结束上午操课,十二点开饭,十二点半午休,一点半操课,下午五点半晚饭,晚上安排体能训练,九点整点名,九点半熄灯。每周有两天高强度,周六日各半天体能训练。”
说完,大家都张大嘴巴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强度,放在老兵身上都显得大了些,更何况是新兵。尤其是每周两天的高强度。什么叫高强度,那就是从早上起床到晚上十点半,这段时间内除了半个小时吃饭,其余时间都是在训练!
李副团长要搞死那些新兵蛋子吗?
此时此刻,新兵蛋子们都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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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松感觉浑身都有蚂蚁在爬,遍布了全身皮肤以下的每一寸位置,而他却是一动也不能动。
时间,七点四十五分,地点,直升机起降场,面前是山谷东面,太阳刚刚从山顶那里露出一半来,营地里的雾气在慢慢散去。
这里被当做新兵队列训练场,混凝土铺设的起降场,是属于直升机基地的。但直升机中队现如今还是一个空架子,因此闲置下来。
军姿,是一切队列动作的根本,是军人的基本形态姿势。不管哪支部队,新兵入营第一件事,就是站军姿。
一个兵好不好,看军姿,一个干部好不好,看军姿。一支部队的精气神看军姿,一个连队的士气,看军姿,一个班的精神风貌,看军姿。
还有番号,喊番号。
今天是第三天,没有喉咙不沙哑的。很多新兵都吃惊地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可以去到那么高的一个分贝。
站军姿非常的痛苦,这对新兵蛋子来说,要保持一动不动的按照标准要求的姿势半个小时以上,绝对是一件前所未有的痛苦的事情。甚至直到以后进行了其他队列动作的训练,他们也是谈定军姿色变。
所谓站如松坐如钟,最难的不是动,而是不动如山。
杨青松咬牙坚持着,额头已经在冒汗。要知道,这可是寒冷的冬天!
李牧一路巡视过来,走到杨青松这个班身后,慢慢的打量着。走到杨青松的身后,李牧站住了脚步打量了一阵子。
忽然的,李牧抬脚轻轻地踹在了杨青松的膝盖窝上。
杨青松猝不及防,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
怒起,杨青松下意识回头看,看见李牧顿时手忙脚乱地回到位置上站好,双腿绷得直直的,将力量集中的膝盖上,坚决不能再让团长给踹倒了,脸色也涨得通红起来。
杨青松的班长连忙走过来向李牧敬礼,李牧回礼随即摆摆手,班长就省去了报告的环节。不过,班长看杨青松的目光是带了杀气的。
丢人。
丢的是一个集体的人。
二十七岁的上士班长,面对比他还小一岁的副团长,肝胆都在颤抖。任谁知道新兵营的一日生活制度是副团长亲自拟定的,心脏都会颤抖。任何士官都是接受过教导队集训的,教导队的生活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最舒服的日子是昨天。
这句话也是某特种部队引以为傲的口号,继而在整个军区部队里宣扬开来。
这些经历过最残酷的教导队集训的士官班长们,都在心疼这些新兵蛋子。从老百姓到军人,角色的转换绝对不是着装上的改变而已。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得按照军规来。
杨青松脸上火辣辣的,心跳飞快,他已经可以预示到班长会怎么惩罚自己了。丢人,丢了整个班的人。
打骂体罚是不被允许的,但经验丰富的士官班长们,是有一千多种办法在不违法规定的情况下,让新兵蛋子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没点本事,当不了班长。最起码,底下的兵是不会服气的。
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杨青松也不是完全不了解部队,他是做了功课的。因此他深刻地体会到,这个107团和其他部队真的不一样!其他部队绝对不会驻扎在深山老林里,其他部队的新兵训练也绝对不会这么残酷!
难道是,那些退伍回家的人欺骗了自己?
要命的是,那个年轻的副团长在大会上说,107团只会留下三十人。一百零八名新兵啊,居然要淘汰掉三分之二多。
毫无疑问,被淘汰掉的即使不会被退兵,也会被打上次品的标签。都是大老爷们,都是一颗脑袋两颗蛋蛋,谁也没比谁多长个蛋,也谁也没比谁多长只手。别人行,你为什么不行。
绷紧了全身,杨青松用一种近乎悲愤的意志坚持着,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坚决不能再让人踢到,坚决不能!牙齿是紧紧咬在了一起,浑身绷紧到在轻微发抖。
“本来是半个小时的,因为某些同志不认真,我决定延长时间,加半个小时!”新兵一连五班长如此说道。
杨青松心中更加的悲愤和羞愧了,某些同志,说的不就是自己。那种让战友一同受罚的感觉,非常的折磨人。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太阳越来越高。其他班开始踏步喊番号,随即休息几分钟,然后展开其他队列动作的训练。新兵一连之中,唯有五班还在定军姿,木头一般杵着。
慢慢的,杨青松的眼中溢出了眼泪。
“眼睛瞪大!脖子贴紧后衣领!手型捏好!”五班长不断提醒着动作要领,鹰一般的目光扫视着新兵蛋子们。
都咬牙切齿屏气凝神坚持着。
“一人犯错全体受罚!你们要记住!在部队,集体至上!什么叫做集体意识!用你们最熟悉的话来说,就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只要有一个人犯错!你们都要接受惩罚!”五班长掷地有声地说道。
新兵蛋子们听得呼吸加重。
也有不忿的,凭什么他犯错我也要受罚,不公平!
只能心里想想,不是一般人敢当着班长的面说出来,事实上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都会明白和习惯,一人犯错全体受罚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培养新兵蛋子们的集体意识有很多种办法,基层连队干部骨干们永远都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一种——一人犯错全体受罚!
“我不需要理由!你们也不要强调理由!要你做什么!你最快速度最高标准给我做好!不让你做什么,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你也不能逾越一步!”五班长像一头恶狼,吐沫星子就要喷到新兵蛋子们的脸上。
五班长的话引起了边上正在和李啾啾说着什么的李牧的注意,便看过来。
李啾啾说,“军区教导队过来的,叫李明涛。”
“挺不错的。”李牧点头表示认可。
正想说什么,突然,李啾啾看到五班那边,一个兵直挺挺地朝前倒下去。标准的军姿是重心落在两个脚掌上,而不是脚后跟。因为如果重心落在脚后跟上,是站不了多长时间的。
五班长李明涛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上去,接住了晕倒的杨青松。但见杨青松嘴唇发白双眼紧闭呼吸迟缓,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李牧和李啾啾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
那边,一直在待命的团医疗队的人马上抬着担架冲过来。
看见李牧和李啾啾过来,李明涛急忙问好,心里也是比较紧张的。本来训练强度就很大,延长定军姿的时间几乎是挑战了新兵们的承受底线。他也是担心受到责骂的。
李牧蹲下去快速检查了一下,随即对军医说,“疲劳过度,加上精神高度紧张造成的昏迷,把他抬下去喂点葡萄糖,休息一阵子就没事。”
“是。”军医便招呼着两名卫生员把杨青松给弄上担架抬走。
李明涛在李牧和李啾啾面前站好,军姿拿捏得标准标准的,等待训斥。
看了李明涛一眼,李牧又打量了一下其他新兵,随即说,“继续训练吧。”
“是!”
李明涛松了一口气。
李牧和李啾啾举步走开,李啾啾低声说,“前期的训练强度,是不是往下降一降,这才第三天,已经昏迷了五个。”
其实李牧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骤然的高强度绝对不轻松。这就好比,一台长期在一分钟两千转运转的发动机,突然的拉高到一分钟五千转六千转并且长时间保持下去,搞不好发动机罢工都正常。
循序渐进是最好的办法。
但循序渐进的情况,李牧很难看到每个兵的潜能在哪里。强悍的身体素质是最基本的支撑,如果身体素质达不到要求,其他的自然是不必说的。107团的性质对士兵提出了近乎全能的要求,降低强度容易,再提高却不容易。
人体都有惯性,李牧就是要新兵们第一时间习惯高强度,这有利于未来不断地突破极限激发更多的潜能。
“再过两天看看。”李牧思索着说,“特种部队训练营的强度比这个还要高,我相信他们能坚持下来的。”
李啾啾哭笑不得,“三号,特种部队那不一样。特种部队的新兵都是从老兵中挑选出来的,是有扎实基础的。这些新兵,几天前还是普通老百姓,可比不了。”
这是事实,尽管现在有些特种部队已经尝试直接从应征青年中招收兵员,但是重要的特种部队的兵员,还是来自于全军的各个部队,千里挑一万里挑一。实际上,很多特种部队并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严重,也都是兵也都是人。
就像是前不久曾经和李牧老部队交过手的某摩托化步兵旅,整体改成特战旅。这种特种部队的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起码在李牧眼里,他们和一般的步兵部队没有多大区别。
一名真正的特种兵,就拿李啾啾来举例,他是科班出身,国际关系学院侦察与特种作战系本科毕业,四年时间花在他身上的军费没五十万也有二十万。然后下连队,担任排长,副连长,副指导员,指导员,连长,一圈过来,参加各种集训和学习,参加各种训练,弹药不要钱似的打,航空燃油不要钱地烧。就李啾啾这么些年来,单单是他的工资福利,就有上百万。
比不上飞行员,但培养出一名真正的特种兵,绝对不便宜。
“就这么定吧,到周五了再看看情况。你密切注意一下,带训骨干每天晚上都要开会分析情况。”李牧道。
李牧决定,李啾啾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宏观地给出建议,李啾啾就会如同方才他所说的那样,建议降低强度。如果站在主观的角度,李啾啾是认为这种强度还是不够的。
整个107团,除了李牧,特种部队出身的干部,就他一个。他是真正的从炼狱中走出来的人。这点强度,那算什么呢。
“思想教育要跟上,嗯,今晚要着急政工干部好好开个会,重点说一下这个问题。兵们的承受能力与思想层次有重要的关系。必须得重视起来。”李牧一边往勤务保障区那边走,一边说道。
李啾啾点头赞同,“是的,一颗强大的心脏就是一台强劲的发动机。绝对必胜的战斗意识很关键。集体意识也非常重要,李明涛把这方面的培养结合在日常的训练中,很好。”
“这个问题,晚上骨干会议好好说一下。”李牧认同。
短暂的休息,顾九向李明涛报告:“报告班长!我想去看看杨青松。”
后面那句话声音就有些小了,小心地看着李明涛,害怕他不答应。顾九和杨青松分到了五班,幸福县过来的二十人,只有他们俩以及李嘉图和刘贵松是分在同一个班,非常的难得。
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幸福县一共过来了二十人,是最多的一批。而最终107团只会留下三十人,这意味着,幸福县过来的二十人,最起码有一一半的人是不能待在107团的,就算全部合格。
部队对地域这方面的规定虽然没以前那么严格,但是也绝对不会放松到让那么多同一个县的兵待在同一个团。
顾九是犹豫了很久才大着胆子打报告,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出乎预料的是,李明涛点了点头,站起来说,“我带你去。”
他知道顾九和杨青松是同一个县的,这点人之常情,李明涛不会傻到去拒绝。换个角度看,新兵蛋子们很金贵,因为脆弱。也许有时候仅仅因为班长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让一些敏感的新兵生出极强的逆反心理。
历史上很多私自离队的新兵,大多有对带训班长不满的情况。
带新兵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但要考虑到他们的身体承受能力,也要考虑到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作为一个个体的自尊。
打个比方说,你可以让新兵去跑一趟三公里作为惩罚,但是你绝对千万不要打他耳光。
其实就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这就要求,带训班长要有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时刻保持理智。
临时医疗处就设立在飞机仓库前面的空地上,那里正好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阵阵吹来的山风。
杨青松醒了,浑身无力,明显的是能量消耗比补充快的迹象,加上刚才巨大的心理压力导致精神高度紧张,昏迷过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看见李明涛带着顾九过来,杨青松连忙站起来,低着脑袋,“班长!”
在他看来,自己又丢人了。
定个军姿都能昏迷,多丢人。
“没事吧?”李明涛问。
杨青松站直了挺了挺胸脯,“没事!”
点了点头,李明涛对顾九说,“一会儿你带他回来继续训练。”
“是!”
继续训练。
顾九看着李明涛走远,便凑过,低声问杨青松,“老杨,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你大爷,老子是那种人吗?我告诉你,刘贵松那小子上次晕倒肯定绝对是故意的。我还看见他冲我挤眉弄眼的。”杨青松压着声音说。
顾九顿时就愣了,半晌说,“不是装的就好。那你真的没事?我看见你那么倒下去心脏都要吓出来了,班长要不是动作快,估计你是要毁容的。”
杨青松也一阵后怕,“是啊,妈-的吓死我了,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差不多了,回去训练吧。”
两人便急忙整理好着装,两人成列地迈着绝对不标准的齐步向队伍所在的位置走去。
对于新兵蛋子们来说,新兵连就是一场战争,和班长之间的战争,其中有各种斗智斗勇,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新兵蛋子们适应了环境,各种办法就会层出不穷,装病的,偷偷抽烟的。
可惜,他们想过的这些,都是他们的班长玩剩下的。因为他们的班长同样经历过这样的一段日子。
这是一场从开始就注定不公平的战争。
从无到有,从历史上第一批新兵入伍,往上可以追溯到红军时期,当然,那个年代上级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因此有了奋不顾身舍命炸碉堡的这样的无数的英雄例子。
改革开放之后,地方经济迅猛发展的同时,多样化的生活方式涌入,物质极度丰富带来的是世界观价值观的改变。停滞不前甚至无法保持的教育体制,在培养出大量精英的同时,也疏于对大部分学生的思想方面的教导。
之于部队,导致的是新兵是一年比一年思想复杂,一年比一年难带。甚至频繁出现班长说不过新兵的情况。部队得跟上社会发展,各个方面。单就带新兵来说,依靠上级的天然威严来让新兵服气,越来越普遍。这是一个很严重的现象,因为说明带兵骨干,你无法用你的能力压制新兵,让他们心服口服。
往前发展,是干群关系的变化。任何一名部队首长都绝对不会忽略干群关系。干群关系影响的是部队的稳定,从而影响到的是部队的战斗力。
107团新兵营的生活,新老之间的暗中斗争,这才刚刚开始。考验的不单单是交战双方,还有作为首长的李牧、温朝阳等领导干部。
注:五千字大章,绝对够分量。啾啾终于盟主了,苦尽甘来啊!好,悬崖哥也到起点来了,出手就是五万起点币,这个兵,是有钱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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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军事行动,比军事行动都让人高度重视。
107团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全部出动,全都是干部骨干。他们都知道发生私自离队事件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107团这样的驻地,周遭都是原始山林,一个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的新兵,在跑了两个小时之后会遇到什么危险,谁都不知道。
徐战对李牧的不满在这个时候终于爆发出来。
“小李!新兵营的训练强度必须要降下来!”徐战寒着脸,当着其他干部的面对李牧说。
温朝阳看了一眼整齐列队完毕的队伍,说道:“团长,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其他时候以后再说。”
李牧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徐战道:“徐团长,我负责指挥行动,麻烦你留在家里坐镇。”
说完就大步走到队伍前面,面对着数百名精锐军官和士官组成的行动队伍大声下达命令:“各营以班为单位,以营地为中心,对方圆三公里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一营负责东面,二营负责南面,三营负责西面,四营负责北面,各营干部严密组织,绝对不能漏掉任何角落!从现在开始,成立紧急状况指挥部,我担任指挥长,指挥部成员是政委温朝阳,参谋长徐岩!启用紧急联络方案,各单位务必严格按照预案通讯!各营长开始安排吧!”
“是!”纷纷应声答道。
李牧把李凤翔叫过来,说道:“你率领空突连和一营一起行动,指挥权交给你!”
“是!”李凤翔马上过去,把空突连和一营整合在一起,开始和其他干部研究布置任务。
一营二营是快速战斗兵力都用上了。
三人凑在一起研究方案。
徐岩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团领导,而且担任过军务科长,应对这样的情况非常有经验。这也是李牧单单把他放进指挥部的原因。
“三号,必须得了解一下文强东最近的思想状况,搞清楚他私自离队的动因,以便找出搜索的重点方向来。”徐岩沉声说。
李牧扭头就看到了边上失了魂的马化云,没给他好脸色看,说道:“马化云,滚回来!”
马化云一个冷颤,急忙过来,嘴唇都在发抖。
“文强东最近的思想状况,平常有没有透露出这方面的念头?”温朝阳的语气好一点,问道。
“政委,我……”马化云哭出来了。
徐岩呵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马化云竭力控制住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急地回忆文强东的情况,“没什么不对劲的啊,他,他就是有点偷懒,我教训了他几句……”
李牧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看过来,问了一句:“只是教训了几句?”
一下子,马化云就呆了。
“副团长我……”马化云又要哭了。
“哭哭泣泣的像什么!说!”李牧呵斥道。
马化云哭着说,“我打了他一巴掌……我真不知道他会跑……”
清楚了,一巴掌惹的祸。
“什么时候打的?”
“熄灯之前……”
一巴掌放在不同的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后果,如果是顾九,怕是甩他几巴掌他也不会跑。但是放在自尊心极强从来没有受过委屈的文强东身上,那就不堪设想了。
他一个想不开,就跑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原因找到了,接下来就有目标了。
能跑哪里去,往哪跑,当然是往家跑,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家。
李牧沉声说,“从床铺和柜子的情况看,他没有策划逃跑,极有可能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冲动之下就跑了。政委,你马上安排人把今晚所有的当班岗哨召集起来详细了解情况,安排人对营区进行搜搜,咱们不能搞灯下黑。他不能飞出去,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好,我马上去办。”温朝阳点头就快步离去。
那边,团部驾驶员把老陆巡开了过来,那边,团部的公务员已经把李牧的腰带和帽子拿了过来。
扎好腰带扣上帽子,李牧对徐岩说道,“参谋长,咱们沿着公路往外找找。”
不多说什么,两人跳上车,老陆巡就闪着灯出发了。李牧坐在副驾驶,车载电台就在手边,徐岩手里握着单兵电台坐在后排,随时协调行动。
部队的行动很快,出了营门就看见山上亮起了无数手电的光,不时还传来呼喊声,叫的都是文强东的名字。
老陆巡在唯一的一条公路上行驶着,被列为战备公路之后,工程部队用最快的时间完成了硬底化改造,车速一下子就提升了不少。但是老陆巡开得很慢,李牧让驾驶员把车顶的射灯全部打开,经过改造的老陆巡车顶上还装了探照灯,李牧在车里遥控着探照灯扫射着路两边。
人都有下意识,站在文强东的角度思考,跑出了营区,第一个反应就是根据记忆找到公路,然后沿着公路往外走,因为这条路是所有新兵唯一知道的通往外界的路。
文强东跑出营区之后,冷风一吹,他就会很快冷静下来。箭已经射出去,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不管他怎么想,他都会一条道走到黑,尤其是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仅存的理智会引导他找到公路。因为新兵入营的第一天,他们就被告知,驻地是在原始山林之中,最近的村子都在十公里之外。并且周遭的山林里是有野兽的,蛇鼠之类的那更不必说。
因此,但凡有点理智的,都不会乱跑。
如果真如李牧猜测的那样,文强东是沿着公路往外跑,那就简单了。两个小时,在这样的夜里,还下着细雨,他跑不了多远。
阵阵寒风从打开的车窗灌进来,车里三人都禁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希望那小子多穿点衣服!
车载电台不断的有信息报告过来,都是各个单位的最新进展,进展就是没有进展。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测绘部门已经对107团驻地所在的驼峰地区进行了一次详细的地形地貌测绘,并且动用了包括测绘卫星、无人机在内的各种高技术手段,最后形成了电子和纸质两种介质的地图。
现在徐岩铺在大腿上的就是107团与测绘部门一起搞的地形地貌地图,精确到一颗成人抱的大树乃至于一处深度一米的山沟。
李牧根本不可能忙得过来,因此后座上也是有车载电台的分支终端的,徐岩一边不断地标识部队搜索到的位置,一边抬头去看中控上的十五英寸显示屏上的情况,随即不断地给各个部队下达最新的指令。
老陆巡是负责作训工作的副团长的座驾,严格地说是经过了技术改装的指挥车。中控经过彻底的改造,塞进去了常规使用的车载电台,当然是军用高性能的,不是民间越野爱好者玩的低端货。
最昂贵的是塞进去了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终端,那个十五英寸的显示屏显示出来的就是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信息。
所有参加行动的单兵,全部携带了最新的单兵终端,融合了敌我识别系统的单兵终端。通过敌我识别系统,李牧坐在车里就能实时掌握每一名士兵所在的具体位置,三维信息什么的全部齐全。
没有想到,曾经引起一起特大窃密案件并且还在持续侦破的敌我识别系统,第一次运用,用在了找私自离队这方面上。
可以说,这台服役超过了二十年的老陆巡,车身只能当废品卖,但是改装后装上的高技术装备,足以购买十台八台全新的顶配陆巡。光是车屁股后面那根卫星接收天线就价值不菲。
“三号,一营已经推进到东面断崖,暂时没有发现。对营地的搜索也完成了,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情况。”徐岩报告。
通常,除了团长和政委,其余团领导称呼李牧为三号。一是因为之前对外称呼要保密,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全团也就李牧有这个特殊的待遇,毕竟他的身份和其他人不一样,编制在军区,人事档案却是在总部。这种既不是挂职也不是正式调动的情况,是在猎人突击队时期的特殊情况造成的特殊现象。
尽管李牧现如今已经不再需要维持原来的保密级别,但毕竟有些东西还没改,规矩就是规矩,哪怕有些脱裤子放屁。
带大学生军训他都搞了几回,再保密也就没意义了。
李牧说,“告诉政委,继续查,一个大活人跑了,营地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一定要确定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明白!”徐岩答应着,马上就用电台直接去温朝阳取得联系。
部队是个条条块块的地方,军营是所有行动都高度统一的地方,尤其是作战部队。吃饭睡觉甚至拉屎都有规定的时间,而且,新兵是绝对不被允许单独行动的。就算是训练途中撒尿,也要两人以上行动。
那么多岗哨,文强东这样一个新兵蛋子跑了两个小时,居然没有被任何岗哨发现。这最起码说明一个问题——营地的岗哨布置有很多的漏洞!今天当班的岗哨存在玩忽职守的可能!
可以预见,此次事件之后,107团会迎来一次大规模的内部整顿,所有人都要做好准备迎接李副团长的怒火。
把思绪拉回来,徐岩思索着说,“文强东这个兵我有点印象,身体素质不错,以他的速度,跑出去十公里,是存在这个可能性的。”
李牧很忧虑,沉声说,“最坏的结果是,他跑到了镇上。”
徐岩马上就沉默了。
跑到野外反倒是最不应该担心的,只要不遇上意外。如果跑到镇上,以现在的交通手段,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找到办法离开,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可以在一夜之间将一个人送到几百上千公里之外。真要出现那样的情况,就很麻烦了。
新兵没有身份证,没有士兵证,甚至连钱都是受到管控的,为的就是预防出现私自离队。没钱什么都做不成。
但是不排除文强东偷偷留下了钱。
李牧知道他是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
想到这里,李牧拿出手机直接打给温朝阳,快速说道,“政委,你问一问马化云,文强东身上有没有钱?点验的时候有没有完全掌握他的个人物品?”
“我马上问,他就在我边上。”
随即就听见温朝阳询问马化云,在有结果之前,马化云作为文强东的直接上级,是要留在身边随时询问情况,因为在部队,他是最了解文强东的人。
温朝阳很快反馈过来信息,语气沉重地说,“马化云交代,文强东有一张银行卡,偷偷留下来的,为这事马化云和他还吵过一次。”
李牧咬牙切齿地说:“马化云该死!”
他从来没有这么怒过,马化云严重违反了纪律,文强东这才有私自离队的底气!手里握着银行卡,只要到了镇上,他就是如鱼得水了!
“加速!到镇上!”李牧看了看时间,果断地下达指令。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肯定,文强东一定是沿着公路跑了。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没钱寸步难行,而钱不会在深山老林里发挥作用。
但是,大范围的搜索依然要继续,否则,如果他真的跑山里去怎么办,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要去做。
徐岩一听就知道事态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李牧肯定是很了解文强东的身体素质的,他真的有两个小时跑出去十公里的能力。
老陆巡陡然加速,5.7升v8发动机狂怒起来,推动着两吨多的车身在平整的可以通行六十吨主战坦克的战备公路上狂奔起来。经过了修理所军用化高技术改装的老陆巡焕发了第二春一样,根本不曾掉过链子。
毛毛细雨越来越密,雨刮器不断地刮着,周遭都是黑暗一片,只有车大灯打出去的明亮亮的两道光柱,将前面照了个亮堂。
李牧这边作为指挥部也作为机动小组当机立断奔赴最近的镇上,营地里的第二次搜索也开始了。首长严令,干部骨干们亚历山大,呼吸都带着小心,营地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还每人手里一把手电,恨不得一寸一寸土地地找,哪怕找到一个不对劲的脚印都是进展!
李牧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那么大一个人从营地里跑出去,怎么可能不会留下痕迹!
很快,营地的最新信息就报告到了李牧这里来,而李牧也穿过了好几个村子,进入了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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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文强东一定不会选择私自离队。
确切地说,他后悔了,寒风一吹,整个人就冷静了下来。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十个有十一个是错误的。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三思而后行,任何时候都要不要让情绪影响理智,谁都知道但很少人能够真正做到。
十九岁的青年,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受了委屈,能有多大的理智?
后悔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怎么就突然的狠下心来跑呢。怎么就那么顺利地跑出来了呢?
但他不会回头,想过,但绝对不会回头。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是面子。就这么回去,还要面子吗?
就算是硬着头皮,文强东也要继续跑,越跑就越坚定,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跑回家,爱咋的咋的!
这当中的心理变化只是在几个瞬间。
事实说明,在跑的过程中文强东没有完全的丧失理智。如同李牧分析的那样,文强东没有乱跑,他根据记忆往东南跑,正是战备公路的方向。
同样,徐岩没有判断错的是,文强东真的跑到了镇上。但是有一点不同,李牧发现人不在的时候,文强东已经跑了两个半小时,而不是两个小时。时间上的误差,导致李牧的动作慢了一拍。
凌晨四点差五分钟,文强东出现在镇上。
山区里的乡镇晚上**点钟外面就没几个人了,凌晨四点左右这个时间,更是野狗都没一只。气温低,下着雨,连过街老鼠都没有一只。
文强东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身上穿着的是迷彩服,必须尽快找便装换上,否则天一亮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部队对便装的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是新兵的。一切有利于私自离队的物品,都被列入严格管控范围。甚至有一些部队,新兵们的存折和银行卡都是必须要建立专门的册子,通常由指导员统一管理。你要用钱了,来申请,一次不会多于一百,除非证明必须要买大件物品。
在部队能花几个钱,买点饮料零食解馋,或者买包烟,几十块钱的事情,并且去小卖部也是有规定的,不是你想去就去。
文强东的底气是偷偷留下来的一张银行卡,透支额度非常大的信用卡附属卡。他很清楚,没有钱,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去。也许他当初偷偷留下这张银行卡并且不惜和班长对着干的时候,心里就存了逃跑的念头。
可是,这个时间,就算是有钱也没地方买衣服去。
文强东一路脚步匆匆东张西望像做贼一样沿着镇区唯一的主干道边行走,专门挑黑暗的地方走,穿过简陋的汽车站,多看了两台停放在那里的中巴车一眼,暗自神伤,起码得早上七八点,这些车才会开动。
抬眼看见前面有银行atm,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过去,但是却对亮着灯的atm有些忌惮。只是也顾不上许多,他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任何人影,稍稍松口气,急忙过去,哆哆嗦嗦地拿出贴身的银行卡。
信用卡提现每天的额度只有两千块。
他没有犹豫地提现了两千块,两千块足够跑路了,到了大城市,就是他的天下。
取了钱,文强东开始盲目地走着,寻找着哪里可以找到便装。经过一处民宅,他惊喜地发现外面的凉棚里挂着衣服。他没有想太多,急忙溜进去,飞快地寻找着合适的衣服。
他的运气不错,找到了合适的上衣和裤子,他连忙把迷彩服脱了随手扔在地上,换上上衣和裤子,用军用皮带扎进,但是感觉浑身自在多了。脚上的迷彩胶鞋问题不大,很多老百姓也都喜欢穿,唯一的外形破绽是头发。
预防私自离队是因素之一,因此新兵们的头发都被剃得很难看,只有一个标准——短。
如果换上囚服,那就是监狱中的犯人!
找不到帽子,文强东不敢逗留,急忙的离开那里。凉棚里的地上,多了一套成色很新的冬季沙漠作训服。
到哪里找车?
找不着车怎么办,用走?
文强东丝毫没有怀疑,部队肯定是早就发现自己逃跑了。他知道每天晚上,营干部和值班员都会查铺,凌晨两三点那么晚了也不怕冷,尤其是那个副团长,天天查。
他选择在那个时候逃跑,也是考虑到干部查铺的问题,特意挑在查铺之前跑,就是为了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他有手表,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了,肯定早被发现了。
一下子就头疼了。
走得到十字路口,文强东似乎记得这个路口。十五天前就是从这里向右拐沿着那条县道一直山里走,穿过几个村庄然后驶上了一条很新的战备公路,一直到营区。
十字路口的西侧是一家五层高的酒店,应该是镇子最好的酒店了。
他一下子就警惕起看着右侧的路口,生怕那里突然的出现什么车辆。越看越害怕,他急剧地思考着,是不是找个地方先待到天亮?镇上的小旅馆是肯定不能去的了,部队肯定会搜查。哪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五层高的酒店,文强东忍住了洗一个热水澡的冲动。再说,没有证件也住不了店。
想不出一个办法来,越来越感觉到冷了,肾上腺素下去之后,感觉到的就是冷,无边的寒冷。
从北面开过来一台车,从车灯判断,应该是轿车。
文强东似乎看到了希望,心一横,急忙站到路边,举手招呼起来。
是一辆过路车,两名赶夜路的客商,从县城出发,要经过这个镇才有高速路口。副驾驶上的中年男子注意到前方招手的文强东,皱起眉头问:“注意路边的人,他在干什么?”
“老板,好像是搭便车的。”司机说。
中年男子思索一下,随即说,“停一下吧,顺路的话带带他,是个小伙子。”
司机没说什么,他也不怕是坏人,他既是司机也是保镖,而且老板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因此便靠边慢慢把大奔停了下来。
文强东看到车缓缓停下,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定定神,看到是一台奔驰车,那就更放心了。飞快地稳定了下情绪,他开始思考措辞。
副驾驶窗户摇下来,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文强东,首先注意到的是他那近乎光秃的脑袋,心里警惕了起来。
“大哥,我能搭个便车吗?我有急事要回省城。”文强东焦急地说。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不去省城,对不起啊,小伙子,你再想别的办法。”
看见文强东那个脑袋,中年男子就不想惹这个麻烦事了。普通人是不会留这样的发型,跟囚犯一样。
文强东顿时急了,连忙说:“没关系,你们顺路经过哪个城市,把我扔下来就行,我真有急事,拜托了!”
中年男子和司机对视一眼,随即说,“上车吧。”
“谢谢谢谢……”
文强东忙不迭地道谢,坐进了后排。
车启动开走。
老陆巡刚好从右侧的路口那里开过来,转过弯,副驾驶上的李牧就看到了渐渐远去的奔驰车的尾灯,心里忽然的有点怪异的感觉。这个时间点,通过这个小镇的车辆几乎没有私家车,大多是货车,为了省点过路费选择走国道的货车。
犹豫了一下,李牧没有让驾驶员追上去,也错过了最好的一次抓到文强东的机会。
徐岩没有注意到奔驰车,他在低头研究地图,这时抬起头来,说道,“搜索范围在扩大了,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营地周遭的几条小路都在掌控之中,带队的干部经验都很丰富,可以肯定。”
李牧缓缓点头,“这么说,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是沿着战备公路跑的,重点在镇上,他有银行卡,他的第一件事情八成是去取钱。”
驾驶员经常往外跑,对镇子的情况很了解,“副团,镇上有一间邮储银行一间农业银行,还有一家信用社,都有自动柜员机,三家银行都在国道两侧。”
“参谋长去看看!放我下来,我去查小旅馆,抓紧时间。”李牧果断下达命令。
“是!”
李牧下车,老陆巡载着徐岩前往查看银行。不过,在银行碰见文强东的希望渺茫得很,相较之下,小旅馆更重要,因此李牧决定自己去搜查。
镇上的小旅馆不多,最大的一间是所谓的大酒店,实际上就是一间五层的楼,简单得很,但是却算是镇上环境最好的住宿点了。
李牧首先来到这里,他一身迷彩服,扎着腰带扣着迷彩帽子,身上还挂着单兵电台,这一身装束让昏昏欲睡的保安一个激灵,连忙揉了揉眼睛迎上来。镇附近没有部队,极少人知道107团驻扎在深山里,只是平时经常看见军车来来往往。因此这里的老百姓对军人还是感觉比较新鲜的。
“你好……”保安有些畏惧地说。
保安是裹着大衣坐在门口边上的椅子上的,那里有个避风的角落,街上的动静,他应该是能注意到的,而且这个酒店就在十字路口,这里是必经的地方,文强东只要从这里走过,就一定会被发现,如果保安当时没有打瞌睡的话。
“同志,有没有见过一个穿军装的人从这里经过?”李牧指着十字路口,问保安。
保安摇头,说,“没有,大冷天的哪有人出门。”他指着酒店前面停车的小车,“不是要看车,我也睡去了,这天气。”
还下着细雨呢,这种天气哪里也没有被窝有吸引力。
李牧顿时失望起来,显然保安当时是在打瞌睡,一个人悄悄走过去,不是很注意本来就很难看到,更别说在打瞌睡。
保安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刚刚倒是有个小伙子在路口站着,搭了个便车走了。”
李牧一下子瞪大眼睛,下意识地走近两步盯着保安,“同志,你说什么?小伙子搭便车?刚才从这里过去的奔驰车?”
“啊?对啊,是个小伙子,不过是不是奔驰车我没看清楚。”保安有些害怕地说道。
李牧扔下一个谢谢,连忙用单兵电台呼叫徐岩:“参谋长!过来十字路口接我!人搭便车跑了!就是刚刚过去的那台车!”
接到通知的徐岩振奋起来,连忙叫驾驶员飞奔过来。
李牧跳上车,指着南边道:“往前追!最快的速度!快!”
徐岩还不明白,“什么车?刚刚没有车从这里过。”
李牧说:“咱们刚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一辆奔驰车往南去了。文强东八成在那台车上。十字路口保安提供了一个线索,他看见个小伙子在搭便车。文强东一定是在镇上找到了便装!”
说完,李牧扯起车载电台送话器呼叫温朝阳:“政委!马上组织人员对镇子进行搜索,文强东丢了军装,一定要把军装找回来。我们发现了线索,正在沿着国道向南追!”
大好消息!
温朝阳急忙开始调整部署,把在山里搜索的部队撤回来,同时组织人员,亲自带队,十几台勇士车和好几辆依维柯就装满了人,飞快地杀出营地,奔向镇子进行搜索。
此时顾不上扰民不扰民了。
却说奔驰车上,中年男子不时的通过后视镜观察文强东,越看越感觉到古怪。这人尽管掩饰得很好了,但是眉间依然能够看见焦虑和恐惧,岁数不大,二十岁左右。
当下,中年男子问道:“小伙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我。”文强东犹豫着,出了急智,说,“大哥,我被传销的骗了,刚刚跑出来……”
一句话,让中年男子顿时相信了,因为太符合了。这种慌张的样子,从传销窝点逃出来,太符合了。
“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我又不敢在镇上待,怕被他们抓回去。”文强东说着,想起在部队受的委屈,居然也挤出了一些眼泪来,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中年男子顿时一阵唏嘘,感叹一句:“传销害人不浅啊,小伙子啊,不担心,出来了就好。我送你去省城,陪你去报案!”
文强东大吃一惊,报案不是自投罗网吗?
坚决不行!
他急忙说道,“不用了大哥,不麻烦你了。如果方便,把我放到最近的城里,我自己能行。”
他一再坚持,中年男子也不再勉强,点头答应,对司机说:“去平安县城,把他送到,咱们从那里上高速。”
人被逼急了,智力也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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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悲哀!耻辱!悲哀!197团创立以来最丢人的事情发生了!如此严密的岗哨布置,居然还能让新兵跑出去!我请问你们!如果是敌人!此时此刻营地早已经被敌人的空中火力覆盖掉!耻辱!悲哀!”
老兵大会上,新建成的足以容纳全团人员开会的礼堂里,李牧站在舞台上,也不用麦克风,究竟那么悲愤地面对数百名干部骨干表达他的怒火和失望!
“在座的诸位,士官居多,你们都是从军区各个部队挑选出来的精英!为了把你们调到陆军第一支全新的试验部队里来,费了多大的心思动用了多少资源!精英!你们就是这样的精英!站岗打瞌睡!你们就是这样的精锐!丢人!丢人!!丢人!!!”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地听见。
团领导整齐地坐了一排,红布长桌上面摆着名牌,所有团首长全部到齐,召开这一次老兵部队的特殊会议。
数百名军官士官正在承受着李牧副团长的怒火,这名经历传奇的副团长,正在用他的怒火表达他的失望。
“多次强调一定要提高警惕一定要提高警惕,结果呢?你们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精锐们,你们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如果文强东没有被及时追回来,如果他跑远了,107从此就必须要在屈辱当中艰难前行。什么军事训练先进单位,什么试验部队,全他-妈扯淡!”
李牧用力地挥手,掷地有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大家的心坎上,剧震连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控制住!
“看看这个营地!直升机基地!装车车辆保障基地!综合后勤保障基地!全军最先进的技术装备!全军投入最多的地面部队!承担着整个陆军部队全新编制方式全新作战方式的探索!肩负着党和人民的期望!同志们!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应该参与创造陆军历史上最新一代的改革改制!创造辉煌的历史!捍卫陆军老大哥的地位!”
话锋一转,沉痛万分。
“可是,看看你们做的都是些什么?平时训练得过且过!思想教育得过且过!安全意识得过且过!老兵,老兵油子了,玩的这些都是你们玩剩下的是吗!能不能做好是能力问题,去不去做有没有用心去做是态度问题!同志们,你们的态度不端正!营地地处原始山林,营地的警戒防御工作历来是重中之重。团里不断强调不断要求,提高思想意识提高思想意识,要由战场意识!结果呢!受训十五天的新兵蛋子从这么一个理应固若金汤的营地跑了出去!跑了两个小时没人知道!没人知道!”
李牧停顿下来,扫视着全体干部骨干,每个人脸上都难看得很,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
那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耻辱!
骤然的,李牧怒吼道:“从上到下,全部要深刻检讨!从今天开始!老兵部队训练强度加倍!今年所有干部骨干休假取消!我李牧在这里撂下话来!未来一年,老兵部队必须要脱三层皮!我做不到这一点,我在军人大会上做检讨!”
所有人的呼吸都加重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炼狱一般的生活的开始。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年轻副团长的话,也没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能做到!
“你们不求上进,我就帮你们上进!我告诉你们!到年底,任何综合考核不达标的!滚回你的原部队!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脸回去!”
李牧狠话撂了下来,没有丝毫的缓和,干脆利敬礼,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一阵子,徐战才敲了敲麦克风,慢慢的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想着怎么样来唱这个红脸。
“同志们。”徐战开口说话,语气平缓,但也显得沉重,更多的是语重心长,“咱们107团虽然只是直属军区司令部,但是业务指导方面,一直是归总部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107团在首长的眼中很重要。刚才李牧副团长说的,并没有夸张。我团承担着多项重要长期任务,同时还是陆院的实训基地。你们这些人啊,将来是要负责教导陆院学员的。打铁要自身硬,咱们自己的素质上不去,又有什么底气去教导陆院学员呢?”
给大家一个自省的时间,徐战接着说道,“过去半年里,大家也都看到了。最新式的轮式装甲车入役,最新的单兵技术装备入役。别的不说,单单是你们人手一件的北斗单兵终端,融合了敌我识别系统的单兵终端。这段时间使用过来,好不好用大家心里有数。装备上去了,不客气地说一句,就当前咱们团的装备水平,是不逊色于美军部队的。”
“可是,装备标准上去了,咱们自身的素质呢。站岗打瞌睡,这种低级错误居然出现在咱们107。丢人啊,实在是丢人啊。归根结底,是大家的思想意识上那根弦没有绷紧。你们在座的,军龄最短的,也有四年了,最长的有二十年。大家是不是就觉得,非战争年代,没有必要搞得那么真。同志们,这种思想是错误的,是要不得的。”
“刚才李牧副团长讲过,咱们营地地处原始山林,驼峰山区,方圆十公里,只有寥寥几个村庄,真正意义上的原始地带。为什么选择这里作为驻地?一是出于保密,二是出于训练。驼峰山区为咱们提供了天然的广阔的训练区域。同时也对咱们营地的警卫防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团里之前曾经遭到过境外窃密组织的窥视,这件事情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当初很多装备都还没入役,损失还不算太大。现在呢,除了直升机中队,其余部队配备全部到齐。按理来说,营地的警卫防御程度应当比之前更加严密。”
“事实很令人失望。”徐战沉痛地摇头说,“投资了十几个亿打造出来的陆军综合野战基地,结果连一个仅仅接受过十五天训练的新兵都防不住。”
绝大多数的人都低下了眉眼,根本没脸去看团首长。
和李牧副团长句句诛心的怒斥相比,徐战团长的话更像是慢性药物推入人体那样,将大家心里的羞愧之心引导出来,让你自己来思考,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软硬兼施,黑脸红脸,轮流上阵,要搞的就是老兵!
徐战讲完,政委温朝阳继续讲。作为政委,说出去说回来每一句话都紧扣着政治思想,偶尔插两句军事方面的话语,让大家不会觉得政委不只是政委。
随后,副政委张以陌接着讲,在政委讲话的格局之下再进一步具体化详细化,还是将如何提高思想认识,充分认识到文强东私自离队时间暴露出来的各个层面的思想意识问题。
最后,参谋长徐岩讲话,围绕着营地具体的警卫防御工作展开讲,具体地讲,详细地讲。
足足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大家保持同一个姿势就这么坐了三个小时,谁心里都不敢有什么怨言,甚至你恨不得如果领导消气了可以继续坐下去。
只是,这些只能想想,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相信,那个副团长只是说说而已。
散会之前,李牧再一次站起来,下达命令:“散会之后全体人员到操场集合!我亲自搞你们体能!”
这个时候离午饭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这个时候李牧要搞老兵部队的体能,含义非常明显——地狱般的日子,就从现在开始,甚至不会留着过夜!
新兵营的排房就在大操场边上,他们已经结束了上午的训练,正在排房里休息,然后准备集合开饭。
老兵部队全数在大操场上集合完毕,除了必要的岗位上的人员,其余人全部参加会议,这些人,全部集中起来,数百人之多。
一辆敞篷212开过来,李牧站在后座上单手扶着支架,右手拿着扩音器,来到了队伍前面。
“没有不好的兵,只有带不好兵的干部骨干!”
李牧的话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新兵营那边听得清清楚楚,一出言就让人味道了一股残酷的味道。
脸色冰冷的李牧,扫视着老兵部队,道:“从今天开始!老兵部队进入为三个月的高压训练状态!你们是老兵,就拿出老兵的样!给新兵同志做个榜样!当兵,就应该当视死如归的兵!”
整个方阵都在粗粗地呼吸着。
“是爷们,就亮出你的肌肉!”李牧吼道:“全体都有!把上衣脱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数百人把上衣飞快脱掉,光着上身。这个时候,山里的温度只有七八度,天色阴沉沉的见不到太阳,阵阵的寒风刮过,就算穿着大衣都有些耐不住刺骨的阴冷。
“把你们的迷彩服上衣扑在面前!”李牧继续说道。
几秒钟之内,数百人全部做完这个动作,在自己面前把迷彩上衣整齐地铺在了脚下,秋衣放在一边。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什么时候汗水把迷彩上衣湿透了,什么时候开饭!”李牧吼道。
顿时,排房里的新兵们都震惊了,都挤在窗户那里往外看,听到这句话,再看那年轻的副团长,就像是看到了魔鬼一样。
这样的天气,要出汗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要湿透一件迷彩上衣,那得什么样的运动强度?而且看样子必须要在大操场上完成!
“他还是人吗?”新兵二排的排房里,五班的刘贵松震惊地说道。
李嘉图站在他边上,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说,“别乱说话,小心班长搞你。”
刘贵松下意识地闭上嘴巴,压着声音,“这副团长真可怕,做啥,俯卧撑仰卧起坐?还不如直接弄出血来简单。”
摇摇头,李嘉图说道,“是,的确很恐怖。我不明白,明明是新兵营犯错,为什么受处罚的是老兵营。”
“因为他们是老兵。”班长李明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大家闪开。
李明涛望着窗外开始各自寻找最快速度出汗的辅助体能项目,大操场上顿时就沸腾起来,各种大喝大喊,喊出来,把肾上腺素激发出来,身体进入兴奋状态才容易出汗。
“什么是集体荣誉,这就是集体荣誉。你们是新兵,你们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棍子也首先打不到你们身上。首先要打的,是干部和骨干。”李明涛沉声说。
新兵们都陷入了沉默。
但凡一个男人,看到别人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受到处罚,心里那种愧疚是非常深厚的。
这算什么,老子是男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李明涛说,“你们没犯错,但是你们的战友文强东犯错了。那就是整个新兵营犯错了,新兵营犯错了,老兵部队就要受到处罚,因为他们没把你们看好。刚才你们也听到了,三个月的高压训练。所以,你们这些新兵,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有人会在心里不当回事,因为事实就摆在面前,老兵们货真价实的就在大操场做着看似不可能的体能训练。
“准备集合开饭。”
李明涛扔下一句话后之后走出去。
新兵们这一次不再像以前那样,班长走了之后就交头接耳起来,而是继续沉默,心情很复杂,然后突然的发现,自己这些人其实是被团里当孩子一般宠着,可是自己这些人还闹情绪,还私自离队。
不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私自离队。
文强东怎么样了,没人想起他,在很多新兵的眼里,他只是一个导火索,印出来的,是新兵营叫苦叫累的现象。
相信往后的训练,一段时期之内,再搞体能,再想起今天老兵的体能训练,大家都不会也不好意思去喊累,并且还会想,自己当了老兵之后,是不是能够做到像他们那样?
新兵营集合前往饭堂,打饭吃饭,从饭堂里可以看到大操场,今天吃饭的动作出奇的轻,新兵们不时的看向大操场,不时的看向那边空荡荡的饭桌,耳边是各种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似乎有千军万马策马奔腾带着杀气腾腾的砍刀集团冲锋而来……
注:现在是两更合成一更,字数没少的。因为订阅太差了,再不想办法,恐怕就不给写咯。希望看盗版的弟兄,给条生路,把步枪当个屁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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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松想要去送送文强东,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他连和文强东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从禁闭室出来,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退兵。
经过上级领导机关批准,107团出现了第一个退兵。
文强东在107团最后几天的日子很好,住的是干部单间,专门有送饭什么的,当然也有人专门给他站岗,每天都有干部过来和他谈话,做他的思想工作。
是的,跑回去和被退回去,性质完全不一样。
107团没法容得下一个逃兵,如果是战争时期,李牧当时就会当场执行军法。对于文强东来说,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留下来,会一直抬不起头,一样过得难受。
处理结果通报全团,每一个人都知道,都在唏嘘。坚持一下,什么都过去了,为什么就要跑呢。可惜时间不会倒流,也没有后悔药吃,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承担所带来的后果。
最后几天,干部们的工作就是让文强东保持情绪稳定,等到所有手续走完,当地武装部来人接回去。
文强东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是肯定的,动作迟钝也是正常的,只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不过,这些,107团管不着了,也不会管。文强东给107团带来的是永远都不可能抹去的污迹,文强东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对马化云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调离107,新兵一连四班长由一名叫做扎西德勒的中士来接任。
至于马化云会调到哪里去,许多人不知道,也许会回原部队,也许会安排到其他部队。这些,107团上交到了军区司令部。不会因此这样一件事情否定一个有能力的骨干,走过阴影,他还是一条汉子。
新兵训练第二十天,幸福县武装部的人来了。一台军牌越野车,风尘仆仆的,武装部部长亲自过来。
再一次见面,洪部长倒是想和李牧好好说说话,表达一下歉意,只是,李牧并没有出面,徐战和温朝阳代表107团接待了一下,然后交接。事实上,李牧带老兵部队出去训练了,对李牧来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而李牧,现在不但要盯着新兵营,还时不常的搞老兵部队。
县里的入伍青年有一个当了逃兵,丢的是幸福县的脸面,若不是文强东家里有些势力,洪部长是不会给文强东好脸色看的。
过来之前,文强东的家人要一起过来,但107团是坚决不答应的。允许武装部的车直接到营地里来,已经是最大的破例。
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没什么心情,草草吃了顿午饭,洪部长带着文强东走了。
文强东走了,带上他带过来的私人物品,其余包括军装,任何属于中国陆军财产的东西,一件不留,全部交还。带回去的还是他的档案,至于回到地方之后怎么处理,那是地方武装部的事情了。
以他家里的情况来看,结果不会太坏。
武装部的越野车从大操场边上驶过,在新兵们的注视下驶过。文强东坐在越野车上,望着整齐的队列,几天前,自己也是当中的一员,顿时泪如雨下,孩子般痛哭零涕。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将要承担的是什么样的后果。
离开部队,以一种不光荣的方式离开部队。
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这就是所谓的冲动的惩罚。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竭力地控制住自己,哪怕班长再打我一巴掌。
只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浓浓的悔恨涌上心头,哭吧,放肆地哭,哭出来就舒服了。洪部长从后视镜里看着痛哭流涕的文强东,只能无尽的叹息。大好前途就这么葬送了,可惜可叹。
那一眼望不尽的丘陵山地,文强东再没有机会在里面摸爬滚打,事实上他还没有摸爬滚打过。十五天,仅仅十五天的训练,还没有被真正打上军人的标签,就以这样不光彩的方式离开部队,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难以接受。
洪部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说,“别哭了,这是李牧副团长给你的信,也许对你有帮助。”
文强东肩膀抽动着,胡乱地抹了几把脸,接过来,犹豫着,眼前浮现出那位把自己从幸福县带到部队,又在自己逃跑的路上把自己找到并且救出来的年轻的副团长的面庞,情绪复杂非常。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A4纸,打开,上面之后有一句话:“三思而后行。”
仅仅五个字,却犹如警钟在文强东的耳边敲响。不仅仅是忠告,还是慰藉他心灵的妙药。
把信纸好好折叠起来装好,把信封装进口袋里,文强东终于是止住了泪水,把无神的目光投向了车窗外的滚滚山林。
杨青松情绪低落,幸福县过来的二十人,现在变成了十九人,而被退回去的文强东,是这些人当中与他关系最好的。来之前就是比较好的朋友。杨青松不免有些狐死兔悲的感觉。
训练间隙,顾九坐在他身边,和他轻声说着话,“我看见那个将军肚的部长了,他接的文强东。”
“嗯,我也看见了。”杨青松有气无力的,“副团长好狠,直接让他走人。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呢。”
经过二十天的训练,顾九的变化很大。由内到外的变化,很明显,至少没之前那么木讷了。
一个兵,抱着抗拒的心态训练和抱着主动的心态训练,结果是截然不同的。从表面上的精神面貌就能看得出来。对于顾九而言,再辛苦也是非常值得的,因为他没有退路,因为这是他改变现状的唯一机会,因此他珍惜,他努力。
跟他谈什么社会主义理想保家卫国,此时此刻是比较扯淡的。自己的小家如果搞不利索,去谈保卫大家,自己不信,别人也不信。
拍了拍杨青松的肩膀,顾九说,“马化云班长也被调走了,所有的干部都要检讨,你知道的,上次通报说了的。”
“唉……”杨青松摇着头,“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逃跑呢,太冲动了。”
“谁说不是呢。”顾九说,“你不要想那么多了,想得再多也没用,事情已经这样。”
杨青松长出了一口气。
顾九说,“下午武装五公里测试,听说副团长亲自掐表。”
“我知道,班长说了的。这次是个人摸底,轻松多了。”杨青松说着,目光扫向了隔了两三个人的黄明明,绰号大傻。
顾九也看了大傻一眼。
大傻是新兵一连五班中的五公里老大难问题,这货压根跑不动。空有一个大个子,其实身上都是虚肉,没几个月的训练是搞不出肌肉来。每次集体五公里,班里跑得最快的杨青松和顾九两人就要拽着他跑,那叫一个痛苦。被拽的痛苦,拉人跑的更痛苦。
大傻浑然不觉,只要听说要跑五公里,他的双腿就先抖上了,绝对的是有心理阴影。这让班长李明涛非常的头疼。
不过杨青松和顾九是非常有集体荣誉感的兵,每次不管大傻怎么求情,他们俩都死拽着他往前跑,好歹没让班上的集体五公里成绩垫底,但是也总是上不去。
之前跑的都是轻装五公里,下午要搞的是第一次武装五公里。两人不由的有些期待,也有一些紧张,不知道能跑出一个什么样的成绩。
斯人已去,新兵营的日子依然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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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团很多官兵都有幸看到这样一幕。
种满了柔然草皮的运动场上,俩穿得像肉球似的萌娃跌跌撞撞地撒开了小腿你追我赶在上面追逐嬉戏,时不时的爆发出悦耳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强心剂,叫训练累得像狗一样吐舌头的官兵们精神为之一振。
孩子是天使,出现在到处充满着热血和刚硬之气的军营里的俩萌娃,更是天使降临一般的存在。
训练中的兵们都有些跑神了,从来都板着一张脸的兵们,看着俩萌娃,都情不自禁地咧开嘴开心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班长们也微笑着,意外的没有呵斥跑神的兵们,都站在那里开着小差看着俩萌娃在草地上撒野。
冯玉叶和刘大妈在后面跟着,操碎了心。
“哎,看那看那,副团长。”刘贵松胳膊肘碰了碰李嘉图,道,“不会是副团长的孩子吧?”
“你看那架势,不是副团长的是谁的。”李嘉图努了努嘴,那边,副团长跟小头爸爸追大头儿子似的上去追孩子。
刘贵松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那漂亮的女军官,瞧见没,百分百审美啊。”
“副团长夫人,少嚼舌根。”班长沈明瞪了刘贵松一眼。
缩了缩脖子,刘贵松不敢再说话了。
沈明一看这情况,干脆下达口令:“原地休息十分钟,要上厕所的上厕所!”
兵们高兴坏了,席地坐下,抱着膝盖就远远地看副团长一家享乐,尿急的打报告由副班长带着去上厕所。
李牧一看新兵营这边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休息,知道不能由着孩子大庭广众地撒野了,便对冯玉叶说,“外面风大,带孩子到屋里去。”
冯玉叶和刘大妈就一人一个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行人就说说笑笑地走向团部楼。那里早早的就安排好了,徐战亲自跑过来迎接。他从温朝阳那里知道冯玉叶的背景,顿时是吓了一跳的。
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副团长背后还有这么一尊大佛。放着这么一尊大佛在,就算是个庸碌无为的人,也是能比别人升得快的,只是从来没有见李牧提起来过。这小子,深藏不露。
团部楼一阵热闹,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对李牧是压根不关心。老爸什么的一边呆着去,这会儿正玩儿得开心呢。
忙乱了一阵子,好歹给俩孩子弄好,玩累了,饿了要吃奶,吃完就是妥妥的睡觉。刘大妈熟练地冲了奶粉,然后就和冯玉叶把孩子抱到李牧的房间里去,伺候孩子睡觉。
这会儿,李牧才有空和刘华强和刘书东说话。
把俩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分了烟。
刘华强打量着李牧的办公室,说,“牧,你现在牛逼大发了,团长。我要不过来,你是不是不打算给哥几个说了?”
刘书东说,“就是,牧哥,我们都还以为你还是连长,没想到连升三级成团长了。”
“副的。”李牧笑道。
刘华强说,“得了吧你,我还看不出来,那团长在你面前就没话语权,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小子打小就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没足够的话语权,你甘心当个副的。”
李牧摆摆手,示意参观办公室的他俩坐下,说道,“说说,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还有,那保姆车怎么回事。”
刘书东就噼里啪啦地说,“牧哥,哥几个想着送孩子什么礼物,没个头绪。上次强哥去买车,就说,要不送个商务车得了。俩孩子出行东西那肯定一堆一堆的,强哥是过来人很有体会。奔驰太高调,你就肯定不答应,一看香港那种保姆车不错,也低调,就整了辆,权当礼物。一合计,干脆我就和强哥送过来了,看看嫂子和孩子。到地方了嫂子才给我们说你跑山沟沟里干副团长了。”
刘华强抽了口烟,说道,“公司的发展不错,今年准备扩展到东南这边来。”
千里迢迢跑过来肯定是有事,他们都知道李牧不愿意家里的几个弟兄涉及部队太深,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电话沟通。这会直接跑过来,就肯定是商量大事了。
李牧沉吟着,摇头说,“东南就算了,不要进来。”
点点头,刘华强说,“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次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走到今年,公司的发展速度有些缓慢了。省内的市场基本饱和,不走出去,就得想办法做点别的。”
刘书东说道:“牧哥,县城的房地产很火,我感觉有得做。”
“房地产当然是有得做。”李牧说,“但那个生意涉及的关系太复杂,手尾长。我的意见是尽量不要涉及。”
顿了顿,他说,“做实业难度太高,还是想想服务行业的吧,与互联网有关的,互联网加嘛。我不在地方,了解不多,主要靠你们想。”
刘华强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你给拿个主意,我们心里都没底。”
李牧就笑道,“我拿什么主意,你们做生意你们决定,我不能瞎出主意。”
愣了一下,刘华强好不容易明白过来。现在公司的股份里,李牧占了大头,但是持有人是李牧的弟弟。从这个层面来讲,公司和李牧是没有丝毫关系的。只是大家潜意识里都认为李牧才是大老板。
现在李牧明确地表示不参与公司决策,释放出一个信号——李牧已经不在乎能赚多少钱了。
以他现在的级别,未来前途大好,他志在军旅而不是生意。他的理想在部队里,而不是开什么公司赚多少钱。当初他牵头拉出来个汽车租赁公司,目的就是单纯的希望家里几个发小能有一份稳定的正经的工作。
在他看来,赚多赚少无所谓,只要有事情做。
而刘华强他们却不这样想,包括刘书东与小锐这样的家里算是挺有钱的,汽车租赁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不单单是意味着收入,还是成就,个人的成就。他们早已经把汽车租赁公司当成事业来干,就如同李牧把从军当成了一辈子的事业一样。
做生意的,没有谁会满足于现状,况且是一帮年轻人。
有一百万就想一千万,有一千万就想一个亿。当汽车租赁公司拥有一百台车辆并且满勤之后,他们就想两百台,三百台,一路往上。
看着刘华强和刘书东的表情,李牧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是啊,自己成长为副团长了,哥几个也没有原地踏步。外面那台大奔不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吗?那样的话,几年前,谁都不敢想。
意识到自己的太过自我之后,李牧马上抱歉地说道,“我忽略了。现在,你们也是有事业的了。”
刘华强和刘书东暗暗松了一口气。李牧不愿意参合公司决策没关系,甚至不愿意公司到他所在的东南地区来开展业务也没有关系,只要李牧依然拿兄弟的事业当自己的事业看待。
李牧从军,家里几个弟兄帮不上忙,能做的就是替他看好家里,扶持他的弟弟。生小孩了,也什么都不敢做,咬咬牙送台保姆车,也是挂在他弟弟名下之后再敢开过来。
没有李牧就没有他们的今天,要知道,当初办公司的起始资金是李牧的几位老战友凑了大部分的。没有那些钱,什么都干不成。
李牧想了想,说,“还是立足于汽车服务行业吧,可以尝试一下新的模式,拓展一下。利用互联网,可以做的文章很多。咱们现在做的是对公租赁,服务于企业,完全可以向个人市场拓展一下。”
“个人汽车租赁市场很难做,咱们那里,估摸着不下五十家各种汽车租赁公司。而且,行业领头羊今年开始进入南-港了。”刘书东显然是做过功课的,说。
李牧说道,“不怕竞争,怕服务做不好。咱们现在有稳固的基础,做起来比其他人容易。把门店做起来了,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完全和行业领头羊谈加盟。钱不能一个人赚,一起分才是长久之道。”
刘华强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抓紧时间做起来,把那些小租赁公司挤掉,只要南-港的大半个市场在手,行业领头羊肯定会主动过来谈。”
“我也了解了一下,他们正在搞大规模扩张,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加盟了就能利用他们的宣传和资源,尤其是线上资源。咱们就只做终端,直接面对客户。”李牧说,“而且,不是挤掉其他租赁公司,而是把他们搞垮!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打价格战,烧钱。”
刘书东马上说:“和滴滴打车一样,前期玩命烧钱,把市场拿下来了,主动权就握在了手里。那个时候,顾客就是待宰的羔羊,随便怎么宰。”
“差不多。”李牧道,“钱不够就去贷款。几百台车,算是超重资产了,贷几个亿问题不大。”
“拿下南-港用不着这么多钱。”刘华强心算了一下,说。
李牧挥了挥手,“那就连带着周边的几个市一起搞。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直接上狠招,一招毙敌!”
刘华强和刘书东被李牧感染了,心情澎湃起来。
“回去我就着手干这件事,大不了全赔了,不拼一把,以后机会越来越少。”刘华强道。
“大不了重头再来。”
三人呵呵笑着。
李牧是军人,杀掠果断,这符合他的作风。
做生意失败了可以重头再来,但是在战场上,失败了,有可能就会丧命,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此时此刻,赵一云的感受是最深刻的。
李牧这边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还和弟兄畅谈公司发展前景,当初给公司投了一百万的赵一云,却是在西北无人区里执行任务。
三年了,从护航回来,三年过去了。
原来的猎人突击队成员,李牧去了陆院学习,一直到现在担任试验部队副团长,杜晓帆转行个军情的人干活,神秘莫测,而赵一云当初回来之后,去被扔进了国际关系学院侦察与特种作战系打磨了足足两年的时间,随即一丢,丢进了直属总部的特别勤务部队。
和其他人一样,赵一云同样不知道几个老战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过得怎么样。他甚至不知道耿帅的事情。这些人里,只有李牧因为任务的关系,见过杜晓帆和耿帅,而耿帅的事情,让李牧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每个人都在成长,改变,或好或坏,但不会一成不变。
赵一云也变了,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而且,他还学习老连长,蓄起了胡须,乍一看,几个老战友绝对认不出这个有中东风格的胡须男子是那个眉清目秀的浙江富二代赵一云。
对狙击手来说,沉默寡言是好事。
但对连续三天担任赵一云副手的武警上士来说,这位上面下来的上尉同志,给人阴冷阴冷的感觉。
两人侦察小组,特别勤务部队的赵一云与武警特警的武警上士张国宝成一个小组,已经在无人区里活动了三天。
他们的任务是根据情报,寻找藏匿在洞穴里的持枪歹徒。藏在洞穴里持枪歹徒可以躲过任何天上的侦察,要搞清楚准确位置,只能出动侦察队。
案子很重要,当地武警向上请求支援,武警总部很重视,协调军方的特别勤务部队帮忙,于是就有了这次任务。
两人趴在土丘上,张国宝取出水壶拧开,呼了一口气,正要喝,看见正在目光搜索前方一片山丘的赵一云干裂的嘴唇,便递过去,“首长,喝点。”
赵一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叫代号。”
“一枪,你嘴唇都裂开了,喝点吧。”张国宝说。
赵一云依然摇头,抬起望远镜搜索着。
张国宝微微耸了耸肩,小小地抿了一口,像喝金水似的。在这种荒漠里行动,水分的补给相当重要,每一滴水都必须得珍惜。总不能让总队的直升机经常跑过来就为了给你空投点饮用水。
紧紧抿着嘴唇,赵一云浑身的不舒服。三天下来,指定的区域即将搜索完成,前面那片山丘就是最后的区域。如果还没有任何发现,就说明情报有误。可是上级明确地告诉他,情报是内线传出来的,非常可靠。
那位三年前见过面甚至合作过的市局领导薛向阳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赵一云也坚信情报没有问题。
可是眼前这片山丘一览无遗,根本没有什么洞穴。
放下望远镜,赵一云有些失望,翻过身躺着,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微微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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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好像有动静。”张国宝忽然说。
赵一云飞快翻过身来趴着,抬起望远镜的时候,张国宝指着前方山丘的中央位置,“好像有声音,人声。”
飞快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凝神静听,隐隐约约的真能听到一丝非常微弱的声音,像是人交谈的声音,随着轻风传了过来,已经很难由人耳辨认出来。
他们俩都是户外装束,并没有着军装,而且身上除了手枪之外,就只是携带侦察设备和通讯设备,指挥部可以通过锁定他们的位置确定歹徒的位置。
“过去看看。”
赵一云紧了紧双肩包,把手枪取出来,拉枪机上膛打开保险,然后再插回快枪套里,用衣摆盖住。张国宝也同样的动作,连日的疲惫全部消失,精神百倍。
三天三夜的侦察总算是有了收获。
普通人不会在无人区里出现,就算是要经过的,也不会离开公路范围。而这里,已经是无人区深处。
赵一云很快就判断出来,传来声音的只能是山丘群中央最高最大的那块山丘,有些倾斜的样子。
两人滑下山丘,飞快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从高空看去,就像是两只蚂蚁,在起起伏伏的沙地上爬行着。
距离三百米,倾斜的山丘之下,三名风尘仆仆的男子围坐在一起休息,枪支放在手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另有一名年轻女子被反绑了双手和双脚嘴巴贴了胶布,躺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名男子。
那年轻女子身上穿的是运动服,脚下是跑步鞋。她是在晨跑的时候被绑,一路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就来到了荒无人烟的这里。
她叫孙璐璐,是武警总队女子特警队的中尉军官。现役武警军官居然遭到歹徒绑架,这个案子震惊了武警总部,因此才有军方特别勤务部队的协助,也因此赵一云才出现在这里。
这个案子影响非常恶劣,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群众。
上级震怒的结果是,武警总队不但请求了军方的协助,并且还动用了非常多的资源,直升机部队随时待命,只要确认歹徒的位置,马上展开营救行动。
甚至市局的薛向平不惜启用了非常珍贵的内线,获得了这伙歹徒的大致位置,同时也基本把案情搞清楚了。
原来,孙璐璐曾经参加过一次抓捕行动,在行动中击毙了一名女犯,后来那个团伙为首的几个逃走,而那名女犯正是匪首的女人。因此可以断定,歹徒绑走孙璐璐,目的是为了复仇。
之所以选择绑走而不是直接报仇,是因为匪首要亲自手刃孙璐璐。躲在境外的匪首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得把孙璐璐弄到境外去。
正是时间紧急,才请求军方出动他们的秘密部队特别勤务部队来协助办这起案子,作为有力的攻击组而存在。
出于慎重,和赵一云这个小组一起行动的,还有好几个小组,分布在各个方向,边境线也正在封锁,各单位是在做向心搜索。毫无疑问,最重要的是赵一云小组,因为他们肩负的方向最为重要。
上级倚重的,正是赵一云的追踪搜索能力。
不是每个人都能按照模板培养成理想中的高手,那需要天赋。就如同狙击手,不是每一个人经过同样的训练就能成为狙击手,那需要天分。作为精确射手出身的狙击手,毫无疑问赵一云极富天赋。
更令人吃惊的是,护航回来之后,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测试,上级领导发现,这个兵有巨大的潜能。于是扔进了国际关系学院进行了为期两年的学习。因此才有特别勤务部队第一狙击手、第一追踪搜索高手的出现。
很显然,如果李牧再见到赵一云,会惊讶地发现,老赵已经被培养成名副其实的国之利器,实力甚至超过了猎人突击队时期的李牧。
三名歹徒在说话,一边啃着干粮。
“二哥,大哥为什么非要亲自杀了她。带着她,我怕咱们跑不出去。”四弟倒掉战靴里的沙子,说。
二哥沉声说道,“大哥要亲手为大嫂报仇。跑不出去就杀了她再跑。现在还不是很安全吗?”
小五说道,“四哥,就那些武警那两下子,压根就不知道咱们往哪跑,怎么追。再往西几公里就是边境线,一定没问题的。”
四弟看了眼孙璐璐,忽然咧开嘴说,“二哥,这小妞身材可够厉害的,你看那胸,真他-奶-奶-大。”
看着淫-笑中的四弟,二哥警告了一句,“别打歪主意,大哥说了,必须完好无损地把人带回去。”
“玩玩嘛,大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四弟耸了耸肩。
二哥面无表情地说,“大哥说了,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四弟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大哥只是要亲手做了她,但是没有不能玩她。
“二哥,好像咱们……还没玩过女武警?”小五嘿嘿笑道。
二哥扫了小五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小五不敢再说,躲开目光。
不得不说,那女武警的身材是真够火辣的,也不知道她立姿射击的时候身体能不能保持平衡。
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的孙璐璐,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真要发生那样的事情,还不如死。就算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纯洁的女人,但是以前不管交多少男朋友发生关系,都是因感情而发生的自愿关系,不代表着她就能接受这样的强入。
更何况,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个人生活有点乱的大学生了,而是一名光荣的并且立过二等功的现役武警军官。
歹徒当着她的面没有顾忌地说这些,表明着让她绝望的一点——自己一定会死在他们手里。
三天来她已经差不多绝望了,自己是在休息天独自出来晨跑的,部队就算反应过来能够获得的线索也非常少。
“差不多了伙计们,继续赶路。”二哥穿好鞋子,说道。
三人收拾一番继续出发,牛高马大的四弟和小五一左一右架着孙璐璐。
此时,赵一云和张国宝找到了这里,从山丘上冒出半个脑袋来。张国宝激动地瞄准了歹徒,而赵一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不要冲动,手枪对付不了他们。”
他们都带着长枪,这么远的距离,手枪没有办法保证一枪毙命,精度也有问题,而他们的还击却足以带来致命的威胁。关键在于,如果无法一枪毙命,那么孙璐璐就很危险。
耐着性子看着他们慢慢走远,赵一云这才通过无线电报告:“指挥部,一组已经找到人质,歹徒三名,都携有长枪,请求下一步指示。”
随着一阵电磁干扰声传来,指挥部很快回复:“一组,注意跟紧,不要暴露,支援马上就到!”
若是李牧,他会抓紧这个机会冒险进行营救,而赵一云选择的是更加稳妥的方案。个人的性格影响着随机应变的方式。不过,现在的李牧,遇到同样的情况,恐怕也是再不会冲动地私自行动了。
山丘的地形复杂,拐角多,起伏不平,需要非常注意才能不丢掉目标。不过,这对赵一云来说是小菜一碟,并且,他还有杀手锏没有使出。
他们先是来到了方才歹徒停留的地方,仔细搜索了一番,确认没有第四名歹徒之后,这才吊在他们的后面,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十分钟之后,歹徒通过了山丘群,进入了一片开阔地。远远地望去,那一大片开阔地之后,就是高山仰止的边境线。
赵一云和张国宝没有继续跟上去,周遭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很容易被他们发现。飞快地爬上一处高地,张国宝从双肩包里取出一架无人机零部件,麻利地组装起来,装上电池,打开电源开关。
赵一云取出遥控器的时候,张国宝已经把无人机放在地上,赵一云操控着无人机起飞,随着一阵蜜蜂叫一般的声音,军队订制的单兵型侦察无人机起飞,朝歹徒逃窜的方向飞去。
无人机一边爬升一边飞行,上升到了百米高空之后,稳定住高度,随即朝前飞,安装在下放的摄像头开始工作。
赵一云保持着飞行姿态,调整摄像头的角度和光圈倍数,很快就锁定了歹徒。三名歹徒,一人在前面开路,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孙璐璐跟在后面,不时的回头观察后方的情况。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头顶百米之上,两个巴掌大的无人机在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监控的画面实时地传输到了指挥部那边,指挥部忙碌起来,各种参谋干事脚跟不着地的穿梭着,互通着各自的消息,在严密的指挥机制下以最高的效率运转着。
此时,其他几个方向的侦察小组接到了命令与位置,正在飞快地从两个方向包围过来。在大部队到达之前,他们和赵一云的小组是唯一的能够执行营救行动的力量。
两架武警武装的直-9通用直升机已经从基地起飞,搭在了一共八名突击队员飞过来,其中有四名虽然穿武警迷彩但是隶属特别勤务部队的成员。
不到十分钟,两架直升机同时抵达赵一云和张国宝停留的地方,而此时,歹徒已经在一公里之外,视线范围之内已经看不到。但是可以滞空三个小时的无人机,一直忠实地跟随着他们。
赵一云的队长,一名海军中校下了飞机,大步朝赵一云走来,其他三人抱着八一战术改紧跟着。
随着海军肩负的任务越来越重,连带着海军特种部队都在大步快上地赶上了陆军老大哥的特种部队。和陆军相比,海军有长期的护航任务,海特的人经过几年的护航,实战经验这一方面,是陆空军特种部队所不能比拟的。再好的训练也比不上几次实战行动。
因此,在特别勤务部队中,三名队长,有两名是来自海特的特战军官。赵一云的队长就是连续执行了整整十二个月的护航任务的海军特种部队的一名营长。组建特别勤务部队的时候,调过来晋为中校,担任了队长。
一名背着svd的战友,把svd扔给赵一云,赵一云顿时就咧开了嘴。再没有什么事情比重新把自己的第二生命握在手里更开心了。这几天,svd不在身上,心里都是有些不上不下的,说白了就是有些不踏实。
“我们武警的同志一起行动,你们还是一个小组,狙击小组。”海军中校指着赵一云和张国宝说。
那边,武警特警的四名特战队员也到位了,一共十名成员的营救突击队全部到位。
“交还给我吧。”负责技术侦察的战友过来接收了赵一云手上的遥控器,是个空军上校。不过张国宝已经麻木了,这空军上校看着比那海军中校都要年轻。
实际上,赵一云这名负责技术侦察的战友,是某名牌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人家一出来就直接扛了中校军衔。三十岁出头的上校,那些不靠学历晋升的人,也就李牧这种妖孽才能比得上。
武警总队的参谋长亲自指挥行动,直升机再一次起飞,在空中指挥。
营救突击队开始奔袭,在技术侦察员的指引下,一队人分成五个小组,散开呈v型阵势,像一张网一样扑向目标!
在平地上,一公里的距离要不了多久,五分钟后,目标出现在视线里,而营救突击队占据了最大的优势——他们是从歹徒的背后出现。
如果不是担心直升机发出的声音暴露行踪,他们会选择更快速的空中突击方式。
天上有全程的监控,地面是天罗地网,战场主动权全部握在营救突击队这边。歹徒唯一的优势是他们手里有人质——能不能安全地救出孙璐璐,关键在一个人身上。
赵一云!
赵一云和张国宝脱离阵型,从侧翼绕过去,以更快的速度狂奔起来。他们必须在其他小组到位之前运动到歹徒的侧翼前方占据有利的射击阵地。只有他可以百分百保证行动开始后孙璐璐的安全,营救突袭行动才会展开。
说白了,什么时候开始,话语权在狙击手赵一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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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内务,单兵战术动作,射击,体能,总的来说,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能够学习到的东西不多,要学精,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107制定的新兵训练标准和内容本身就比普通部队的要高,需要掌握的内容更具体,这就意味着更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把大部分技能都学精。
培养一名合格的摩托化步兵大致需要十二个月的时间,培养一米高合格的机械化步兵则通常需要两年的时间,107团这种标准更高的部队,培养出合格的兵员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
当然,这个时间是按照统一的训练大纲来执行的,如果在此基础上加码,时间会缩短。训练大纲本身的标准就考虑到普遍执行,而不是针对某一支或者几支部队,因此,许多部队在搞训练的时候,通常都会在训练大纲的标准上加码。
比如李牧的老部队第三旅,大纲上规定,应用射击中的一练习,具体方式是十发子弹五次点射,一百米胸靶,标准是567,五发及格,六发良好,七发优秀。但李牧所在的那个营,把标准提高到了8910,只有十发子弹全部上靶才算优秀。
两发点射不是那么简单,在打出去第一发子弹之后,枪的姿态是处于动荡中,而第二发子弹要在这样的状态下被发射出去。只有正确掌握了握枪的方式才能做到两发点射都打在目标上。
那一年,老营长夸下海口说,全营官兵,能打出十发的,他个人奖励一百块人民币。结果,光是五连,就打出了二十多人,全营优秀人数加起来,他一个月的工资不够发。
还有其他各种环境下的应用射击,同样的基础,但扩展开去各不相同。相对而言,精度射击是最最基本的射击,目的是让兵们掌握最基本的自动步枪操作使用方法。
因此,新兵营的多次打靶,李牧只留意成绩平稳的兵,而那些时不常的打满环的,他看都不看。
填鸭式的训练,对应的是填鸭式的考核,那么多的科目全部集中在三天之内完成,对新兵们的体能也是极大的考验。这亦是指挥层故意而为之。新兵的潜能现阶段到底去到哪里,别说李牧,见识了训练成果的徐战,也不再那么坚决地反对这种简单粗暴的工作方式。
通常来说,新兵训练三个月,队列都走不出气势那是一点也不奇怪。军人与老百姓表象上的区别在于气势,非战争年代,军人的气势靠什么养成,靠队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队列动作训练,往那一站,自然有股不同凡响的气势。
站得歪逼斜吊的,是一点当兵的样子都没有。
107团新兵营的精神面貌是徐战见过的最好的新兵部队,没有之一。队列动作,单兵战术动作,三大硬科目(五公里越野,投弹,射击),内务水准,这三项最重要的大科目,居然让徐战看到了一些老兵的影子。
所谓千锤百炼,高强度训练出来的,就是高于普通标准的成果。
单兵战术考核包括几大类,分别为持枪,卧倒起立,前进,在敌火下运动……等等,细分出来有几十个动作。比如前进,有低姿匍匐,侧身匍匐,高姿匍匐,还有跃进,滚进,等等等等。
其中三种姿态的匍匐是最令人难受的,也是最受重视的。在过去历次战争无数次战斗中,都充分地表明,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匍匐前进能够最大限度地安全抵近敌人阵地。
尤其是低姿匍匐,三十公分高的铁丝网,考核标准就是在规定的时间之内,用低姿匍匐的方式通过铁丝网。没有人满足于在规定时间内,没一个人都想要更快一些更快一些。
部队是讲荣誉争第一的地方,没有人记得第二名,只有第一,才会被大家口口相传才能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为在战场上,死掉的都是第二名。
只有第一名才能傲立于残酷的战场之上。
顾九就是在低姿匍匐这个环节受了伤,他的速度很快,像蛇一般在泥水里匍匐过去,快到的时候,起立过早,没有控制好脑袋,铁丝网的倒刺挂了他的眼皮一下!
现场的干部骨干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李明涛更是飞奔上去查看,发现只是挂破眼皮点皮流了些血,才重重地松口气下来。这一下要是扣住了眼睛,眼珠子八成是没了。
李牧正好在这边巡视,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皱眉。
副团长在现场,李明涛狠狠地瞪了顾九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回去再找你算账!”
说着狠话,还是赶紧的找来创口贴给他贴上。
顾九也是一阵子后怕。
他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这会儿更是忐忑不安了,不能因为这个不及格吧?不及格就没法留下来,怎么办?
他就有点想哭了,委屈和自责。
“你干什么,有点样子没,滚一边去。”李明涛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训斥,动不动就要哭鼻子,有这样的兵吗!
顾九这个兵什么都好,干活积极,对战友和气,乐于助人,从来没有什么怨言,更关键的是,他训练也搞得很好,在新兵连里也是排在前面的。要说缺点,在李明涛眼里,这个兵就只有一个缺点——太感性,有点娘们劲儿。不过只是在对上级的时候会这样。李明涛就想不明白了,这么一个顶好的兵,情感上怎么就这么脆弱呢。
你要是多说了他两句,他就认为自己罪不可赦了,就自责到不行不行的,严重的话就哭给你看。
李明涛也是醉了,轻易不敢对他说重话。
不过今天考核,这样的低级错误居然出现在他身上,那么多领导看着,李明涛的气当然是不是打一出来的了。
顾九也知道这个场合容不得半点情绪,但马上就有卫生员要把他带到医疗点进一步处理伤口了。
往后退了一步,顾九说,“我考核还没结束。”
卫生员就看向李明涛,李明涛看了看站在战术场边上的副团长以及几位新兵营的干部,转过头来瞪着顾九,“先去处理伤口!”
“不行啊班长,下面还有五公里越野还有投弹,我第一组,马上开始了。”顾九顿时急了。这要是错过了,就真的一点留下来的机会都没有。综合评分,五公里和投弹占的比重很大。
历来五公里都是衡量一个兵的军事素质的第一标准,只要你五公里每次都能拱在全连第一,其他科目就算是个渣,说难听点,别人也不会不把你当回事。最难受的是各个科目都不上不下的,干啥啥不行又啥都能干点。
部队要的是拔尖的兵,只要有拔尖的地方,就不担心其他科目把你搞不上去。
李明涛涨红了脸,那么多领导在看着,自己对兵的掌控能力此时无疑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正要严厉训斥,李牧却是远远的开口说话了:“顾九,你过来。”
顾九愣在那里。
李明涛恨恨的一脚踹过去:“副团长叫你过去听见没!”
他也是怒极了,当着领导的面就开踹。
顾九这才忙不迭地跑过去,标准的跑步前进,随即立正,啪嗒的靠脚,也有些昏了,不报告什么的,就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李牧坐下土坎,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再往下一厘米就钩住眼珠子,也是万分的危险。
“还行吗?”李牧问。
顾九脑袋里一下子就蹦出班长经常说的那句话——男人不能说不行!
“报告副团长!我行!”顾九的口水都要喷到李副团长的脸上。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那就继续考核吧,别紧张,平时怎么训练的,考核就怎么来。”
“是!”顾九看到了希望。
挥挥手,李牧就和其他几位干部朝另一处考核场走去,一边说着什么。具体说来,跟着他的都是副职,副政委张以陌,参谋长徐岩,此二人而已。
李啾啾是新兵一连连长,负责考核去了,徐岩是新兵二连连长,本来应该他和李啾啾一同负责考核,但他是参谋长,新兵二连连长赵旭是快速战斗第二营营长,于是就让指导员赵旭去了,他跟着李牧,随时对相关情况进行报告。
李牧一个一个考核场地转过来,对任何科目都没有轻视。一名107团的合格士兵,就必须要符合一专多能的要求。专精一项,并且能够熟练运用其他技能。新兵下连队之后,马上就要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进行分专业,什么狙击手步枪手机枪手火箭筒手,这些是没变的,就算称呼换成比较新潮的,比如把机枪手叫做火力支援手,实际上本质不变。
“三号,五公里越野考核准备开始了。”徐岩看了看时间,说。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三十分,五公里越野考核是唯一一项新兵营全营一起参加的,一百零七人同时开跑,路线都规划好了,营地本来就地处山谷,两面都是山林,团部的参谋规划起路线来,那叫一个残忍。
起点和终点都在大操场的硬底化跑道上。
营地根据山谷的地形而不知,大致上呈现出不规则的长方形,形象地说是一个不规则的“门”字形,大操场就在“门”当中靠东一侧,和各营的三层寝室楼只隔着一条硬底化交通道,对面是团部楼和其他各个职能的位置,团部楼和大操场隔着的是一条更宽大的道路,也是营地的主干道。
从主干道出发,从南门,也就是正门出去,从外面绕着营地跑一圈,然后再次从正门进来,绕着大操场跑一圈,接着回到出发点,不多不少,五公里。当然,会有些误差,但只多不少。
由此可见营地有多大。
武装越野来说,和地形关系很大,和兵们的喜好关系也不小。比如说两种地形,平地和山地,有些兵觉得在平地上跑更舒服,有些兵则更喜欢山地。总得来说,山地越野才是真正意义的越野。能征服山地,平地自然不在话下。
反正新兵营的兵们,是从来没有进行过平地上的越野的。当然,这不包括绕着大操场跑,那顶多算长跑,和武装越野是两码事。
一百零七号人在班长们的带领下活动开身体,事实上,经过之前的各项考核,身体早就彻底活动开了,这也是把越野安排在倒数第二项的原因。
起跑线上站定,干部骨干们开始检查着装。
迷彩服,迷彩脚下,战术背心,自动步枪,腰带,迷彩小帽,装满水的水壶,防毒面具,四颗一斤半(训练木柄手榴弹,比实弹重一些,大体等于9-2式手枪含空弹夹的重量,俗称一斤半),四个空备用弹夹,战术背包,里面有雨衣以及模拟炸药包。
大体上是这个配置,每个人的负重基本一致。
相对而言,107团新兵营的五公里越野是比很多新兵部队要严格许多。有些部队,就背一只模拟枪了事。但对107团而言,这已经是努力降低了标准,要是按照老兵的标准,负重是必须要达到35斤的。
若是奔袭,那必须要达到标准的70斤!
70斤是徒步行军的负重了,若是一些副手,比如原来的四零火副手,按照标准,那他-娘-的绝对超过一百斤!还有,每个连队徒步行军都要按照标准携带一个基数的弹药……
没有兵敢偷工减料,全部都严格地按照标准来着装。
团首长全部都来了,就连刚才随便转了几个考核点的团长徐战都在,兵们深感压力山大。
李牧走到队伍前,给兵们讲话:“放松跑,平时怎么跑今天就怎么跑。保持良好的情绪才能跑出最佳成绩!给新兵训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记住咱们的团训!战斗!战斗!!战斗!!!”
“战斗!战斗!!战斗!!!”
震天撼地的吼声,如虎啸如狼吼!!!
李牧非常满意,就这气势,他就很欣慰。
主考官下达口令:“预备!跑!”
兵们狼群一般杀将出去,纷纷吼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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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左右是人体最容易亢奋的时间,被干部骨干联合刺激的兵们,体内的鸡血都被激发了出来。
但是,如果有完全迷失理智的一开跑就猛往前冲,势必会在最后半段落到后面去。
当然,也有自持体能强劲的,可以做到基本保持同一个速度一直到终点!
来自藏区的阿甲呷呷绝对是一头男性牦牛!
这次考核,是计单兵成绩,因此,每一个兵都可以撒开手脚去跑,不用去兼顾集体的情况。这一点,干部骨干是多次强调过了的。
阿甲呷呷终于可以撒开脚丫子奔跑起来了。
他来自新兵二连一排一班,初中文化,十八岁,靠的是少数民族的优待政策入得伍。这货在家里,打小就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原上面背着箩筐漫山遍野地跑,这点小山地小丘陵的负重越野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啊!
这个十八岁的狂人身长一米七八,颊骨高耸,脸部轮廓分明,骨架粗大,双腿修长,迈起步子来那叫一个飞快。新兵训练期间,他最牛气的一次是,某次以排为单位组织五公里越野比赛,他一人背了三支自动步枪,腰间系着一根背包绳,用来拉一些实力不济的战友。最多一次,他的背包绳一度被三个人拽着,他背着三支自动步枪拉着三个人一骑绝尘冲在最前面,那个场景被李牧看个正着,因此当场对徐岩说,你们连这个兵要定了。
于是,阿甲呷呷成了第一位被李副团长提前内定下来的兵,也是唯一一人。
李嘉图本来就是体育生,从事体育训练也是有六七年的光景,打初中开始就坚持锻炼。和刘贵松的野路子不一样的是,李嘉图跑五公里是非常有章法的。前面一公里用什么速度跑,中间三公里用什么速度跑,最后一公里甚至精确到最后五百米怎么跑,他都是有一套自己的方式。
在新兵一连里,五公里的头把交椅经常易主,但是变来变去不外乎这几个人:李嘉图、刘贵松、邓永林。只要他们参加五公里越野,新兵一连的第一名就一定是在这两人中产生。
李嘉图和刘贵松是一个班的,这让班长李明涛非常的自豪。但是蛋疼的是,班里有一个大傻严重拖了后腿,得亏李嘉图和刘贵松,每次都拉着他跑,不然七班绝对是垫底的。
但是,和阿甲呷呷相比,李嘉图等三人是没有多少优势的,因为他们的成绩不是很稳定,而阿甲呷呷,从来都是第一。
因此,新兵营两个连,论单兵五公里,新兵二连是完虐新兵一连的,他们一个阿甲呷呷就如巅峰王者一般的存在。成绩相差不是一点两点,最夸张的一次,阿甲呷呷足足落下第二名一分钟!足足一分钟!
出去五百米之后,一百零七人逐渐的变成了好几个小集团。在前面的十七八个人成了第一集团,这些人里面有些是过于冲动,用力过猛,再跑一段,就会感觉到体力快速下降,提前消耗过多的体力不是明智之举。
第二集团最为庞大,基本上集中了大半的人,这些人里的成分就复杂多了。有暗暗计算着什么时候超越到前面去的保存了实力的,有咬牙紧跟着速度的实力不怎么样的,也有是正常速度运动的。
第三集团有些诡异,就是个尾巴掉在后面,人不多,七八个人。成分是两个极端,一部分是确实跑不快咬牙坚持着的,另一部分居然是李嘉图这些人。
除了这三个集团之外,还有一个已经让大家麻木的特例——阿甲呷呷。理论上来说,他才是真正的第一集团,因为他一个人在最前面独领风骚,出去就是迈开大长腿跑在了最前面,五百米后,他已经远离大部队足足二百米远。
放眼整个新兵营,有实力全程高速冲下来的人,唯有阿甲呷呷这个超级人类。没有了其他束缚,他就是脱缰的野马,而且是高原上的野马。
邓永林从第二集团里慢慢杀出去,他在稳稳地提速,很快就突了出去,在和第一集团慢慢接近。吊在后面的李嘉图和刘贵松对视一眼,不用交流,两人同时提速,很快就赶上了第二集团。
跑五公里这种东西,除非实力很强,不然一开始千万不要吊在最后面。因为前面的人会给你带来无形的压力,会严重影响到你的信心。开始就咬牙保持速度紧跟大部队,通常不会太差。
除非像李嘉图和刘贵松这样实力强悍的兵,才敢玩这一招后发制人。
一公里之后,整个队伍基本上就固定下来了。
阿甲呷呷还是独领风骚,和大部队的距离在慢慢拉大,他真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马。
李嘉图、刘贵松和邓永林已经超越了第一集团,三人前后相距不到十米,组成了除了阿甲呷呷之外的整个队伍的领头方阵。
队伍的脑袋上有两架无人机在跟随着,技术士官操作着侦察无人机实时监控队伍的情况,想抄近道那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最后面是一辆依维柯医疗车,匀速跟着队伍行驶着,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终点的位置上摆着几张野战桌子,技术士官就在那里操作无人机,实时画面传输回来显示在显示屏上,李牧等几位团领导站在那里看着。
“这个阿甲呷呷是军区推荐过来的兵。少数民族优待政策,初中文化。”徐岩介绍着说,有些情况其他团领导不了解,画面上,阿甲呷呷以很快的速度在山路上狂奔着,颇有些孤独求败的感觉。
徐战满意地笑了,“今年的军区大比武,咱们是有条件争一把第一的。”
李牧便笑道:“这个阿甲呷呷说是初中文化,但我了解过,实际是小学水平,初中文凭基本上是买的。国家对少数民族宽宏得很,他是一路绿灯直接招到了军区直属部队,张以陌副政委过来的时候,带的几个人,就有他一个。文化水平是个硬伤。”
徐岩就说道:“早前我已经交代过他的班排长,充分利用时间给他补习文化课,指导员赵旭同志也经常给他讲课。这小子还算好学,总算是能把自己的名字给写漂亮了。还别说,他写的字,比一般人的都要漂亮。”
“这说明什么。”徐战轻轻挥了挥手,对现场的干部们说,“说明只要用心了,事情还是能够做好的嘛。”
众人就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团长的指示很正确嘛。
注:来了哦,大爆发,对步枪来说,绝对是大爆发,今天的目的是更新8章,弟兄们火力越强步枪越强,推荐票月票打赏什么的,搞起来,五公里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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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团历史上注定是要留下这一次新兵考核,不单单是因为这是107团成立以来的第一支新兵部队,也是107团历史上注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次特别事件。
即将发生。
最后五百米冲刺阶段靠的是什么?
信念,意志。
牢固的信念,绝对必胜的意志。
靠这些支撑下去,并且是支撑着身体保持着高速运转,双腿双臂保持着高频率的摆动。双臂摆动的频率有多快,你就能跑多快。
最后五百米是平地,绕着大操场跑一圈到终点,正好是五百米,也许会多个几十米,但那些细节不重要。
此时,所有人都能直接看到具体情况。
呼吸的节奏已经乱套了,李嘉图有些撑不住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负责的是开路的任务,他就不得不咬牙坚持。更关键的是,他既是开路的,也是首位争第一的人!
不想争第一的兵不是好兵,李嘉图从来就没有想过永远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
“啊啊啊啊!”
李嘉图爆发出惨烈的吼叫声,惨烈的吼声能够给自己提气,能够进一步激发肾上腺素。这无疑是最后一哆嗦,尽管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但是李嘉图依然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让自己更快一些更快一些!
邓永林也吼叫了出来,最后时刻,他拼了。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点甘甜,他埋头向前冲!
越过刘贵松,慢慢越过李嘉图,慢慢拉近和阿甲呷呷的距离。剩下三百米,最后的最后!快快快!
老兵部队组织了一部分人过来充当拉拉队,此时,老兵同志们爆发出阵阵的加油声!
“快!快!加油!最后两百米!最后两百米!快!”
邓永林距离阿甲呷呷不到五米了,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追,距离在以肉眼都难分辨的速度在拉近。
“啊啊啊啊啊!”
关乎荣誉,阿甲呷呷也拼了!
他发出非人类一般的吼叫声,猛然又是一突!
一下子就拉开了六七米的距离!
此时,那种使劲了浑身力气却得不到回报的挫败感突然的从邓永林的心底生出来,他的脚步一下子有些滞了。就这么一滞,李嘉图追了上来,毅然决然地追阿甲呷而去。
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的着装全都乱套了,看上去就跟残兵败将一样,但是,那种勇往直前向前冲的气势足以让团领导们动容!
“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突然的,后面的刘贵松含糊不清地爆发出这么一句吼声。他居然还有动力储备!他居然加速了!他居然还能加速!他居然以一种很多人都不相信此时此刻还能出来的速度,超过了邓永林!
超过了李嘉图!
现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这家伙深藏不露???
连李牧都有些惊讶了。刘贵松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过去三个月,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么强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爆发出如此潜能?
是马克思主义思想还是******思想,抑或是新时期的核心价值观影响了这个兵?又或者是努力成为新时期新一代革命军人的伟大号召他响应了?
不管如何,让人吃惊的一幕就这么无可奈可不受地心引力影响地发生了。
刘贵松以近乎百米冲刺的姿态干脆利落地超越了李嘉图之后,保持同样的速度,然后超越了看似神一般存在而在他看来普普通通的阿甲呷呷。
阿甲呷呷愣住了,距离终点只有不到二十米,刘贵松超越了他,一下子比他领先了两三米!
这种打击是前所未有的!
居然毫无悬念,刘贵松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都愣住了,阿甲呷呷冲过了终点之后,大家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刘贵松身上——他借着惯性往前跑。班长副班长跑过去迎接他,迎接英雄一般迎接他。
就连李啾啾也忍不住走过去,好好地看看这个兵。
太他-娘-长脸了!
在团首长面前,在那么多官兵面前,干脆利落地把神一般存在的阿甲呷呷干掉,太大快人心了!谁说我一连没非常拔尖的兵,谁说我一连的五公里不行,谁还敢说三道四!
李牧对张以陌说,“去,把那个兵叫过来。”
张以陌答应一声就急忙跑过去,把刘贵松给喊了过来。李啾啾笑呵呵地陪着他,一边给他说放松踢踢腿调整呼吸什么的。营长、新兵连长亲自给他说话,刘贵松这面子要多大有多大。
此时此刻,李嘉图、邓永林他们也以差了十来秒钟的时间冲过了终点,马上被带到既定的位置解除装备然后慢慢调整身体。
这个时候,让人干部骨干们不得不反思的一个现象出现了——前面这几个兵冲过了终点之后,大部队还在五六百米之外。差距之大是让人难以想象的。这么算起来的话,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时间差,起码要去到七百米。
也许是两分钟以上的差距。
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不过此时,大家暂时的被刘贵松给吸引了注意力。
刘贵松站在团领导们面前,团长徐战,政委温朝阳,副团长李牧,副政委张以陌,身边还有自己的新兵连长李啾啾。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大领导站在一起,看他涨红得有些怪异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多紧张。
“缓口气,不用紧张,呵呵,刘贵松同志。”徐战很亲民地呵呵笑着说。
刘贵松依然是红着脸,表情非常有些扭曲,一边粗粗地喘气,嘴角一边在忍不住地抽动,浑身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不过团领导们可不在意这些细节,徐战就问,“小同志,你我想问问你,最后关头是什么信念激发了你的潜能,你刚才那一下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哟。”
刘贵松尴尬地笑着,看看李啾啾,又看看自己的班长,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牧就指了指刘贵松,“当时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团长的问题。”
“你这个兵,很好嘛。没有坚强意志,没有高尚信仰,对**不信奉的人,是很难在那样的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再度激发出更大的力量。”徐战就做了一个总结,又指了指刘贵松,“你来说一说,是什么激发了你的潜能?”
李牧此时却是敏锐地注意到,刘贵松的表情非常怪异,浑身好像在颤抖,那个表情扭曲得非常不正常,而浑身颤抖更是不正常。这都缓和了好几分钟了,应该是差不多了的,怎么还是这样的表情。
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刘贵松,你感觉身体不舒服?”李牧就问。
如果是身体感觉不舒服,那就要马上处理,长跑后猝死的例子不是没有出现过。跑完五公里之后,班长们都会组织兵们走动踢腿什么的,不让身体的机能突然陷入停顿状态,导致心脏上下压力差距过大,避免出现猝死。
对李牧,刘贵松是有些亲近感的,毕竟是副团长把他带到的部队。
他一直在憋着不敢说,此时,他决定对李副团长说。
于是,他压着声音,脸色更红了,甚至有些扭捏,声音都在颤抖,像是马上要发生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满脸惊恐,说,“副团长,我想拉屎,可能吃错东西了,很急,现在好像就要拉出来了……”
“噗……”
恶臭顿时蔓延开去。
&bp;&bp;&bp;&bp;阿甲呷呷宁愿被打死一百次也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刘贵松干掉他荣登新兵五公里排行榜第一位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要拉屎!!!
很难想象,一个人在长跑途中居然会产生这样的身体反应。 c书盟
同样让团领导尴尬到频繁摸鼻子的是,激发刘贵松潜能的不是马克思主义思想,也不是太祖的思想,也很抱歉的不是新时期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同样不是相应了努力成为新时期新一代革命军人的伟大号召。
而是一泡屎。
决不能简单地看待这个问题,尽管现场恶臭无比,尽管当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忘了说话,也尽管身经百战的李副团长同志居然第一次面对意外情况失去了反应能力。
若是在途中拉出来,拉在裤裆里,关乎到的是面子,刘贵松作为一个成年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尽管身高不到一米七,他绝对不会大庭广众地把屎拉在裤裆里。
事实上到后半段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肠胃在闹事,大肠在纠结。他竭力憋着,越跑就越感觉那恶心玩意儿似乎就要在下一秒喷射出来。
只有一个办法,尽快冲过终点,直接冲向最近的厕所裤子一拉就来个酣畅淋漓。如果当时李明涛注意观察的话,就一定会发现,刘贵松冲过终点之后,的的确确跑向的是最近的排房,那里有厕所。
然而,事与愿违,刘贵松猜到了开始却猜不到结局。
他没有想到冲过终点之后就被班长拦截下来拉着放松身体,这尼-玛一放松还得了,那股屎意就更加强烈了。
好吧,被生拉硬拽的拉到团领导面前的时候,刘贵松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然是站在了鬼门关,就等着宣判了。
有过类似经验的人都知道,在那种状态之下,急了自己都打。在最后关头,在屎即将要喷出来之前的几秒钟,刘贵松豁出去了不要面了,希望能够得到领导的谅解,然后以远古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向厕所,就算一边跑一边拉裤裆里都比在领导面前拉出来要强。
于是,他选择了大胆向最有亲近感的李副团长说了这个事情。当然,之前团长和政委说的话,他是根本一个字听不进去的。
可惜啊可惜啊,贵松同志还是天真了,他就在和李副团长交谈的时候,刚刚把真实原因说出来,当场就“噗”的喷了。
看着刘贵松被李明涛一边指着鼻子骂一边往排房方向去,几位团领导的脸色都比较怪异。
刘贵松同志是个好兵,但是这玩意儿啪啪啪的同时打了几位团领导的脸,这总是不那么的好。
几位团领导你看我我看你的,气氛诡异极了。当然,李啾啾和张以陌方才那神气活现的样子是早没有了的,他们恨不得当场就挖个坑自己钻进去。
脸啊!
“呵呵。”
李牧干笑几下,打破尴尬,“我去投弹场看看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
说着就自顾去了。
其他几位团领导也皮笑肉不笑的相互说了几句,就纷纷离开,该干嘛干嘛去。
“刘贵松啊刘贵松,你他-妈-的……”
刘贵松在蹲坑,李明涛就守在厕所门口那里看着他拉屎,一边抽烟一边骂,骂了十几分钟,还是没办法停下来。那种既想生气理智又告诉自己这不是刘贵松一个人的寂寞大家的错,那种不上不下的感受再难受不过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非要那么实诚?你就不知道赶紧的去厕所?你就非要憋着憋到憋不住?你****的……团长政委副团长副政委参谋长,几位营长,全都在,全都看了你的笑话。那是你的笑话吗,那是全连的笑话!你那是让我难堪吗?那是让团首长难堪!”
李明涛这劈头盖脸的,怎么骂都觉得没法解气。
刘贵松苦着脸,委屈地说道,“班长,我也不想啊,你以为我愿意当场拉屎啊,丢人丢大发了。班长你别说了,让我安静地拉完这泡屎,一会儿还要投弹呢。”
“气死我了,你个狗-日-的。”
李明涛把烟头一摔,扭头就走。
什么第一名这些,现在已经完全不被他记起来了。刘贵松可以说是功过相抵了,哦不,功屎相抵了,而且可能还抵不过。
对于刘贵松,此时还有一项投弹考核,他暂时还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很快他就会荣获一个特别带劲儿的绰号屎王。
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未来他就真的和屎结缘了。
感觉到差不多拉干净了,刘贵松匆匆忙忙的擦屁股也不管擦干净没有,提起裤子就往投弹场跑,一边跑一边系裤口的扣子。
他到了投弹场之后,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众人心目中的中心,此时此刻的中心,居然来自于他的老乡杨青松。
第一组上场,第一个投弹,第一次投掷,杨青松投出去了七十米。
当报弹的反馈过来,对讲机的声音很大,“七十米!”
李牧顿时就被震惊了。
出自于杨青松?
的确很吃惊,不,应该是非常吃惊。
就连杨青松的连长排长班长,都很吃惊。
因为杨青松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投超过六十米,五十米多一点是正常成绩。一般来说,新兵投弹,四十米以上就算是很好的了,毕竟大纲要求的是三十米以上及格。到了老兵,经过强化训练,就要求上六十米才算是优秀。
不单是新兵,而且是其貌不扬的杨青松。
杨青松中等身材,和被退兵的文强东是好友,性格也是中庸化,扔到人堆里很难发现,他基本上就是杜晓帆这种外勤特工比较喜欢的类型。新兵三个月,各项训练都比较普通,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类。你找不出他特别厉害的一项,但是你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他也一鸣惊人了,并且不是屎憋出来的。
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惊喜,这是李牧希望看到的。他在新兵营上面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团领导当中,带兵经验最薄弱的就是他。而他来担任新兵营营长,正是出于这个考虑。就算上级不任命他来当营长,他也会主动要求。
注:第五更,枪团一号车太久没出动电池没店,折腾到现在总算找到了还在营业的修理店,苦也……
&bp;&bp;&bp;&bp;其实李牧心里很清楚,他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回到正常的晋升轨道上。 --0-比如说,他没有机会去担任连长排长,这就意味着,如果不抓紧把欠缺的这段经验给补上,越往上走他的缺陷就越明显。
因此,虽然担任的是营长,但是他做的几乎是排长班长的工作,事无巨细,管得特别的严格,这让下面的连排班长们三个月以来是倍感压力山大的。
从制定新兵训练计划到亲自奔赴征兵,到新兵入营之后的各项训练的把控,顶着巨大的压力全程高强度,这中间还出了私自离队的情况,三个月以来,说是心力交瘁也不为过。
也许李牧不会惧怕任何实战,从特种作战到低烈度武装冲突,再到反恐和护航,即便是深陷战区也从来没有惧怕过。
但是带一支新兵部队,着实让他紧张得一天失眠不足五小时。
就好比新晋奶爸照顾新生儿的那般忐忑和担忧。
现在,总算是出成果的时候了,亲眼看到一个个果实地结出来,一个比一个的出乎意料的丰硕。那种自豪感是油然而生的。
当然除了刘贵松这样的令人嘀笑皆非的屎王,不过他也是有实力有潜能,才能被激发出来。
平庸的杨青松居然投掷出了七十米的距离,李牧第一个吃惊第二个是下意识的不相信。
报弹员不会搞错,这么严谨的考核,报弹员就有三个,一个人出错不可能三个人同时出错。
李牧指了指杨青松,说,“你再来一次。”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了,面露惊讶嘴巴都有些闭不上。其他新兵甚至怀疑杨青松过去三个月故意低调,就等着今天一次性装逼装个够。
杨青松很委屈,他也很纳闷,他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就是按照训练的时候那么来,只是毕竟是有感觉的,挥出去的那一颗,他似乎感觉到今天的力量不太一样,动作也流畅得不太像话。
这个原因?
副团长有令,他马上挑了一枚模拟木柄手榴弹。然后掂量了一下,找了个最舒服的握弹动作,然后调整着呼吸。
可以助跑,等下还有立姿投弹,不能助跑。
助跑之后三步交叉引弹投掷,具体的动作实在难以通俗地表示。按照字面理解,投掷出去前三步,双腿是交叉着运动。一开始训练这套动作的时候,会觉得非常的别扭,反而是投不远。熟练了之后才感觉到这套动作的妙处,将脚蹬力、腰部扭腰的力量以及臂力三力合一投掷出去。
力量来自于大地,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感觉。
用这套动作投弹,能投多远千万不要去看胳膊粗细,而是看整套动作能不能流畅地下来。另外还有一个投掷的角度,四十五度角出去,划出去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就跟迫击炮似的。
因此有人形容投弹能力是人形迫击炮,李牧就曾见识过能投百米开外的强人,可不是迫击炮么。
有些兵五大三粗,那胳膊那个粗啊,但是投弹甚至比不上看着瘦弱的兵,因为动作不连贯。而就靠手臂的力量来投掷,你是比不上三力合一的。
力量+技巧显然是完全碾压力量的。
如果说,杨青松这样的成绩放在阿甲呷呷或者李嘉图身上,众人恐怕不会这么吃惊。阿甲呷呷和李嘉图的身材差不多,都是一米七八左右的结实汉子。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兵。
事实上,阿甲呷呷之前已经成为了新兵营第一个突破六十米的新兵,李嘉图是第二个。现在,他们俩的成绩稳定在六十五米,上下浮动不超过两米,算是比较稳定的成绩。
李嘉图憋了一口气,想着在投弹这个最后的项目里,好好地搞搞,把全营第一从阿甲呷呷手里夺走,也是能够弥补遗憾的。
谁知,首先上场的杨青松就给他一个当头棒喝,直接摧毁了他的自信。
说起来,阿甲呷呷这个怪物还真是人形机器,五公里和投弹都一直霸着全营第一。刚刚五公里第一的神话被刘贵松因为一泡屎给打破了,这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刚刚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长期第一,又一下子被那个不知道叫啥名字的看着一点也不出众的新兵一连的兵给干掉了?
阿甲呷呷完全蒙了,没人能够体会到他心中那一万头***飞奔而过的心情。
刘贵松挥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颗模拟木柄手榴弹移动着,在空中爬升,翻滚着,到达最高点,然后划着漂亮的抛物线下落,四十五度角出去,几乎四十五度角下来,教科书一般标准的投弹线。
手榴弹远远的落地。
这个时候,李牧已经集中了注意力,他看到落点之后,略微思量一下,便心里有数。这一颗,比刚才那颗还要远一些。
“七十三米!”对讲机里传来报弹员的声音。
全场窒息。
比刚才的还要远三米!
这个成绩就算是从老兵部队里找,也找不出多少个来!
李牧的表情很严肃了,指着杨青松说:“再来!”
杨青松的班长给他暗暗鼓劲,低声说着什么。杨青松重重点头,按照刚才的程序不慌不忙地开始。
第三颗出去了。
没有悬念,李牧心里有底了。
“七十五米!”
李牧不再犹豫,把李啾啾叫过来,低声吩咐道:“这个兵重点训练,下半年大比武,他算一个种子。”
李啾啾按捺住兴奋,说:“明白,三号,你放心吧,我亲自跟踪。那么,这个兵是不是内定留下了?”
“那还用说吗?”李牧总算是笑了笑,心情大好。
原本对留下不抱太大希望的杨青松恐怕怎么都想不到,考核的最后一项里,他的表现让他成为了第二名内定留下的新兵,而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要综合所有的因素来考虑打分择优。
事实上,杨青松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什么事情。他更不知道,他创造了107团新兵部队的纪录,并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能够打破。
七十五米!
这个成绩已经是有资格去参加军区大比武了的!
注:第六更,晚上小学同学聚会,若是赶不及,明天补上?苦也……
&bp;&bp;&bp;&bp;团部楼会议室里,新兵营的领导干部们坐在一起抽烟,桌面上看似杂乱实则有序地摆放着一百零七名新兵的综合成绩表和班排长的评价。
李牧,温朝阳,张以陌,徐岩,李啾啾,赵旭,六人齐坐一堂,谁去谁留,决定权在这几位手里。营长教导员,连长指导员,组成了不挂牌的考核委员会。一次正经的会都没有开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温朝阳把内定的两个人,阿甲呷呷和杨青松的成绩表取出来放到一边,说,“这是内定的。接下来要解决的是,二十八个名额。理论上来说,每个连队十四个名额。”
李牧敲了敲桌子,干脆利落作指示,“先把合格线以上的挑出来,当然,是咱们划定的合格线。”
标准是什么,是早就有在那里的,经过量化的,一目了然。
其他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一大半的成绩表给挑了出来,张以陌说,“一共是七十六人。”
“唔。”温朝阳沉吟着笑道,“总得来说,很不错。之前咱们预估及格人数过半算不错的,现在这个成绩,很出乎预料嘛。这说明三号的坚持是对的。新兵还是能够承受得住的嘛。”
“是啊。”张以陌扶了扶眼镜感慨说道,“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是有忧虑的,我当时也坦白和三号说,我保留意见。现在看来,是咱们对新兵的把握不过准确。”
徐岩说道,“人的潜能不能说无限,但正确的激发方式,辅以合适的心理引导方式,是能够不断激发潜能。其实需要担忧的是从零到一的问题,而不是从一到二。万事开端难嘛。”
李啾啾也说:“比起特种部队的新兵训练,咱们是不遑多让的。老实说,当时我也是有忧虑的,毕竟特种部队的很多新兵都是特招,有相当一部分还是从各个部队的义务兵里择优。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老兵,有很好的基础。”
赵旭呵呵说道,“当年在陆院,我和三号住一个寝室。三号把标准基础定下来之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三号估计是参照了陆院的学员队训练强度。”
“没错。”李牧说,“有这个因素。说到这方面,政委更有发言权。政委原来是学员处处长,我也是政委手下的兵。”
大家就呵呵笑着,温朝阳谦虚地摆手。
轻轻敲了敲桌子,李牧说,“好,接下来就从合格人员里面开始挑。各连长指导员先口头报告一下心目中的人选。”
这种挑选方式是很灵活的,连队主官的意见非常重要。比如说李啾啾,他是新兵一连连长,他说某个兵可以,建议留下来,那么那个兵就差不离能留下来。如果说某个兵不行,那么就算他再优秀,也只能暗淡离开。
考核的不单单是军事素质政治素质,包括人品性格什么的,同样重要。无疑,基层直接面对新兵的连队干部在这一方面是最有发言权的。
“从一连开始。”李牧点了李啾啾。
李啾啾就和张以陌对视一眼,李啾啾说道,“我们一连里面达到标准线的兵,我和指导员基本满意,不过有一个兵没有达到标准线,我和指导员一致认为,他有开发的潜能。”
“没错。”张以陌说,“这个兵叫黄明。嗯,有个绰号,叫大傻。”
众人就呵呵笑起来,兵们之间相互起绰号是一种风气,不算坏事。有时候真名没法形象地体现一个人,因为那是出生就取的名字的。而绰号,是在你成年之后身边的朋友根据你的言行举止来取的,不是体貌特征就是性格人品,**不离十。
大傻么,顾名思义有些傻,基本上就是港片大傻那个形象。
李牧一下子眼前就浮现出了黄明的形象,他当然有印象。每次五公里都是一连垫底的那几个,能没印象吗!
五公里垫底的兵,为何得到了连长指导员的联合推荐,这得好好了解一下。李啾啾还是严格很严格的连长,原特种部队军官,出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不等李牧发问,李啾啾就介绍道,“黄明这个兵除了一个五公里,其他科目的成绩都还是可以的。主要是这个兵平时工作很积极,性格乐观,有上进心。考核前几天,他天天开小灶跑五公里,考核当天也跑出了他的最好成绩。”
张以陌说,“这个兵待人很和气,是属于小集体润滑剂一类的兵。他所在的七班是我们连队内部最和谐的班。我认为,再挑选兵员的时候,这方面的因素也是要考虑到的。内部的和谐也是影响到战斗力的提升。咱们讲的是集体战斗力嘛。”
李牧问道,“你们认为,黄明这个兵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是的。”李啾啾和张以陌同时点头。
李牧没有犹豫,指了指那堆成绩表,“黄明一个。”
温朝阳不会说他一言堂,其他人更不会说,三号的能力早已经不容置疑了。更何况,温朝阳为何会留下来当这个107团政委,就是担心徐战和李牧之间会产生矛盾冲突,以至于影响了107团的工作。和李牧关系很好的温朝阳,无疑是最好的缓冲角色。
说句难听的,李副团长现在和和气气,那是因为107团的工作才展开来,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如果和徐战爆发矛盾了,以李副团长那臭脾气,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谁都不知道。
上级领导正是清楚这一点,综合考虑,才安排温朝阳当政委。因为温朝阳不但资方面可以让徐战心服口服,同时温朝阳也是为数极少的可以压制住李牧的人之一。
就挑人来说,连长和指导员联合推荐的兵,谁都不会拒绝。
“一连还有推荐的人选吗?”李牧问,随即说,“参谋长,你们二连怎么说?”
徐岩放下茶缸,开口说道,“慕容明晓这个兵,我建议放弃。”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愣。
慕容明晓大家都知道这个兵,军事素质很不错,工作也很卖力,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成绩表上面,他在全营的综合考核上面,是排在前十名的。
这样的兵,作为他的连长,徐岩却是建议放弃。
其中显然另有隐情!
注:第七章奉上,弟兄们,来来来!步枪必须得出去参加聚会了,还差一章,明天补上!
&bp;&bp;&bp;&bp;新兵二连指导员赵旭等徐岩说完,便接着说道:“这个兵表面看着素质不错,但这个兵怎么说呢。我还找不出太形象的形容词,凭感觉说,这个兵让我浑身不舒服。”
这样的评价很怪异。
让你浑身不舒服,因为什么让你不舒服,仅仅是因为你个人的不舒服?
显然不是,这样看似轻巧的话语,如果仅仅是个人感觉,赵旭不会拿到这样的会议上来说。更不会和徐岩同时对同一个兵表示反对。
温朝阳说道,“你们一个连长一个指导员,具体地说说看,这个兵,怎么让你们不舒服了。”
徐岩和赵旭对视着,憋了半天,徐岩说道,“我用一个字来形容他,假。”
赵旭接过话头说,“训练卖力显得假,工作积极显得假,说的话笑的容,都显得假。他的行为给人的感觉是,都是经过严密的设计。做每一件事情,做还是不做,都经过缜密的思考。”
徐岩说道,“这样的定力可以视为稳重,问题在于,他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是集体,而是个人。这个兵可能会成为军事素质很好的兵,但目前来看,我很难有信心相信他成为部队想要的兵。”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部队要的是什么样的兵?
部队是讲集体荣誉的地方,部队是讲集体的地方,单兵的力量之所以被重视,是因为这个战斗集体是由无数个单兵组成的。而把每一名士兵死死扭在一起的,除了思想教育之外,还有个人的特性。
一些性格比较极端的兵,与其花费很多的精力去引导他,不如放弃他。部队说到底是杀掠果断的地方,一个方式明显的投入和回报无法形成正比关系,那么就会被果断放弃。
徐岩说道,“用一段时间来针对性地教导他,我是相信有成效的。但是,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并且,这样一个兵在集体里面,是一颗定时炸弹,是一个以他个人为中心的集体。两个集体思想,队伍没有办法带。因此我和指导员商量过后,做出这样的建议,与其努力,不如放弃。”
“小小年纪城府极深,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留下来,下了连队,一般班长是控制不了他的。”赵旭说,“损失掉一个兵可以承受,影响一个集体,结果怎么样都是很难承受的。”
李牧同样有些意外,因为这个慕容明晓也是他从幸福县那边带过来的兵。他对这个兵的第一印象不算差,也算不上好。当初挑兵的时候,慕容明晓就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人选,最后他和李啾啾经过商量之后,才决定要下他。李牧看兵的眼光不会差,此时连徐岩和赵旭这样基层带兵经验丰富的人都明确表示此兵要不得,就证明了当初他的顾虑是正确的。
但让李牧惊讶的是,慕容明晓的军事素质的确不错,在这一方面,他成长得很快,说明训练上面是很努力的。关键在于,他努力的出发点是单纯地为了个人前途,而从来没有把其他事情放在心上。
太过精明不是什么好事。
温朝阳看了李牧一眼,随即呵呵笑着对徐岩和赵旭说,“这么说,这个兵的行为应当很出格才对。怎么我和三号一直没有发现。”
他有资格说这个话,虽然比不上李牧的事无巨细,但他对新兵营一百零七名新兵的情况掌握得也是比较多的。慕容明晓这个兵有罕见的复姓,因此很轻易的就给人留下印象,温朝阳是知道这个兵的。
赵旭略微有些无奈,说道,“这是另一个让我徐岩参谋长不喜欢的地方,他把自己藏得太深。他很难对别人产生信任感,甚至对他的老乡也有一种蓄意式的戒备心理。”
“哦,一连有个叫顾九的兵,慕容明晓和他的关系非常好,也只有这一个兵。”徐岩说,“前期是他的班长找我谈过这件事情,我这才引起重视。政委,三号,本着治病救人的目的,我建议把他调去守仓库,磨炼个一年半载以观后效。”
慕容明晓和顾九的关系,李牧和李啾啾最清楚,他们俩不但是发小,而且顾九还救过慕容明晓。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关系,才能让慕容明晓产生信任感。
部队是对信任感很重视的,各种战术的配合,各个科目的配合,兵们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感,会导致集体上的危机。上了战场那就更不用说,简直就是灾难。
支撑107团运转的,有一个专门的物资仓库,军区直属部队派有部队看守,理论上,那里也属于107团的管辖。但是物资仓库并不在营区这里,也不在驻地周边,而是在金陵远郊,距离遥远,想管也管不了。不过往里面塞新兵,这点权利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没有彻底调出去,还保留在107团的编制里,说明徐岩还是对慕容明晓心存希望的,毕竟他的军事素质是有目共睹的,思想上的缺陷弥补足了之后,就是个好兵。
温朝阳看向李牧,说道,“三号,你怎么看?”
“那就按照参谋长的意思办。守一年仓库,这心性不能磨过来的话,咱们也就不要在这个兵身上浪费时间了。”李牧说。
众人点头。
此时,张以陌提出了一个问题,“政委,三号,这里有一个很突出的问题。入围的这些兵里,有好几个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幸福县籍的兵,加上慕容明晓,有五个人。”
三十个兵里有五个兵是来自同一个县的,这个事情是要提出来讨论的。
温朝阳缓缓点了点头,说,“这个问题要引起重视。攀老乡关系这种现象,影响很坏,与部队的稳定息息相关。要好好讨论一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还是尽量用缓和表达方式来表达。
这个现象,放在几十年前,那就是必须要引起高度重视的政治问题。拉老乡关系就意味着会产生小山头。部队只允许有一个山头,其余的出现的大小山头,都必须要打掉,这样才能完全地保证部队战斗力的完整,以及部队的稳定。
历年来的征兵工作都在遵循着这样一个规定:异地征兵。军校除外。包括武警部队通常都是异地征兵。而且不是每年都固定的。比如说今年东南和北方的到广东去征兵,那么明年就有可能是东南和西北的到中部征兵。每年都是随机的。同样不是按照军区管辖的区域来划分。
这么做的目的是尽可能地打乱部队的籍贯成分。
几十年前这么做的考虑是杜绝兵变,避免出现新军阀。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营三四百号人,一名当了营干部或者连队指挥员的军官,加上十几二十名同乡,就构成了起义的所有要素。
我党是干什么起家的,岂能不防着这一手。
几十年下来形成了一个惯例,但是政治色彩已经不像是以前那么厚重。同一个营出现四五个同一个县的兵也不再是特例。
但,三十人之中有五人是同一个县的老乡,还是得引起注意。
涉及到政治问题,李牧通常很谨慎,因此此刻也是表情严肃地思考起来。
注:今天继续搞起?春节不断更,弟兄们票票也不要断?
&bp;&bp;&bp;&bp;具体名单还没出来,就先是冒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让大家都沉思起来。
按照107团的编制,下面三个地面作战营,一个保障营,按照比例来分配的话,每个营可以分到七名新兵。当然,这仅仅是107团新兵营的新兵,从军区直属部队那边还会调过来一部分符合条件的新兵,人数在20人到30人之间。
也就是说,每个营可以分得10余名新兵,另外几个单位会分到一名到两名新兵。至于直升机中队,那是不会分过去士兵的,全部由经验丰富的军官和士官组成,毕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下属部队。
仔细想了想,温朝阳用商量的口‘吻’对李牧说,“三号,我看要不这样,把这五个兵打散分下去,各营一名,勤务保障营那边给两个兵。这样一来可以有效地避免他们见面‘交’流的机会。”
李牧却是依然在沉思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众人一看都觉得有些奇怪,三号这是干什么呢?政委的办法很显然是最稳妥的。不过李牧的确有他的考虑。他综合了一下这个五个人的情况,赫然发现,这就是一支突击队的雏形。
他写写画画就是在把五个兵的名字和特长写出来,于是就一目了然了。
有两个问题,适不适合整合起来,如果适合,现阶段适不适合做这件事?要做,就只能放在空中突击连里。这支连队是李牧最看重的连队,是他心目中未来中国陆军空中突击部队的原型。
此时需从长计议。
想毕,李牧点头说,“我同意政委的意见。”
其他人都纷纷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在座的都是主官,一营长是李牧兼任,二营长赵旭,三营长李啾啾,纷纷就自己心仪的兵开始抢夺,李牧敲了敲桌子,说,“我说,名单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现在就开始抢食,是不是早了点。再说,你们这么做,老张是会有意见的。”
老张说的就是张如松,勤务保障营的营长。
“在座诸位都要靠老张吃饭,你们自己考虑考虑,是不是等名单确定了,几个营的主官在坐在一起好好地分配。”李牧微微笑着说。
勤务保障营管着全团的供应,从弹‘药’到饭菜,从军人福利到装备的维修保养,可以说,勤务保障营是全团的大后勤,张如松这么老持稳重的人担任这个营的营长,也只有他属于平调,足以看出团领导对这个营的重视。
四个营中有三个营的营长进了新兵营担任职务,只有张如松没有进新兵营,因为他忙不过来,整个基地的后勤工作都压在他的肩膀上,分身无术。
这个时候讨论过线的兵的去留,的确有些早,也有些不拿张如松当回事。老张同志要是知道了,他稍稍卡你两天物资你都没地方诉苦去。
给不给发物资什么的,决定权不在张如松手里,什么时候发怎么发,这就完全是张如松的事情了。
107团内部一样有斗争!
谁都不会也不敢轻视手握后勤大权的张如松,或者说,从财力来讲,张如松是第一人,‘肥’的流油的衙‘门’,什么快速战斗营什么战斗支援营,这些战斗部队是赫赫有名的清水衙‘门’单位。
训练辛苦又没两个钱,苦‘逼’中的战斗机。
当初不少人口水勤务保障营营长这个位置,每个人自己的猜测也是都各不相同。但是,大家都对这个位置落在张如松手里感觉意外。张如松和李牧是陆院同学,而营长的任命,李牧的话语权非常大,大家只能这样理解。
后来大家才知道,张如松本来就是其他军区的的王牌步兵营营长,各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为人老持沉稳。那么重要的职务落在他身上,也就顺理成章了。
另一个因素是,张如松接受过编改实验班的培训,而107团既然是新编试验部队,那么后勤一样是要采取新的保障方式。战斗物资和生活物资供应整合起来就是一个新的举措,‘精’简编制的同时也集中利用了资源提高了运转效率。
这样一来就造成了一个副作用——勤务保障营营长的权力很大。
张如松是团常委,四个营只有他一个是团常委!
“先把名单敲定下来,我再强调一遍,必须要严格按照既定的标准来执行。”温朝阳敲了敲桌子说,“如何分配,先上常委会确定各单位的名额,再具体分配。那是下次会议的议题。”
政委发话了,在李牧的基础上定下了具体的调子,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执行命令就是了。
很快,三十人名单就出来了,107团历史上的第一份三十人名单,自此之后,107团都严格秉承了这个标准,每年招收三十名新兵,同样是大比例淘汰机制,且未来不会再从其他单位的新兵部队引进新兵。
三十人名单的分布大致相同,新兵一连和新兵二连的份额相差无几。两个连队一直在较劲,你今天高一头我明天就反超你一头,综合实力上面是没有多少差距。因此符合标准的这些新兵里,两个连队也都差不离。
总的来说,所有被选中的新兵,呈现出这样一些特征。首先军事素质必须要是优秀,其次,政治态度必须严肃,最后个人品格要过关。有集体意识,有危机意识,有强烈的上进心,心理抗压能力强,等等。
像大傻这样的,军事素质有个明显的缺陷,但他其他方面都非常的突出,这就成了他留下来的资本。这也说明,在挑选新兵的时候,107团的标准不是一成不变的,是有人情味并且是很灵活的。
晚上的时候,新兵一连和新兵二连的新兵们都接到通知,晚上的体能训练取消,全体人员在军人俱乐部召开会议。
军人俱乐部是个综合场所,位于三楼,用作开会的地方,用作上课的地方,用作官兵看电视的地方,用作晚上官兵学习的地方,节假日用作搞茶话会的地方,是一个利用率非常高的场所,也是各连所在的楼房空间最大的一个地方。
新兵们都有意识,吃完晚饭之后,一个个都不怎么爱说话,有说话的也是压着声音,似乎就开始屏气凝神等着宣布结果了。
喝粥还是吃饭就看今晚的了。
注:明儿除夕了,弟兄们都安全回到家了吧,记得到群里(正版粉丝群217848533)报个平安,弟兄们,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步枪也回家了……
&bp;&bp;&bp;&bp;军人俱乐部里面坐了大半的位置,全连五十三名新兵全部到位,所有干部骨干除了值班的全部参加会议,连长李啾啾指导员张以陌在前面坐定,身后的移动黑板写着几个大字新兵一连训练总结暨表彰大会。
也就是说,今晚的会议,会正式宣告新兵训练结束。明天一早,各奔东西。
没有什么空话大话,实际情况是如何就如何说,不过总的来说,表扬的多批评的少。新兵们不容易,扛过了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这份经,不过留下来还是到别的部队去,都是他们值得骄傲的一份东西。
你新兵连的时候都怎么训练的,我们啊,你知道怎么训练的吗,一天两趟五公里,一天睡眠不到七小时,每天晚上都训练到九点半,高强度!
哎,你们知道我们新兵连长和指导员是什么军衔吗,连长是少校,指导员是上校,牛逼吧?
吹牛逼也是要有资本的,无根之萍是没法吹牛逼的。
正如李啾啾和张以陌所料,新兵们关心的不是怎么总结,口头表扬什么的根本不能被新兵们在乎。新兵们现在最最最关心的是谁去谁留。
张以陌说道,“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同志们很努力,表现令人满意。平心而论,同志们能够坚持下来,不管成绩如何,就也算是一种成功。以后你们会为此骄傲,因为你们的新兵训练,比很多人接受的要严格标准更高。不管到哪支部队,你可以拍着胸脯说,我的新兵训练搞得很扎实。我希望咱们107团新兵营新兵一连的全体新兵,不管去到哪支部队哪个单位,都要记住在这里的三个月,记住这里的团训”
“战斗!战斗!!战斗!!!”
张以陌一挥手,“没错,军人的需要做的唯一需要做的是战斗,唯有战斗!至死方休!”
缓了缓,张以陌笑道,“知道大家心情都很急切,下面由连长来宣布名单。”
军人俱乐部里一下子唿吸沉重起来。
辛辛苦苦咬牙坚持到现在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留下来。待了三个月,基本上都知道107团叼在何处,能在这样的部队里服役,难道逼格不是最高的吗?男人向往特种部队向往当特种兵,为什么,就因为特种兵是全世界最叼的男人。
男人,谁都希望自己能成为最叼的那一群当中的一员。
挤破脑袋获得这样一次机会,努力了三个月,就只希望听到留下的名单里面有自己一个名字。
“新兵训练结束了,弟兄们都努力拼了,说实在的,眼下的事情是最不重要的。起码此时此刻我认为,结果并不重要。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能留下来的弟兄,不是107不需要你,也不是说明你的能力有多差,仅仅说明一点从过去三个月的情况来看,你并不适合107。”
李啾啾一样在宣布名单之前,说了一番开解的话。无情的是纪律和规定,干部们都是有心有肺的,都看在眼里,也都能感同身受,不是非要搞死你才甘心。
“下面宣布名单,我连有十四名同志留在107团服役。”
李啾啾拿起文件,照本宣科,念起了名字,“赵大力。”
“到!”
“张奎。”
“到!”
念到一个名字,就勐然站起一个兵大声答道,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胸脯挺得老高老高的,下巴微微抬起,恨不得是全世界最标准的军姿。
不紧不慢的往下念,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兵,李啾啾每念出一个名字,心脏就往下掉一分,越来越沉重和失落。
“顾九!”
顾九噌的站起来,带得凳子哗啦的就往下倒,他吼出到之后,才尴尬地弯腰去扶起。他的正确做法应该是乖乖站好,凳子倒了就让它倒,没有命令是坚决不能有多余动作的。
不过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名单上,也就没谁会怪他,连长指导员都不会指责,兵们享受努力成果的时刻,就由他们尽情享受。
可以说,包括顾九在内,前面念到名字的几个兵能留下,都是众望所归。没有被念到的兵会在对比,自己对比这些人如何,然后就是不甘心和心服口服人家的确很强。
“李嘉图!”
李嘉图干脆利落站起来:“到!”
“杨青松!”
“到!”杨青松站起来。
这会儿大家的表情就暂时的有些怪异了,杨青松的各个科目算不上拔尖,但是人家在最后的考核里,投弹投了75米!仅此一项,哪怕其他科目成绩再差一点,能留下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因为他的投弹成绩已经不能用优秀这么简单地形容了,大多数老兵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一句话就能把有意见的嘴巴给堵住你能投个75米,你也能留下。
没有人心里有意见,不管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的确是突然爆发,杨青松的实力摆在那里。
“黄明!”
“到!”
一下子就都震惊了。
什么,连长是不是搞错名字了,黄明怎么可能能留下来?
黄明坐在那里,充耳不闻的样子。不是充耳不闻,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出现在名单里。他早早的就死了留下的那条心,自己的实力如何自己清楚。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心里挣扎,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死心,毕竟铁一般的事实是,自己的五公里基本垫底。
因此,李啾啾念出他的名字之后,他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意识。
“黄明!耳朵聋了?”李明涛都怒了,回头大声训斥了一句。
“啊?到!”黄明站起来。
这个时候他的思维才勐然醒悟过来,我?我?我!
念的是我的名字!
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不可思议,大傻?大傻居然能留下来!这是好几个意思?
然而,李啾啾不会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他停下来看着黄明,问道,“黄明,留在107团服役,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提出来,我调整名单。”
黄明愣住了。
李明涛恨不得过去踹死他,再一次回头训斥:“发什么呆!连长问你话!”
黄明终于完全清醒了,结结巴巴地匆匆忙忙地回答:“报,报告!报告连长!我愿意留在107团服役!连长,我,我太意外了,这大馅饼怎么就照着我脑袋砸了下来。”
张以陌笑了笑,指了指他,“那就好好干。”
这边黄明走了狗屎运,那边和屎关系匪浅的已经从屎王进化成屎哥的刘贵松蒙圈了经常被自己深刻教育的大傻居然能留下来,那我怎么办?
他分明数得清清楚楚,连长已经念了十三个名字,还剩下一个名字。
还剩下一个名字,还有那么多人,会是自己吗?
可能完蛋了,不会是自己。
应该会是自己啊,我刘贵松的各方面素质在连队里都是前几位的,五公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可是,五公里考核的时候,自己出糗出大发了,团领导指不定生气了。
刘贵松彻底纠结里,脸上的神情一秒钟一个变化……
注:除夕了,弟兄们除夕团圆快乐,为此时此刻驻守祖国边防坚守岗位的人民解放军官兵点赞!
&bp;&bp;&bp;&bp;李啾啾说话的几秒钟,是刘贵松经过的最长的几秒钟,心里在暗暗的咒骂那娃娃脸连长你-他-妈-的能不能快点念啊就剩那么一个名字了到底是谁你给句痛快话啊!
偏偏李啾啾就像是节目主持人似的,就是不马上往下念,而是对黄明说完话之后,延伸开去讲道:“弟兄们,你们也都看到了。综合考核,包含方方面面的因素,光军事素质拔尖不行,光政治思想突出也不行,还有其他方面。团里考虑的是一个整体。当然,除非像杨青松那样的投弹能投七十五米的尖子。这个概念恐怕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当然了,二连的阿甲呷呷也是个特例。”
李啾啾说了许多,连杨青松的突然爆发就拿出来当成榜样来讲,刘贵松就觉得不太公平老子也是破了阿甲呷呷纪录的,凭什么不表扬我,就因为我把屎拉在裤裆里?
人有三急。再说了,要怪就怪炊事班的,不知道他们给吃的什么玩意儿居然闹肚子!
李啾啾继续说道,“107团是试点单位,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士官非常多。咱们107未来要建设成为基本由职业军官和士官组成的作战部队,主要以士官为主。那么多士官从哪来?靠自己培养是来不及的,因此,只能从其他部队择优挑选过来。”
“这就意味着,这一次没能留下来的同志,到了其他部队,只要努力训练,搞好工作,转了士官,再申请参加107团的士官考核进来,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刘贵松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爱咋的咋的了,他闷闷不乐。
李啾啾说着,目光落在了刘贵松脸上,随即说,“总而言之,只要同志们努力,就会有希望。”
这话听着像是对大家说的,在刘贵松听来,分明是对自己说的,安慰自己,我去你大爷的娃娃脸连长,刘贵松心里恨恨地骂着。
刘贵松有点不太敢抬头,他感觉所有人都在悄悄看自己,并且心里都在说:嗨,看那屎哥,以为五公里跑个第一就能留下,结果呢,在团领导面前拉屎,不死都得死,能留下来那才怪!
越想刘贵松越觉得委屈,心里非常难受。
“嗯,第十四名留下的人员,是刘贵松。”李啾啾突然的就说、
众人都惊讶地用余光看向刘贵松。
李啾啾说,“刘贵松这位同志是不错的,咱们新兵一连在单兵五公里上面,一直没有拿过第一。刘贵松在最后的考核上,为连队争了一个第一,这种荣誉感首先就应该值得学习的!同时刘贵松同志的能力也是要肯定的。”
他只字不提那天当场拉屎的事情,仿佛就没有发生过。
刘贵松比大傻都要呆滞,天上地下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啊。
“刘贵松。”
李啾啾喊了一声。
刘贵松赶紧的起立:“到!到!”
“嗯。”李啾啾点点头,“坐下。”
刘贵松坐下后,李啾啾问,“最近肠胃怎么样?”
噗……
当场就有人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连长也真是的,刚才只字不揭伤疤,这会儿隐晦的关心肠胃问题,还能有几个意思。
“连长,我肠胃蛮好的。”刘贵松脸都红了,低头回答,压根不敢抬头见人。
李啾啾笑了笑,挥了挥手,“好,以上点到名字的十四名同志,明天起床之后不用收拾行李。其余人员,吃过早餐之后收拾自己的物品,上午九点在营部楼前面集合,统一送走。”
顿时伤感蔓延开来。
分明只是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为什么会有退伍的伤感情绪油然而生。不但新兵,班长副班长们也都有这种感觉。仿佛107团和其他部队压根就是两码事一样,只有在107团里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其实不然,在任何一支部队服役,都是在履行公民的义务。而努力上进奉献更多的力量,或者为自己拼搏一个更好的前程,那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部队和部队同样如此。
一些军中地位甚高的部队,不是一诞生就有那么高的地位,那是很多战士前赴后继用鲜血乃至生命拼搏回来的荣誉,荣誉铸就地位。
每一个兵也同样如此,想要在连队里有地位,那就要拼搏。当然,邓永林那种方式不建议学,毕竟有一定的风险,同时也是要依靠优秀的军事素质来支撑。训练搞好,班长向着你,你就不会受委屈,连队干部都不会给你脸色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至于,但落后的兵,过的是一定更难受一些。
再不情愿也是要离开。
连队干部会从各个角度告诉你,离开也有好去处,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这种激励人心的心灵鸡汤,干部们用的滚瓜烂熟。为的就是让你离开的时候不那么难受。
但是如果你说因为这点就觉得连队干部心软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原则问题不容商量,你达不到标准不能留下那就是不能留下,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其他兵还不至于昏了头,相处了三个月,不说知根知底,但也算是了解,他能留下你不能留下,有点脑子的都会去反省。至于说走关系什么的,兵们再傻也都看在眼里根本没那个机会。
唉声叹气失落失望,难受一阵子也就差不多了,事实是要接受的。正如那娃娃脸连长说的,真要一心要进107,那么就努力转士官,再来考一次。到那个时候,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兵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每一个科目包括工作包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没有出过问题没有犯过错误,军事素质政治理论什么的都在全连前五名,为什么我不能留下?
慕容明晓怎么都想不通,根本想不通,无法接受这样的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连长或者指导员针对自己,搞针对!
熄灯之前,慕容明晓也不洗漱了,坐在床边发呆,感觉战友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嘲笑。
不行,要去找连长,要一个说法!
&bp;&bp;&bp;&bp;找连长要一个说法,要说法,要什么说法?
要一个解释,要一个能够让自己心服口服的解释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慕容明晓的班长根本拦不住他,事实上他的班长也不打算拦着他。最后一天了,明天天亮该去去该留留。慕容明晓不服气,想要去找,那就去找。
大家洗漱的时候,慕容明晓就直奔连长房间去了。
连长的房间在三楼,贴着连部。慕容明晓经过连部的时候,看见连长和指导员都在,站住脚步。
徐岩就指了指他说,“来得正好,进来吧。”
原来早就在这里等着,知道慕容明晓会找过来。
文书找个由头出去了,徐岩和赵旭在连部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刚才就在谈着什么,这会就都看着慕容明晓走进来,在门口往里面一点的地方站好。
“慕容明晓,怎么说?”徐岩问。
慕容明晓满腔的不服气和火气,硬邦邦地说,“我要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你向部队要说法还是向我要说法,我告诉你,部队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不存在,你要什么说法?”徐岩瞪着眼就说,语气很重。
慕容明晓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有些阴沉沉的。
赵旭和气地说道,“慕容明晓,这是组织决定,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说法,是没这回事的。组织不需要向你解释。谁能留下来谁要走,有严格的标准要求。你没达到标准,不能留下来,这很正常。”
慕容明晓不服气地说道,“一连的大傻黄明,五公里垫底,还有我们连队的好几个,素质都比不上我,这都是有数据的,凭什么他们能留下来,而我就不能?”
越说慕容明晓越气愤,无疑自己遭受到的是全世界最不公平的事情。事实明摆着,自己的能力但凡有点平庸的样子,他也不会这么生气,可是各个科目自己的表现都非常的优秀,操行得分更是排在前列。
新兵二连每个兵的实力如何,慕容明晓一直在观察分析,结果宣布之前,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名单和他猜测的区别不大,唯一的变数是自己。
一件**不离十的事情,到最后却得到一个根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如何教慕容明晓不气愤不委屈。
徐岩和赵旭对视一眼,赵旭便对慕容明晓说,“你跟我来。”
随即走出去。
慕容明晓看了徐岩好一阵子,心情复杂得很。他对徐岩,他军旅生涯中的第一位连长,在此之前是非常佩服的,也非常尊敬的。连长事事以身作则,军事素养过硬,是新兵们学习的典范。
对徐岩,慕容明晓不是有一点两点好感,而是非常有好感。只是,在名单出来之后,之前所有的好印象全都没了,崩塌离析一点也没有剩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人的丑恶嘴脸,表里不一的奸诈军官。
来到指导员的房间,赵旭已经在那里坐着,他指了指椅子对慕容明晓说,“坐。”
慕容明晓坐下来。
赵旭打算和他好好地聊一聊,指出他的不足之处。不是离开了107,赵旭就不再管他。只要在107团一天,干部骨干都会当成本部的一员,继续教导。从个人的角度来看,赵旭也希望慕容明晓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在以后改进过来,否则到了哪支部队情况都会一样。
“是不是很费解,理应费解,因为你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问题出在哪,有尝试过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吗?”赵旭缓缓地说道,“学做事,先学做人。军人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军人这个职业也不是完美无瑕的职业。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慕容明晓低着头,摇头。
“你们入伍第五天,写过一份心得体会,当兵为了什么。”赵旭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纸,找出慕容明晓的那一份放在书桌上,问,“你还记得你当时写的什么内容吗?”
慕容明晓点头。
赵旭说,“你的文笔不错,从某一个角度来看,你的心得体会写得很好。你是不是认为,部队里除了空话大话,就没有真话假话?我再问你一次,你参军,目的何在?”
慕容明晓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快要找到问题的关键了。
他沉思着。
此时此刻,这个之前看似简单的问题,现在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赵旭说道,“你太假,自私。和你一起生活的是你的战友,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步调一致的战友。上了战场,那是要相互掩护作战的。你的五公里成绩不错,可你们班的整体成绩却不怎么样。原因在哪里?当然我们都知道,因为班里有跑不快的兵。那是你的战友。三个月来,你从来没有想过去拉一把战友。你的班长让你帮忙,你也理由充分地拒绝了。为什么,无非是担心影响到自己的成绩。可是你忽略掉的是表现,表现。部队要的是一个能够凝成一条绳铸成一块钢的兵。表面上你对战友很和气,可实际上,你在你和他们之间竖起了一块无法逾越的钢板挖掘了一条深深的壕沟。同志,那不是交易,明白吗?”
“你这个问题很严重。干部骨干多次找你谈过,可惜结果还是令人遗憾。部队是以集体为中心的团体,个人主义绝对没有市场。你就是会飞,在团结互助方面没真心实意地搞好,你也是和部队格格不入的。慕容明晓同志,你的军旅生涯才开始,认识到不足,谦虚接受批评,认真反省,努力整改。这不能只是体现在纸面上,是要用行动落实到实处的。”
赵旭说道:“没能留下的会统一送到军区,由上级部门同意安排。回去之后好好想想,不管到哪个单位,都希望你能够用有力的措施改掉自己的毛病。你回去吧。”
慕容明晓呆呆的起来,呆呆的转身离开,连敬礼都忘了。
起身出去看着慕容明晓如木偶一般下楼,赵旭微微摇头轻叹口气。徐岩从连部里走出来,两人站在走廊上说话。
“谈得怎么样?”徐岩拿出烟来分给赵旭一支,自己点上一支抽。
赵旭说,“效果应该不大。这个兵,很倔。”
“可惜倔的地方错了。”徐岩说。
“是啊。”赵旭说,“类似的兵我遇到过不少,像他这么执拗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成长环境的影响很大。不过他藏得很深。”徐岩说,“他是三号带回来的兵,三号给他做过家访。当时没有看出问题来,可想而知隐藏得有多深。”
“不轻易表现真实的自己,换个角度看,也不是多大的坏事。”赵旭笑道。
徐岩也笑了,“在部队就是坏事。”
两人不再言语,这种事情也许对一名新兵来说,是足以影响前程的大事,但是在这些有着丰富带兵经验的指挥军官心里,只是又一个工作上需要费些心思解决的问题罢了。
注:弟兄们过年好!祝枪团的弟兄们鸡年有激情,干啥啥都行,咋干咋都行!
&bp;&bp;&bp;&bp;离开的新兵在团部楼前面空地集合,边上有五辆军队涂装的依维柯,全都是107团的配车。107团的军卡一般只用来运输物资,人员的通勤车辆只有两种,勇士和依维柯,当然,作战车辆和日常的通勤车辆是不同的。另外,猎豹什么的,那是领导的座车。
副团级干部就能配迷彩豹,按照配置高低来,更何况,107团这个奇葩的部队,正副团职干部好几个。团长政委这就两个了,张以陌是妥妥的上校正团,三个正团,李牧、徐岩、张如松,都是副团职。李啾啾也快升中校副团了,这就又多了一个。
这么算起来,迷彩豹的配备数量等于一个摩步旅了。
当然,李牧比较特殊,他有两台座车,一台陆院作为娘家送的老陆巡,改装成特种车辆了,另外还有一台三号车,迷彩色的猎豹黑金刚顶配。
离开的新兵背着背包提着迷彩行李袋列队,正好对着住过的排房。排房那边,留下的三十名新兵在搞卫生,对排房进行彻底的打扫。他们马上要打散分到各个连队,住过的这里会空置出来用作他用,等来年新兵入营,再作用新兵营。
留下的新兵们干活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团部楼前面那里。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战友,今天要分道扬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各有各的心情,复杂难言也是有的。
未免也有些兵会有兔死狐悲之情,想着如果现在站在那里的有自己,自己应当作何感想呢?
也有难受的。
顾九就很难受,没人比他难受了。
慕容明晓居然没能留下来,这对顾九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对他的思想也形成了很大的冲击。
从小到大,慕容明晓在顾九心里和眼里,都是学习的对象。顾九做任何事情都会习惯性地想,如果是慕容明晓,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顾九已经习惯了生活在慕容明晓的影子里,已经习惯了认为自己不如慕容明晓。
在顾九的记忆力,慕容明晓几乎从来不犯错,或者说,对错的区别,慕容明晓有坚定的一种划分方式。而让顾九佩服的,也许就是这一点。
就算到了部队,即便没分到同一个连队,但顾九都会下意识的不敢去比较。每次听说慕容明晓又拿了什么科目的第一,他都会自豪地笑着说,那是俺村的,俺发小。
慕容明晓能力超群天经地义。
可他居然没能留下来。
这等于是颠覆了顾九从前十几年的认知,会让他勐然发现,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而自己,也并非技不如人。否则,如何解释慕容明晓没能留下来,自己却能留下来呢?
顾九也冲动地想过,去找领导,找李副团长,问问慕容明晓不能留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三个月以来的训练在他的脑子里刻入了一个坚定的概念听从命令服从管理。
士兵守则里的第一句话。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需要的不是你提出理由找理由,是你要去执行,把命令的落实到实处!
只能心里难受,只能远远地目送发小登上依维柯,甚至连过去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军营的管理严格到什么程度,有可能你们是在同一个营并且住的是前后楼,但是,也许整整一年时间你们都不会有说上一句话的机会,哪怕你们相距最近的时候只有区区十几米!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你在我面前却不能和你搞基。
李牧和徐战、温朝阳、张以陌以及徐岩三人握手道边,他的迷彩豹已经在那停着,由他带着李风翔把这些新兵送到军区交接。原本不需要李牧亲自送过去的,但是他接到军区命令,要他挑选一名精干的军官带着到军区。
可能另有任务。
上了车,三号迷彩豹就开走了,五辆依维柯次等跟上,浩浩荡荡驶出了营区。车上的慕容明晓瞪大眼睛看营区的一草一木,曾经多么的熟悉,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自己的汗水。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黯然离开,他心情非常的差,非常的低落。
一路奔驰四个多小时,车队在中午的时候开进了军区。军区军务部门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人员档案一并移交,清点人数,验明正身,就完成了交接,一点也不复杂,和交接猪仔差不太多。
马上来个中校把李牧带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李副团长,詹部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
“哪个詹部长?”李牧问。
中校参谋回答:“战情部的詹部长。”
李牧眉头勐跳,“知道什么事吗?”
“不太清楚,可能和你之前执行过的一些任务有关。”中校参谋摇头说。
很快来到战情部楼层,径直到了战情部长办公室。中校参谋停下来,说,“李副团长,你先进去,李连长,你跟我到休息室来。”
说着就带着李风翔去了。
显然,接下来詹部长要跟李牧谈的会是比较秘密的话题。
敲了门,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李牧推门而入,詹部长坐在那里翻看着什么资料,抬眼一看,露出笑容站了起来,“李牧,呵呵,李牧同志,我可是久仰你大名。”
李牧根本不敢放肆,好端端的立正敬礼报告:“报告!107团副团长李牧奉命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
少将正军职部长,比集团军军长都是不差的。
“好,来,坐下说话。”詹部长收起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
“是,首长!”李牧走过去坐下,标准的坐姿,目不斜视。
詹部长说,“你放松坐。我要跟你谈的,是比较特别的话题。”
李牧马上就放松肌肉,“是,首长。”
詹部长不废话,递过来一份资料,说,“你先看看这个。”
“是,首长!”
李牧接过来一看,看了封面就知道捧了烫手芋头了上面分明标记着秘密的最高等级绝密字样。
是一份情报汇总。
与蜘蛛信息咨询公司有关的,说白了,这是一份关于境外窃密组织机构的情报。而这个蜘蛛组织,正是李牧去年参与过的军方反谍部门侦破的窃密案件的幕后组织。
而且,他们通过针对敌我识别系统,具体针对到了107团身上,连带着107团这支新型部队的编制情况等,全都在他们的窃取范围之内。
后面的情况李牧不得而知,而手里这份情报很详细,一看就知道军方情报部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代价获取的。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蜘蛛公司的境外基地具体情况已经完全掌握。
掌握了具体情况,下一步的动作就是打击。
境外作战任务倒是自己熟悉的,而且东南亚海岛地形,也是自己最擅长的作战地域。
只是,李牧最关心的是,杜晓帆怎么样?
打入蜘蛛公司的只能是杜晓帆!
&bp;&bp;&bp;&bp;尽管知道不该问,但李牧还是忍不住问道:“打入内部的人,安全撤出来了吗?”
詹部长看着李牧,没有很快话。。
好一阵子,詹部长,“内线是你的老战友,这也是找你的原因之一。”
李牧等着詹部长往下。
“过程我就不细了。原则上,也不能对你讲。”詹部长道,“情况有些复杂。当年的猎人突击队,是不是有一套独特的识别代码?”
李牧一愣,,“是的。”
猎人突击队当初的那套由陈韬带头搞的,集中了大家的智慧的简单易记的特殊代码,也就是所谓的暗号。自从猎人突击队被撤销之后,就只有在香港出现过一回。当时也是和杜晓帆有关。
再一次出现,或者,杜晓帆再一次使用这套代码,明他又遭遇了信任危机,关键时刻,他只相信李牧。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杜晓帆的处境很不好,比如既定的内部代码泄‘露’,为了安全,他弃用了所有的既定代码,用了当年猎人突击队的代码。
“蜘蛛基地的具体方位以及防御情况,全部由当年猎人突击队的代码组成,军情的人无法解读。你是猎人突击队的队长,你应该记得当年的代码。”詹部长。
“是的。”李牧。
詹部长道,“李牧同志,最后的攻击行动需要你的协助。代码是一方面,攻击也是一方面。出于各种考虑,我们的人不能直接出面。因此,组织研究决定,希望你申请休假。”
李牧眉头勐跳,这个情况不太正常。
境外作战他搞了不少,再不济也是一个影子部队,直接撇清关系的没有。这明作战地域比较敏感,起码会比金三角要敏感一些。
可以执行这项攻击任务的部队不少,但猎人突击队的代码,只有当年猎人突击队的成员才能解读。两个条件之下,李牧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明白,我申请休假。”李牧。
詹部长沉‘吟’一阵子,,“会很危险,咱们掌握的情况不太多,当地的环境也比较复杂。据我所知,当地有好几个武装贩毒集团,并且有一些极端武装组织,几十年来一直和当局对抗,流水冲突不时爆发。”
李牧回忆了一下‘毛’公岛的情况。那个位于千岛之国的海岛,印象中一直和武装冲突流血事件划上等号,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千岛当局几十年来一直都没能彻底解决那里的非法武装组织。
这就让‘毛’公岛成了非法武装组织盘踞的理想之地,贩毒的走‘私’的包括窃取他国机密的,简直是犯罪的天堂。
“最难办的是,咱们在当地没有太多支撑,因此没有办法如同湄公河行动那样获得各方面的支援。因此,到了那里,基本上只能靠自己。”詹部长,取出一份休假名单,上面有简单的人员介绍,标注着每个人的特长,递过去,“这是你的队伍。”
李牧接过来,仔细地看着。
人不多,名单上面有四个人,加上他和李风翔就是六人,勉强的一支型突击队。这也是李牧比较喜欢使用的编制模式,对于这种比较隐蔽的突击行动来,五人太少,七人太多,六人正好。
毫无疑问,组织上是认真研究过李牧的猎人突击队,知道李牧擅长什么,连人员编制都参照猎人突击队。
李牧指着上面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问:“孙璐璐,首长,这是个‘女’人?”
“西北武警‘抽’掉过来的,经验很丰富,她懂当地的语言。”詹部长。
李牧不知道这个孙璐璐和他认识的孙璐璐是不是一个人,但对于让‘女’人加入他的队伍,他不是很满意,,“首长,‘女’人不太方便,我还是希望由男兵组成。”
詹部长道,“人员没法换,这是武警部队推荐过来的。”
李牧奇怪道,“武警部队什么时候开始参合进来了。”
“那是上面的决定。”詹部长往上指了指,“你的老军长张宁,据明年会出任武警部队的一号。”
若有所思,李牧只得接受,“那么,我带来的人,也一起休假。”
“是的。”詹部长,“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马上动身。”
“这么急?”李牧刚刚还在想,一会儿回家见见老婆孩子。
詹部长头道,“很急,手续都办好了,护照机票,都在这里。”
着,取出一个‘挺’大的档案袋递给李牧。
李牧取出来看了看,全新的身份,上海直飞千岛某国际机场的机票。
“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兵。”詹部长。
就带着李牧往休息室那边去,李牧拿了档案袋和詹部长并肩走着。走廊里不时的有参谋或者干事大步走过,纷纷问好。不到军区不知道军衔低,一板砖扔出去能砸倒俩上校,这话一不夸张。
李牧的中校军衔和磨得有些发白的‘迷’彩服在这里显得特别的醒目,军衔低‘迷’彩服旧,可不像坐办公室的军区参谋干事。
进了会客室,方才那个参谋站在那里等着,詹部长和李牧进去之后,他就出去随即带上‘门’,就在‘门’口站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都站起来列队,自觉地按照军衔的高低来,李风翔也在其中,是军衔最高的一位,他是少校连长。
孙璐璐居然是那个孙璐璐。
李牧很吃惊,这才三年的时间,眼前这个孙璐璐简直判若两人。
孙璐璐更吃惊,她完全想都不到会在这样的一个时间地突如其来的遇见她的军旅启‘蒙’导师。
“教官!”孙璐璐惊讶地叫出来。
都惊呆了,詹部长也是非常的意外,指着他们俩,“你们认识?”
孙璐璐‘挺’着大‘胸’,“报告首长,我大学军训时他是我教官!”
詹部长就有兴趣了,问,“你是大学生士兵?”
“是的,首长。”孙璐璐回答。
“那你是提干的。”詹部长。
“是的,首长。”孙璐璐回答。
李牧很惊讶,“三年提干,你很不错。”
孙璐璐就谦虚地笑了。其中吃了多少苦头只有自己知道。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立了大功还负了伤,直接提干。‘女’兵本身就有优势,而且她还是一个能打仗的‘女’兵,破格提干不算什么。只要符合组织原则,对人才的解决方案是比较灵活的。
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没有很多客套。詹部长介绍了其他几人给李牧。来自李牧老部队集团军特大的两名上士,来自西南某特战旅的中尉,加上孙璐璐
然后道,“同志们,客套话我就不了,你们的队长经验丰富,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出去之后,绝对服从命令!”
他扫视着众人,“此次行动和你们执行过不一样,家里的支援非常有限,一切只能依靠你自己。”
詹部长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我再强调一遍,必须要坚决服从命令!”p
&bp;&bp;&bp;&bp;王富贵办了个机械厂,经过多年的奋斗,他的奋牌空压机卖到了很多个国家去。代价是他成了空中飞人。全国各地跑,世界各地飞。
最多的一年飞了上百万的里程,航空公司妥妥的白金vp。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飞马来的航班已经滑出了停机位,机组却突然接到管制台指令,要求原地等候。
发动机已经运转起来,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旅客们逐渐烦躁起来,乘务长隔一段时间就在广播里抱歉一番,理由无非是航空管制。
头等舱里,王富贵在打电话,“喂小章,我在飞机上了,航空管制还没飞。我跟你说啊,韩国那边那笔款子你催催他,晚一天都不行,嗯,你不要跟韩国棒子客气。展会结束我就回来,下面的事情再具体谈,好,先这样。”
坐在他边上的戴着眼镜的胖子等王富贵挂了电话,伸出手来,“老兄做的什么产品?我也是去参加展会的。”
握了握手,胖子递上名片,笑呵呵说,“多指教。”
王富贵看了眼,也递上一张名片,“全总,失敬失敬。我做的空压机。”
“我做的劳保产品。”全总说。
两人就聊起来,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航班上。
“马来我经常飞,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全总说。
王富贵说,“是吗,我第一次。一般来说,登机之后延误,肯定是空军又在搞什么训练了,征用了空域。”
“最近新闻没有相关的报道。上海这个地方,空域被征用那是真够受的了。”全总说着透过舱窗看了眼,“你看外面那架飞机,飞马来第一机场的,应该在我们之后起飞。”
王富贵说,“是有些奇怪。”
勐然想到什么,王富贵皱眉说,“不会是等什么重要人物吧?”
全总笑道,“能有什么重要人物。我敢说,这个航班上的,一大半是去参加展会的。”
空姐走过来询问要喝点什么。
王富贵要了一杯水,全总要了一杯可乐,继续聊着,时间倒也不太难过。
不止他们,机组也在奇怪。
两名空姐在里面一边准备着茶点一边低声交谈着。
瓜子脸说,“今天好奇怪,都要滑出了,突然要停下来。”
圆脸说,“以我的经验,肯定是等什么人。”
“明星?领导?还是那个大老板。”瓜子脸好像是新人,好奇问。
“都有可能。”圆脸说,“以后你就习惯了。”
说着两人就端着茶水什么的出去了,八颗牙齿洁白洁白的。她们回来之后,乘务长忽然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说道,“有一项工作需要你们完成。去和头等舱的旅客说明情况,请他们到经济舱去,公司要求把头等舱腾出来。”
“不会吧?”俩空姐就呆了,圆脸说,“这怎么说,客人不可能答应的。”
“机票原价退回。抓紧时间去办。”乘务长说。
“关姐,什么大人物啊,这可怎么跟人说……”瓜子脸为难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公司总部直接要求的。机长也接到了指令,一会儿会跟他们说明情况。”
无奈,三人只能到头等舱那边去,抱歉地说明情况。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头等舱的客人没有炸毛,都是有身份的人,都在耐心听。机长过来统一说明情况之后,大家都表示了理解。
全总对王富贵低声说,“八成大领导要来。”
王富贵皱眉说,“马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听说。”
在空姐歉意的笑容之下,头等舱的几位客人都取了各自的行李,转移到经济舱那边去。随即,瓜子脸和圆脸也被要求到经济舱去,乘务长亲自看管头等舱
两辆挂着空军牌照的普通涂装猎豹风尘仆仆地从机场高速下来,径直开向作业区入口。早有人在那里等候着,机场特警荷枪实弹看守着周遭。考斯特驶过候机大厅前面的通道,临时停车位那里一水的豪车,却被军牌猎豹虐得一塌煳涂。
再好的车也比不上一副牛逼的牌照。
作为国内唯一的特权集体,代表着军队的军用号牌在老百姓眼里就是特权的象征。甭管你多牛逼开的车多好,你也开不进作业区。
一路风驰电掣直接来到飞机下面,舷梯车已经开过来搭好。
换了便装变身为俊男美女的李牧等人,人手一只黑色的行李袋,都戴着大墨镜遮了大半张脸。乘务长在那里等着,同时也预防经济舱的客人走过来看见这几位神秘人。
接到的指令明确表示,这几位决不能让经济舱的客人看到,哪怕是机组,也只有乘务长被允许看见他们。
没有什么话语,李牧带着众人很快登机,径直进了头等舱。送人过来的参谋带着车辆和来的时候一样,很快离开机场。为了更好地协调,军区派出来的是军区空军那边的人和车,直接从金陵过来,马不停蹄的。
为了等他们,这个航班滑出停机位之后足足等待了一小时零五分钟。
李牧等人坐定之后,塔台马上就接到了上级的指令,优先安排他们所在的航班起飞。整个工作计划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导致的会是十几个航班的起降受到影响。浦东这种国际大机场,每一分钟的耽搁具体到乘客那里,都会被放大到以小时计的延误。
这就好比行进中的超长纵队,最前面的那个人只要稍稍往前迈几个大步,最后那个人起码要跑个几十米才能紧跟上队伍。
因此,在徒步行军的时候,前面的人是绝对不能跑动,所有人都必须按照要求,尽可能迈大步,避免跑步,这样可以合理分配体力。
飞机爬上到巡航高度之后,乘务长要过来提供客舱服务,却看见那神秘的五男一女都在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甚至连多于的一句交谈都没有。乘务长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李风翔朝乘务长招了招手,打量了一下约三十岁的乘务长,她有姣好的身材,透着少妇一般的味道,如果没有胸罩的承托,胸部有些下坠,大概是生过孩子。
李风翔说,“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
乘务长尴尬地笑了笑,点头离开。
这五男一女实在是太奇怪了,是什么人呢,值得机场这样调整航班。
&bp;&bp;&bp;&bp;飞机降落之后,接应人员在机场把李牧一行六人接到,然后直接赶往码头,乘坐船只辗转到了毛公岛。
抵达毛公岛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通过对码头所在的小镇的观察,李牧等人就很轻易地感觉到,毛公岛比新闻报道上面描述的更加混乱。各种携枪带弹的武装人员堂而皇之地在街头上游荡,令人惊奇的是,这里居然有不少游客,大多是白色人种。
这样混乱的环境居然有游客,着实让李牧等人惊讶。这种怪异的平衡和繁荣,也只能出现在这样特殊的地方。
毛公岛及其周边的小岛屿群是着名的旅游景点,几十年来和混乱的局势并存着。当地犬牙相交的各种武装力量也都达成了高度的默契,那就是不会对游客下手。他们都很清楚,更多的游客到毛公岛,既带来了收入,也是一种另外的人质,让当局投鼠忌器。
李牧见到了老熟人刘卫红。
来到位于酒店比较集中的区域,进了安全屋之后,两人才握手说话。
“一年前你还是李连长,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副团长。”刘卫红笑着指着自己,“我干了二十来年才混上一个副师,还是托你的福。”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奇怪,怎么就托了李牧的福呢。知道那段史的不会觉得奇怪。当年护航,得益于李牧的突击队帮助,当时叫做海狼突击队,实际上就是猎人突击队。刘卫红圆满地完成了撤侨任务,回国之后马上就成了副师,否则他现在还是正团级特工。
“你们这个行当的,副师有几个。”李牧说。
干情报这行的,通常来说少将是天花板了。李牧说的是一点没错,全军范围之内,干刘卫红这个行当的,有几个副师。
马上把人员安顿好,刘卫红和李牧私下来谈话说明情况。
充当通信室的房间里面,刘卫红和李牧坐定之后,李牧见过的那个女情报军官安然就把掌握的材料取了出来,坐下来介绍情况。
她把那本记录了猎人突击队代码的本子递给李牧,说道,“首长,这是台风留下的代码。大概是一个月之前,我们和台风的联络突然的不正常起来。再次接上,得到的全都是这些奇怪的代码。”
台风指的就是杜晓帆。
刘卫红沉声说道,“老李,情况对咱们不是很有利。台风顺利打入了蜘蛛基地,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按照既定的方式往外面传递情报已经行不通。这说明台风的情况非常的危险。上级经过综合考虑,决定提前发起突击只要这些代码里有蜘蛛基地的具体位置信息和布防情况。”
李牧问道,“台风既然放弃了你们既定的联络方式,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你们内部出了奸细。”
“可以这么认定。但是这个范围不明确。航天科技研究所里面的鼹鼠的情况,我们已经全部掌握。到现在没有采取行动,是为了保证台风的安全。蜘蛛公司的人一旦知道鼹鼠被捕,台风就面临暴露的危险。”刘卫红说道,“提前采取突击行动,打掉这个基地,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李牧缓缓点头,“我和我的人执行的是攻击任务。这么说吧,你们提供情报支援,我们来策划攻击。说说你们在这里的情况。”
安然介绍道,“我们在这里的力量很薄弱,只有你见到的这一个小组。毛公岛的情况比较复杂,大量陌生人员涌入容易引起怀疑。你别看这里游客不少,但是东方面孔的不多。”
刘卫红说道,“我准备了三处安全屋,这里是其中一处。这里充当指挥部,长期有一个三人技术支援小组,负责保障通信。另外两处安全屋各留了一名人员看守。除此之外,就只有你刚才看到的五名人员,包括我和安然在内。”
这么一看,力量的确很弱小。负责技术支援的已经占去了一半,剩下的几个,根本没有对规模的基地攻击的能力。说到火力突击,到底是李牧这些一线作战部队的强项。
当初的猎人突击队的出现,正是为了弥补情报部队武力突击这方面的不足。
李牧已经在解读代码。
猎人突击队那套代码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根本不用费脑力去思考和回忆。
几分钟之后,李牧说,“地图。”
安然马上找来纸质地图和铅笔,然后取了北斗卫星终端过来,实际上就是比智能手机要大一些的手持终端,非常的先进。
李牧对照着代码看地图,说,“我看不懂当地文字。去把我带来的那姑娘叫来,她熟悉当地文字和语言。”
安然却是说,“首长,我给你翻译。”
李牧倒是挺意外,这个女情报军官的知识面倒是挺广的,这些小语种可不是主流外语。
李牧不再废话,解读出来,“这里面有几十条独立信息,从台风传递出来的情报分析,他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里面关于蜘蛛基地的情报比较详实,毛公岛东面铁钩岭,有这个地方吗?”
“铁钩岭?”刘卫红马上去看地图。
安然有些犯难了,从中文翻译到当地文字本身就不容易,铁钩岭这种看着平常的中文地方,翻译成当地文字而且要对得上,就更不容易了。
李牧皱眉说,“台风不懂当地文字,他提到的铁钩岭很大可能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形容词。”
“像铁钩的山岭!”安然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刘卫红和安然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是那里!”
很快在地图上指出了具体位置来。
俯瞰毛公岛的话,会发现这个岛屿的平面极像一支奔跑中的身形有些胖的豹子,豹子头的位置就是码头所在,颈脖一下的平地就是最繁华的镇子,大多数酒店都集中在这里,因为两个最着名的景点就在两侧海边。
而铁钩岭实际上就是像铁钩一般的山岭,在后腿的位置,面朝印度洋东面,也就是在毛公岛的西南方向。那里一出去,要不了十几海里就是另一个国家的主权范围了。
仔细看了卫星三位地图之后,李牧说道,“我要先对目标区域进行侦察,摸清楚情况才能动手。台风的情报里提到布防情况,基地大约有三十多名武装人员,全部是永固式建筑。并且周遭分布着好几个武装犯罪团伙的聚集点。”
说着,他问道,“撤退路线呢?如何安排的?”
刘卫红他们到了这里时间不短了,当地的情况摸得很清楚。铁钩岭那块区域,因为非常方面从海路逃到另一个国家的主权管辖范围,因此聚集了很多武装犯罪团伙。当地的一些独立势力也有一些营地在那里。之前政府军多次清剿,每一次都是在那片海岛丛林里折翼而归。
“撤退路线安排好了。”
刘卫红拿起铅笔对着地图介绍,“我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行动结束之后,从码头离开,船只已经准备好,直接到第二国际机场去,只要离开了毛公岛,你们就安全了。”
“第二套方案是,直接从铁钩岭那里出海,绕过整个毛公岛,最终还是到达第二国际机场,从那里回国。两套方案看具体情况选择。”
李牧摇头说,“最保险的方式,联系海军,请求他们派潜艇接应,作为最后的备用撤退方案。海军长年有潜艇在这一带海域活动。而且,如果届时引起了其他武装势力的反弹,前往第二国际机场的路根本走不通。另外还要堤防当局的海军巡逻艇。”
刘卫红沉思片刻,点头说,“好,我马上向上级汇报,请求海军派潜艇接应。”
“当然,希望用不上。一旦用上了潜艇接应,就说明情况非常的不乐观。”李牧说。
刘卫红诚恳地说,“这主要看你们的突击,我们不是专业人士,只能在后方为你提供技术支援和通信保障。”
专业的活由专业的人来做,让李牧他们来做技术支援和通信保障,他们一样做不来,就如同刘卫红的人做不来这样规模化的特种突击一样。
李牧说,“带我看看装备。”
“你下休息休息,舟车劳顿的累一天了,装备不着急。”刘卫红说。
李牧站起来,笑道,“不用了,或者凌晨我就可能开始侦察。”
刘卫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李牧不但是着急任务,还着急一个人。他的老战友老部下杜晓帆。杜晓帆的处境不乐观,李牧显然希望越早开始行动越好。
不多说什么,刘卫红带着李牧来到密室,里面经过改造,变成了储备武器弹药的库房,就是一间小屋子。
拉开橱柜,里面整齐地架着各式枪支,和连队的枪架差不了多少。情报人员一样是军人,军人的作风体现在细节上面。
“全都是在当地搜罗的,五花八门,备份充足,弹药充足。能找到的,也就这些了。”刘卫红说。
李牧打量了一阵子,枪柜里的枪支真是五花八门,俄制美制瑞典的意大利的甚至有罕见的英国的,最多的是俄制的,还有一些出口型的95,应该叫做97。李牧没有费什么心思去挑选,在他看来,要么俄制要么美制。
配套的战术装备,比如激光瞄准镜,战术手电,外挂式榴弹发射器,这些也都很齐全。看得出刘卫红他们准备这些武器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李牧重点放在狙击步枪上,美制的403和俄制的老旧的vd,李牧选择了403。比起来是比vd要更好用一些。当然,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之下,李牧宁愿用vd,也不想用鸟枪88式狙击步枪,那玩意儿实在更像打鸟的枪。
“手榴弹,tt,定时装置,哦,重机枪我搜罗到了一挺加特林,你看看。”刘卫红打开另外两个箱子,“还有一具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
李牧吃惊极了,“老刘,你这些东西可以武装一个加强排了。”
“呵呵,失礼失礼。我追了蜘蛛公司快三年了,我恨不得亲自上阵把他们的基地给端了。我要是不多攒点礼物回敬,对不起三年以来的交手。”刘卫红说道。
斗智斗勇,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甚至牺牲了不少人员,为的不就是彻底打掉这个庞大的境外窃密组织吗?
“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想弄几辆装甲车,反正当地有的是,虽然老旧,但毕竟是装甲车。”刘卫红说。
李牧忽然沉声说道,“没错,弄不来装甲车,那就弄来单兵火箭之类的攻甲武器。台风提到,蜘蛛基地有装甲车。”
刘卫红顿时愣住了,“他们还有装甲车?”
“台风只是猜测,但是必须得做这个准备。没有合适的重武器,恐怕一台装甲车就能改变整个战局。”李牧沉声说道。
试想一下,在攻击的过程里,只有轻武器的李牧等人,对手突然开出来一辆装甲车,对没有能够对付装甲车的突击队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加特林机枪意义不大,你抓紧找一些火箭筒来,实在不行rp也是可以的。”李牧说。
刘卫红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了,马上说,“我马上安排人去找,问题应该不大。”
取了两把格洛克手枪抓了几个备用弹夹和几盒子弹,李牧又挑了一具多功能望远镜,用袋子装了之后,和刘卫红走出密室。
刘卫红安排人找火箭筒去,李牧来到了他们的休息室。
一个很大的房间,孙璐璐是女性,自己有一张床,条件有限,大家都将就。李牧进来的时候,闭目养神的他们全都醒了。旅途虽然劳累,但是这些人都依然保持着很高的警惕。
把人聚拢过来,李牧把手枪和子弹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说道,“接下来大家抓紧时间休息,随时都有可能行动。我看过武器装备,比较齐全。”
随即他对孙璐璐说,“孙璐璐,你现在就睡觉,凌晨的时候,你和我出去一趟,摸一摸目标区域的情况。”
“是!”
孙璐璐干脆地抓起一把手枪,其他人帮着把备用的空弹夹都装满子弹。孙璐璐马上就去和衣而睡了。经验老道的战士都知道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旺盛的精神是最要紧的,并且通常都掌握着在任何情况下只要需要,都能快速地进入休息状态。
大家都默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休息。
李牧半躺着,拿着手持终端研究目标区域的地形地貌以及周遭的公路路线。
&bp;&bp;&bp;&bp;凌晨五时二十五分,距离天亮只有三十五分钟。 (.&bp;&bp;. )
石磊慢慢拔出军刀,习惯性地在胳膊的衣袖上摩擦了几下刀面,双目迸发出寒光,盯着前面三米处背对着他的两名士兵,他们坐在地上,各自的自动步枪放在一边,轻机枪则夹在中间,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丝毫没有感觉到背后三米有鬼!
杜晓帆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弩枪,仔细地装好,随即装上一致锋利的钢制箭失。这种单兵手持弩枪是最新配发部队的,主要用于装备特种部队,作为无声武器来使用。一般情况下,近距离射杀,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也没有这种使用了钢制弹簧作为发射动力的弩枪的威力大!
猎人突击队因此此次任务,有幸成为第一支将这种新型的古老兵器用于实战的部队。根据个人的情况,猎人突击队人手一把,但是否使用,决定权在个人身上。比如石磊,他不擅长这种兵器,因此宁愿使用更加熟悉的军刀。
耿帅和石磊一样,拔出了军刀,而不是使用弩枪。猎人突击队没有时间学习使用弩枪,因此三人之中,只有杜晓帆可以熟练使用。因为这家伙当兵之前经常参与射箭活动,那种超级有钱人的运动,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
陈韬在杜晓帆这边,因为杜晓帆要对付的,是高地上那个拥有重机枪火力的倒打火力点,因此这边是重点。陈韬就在杜晓帆身后为其提供掩护。
分针走到三十分的位置,陈韬轻声下令:“行动!”
三人如同从草丛中突起的猎豹一般,猛地朝目标扑出去!
杜晓帆果断地扣动扳机,弩箭飞射出去,几乎没有声音。锋利的箭头准确地从左侧的那士兵的后颈刺入,居然射穿了他的颈脖!他右侧的那名士兵还自顾的在说话,丝毫没有意思到战友已经被射杀!
被射中的士兵双手下意识地捂着颈脖处的伤口,身子开始摇晃。
几乎同时,杜晓帆压根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扔下弩枪,拔出军刀就从隐蔽的位置跳出去,冲另外那名士兵冲过!
那名士兵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定睛一看,身边的战友已经双目圆瞪脖子的位置被穿了一枚箭!
他瞳孔放大准备有所反应,但为时已晚,杜晓帆已经近身,他那带着战术手套的左手猛地捂住那名士兵的嘴巴顺带着扣住了他的下巴,右手的军刀已经用力地从他的颈脖的侧面深深地扎了进去!
石磊那边的情况完全的不一样,他的作战风格和杜晓帆的截然不同,倒是更像李牧的多一些。只见他弯着腰悄悄地从后面靠近两名士兵,一直到他压根就是站在两名士兵身后,也没有被发现。
他这才咧开嘴笑了笑,伸手过去揽住了右侧那名士兵的肩膀,在那名士兵以为是战友动作因此扭头看过来的时候,石磊左手才猛地抬起扣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随即手里的军刀就悄无声息地深深地从他的心脏位置扎了进去!石磊没有停止动作,右手松开军刀,然后双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双臂猛然用力同时扭腰!
“咔嚓”的一声,那名士兵颈脖被扭断了,就算那一刀没扎进心脏,他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此时,石磊果断地放开了手里的尸体,而另一名士兵听到了动静,扭头看过来。他惊恐地发现,原来应该是自己战友站立的位置,居然出现一个个子不高看不清楚脸正冲自己笑的陌生人!
瞬间这名士兵的心脏都要被吓得破裂!
等他的大脑中枢发出反应的指令传递到四肢,石磊的杀招已经到了!
石磊猛地扑过去,双手跟抱橄榄球似的扣住了目标的脑袋,就抱着在右肋下,石磊借着跳起的重力以及自身的重力,同时浑身发力,在落地的时候猛地扭腰松开!
“咔擦!”又是一声更加清脆的声音,那名士兵的脑袋被非常粗暴地扭了一个将近一百八十度的角!
石磊的力气之大!
猛然扭断的颈脖里面的脊椎骨头刺破了气管,没几秒种人就死透了,而他的食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触扳机!
这种死法很惨,表面没有伤口,里面却是大出血,血液会顺着嘴巴、眼睛、耳朵、鼻孔这些能够接触到空气的部位流出来。
耿帅那边的手法就非常的规范了,跟教科书式。一般来说,单兵偷袭两名目标是非常冒险的方法,但鉴于人手不足,陈韬不得不如此安排。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第一原则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解决掉其中一名目标,然后转而对付第二名目标。
这就是为什么杜晓帆和石磊在解决掉第一名目标之后,连弩枪啊军刀啊这些都来不及去管,马上就对第二名目标发起攻击的原因。
快,是唯一的核心要求。
“一号火力点搞掂!”耿帅倒是第一个报告的,他是猎人突击队中,除了李牧之外,唯一一个有和敌人近身搏斗经验的人。
杜晓帆随后报告:“二号火力点清理完毕!”
“三号也完事了,累死老子了。”石磊呼吸着说。
陈韬马上命令林雨:“勇士,带翻译到二号火力点,二号火力点是咱们的撤退支撑点,务必守好!”
二号火力点有一挺63式7.62毫米重机枪,火力最强,又是制高点,因此毫无疑问的成了撤离的火力支撑点,当然是交给林雨这个火力支援手来照看!
“大郎!白狼!守好火力点!风度!随我支援侦察组!”陈韬再一次下令,带着杜晓帆飞快地向李牧和赵一云靠近。
他们四人就是抓捕小组,石磊、耿帅、林雨还有一个凌若萱,占领了敌方的倒打火力点,变成了己方的火力支援点!
有一挺重机枪和三挺轻机枪,哦不,加上林雨携带的95式轻机枪,一重三轻四挺机枪作为火力支援,在抓捕小组得手之后作为火力遮断掩护他们后侧,在陈韬看来,火力绝对是很充裕的!
凌晨五时三十七分,在解决了外围的三处倒打火力点之后,抓捕小组开始行动!
&bp;&bp;&bp;&bp;这一天是7月11日。
南港红色国际机场正在逐渐成为省内第三大机场,担负着越来越重的对外沟通职责。要说接下来的这件突发事件,就必须要搞清楚南港的地位。
这个城市的第一张名片就是“军事”,军工,军事基地,舰队,石油化工,钢铁,重工业加军工重地,并且是大西南沟通海外最便捷的海港口港。
因此,但凡说恐怖分子想要添乱,南港是会被排在前面的。
就在李牧他们接人的当口,西北那边正在发生恐怖袭击活动,是正在发生,新闻都还没来得及出。
那伙人的另一个目标就是南港,南港红色国际机场。因为这个机场的前身是某军工集团的自用机场,有非常浓厚的军事色彩,后来才搬迁到这里改为了民用,并且扩大了规模提高了级别,成为省内第三个可以起降世界任何飞机的大型机场。
李牧在到达口的位置,在人群里来回地慢慢地踱步,脑子里是在思考着方才提到的家里几个弟兄的创业计划的。
他心里算着时间,以赵一云和石磊的步伐,走出飞机然后沿着约莫有三百米长的栈桥走进t楼,接着要走大概五百米的路才能到达到达口,加上领取托运行李什么的,需要大约十五分钟。
忽然间,李牧感觉周遭的环境不太对劲。
接人的翘首以盼都盯着到达口,前面是铝制的隔离栏,而就在这群人里,李牧注意到,有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靠近人群,他们注意的方向不是到达口,目光是来回的飘忽着。
四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肤色有些黝黑,能看出来不是本地人。
李牧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机场特警的身影,倒是远处靠边停着一辆警车,有两名站在那里随时准备维持秩序的机场民警。
在李牧那样的战场思维之下,他直接就做了最坏的设想,那几个人难道是试图进行袭击活动的恐怖分子?
想到这里,李牧不由的朝其中一名头发卷卷的男子靠过去,想要仔细观察一下。
一波旅客出来,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打招呼的打招呼,扬着手里姓名牌的扬着手里的姓名牌子,那一拨旅客拖着行李箱,有看见了朋友的眉开眼笑挥着手,有的还在目光来来回回地寻找,一脸的迷茫。
一名少妇推着婴儿车从李牧面前走过,少妇招呼着孩子指着前面远远大步走来的阳光型男说,“宝贝儿,快看,爸爸回来了。”
李牧停下来让她先过去,而此时,那名卷发男子也被动静吸引了一下,他转过身来,抬眼看见了李牧。
瞬间,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时间流逝似乎变慢了,李牧看到那双眼睛之后的第一个判断就是——他一定杀过人。而卷发男子看见李牧,猛地愣了愣。在这完全没有危险意识的人群中,李牧的眼神太明显了。
一定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杀过人,而且肯定不止一个!身上有一种只有杀过人的人才能感应到的气,或者说是杀气。从淡淡甚至有些冷漠的目光中,李牧能看出他眼中隐藏着的暴戾的杀气,而对方也能感受到李牧这个杀神杀了上百人而在身上形成的让最凶猛的野兽都忌惮的气势。
李牧不敢轻举妄动,那女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等着男人快步走来。
两人之间隔着女人和孩子。
旅客陆陆续续地从李牧身后走过去,或是情侣,或是商务人士,流量体现着这个国际机场的繁华。
李牧的余光注意着其他三个人,他们所站立的位置恰好的控制住了到达口,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发起袭击,这里的群众都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李牧领教过这些恐怖分子的做事没底线,他们不会区别老弱病残,他们会对任何人下手。
慢慢的,李牧的目光凝结了起来,他看到卷发男子在慢慢的把肩膀上的背包取下来,那里面一定是武器。也许是砍刀,也许是枪支。
李牧脑子里急剧地思考着对策。
那一边,赵一云和石磊走出来,石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这里的李牧,正要抬手呼喊,赵一云拉住他,眉头皱了起来。赵一云注意到了李牧的不对劲,飞快地扫视一圈,发现了和李牧对立站着的卷发男子,目光落在了他的背包里。
“有问题。”
赵一云沉声说,拉着石磊就闪到一边。石磊也看出来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那眼神犀利无比。
很快,赵一云就看出来了,人群里还有三名心不在焉的男子,他们手里都有包,挎包或者背包。在这里的人,不是等着接人就是等着被接,而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非常的明显。
此时,在路边临时停车位附近抽烟的刘华强三人也发现了李牧的不对劲。对于他们这几个人来说,和李牧之间是有默契的。就好像以前打群架砍人一样,他们四个人能对付十几个,因为他们相互之间非常的默契配合完美。
“散开,慢慢过去。”刘华强扔掉烟,低声对锐和晓东说,三人便散开慢慢的向李牧靠拢。
李牧的余光里发现了这些变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好歹不用头疼去怎么通知弟兄几个。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赵一云和石磊已经到并且察觉到了危险。
眼前的情况很微妙,卷发男子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动手。似乎两人虽然从未谋面但有一定程度上的心灵感应。卷发男子知道一旦自己动手,恐怕很难跑掉,眼前这个盯着他的男子不是一般人,他完全能够看得出来。
而李牧似乎也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他更担心的是,一旦他们动手,自己应该怎样做才能让更少的群众受到伤害。
毫无疑问的一点是,李牧可以肯定这四个人一定是恐怖分子,企图袭击这里,而他们的目标显然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群众!
&bp;&bp;&bp;&bp;喧闹的现场,女人的丈夫蹲在婴儿车前面,双手伸进去,像是要拥抱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一定很可爱,李牧心里这般想着。他看不到孩子,婴儿车两侧竖着篷布,但看男人和女人的相貌,孩子一定是个漂亮小孩。
李牧忽然注意到,那个卷发男子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一定有哪里不对。
李牧慢慢调整着呼吸,让自己进入绝对冷静的状态。
那少妇慢慢摆头看过来,带着笑容看着李牧,似乎有歉意的意思,也许是因为挡住了自己所以抱歉一笑?
然而,李牧却敏锐地发现了少妇眼中极速闪过的寒光!
李牧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那蹲在婴儿车前面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手里飞快地从婴儿车里抽出来,赫然是一把锋利的砍刀,狰狞着面孔就挥向李牧!
几乎这个动作是动手的口令,卷发男子飞快地从背包里取出砍刀,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群众就挥了过去!
那少妇面目突然变得狰狞,猛地从婴儿车下面抽出贴着的砍刀!
其余三名男子同时发难!
这些变化几乎发生在两三秒钟之内!
李牧心脏都要碎了,他知道,无辜群众要受伤这个结果已经无可避免!
他也启动了。
猛地抬起脚,照着那名挥刀砍向自己的男人的胸口就狠狠的蹬过去。此时如果那名卷发男子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他看得出李牧是个高手,但是完全看不出李牧的爆发力这么强速度这么快!
那名男子的刀就差十厘米就砍刀了李牧的面门,但李牧面不改色,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蹬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李牧根本没有丝毫的保留,全力一击!
整整的蹬在了那名男子的胸口上,而他的刀也再也没办法砍中李牧的面门,随即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列车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撞了一样,上肢朝后飞出去,手脚因为惯性还停留在原地,整个人成了弓形。
他甚至听到了耳边呼啸的风声,随即就是“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后面那个几个人合抱都抱不住的柱子上面,然后落地,借着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从开始到昏迷,整个过程他的感知神经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
由此可见李牧的力量多强速度多快!
然而李牧压根没有停止,蹬飞了那名冒充丈夫的男子之后,他猛然起步,右拳拉开重重地灌在了那名少妇的太阳穴上。少妇刚刚取出砍刀,就感到脑袋一阵剧痛,随即眼前一黑,就又昏死过去!
此时,卷发男子正处于挥刀砍向无辜群众的过程当中,也就是说,还没有砍到人!
李牧心里暗喜,也许可以避免流血!
他的目标就是卷发男子!
像炮弹出膛一样,周边的人都看见了一道残影射出去!
李牧没有丝毫的保留,潜能爆发出来,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卷发男子,李牧到最后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快到失控了!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人就整个撞在了卷发男子身上,挥刀中的卷发男子被打断,那名无辜群众死里逃生,终于回过神来尖叫着逃开去!
李牧抱着卷发男子在地上滚了好几下,这个时候李牧才感觉自己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他猛地抓住卷发男子持刀的手,使劲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生生的把卷发男子的手腕掰断了!
李牧此时也进入了战斗状态,砍刀变成在他的手里,他没有犹豫地抬起来,狠狠地扎入了卷发男子的肾脏的位置!
“啊!!!”
卷发男子发出不像人类的惨叫声!
这个时候,周围的群众才知道发生了砍人事件,才尖叫着惊恐地慌乱地四处跑!
李牧放倒三名恐怖分子这个过程没有超过十五秒钟,由此可见其恐怖的速度!
“都让来!”
李牧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赵一云和石磊大喊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分别冲向另外三名恐怖分子其中的两名,并且展开了搏斗!
而此时,刘华强三人本来是准备冲过来帮李牧的,但是他们也吃惊地看到李牧那么快的速度,他们还没到位,李牧就已经搞掂了三个人!而那一对假扮成夫妇的恐怖分子是让他们吓了一大跳的!
最后一名恐怖分子看见卷发男子被砍,马上朝李牧冲过去。
刘华强猛地一个前扑抱住了他的上肢,第一时间控制住了他持刀的手,晓东非常默契的上前帮着刘华强夺过了恐怖分子手里的砍刀,晓东冷笑着,一刀就捅进了那名恐怖分子的腹部。
这一边,锐已经跑到李牧那边想要帮忙,却发现李牧已经推开了卷发男子,而卷发男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肾脏的位置流出来不知道死活。
“看着他!”
李牧吩咐锐,他自己则飞快地冲向石磊那边,石磊正在和持刀的恐怖分子搏斗。李牧从侧面袭击,并不玩什么高大上的招数,直接上去一个空手夺刃,然后卡住脖子,猛地一扭,目标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那边,杜晓帆已经控制住了最后一名恐怖分子。
李牧飞快地扫视着周遭,人群持续乱着并且范围在扩大,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放眼望去,除了几个受到惊吓瘫倒在地的人,没有无辜群众受伤。
再一看刘华强那边,晓东那一刀结结实实地捅进了那名恐怖分子的腹部。刘华强放开他,顿时那名恐怖分子就捂着腹部倒地,抽搐着翻滚。
机场特警赶到,马上疏散群众控制了现场,反应速度很快,因为从袭击发生到李牧等人全数解决,整个过程实际上也就一分钟多一点!
李牧马上掏出证件,杜晓帆和石磊也掏出证件,李牧示意刘华强三人和自己站在一起。接下来就是要跟着警方的程序走,况且,晓东那一刀可能会要了那名恐怖分子的命,程序上面是比较复杂的。
更多的警察到来,更多的警察到来,到达口被封锁起来,拉起了警戒线,随即救护车到位……
&bp;&bp;&bp;&bp;我是作者步枪的编辑,作者出了车祸,没有办法更新,等作者身体好转后,会继续稳定更新的!敬请各位读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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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八月一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同时这一天也是李牧与冯玉叶的大喜日子。
上午九时整,婚车队准时从远帆酒店出发,取最近的道路穿过市区前往325路口,在此之前,负责接送市区宾客的车队已经和婚车队会合,浩浩荡荡的前往325路口。
看见婚车队的群众都对这队有着统一涂装的猎豹黑金刚越野车感到新奇,当然打头的二代勇士和北京212更是最吸睛的,绝对的是前所未见的婚车队。一看之下大家都能猜出来,新郎肯定是当兵或者当过兵的,但是都没有想到婚礼的主角都是现役军人。
车队并没有引起交警的注意,当然事先也没有通知交警,更不会有什么交通管制。这方面李牧把握得非常清楚。不然别的不说,就凭冯玉叶的身份,当地相关部门倾巢而出都不过分。
一路上很顺利,车队行进对于这些当兵的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上传下达严格执行,保持了非常好的阵容。
十点十五分,所以车队在325路口完成了集结,数十台各式车辆列队浩浩荡荡地朝乡下开去。
乡下早已经在紧张地准备着,乡亲们也都到了一大半。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就是全村的喜事,男女老少能上手的上手帮忙,帮不上忙的就往边上一坐,三五成群说起家长里短,男人有男人的话题,女人之间有自己的一些话,非常的热闹,气氛比城里的拘束是要好上太多,但也是免不了显得粗俗上那么一些。
宴席的位置非常的简单粗暴,直接的就在村里的戏台那边办了,村里的长者和双方长辈以及兄弟战友等相对重要的人会在戏台上的酒席就座,其他的就是在戏台前面那一大块空地,摆着五十来张大圆桌,都是十人标准。
也幸好戏台那里的位置足够宽敞,车队到了之后,在专人的统一指挥下,一辆接着一辆的,居然全部都能整齐地停好。大家会发现,周边的一些地面有明显的新休整的痕迹,那是村长带着乡亲们昨天紧急休整出来的,就是为了容纳车队的停放。
热热闹闹的流程就开始,李牧和冯玉叶基本上都晕了,由着村里对这方面非常熟悉的,由李牧老爹组织起来的几位大妈组成的指导组带着拉流程。
“媳妇,今儿是建军节,也许当年先烈们组建这支军队的时候,咱俩就被注定要走到一起,并且要在这个日子里成亲。”热闹得有些乱的场景之下,李牧低声对冯玉叶说,冯玉叶红唇欲滴。
“你脸皮真够厚的。”冯玉叶白了李牧一眼。
这会儿,开始向父母亲敬酒了。
男方父母亲坐在左边,女方父母亲坐在右边,高堂上座。
李牧和冯玉叶走到爹妈跟前,手捧酒杯,双膝跪下,跪舔跪地跪父母。
“爸,妈,做到做到,我给你们讨了个好儿媳妇回来。”李牧对爹妈说,眼中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晃荡着。
冯玉叶举起酒杯,“爸,妈,往后我会和李牧一起孝敬你们。”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李牧爹妈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好孩子好孩子,起来吧快起来。”李牧妈擦了擦泪眼说。
李牧却是仰脖喝干了杯中酒,“爸,妈,忠孝不能两全,我给你们磕头。”
说完,就咚咚咚的脑门直往地面上砸,砸一下泪水就掉下去几串,砸一下李牧妈就心疼一下。
冯玉叶也跟着磕头。
这个场面让所有宾客都安静了下来,李牧的几位战友更是要努力地忍着泪水。再没有人比他们的体会更加深刻。
当兵的,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奉献给了部队,而留给家人的,除了牵挂再无其他。
他们非常清楚李牧心里蕴含着的是什么样的情感,那叫负罪感!
即便再明白自古以来的这样一个道理,都免不了心里有浓浓的负罪,为不能跟前尽孝担负着深深的罪孽。每一名军人心里承受着的都是这样一份养育之恩的沉重负担,没有例外。
站岗执勤保卫国家,逐渐衰老的爹妈又由谁来照顾守护?
舍小家为大家说得轻松,可做起来又是多么的艰难,需要承担多重的煎熬吗?当然不会有很多人知道,看上去坚强得能让全世界女人都流泪的兵哥哥,军被一拉蒙住了脑袋,也会暗自的潸然泪下,想起了爹妈,身体可好?
李牧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有了血迹,磕破了。
冯玉叶的额头也磕破了,渗出了血丝。
大红的日子。
“爸,妈,从今往后,你们可以安享晚年了。”李牧用带有命令的口吻说道。
李牧爹侧过头去悄悄抹掉了泪痕,李牧妈低头擦干泪眼,李牧爹说,“我们知道了,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俩。”
父母永远是这么一句话。
梅院长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免眼眶湿润,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女婿对父母亲的深厚的情感,她为女儿能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感觉到欣慰和骄傲。
李牧和冯玉叶转到梅院长跟前,照样双膝跪下。
“妈,谢谢你,让我讨了一个好妻子。”李牧笑道。
梅院长拿起酒杯,“孩子,成家了,责任更重了,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是!首长!”李牧有力地回答。
一起敬酒,再要磕头,被梅院长生生拉起来,不可能不心疼。而在梅院长这样一位老**员心里,磕头是绝不可能承受。
新郎新娘致辞,革命伴侣携手为建设社会主义国家做贡献的套路,然后就是开席,二十多种菜肴流水般上来,喝起来,尽情喝起来,宾客尽欢。
最后是开了六十桌,幸好早有准备,不然婚礼就留下了瑕疵。李牧也是第一次见识了自己家老爹的人脉,之前很多他听都没听说过的老爹的同学朋友都来了,而且都是自行组织驾车过来的。没想到老爹的人脉这么的广。
他知道,以后会更广,会有很多本来不太熟悉或者压根就不认识的人主动来结识自家老爹,因为自己的身份,因为自己受到了市里县里的重大表彰,而且自家老爹已经很明确的是市里的重点照顾对象。
对于老爹来说,他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培养出自己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了吧?
李牧这么想着,颇感骄傲。
&bp;&bp;&bp;&bp;枪声不绝于耳。
杜晓帆踩着小碎步沿着过道快速前进,手中平稳地端着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枪口稳稳当当的指向前方,身体转动和枪口的转动处于同一个水平,如同加装了稳定仪的坦克火炮一样。
在前方的拐角蹲下,他闪出半个脑袋进行观察随即缩回来,确认安全,他打出继续前进的手势。
耿帅超越他,走过拐角,变成了顶在最前面的尖兵,两人交替掩护前进。
后面,李牧紧跟着注意力放在两侧,石磊和他相互配合。海狼特战队成员们之间有着成千上万次配合作战的经验,完全不用进行语言沟通,一个眼神就能进行准确无误的交流,整个队伍像一台有着超强全自动中央控制指挥系统居中调度一样,变成了一台零误差的战斗机器。
李牧猛然跃进,灵活地穿过前面的舱门,抬手就朝前面进行点射,一名穿着海盗服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刚刚冒出头来就被打冒了烟,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牧从自己身边过去,后面紧跟着石磊和林雨,三人交替掩护着。
“风度白狼!搜索机舱!”
“明白!”
杜晓帆和耿帅穿过甲班开始向机舱搜索前进,清除甲板以下的海盗。他们尽管只有六人,除了担负支援任务的狙击手赵一云之外,其余五人只能分成两个战斗小组,但已经足够了。
重点是在舰楼上面,大多数货轮的各种功能舱室都分布在上面,当然除了轮机舱这些机械舱室是在甲班以下的。
船上作战的特点是空间狭小,极大地限制了作战人员的灵活性,因此,没有很好地熟悉船上的布局,在进行解救行动作战的时候,这方面尤其的重要。
为了烘托气氛,远华15号拉响了警报,刺耳的警报声在尖叫着,混杂着枪声。尽管打的是空包弹,但枪声却是没有多少差异。
“第一战斗小组准备前往驾驶舱,狙击小组注意提供支援!”搜索完第一层的舱室之后,李牧通过无线电通报情况,同时给赵一云下达命令。
“狙击小组收到。”尽管只是一个人,但赵一云同样被视为一个作战单元。
很快,李牧、石磊和林雨便出现在舰楼正面的走廊里,前往驾驶舱要通过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而通道都在赵一云的射界之内,因此他可以提供远程的精确火力支援。
一名“海盗”出现,埋伏在拐角的位置,只要李牧等人一上来,他就会用密集的扫射进行覆盖性射击。赵一云冷冷一笑,枪口移动过去压在了他的脑袋上,果断地扣动了扳机,vd,哦不,应该是85式7.62毫米狙击步枪发射出一颗7.62毫米子弹,当然是空包弹,同时触动的是激光照射仪,光束准确地射在了那名“海盗”头盔上的演习模拟射击系统接收器上,顿时他的身上就冒出了橘红色的烟雾,说明他已经阵亡。
他只能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冒出来的烟雾发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扭头看过去,这会儿才发现集装箱上埋伏着狙击手,但为时已晚。
几乎同时,李牧三人冲上来,成纵队踩着小碎步沿着走廊继续向上一层舱室搜索前进。
卡-28舰载直升机绕着远华15号飞行,就在上空盘旋,杨致远可以通过目视以及每一名士兵身上的摄像头看到整个过程。在这位从事了特种作战事业至少十五年时间的老特种兵眼里,他绝对可以通过这么完整的记录过程判断出海狼特战队的作战能力,当然是在李牧的指挥之下,应该称之为猎人突击队。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从各个小组到每一个人的配合情况来看,没有上百场近乎残酷的实战或者演练,是完全做不到眼下这个水准的。杨致远再一次坚定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实际上,在决定是否从陆军调人这件事情上,杨致远一开始是拒绝的,更高的领导当然也是反对的。偌大的海军部队,甚至有超过六十万的预备役人员,难道还挑出一支特战队来吗?
事实却是,在经过种种条件的筛选之后,符合条件的还真的是少之又少,在“第一次海外护航”这样的压力之下,首先上级领导就开始动摇了,因此压力到了杨致远这里,他显然无法扛住压力,这才有他在帝都和陈韬的见面。
就算人调过来了,在没有见过战斗力之前,杨致远也是不放心心里不痛快的,毕竟麾下是其他军种的兵。
现在,他算是彻底佩服了。
杨致远看了看时间,仅仅五分钟,海狼特战队就已经对驾驶舱形成了包围之势,而他知道,“海盗头子”就在驾驶舱。
在这个过程里,杨致远看到的是,他从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调过来的那队扮演海盗的精锐,在李牧这些人面前,压根就给人新兵蛋子的感觉。尽管杨致远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
李牧等人的战术动作并不完全的和训练大纲上的一致,他们的射击方法也是比较少见,杨致远知道,那是从实战中得到经验改进而来的。能够从实战中获取经验,那需要经历多少次实战?
对于杨致远来说,他再熟悉不过。
说句不好听的,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这个小队根本在人家猎人突击队面前不够看的。所谓新老兵之区别,真正的标准是有没有实战经验。训练再残酷再多,本质上也改变不了。
杨致远很轻易就能看出来,猎人突击队的兵不是战术动作有多飘逸,而是他们都有一个特点——稳准狠!
真正做到稳准狠的人极少,尤其是在在战斗状态。那必须要具备超强的心理素质!
“第二战斗小组报告!我们发现了关押人质的舱室!看守已经解决!人质安全!”杜晓帆突然发报告!
杨致远顿时苦笑,还真的是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注:起点的弟兄们,关于突然插进来的这一段护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军校肯定是要上,但还不到时候,同时,弟兄们肯定发现,文中没有明确的时间,时间线这个东西只能放在步枪脑子里,原因众所周知,点到为止,再多就过了,请弟兄们理解步枪的苦衷与无奈……
&bp;&bp;&bp;&bp;卡-28舰载直升机绕着船楼飞行,距离不到一百米,李牧想,人质们一定能够看清楚了机身上的八一军徽,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国家的军队来救他们了。
趁此机会,李牧抓紧时间观察船楼的情况。里面的情况大体很难看清楚,但是外面的布局却是可以一目了然的。赵一云和杜晓帆枪口瞄准着会出现海盗的位置,直升机绕过方才的位置,护栏后面依然还站着几名海盗,但是李牧却是发现他们虽然举枪瞄准了过来却没有丝毫开枪的意思。
基本上李牧可以肯定,遇到的一定是职业海盗了。否则不会有这么冷静这么有纪律,可见海盗头子对下面的人的控制力很强。因此很难对付。
对海盗没有对直升机开枪这个举动,李牧也觉得很奇怪。虽然说7.62毫米子弹没有办法对卡-28舰载直升机产生什么威胁,但是对舱门附近的李牧等人可是很有威胁的,问题是海盗就是没开火。
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李牧也没有下达开火命令,似乎双方达成了默契,除非其中一方主动开火,否则交火不会发生。
真的会是这样吗?
猛然间,李牧忽然发现船楼的拐角闪出一个人影,他肩膀上扛着的物事像针一样刺刀了李牧的眼睛。
“rp!rp!十点钟方向!”
李牧突然的大声提醒吓了机长一跳,机长猛地扫眼过去,同时下意识地做出规避的机动!
与此同时,李牧大喊的时候,他的枪口已经迅速瞄准过去,没有丝毫的迟疑,一个短点射就过去了!
“哒哒!”
两发短点射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名肩膀rp的海盗的前胸,几乎同时,rp被发射了出来,他人倒地的时候,rp火箭弹拖着长长的但是白天很难看清楚的尾焰朝卡-28舰载直升机扑来。
只是,火箭弹失去了准头,而机长已经做出了规避机动。
火箭弹从卡-28舰载直升机机腹下飞过,一直朝前飞了很长一段距离,最后掉入了海里,没有发生爆炸。显然采取的是触碰式引信。
突然的袭击让大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才明白,那些海盗没有开枪射击只是为了麻痹大家的神经,真正的杀着是rp。
“七点钟方向!rp!”赵一云突然喊道。
机长猛地扭头,看到了左后楼梯上又出现了一名扛着rp火箭弹发射具的海盗,他急忙继续做规避机动。
赵一云手里的枪在他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响了,vd狙击步枪,一发子弹直接打爆了那名海盗的脑袋,他连rp都没来得及发射!
威胁再一次解除。
机长重重地深深呼吸了几口,没想到那几位特战队员的枪法这么厉害,枪枪毙命。
“海狼,我要飞到安全距离之外。”机长说道。
李牧很像马上登船展开强攻,但是在没有得到指挥中心批准的情况下,他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李牧只能这样回答。
卡-28舰载直升机很快就拉开了和华正51号的距离,起码不会受到rp这一类直射火箭弹的威胁。
这个时候,赵一云和杜晓帆把观察到的情况汇总到李牧这里,李牧把情况向指挥中心做了详细的汇报。
“可以肯定是职业海盗,船员应该是被关押在驾驶室边上舱室里,我们看到了一些被捆绑起来的船员。”李牧最后说道,“海狼请求进行强攻。”
“现在还不是强攻的时候。”是杨致远的声音,“刚刚接到国内的消息,船公司已经答应了海盗的赎金要求,我们需要等候进一步的消息。”
沉思片刻,李牧沉声说,“狼头,就算支付了赎金人质会被安全释放,咱们也不能放过他们。这个头不能开。商船就是流动的国土,海盗登船劫持等同于侵略。现在是最好的行动时间。”
杨致远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和方少将紧张地商量着。他们也很犹豫,按理来说,他们要尊重船公司的选择,他们愿意支付赎金确保船员的安全。但不管是方少将还是杨致远,都无法保证支付了赎金之后海盗会放人。而李牧说的,则是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这个头如果开了,那么以后中国商船会被海盗频繁地光顾,因为海盗们会知道,就算中国特种兵临空了,也能够成功地拿到赎金并且全身而退。
这是软弱的表现。
“牧羊人。”杨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作战方案?”
李牧早已经胸有成竹,他说道,“隐蔽接近,华正51号左舷有系留的快艇,我们从隐蔽落水,从左舷登船!”
华正51号是一艘排水量接近了六万吨的巨轮,因此船楼对船体周边是几乎没有视角的,操作得好,卡-28舰载直升机是完全可以隐蔽地将李牧等人放下,然后离开来麻痹海盗为海狼特战队提供掩护。
批准这个计划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不管是杨致远还是方少将,都需要慎重考虑。
好一阵子,杨致远的声音传来,“我是狼头,牧羊人,马上行动!”
“明白!”李牧精神猛然一振。
他迅速来到驾驶舱,就弯着腰站在机长身边,两人快速地沟通了计划。卡-28舰载直升机再一次绕着华正51号飞行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在监视华正51号的一举一动。
海盗头子回到了驾驶室,密切地注视着卡-28舰载直升机,除了rp他没有任何的能够威胁到直升机的武器,对此,他不得不深深的感到无奈。他不由的在想,是时候考虑购买肩扛式防空导弹了。
卡-28舰载直升机从船楼前面飞过,在船头的位置,接着就会飞进观察死角里,然后会从左舷侧后出现在视野里,已经是第三次了。海盗头子心里不由的感觉到了担忧,舰载直升机能够出现在这里并且滞空这么长时间,说明护航编队距离不远并且肯定在高速赶来。
看了看时间,海盗头子要考虑是不是杀一两个人给对方施压了。作为职业海盗,在能够顺利拿到赎金的前提下,他不会伤害人质,前提是顺利,眼前的情况,显然不顺利。
&bp;&bp;&bp;&bp;这是李牧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让交战双方停火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来,难度可想而知!
万幸的是,中建公司有海事卫星电话,李牧急忙和老刘进行了联系,把情况详细地进行了说明。
情况远远超出了计划,不但人被迫分散,连原本以为很可靠的利用线人来开辟安全通道的计划也破产。
挂了电话之后,老刘急忙和上级进行联系。
此时,不尽然是坏消息。
老刘接到了消息,沙特方面已经答应,下午十四点开始到下午五点,这段时间将停止空袭。随即很快,新闻上面也插播了这条新闻,只不过变成了“为了让平民有离开交战区域的时间,空袭暂停三个小时”。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说交战双方在某个特定的区域停火,好让中建公司的这一百多人撤出交火区域。
胡塞武装这边能依靠的只有李牧,因为只有他在这里。
而政府军那边,则有老刘亲自出马,并且大使馆人员会全力协助施加压力。
没有别的路线,要撤出交战区域,只有往南,离开了萨那城区之后才可以折向西,随即前往荷台达港。
因为胡塞武装已经对萨那城里的政府军形成了三面合围的态势,政府军节节败退,很快就只能从城南逃出萨那。
政府军那边问题显然不大,因为他们都在计划着逃命!
难点回到了胡塞武装这边。
李牧和胡塞武装那名团长的磋商再一次以失败告终,双方的矛盾在于,李牧希望马上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通往城南安全区域进入政府军控制区,而胡塞武装团长则以战事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停火哪怕是某个方向停火为由坚决拒绝了李牧的要求。
沙特空军停止空袭三个小时的消息对于胡塞武装来说,是加快速度占领全城的最好时机。李牧很清楚这一点,换个角度来说,如果他是指挥官,也不见得会为了一百多名平民的生死而影响战机。因此他对说服胡塞武装团长没有什么把握。
萨那毕竟是也门首都,在总统还没有逃离之前,政府军再怎么无能也会拼命抵抗,并且有沙特空军的助阵,胡塞武装想要在短时间内占领全城并不是那么容易,他们的攻坚武器非常的缺乏,只能逐栋逐栋建筑物地用步兵来攻占。
这样造成的结果对于李牧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因为意味着更多的士兵分散在城区各处,而毫无疑问,胡塞武装的指挥官对部队的控制力非常的弱,这跟通讯手段有严重的关系。
就算胡塞武装的团长答应了,他也没有办法把命令下达到每一名士兵那里,杀红了眼的那些士兵不见得会轻易放过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只需要几颗子弹就能造成李牧绝对不想看到的后果。
要把人安全地带出去,一个不少的,毫发未损的。
李牧很快就被遗忘掉了,胡塞武装加强的进攻,作为临时指挥部的这里顿时就忙乱起来。进攻越猛烈抵抗就越顽强,过去几个小时的交火已经非常明显地体现出了这个特性。
暂时想不出好办法来的李牧,向那位相对好说话的胡子军官提出来要看一看工人们。
胡子军官把李牧带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他们被集中在饭堂那里,很安全,至少沙特空军不会轰炸这里。”
说着的时候,他指了指楼房前面旗杆上飘扬着的五星红旗。李牧望过去,心情有些激动,一面旗帜就像是一面护身符,前提是旗帜代表着的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全世界各国不得不高看几分的国家。
此时李牧才发现,院子里的草地被修成了一个图案,仔细一看,居然是五星红旗的图案。
难怪沙特空军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空中分辨出哪里是中国的建筑工地。
走到无人处,胡子军官忽然压低声音说,“你认识刘先生?”
李牧猛地一愣,心里的猜测证实了。
“你是穆迪。”李牧说。
“是我。”胡子军官低声说道,“说实话,你们是没办法安全地到城南的,现在连指挥官都没办法掌控住局面,失了控的部队一定会袭击你们。事实上,他们不是在作战,而是在洗劫。洗劫城里的所有的一切值钱的东西。”
李牧早想到这点,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如果派人护送,有问题吗?”李牧沉声问。
穆迪摇头,说道,“人太多,没有办法保证。况且,别以为政府军是什么好人。再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攻占全城,为什么不等到那个时候再撤离?起码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想都没想李牧就摇头否定了这个主意,不管怎么说,早点离开这里安全系数就高几分。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没有谁能保证平民的绝对安全。
“我再想想,穆迪,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全力帮忙。”李牧说道。
穆迪点头,“当然,刘先生是我的朋友。”
“嗯。”李牧看了穆迪一眼,说,“不过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我的同伴带了一箱钱,只要我的人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穆迪顿时眉头就猛跳了几下,爽快地说道,“请放心。”
关键时刻还是真金白银有说服力。
饭堂无疑是驻地最大的房间了,李牧注意到外面的窗户什么的都被用木板封上钉子钉死了,只留了一个门作为进出口。显然,这些事情不是胡塞武装的人做的,而是中建公司。他们对战乱是有所准备的,只是估计想不到局势发展那么快。
穆迪挥挥手让靠在门边抽烟的士兵打开门,陪着李牧走了进去。
李牧扫视了周遭一眼,发现楼房后侧是一个停车场,那里停着一些车辆。举步走进去,李牧扫了一眼就觉得亚历山大了。一百多号人,而且都带着很多行李,似乎是准备走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这么多人这么多行李,要怎么样才能把人安全地撤出去,绝对是很头疼的事情!
“我在外面帮你看着,你尽快沟通。”穆迪对李牧说,然后走了出去。
饭堂里显得很乱,但好歹还算是有纪律,起码没人吵闹。工人们一看进来个亚洲面孔,顿时目光都落在了李牧脸上……
&bp;&bp;&bp;&bp;孙继山微微一愣,怒极反笑,“小子,很狂嘛。”
他可不知道李牧的底细,要是让他知道李牧是老猎人突击队的队长,上半年那几票大的都是他干的,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动手。
本来,按照以往的惯例,孙继山是不会动手的,毕竟都是干部,能不得罪人就尽量不得罪人。这一次不同,是有人打招呼让自己找机会收拾一下李牧的,孙继山也就不会客气,动手了再说。
能怎么的,只要孙继山这边随便报告个纪律问题上去,李牧就别想毕业。
“把他带里间去。”孙继山招呼着。
两名纠察就把李牧拉起来,押着就进了里间。
里间除了一张办公室和两把椅子,就再没有其他东西,看样子倒是颇像警察局的审讯室。这里面是用来关那些打架斗殴的学员的,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打个架什么的太家常便饭了,在职干部学员这边反而是最少的。
孙继山取了一把手铐,把李牧扣在了墙壁一侧的粗大的下水道水管上,李牧就显怀抱下水道水管的态势。
“小子,违反了禁酒令,处分你是跑不了的了,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孙继山冷笑着,随即招呼手下,“把东西拿过来。”
马上有人拿来了巴掌厚的书本和铁锤,李牧一看,顿时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了。李牧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动用私刑,之前他听说纠察打人很厉害,但是因为一直都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被纠察抓过,也就是个听说,现在一看,敢情还真有这么回事。
“孙继山,你这一套都是哥们玩剩下的,你可要想清楚了。”李牧淡淡地警告了一句。
“是吗?”孙继山冷笑一下,招呼手下,“把他的嘴巴堵上。”
说着就都动起手来。
孙继山把书本垫在李牧的后背上,一名纠察找来透明胶准备封住李牧的嘴巴。李牧心里冷笑不已,这帮人实在是无法无天,且不说自己是否违反了禁酒令,就算是违反了,那也不应该动用动刑。
此时,表面平静的李牧,内心已经是愤怒不已。
如果真的是后面有人针对自己,那么就必须要要承受自己的怒火。到陆院也有半年的时间了,自己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怕引起更多人的注目,更小心地不合谁产生矛盾。
黄友全纯粹是看不惯自己比他优秀,居然用这样的手段。
李牧生气了。
任由纠察把自己的嘴巴封上,李牧双手才轻轻一挣,手铐轻而易举地被他给挣脱掉。
孙继山举起锤子就要砸下来。
李牧冷冷一笑,猛然转身,抬脚就出去!
大脚板蹬在孙继山的胸口上,只听见两声清脆的声音和一声闷哼,那名纠察就看见孙继山像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桌脚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撞击,桌子顿时四分五裂,跟动作电影上的一样一样的。
李牧猛然伸手揪住那名目瞪口呆的纠察,一个过肩摔,妥妥的把他给摔在了地板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外面值班的两名纠察听见声音,都拎着警棍冲了进来,推开门一看,队长躺在四分五裂的桌子上口吐白沫,另一名战友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操-你-大-爷-的!”两名纠察顿时就红了眼,举着警棍就冲了过来。
都是当兵的,看见自己的战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哪里有不发疯的理由。
李牧铁了心要给这帮无法无天的纠察一点教训,主动迎上去,在左侧的纠察警棍挥下来的时候,身子一侧,警官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下去,李牧双手不动,猛地贴近他的身体,肩头猛然一顶,重重地磕在了他的下巴,顿时他就两眼发白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此时,另一名纠察从后面向李牧发起攻击,李牧仿佛后脑长了眼睛一样,一个神龙摆尾,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带着风扫向目标的脑袋。目标下意识地双手格挡,李牧硬生生地收回了五成的功力,小腿重重地踢在了目标的手臂上,力量之大使得目标的手臂打在了自己的脸上,整张脸都变了形状,随即整个人侧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下来的时候就昏迷了过去。
李牧扫视了一眼,气定神闲地整理了一下着装,捡起了刚才那只被孙继山打掉的香烟,慢悠悠地点上,这才一边抽着一边走到外间,拉了一把凳子坐下,然后拿起固话的话筒,拨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温朝阳,他是学员处处长,也是李牧唯一认识的学院领导。李牧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就挂了电话,想要给冯司令员的机要秘书去给电话,最后想了想,还是放下。
这点小事情如果需要麻烦岳父,那么就真的是显得自己没什么用了。
做完了这些事情,他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样施施然地坐在那里边抽烟边喝茶。有些凉意的风从窗户那里灌入,李牧不由的微微笑了笑。此时已近秋天,到了晚上,气温下降的是比较明显的。
他下手有分寸,里面那几个人,除了孙继山断了两条肋骨之外,其他的就只是昏迷,没有什么大碍。孙继山居然敢动私刑,李牧是要给他点教训的。
他这边倒是清闲了,温朝阳那边却是乱了起来。
尽管李牧说得简单,但是温朝阳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纠察队那帮人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如果动手打了李牧,别说自己,院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他倒是不担心孙继山等人被打坏,平时咋咋呼呼的,如果是主管领导,温朝阳早就收拾他们了。
别人不知道李牧的身份,温朝阳可是知道的,要是军区大老板的女婿被打了,几位领导都是脱不掉干系的!
至于说喝酒,喝点酒算什么?又不是上课期间!
温朝阳不敢怠慢,爬起床后马上向主管的副院长作了汇报,随即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就跑步赶了过来……
&bp;&bp;&bp;&bp;上海我来了。
随着车窗外景色的变化,新兵蛋子们激动起来,离开家乡离开父母那一点刚生出来的情绪烟消云散了去。
国际大都市,有来过的都会兴奋,更遑论顾九这般没有出过市里的乡下娃。以后就要在这里当兵了,想想就开心。
隆隆的普快在铁轨上爬行了十几个小时,加上中转等候的时间,新兵蛋子们骨头都坐发了酸。这会儿即将到站了,都纷纷趴着窗户往外看。
李啾啾走到车厢里,大声说:“想抽烟的抓紧抽,到了部队,是坚决不允许抽烟的。”
新兵蛋子们顿时觉得这个娃娃脸营长真是大好人一个,比那个严肃的年轻团长好多了。他们都是应该有幸接受李啾啾的“宠幸”的,作为特种部队出身的步兵营长,李啾啾的训练方式和强度,是一点也不比李大团长的要低的!
就都纷纷往抽烟处去。
李啾啾又说:“别都一块去!一波一波的来!注意保持车厢整洁!”
都乖乖照做。
火车已经开始减速,慢慢往上海站开。先是郊区的各种工厂和民房,然后逐渐能见到高楼大厦。
接兵干部们都打起精神来,一个兵都不能少,越是大城市的火车站就越要小心。当然,有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协助,走丢人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李牧把顾九喊过来:“顾九!”
“哎!”
“要回答到!”李牧说。
“是!到!”顾九挤过来,立正站好。
李牧把一个迷彩手提包交给顾九,严肃地说:“这里面穿着你们二十人的档案,从现在开始由你保管,弄丢了,你们所有人都要就地回家!”
“是!”顾九顿时跟肩负了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一样,心情激动起来澎湃起来。
接过迷彩手提包,顾九就抱在怀里,死死地抱住,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不再动弹。李牧相信,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松开迷彩手提包。
火车慢慢停稳,其余车厢被要求暂时不打开,先让部队的人下车。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李啾啾大声下令:“107团的!拿好自己的东西下车集合!检查好自己的东西!不要弄丢了!”
就纷纷背起背包提着迷彩旅行袋,有的还另外拖了行李箱,都是家里让带的东西。他们会很放心,因为到部队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点,私人物品全部集中存放起来,退伍之前再也无缘见到,至于零食香烟什么的,也会集中起来保管,下连队之前不会让大家有吃抽的机会。
而107团,届时对新兵的管理,只会更加的严格甚至苛刻。
下了车,踩着结实的地面,大家总算是松了口气,终于是到地方了!
马不停蹄的,大部队就在这里分开,李牧和李啾啾带着二十名新兵,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带路下大步来到站前广场。
站前广场是不允许停车的,但是此时在武警的护卫下,整整齐齐停了好多军车,大多是军卡,还有一些大巴,以及少量的迷彩依维柯。
外面旅客熙熙攘攘,里面被划出来的区域空空荡荡,就等着清点完毕人数,把新兵运走。军队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用不了多久,所有的军车和军人都会消失。
徐岩大步走过来,他已经接到了正式任命,担任107团参谋长,他亲自带车前来接李牧带回来的新兵。
“三号,辛苦了。”徐岩敬礼,然后和李牧热切握手。
“参谋长辛苦了。”李牧笑道。
不多说,再一次清点人数,分成两拨,上了两台依维柯,随即,在新兵的注视下,李牧上了他的老陆巡,徐岩和李啾啾分别上其余两台依维柯。
一个小车队,就拉响了警报,呜呜呜的就直接从站前广场往外开,所到之处不无退避三舍。
车还没出站前广场,一台警备区的涂装普拉多就拉起了警灯,不断地摁喇叭,跑到前面开路。
车队的速度非常快,警备纠察车狂奔着,经过路口的时候,根本不管什么灯,直接车子往路中间一横,挡住了三方来车,当然也有交警在现场维护秩序。等着老陆巡和依维柯通过了路口,警备纠察车这才加速,然后很快超到前头去,继续开路,遇到路口,如此这般地炮制。那驾驶风格蛮横之极无法想象的。
依维柯上的新兵蛋子们是能够通过车窗看到这一切的,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想到马上就要成为这当中牛逼的一员,那个骄傲自豪是自不必提的。
小型车队在城区道路上狂奔着,上了高架,警备纠察车就在下个路口撤了,李牧的座车成了开道车,带着两台依维柯朝驻地驰骋。
那颗心还没完全放下来,都以为顶多个把小时就能到部队。这一开,却是直接上了高速。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交谈却都不敢多问。
每台依维柯里面都有两名士官看着新兵蛋子们,俩士官自顾聊着天,偶尔有胆子大的就小心翼翼地问:“班长,咱们这是去哪啊?”
好歹是懂点事的,会叫班长,有些不懂的,见谁都喊首长,是不合适的。
“回营区,还能去哪。”士官就说,开了窗户,拿出烟来分了抽。
那烟味一出来,会抽烟的都忍不住了,但都不敢掏出来抽。另一个士官就笑着说,“想抽就赶紧抽,两个两个来,窗户开了,到了部队,你们是不能抽烟的。”
文强东赶紧的拿出烟来,坐在他身边的刘贵松也不问,直接从他手里抢过香烟,说,“我也来一根。”
点上抽。
其他人见着有两人抽了,就都继续忍着,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的烟慢慢燃着,就等着熄灭的时候。
“你谁啊。”文强东低声,瞪着刘贵松。
刘贵松嘿嘿笑着,“我的抽完了,都是战友,借你一根,回头还你。”
“哼。”文强东心情是不太好的,毕竟之前出了那样的事情。这和大家坐在一起,他心里是有些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感觉像是背了一个污点进的部队。
老陆巡上,李牧坐在后座上,从迷彩手提包里取出二十人的档案,上车之前,档案从顾九手里拿了回来。李牧多此一举,仅仅是希望让顾九觉得自己很重要,有存在感。
逐个看着档案上的名字,李牧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有几个兵,他是还没拿定主意怎样安排的。
文强东,刘贵松,慕容明晓,这三人都不太符合作战营的要求,李牧就必须要考虑是否放在后勤保障营里面去,战斗支援营是不可能的,战斗支援营需要承受的军事训练强度不比作战营低多少。
承受高强度的军事训练,身体素质是一方面,心理素质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方面。李牧不担心打造不出来一个敢打敢拼的兵,他是担心打造出一个有失控危险的兵。
耿帅之后,李牧变得谨慎起来,一个人的背后是一个家庭,屁股决定脑袋,他想事情,不能再像之前那么简单了。
刘贵松可以考察一下,如果成长得好,那么就放到作战营或者战斗支援营,文强东和慕容明晓,李牧心里暂时决定将他们以及另外几个关系兵放进后勤保障营里面去。
李嘉图、顾九和杨青松,比较符合李牧的要求,新兵连之后,是直接下放到作战营或者战斗支援营,作为未来的骨干来培养。
之余107团,每个新兵都很重要。因为这些新兵入营之前,107团是没有义务兵的,他们就是大熊猫那般珍贵。这也是107团名额珍贵的原因,要求高的因素。
闭上眼睛,李牧开始在脑子里捋思路,他连正儿八经的连长都没有担任过,一下子就是副团长,怎么把这样一个团带好,他需要好好的想想。尽管上面还有一个团长,但是司令部首长已经明确表示,安排一个团长,是考虑到他的资历问题。具体工作,还是需要他来做的。
万事开头难,想起团里那一堆事,李牧第一次有了忐忑,感觉如履薄冰。受到重用的同时,也是肩负了更大的责任。他的压力,非常大。
新兵蛋子们不知道团座在想什么,他们只是慢慢发现——咦怎么他-娘-的出市区了?说好的上海大城市呢?就这么走了?往哪走?
高速上一跑就跑了两个小时,看这态势,还要继续往下跑。再一看路牌,这是往西走,什么情况这是。
李嘉图把目光从外面收回来,低声对坐在身边的杨青松说,“东南军区的司令部驻地根本不在上海,我们被骗了。”
杨青松暗暗吃惊,“不能够吧?骗我们干什么?”
“军区驻地在金陵。”李嘉图说道,在这些人当中,他是最冷静的。
“为什么要骗咱们?”杨青松百思不得其解。
李嘉图耸了耸肩,“不知道。我的直觉告诉我,107团不简单。”
“什么不简单?”杨青松不耻下问。
李嘉图看了其他人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他便在杨青松耳边压着声音说,“这些人都以为107团是军区直属部队,肯定比其他部队好,过得更舒服。恐怕都想错了。军区直属部队,不一定都是轻松的部队。原来军区司令部直属过特种部队,特种部队能舒服?”
“特种部队好啊。”杨青松眼睛亮起来,“多牛逼。”
“可惜其他人不这么想。或者说,你现在向往,等你过了新兵期,你就知道什么叫痛苦了。”李嘉图说。
杨青松问,“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当过兵。”
“为了今天,我准备了三年。”李嘉图沉声说。
声音虽然很小,但身边的人是听见了的,于是陷入了沉思。到底要去的是什么部队,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迷茫和恐惧。恐惧从来来自于未知。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进入了服务区。随车的士官马上下车,分成两批去厕所,另一批人在周边站成了一个松散的警戒线。这些士官都是从各个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李牧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挖过来,有些人甚至是从各个集团军的特种大队、特种旅挖过来的,作战意识特别强。
要知道,其他接车的干部骨干都是穿的常服,107团的穿的是迷彩服,虽然没戴武器,但那肃杀之气是有的。往那里一站,社会车辆社会人员是不敢靠近的。军人天然的就对普通人有威慑力。
李啾啾和两名士官组织二十名新兵去上厕所,掐着时间,不能让新兵蛋子们憋坏了。
走向洗手间的时候,二十人有一大半心都凉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呢,怎么周遭全是山,那连绵不绝,那叫一个荒凉。都不是傻子,已经开始意识到会去什么地方。
上海往西跑了三个小时,这才中途休息。往西是什么地方,没几个知道,但绝对不是什么大城市。
山沟沟在等着他们。
烟是不敢再抽了,干部骨干们也没有了之前的笑脸,都有些不苟言笑。这一切都在表明,驻地快到了。
十分钟后,车队再一次出发,打着双闪疾驰在高速公路的超车道上。有要超车的社会车辆,谨慎地跟在后面,看准了行车道没大车,才敢超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依维柯里坐的是什么大领导。
有常识的会看得出来,部队大领导出行坐的是考斯特,而这种依维柯,大多是机关通勤车辆。被装在军卡里面的,就是最基层的大头兵了。
不管怎么说,这二十人的待遇是比别人好的,起码他们坐的是舒服的依维柯,而不是充斥着柴油味的东风军卡。
又一个小时,下了高速,驶入了县道,两侧那些个民房,那些个山地,让大家的美好愿望是彻底的破灭了。
什么大城市什么夜上海,是彻底无缘了的。
原来,部队也会骗人,不但骗,还他-妈-的连哄带骗。最操蛋的是,家里还提心吊胆的怕进不来这107团,到处找关系请吃饭送礼,把脑袋挤破了,结果给放大山里来了。
后悔吗,后悔,能回头吗,那不可能。这个时候要是退回去,那是要接受法律惩罚的!
早上八点多下的火车,高速上跑了四个多小时,车队开上通往107团驻地那条专用公路的时候,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见识了原始山地丘陵之后,谁也提不起兴致来,当然也有个别例外。比如李嘉图,比如刘贵松,比如顾九,一个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一个是心大,既来之则安之,一个是珍惜,去哪里都珍惜。因此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落差,也就不会低落。
情绪低落又如何呢,没有办法,车队驶入营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整体中的一个部分,一言一行都要依照规矩来,一切行动听指挥。
过了午饭时间,炊事班早就煮了一大锅面条。
滚蛋饺子迎新面,面是西红柿加鸡蛋,天南海北的部队都这个样。
饿坏了,顾不上许多,先把肚子填满。
从饭堂到营房,两百一十七步,抬头看到的都是山,营地居然直接就建在了山谷里,挺大的山谷!
彻底完球蛋了。
&bp;&bp;&bp;&bp;团部楼会议室里,新兵营的领导干部们坐在一起抽烟,桌面上看似杂乱实则有序地摆放着一百零七名新兵的综合成绩表和班排长的评价。
李牧,温朝阳,张以陌,徐岩,李啾啾,赵旭,六人齐坐一堂,谁去谁留,决定权在这几位手里。营长教导员,连长指导员,组成了不挂牌的考核委员会。一次正经的会都没有开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温朝阳把内定的两个人,阿甲呷呷和杨青松的成绩表取出来放到一边,说,“这是内定的。接下来要解决的是,二十八个名额。理论上来说,每个连队十四个名额。”
李牧敲了敲桌子,干脆利落作指示,“先把合格线以上的挑出来,当然,是咱们划定的合格线。”
标准是什么,是早就有在那里的,经过量化的,一目了然。
其他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一大半的成绩表给挑了出来,张以陌说,“一共是七十六人。”
“唔。”温朝阳沉吟着笑道,“总得来说,很不错。之前咱们预估及格人数过半算不错的,现在这个成绩,很出乎预料嘛。这说明三号的坚持是对的。新兵还是能够承受得住的嘛。”
“是啊。”张以陌扶了扶眼镜感慨说道,“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是有忧虑的,我当时也坦白和三号说,我保留意见。现在看来,是咱们对新兵的把握不过准确。”
徐岩说道,“人的潜能不能说无限,但正确的激发方式,辅以合适的心理引导方式,是能够不断激发潜能。其实需要担忧的是从零到一的问题,而不是从一到二。万事开端难嘛。”
李啾啾也说:“比起特种部队的新兵训练,咱们是不遑多让的。老实说,当时我也是有忧虑的,毕竟特种部队的很多新兵都是特招,有相当一部分还是从各个部队的义务兵里择优。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老兵,有很好的基础。”
赵旭呵呵说道,“当年在陆院,我和三号住一个寝室。三号把标准基础定下来之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三号估计是参照了陆院的学员队训练强度。”
“没错。”李牧说,“有这个因素。说到这方面,政委更有发言权。政委原来是学员处处长,我也是政委手下的兵。”
大家就呵呵笑着,温朝阳谦虚地摆手。
轻轻敲了敲桌子,李牧说,“好,接下来就从合格人员里面开始挑。各连长指导员先口头报告一下心目中的人选。”
这种挑选方式是很灵活的,连队主官的意见非常重要。比如说李啾啾,他是新兵一连连长,他说某个兵可以,建议留下来,那么那个兵就差不离能留下来。如果说某个兵不行,那么就算他再优秀,也只能暗淡离开。
考核的不单单是军事素质政治素质,包括人品性格什么的,同样重要。无疑,基层直接面对新兵的连队干部在这一方面是最有发言权的。
“从一连开始。”李牧点了李啾啾。
李啾啾就和张以陌对视一眼,李啾啾说道,“我们一连里面达到标准线的兵,我和指导员基本满意,不过有一个兵没有达到标准线,我和指导员一致认为,他有开发的潜能。”
“没错。”张以陌说,“这个兵叫黄明。嗯,有个绰号,叫大傻。”
众人就呵呵笑起来,兵们之间相互起绰号是一种风气,不算坏事。有时候真名没法形象地体现一个人,因为那是出生就取的名字的。而绰号,是在你成年之后身边的朋友根据你的言行举止来取的,不是体貌特征就是性格人品,**不离十。
大傻么,顾名思义有些傻,基本上就是港片大傻那个形象。
李牧一下子眼前就浮现出了黄明的形象,他当然有印象。每次五公里都是一连垫底的那几个,能没印象吗!
五公里垫底的兵,为何得到了连长指导员的联合推荐,这得好好了解一下。李啾啾还是严格很严格的连长,原特种部队军官,出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不等李牧发问,李啾啾就介绍道,“黄明这个兵除了一个五公里,其他科目的成绩都还是可以的。主要是这个兵平时工作很积极,性格乐观,有上进心。考核前几天,他天天开小灶跑五公里,考核当天也跑出了他的最好成绩。”
张以陌说,“这个兵待人很和气,是属于小集体润滑剂一类的兵。他所在的七班是我们连队内部最和谐的班。我认为,再挑选兵员的时候,这方面的因素也是要考虑到的。内部的和谐也是影响到战斗力的提升。咱们讲的是集体战斗力嘛。”
李牧问道,“你们认为,黄明这个兵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是的。”李啾啾和张以陌同时点头。
李牧没有犹豫,指了指那堆成绩表,“黄明一个。”
温朝阳不会说他一言堂,其他人更不会说,三号的能力早已经不容置疑了。更何况,温朝阳为何会留下来当这个107团政委,就是担心徐战和李牧之间会产生矛盾冲突,以至于影响了107团的工作。和李牧关系很好的温朝阳,无疑是最好的缓冲角色。
说句难听的,李副团长现在和和气气,那是因为107团的工作才展开来,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如果和徐战爆发矛盾了,以李副团长那臭脾气,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谁都不知道。
上级领导正是清楚这一点,综合考虑,才安排温朝阳当政委。因为温朝阳不但资历方面可以让徐战心服口服,同时温朝阳也是为数极少的可以压制住李牧的人之一。
就挑人来说,连长和指导员联合推荐的兵,谁都不会拒绝。
“一连还有推荐的人选吗?”李牧问,随即说,“参谋长,你们二连怎么说?”
徐岩放下茶缸,开口说道,“慕容明晓这个兵,我建议放弃。”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愣。
慕容明晓大家都知道这个兵,军事素质很不错,工作也很卖力,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成绩表上面,他在全营的综合考核上面,是排在前十名的。
这样的兵,作为他的连长,徐岩却是建议放弃。
其中显然另有隐情!
注:第七章奉上,弟兄们,来来来!步枪必须得出去参加聚会了,还差一章,明天补上!
&bp;&bp;&bp;&bp;军人俱乐部里面坐了大半的位置,全连五十三名新兵全部到位,所有干部骨干除了值班的全部参加会议,连长李啾啾指导员张以陌在前面坐定,身后的移动黑板写着几个大字——新兵一连训练总结暨表彰大会。
也就是说,今晚的会议,会正式宣告新兵训练结束。明天一早,各奔东西。
没有什么空话大话,实际情况是如何就如何说,不过总的来说,表扬的多批评的少。新兵们不容易,扛过了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这份经历,不过留下来还是到别的部队去,都是他们值得骄傲的一份东西。
你新兵连的时候都怎么训练的,我们啊,你知道怎么训练的吗,一天两趟五公里,一天睡眠不到七小时,每天晚上都训练到九点半,高强度!
哎,你们知道我们新兵连长和指导员是什么军衔吗,连长是少校,指导员是上校,牛逼吧?
吹牛逼也是要有资本的,无根之萍是没法吹牛逼的。
正如李啾啾和张以陌所料,新兵们关心的不是怎么总结,口头表扬什么的根本不能被新兵们在乎。新兵们现在最最最关心的是——谁去谁留。
张以陌说道,“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同志们很努力,表现令人满意。平心而论,同志们能够坚持下来,不管成绩如何,就也算是一种成功。以后你们会为此骄傲,因为你们的新兵训练,比很多人接受的要严格标准更高。不管到哪支部队,你可以拍着胸脯说,我的新兵训练搞得很扎实。我希望咱们107团新兵营新兵一连的全体新兵,不管去到哪支部队哪个单位,都要记住在这里的三个月,记住这里的团训——”
“战斗!战斗!!战斗!!!”
张以陌一挥手,“没错,军人的需要做的唯一需要做的是战斗,唯有战斗!至死方休!”
缓了缓,张以陌笑道,“知道大家心情都很急切,下面由连长来宣布名单。”
军人俱乐部里一下子呼吸沉重起来。
辛辛苦苦咬牙坚持到现在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留下来。待了三个月,基本上都知道107团叼在何处,能在这样的部队里服役,难道逼格不是最高的吗?男人向往特种部队向往当特种兵,为什么,就因为特种兵是全世界最叼的男人。
男人,谁都希望自己能成为最叼的那一群当中的一员。
挤破脑袋获得这样一次机会,努力了三个月,就只希望听到留下的名单里面有自己一个名字。
“新兵训练结束了,弟兄们都努力拼了,说实在的,眼下的事情是最不重要的。起码此时此刻我认为,结果并不重要。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能留下来的弟兄,不是107不需要你,也不是说明你的能力有多差,仅仅说明一点——从过去三个月的情况来看,你并不适合107。”
李啾啾一样在宣布名单之前,说了一番开解的话。无情的是纪律和规定,干部们都是有心有肺的,都看在眼里,也都能感同身受,不是非要搞死你才甘心。
“下面宣布名单,我连有十四名同志留在107团服役。”
李啾啾拿起文件,照本宣科,念起了名字,“赵大力。”
“到!”
“张奎。”
“到!”
念到一个名字,就猛然站起一个兵大声答道,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胸脯挺得老高老高的,下巴微微抬起,恨不得是全世界最标准的军姿。
不紧不慢的往下念,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兵,李啾啾每念出一个名字,心脏就往下掉一分,越来越沉重和失落。
“顾九!”
顾九噌的站起来,带得凳子哗啦的就往下倒,他吼出到之后,才尴尬地弯腰去扶起。他的正确做法应该是乖乖站好,凳子倒了就让它倒,没有命令是坚决不能有多余动作的。
不过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名单上,也就没谁会怪他,连长指导员都不会指责,兵们享受努力成果的时刻,就由他们尽情享受。
可以说,包括顾九在内,前面念到名字的几个兵能留下,都是众望所归。没有被念到的兵会在对比,自己对比这些人如何,然后就是不甘心和心服口服——人家的确很强。
“李嘉图!”
李嘉图干脆利落站起来:“到!”
“杨青松!”
“到!”杨青松站起来。
这会儿大家的表情就暂时的有些怪异了,杨青松的各个科目算不上拔尖,但是人家在最后的考核里,投弹投了75米!仅此一项,哪怕其他科目成绩再差一点,能留下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因为他的投弹成绩已经不能用优秀这么简单地形容了,大多数老兵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一句话就能把有意见的嘴巴给堵住——你能投个75米,你也能留下。
没有人心里有意见,不管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的确是突然爆发,杨青松的实力摆在那里。
“黄明!”
“到!”
一下子就都震惊了。
什么,连长是不是搞错名字了,黄明怎么可能能留下来?
黄明坐在那里,充耳不闻的样子。不是充耳不闻,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出现在名单里。他早早的就死了留下的那条心,自己的实力如何自己清楚。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心里挣扎,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死心,毕竟铁一般的事实是,自己的五公里基本垫底。
因此,李啾啾念出他的名字之后,他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意识。
“黄明!耳朵聋了?”李明涛都怒了,回头大声训斥了一句。
“啊?到!”黄明站起来。
这个时候他的思维才猛然醒悟过来,我?我?我!
念的是我的名字!
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不可思议,大傻?大傻居然能留下来!这是好几个意思?
然而,李啾啾不会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他停下来看着黄明,问道,“黄明,留在107团服役,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提出来,我调整名单。”
黄明愣住了。
李明涛恨不得过去踹死他,再一次回头训斥:“发什么呆!连长问你话!”
黄明终于完全清醒了,结结巴巴地匆匆忙忙地回答:“报,报告!报告连长!我愿意留在107团服役!连长,我,我太意外了,这大馅饼怎么就照着我脑袋砸了下来。”
张以陌笑了笑,指了指他,“那就好好干。”
这边黄明走了****运,那边和屎关系匪浅的已经从屎王进化成屎哥的刘贵松蒙圈了——经常被自己深刻教育的大傻居然能留下来,那我怎么办?
他分明数得清清楚楚,连长已经念了十三个名字,还剩下一个名字。
还剩下一个名字,还有那么多人,会是自己吗?
可能完蛋了,不会是自己。
应该会是自己啊,我刘贵松的各方面素质在连队里都是前几位的,五公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可是,五公里考核的时候,自己出糗出大发了,团领导指不定生气了。
刘贵松彻底纠结里,脸上的神情一秒钟一个变化……
注:除夕了,弟兄们除夕团圆快乐,为此时此刻驻守祖国边防坚守岗位的人民解放军官兵点赞!
&bp;&bp;&bp;&bp;李啾啾说话的几秒钟,是刘贵松经历过的最长的几秒钟,心里在暗暗的咒骂那娃娃脸连长——你-他-妈-的能不能快点念啊就剩那么一个名字了到底是谁你给句痛快话啊!
偏偏李啾啾就像是节目主持人似的,就是不马上往下念,而是对黄明说完话之后,延伸开去讲道:“弟兄们,你们也都看到了。综合考核,包含方方面面的因素,光军事素质拔尖不行,光政治思想突出也不行,还有其他方面。团里考虑的是一个整体。当然,除非像杨青松那样的投弹能投七十五米的尖子。这个概念恐怕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当然了,二连的阿甲呷呷也是个特例。”
李啾啾说了许多,连杨青松的突然爆发就拿出来当成榜样来讲,刘贵松就觉得不太公平——老子也是破了阿甲呷呷纪录的,凭什么不表扬我,就因为我把屎拉在裤裆里?
人有三急。再说了,要怪就怪炊事班的,不知道他们给吃的什么玩意儿居然闹肚子!
李啾啾继续说道,“107团是试点单位,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士官非常多。咱们107未来要建设成为基本由职业军官和士官组成的作战部队,主要以士官为主。那么多士官从哪来?靠自己培养是来不及的,因此,只能从其他部队择优挑选过来。”
“这就意味着,这一次没能留下来的同志,到了其他部队,只要努力训练,搞好工作,转了士官,再申请参加107团的士官考核进来,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刘贵松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爱咋的咋的了,他闷闷不乐。
李啾啾说着,目光落在了刘贵松脸上,随即说,“总而言之,只要同志们努力,就会有希望。”
这话听着像是对大家说的,在刘贵松听来,分明是对自己说的,安慰自己,我去你大爷的娃娃脸连长,刘贵松心里恨恨地骂着。
刘贵松有点不太敢抬头,他感觉所有人都在悄悄看自己,并且心里都在说:嗨,看那屎哥,以为五公里跑个第一就能留下,结果呢,在团领导面前拉屎,不死都得死,能留下来那才怪!
越想刘贵松越觉得委屈,心里非常难受。
“嗯,第十四名留下的人员,是刘贵松。”李啾啾突然的就说、
众人都惊讶地用余光看向刘贵松。
李啾啾说,“刘贵松这位同志是不错的,咱们新兵一连在单兵五公里上面,一直没有拿过第一。刘贵松在最后的考核上,为连队争了一个第一,这种荣誉感首先就应该值得学习的!同时刘贵松同志的能力也是要肯定的。”
他只字不提那天当场拉屎的事情,仿佛就没有发生过。
刘贵松比大傻都要呆滞,天上地下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啊。
“刘贵松。”
李啾啾喊了一声。
刘贵松赶紧的起立:“到!到!”
“嗯。”李啾啾点点头,“坐下。”
刘贵松坐下后,李啾啾问,“最近肠胃怎么样?”
噗……
当场就有人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连长也真是的,刚才只字不揭伤疤,这会儿隐晦的关心肠胃问题,还能有几个意思。
“连长,我肠胃蛮好的。”刘贵松脸都红了,低头回答,压根不敢抬头见人。
李啾啾笑了笑,挥了挥手,“好,以上点到名字的十四名同志,明天起床之后不用收拾行李。其余人员,吃过早餐之后收拾自己的物品,上午九点在营部楼前面集合,统一送走。”
顿时伤感蔓延开来。
分明只是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为什么会有退伍的伤感情绪油然而生。不但新兵,班长副班长们也都有这种感觉。仿佛107团和其他部队压根就是两码事一样,只有在107团里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其实不然,在任何一支部队服役,都是在履行公民的义务。而努力上进奉献更多的力量,或者为自己拼搏一个更好的前程,那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部队和部队同样如此。
一些军中地位甚高的部队,不是一诞生就有那么高的地位,那是很多战士前赴后继用鲜血乃至生命拼搏回来的荣誉,荣誉铸就地位。
每一个兵也同样如此,想要在连队里有地位,那就要拼搏。当然,邓永林那种方式不建议学,毕竟有一定的风险,同时也是要依靠优秀的军事素质来支撑。训练搞好,班长向着你,你就不会受委屈,连队干部都不会给你脸色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至于,但落后的兵,过的是一定更难受一些。
再不情愿也是要离开。
连队干部会从各个角度告诉你,离开也有好去处,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这种激励人心的心灵鸡汤,干部们用的滚瓜烂熟。为的就是让你离开的时候不那么难受。
但是如果你说因为这点就觉得连队干部心软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原则问题不容商量,你达不到标准不能留下那就是不能留下,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其他兵还不至于昏了头,相处了三个月,不说知根知底,但也算是了解,他能留下你不能留下,有点脑子的都会去反省。至于说走关系什么的,兵们再傻也都看在眼里——根本没那个机会。
唉声叹气失落失望,难受一阵子也就差不多了,事实是要接受的。正如那娃娃脸连长说的,真要一心要进107,那么就努力转士官,再来考一次。到那个时候,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兵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每一个科目包括工作包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没有出过问题没有犯过错误,军事素质政治理论什么的都在全连前五名,为什么我不能留下?
慕容明晓怎么都想不通,根本想不通,无法接受这样的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连长或者指导员针对自己,搞针对!
熄灯之前,慕容明晓也不洗漱了,坐在床边发呆,感觉战友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嘲笑。
不行,要去找连长,要一个说法!
&bp;&bp;&bp;&bp;找连长要一个说法,要说法,要什么说法?
要一个解释,要一个能够让自己心服口服的解释——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慕容明晓的班长根本拦不住他,事实上他的班长也不打算拦着他。最后一天了,明天天亮该去去该留留。慕容明晓不服气,想要去找,那就去找。
大家洗漱的时候,慕容明晓就直奔连长房间去了。
连长的房间在三楼,贴着连部。慕容明晓经过连部的时候,看见连长和指导员都在,站住脚步。
徐岩就指了指他说,“来得正好,进来吧。”
原来早就在这里等着,知道慕容明晓会找过来。
文书找个由头出去了,徐岩和赵旭在连部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刚才就在谈着什么,这会就都看着慕容明晓走进来,在门口往里面一点的地方站好。
“慕容明晓,怎么说?”徐岩问。
慕容明晓满腔的不服气和火气,硬邦邦地说,“我要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你向部队要说法还是向我要说法,我告诉你,部队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不存在,你要什么说法?”徐岩瞪着眼就说,语气很重。
慕容明晓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有些阴沉沉的。
赵旭和气地说道,“慕容明晓,这是组织决定,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说法,是没这回事的。组织不需要向你解释。谁能留下来谁要走,有严格的标准要求。你没达到标准,不能留下来,这很正常。”
慕容明晓不服气地说道,“一连的大傻黄明,五公里垫底,还有我们连队的好几个,素质都比不上我,这都是有数据的,凭什么他们能留下来,而我就不能?”
越说慕容明晓越气愤,无疑自己遭受到的是全世界最不公平的事情。事实明摆着,自己的能力但凡有点平庸的样子,他也不会这么生气,可是各个科目自己的表现都非常的优秀,操行得分更是排在前列。
新兵二连每个兵的实力如何,慕容明晓一直在观察分析,结果宣布之前,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名单和他猜测的区别不大,唯一的变数是自己。
一件**不离十的事情,到最后却得到一个根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如何教慕容明晓不气愤不委屈。
徐岩和赵旭对视一眼,赵旭便对慕容明晓说,“你跟我来。”
随即走出去。
慕容明晓看了徐岩好一阵子,心情复杂得很。他对徐岩,他军旅生涯中的第一位连长,在此之前是非常佩服的,也非常尊敬的。连长事事以身作则,军事素养过硬,是新兵们学习的典范。
对徐岩,慕容明晓不是有一点两点好感,而是非常有好感。只是,在名单出来之后,之前所有的好印象全都没了,崩塌离析一点也没有剩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人的丑恶嘴脸,表里不一的奸诈军官。
来到指导员的房间,赵旭已经在那里坐着,他指了指椅子对慕容明晓说,“坐。”
慕容明晓坐下来。
赵旭打算和他好好地聊一聊,指出他的不足之处。不是离开了107,赵旭就不再管他。只要在107团一天,干部骨干都会当成本部的一员,继续教导。从个人的角度来看,赵旭也希望慕容明晓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在以后改进过来,否则到了哪支部队情况都会一样。
“是不是很费解,理应费解,因为你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问题出在哪,有尝试过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吗?”赵旭缓缓地说道,“学做事,先学做人。军人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军人这个职业也不是完美无瑕的职业。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慕容明晓低着头,摇头。
“你们入伍第五天,写过一份心得体会,当兵为了什么。”赵旭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纸,找出慕容明晓的那一份放在书桌上,问,“你还记得你当时写的什么内容吗?”
慕容明晓点头。
赵旭说,“你的文笔不错,从某一个角度来看,你的心得体会写得很好。你是不是认为,部队里除了空话大话,就没有真话假话?我再问你一次,你参军,目的何在?”
慕容明晓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快要找到问题的关键了。
他沉思着。
此时此刻,这个之前看似简单的问题,现在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赵旭说道,“你太假,自私。和你一起生活的是你的战友,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步调一致的战友。上了战场,那是要相互掩护作战的。你的五公里成绩不错,可你们班的整体成绩却不怎么样。原因在哪里?当然我们都知道,因为班里有跑不快的兵。那是你的战友。三个月来,你从来没有想过去拉一把战友。你的班长让你帮忙,你也理由充分地拒绝了。为什么,无非是担心影响到自己的成绩。可是你忽略掉的是表现,表现。部队要的是一个能够凝成一条绳铸成一块钢的兵。表面上你对战友很和气,可实际上,你在你和他们之间竖起了一块无法逾越的钢板挖掘了一条深深的壕沟。同志,那不是交易,明白吗?”
“你这个问题很严重。干部骨干多次找你谈过,可惜结果还是令人遗憾。部队是以集体为中心的团体,个人主义绝对没有市场。你就是会飞,在团结互助方面没真心实意地搞好,你也是和部队格格不入的。慕容明晓同志,你的军旅生涯才开始,认识到不足,谦虚接受批评,认真反省,努力整改。这不能只是体现在纸面上,是要用行动落实到实处的。”
赵旭说道:“没能留下的会统一送到军区,由上级部门同意安排。回去之后好好想想,不管到哪个单位,都希望你能够用有力的措施改掉自己的毛病。你回去吧。”
慕容明晓呆呆的起来,呆呆的转身离开,连敬礼都忘了。
起身出去看着慕容明晓如木偶一般下楼,赵旭微微摇头轻叹口气。徐岩从连部里走出来,两人站在走廊上说话。
“谈得怎么样?”徐岩拿出烟来分给赵旭一支,自己点上一支抽。
赵旭说,“效果应该不大。这个兵,很倔。”
“可惜倔的地方错了。”徐岩说。
“是啊。”赵旭说,“类似的兵我遇到过不少,像他这么执拗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成长环境的影响很大。不过他藏得很深。”徐岩说,“他是三号带回来的兵,三号给他做过家访。当时没有看出问题来,可想而知隐藏得有多深。”
“不轻易表现真实的自己,换个角度看,也不是多大的坏事。”赵旭笑道。
徐岩也笑了,“在部队就是坏事。”
两人不再言语,这种事情也许对一名新兵来说,是足以影响前程的大事,但是在这些有着丰富带兵经验的指挥军官心里,只是又一个工作上需要费些心思解决的问题罢了。
注:弟兄们过年好!祝枪团的弟兄们鸡年有激情,干啥啥都行,咋干咋都行!
&bp;&bp;&bp;&bp;离开的新兵在团部楼前面空地集合,边上有五辆军队涂装的依维柯,全都是107团的配车。107团的军卡一般只用来运输物资,人员的通勤车辆只有两种,勇士和依维柯,当然,作战车辆和日常的通勤车辆是不同的。另外,猎豹什么的,那是领导的座车。
副团级干部就能配迷彩豹,按照配置高低来,更何况,107团这个奇葩的部队,正副团职干部好几个。团长政委这就两个了,张以陌是妥妥的上校正团,三个正团,李牧、徐岩、张如松,都是副团职。李啾啾也快升中校副团了,这就又多了一个。
这么算起来,迷彩豹的配备数量等于一个摩步旅了。
当然,李牧比较特殊,他有两台座车,一台陆院作为娘家送的老陆巡,改装成特种车辆了,另外还有一台三号车,迷彩色的猎豹黑金刚顶配。
离开的新兵背着背包提着迷彩行李袋列队,正好对着住过的排房。排房那边,留下的三十名新兵在搞卫生,对排房进行彻底的打扫。他们马上要打散分到各个连队,住过的这里会空置出来用作他用,等来年新兵入营,再作用新兵营。
留下的新兵们干活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团部楼前面那里。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战友,今天要分道扬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各有各的心情,复杂难言也是有的。
未免也有些兵会有兔死狐悲之情,想着如果现在站在那里的有自己,自己应当作何感想呢?
也有难受的。
顾九就很难受,没人比他难受了。
慕容明晓居然没能留下来,这对顾九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对他的思想也形成了很大的冲击。
从小到大,慕容明晓在顾九心里和眼里,都是学习的对象。顾九做任何事情都会习惯性地想,如果是慕容明晓,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顾九已经习惯了生活在慕容明晓的影子里,已经习惯了认为自己不如慕容明晓。
在顾九的记忆力,慕容明晓几乎从来不犯错,或者说,对错的区别,慕容明晓有坚定的一种划分方式。而让顾九佩服的,也许就是这一点。
就算到了部队,即便没分到同一个连队,但顾九都会下意识的不敢去比较。每次听说慕容明晓又拿了什么科目的第一,他都会自豪地笑着说,那是俺村的,俺发小。
慕容明晓能力超群天经地义。
可他居然没能留下来。
这等于是颠覆了顾九从前十几年的认知,会让他猛然发现,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而自己,也并非技不如人。否则,如何解释慕容明晓没能留下来,自己却能留下来呢?
顾九也冲动地想过,去找领导,找李副团长,问问慕容明晓不能留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三个月以来的训练在他的脑子里刻入了一个坚定的概念——听从命令服从管理。
士兵守则里的第一句话。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需要的不是你提出理由找理由,是你要去执行,把命令的落实到实处!
只能心里难受,只能远远地目送发小登上依维柯,甚至连过去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军营的管理严格到什么程度,有可能你们是在同一个营并且住的是前后楼,但是,也许整整一年时间你们都不会有说上一句话的机会,哪怕你们相距最近的时候只有区区十几米!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你在我面前却不能和你搞基。
李牧和徐战、温朝阳、张以陌以及徐岩三人握手道边,他的迷彩豹已经在那停着,由他带着李风翔把这些新兵送到军区交接。原本不需要李牧亲自送过去的,但是他接到军区命令,要他挑选一名精干的军官带着到军区。
可能另有任务。
上了车,三号迷彩豹就开走了,五辆依维柯次等跟上,浩浩荡荡驶出了营区。车上的慕容明晓瞪大眼睛看营区的一草一木,曾经多么的熟悉,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自己的汗水。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黯然离开,他心情非常的差,非常的低落。
一路奔驰四个多小时,车队在中午的时候开进了军区。军区军务部门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人员档案一并移交,清点人数,验明正身,就完成了交接,一点也不复杂,和交接猪仔差不太多。
马上来个中校把李牧带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李副团长,詹部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
“哪个詹部长?”李牧问。
中校参谋回答:“战情部的詹部长。”
李牧眉头猛跳,“知道什么事吗?”
“不太清楚,可能和你之前执行过的一些任务有关。”中校参谋摇头说。
很快来到战情部楼层,径直到了战情部长办公室。中校参谋停下来,说,“李副团长,你先进去,李连长,你跟我到休息室来。”
说着就带着李风翔去了。
显然,接下来詹部长要跟李牧谈的会是比较秘密的话题。
敲了门,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李牧推门而入,詹部长坐在那里翻看着什么资料,抬眼一看,露出笑容站了起来,“李牧,呵呵,李牧同志,我可是久仰你大名。”
李牧根本不敢放肆,好端端的立正敬礼报告:“报告!107团副团长李牧奉命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
少将正军职部长,比集团军军长都是不差的。
“好,来,坐下说话。”詹部长收起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
“是,首长!”李牧走过去坐下,标准的坐姿,目不斜视。
詹部长说,“你放松坐。我要跟你谈的,是比较特别的话题。”
李牧马上就放松肌肉,“是,首长。”
詹部长不废话,递过来一份资料,说,“你先看看这个。”
“是,首长!”
李牧接过来一看,看了封面就知道捧了烫手芋头了——上面分明标记着秘密的最高等级绝密字样。
是一份情报汇总。
与蜘蛛信息咨询公司有关的,说白了,这是一份关于境外窃密组织机构的情报。而这个蜘蛛组织,正是李牧去年参与过的军方反谍部门侦破的窃密案件的幕后组织。
而且,他们通过针对敌我识别系统,具体针对到了107团身上,连带着107团这支新型部队的编制情况等,全都在他们的窃取范围之内。
后面的情况李牧不得而知,而手里这份情报很详细,一看就知道军方情报部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代价获取的。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蜘蛛公司的境外基地具体情况已经完全掌握。
掌握了具体情况,下一步的动作就是打击。
境外作战任务倒是自己熟悉的,而且东南亚海岛地形,也是自己最擅长的作战地域。
只是,李牧最关心的是,杜晓帆怎么样?
打入蜘蛛公司的只能是杜晓帆!
&bp;&bp;&bp;&bp;尽管知道不该问,但李牧还是忍不住问道:“打入内部的人,安全撤出来了吗?”
詹部长看着李牧,没有很快说话。
好一阵子,詹部长说,“内线是你的老战友,这也是找你的原因之一。”
李牧等着詹部长往下说。
“过程我就不细说了。原则上,也不能对你讲。”詹部长说道,“情况有些复杂。当年的猎人突击队,是不是有一套独特的识别代码?”
李牧一愣,说,“是的。”
猎人突击队当初的那套由陈韬带头搞的,集中了大家的智慧的简单易记的特殊代码,也就是所谓的暗号。自从猎人突击队被撤销之后,就只有在香港出现过一回。当时也是和杜晓帆有关。
再一次出现,或者说,杜晓帆再一次使用这套代码,说明他又遭遇了信任危机,关键时刻,他只相信李牧。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杜晓帆的处境很不好,比如说既定的内部代码泄露,为了安全,他弃用了所有的既定代码,用了当年猎人突击队的代码。
“蜘蛛基地的具体方位以及防御情况,全部由当年猎人突击队的代码组成,军情的人无法解读。你是猎人突击队的队长,你应该记得当年的代码。”詹部长说。
“是的。”李牧说。
詹部长说道,“李牧同志,最后的攻击行动需要你的协助。代码是一方面,攻击也是一方面。出于各种考虑,我们的人不能直接出面。因此,组织研究决定,希望你申请休假。”
李牧眉头猛跳,这个情况不太正常。
境外作战他搞了不少,再不济也是一个影子部队,直接撇清关系的没有。这说明作战地域比较敏感,起码会比金三角要敏感一些。
可以执行这项攻击任务的部队不少,但猎人突击队的代码,只有当年猎人突击队的成员才能解读。两个条件之下,李牧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明白,我申请休假。”李牧说。
詹部长沉吟一阵子,说,“会很危险,咱们掌握的情况不太多,当地的环境也比较复杂。据我所知,当地有好几个武装贩毒集团,并且有一些极端武装组织,几十年来一直和当局对抗,流水冲突不时爆发。”
李牧回忆了一下毛公岛的情况。那个位于千岛之国的海岛,印象中一直和武装冲突流血事件划上等号,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千岛当局几十年来一直都没能彻底解决那里的非法武装组织。
这就让毛公岛成了非法武装组织盘踞的理想之地,贩毒的走私的包括窃取他国机密的,简直是犯罪的天堂。
“最难办的是,咱们在当地没有太多支撑,因此没有办法如同湄公河行动那样获得各方面的支援。因此,到了那里,基本上只能靠自己。”詹部长说,取出一份休假名单,上面有简单的人员介绍,标注着每个人的特长,递过去,“这是你的队伍。”
李牧接过来,仔细地看着。
人不多,名单上面有四个人,加上他和李风翔就是六人,勉强的一支小型突击队。这也是李牧比较喜欢使用的编制模式,对于这种比较隐蔽的突击行动来说,五人太少,七人太多,六人正好。
毫无疑问,组织上是认真研究过李牧的猎人突击队,知道李牧擅长什么,连人员编制都参照猎人突击队。
李牧指着上面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问:“孙璐璐,首长,这是个女人?”
“西北武警抽掉过来的,经验很丰富,她懂当地的语言。”詹部长说。
李牧不知道这个孙璐璐和他认识的孙璐璐是不是一个人,但对于让女人加入他的队伍,他不是很满意,说,“首长,女人不太方便,我还是希望由男兵组成。”
詹部长说道,“人员没法换,这是武警部队推荐过来的。”
李牧奇怪道,“武警部队什么时候开始参合进来了。”
“那是上面的决定。”詹部长往上指了指,“你的老军长张宁,据说明年会出任武警部队的一号。”
若有所思,李牧只得接受,“那么,我带来的人,也一起休假。”
“是的。”詹部长说,“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马上动身。”
“这么急?”李牧刚刚还在想,一会儿回家见见老婆孩子。
詹部长点头道,“很急,手续都办好了,护照机票,都在这里。”
说着,取出一个挺大的档案袋递给李牧。
李牧取出来看了看,全新的身份,上海直飞千岛某国际机场的机票。
“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兵。”詹部长说。
就带着李牧往休息室那边去,李牧拿了档案袋和詹部长并肩走着。走廊里不时的有参谋或者干事大步走过,纷纷问好。不到军区不知道军衔低,一板砖扔出去能砸倒俩上校,这话一点不夸张。
李牧的中校军衔和磨得有些发白的迷彩服在这里显得特别的醒目,军衔低迷彩服旧,可不像坐办公室的军区参谋干事。
进了会客室,方才那个参谋站在那里等着,詹部长和李牧进去之后,他就出去随即带上门,就在门口站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都站起来列队,自觉地按照军衔的高低来,李风翔也在其中,是军衔最高的一位,他是少校连长。
孙璐璐居然是那个孙璐璐。
李牧很吃惊,这才三年的时间,眼前这个孙璐璐简直判若两人。
孙璐璐更吃惊,她完全想都不到会在这样的一个时间地点突如其来的遇见她的军旅启蒙导师。
“教官!”孙璐璐惊讶地叫出来。
都惊呆了,詹部长也是非常的意外,指着他们俩,“你们认识?”
孙璐璐挺着大胸说,“报告首长,我大学军训时他是我教官!”
詹部长就有兴趣了,问,“你是大学生士兵?”
“是的,首长。”孙璐璐回答。
“那你是提干的。”詹部长说。
“是的,首长。”孙璐璐回答。
李牧很惊讶,“三年提干,你很不错。”
孙璐璐就谦虚地笑了。其中吃了多少苦头只有自己知道。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立了大功还负了伤,直接提干。女兵本身就有优势,而且她还是一个能打仗的女兵,破格提干不算什么。只要符合组织原则,对人才的解决方案是比较灵活的。
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没有很多客套。詹部长介绍了其他几人给李牧。来自李牧老部队集团军特大的两名上士,来自西南某特战旅的中尉,加上孙璐璐
然后说道,“同志们,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你们的队长经验丰富,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出去之后,绝对服从命令!”
他扫视着众人,“此次行动和你们执行过不一样,家里的支援非常有限,一切只能依靠你自己。”
詹部长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说:“我再强调一遍,必须要坚决服从命令!”
&bp;&bp;&bp;&bp;王富贵办了个机械厂,经过多年的奋斗,他的奋牌空压机卖到了很多个国家去。代价是他成了空中飞人。全国各地跑,世界各地飞。
最多的一年飞了上百万的里程,航空公司妥妥的白金vp。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飞马来的航班已经滑出了停机位,机组却突然接到管制台指令,要求原地等候。
发动机已经运转起来,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旅客们逐渐烦躁起来,乘务长隔一段时间就在广播里抱歉一番,理由无非是航空管制。
头等舱里,王富贵在打电话,“喂小章,我在飞机上了,航空管制还没飞。我跟你说啊,韩国那边那笔款子你催催他,晚一天都不行,嗯,你不要跟韩国棒子客气。展会结束我就回来,下面的事情再具体谈,好,先这样。”
坐在他边上的戴着眼镜的胖子等王富贵挂了电话,伸出手来,“老兄做的什么产品?我也是去参加展会的。”
握了握手,胖子递上名片,笑呵呵说,“多指教。”
王富贵看了眼,也递上一张名片,“全总,失敬失敬。我做的空压机。”
“我做的劳保产品。”全总说。
两人就聊起来,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航班上。
“马来我经常飞,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全总说。
王富贵说,“是吗,我第一次。一般来说,登机之后延误,肯定是空军又在搞什么训练了,征用了空域。”
“最近新闻没有相关的报道。上海这个地方,空域被征用那是真够受的了。”全总说着透过舱窗看了眼,“你看外面那架飞机,飞马来第一机场的,应该在我们之后起飞。”
王富贵说,“是有些奇怪。”
猛然想到什么,王富贵皱眉说,“不会是等什么重要人物吧?”
全总笑道,“能有什么重要人物。我敢说,这个航班上的,一大半是去参加展会的。”
空姐走过来询问要喝点什么。
王富贵要了一杯水,全总要了一杯可乐,继续聊着,时间倒也不太难过。
不止他们,机组也在奇怪。
两名空姐在里面一边准备着茶点一边低声交谈着。
瓜子脸说,“今天好奇怪,都要滑出了,突然要停下来。”
圆脸说,“以我的经验,肯定是等什么人。”
“明星?领导?还是那个大老板。”瓜子脸好像是新人,好奇问。
“都有可能。”圆脸说,“以后你就习惯了。”
说着两人就端着茶水什么的出去了,八颗牙齿洁白洁白的。她们回来之后,乘务长忽然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说道,“有一项工作需要你们完成。去和头等舱的旅客说明情况,请他们到经济舱去,公司要求把头等舱腾出来。”
“不会吧?”俩空姐就呆了,圆脸说,“这怎么说,客人不可能答应的。”
“机票原价退回。抓紧时间去办。”乘务长说。
“关姐,什么大人物啊,这可怎么跟人说……”瓜子脸为难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公司总部直接要求的。机长也接到了指令,一会儿会跟他们说明情况。”
无奈,三人只能到头等舱那边去,抱歉地说明情况。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头等舱的客人没有炸毛,都是有身份的人,都在耐心听。机长过来统一说明情况之后,大家都表示了理解。
全总对王富贵低声说,“八成大领导要来。”
王富贵皱眉说,“马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听说。”
在空姐歉意的笑容之下,头等舱的几位客人都取了各自的行李,转移到经济舱那边去。随即,瓜子脸和圆脸也被要求到经济舱去,乘务长亲自看管头等舱
两辆挂着空军牌照的普通涂装猎豹风尘仆仆地从机场高速下来,径直开向作业区入口。早有人在那里等候着,机场特警荷枪实弹看守着周遭。考斯特驶过候机大厅前面的通道,临时停车位那里一水的豪车,却被军牌猎豹虐得一塌糊涂。
再好的车也比不上一副牛逼的牌照。
作为国内唯一的特权集体,代表着军队的军用号牌在老百姓眼里就是特权的象征。甭管你多牛逼开的车多好,你也开不进作业区。
一路风驰电掣直接来到飞机下面,舷梯车已经开过来搭好。
换了便装变身为俊男美女的李牧等人,人手一只黑色的行李袋,都戴着大墨镜遮了大半张脸。乘务长在那里等着,同时也预防经济舱的客人走过来看见这几位神秘人。
接到的指令明确表示,这几位决不能让经济舱的客人看到,哪怕是机组,也只有乘务长被允许看见他们。
没有什么话语,李牧带着众人很快登机,径直进了头等舱。送人过来的参谋带着车辆和来的时候一样,很快离开机场。为了更好地协调,军区派出来的是军区空军那边的人和车,直接从金陵过来,马不停蹄的。
为了等他们,这个航班滑出停机位之后足足等待了一小时零五分钟。
李牧等人坐定之后,塔台马上就接到了上级的指令,优先安排他们所在的航班起飞。整个工作计划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导致的会是十几个航班的起降受到影响。浦东这种国际大机场,每一分钟的耽搁具体到乘客那里,都会被放大到以小时计的延误。
这就好比行进中的超长纵队,最前面的那个人只要稍稍往前迈几个大步,最后那个人起码要跑个几十米才能紧跟上队伍。
因此,在徒步行军的时候,前面的人是绝对不能跑动,所有人都必须按照要求,尽可能迈大步,避免跑步,这样可以合理分配体力。
飞机爬上到巡航高度之后,乘务长要过来提供客舱服务,却看见那神秘的五男一女都在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甚至连多于的一句交谈都没有。乘务长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李风翔朝乘务长招了招手,打量了一下约三十岁的乘务长,她有姣好的身材,透着少妇一般的味道,如果没有胸罩的承托,****有些下坠,大概是生过孩子。
李风翔说,“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
乘务长尴尬地笑了笑,点头离开。
这五男一女实在是太奇怪了,是什么人呢,值得机场这样调整航班。
&bp;&bp;&bp;&bp;飞机降落之后,接应人员在机场把李牧一行六人接到,然后直接赶往码头,乘坐船只辗转到了毛公岛。
抵达毛公岛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通过对码头所在的小镇的观察,李牧等人就很轻易地感觉到,毛公岛比新闻报道上面描述的更加混乱。各种携枪带弹的武装人员堂而皇之地在街头上游荡,令人惊奇的是,这里居然有不少游客,大多是白色人种。
这样混乱的环境居然有游客,着实让李牧等人惊讶。这种怪异的平衡和繁荣,也只能出现在这样特殊的地方。
毛公岛及其周边的小岛屿群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几十年来和混乱的局势并存着。当地犬牙相交的各种武装力量也都达成了高度的默契,那就是不会对游客下手。他们都很清楚,更多的游客到毛公岛,既带来了收入,也是一种另外的人质,让当局投鼠忌器。
李牧见到了老熟人刘卫红。
来到位于酒店比较集中的区域,进了安全屋之后,两人才握手说话。
“一年前你还是李连长,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副团长。”刘卫红笑着指着自己,“我干了二十来年才混上一个副师,还是托你的福。”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奇怪,怎么就托了李牧的福呢。知道那段历史的不会觉得奇怪。当年护航,得益于李牧的突击队帮助,当时叫做海狼突击队,实际上就是猎人突击队。刘卫红圆满地完成了撤侨任务,回国之后马上就成了副师,否则他现在还是正团级特工。
“你们这个行当的,副师有几个。”李牧说。
干情报这行的,通常来说少将是天花板了。李牧说的是一点没错,全军范围之内,干刘卫红这个行当的,有几个副师。
马上把人员安顿好,刘卫红和李牧私下来谈话说明情况。
充当通信室的房间里面,刘卫红和李牧坐定之后,李牧见过的那个女情报军官安然就把掌握的材料取了出来,坐下来介绍情况。
她把那本记录了猎人突击队代码的本子递给李牧,说道,“首长,这是台风留下的代码。大概是一个月之前,我们和台风的联络突然的不正常起来。再次接上,得到的全都是这些奇怪的代码。”
台风指的就是杜晓帆。
刘卫红沉声说道,“老李,情况对咱们不是很有利。台风顺利打入了蜘蛛基地,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按照既定的方式往外面传递情报已经行不通。这说明台风的情况非常的危险。上级经过综合考虑,决定提前发起突击——只要这些代码里有蜘蛛基地的具体位置信息和布防情况。”
李牧问道,“台风既然放弃了你们既定的联络方式,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你们内部出了奸细。”
“可以这么认定。但是这个范围不明确。航天科技研究所里面的鼹鼠的情况,我们已经全部掌握。到现在没有采取行动,是为了保证台风的安全。蜘蛛公司的人一旦知道鼹鼠被捕,台风就面临暴露的危险。”刘卫红说道,“提前采取突击行动,打掉这个基地,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李牧缓缓点头,“我和我的人执行的是攻击任务。这么说吧,你们提供情报支援,我们来策划攻击。说说你们在这里的情况。”
安然介绍道,“我们在这里的力量很薄弱,只有你见到的这一个小组。毛公岛的情况比较复杂,大量陌生人员涌入容易引起怀疑。你别看这里游客不少,但是东方面孔的不多。”
刘卫红说道,“我准备了三处安全屋,这里是其中一处。这里充当指挥部,长期有一个三人技术支援小组,负责保障通信。另外两处安全屋各留了一名人员看守。除此之外,就只有你刚才看到的五名人员,包括我和安然在内。”
这么一看,力量的确很弱小。负责技术支援的已经占去了一半,剩下的几个,根本没有对规模的基地攻击的能力。说到火力突击,到底是李牧这些一线作战部队的强项。
当初的猎人突击队的出现,正是为了弥补情报部队武力突击这方面的不足。
李牧已经在解读代码。
猎人突击队那套代码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根本不用费脑力去思考和回忆。
几分钟之后,李牧说,“地图。”
安然马上找来纸质地图和铅笔,然后取了北斗卫星终端过来,实际上就是比智能手机要大一些的手持终端,非常的先进。
李牧对照着代码看地图,说,“我看不懂当地文字。去把我带来的那姑娘叫来,她熟悉当地文字和语言。”
安然却是说,“首长,我给你翻译。”
李牧倒是挺意外,这个女情报军官的知识面倒是挺广的,这些小语种可不是主流外语。
李牧不再废话,解读出来,“这里面有几十条独立信息,从台风传递出来的情报分析,他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里面关于蜘蛛基地的情报比较详实,毛公岛东面铁钩岭,有这个地方吗?”
“铁钩岭?”刘卫红马上去看地图。
安然有些犯难了,从中文翻译到当地文字本身就不容易,铁钩岭这种看着平常的中文地方,翻译成当地文字而且要对得上,就更不容易了。
李牧皱眉说,“台风不懂当地文字,他提到的铁钩岭很大可能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形容词。”
“像铁钩的山岭!”安然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刘卫红和安然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是那里!”
很快在地图上指出了具体位置来。
俯瞰毛公岛的话,会发现这个岛屿的平面极像一支奔跑中的身形有些胖的豹子,豹子头的位置就是码头所在,颈脖一下的平地就是最繁华的镇子,大多数酒店都集中在这里,因为两个最著名的景点就在两侧海边。
而铁钩岭实际上就是像铁钩一般的山岭,在后腿的位置,面朝印度洋东面,也就是在毛公岛的西南方向。那里一出去,要不了十几海里就是另一个国家的主权范围了。
仔细看了卫星三位地图之后,李牧说道,“我要先对目标区域进行侦察,摸清楚情况才能动手。台风的情报里提到布防情况,基地大约有三十多名武装人员,全部是永固式建筑。并且周遭分布着好几个武装犯罪团伙的聚集点。”
说着,他问道,“撤退路线呢?如何安排的?”
刘卫红他们到了这里时间不短了,当地的情况摸得很清楚。铁钩岭那块区域,因为非常方面从海路逃到另一个国家的主权管辖范围,因此聚集了很多武装犯罪团伙。当地的一些独立势力也有一些营地在那里。之前政府军多次清剿,每一次都是在那片海岛丛林里折翼而归。
“撤退路线安排好了。”
刘卫红拿起铅笔对着地图介绍,“我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行动结束之后,从码头离开,船只已经准备好,直接到第二国际机场去,只要离开了毛公岛,你们就安全了。”
“第二套方案是,直接从铁钩岭那里出海,绕过整个毛公岛,最终还是到达第二国际机场,从那里回国。两套方案看具体情况选择。”
李牧摇头说,“最保险的方式,联系海军,请求他们派潜艇接应,作为最后的备用撤退方案。海军长年有潜艇在这一带海域活动。而且,如果届时引起了其他武装势力的反弹,前往第二国际机场的路根本走不通。另外还要堤防当局的海军巡逻艇。”
刘卫红沉思片刻,点头说,“好,我马上向上级汇报,请求海军派潜艇接应。”
“当然,希望用不上。一旦用上了潜艇接应,就说明情况非常的不乐观。”李牧说。
刘卫红诚恳地说,“这主要看你们的突击,我们不是专业人士,只能在后方为你提供技术支援和通信保障。”
专业的活由专业的人来做,让李牧他们来做技术支援和通信保障,他们一样做不来,就如同刘卫红的人做不来这样规模化的特种突击一样。
李牧说,“带我看看装备。”
“你下休息休息,舟车劳顿的累一天了,装备不着急。”刘卫红说。
李牧站起来,笑道,“不用了,或者凌晨我就可能开始侦察。”
刘卫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李牧不但是着急任务,还着急一个人。他的老战友老部下杜晓帆。杜晓帆的处境不乐观,李牧显然希望越早开始行动越好。
不多说什么,刘卫红带着李牧来到密室,里面经过改造,变成了储备武器弹药的库房,就是一间小屋子。
拉开橱柜,里面整齐地架着各式枪支,和连队的枪架差不了多少。情报人员一样是军人,军人的作风体现在细节上面。
“全都是在当地搜罗的,五花八门,备份充足,弹药充足。能找到的,也就这些了。”刘卫红说。
李牧打量了一阵子,枪柜里的枪支真是五花八门,俄制美制瑞典的意大利的甚至有罕见的英国的,最多的是俄制的,还有一些出口型的95,应该叫做97。李牧没有费什么心思去挑选,在他看来,要么俄制要么美制。
配套的战术装备,比如激光瞄准镜,战术手电,外挂式榴弹发射器,这些也都很齐全。看得出刘卫红他们准备这些武器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李牧重点放在狙击步枪上,美制的403和俄制的老旧的vd,李牧选择了403。比起来是比vd要更好用一些。当然,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之下,李牧宁愿用vd,也不想用鸟枪********步枪,那玩意儿实在更像打鸟的枪。
“手榴弹,***,定时装置,哦,重机枪我搜罗到了一挺加特林,你看看。”刘卫红打开另外两个箱子,“还有一具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
李牧吃惊极了,“老刘,你这些东西可以武装一个加强排了。”
“呵呵,失礼失礼。我追了蜘蛛公司快三年了,我恨不得亲自上阵把他们的基地给端了。我要是不多攒点礼物回敬,对不起三年以来的交手。”刘卫红说道。
斗智斗勇,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甚至牺牲了不少人员,为的不就是彻底打掉这个庞大的境外窃密组织吗?
“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想弄几辆装甲车,反正当地有的是,虽然老旧,但毕竟是装甲车。”刘卫红说。
李牧忽然沉声说道,“没错,弄不来装甲车,那就弄来单兵火箭之类的攻甲武器。台风提到,蜘蛛基地有装甲车。”
刘卫红顿时愣住了,“他们还有装甲车?”
“台风只是猜测,但是必须得做这个准备。没有合适的重武器,恐怕一台装甲车就能改变整个战局。”李牧沉声说道。
试想一下,在攻击的过程里,只有轻武器的李牧等人,对手突然开出来一辆装甲车,对没有能够对付装甲车的突击队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加特林机枪意义不大,你抓紧找一些火箭筒来,实在不行rp也是可以的。”李牧说。
刘卫红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了,马上说,“我马上安排人去找,问题应该不大。”
取了两把格洛克手枪抓了几个备用弹夹和几盒子弹,李牧又挑了一具多功能望远镜,用袋子装了之后,和刘卫红走出密室。
刘卫红安排人找火箭筒去,李牧来到了他们的休息室。
一个很大的房间,孙璐璐是女性,自己有一张床,条件有限,大家都将就。李牧进来的时候,闭目养神的他们全都醒了。旅途虽然劳累,但是这些人都依然保持着很高的警惕。
把人聚拢过来,李牧把手枪和子弹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说道,“接下来大家抓紧时间休息,随时都有可能行动。我看过武器装备,比较齐全。”
随即他对孙璐璐说,“孙璐璐,你现在就睡觉,凌晨的时候,你和我出去一趟,摸一摸目标区域的情况。”
“是!”
孙璐璐干脆地抓起一把手枪,其他人帮着把备用的空弹夹都装满子弹。孙璐璐马上就去和衣而睡了。经验老道的战士都知道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旺盛的精神是最要紧的,并且通常都掌握着在任何情况下只要需要,都能快速地进入休息状态。
大家都默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休息。
李牧半躺着,拿着手持终端研究目标区域的地形地貌以及周遭的公路路线。
&bp;&bp;&bp;&bp;“我决定推迟行动。”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看到刘卫红在等待着,李牧便与他再一次商量。
李牧沉思着说,“实地我看了,情况很复杂。蜘蛛基地周边有好几处武装营地,采用常规的手段突击,进去容易,出来很难,并且,我实在没有把握保证击毙主要目标。”
刘卫红点头,说,“你打算怎么做?”
“白天再进行一次侦察,这一次我会带整支小队实地走一遍。”李牧说。
“这样会不会增加了暴露的可能性。”刘卫红比较担忧。
他虽然不专业,但是不代表不了解一些特种作战的常识。战前侦察的规模越小越好,目的就是降低在开始行动之前暴露踪迹的可能性。
但是李牧说,“这个风险值得冒。我的人最好都实地走一遍,对目标区域有一个直观的感受和印象。并且,我需要集中所有人来做作战方案,需要耗时不少。”
假若李牧有了决定,刘卫红显然不会反对,术业有专攻,各司其职。进入了攻击阶段,就要以攻击组的指挥官为主。
“要想一个办法,隐蔽进入,先击杀了主要目标,再炸毁基地。”李牧沉吟着说道,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刘卫红,“老刘,我需要一切关于蜘蛛基地的信息,任何信息。他们与外界的任何联系,哪怕是生活垃圾的处理,我都要知道。”
刘卫红果断说道,“我早有准备,给我一天时间,我把其他方面补充完毕,马上交给你。”
敲定明天的事情,李牧回到了休息室,其余人都已经睡着,孙璐璐和李风翔坐在那里,对着一大桌子的照片进行整理研究,一边的小黑板上已经在慢慢的完善着简报图。
李风翔是侦察参谋出身,后来调到军区警卫部队担任连长,做起这件事情来是轻车熟路。孙璐璐接受过科班训练,做这些战场情报分析工作也是非常的熟练。应当说,李牧这支小队里,都是多面手,并且都有最擅长的一项。
看见李牧进来,两人站起来,李牧示意他们坐下,走过去也坐下来。李风翔把三张照片摆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三个位置低声说道,“这三个方向,这里,这里,这里,极可能有暗火力点。”
李牧拿起来认真看着。
孙璐璐低声补充说道,“这三个方向实际上是同一个区域。”她拿出一张全景照片,得益于先进的技术,即便是夜间拍摄,能见度比较清晰,她说,“在这三个位置布置的暗火力点,控制的是山岭方向和公路方向,形成了交叉火力,也许这里还有一个倒打火力点。”
李牧就有些意外了,“倒是更像是布防严密的军事基地。”
孙璐璐低声说,“如果当时咱们再往前走几十米,可能就碰上这个倒打火力点了。”
摇了摇头,李牧说,“不会有倒打火力点。对永固式基地布置防御的时候,常备的倒打火力点是没有意义的。倒打火力点如何才能发挥作用?要在敌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之下才能发挥出作用来,否则就是送出去的肉。”
“我问你们。”李牧扫了他们一眼,“蜘蛛基地知道我们会在这几天对他们进行攻击吗?”
李风翔和孙璐璐对视一眼,李风翔不确定地说,“应该不知道吧?”
“除非内部泄密,否则他们是不可能知道我们即将要攻击他们的基地。因此,他们不会在这里画蛇添足地布置倒打火力点。”
李牧低声说,“按照常规,他们要防御的无非两个方向,就是公路两端,西侧和东侧。山岭位于北侧,那里有多处其余武装势力的营地,很难通过那里隐蔽地接近蜘蛛基地。至于从南侧的海面过来的攻击,等同于登陆作战,没有绝对的兵力火力优势,根本攻不下这座堡垒。”
孙璐璐愣怔起来,回忆着铁钩岭的高度,说,“铁钩岭在蜘蛛基地上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盖,高度在八十米到一百米之间。教官,迫击炮的弹道最高点一般是多少米?”
李牧说,“60毫米口径高低射界在45度到85度之间,弹道最高点要根据具体的角度来算。”
孙璐璐顿时失望地说,“有那块天然屏障,咱们没有办法使用迫击炮。这是咱们手里唯一的面杀伤火力。”
三人顿时沉默下来。
情报里面说,蜘蛛基地的武装人员在三十到五十人之间,这还没有包括在里面受训的情报人员,并且拥有装甲车辆。没有重型火力,靠轻武器是很难摧毁这个堡垒似的基地。
“的确需要一种持续力比较强的重火力,这个基地从外表看不像是经过加固的,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李牧低声说,沉思着。
选择合适的武器对作战行动的意味特别重大。
忽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牧早就察觉到身后的床铺有动静,那是路剑波,老部队抽掉过来的爆破手,搞爆破非常厉害,专家级别,各种资格证一大堆,经常被地方请过去搞精确爆破。
曾经有一次,驻地要在市中心搞一次爆发,把一栋危楼炸掉。那栋危楼在老城区里面,三面几乎是贴着其他民房,距离不到三米。又因为那个地方的道路非常的狭小,工程机械根本进不去,危楼摇摇欲坠情况紧急,只有精确爆发这一条路。
地方求援到部队,部队派出了路剑波,带了一个小组,搞了一次爆破,让人大开眼界。整栋危楼是向心倒下,哪怕一块板砖都没有砸到周边的民房。后来经过对周边民房的鉴定表明,那些民房的结构稳定性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路剑波说,“首长,我有一个想法。”
他起身走过来。
此时,另外二人,突击上士渠祥振和狙击上尉林静也都起来了。他们谁也没有睡着,李牧三人的对话都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李牧说,“既然大家都没睡意,那就坐下来一起研究研究。”
大家围坐桌子坐下来,林静这位上尉军官的名字很女性化,人却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方脸帅哥。他一直是枪王集训队的狙击教官,两年前还是士官,后来提干,参与了狙击教材的编写,好几位枪王都是他带出来的徒弟。
枪王集训队是全军狙击手集训队的别称,来自各个军区部队的狙击精英集中在一起接受训练,训练地域囊括了各种地形和气候,非常的严酷。能在这样的集训队里担任狙击教官,证明林静的实力非同一般。
东南把林静调过来,连同路剑波这样的爆破高手,足以说明对此次行动的重视。如果不是受到各种条件的限制,哪里用得着这么的脱裤子放屁,直接让空军或者海航派-30远程奔袭过来,一波对地导弹下来,全世界都安静了。
当然,那种战争行为是不可能出现的。
甚至连派几个人过来,都要偷偷摸摸的,并且是以游客的身份,出了事,官方是绝对的不会承认。条件有限就只能在有限的环境里来完成这件事情。
渠祥振也不是一般人,他就是个人形装甲车。看他的块头就能看出来,是个全能选手,突击和活力支援都能干。基本上和林雨是一个级别的人。他的位置往往是在身后提供火力压制,必要的时候顶上去参与突击。在突击的过程中跟进,使用重型火力摧毁敌方的稳固火力点。
他最大的长处就是几乎哪个岗位都能胜任,比如狙击手这个位置,在狙击手阵亡之后,他接替,虽然比不上第一狙击手,但是会比其他人的要更好一些。这就是他的长处。
李风翔就不必说了,经验丰富的侦察军官,能力全面。
“路剑波,说一说你的想法。”李牧指了指路剑波。
路剑波从一堆照片里取出那张拍摄的铁钩岭悬空部分的照片来,沉声说道,“铁钩岭的这个部分悬空在蜘蛛基地上空,高度应该是在九十米左右。首长,你看这里。”
他指着悬空部分与山体相接的一处说,“我想,如果在这里实施精确爆破,会不会导致悬空的山体掉落。”
李牧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他想到过这个办法,但是他对是否可行不抱希望,因为那可是体积很大的山体,需要多少炸药才能炸断?
如果悬空的山体掉落,按照体积来算,是完全可以将蜘蛛基地完全掩埋的!怕是连一只老鼠都逃不出来。
众人一听,都认为这个想法很有创意,并且可行性很高。成功了的话,什么重火力都比不上这样的打击,简直就是将整个基地活埋啊!
李牧当即问道,“你估算一下,需要多少炸药才能达到目的?”
他知道刘卫红准备的炸药量有多少,因此之前才不会考虑采用这种方式。
路剑波仔细研究了照片,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阵子,有些不确定地说,“从照片看,我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量,***,也许需要五十公斤。具体要到实地去看。”
“这么多。”李牧就有些皱眉了,刘卫红准备的***加起来也没有二十公斤,差了一半还多,而且那些炸药是准备用来制作定时炸药摧毁基地的。
为了达到绝对摧毁的目标,就算炸山,李牧也要对基地里面的要害部位进行爆破,达到彻底摧毁的目的。
炸药的缺口很大,李牧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刘卫红。
“明天。”李牧轻轻敲了敲桌子,说,“明天我们全体人员搞一次战场侦察。”
扫视了众人一群,李牧让孙璐璐把照片和相关资料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说,“诸位,我说一下此次任务。目标是蜘蛛基地,这是蜘蛛信息咨询公司的大本营,也是他们的培训基地。大家可能对这家公司不了解,但我和他们是交过手的。是一个披着企业外皮的境外职业窃密情报机构,专门从事为某些地区国家提供军事领域的情报,对我**事技术情报方面形成了严重的威胁。”
“他们的特工非常专业,并且有独立的卫星通信系统支持,比很多国家的情报机构都要专业。反谍部门经过了将近两年的努力终于找到了他们大本营,也就是咱们的目标,蜘蛛基地。摧毁这里,就等于是摧毁了他们的根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组织都无法恢复正常。”
取出杜晓帆的照片,李牧点了点照片,说,“这个人是咱们打入蜘蛛基地的内线,所有的内部情报都是由他提供的。你们记住他,我们要把他活着带出来。”
孙璐璐摆上了其他三张照片,介绍说道,“这是咱们的主要目标,蜘蛛基地的主要头目,分别为一号二号三号目标。上级指示,必须要击毙他们。”
李牧说,“除此之外,我们要彻底摧毁蜘蛛基地,最好是把这处经营了十几年的基地从地球表面抹去。因此,路剑波的想法就算能够实现,咱们一样要突击进入蜘蛛基地内部,消灭三名主要目标,同时对立面的要害部位进行爆破摧毁。”
顿了顿,李牧扫视了大家一眼,“讲一讲小队的安排。此次任务代号为大洋飓风行动,小队代号飓风,作战地域,热带海岛,目标,防御森严的准军事基地。由我担任小队长,李风翔和渠祥振组成第一突击组,我和孙璐璐组成第二突击组,林静负责远程火力支援,路剑波的具体安排,视明天对山岭的侦察结果。”
“诸位,目标背靠大海,面朝的山林里分布着两处武装势力的营地,在他们的西北侧,还有好几个武装势力的聚集点。”
李风翔把手绘地图拿过来,李牧指着上面的区域说,“你们看,一旦咱们进入了目标区域,就等于进入了敌人的重重包围。当地的武装势力有默契关系,任一方的遭到攻击,其余各方都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因此,此次任务,说是九死一生毫不为过。”
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大家,李牧沉声说道,“现在把遗书写好,然后休息,任务简报等明天的侦察结果出来再介绍。”
众人默不作声,纷纷去从自己的行李袋里取出遗书交给李牧。
干他们这个行当的,遗书永远都是准备好的,类似的场景,早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回。
&bp;&bp;&bp;&bp;上午九时左右,旅游区边上的一片海景别墅区里,向导驾驶了一辆商务车径直往里面开,坐在副驾驶上的是安然。》し
商务车在其中一座独立别墅前面停下,安然下车前去摁门铃。很快,出来一名穿唐装的管家,打开门,喊了声安小姐,请进去,随即让下人把大门打开,向导把车开进去,大门旋即紧闭。
院子里,几名工人开了商务车的侧门,里面的座椅都被拆除掉,有很多的空间。他们手脚麻利,在安然的指挥下从屋里抬出好几个密封的木箱子,装在了商务车上。
十分钟后,安然带着车驶出别墅,里面装的是飓风突击队所需要的武器装备和炸药,以及一些零碎的相关物品。
搜集这些东西,刘卫红动用了他在当地的最后一个关系,也就是这座独立别墅的主人。刘卫红对他有恩,而别墅的主人在当地是比较有能量的,搞来这些东西并不会很困难,而且通常无据可查。
刘卫红不管有据可查无据可查,李牧更不会在乎这些。如果需要,他们甚至敢去从政府军的军火库里把需要用的玩意儿抢出来。只有一个最高原则,不折手段完成任务。
出了海景别墅区之后,商务车一路往安全点开去。
到旅游区需要经过一段山路,全长在三公里左右,弯弯曲曲,根据山的走势蜿蜒而行。路上有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到了这个位置,车辆的速度必须得减慢。这里是旅游区边缘,基本上是没有游客出现的,他们的活动范围,通常被限制在旅游区。游客和割据的武装势力相安无事,表现出奇怪的安宁。
商务车才进弯,向导就一脚刹车踩了下去,安然一个激灵抬头看去,前面出弯的地方有关卡,距离不到一百米。安然第一个反应就是对向导说:“停车!”
向导把车稳稳地靠边停了下来。
刚才过来的时候,这里是没有关卡的。前面那些武装士兵,一看就是某股武装势力刚设立的临检站。
“是摩萨耶公司的人,怎么办?”向导从门板那里取出手枪,拉枪机上膛。
摩萨耶公司是当地一家从事非法航运和毒品交易的犯罪集团,手底下有两百多名武装士兵,实力很强悍。他们割据的是靠近旅游区的这块区域,一些女性游客失踪基本上都是他们所为,卖到欧洲的妓-院去获利。
不过他们大多对东方女性下手,这几年极少对中国女性下手,因为中国国力越发强悍,动不动就出动海军到处巡逻,而且他们的外交资源很丰富,差不多你今天把人劫走,当天晚上当局就会受到中方的强大压力不得不采取迅速行动。强大的外交舆论和国家实力是他们忌惮的东西。
另外,他们知道全球各地几乎都有一些秘密行动人员,前几年的几次撤侨行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摩萨耶公司便极少劫掠中国女性,转而把目标集中在日本和韩国这两个国家的女性身上,尤其是日本。毕竟日本女性在某些方面是有天然的天赋的,可以为欧洲的顾客提供更舒适的服务,更好的服务可以让买主愿意支付更多的钱。
“别紧张,按照预案来。”安然冷静下来,随即取出卫星电话打了出去,很快被接通,安然报告,“头儿,回来的路上遇到临检站了,是摩萨耶公司的人。”
刘卫红很快说,“按照预案来,我马上给刘老先生打电话!”
预案中,如果遇到临检站,刘卫红会联系在当地和几股较大武装势力都有良好关系的刘老先生,由他出面解决此事。
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常规情况。
向导正准备下来,就看见临检站那里的五名士兵中,有三名端着枪就跑过来,一边大声呵斥着什么,另外两名如临大敌的样子,在拒马那里拒枪瞄准。
这种态势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一旦被发现车上撞装载的全是重火器和炸药,一定遭到扣留。
安然取出手枪上膛,反而更加冷静下来。
向导看了一眼安然便心里有数,这是决定要交火了。
三名士兵包围过来,用当地语言大声喊着,大意是下车举手投降之类。安然做出了决定,低声说,“你不要下车,我吸引他们,你开车冲过去,一定要把车上的东西送回去。”
“安小姐……”
“服从命令。”
“是。”
安然慢慢打开车门,就准备滚下去!
此时,突然的,她看见包围在车头两侧的三名士兵,几乎同时倒地,脑袋上都迸出血浆来!随即,拒马那边的两名士兵也遭到了精确的射击,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怪异的是,他们没有听到任何枪声!
显然使用了消音武器。
安然正在吃惊的时候,几个人飞快地从一侧的山上滑下来,她定睛一看,却是飓风小队。
李牧大步走过来,不用吩咐,其余人动作麻利地把地上的尸体扔到悬崖下面的树林里面去,把拒马挪开。
一辆车从安然的身后开过来,是安全点的越野车。
安然知道,飓风小队天还没亮就开车出发,全体人员到目标区域搞战场侦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出现。
“没事吧?”李牧问。
安然摇头,“你们怎们会在这里。”
“我们从环岛公路的另一端过来,远远的跟在你身后。”李牧说,“走吧,他们很快会发现这里的临检站被端。”
事实上,此时,大洋飓风行动已经暴露了一部分,接下来,就是要和时间赛跑。安然马上让向导开车,李牧招呼众人上了越野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安全点狂奔起来。
刘卫红接到报告,马上下令进行撤离的准备。飓风小队一旦完成攻击任务,便随同他们一起撤离。
杀了摩萨耶公司五名士兵,用不了多久,摩萨耶公司一旦发现,便会展开全岛的搜捕,蜘蛛基地肯定会提高警惕,突击行动就会失去最重要的隐蔽性。
计划赶不上变化,因此需要指挥官具有很强的临场处置能力以及决策能力。很多时候,遇到问题,选择的方向有两个,成功和失败一半一半,有时候和运气也是有一定关系。
全体人员行动起来。
飓风小队搞的第二次战场侦察收获很大,主要是路剑波这边,他仔细勘察了悬空山体的情况,精确计算出了几个位置,在使用三十公斤炸药进行定点爆破的情况下,可以确保把悬空山体炸断。为了保险起见,李牧要求路剑波使用四十公斤炸药,剩下的炸药足够对蜘蛛基地的要害部位进行彻底的摧毁。
在撤离路线上,李牧和刘卫红拿出了最好的一套方案——利用蜘蛛基地的码头从海面进行撤离,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前往第二国际机场,没选择的情况下,前往与海军潜艇会合,直接回国。
他们没有第二种选择,袭击了摩萨耶公司的士兵,就已经意味着,一旦对蜘蛛基地发起攻击,就势必会受到毛公岛上的所有武装势力的围攻。因此从之前制定的几条路线撤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客厅里,李牧开始做任务简报,此次任务简报有刘卫红领导的情报小组参加,全体人员,由李牧对整个方案进行讲解并具体部署。
“诸位,情况发生了变化。根据情报小组提供的预测,最多四十分钟,摩萨亚公司就会发现他们的临检站遭袭。时间紧张,我只讲一遍,大家注意听,有不明白的,请在我讲完之后统一提出来。”
李牧简单扼要地说明了前提条件,随即站到小黑板面前,讲道,“行动代号大洋飓风行动,时间,正午十二点,也就是三十分钟之后。目标,蜘蛛基地。突击行动由飓风突击队执行,老刘的情报小组负责情报支援。我主要说作战方案。诸位请看。”
他指着小黑板开始介绍,“这里是蜘蛛基地,飓风突击队分为三个小组,爆破组,狙击组和突击组,路剑波是爆破组,你要在十二点二十分之前完成爆破准备,十二点三十分抵达狙击组的位置,也就是林静同志的狙击阵位,与他完成会合之后,然后等候我的命令执行爆破以及随时支援突击组。”
“突击开始时间为正午十二时十分,采用的今日凌晨最终确定的进入方式。老刘负责送突击组进去。十二时三十分之前要完成突击,也就是说,突击组必须要在二十分钟之内,完成击毙三名主要目标,在基地要害部位安装定时炸弹的工作。”
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飓风突击队已经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使用***和定时引爆装置制作出了十几个定时炸弹。
“基地结构复杂,突击组的压力很大,不确定性很大。经过分析,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突击组。”李牧说道,“我亲自带突击组,分为两个小组,李凤翔少校与渠祥振上士为第一突击小组,我与孙璐璐中尉为第二突击小组。具体任务分配按照既定计划进行。”
说完,李牧扫视了在座的一眼,问道,“谁有问题?”
安然举手问道:“突击组只有四个人,力量是否薄弱了一些?我们情报支援小组可以提供两名战术过关的人员。”
李牧摆手说,“不需要。人数不是唯一取胜因素,考虑到是隐蔽潜入突袭,人数太多反而容易暴露。”
“我没问题了。”安然点头。
孙璐璐问道:“通讯方案呢?”
李牧扫视了一圈,问,“还有谁有问题?”
都摇头。
于是李牧说,“通讯方案请老刘介绍。”
说完就站到了一边。
刘卫红走出来,说道,“两套通讯方案。第一套方案,使用单兵电台,攻击组与情报支援组之间使用46857频道,组内通讯使用47582频道。备用通讯方案为北斗卫星通信系统,全部人员实现通联方式。谁有问题?”
都表示明白。
两套方案的不同之处在于,第一套方案采用的是单兵电台,也就是无线电通讯,第二套是卫星通讯,作为最后的备用方案。一般来说,第二套通讯方案是基本用不上,他们使用的是军用级别的无线电台,并且有自动变频功能,能够主动识别信号是否遭到拦截,然后自动变频,非常先进。正规战场上都很难被截获,更别说对于准军事力量。
卫星通讯的好处在于可以实时地掌握每一名成员的具体位置,是指挥官确定每一名部下的具体位置的最好方式。但是,动用卫星通讯需要占用有限的卫星资源,因此,能够不使用就不使用,毕竟当前的北斗卫星系统尚未完全完成布网建设。
刘卫红说,“对潜入方式,我做一下介绍。”
“经过前期的调查,蜘蛛基地每周会从旅游区码头往基地运送一批生活物资。时间很准时,十一时从码头出发。”他看了看手表,“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出发,半个小时后穿过闹市区,十五分钟后到达我们的设伏地点。计划是,劫取运送物资的卡车,通过运送物资的卡车潜入基地内部。”
“只要通过大门,就是成功。”
李牧补充道,“具体的实施方式这里不细说,除非蜘蛛基地事先知道有人要潜入,否则潜入基地不会出现问题。”
显而易见,李牧和刘卫红已经就此做了大量的工作,或者说,是刘卫红妥善地制定了这个潜入计划。关于怎样才能不让蜘蛛基地怀疑,怎样才能通过重重哨位,自然全部都已经考虑好。
李牧说,“情报支援组要在基地以西五百米的地方驻点,具体位置是这里。”他说着指着黑板上地图的一个小点,“这处沙滩的水深合适,飓风突击队完成突击之后,会使用码头上的游艇来到这里接上情报支援组,然后撤离毛公岛。”
刘卫红说,“情报支援组由安然负责,我带一名人员潜入码头控制游艇。”
说到这里,整个作战方案的详细脉络每一个单位的具体任务以及时间节点都清晰了。
李牧最后说道,“大家记住,最重要的是时间节点,时间节点,时间节点,尤其是飓风突击队,一定要严格按照时间节点来进行!”
扫视了众人一眼,李牧下达命令:“出发!”
注:女管理说不喜欢“风”字,往下李风翔改为李凤翔……
&bp;&bp;&bp;&bp;内贾德朝司机招了招手,两人跳上车,厢式货车驶离码头。
半个小时之前,这辆厢式货车进入了码头装卸区,装卸工人把生活物资装上车,包括新鲜蔬菜什么的。内贾德掐着时间,催促着工人,总算是能够赶在时间节点之前完事,从码头开走。
他不止一次地抱怨,现在的工人不但要求的薪水高了,而且动作还慢了许多。不过他不打算丢了这个肥差,一周一趟往基地送生活物资,倒是比那些天天营业的店铺赚的都要多。
时间是规定的,路线是规定的,每到一个节点,都要向基地的值班室报告,并且车上装有p定位装置,基地值班室可以实时地掌握运输生活物资的车辆的具体位置。
过了旅游区和非旅游区之间的关卡往前开了不到五百米,一声爆响,厢式货车轻轻一震,方向猛地有些跑偏。
司机说,“爆胎了。”
车子停下,两人下车查看,右前轮整个瘪了,一点气压都没有,仔细一看,扎了什么尖锐的物体。
内贾德无奈,让司机抓紧更换备胎,随即给基地值班室打电话报告情况。他不是基地内部的人,而是与蜘蛛基地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的生意人。尽管如此,他也是要完全按照蜘蛛基地的要求来,否则是无法获得如此丰厚的报酬的。
作为一名伊朗人,在东南亚这边谋生,内贾德比其他人更加的不容易。
司机用千斤顶顶在大梁上,开始往上把车辆抬高。内贾德左右看了一眼,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扳手,走到司机身后,抡起扳手就照着司机的后脑砸了下去。司机一声不吭的就倒在地上,头破血流,颅骨都被砸穿了。
刘卫红和李牧从树林地钻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飓风突击队的突击组人员,还有一名协助刘卫红控制码头的特工。
但见他们全部是户外运动装备,加挂了防弹衣、战术背心、快枪套,背着战术背包,脖子上挂着枪背带,喉式话麦全部武装上身,肩膀上斜绑着单兵电台。活脱脱的一副雇佣兵打扮,使用的武器都五花八门。
李凤翔和孙璐璐去把昏迷不醒的司机抬到树林里放好。内贾德此时已经跑过去打开了车厢的尾门,飓风突击队突击组鱼贯跳进去。
这边,那名特工帮着渠祥振把备用轮胎换上去,飞快收拾起工具,跟着钻进了车厢里。
内贾德和刘卫红对视一眼点点头,刘卫红上了驾驶座,内贾德还是坐在副驾驶那里。看了看时间,内贾德向蜘蛛基地报告称,备用轮胎更换完毕,现在继续前往基地。
基地值班室没有丝毫怀疑,汽车爆胎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本来海岛上的公路路况就很差,之前的多次武装冲突留下的弹片弹壳之类的玩意儿,都是很容易造成行驶中的车辆爆胎的因素。
车厢里有李牧、孙璐璐、李凤翔以及渠祥振,他们都是突击组成员,因此需要潜入基地。路剑波和林静从另一个方向潜入,基本上是沿着前面抵近侦察的路线靠近蜘蛛基地,路剑波要上山,林静则要占据既定的制高点为突击组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他最终选择的是一挺巴雷特公司生产的107型127毫米远程大口径狙击步枪,放弃了射程和威力有限的24型762毫米狙击步枪。
在进行超过三百米距离的狙击时,127毫米口径子弹有更好的弹道稳定性,弹道稳定就意味着精度稳定。通常情况下,精确狙击的距离不会超过三百米。在实战中,超远距离狙击很难出现。任何一名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都会被告知,在一定的基础条件之下,尽量缩短与目标的距离。
上千米的远程狙击要么出现在极个别战例,要么就是出现在小说故事当中。赫赫有名的枪王何香梅(谐音),最远的狙击距离是六百米,使用的是88式58毫米狙击步枪,这已经达到了88狙的极限。当时的环境条件非常好,射击条件非常好,因此成功。
使用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另一个考虑是,蜘蛛基地很多部位都有装甲覆盖,比如火力点,762毫米子弹很难形成威胁,而127毫米子弹则完全可以打穿轻型装甲车的装甲。
厢式货车中控上面放着通行证,而内贾德的这张脸也是一张通行证。开车的刘卫红是经过化妆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不是本地人。
一路有惊无险,顺利通过了前面三道关卡。这些关卡是其他武装势力设立的,因此他们不会打开车厢检查。毛公岛的武装势力中,以蜘蛛基地的最为雄厚,不但有钱,士兵的素质也非常高,基本上都是招募的各国退役士兵,作战经验很丰富。
最后一道关卡是通往蜘蛛基地的最后一个外围关卡,是由蜘蛛基地派人设立的。
刘卫红他们在最后一道关卡前面停下来的时候,摩萨耶公司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们设立的临检站失去了联系,当派人来到临检站的时候,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临检站,拒马也被挪到了一边。
带人前来查看的军官马上报告,摩萨耶公司在十分钟之后,向毛公岛的所有武装势力发出了警告。摩萨耶公司设立临检站的目的不是查违禁品,而是打算掳一些偷偷跑到非旅游区的年轻男女。一些年轻游客按耐不住好奇心,经常有人越过禁止线跑到非旅游区这里来,大多都成了摩萨耶公司的目标,然后变成卖肉挣钱的工具。
谁知,摩萨耶公司这个没有针对性的临时设卡,无意中影响了大洋飓风行动,促使该行动不得不提前进行。原本,李牧是计划在拂晓时分发起突击,那个时间段是最适合攻击的时分。
不是迫不得已,李牧绝对不会在正午或者敌人精力旺盛的下午时分发起攻击。
相对而言,正午发起攻击比下午要好得多,正午尤其是午饭后,人会进入一个短暂的调整阶段,普遍感觉到困乏,精神不振。
大门关卡的卫兵看见是内贾德,便放松了警惕,例行地检查了出入证件,看见司机是个陌生面孔,便警惕地问道:“原来的司机呢?”
“生病了,临时找了一个帮忙,放心,很可靠,人有点傻。”内贾德说着,冲刘卫红笑了笑。
刘卫红嘿嘿地傻笑着,打着手势,意思是说开门让我进去。
卫兵呵呵笑了笑,挥手让同僚开门,厢式货车顺利开了进去。进了大门,便不再有任何的关卡,厢式货车通畅无阻,在内贾德的指路下开到了餐厅后面,那里是厨房和物资仓库。
刘卫红看准一处位置,踩油门过去嘎吱地刹住了车辆,随即通过无线电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接到安全信号,车厢尾门被从里面推开,里面的人鱼贯地跳出来,踩着小碎步过去贴着墙根呈纵队。
刘卫红和那名特工向李牧打了个几个手语之后,两人在内贾德的带领下径直朝码头而去。他们俩会在内贾德的配合下隐蔽地控制住码头,然后坚守住那处撤离的集合点。
突击组这边展开行动的时候,爆破组那边也已经开始安放炸药。
爆破组虽然只有路剑波一个人,但是对他来说,做这件事情,一个人足矣。悬在半空的铁钩岭的铁钩,就像是一块天然的天花板一般在蜘蛛基地上方,给蜘蛛基地天然掩护的同时,蜘蛛基地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路剑波早在实地侦察的时候选准了爆破点。根据他的计算,辅以丰富的经验,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对物理运动的敏感性,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铁钩”炸断。根据山体的厚度以及悬空的长度计算,确定了装药量。
四个点,三个点布置在悬空部分与山体的相交处,另外一个点,也是装药量最大的一个定时炸药,被他布置在了悬空部分的末端!这颗定时炸药是他亲手制作的,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利用小锹挖掘了一个一米深的坑,将爆炸开来之后向下作用力最大的这包定时炸药埋进去!
路剑波算得非常准,只要相交部位的三个炸弹爆炸,悬空的山体部分就会摇摇欲坠,布置在末端的深埋式炸点爆炸后产生巨大的向下作用力,悬空的山体就会掉落。
他的动作非常流畅,有条不紊,并没有因为时间紧张而出现任何慌乱。每一个步骤都非常有序地进行着,没有哪怕一个多于的动作。首先布置好末端的炸点,仅仅花了三分多的时间就挖出了一个约一米深的坑,然后埋入炸药,然后将引爆用的信号接收器接上,放在表面。
路剑波非常有信心,首先起爆的三个炸点绝对不会影响到这里的信号接收器。
约莫五分钟之后,路剑波开始布置相交部位的三处炸点。这里的布置相对简单,他犹如家常便饭似的迅速安装好,接上电线启动电源测试了信号。没有任何问题。
他马上通过无线电向李牧报告:“头儿,爆破组已经准备就绪!你手上的引爆器随时可以使用!”
那边,李牧四人依然在一起还没分开行动,李牧打出暂停的手语,随即低声说,“收到,爆破组准备就绪。”
这后面半句是重复确定报告无误,如果路剑波听出有错误的地方,会及时纠正报告,毕竟无线电传输有时候会受到自然电磁干扰从而出现误传。
李牧打出手语,李凤翔带着渠祥振前进,贴着墙角沿着餐厅向办公楼接近。李牧则和孙璐璐组成第二突击组沿着餐厅向通讯中心接近。
此时正值正午,刚刚用过午饭,该休息的已经休息,外面除了巡逻的卫兵,极少看见有闲杂人等,说明蜘蛛基地实行的是严格的军事管理。
蜘蛛基地有如下几处核心部位,首当其冲的是卫星通讯中心,蜘蛛公司通过这处通讯中心与遍布全球的情报人员保持联系,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提供定位服务,指导紧急撤离路线。
第二重要的便是办公楼,那里是蜘蛛基地主要头目起居以及情报人员培训的地方,并且存放重要情报的保密室也在那里。
击杀三名主要目标,摧毁这两处重要部位,任务就基本完成。
按照最后一次与杜晓帆的密语联络确定下来的,十二时零五分的时候,杜晓帆会在通讯中心等候,与李牧汇合,然后在通讯中心安装了定时炸弹之后,等候第一突击组对办公楼定时炸弹的安装,随即两个突击组集中火力从两个方向对办公楼发起突袭,搜索三名主要目标,然后把他们清理掉。
当然,三名主要目标不会乖乖地在办公楼等着你去杀他们,也许他们在不同的地方。
这一切都需要与杜晓帆汇合之后才能确定,因此说,突击组最大的不确定性就在这里!
李牧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飓风突击队每一名成员都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没有任何一次行动是实现完全的按照作战计划每一个步骤都很准确地进行的,那根本不现实。
尽管如此,当李牧和孙璐璐准备通过一段约十米长的开阔地的时候,还是被突然出现的变化而有些震惊。
首先,一分半钟之前,林静报告:“头儿,狙击组报告,有一支军队正在朝蜘蛛基地开进,三台步战车两台装甲运兵车五辆卡车,满载,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很快,但见大门方向,源源不断地开进来一支军队,看上去没军队没有什么两样!装甲运兵车、步战车、运兵卡车,浩浩荡荡的开了进来!
孙璐璐倒抽一口凉气,数了数,“三台步战车两台装甲运兵车五辆卡车,教官,这是一个加强步兵连的兵力。怎么办?”
她是真的急了,对于单兵来说,这样一支机械化部队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李牧很快冷静下来,眼前的场景,也许赶上了当年的金三角混战,但依然不足以让李牧失去方寸。
“也许摩萨耶公司发出了警告,他们的动作很快。”
李牧沉吟着说,“先和台风汇合,把情况通报给其他战斗小组!”
两人冲过开阔地,孙璐璐向其他战斗小组通报了情况。
接到通报的情报支援组和刘卫红那边的撤退组都沉默了下来,飓风突击队只有六个人,如何对付这样一整支机械化步兵连,更何况,蜘蛛基地本身还有数十名武装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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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蜘蛛基地西北方向山林里,距离三百米,林静趴在他选择的狙击阵地那里,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蜘蛛基地内部的情况。
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监控到蜘蛛基地大部分范围,并且公路上出现任何人车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旦打响,他的目标有两处,首先第一处是瞭望塔上的哨兵,共两名,上面有一挺127毫米机枪,这是对突击组最大的威胁。第二处是办公楼顶部,战斗打响之后,蜘蛛基地的武装人员极有可能占据那个制高点攻击突击组。
在此之后,他的火力要伴随支援突击组。
也就是说,林静需要兼顾照顾两个突击小组,对他来说,压力并不小。
狙击手与精确射手的区别在于,前者通常小组或者单兵进行活动,后者伴随步兵作战提供精确火力支援。
现在林静干的,很明显是精确射手的活。必要时候,他要冲下山去,对蜘蛛基地的外围发起攻击,牵制敌人,响应突击组的作战。李牧之所以要求路剑波在完成了炸药的布置之后与林静汇合,目的就是让他们可以组成第三突击小组,随时可以补充进入战场。
瞭望塔距离两百九十一米,这是激光测距仪给出的准确数据,办公楼顶部距离三百三十七米,同样是激光测距仪给出的准确数据。对手里的这一挺巴雷特127狙击步枪来说,这样的距离太小儿科了。子弹出膛,只需要04秒钟就能击中目标。
针对不同的情况制定最适合的作战方案选择最合适的武器,这是李牧一贯的作战原则,也是一名优秀指挥官的作战原则。
李牧和孙璐璐靠近通讯中心,这是一栋独立的建筑物,有三层楼高,上面是卫星接收装置。这里也是卫兵特别把守的唯一一栋建筑物,正对着办公楼。从正面没有办法隐蔽袭击,两人按照计划绕到了后面。
后面侧门站着一名卫兵,肩膀上挎着枪,来回走动着抽烟。孙璐璐停下来,瞄准了卫兵。李牧把k-74大背起来,旋即抽出军刀,踩着碎步靠近,从侧后出现,左手伸出把卫兵的嘴巴捂住,顺势往怀里带,右手的军刀就已经从他的颈脖侧面扎了进去,把气管和颈脖动脉割断,左手扣住卫兵的下巴猛然用力一拽,咔嚓的一声,生生把颈椎给扭断。
李牧把卫兵拖到一边,这才把军刀拔出来,如果过早拔出来,血会喷出来,巨大的压力有时候甚至可以让鲜血喷射到好几米开外。
孙璐璐此时已经跟上来,在前面举枪掩护。
完成这些之后,李牧把军刀插回去,端起k-74,超越孙璐璐走在前面,两人举枪踩着小碎步从侧门进入,在走廊里搜索前进。
蜘蛛基地没任何反应,除了出现的一个机械化步兵连,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基地已经被人潜入。
通讯中心很重要,大多是技术人员,武装卫兵巡逻着,但没有人意识到这里已经被隐蔽袭击。
来到既定的位置,李牧没有看到杜晓帆。
约定的汇合位置在通讯中心的一楼步梯间,但那里空无一人。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汇合时间。按照约定,杜晓帆应该早就在这里等候的。
情况再一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李牧打出手语,马上沿着楼梯向上搜索前进。他不能停留,只能按照计划对三楼的通讯中心值班室进行袭击,然后安装定时炸弹。孙璐璐紧跟在李牧身后,他们使用的k-74都是经过一定改装的,加装了消音器。
到达二楼的时候,突然听到枪声,非常密集地响起。李牧马上判断出来,那是办公楼方向,显然,第一突击组已经暴露了,正在与敌人交火。
无线电里随即传来报告,李凤翔说:“头儿,我们暴露了,正在交火!”
“收到,按计划进行!”李牧回答。
没有永远隐蔽的攻击。
渠祥振在无线电里喊林静,“狙击组,看见三楼东面阳台的火力点了吗,帮我敲掉他!”
他被三楼东面阳台的一挺机枪的火力死死地压制在护栏那里,子弹打得混凝土结构分崩离析,就在说话的当口,嘴巴就飞进去了一些粉尘,他呸呸呸地吐出来。
“狙击组收到,稍等。”
林静掉转枪口开始干活,利索地击发,一颗127毫米弹头就在林静的整个人猛然向后一振的时候,****出去,037秒后,弹头打在三楼东面阳台的机枪手的脑袋上,他的脑袋像被大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整个爆裂开去,破碎的颅骨连着头皮毛发以及里面的红的白的全部溅射出去。
“干得漂亮!”没了压力,渠祥振大赞一句,随即向前突进,占据了与李凤翔形成交叉火力的位置,一个扇面扫射出去,不断从房间里涌出来的士兵像被割断的小麦似的往下倒。
渠祥振松开手里的249通用机枪,从后背取下rp,瞄准了办公楼前面空地的步战车的侧面就打了过去!
这个位置是最好的攻击位置,不是被三楼东面阳台的机枪压制住,他早就来事打铁疙瘩了。而李凤翔就是在掩护他进行反装甲,首先把这些威胁最大的玩意儿打掉!
这些步战车装甲车刚刚到位,全部停在办公楼前面的大块空地上,那些车组成员以及其他士兵,在交火发生之前,刚刚进入一边的兵舍休息。可以说,此时是最好的机会,否则,等那些铁疙瘩开动起来,压力就会非常大!
林静第一时间打掉了瞭望塔上的火力点,127毫米子弹的巨大的侵切力,在命中人体之后,如果打在腰部,是足以将躯干打断的。如果是被127毫米口径的机枪打中,整个人会稀巴烂,器官会飞到到处都是,非常吓人。
因此,如果林静没能第一时间打掉瞭望塔上的火力点,突击组就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40毫米口径火箭弹,也就是rp发射出去的火箭弹,拖曳着火焰飞向是数十米开外的步战车侧面。距离很近,根本没有瞄不准的可能。需要注意的是,渠祥振发射rp的位置是后面正好是一面窗户,在火箭弹点火的时候,那扇窗户突然打开,一名士兵准备从那里袭击渠祥振,却正好被喷射出来的火焰给喷了个正着!
那名士兵扔掉枪捂着脸部痛苦地惨叫起来,整个人起火了!
李凤翔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个短点射封锁了窗户,子弹打在那个起火的士兵身上,提前结束了他的痛苦。
渠祥振也注意到了威胁,他空出一只手来,摘了一颗手榴弹扔进去,人蹲下,“轰”的一声,大威力进攻手雷让房间里的士兵非死即伤!
飞快装填第二发火箭弹,渠祥振居然一个人就背了足足六发备用火箭弹!六发40毫米口径火箭弹!这是单兵携带量的两倍,而且那时火箭筒副手,而他还携带了249机关枪以及数目不详的762毫米子弹链,还有一支备用的p53冲锋枪,还有数目不详的手雷,战术背包里面还有*******炸药……
第一台步战车被40毫米口径火箭弹击穿变成燃烧的钢铁之后,蜘蛛基地彻底从半懵逼状态苏醒过来,整个基地都开始应对遭到的袭击!
一发火箭弹拖曳着白天看不太清楚的尾焰从山林里飞出来。那一台已经启动的步战车正在旋转炮塔,试图用30毫米车载机关炮对准李凤翔和渠祥振,而此时渠祥振正在装填弹药。他们都发现了这个危险,但是他们的动作没丝毫的慌乱,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一发从山林里飞出来的火箭弹以差不多三十度的角度俯冲下来,精准地击中了那台步战车的炮塔顶部。使用了穿甲弹头的火箭弹,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步战车脆弱的顶部装甲,转到里面去爆炸开来。
里面的车组成员被爆炸打了个稀巴烂,而爆炸引发了弹药室的殉爆。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步战车的炮塔被高高地抛起来,在十几米的空中失去了向上的动力,然后来了一条抛物线,在重力的作用下砸在了另一台装甲车上面,直接砸废了那台装甲车。
路剑波提着打掉火箭弹的rp飞奔到林静那里,在边上的林静为他准备的发射阵地半跪下来,进行第二次装填。
显然,刚才的那一幕是他的杰作。
这不是随机应变,而是作战方案中明确要求的。路剑波在完成了布置炸药工作之后,在还不需要突击支援的时候,他和林静负责提供火力支援,林静负责远程精确火力支援,他则负责提供重火力支援。
路剑波的发射阵地距离林静的狙击阵地是有着差不多七八米的距离的,不能太过靠近,那样容易被敌人的火力一次端掉,同时也会加快林静的暴露。
事实上,127毫米狙击步枪发射之后,就已经没有任何隐蔽性可言。
此时此刻,再注重隐蔽是有些不必要的了。
全场沸腾起来。
密集的子弹从基地里面朝山林倾泄过来,打得那些树木枝叶纷飞。很快,蜘蛛基地的重火力回过神来,不但有人突入了基地内部,外部也有火力支援。一辆步战车终于还是开动了起来,炮塔快速转动着,车长急忙命令炮长瞄准路剑波的发射阵位。
李凤翔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冲着耳麦大声警告道:“爆破组注意!有火力瞄准你!”
路剑波刚刚装填好一发火箭弹,见状,稳稳地瞄准,稳稳地击发出去。火箭弹准确地击中了那台步战车的前装甲,可惜这是一发使用了高爆弹头的火箭弹,没能击穿最厚的前装甲。但是巨大的爆炸冲击力还是让步战车浑身一震,里面的成员也被震得五脏六腑都颠了个个。
把rp用力扔到一边,路剑波猛然地朝一侧扑过去,随即连续几个翻滚。就在此时,随着沉重的“咚咚咚”的声音,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朝路剑波的发射阵地射击。
高爆弹头打在树干上,直接把人腰那么粗的树干给炸断,打在发射阵地上,经过简单伪装和加固的发射阵地被打成了肉酱一般的坑,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楚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别说人体,就算是轻型坦克,30毫米口径机关炮在发射穿甲弹头的前提下,也能轻而易举地把最厚的前装甲给打穿!
“转移阵地!”
林静大声一声,既是通知路剑波,也是在无线电里通报自己的情况。意思就是说,让大家知道,在他到达第二阵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突击组是暂时没有远程精确火力支援的。
“我已到达第二阵地!”
路剑波先一步到达第二阵地,他们都是各自有好几个预设或者早就物色好的阵地。路剑波再一次捡起rp,他还有两发火箭弹,必须要把它们派上用场。
第一突击组突然遭到了猛烈的火力压制,路剑波定睛一看,却是一个之前没有发现的暗火力点,在办公楼二楼东侧的房间里,那里乍一看和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此时那里不断发射出来的762毫米子弹却在昭示着一点——那里起码有一挺备弹充足的机关枪。
是死角,却能控制办公楼前方大部分范围。
也就是说,那挺布置在房间里的机关枪压制住了李凤翔和渠祥振,但是路剑波和林静都没有办法帮他们解决问题——因为那个火力点在他们的射击死角里。
“狙击组!看见了吗!还是楼东侧,二楼!”渠祥振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着。
林静无奈地说,“看见了,射击死角!”
“操。”
渠祥振一听就知道没戏了,只能靠自己。
此时,大批的士兵被动员起来,包括那些还没有被击毁的步战车和装甲车,也都动起来,全部朝第一突击组包围过去。用不了两分钟,根本不用打,吐沫都能把他们给淹死掉!
还没有暴露第二突击组已经来到了通讯中心的三楼,也就是值班控制室,那里是蜘蛛基地的通讯核心位置。
手里的k-74连续开火,因为加装了消音器,所以两支k-74在扫射的时候,发出的声音非常的轻微。李牧和孙璐璐,俊男美女并肩站在门口那里,像死神一般,向里面的值班人员发送死亡请柬。
纷飞的子弹之下,是在弹雨中颤抖迸出鲜血的躯体,暴风狂雨之后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
孙璐璐飞快上前安装好定时炸弹。
李牧已经从频道里知道了第一突击组的情况,他把消音器摘下来扔掉,朝孙璐璐打了个手语,便飞快地转移到走廊那里。消音器会影响威力和准头。
通讯楼与办公楼是正对着的,彼此之间是通过其他用途的建筑物相连起来,最后整个基地形成一个综合的建筑物,但是通讯楼是单独的,与办公楼之间沟通的是平定的走廊,走廊顶部有一些花草椅子什么的,看样子是平时休闲的地方。
李牧和孙璐璐就运动到了走廊顶部,那里可以从侧后攻击正在围攻第一突击组的敌人。
两人没有废话,直接就开干。
&bp;&bp;&bp;&bp;飓风突击队全部都带有rp,这是他们唯一的重火力,也是唯一能够对步战车和装甲车产生威胁的武器,就连担任狙击手的林静也带了一具以及两发火箭弹!
所有人员全部是重型武装状态,渠祥振更是没人知道他到底携带了多少弹药!
孙璐璐用手里的k-74向那些背朝自己正在向第一突击组猛烈攻击的士兵开火,而李牧则把k-74放在一边,从后背取下了rp,快速装上一枚火箭弹,瞄准了压制着第一突击组的二楼东侧房间,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使用高爆弹头的火箭弹飞射出去,精准地钻入了房间,在里面发生爆炸。
“轰!”
玻璃和家具碎片什么从房间里面飞出来,随即飞快地燃起大火,并且有声音不小的连续杂乱的爆炸声。李牧很走运的引爆了房间里面存放的弹药,那些子弹在冲击波之下变成了向四周乱射的致命玩意儿。房间里的数名士兵在惨叫声中千疮百孔。
再一次装填,李牧用第二枚火箭弹击毁了那台正在朝山林开火的步战车,而那些装甲车,只搭载了127毫米机枪,早就被林静给打坏掉了,不存在威胁。
五台步战车中的最后一台也宣告被击毁,战斗开始到现在,仅仅三分钟,现场却已经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硝烟和断手断脚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那几乎要盖过枪炮声的惨叫声。
敌人不是泥捏的,李牧没有发射第三枚火箭弹的机会,尽管有孙璐璐在一旁掩护。
密集的火力当即就倾泄过来,李牧和孙璐璐不得不转移位置,而此时,逐渐形成了统一指挥的蜘蛛基地武装士兵们,开始兵分两路,一波攻击第一突击组,另一波攻击第二突击组。
战况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第一突击组没能顺利地打进办公楼。而毫无疑问,作为主体建筑,办公楼才是除了通讯楼之外的最重要目标。
最后加入进来的那支机械化步兵连成了最大的变数,飓风突击队哪怕都是三头六臂,李牧也不会蠢到带几个人和机械化部队硬抗。
“执行第二套方案!重复,执行第二套方案!”李牧在通讯频道里大声下达命令,果断非常。
“明白!第二套作战方案!”
所有小组都清楚了指示,李凤翔和渠祥振开始有序地边打边撤,林静和路剑波也果断放弃了第二阵地,两人合兵一处,向外围快速后撤!
第二套方案就是首先引爆安装在基地内部的定时炸弹,然后引爆山上的炸药,炸断悬空的山体,掉落的山体把蜘蛛基地覆盖之后,飓风突击队再进入战场清楚目标。
然而,在做着一切之前,需要完成一件事——找到杜晓帆!
李牧扭头对孙璐璐说,“你去码头和老刘汇合,让老刘把船开走,到预定的滩头等候!”
“教官!”孙璐璐怎么可能不明白李牧的意思,她急声道,“我和你一起!”
“快去!”李牧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命令!”
孙璐璐紧紧咬着嘴唇,大胸剧烈起伏着,眼中噙满了泪水,坚决地摇头。
“走!”李牧怒道。
孙璐璐突然的扑上去,嘴巴死死地盖住了李牧的嘴唇,疯狂地一阵深吻,然后扭头朝码头跑去。
李牧踩着小碎步快速从走廊顶部向办公楼运动过去。没能首先解决三名主要目标,将整个基地摧毁是勉强能够接受的选择,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杜晓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战斗打响的时候,杜晓帆已经开始行动了,但是情况发生了变化。蜘蛛公司三名主要领导人不见了!
正因为如此,杜晓帆才没能按照约定和李牧完成汇合。
必须要找到他们,只有确保他们被解决,蜘蛛公司的威胁才算是真正的消除掉,否则他们一样会有东山再起的那天。
办公楼的结构很复杂,杜晓帆到这里的时间不长,而且带他进来的乌鸦级别不算很高,因此有很多地方他是没有办法进入的。
战斗打响之后,杜晓帆找到机会了。
他趁着混乱,进入之前没有权限进入的区域,寻找三名主要领导人的踪迹。他接受的任务是搞清楚蜘蛛基地的具体位置,包括三名主要领导人的踪迹,掌握这些之前,他不会离开基地。
瞬息万变的情况,让行动中的每一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乌鸦从保密区域里跑出来,手里提着一把自动步枪,看见杜晓帆迎面跑过来,便大声喊道:“一凡!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接着!”
说着就把自动步枪扔了过来,同时抽出手枪。
杜晓帆接在手里,拉枪机上膛,瞄准乌鸦就果断击发,精准的射击打断了乌鸦的手腕,手枪掉在地上,还有两发子弹打在了乌鸦的腹部,乌鸦顿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吃惊地看着杜晓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些事情是真的。
“董事长,总经理,财务经理,他们在哪里?”杜晓帆大步过去,脚踩在二连乌鸦的腹部,冷冷地问道,乌鸦吃疼惨叫起来。
乌鸦再没有办法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你是内鬼!”
“我再问一遍,他们在哪。”杜晓帆脚下用力,乌鸦惨叫。
乌鸦挣扎着要用左手去捡手枪,杜晓帆果断开枪,一个短点射击中了乌鸦的心脏部位。这名曾经在金陵被反谍部门列为头号目标的职业间谍在这里结束了一生。
杜晓帆冲进保密区域,他知道这里是基地的核心部位,平时三位主要领导人都躲在重兵把守的这里。但是此时很多士兵都已经被派出去对付袭击者了,主要领导人身边肯定只有几个保镖保护。
突然从里面闪出一个人来,子弹密集地朝杜晓帆倾泄过来。杜晓帆利索地就地一扑,滚到门框那里,子弹打在墙壁上迸射出碎末,打在脸上生疼。
在成为情报人员之前,杜晓帆是突击队员,是狙击手,他的战术素养和枪法不容置疑。
向他开枪的是主要领导人的保镖,这说明主要领导人就藏在里面,因此杜晓帆反而不着急了。
他不着急,李牧着急,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危险,不要忘了毛公岛上有多股武装势力,一旦他们反应过来,根本没机会跑出去。之前过来的机械化步兵连就已经说明一些武装势力开始做出回应支援蜘蛛基地了。
换句话说,飓风突击队是在和岛上的所有武装势力开战!
时间拖得越长对飓风突击队就越不利,因此在清楚地知道直接进攻办公楼短时间之内无法实现的时候,李牧就果断放弃了现有的作战计划,采用备用的作战计划。
杜晓帆还是失算了,他没想到那几名长期在三大头目身边的保镖战斗力这么强。足足四个人,从两个方向过来,把他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被猛烈的火力覆盖。在空间有限的室内进行交火,根本很难获得更多的作战空间。
艰难时刻,距离杜晓帆只有三四米的保镖突然的栽倒在地。杜晓帆看不见,但是他还是从杂乱的枪声中分辨出了不同武器的射击声。
压力一轻,杜晓帆就果断闪身出去,手里的自动步枪猛烈开火,遭到了夹击的其余三名保镖在瞬间被打倒。
杜晓帆看到了一个熟人从破碎的窗户那里跳进来。
“老李!”杜晓帆惊喜喊出声来。
李牧看见杜晓帆,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在等着我!”
“等的就是你!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杜晓帆也哈哈大笑。
杜晓帆留下短刀突击队独有的暗语传递情报的时候,就已经料到李牧肯定会出现。上级除了找他,绝对不会找第二个人!
“目标在里面!”杜晓帆一指核心区域的深处。
两人非常默契地踩着小碎步形成了快速战斗搜索队形向深处运动,仿佛又回到了短刀突击队的时代,尽管此时他们身上穿的都不是军装。
核心区域是划分非常明确的办公居住区域,蜘蛛公司的几位领导人全部集中在这里起居和办公,有单独的门禁以及护卫。但此时,突然的袭击之下,尤其是蝗虫一般飞过来的火箭弹击毁了那几辆步战车之后,终于是让整个基地的防御开始崩溃。
他们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甚至一度搞不清楚应该朝那里射击。也就是负责攻击办公楼的第一突击组遭到压制之后彻底暴露位置,第二突击组他们一直没能形成有力的应对。
里面还有一道门,是银行保险库那样的防爆门。
杜晓凡有些傻眼了,李牧却是马上问道:“有地下通道吗?”
“应该是没有的。”杜晓凡说。
此时,数十名武装士兵从楼下冲上来,很快地朝李牧他们这边蔓延过来。这个时候再不果断撤离,他们就没有撤离的机会。
李牧果断地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定时炸弹,安装在防爆门那里,随即快速说道,“我有备用方案,从哪里能撤到码头?”
杜晓凡果断地指向窗户,“这里出去就是办公楼背面,到码头距离最短!”
取出麻绳扔给杜晓凡,杜晓凡接过,很快就把麻绳捆绑在一个立柱上,一脚踹开窗户,另一端从窗户抛了下去,扭头看向李牧。
李牧喊道:“走!”
杜晓凡顺着绳子往楼下滑。
此时,武装士兵已经攻进来,李牧开枪还击,一次取了两颗手榴弹滚出去,咕噜噜的再地板上滚过去,轰轰地爆炸,一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李牧冲向窗户,抓住麻绳就直接往下跳,同时摁下了起爆遥控器。追过来的士兵刚才到防爆门的位置,炸弹爆炸,半密封的空间里,巨大的冲击波让整栋楼都在震动,那几名士兵直接被冲击波震飞,人还没落地就已经被震死掉。
猛地收紧麻绳,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李牧安全落地,火舌在他的头顶窗户那里飞出来,高温让他甚至都感觉到了难以承受的炎热。
“走!”李牧大喊一声,半跪在那里掩护的杜晓凡立马扭头朝码头跑。
后面追兵狂追不舍,装甲车开了过来,上面的127毫米机枪朝他们猛烈开火,一些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的是一小柱一小柱的水柱。
杜晓凡刚刚跳上一条快艇,李牧便连续引爆了所有安装在基地内部的定时装置。首先是通讯中心发生爆炸,巨大的火光在很短的时间内让三楼的通讯中心引人注目,然后是安装在大门处的定时炸弹爆炸,巨大的爆破威力让大门整个坍塌,切断了基地内外的联系。
最后是第一突击组安装在办公楼底部的炸药,也纷纷开始爆炸,办公楼震了震,却是坚固得没有更多的反应。
杜晓凡发动快艇的时候,李牧纵身一跃,跳上快艇,杜晓凡紧接着就扭开了油门,快艇后面的两台发动机就鸣叫着推动着快艇驶离码头,速度越来越快。
被连续爆炸炸懵逼了的武装士兵刚回过神来朝快艇开火,李牧就果断起爆了悬空山体上路剑波布置的炸点……
悬空山体与山体相交部位的两个炸点同时爆炸,像是天空猛然炸响了一个巨雷,包括悬空山体在内,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海面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涟漪。李牧和杜晓凡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李牧抬头看去,悬空山体在微微动着,似乎在往下倾斜,但是非常的不明显。显而易见,相交部位已经承受不住悬空山体的重力。
基地里的那些失去了敌人的武装士兵也都停下了动作,抬头呆呆地看着百米高空的悬空山体,爆炸的位置扬起灰尘来。
就在众人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最关键的炸点爆炸了——布置在悬空山体末端的深埋式炸点爆炸之后,因为是埋在里面的,因此声音非常的沉闷,只看见地皮像是被里面的一只手撑起来了一点。
这一次爆炸之后,巨大的向下作用力之下,悬空山体终于坚持不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倾斜,速度越来越快,相交部位断裂,悬空山体下落的速度更快,像一块巨大的天外飞石一般砸向蜘蛛基地。
效果远超李牧的预估,他大声喊道:“再快点!”
山体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在蜘蛛基地上,山体的体积几乎有两个蜘蛛基地那么大,覆盖蜘蛛集体有余。而当蜘蛛基地彻底消失在眼帘里,取而代之的是四处迸射的碎石土块和灰尘,那些碎裂的石块土块更是像泥石流一般覆盖了码头,然后以非常迅猛的势力冲进了海水里,居然引起了一阵海啸!
杜晓凡大骇,扭尽了油门,快艇嘶吼着向前飞奔。
身后,是卷过来的五米高的海啸,再往后,是再也看不见一个人一台车的蜘蛛基地,那座复杂的建筑群更是不见踪影,直接被砸了一个稀巴烂……
&bp;&bp;&bp;&bp;海南某军港,一艘在外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潜艇在夜间抵港。。し0。
潜艇司令部保卫部的人出现在码头,这让迎接潜艇靠岸的海军官兵感到奇怪。很快,他们就被命令恪守岗位,不得随意走动。潜艇官兵陆续上岸之后,保卫部的人在艇长的带领下进入潜艇,十几分钟后一队便装人马被保卫部的人接上岸。
保卫部的车早早的就直接开到了码头这里,那队人马直接上了考斯特,随即很快开走,保卫部的人和来的时候一样悄然离去。这个时候,岸勤官兵才接到后续命令,他们可以动手维护潜艇了。
那一队人马被保卫部的人直接送到小招待所,一群人安顿下来,当夜无话各自休息。
天亮之后,用过准备妥当的早餐,飓风突击队和刘卫红的情报小组分别接到命令,飓风突击队在八时整上车,一辆军牌考斯特把他们送到了海军机场。很快,那里有一般通勤班机起飞,直达金陵。
刘卫红的情报小组在八点三十分的时候被送到美兰国际机场,下午三点乘坐民航班机返京。
自此,大洋飓风行动结束。
和前面几次一样,李牧甚至没有机会和杜晓帆多说两句话,便各回各的单位。
还不止于此,到达金陵之后,李牧甚至没能好好和相处了几天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告别,就在机场被分别接走。同样是军区司令部的车,但是把他们分别接走。除了李牧和李凤翔回军区报告,其余人直接被送回到原单位。
接走其余人的是军区司令部,负责把其余人安全送回原单位。
孙璐璐的记忆中,只有那情深一吻。而她,根本不出机场,直接在那里乘坐前往西北某地的班机,由军区司令部的保卫干事全程护送,一直到安全地把人还给人家原单位。
连道一声珍重的机会都没有。
詹部长在下午的时候接见了李牧,在李牧到达他的办公室之前,他手上已经有一份由反谍部门整理出来的行动报告。看完报告,他是带着苦笑把文件夹盖上的。
见状,李牧心里不由在想,不会是主要目标没有死吧?那种情况之下,挖出来也抢救不回来。
“你们还在潜艇上的时候,后续小组已经确认了战果,无一生还,目标基地基本上等同于从地球上消失了。”詹部长斟酌着措词说道,“嗯,干得不错,人都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了,这一点,很好,上级机关首长也是提出表扬了的。”
李牧微微笑着,最好的结果是没有伤亡,杀出重围,运气的成分也是有的。蜘蛛基地被掩埋之后,其他武装势力都懵逼了,根本没来得及去追击李牧等人,于是李牧等人得以顺利地抵达了指定海域,和接应潜艇汇合,然后花了几天的时间回到了海南军港。
“只是。”詹部长苦笑起来,李牧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詹部长说,“你的动作也太大了,炸山这种计划,亏你想得出来。”
李牧不知道怎么接话。
詹部长却是替他解释了,“我看了地形,对方的实力我也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你也没有别的选择。达到彻底摧毁目标的目的,在没有其他支援的情况下,似乎也就只有炸山了。”
“首长英明。”李牧一记马屁送上。
摆摆手,詹部长说,“你这个动静闹得太大了,情报机关来电表示了不满,说咱们一线部队没有大局观,派出去的人无法无天。”
李牧忍不住说道,“毛公岛有十几股非法武装势力,几十年来政府军一直没有放弃过围剿,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那里的情况比咱们掌握到的情报体现出来的更复杂。大洋飓风行动发起到结束不到十五分钟,我的人差点没法回来,可见他们的反应速度非常之快,彼此之间有攻守同盟,如果不炸山,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摧毁蜘蛛基地,更别说安然返回。”
“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说起来,你们一拍屁股走了,他们还得留在那里收尾。”詹部长摆摆手,“不说这些了,总而言之,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事实证明让你带队是很正确的。”
李牧便问道,“集体努力的结果。首长,飓风突击队的弟兄们很给力,任务完成了,也该论功行赏了。”
直截了当给部下邀功,李牧半点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不为部下着想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哪怕只是几天的部下。飓风突击队这样的临时小队表现出这么高的战斗力,全靠众人的努力。
詹部长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牧说,“你小子!你就放心吧,报告打上去了,这一次,总部统一表彰,够分量了吧。”
“够了够了,太够了。”李牧喜出望外,这不由各自的部队评功的格调要高多了,飓风突击队值得这样的奖励。
立功受奖对李牧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许多人穷其一生也没能获得他二十五岁之前获得的功勋。换句话说,李牧已经上了一个层次,就他现在的层次来说,他的个人能力不是体现在自身的功勋上面,而是体现在他领导的部下的功勋上面。
带出更多更优秀的兵,才能证明他的能力,而不是一直的冲杀在前线。
“让你回军区报告,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听听你的看法。”詹部长说。
少将战情部长要听中校副团长的看法,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那么多参谋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首长决策提供依据策略的吗。
詹部长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沉吟着说,“新军事改革要深入,由上而下推行,这件事情,你听说了吧?”
“是的,听到了一些消息。”李牧点头,“听说要进行合并改制,相关的领导机关也会进行彻底的改变,成立陆军司令部就是一个重大举措。”
李牧得到的消息甚至比詹部长的更具体更准确,他曾经和岳父谈过这方面的想法,这也是他唯一能够施加个人一点点影响的途径。
“嗯,力度非常大,准备工作已经开始。”詹部长下意识地扫视了自己的办公室,说,“推开之后速度会很快。”
李牧默然点头,这一天总算是可以看到了曙光。臃肿的机构极大地限制了军队的发展和建设,精简中间层次的指挥机构,实现扁平化指挥,是应变新形势下突发武装冲突的唯一方式,也是一个为军队减肥的过程,让更多的兵力下沉到作战部队。
作战部队的编制改革由下而上,军队改革则必然的由上而下,以集权的方式强力推进。
“军区机关要改革,组成机构一样要改变。战情部的总体任务,也越来越多样化。”詹部长缓缓说道,“大洋飓风行动给了我警示,未来不管是军区还是战区,都必将要面临越来越多得特别军事行动以及低烈度武装斗争。规模化的作战部队不合适,成建制的特种部队也不合适。如何应对新形势下有可能出现的威胁,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李牧沉思起来,脑子里浮现起来的是短刀突击队……
&bp;&bp;&bp;&bp;“首长,您的意思是?”
李牧很不确定,假若让他来组建战情部需要的这样一支部队,他舍不得放下107,他心里十分清楚,再必要的突击队都只是现时的应急手段,而担负着陆军作战部队编制改革试试点任务的107团,才是重振陆军老大哥威风的重点部队。
“如果未来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喜欢咱们自己就能把问题解决,而不需要协调从各个部队甚至跨军种抽调人员过来。”詹部长说。
意思很明确了。
李牧沉声说道,“按照您说的,类似于短刀突击队,重建短刀突击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我记得,总部机关当初明确表示,短刀突击队或者此类部队,不会再组建。”
“具体原因我是知道的。”詹部长是做过功课的,“当然,我的意思不是重建短刀突击队。哪怕是十个无法确定指向的编制,也很难操作。因此我在想,是否会有变通的方式?”
李牧摇头表示不明白。
“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离开107团,107团的工作刚刚起步,你是走不了的。那么,是否可以在107团内部,搞一支编外的突击队。不需要很大规模,按照你的设想,一支突击队。需要用的时候,通过其他方式抽调出来。”詹部长说。
李牧皱起眉头,这种办法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以前很多部队都搞过,甚至特种部队都在内部搞突击队。可是这么搞,换汤不换药,没有什么意思。
“怎么,你觉得不可行?”看见李牧这般表情,詹部长问道。
李牧揉了揉鼻子,老老实实地说,“首长,意义不大,很难打造出符合要求的突击队。”
詹部长笑了笑,拿起烟递过去。
李牧也不客气,烟瘾犯了,取出一根来点上就抽,思索了一下,说道,“107团本身就担负了双重任务。训练强度以及内容是普通部队的两倍以上。根据训练计划,107团要在下半年达到可以培训陆院学员的标准。从那之后,部队就正式转入战法的训练研究以及编制调整试点。换言之,107团本身的架构就不会是一成不变的,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进行大范围的调整。在这样的情况下建设突击队,是很难保持稳定的训练的。您也知道,一支突击队也许只有六七名成员,再多不会超过十名成员,但是为他们提供各种后勤保障的人员,超过一个排的兵员。当年短刀突击队在西南驻训,为我们提供训练保障后勤保障的是陆航的三架直升机以及一个完整的勤务排。后面需要用到的通讯支援、情报支撑,就更是难以估算。”
“倘若107团是一个稳固的编制部队,问题是不大的,以107团的实力,支撑起一支专业的突击队没问题。但现在的难点就是,107团的很多方面都是处于随时会改变的状态……”
不详细解释,詹部长这样的首长很难了解基层工作的难处。上级领导机关不贴合实际情况的一句话,下面基层忙晕头也搞不好工作,这样的例子李牧见过不少,他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在107团身上。
其实这就是个主次问题,对107团来说,三大任务为主,探索轻型高机动作战部队的建设以及训练之路,试验新型装备的作战效能,为陆院学员提供实战化培训。其他的,就是次要任务。
李牧当然不会被冲昏头脑枉顾了主次。
“小李,你是专家,因此我需要你的看法和意见。”詹部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不是情报专业出身,但我搞了二十年的情报工作。战情,特情,都涉及。你看重的是部队战斗力的提升,我要确保的是部队的情报安全以及战场情报系统建设。正所谓,角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取了根烟点上抽了两口,詹部长却是没有继续说,而是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李牧,“你看看这个。”
李牧接过打开,是一叠红头文件以及更多的战情通报,全军范围的。越往下看李牧越吃惊。概括地说,这些资料很直观地告诉了李牧,当前我军面临的情报安全态势多么的严峻。
层出不穷的策反方式方法,导致很多现役军人坠入了敌特设下的陷阱,结果就是造成不可估量的军事情报的泄露。
李牧注意到一个新情况,资料里有好几份关于境外恐怖组织在我国境内从事的犯罪行为,都附带着有窃密,虽然是窃取的是常规的军事机密,但是很多零散的军事机密组合起来经过分析,是可以得到更重要的情报的。
甚至,李牧还在资料里发现了一件熟悉的案子——沿海某特务村。当年李牧他们在某模拟训练基地训练,就碰到过一次特务窃密案件,当时李牧还擅自带着自己的班去追击。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那里的情况依然没有改观。
“当前出现的一个全新的情况是,越来越多的犯罪团伙瞄准了针对军队的窃密,他们的特点是高素质化,通常把据点设在周边国家甚至更远,通过各种途径入境,窃取到情报借助互联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发送出去。单靠地方安全部门,应付起来很费劲。”
詹部长说,“战情部门准备做这方面的防御,技术方面不存在问题,但是我们没有合适的攻击人员。和大洋飓风行动一样,出动任何编制内的人员都是要冒巨大外交风险,因此……”
李牧明白了。
如果说短刀突击队尽管干的都是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活,但他们的编制好歹还是在军中,尽管是挂在文化宣传队上面。
但是,如果按照詹部长的说法,要出现的会是一支真正的影子部队。飓风突击队就是这样的部队。如果李牧他们在境外战死,不会得到承认,如果他们立功受奖,也不会以任务的名义,而是会等到合适的机会以其他名义授予。
别忘了,李牧他们出境干活,他们每一名成员都是处于休假状态!
当然,现役军人未经批准不得出境这条规定,在这里被选择性地无视了。
“以后只有口头命令,没有任何纸面上的指示或者命令。”詹部长说,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牧。
李牧缓缓地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马上着手准备。”
&bp;&bp;&bp;&bp;一连消失了一个多星期,团里的其他领导都觉得奇怪,他们只接到军区司令部的一个通知,说李牧和李凤翔临时被要求参加一个培训。至于解释,那是没有的。
顾九终于看到副团长了,他被分到了快速作战第2营,也就是二营,五连,五班,他的班长是李明涛,就是他新兵连的时候的李明涛。很巧合的是,他的老乡刘贵松分到了四班,和他在同一个排,班长是原来的新兵连七班长沈明。
前几天搞了一个内务卫生评比,五连碾压一营二连,获得了第一名。这个第一名意义不一般,因为是建团以来的第一次营级部队之间的对比。而作为二营尖刀连的五连,则和一营的尖刀连二连成了天然的对手。
我五连要和你一营的比,就只跟你最牛逼的二连比,其他连队不够格。
同理,我二连要比,就比你二营的五连,其他连队靠边站。
因此,意义特别重大。
然而,二营的兵还没高兴两天,前天的第一次武装五公里集团越野比赛中,二连领先了五连七秒钟!
二连夺得了营级部队第二次比赛的第一名,尽管不是第一个第一名,但是却是军事训练科目上的第一名,比搞卫生的第一名含金量是高多了的。
昨天开始,就有说法在兵们之间流传了。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五连被成为扫把连,二连被成为野牛连。五连的外号着实的不好听,并且带有嘲讽的意味。
五连的兵们很郁闷,但是因为一营的营长是副团长兼任,包括二营的干部在内,都是打算忍气吞声的。事实如此,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辩解什么的,部队是不允许存在理由的地方,干,干出来,大家能看得见,自然有一个公正的评判。
干脆,五连的兵们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自嘲为铁扫把,目标就是要扫光一营的野牛。野牛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训练场上,兵们正在进行跪姿射击瞄准训练。右膝跪地,右边屁股坐在右脚后跟上,左腿膝盖与地面呈九十度,左手托枪肘部放在左腿膝盖上,右手握握把肩窝抵枪。左手肘部突出的骨头和膝盖上的关节凹处形成合体,成了稳固的支撑。
这种瞄准姿势十分的痛苦!!!
用不了一分钟,你就会感觉到被屁股坐着的那只脚痛苦不堪,全身的重心要落在那里,脚掌要承受多大的重量可想而知。那种痛苦不是肉被割了的痛苦,肉被割了,剧痛之后就会开始麻木,因为神经末梢不再反应痛感。但是那种痛苦不一样,那是一种从右脚开始向全身蔓延的犹如蚂蚁在清清楚楚地连爬带咬的痛苦,右小腿,大腿,腹部,屁股,胳膊,肩膀,直击大脑神经反应中枢!
起初几次,几乎每一名新兵在前面三分钟就开始浑身颤抖额头冒汗。然而,这种跪姿定型瞄准训练,通常一次要跪半个小时以上!
有些人训练了几次就开始适应过来了,撑过了前面的痛苦,就不会那么痛苦,和跑五公里差不多。
但是有个别人不一样,比如刘贵松。
对他来说,这种训练几乎是地狱一般的存在。
今天又是这样的训练。
身边游刃有余的顾九注意到刘贵松腮帮子在抖动,咬牙切齿的。
远远的看见班长李明涛从那边和连队干部说完话走回来,顾九低声说,“老刘,认真点,班长过来了。”
“你瞎了啊,老子不认真能这样吗?”刘贵松咬牙切齿地迸出来。
顾九无辜极了,好心还挨骂,保持准星不离开一百米外的胸靶,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看你左摇右晃的,哪里有认真的样子。”
刘贵松心里苦啊,他也不想左摇右晃啊,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那好像布满了全身神经末梢的痛感,是他尝过的前所未有的痛苦!
李明涛走过来站在刘贵松侧面,不管枪里有没有子弹,任何人都不允许站在枪口前面。
打量着刘贵松,李明涛说,“你练了多久,怎么还是这样?枪都端不稳了。”
没错,刘贵松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在颤抖,这种情况能打中目标那才叫怪了。前面的卧姿有依托精度射击,刘贵松的成绩是优秀的,但是看他这个跪姿射击训练的情况,这个科目妥妥完蛋了。
“还有三天就打射击了,你要有点紧迫感。”
李明涛说着,就过去从他身上取出水壶来,嗯,没打折扣,装满了水,然后……把水壶挂在了枪管末端,然后说,“这样是不是稳了一点。”
刘贵松心里说:“我草拟大爷。”
过去同样把顾九的水壶取出来,一样挂在枪管末端上,给他俩增加了难度,说,“这还算好的,你们挂水壶,我们以前挂的是砖头,足足三块火烧的砖头。”
刘贵松再一次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恨不得马上站起来然后像疯了一般去跑两圈,浑身关节似乎被灌了混凝土一样难受,他宁愿跑上十趟五公里跑废在路上也不想受这样的罪,太难受了!
五班新兵算多的,有俩,有些班就一个新兵,班长亲自带训,其他老兵自然有他们的训练项目,等新兵们熟练掌握了基本的作战技能,这才合作一处进行训练。
李明涛就站在他们身后盯着他们,时不时的纠正他们的动作,提醒着:“别糊弄我,也别糊弄你自己,确确实实的保证准星在靶子上。三天后打射击要是不及格,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刘贵松快要崩溃了。
当李明涛说,“刘贵松,尤其是你,咬牙坚持住,晚上给你开个小灶。”
还要开小灶?
刘贵松赶紧自己快要触碰到深渊的底部了,他突然猛地站起来同时爆发出凄惨的吼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李明涛愣神的时候了,刘贵松就端着枪冲了出去,冲上跑道就跟疯了一般一个劲儿的狂奔,跑的时候还啊啊啊啊的狂叫着,仿佛心中有万般的悲曲要用架子鼓敲击出来。
李牧在徐岩的陪同下正好走过来看兵们搞训练,看见这一幕,李牧愕然:“这个兵疯了么?”
&bp;&bp;&bp;&bp;“那个兵那个兵,过来!”
刘贵松跑第二圈的时候,在最近的地方,被李牧招手喊过来。刘贵松还沉浸在崩溃中没出来,有些傻愣。
徐岩就吼了一句,他的嗓门洪亮非常,震醒了刘贵松,刘贵松赶紧的跑过来。远远的李明涛瞅见副团长和参谋长都过来了,又恰好看见刘贵松“被狗咬”的一幕,一下子心就提了起来,连忙飞奔过来,在李牧和徐岩面前站定,余光看着刘贵松,恨不得把他给撕成了若干块碎片然后烤着吃。
李牧这才认出来是刘贵松,他从幸福县带过来的兵,哪一个都不会记不住。只不过,小四个多月过去了,经过高强度的训练,这些人的变化是很多的,起码有些脸上的脂肪是不见了的,变得有棱角起来,有棱角的则显得更加消瘦,但精神头却是非常好,双目炯炯有神,而不是以前那副一个晚上打了十几炮的浮肿无神。
“刘贵松,又犯什么错误了。”李牧直觉他犯了错误这才被班长罚跑圈。
只是这个“又”字,让刘贵松心里一阵突突,暗暗委屈道,团座啊,我不就是跑五公里的时候把屎拉裤裆里面了么,这叫错误吗,什么叫又犯错误啊。
刘贵松看向李明涛,李明涛赶紧报告说,“报告副团长,刘贵松正在进行跪姿射击定型,突然的就冲出去跑圈,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李牧和徐岩都糊涂了,看着刘贵松。
低着脑袋,刘贵松低声说,“报告副团长,我这,我这实在是受不了跪姿定型了,宁愿跑十圈八圈也不想跪姿定型。”
这话一说,徐岩表情就严肃起来,瞪着眼睛训斥,“跪姿射击训练,是你不想搞就不搞的吗!”
看着刘贵松训斥,目光却飘向李明涛。参谋长和底下的大头兵隔着十层八层的级别,轮不到参谋长去教训大头兵,就当前这种情况,参谋长就是要训班长,也是有保留的。
这要是他们的营连长在场,参谋长是可以放心的训的,只要参谋长不打算给营连干部面子。
李牧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也是有切身体验的。
跪姿射击定型训练被兵们简称为跪姿定型,除了训练,智慧的大头兵们成长为班长副班长之后,在严禁打骂体罚的规定之下,这个办法成了惩戒大头兵的恐怖利器。
姿势不变,两手放两膝,腰板挺直,就那么单膝跪着,在低落的情绪之下,不出十分钟你就要叫苦连天爹娘不应。
李牧还是新兵那会儿就经历过这样一件事情,原因很简单,连队干部在对排房进行卫生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排房门口有两颗小石子,和鼻屎一般大,在灰色的纹路地板砖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又是在靠近门框的位置,进出门很难踩到,踩不到就发现不了。
连队干部检查卫生肯定不会随便走走看看,通常戴着白手套而来,边边角角的地方踩踩摸摸,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两颗小石子。
上午操课回来,吃饭的时候连队干部向排值班员通报了上午的卫生检查情况,排值班员直接就把这事告诉了排里的三名副班长。大头兵们吃完午饭会到排房,就被三名冷着脸的副班长集合起来,在排房里进行跪姿定型。
负责那块区域卫生的兵要挨批,整个排的兵也要受到处罚,一人发错全体受罚,一直跪到大家汗流浃背咬牙切齿,从此就长了记性,往后是恨不得用舌头去把地板给舔干净的。
的确有些兵能在三十分钟之内跑完十公里,但是却承受不住区区五分钟的跪姿定型。可能这是个体生理或者躯体架构上的区别,但确是事实。因此李牧可以表示理解。
但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跪姿射击这个科目怎么过?
因此,李牧问,“三天后跪姿射击考核,你这个样子,有把握吗?”
谁知,刘贵松挺着胸脯就立下了军令状:“报告副团长!如果我考不及格,我天天跪一个小时!”
李牧就呵呵笑,指了指李明涛,“你可就记住了。”
说完就摆摆手。
李明涛敬礼,就拽着刘贵松走了,走远了一些,回头看见副团长和参谋长转身走,他就气得一脚踹在了刘贵松的屁股上。刘贵松一个刺溜滑,捂着屁股委屈地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回到了跪姿定型为位置。顾九看了个一清二楚,裂开嘴,有些暴的门牙闪着阳光。
其他新兵对刘贵松是有些嫉妒的,自从上次喷屎拿了一个五公里第一,他的五公里成绩居然就稳定下来了,每次只要是计算单兵成绩,他都是一营的第一名,碾压了所有的老兵,以至于他在老兵那里是有较高地位的。
部队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你军事素质上去了,能够给集体争取荣誉,就算你是新兵,在干部骨干以及老兵那里也是有地位的,至少和你说话是带着笑脸,干活偷个懒不会说你,想抽烟当着干部骨干的面偶尔抽一根也是没有关系。
反之日子就不好过了,怎么都躲不过班长那锐利的目光。
关键还不是这些,刘贵松的其他科目也是优秀级别,这就让人开始恨了。凭什么他就高大全呢,难道他不是人吗,总得有干不好的科目吧?
于是,看到刘贵松在跪姿射击训练这方面搞不好,还挨了训,大家的心情就一下子舒畅了许多。是吧,你刘贵松也不是神仙,你也是有弱项的。
顾九这样的想法就较少了,但心里也未尝没有和刘贵松比拼一番的想法,这段时间他苦练耐力持久力就是一个明证。连长说了,班长也说了,没有上进心的兵不是好兵。
能当兵,顾九认为是副团长的恩赐,别的不说,就是为了不让副团长失望,顾九是经常要求自己坚决地豁出去训练。再一个,他的最终目标是留队,只有留队拿上工资才能彻底改善家里的生活面貌。
他已经悄悄从李明涛那里打听清楚了,第三年,也就是留转第一年,工资就能有三千多块钱。三千多啊,对于一个年收入堪堪过万的家庭来说,意义非常重大,足以让生活水准往上提一个档次。
顾九也算得很清楚,在部队基本不花钱,他从来不吃零食,但是抽烟,问题是,新兵时期,基本上他是没有多少机会抽烟,无形之中等于省下一笔钱。平时刘贵松这些人分给他零食吃他坚决不吃,为的就是不用买零食回请。
四个月的津贴到手,一千二百零八块钱,他一分不少全部寄回了家。李明涛陪他去寄的钱,当时李明涛就忍不住眼睛模糊了。面对这个兵,李明涛总是心情沉重,他的训练搞得越好李明涛的心情就越沉重。
这就形成了顾九在班里甚至排里的地位的特殊,几乎没有班长对他说哪怕一句重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知道情况的老兵们,更是和爱护自己小弟一样爱护顾九。
关键在于,顾九从来没有持宠而娇的想法,他一门心思的就是如何搞好训练做好上级交代的任务安排的工作。
李牧和徐岩开了敞篷的勇士来到了装甲战术训练场,顾名思义,这里有别于单兵战术训练场,而是用于装甲战车进行战术训练的,从班排级别到连营级别,都能容纳进去。至于要搞团级战斗队的战术训练,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当初选择这里作为基地,就是看中周边的地形,几乎不用怎么休整,就是天然的野战战场,容乃一个机械化步兵师进行战术训练都完全没问题,那些不高但是连绵成片的丘陵山地可不是轻型机械化部队最好的训练场地么。
赵旭带着快速作战第2营在搞战术训练,一个营就分到那么十几二十名新兵,自然有其他干部以及骨干负责组织他们训练。近三百人的老兵作战部队的作战训练才是重心。
全部地面装备入营之后,107团成了大编制的机械化步兵团,当然,确切的说法是轻型的数字化机步团。
以二营为例,下辖三个作战连,每个联队装备九台新型八轮装甲作战平台,加上营部排的三台,共计三十台新型八轮装甲作战平台。按照数量,达到五十台车才能算是大编制营,但是要知道,107团下辖的营级地面部队多达四个,而标准的步兵团只有三个营。这还不算直升机中队。
可以说,李牧这个副团长手里掌握的实力,是超过了机步旅的水准的,介乎机步旅和机步师之间,论战斗力的话,现在是不好说的。
新型八轮装甲作战平台不是传统的功能装甲车,比如装甲输送车,装甲指挥车,装甲支援车,而是一个采用了模块化设计的可以随时通过简单的组合而转变角色的统一的作战平台。
就二营这种快速作战步兵营来说,采用了30毫米口径机关炮炮塔的轮式步战车是主力装备,可以搭载一个完整的步兵班。营部有一台指挥车一台通讯车以及一台多能救援车,功能模块发生了变化,但是平台没有变化。
在某台步战车战损之后,假若损坏的是机动平台而炮塔完好,另一台损坏的是炮塔,那么,多能救援车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把两台战损车变成一台有战斗力的完好的步战车——将完好的炮塔吊装到完好的机动平台上面!
仅仅需要十分钟!
这个过程以前需要一个车场日以上的时间!
新型八轮装甲平台的优势就在于,模块化极高,组合的速度极快!
至于扛着120毫米突击炮的火力支援车,同样是一样的平台,全部装备在战斗支援营里面。战斗支援营里还装备了120毫米迫击炮,同样是集成在新型八轮装甲平台上面的。这就是为什么时候战斗支援营的含金量更高的原因。
在不考虑防护力的前提下,战斗支援营简直能够与装备主战坦克的主力装甲团进行对抗!
世界上还没有哪一种装甲是120毫米榴弹炮在使用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的侵切,贫铀装甲也不行!
重火力带来的问题是,战斗支援营的机动性是比快速作战营的要稍差一些,并且更加的注重补给跟进的速度,但相差不大。最大的区别是,使用了大口径榴弹炮炮塔之后,战斗支援营的车辆是没有载员舱的。也就是说,他们只能担负火力支援和攻坚任务,并不能实施占领和零星的敌有生力量歼灭任务。
三十台战斗车辆散开漫山遍野地驰骋的场面,是很难从数量上得到形象的感觉的。那些有两个骑士十五世身形的大家伙,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在山野上狂飙的场面,足以让任何一名男性心中最原始的征服欲爆炸开来。
行进间射击,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咚咚咚”地朝靶子进行短点射,靶子被打得飞散,偶尔遇到需要精确射击的,车辆猛然驻停,30毫米机关炮瞄准了远处的目标又是“咚咚咚”的像自动步枪似的点射着,打得对面山体上的靶子后面的岩石四处分散。
需要火力覆盖的时候,整整齐齐的一排七八辆车停下来,集中了火力向模拟的敌军阵地进行火力覆盖之后,那里只看得见阵阵卷起来的灰尘。高爆弹头爆炸开来溅射的预制破片切割着周遭的树枝树叶。
徐岩看得热血沸腾,他从来都没有在机械化步兵部队服役过,这种场面对他来说是难得一见的。
看见李牧愁眉苦脸的样子,徐岩奇怪问道,“三号,你这是什么表情。”
作为李副团长义务兵时期的老连长,徐岩和李牧说话是全团之中最随意的,两个更像是级别调换了的师徒关系。
李牧微微摇摇头,依然是那一副苦笑的神情,“我在想,赵旭这一场常规的战术训练,要打掉我多少军费……”
徐岩那激动的心情顿时就没了。
&bp;&bp;&bp;&bp;五一劳动节,107团只放了一天的假,停止训练一天,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的训练工作。
节后第三天,军区参谋长轻车从简杀了过来,要看看107团。徐战和温朝阳早早的就到了路口那里迎接,也就是战备公路的起始点,任何来车穿过最后一个村庄之后,进入这里就等于是踏入了军事禁区。
前面是一台警备涂装挂着警灯的普拉多,后面是考斯特,就两台车过来了。远远的看到107团有车来接,新任军区参谋长余明中将脸色有些不快的说:“让他们回去。”
机要参谋就赶紧的给徐战打电话,捂着手机说:“徐团长,首长说让你回去。首长不喜欢搞这些迎来送往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战赶紧的和温朝阳说了几句,两人就各自上了自己的迷彩豹,让驾驶员就往驻地开,相当于在前面开路了,后面首长的车已经出现在眼帘里。
看见是两辆迷彩豹,余明中将微不可闻地冷哼了一下。两位主官同时出门,完全可以乘坐一台车,出两台车,在他眼里就是浪费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余明不打算给107团什么好脸色看,他也没打算给任何一支部队好脸色看。
机要参谋是余明中将从某集团军带过来的老部下了,十分的熟知首长的作风。而徐战是机要参谋的同学,他考虑了一阵子,在接到徐战的询问信息之后,他还是飞快地回复了过去。
“该干嘛干嘛,千万不要搞那些形式上的东西,这方面,首长当面批评了好几支部队的主官。”
收到回复的信息,徐战心里就一个突突,赶紧的给基地打电话交代下去:“那些东西都撤了,人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快!”
一路疾驰回到基地,迷彩豹在门口那里就停了下来,徐战和温朝阳下了车准备迎接,车队却根本不停,直接就开了进去,一直奔办公楼去。徐战和温朝阳面面相觑,赶紧的上车,迷彩豹一溜烟追过去,总算是赶在首长下车的时候到办公楼前。
徐战跳下车,和温朝阳小跑着过去,远远的敬礼,“报告!”
随即跑近几步。
“报告首长,107团团长(政委)向首长问好!欢迎首长莅临指导!”
余明回礼之后,徐战和温朝阳就赶紧的上前。
首长的随从不多,除了机要参谋和警卫参谋,就只有两位下属部门的参谋,一上校一中校。
眼下,正是厉行扭正机关作风的开始。
上级机关领导下部队视察,跟一波随从一波陪同一波,为了应对首长视察,基层部队的训练计划被打乱,搞卫生大扫除迎接首长,搞表面功夫,汇报会议一个接一个开,真正能看到的东西不多。
新上任的军区参谋长余明中将决意要在权利范围之内扭正这股风,亲做表率已经是第二十八天。
余明背着手看着107团的两位主官,面无表情地问,“军区下发的关于杜绝迎来送往摒弃表面功夫的文件精神,你们认真学习了吗?”
丝毫不给两位主官面子。
徐战和温朝阳顿时涨红了脸,上校正团在中将副大区职面前,和小兵没有什么两样。两人跟新兵蛋子似的站着军姿,手心贴得紧紧的。余明是身材不高微微有些胖的将领,而徐战和温朝阳都是身材均称的挺拔军官,但是在余明面前,他们根本没有哪怕一点气势。
多少人一看余明的体型就小看他,但是这位却是双硕士研究生,从大校正师到少将副军只花了两年半,从少将副军刀少将正军只花了三年,而扛上中将副大区,也仅仅是一年半的时间。
他比他的前任张宁的升迁速度还要快一些,如今张宁上将已经是统管内务部队的老大。
说起来,李牧的老部队这十年着实出了不少高级将领。更前面的几位,如今都身居要职。
徐战老老实实认错,“回首长的话,我们认真学习了,但是贯彻不到位,我一定认真检讨。”
温朝阳适时地说道,“首长,会议室准备好了,这边请。”
首长是当然要听汇报的。
但是余明却是摆摆手说,“介绍一下今天的训练安排,去训练场看看。”
还有一个小时到午饭时间,听听汇报喝喝茶正好吃饭,首长突然要去训练场看看,完全的打乱了徐战的计划。
能不执行吗?
徐战连忙说,“首长这边请。”
一行人就簇拥着余明往训练场走,余明却是停下脚步,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说,“小朱跟着我,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小朱说的就是他的机要参谋,他是必须要跟着的,首长的指示随时要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整理出来交给首长过目,有可能就要形成正式的文件下发部队。
其他军官当即掉头就往办公楼去,还没到办公楼,那名中校就径直往饭堂方向去了,那名中校则径直往仓库那边去,那名携枪带弹的警卫参谋和驾驶员进了办公楼。
这是要搞突击检查的节奏啊!
徐战一下子就不会了,朝温朝阳使了个眼色,温朝阳心领神会,故意落后了几步正要开溜,余明扭头扫了一眼,说,“温政委,你也跟着来。”
一下子就把最后的可能性给切没了。
仓库,饭堂,两处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现在107团这边是一个能拿主意的干部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准备工作。
徐战就懊悔自己太实诚,就真的不让部队做准备。哪怕是仓库规整一下,饭堂好好打扫一下,尤其是炊事班,那就是个厨房,厨房的卫生什么的……
他不敢往下想。
另一方面,徐战也对这位新任军区参谋长心存不满。首长啊,视察部队没您这么搞的,突击检查以前也没有这么搞的,您这是完全不给基层部队留情面啊,这叫107团在兄弟部队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107团是重点部队,是试点单位,是试验部队,本来就受到了很多目光的关注,一个小问题就能引来很多的不满。你他-妈-的一个团一年用掉的军费比我一个师的都要多你工作还搞不好,我当然是有意见的!
之前新兵私自离队那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除掉!
徐战突然想起来,余明参谋长原来是某集团军的军长,更早之前是该集团军的第三旅的旅长,他灵光一闪。
李牧的老部队不就是第三旅吗,按照时间一算,李牧新兵的时候,旅长正是余明参谋长!
马上向部下打个眼色低语一句:“李副团长干什么去了?”
“带部队训练去了,今天三营搞战术训练。”
“赶紧的叫他回来!”
那参谋就一溜烟去了。
&bp;&bp;&bp;&bp;首长的突击检查大大出乎徐战的预料,完全的不同以往的方式。以前说是突击检查,怎么也是有一份通知提前下来的,但是这一次,军区参谋长的车队下了高速之后,才给107团打的电话。
徐战和温朝阳匆忙前去迎接的时候,车队没几分钟就到了。还没见面就挨了一顿批,完了根本不给你时间准备,分头去检查仓库和饭堂,首长亲自下训练场看训练。
余明是高学历人才,并且有丰富的基层经验,他本人就是机械化步兵出身,基层部队那些事情,他太了解了。
部队是在认真训练还是在应付训练,或者是做给领导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圈转下来,余明要徐战介绍的少,看的多问的多,还走到兵们中间谈话,聊几句,什么也就都清楚了。
大头兵们不是有城府的领导,大首长问什么就答什么,没有交代过的回答,自然是真实的。
余明要看的就是真实,由上而下实行的正风活动势必是要推行到最基层。作为军区参谋长,底下的部队都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必须得掌握清楚。
陪同的徐战一看这个情况,也就不指望做什么补救措施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那边去通知李牧的参谋跑过来低声向徐战报告:“团长,副团长他正在搞合练,说结束了就回来。”
“结束再回来?你没有告诉他军区首长下来视察吗?”徐战顿时瞪眼。
余明听见,转过身来说,“除了这里,部队还在搞什么训练?”
徐战赶紧回答:“三营今天在搞战术训练,全营的实弹演练,在一号战术训练场那边。”
“三营是战斗支援营吧?去看看。”余明摆摆手说。
“是!”
徐战赶紧的安排车过来,两辆敞篷的勇士很快开过来,一行人分别上车,就朝一号战术训练场而去。
一号战术训练场就是最大的装甲部队训练场,也是全团所有单位可以进行合练的地方,距离营地有两公里的距离,是一片占地差不多十公顷的原始山地,地形十分的适合,面积庞大,赶上很多专门的陆军战术训练基地了。
一路上,徐战一边给余明介绍着一号战术训练场的情况,一边心里对李牧不满。首长来视察了,居然还摆架子。什么训练比首长视察重要?
徐战倒是误会了李牧。
李牧的确是抽不开身。
战斗支援营是他最重视的一个营,集中了全团所有的重火力、防空火力和反装甲火力。107团的攻坚力量和防空能力,基本上是体现在三营身上。除了三十台地面火力装备,还有一个连的自行式综合防空系统,火力绝对强悍。
在轻型快速作战的理念要求下,装备达到要求并不足够,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战术,怎么发起攻击,怎么支援前方部队,怎么战斗机动,都是要经过训练摸索的。
再先进的装备也无法代替先进的战术,不同的装备所需要运用到的作战战术也不一样。针对新型装备探索最合适的战术,是107团的任务。
李啾啾是特种军官出身,但是他接受过系统的轻型化地面部队作战指挥培训,相对于传统的轻型机械化部队军官,李啾啾更加容易接受新的作战思想。
在陆军的作战序列里,有越来越多的轻型机步旅,大多是采用六轮式装甲车作为平台的。但是他们的编制方式和作战样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在摩步旅的基础上,通过换装来变成机械化部队。部队编制没有改变,新的战法无从谈起。
事实上,这也正是107团出现的原因,正是上级领导机关重视107团的原因。
一个月的事情,对作战部队的视察,余明把107团放在最后,其实也体现出了他的重视。
如果说一营二营的战术合练,三十台装甲车冲击起来集火射击的场面是气势恢宏的话,那么三营的全营集火射击就是惊天动地了。
余明等人到一号战术训练场的时候,恰好遇上三营的集火射击。
全营三十台车按照战斗编组散开在漫山遍野上面,陆军的林地数码迷彩涂装让它们很好地隐蔽在环境背景里,车身上还披着制作精良的伪装网。部队正面是一个坡度在七十度左右的山坡,下面是狭长的山谷,对面是一座较高的山头,有裸露的岩石。
当地盛产岩石,很多山都是岩石结构。对面的山坡往上的位置,就布设着各类靶子。光是布置这些靶子就要耗费掉比较多的时间和资源,在那样的位置上布设靶子,可没那么简单,一次实弹射击就报销掉,就得重新来。
拿起望远镜看了看,余明终于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说,“你们的靶子布置得很好,嗯,是我这一个月来见过的最合理最严谨的模拟阵地。”
徐战松了一口气,说,“李牧副团长带着人搞了一个星期,光是画图和实地勘察就用了两天。”
余明点点头,遥指着问道,“你们是怎样把那些钢铁结构弄上去的?”
对面模拟阵地上,居然是有用钢铁焊接成的模拟敌军装甲目标,就是一个类似于坦克的东西。
“首长,我们用了四台无人机,吊上去的,然后人员在上面直接安装。首长,这个模拟装甲目标不简单,它是运动的,上面有铁轨,实弹射击的时候启动,按照既定的程序运动,很考验部队。”徐战开心地介绍道。
“哦?移动式的?”余明很惊讶,在那样险要的位置上布设模拟阵地已经很不容易,还搞了移动式的模拟装甲目标,使用四台无人机吊装,非常的考验操作员的水平。
“总算是有点试验部队的样子。”余明微微点头。
徐战看见侧面的一面红旗在挥动着,便说道,“首长,实弹射击要开始了。”
三营的实弹射击是什么样的,余明还真是有点好奇。静对静的集火射击他见得多,这种环境下的动对动的集火射击,就是难得一见了。在以前,在领导视察的时候,很多部队都不会搞这么搞难度的射击演练,就算是要搞,也是私下里做过处理的。
余明看得出,三营这是要来真的,并且他相信,战车里的官兵们,并不知道自己在边上看着。
“李牧人呢?”余明忽然问。
徐战马上看身边的参谋,那参谋连忙回答:“李副团长在一号车上,今天他亲自指挥合练。”
“哦?这小子还会打炮?”
众人呵呵笑起来。
&bp;&bp;&bp;&bp;行进间营级直‘射’火力集火‘射’击,是火炮‘射’击训练中难度系数较高的一种训练。考验的是火力支援部队在运动状态为己方突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能力。
现代战争对部队提出的要求越来越高,早在二十年前,固定阵地火炮阵地对地火力支援的方式已经不可靠,火炮部队早已经在向自走式转化,目的就是可以快速地转换阵地,以躲避敌军反火炮部队的打击。
行进间火力支援能够更加适应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
随着李牧一声令下,十二台扛着105毫米口径线膛炮的八轮式装甲车从隐蔽的阵地狂奔而出,这些事三营的全部直‘射’火力。很难想象这些公路时速达到一百公里每小时越野最高时速达到四十公里每小时的猛兽狂扑而出的场面。
速度极快,看得余明的机要参谋目瞪口呆。他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也是非常熟悉装甲部队作战的人,但是他第一次看见装甲纵队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进行同一个目标进行集火‘射’击。
考验的不单单是装备的水平,更多的是‘操’作这些猛兽的官兵的水平。
“轰!”
沉闷的声音传来,十二‘门’105炮同时发‘射’的声音几近统一,炮口处几乎同时冒出一阵白烟,稍晚些时候,便看见对面山上的模拟阵地突然炸起尘烟,里面隐约有火光,然后才听到隆隆的爆炸声传来。
余明眉头跳了跳,问了一句:“距离有多远?”
徐战还在心算的时候,余明的机要参谋小朱就答了出来:“一千米左右。”
同时,徐战也估算了出来,他懊悔怎么事前没有了解过三营的具体训练情况。各种‘射’击的距离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都界定在一千米。
“一公里,首发全部命中了吧?”余明抬起望远镜看过去。
小朱当即回答,“全部命中了,标准的覆盖‘射’击,弹着点散布非常密集。”
余明严肃起来。
这种水准,是超过了现役所有装甲部队以及火炮部队的。要知道,三营的105炮是在高速越野的行进状态下完成的‘射’击。
‘射’击没有结束,第二轮齐‘射’紧接着就开始了,间隔时间非常的短,前面一轮‘射’击的尘烟才扬起来,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就到位了。还是高爆弹头,炸的模拟阵地根本看不见,脚下的山都在微微颤抖。
部队突然转变阵型,十二台105炮由行进纵队快速变换成行进横队,而在转变的过程中,炮口始终指向目标。
再一次齐‘射’,模拟阵地包括上空已经完全的被硝烟覆盖,尘土飞扬碎石‘乱’飞。部队在进行了两轮齐‘射’之后,全体停下,在停止状态,各车以最快的‘射’速,自由‘射’击。
霎时间,对面山上一片火海。
那种场面非亲临其境不能感受的‘波’澜壮阔。
硝烟散去的时候,余明缓缓点头,对徐战说道,“大量的军费是总算没有白费掉的,这个水平,很好。”
徐战微微‘挺’了‘挺’‘胸’,说,“开训以来,我团狠抓军事训练,就三营来说,单单是这样的战术‘射’击训练,每周是要搞两次的。以至于负责布置模拟阵地的四营啊,有时候不得不连夜布置阵地。”
看了徐战一眼,余明说,“一周两次,一个月就是八次。一百万够吗?”
徐战一愣,尴尬地低了低头,声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估计不够。”
远远的,部队开始集结总结情况,一辆敞篷的勇士狂奔过去,很快勇士就载着李牧朝这边来,显然李牧接到了通知,知道军区首长在这边观看。
小跑过来,李牧向余明敬礼,“报告!107团副团长李牧向首长报到,首长好!”
“小李。”余明还礼,‘露’出笑容。
六年前,眼前这位军界明星还是自己麾下的一名上等兵,如今却已经是中校副团级军事干部。着实令人感慨千万。
“有人说我是坐了火箭往上窜,这话是不对的。”余明哈哈笑着指着李牧对身边人说,“你八年前入伍,现在已经是副团长了,坐火箭的是你小子啊。”
众人都呵呵地笑起来。
李牧憨厚地笑了笑,说道,“首长,我就是坐了火箭,也是您的兵。”
又是一阵轻笑,于是聊了几句闲话,一群人就陪着首长走下训练场,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交’谈。
谈话的主角变成了李牧。
余明说,“刚刚和徐团长谈到,你们这样的训练,一周搞两次,效果如何?”
李牧回答:“效果很好,和步兵的自动步枪‘射’击一样,只有打得多了,官兵才能更快地掌握技巧提高熟练度。”
“效果是不错,可以说很好。”余明说,“但你这个钱,‘花’得也太厉害了。”
说到钱,大家都竖起了耳朵来,徐战也有些紧张。团里的军费怎么用的用了多少,他是知道的,就连他,也用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花’钱如流水啊!
他就怕上面卡军费。
李牧苦笑着说道,“老旅长,您不是不知道,107的官兵大部分是从各个不同的部队‘抽’调过来的,本身就缺乏磨合。上面要求半年之内形成战斗力。现在已经是五月份,我除了用钱砸,没别的办法啊。”
人是会变的,要是以往,李牧说不出这个话,当然,以往他也没资格站在首长面前说话。在陆院待了两年,这个副团长也干了一年多,军区机关也没少去,这个官应该怎么当,他也是慢慢在学习的。
要哭诉,不哭不行,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现在107不是没‘奶’吃,而是怕没足够的‘奶’吃。全机械化团级部队,出动一次烧掉的油料足够一台大排量家用轿车用三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什么也不干,把车都开出来溜达一圈就是几万块。
打‘炮’呢?
就拿三营这次战术‘射’击训练来说,105毫米口径炮弹,也就是突击炮,可以发‘射’多种弹头,既可以反装甲也可以对面目标进行覆盖‘射’击,有别于坦克炮,造价也相对要低廉一些,但是绝对不是不贵,只是相对要便宜。
使用高爆弹头的炮弹,一发五千多,使用子母弹头的,一发是要过万块。刚才三营的十二台105炮进行了六轮齐‘射’,自由‘射’击的时候一共打出去了三十发
六轮齐‘射’是七十二发,拢共一百零二发。
简单计算,就这一次战术‘射’击训练,就干掉了几十万人民币。这是一点都不夸张的,高科技是用钱砸出来的,现代化军队也是用钱砸出来的,战斗力更是离不开大量的军费投入。
陆军这些都还是小儿科,空军一台战机一个飞行日就能‘花’掉十万元,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包括各种装备损耗,战机,地勤维护设备,机场建设投入折旧,人员培训,空域占用率价值……
至于海军,那更不必说,一次特‘混’编队实弹‘射’击演练,一周十几个亿地烧,那是根本不客气的。一艘标准的护卫舰十几个亿,五千吨以上的驱逐舰没五十个亿拿不下来。打出去一枚反舰导弹,就说装备数量最多的c803,数千万人民币就打出去了。
相比之下,107团这点训练‘花’掉的钱,连人家海军的零头也比不了。所谓十年陆军,二十年空军,百年海军,说的不单单是这三个军种对科技技术的要求的级别,还是在指建设资金的投入。
没有持续稳定的大规模资金投入,打造蓝水海军是痴人说梦。以167号驱逐舰为起点,1997年起,中国海军开始进入大造舰时代,从前期的小量多批建造到进入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下饺子,再到这几年的每年七八艘驱护舰的下水,还有大量的辅助舰艇,神秘的各种潜艇。这些吞金兽靠什么来维持,钱,大量的钱,占据军费预算很重比例的钱。
但是,想方设法把一块钱当成两块钱‘花’这种传承下来的良好品德,一直在军队内部有广大市场。当然了,少部分贪官污吏不在讨论之列。
按理说,军费这些事情不归余明管,但是他从来不认为不归自己管就可以默许底下的部队随便‘花’钱。他还是第三旅旅长的时候就制定过一条评定年度先进连队的标准——连队战备资金要达到十万元。
也就是说,连队账户上要有至少十万元的资金储备,达不到标准的,无缘评定年度先进连队。
在财务上,上面按照标准拨付连队经费,主要是伙食费。一些连队为了扣下来一点钱存起来,在伙食上面想办法,而一旦被查到,就是严厉的批评。又比如说,连队要买一台大尺寸的平面电视挂在俱乐部里,这个钱是不能报的,装备里面没有这一项,只能自己掏钱。钱从哪里来,平时攒下来,攒不下来的,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光会‘花’钱不行,还得会攒钱,但是光会攒钱也不行,也得学会‘花’钱。
李牧原来所在的第三旅,也就是余明执掌第三旅的时候,就出现一个奇葩连队。军事训练什么的搞得不怎么样,但是战备资金高达二十余万元!是很多连队的几乎两倍,这也受到了表扬了的。
不过李牧知道,余明也知道,很快,相关的最高指示就会下来,部队不再将搞副产当成使命之一,而是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军事训练工作当中。长达三十年的忍耐期,形成了部队优良的农副业生产活动。且不说到处都有的部队农场以及各种生产基地,就是作战部队的营区,养猪种菜是一直都有的。下午‘操’课完毕到晚饭这段时间,有时候不搞体能,全部下菜地干活。
当年的情况,你不搞,就得饿肚子,因为军费非常之有限,很多时候靠自力更生。确切地说,这种传统要从红军时期的南泥湾‘精’神开始说起。
如今,提倡的是职业化,军人是打仗的,一切围绕着战斗力来进行,你养猪种菜搞不出来战斗力。
余明知道这些情况,但他还是要告诫一下107团的领导班子,钱,还是要悠着‘花’。
“来你们这里之前,我去了第三旅。”余明说道。
李牧一听到余明提起老部队,便竖起了耳朵,更认真了几分。走过的路服役过的部队和读过的学校打工待过的地方一样一样的,有天然的亲近感和情节,一动一静都非常的令人关心。
“第三旅的炮兵团装备了新式多管火箭炮。我到的时候,他们刚好在进行‘射’击训练,一次‘射’击要‘花’掉五十万。”余明远远地指了指整齐列队在那边的十二台105炮,说,“你这里区区十二台车,用掉的几乎等于一个炮兵团的钱。我看啊,在有限的实弹‘射’击里努力提高战斗力,是你们班子要重点思考的。”
徐战连连称是。
李牧说,“首长,三营当前拢共是三十台装备,另有九台120毫米迫击炮和九台自行式综合防空系统。未来还要装备一个连的多管火箭炮,具体的型号还没有确定。到那个时候,三营会是一个大编制营。我记得第三旅的坦克营就是大编制营,他们一次实弹‘射’击‘花’的钱,不比炮兵团的少吧?”
余明于是就笑着点了点李牧,“你就是说出‘花’来,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把训练成本控制住。都像你这么搞,多少钱够你造的?”
李牧当即就笑着象征‘性’的‘挺’了‘挺’‘胸’,说,“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千方百计把训练成本控制住。”
走到了车辆集结的地方,首长绕着车辆看,兵们该干嘛干嘛。李牧就在边上介绍这款装备的技术‘性’能,末了补充说,“09式轮式突击炮比02式不只是多了两个轮子,生存力更强,速度更快,空间更大,基本上是提升了一个等级。咱们团所有的武器系统,都是以09式装甲平台系统为基础,高度的模块化设计,将一台突击炮变成一台迫击炮,勤务人员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09式轮式装甲平台是107团最基础的装备基础,也是所谓的硬件基础,而更重要的指挥控制系统,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相对于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作为双硕士研究生的高级将领,余明对107团正在试验的陆军指挥控制系统以及陆军战术数据链更加感兴趣。
于是问,“你们通过什么方式把作战单元联系起来?”
李牧指着最边上那台严严实实裹着伪装网甚至连涂装都看不到的没有炮塔的装甲车说,“首长,这边请。”
一行人往那边去。
&bp;&bp;&bp;&bp;指挥车,是整个部队的核心,确切地说,构成一个完整的野战指挥系统通常由指挥车、通讯车、侦察车组成,这些车辆也是营部连的标准配置。,: 。而现如今,很多用途都是经过高度整合,意味着,假若通讯车被击毁,指挥车凭借自身的电台,是依然可以对麾下的车辆进行指挥的,只是带宽会受到限制。
钻进装甲指挥车内部,里面的三名‘操’作员敬礼问好,一名军官带两名技术士官,技术士官的军衔也都不低。越来越多的技术岗位‘交’由士官负责,经过系统的培训,他们的水平甚至会超过某些军官,因为他们是单专培训。
内部空间不算小,足以容纳七八个人。
不过,钻进去的,除了余明之外,就只有李牧和徐战,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就算李牧不这么要求,余明也会这么做。107团的核心是什么,不就是这套陆军战术数据链吗,不就是这个全称为陆军部队指挥控制情报侦察通讯系统吗?
之前搞得沸沸扬扬的蜘蛛公司窃密案,针对的不就是这套系统中的子系统的某个部分叫做敌我识别系统的东西吗?
比较起来,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海陆空天全都要用到的是什么,北斗卫星系统。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乃至空军,最先进的通讯方式都是通过卫星系统。这玩意儿,简直什么都离不开。例如空军使用的空地导弹,采用卫星导航,就必须要有完整的卫星系统来支撑。
天上没有二十颗定轨卫星以上的卫星系统,是不能称之为卫星系统的。
导航,定位,通信,侦察,测绘,甚至于包括更先进的敌我识别,都完全可以通过一张卫星组成的空天网络来实现。二十年的建设,北斗卫星系统已经可以投入实战。
海军在这一方面走在最前面,国防战略调整的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海军。海外利益越发的多越发的重要,需要海军走出去,四大洋地区维护国家利益。于是大把的军费朝海军倾斜,为了海军的稳定快速发展,甚至十年都不曾更换海军司令员。
言归正传,徐战为余明介绍道:“首长,经过半年的使用,我团百分之九十的官兵已经掌握了这套系统的使用办法。这套系统一共分别三个部分……”
余明摆摆手打断他,说,“结合实战讲一讲,理论那c书盟。”
自然,说明书也是绝密级的,非一定级别的将领是无法接触到。
尴尬地笑了笑,徐战看向李牧,说,“那请李副团长介绍一下使用经验,优点和不足,都说一说。”
他是不太熟悉的,一直是李牧带部队训练,他倒是也想带,但是力不从心。
李牧了然,当即微笑着说道,“首长,我拿普通的机步旅来做比较对象吧。他们的指挥通信是通过甚高频电台来实现的,指挥车指挥作战车,接受作战车的情况汇报,都是以甚高频电台为主。这几年接入了北斗卫星系统,实现了导航和定位以及基本的通信,包括语音和文字通信。”
“打个比方说,同一款车,两种配置,普通机步旅是低配车,那么107团就是顶配车,而且这个顶配所有的附加的功能,是全部整合在一个系统里面,通过一个中转平台来实行信息的转发以及分配。”
“突击部队发出请求火力支援信号,同时传递过来的是突击部队的实时位置,详细到每一名单兵的具体位置,并且,一并传递到战斗支援部队的,还有目标方位的具体参数。这一道信息会通过卫星中转到达指挥部,自动化作战指挥系统会根据部队的实际情况,对指挥官发出提示。比如有三台120炮可以提供曲‘射’火力支援,其中距离请求部队最近的有某两台,那么系统就会建议指挥官给那两台车辆下达命令,或者指挥官根据自己的决策,随意选择他认为合适的提供火力支援的作战单元。信息从指挥部发动到火力支援单元,只需要五秒钟,第一发120毫米高爆榴弹炮就能打出去。从突击部队发出请求信号到第一轮炮弹抵达目标区域,整个过程,我们实际测试过的时间是三十秒。”
“三十秒……”
余明听得有些呆了,喃喃地重复着,缓缓说道,“这个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然而李牧却是没有太‘激’动的情绪,他沉声说,“首长,这紧紧是团级部队作战,火力支援距离没有超过五公里。而且,这个时间没有计算120迫击炮的飞行时间。严格地说,真正做到从请求信号发出到第一发炮弹落地,包括飞行时间在内,控制在二十秒之内才算是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的心远比自己想象的大。
实战中,团级部队进攻作战,纵深通常是不会拉开超过十公里的,五公里是贴合实际的距离。也就是说,突击部队和支援部队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五公里。这样的距离,按照李牧的要求,在接到前沿部队的火力支援请求之后,火力支援部队要在二十秒之内做出反应,如此才能确保及时的火力支援抵达战场。
能够提供曲‘射’火力支援的,除了120迫击炮,105毫米突击炮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进行曲‘射’。
理论上来讲,李牧的要求不过分。训练场上要做到十二分的优秀,到了战场上才能发挥出十分的实力。
李牧说道,“还有一个优势。如果前沿部队情况实在是危机,前沿部队指挥官是有权限直接要求距离最近的火力支援单位进行炮火支援的,而不需要通过指挥部下达命令。但情况会在指挥部这一边自动表现出来,指挥官依然是可以完全掌握己方部队的实际状态。”
余明忽然叹了口气说,“陆军如果有一百个107团,我们就依然是老大。”
李牧便笑道,“老旅长,一百个团怎么够,起码得一百个旅。”
“哈哈哈……你小子。”
余明开心地指着李牧笑起来,问道,“优势说了,一定有缺点,说一说。”
他是双硕士研究生,三十秒的炮火支援速度意味着什么,根本不用专业人士解释,他自己就非常清楚这个数据所蕴含的意义是多么的重大。
清了清嗓子,李牧整理了一下,娓娓道来……
注:手机丢了,心情不爽,晚上加更
&bp;&bp;&bp;&bp;杨青松当然是不知道首长们在指挥车里聊什么,但是今天对他而言,是震撼的,那种震撼足以颠覆他对部队的所有认知。。: 。
曾几何时,美国佬的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画面,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眼前,发生在最所服役的部队里。
模拟前沿部队发出请求,三营的105炮连马上疾驰出击,在行进中对目标区域进行覆盖式的直‘射’集火‘射’击。其中有两台车负责对目标区域的装甲目标进行‘精’准‘射’击,使用了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敌装甲目标还是运动状态的。没有悬念的,所有炮弹全部命中目标。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一分二十七秒,一个排级的火力阵地就被炮火淹没从而失去了威胁力。
他和其他几位分到三营的新兵是幸运的,其他新兵还在接受单独训练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随同老兵们一起训练。毕竟三营的官兵,是以技术为主,纯粹的步兵,只有区区一个排。
如果是半年前的杨青松,他不会对这一分二十七秒有什么直观的感受,或者说太大的心里感受。现在的杨青松,因为他的文化基础相对扎实,因此被分到对知识结构要求比较严格的三营,经过短暂的培训,他是知道炮火支援的具体情况的。
一般说来,摩托化步兵部队的营级支援炮火威力最大的是87式82毫米迫击炮,是那种携带式的,由一个炮班负责。中国陆军有重视火炮的传统,大到155毫米口径榴弹炮,以及300毫米口径以上的远程多管火箭炮这些军属火力,小到摩托化步兵的炮兵连装备的82毫米甚至60毫米迫击炮,一级一级一层一层形成了完整的火炮体系。
按照以往的指挥体系,步兵连请求上级炮火支援,请求首先到营部指挥所,由营部指挥所向炮兵连发出命令,对目标区域进行炮火打击。后来搞的‘混’合编制,战时将炮兵连机枪连防化连打散,以班为单位配属到步兵连中去。因此82毫米以下口径的炮火支援,‘混’合步兵连是可以自己完成。
这样问题就来了,步兵连一旦请求炮火支援,那么就一定是团级火力甚至师级火力。意味着,这里面至少要经过三层指挥机构的传达,然后再到炮兵部队,炮兵部队做出反应,很大可能已经是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在现代化战场上,一些小规模战斗,一两个小时就能决出胜负。这样的响应速度是根本跟不上时代变化的。
因此,在得知三营为前沿部队做出炮火支援并且覆盖目标区域的最短时间可以做到一分半之内的时候,杨青松的惊讶,也就不言而喻。
他是很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兵,可以说,一个好兵的方方面面,都能够在他的身上得到体现。因此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是相对正规的。就好比一张用楷书打印出来的文档一样,而不是手写的。
杨青松跟的是105口径火炮,这种八轮装甲车上驮着的有棱角分明炮塔和修长炮管的机动火炮系统,被老兵们称为黑大粗,形象而猥琐的昵称。
车长,炮长,驾驶员,装填手,一个车组四名成员,实际上可以容纳五名成员,杨青松就是后备炮长。事实上,机动火炮系统采用了第三代自动装填机,根本不需要装填手,但是,根据过去的很多战例得出结论,永远可靠的是没有阵亡的士兵。因此,依然是保留了装填手的位置,并且兼通信兵的职能。
事实上,装填手需要掌握的不仅仅是通信技能,还要掌握其余岗位所需要的技能,要做到基本熟悉。这样在其他人员阵亡或者受伤的时候,可以填补空位。
因此,这里的装填手,含金量是比其他岗位要高一些的。或者确切地说,应该称为多面手。
杨青松要先学习炮长技能,然后专为驾驶员,借着接受车长培训,这样之后,才能坐上装填手的位置,经过半年以上的学习,便可以安排在炮长或者驾驶员的岗位上。一年之后,会进行轮岗。
可以这么说,装填手是预备车长,地位比炮长都要高一些,这和普通的装甲部队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由高到低,车长炮长驾驶员。但在107团里,装填手有着特殊的地位。
李牧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便于快速扩充部队!
在拥有了足够娴熟官兵的情况下,以老带新的方式,一个营可以扩充为两个营,一个团可以扩充为两个团,那就是一个旅!
李牧的目标是打造一支劲旅,有可能,他会尝试打造出陆军第一支轻型快速作战集团军!
杨青松干劲儿很足。
他也不管首长在视察,拉着副班长,也就是炮长问东问西,男人都喜欢车,装甲车这种更是当兵的大玩具。
杨青松问炮长,“班副,这车要多少钱?你知道不?”
“听说几千万吧,具体不清楚。”车舱里,炮长带着杨青松在图纸上画画写写,总结‘射’击的弹道参数什么的。
“那可比豪华跑车还厉害。”杨青松砸吧嘴巴。
炮长抬起头来,嘿嘿笑着,“跑车?娘们腔腔的,咱们这黑大粗,一脚油‘门’过去,什么凯迪拉牛车都没用!”
“就是,一炮过去,就得唱征服。”杨青松‘精’神百倍。
一辆挂着军牌的猎豹,能把社会上的各种豪车虐得无地之容,更别说这种作战装备了。几千万,就黑大粗来说,恐怕是不止的。黑大粗肯定是要比帅小伙要贵许多的,光是那炮管就粗那么多。
帅小伙是09式八轮步战车的别称,一样是107团的官兵给予的昵称,比黑大粗这种简单粗暴挑战人类神经的昵称是要文明许多的。同时也说明了一营二营的官兵,是没有三营的官兵这么污的。
然而,三营于是就有了一个外号——污营,李啾啾除了娃娃脸营长之外,还有一个污营长的称号,叫着叫着,就成五营长了,而107团是没有五营这个单位的。
“班副,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打‘炮’?”杨青松问。
炮长斜眼看着他,冷笑着说,“‘毛’都没长全,等着吧。”
杨青松顿时就尴尬地笑了。
&bp;&bp;&bp;&bp;“最大的问题是不稳定。”
装甲指挥车里,余明以为李牧会提出一堆具体毛病的时候,李牧一句话点出了系统的最大不足。
李牧正色说道,“陆军战术数据链的研发参考了海军的战术数据链,两者都是基于北斗卫星系统研发而来的。海军的战术数据链有比较扎实的基础,他们的使用经验比较丰富。咱们陆军战术数据链虽然是基于海军战术数据链研发而来的,但是陆地和海洋的使用环境不一样,陆地的地形更加复杂。不稳定体现在覆盖和超频使用上面。东南多丘陵山地,沟沟坎坎很多,植被茂密,曾出现过我们一个班失去信号这种情况。而在超高强度使用测试上面,系统的延迟时间较长,甚至有出现过信息错窜的现象。”
余明表情严肃,这些问题都是很致命的问题,他说道,“信息错窜隐患很大,这个问题是最需要迫切解决的。系统的整体稳定性需要你们反应情况提出建议,厂家加以改进。你们107团一定要好好的把用户使用反馈具体地列出来,提出你们的建议,反复实践论证之后提出建议。”
“是,首长,这项工作我们已经持续进行了半年时间,按照计划,六月份厂家会过来人讨论这些。”李牧说。
“好,这件事情,你们随时和我保持联系,直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余明对徐战和李牧说。
107团的上级是军区司令部,余明是军区司令部参谋长,自然就是顶头上级了,直接汇报并无不妥。事实上因为107团的重要性,由参谋长直接领导,也是上面的要求。
十几个亿砸进来了,未来还要持续地砸,未来的训练经费一年可能高达亿元,这样的一支部队,由军区参谋长直接领导一点也不过分。
一行人就陪着余明下车,随后余明看望了训练场上的官兵,对官兵们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和官兵们闲聊了几句家常,接着一行人就乘坐敞篷勇士返回了营区。李牧让李啾啾带三营继续训练,温朝阳留下来坐镇。
在进行实弹射击的时候,必须要有副团级以上干部在场,否则是绝对不能动用实弹的。107团的干部虽然少,但是普遍级别较高,因此还算够用。
营区里,张如松有些麻爪了。
过来的上校很明显是军械部门的人,在张如松的陪同下转了一圈仓库,当即就指出了十几处问题来。仓库是重点部位,是四营,也就是勤务保障营管理的重点单位。张如松虽然不是军械或者后勤干部出身,但是他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尽管如此还是被挑了毛病。
军区首长第一次视察107团,他的四营就被跳出了这么多的毛病,他的情绪非常的低落。
让他发愁的是,部下悄悄来报告,军区的一名中校径直往饭堂去了。饭堂啊,不就是炊事班那边吗,同样的是属于四营管理的单位。
后勤大多是些琐碎的事情琐碎的物品,人也一样。就拿炊事班来说,每一瓶调料应该放在什么位置都是有明确规定的。饭堂的卫生细则几张4纸也写不完。不可能没有问题,有的大多是小问题。可是小问题积累多了,就是大问题。
你管理不严格嘛。
张如松陪着笑脸,对军械上校说,“林参谋,我们团的营区是按照野战的标准来构筑的,其实就相当于前沿的军事基地。相信你也看到了,光看,从外表是很难发现营地的。因此我们的仓库的布置设置,也和其他部队不同。枪弹分离当然是明文规定,但是我们107的情况比较特殊,装有实弹的自动火器,是要常备一部分的。”
林参谋很严肃指出来的一个问题就是兵器库里的值班武器室里,居然没有枪弹分离。自动步枪的弹夹里装满了实弹,轻机枪的也是。甚至有多具一次性的98式80毫米火箭发射筒。那玩意儿只要打开了就能发射,通常这种武器是要按照规定存放在战备仓库里面的,没有军政主官的共同签署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
107团却是明目张胆地败在架子上,那几个架子上的枪支,全都是枪弹结合状态。
这让林参谋非常的吃惊,严厉指出来自然就是正常的了。张如松知道这件事情很敏感,因此解释。
“营地曾经被境外的特工潜入侦察过,从那个时候起,三号,就是李牧副团长做出相应的措施,时刻保证有部分武器是可以随时取出来进行作战的。我们107是快反部队,讲的就是一个快字。发现武装分子之后再领取弹药,时间上就要长了一些的。”张如松详细地解释,“而且,你刚才也看到了。值班兵器室是由三名可靠的干部各带领两名资深士官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值班,这方面,我们是很重视的。”
林参谋收起本子,严肃地说,“问题我是要记下来的。这不是小事,我是一定要向首长反映的。张营长,我知道107团特殊,但是再特殊也不能违反枪械管理规定。如果出了事,那可就是大事!”
张如松陪着苦笑,说,“林参谋,我敢说,全团上下都知道这一点。但是作为常备的快速反应部队,如果在最擅长的反应速度上拖后腿,107团哪里还能叫快速作战部队。我们的做法是出于实战考虑的。”
“同志啊,你说的我也明白,但是现在是非战争时期,你们这样搞,早晚是要出问题的!”林参谋配合着手势说,语气非常的严肃。
张如松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这位铁面无私的参谋的,当下只能叹口气,说道,“林参谋,你指出来的问题,我们会马上整改。接下来要看什么地方?”
“饭堂就不去了,去看看车库吧。”林参谋摆了摆手说。
你同事已经在看了,你当然不会再去,随即,张如松当下又是心里一紧,车库也是有问题的!
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林参谋过去,心里暗暗想着,但愿三号同志能够在军区首长面前说得上话,否则妥妥的军区内部通报批评!
注:加更送到,心情好多了,元宵快乐啊弟兄们!
&bp;&bp;&bp;&bp;107团的车库是半掩式的永固式野战款车库,直接在山体上挖出来的涵‘洞’,有一小半‘露’出在外面,表面涂了‘迷’彩伪装,然后再覆盖上伪装网。。: 。这种车库,除非使用钻地导弹,一般的炮弹对它是没有多大作用的。
三营的车库尚且如此,直升机中队的飞机库更加厉害,从山体向里面掘进数十米,然后才是足以容纳二十架大型直升机的机库,还有配套的保障维修设备。107团是用不上的,搞这么大,是出于长远考虑,同时也是根据战备要求来建设。
张如松开着敞篷勇士带着林参谋从仓库来到车库,营地面积很大,只有开车才能缩短彼此两个点之间的距离。
这个时候,大家都接到通知了,机库那边,一名干部在等着。107团秉承李副团长的作风,该干嘛干嘛,迎接检查,除了必要的人员之外,其余人该干嘛干嘛去,不搞簇拥,不搞排场。
因此,到了车库,只有车库值班干部在等着,是一名后勤少校,在值班期间,他是车库的最高军官,底下的包括守卫人员,都是由他来掌控。另外四营的值班干部也要按照规定定时巡查每一处,包括车库机库油库,是最高责任人。这方面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出一点错漏是不被允许的。
后勤少校迎上来,向林参谋和张如松敬礼。
没有什么寒暄,张如松让后勤少校负责介绍。掌握最新情况的专业人士来负责主要介绍,张如松作为四营最高长官时刻补充,直接就开始进入检查流程。
后勤少校引着他们步入车库,一边介绍着说,“车库分为三个部分,两大一小,两个大的,是一营二营和三营使用,步战车、输送车以及各式火炮,集中放置集中管理维护。特点是,弹‘药’库布置在山体深处,有专‘门’的通道和车库连接,中间设置了三道防护‘门’,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实现了快速武装出发。这个布局是总部派人下来搞的,全军第一。”
他是颇为自豪的,因为服役的是一支全新的用大量的人民币砸出来的部队。
一个团就有这么些装备,整个陆军部队,哪支部队比得上?一名军人的自身价值体现在哪里,非战争时期,体现在很多方面,其中一个方面,就是看你在哪支部队服役。
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讲的是无条件的服从‘性’,就个人而言,在更好的部队服役,就是自身价值的体现。你得有那个能力,然后才能从二线部队转到一线部队服役。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一线二线部队这种说法。
尽管部队不可避免的也有一些不正规的事情,但是总体来说,这依然是一个最讲究个人能力的团体。讲究个人能力不是指个人英雄主义,一支军队,正是因为有大量的高水平官兵,更高的战斗力才能够体现。
后勤少校是硕士研究生,军龄仅有六年,但已经成长为有一定经验的专业军官。这就是他的自身价值的体现。
“小仓库是我们四营的战斗保障车辆使用的,包括弹‘药’补给车,油料车,维修工程车。同样是一样的布局。我们做过多次测试。从接到出动命令到全部车辆武装出动到既定地点完成集结,仅仅耗时十五分钟。”后勤少校介绍道。
林参谋站住脚步,颇为有兴趣。此时已经是车库内部,他前面是整齐排列着的钢铁巨兽,一个营的步战车、输送车、侦察车足足三十台车辆,在灯火通明的车库里,数码‘迷’彩涂装散发着浓浓的杀气,震撼感是很强烈的。
“十五分钟就能完成整个出动工作?”林参谋重复问了一句。
后勤少校很肯定地说,“是的,这是平均时间,我们有过十一分多钟的记录。”
张如松补充说道,“官兵还处于磨合阶段,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这个标准还是可以提高的。”
林参谋终于给了肯定,他点头说,“这个时间是我所了解到的装甲部队中的第一快,张营长,你们的勤务保障搞得很不错。”
放眼望去,车库一尘不染,连一丁点油星子都见不到。这说明勤务保障人员在对车辆进行维护保养的时候,非常严格地按照‘操’作规范来进行。首先就说明了这个态度是非常的认真的,凡事就怕认真。
车库的功能区域划分非常的明确,放置区和维护区泾渭分明,工具区,零部件区,都非常的明显,而且布局上显然是仔细考虑过工作效率的。林参谋经验丰富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
假若有需要维护保养的车辆,从外面进来,先到放置区,按照先后顺序排队,然后进入维护区,完成维护之后,流水线一般到复检区,随即试车,一切完毕回到放置区,距离和位置都非常的恰当,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工作效率,缩短工时。显然是经过反复测算才定下来的。
快速作战部队没有火力优势,没有装甲优势,靠什么生存,靠快,快速的行动速度,对107团来说,时间是一切。出动时间,作战时间,‘精’确到每一名士兵撒‘尿’的时间。抠出时间来,就是抠出了战斗力。
“车库管理得不错。”
转了一圈之后,林参谋按照手册仔细核对了之后,标准普遍高于一般部队,他终于是给予了肯定。
但是张如松看到后勤少校自豪的神情时,心里也是不那么轻松的,因为这还没完。
“看看战备车辆的情况。”林参谋说。
张如松‘摸’了‘摸’鼻子,看着后勤少校兴高采烈地引着林参谋去,无声苦笑叹了口气。
没几分钟,林参谋就从车上下来,瞪大眼睛对张如松说,“张营长,一个连的战备车辆全部实弹?”
张如松尴尬地笑了笑,说,“是的,参照战备轻武器的标准来准备的……”
“你们真是……”
林参谋气结,一时半会居然说不出话来。
后勤参谋瞪大眼睛看他们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都是团里制定的战备标准吗,有什么问题?
在林参谋看来,问题显然是大了去了。
&bp;&bp;&bp;&bp;草草吃了饭,中午也不休息,会议室开会。
余明这边几个人坐了一排,107团这边,所有的团领导坐了一排,面对面,开始讲检查中发现的问题。这种首长视察顺带的检查与专‘门’的检查组相比,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没准首长一时兴起,就要查那些计划外的东西。
小问题被放到了一边,上来林参谋就提出了实弹战备这个问题,他说道,“实弹战备是规定,但枪弹分离是原则。检查过程中,我发现轻武器库和战备车库的装甲车辆,全部都是枪弹结合。这是明文禁止的。希望107团能够及时改正过来。”
107团这边,徐战看了一眼李牧,那意思很明显,是你坚持这么做的,你来解释吧。
李牧看见余明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看不出他的倾向,但李牧有充足的理由,他说道,“107团既是试验部队,也是陆院实训基地,同时还是军区的战备值班团。107是全新的部队,我们正在做的很多事情,是其他部队过去没有做过的,包括战备状态的武器装备的具体情况。如果按照老方式来部署,快速反应能力无从体现。归根结底,我们所做的一切,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在快速反应上面。”
林参谋说道,“李副团长,全军的快速反应部队不止你一支,战备值班部队也不只有你一支。大家都遵循的规定,107团没有理由违反。”
“就反应速度来说,全军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比得上107,伞兵部队也不行。”李牧说道。
林参谋轻轻笑了笑,说,“不一定吧?107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伞兵部队的翅膀。李副团长,安全问题必须要重视。轻武器暂且不说,那些战备值班车辆里面装满了弹‘药’,如果发生意外,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你们107团有想过吗?”
毫不客气,说着的时候,林参谋扫视着107团的领导们。
余明这个时候‘插’话了,他问道,“安全问题,你们的措施是什么?”
李牧回答:“战备车辆放置的位置是距离车库三百米的简易地面开放式车库,上面覆盖伪装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这么做一来是为了提高反应速度,二来也是预防,一旦战备车辆发生意外情况,也不会影响到营地的其他建筑物。”
说着,李牧看着林参谋,补上一句,“距离和位置,我们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林参谋倒是暂时沉默了,战备车辆他当然是看了,的确不是在车库里,而是像空军基地的战备值班战机那样,就‘露’天停着,随时能够做出反应。
他这么一想,李牧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继续说道,“空军的飞行部队的战备值班战机同样是挂载实弹,是一样的部署方式。我们是一线作战部队,不是二线战备部队。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么所谓一线作战部队就只是徒有其表,只是一个名号罢了。”
“首长,普通的步兵连都有一个基数的弹‘药’战备,更何况我们107。我们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我相信,只要严格执行下去,是不会出现大问题的。”
余明抬抬手,指了指李牧,说,“你把你们的枪弹管理制度详细地讲一讲。”
李牧从头到尾把枪弹管理制度说了一遍,耗时半个多小时,余明多次打断提问,李牧都详细地进行了回答。
末了,余明说,“这个事情就暂且这么定。107团的战备实施方式先保留,回军区之后,进行详细的讨论拿出决定再通报你团。徐战。”
“到!”徐战‘挺’了‘挺’‘胸’脯。
余明说,“今天检查所发现的问题,你们要尽快拿出一套详细的整改方案,重点是枪弹管理以及战备准备情况。”
“是!”
他不对李牧说,因为李牧是副团长。徐战再怎么着,也是107团的军事主官,军事方面的指示,余明就只会对徐战说,哪怕李牧名声在外主管着全团的作训工作。军队等级森严,一级管一级,越级指挥管理,日常管理工作中,是极少出现的。
随后余明又针对‘性’地提出了几点建议,做了几点指示,肯定了107团过去半年的工作,也提出了希望。
下午刚开始‘操’课,余明就走了。
军区参谋长的工作,比基层主官的都要辛苦。马不停蹄地跑,一支一支部队地看,脑容量小点的都不行。还好余明的脑袋够大,之前还是第三旅旅长的时候,就得了一个绰号——余大头。
余明走之后,目送车队离去的时候,徐战对李牧说,“李副团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其余人都散去,不时的去看跟着徐战往办公楼走的李牧,基本上都是李牧的心腹,都在暗暗为李牧担心。
到了徐战的办公室,徐战亲自给李牧倒了茶水,在沙发那里坐下,他也不敢摆团长的架子,没准过两年人家就爬到自己脑袋上了,因此徐战是能忍则忍的。
分了烟点上‘抽’了口,徐战才开口说道,“饭堂的卫生有些问题。首长的机要参谋朱参谋是我的陆院同学,他告诉我,余明参谋长很重视官兵的饮食安全和营养。当年他还是第三旅旅长的时候,你在第三旅,当时的情况你有了解吧?”
“是的,朱参谋说得没有错。”李牧点头说,“首长很重视官兵的营养,他下部队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炊事班。当时还是连队开伙,一个连一个炊事班。一些连队为了多攒点战备资金,伙食方面是不太符合标准,我记得首长当时是直接在现场训斥了营连长,大发雷霆。”
“是啊,所以这方面我们要重视起来。用着几千万上亿的装备,咱们的兵总不能营养不良。”徐战说。
李牧点头。
徐战真正要说的绝不是这些。
果然,徐战沉‘吟’着说道,“关于枪弹的管理,你怎么看?”
李牧早有具体想法,他说,“维持原状。”
徐战意外,道,“李牧啊,我能够明白你的想法。但是现在毕竟不是战时状态,也没有受到战争威胁。咱们没有必要按照这样的态势来准备。林参谋说的值得重视。万一那些弹‘药’发生爆炸怎么办?万一那些装了实弹的枪支遗失了怎么办?”
多年前,枪弹管理宽松,官兵很容易就能‘弄’到子弹,以至于发生过几起很恶劣的事件。徐战的新兵,正是从那个时期开始的,他感同身受。
李牧有些疲惫,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徐战说到一块儿去,两人从根本的战争意识层面来看,是属于两种态势的。
他只能耐着‘性’子说,“当年张伯伦访德归来,一下飞机就向记者宣布,他们又重新掌握了和平。可是事实呢,二战爆发了,英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徐团长,你的顾虑,包括军区司令部的顾虑,我一样清楚。但是绝对不能因为害怕出事就降低标准。”
“空军飞行部队当年为了安全,纠枉过正,结果是飞行部队的战斗力直线下降。一位的追求安全,我认为不是咱们应该考虑的。咱们应该思考的是,如果提高战斗力,然后再找个基础之上,去寻找确保日常管理安全的方法。”
总结起来就是——徐团长,你本末倒置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就持保留意见。‘交’给军区司令部的报告,怎么写?”徐战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李牧,当下语气也有些冷了。
“我来写吧,完成之后‘交’给你批示。”李牧没有犹豫,该出头的时候,他不会往回缩。
“那就这样吧。”
不欢而散,军事主官和副手的矛盾第一次当面爆发。
注:手机找回来了,十五号爆发,弟兄们拿出枪团的战斗力来让大家伙瞧瞧,是的,枪团番号是107……
&bp;&bp;&bp;&bp;“九儿,你吃泡面不?”
晚上点完名之后,刘贵松问顾九。 首发哦亲
顾九脱了衣服,在拿换洗衣服准备洗澡,看了刘贵松一眼,揉了揉鼻子,问,“你不洗澡吗?”
下连了,住宿条件好多了,一个班一个房间,单人床,而不是新兵连的时候一个排住一个大房间,架子床。生活条件比李牧那个时候的是要好太多的,起码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衣柜也比较大,当然衣服是挂在一起的,通过上面的名字来辨认。
刘贵松轻松地说,“不洗了,这天儿又不热。”
“今天出了一身汗你也不洗澡。”顾九说,“我不吃了,一会儿班长该骂了。”
吃泡面会产生浓重的异味,一般来说,是不允许吃泡面的。但是饭堂吃多了,嘴巴都要淡出个鸟来,偶尔吃点泡面调节胃口,班长一般也是不会管得太严。当然,对新兵的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
刘贵松说,“没事,我给班长说,他肯定同意的。一班的香菜长得不错,我去搞他一点,香!”
“叫一班长知道可不得了,听说他以前是少林寺的俗家子弟。”顾九说着就往洗漱间去。
刘贵松说,“他就是在少林寺练过一段时间武功,不算俗家子弟。”
顾九猛地站住脚步,歪了歪脑袋看着刘贵松,“老刘,我记得,你好像有三天不洗澡了。”
“有吗?”刘贵松老脸红了红,随即说,“没事没事,行了,你洗你的去,我去买泡面了。”
刘贵松跟班长打了个报告,班长让一名老兵带着他去。自从出了文强东私自离队事件之后,新兵们是绝对不允许单独行动,去撒尿都要有老兵带着。
营地是有小卖部的,不能没有。你不能连大头兵们唯一的奢望都剥夺掉。起初,其他人是不建议搞小卖部的,是李牧坚持要搞。他脱离大头兵这个身份的时间不算长,深切地感受到作为大头兵,除了训练工作之外唯一能调节心情的是什么。
是零食。
在饭堂边上辟了一个房间,搞了一个还算品种齐全的小卖部,也交给了四营来管理。本来小卖部是应该交给社会人员来搞的,但是107团的驻地特殊,距离最近的村庄都有十公里,而且保密程度这么高,不适合引进社会人员,因此交给四营来负责。
这样的结果就是,新兵蛋子们很难从小卖部买到香烟,等于从源头掐掉了新兵蛋子们的烟源。不过,负责小卖部运营的三级军士长是个老好人,时间长了,偶尔的也给你买一包。
完全杜绝也是不行的。
进入了五月份,农历是春雨时节左右,气温是逐渐升高了的,但是山里的晚上的气温还是比较低,阴风阵阵的。也许这就是刘贵松不洗澡的原因吧。三天不洗澡不算什么,刘贵松也没有放在心上。
刘贵松买了泡面,打了开水泡了之后,就在老兵的带领下溜到了菜地那边拔了一班的香菜。回来之后洗干净,泡面也就好了,扭断了香菜,往泡面里面放,房间里顿时就充斥着香味。
和老兵相视笑着就吃起来。
顾九自问是没有这个胆子的,刘贵松胆子大,敢和老兵们随意说话,还敢发烟给老兵们抽。单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处理来说,刘贵松比他强许多。但是在班长李明涛心里,他更加的偏爱顾九,而刘贵松总归是有些捣蛋的。
几分钟一碗泡面下肚,刘贵松一口气把汤汁喝光了,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张嘴就说,“班长,能不能给炊事班提个建议,提高一下饭菜的质量,实在是要淡出个鸟来。”
洗完澡已经坐在那里写工作日记的李明涛扭头看向刘贵松,“皮痒了是吧,团首长吃得你就吃不得?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嘿嘿。”刘贵松不以为意,相处小半年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班长什么人,只要愿意骂你,那就说明你受重视,没事,要是说话的语气变得没什么感情,那就完蛋了,绝对是生气了,刘贵松说,“真的,班长,你们吃了那么多年了,难道不觉得腻吗?”
另一名在整理内务的老兵插话说道,“腻?小弟弟啊,你的生活才开始。”
这老兵是上士,兵龄是班里最长的,说起来是意味深长的样子。
“班副,你可别吓我。”刘贵松顿时就有些担心了,这以后是个什么光景,完全没有办法预知。
当然,新兵喊老兵,都是喊班副,不管是不是副班长,也是不成文的尊重老兵的规定。
和刘贵松一起吃泡面的老兵可能跟刘贵松的关系比较亲近,就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贵松啊,你还是少吃点泡面吧。”
大家都有些不太明白。
突然的,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大家都猛然地想起了刘贵松的光辉历史,当下爆发出哈哈大笑来。
刘贵松等到他们笑出声来了才明白怎么回事,又是那件事情,不过他也麻木了,一点也不生气,切了一声说,“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我跑了第一,屎拉裤裆里我也认了,不就是拉屎裤裆里吗,谁小时候没拉过。”
大家都呵呵笑,沉默一阵子,李明涛说,“是啊,小孩子都时不常的这样。你可二十岁了哟。”
这一下,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刘贵松气得浑身冒烟。
顾九出于好心低声对刘贵松说,“我听老兵说,部队里的绰号一般都会被记很久,一代代的往下传,就算人走了也会被传播。年底新兵来了,估计还得传你。”
好心好意的提醒,却无形中成了补刀。
刘贵松气得直朝顾九瞪眼。
顾九不明就里,说,“你瞪我干嘛,我又不笑你。我学习去了。”
就拿了学习资料,向班长报告了去向,就往电脑室里去。这段时间,顾九一直在学习电脑的使用技术。晚点名到十点半这段时间,他都是尽快洗完澡搞完内务,然后就在电脑室里泡到十点半。电脑室每天晚上都有专业的干部骨干在指导兵们学习。
刘贵松气呼呼的搞好内务卫生就躺床上去了。一想到新兵来之后,自己这个“屎王”的绰号又要大热起来,他就气结。
李明涛看了眼他,笑着摇了摇头。
生活就像是被强-奸一样,当你无法改变的时候,只能闭上眼睛去享受。部队里,同样如此。
&bp;&bp;&bp;&bp;晚上,徐战、徐岩、李牧和李啾啾在小会议室里开会。
徐战到来之前,徐战问李牧,“听说你下午和团长闹矛盾了?”
李牧说,“算是吧。他要按照其他部队的方式把战备装备上的实弹卸出来,我不同意,他要保留意见。”
“或者你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枪弹安全无小事。”徐岩沉声说。
李牧说道,“我仔细经过考量的。当时在会议上,也是全体通过的。前面几次的演练说明效果很好。不能上级机关下来检查提出问题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整改。他们用普通部队的标准来衡量107,本身就不合适。”
徐岩说道,“军区首长很重视,其实咱们谁也做不了主。军区研究之后,肯定会有一个明确的指示精神。”
“因此,我能做的,就是把报告上交,让首长们来做决定吧。”李牧说。
李啾啾说道,“我是支持当前的方式的,建制营的紧急出动效率可以说明一切。”
尽管已经说了,决定权不在团里,但是李啾啾还是当着副团长和参谋长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徐战踩着时间进来,说,“都到齐了,开会吧。”
坐下之后,他就看向李牧,“李副团长,开始吧。”
这次会议是李牧召集的,当然,他和徐战在工作上虽然有矛盾,但是两人都是有担待的,一码归一码,不会被情绪影响。
李牧要说的是詹部长提出的常备突击队建设。
“军区战情部希望咱们团能够组建一支突击队,在需要的时候,交给战情部指挥,完成一些限制比较多的任务,嗯,多种多样的任务。就这个事情,政委下午前往陆院开会之前说,军事方面的事情,团长做决定就行。”李牧说。
徐战沉思了一阵子,缓缓说,“常备突击队……你的意思是,战情部希望107团有一支影子突击队?”
大家都懂是什么意思。
李牧点头,“是这个意思。”
徐战说,“既然是上级领导机关的指示,我当然是没有理由不同意的。接下来,是不是就是如何实施的讨论了?”
“理论上是如此。”
李牧说着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但,有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突击队成员,不会存在任何编制之内。事实上,如果他们要执行相关任务,都是在一种很特殊的状态下进行。”
尽管说得很隐晦,但徐战还是听明白了,于是,徐战沉吟着说,“这么说,挑选队员,就成了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
“是这个意思。”李牧点头。
李啾啾说道,“理论上是行不通的。要么学习特种部队的做法,内部组建突击队,要么就干脆是另起炉灶。”
“另起炉灶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徐岩把烟掐灭,说,“战情部既然找到咱们107团,说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否则,他们战情部完全可以在自己的编制内组建这么一支部队。军区的特种部队都可以为他们提供合适的人员。”
李牧道,“是的,但咱们又不能明确地在内部组建突击队。”
一下子沉默下来,徐战想了想,问李牧,“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想到的一个可以行得通的办法。”李牧说,“以集训队的名义来进行,但真实情况需要对队员们实话实说。”
徐岩缓缓点头说,“我同意。以集训队的名义,解决的能否存在的问题。至于真实情况,队员们是有知情权的。据我所知,战情部要这么一支队伍,也是出于以防万一,出勤率不会很高。”
徐战点点头,“那就这么来,我没有意见。具体如何实施?”
李牧指了指李啾啾,“我打算让李啾啾负责。他是特种部队出现,他有丰富的经验。突击队人员不需要很多,十名人员足矣,七人突击队,三人后补。”
徐战看了看李啾啾,目光转回来看着李牧,问,“谁来指挥?”
他问的当然是107团里,是哪位团领导分管这样一支只存在于口头上的小分队。
李牧笑了笑,说,“我。”
徐战缓缓点头,“这样,那就没有问题了。按照规定,我和徐岩参谋长应该回避,从现在起,突击队的任何信息,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包括除了你们二人之外的所有团领导。”
李牧点点头。
“你们聊。”
徐战收起笔记本起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徐岩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说,“让我来吧,向上级请示一下。你的胆子已经够重了。”
李牧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上级有明确的指示。”
他对老连长是很感激的,老连长明白他的处境,主动提出分担,而且是干好了也没有功劳的管理突击队这个担子。
看得出李牧的态度很坚决,徐岩不再说什么,向李啾啾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会议室。
剩下李牧和李啾啾二人。
重新点了烟抽,李啾啾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两人是老朋友了,也都是有差不多同样的经历,讨论细节自然就简单,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已经养成了默契。
“从李凤翔的空中突击连挑人吧,他们存活下来的几率比其他连队的要大。”李牧说。
直属团部的空中突击连在直升机中队到位之前,实际上担负着的是武力侦察连的角色,这个连队的兵员是最少的,只有区区四十二名人员,而其他连队则是满编状态。
他们都是从全团挑选出来的尖子,有自己独立的营房和完全不一样的训练科目。这个李牧直接掌握的连队,被他视为空中突击部队的种子连队。未来将会在这个基础上扩编成更大建制的空中突击部队,成为陆军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空中突击部队。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搞一次考核,以集训的名义,把人挑选出来,再进行集中训练。”李啾啾说。
李牧点头说道,“既定的训练科目也不能落下。”
“明白。”
“按照特种部队的方式进行训练,战情部届时会派出专业人员,进行情报方面的培训,以及相关专业的培训。”李牧沉声说,“另外要注意的是,考核条件中,政治思想必须要放在第一位。我不想训练出失去控制的杀戮机器。”
李啾啾说道,“明白你的意思,我尽快拿出方案来。”
“什么时候公布集训队的真正目的,由我来决定,在此之前,半个字也不能向官兵透露,入选的也不行。”李牧强调。
“明白。”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其他细节,突击队的事情,从具体操作上就确定了下来。
&bp;&bp;&bp;&bp;半年考核是在儿童节之后的第七天。。し0。
五公里越野,投弹,射击,体能,单兵战术,这些是单兵的基本项目,也是所有步兵连队都需要训练的科目。除此之外,在以技术装备为主的107团里,官兵需要掌握的其他技能更是多达几个大类十几个小类。
在107团当兵并不轻松。如果说在普通的步兵部队服役,比如摩步旅,那么大多数时候,普通士兵只需要付出体力,包括大部分士官。但在107团,需要付出的脑力远比体力更多。
就拿两个主力营来说,也就是快速战斗第1营和第2营,他们是107团的主要攻击力量。换言之,作战中,他们是在前面攻击的部队,三营在后面支援,四营伴随保障。
作为快速战斗第1营的一名列兵,刘贵松坚决地认为,和繁重的训练学习任务相比,自己不洗澡压根就是小儿科。甚至于,他慢慢的在心里形成一个因果关系——因为训练任务重,所以没有时间洗澡。
从六月七号开始考核,全团要用时两周的时间才能把所有的科目考核完毕,这也是107团组建以来第一次全面的综合考核。先单兵后集体的原则,那么多科目,因此需要较长时间。
第一天考核了五公里、投弹以及常规体能项目,全是体力活。
晚点名之后,兵们都不想动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班房里。刘贵松进门之后,正好看见顾九在脱衣服准备洗澡。刘贵松坐在自己的床上,慢慢喝着开水。
顾九的鼻子动了动,穿着大码裤和迷彩汗衫,猛地想起了什么,对刘贵松说,“老刘,我记得,你已经十三天没洗澡了。”
上一次说这个话,是十天以前。
“有吗?”刘贵松皱眉,“没有吧,我前天才洗了的。”
“是吗?我没注意。”顾九诚实地说,“今天出了那么多汗,得好好洗洗。”
说完就往洗漱间去了。
刘贵松说,“你先洗,我休息一下。”
那边,班长李明涛和一名老兵在脱迷彩服,一边笑道,“谁说顾九傻,很聪明么。”
“几个意思啊,班长。”刘贵松不傻,知道说的是自己。
老兵说,“顾九在隐晦地向你表达了不满。”
说着指了指他们俩的床铺,“你俩挨着睡,肯定是你的味道让顾九受不了了。”
刘贵松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就像是谁都不觉得自己的脚臭臭一样,说,“没什么味道啊,嗨,顾九这是关心我,一个县的老乡嘛。没事,一会儿我就洗。”
个人卫生这个东西,班长有时候也没办法强制新兵去执行,再说,这几天都很累,只要他自己忍受得了,洗澡不洗澡李明涛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当然,前提是不会影响到班房里面的空气质量。
事实上,当好几个人的脚臭和体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气味了,嗅觉一旦习惯,也就不会觉得是臭。
顾九冲了个温水澡,顿时浑身舒坦。顺手就把衣服给洗了,赶在熄灯之前给晾出去,回来的时候,看见刘贵松已经躺在床上了,迷彩服叠得好好的摆在小板凳上,人躺在那里和大家开卧谈会。
看了眼那迷彩服,顾九就知道,这家伙又没洗澡。
“老刘……”
刘贵松打断顾九的话,“九哥九哥,你饶了我吧,我实在是太累了,明天,明天我一定洗,再说了,又不臭,不信你闻闻。”
说着就从被窝里把脚丫子伸出来。
顾九一看那有点泛白的脚趾头,差点没吐出来,赶紧的上床往另一边躺过去。
刘贵松就不爽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奶-奶个腿的,臭男人臭男人,不臭是男人嘛?”
顾九语重心长地说,“松,不是我嫌弃你臭,是个人卫生我觉得还是要注意一下,别到时候有什么毛病那就晚了。”
“去你大爷的,你才有病。”刘贵松也生气了,骂道,“老子不洗澡关你屁事。”
顾九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他就从不和人争辩,吵架自然是更不会的。
李明涛说,“刘贵松,顾九说得没错,个人卫生是要注意一下。洗个澡换套衣服,你自己也轻松。浑身腻歪歪的你睡着也不舒服。”
“班长,我感觉没啥啊,挺舒服的。”刘贵松说。
李明涛就无话可说了,还能怎么说呢。
快速战斗营下辖三个连队,每个连队装备十辆步战车,除了连部的指挥车之外,九辆车就是九个班。车组人员是三名,随车的步兵是七名到九名,大多数是七人,因此每个班最少都有十人,住一个班房,面积不小。
车组人员和随车的步兵共同居住,同时也大部分时候共同训练,这是107团的一个大特点。将日常的管理和作战训练结合到一起,对提高战斗力有非常大的好处。
确切地说,在编制上,李明涛才是副班长,班里的车长才是班长。但是战车车组成员毕竟和步兵不一样,他们算是技术兵种,因此严格地说不算是一类人。或者混合编组共同管理就是为了消除这中间的隔膜。
车组人员一样要掌握单兵作战技能,也是要达到一个统一的标准的,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弃车作战,而不是失去了战车,就失去了作战能力。
还有一点是刘贵松和顾九都比较关心的,毫无疑问,车组人员的地位比单纯的步兵要高,要求更高,就意味着更加重要更加能体现自身价值。
对于新兵而言,他们有两种可以努力的方向,第一种无非就是按照常规的路子来,成为李明涛那样的班长。第二种就是学习战车驾驶、火炮操作、战车指挥与通讯等等这些技能,拿到证书,然后成为战车车组成员。
新兵们有更多的机会选择自己的岗位方向。
关乎到自己的前途,每一名新兵都非常的关心。刘贵松更多的是出于兴趣,他想要开步战车,因此早早的就报名参加了战车驾驶培训。而顾九看上的是炮长这个岗位,因为岗位津贴较高。
家庭生活的压力压得这名二十岁的青年好几年喘不过气来,他一门心思的首先想的就是如何赚更多的钱然后给家里寄回去。
考核第一个夜晚,刘贵松在疲惫中睡去,顾九在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中睡着。而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家乡里,顾九的大妹睡不着。
十六岁的顾青青马上要初中毕业了,这个晚上,她面临着人生抉择。晚上,在好姐妹汤伟红家里住,俩姑娘自然而然的聊起了未来。
“我不想上高中了。”汤伟红说,轻轻抽了一口烟,然后快速挥着手掌把烟雾扇了走,烟雾顺着窗户飘出去,她说,“上学真没意思,我想去广东打工。你知道吗,刘敏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你知道她什么样吗,穿的那衣服跟电视剧里的一样,人也漂亮多了,她给我用,她一套化妆品,你知道多少钱吗,七千多!”
“啊,这么贵?”顾青青顿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什么叫化妆品她是知道的,她没钱用,但是汤伟红经常偷她妈妈的用。
“可不是吗?刘敏什么人,上初二的时候,她学习成绩班里末尾。那时候咱们还瞧不起人家呢,现在呢,摇身一变成有钱人了。一个包包一万多,天啊,我妈妈一年也攒不下一万块。”汤伟红羡慕又感叹。
顾青青是不敢说话的,自己家里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吗,全家人加起来一年的收入也没五千块前。上万块,想都不敢想。
汤伟红下定决心,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我决定了,过几天去广东找刘敏,我也打工赚钱去!”
像是终于看到了曙光一样,顾青青忽然发现了一条可以帮着哥哥分担家庭重担的路子——打工去。
可是一想到哥哥当兵走之前再三交代的话,顾青青又犹豫了。
见状,汤伟红说,“青青,你跟我一起去吧。上学有什么好的,再说,你还有妹妹弟弟,你家里又……”
欲言却止,但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
顾青青情绪低落地说,“是,我也想去打工,可是我哥知道了肯定会骂我。他要我考大学的。”
“考大学有什么好的。我哥大学生,你看看他现在干嘛,在镇上当个办事员,一个月拿那么一千多块钱工资,对象都说不上有什么用。看看人家刘敏,她给我说了,她一个月赚一万多轻轻松松,一万多啊!”汤伟红表情夸张地说。
顾青青问,“刘敏做的什么工作,怎么工资那么高的。”
“她做过的工作可多了,现在具体做什么我没问,好像是在五星级酒店上班。广东那里有钱人多,收入比咱们这里高多了。”汤伟红说,“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不敢去。”
顾青青犹豫着,“那你家里答应吗?”
“你说能答应吗?”汤伟红眨着眼说。
顾青青明白过来,“那怎么去,偷偷跑去?”
汤伟红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然后轻手轻脚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压着声音说,“看看这是什么。”
顾青青倒出来一看,惊吓得喊出来,“这么多钱!”
“嘘嘘嘘!小声点,你想我死啊!”汤伟红拍了她一下,“这些钱是我从我妈那里偷偷拿的,两千块!够咱们俩去广东的了。怎么样,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到底跟不跟我去。”
顾青青咬着嘴唇思考着。
“唉,你还犹豫什么。上高中要花钱,考上大学要花的钱更多。你继续上学,你家里供得起吗?你哥当兵能有几个钱,再说了,他要不要攒钱说对象。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汤伟红说。
沉默好久,顾青青缓缓地点头,随即目光越发坚定,作为排行第二的孩子,已经懂事的顾青青认为自己应该替家里分担压力。
“我和你去。”
“这才是好姐妹嘛!”
穷人家孩子有着更加坚定的意志,一旦做了决定,通常会咬牙坚持下去。第二天天色一放亮,顾青青就和汤伟红回村里去了。汤伟红打掩护,顾青青拿了身份证,给家里留下一封信,心惊胆战的就悄然离家,对家里说是去学校。
汤伟红在出发前给远在广东的刘敏打了电话,问清楚了地址,两个十六岁的姑娘,就带着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瞒着家里悄悄登上了列车。
天真无邪以为外面的世界和学校一样单纯的两名姑娘,懵懵懂懂的就一头扎了进去。
当天晚上,顾妈妈发现了顾青青留下的信,匆匆看完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给顾九打电话告知此事,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怎么样,也不能影响大儿子的工作,家里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大儿子了。可惜自己的丈夫是个废物,根本指望不上。顾妈妈只能看着顾青青留下的信无奈流泪。
考核的第二天考的是射击,上午考的是操作射击,下午考的是运用射击。操作射击包括三种姿态,立姿、跪姿、卧姿,又分为有依托和无依托,考验的是兵们对武器的操作的水准。当然,这里说的是单兵射击。战车的各项射击也是同时拉开考核,全团分为好几个考场,所有车辆都会进行实弹射击,各个岗位的官兵,在进行了共同内容的考核之后,就是专业考核。
运用射击更加重要。一趟单兵综合演练下来,兵们想死的心都是有的,非常的辛苦,简直是挑战人类的体能底限。
光子弹,例如顾九这样的新兵,今天一天就打了一百八十发。这种单兵的弹药消耗量是其他部队比不上的。到了晚上还有夜间射击,预计又是要消耗掉二三发子弹。而且李副团长喜欢临时加餐,多打几十发也是有可能的。
新兵们当然兴奋,兴奋地不得了,只要可以打枪,让他们干什么都不愿意。老兵们就没那么激动了,相反还有些不喜欢。毕竟对于老兵来说,打射击已经和吃饭差不多一回事,打的时候是爽,到车场日枪炮日的时候擦枪,那就痛苦了。
当天打完射击,当天就要把枪支擦拭干净保养好,于是,这天晚上,兵们一直擦枪到将近熄灯的时候。
顾九匆匆忙忙洗澡揉着发酸的胳膊睡觉的时候,他的妹妹顾青青乘坐的列车开进了广东境内……
注:二合一,过节去了……
&bp;&bp;&bp;&bp;考核最后一天晚上,李牧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成绩汇总表格,不时的微微点头。就爱上网 。。
徐岩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两人就隔着茶几,茶几上有许多文件资料,就一边抽烟一边喝茶一份份地看,不时的交谈几句。
这会儿是晚点名之后了,李牧和徐岩一样,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凌晨才睡,晚上用一个小时查岗,早上五点出头就爬起来。
“新兵的表现是不错的,按照这个进度,明年开训,这些新兵基本上是可以进入第二阶段的训练了。”徐岩看完之后,把手里的汇总表格递给李牧。
李牧把三营的战车运用射击汇总表递给徐岩,两人交换手上的表格,认真地看了看,李牧赞同地点头,“嗯,问题不大了。阿甲呷呷,杨青松,刘贵松,这三个兵,重点训练一段时间,让他们参加下半年的军区大比武。”
“好,我记下了。”徐岩点点头。
“报告!”
忽然门口传来声音,李牧抬头看去,却意外的看到一个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顾九。
“顾九?”
李牧放下资料站起来,徐岩也站起来转身看去,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的十点零五分,这个时间,兵们要么睡觉要么在军人俱乐部或者电脑室里学习。顾九从他们连队那边跑到这里来,单独一个人。
不用问,徐岩就猜到,肯定出事了。
“副,副团长,参,参谋长,我想,我想请假回家。”顾九低声说。
出大事了。
李牧招了招手,“你进来说。”
说着看了一眼徐岩,徐岩微微点头,举步就走了出去,径直往二营五连那边去。他要找到五连的干部和顾九的班长,告诉他们顾九在三号那里,不然他们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徐岩知道李牧很偏爱顾九这个兵,徐岩不止一次帮李牧往顾九家里寄钱,当然也从李啾啾那边知道当时征兵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李牧极少干以势压人的事情,但在顾九参军这件事情上,当初就是以势压人了一把。
顾九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并且有溢出言表的愤怒。李牧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至少这个兵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说。”李牧给顾九倒了一杯开水,坐下来,和气地问,“为什么要请假回家。”
义务兵是没有探亲假的,两年之内,即便是申请外出,也是不允许离开营区超过八个小时。
“我家里出事了,我想回家看看。”顾九说。
李牧问,“什么事情?”
顾九不愿意讲,只是摇头,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着。
这个状态很危险,李牧知道自己训练出来的兵是什么样的,半年的时间,按照他的训练强度,足以让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变成具有很强杀伤力的士兵。就顾九这个情况,真要是破例放他回去,绝对出大事。
“出了什么事情,详细地说一遍。”李牧再次问。
顾九抬头看着李牧,终于还是说了,“我妹妹出事了。她被骗去广东打工,好几天了没有消息,肯定出事了。我妈身体不好,我要回去找她。”
“失去联系多少天了?”李牧一下子就想起了顾九最大的那个妹妹,这个时候应该是初中毕业了。
顾九深深地呼吸着,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六天了。副团长,求求你让我回去,我保证找到人就马上回来,我发誓!”
李牧说,“你别急。先把事情说清楚。她是怎么去的广东,和谁一起去的?”
“汤伟红家说她们是坐火车去的,汤伟红家里也是晚上看到人没回来,在房间里找到一封留下来的信才知道她们偷偷跑广东去。汤伟红那娘们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就是她把我妹妹骗走的!”顾九咬牙切齿。
李牧问,“汤伟红是谁?男的女的?”
“女的,我妹妹的同学。上了初中就不学好,抽烟打游戏什么都玩。”顾九恨恨地说,“我早就警告过我妹妹,叫她不要和汤伟红这种人来往她就是不听!”
李牧问:“知不知道她们去广东哪里,具体位置能问到吗?”
“汤伟红的哥哥找人查了她们的车票,去的是陆港,具体位置不知道。汤伟红家里给她打了一次电话,吵起来了,后来就关机再也打不通,其他的都不清楚。”顾九心急如焚。
陆港,李牧一下子放心了一些,那是他家乡,再熟悉不过,办点什么事,那是很方便的。
“你妹妹的身份证号码,还有她同学汤伟红的,你找来给我。”李牧说着,就走到办公桌那边取出一部手机装上电池开了机,递给顾九,“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
顾九微微一愣,李牧镇定的样子影响了他,他连忙点头,就打电话。先给家里打,要了妹妹的身份证号码,然后给汤伟红的哥哥打,要了汤伟红的身份证号码,包括她的手机号码。
几乎同时,徐岩找到了五连长和李明涛。
李明涛详细地说道,“我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是他接完电话回来。整个人有点木木的,我问了好几遍,他什么都没说,然后说要请假回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就尝试着和他谈,结果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我怕出什么事,就让刘贵松悄悄看着他,跟他一起去俱乐部学习。”
顿了顿,换了口气,李明涛继续介绍情况,“十点左右,我放心不下,就去俱乐部找他。结果刘贵松告诉我他跑去找李副团长了。最后还是刘贵松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刚说完,参谋长您就过来了。”
徐岩说,“把事情具体地给我说一遍,顾九发生了什么事。”
李明涛详细地讲了一遍,情况基本和顾九说的一致。在107团,顾九的幸福县老乡不少,但是能够经常说话的就只有同班的刘贵松。因此有什么事,顾九不会瞒着刘贵松,刘贵松也不会瞒着顾九。
了解完情况之后,徐岩就让五连长和李明涛先休息,他返回团部那边和李牧碰头,商量怎么办这个事情。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要追究责任,李明涛以及五连的连队值班员、二排的值班员,都有责任。让一名士兵单独跑出连队违反,就是失职。
顾九是一个非常有纪律性的兵,如果不是遇到天大的事情,绝对不会这样做。这也是当顾九出现在李牧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徐岩马上断定发生大事的原因。
徐岩刚回到团部楼下,就看见五连长带着李明涛跑步追过来。五连长说,“参谋长,三号让我们过来把人接回去。”
“嗯,在三号的办公室。”徐岩点头。
说明李牧已经了解完了情况,并且有了对策。
李牧安慰了顾九几句,让五连长和李明涛把人带了回去,随即和徐岩核对了一下各自了解到的情况,没有什么出入。
李牧一边取出另一只手机查找电话,一边对徐岩说,“好在她们去的是陆港,那是我老家,我现在就给老家的朋友打电话,先让他们查一查,先把人找到。”
“这样最好。必要的时候,是可以请当地警方协助。或者我以团里的名义给当地警局去一封函件,要求他们尽快组织力量找人。”徐岩说。
这绝不算是滥用公权,就算是再地方,有人失踪好几天,警方也是要组织力量寻找的。只不过以部队的名义发公函,警方会更加重视。
李牧给刘华强打了个电话,详细地讲了一遍掌握的情况,随即把掌握的信息发过去,今天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不需要每个人都通知到,在家里的小团体,按照部队的说法,刘华强是指挥员,只需要通知指挥员,具体的事情自然有指挥员去安排做。
接到电话之后,刘华强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夜把弟兄几个召集过来,详细说明了情况之后,马上就做出了布置。李牧的社会经验较少,而刘华强是从十六七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混的人,他更加的清楚,这样的事情,时间很重要。
也许晚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全市所有的酒店、ktv、酒吧,全部都要找。她们提到在五星级酒店工作,重点放在全市的五星级酒店,还有一些藏污纳垢的所谓的酒店,也要查。记住,查的时候不要大张旗鼓,以打听为主。”刘华强沉声交代着。
小锐说,“强哥你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刘华强指着晓东说道,“你手下那帮小弟都发动起来,我希望在天亮之后有消息。”
晓东在这个小团体里的角色是很不可描述的,像他们搞汽车服务的,同时也涉及到了运输,干这行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十几年前,搞运输的,客户是靠抢,暴力抢,打架砸场子什么的,家常便饭。晓东就是负责处理此类事情的。
“我马上去办。”晓东说着就飞快离去,上了自己的路虎就一边开一边打电话。
全市各个地方的人手,随着他打出的一个个电话,纷纷动起来。以至于警局的治安部门都接到了消息,以为这帮人又要搞什么事情,马上就把情况报了上去。
这边,小辉问道,“要不要找警局的人帮忙?我给我叔打电话。”
刘华强还没说话,刘书东就摆了摆手,说,“暂时别,咱们先找找,明天天亮如果没消息,再去报警。”
小团体里,刘书东相当于军师的角色,公司也正是因为有他,发展才会更加的迅速,大家都很敬重他。否则,刘华强也是不会只带他大老远跑去东南看望李牧。
刘华强说,“书东,你在家里坐镇,我们全都出去找。”
刘书东随着他们站起来,说,“我去公司,在那里设立一个临时的指挥部。”
“也好。”
说罢,众人便行动起来。
大辉煌酒店里,员工区域,某个房间,顾青青哭干了眼泪,追悔莫及。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她一个人枯坐在那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另一个房间,是个化妆休息间,刘敏帮着给汤伟红化妆,一边说,“啧啧,打扮起来比我都漂亮。阿红啊,就你这个模样,一天赚千八百消费是轻轻松松的。”
汤伟红勉强地笑了笑,说,“陪喝酒那是没问题的,我酒量可好了,学校很多男生都喝不过我。”
“光酒量好可不行。你要懂得哄客人开心,客人开心了,才愿意多给小费。”刘敏说着,坐下来,拽了拽有些往下掉的凶兆,她是故意没戴紧,这样上班的时候客人想要摸摸,就能轻松地把手伸进去。
“你也看到了,现在谁管你做什么工作,能赚到大钱才是王道。过年我回家的时候,你瞧瞧之前那些眼睛看天的同学,一个个恨不得把我撕了,那些男的,恨不得把我当场摁在地上搞。切,说到底,还不是钱,女人,要漂亮就得打扮,打扮就要钱,很多的钱。”
说完,手里就把玩着苹果9普拉屎手机,手指飞快地聊着微信,打出去一句话十个字有三个错别字,还傲然地微笑着。
汤伟红羡慕地看着刘敏手里的手机,想拿出自己的某山寨智能机看看购物网站,却是没好意思拿出来了,便暗暗想着,第一个月工资就拿去买手机,就买刘敏用的这个。
她问,“你这手机多少钱?”
刘敏头也没抬,说,“九千九百九十九。”
“这么贵!”汤伟红吃惊道。
刘敏一副你不懂社会的表情,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这是苹果公司的最新产品。大陆这边还没发售呢,我是专门跑去香港买的港版。那商家黑心,加价两千。”
“还要加钱的啊,一万块钱了。”汤伟红摇头说。
“好好干吧,你很快也能用上。”说着,刘敏瞥了眼隔壁,墙壁的另一边是顾青青,“不像那边那个装清高的,活该一家子穷死,装什么圣女呢!”
想到顾青青,汤伟红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下来,表情纠结,却不知道应当如何说,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小敏,方总监来了,点了你的台,快去快去。”
妈咪进来招呼着。
刘敏赶紧的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就去了。汤伟红盯着刘敏的屁股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刘敏该不会还陪客人上床呢吧,否则小费哪来那么多钱,她这个屁股,一看就不像是**了。
&bp;&bp;&bp;&bp;顾九还是被安排了岗哨,他和李明涛站一班岗。
107团的岗哨几乎是一线作战部队中岗哨安排最严密最严格的一支部队了。因为曾经发生过境外特工刺探的事情,又是大量高尖技术装备集中的部队,因此警戒水准一向是往高了走。
基本上,一到晚上,全团几乎有五分之一的官兵被排到了岗。这种方式也是培养官兵战场意识的举措之一,是李牧一向都很重视的。
李明涛今晚的心情格外不同,顾九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作为班长,说心里不难受心里不重视那是假的。在部队,班长这个角‘色’有多重要,是完全可以展开想象的,将班长的地位拔得再高也是承担得起的。
在生活上,班长是大头兵们的家长,说是爹是妈都一点不过分。前几天,刘桂松扭到了脚,是李明涛和老兵把他背到医疗室,然后天天打饭跟伺候皇帝一样。嘘寒问暖这些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此,顾九家里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对李明涛来说,就等于是他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
岗哨位置在距离瞭望台约莫一百米的角落,这里有一个小土包,有好几颗枝叶茂密的大树,地势很好视界很好,可以掌控周边的情况。107团的营地是没有围墙的,采用的是全自动的监控系统,对外对内都是一致的。人力岗哨是有效的补充。
虽然已经是六月份,但是山里一旦到了晚上,还是很凉爽的。这种情况要持续到农历的七八月份,那个时候是一年之中气温最高的时候,哪怕是在海边或者深山里,都是炎热无比。
李明涛跺了跺脚,低声对顾九说,“你不要太过担心,副团长既然知道了,他就不会不管。顾九啊,说真的,连我都羡慕你,副团长很偏爱你。”
顾九的情绪一点也不高,也从来不会依仗着有副团长的偏爱就趾高气扬,他说,“我妹妹是个老实人,‘性’子软,很容易的就被人骗。我在家的时候看着她还好,我不在家了,就没人看着她了。我爸不管事,我妈身体不好。当兵之后我最担心的就是她,结果还是出事了。”
如果不是在部队,顾九早已经飞奔向广东找人去了。他有多么的担心心情有多么的急切,旁人是很难体会到的。
尽管李明涛将此事当成是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依然很难进入角‘色’体会顾九的心情。他能做的,除了安慰,就是看着顾九。
绝对不能再出现‘私’自离队的事情了,说句难听的,就算是要出,也不能出在顾九身上。
107团上下,也许没有谁是看不出李牧副团长对顾九的看重。
顾九的能力在团里不是最出众的那批人,也不是人格上面有什么闪光点的兵,而他成为新兵当中唯一被李牧副团长另眼相看的原因,也许只能归结于一种特殊的情结了。
恐怕只有李啾啾相对明白一些——李牧在顾九身上看到了他的老战友的身影,而恰好,那位老战友,是李牧这辈子恐怕都迈不过去的心理的那道坎。
不管出于愧疚还是什么,李牧偏向顾九是不加掩饰的。
换成其他人,冒冒失失的直接跑去办公室找李牧,又是在晚点名之后的时间里,李牧是绝对不会给他所在的连队干部骨干什么好脸‘色’看的。
“副团长是陆港人,我告诉你吧,副团长已经给陆港那边的朋友联系,让他们帮忙找人,明天天亮如果没有消息,就会报警。你放心吧,只要人在陆港,就一定能找到。”李明涛说。
把这些情况告诉顾九,也是连长‘交’代下来的,由李明涛来说,再适合不过。
顾九眼睛闪着亮光,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漂过来的木头一样,道,“真的啊!”
“我还能骗你不成。”
欣喜之‘色’也就是一闪而过,顾九很快又沉默了下来,情绪比之前似乎更加的不高了。
在很多人眼里,顾九是个脑子有些木木的兵,反应相对来说有些迟钝,和刘贵松这样的思维活跃行为活泼的兵相比,差别更是明显。但是这不说明顾九是没脑子的人,事实恰好相反,有些事情,他比谁都想得多想得深。
十几年如一日的像狗‘腿’子一样和慕容明晓在一起,尽管表面上是兄弟,称兄道弟的,但是很多人都知道,慕容明晓很多时候只是把顾九当忠实的跟班。难道顾九对这一点就一点没有察觉吗?
显然不是。
他知道,但是他不愿意去想,或者说不在乎这些。他自由他一套对待朋友的方式,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仅此而已,其他人的话语,对他并不能产生多大的影响。
在这样一个家庭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如果没有这些抵抗力,没有一个坚定的主观思想,他早就被自卑和委屈所击倒,最终只会是一个比不上前期的耿帅的兵罢了。
此时此刻,他在思考的已经不单单是妹妹被骗走的事情,而是整个家庭的事情。他开始想到,自己不在家才半年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时间再长点,那会怎么样。还有两个岁数更小的弟弟一个妹妹,谁来照看他们。
越想就越放心不下,或者说,本来隐藏在心里的担心,因为大妹出事而全部都爆发出来。
尽管是最了解顾九的李明涛,此时此刻也没有办法猜到,顾九心里已经开始萌生退意!不只是他,任何人都不会往这方面猜测——顾九这样的标准好兵,几块砖头都砸不出来一句骂娘的兵,会想着怎样从部队跑出去?
顾九是生出了退缩的念头,他只是二十岁的青年,服役半年,一头是部队,一头是家里,如果说之前尚且能够在心里自我地调节好维护好这个天平,现在随着大妹出事,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他那么希望当兵,最大的动因不正是因为当兵可以改变命运吗,而且改变的会是一个家庭的命运。至少抛开钱,以后他们顾家在村里是不会再受欺负的,因为顾家大儿子是吃皇粮的。
如果说顾九像耿帅,是李牧偏爱他的原因之一,那么顾九从军的动机以及他的想法包括所遭遇到的情况,就是李牧眼中的很有代表‘性’的现象。
李牧不是绝对的理想主义者,指望现如今的兵有三十年前的觉悟,那是不现实的。军队‘花’了十几年的事情才想明白这个问题,继而大幅提高军人待遇改善军人生活水平,甚至现在为了送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淡水到边远高原哨所,宁愿消耗数以十倍计的运输成本。
要把人留住,现如今光靠思想教育是完全不能够的了。
看着顾九的目光在淡淡的月光下偶尔闪烁着,李明涛再不知道如何安慰下去,只是在想,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会马上提出申请休假呢吧?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顾青青的泪痕还没干。
进来的是一名穿着暴‘露’的中年‘妇’‘女’,和一名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中年男子,他穿着西装,显得很正式。西装男开了照明灯,先前有些昏暗的房间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顾青青的嘴‘唇’颤抖起来,她认识那个中年‘妇’‘女’,就是她要自己做那种事情,是这里的妈咪。这一切,对纯朴得像一张纸的顾青青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宁死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西装男朝中年‘妇’‘女’点了点头,中年‘妇’‘女’就出去了,带上‘门’,把空间留下来。
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顾青青对面,顾青青害怕地朝后退了退。
西装男温和地笑着,如果不是有前提,如果不是这个环境,他的模样绝对和坏人挂不上关系。但是,在顾青青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刘敏做的是什么工作的前提下,这个中年男人的笑,就是不怀好意的了。
打量着顾青青,西装男说,“我看过你的身份证,十八岁了。小姑娘,你不要紧张,这里不是龙潭虎‘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我是这家酒店的娱乐部经理。你过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我们酒店是五星级酒店。之前陈姐的说法让你产生误会,我是来消除误会的。”
顾青青紧紧闭着嘴巴,警惕地看着西装男。
西装男呵呵笑了笑,继续说,“刘敏和汤伟红都是你的同学,汤伟红刚刚上班了。我觉得,我应该给你讲讲咱们的工作内容,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说白了,只是陪客人喝酒。没有其他什么‘交’易,你大可不必这么抗拒。既然来了,我建议你试一试,实在不行,随时都可以离职。晚上*点钟上班,一般零点左右就下班,一天有四五百块的收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顾青青,“小姑娘,你自己可以算一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想必你家里的经济环境不是太好吧?大老远到广东这边来打工,目的就是赚钱帮扶家里,没错吧?我了解了一下,你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母亲长期卧‘床’,父亲不怎么管事。这么说,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十八岁了,成年了,的确是要为家庭担起责任来。”
西装男回忆着说道,“我是十六岁出来打工的。条件比你差多了。那个时候一个月公子才五百多块钱,但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那个时候,全家的年收入不到三千块。其实我和你一样,出身贫困家庭,要改变生活,只能靠自己。”
“你同学刘敏……”
顾青青突然打断他的话,“我十六岁,没有十八岁!身份证上是假的!”
微微愣了一下,西装男笑道,“一样的。”
他心里暗暗说,只要超过十四周岁就没问题。
“小顾啊,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是正规的娱乐场所,你也看见了,那么大的招牌挂在那里。我们这里是不会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我刚刚也说了,你的同学刘敏,包括汤伟红,做的工作仅仅是陪酒,陪客人唱唱歌。是不会有其他事情的。咱们做生意的,目的是赚钱,你们打工的,目的也是赚钱,违反‘乱’纪的事情得不偿失。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顾青青依然是表情坚定地警惕地盯着西装男。
“我提个建议,你先上两天班试一试,要是实在不习惯,随时可以离职,工资按照你上班的天数来给你结算。”西装男说,“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必须得有客人点中你,没人看上你,那是一分钱没有的。喏,汤伟红现在还在休息室坐着。所以啊,不是说你愿意就一定有收入,得客人看上去。”
顾青青坚定摇头,“我不想在你们这里工作,我要回去。”
西装男愣住了。
类似的事情他是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少有失败的。哪个新来的不是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威‘逼’利‘诱’之下答应试一试,这一试,十有*是不会选择离职的了。其中的原因,西装男再清楚不过。
“哦,这么说,咱们就是谈不拢了。”西装男收起了笑容,换上去的是冷冷的表情,“我实话告诉你吧。不是谁都能到我们这里上班。如果不是刘敏担保,你根本进不来。这么跟你说吧,你如果坚决不上班,对你,你刘敏,还有和你一起来的汤伟红,都没有好处。公司是付出了代价的,你不能帮公司赚钱就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西装男‘露’出了真面目。
“要么乖乖的上班,对大家都好,要么我们采取强硬措施,那样就不好了。”西装男冷冷地说道,“一边是月入过万的工作,一边是一分钱没有的苦力,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想想你家里,半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说完他就离开。
他很清楚,对付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家庭因素永远是最有力的武器。很多‘女’孩子,就是最后妥协在贫穷的家庭这个因素上面。说到底就是穷,为了钱,太多东西可以出卖了。当底线不断被突破,就会变得没有底线。
没有底线是可怕的,产生的经济利益也是同等可怕的。
顾青青再一次掩面哭泣,她后悔,同时也开始动摇了,在看不到希望的曙光的情况下,她坚定的意志受到了影响……
注:之前说的加更如果今晚完成不了,便往后延迟,遇到一些工作上的冲突,影响了创作‘激’情,但不管怎样,加更是一定会的,多谢弟兄们的理解!
&bp;&bp;&bp;&bp;有时候一分钱能让英雄折腰,当年那么多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有多少是在金钱面前弯腰的,怕是数不清楚了。
更何况一名才十六岁的且有孝心一心想要替家庭分担的小姑娘。
晚上,汤伟红喝得晕乎乎的回到房间。她依然是被安排和顾青青住一个房间,公司想让她说服顾青青,影响顾青青。
顾青青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有着山里人独有的淳朴,这才花花世界当中更显得难能可贵。因此被公司看重,这样的姑娘,无疑是可以替公司赚来更多的钱的。
想要赚这样的钱的女孩子是不少的,但是像顾青青这样的“白纸”,就赵海峰来说,他在五星级酒店工作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也没几个。在他的火眼金睛下,一眼就能看出顾青青和汤伟红的区别。
汤伟红给他的印象就是低级的小太妹,沿海大城市已经消失了的品种,但在内陆地区却是才开始流行。显然,他同样看出来汤伟红已经不是雏。
而顾青青百分百的绝对是。
这已经可以弄一个大价钱,以顾青青的身段和相貌,赵海峰甚至已经想好了提供给哪位老板,能够获得多少的提成。
赵海峰便是之前和顾青青谈话的西装男。他从事的这份工作和低级的皮条客不一样,而是属于这个灰色行业中的高端领域。能够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提供这样的服务,背后的利益关系网怎么厉害也是不过分的。
汤伟红连妆都没卸,踢掉高跟鞋,就从手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放在床头柜上,取出烟来点了根抽两口,对顾青青说,“看,这是我今晚赚的。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小费六百,客人额外给了二百块红包,除了交给公司一百,我得七百。看清楚了,七百。”
七百块,差不多是顾青青三个月的伙食费了。
她是寄宿生,一周的伙食费是五十块,一个月二百块,她每个月还有钱省下来。而她的同学,一个月的伙食费都差不多超过了这个数目。
而这是汤伟红一个晚上赚的钱。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顾青青已经在想,一个月上二十天的班,最少也有一万两千块钱,至少有一万一寄回家去。一万一千块钱,这个概念她已经有些不能理解了。
汤伟红已经在替她计算了,“青青,你看看。一天七百,我算你六百,上交一百,到手五百。经理说了,一个月可以休息八天,算工作二十天。那是多少钱,一万二。就算是一万块,你回家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万块?一年?两年?”
重重吐出一口烟雾,汤伟红坐到了床边,依旧看着顾青青。
顾青青不想和酒店的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但是她想和汤伟红说话,唯一能够说话的,也只有她。尽管上学的时候汤伟红不算是什么好学生,但是同学之间的感情极少是以成绩来计算的,她和汤伟红的关系最好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绝不会跟着她私自跑出来打工。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做什么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啊,你妈要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顾青青说,反过来劝说汤伟红,“伟红,真的,你不要听他们说得好听,这种工作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或者顾青青还可以把话说得再直白一些再难听一些,但是她毕竟不是没头脑的小姑娘了,懂得怎样合适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十六岁的年龄,对于农村孩子来说,已然可以被视为成年。在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被要求谈婚论嫁,这与城市的孩子是截然不同的。越贫穷的地方,这种现象就越普遍。放在二十年前,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结婚生子,再正常不过。倘若是过了二十岁还没谈对象,左邻右舍都是要指指点点的。
汤伟红切了一声,道,“瞧不起什么,你看看谁敢瞧不起刘敏。你别天真了,现在这个社会,有钱的就是老大,没钱你什么都不是。我真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你家里情况都这样了,难道你一点都不着急?”
看见顾青青要说话,汤伟红打断她,“你先别说话。我问过,你哥当兵一个月才几百块钱。他就算不吃不喝全部寄回来,能顶什么用?再说,你哥难道不要结婚吗?你看看你家那破房子,你哥能说得上对象吗?还有你两个弟弟呢,你妹妹呢,你都不管了?在这里上一年班,几万块是有的吧?是不是就够你家修一间房子了?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顾青青哑口无言,也像是一把把尖刀准确无误地扎进了顾青青的心里。她之所以违背了哥哥的意思,私自跑出来打工,不就是想着为家庭分担压力吗?
能做出放弃自己的学业这样的决定,已经意味着顾青青下了很大的决心。她不能接受的,只是这样一份工作。
“我只想到工厂去打工,或者做其他的都可以,钱少点就少点,这样的事情,我做不来。”顾青青咬着嘴唇说。
汤伟红也说累了,直接往床上一躺,说,“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没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过去了。
顾青青坐在那里,彻夜的无眠。
她心情从急切慢慢到平静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天见过的人说过的话接触过的事情。内心有两个人在打架,一方坚决不愿意做********,一方则不断地劝说自己其实这并没有什么而且能赚那么多钱。随即又想到自己才有初中文凭,能做什么呢?也许进工厂打工也不见得能做得很好吧。
整个一个晚上就在这样的反复中度过。
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晚上,她所在的陆港市,有一帮人马不停蹄地在全市所有的夜间娱乐场所寻找着她和汤伟红的踪迹。在更远的东南地区,她的哥哥顾九彻夜未眠在担心和自责中度过。
倾城五点三十分左右,晓东的大路虎就开进了公司总部。这是市郊的一处占地面积五百亩地的园林式企业总部,虽然不在市区里,但是位置却是在三条国家高速公路路口以及国道的居中位置,通过快速干线和市区相连,对于汽车服务公司来说,再适合不过。
砸下上亿资金建设园林式总部一开始是出于享受的心境,到后来却意外地被评为全省工作环境最舒适的企业,拿了个园林式办公环境企业。
单单是那些使用绿化树木和绿色植物隔开的独立车位,就足以让那些位居城区商务中心的白领们羡慕不已。更不要说市区内高昂的停车费用。
刘书东在总部的指挥控制中心里等着,又是一处综合了休闲功能在内的指挥控制中心。通过北斗卫星系统的民用版本,对全公司的车辆进行统一调度管理。哪怕是沉到海里去,只要不超过一定的深度,这里都能找到具体的位置。
同时这里也是公司的管理层平常值班待的地方,从一个侧面来看,更像是警局的110指挥中心,或者是铁路部门的调度中心。
依靠关系公关进行野蛮扩展,这家公司一跃成为省内规模最大的汽车服务公司,囊括的范围是越来越大。
晓东大步走进指挥控制中心的领导值班室的时候,不但看见刘书东,还看见了正在喝水的刘华强。
“强哥,你也回来了。”晓东说。
刘华强急忙问,“有没有消息?”
在晓东回来之前,其他人已经纷纷有信息回馈,都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刘华强希望晓东带回来的是好消息。李牧当兵走了那么多年,跟几个弟兄张口需要帮忙的时候不多,此次又是关乎到李牧手底下一个兵的亲妹妹的人身安全问题,刘华强几人非常的重视。
这样的事情说大不大,找个人能有多大事,说小也不小,要在一个常住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里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人,警察部队都不敢打包票。问题在于,在已知的信息当中,基本上可以确定人是骗去酒店工作的,不是妓-女就是********,恰恰这又是刘华强他们这些由半黑转为半白的人最熟悉的一个灰色世界。
因此,如果李牧交代的这件事情他们没能顺利地完成,就算李牧不说,他们也会自怀愧疚。
晓东眉头拧着,情绪不是很好,他还没说话,刘华强看清楚了他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八成是遇着问题了。
“全市的ktv场所我都问了一圈,一周之内有新人入职的有十八家,这是名单。”晓东掏出一张纸,这是他手写记上去的。
按照时间来查,这就是缩小了范围,算是一个不错的进展。
全市的ktv何止百家,员工的流动更是每个小时都在发生,尤其是流动性和自由度更高的********。这些人不会和酒店签订任何纸面上的劳务合同,甚至连身份登记都不需要。
说到底,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女孩子们借用酒店来出售自己的服务,然后交给酒店一定的提成。
因此,能够打听到这些消息,晓东是老老实实的发出去了好几个大人情。
刘华强看了眼,递给刘书东,对晓东说,“总算是有个消息,但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晓东沉沉闷闷地说,心里憋着气一样,“还有一家没打听到消息。”
也就是说,还有一家没有查实。
“哪家?”刘书东抬起头问。
“大辉煌酒店。”晓东说。
一听这个名字,刘华强和刘书东都愣住了。
这可是冤家对头了,而且是本地老牌的企业,涉足非常广,背后的关系网更是深不可测。大辉煌初期是做食品起家的,二十年前做的饼干就很有名气,一度出口,随后涉足饮食,接着就是综合性的大酒店,借助大酒店来涉足房地产,一口气开发了两个规模很大的楼盘。
敢玩房地产的都不是一般角色。
而且,大辉煌酒店附属的ktv,是本市排名前三的,各种服务都是上乘,有一段时间还光明正大的用了一个楼层来做莞式桑拿。据说现在依然半遮半掩的做这个生意。
没点能量,是断然不敢在这样的环境下逆风而上的。
和大辉煌相比,已经改名为蓝海的汽车服务公司,简直弱小得不像话。而刘华强他们与大辉煌之间的恩怨,正是因为蓝海公司总部所在的这块地。蓝海公司使出了全部力气,当年花掉了所有的现金还借贷了四千万,硬是从大辉煌的口中把这块地抢过来。都以为蓝海公司会搞住宅楼盘,结果搞成了公司总部。这等于是狠狠地甩了大辉煌公司一个耳刮子。
刘华强这些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管你大辉煌怎么想,反正蓝海对房地产没兴趣,一心只想做交通服务,汽车、飞机、游轮,这些才是他们想要的,开发小区完全没有兴趣。没有利益上的关系,蓝海这边也不在乎大辉煌心里有什么爽不爽的了。
谁也没有想到,眼下还真的有了需要大辉煌需要帮忙的时候。如果大辉煌那边有意刁难,晓东是怎么也打听不到里面的情况的。再者,本来这些隐晦的群体,就是大家不愿意多谈的事情。甚至大辉煌根本不会承认他们那里有********。
因此,晓东的郁闷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刘书东缓缓说,“不一定那么巧,人就在大辉煌。”
晓东点头,道,“希望如此。这十八家公司新进的员工信息,我已经安排人去打听了,一时半会恐怕问不出来。有些新人的消息,招聘他们的人都不一定清楚。”
刘华强却是沉思着,沉声说道,“我有不好的预感。人,也许就在大辉煌。”
两人都看着他。
看了看时间,刘华强说,“人是三天前从家里出来的,今天是第四天的。恐怕咱们的时间不多。李牧要我们把人找到,不仅仅是找到这么简单,那两个姑娘才十六岁。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吗?”
刘书东和晓东都凝重地点头,如果在出事后才找到人,某一个方面来说,意义不大。
李牧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马上打电话回来,目的不就是要争取时间避免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吗?
“考虑一下报警吧。”刘书东思索一番,说道。
刘华强却是摇头道,“用处不大。”
他转而对晓东说,“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搞清楚大辉煌的情况。负责娱乐这一块的是王海荣的二儿子,那个小混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马上去。”
晓东再不说什么,扔下一句话就飞快离开。
&bp;&bp;&bp;&bp;交管局的朋友给王峰打电话说,蓝海公司的刘华强想要和他见一面。
一大早的,王峰被吵醒,心情非常的不好。他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晚上活动白天睡觉,酒醉金迷的,早餐和午餐对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若不是来电的是交通局的朋友,王峰一定会破口大骂。而且,他不得不给交通局的朋友一个面子,和刘华强见面。
王峰不情不愿地起床,当他开着他那辆卡宴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接到电话的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刘华强在大辉煌酒店办公区的总经理会客室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晓东就坐在他身边,两人抽了半包烟。
两个小时之前,晓东确定了一个情况,大辉煌酒店的娱乐部门最近几天招了两名来自x省的女孩。根据知情者透露,那两名女孩的相貌特征,非常吻合刘华强他们要找的两名女孩。
问题就出在这——刘华强没可能让跑到大辉煌酒店去直接要人,他必须得征得王峰的同意。
如果对方不是王峰,是没有这些麻烦的。
王峰是本市的头号富二代,他的父亲王海荣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大辉煌集团在本市更是根深蒂固。关键在于,王峰这个人行事作风非常的霸道大多数时候率性而为,并且很少有底线。
全国都在扫黄打非的时候,王峰他就敢顶着风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一度成为本市传说甚广的段子。这也助长了他的威风。
十几年前,王海荣便在某一级军事部门驻地的边上开了夜总会,用的场地居然是部队的!当年谁都知道,就算是当兵的,也不敢再王海荣的场子闹事。
王峰可以说是继承了他爹的霸道作风,甚至还要过分。
如果刘华强报警,唯一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在双皮暗斗的时候,要找的人早已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那样的话,刘华强他们的任务,也基本算是失败了。
最好的消息是知道人在哪,最坏的消息是,人在王峰手里。
“刘华强,大清早的你找我什么事,托人都托到陈局长那里去了,怎么,遇到麻烦了?”
王峰那嚣张的声音先到,人叼着根烟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斜眼看着刘华强和晓东。&bp;&bp;&bp;&bp;他可以不管刘华强怎么想随便给他脸色看,但是他是不太敢给晓东甩脸色。晓东的父亲是市委常委,下面一个重量级的********。这种人物,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父亲王海荣贵为省政协委员,也是不会轻易得罪的。
“王少,大清早的打扰你,是有事相求。”晓东说。
刘华强闭着嘴巴不说话,静观其变。
王峰在他们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客气,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尽管说。”
说是这么说,但语气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双方都知道,因为那块地皮的事情,和气是肯定没有了的。但是要是说深仇大恨,也谈不上。也恰恰是这种关系才让刘华强他们觉得为难。既不更深地得罪王峰,又能把事情办完,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架子主动来找王峰谈。
“听说大辉煌娱乐部门新招了两个女孩子。情况是这样的,那俩小女孩是我朋友的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家里着急,找到我这边,我就贸然找上王少你,希望你能给下面的人说一说,让我们把俩孩子带回去。”晓东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王峰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就这事?”
“是的,王少一句话的事情。”刘华强代为回答,点了点头。
王峰一下子就思索起来。
真是小事,犯得着蓝海两位老板亲自过来,还托到了交通局长那边。突然,王峰想起了前几天下面的部门经理跟他汇报过的一件事情,说从北面过来了两个好货,其中有一个是雏。
当时王峰就交代下面的部门经理一定要想办法把人留住,什么样的女人王峰都睡过,唯独雏是极少的。现如今,毫无疑问属于稀缺物种。
一想到这里,王峰就有了对策,说道,“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刘华强和晓东对视一眼,便只能看着王峰开始演戏。
王峰是什么人,恐怕小学生都有所耳闻。看他浮肿的眼睛和萎靡不振的神情,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酒色过度的人,纵欲纵酒,尤其喜好年纪小的女孩。本市的高中,不少无知少女被他祸害。
单从这一点,刘华强等人都羞于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王峰装模作样的打了一通电话,随即抱歉一笑,说,“晓东啊,你搞错了,大辉煌这几天只招了两个前台和几个搞卫生的阿姨,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晓东看向刘华强,刘华强开口说话了,“王少,我们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我们是有确切的消息的。我们朋友的两个妹妹,的的确确是进了大辉煌的娱乐部门。她们才十六岁,不懂事。如果给王少添麻烦了,我向你道歉。”
王峰冷冷地看着刘华强,拖着尾音,道,“刘总,你是听不懂国语呢,还是来找茬的。我说了,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王峰,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晓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说,“两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你何必呢。”
“梁晓东,我给你面子才坐在这里,不然你以为你们是谁?以为开了个租车公司就是老板了,你们想多了吧?找人找到我头上,怎么着,还怀疑我绑架?”王峰冷冷说道。
刘华强沉着声音说,“王峰,把人还给我们,对你来说,没有多大损失,对她们家里来说,就是一切。我希望你能理解。”
王峰一下子就火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刘华强怒道:“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了人不在我这里!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晓东稳稳地说道,“王峰,一件小事,你不要搞得大家都很难看。”
“梁晓东,你搞搞清楚,人不在我这里,你让我拿什么交给你们?”对晓东,王峰还是勉强压住了火气。
“既然如此,请你派个人带我去找找。下面的事情,你当总经理的,也不一定知道。”晓东这么说,等于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如果王峰不是色迷心窍,顺着台阶下来,这个事情也就这么完了。但显然,目中无人的他,是不会走这个台阶的,更不会让外人去搜查自己的公司。
“想什么呢,就是公安局长来,也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王峰冷冷笑道,“你们走吧,不然别怪我说出难听的话来。”
对视一眼,刘华强和晓东站了起来。
刘华强说,“这么说,你是坚决不把人交出来了。”
“怎么着,你能吃了我。”
微微点了点头,刘华强微微拱了拱手,“告辞。”
两人大步离去。
王峰盯着他们的背影,一口气顶在胸口上,难受得很。猛地一扫,就把一个几万块的青花瓷给扫倒在地上。
如果说他心里没有一点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当年刘华强这伙人从下面县城打进来市区,那是货真价实的真的打进来的。运输业不是那么容易搞的,汽车服务行业也是关系复杂。本来趋于稳定的市场,被蓝海公司横冲直撞的全都给捣乱了,没有点本事,蓝海公司早就被人家给连骨都吞了进去。
虽然说比财力,这帮人比不上大辉煌集团,但是耍狠来说,是远超大辉煌集团的。王峰不得不在盘算,为一个雏,和蓝海公司闹得这么僵,值得不值得。
出了大辉煌酒店,刘华强就和晓东驱车直接往市局而去。他们早有准备,预料到王峰不会轻易答应。而王峰也猜对了,他们的确是会去找市局的常务副。为办成这件事情,他们是不惜代价的。
他们在进入市局之前,给李牧去了一个电话通报了情况。
两千多公里为的107团营地,李牧放下手机之后,思索着。事情变得这么棘手,是他没有料到的。但是好在,现在已经知道人在哪里。
没几分钟,徐岩带着顾九走了进来。
“报告!”顾九打报告,却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李牧看见顾九这个模样,想要教训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干脆直接说事情,“你来得正好。你妹妹有消息了,我已经托人把她送回家,你可以安心训练。”
顾九眼中闪过惊喜,但情绪很快平稳下来,道,“谢谢副团。”
徐岩说道,“陆港是副团的家乡,你妹妹跑去那里,是怎么也丢不了的。你就安安心心的搞训练。”
“是,参谋长。”顾九答道。
李牧点了点头,“行了,事情解决了,回头人到家了,你往家里打电话。放心的回去搞训练。”
徐岩叫人把顾九带回连队交给他班长,他留在了李牧的办公室里。
顾九的事情只是全团日常事务中突发事件之一,作为一个有着九百多名战斗人员以及五百多勤务保障人员的大编制团,主管作训的李牧实在是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徐岩坐下,便把手上一直拿着的文件夹放到李牧面前,在前面坐下,开口说,“军区大比武的计划已经确定了,和去年的内容相比,变化不大,不过时间提前了一个月,放在了七月,为建军周年献礼,同时也是为建国周年献礼。哦,九月份会搞阅兵,抗战胜利盛典。咱们团被列为参加分列式单位。”
说起来,徐岩也是有些激动的。全军那么多部队,绝不是每一支部队都能参加阅兵的。历年的国庆阅兵,除了84年那一次,其他的,基本上是以首都军区的部队为主。
而且,这一次,107团是被要求派遣战车方阵参加分列式的。
李牧本来是先想看大比武的文件,一听徐岩这么说,先把抗战阅兵的文件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幸好还不是最终的正式文件,还来得及。”
徐岩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李牧。
“107不能参加阅兵。”李牧干脆地说。
“为什么”已经到了嘴边,徐岩生生地咽下去,猛地想得了原因,他自己也是惊呆了,“是啊,咱们的人和装备都还不能暴露,至少今年不是时候。可是上级为什么会下来这样一份文件?”
李牧把文件递给他,说,“仔细看看上面的落款。”
徐岩急忙看过去,钢印上的红字很清楚——军区政治部。
顿时无奈苦笑。
李牧说,“我一会儿给余参谋长打电话通报此事,让他们上级机关扯皮去吧,咱们安安心心的。”
“也只能这样了。”徐岩无奈说道,“107现在成香饽饽了,谁都想咬上一口。我看啊,往下的日子,咱们得在四个大机关之间周旋了。”
“预料之中的事情。”李牧对此并不意外,翻看去了大比武的文件。
大比武才是李牧最重视的重要军事活动。
107团最致命的弱点是什么,是没有历史,没有属于自己的传承。这对一支部队来说,是非常要命的。李牧还在第三旅的时候,第三旅正在组建一个新的步兵营。为了让新的步兵营有史可依,旅部机关用了大量的时间跑遍了已经撤编的原部队所待过的地方,查阅了数百万字相关资料,愣是把历史给拼完整。
为的是什么,是魂,一支部队的魂魄。
107团是全新的魂魄,它的兵员来自很多部队,它没有属于自己的光辉历史,只能依靠时间来沉淀,任何技术手段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如何让107团尽快地铸造起军魂来,提高部队的凝聚力和自豪感,只有一种途径——尽可能多地参加军事活动,然后尽可能多的获得最好的名词。
另一方面,要让兄弟部队认识107团,以及让首长们看到超高投入的回报,107团无论如何也要在大比武中做到一鸣惊人。
可以说,七月份的军区大比武,是107团亮相的第一场仗,打好打坏,甚至关乎到部队的未来发展。
李牧再重视,也是不为过的。
“嗯,正式文件下来了,你去通知在家的团领导,我去找团长和政委,马上召开碰头会。接下来一个月的准备工作,是107团最重要的一个月,头等大事就是大比武。”
李牧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徐岩自然自然的快步与他出门,通知其他团领导去了。
&bp;&bp;&bp;&bp;汤伟红对顾九的朋友能找到这里来感到很吃惊。她见过顾九,在她的印象中,顾青青的哥哥顾九属于木讷一类的人,一脸憨笑,内向,除了固定几个朋友,几乎不与其他人交集。
这样的人居然在陆港有朋友,这是汤伟红怎么也想不到的。
顾青青跟他们回去了,有警察带着,却是不担心会被骗,但汤伟红自己是坚决不回去的,鉴于此,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强行把她送回家,只能通知他的家里。
刘华强等人更是没有办法。
汤伟红深深喜欢上了这份工作,既有得玩又有钱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各种好酒跟喝水一样地喝,想都不敢想的钱一把一把地赚。仅仅两天,汤伟红手里就有了一千多可以支配的资金。
她兴奋之余,看到刘敏身上的那些名牌,马上就陷入了失落。自己赚这点钱,是不够刘敏请客吃一顿饭的。
一连好几天汤伟红都想不明白,刘敏怎么小费就这么多呢。
接到顾青青报平安的电话之后,汤伟红也就放心了。不管怎么说,她是拿顾青青当好姐妹的,不同的只是彼此的价值观。
却说107团那边,李牧当天就给余明打了电话,着重强调说明了阅兵的事情。余明直接答应下来,在不恰当的时间,不会让107团出现在公众面前。
随后,余明在电话里说,“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做好准备参加七月份的大比武,这是107的第一仗,务必打好打漂亮了。”
李牧马上表态:“坚决不会让首长失望,请首长放心!”
“还有一个事情,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詹部长明天会到你那里去,具体什么事情,我就不过问了。”余明说。
李牧一下子就明白了,詹部长是余明的直接下级,而詹部长当前在负责的工作,却是相当隐晦的,余明不过问,也是为了避嫌。
“明白了,我会做好接待工作。”李牧说。
余明笑道,“接待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
“是,首长!”
挂了电话,李牧就让传令兵去把李啾啾找过来。
兵们正在训练,二营五连正在搞的是班组战术训练,兵们在战术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时而匍匐前进,时而突击跃进。正在进行的是对独立建筑物的攻击,属于城市作战战术的一部分。
建筑物是新建的,整个城市作战战术训练场是按照一个山区小镇的布局来进行一比一比例的建设,也是个烧钱的场地。107团最不缺的是场地,整个驼峰山区可以说都是他们的训练区域,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相比之下,面积更大的一号战术训练场,也就是足以容纳一个旅级部队进行山地丘陵地形上的攻防作战训练的综合战术训练场,造价是比不上二号战术训练场的,二号战术训练场就是城镇作战训练场。
工程部队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把二号战术训练场给建设完毕,加上设计阶段以及工程准备阶段的耗时,小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五班模拟的是快速突击作战,乘坐步战车突入城镇,然后下车根据作战任务对建筑物进行逐一的攻占。整个过程都会在步战车的火力掩护下进行。
顾九咬着牙齿翻滚着滚过一道长着倒刺的落叶灌木丛,数不清的倒刺扎穿了他的迷彩服之后扎进了皮肉里。
刘贵松在他的后面跟进,看见这一幕,人在越过去之后,心惊胆战地看着顾九,低喝道:“你不要命了!”
顾九的位置是突击手,负责为班组打开道路,或者说探路。但是,在训练场上这么拼,还是超过了刘贵松的想象。
在后面的李明涛端着95式自动步枪跟进,扫了顾九一眼,他脸上也扎了几根倒刺,有一点血流出来。这种倒刺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造成的皮肉伤还是很痛的,看上去也是可怕的很。
李明涛没说什么,继续指挥班组推进。
除了车组成员,五班分为三个战斗小组,突击组是李明涛亲自担任组长,有刘贵松和顾九组成,另一个突击组是两名士官组成,支援组同样是两名士官,在靠后的位置,随时可以提供及时的班组火力支援。
从发起攻击到突入建筑物内部到逐层清扫建筑物,再到建立防线抵御敌人的反扑,整套班组战术动作下来,耗时十几分钟,也累得够呛。
这样的模拟进攻,一个上午大约要进行五到七次,每进行一次都要进行现场总结,有些班组更是会提高强度,纪录是七班保持的,一个上午的操课时间,演练了九次,兵们都累瘫了。
训练间隙休息时间,五班在建筑物一侧席地而坐,一边讨论一边休息。总结完经验,指出了一些小组的不足之后,李明涛把顾九叫到一边,一边替他把身上的倒刺拔掉,一边问,“怎么,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家里?”
顾九点头,“班长,我不会影响训练的。”
“但你这样早晚会出事。这一次是滚倒刺,下一次你准备干什么,滚地雷阵吗?”李明涛沉声说道。
“如果需要,我会滚。”顾九闷闷地说,语气却是毫不迟疑。
李明涛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劝说。谁都看得出来,顾九这是在以自虐的方式来消除心中的愧疚,对家里的愧疚。
意识坚强有时候和固执没有什么差别,很难被劝说,也许就是顾九身上最突出的缺点了,如果这算是缺点的话。
“顾九,你要明白,你现在不是普通老百姓,你是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你身上穿的不仅仅是一身迷彩服,还有光荣的使命。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谈一谈,你参军的动机不端正,确切地说,你的心态不端正。”
李明涛沉声说着,顾九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可以说明他并不认同李明涛的话。李明涛说道,“我知道你家里情况不太好,你参军的主要目的是找一条出路,替家里分担经济压力。这是事实,谁也不会指责你什么。”
“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仅仅是这样,我担心你坚持不了多久。心里没有信仰,从事这个职业,你最终是会沦为平庸,然后在未来某个时候被淘汰出局。你的条件很好,用心学习训练,你肯定能够转为士官,甚至提干都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你一心只是想着待遇,我怕你会走歪了你的路。”
顾九呆呆的看着李明涛,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客观的评价和教育,像是砸破了他心里的一道充当隔墙的玻璃一样,引起了他的深思。
“你好好想想,把心态调整过来。”
李明涛拿出烟来递给顾九一支,给他点上,拍了怕他的肩膀,随即回到队伍那边去,给顾九一个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李啾啾什么都没有带,来到了李牧的办公室。进去之前,他让勤务兵在门口外面守着,低声吩咐,“任何人要来找副团长都要先报告,团长和政委也不例外,明白吗?”
勤务兵重重地点头,“是,三营长!”
李牧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两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神情严肃,看见李啾啾进来,示意他坐下,便问道,“人挑出来没有?”
“我挑了十二个人,这是名单。”李啾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李牧。
李牧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按照计划,代号为战术军刀的突击队编制为七人,这里面包括了指挥员。李啾啾选了十二个人,目的是让李牧做进一步的筛选。在之前,用集训的名义,集中了上百人尖子进行训练,从这里面选出十二人,现在要进一步精选出六名人员来。而指挥员,如果没有意外,会是李牧或者李啾啾亲自来担任,大多数时候,恐怕是李牧亲自指挥才能让战情部满意。
李啾啾说道,“按照你说的,把政治信仰放在第一位,这就是我挑出来的人。”
李牧对名单上的每一名官兵都有印象,担任副团长以来,他做的最多的一件工作就是花大量的心思去记住团里的每一个人。这对常人来说也许天方夜谭,但李牧却是做到了。
全团一千多人,任何人他都能叫出名字来。
名单上的十二个人只有一部分是属于拔尖的那一类人,大部分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官兵,外貌也是普通得很。三名军官九名士官,李牧得从这里面挑出六个人来。
李牧指了指名单,问道,“这个胡凤齐是直招士官,技术型士官,他合适吗?”
“合适的。”李啾啾早有准备,解释道,“他很擅长电子这方面,比团部的通讯参谋都厉害。而且个人战斗力方面,也是符合标准的。唯一欠缺的,是经验。嗯,他还是一名老党员,上高中的时候就入了党,党龄可能比你的要长。”
李牧也笑了,“那的确比我的党龄长了。”
说完,李牧拿起笔,刷刷的几下就在名单上画了起来,然后还给李啾啾,说,“除了划掉的这几个人,其他人都集中起来,今晚我晚点名之后,我亲自来说。”
李啾啾扫了一眼,点点头,“行,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战情部的老大明天要过来,我估计他要看看队伍,也许会和队伍谈话,所以今晚咱们就要把工作做好。”李牧道。
李啾啾略微吃了一惊,“明天?这也太着急了。”
“如果不着急,也不会让咱们来弄这样一支队伍,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培养一支部队,用起来更顺手。”李牧说。
李啾啾站起来,“行,我马上去准备。”
下午的时间,李牧少有的没有到训练场去,而是待在办公室里,紧闭着房门,外面放了勤务兵,他就看了一个下午的绝密资料,随即把它们重新锁进了保险柜里。
晚点名之后,作战会议室的入口被上了双岗,任何人不得靠近。隔音良好的小会议室,在里面说话,保密方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需要指出的是,作战会议室是在团部楼地下,是正儿八经的地下工事。
一旦进入战时,107团的驻地会即可转为陆军战术基地,可以作为东南地区一个重要的陆军作战指挥点以及一个联合的陆空基地来使用,是东南地区国防战略工程的重点建设单位。也是因为有国防战略工程的专项资金支撑,上级部门才敢在一个团身上投入这么多钱。
加上来自陆院的教育专项资金,107团驻地的建设基金,是来自于三个大方面的。
被选中的六名官兵在李啾啾的带领下,走进了神秘的地下指挥中心,沿着长过道进入了作战会议室,里面灯火通明,却没有其他人。
李啾啾让他们在椭圆桌子一侧坐下,然后取出密封的大牛皮信封,便坐下来,一言不发。
气氛显得沉重,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让人有一张凝固了的感觉。六名官兵之中,只有一个人隐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就是李凤翔。
他是跟着李牧执行过飓风行动的人,一看这个六人组合,心里就明白了八成。因此他是最淡定的一个,也是六人之中军衔最高的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中尉,另外四名全是士官,二级军士长,上士,两名中士。他们在看到这个组合的时候,心里除了奇怪就是奇怪。团里现在除了大比武,没听说还有别的军事活动。再说,就算是大比武,这样的组合也是很奇怪的。
一门心思的,就只能等着谜底揭晓。
李牧踩着时间点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迷彩公文包,大家纷纷站起来敬礼问好。李牧摆摆手,说,“坐下。”
朝李啾啾点了点头,李牧在六人对面坐下。李啾啾便打开大牛皮信封,把里面的协议取出来,一人一份发了过去。
李牧稳稳地坐在那里,沉声说道,“你们手里现在拿着的是一份保密协议和一份申请书,在签名之后,咱们再开会。”
大家这才注意到,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签名笔。
李牧抬抬手,说,“签名之前,你们认真看一看内容。有顾虑的,可以提出来,可以不签。”
大家根本看都不看,直接找到签名处,刷刷的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上,然后摁上手印。如果李牧不说最后那一句话,也许有些人是会稍微看看的,但是如果那样说了,谁要是真的认真去看,那就是傻了。
部队讲的不就是一个争先吗?
李啾啾把协议和申请书收起来交给李牧,李牧逐一翻看了之后,整理好装进公文包,这才清了清嗓子,将会议推进了实际阶段……
&bp;&bp;&bp;&bp;作战会议室里安静非常。。: 。
李牧把快枪套里的手枪取出来,卸下弹夹,然后拉枪机,一颗子弹掉下来,砸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李牧随即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都卸下来,全部摆在了桌面上。
他开口说道,“诸位,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和你们简单地谈一谈我的经历。”
大家的兴趣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
关于副团长的故事,大家都是道听途说的,都是一些碎片。大致上只知道,副团长这么年轻就成了中校副团职干部,和那些高学历的军官是完全不一样的,而是真刀真枪的靠本事杀出来的。
“屈指一算,今年我从军的第七个年头了。我也听说了一些传言,说我是爹是大领导,所以我升得快。”李牧说着,笑了笑。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大家都无声轻笑起来。
“这话,对,也不对。”李牧往后靠了靠,笑道,“我和大多数官兵一样,出身普通。但我的岳父是军区的大老板。先别瞪眼睛,我跟你们说,我倒是希望岳父能拉我一把,事实上完全没有。我转士官半年后提干,在陆院学习三年的时间里,连升两级,到了107团,又连升两级。”
“为什么?”
李牧停顿下来,扫视着众人。
“因为参与到了一些鲜为人知的任务当中。”李牧突然收起笑容,“你们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你们经过了多重的考察,你们是我选出来的人。要执行一些秘密任务。”
指了指自己,李牧说,“只要你们能活下来,你们也会像我一样,火箭式的晋升。”
只要能活下来。
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在非战争时期,这样的话语出自于一名中校副团军事干部之口,怎么听都像是在拍电视剧。但是大家心里都强烈地感觉到,绝无半句戏言。
“战情部需要一支能够执行外勤实战任务的队伍,首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107团,由我负责。我本人执行过多次类似的任务,包括现在可以告诉大家的,西北反恐,西南扫毒,海外护航,以及其他零碎的任务。这些都是要组建的这支队伍的范围。”
李牧单刀直入。
“说实话,要我来挑选人员,我非常的为难。当年我们一个班之所以能够参与到以上的任务当中去,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是被不断变化的形式推着往前走。我们这些大头兵也从懵懵懂懂的状态,成长为国之利器。不怕告诉大家,当年我那个班,所有人都得到了提干,前途光明。他们也确确实实成长为了军队中的中坚力量。”
“战情部需要的这支突击队代号为战术军刀,是一支不存在的队伍。为什么说是不存在的,因为不会体现在编制当中,可以理解为影子部队,但与影子部队不同,你们的基础身份还是107团中的一员。换言之,这是一支兼职突击队。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集中起来使用。”
“我必须要提前告知各位,加入这支突击队,要执行的任务都是极度危险的。我现在身上至少有七处伤疤,子弹的,弹片的,都有。军人的功勋应该建立在战场上,在非战争时期,最能提现军人价值的,在我看来,唯有身上的伤疤。”
“你们能入选,说明你们的综合素质是符合条件的,是在全团排在前列的。多于的我不多说,我亲自担任战术军刀的队长,如果你们加入,我会亲自指挥你们。今晚既是说明会,也是表态会。你们有选择权,但有一点是要强调的。不管加入与否,今晚在这里所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给我烂到肚子里,保密期是二十年。如果违反,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李牧干脆利落地说完,看向李啾啾,便起身离开。
李啾啾站起来,又取出一叠文件,一份份地发下去,说,“十分钟的考虑时间,签还是不签,十分钟后要有决定。”
做完这些,李啾啾也起身离去,关上了作战会议室的‘门’,然后快步朝另一个房间走去,李牧已经站在那里,通过监控显示的实时画面观察着六人的情况。
李啾啾‘摸’了‘摸’鼻子,说,“老李,这样做,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强迫感?”
整个过程,话里话外,李牧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让人自由选择的意思。就算是李啾啾听了,都有一个感觉——不签不行,不加入不行。毫无疑问,这就是李牧的目的——十二个人中挑出六个人来开会说明,而不是十二个人,就已经表明,李牧不容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选择退缩。
李牧用没有什么感*彩的语调说,“我完全按照上级的指示来‘操’作,若是让我自己选择一种恰当的方式,我会直接给他们下达命令。”
李啾啾暗自一阵苦笑。
当了副团长的李牧,还是原来的李牧,遇着大事,他还是冷血的六亲不认冷血的李牧。这个人有着很分明的‘性’格,一方面对兵特别的溺爱,比如顾九,另一方面又给人不拿兵当人看的感觉。
从之前的集体惩罚老兵部队给新兵部队看这件事情就看得出来。
不同的是,分情况,不同的情况,他就是不同的副团长。
作战会议室里,六个人,全都是来自不同的连队。更早之前,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那里面也就只有一个李凤翔是老面孔,其他人,基本上是相互不认识。大家都知道李凤翔是空中突击连的连长,经常被大家视为李牧的警卫连长。
当大家都在相互观看的时候,李凤翔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地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连协议看都不看一眼。
其他人看到李凤翔的动作,有个中尉嘴巴动了动,想要问李凤翔,李凤翔却是扭过头地看着他们说,“我提醒你们,你们是军人,不是政客也不是商人。”
一句话一针见血点出了关键之处。
两名中尉微微一愣,马上提起笔签了名,他们懂了。
看见两名突然变得严肃郑重的中尉,其他三名士官也拿起笔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坐着,等时间到。
李牧和李啾啾在另一个房间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李牧不由的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的担心有不愿意签名的。那意味着有人拒绝加入突击队。
时间才过去了一分多钟。
李牧淡淡地说道,“等时间到了再进去,由你给他们做进一步的思想工作。保证明天首长看到的是一支绝对符合标准的突击队。”
“我明白,你放心吧。”
&bp;&bp;&bp;&bp;詹部长比李牧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他大约是天没亮就出发了,因此才能在九点钟出头就抵达了107团驻地。.: 。
为迎接军区大比武,107团已经进入了为期二十天的高强度训练状态,徐战也第一次主持了这样的训练。
在兵们奇怪的目光之中,李副团长开始很少‘露’面。
领着詹部长往团部楼地下工事走,李牧一言不发,詹部长也一言不发,一行人脚步匆匆。詹部长轻车简从,只带了一名中校情报参谋和一名驾驶员,一车三人就过来了。
李牧这边也只有李啾啾。李啾啾作为战术军刀突击队的备份指挥员,也是要全程参加了解情况接受指示命令。
按理来说,就算是有别的事,詹部长也应该先按照惯例视察一下部队,然后再谈正事。他顾不上视察,直奔主题,让李牧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进了作战会议室,詹部长坐下,茶水都没喝一口,直接就问李牧:“部队现在能执行任务吗?”
果然如此!
李牧略微犹豫,坚决点头,“能。”
詹部长面沉如水,朝中校情报参谋点了点头,那名叫做胡勇的情报参谋在桌面上摆上手里的手提密码箱,打开,一边问李牧,“李副团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新月旅?”
李牧的脑子一下子就冒出这样的形象来:几名裹着头巾穿着五‘花’八‘门’‘迷’彩服擎着k系列步枪的武装分子在镜头前面耀武扬威,而另有一名手持砍刀的士兵,对准了反绑了双手跪在地上的平民的脖子,用力挥刀,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类似的画面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现在网络上面,而那些猖狂的士兵,便是来自于一个自称新月旅的恐怖武装组织。
“南苏丹的武装组织,最近在网络上很火,手段极端残忍。我了解到的,都是来自新闻媒体。”李牧说道。
胡勇从密码箱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李牧,说道,“没错,南苏丹最近出现的一股极端武装力量,手段之残忍,远超了我们的想象。这个新月旅的情况,我们也是才有了掌握。根据情报显示,新月旅是新近崛起的南苏丹非法武装,实力非常强。我们怀疑他们背后有某些国家的支持,但同时也判断,新月旅可能失控了。半年之内,他们控制了南苏丹的大部分毒品‘交’易。他们获取资源的方式非常的残暴,以虐杀为主。”
李牧飞快地浏览着资料,眉头越锁越紧。
等了有两分钟,詹部长开口说话了,他道,“新月旅和其他武装组织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没有政治诉求。整个南苏丹的其他武装力量都会被他们视为敌人,也都会被他们视为盟友。联合国维和部队同样在他们打击的范围之内。”
李牧愕然抬头,下意识地问,“维和部队营区遭袭了?”
摇了摇头,詹部长说,“没有遭袭,但是我们有两名工程师被绑架,新月旅主动联系联南苏团战区指挥部,索要赎金。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
难怪这么着急,李牧顿时释然,同时也竭力地在记忆里寻找南苏丹的位置。
北非东部,与埃塞俄比亚、乌干达、肯尼亚、刚过(金)、中非共和国接壤。不由的,李牧一阵头疼。这些国家没有哪一个是让人顺心的,全都是战‘乱’已久几十年来一直是战争、内‘乱’、杀戮、贫穷这些名词的最形象体现代表。
胡勇说,“新月旅索要五百万美金赎金,如果赎金没有在五天之内到位,会对两名人质进行公开行刑。这是他们的一贯手法。”
李牧嘴角‘抽’了‘抽’,问,“五天之内,是从前天开始的?”
“是的。”
李牧看向詹部长,“这么说,留给咱们的,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詹部长点头,“人质所在的公司已经准备好赎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联南苏团战区指挥部也在积极寻找解决的渠道。但经过我们的研究,其他方向的努力希望渺茫。要么‘交’赎金,要么采取强硬措施。”
李牧不会好奇到去问为什么要让战术军刀突击队来做这件事情,该说的,詹部长一定会说。也许那两名工程师压根就是军方人员,也许是某些要害部‘门’的职员,或者干脆就是情报部‘门’的外勤人员,甚至有可能是东南这边挑出来派出去的。
让东南派人来解决这件事情,显然不是詹部长能够决定的,他也一定是接到了上级领导机关的命令。
“你在非洲执行过任务,我想让你带队,前往南苏丹,尽量把人救出来。”詹部长低沉着声音说道,指了指胡勇,“胡参谋对非洲的情况很了解,他会协助你的工作。”
不是命令恰似命令。
没等李牧回答,詹部长紧接着问,“我再问一遍,你的人,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就从其他部队调人,军区所属的特种部队,侦察部队,不管哪个部‘门’,你要谁我给你把谁调来。”
李牧回过神来,说,“我就用我的人。首长,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胡勇‘欲’言却止。
“好,马上去准备,我送你到机场。”詹部长说。
李牧问道:“首长,我能带几个人?”
眉头皱了皱眉,詹部长却是反问:“你想带几个人?”
李牧道,“四个。”
“四个?”胡勇却是顾不上许多了,语气有些急切,“四个人怎么够,你们本来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和特种部队的相比,你们是肯定比不上的吧。七个人或许都有些少了。”
李牧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说话,等着詹部长说话。
詹部长沉思一阵子,在胡勇惊讶的目光之下缓缓点了点头,“你自己做决定,我只要结果。”
李牧便快步离去,到了外面,对亲自站岗的李啾啾说,“你带詹部长到团部会客室稍坐片刻,我去召集人手。”
“有任务了?”李啾啾惊讶问。
李牧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快步离去。
注:起点有盟主了,哈哈,感谢悬崖哥!
&bp;&bp;&bp;&bp;相对于民航的空客和‘波’音客机,军航的伊尔76简直就像是在城区昼夜不停运营了十年的公‘交’车一般让乘客难受不堪,并且寒冷。
在万米的巡航高空之上,气温去到了零下二十多三十度,若不是上飞机之前,空军的弟兄们好心每人给了一条军大衣,胡凤奇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扛到终点。
耳边是隆隆的发动机噪音,这让胡凤奇甚至会怀疑,下一秒钟,那些在高速运转的发动机会不会爆炸或者高空解体?能否承受得住三个的过载呢?
当然,胡凤奇已经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出‘门’执行这项任务了。
坐在他左边的是战术军刀突击队中的唯一一名二级军士长,来自一营的边关林,同为士官的原因,一路上他们时不时的‘交’头接耳说几句话。而另外三人,除了李牧副团长之外,还有两名干部,李凤翔连长和军区的情报参谋胡勇中校。
任务简报已经做过,但胡凤奇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是兴奋和‘激’动。两百多万人,有几个能碰上这样的机会?甚至于,胡凤奇都没有认真地的想过,如果牺牲了怎么办,家里怎么办,‘女’朋友怎么办。
男儿建功立业的**也好,政治信仰亦或是人生目标也罢,无论是什么在给他强有力的支撑,他至少没有感觉到恐惧。
对于陌生的非洲,具体到南苏丹,印象里只有新闻上的战‘乱’以及维和部队的近况。隔着荧幕尚且感觉到远在万里之外,且不说心理上的距离。
胡凤奇轻轻跺着脚驱赶寒冷,这是一架载满了军用物资的运输机,货舱里没有任何的温度控制,没有外面寒冷,但也够受的了。
扭头看过去,李牧副团长早已经躺在长椅上呼呼大睡,而那叫胡勇的情报参谋,则抱着军用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什么飞机航行时不得使用电子产品的民航规定被抛到了脑后。李凤翔营长抱着胳膊也在闭目养神。只有边关林班长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翻看一本英文著作,一页一页的看,很认真,也看得很慢。
睡觉是怎么也睡不着的,无聊至极,胡凤奇顺手就拿起了配枪把玩起来。对格洛克手枪,他谈不上熟悉,仅仅是接触过几天的时间,但枪和枪是一样的,有了感觉,用起来就是顺手的。
因为搭乘的是直飞南苏丹的运输军用物资的货机,因此这一次他们是随身携带武器前往任务区域,不必到了当地再通过其他途径获取装备。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节省时间,到了地方之后,马上就可以投入行动。
另一方面,当前前往南苏丹最快的方式,再没有比直达维和部队驻地所城市主朱巴城的运送军用物资的伊尔76更快的了。
胡凤齐熟悉着格洛克手枪握把的感觉,微微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回忆着自己的专业。
通过检测空气中的无线电‘波’来判断位置、截听,甚至如果有专业的设备的话,还可以更改敌方通过无线电传达的信息,以达到扰‘乱’地方部署的目的。在简单的设备条件下,截获卫星信号,通过信号定位目标位置,入侵p网络的五角大楼控制中心,借用他们的资源来对目标的位置进行‘精’确到米级的定位……
这些就是他的强项,这也是他被直招为士官后,直接给了上士士官军衔的主要依据。按照正常的路子来,新兵两年,留转三年后是下士,再三年后是中士,再三年后是上士。也就是说,胡凤齐拥有的这些技能,相当于八年的兵龄。
事实上,他的待遇比普通的军校毕业生的都要好太多,尤其是当前待遇在向士官队伍倾斜的情况下。加上各种补贴,胡凤齐现在的月收入‘逼’近了万元,而仅仅二十四岁的他,在107团里是独一号。
万元工资,基本上是团领导的标准了。
这也是李啾啾和李牧都选中他的原因之一。一定程度上,收入和个人能力是划上等号的,部队正在做的改革也是努力朝着这个路子来走。
伊尔76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中途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停留加注油料,抵达朱巴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亮。那一轮红日挂在东边,方圆望去,大片大片的平地,荒凉得让李牧一行人有了看古代战争剧的感觉。
一辆陆地巡洋舰直接开了进来,接上李牧五人便怒吼着驶出了机场。这处机场是联南苏团后勤补给机场来使用,同时也是朱巴城唯一的空港。但,除了一些公务人员以及商务人员,是极少有旅游出现在这里的。
毕竟,这里是战‘乱’了二十多年,并且从前苏丹独立出来才几年的‘乱’糟糟的国家,子弹和迫击炮炮弹才是这里的主旋律,当然少不了的是12.7毫米机关枪的扫‘射’。
边关林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往嘴巴里扔了几颗,递给身边的胡凤齐,“来点?”
胡凤齐的注意力全然放在车外,他笑着摆了摆手,“不了,谢谢班长。”
边关林学着美国大兵那样嚼着口香糖,目光透过车窗往外面打量,尽量放轻了声音对胡凤齐说,“不用紧张。这里有一个加强团的联合国维和部队。咱们也有一个维和步兵营在这里。再怎么着,也是不至于没有后援的。”
他看得出胡凤齐有些紧张,于是便如此说道。
宽大的陆地巡洋舰足有容纳下六名身材强壮的这些汉子,李牧坐在副驾驶上,犹如相控阵雷达一般扫视着周遭。通往城区的公路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装甲车和普通汽车的残骸,有些还冒着青烟,而不时出现的低矮房屋,墙壁上则有很多陈旧的新鲜的弹痕,一些更是缺角,一些直接就是倒塌掉一半。公路两侧是平地,远远的甚至能依稀看到远处平地上躺着人的躯体的残骸,风干了似乎。
兴奋和‘激’动全都变成了紧张,肾上腺素涌出来,胡凤齐不紧张,那是怪事。这里面,最缺乏经验的是他。若不是本来就比较注重体育锻炼,并且半年来军事训练很刻苦,李牧是怎么也不会把他带上的。
公路前方,忽然的从一片民居里出来一队武装人员,并且有两辆皮卡车嚣张地冒着黑烟冲出来,歪歪扭扭的开上了公路,后斗上赫然架着标志‘性’的12.7毫米机枪。
胡凤齐瞪圆的眼睛,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不由的把格洛克手枪拔了出来……
&bp;&bp;&bp;&bp;前方那一队武装人员,在正规军眼中,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五花八门的迷彩服,美式的英式的甚至能看到盗版的中式的,还有一些干脆就是普通便装。 但是他们手里端着的枪支以及肩膀上扛着的rp,还有那狰狞的笑容,绝对的和乌合之众对不上标。
在李牧他们这些职业军人眼中,这些武装人员压根不堪一击,但是在平民的眼中,他们就是杀神一般的存在。
浓浓的杀戮之气,尽管相距百米并且隔着挡风玻璃,李牧依然能够深切地感受到。
李牧扭头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精干男子,是情报部门派驻当地的联络官。李牧从他握方向盘的手和动作看得出,那厚厚的老茧以及像开坦克一样的驾驶手法,都说明这位叫做唐明的联络官一定有深厚的军人背景。
“是新月旅的队伍。”唐明伸手从门板的储物格里取出格洛克手枪,语气一丁点的变化都没有,稳稳地说,随即取出了海事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他也随手抽出了格洛克手枪,搁在大腿上。
边关林正想让胡凤齐不要这么紧张,看见副团长的眼色之后,也是暗暗打开了旅行袋,从里面取出42卡宾枪拉枪机上膛,就那么拿着,借着第二排座椅的遮挡挡住。
坐在他身边的胡凤齐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格洛克手枪放下,也去拿42卡宾枪。边关林低声对他说,“把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胡凤齐连忙点头,把手枪插在二排座椅后面的口袋里,学着边关林的样子,严阵以待。
坐在第二排的李凤翔和胡勇也做好了准备,他们只是取出了手枪。胡勇也要扭头去要42,李凤翔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不必了,你没有相关射击经验,在车上射击还是手枪更适合你。”
胡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李凤翔的。他只有三年的基层经验,要说这样的军事行动,是没有参加过的,而且,平时待在机关的时间最多,打演习什么的,指挥部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说起来,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的心理素质,恐怕他和胡凤齐没有多大的区别。
前方那支新月旅的部队有五十多人的样子,两辆加装了12.7毫米重机枪的皮卡车,在前面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设下了路卡。开在李牧等人前面的几辆车被毫无悬念地拦了下来。
需要指出的是,唐明是已经靠边把车停了下来。无疑,这是最好的选择,保持距离,就算是要硬拼,也不至于处境更危险。
好一阵子,电话终于接通了。
唐明沉着声音说,“人接到了,嗯,我们遇上了新月旅的路卡,有五十多人,有重武器,在我前方一百米的位置。”
简要说明完情况,唐明就沉默下来,显然是在接受上级的指示。
李牧左右打量着,注意力却是一直放在前面的新月旅路卡上。那些挎着枪的士兵从那些汽车里把人拉出来,然后搜刮掉他们身上的财物,检查了护照,然后把人塞进汽车里,放行。
收过路费。
排在最后的是一辆满是灰尘的三菱帕杰罗,几名士兵把车为主,举枪瞄准里面的人,大声呵斥着让里面的人开门。一名士兵拉开车门,粗暴地从里面拽出一个女人。
那是一名西方女记者,身上穿着马甲,牛仔裤和轻便的布鞋,上身是短袖的衬衣。身材非常的高挑,她用英语在大声地争辩着什么,可以从她飞速翻动的嘴唇看得出她的情绪很激动。
车里的人都被拽了出来,除了那名女记者之外,还有三名男子,包括一名本地司机。
另有一名军官模样的男子腰间插着手枪,在检查那三名男子的证件,当他看清楚司机的样子,突然的大喊起来,马上有两名士兵冲过来,架着那名士兵就拖到了路边,一脚把司机踹倒,然后毫不犹豫的就开枪射击!
“哒哒哒哒!”
乱射之中,司机浑身抽搐着倒下,死了清透。
其他平民都黑吓坏了,尖叫着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那名女记者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样的事情居然活生生的在他面前发生,就在这么几秒钟之中,轻易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
那三名男子更是吓得双腿都在发抖!
李牧的眼前马上浮现出四个字——种族屠杀!
唐明低沉说道,“那司机一定是被发现是敌对民族的。新月旅是极端的民族恐怖武装组织,类似的屠杀,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最骇人听闻的一起是一周前,整整一个村庄的人都被杀了。”
其他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哪怕是边关林这样的老油子,也意识到,已经进入的这一片土地,丝毫没有任何文明可言的国度,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让自己尽快地回到人类原始的状态。
再没有人会把此次任务当做是一次让自己履历好看一点的实战任务,而是真正的意识到什么叫做九死一生。任何语言都没有现场的实况直播来得更加以后说服力。
此时,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李牧第一次跟他们谈话的是说过的话——如果还活着的话。
是的,任务完成之后,如果还活着的话,再不敢想的功勋加身,也是丝毫的不过分的!
唐明把还是卫星电话递给李牧,“郭上校找你说话。”
郭上校,说的便是维和步兵营的指挥官,不是营长,而是一名副师级参谋长。显然,他事先已经得到了通知,国内会派一队人过来执行他们不方便执行也恐怕没有能力执行的营救任务,对李牧的一些情况也是有所了解。
郭上校直接说道:“李中校,能坚持十五分钟吗?最近的巴基斯坦装甲营已经出发,十五分钟后到达你们所在的位置!”
也许五分钟都不行,那些新月旅的士兵很快就会注意到停靠在路边的百米开外的这辆陆地巡洋舰。
李牧不答反问,“我希望得到开火授权。”
对方沉默了许久。
但,能够被派出来指挥维护部队的,尤其是在经常爆发武装冲突的南苏丹,就不是优柔寡断的军事干部。
郭上校果断说道:“可以,我们的特遣车队也在路上了。”
把海事卫星电话还给唐明,李牧淡淡说了一句,“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默不作声地把所有的武器都取出来,纷纷武装上,车门的门锁也打开了,随时可以推门下车寻找有力的射击位置。他们携带的武器装备还算齐全,牛高马大的边关林甚至额外带了一挺249通用机枪,只是去了三脚架,整个人形火力站。
前方的情况突变,那名西方女记者和对方的士兵激烈争吵起来,那名军官呵斥着指着西方女记者,马上过去两名士兵就把西方女记者把往路边的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屋里里面拖。
顿时,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bp;&bp;&bp;&bp;当那名西方女记者下意识的左右摆头挣扎大喊的时候,远远的,李牧看清楚了她的样子,脑子里突然的蹦出一个有些陌生的熟人来。
法国战地女记者劳拉。
曾经在也门撤侨的时候救过的法国女记者劳拉。
是她!
她还活着?
李牧当时把她放在地下室,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无奈的选择。
在那种情况之下,李牧没有更好的选择。不管怎么样,他首先是要确保己方人员的安全,然后才有资格去发善心。况且,当时那种状态之下,自保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去帮助其他人。
唐明说,“她完了。”
但他没有丝毫动手救人的意思,事实上,救人就是天方夜谭。
李牧突然问,“关于被劫持的人质,有任何新的消息吗?”
“没有,我们知道的,你们也都全部得到了通报。新月旅很猖狂,他们根本不怕维和部队。”唐明说。
李牧说道:“我知道了。那个女记者是法新社的战地记者,我们得把她救下来。”
听到法新社这个名称,唐明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张嘴要反对的当口,果然是闭上了。法国人插手非洲事务由来已久,法新社的记者,几乎每一个有战乱的国家都能看到。救下法新社的记者,或许不是什么坏的事情。
关键在于,就算他们不动手,新月旅的人也不会就这么让他们在这等上十五分钟。
此时,新月旅那边查完了前面几台车,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又出来一名军官,招手喊着士兵朝这边来。
李牧低声道,“李凤翔看好胡参谋,其他人掩护我。”
说完就推门下车。
随着他的动作,所有门都打开,所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跳下车,以车辆为掩护,突然向前面的新月旅开枪射击!
精准密集的子弹飘洒过去。
往这边走来的几名士兵以及那名军官几乎同时被扫倒。
骤然而来的袭击,让新月旅的部队一度惊慌起来。但是这些人战斗素质不行,大多是平明演变而来的武装人员,他们也曾经心地善良,因为环境而改变,最终变成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但是,他们的心理素质非常好,狂热而不畏惧死亡。
凶猛的还击很快就出现,尽管很多子弹都打到了天上去,一些打在了陆地巡洋舰上面,打碎了前挡风玻璃,铝合金车身被打得噗噗作响,却少有子弹能威胁到李牧等人。
在其他人的火力掩护下,李牧放低身姿箭步斜着冲向那座破房屋。
劳拉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这些年她一直奔波在非洲大地,法新社多条重要新闻都出自于她的手,她甚至花了半年的时间深入地调查采访了肯尼亚境内的中国人,制作了一部长达两百分钟的纪录片,名为《不一样的中国人》。
纪录片的核心内容,是列举了英国人在非洲和中国人在非洲的不同之处。她用大量的事实来支撑她的观点——英国人给非洲带来了困难,而中国人给非洲带来了希望。
她也因此名声大噪,一度遭到英国媒体界的封杀,但骄傲的高卢鸡却是对她赞誉有加,她也因此成为了法新社的知名战地记者。
此次从肯尼亚转入南苏丹,劳拉的目标正是新出现的新月旅。她好不容易得到批准,却没有想到刚出机场没多远,就遭遇了新月旅的部队,还让自己落入了这般境地。
劳拉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女人,非洲几年,让她几乎成了非洲通。她更是知道,此时此刻需要做什么——不要反抗,和活着相比,什么都不重要,只有活着,才有继续在事业的路上奋斗的基础。
新月旅的残暴无人性出乎劳拉的预料,当她被拖进了破房屋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的。
两名士兵架着她,不时的嘿嘿笑着,全然不管外面骤然响起的枪声。那名军官也只是朝外看了一眼,仅此而已,然后就拽着劳拉的上衣用力撕扯!
几下就把劳拉的上衣撕扯了个稀巴烂,露出了劳拉完美的上身。那名军官看直了眼睛,迫不及待地去拖劳拉的裤子,连着内-裤脱下来,盯着那团草丛直咽口水。
军官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裤头趴下去,叽叽呱呱说了两句什么。那两名士兵就把劳拉一人一边胳膊摁在墙壁上。
当军官架起劳拉的一条腿准备进入的时候,军官忽的一头扑进劳拉的怀里,紧接着劳拉就感觉到左右两名士兵死死摁着自己胳膊的手忽然的松开,然后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她分辨不出来刚才的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当她惊恐地推开军官,军官轰然倒地后脑上不断往外流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们都死了。
抬起头,劳拉看到了手持手枪稳稳走进来搜索房屋的李牧。
确认房屋里没有危险之后,李牧垂下手枪,看了一眼上衣破烂露出圆润挺拔****的劳拉,随即半蹲下去飞快地脱下了一名士兵的上衣递给她,说,“穿上,我带你离开这里。”
劳拉盯着李牧,突然说道:“我认识你!史蒂文李!”
一瞬间,劳拉就想起了三年前在也门的经历,就是这名中国男子救了自己,从此,每个夜晚,脑海里都会出现这个中国男子的面容。
“好久不见。”李牧笑了笑,捡起一支k-47,递给她。
劳拉飞快地套上衣服,遮挡住了姣好的身材,然后把裤子提上系紧,接过k-47自动步枪。
“会用吗?”李牧问。
劳拉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机,抛弹壳口的地方弹出一颗子弹来,“我接受过射击训练。”
李牧正想说话,听到脚步声,他抬手就朝门口打出了几发子弹,刚冲到门口的一名士兵被打地带着惯性直接栽倒在地上,再没有动静。
“危险还没有接触,或者,你可以帮我看着后面。”李牧指了指侧后的窗户。
劳拉用力点点头,跑过去找了个位置,瞄准了窗户,一名士兵从后面跑过来打算向陆地巡洋舰的侧面绕过去,劳拉果断开枪,把目标打倒。
李牧放下心来,运动到门口的位置,捡了那支k-47,采取跪姿射击姿势,靠着门框,从侧面向关卡那里的新月旅部队进行精确的点射!
&bp;&bp;&bp;&bp;新月旅的人以关卡为之据点,士兵散在两侧的公路沟里,一些刚才还肆无忌惮地站着的人全都变成了尸体,再没有敢站着端枪射击的人了。 (.&bp;&bp;. )关卡前面是几辆车,都是高大的越野车,此时倒是成了他们的掩体。
在他们前方约莫百米的地方,是孤零零的陆地巡洋舰,战术军刀突击队的人早已经拉开了散兵线,有以陆巡为掩护的,也有借着右侧房屋断墙为掩护的。
李牧占据的那座破房屋位于关卡和陆巡之间,靠近关卡一些的侧面。他从那里,可以直接打击到三十米开外的关卡,而新月旅的部队就形成了两面受敌的态势,尽管有将近五十号人,却是被仅有几个人的战术军刀突击队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最大的威胁是那两台皮卡,后斗上面的那挺12.7毫米重机枪。
甚至,李牧都能看清楚皮卡上的oo,一台是黄海皮卡,一台式中兴皮卡,全都是中国货,从款式和成色上看,不知道用了多久跑了多少里程,上面还有一些子弹射击的痕迹,破破烂烂的。
两台皮卡上面的重机枪同时朝陆地巡洋舰开火,几乎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的12.7毫米重机子弹一颗颗地被吞掉,出去的就是硕大的弹头。打在陆地巡洋舰上,一打就是一个窟窿。
原本躲在陆地巡洋舰后面的边关林听到熟悉的重机枪发射的“咚咚咚”声,什么也不管了,抱着249就翻滚着滚下了公路沟。一挺重机枪向他延伸射击,粗大的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阵阵灰尘,边关林被完全压制住了。
训练的时候,班长告诉胡凤奇,在班组作战中,机枪作为压制武器非常重要,也是最主要的杀伤敌有生目标的自动火器,作为班组的支援火力,机枪火力是否能发挥出作用来,影响着战斗的态势。
胡凤奇一直在关注着边关林,事实上,李牧要他做的,就是充当边关林的副手。见到此状,胡凤奇竭力地稳住呼吸,把42卡宾枪的枪管架在断墙上,瞄准了重机枪射手,放松全身的肌肉,调整到单发状态,果断击发。
一颗5.56毫米弹头准确地从那名重机枪射手的眉心钻进去,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朝后昂倒,那挺压制边关林的重机枪顿时就压火了。
边关林经验丰富,感觉到没了压制,马上一个翻滚起来,恰好滚到了早就物色好的一堆乱石头后面,架起了249,精准的短点射就开始对基本没有什么隐蔽意识的新月旅士兵进行点名。
会玩机枪的人,是不会选择连射,不顾一切的扣着扳机把弹夹或者弹链打光才松手的,大多是新兵蛋子以及演员。机枪连续射击一扫一大片的场面,几乎不会在真实的战场上发生。
甚至,大多是时候,机枪发挥的是火力压制的作用,而不是火力杀伤。例如二战时期赫赫有名的马克沁重机枪,据统计,平均发射上万发子弹才能杀伤一名敌人。
边关林是武器专家,军中所有的列装轻武器、营连武器甚至团属火炮等装备,他都能够娴熟地使用。而接触最多的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在他手里更像是自己的第三只手,指哪打哪。
对于这样的高手来说,轻机枪,包括通用机枪,借助长枪管,射程更远、弹道更稳,他甚至能够做到对单个有生目标进行六百米外的狙击!
暴露在外面的人,极少有能躲得过他的短点射的。而边关林选择的第一目标就是另外一挺重机枪,两下就把那名射手打的胸口血肉迸射心脏都被打成了碎片。
“轰!”
陆地巡洋舰燃烧起来,并且发生了爆炸。使用汽油的车辆容易发生爆炸,这也是边关林刚才果断抛弃这个极好掩体的原因。
而那两台皮卡车,在猛烈的弹雨之中,除了更破更烂之外,连起火燃烧都没有。
一颗手榴弹从新月旅左侧的房屋门口抛射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一个趴着三名士兵的土坑里,还没落地,在三四米的空中就发生了爆炸。
“啊!”
顿时一阵鬼哭狼嚎。
预制破片飞散,杀伤着方圆二十米范围内的新月旅士兵。尽管厂家宣称这款手榴弹的杀伤范围达到了五十米,但真正能够形成失去战斗力的杀伤范围,通常只有一半不到。
李牧从衣领里扯出喉式耳麦,大声喊着:“老鸟!从左侧突击!从左侧突击!”
李凤翔很快回话:“收到!”
几个翻滚出去,藏在了小土坡后面,李凤翔绕道左侧去,也就是新月旅关卡的右侧,把距离拉近到了五十米。意外的是,新月旅居然也派出了几个人从这边绕过来。李凤翔没有悬念的和对方发生了遭遇。
李凤翔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扯下一颗手雷就抛了出去,同样的延迟手法,手雷在半空爆炸,那几名试图绕过来打侧翼的新月旅士兵顿时惨叫起来。那些弹片侵切着身体,虽然不至于马上丧失战斗力,但是那种痛苦是难以忍受的。一名倒霉的新月旅士兵被一块拇指大小的预制破片划过颈部,很巧的切断了他的动脉,在心脏的压力之下,鲜血喷射出去七八米远,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他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继而很快就死了个清透。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李凤翔翻滚着出去,身形停下的时候,手里的42卡宾枪就开始发言了,几个点射,就结束了他们的痛苦。这一套射击战术他用得滚瓜烂熟,也只有他这个岁数的军官还记得这样的射击战术,现在已经很少部队教授了。
新月旅这支连队被打蒙了,他们顺风顺水惯了,骤然遇到这样的对手,完全没有什么有效的反应能力。似乎怎么打都打不中对方,而对方发射的每一发子弹都能打在自己身上。而看上去,对方仅仅有几个人。
剩余的指挥官是原政府军的军官,多少懂一些作战战术。他知道这样对射下去对己方非常不利,因此大声的下达命令:“冲过去!冲过去杀了他们!”
三四十号人顿时同时跃起,大喊着发起冲击,他们好歹知道利用地形放低身姿冲锋。
而在这个时候,距离最近的李牧变成了新月旅的士兵们的第一目标,因为他的火力最弱距离最近!
好几颗手榴弹飞过来,李牧抬头看了一眼,马上扭头就往里面跑,一把拽着劳拉,就用身体护着她猛地往隐蔽的角落里扑过去。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门口已经房屋里面中间响起来,巨大的冲击力和声音震得李牧耳膜发疼脑袋发晕。
甩甩头甩掉脑袋上的混凝土碎片,李牧刚要询问劳拉的情况,忽然感觉到房屋在嘎吱嘎吱的作响。
马上要倒塌了!
注:祝贺孤狼成为盟主,孤狼便是书中的杨青松,一定意义上,杨青松同志是枪团在起点的第一位新盟主,悬崖哥山哥闲总都是枪团里军龄很长的老兵了,杨青松同志一如书中107团的新兵一般,成为第一位突出来的同志,这很好。再次感谢杨青松同志,加更哗啦啦的送上!再次感谢枪团的弟兄们,尤其是新同志们,没有越来越多的新同志的支持,猎人这个不讨喜的书,恐怕早就被湮没了,给诸位鞠躬了!
&bp;&bp;&bp;&bp;窗户有用石砖隔开的缝隙,一名新月旅的士兵冲到窗户前面,他穿的是便装,那血红的双眼,让人不由的想起游戏中的嗜血的恶魔,他把枪口伸进来对准李牧就要开枪。
李牧猛地推开劳拉,同时果断地伸出手去紧紧抓住枪管,人已经闪到一边,同时右手的手枪透过缝隙朝外面就是连续的射击。
那名士兵扣下了扳机,子弹打向了房门那边,两名冲进来的士兵被这些子弹击中,惨叫着倒地。
窗户外面的士兵倒地,李牧站起来倒退几步,突然启动奔跑,随即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窗户上面,窗户上那些充当搁栏的石砖被撞飞出去有些直接粉碎掉。
“快走!”
李牧把劳拉拽起来,单手托着她的屁股就把她给塞进了窗户,一用力,就把她给推了出去。
此时,房屋已经开始倒塌,几名新月旅的士兵冲进来,正准备朝李牧开枪,李牧毫不迟疑的手枪快速射击,每一发子弹都打在了那些士兵的面目之上,有惨叫的也有直接被子弹切断了脑反应中枢的。
房屋开始慢慢倒塌。
李牧看了一眼,一个起跃,鲤鱼一般从窗户跳了出去,他人还没落地,就抽出一颗手榴弹顺着窗户扔了进去。
在他落地之后,手榴弹在房屋里面爆炸,后面冲进来的士兵被炸了个晕头转闹,正要拖着受伤的躯体出去。
“轰!”
房屋轰然倒塌,把里面的人都埋了下去。
李牧飞快地换上一个实弹夹,把还在地上喘息的劳拉拽起来,“走!”
他一手拽着劳拉的胳膊,一手拿枪,有冲过来的士兵都被他抬手爆了脑袋。劳拉看着脸上有血迹的李牧一阵恍惚,她似乎看到了美少女被勇士从地狱之中救出一般,单手擎着神兵,一只手搂着美少女,从地狱十八层一直杀到光明的地面世界。
然而李牧忘了,劳拉脖子上挂着k-47自动步枪,并且,劳拉作为战地记者,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
当李牧把她的身体压倒,两个人卧倒在沙地上的时候,劳拉回过神来,慌忙把步枪架起来,有模有样的进行有依托卧姿射击。
李牧扫了一眼陆巡方面,急忙下达命令:“胡子!掩护老边,向我靠拢!保护好胡参谋!”
“明白!”
胡凤齐以猛烈的火力压制着对方,向边关林靠拢,而胡勇,一直被边关林拽在身边。
足足好几分钟,胡勇都没能回过神来。
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很难在短时间反应过来,他甚至比胡凤齐还要迟钝。归根结底是,他没有同等的战场意识。而战场意识,一直是李牧强调得最多的一种精神意识,整个107团的官兵,包括山里的耗子,都绷紧了那根神经线——战争在明天爆发!
这就是战争吗?
这就是战斗吗?
大家发射的都是实弹吗?
刚刚被打倒的士兵是真的死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胡勇的脑海里冒出来,当边学林拖着他向李牧靠拢的时候,他的脑袋依然是一团浆糊。至于之前对于李牧让人保护他的话,他再也想不起来反驳。
“胡参谋!胡参谋!”边学林使劲地摇着胡勇的胳膊。
“啊?我在!”胡勇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边学林把他挂在脖子上的42卡宾枪拿起来塞在他怀里,大声说,“老鸟那边需要支援,我和胡子向虎头靠拢,我去老鸟那边!”
战术军刀突击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可以使用,避免暴露掉真实姓名。
此时,原来现场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边学林带着胡勇正在向李牧靠拢的时候,李凤翔那边发来请求支援的信号,李牧果断命令边学林向李凤翔靠拢。这样一下,就需要胡凤齐和胡勇两个新手向李牧靠拢。
李牧必须要把力量集中起来,否则在敌方的冲击下,己方的阵线很容易崩溃掉。
此时,李牧所在的位置和李凤翔所在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交叉火力,坚守住所在的地方,就能尽可能地挡住敌方的冲击。但凡有一处被冲破了,剩下的人便会陷入重围之中。
真刀真枪干起来,再高超的个人战斗技能,也很难从质量上抗衡超过了标准的敌方数量优势。
胡勇下意识地重重点头,“好!”
但他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边学林朝胡凤齐使了一个眼色,胡凤齐拽着胡勇就冲出了掩体,单手擎枪朝对面进行压制射击,快速向李牧那边运动。
边学林换上一条弹链,随即一边运动一边猛烈开火压制,向李凤翔靠拢。
此时,李牧似乎忘了一个人——唐明。
散落在公路两侧的破烂的房屋成了双方都可以利用的掩体,而并不是绝对平整的两侧空地,也多有可以利用的凹处和小土包。
李牧猜的一点也没有错,唐明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而是军事情报部门专门培养的具有很强作战能力的外勤情报员。他这样的人,基本上相当于特种兵和特工的混合体,论专业虽然比不上特种兵,甚至比不上李牧这些一线野战部队的军官,但是比起很多基本上没有作战能力的情报人员,他强太多了。
他这样的人很少,只派往一些重点地区,比如战乱中的南苏丹,或者暗涌流动的利比亚,再或者依然混乱不堪的阿富汗。只有他们这些人,在这样的地区,才有更高的生存能力。
战斗打响之后,唐明就知道今天这场遭遇战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一开始,他打定了主意,如果国内过来的这支五人小队挡不住攻击,他就果断撤离,逃到机场那边去,等候支援的到来。
这是他的职业使然,保存好自己是最主要的目的。对于一名情报员来说,生存下去才是获取情报的前提。派他过来当联络官的原因就在于,他最了解新月旅,只有他才能为营救行动提供帮助。
唐明很快就吃惊起来,国内来的这支五人小队战斗力强悍超乎想象,完全超越了他从内部资料看到的美国海豹突击队的内部任务纪录片所展现出来的海豹六队的战斗力。
五十多人的新月旅部队,居然被五个人打的一度毫无招架之力!
而公路上以及两侧空地上躺着的那二十几具尸体,更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唐明不敢想象,在实战中,有这样一支小队,保持了这样高水准的枪法!
唐明看到了希望,也许只需要一支奇兵出现在新月旅的背后,这场战斗就会以己方胜利而告终。
胆子不大,是干不成他这个行当,更不会在南苏丹混得起来。
他要让自己成为奇兵。
&bp;&bp;&bp;&bp;现场混乱得很。
打起来之后,关卡前面那些平民都训练有素地趴在了地上,然后慢慢的往公路两边爬,尽可能的不让自己成为交战双方的活靶子。
说起来,这些经常往来非洲的人们,也是练就了一身的胆量和遇到武装冲突的时候应该施展的技能。
唐明的穿着非常的本地化,他本来就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踪迹,因此,在猛烈交火的时候,他沿着公路沟悄悄的往关卡那边摸。在李牧差点被倒塌的房屋活埋的时候,他摸到了关卡后面,也就是新月旅队伍的后面。
唐明蓄着浓密的胡子,乍一看很难看出是什么人种,加上晒得黑乎乎的,真有些本地化了。而且,这个时候乱糟糟的,新月旅的这些士兵压根没有留意到有人潜到了背后。
一名弓着腰藏在一块石头后面,不时的露出脑袋里朝前面胡乱射击的士兵出现在唐明眼前。唐明抬手就照着他的后脑勺开了一枪,他一声不吭的就倒了下去。唐明捡起那支k-47,从尸体身上换上一个实弹夹,毫不犹豫地就从背后朝新月旅的人开枪射击!
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的打击让新月旅的人很快陷入混乱中,混乱之中,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
归根结底,这是一群没有任何章法的乌合之众,他们之所以让人害怕,是因为他们不折手段,没有丝毫的底线,更没有任何的立场,一如原始丛林中的动物一般。
真是和正规军对阵起来,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李牧很快就发现了突如其来的变化,意识到形势在向己方转好,他没有想到是唐明,但是他很敏感的抓住了机会。
“老边!老鸟!我们包过去!把他们包起来!”李牧果断下达命令。
这道命令若是叫其他指挥官听了去,一定会认为李牧失心疯了。就凭几个人,就像包围足足一个排的部队?尽管前面李牧等人已经杀伤了二十余人,但是剩下的新月旅士兵能够战斗的依然有三十多人。
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历史上曾有过多次战例。抗美援朝的时候,我军一个连队阻击敌军一个团让整整一个师寸步难行,这种战例实在是不少。
对于只有一个战斗小组就敢狙击军指挥所“击毙”军长的牧羊人来说,这样的打法,不是失心疯,而是有充足的底气!
他的手下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个人的能力去到哪个程度,他心里有素,而对战场上的情况,他冷静之中了如指掌。事实上,此时他已经多少猜到是不见踪影的唐明潜到了敌人的后方展开攻击。
即便只有一个人,但是在这种几乎僵持的局面之下,一根稻草,也许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因素。
和李牧这边成夹角的边关林、李凤翔交替掩护着向前攻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胡凤齐和胡勇也顺利地和李牧合兵一处,而劳拉显然也打红了眼,死死咬着嘴唇朝敌人开火,尽管少有子弹能击中目标。
李牧看见依然呆滞中的胡勇,毫不犹豫的抬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醒醒!拿起你的枪!跟着的大家射击的方向射击!”
胡勇被李牧的这一巴掌抽醒了,如梦初醒,很快面目就狰狞起来,手里的42终于开始打响起来。
“跟着我!朝前射击!胡子你保护好这个女人!”
李牧猫着腰,踩着小碎步,贴着房屋的墙壁快速向关卡的方向攻击前进。胡凤齐护着劳拉跟在李牧身后,而彻底回过神来的胡勇则在最后,有从侧面冲过来的新月旅士兵全部都被他打倒。
胡勇的军事素质并不差,相反,还比其他军官的还要好一些。一旦进入状态,职业军官迸发出来的战斗力是胡凤齐这样的直招士官比不上的。归根结底,是一个意识问题,是一个适应的问题。
新月旅的指挥官完全懵了,看着自己的人不断的被打死,而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那些子弹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从未知的方向飞过来,然后都准确地找到了目标并且进行了致命的打击。
看着手下的士兵慢慢的减少,指挥官心里生出了逃跑的念头,一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给两名亲信使了个眼色,三人就慢慢往后退,退到皮卡车那里。已经没人敢去操作皮卡车上的重机枪了,人刚爬上去还没扣动扳机,就被准确的子弹爆了脑袋,或者被密集的精准短点射蜘蛛网一般地封锁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转过最后一栋房屋,李牧飞快地观察战场,关卡那里的皮卡车引起了他的主意。李牧一早就注意到对方的指挥官,一共有三人,一人被他打死,另一个人在混战中被打死。溜到皮卡车上面的那三人,肯定有一个是指挥官,极有可能是这支小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老边老鸟,注意皮卡车,不要把人打死了,留着有用!”李牧马上下达新的命令。
打出手语,李牧和胡勇、胡凤齐三人拉开了散兵线,向最后一小股残兵包围过去。那一小股残兵大约有十几人,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一下子轰然四处逃散。
突然的变化让李牧都有些吃惊。
一旦有人跑,整个队伍就崩溃了,另外一些士兵根本就不会去管那满地哀嚎的伤员,纷纷拔腿狂奔四处逃去。
李牧急忙下达命令:“不要追!”
胡凤齐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有点像手榴弹的东西,大喊一声,“掩护我!”
李牧马上朝开动起来的皮卡车开枪,但是特意偏移了准头,只是压制着车上的人员。
助跑一段,胡凤齐用力地将手里的东西抛向了皮卡车,那玩意儿在皮卡车斗上爆炸,却是没有杀伤力,而是扬起了一阵青烟。抛出去之后,胡凤齐果断地前扑卧倒,躲过了一阵从皮卡车上飞射而来的子弹。
皮卡车歪歪扭扭地冲下公路,沿着左侧的平地朝远处狂乱逃窜而去。
公路的另一端,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巴基斯坦维和部队的装甲车队到了……
&bp;&bp;&bp;&bp;巴基斯坦维和部队的营区距离机场最近,他们也是补给频率相对较高的部队。 联南苏团维和部队的装甲力量是由巴基斯坦装甲营组成,而中国的维和步兵营仅仅装备了轻型维和装甲车。
赶过来的是三辆步战车和一辆指挥车,得知中国朋友遭遇了新月旅的拦截,巴基斯坦维和部队指挥官非常的重视,动作非常快,指挥官亲率部队赶来支援。
胡塞尼上校是巴基斯坦维和部队的指挥官,是一名有多次维和经历的军事指挥官。当他打开舱盖看到现场的时候,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激烈的战场,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员和尸体,到处都是手雷爆炸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新鲜的弹痕。
李牧几人会合到一起,李牧看向胡凤齐,胡凤齐隐蔽地点了点头,警惕地看了劳拉一眼,他没有说话。
巡查了一番手下,李牧放下心来,没有人受伤,哪怕一根毫毛,似乎都没有掉。下飞机还没半个小时的遭遇战,证明了李牧这支微型突击队的能力。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大家配合默契,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平时训练的战术,全都发挥了出来。
这让大家对顺利完成任务充满了信心,而且,最难解决的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
李牧走过去对唐明说,“巴基斯坦的部队过来了,你去交涉吧。”
唐明没说什么,点点头就举步朝胡塞尼上校的装甲指挥车走过去,胡塞尼上校也下令士兵们散开警戒,同时让参谋通知医疗队过来打扫战场,这才跳下装甲指挥车,就在路边和唐明说话。
李牧对劳拉说,“现在安全了,你的同伴似乎安然无恙,或许你们应该寻求维和部队的护送。”
劳拉却是盯着李牧说,“史蒂文李,你真是我的英雄。我知道,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营救你的同胞对吗?”
李牧没接话,看着劳拉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心里却是佩服不已。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劳拉还是一个受到了过度惊吓的女人,甚至几分钟之前,她都还是一个战火之中慌乱不已的女性,硝烟散去的时候,她竟然马上就回到了原来的角色——战地记者。
李牧暗自庆幸,幸亏劳拉手里没有相机,否则刚才交火的时候,她一定会用相机来代替自动步枪,也许下一个普利策奖就是她的。毕竟没有几个战地记者有机会经历这样的火爆场面。
这可不是城区内零星的交火,而是已经达到高烈度战斗的程度。
此时,缓过神来的劳拉敏锐地感觉到,这几个中国人在南苏丹出现,一定是和被新月旅劫持的两名中国工程师有关。事实上,新月旅绑架了两名中国工程师这件事情,事发的当天,就已经有新闻出街。劳拉从肯尼亚过来,目的就是这件事情。
现在碰上了“老相识”,而且还是两次救了自己的“老相识”,劳拉又怎么会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呢。
同样,李牧绝对不会让己方的行动被任何一方猜测,让记者跟着,那更是不可能。
“劳拉小姐,我们是建筑公司的轮班工人。”李牧笑道。
劳拉瞪大了眼睛看李牧,那蓝色的研究特别的好看,法国女人的优雅在她身上是看不到的,有的只是对职业高度的追求。而劳拉对李牧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惊呆了。
建筑工人会配备美军特种部队标装的42卡宾枪?
建筑工人能够面对数十名武装分子沉着冷静并且击杀大部分?
无耻到这种程度,也决然是少见的。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自称是建筑工人的这位史蒂文李还在用标准的语速下达战斗命令。
这和办完事提起裤子不认账有什么区别。
脸皮没有厚到一定程度的人,是绝对没有办法如此自然而然并且催眠自己从而说出这样的瞎话来的。
看着李牧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饶是见多识广,劳拉也是愣怔不已。
胡勇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唐明那边去,寒暄几句,便和巴基斯坦维和部队的胡塞尼上校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一名巴基斯坦上尉就带着几个士兵过来,向劳拉表明身份之后,客气地请她和她的同事们上车,把他们护送到维和部队的安全区里面去。
劳拉一步三回头,再不情愿,她也无法拒绝维和部队的要求。接下来的采访活动,是少不了维和部队的协助,多半还要从联南苏丹团那里获取相关的信息。
打发走劳拉李牧才松口气,要是让这个女人缠上,麻烦事可少不了。好在胡勇不缺少政治敏感性,主动寻求了解决的办法。
法新社的记者可不是好惹的,确切地说,所有的国际通讯社都不是好惹的。他们迸发出来的能量,有些时候甚至可以左右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如果让他们咬住调查下去,营救行动一定会曝光在公众面前。
中国维和步兵营的车队来了,唐明和胡塞尼结束谈话,胡塞尼远远的看了李牧这边一眼,便走过去和中国维和部队的指挥官打招呼。接下来这里的收尾,是维和部队来处理的。
唐明回来,对李牧说道,“安排好了,咱们先走。”
马上就有一名身着07式迷彩服配搭维和部队臂章头戴蓝色凯夫拉头盔的士官开了一辆帕杰罗过来,把车往李牧他们面前一甩,露出白牙笑了笑,扭头就走。
众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在国外看到熟悉的迷彩服,那种亲切感不言而喻。
唐明当仁不让地上了驾驶座,李牧示意大家上车,一行人很快就钻进车里,连带着从被烧毁的陆巡上面转移下来的行李。
现场被维和部队的人封锁起来,而帕杰罗则在一些官兵奇怪的目光之下,飞快地驶过一段平地,窜上土质公路之后,扬着滚滚的灰尘就往朱巴城疾驰而去。
胡凤奇坐在第二排,车辆恢复平稳行驶之后,他就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迅速开机接通信号。
唐明从后视镜里看到,惊讶地道,“这是北斗卫星系统的终端?”
胡凤奇抬头看了眼,却是征询地看向李牧的后脑勺。
李牧回头向胡凤奇点了点头,胡凤奇继续忙活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一串串命令代码。
“没错。”李牧代为回答,并且说道,“我们会马上展开营救行动。”
作为情报人员,唐明显然比较了解这套系统,因此说道,“到了驻点,可以马上召开会议,我的人已经做好了支援准备。”
一路无话,帕杰罗碾过不时有碎石的路面,开进了朱巴城。
&bp;&bp;&bp;&bp;没有例外,唐明他们在外面找了一处地方用作安全点,让李牧诧异的是,安全点居然是在总统府边上,这让李牧心里暗暗的重新评估情报部门的海外工作能力。
虽然政府军战斗力不堪一击,但是担任总统府保卫任务的部队,从来都是最精锐装备最好的一支。可以说,把安全点设立在这里,是再好不过了。
李牧一度以为会直接进入维和部队营区,在那里开展工作。
现在看来,也许本来的安排是如此,但发生了遭遇战之后,原有的安排就不能用了。朱巴城是南苏丹最大的城市,耳目众多。遭遇战很快就会传遍全城,并且李牧他们当时是没有采取任何的伪装措施的,如果让外界知道,遭遇战的一方是中国人,会非常的麻烦。
显然,唐明这些人早就有过类似的考虑,因此才会准备如此充分。
唐明不仅仅是情报人员这么简单,还是情报部门在南苏丹的负责人,职位相当于五年前的刘卫红在也门的职位。他手底下有几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都是情报部门招手的技术精英。
更多时候,唐明的这个小组是为其他部门提供情报方面的支援保障,这里面也许就包括维和部队。
房间里,胡凤齐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拽了把椅子就坐下来,张嘴就问:“可以接入国际互联网吗?或者p的专用线路。”
唐明扭头看自己的技术人员,那长着青春痘戴了一副厚厚眼镜片的瘦弱小伙子扶了扶眼镜,说道,“都可以,我们在一公里外安装了卫星信号接收站。”
李牧诧异地看了一眼唐明,对这些准备表示很惊讶。
他不懂这方面的技术,但是起码的常识是知道的。安装一个地面卫星接收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隐蔽更是困难得很。更何况是在距离总统府仅仅一公里的地方。简单地说,地面接收站就是一个不断向外发射信号和接受信号的装置,简直就是义务为那些卫星制导的对地攻击弹药导引。
唐明轻轻笑了笑,说了一句,“我们费了很多功夫。”
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已经在帮着胡凤齐接入卫星网络了,用的自然是美国的p卫星网络,一边随口问道:“如果要传递信息的话,最好使用民用频段的明码,你们应该是有自己的代码的。”
胡凤齐随口答道:“我要进入五角大楼的控制系统,用他们的资源定位目标的具体坐标,咱们北斗对非洲的覆盖率还不行,精准率比较低,锁定了坐标位置,利用他们的战略侦察卫星看看能不能找到新月旅高层的无线通信频道,不管是窃听还是截断,都有利于怎们的营救行动,当然,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通过他们通信内容的蛛丝马迹找到人质的具体位置……”
他一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一边随口的说出自己要做的工作,全然没有注意到,包括那名青春痘技术人员在内的所有人都听了个目瞪口呆。
胡凤齐所说的这些,要实现,绝对不是嘴巴上说的这么简单。唐明的这个情报小组在那么多驻外小组中,算是实力很不错的小组,但是连他们都没有随便进入五角大楼情报中心网络的能力。
而胡凤齐,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四五岁并且身上的兵味很淡的小伙子,说起这些就好像茶余饭后聊起隔壁老王家上高中的女儿那样的闲散,如何不叫人目瞪口呆。
胡凤齐浑然不觉,继续说着,只是也许没感觉到有人回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往皮卡车上扔的爆震弹实际是软性定位仪,通过爆炸粘附在皮卡车上,并且里面含有特殊材料,通过激光照射会发出醒目的亮光。如果咱们有在这里部署无人机,完全可以用作关键的补充手段,除非他们藏在山洞里,否则是无法掩盖行踪的……”
唐明都呆了,看着李牧,咳嗽一下,低声问,“他说的,能够实现?”
李牧微笑着点头,“是的,胡子是从电子科技学院直招过来的技术士官,上士军衔,电子通讯领域是他的强项。”
“这也太强了吧,我手下有好几个科技大学的高材生,也没这个能力……”唐明压着声音说。
那名青春痘技术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白的时候脸上的痘痘显得更加的红了。科技大学和电子科技学院之间差着起码两个等级,前者是副大区级高等军事院校,后者是地方的大专院校,可以说是没有可比性的。
他是情报部门从科技大学特招的人才,却比不上地方的大专院校的专科生,这如何叫人能自然自处。
然而任务紧急,也没有人会理会他的感受。那边,胡凤齐已经飞快地进入了状态。边关林贴心的取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放在他手边。胡凤齐无意识地伸手去拿,在空中摸索着。边关林一笑,拿起来放在他手里。胡凤齐一只手敲键盘,另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猛地灌了一口,有些水溅射在脸上,他胡乱地一摸。
结果,本来他脸上还有些干枯的血迹,这一抹,脸上都是红了一片,叫众人看了不由轻笑。那青春痘技术员更是心惊胆战,不由道,“你受伤了?”
胡凤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以为他问的是正在操作的程序,于是便解释道,“这是我编写的程序,通过战略情报部的系统,用他们的密钥进入五角大楼的控制中心,这样可以获得至少六十秒的缓冲时间……”
众人都无奈地笑了,显然,胡凤齐已经进入了完全忘我的状态。
众人耐心地等待着,除了青春痘技术员之外,其他人都是半懂半不懂,像边关林这样的大老粗,看见那一串串代码,想起来的只能是烤串,更是不明就里。但大家都知道,营救任务的成败,有百分之九十的胜算是在胡凤齐身上。
要营救人质,首先就要找到人质到底被新月旅关押在什么地方!
&bp;&bp;&bp;&bp;唐明让人打来两盘水,取了毛巾来。
李牧等人洗了把脸擦了擦身子,顿时,白色的毛巾浸泡在水里,就变成了红色。唐明小组其他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都被吓得脸色发青。那可是人血,不是什么红色涂料!
再一看这几个从国内过来的人,一个个脸色如常,就像是刚刚工地干完了活回来洗把脸休息的模样。那个牛高马大的边关林坐在那里靠着墙壁抱着胳膊居然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偶尔有轻微的鼻鼾声。
李凤翔同样拽了一把椅子靠着窗户边依着墙闭目养神,42卡宾枪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胡勇呢,则和唐明小组的一名情报人员坐在一起,对着手上的相关情报进行碰头分析,不时的低语几句,很快拿出了判读结论。
只有李牧和唐明站在一起,看着胡凤齐在青春痘技术员的帮助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额头的汗水都来不及擦掉。
此时,如果唐明留心观察的话,会发现,边关林和李凤翔二人,一个控制了房门,一个控制了唯一的窗户,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变故,或者外面的人想要进来,他们二人都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并且牢牢控制住两个进出口。
而且,他们看似在打盹,但是,唐明依然能够看得出,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毫不犹豫地操起放在最顺手位置的42卡宾枪对有威胁的地方进行概略压制射击。
刚刚见面的时候,唐明并没有发现这些人的不一样,遭遇战的时候,这些或憨厚或懵懂或看似弱不禁风的现役军人,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让唐明吃惊不已。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年轻,他接触过的见过的职业军人太多,甚至法国雇佣兵团他都打过交道,而李牧这几个人身上,有着和法国雇佣兵相似的杀气。
一开始,唐明对营救行动并不抱多大的希望。这些人当中,他最了解新月旅,这支残暴的武装出现之初,负责搜集相关情报的就是他。用任何极短的形容词来形容新月旅都不过分,他们比那些只为钱的雇佣残暴上百倍。
遭遇战之后,唐明意识到,国内派来的是一组高手,于是,希望大了许多。
想到这里,唐明沉声对李牧说,“新月旅的手段很残忍。他们是没有任何底线的。他们通常杀人,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也许只是因为心情差。前不久街面上发生一起惨案。新月旅的人开着车,士兵在车里朝外射击,沿着街道扫射,平民死伤上百人。其中有两名西方外交人员。我很担心人质的安全。”
“我已经领教了。”李牧想起了在关卡那里,新月旅的人轻而易举的就剥夺了一个生命的场面,他说道,“这些狂热的教徒式的武装人员,显然已经丧失了最后一丝人类的良知。”
唐明点头,道,“是的。所以,你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会手软的。”李牧淡淡说道。
唐明放下心里。
其实他想要参与到营救行动中去,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情报支援小组的组长。实战的机会太少,尤其是这样的突击营救行动。任何一名军人都有在战场建功立业的雄心。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而退一步说,留在后面提供情报支援和通讯支撑,无疑是大大降低了危险,起码不会有牺牲在境外的可能,至少可能性很低。
现在争取的是时间,趁新月旅反应过来之前展开营救,因此胡凤齐的工作越发显得重要。
但李牧没有催促他,不懂技术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去影响专业人员。胡凤齐当然知道现在时间就是一切,越早确定位置,就越能在新月旅做好准备之前把人救出来。
况且,明天中午十二点就是交赎金的最后期限。
“头儿!”
胡凤齐一阵低呼。
李牧上前两步,胡凤齐递过来一个约莫有六寸大的手机,确切地说那是pd,单兵终端,他道,“位置确定了,用这个终端可以随时查看到具体信息,我把内容全部都转接过来。”
唐明急忙凑过来一看,抬眼看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地图,他马上就认出来了。“是湖谷地区,那里原来是一座监狱。这是新月旅的大本营?”
却是问的胡凤齐。
胡凤齐耸了耸肩,说,“我追踪到的就是这里,是不是大本营,我可不知道。”
李牧问道:“截听无线电需要多久?这个地方太大,没有人质的确切位置,很难营救。”
“我不敢保证。现在就能进行截听,但是如果他们不在无线电通讯中提及人质的信息,我也无从分析到具体位置。”胡凤齐说。
显然,如果新月旅内部往来的无线电没有相关信息,分析就无从谈起。
李牧皱起眉头来。
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方法上面。
李牧问唐明,“他们是怎样和联南苏团指挥部联系的?具体的赎金交接方式呢?”
唐明摇头道,“用的是手机,当时锁定了几个位置,全部都仔细搜索过,没有任何发现。赎金的交接方式他们要在明天才会通知联南苏团指挥部。”
手法相当的老练,从这方面找线索,时间上更加不允许。
沉吟片刻,李牧问道,“能搞到这座监狱的结构图吗?嗯,叫第一监狱,没错。”
唐明想了想,道,“你等等。”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
李牧单手撑在桌子上,看着笔记本显示屏上面不断跳跃的频谱,问胡凤齐,“能不能截听目标区域所有的无线电信号?使用关键词或者设置前提条件,比如联络最频繁的波段,进行筛选?”
胡凤齐眉头跳了跳,露出欣喜的神情,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兴奋地说,“可以!这些都可以通过程序自动完成。我想,人质的事情一定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可能不进行交流的。他们肯定不会通过人力传递信息,那么无线联络就是必须的了……”
他又进入了忘我的工作状态,很难想象,半个小时之前,他还端着枪跟新月旅的叛军拼命。
李牧暗暗松了一口气,无神主义的他,心里却第一次祈祷起来,希望一切顺利,把被绑架的两名同胞解救出来……
&bp;&bp;&bp;&bp;不到半个小时,唐明匆匆回来,把一张有些泛黄的图纸铺在了房间中间的桌子上。
李牧拿着pd过去,两人对照起来。
唐明给他讲解,道,“第一监狱原来是关押重犯的,距离朱巴城十二公里,恰好,通往第一监狱的公路和机场公路相接。胡子同志追踪的皮卡车,显然就是沿着这条路线逃窜回营地的。”
点了点头,他说道,“基本可以肯定,新月旅至少是有一个营地在第一监狱。我刚刚通过我的线人打听到,原来第一监狱自从南苏丹独立之外,就废弃了。那里是一座光秃秃的山,监狱建造在半山腰的空地上。”
此时,胡凤齐插话道,“头儿,我把卫星画面同步到你的终端上,你可以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何止直观,对掌握一个区域的地形情况来说,卫星的实时画面比实地侦察了解得还要全面。
高科技改变了作战手段,也大大缩短了作战时间。这些已经早已经在海湾战争的时候就被美军证明了,代价是伊拉克的数十万号称中东的强军。
李牧凝神看着pd上面的卫星画面,不时的对照着平面结构图,两者在脑子里重合,每一个部位纷纷对上号,很快就在脑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印象。美国佬的侦察卫星拍摄精度的确不赖,看得很清楚。从卫星画面来看,第一监狱的地形易守难攻,往山腰去只有一条盘山公路,监狱的侧后是几乎笔直的山体。
除非采取空中潜入的方式,否则只能通过盘山公路接近监狱。
画面的角度忽然的变化起来,似乎了解到了李牧的意愿,慢慢地调整角度,让李牧看得更加的全面。
李牧看向胡凤齐,胡凤齐憨憨笑了笑,说,“我破解了他们的操控权限,有三十秒的时间。”
足够了,那可是一颗价值数亿美元的战略侦察卫星。胡凤齐居然谈笑之间就把控制权给弄过来了,哪怕只是三十秒!
边上的青春痘技术员听得心惊胆战,嘴唇都有些哆嗦了,道,“美国人会找到这里来的,他们的非洲司令部随时可以排出无人机进行轰炸!”
“放心,等他们回过神来,我已经安全撤出了。他们最终找到的地址会是英国的军情处。让他们狗咬狗去吧。美国佬总不会派飞机轰炸他的英吉利老盟友。”胡凤齐轻松地说道。
青春痘技术员已经彻底服气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
他忍不住问,“你真的是专科生?”
胡凤齐笑了笑,说,“我打小就喜欢网络技术,后来自学了无线电通讯……反正玩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了,呵呵。”
说得简单,但青春痘绝对不会认为就这么简单。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黑客,像胡凤齐这种还懂无线电通讯的人,就更少了。因此只有一个解释,兴趣之外,还要有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最难解释,就好比李牧,或者用当年徐岩说过的一句话来解释你天生就是穿军装的。
尽管时间很短,但是李牧依然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对画面以及地图地形的敏感性,对目标区域有了一个直观的形象的了解。同时,营救方案自动的在他脑子里形成,并且不断地回溯纠正找出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就像是检测软件一样不断地往返检查。
眼睛在看,脑子在转,李牧不时的向唐明提出问题,唐明给出确切的答案,如果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他很直接地用自己的语言方式提醒李牧。
做出营救方案的只能是李牧自己一个人。
从上头把这个任务交到他们这里,一直到南苏丹,出面的仅仅是唐明这么一个情报人员,哪怕是组长,就已经说明,上头正在承担着一些压力,从而无法给予李牧更多的支持。
事实上,在南苏丹的所有资源都已经被调动起来,全力配合营救行动,否则唐明根本不可能使用起各种资源的时候畅通无阻。
这样就够了,更高级别的指挥官不出现,比出现要来得更好一些。
最关键的在于,官方不承认此次行动,就是出于最坏的考虑如果营救失败,那么明天中午尚且有用赎金换回人质的可能。
两手准备,现在的中国不怕花钱,但也绝不会向恐怖团伙妥协。
李牧迅速在脑海中完成了两套营救方案,并且做好了任务失败撤离的备案。一旦出现最坏的局面,李牧的底线是把手下全都安全地带回来。
看见李牧眉头紧皱,唐明试探着问,“或者,我和你们一起行动,我更熟悉当地的情况。”
李牧凝眉问,“也熟悉第一监狱?”
唐明沉吟一阵子,说,“至少我能想到办法潜到里面去。”
不等李牧问,他接着说,“我的线人给我提供了一个信息,新月旅的作战物资运输车队经常通过东南面的公路。那里有政府军的检查站。”
李牧何其聪明,一点就透,眉头扬了扬,问,“你的线人是政府军的?而新月旅也有人在政府军,因此他们的作战物资可以顺利通过检查站?”
唐明笑了笑没回答,默认了。
李牧思考起来,这无疑是当前最好的切入口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李牧问,“时间对得上吗?”
唐明看了看腕表,说,“他们通常会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通过检查站,到达他们的营地,通常需要半个小时。”
他是经过计算的,在此之前并没有走过那条路。他也并没有想过新月旅的营地居然会是在第一监狱。任谁也想不到这一点,毕竟作为首都,朱巴城有多条公路通往全国各地。要知道,南苏丹的国土面积可不小,曾经的苏丹,面积在非洲各国是排第一位的。
李牧拿过纸和笔,飞快地将两套营救方案的要点写下来,包括任务失败的撤离方案。随即,他就趴在地图上,开始进行简陋的图上推算,起码是能够及时发现问题的。
唐明根本看不懂这些,也不用李牧交代,他自然的去联系他的线人确认检查站和新月旅物资补给车队的情况。
确定了目标位置,如何进入就成了第二个关键点。
注:弟兄们,关于顾九妹妹这个梗,步枪打算放弃了,下面可能放在汤伟红身上,也可能不再写这个插曲。这个插曲对主线的推进没有多大意义,仅仅是步枪本人对当前社会的一些现象实在是有些不吐不快,步枪自私了,没顾及到弟兄们的感受。至于顾九,绝不会是第二耿帅,而关键点其实前面已经点出来,更具体的,是下面的内容了。另外,弟兄们做得对,看到哪里不妥,及时指出来,集思广益,一起写这本书。
&bp;&bp;&bp;&bp;南苏丹的检查站形同虚设,甚至于新月旅很多官兵就是来自于政府军,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这便导致了走私军火稽查成了样子工程。 (.&bp;&bp;. )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李牧会把新月旅查个底朝天才会展开行动。比如新月旅背后的金主是谁,金主支持新月旅的目的是什么。根据唐明提供的信息,新月旅的人数在一千人左右。维持这样一支部队的日常和作战需要的钱不在少数,尽管新月旅使用的装备大多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苏式武器。
正如唐明能够在政府军中发展线人一样,新月旅一样在政府军中有很强大的关系。这也是政府军历次的围剿失败的主要因素之一。
装备精良官兵训练有素的维和部队因为受到各种限制,大多数时候只能充当治安警察。如果对新月旅动手,那么维和部队就会变成联合**。要想名正义顺地对新月旅动手,只能等待新月旅被定义为恐怖组织,而不是现在的叛军。
唐明的准备很充分,取出了好几套法国雇佣兵喜欢用的战斗服饰,通常是轻便的户外战术裤和汗衫,上身再套上一件防弹背心和战术背心,大腿上扣上快枪套,喉式耳麦扣在脖子上,这就是战斗着装了。
李牧等人整理着武器弹药,给所有的备用弹夹压满子弹,检查每一颗手雷,检查枪机。
取了一把403狙击步枪,李牧娴熟地把枪机拆出来,用油仔细擦了一边,随即调整好瞄准镜。此时此刻,李牧似乎找回了当初当精确射手的感觉,只是手上的武器不一样。当年在连队使用的是普通的95式自动步枪,没有专用的精确射击步枪。而现在手上拿着的是美军标准配置的7.62毫米狙击步枪,性能优良。
胡勇不参加营救行动,确切地说,除了唐明负责接应,执行营救行动的,只有李牧四人,胡凤齐只能算半个战斗力,但是他必须要伴随行动,负责行动中的通讯支撑。
因此,一人饰演多种角色不可避免。
单单是李牧,他就要携带两种武器,除了403狙击步枪之外,他还要携带42卡宾枪,当然格洛克手枪不可缺少,还有多达六枚进攻型手榴弹,以及相关的弹药。
营救任务不要求攻坚,因此全部都是轻武器。当然,边关林的主要武器是249通用机枪,没有三脚架的轻便型号,备弹一千五百发,也只有他有这个负担能力。
任何突击队,一名身强体壮具有强大负载能力的火力支援手都是不可缺少的。也许在最关键的时候,这样的火力支援手可以提供最关键的弹药补给以及火力支援。没有强大的负载能力,根本没有办法保持轻机枪此类火器的持续作战能力。
唐明找了一辆半就不信的皮卡车,居然是长城的,看款式,起码用了七八年,那柴油机头的怠速声音都快赶上坦克的了。
一人五人上了皮卡车,边关林用头巾把面部裹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坐在护栏上,一只手护着后斗上粗暴焊接固定的12.7毫米重机枪,活生生就是叛军的模样。
这辆武装皮卡就大摇大摆地轰鸣着穿过城区的大街小巷,不断轰鸣着喇叭直接往城外的检查站去。朱巴城没有所谓安全的地方,除了维和部队能管到的区域。维和部队日常的巡逻全部都需要装甲车的支援,使用其他车辆的危险度非常的高。
胡勇和唐明的两名手下开了一辆加装了伸缩天线的帕杰罗也同时前往的既定的地点——距离第一监狱两公里的高地,在那里可以掌控第一监狱的无线电信号。
中午十二点整,两辆苏式重卡轰鸣着往检查站驶过去,大约会在十五分钟之后抵达检查站。
莫普提是检查站的当班军官,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由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每个周五,新月旅的补给车队就会通过这里,而他主要要求星期五值班,目的就是给新月旅的补给车队放行。通过一次他可以获得一千美元。这笔钱极大地改善了莫普提的生活,至于通叛军的罪名,他丝毫没有在意。
据说,政府军陆军副司令都定时从新月旅那里索要贿金。
再有十几分钟,一千美元到手,晚上可以到俄罗斯人的酒吧去好好喝两杯,那里新来的乌克兰女人可是热情得很。
远远的,他看见两辆车从城区的方向往这边开来。莫普提端起望远镜看过去,打头的是一辆普拉多,后面跟着政府军涂装的皮卡车。仔细一看,莫普提的脸色顿时就沉下来——那不是科菲的车吗,这家伙怎么来了。
科菲是陆军司令部的参谋,是管着他们这些执勤部队的。
看了眼时间,再有差不多十分钟车队就该到了,让科菲这六亲不认的家伙发现那可不得了。莫普提只能心里祈祷这是一次临时的查岗,科菲尽快的离开这里。
普拉多非常嚣张的疾驰而来,在检查站边上猛然刹住,带起来阵阵翻腾滚动而起的灰尘。科菲一身戎装戴着墨镜下车,士兵们向他立正敬礼。科菲回过去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皮卡车也停下来,上面的人纷纷下车。莫普提一看,有些愣怔,这些人全部都裹着围脖,围脖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出于防风沙的考虑,这么做的士兵不少,莫普提也没有往心里去。
此时,他只期望科菲尽快的离开,便没有过多的注意科菲带过来的几个士兵有什么不一样。因为莫普提知道,科菲手底下有一帮雇佣兵,是司令长官雇佣的私人保镖,就归科菲管着。
“科菲长官,你怎么来了?”莫普提连忙上前敬礼问好。
科菲是个有英国人血脉的混血儿,受过高等教育,是政府军中为数不多的科班出身的作战参谋。
他又是一个美式军礼还过去,说,“莫普提中尉,我来接替你的岗位,你可以回去了。”
莫普提顿时就愣住了……
&bp;&bp;&bp;&bp;“这……科菲中校,还没到换班时间。”
莫普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有些懵了,他看到的是即将到手的一千美元要飞走。
科菲挥了挥手,说,“你回去吧,这是命令。”
莫普提站在那里好一阵子,才无可奈何地敬礼,然后走向自己的那台起码有十几年车龄的路虎卫士,不时的回头去看科菲。他的余光看到那几个奇怪的雇佣兵,忽然生出了疑惑来。
据说司令长官雇佣的雇佣兵只有区区五个人,这里恰好五个,科菲全部把人带过来,司令长官身边没人了?
反常的情况。
再仔细一看,这五个人的身材不太像欧洲人……
三分钟之前,李牧朝李凤翔打了个眼色,李凤翔悄悄的绕过检查站,走向莫普提的路虎卫士车。检查站有一个工程队用的柜,充当值班室和休息室,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隔热的目的比伪装更突出一些。
莫普提警惕起来,科菲今天的表现不太对劲。他爬上车后,掏出手机来,想要给新月旅的人打个电话通报这反常的情况。
李凤翔已经藏在了他的车里,此时,李凤翔突然从后排冒出来,一只手捂住了莫普提的嘴巴,右手的军刀就深深地扎入了莫普提的心脏里面。
莫普提瞳孔放大,挣扎着,力气越来越小,很快就瞪圆着眼睛死了个清透。
扯了扯嘴角,李凤翔拔出军刀,在莫普提的衣服上蹭了蹭,从他手里掰出手机来,推开门下车。
回到李牧身边的时候,李凤翔把手机扔给胡凤齐,胡凤齐便走到一边,从战术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话,连接上手机,飞快地敲击起来。
这边,唐明和科菲低声交谈着,唐明说,“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可以处理掉的,是吗?需要我帮忙吗?”
用的是很熟练的英语。
科菲一样能够熟练使用英语,低声道,“我会处理好的。我也只能为你们提供这么多的帮助了,其他的,恐怕需要你们自己做。”
“已经很好了,谢谢。”唐明点头。
当局一样受到了巨大的外交压力,外交部门一天几次的给当局送去函件或者直接致电当局外交部长,要求南苏丹当局尽快采取措施保证人质的安全。保证人质的安全,隐晦的指出了当局某些高官与新月旅高层之间的暧昧关系。
这起人质事件才发生两天,已经搞得当局焦头烂额。和很多国家一样,他们现在不敢不重视来自中国的外交交涉。现在的中国人手里有枪有钱,买得起整个非洲。
唐明给李牧使了一个眼色,李牧点点头,扫了部下一眼,大家都非常地子啊检查站的休息室后面隐藏起来,只等新月旅的补给车队到达。
唐明也进了休息室,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态。
科菲亲自站在关卡边上,等待着车队。
有寥寥几辆从西南开过来的平民车辆,出示了证件之后被放行,有些一直往北走,有些往东北进入朱巴城。
满载着作战物资和生活物资的两辆苏式重卡拖着沉重的身躯沿着公路驶过来,后面扬起的是一阵阵的灰尘。快到关卡的时候,两辆苏式重卡放慢了速度,按照士兵的指引靠边停了下来。
带队的东非男子看见值班军官不是熟悉的莫普提,顿时警惕起来,但是面对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政府军士兵以及边上虎视眈眈的步战车,他只能硬着头皮下车,手里拿着完备的证件。
科菲接过递过来的证件,警惕地扫了几眼,看了一眼驾驶舱里,说,“让其他人下来,接受检查。”
“长官,我们这些都是往城里送的货物,手续齐全,你看。”东非男子点头哈腰地说。
科菲不为所动,冷冷说道,“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马上有士兵过去连拉带扯从车上把其他人拽下来,随即全部集中到一起,一个个地核对身份。
胡勇回头朝李牧点了点头。
李牧一挥手,几位部下飞快地从后面绕过去,很快就跳进了盖着厚厚篷布的车厢里去。
不到十秒钟,李牧等四人一人一辆车,全部都藏进了车厢里。
科菲的目光扫过休息室的窗口,胡勇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科菲微微点了点头,在东非男子看来,是解除了对自己的怀疑,东非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过去吧。”
科菲把证件还给东非男子,挥了挥手。
士兵们搬开拒马,那几个男子小跑着上车,重卡轰隆隆的驶过了检查站。
车厢里,李牧开始进行通讯测试,“一二三,通讯测试。”
“老鸟很清楚。”
“胡子收到,很清晰。”
“老边收到,通讯正常。”
李牧沉声说道:“现在时间是当地时间十二时十七分,营救行动,代号北回归线,诸位谨记行动方案,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
新月旅的主要营地就在废弃的第一监狱。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唐明在不知道第一监狱已经废弃的情况下,是很难相信这是事实。他对南苏丹当局也有了更深的了解——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唐明看着腕表,当时间过去五分钟之后,他和科菲中校道别,开了皮卡往第一监狱方向而去。按照计划,他负责接应。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维和部队步兵营的指挥官打电话,“郭营长,他们上车了,预计十分钟后进入目标区域。”
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我马上向联南苏团司令部报告,马上集结部队出发!”
“好,务必在既定时间内到底既定地点。”
“你放心!”
郭营长挂了电话,马上就让参谋吹响紧急集合号声,同时向联南苏团司令部报告了这个情况。
维和部队不能直接采取军事行动,但是他们可以提供接应。只要进入维和部队维持的区域,维和部队就有行动的权力。
这意味着,战术军刀突击队把人质解救出来后,要安全地送入维持区域。在此之前,他们的接应人员,只有唐明一个人。
与此同时,一架隶属中情局的全球鹰无人机从西北方向的高空进入,在一万米高空巡弋的全球鹰大型无人侦察机,慢慢的把高分辨率侦察摄录头指向了第一监狱所在的区域。
很快,高清照片和实时的画面通过p系统传输回到了美军非洲司令部,那里的技术士官快速地进行分析处理起来……
注:第四更送到,感谢弟兄们的支持,还是那句话,恳请诸位订阅正版,抬抬手,把步枪放了……
&bp;&bp;&bp;&bp;第一监狱犹如建立在山上的死神城堡一般,通体深灰色,背向东边面朝西,天生就有一股死沉沉的暮气。 欧洲风格的建筑物,看上去年代久远,青苔爬满了外部高立的围墙,上面的电网破烂不堪。
用于看管犯人的瞭望塔上面架设了重机枪,枪口对准唯一通往监狱的公路,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唯一的进出口监狱大门。
新月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起来,并且打得政府军溃不成军,没有一定的实力是不可能的,背后也肯定是有金主在支持。
两台苏式重卡喘着粗气跑了上来,在大门那里放慢速度,守卫往驾驶舱里看了几眼,和里面的人打招呼,挥挥手直接放进去,连停下检查都没有做。
重卡直接往仓库的方向开过去,那里集中了新月旅的所有后勤补给。
李牧小心地掀开一点篷布往外看,挎着枪的士兵懒懒散散地到处走着,卫兵和巡逻队更是散漫得很,塔台上的两名岗哨更是靠在那里抽烟聊天,只是偶尔往外看两眼,根本不会注意每周一趟的运送补给物资的重卡。而且,运送补给物资的全都是他们的人,时间一长就放松了警惕。
胡凤齐和李牧组成一个小组,胡凤齐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副团,快看,那里有装甲车。”
李牧看过去,一辆bp-1步战车停在角落的位置那里,有几名士兵或站在车上或蹲下地面,似乎正在修理那个钢铁巨兽。但是李牧绝对不敢轻视这玩意儿,尽管是三十多年前的产品,要知道,战术军刀突击队一件反装甲武器都没有带,7.62毫米子弹是根本打不穿步战车的装甲的。
重卡的速度放慢,李牧掀开篷布,轻轻一跃就出去了,胡凤齐紧跟其后。落地之后,李牧双手撑在地面上卸掉大部分的重力,随即敏锐地向前跃进,靠在了墙壁上,伸出手朝刚刚落地的胡凤齐打了个隐蔽的手语。
胡凤齐连忙窜进一个墙角那里。
重卡恰好拐弯,驾驶舱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后面的动静。前面李凤翔和边关林也跳下了车,两个小组在这个九十度的拐角处形成了倚角,彼此可以通过目视来交流。
李牧腾出一只手,在脑袋上做了一个遮挡的手势,随即指了指塔台那边。李凤翔和边关林打出明白的手语。随即李牧胡凤齐打出手语——按计划行动。
胡凤齐用明白的手语回应,随即灵猴一般敏捷,飞快地贴着充当仓库的墙壁往后面走去。仓库与围墙之间有一道小小的巷子。这个位置也是早早就通过卫星图像找出来的,很隐蔽。胡凤齐需要一个相对安全和隐蔽的位置充当临时的驻点,他要操作仪器,屏蔽掉该区域的所有无线信号,除了己方使用的联络频道波段,其他的都会不起作用。
李凤翔蹲在那里警戒着。
边关林把249机枪大背起来,随即隐蔽地向靠近塔台的建筑物运动,那里是车库,有几辆运兵卡车散乱地停在那里。边关林的肩膀轻轻地靠在墙壁上,马上右脚弓步,双手掌相叠手心向上放在了右腿膝盖上。
李牧早已经跟着运动过来,他同样把武器大背着,两个胳膊有规律地舒畅地甩动着,人已经流云一般助跑起来,在恰当的距离上轻轻一跃,右脚踩在了边关林的手掌上。边关林适时的三力合一使劲往上托,李牧用力往下蹬。
4.5米高的墙壁,两人默契配合着,李牧单手尽量往上伸,猛地扣住了边沿,没成想运气不好,手掌似乎扣在了一颗钉子上,一阵剧烈的痛楚传来,李牧不由的嘴角颤了颤,他咬着牙,左脚已经蹬在墙壁上,左手一伸,也扣住了边沿,接着两只胳膊猛地用力,整个人就犹如猿猴似的攀上了屋顶。在用力的时候,李牧清晰地感觉到,那颗钉子扎穿了战术手套之后也扎穿了右手的手掌。
上了有轻微拱形的屋顶,李牧才看见,是一块木板带着一颗生了锈的钉子,扎穿了他的右手掌。他咬着牙把钉子拔出来,顿时又是一阵剧痛,一些鲜血就流了出来。
他连忙取出纱布,飞快地缠了一圈,打上结,就算是处理完毕了。
猫着腰运动到拱形屋顶的斜面,把403拽过来,马上就架起了双脚架,检查了一遍视野——瞭望塔的岗哨、大门、主体建筑的走廊、停着两台越野车的平房前面空地,都在掌握之中。
通过卫星图像分析,那处在主体建筑边上的东北角的平房很有可能是新月旅的指挥机关,而主体建筑就是兵营和其他用途的地方了。经过分析,人质很有可能是关押在主体建筑里面。
搜救工作需要李凤翔和边关林完成,李牧在这个制高点上负责火力支援,而胡凤齐则负责通讯方面的支援,同时,他要在仓库安装炸药,必要的时候炸掉他们的仓库掩护李凤翔和边关林的搜救小组。
新月旅的防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但是李牧的感觉并不是太好。
距离遭遇战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按理说,新月旅在遭遇战中吃了亏,逃回来的那名军官是一定会报告的,那么下一步动作无疑会是派出更多的部队去找回场子来。
但是,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卫星侦察也没有发现第一监狱里有什么异动。
反常即为妖,李牧脑子里在飞快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头儿,我这边准备好了。”耳麦里传来胡凤齐的报告声,意味着,包括定时炸弹的安装,他已经完全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李凤翔和边关林也重新会合到一起,做好了潜入主体建筑的准备,李凤翔报告道,“搜救小组也准备好了。”
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五十分,李牧凝眉观察着,“隐蔽好,等我命令。”
能看到的基本上是第一监狱的大半个场景。大门处的岗哨来回走动着,很正常,bp-1步战车那边的几个人在维修,也很正常,沿着监狱内部道路巡逻的三人巡逻队匀速巡逻着,也很正常。
整个气氛很正常。
但是,在十二点五十分的这个时间里,这样的正常就显得反常了,而在损失了数十人的情况下,营地还这么的安静,更加反常。
李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下意识地抬头往上天空,仿佛那高空之中会下来一记如来神掌,忽地,李牧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bp;&bp;&bp;&bp;有问题!
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更像是摆出来的**阵!
“撤!快!”
李牧突然低沉着声音语气急促地下达命令!
其余三人都愣住了,但是,长时间的训练让他们都懂得一个不能逾越的道理——坚决服从命令!
李凤翔和边关林二话不说,马上就按照撤退方案撤离。尽管他们不知道李牧为什么会突然下达撤离的命令,尽管他们心中有一百个疑问,但是所有的问题都必须要在执行完命令之后再去寻找答案!
而指挥官,不需要给任何解释!
胡凤齐就有些迟钝了,第一个想不到,第二个是脑子里那根神经根本回不过线路来!
李牧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他在跑向屋顶边缘的时候,催促胡凤齐:“胡子!撤退!快!马上撤退!”
胡凤齐一个冷颤,终于有了反应,快速地收拾好装备器材,拔腿就朝监狱后面跑。在路上,边关林特意放慢了速度,看见胡凤齐跑过来,急忙过去抢过他的战术背包背上,拽着胡凤齐就朝后面的围墙狂奔!
李牧从4.5米高的屋顶上跳下来。
巡逻经过这里的巡逻队猛地看见一个人从屋顶上跳下来,下意识地抬枪就扣动扳机。一名士兵扣动扳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枪没有上膛,于是手忙脚乱地拉枪机上膛,却不料卡弹了。
一串子弹打在墙壁上,下落的李牧毫无疑问不会被这些没有什么准头的子弹打中,这些人的枪法,若不是有着极大的运气,怕是打不中高速移动的目标。
落地的时候,李牧一个翻滚卸掉大部分重力,身形还没有完全稳住,手里的42卡宾枪就开火了。
精准的短点射像一道死亡线一样扫过三名巡逻兵,打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射击而且打得这么准?
枪声引燃了整座监狱,新月旅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声中纷纷动起来,大呼小叫的声音顿时让整座监狱沸腾起来。
李牧丝毫不恋战,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向监狱后面跑去!
五分钟之前,美军非洲司令部指挥中心,值班军官詹姆斯上校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面容严肃地大步走进来。
他大步来到操控全球鹰无人机的技术士官身后,问道,“我想你应该锁定了目标,是这样吗?”
“是的长官。新月旅的主要营地是这里没错,以前是当地的第一监狱。”站在边上的情报参谋抱着胳膊回答,同样盯着技术士官面前的显示屏,他说道,“捕食者攻击无人机已经出发,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目标空域。要发起攻击吗,长官?”
“我收到了总统下达的攻击命令。”詹姆斯道,“但同时从五角大楼通报过来一条信息,在我们上空的一颗战略侦察卫星被人控制长达十秒钟。五角大楼情报中心追踪的信号在伦敦军情局,但那是一颗烟雾弹。真正的信号是在南苏丹,朱巴城。”
说着,他的手指指了指显示屏上的上帝视角画面。
“黑客入侵?”情报参谋吃了一惊,随即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飞快地敲击键盘起来,同样的信息可以从共享中心获取,他根据相关的信息,利用更多的资源来定位入侵的地址。
不到一分钟,他大吃一惊,“总统府?”
“这不可能,南苏丹政府没有这样的高手。”詹姆斯摇头,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轰炸新月旅基地的任务按计划进行,是的,还有两分钟。”
技术士官通报最新情况,“捕食者攻击无人机一分钟后进入攻击区域。”
意味着,一分钟后詹姆斯就可以下达攻击命令,而他有一分钟的时间来决定轰炸的具体坐标。
捕食者攻击无人机只能携带一枚地狱火对地攻击导弹,因此,要攻击一座监狱这么大的目标,必须要找出侧重点,这需要现场指挥官的判断以及下达具体的命令。
至于全球鹰无人机,这种翼展达到35米,机身长13.4米的大家伙,它的翼展,超过了波音747客机。它可以在一万八千米的高空滞空超过二十个小时,用搭载的合成孔径雷达、电视摄像机、红外探测器三种侦察设备,对地面的静止目标已经时速不超过两百公里的移动目标进行跟踪。
和它的名字一样,它依靠长达两万六千公里的强大续航力,可以执行全球性的侦察任务。但是它通过被按照区域部署在全球各地,是美霸权主义的有力体现。
问题在于,这是一种纯侦察无人机,没有攻击能力。
而捕食者攻击无人机,和它的名字一样,研发之处就确定是一种可以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无人机。曾经名声赫赫的**的多名心腹,就是死在这种无人机的手下,原因也是简单的很——使用了无线电话,也就是手机。
詹姆斯很快就作出了判断,屏幕上允许攻击的指示信号变成了绿色。
不用技术士官询问,詹姆斯果断下达命令:“开火吧。”
“是的,长官。”
技术士官操控捕食者攻击无人机从空中呼啸着奔向第一监狱,随即减速,稳定机身,雷达开始工作,锁定詹姆斯指示的目标,摁下发射按钮,捕食者攻击无人机机腹下的一枚地狱火对地攻击导弹脱落,然后点头,像被踹了一脚的野牛一般,尾部喷射着看不太见的尾焰,直射向目标。
李牧似乎嗅到了地狱火喷射出来的尾焰的火药味,或者是甚至听到了那呼啸而来的刺破空间的尖锐声音!
蜂拥而来的新月旅士兵朝李牧等人猛烈开火,边关林靠着围墙回身,手里的248机枪飘洒出去一阵阵的弹雨压制住了新月旅的追击士兵。
“老边!撤!”
李牧回身开火掩护,同时大喊。
边关林却是放下249机枪,靠着围墙垫出了马步,大喊:“头儿!快!”
来不及犹豫,李牧果断助跑,踩着边关林的膝盖起跳,攀上了围墙,随即趴在那里,向下伸出手,歇斯底里里地喊:“快上来!老边!”
边关林猛地打出去一个长扫射,新月旅的追击士兵被打得鬼哭狼嚎,火力一下子就减弱了下去。随即,边关林猛地回身,助跑几步,起跳,蹬在墙壁上,向上伸出手。
李牧堪堪能抓住边关林的手,身子猛地一沉,边关林太重了!
“起!”
李牧大吼一声,使劲浑身力气往上拽。他用的是右手,伤口处再一次传来剧烈的疼痛,手部是触觉神经第二密集的地方(第一是哪里呢呵呵),痛感更加的清晰!
他死咬着压根,生生的把体重一百九十多斤的边关林加上他那一身的装备弹药给拽了上来,随即因为用力过猛,两人抱着摔了下去!
几乎同时,地狱火导弹到达,剧烈的爆炸声让整座山都在颤抖!
强大的冲击波冲塌了围墙,碎砖轰隆地把李牧和边关林生生地埋了起来……
&bp;&bp;&bp;&bp;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钟,给人的感觉是山崩地裂。
李凤翔和胡凤齐拼命地去搬开那些碎石头,把被覆盖在下面的李牧和边关林挖了出来。
幸好只是一堵墙。
才把人刨出来,还没来得及检查伤势,就听到更大的轰隆隆的声音。李凤翔抬头望去,山顶上有大量的石块混合着泥土倾斜下来,而山头上还能看见爆炸的烟雾。显然,那里遭到了导弹攻击,滑落的石块混着泥土在重力的作用下奔向第一监狱。
“快跑!”
李凤翔大喊着,费劲地把李牧给加起来,胡凤齐则去把边关林扶起来。此时,两人也都清醒了过来,并没有受到很重的伤。
四人夺路而逃。
远远的,在接应地点的唐明看到了第一监狱遭到轰炸的场面,也看到了山上倾泻而下的泥石流,顿时心口发紧!
他顾不上计划了,挂挡踩油门就直奔第一监狱去。
捕食者无人机在第一监狱的上空巡游着,光电头转动着进行打击毁伤判断。在更高的空中,全球鹰无人机同样在用它搭载的电视摄像机进行毁伤判定,当然判定工作是需要后方的情报人员来判断。
詹姆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这一次既定的轰炸任务破坏了中国人的营救行动。他更想不到,因为情报的泄露,新月旅的主力以及高级军官早在轰炸之前就离开了第一监狱,留在第一监狱的只是一小部分的用于掩人耳目的替死鬼罢了。
维和步兵营营区,医疗处忙成一团。中国参与世界维和事业是从派遣医疗队开始,然后是工程兵部队,前几年才羞羞答答地把由作战能力的步兵部队派出去,而且多是只是装备了一定数量的轻装甲车。例如装备主战坦克的装甲部队,更不可能在国境线之外的任何地方看见了。
至于说飞行部队,哪怕是直升机,就更不必说的。
因此,尽管派出来的是步兵营,但是配备的医疗队实力是很强的,从军医大抽调出来的外派的,个个都是顶尖的专家教授。甚至级别不知道比步兵营长高到哪里去,医疗队的队长就是副军级的大校。
李牧和边关林被送进了处理室,而李凤翔和胡凤齐也被几个护士拽进了创口处理室进行全身的检查。
和国内的兵营一样,维和步兵营的布置该怎么来就怎么来,生活工作的地方区别分明,各种布置都是再熟悉不过。进了门,就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氛。
唐明和郭上校脸色阴沉地走进了办公室,郭上校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电文,递给唐明:“这是轰炸开始十分钟前收到的联南苏团转发过来的通报,是美国人干的。他们早就在策划轰炸新月旅的行动。联南苏团早该在行动之前向我们通报,但是他们给耽误了,这帮官僚!”
说的是,他咬了咬牙齿,呼吸很厚重,不爽到了极点。
如果这个通报按时到送到这里,那么就可以避免掉这次伤亡。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牧羊人发现不对劲及时撤离,从国内过来的四名同志,就要牺牲在这里。”唐明倒抽了一口凉气。
郭上校说道,“我去看过现场,现在红十字的人还在进行搜救。美军派出的是攻击无人机,这么严重的破坏,一定是使用了大威力战斗部。而且是两架攻击无人机,极有可能是美军常用的捕食者,另一枚导弹击中了山顶造成了泥石流。他们的打击位置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泥石流掩埋了半个监狱。
“伤亡情况呢?人质的尸体找到没有?”唐明心情很沉重,耗费了那么多的资源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结果行动刚开始,就碰上了美军轰炸。
“我们的营救行动是保密的,美军不知道这个事情,从这个角度来看,也不能怪美军的轰炸。毕竟他们的目的也是的打击新月旅。要怪,只能怪联南苏团指挥部的人耽误了这么重要的通报。”郭上校恨恨地说,“人质还没找到,情况恐怕不乐观。重型工程机械刚刚派过去,怕是晚些时候才有消息。”
唐明却是摇头说,“不。新月旅绑架了两名我国工程师这个事情,美军那边是得到了通报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依然采取了轰炸行动,分明是罔顾我方人员的人身安全。这件事情,必须要提出严正的交涉。”
郭上校缓缓点头,“我会报上去,让外交部门的人去找他们麻烦吧。”
沉思片刻,唐明说,“牧羊人昏迷之前告诉我,人质很可能不在第一监狱。新月旅的目的是要钱。按照李牧现场的判断,新月旅的人极有可能提前知道了美军的轰炸行动,把主要部队都撤了出去,留在第一监狱的小部分士兵是用来迷惑美军的替死鬼。”
郭上校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还有希望救回人质。”
“或许只能支付赎金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使用突击队营救。”唐明沉声说道。
郭上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憋屈极了,“窝囊!”
他是新生派的陆军指挥军官,和大多数此类少壮派军官一样,有些等同人形圆章的家庭成分,有漂亮的履历以及足够高的学历,光是语言他就能够熟练使用英语和法语。当然,他这一类人最大的共同点是热血,与老持沉稳的中老派军官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情感并不含蓄,甚至是外露。
现如今,郭上校这样的军官,已经不再避讳在一些场合表明自己的观点——海军要走出去,空军要搞攻防兼备远程打击,陆军一样要跟上时代的潮流。甚至他认为,加大参与世界维持和平事业是中国陆军积极参与海外事务体现自身能力的重要途径。
如果李牧此时醒着并且和郭上校进行交谈,一定会和他交个朋友——都是大陆军主义者。
郭上校不止一次羡慕地看着巴铁派出整营整营的坦克参加维和部队。
&bp;&bp;&bp;&bp;两名中国工程师被绑架之后,郭上校的这支步兵营从某种角度来说,比如从地理位置来看,是最适合执行营救任务的力量。但是,维和部队受到的限制非常多,而且步兵部队并不适合执行营救任务。
“老唐,你想想办法,尽量找到人质的位置。交赎金简单,可这个头开了往后就不好处理了。都奔着绑架咱们中国人,咱们的同胞在非洲的生意就不要做了。”郭上校说道。
唐明摇头无奈地说,“郭老大,你太看得起来了。我们在这边就那么几个人,而且政府军里面的关系,还比不上外交部门的,他们都没能打听到人质的情况,我这里就更不可能了。不怕你笑话,第一监狱还是国内来的同志找到的。”
“他们找到的?他们到地方还没十个小时呢吧。”郭上校吃惊。
“嗯,貌不惊人,但确实厉害。”唐明道。
郭上校就回想起上午的遭遇战现场,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是新月旅被打死了三十一个士兵,伤员有十八人。也就是说,国内来的四个人,平均每人几乎击毙了八名敌人。
作为步兵部队的参谋长,郭上校对这个概念是有直观的感受的,当下也是唏嘘不已。
“军中真是卧虎藏龙啊!”郭上校感叹一句。
有士兵跑过来报告,“参谋长!他们醒了。”
郭上校和唐明对视一眼,大步就往医疗队那边去。
大校副军级的军医大的外伤专家萧队长在门外对郭上校和唐明说,“情况很好,只是些皮外伤,比较严重的那位,手掌被铁钉扎穿,幸好时间不长,不会有并发症,放心吧。”
“辛苦了萧队长。”郭上校连忙道谢。
笑了笑,有着慈祥笑容的萧队长就忙去了。
郭上校和唐明正要往里面走,跑过来一名参谋,跑得很急,远远的就喊:“参谋长!”
两人就站住脚步。
参谋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参谋长,现场传过来消息,找到人质了,遗体已经用救护车往医院送。”
犹如晴天霹雳。
郭上校和唐明全都愣住了,刚刚还在讨论分析认为,新月旅的主力部队跑了,一定会带着人质跑,毕竟他们想要的是钱。
没成想,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情况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郭上校很快就冷静下来,对唐明说,“此时我已经没有见他们的必要了,我得赶到医院去。”
唐明道,“我安排送他们回国。”
郭上校匆匆忙忙去了,后续的事情尽管不需要他这个穿军装的处理,但他作为维和部队的中方指挥官,他必须要到医院去,联南苏团司令部也会派出人员参与后续事情的处理。
暗暗叹了一口气,唐明举步走进病房,却是看到李牧已经在穿衣服。那是备用的便装,之前的已经不能穿了。
另一张病床上,边关林也坐在那里着装,光着膀子,上身冷轧钢似的肌肉暴起,一言不发。
“听到了?”唐明当下就明白了八分。
李牧淡淡笑了笑,“嗯。小伤,随时可以走。”
唐明还是说了一句,“先休息几天吧,安排好了我通知你们。”
李牧把鞋子穿好,道,“不用了,都是些皮外伤。还是尽快安排我们走吧,待在这里毕竟是不方便的。”
是不方便,他们没有正式的身份,甚至出入境处都没有任何记录。怎么样来的,就要怎么样走。
唐明说道,“带你们过来的运输机晚上返回国内,我去协调。”
他离开之后,一名护士带着李凤翔和胡凤齐进来了,他们都随身带着自己的装备,只是此时全都用帆布旅行袋给装了起来。
四人坐到一起。
李牧低声说,“刚刚得到消息,人质在轰炸中丧生。咱们的任务,一定程度上,失败了。”
除了已经知道的边关林,李凤翔和胡凤齐都呆了呆。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个闷棍。
胡凤齐非常懊悔,喃喃说道,“当时我应该查阅美军当天的所有军事行动的,如果早一点知道他们的轰炸行动,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是我的错。”
李牧摇头,“谁也想不到。想到了也很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说,这一次,运气不在咱们这边。”
李凤翔忍不住说道,“美国佬明知道那里关押着人质,依然进行了轰炸,这他-妈-的是谋杀啊!”
边关林拿出烟来闷闷地点起来猛抽,心里不仅是替遇难的同胞难过,还有深深的憋屈感。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救出人质,新月旅士兵的水平他领教过之后就越有信心。就在两个多小时前,距离成功也许只需要十分钟。
李牧微微摇了摇头,说,“他们不会承认。甚至他会用不清楚中国人质关押的具体地点来搪塞。不要把美国人想得那么友好,前面三十年未来三十年,咱们的头号假想敌都只会是美国。”
李凤翔顿时不说话了,是啊,还指望找美国人讨个公道,想想都不可能。
“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回去。”
“回去?回国?”胡凤齐下意识地道。
边关林瞪了他一眼,“不回去你还想在这里住下?”
“不是。”胡凤齐不甘心地说,“只是,这种情况,就这么回去,总感觉……”
“经得起失败,才能更好的争取胜利。境外不同国内,情况更加复杂限制更加多。有时候,失败并不是坏事。只是可惜了那两名工程师。”李牧沉声说道。
李牧从边关林那里要过烟点上抽,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抽烟。病房里很快就充满了烟雾,一名护士从门口经过,被呛了一口,准备进门训斥,恰好被边上的萧队长看见,萧队长喊了她一句,护士走过去,萧队长对护士说,“不要去管他们,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萧队长负责给李牧清理外表伤口,他是看见了李牧身上那数起来都有些费劲的伤疤的,以他的目光,一眼就看了出来——大多是枪伤和破片留下的伤疤。
这样的人,从军二十多年的萧队长拢共加起来也没见过五个。
这样的人,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注:先留个尾巴,后面要写维和。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以后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bp;&bp;&bp;&bp;沉闷伴随着整个飞行旅程,谁也无心说话,情绪低落得很。
李牧同样心情很差,他过得太顺了。过去的那么多次任务,尽管有好几次都在失败的边缘徘徊,但经过共同的努力,终于还是圆满地完成。这让李牧思想上形成了一个惯性思维——只要努力了,就一定能看到好的结果。
一如也门撤侨,在万劫不复的情况之下,濒临大规模轰炸、身陷重围,他咬着牙坚持到最后,最终是顺利地把该救的人都救了出来,并且完好地保存了自己。
如果是自身的原因导致任务失败,李牧会反省自己,会很快调整好心态,吸取教训,努力提升实力。但此次任务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第三方的插足。
轰鸣的货舱里,李牧躺在长椅上睡觉,当然是睡不着的。
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美军捕食者攻击无人机发射地狱火导弹的画面。这背后代表着的是军事力量遍布全球各地的美国霸权主义。从东欧到南非,从北美都南美,甚至当前在向东亚扩展。
每每想起这些,李牧心里就会升起无力感,继而是紧迫感,时不待我的感觉非常的强烈。
如果己方在非洲有军事基地,哪怕只是一个飞行中队,这种情况都不会轻易的发生。
美国人罔顾人质安危执意执行轰炸,尽管按照程序通报了联南苏团,但是这里面说明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事实——美国人从不把别国的人质安危当回事。
与其说是憋屈,不如说是气愤,愤怒。
甚至被李牧视为耻辱。
李牧不再刻意地去安慰三名部下,在他看来,也许这样的打击比任何思想教育工作都更能促进兵们努力训练。以前的李牧不会这么想,当了副团长的李牧就要想别人不想和想不到的方方面面。
伊尔76运输机在西北某机场降落,随即李牧等人又被送上用于全国通勤的空军通勤运输机,往中部地区重镇武汉飞,和一帮休假的工程师以及一队换勤的武警特战队员挤在一起。
“通常这些通勤运输机都是货运为主,随便带点人,你看,咱们现在坐的椅子是加装的,好歹是软质的,以前啊,就是些硬邦邦的木椅。”
坐在李牧身边的武警少校是个自来熟,飞机进入了巡航高度平稳飞行之后,他就指着货舱对李牧介绍说,货舱里同样是主要是物资,然后两侧加装了座椅。
没等李牧说话,他就问道,“兄弟,你是哪支部队的?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在西北混的。”
这个武警少校显然是常常“厮混”于西北的战斗人员,看他熟门熟路上了飞机和上自家小车一样的熟悉,便可见一斑。
李牧是比较喜欢豪爽性格的,而且看武警少校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刚刚从前线撤回来,心里也是有些好感。换个角度来看的话,一些武警部队承受的压力是比陆军部队要大很多的,他们通常要执行多种任务,比如反恐。每年都有武警官兵牺牲在反恐前线,受伤的就更多了。
高危职业非警察莫属,武警一只脚踩着一半的警察含义,做的是比警察更危险的工作。其他的不说,单单是消防武警,说是出生入死也不为过。
非战争年代,最危险的活,武警上,战争年代,最危险的任务,陆军上,死光了再往后排,一轮轮的拉上去,直至战争胜利。
李牧只是笑了笑,摇摇头。
武警少校也没在意,自顾地说着,“这种通勤班机我坐了不少次。全国地飞。对了,我是北京总队的雪豹,呵呵。”
雪豹突击队经常出现在新闻报导上,和出现在公众媒体面前的特种部队一样,一旦露面了,那这支部队就基本山没有什么保密可言。说明着的是,这样的不读不太可能被用于执行秘密任务。
李牧这些人为什么会经常被派出去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就是因为即便是内部人员想要查,也很难查出什么来。在编制上根本不存在的突击队,事实上就不存在什么秘密,没有秘密,就谈不上泄露秘密。
像上次的飓风行动,从各个部队抽调出来的人员组成的突击队,就算是被找到某一名参与的人员,也很难全面地了解整个行动。
因此李牧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判断,这位武警少校和他的部下在西北执行的任务,显然是普通的反恐行动。
李牧依然没有接话的意思。
武警少校有些无趣,转而下巴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几个便装,年纪大多是三四十岁,很多都戴着眼镜,他压了压声音说,“哥们,看见了吗,那几位穿便装的,是搞原子弹的。经常能在通勤班机上碰见他们,”
李牧不由的盯着武警少校看了一会儿,这个武警少校似乎一点保密意思都没。
武警少校似乎看懂了李牧的意思,有些尴尬地嘿嘿笑了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迷彩服,说,“大家都知道的。我在西北待了半年,半年也没见着几个人,实在是憋得慌,这不一下子见着这么多人,没忍住,话就多了,哥们,别介意。”
愣了一下,李牧认真地打量了武警少校,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迷彩服成色很新,而他的头发长度也明显超过了标准,认真刮过的下巴有些发青,再一回想他说话的方式,李牧心里顿时就**成的猜测了。
估计又是一个打入犯罪团伙内部的特勤。
比起他们,自己这些人经历的是明枪,和暗箭以及时时刻刻都存在的巨大精神压力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李牧有些为自己的先入为主愧疚,他伸出手。武警少校微微愣了一下,顿时开心地握住李牧的手。
“辛苦了,兄弟。”李牧诚恳道。
武警少校又是微微一愣,只是嘿嘿笑着,心里有的,是自豪和欣慰——自己的付出,不会被忘记。
能坐在通勤班机上的,都不是平凡之辈。伟大之处,也许不在功劳,而在于付出。
心里的结一下子就解开了,李牧眼前豁然开朗——一次失败又算得了什么呢?
&bp;&bp;&bp;&bp;南苏丹的事情并不会就此结束,但已经和李牧没有关系。
通勤班机在武汉某机场降落,武警少校和热情地和李牧道别,一辆武警牌照的别克商务车就把他接走。与他一起的一个小队的武警却是没有这个待遇,是被同样是武警牌照的依维柯接走的。
同机抵达的几位研究人员则是上了一辆考斯特,有便装的戴着大墨镜的精干男子散开了护卫着,直到他们上了豪华的地方牌照考斯特。李牧一眼就看出来了,国安的人是喜欢搞这样的排场,格调比较高。
人被纷纷接走,只剩下李牧四人站在那里,空军这边有一名军官带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官站在边上,也不过来也不离开。
那些武警和研究人员的终点站不一定是武汉,像那名武警少校,可能会乘坐民航或者高铁返京。武汉只是作为一个中转站。
没等几分钟,一辆空军牌照的轻型卡车开了过来,这种车辆通常用于采购生活物资。
在李牧他们这边停下,带着的中尉跳下车,洋溢着笑容小跑过来就招呼,“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上车吧,我送你们到车站。”
没有敬礼是因为李牧这些人的身份根本没有通报出去,否则中尉肯定是会首先敬礼问好的,绝不会这般随意。
边关林看了一眼李牧,低声对李凤翔说了一句,“让咱们坐卡车?这区别对待搞得也是扎实。”
中尉听到了这话,马上就抱歉地说道,“临时匆匆忙忙的找不到其他车,听说你们带着很多行李,小车又装不下。”
李牧摆了摆手,道,“没关系,走吧。”
一行人就利索地翻上车厢,一个接一个的把行李传递上去。倒不是真的嫌弃条件差,而是对比之下,谁的心里都不会平衡。考斯特,别克商务,最差的都是依维柯,唯独自己这边是卡车。偌大的空军机场就真的匀不出一辆大轿车来吗,显然不可能。
让大家憋屈的是,很显然是上级知道了行动失败,就不是很关注战术军刀突击队这边了,下面的人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一点。
中尉军官看出来,李牧是为首的,请他到驾驶舱里坐,李牧摆手拒绝了,爬上车厢和大家坐在一起。
迎面而来就是一股霉酸的味道,地板上还有干枯的残留的菜叶子,却是一台用来买菜的卡车。
李凤翔也忍不住了,一边拿出烟来一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重重地呸了一口。他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担心李牧生气。李牧是副团级军事干部,严格地说按照级别,他是够不上配车的标准的,但是他是副团长,按照岗位来说,甭管战时还是非战时,他都应该享受配车的待遇。
单单是冲这一点,空军就不应该用卡车来接人送人。
最大的可能是,空军这边负责安排的人不知道李牧的级别。
不管怎么说,都有刻意的成分。
尽管年轻,但李牧并没有李凤翔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反倒有一些心安理得。如果没有这样的小插曲,李牧的心里也许会更愧疚。部队是讲实力的地方,实力通过什么提现,任务,作战任务训练任务,工作,军事工作政治工作。不行就是不行,就没资格享受应有的不应有的待遇。
闻着柴油的气味,李牧甚至有闲暇回忆起第一次坐军卡的那年,参军入伍的那年。
只能说这一路自己走得太顺,挫折来的早比来得晚更好。
轻卡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高铁站,还好,依然走的特别通道,军事运输部门直接和铁路公司结算,没有进站的繁杂手续,更不会检查行李。那些武器全都装在行李袋里,哪里能被打开检查。
中尉挥手对李牧他们说,“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还得抓紧时间去买菜,哥几个,一路顺风。”
居然是顺路进市区买菜的车。
李牧笑着向中尉道谢,带着部下跟着铁路公司的人径直往里面去了。
高铁一路疾驰,被安排在观光舱里的李牧等人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交谈,纷纷闭目养神,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调节着自己。胡凤齐一路上都在反省,于是就频繁的懊悔,当时应该再认真一些考虑得再全面一些……
抵达金陵已经是傍晚的时候,这一次是张以陌来接人,军区司令部的人照样没有出面。李牧原本想着,到了金陵,按照程序应该是到军区那边去向詹部长报告。现在看来,这个程序似乎也被省掉了。
张以陌不知道三号带着这几个人出去干什么,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大家的情绪非常低落,连三号都不苟言笑,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他是接到通知,让带车到金陵接三号,通知从军区司令部下达到107团,然后交给了没有其他任务的他身上。
看见李牧这副神情,张以陌什么都不敢问。他隐约知道,三号经常会被军区司令部叫过去干一些其他的活。但是张以陌是知道李牧之前是干什么的,因此不难得出几乎准确的猜测。
回到107团驻地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了。
车在团部楼下面停下,温朝阳却是早早的等在那里,大步走过来,对下车的李牧说,“老李,詹部长来了,在你的办公室,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詹部长?”
李牧一下脑子转不动了,原以为报告的程序被省略掉,没成想詹部长亲自跑到了驻地来。被重视的感觉的确很好,李牧的情绪一下子好了不少。
“老张,你带大家去吃饭,今晚,凤翔,你带着老边和胡凤齐就在团部这边住一晚,把东西处理好。”李牧对张以陌说,然后交代李凤翔,“去喊李啾啾,让他带你们处理。”
那些杀过数十名新月旅士兵的武器是要保养入库的,当然不是进入正常的兵器库,而是地下指挥中心的兵器室。这些东西,无关人等是肯定不能接触的,甚至都不能知道它们的存在。
众人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去,李牧的情绪无疑也影响到了他们。
张以陌就带着他们去了,他们随身带着行李袋,张以陌也默契的没有问是什么。饭堂那边早早的得到了通知,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等候着。在外面就算受到再难受的冷遇,回到自己的营地,他们就是英雄。炊事班的使命就是让大家吃好,让大家有家的感觉。
感受到温暖的气氛,尤其是四十多岁的炊事班长笑开花的笑脸,大家最后一丝不快终于还是消散了。
那一边,李牧顾不上一路的疲惫和饥饿,急急忙忙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詹部长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徐战一直在陪着说话。
&bp;&bp;&bp;&bp;李牧转过走廊,抬眼就看见詹部长站在门口,和徐战说着话,看到李牧过来,便停下交谈,詹部长往外走了几步才站住。 (.&bp;&bp;. )
亲自出门迎接,往外走几步这个小细节让李牧很感动,鼻子是有些发酸的,之前的委屈什么的,再也不算什么。
徐战拍了拍李牧肩膀,随即向詹部长敬礼便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谈他不能知道的事情。
詹部长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指了指侧对的椅子,示意李牧坐下。
随意的举动让李牧很感动,詹部长这是为了不让他有心理压力,下面的谈话,更倾向于聊天,而不是公式化的交谈。
“心里委屈,愧疚,都在所难免。”詹部长徐徐开口,“情况我都知道了,特意连夜赶过来107团,就担心你心里有想法。”
李牧不无羞愧,道,“首长,见到你之前,我的确觉得委屈。但现在已经没有了,是我小心眼。”
“人之常情,但也是事实。”詹部长说,“行动失败的原因不在你,客观上的突发情况,谁也没法控制。至少不是咱们这个层次的人能控制的。两名工程师遇难固然可惜,但起码说明了一点。咱们的实力还是太弱。”
“是的。美国人欺人太甚。终究是国家实力的体现。维护海外利益任重而道远。具体到南苏丹地区,实话实说,咱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在海外开展业务,非洲是重中之重。类似的事情相信会频繁发生。仅仅五年前,尚且极少听说有中国人被绑架,这几年是越来越多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在海外发展业务的企业越来越多。我们的策略,也是要紧跟形势的发展。靠维和警察不现实,企业购买的安保服务也很难解决问题。关键还是威慑力不够。”李牧一口气就说了下来。
詹部长笑道,“看来一路上你也没闲着,是有了认真思考。”
李牧笑了笑承认下来。
“战情部要有自己的突击力量,一个是为了适应反特形势,另一个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譬如此次事件,其他部门不方便出门,咱们也不能公开干涉。靠当地的警察是不行的。过去几次类似的事件,采取的主要措施还是外交和公关,花钱买平安。这种局面上面是不满意的。”詹部长越说表情越严肃。
“有时候想认认真真的做好一件事情,有始有终。可是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呵呵。”詹部长却是忽然的一笑,不好笑的比喻乐着自己,“形势推动着事情的发展,让你不得不跟着脚步走。”
李牧听出了一些意思来,他有些愕然,“首长,上面要调整我?”
107团的建设工作刚刚进入快速发展期,等到直升机中队到位之后,部队的骨头血肉也就丰满了起来。那个时候107团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满编,最注重的快速反应能力也就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这个时候被调整,对李牧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将近两年的时间,如果加上前身107连的建设以及策划阶段,足足三年的时间,伴随着李牧的整个研究生时期。可以说,营房的每一块砖都是李牧看着砌上去的。
尽管他是副团长,但即便是徐战也得承认,把这支部队搞起来的是李牧。他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在这里面。
因此,李牧是很难想得开,他的理想要在107团起步,中国陆军的伟大复兴也会从107团起步。
很难说,李牧能够离开这样的部队。
詹部长却是摆了摆手笑道,“别紧张,谁也没有办法夺走你的部队,至少我知道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做得比你好。”
李牧真的有些慌了,“首长,那您这是什么意思?”
詹部长却是问道,“107团想要在大比武取得什么样的名次?有目标吗?”
突然问起这个,李牧有些不明就里,回答道,“个人团体第一,这是既定的目标。有几个好苗子,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微微点了点头,詹部长说,“这是107团第一次亮相,务必要搞好了,争取一个好名次。107团的工作稳步推进,突击队的训练也要持续加强。咱们不可能也不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李牧有些糊涂了,问道,“首长,上面到底是什么打算?让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慌得很。”
笑了笑,詹部长说道,“提前给你漏个风声。南苏丹的维和部队要轮换了,107团极有可能被派出去接替某军的步兵营。”
“维和?”李牧吃惊极了。
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不管从哪个方面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应该是107团去轮换。但这并不是说李牧不愿意,实在是太愿意了。就规模部队来说,能够参与近乎实战的军事活动的机会,少之又少,当然,各类演习除外。
参加维和就是非常难得的经历,对一支部队来说,尤为重要。但凡能够被派出去参加维和的部队,首先就说明,不管在上级领导机关心里还是部队本身的能力,就已经得到了肯定。
这样的好事落在107团身上,李牧惊讶之余就是惊喜。
“太好了,能够参加维和,太好了。”李牧顿时眉开眼笑,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和“滑铁卢”的南苏丹联系上,这几乎等于是给李牧一个雪耻的机会。
“最终的决定还没下来,看你们在大比武中的表现了。”詹部长直言不讳。
这也是他为什么首先询问107团对大比武做了什么准备,目标是什么。如果只是求稳,詹部长也许就不会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了。
“首长您放心,107团上下豁出命去,也要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亮相战。”李牧马上表态。
“那就看你的了。”詹部长呵呵笑道,“另外,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承受失败。一支无法承受失败的部队,是打不了胜仗的。”
李牧严肃道:“首长,我明白!”
经历一次失败就一跌不振,这样的兵或者这样的部队,能力再强也是有限的。
注:这几天事情非常多,分身无术,让弟兄们久等了,抱歉。
&bp;&bp;&bp;&bp;军区大比武有历史了。
按照区域的不同,又被称为东南大比武,目的在于检验所辖部队的军事训练情况,为下一步的整体的军事训练安排提供依据。换言之,军区大比武等同于军区级别的考核。
在集团军以及直属部队中排出名次来,是一项意义非常重大荣誉非常重大的军事活动。
和各类演习不同的是,演习中也许胜负双方都不会有太深的荣誉感受,毕竟演习的目的是检验部队战斗力发现问题和不足,而大比武是货真价实的排座次。
三年一次的大比武实在是怎么形容它的重要性以及在官兵的心目中的重要性都不为过。
称之为一支部队的荣誉之战也是非常的恰当的。
107团作为军区司令部直属的作战部队,在军区司令部直属特种作战大队下放到集团军的这个年代,是军区司令部下辖的唯一的战斗部队。
因此,107团能获得什么样的成绩,不但关乎到107团本身的荣誉,还代表着军区司令部的脸面。更何况,107团脑袋上顶着一个新型部队的名号,大把大把军费的流水一般地花出去,早就让兄弟部队眼红和牢骚一箩筐了。
甚至,什么后娘养的部队这种的怪话都出现了。
107团再不拿出点成绩来,上上下下都很难交代。这也是李牧一开始就非常重视大比武的主要原因。现在加上一个竞争接受维和任务的目标,可以说107团上下的动力更加充足了。
整整一个月,107团取消了所有军官士官的休假,全团进入紧张的针对性训练当中来,而训练计划也是早就有考虑到大比武的因素的。
大比武比的是战技,全都是单项比试,没有合练或者演练。因为整个流程操作下来需要耗时大半个月,如果再搞合练演练的考核,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年之中拢共就那么多训练时间,大比武要是用去两三个月,年度的工作基本上不用搞了,铁定完成不了。
七月的东南已经很炎热了,大比武的场地设在五界陆军战术训练基地,这也是全军为数不多的综合训练基地,规模比107团的天然训练场要大得多,基本上等于一个县域面积。
平常冷清得连动物都极少光临的五界陆军战术训练基地,一下子涌入了上万人马,如果加上后期保障人员,人数逼近了二万人。这还是各个部队只是派出代表而原因,因为参加比武是有人数限制的。
否则一个军区的部队都压过来,五界变成五十界也装不下数十万军队。
五界陆军战术训练基地只有一个充当导演部的院子,有一栋三层的复合式楼房,一切本着简单实用来布置。演习的时候当导演部驻地,大比武的时候就是考核团的驻地。
至于参加各方,对不起,没永固式营房,一切从实战出发,按照划分的地点,扎营去吧。
李牧率领107团代表队一百多多号人和二十余台各式战车进驻五界陆军战术训练基地,扎了两顶帐篷,位置就在特大边上。相对而言,107团是参加比武各方中编制最小的一支部队。其他部队都是以集团军为主。从下面的师旅选出精兵强将,然后代表集团军出战。
参加大比武的所有装甲车辆火炮全部集中停放在一起集中管理和保养。上千万钢铁巨兽在傍晚的帷幕之下散发着热血和冰冷。西边的火烧云之下,把整齐排列的陆战之王们又衬托出了夕阳武士之感。
任谁也不敢忽略,这些钢铁巨兽一旦齐齐发出怒吼,所产生的吞噬能力。
单兵技能,单车技能,单兵战术,单车战术,全部量化,打出去的子弹是十环就不会开会研究搞成九环,打出去的炮弹准确地落在目标点偏差三十公分就不会被认为是二十公分。
一切凭本事说话。
战戈铁马,舞枪弄棒,从来都是当兵的应该做的事情。一切训练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说到底都是为了提干杀人技巧和杀人的能力。
考核单车作战水平,考的就是操控这些钢铁巨兽的官兵的素质。术业有专攻,负责火炮队的是李啾啾,毕竟是他战斗支援营的营长。
考核是同时展开的,同时又有交叉。
军区四大部策划此次大比武,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不知道协调了多少遍,不知道现场看了多少遍,不知道投入了多少资源,方才把各个科目尽可能妥善地安排下来,完成衔接。
要拿出一个最平衡的考核程序,难度等同于策划一次集团军规模的战术作战行动。光是调用测绘卫星拍摄的照片,申请书就前后提交了十三份。经过三个月的前后衡量,方才拿出最后一稿。
对军区而言,大比武搞得漂漂亮亮的,比出水平来,一样是脸面。那么些个军区,彼此之间同样也是存在着竞争。
哪怕现在全军范围的大比武几乎不会再搞,但没有组织的竞争,一样是竞争,甚至也许更加的客观更加的令人信服。
李牧的重点放在单兵上面,在以步兵为主的大陆军时代,步兵的作战水准,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的是一支部队的作战水准。不管发展到什么时期,步兵的主导角色都很难被改变。
作为轻型机械化快速作战部队,战斗车辆方面拥有步战车、装甲输送车、自行榴弹炮、自行迫击炮、拖曳式多管火箭炮,主战坦克是没有的,因此主战坦克这一个环节,107团是不必参加。
作为副团长,李牧是不必亲自参加比武,考他的部下,就是考他,当兵当到这个份上,上级领导机关看重的首先不是他的单兵作战能力,而是他带兵的能力。对李牧,此次比武,等同于高考的意义。
只有今晚一个晚上的修整时间,明天上午就正式展开单兵技能比武,五公里越野,投弹,射击,三大硬科目从来都是大家最重视的三个科目,也是最吸引首长们的单兵科目。因为这三个科目,构成了杀敌的基本条件。
军区好几位首长明天要过来现场观看比武实况。
压力首先就压在了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身上,他们是107团的第一批代表队……
&bp;&bp;&bp;&bp;天色大亮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单兵五公里越野场地就汇集了来自各个部队的精英分子。他们在划定的准备区域做着热身运动,军官或者资深士官一边跟他们说话,交代技巧的交代技巧,鼓劲的鼓劲。
若不是战斗着装,和运动会没什么区别了。
107团的地方与31军特战旅的相邻,也就是李牧老部队的原来的特大。前年的时候,特大就扩编成了特战旅。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挨着107团的左边,就是他们的热身的位置。
更巧合的是,12集团军的特战旅是在107团的右边。
等于说,107团的两名代表,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被两支特种部队左右挟持了起来。当然也可以说是被护卫了起来。
他们都是旅的编制,因此出战的有多达五名官兵。那些特种兵个个肌肉扎实牛高马大,装备放在一边,只穿了个迷彩背心在那里做热身活动。距离开始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随便怎么热身都是时间充足的。
反倒是107团这边的俩人早早的武装上,显得像是刚刚从乡下到大城市的浑身紧绷绷的张望着畏惧而好奇的小眼睛的农村小伙。
饶是富二代刘贵松,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老爹一代就算是富裕起来了,也大城市里的老板们也是有区别的,生活环境还是贴近乡土气息。
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伙么。
本来李牧就远远的站着看边关林陪着他们俩活动身体,边关林不但是资深士官,而且还是两届的大比武个人冠军。李牧特意把他抽调出来指导出战官兵。不管怎么说,边关林的年纪大了,不再适应竞技成分居多的大比武。
就体能素质,男人的黄金时期在二十四岁到三十二岁之前,过了三十岁,体能素质就会进入下降期。对体能素质要求最严格的特种兵,年龄通常集中在二十四岁到二十八岁之间。也就是说,一个人真正能够发挥出自身巅峰水准的时间,就那么几年。
特种部队那些个棒小伙儿的确给了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很大的心理压力,别的不说,单单是一个特种兵的名头就够吓人的了。
让李牧不得不有所动作的是,他分明的看到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在慢慢丧失信心,并且出现了自卑的情绪。这些通过观察他们的动作和表情是可以很轻松的得出结论的。
没有信心就完蛋了。
解决办法其实也简单,那就是让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这俩新兵蛋子知道特种兵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信媒体宣传妖魔化那一套那就失策了。
看见31军特战旅那边有个老熟人在,李牧就有了主意。至于12集团军的特战旅,李牧压根都没拿正眼瞧他们——一支从摩步旅整体改过来的特战旅,能入得了牧羊人的法眼那是怪事。
“何连长!”
李牧想毕,大步就走了过去,大声打招呼。
那边,曾经的枪王何美丽下意识地回头看过来,远远的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记忆力快速搜寻,哦,几年来从第三旅过来特大受训过的义务兵蛋子,名字很特别,何美丽想不记住都不行——战神李牧。
还有一个特别的代号——牧羊人。
“李牧?”
何美丽很惊讶。大家穿的都是迷彩服,这边人不少,一直没有认出来不奇怪。乍一看到那段时间让特大比较憋屈的兵蛋子,何美丽感觉上说不出的奇怪。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提干是上尉连长了,胸脯就下意思地挺了起来,哈哈笑着。
“你也参加大比武来了。”
李牧走近了之后,何美丽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人家李牧的迷彩服上衣领章上赫然是两杆两星,中校!
“你……”
何美丽惊愕得连基本反应都没了。
毫无疑问,他们二人相见的场面,是被双方的出战官兵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就特别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副团长在那打脸。
“何上尉,怎么个情况啊?”李牧轻轻地点了一句,不叫何连长,偏偏叫何上尉。
何美丽终究是训练有素的军官,马上立正敬礼:“首长好!”
李牧回礼,用力的甩了一下,美式军礼都出来了,淡淡说,“我现在担任107团副团长一职,率队参加大比武。何连长,别来无恙啊。”
副团长……
“你怎么就成副团长了呢,五年前你还是上等兵啊……”
何美丽整个人都懵了。
这才几年时间,当年那个上等兵居然摇身一变成副团长了!自己当时就已经是上士军官,后来提干后直接按照级别转换成了上尉,职务直接就是连长,这种例子都算是少的了。
他才几岁?以后二十五岁了吗?就算是二十六七八岁也年轻的过分啊!副团长啊,不是什么技术类靠学历搞来的副团职干部,而是副团职军事指挥干部!
含金量差老远去了!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对视一眼,都慢慢的把身子站住了,再去看那帮特种兵的眼神,都带着轻蔑了。
我当时什么牛-逼部队呢,有我们副团长牛逼吗,五年就当了副团长,特种兵算个-吊。确切地说是七年多,第八个年头,那也非常吊了。
就是这么简单,领导的脸就是自己的脸,领导的傲娇就是兵们的傲娇,反过来也是如此。
李牧打量着何美丽,笑道,“老何啊,几年不见,你这肚子是越发有规模了。”
啤酒肚出来了,胖若两人。
何美丽尴尬地笑了笑,心里那丝要抬下巴的念头早就不知道飞散到了哪里去,比什么,也是比不过的。眼前这位曾经让特大丢脸丢到集团军首长那边的原上等兵,显然的不是池中物,早晚的飞黄腾达。
至于他,若不是一块招牌在那里,部队需要维持这样一个典型,何美丽早就被后浪给盖死在沙滩上了。
“这两年主要带兵,不知不觉,肚子就起来了。”何美丽笑道,那肚子是怎么挺胸收腹也是收不回去的了。
李牧扫视了一眼特大的五名出战官兵,微微点了点头,说,“你的兵还行,嗯,都是新面孔了。薛猛近况如何?”
薛猛当时是特大的战术教官,中尉军衔。
“调走了。”何美丽指了指12集团军特战旅那边,“当时三十六全体改成特战旅,人手不够,调过去支援了。”
“我看不是人手不够,是压根没多少合适的人手。”李牧也回头看了一眼,一针见血地说道。
何美丽只是笑,因为李牧说的是事实。
李牧再一次微微点头,“嗯,不错,晚上过来找我好好聊聊。”
说完就返身回来,走到刘贵松和阿甲呷呷面前,两人喊副团长,李牧就笑道,用平缓的语气说,“我以前是三十一军的,在特大接受过一段时间的集训,当时还是特战大队,改旅没两年。放宽心,他们水平一般般。”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地嘿嘿地笑了,刘贵松说,“副团长,我保证不拉肚子了。”
阿甲呷呷都要笑喷出来了,说,“你倒是要拉肚子,涡轮增压啊!”
刘贵松就不满地瞪着阿甲呷呷。
李牧笑了笑,下巴抬起来点了点右边的十二集团军的特种旅,对他们说,“右边的特种旅就更差劲了。他们原来是摩步旅。09年我们第三旅和他们干过一架,他们连军指挥部都守不住。一群渣渣。”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都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来,首长用这种大头兵化的字眼说话,最得大头兵们的心,因为那说明首长真性情,少了很多公式化。
“放宽心地搞,正常发挥,你们俩就是第一和第二。”李牧看着他们微微笑着说,“我倒是认为你们应该相互比拼。呷呷,上次你输给了刘贵松,这一次可就是雪耻的好机会。”
阿甲呷呷顿时就当回事了,再看向刘贵松的目光,都带着杀气。
几个动作几句话解决了俩新兵蛋子遇到的最大的问题,而两支特种部队特意秀肌肉企图打击107团官兵信心的想法,也自然而然的被李牧简单几招化解掉。若没有几下子,李牧这个副团长那真是白当了。
他还是上等兵的是就能让一票的士官心服口服,何况当了副团长。
刘贵松蔑视阿甲呷呷一眼,又蔑视了左右两支特种部队一眼,对李牧拍胸脯道:“副团长,我保证不会让阿甲呷呷追上。至于那些肌肉发达的特种兵,摆剖死还差不多,玩真章他们不行!我就算是屎也会屎在终点上!”
“哈哈哈!”
李牧赞赏地拍着刘贵松的肩膀,“这话听着提气!”
把他们俩交给边关林,李牧就回到了自己的观摩位置上去,边关林继续给俩新兵蛋子打气。
李牧非常放心,只要他们俩正常发挥,就他所知,军区里能跑赢他们的,目前为止是没有的。相对来说,神经粗大的刘贵松心理素质强于阿甲呷呷,有些时候,神经粗大也是有好处。
身边凑上来一名虎背熊腰的军官,说,“李副团长,你们****出来的,都是新兵啊。”
李牧转身看过去,呵呵笑着首先敬礼,“吴旅长。”
这上校却是十二军特战旅的新任旅长吴峰林,也是军区有名的年轻军事干部,接替上一任旅长的位置时,才三十五岁。但和李牧一比,差距也就出来了。已经三十七岁的上校副师和二十七岁的中校副团,军衔上差一级,级别上差两级。十年的时间,就算按照正常的升迁速度,李牧到了他这个年纪,副师也是绝对跑不了的,并且更加自身。
当然,以李牧的发展势头,显然用不了十年的时间。要知道,李牧这个副团已经快两年时间了。
“107团新建,新兵居多。矮子里跳将军,挑出来的也是新兵居多,我也是没有好办法啊。”李牧谦虚着,心里确确实实的瞧不起直接从摩步旅改过来的特战旅。
三十一军的特战旅不同,它的前身是军区司令部直属的侦察大队,然后是特种大队,接着下放到三十一军,然后才改成旅级特种部队,根正苗红的特种部队。前身是侦察大队的时候,是参加过老山轮战的。
十二军特战旅以前是步兵师,师改旅改成了摩步旅,是最普通的步兵部队了,连机械化步兵部队都比不上,一下子直接给改成特战旅,能入李牧的法眼才怪。他李牧就是第三摩步旅出身的。
哦,十二军特战旅的番号是第六特战旅,一直以来都是第三摩步旅的死对头,而十二军也一直和三十一军不对付。在演习场上,第三旅模拟蓝军,第六旅充当红军,每一次实兵对抗都会发生一些事情。大头兵们打架是家常便饭,相互之间派遣便衣侦察然后被俘虏然后审讯,怎么审,先打一顿再说,断骨头什么的一点也不稀奇。
有这段渊源,李牧想对吴旅长真诚点也是真诚不起来的。
部队之间有这种对立比拼的情况是利大于弊的,能够极大的促进部队的军事训练,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你争我夺争第一,可不是上级领导机关最愿意看到的场面。
至于一些伤亡,当然,亡是极少的,受伤几个兵,准备打仗的团体,不受伤算话吗?
“李副团长,你们107啊,可是军区的当红明星,司令部直属的作战部队,每年花掉的军费听说比我们一个摩步旅的都要多。”吴旅长呵呵笑着,话里话外却是一点也没客气,“你就派俩新兵蛋子出来,丢了军区司令部的面子,首长们脸上可是无光了。”
怨气不可能没有。
自从把特种大队下放到集团军之后,军区司令部直属之下就不再编制有作战部队了,107团的出现,让这种局面重现,代表着的可不就是军区司令部的脸面,具体到个人,那是军区参谋长的脸面,谁让参谋长是司令部的老大呢。
李牧心里暗暗道,老吴啊你错了,我们一年花掉的军费赶上一个满编机步师了,区区一个摩步旅能花掉107团一半的军费就不错咯。
李牧也懒得跟他打嘴仗,轻轻笑了笑,说,“不着急,一会儿谁丢人,很快就知道。”
吴旅长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太不客气了!
&bp;&bp;&bp;&bp;有些事和人,哪怕你费劲全身力气撕心裂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找不回来也留不下来。
这几天是硬扛着过来的,每天睡两个小时吃一顿饭,吃下去也没用,坐一会儿就吐,吐个干干净净,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又像心脏跳跃的节点堵上了污垢,躺着睡不着,瞪着眼睛身体睡了脑子还清醒的。
没有忘,还要写字,一章存稿没有,一定要写,就这样,硬撑着写了两天,终于还是要请假。
心里的痛苦和弟兄们对步枪的支持和期盼来来往往往往来来地走,交织着混杂着,这两天的更新,就在这种状态下出来了。
今天我还想坚持,扛过这一段,但终于还是崩溃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爷孙之间的感情,很小的时候父亲忙于工作,多是爷爷在照顾我。他是坚定的**战士,他是**时期走过来的老战士。在我慢慢长大越来越能理解和体会他所付出的一切,对他的感情,也就不再限于孝心。
老爹说,清明节要给老爷子立块碑。当时我就不行了。一年了,老爷子的坟头连块碑都没有。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他跟着部队走了,也许埋骨的地方会是八宝山,至少会是省城的某个老干部陵园。
而这一切,纵然心有不甘,儿孙辈却不能不含泪接受。老爷子的遗愿,乡村的习俗,你再难受,也得接受。
老爷子的性格影响了步枪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心太软又够狠,被称为成不了大事的性格。唯有四个字一直不敢忘——问心无愧。
冷嘲热讽也好,恩将仇报也罢,老爷子都不为所动,他仿佛就坚定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全世界对不起我,我也要对得起这天地。
患了老年痴呆之后,老爷子八十岁高龄了,把那台岁数比我大的八二杠凤凰从角落里翻出来,重新修整一新,又把我小时候骑的五羊找出来,重新修整一新,对我说,这辆大车给你娶媳妇用,这辆小的就给你弟弟。
再往前,老爷子还清醒,一次矛盾,村里一年轻人甩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甩在从游击战年代走过来的老兵脸上。老爷子当时什么也没做,不还手不骂人。很久之后我知道此事,要回去办人,老爷子说,你不要去,这一巴掌只是打在我脸上。
只是打在我脸上。
我想我应该懂得了他的意思。
心太软。
前几年,步枪花了一万多块钱买了一辆退役再退役的帕杰罗,岁数差点就赶上我的了。我开回去告诉老爷子,你看,这就是部队领导的座车,师旅长才有资格坐的。他马上就兴冲冲的跑出来看,嗯,霸气,是男人坐的车。
老爷子半清醒半迷糊的,那三年只要出门,我就开车带他。越往后,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曾有一段时间最怕接到老爹电话,家里有事都是老妈来电,老爹来电,那就是老爷子有事,大事。担惊受怕一年多,终于在年后的一个早上,送走了老爷子。
殡仪馆的人说,骨灰用我们的车送回去,我们有专门的车。我说不用,我用自己的车送。报出来好端端地放着,一路上平平稳稳回到乡下,挖坑,深埋,埋土。遵照老爷子遗愿,一切从简,按照乡下的习俗来。
我多憋屈,憋得整晚整晚睡不着,懊悔,自责,愧疚,或许如何形容都不为过。
那就是一个历程,一个需要自己只能靠自己扛过来的心里历程。
我应该理解和明白,人没了,身后的再风光,只是对后辈的自我安慰。老爷子也许是想让我们明白,重要的不是如何死去死去之后如何,是活着的时候如何。
打趴下一次,再站起来的时候便更坚强,直至谁都打不倒你。
生下来活下去活得有意义。
&bp;&bp;&bp;&bp;李牧摆摆手说,“没有没有,刘旅长你言重了,肩膀上芝麻绿豆的事情,我倒是认为并不十分重要。 ”
“但是基础条件。”刘全峰意味深长地说,“没在这个位置上,你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是做不成的。据说107团是你一力促成的,嗯,我托大直呼你的名字,李牧,这份魄力,温政委都佩服得很。”
李牧意外道,“温朝阳?”
刘全峰笑着点头,“我和他是同期学员。”
他所说的应该是提正团要参加的军事培训班了,国大开办的为期半年的中高级指挥员培训班,一年一期。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李牧恍然,难怪刘全峰了解的这么多,当然这些信息也不是绝密。
刘全峰说,“老温这个人很少佩服人,性子也是执拗的。我和他认识有七八年时间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佩服的人极少,年轻的一个没有,你是第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当大管家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牧深有同感,道,“是的。107团能有今天的成绩,就团领导层面来说,至少有一半的功劳是要归老温的。”
作为政委,温朝阳其实就是107团的大管家,在采取了全新的编制模式之后,没有了单独的后勤处,自然也就没有处长,下面直接就是张如松这个勤务保障营营长,再往上就是分管领导温朝阳。
而且,作为徐战和李牧之间的缓冲,温朝阳做得非常好。可以说,和谐的团领导班子,是因为温朝阳的存在。他软中带硬的性格恰好与李牧形成了互补,又因为要资历有资历要级别有级别,和徐战这位经验丰富的团长比起来也是很有分量的。
因此一些团干部私下里说,107团真正当家的是副团长李牧,而能够做副团长李牧的主的,是温朝阳政委。徐战作为团长,不可避免的被官兵们私底下称为招牌。
大屏幕上显示着,五公里的赛程过半了,领先的是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后面是紧追不舍的其他部队的兵,大多数都是特种兵。
刘全峰说,“107团看样子是胜券在握了。”
“不到终点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李牧谦虚着,这几天他一直低调地谦虚着,以免让兄弟部队认为107团盛气凌人。
“九月份我们要和十二军搞对抗,军区首长说,允许请外援,李牧,你的107团有兴趣和老部队合作一把,当半个月蓝军吗?”刘全峰笑着问道。
李牧反问,“渡海登陆?”
“嗯。”刘全峰点头。
李牧笑着摇了摇头,说,“还是老一套。107团并不适合反渡海登陆作战这个角色。而且,恐怕时间上也不允许。”
他心里想着的是维和呢,搞实兵对抗演习的机会很多,参与维持世界和平的机会却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刘全峰却是不知道有这个隐情,当即说道,“我提了一个新的想法。以往的渡海登陆作战实兵对抗模式的确是跟不上时代了。不过这个模式还是很必要,做一些调整,比如调整重点,增加空降的规模,增加城镇争夺和据守的环节,将整个演习的流程,按照战役的流程往后延伸。如此,可以发挥的空间会大得多。你的107团是快速作战部队,很适合这样的实兵对抗。”
“按照你的想法,搞下来恐怕没一个月是不行的,军区会同意吗?”李牧还是忍不住问。
“事在人为,我会努力争取的。”刘全峰表现得很有信心。
李牧笑道,“刘旅长,你可能不太了解107团。我的部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快速作战部队,而是全天候全地形的即时打击部队。规模战争中,我的部队能发挥的作用通常来说是比较有限的,恰恰相反,非战争时期才能体现出这样一支部队的能力来。”
“全天候全地形即时打击部队?”刘全峰砸吧着这个有些似曾相似的定义。
或者确切地说是全天候全地形全球即时打击部队,李牧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一点也没有错,107团的定位就在这里。轻型快速作战部队,是一种更加隐晦的称呼罢了。
其实从107团的配置、训练等等方面是可以看得出,这就是一支可以随时装在运输机上拉到最大航程能够到达的地方,战车开出货舱就能直接投入战斗。什么战斗准备什么战前训练什么战前后勤补给兵员补充,全部统统的不需要。
刘全峰深深地看着李牧,道,“你的心可真大。”
“未雨绸缪,或者借用你的话,事在人为。”李牧呵呵笑道。
刘全峰显然不会就这个话题和李牧往下谈的,能走上旅长这个位置的,没有政治敏感性早早的就被淘汰到看不见人了,又怎么会在这个话题上和李牧往下深聊。况且,这可是关系到外交政策、国防政策的话题,等闲是不能轻易的谈的。
“哦,十二军的追上去了。”刘全峰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的第三旅代表三十一军出战,也是有一个兵在里面跑的,那个第三旅的兵落在了中上位置。
李牧认真看了几眼,忽然笑道,“十二军恐怕是要输了。”
刘全峰下意识地问,“怎么说?”
李牧抬了抬下巴,分析道,“你看那两个兵的步子,有些漂浮,跑出来的也不是直线,有些摇摇晃晃,他们没后劲了。”
刘全峰认真一看,距离重点还有七八百米,这个距离上,大家都开始冲刺了,再一看那两名十二军的特种兵,也看出端倪来了,眉头舒展开,“从摆臂的动作看,他们的呼吸也乱了。”
“是的。”
一点也不用担心,都是从基层滚上来的军事指挥官,火眼金睛可是厉害得紧。
那一边的吴旅长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也看出来了,心里暗暗骂道,这俩兔崽子,还是太着急了!
进行五公里越野和万米长跑是有一些共同的地方的,兵们要调整好心态,克服紧张的情绪,但是又不能全然没有紧张感,要自己想办法让自己兴奋起来,激发更多的肾上腺素出来,这样才有足够的激情洒脱地跑完全程。这个度把握好了,平常成绩一般般的兵偶尔也会爆发出一个让众人侧目的好成绩。
又比如说,一些跑五公里不太行的兵,你要是跟他跑八公里十公里,他能虐到你满地找牙。这里面能够产生影响的因素也是非常多的。
只是,大比武的步兵单兵第一项,五公里武装越野,此时此刻是基本进入定局了。
注:昨天心之所感发了个单章,没想到有些弟兄意见很大,是步枪疏忽了,让大家付出了书币看到的是呻吟。内容改过来了,足额两千字,已经订阅过的弟兄是不再需要额外补上书币的,就当时步枪向弟兄们赔礼了。下面一章是今天的更新,感谢弟兄们不断的支持和理解,给诸位作揖了!
&bp;&bp;&bp;&bp;当刘贵松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大吼着第一个冲过终点,阿甲呷呷紧随其后第二个冲过终点,他们的领章上的列兵军衔让所有观摩的部队领导军官知道,107团不仅仅是装备好军费足。
如果换成是士官,也许大家还会暗暗想,107团的士官都是从别的部队抽调过去的,这不太能算是107团的成绩,或者说不能算是李牧训练出来的成绩。
但参加的是两名新兵蛋子,意义就全然不同了。
也许李牧力排众议让他们俩新兵参加大比武,而且是重中之重的步兵单兵基本科目,除了他们俩的个人能力外,也有以上的一些考虑。
刘全峰向李牧伸出手,“恭喜107团。”
李牧欣然接受,“谢谢。第三旅很不错,没看错的话,第三名是第三旅的兵。”
“呵呵,是的。”刘全峰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要知道,第三旅现在还是摩步旅,排在他们后面的是两支特种部队,这个成绩已经很让他欣慰了。
吴旅长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看见众人都纷纷过来向李牧道贺,他也勉强笑着走过来,道,“李副团长,不错啊,107团还是有些实力的。”
李牧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特战旅旅长,气度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是他也知道,这一记耳光甩在十二军特战旅脸上,也是结结实实的了。
“是的,这只是个开始。”李牧笑道。
众军官都呵呵笑。
都是人精,不会蠢到去得罪一名才二十七岁的副团长。没准几年之后,这个年轻人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很有可能的。
大家正说着话,忽然胡凤齐喊了一句,“副团,打起来了!”
众人顿时扭头看大屏幕,俯视的角度画面里,在终点的草地上,七八个特种兵把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围起来动起手来了,场面非常的混乱,在终点负责计时的考核官根本劝不住。
李牧定睛一看,那不是十二军特战旅的兵吗?
顿时,李牧冷冷扫了吴旅长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了出去。
跳上一辆敞篷的勇士,李牧一脚油门就朝终点飞奔过去。吴旅长也反应过来了,脸色更加难看了,急急忙忙的也出来喊着叫勤务过来一台车,也朝终点那边去。
其他几支部队的领导一看,也都纷纷跟了过去。
考核场打架,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李牧赶到现场的时候,就听见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在撕心裂肺地吼着还手,然后被牛高马大的特种兵再一次打倒下去,他们大吼着站起来,又被打下去。七八名特种兵对两名新兵动手,怎么说怎么过分。
场面的混乱比刚才在显示屏上看到的更加严重,几乎失控了,围着观看的其他部队的兵也都蠢蠢欲动,但也根本看不出来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考核官赶紧的呼叫指挥部,他们几个人根本控制不了场面了,又哪里想过会发生这样火爆的事情。那些特种兵不是好惹的,拳头沙煲那么大。刘贵松和阿甲呷呷的死不屈服也让在场的人动容,鼻青脸肿了,结结实实挨了围殴,倒下去站起来倒下去站起来,狂吼着还击。
此时,李牧心里那股火喷涌出来。
他猛地踩了刹车在边上停下,就在驾驶座上站起来,把腰间快枪套里的手枪掏出来,拉动扳机就朝天看,开了一枪!
“砰!”
枪声就像是摁向暂停键的手一样,让现场的人都完成了这样的表情变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就是发呆。
这个中校居然敢开枪警告!
是开枪啊!
实弹啊!
“马勒戈壁的都给老子住手!”李牧吼道。
那七八名特种兵也都吃惊极了,下意识地停下手。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血肿起来的眼睛依稀看到是副团长,顿时暴起,两个人一人一个各冲着一名特种兵就扑上去,跟疯狗一般手抓牙齿咬!
“我-操-你-妈-的!”一名被刘贵松狠狠咬了一口手臂的特种兵,一记重拳就砸在刘贵松的脑袋上,刘贵松软绵绵的就倒了下去。
李牧没有丝毫的迟疑,抬手就朝那名特种兵的脚下开了一枪!
这一枪让所有人包括那些特种兵都惊呆了石化了盯着特种兵脚下不到十公分的冒着一点灰尘的弹着点直看。脑子里有千百种大同小异的想法如果稍稍往上偏移十公分……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正在用对讲机呼叫指挥部的考核官也张大了嘴巴石化了。
后面赶过来的吴旅长正在想着先不管怎么着必须得护着自己的兵,然后再打官司打嘴仗,他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甚至连车都忘了下。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只有眼珠子在慢慢转动集中在李牧身上。
李牧跳下车,把手枪插回快枪套里,大步走过去察看刘贵松的情况,呼吸还很平稳,没有大碍。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那名打晕了刘贵松的特种兵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名特种兵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脏在颤抖,继而是双腿在颤抖,他仿佛感受到了怎么逃也逃不过的杀气,那种等同于见到天敌的来自于下意识的惧怕瞬间蔓延了他的全身。
所有人都在看着,都看见了那名特种兵颤栗的样子。
李牧抬手甩了一巴掌过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名特种兵的脸上,他一个站不稳,身体晃了晃,抬头看着李牧的时候,没有恼羞,有的只有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特种兵再牛逼,在久经战火的牧羊人面前,就像是陆地动物见到了王者老虎一般,根本不敢生出一丝反抗的心思来!
这一巴掌,打得吴旅长也脸上发热,这比打在他的脸上还要让他难受!这打的是十二军特战旅的脸!
然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李牧走向下一名特种兵,抬手甩耳光,然后走到下一名特种兵,抬手甩耳光。那些还没有被甩耳光的,根本一丝跑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就木木的站在那里,恐惧地看着李牧一个个地甩过来,毫无反抗意识地挨上一巴掌!
足足八人,除了参加五公里越野的,还有一些负责保障的十二军特种兵都加入到了围殴刘贵松和阿甲呷呷的战团里。每一名都挨了李牧的耳光,结结实实的。现场只听见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地响起来。
吴旅长的怒火已经开始冒出来了,而稍后赶到的其他部队的主官也都看呆了这个二十七岁的副团长脾气还真的火爆得很!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人家兵的耳光!
要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刘贵松醒过来了,阿甲呷呷扶着他走到李牧身后,就像是在学校挨了打叫家长来躲家长身后的小孩子一样。
李牧指着那八名特种兵,对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说,“去,一人给他们一个耳光,谁敢还手,我毙了他!”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哪里管什么天王老子,副团的话就是命令,最高统帅部长来也不好使!
两人就也就不觉得身上痛了,狠狠的上去就要甩耳光!
李牧根本不会去问打起来的原因,根本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老子的兵挨打了,老子就十倍打回来!
不护犊子当什么团长!
&bp;&bp;&bp;&bp;吴旅长坐不住了,他再没有反应,十二军特战旅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给我住手!”
他猛地站起来,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过去。&bp;&bp;.&bp;&bp;.
李牧扭头看过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果李啾啾这样的熟悉李牧的人在场,一定会心里暗暗喊糟糕。李牧这样的表情他们太熟悉了!
如果徐岩在,一定会暗自苦笑,完-球-蛋了,这小子那火爆脾气可算是要被逼出来了。
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
李牧是什么人,当了副团长之后就真的没了以前的脾性?不是没有,而是坐上了领导的岗位,他学会了控制。但是,那也是有度的!
八名特种兵围殴他的兵,这比围殴他还要让他火大!最最关键的是,他的两个大头兵还是新兵蛋子,而那八名特种兵全都是士官!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如果此时有人问徐岩,李牧是一个什么样的兵,徐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一个敢在晚点名的时候当着一票连队干部的面揍班长的兵!
当年李牧还是新兵,晚点名的时候他的班长和其他班长就一件小事当场吵了起来,李牧当时就跳了出去,直接从队伍里冲过去飞跃起来,重重的一脚就把那班长踹倒,摁在地上就抡起拳头往死里干!
别说其他人,徐岩这样的老资格连长当时都懵了!
这他-妈-的也太生猛了!
至于大闹连部揍文书这种事情,是根本都不值得一提的!
全连当时十一名士官,有一大半被他揍过!
可以说,当时他作为新兵蛋子,在新兵蛋子们之中的威信就是打架打出来的!李牧会怕打架?
李牧笑着扯了扯嘴角,压根没搭理吴旅长,轻轻地对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说,“去,执行命令。”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就动起来了,他们才不管那上校是什么领导,副团长的命令就是天就是地!
十二军特战旅的那八名特种兵都瞪大了眼珠子,看看自家旅长,又看了看李牧,然后目光盯在走过来的两名107团新兵蛋子身上。
刘贵松只认住了把他打晕的那个特种兵,首先挨了李牧一耳光的那名下士。刘贵松凶神恶煞的走过去连一丁点的犹豫都没有,抡起胳膊就甩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得很,众人都惊呆了。
刘贵松跟受尽委屈的小孩儿在等到了霸气家长的撑腰之后,一副我干-你-妹妹的你不是很拽吗老子抽死你的表情,挨个的抽过去,压根一点停顿都没有!
阿甲呷呷在他身后跟进!
就真的抽了!
当着人家旅长的面抽了!
吴旅长又呆了,随即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一股血混合着一股更强的气喷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考核官,其他部队的官兵,后面一票其他部队的主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吴旅长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成了现场的焦点,而有些人会在心里想,哦,兵挨打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而你作为军事主官却什么也做不了,真是丢人的。
“李牧!”
吴旅长爆发出来了,大吼着朝李牧走过去,抓住李牧的胳膊,怒道:“你干什么!让你的兵……”
他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
李牧居然顺着擒住了他的小臂,随即一个侧摔把他摔到在地上!
考核官和那一票的其他部队的主官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好标准的侧摔,好干脆利落的动作,好快的速度!
只是,眼睛没有花,确确实实的,李牧真真的把人家一个上校旅长给摔在了地上!用的还是标准的擒拿术!标准的擒拿术!标准的擒拿术!
吴旅长好像有一丝顿悟,似乎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模样。什么时候低阶军官敢对上级军官动手了,我可是上校副师级别军事只会干部……
他的思维停止了转动,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那里淡淡笑着整理着迷彩服衣摆的李牧,而他,则躺在草地上,这一摔,那颗玻璃心似乎也都被摔碎了。
那八名特种兵也都看呆了,脸上火辣辣的痛似乎也感觉不到了,就连刘贵松和阿甲呷呷也都看呆了。
什么玩意儿!?
俺们副团把人家旅长给揍了?
啊!
刘贵松那个兴奋,暴起,在空中甩出去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最后一名特种兵的脸上。
那名特种兵吃疼一歪脑袋,随即看到被摔倒在地上的旅长,一丝不明的情绪涌上来,他慢慢的蹲下去,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那哭声,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强壮如牛的大汉跟小孩子一般掩面哭泣,这场面是很震撼的。就连抽了他一巴掌的刘贵松看了也愣住了,然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不免暗暗在想,我这一巴掌威力没这么大吧……
吴旅长此时慢慢地站起来,他脸上的愤怒没有了,有的只是凶狠的目光。没血性的人当不成好兵,更走不上领导岗位!今天这个情况他非常明白,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以后他,以及他的特战旅,在军区里乃至全军里,都会沦为一个笑柄!
势,一个人没了势,没了那股气,会活成行尸走肉,一支部队美欧了势,没了那股气,最终会沦为二流部队三流战斗力。
什么话语都是苍白的了,吴旅长盯着李牧,一步步的就走过去,拉开了架势上去就动手!
他不是单纯的靠学历上来的军事主官,他一样是特种兵出身,他一样有着很辉煌的资历,曾经两次代表军队出战国际侦察兵竞赛并且两次斩获较好名次!
然而,此时此刻的李牧根本不可能也不会给他任何还手的机会!
没有人能看得清楚李牧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仿佛他的肢体是由1200马力的发动机控制的采用的是自动12速变速箱一般,油门下去就幻影一般闪出去!
李牧抬脚正正的就蹬在了吴旅长的胸口上,他当然没有丧失理智,用力非常有分寸,但是看上去是非常可怕的吴旅长被蹬飞了起来,整个人的身体内弓着朝后倒飞出去四五米远,落地之后还翻滚了两下!
就像是拍电影吊了亚威一样!
现场众人已经快没有了思考能力,眼前所看见的绝对是他们从军以来见过的最震撼的场面,也是以后极度没有可能再见到的场面!
中校副团长把上校旅长蹬飞了!
这一脚让吴旅长丧失了理智,就像是自己被人狠狠的一次次地打倒然后朝身上撒尿拉屎那般屈辱,于是,情绪完全控制了理智!
吴旅长爬起来,伸手去掏枪!
这一边,刘全峰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他看见李牧的手已经摸在了快枪套上,他再也顾不上许多了,猛然冲过去死死抱住吴旅长摁住他的手不让他把手枪拔出来,急促而低声地说:
“老吴你冷静点!你的枪没拿出来他就能打死你!冷静点!”
&bp;&bp;&bp;&bp;“死在他手里的人超过了二百人,你别招惹他!”
挣扎中的吴旅长听到刘全峰在他耳朵快速而低沉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慢慢的又很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吴旅长再看过去,看见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淡淡笑容的李牧,忽然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这样一个人对抗。
“他还是上等兵的时候就参加了多次反恐任务,前几年金三角毒贩武装被一锅端打死了几百武装贩毒分子这个事情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知道谁干的吗,就是他干的。他带了几个人,手里只有轻武器。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几股毒贩武装手里有什么武器,军队化的武装。战斗中一度打到了山头攻防阶段。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那还是普通意义上的作战行动吗?那就是他-妈-的高烈度作战!这样的人能活下来,我要是你,我就冷静点,不要试图去硬碰硬!再说!我已经问了,是你的兵欺负人!”
刘全峰一看吴旅长开始松动,就语气飞快地贴着他的耳朵就是一通说。随着他说的得越多,吴旅长就越冷静,随即就感觉到后背有冷汗出来,浑身有些寒意。
此时,其他部队的主官副主官们也都回过神来,都赶紧的纷纷跑过来,几个人一边的就把两人拉开了劝说,还有一些人就站在中间充当防火墙。而那几名考核官手里抓着对讲机压根不知道怎样向指挥部报告。
这边几个三十一军的主官副主官们围着李牧,呵呵笑着劝说李牧,语气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三十一集团军某摩步师的一名参谋长说,“李副团,消消气消消气,不要跟这帮兵痞计较,输了就输了,还打人,这很不对的嘛!”
“就是就是的,小李啊,你甭跟他计较。吴凌云这个人呢平时仗着是军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是有些飞扬跋扈的。”这位就是三十一集团军某机步师的副师长,年龄快到点的干部,有卖老的资格,喊李牧一声小李,那是绝对的有底气的。
其余人也都七嘴八舌地纷纷出言相劝,显然都是站在李牧这边的。哪怕是李牧的兵先惹的事,他们也会站在李牧这边。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李牧是赢的一方!
部队永远只会是一个尊崇强者的地方!
李牧呵呵笑道,拱了拱手,“多谢老哥们,我有分寸的,兵们的冲突么,我们当主官的,不干涉,呵呵。”
大家的笑容就有些抽抽了,你这还叫不干涉,咋说大话脸都不见红的呢。不过诸位都是人精,李牧这么一说,大家就都呵呵地点头,纷纷说,“是的是的,小兵们打架打了就打了,事情讲清楚就行。”
“放心吧李副团,我们都可以作证。”
李牧满意地微微点头笑了。
这些人要是再看不出李牧的能耐,这十几二十年兵就白当了。而且一些消息灵通的更是知道李牧的背景。此时卖他一个好,是很划算的买卖。
而且,这样的事情,本身就可大可小,实际上全看领导一句话。
他们可都是知道的,军区参谋长历任三十一集团军第三旅旅长、集团军副参谋长、副军长等职,正儿八经的老领导。
当年军区参谋长余明担任第三旅旅长的时候,就和当年还是摩步旅的十二军特战旅干过一次实兵对抗,演习场打得很激烈,演习之前的侦察摸底也分别打伤了好几个干部骨干,后面的复盘更是当场吵了起来。
由此可见余明会偏向谁。
而那一边,其余几名主官副主官,也都纷纷出言劝说吴旅长,刘全峰最卖力。他很明显也是在卖李牧人情,让李牧记自己的好。
这边考核官终于决定上报的时候,远远的就两辆敞篷勇士飞奔过来。
“完了,老大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勇士的车头一侧挂着一号的红旗,正是军区参谋长余明在这个基地期间的座驾,而他也是大比武的第一负责人和最高负责人。
这边刘全峰还在苦苦地劝说吴旅长,“老吴,说句难听的,你七八个人打人家俩新兵,光彩吗?李牧这么生气不是没有原因。搁你身上你也受不了。再说了,他是什么人,这要是放在古代,他就是屠夫啊。他这样的人脾气能有好的?他就是采取了一些过激的反应,你也应该表示理解,而不是和他对着干。你听我一句劝,一会儿首长问起来,你就说兵们打架,你们主官没有动手,我们都能作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余明已经寒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过来。
现场的情况转发到指挥部之后,余明马上就赶了过来。胡凤齐留了个小心眼儿,他在帐篷那边把现场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目瞪口呆的同时果断地选择暂缓传输到指挥部,并且把李牧打吴旅长的场面给掐掉!
所以,余明看到的只是兵们打架然后李牧甩兵们耳光到刘贵松和阿甲呷呷甩那几个特种兵耳光这里,然后就是吴旅长大步走向李牧,下面的就被掐断了。
众人一看见老大来了,都赶紧的立正站好,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松懈,这些校官们,这些部队的军事主官副主官们,一个个跟新兵蛋子似的手型贴得紧紧的,双目平视前方压根要多标准有多标准那军姿。
余明年底会晋升中将,四十七岁的中将,一样会创造现役最年轻中将的纪录。现在他虽然挂的还是少将军衔,但是那气场绝对是够震人的。
背着手走过来,余明就站在李牧和吴凌云之间,他们俩还面对面地站着,隔着五六米远,其他人自觉的闪到了一边去,都默默地等着老大发飙。
尤其是刘全峰,他知道这位老旅长的脾气可不是好的,当年也是个火爆脾气的旅长,否则也不会和十二军特战旅的前身摩步旅当场就吵起来。这位也是个护犊子成性的人。
此时吴凌云已经给慢慢冷静下来,他开始担心这位余参谋长偏向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以前的那些瓜葛,怎么会不知道余参谋长的履历呢。
这个时候,吴凌云也没有别的办法,等着领导发飙吧,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明显的吃亏的是他这一方!
&bp;&bp;&bp;&bp;“谁打赢了?”
众军官士官皆有石化的迹象!
没想到余明参谋长出言问的居然是这样一个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李牧,也有些愣怔,心里暗暗苦笑着道,首长,看您这话问得,多叫人尴尬呀……
余明的目光从吴凌云的脸上转移过来,落在李牧的脸上,随即走近了几步,盯着李牧,也没有马上说话。
饶是李牧这种杀人狂魔,在面对一名高级将领的时候,也会被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给震慑到,感受到了很强的压迫感。即便他的岳父是更高级别的将领,但是因为有一层亲情的关系,平常很难感受到完整的上位者气场。
而余明是不折不扣的他的顶头上司,彼此之间隔着整整五个级别,这种天堑一般的差距,以及手里掌握着数十万军队作训工作的巨大权力,所形成的的气场是足以让心理素质差的人目光躲闪心跳加速感到畏惧的。
尤其是在当前的情况之下。
李牧终于是忍不住了,道,“首长,您别这么看着我……”
“带着你的兵滚回去。”
余明语气平淡但是谁都听得出那饱含着的怒火。
“是!”
李牧立正敬礼,随即冲自己的兵吼道:“107团的!带回!”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赶紧的跑过来,跟着李牧就走。李牧转身走之后,才发现,李啾啾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票人过来,全是107团的人,估计是胡凤齐通知了他,他马上就带着人马过来了。
他们还真的不怕干起来!
别说占着理,就算是占不着理,也先干了再说。打架都打不赢提什么打仗?因此,李啾啾一接到胡凤齐的消息,马上就召集了今天没有比武项目的兵呼啦啦的开了自己家的四轮式越野型依维柯就飞奔过来。
他们距离较远,是在余明后面到的,看到余明的车在那,马上就远远地停下来,慢慢靠近倒是没让多少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李牧很欣慰,要的就是这股子团结的劲儿,要的就是这个反应速度。什么叫做快速作战部队,快速作战部队首先要做到的是对事情做出快速的反应,打架也一样!
此时十二军特战旅的其他人估计也接到了消息,但是他们还没有到场,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107团的反应速度有多快。
李牧挥手让李啾啾赶紧的带人走,随即把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叫上自己的车,就一溜烟走了。不然让余明看到,又是一顿臭骂。
107团的人走了之后,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还真的是偏向啊!首长拉偏架啊!
什么也没问,就让李牧带着他的兵走人,这不是拉偏架是什么?
但是换个角度看,让李牧走人,只留下吴凌云这边的人,实际上也说明余明想听一听十二军特战旅的一面之词。
但是!
有一点大家都没有忽略,不但如此,还清楚得很!
余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李牧滚蛋,这说明什么,说明余明根本就没拿这件事情当回事,根本就没打算从严从重地处罚李牧,同时也说明不会对吴凌云这边怎么着!
首长骂你那说明你在他心里是有比较重要地位的,首长能为你动气,不正是侧面证明了他重视你吗?什么时候首长对你淡淡然然的了,你就要知道信任危机在降临。
吴凌云的心里既委屈又不忿,凭什么!
余明走到吴凌云面前,却是看向考核官那边。现场的情况无疑他们最清楚。那几名负责考核的干部赶紧的跑过来站好,等着首长发问。
“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余明问五公里武装越野的考核负责人,是一名中校参谋。
中校参谋心里暗暗叫苦,当着人家吴凌云的面,叫我怎么说呢,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吗。心里想归想,敢不如实回答试试?
“报告首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中校军官娓娓道来。
原来,所有参加五公里武装越野的兵们都冲过终点之后,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各自在自己的区域里休息,因为有些人是要参加多个科目比武,所以组织方合理安排休息是很正常的。
其实,整个斗殴的导火索是刘贵松的一句话特种兵也不过如此嘛。
阿甲呷呷配合地呵呵笑了笑,竖起了一根中指。
十二军特战旅的人就一下子炸了起来。
问题来了,三十一军特战旅的人也在,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动气呢?因为十二军特战旅的人先动手了,而三十一军特战旅的人高傲得很,打心里面没有把刘贵松和阿甲呷呷放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加上他们很多人都知道107团和三十一军有很深的根源,而带队的边关林更是从三十一军调过去的资深士官。
因此,三十一军的特种兵保持了沉默。
边关林干嘛去了?
他并不在这里,而是到统计处那边监督成绩了。
这就导致了斗殴的发生,因为双方的领队暂时没在。
至于考核官,脑子一热,这些兵根本不会管打完架之后会被怎么处理!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也不是泥捏的,根本不会怵你什么特种兵,哪怕你有很多人。一开始是两个人上去动手,那俩特种兵还抱着教训教训这俩新兵蛋子把他们放倒算的想法,也没想着下重手的。
可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哪里管这些,团里的教导就是,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要尽全力把敌人干倒!并且他们知道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本来就高度紧张。
只学了大半年格斗术的刘贵松和阿甲呷呷下猛手,噼里啪啦的几下就把那俩特种兵打蒙了,惨叫起来。这下就玩大了,其他特种兵一看这个情况,恼羞成怒!
特种兵让俩新兵蛋子干倒,这脸往哪搁?!
当下脑袋都热了,根本不管什么以多欺少了,全部都上去,围着刘贵松和阿甲呷呷狠狠地干起来。他们想着,把这俩新兵干倒了就算完了。没想到的是,刘贵松和阿甲呷呷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不但如此,还一次次地反击,尽管那反击的动作已经变形,尽管那反击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就像是功夫里的周星驰****进地下,还微微颤颤地伸出手去敲打他的敌人一样!
这更让特种兵们生气了!
瞧不起人是吧!!!
火大,再来!
都打红眼了!
中校参谋尽量用平述的的语气来表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含任何感**彩,双方都不要得罪。
说完之后,他就紧紧地闭上嘴巴。
余明看着吴凌云,问,“这么说,是107团的人先挑起的矛盾。”
“首长,我当时不在场,毫无疑问,考核官的汇报是最全面的。”吴凌云说,心里暗暗感激中校参谋。
吴凌云说着忍不住斜眼扫了一下刘全峰,刚才刘全峰说是他的兵先欺负人。现在很明显是107团的兵嘴巴不干净!
刘全峰却是不得不说话了,他坚决要卖李牧人情,尽管李牧不在这里,但是现场这么多人,现在这里谁说的每一句话,李牧很快就会知道。
咳嗽了一下,刘全峰说道,“首长,我想补充一下。”
“你说。”余明点头。
刘全峰看了眼吴凌云,说,“我之前了解过,比武的过程中,吴旅长的兵推了107团的兵一下,就是那个长得比较丑的矮个子列兵。我问过我的兵,他们看得很清楚,差点把那矮个子兵推倒。刚好那个位置是无人机拍摄的死角,录像上是没办法看到的。”
他也真是敢说。
不过,对于刘全峰来说,吴凌云和李牧之间,他毫无疑问的会选择站在李牧这边。首先是道理,非常明显的是吴凌云的兵先捣蛋的。在比武过程中,他的兵用这样的手段,本身就违反了规定!
再者,吴凌云这个人平时太嚣张,仗着年纪轻,有点背景,是不怎么把其他同级别的军事主官放在眼里的。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是极好的!
“你说的情况属实?刘旅长,这事可不能乱说。”余明的机要参谋出言提醒道,机要参谋是妥妥的上校副师级,是首长最重要的工作助手,和更高级的干部说话都是有底气的。
如果刘全峰说的是事实,那么十二军特战旅参加五公里武装越野的当事士兵,是严重违反了比武规定的,这可不小事,关乎到正支代表队的成绩,并且有一个整体的品格评定。
毫无疑问,如果此事属实,十二军代表队的品格评定一定会受到影响。
刘全峰正色道,“严参谋,这么大的事我能乱说么。我仔细问过,包括其他部队的官兵。很多兵都看到了。”
说着,他对余明说,“首长,我愿意为我说的话负责。”
“你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吴凌云咬着牙咯嘣咯嘣地说,恨恨地盯着刘全峰,“刘全峰!你要卖那小子人情我不管!但是你不要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军头上!我答应!我的兵也不会答应!”
刘全峰怎么会退步,他也冷冷地说,“吴凌云,你不要在首长面前跟我叫,事实就是事实。你的兵先下的小动作,107团的新兵甚至什么也没说,人家还是照样咬着牙跑了第一。就允许你们下手,人家不能骂两句?我告诉你吴凌云,这事儿李牧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今天的事情我跟你说你无法善了!”
余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就看着两名旅长在对质。
“首长,我愿意和吴旅长对质,我用军人的荣誉担保,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一样经过调查的。”刘全峰严肃地说。
有些不死不休的迹象。
余明脑子里也在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吴凌云的眼前闪过李牧的目光,那根本看不出凶狠的目光微微带着点红色的目光,越冷静就越觉得有恐惧从脚底板往上升起。
此时,他也决定和刘全峰撕破脸皮了,当即冷冷地说道,“首长,就算我的兵有什么不对,他李牧也不能动手打人!我的兵被他和他的兵甩了两轮耳光!这是耻辱啊!”
刘全峰冷冷地道,“那是你们没本事,落后就要挨打,哭鼻子有什么么!”
刘全峰心里也生气了,之前说得好好的,大家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小,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考核官不偏不倚的报告却让吴凌云以为自己有理,却不知道往前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兵做了什么。这样的让李牧的107团直接推到过错的一方,刘全峰根本不可能坐视不管,当即也就把他了解到的说了出来,他承担的压力越大,李牧承他的情就越多越重。
余明抬起手来,两名激烈对质中的旅长就都赶紧的闭上了嘴吧。
然而,余明也没看他们俩,径直走向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那八名特种兵那里,站在队伍前,从左到右慢慢打量着。
没有例外,右脸都有些红肿,上面的五指山印记红红的很显眼。
余明心里叹了口气,李牧这小子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打人不打脸,帮理不帮亲,结果到他那里就成了打脸就打脸,帮亲不帮理。这事儿闹得,余明参谋长也是有些头疼了。
不过事情终究还是要处理的。
余明问八名特种兵,“委屈吗?”
八名特种兵紧紧闭着嘴巴,浑身都在发抖,是冷静下来之后的怒火影响了身体的稳定性。
严参谋说,“首长问你们话。”
“报告!”一名上士大声回答:“首长!我们不委屈!”
“很好。”余明满意地点头,“但如果觉得委屈,就加强训练,把训练搞上去,让能给你委屈受的人给不了你委屈。”
“是!首长!”
余明道,“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调整好心态,接下来的比武,好好的搞,我会关注你们的。”
“是!首长!”
八名特种兵顿时恢复了信心,几秒钟之前还存在的自卑和屈辱,一下子就消失了一大半。
这就是当领导的艺术。
除了杀人放火,下面的兵犯大多数错误,作为高级将领,余明是绝对不会当中责骂,相反,他绝对会鼓励。这有点养不教父之过的意思,要骂,只能骂带兵的你是怎么带的兵!
马上有十二军的参谋来把人带走。
余明回身,扫了一眼其他部队的主官,瞪眼道:“都站在这里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喝酒?”
那几位其他部队的主官就都赶紧的敬礼,赶紧的走人。
吴凌云却是急了,看首长的样子,似乎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要是这么算了,十二军特战旅到明天就真的会沦为全军区的笑柄并且很快就会传遍全军!
他顾不上许多,喊了起来:“首长!我不服!兵们打架打得再厉害他李牧也不能开枪!”
这话一出,还没走远的其他部队的主官猛地全部站住了,不可思议地扭头回来看。
刘全峰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吴凌云看样子是真的要跟李牧结成死仇了。
余明的瞳孔一下子就放大,然后很快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注:今天的就不分章了,合二为一……
&bp;&bp;&bp;&bp;事情变得无法收场是很多人都预料不到的。
李牧当时是开了枪,但是余明过来之后,所有人都选择性地省略了这一点。考核官的汇报也没有半个字提到李牧开了枪。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一旦把这一点提出来,为难的是领导。
换言之,难看的是领导!
余明确实不知道还开了枪,如果他知道,他不会就那么让李牧带着他的兵回去。即便他知道,如果汇报中没有涉及到动用了枪支弹药的内容,他也不会追问。因为没有出现无法收拾的情况。
而且,余明显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了解李牧以及李牧的情况。
要查李牧开枪这件事情,就要查他的枪里为什么会装着实弹……一想到接下来这些流程,余明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念及此,他再看向吴凌云的目光,变得淡了许多。
刘全峰更是在心里暗暗说道,老吴啊老吴,你真是猪油蒙了心,非要把事情闹大了才罢休。他连最后一丝对吴凌云的同情心都没有了。
能够当机要参谋的都是机灵的,严参谋一看余明的脸色,就明白了个七八分。当即冲那些停下脚步的部队主官们挥手,“各位快回去组织部队参加下面的比武吧。”
都是人精,一看这种情况,就赶紧的上车走了。刘全峰微微摇了摇头,也随大家离开。随后,严参谋又把考核组的军官打发回去。现场就只留下了三个人,余明、吴凌云和严参谋。
吴凌云此时也有些后悔了,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如同拨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再者,他依然是对李牧胆敢开枪心中极度的气愤。
余明走到吴凌云跟前,语气平缓地问道,“吴旅长,李牧是怎么开的枪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一遍,任何细节都要讲清楚。”
到了这个份上,不说也得说。
严参谋赶紧的赶在吴凌云说话之前插话说道,“吴旅长,你可能不太了解李牧同志的情况。他的编制虽然在军区,但是档案是在总部的,保密级别比较高。如果李牧同志真的开了枪的话,那么就要查他的配枪和弹药的使用情况。这些是要经过司令员批准的。你再好好回忆回忆,李牧同志是不是当时真的开枪了。”
傻子也都能听出来,严参谋是希望吴凌云悬崖勒马,不要真的往下说,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挽回逐渐失控的局面。
严参谋在军区机关服务了这么久,他如何不知道李牧的情况特殊。他还是小连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军区机关里满办公室地活动,少校的时候给他配的助手都是上校级别。并且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李牧有一个当司令员的岳父,而是李牧他本身的情况就很复杂很特殊。
如果不是调到野战部队这边来,恐怕李牧这个人谁也不会知道,因为总部一定会抹除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严参谋苦口婆心,看似在为李牧说话,实际上是在帮吴凌云,希望他不要再往深了追究,那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能够承受得起来的,就算是余明,事情一旦到了那个程度,也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余明依然是目光平和地看着吴凌云。
吴凌云浑身有些冷汗,他也许冲动,但是不笨。他的脑子里很快就回忆了一遍掌握的关于李牧的履历,再加以理解严参谋说的话,他也慢慢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到了一些他没资格触及的层面的东西。
“首长,我……当时比较急,可能是我看错了,或者是发令枪的声音。”吴凌云终于还是选择了低头。
在枪支弹药管理如此严格的当前,李牧的配枪和弹药使用情况是那么好查的吗?要查,就一定会把李牧那支战术军刀突击队给扯出来,就一定会将上次失败的营救行动曝光出来。
吴凌云要是真的一意孤行,别说余明,上面的老大撕了他的心都有!而如果到了那一步,吴凌云的军旅生涯可能就要止步于旅长这个位置了。
他不知道战术军刀突击队这些情况,更不知道李牧几年前短刀突击队的情况,只是一些例如反恐扫毒的等保密级别不太高的有所耳闻。他选择低头,完全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严参谋这样说话,表情这么的急切,本来就意识到再往下就是自己根本不能触碰的层面。
没点脑子也当不成旅长。
余明的语气忽然凌厉起来:“你讲清楚!到底是发令枪还是配发的手枪!”
这个问题绝对不能含糊!
吴凌云浑身在微微颤抖,他明白,这个答案必须要他说出来,确切的说出来,并且他要为他所回答的负责!
看见吴凌云犹豫的样子,严参谋心里那个气,心里早就把他骂了一个遍,不得不耐着火气,沉沉地说,“吴旅长,首长的话听见了吗,想清楚了再回答!”
余明侧头扫了一眼严参谋,严参谋心里一个突突,随即慢慢低下头来。忽然的,严参谋意识到,首长或者根本就不在乎吴凌云到底怎么回答!
是啊,堂堂军区参谋长要是想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吴凌云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呢!
吴凌云深深呼吸了一口,慢慢站直了,坚决地说,“首长,我敢肯定是发令枪的声音。当时我心情比较急,听错了。”
余明盯着吴凌云看,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吴凌云敬礼离开,拖着沉重疲惫的身躯离开。
明明吃亏的是自己,为什么反省的人也是自己,明明过分的是对方,为什么反省的还是自己。吴凌云似乎看不懂部队里面的情况了,但是他心里,却是深深地把李牧给恨上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自己提大校正师这件事情耽搁下来,吴凌云心里一定会将李牧定义为最大的仇人。
余明站在那里思索了好几分钟,望着层峦叠嶂但都不是很高的群山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绿色,慢慢的露出一丝苦笑,心里暗暗道了一句:这小子,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事,真头疼。
他挥了挥手,“去,把李牧叫到办公室来。”
严参谋马上就去让人通知了。
随即,余明乘车返回指挥部他的办公室,坐等着李大副团长的到来。可怜李牧同志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状况。
&bp;&bp;&bp;&bp;余参谋长在训人的时候,李副团长也在训人。
107团野营地帐篷面前,李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背着手,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这俩倒霉催的。
知晓此事之后,副政委张以陌也从另一个比武现场赶了过来,现在也站在边上,等着第二轮训斥这俩新兵。
一般来说,副团长出行,搭配的是副政委,副职配副职,和谐得很呢。而且,直到今天,军区的编制计划小组还没有撤销,并且据说要演变成长期的机构,负责整个军区的部队编制研究计划小组,作为先行的研究机构。
李牧至今还是该小组的副组长,而张以陌依然是李牧的助手。
换言之,在107团,张以陌和李牧同级别,但是到了军区,他就是助手参谋一般的存在。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伤,就是鼻青脸肿看起来吓人。他们再不济,也懂得保护自己。副团长同志不止一次在格斗理论课上讲过,如果没有办法击毙敌人,那么就想方设法保存自己,等待第二次机会!
他们把这个观念彻底地贯彻了,因此下意识的保护了自己,让英俊的面貌得以保存。
当然,英俊这个词语,与刘贵松同志是扯不上几个书币关系的。
“很高兴啊,很兴奋啊。”
李牧狰狞着笑着开口了。
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是反话。
还在兴奋当口的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就像是偷情被抓奸在床一样,一下子就缩了回去,耷拉着个脑袋。刘贵松自觉自己表现不错,冲副团长露出个笑容,比哭都要难看。
李牧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道,“你还有脸笑?”
“给人跟打沙包一样打你们还有脸笑!?”李牧大吼起来,口水喷了刘贵松和阿甲呷呷一脸,但是他们却不敢去擦,忍受着暴风骤雨。
“我怎么教你们的?到来真章的就什么都忘了?给人跟围着跟打沙包一样打!丢人!丢人!!丢人!!!”
李牧的声音传遍了周边整个营区,引得边上的三十一军特战旅的官兵都跑出来看热闹,一阵窃窃私语之后,大概了解了情况之后,就都瞠目结舌——这副团长咋这样捏,你这才俩新兵蛋子啊,对面可是有八名特种兵,那些都是士官啊,不给你打断手断脚就是好的了,你倒好,反过头来怪你的新兵没用?
消息传得很快,现场的官兵回来之后,用不了几分钟就大家都知道了。
刘贵松心里的想法和看戏的一帮人一样,他委屈地说道,“副团,他们人太多,要是一对一,我肯定干-死-他!”
“一对一?”李牧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你说什么,一对一?”
他的表情非常夸张,侧耳倾听反复问的样子,让张以陌看了都有想抽他的冲动,喂喂喂三号,好像过了哦。
然,李副团长压根不管这茬。
他冷笑着道:“刘贵松,你要是想着一对一,你就趁早滚蛋!老子的部队不收一对一的兵!”
刘贵松愕然,看着李牧,心里腹议道:副团,您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仿佛的,李牧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讲理?我讲过理吗?”
他伸出拳头,问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这是什么?”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呆萌地摇头。
“沙煲这么大的拳头!”
李牧骤然的大吼起来,“拳头就是道理!真理永远只存在于火炮射程之内!你们俩给我听好了!我李牧的兵,要一个打十个!你做不到就趁早滚蛋!”
“是!副团!”刘贵松和阿甲呷呷热情迸张,然后野望膨胀。
李牧指着他们的鼻子点着,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们,以后再遇着这样的事情,你先给老子打了再说!要讲战术!集中火力攻击一个!你们真是猪脑袋!唉,丢人啊,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们丢得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那边三十一军在现场的官兵都要哭晕过去,拜托,您别这样好吗我好害怕。到底是谁丢人啊,分明是人家十二军特战旅的把脸丢姥姥家去了,您还觉得您没面,您连枪都开了……
要是吴凌云在这里,能气得吐血三升。本来打架切磋这些东西是要心平气和的,气得吐血三升也是没谁了……
“兔崽子,回去给我好好的把格斗练上去,就这水平我敢带你们打仗去?”李牧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惭愧地低下头,尽管心里强烈地感觉到,喂,完全不对路子啊,这不是应该安慰我们的嘛!但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是给副团撩拨得恨不得一天打烂一千几百个沙袋然后单枪避免横扫人家十二军特战旅的人。
远远的那边通讯员狂奔过来报告:“报告副团长!指挥部来电请您去一趟!参谋长要见您!”
现在107团的兵看李牧就像是看神级偶像一样,眼里都闪着光和狂热的崇拜,说话都下意识地加上尊称。
李牧还想说什么的,一看这情况,估计要过去挨-叼了,当下就收了收火,狠狠瞪了刘贵松和阿甲呷呷一眼,随即看了眼张以陌,道,“让副政委好好的给你们上上课!俩兔崽子!”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骂了,倒是打是亲骂是爱的骂!
目送李牧开了敞篷勇士去了,刘贵松和阿甲呷呷相视一眼,吐了吐舌头,重重地松了口气。
张以陌走过来,刘贵松和阿甲呷呷赶紧的站好。副团那个德性大家都知道,张副政委一直都是比较好的,说话很和气,除了政委,就是他最讲道理了。俩新兵蛋子就想着让张副政委好好的安慰安慰。
张以陌呵呵地笑了笑,平和地说,“你们啊,也难怪副团生气。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边班长当年可是一挑七的猛人。他当时要是在场,估计也得训你们。战斗力是弱了点……”
刘贵松和阿甲呷呷都要气哭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副团那样的人不讲理也就算了,被认为是团里第二公正的副政委怎么也不讲理了?
他们还没明白,这玩意儿是两个单位之间的相争,只有一致对外,秉承李副团长的理念,甭管你什么情况,打架也好打仗也好,除非你死,否则你也要扛着胜利回来。
这不是讲道理不讲道理的问题。
张以陌怎么会不清楚李牧的用意,他知道李牧根本不会只是把打架当成打架,而是战斗!打架都打不赢的兵,你指望他在战场上夺得胜利,那是幻想!
培养兵们争胜好强的意识是非常重要的!
话锋一转,张以陌道,“不过,现场的情况呢也的确比较特殊,你们俩才入伍半年多,因此呢,是可以一定程度的给予理解的。你们啊,是真的要加强训练了,战斗力不行啊……”
那边三十一军的官兵们都要哭了,这是什么部队啊,副团长也就算了,毕竟名声在外,是个猛人,连副政委也“教唆”兵们加强训练打架?
这边,刘贵松和阿甲呷呷已经在表决心了:“报告副政委!我们一定会加强训练!下一次打架坚决要打赢!”
三十一军的官兵们又是一个哭晕。
张以陌缓缓点头,道:“嗯,有决心就好……”
那边三十一军的官兵们已经听不下去了,赶紧的滚回帐篷发呆——这特么的107团到底是什么部队啊,流氓地痞啊这是!
人家在反省不该动手性子冲动,你这在反省动手不够重性子不够冲……
&bp;&bp;&bp;&bp;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见到余明的时候,李牧还是不由的心里一个咯噔。 首长这个表情绝对的不对,一定有什么意外情况。
此时他还不知道吴凌云把开枪的事情捅了出来。
李牧敬礼问好,余明也没回礼,也没让李牧坐,就那么盯着他看。李牧马上就知道情况不妙了,好好的站着。
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余明才慢慢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又看了一阵子,随即返回椅子那重新坐下,冲门外喊了一句:“来人!”
门外两名士兵就进来。
严参谋听到喊声,也急急忙忙过来。
余明道:“把他的枪下了。”
顿时都愣住了。
李牧愣愣地看着余明,严参谋也愣愣地看着余明。
严参谋暗暗想着脑子里飞快地判断着,下李牧的枪?是来真的还是做做姿态?严参谋一时之间实在无法判断。首长之前强力把此事压下去,很明显的不想让事情发酵,现在却又要下李牧的枪,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犹豫的时间,余明瞪着严参谋,加重了语气:“还愣着干什么!”
“是!”
严参谋打个机灵,赶紧的过去,对李牧说,“李副团长,请把你的配枪交给我暂时保管着……”
李牧看着余明,“首长……”
“下了!”余明的语气更重了。
李牧无奈,只能把快枪套解下来,交给了严参谋。
严参谋当着余明的面把李牧的配枪拿出来,卸下弹夹,心里苦笑,还是实弹,来见首长还带实弹,幸好是没上膛的,保险也处于关闭状态。他却不知道,这是李牧过来之前关掉的。
他的保险,从来都是自己的右手食指。
清点了子弹之后,严参谋找了一张白纸,刷刷地写了一份类似收据的东西,上面记录下枪号和子弹数量,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接着让李牧签名。这些手续可以简化,但是绝对不能省略!
谁要是说哪个当兵的能随便把别人的武器带到视线之外的地方,那只能说明他伪装当过兵。
每把枪出厂之前就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枪号,也许有些枪在出厂的检验中被列为次品进行处理,更多的枪会入役。枪号将会伴随这支枪的整个寿命,一旦到了报废年限,要回炉处理。
而通常来说,你的武器,要么在兵器室要么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它绝对不会在其他任何地方。从你被授枪(授装)的那一天起,你就要牢记你的枪号,这把枪会伴随你的整个军旅生涯,无论是义务兵还是士官,哪怕你被派去集训,也要把枪带走,因为是武装出行。当然,如果被调离该单位,那么你就会和你的枪分离。从这方面来说,是等于重新开始的。到了新单位会有新的配枪,而你的原配会被其他人领走。
做完这些,还要填上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严参谋小心地问余明,“首长,归还日期怎么填呢?”
余明挥了挥手,“大比武结束!”
“是!”
严参谋看了一眼李牧,刷刷地写上日期,又让李牧在日期上签下名字,然后他再签名。
简化的手续就算是完成了。
“李副团长,我保证每天都擦一遍。”严参谋低声说,看了余明一眼,见首长没有什么要交代,就带着俩士兵走了。
李牧苦笑不已,这事闹得,怕是接下来几天都睡不好。他习惯了随身携带枪支,他当然不能整天背着把95到处晃,于是一把手枪就成了唯一的精神依托。多少年了,似乎从猎人突击队时期就已经开始了这种生活,哪怕是在团里,睡觉的时候,手枪也是压在枕头底下的。
不得不说,这是他个人的特权,其他人,说破大天去都没有办法有这样的待遇。
不是政治绝对可靠的人,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性。
却说严参谋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让人去取了擦枪的用具,就坐在桌子前擦拭起来。他非常的重视,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更何况这位李副团长不但有卓越的功勋,还是军区大老板的女婿!
这把枪对他来说,实在是烫手芋头,未来几天是肯定睡不好的了。
他把门关好,开始苦笑着擦枪。
看得出来,这是一把使用频繁的九二式5.8毫米手枪,握把上的五角星甚至被磨得有些光亮了。想必膛线的磨损也是有些厉害的了。想起自己接触过的信息,他不由的猜测,李牧杀了那么多人,会有多少人是死在这把枪下的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到一丝寒意,仿佛寒意就是从手里的枪传递过来的。他知道得最清楚的是剿灭金三角毒贩武装这件事情,死的人太多,没有办法不知道。据说当时李牧的猎人突击队子弹都打差不多光了。可以想象,手枪肯定被用上了。
如果传说中当时死在李牧手下的武装毒贩有百人之巨,最保守估算,死在这把枪下的人也有十几二十人。
十几二十人!
手枪和步枪不同,手枪通常是被视为最后的自卫武器,战斗一旦打到了需要用上手枪,说明双方的交战距离肉搏战只有五米之遥!
任何一名在战士,在能够使用自动步枪的时候,是肯定不会使用稳定性和威力都差太多的手枪去杀敌的!
换个角度来想,完全可以说明当时的剿灭金三角毒贩之战打得有多激烈!
严参谋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仔细,甚至小心翼翼的,一丝不苟的把枪支分解下来,然后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精心地擦拭,心里俨然存在了敬畏之情!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话,然后不断地反复地播出: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杀一人为罪,屠万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战神李牧……
严参谋没来由打了个颤栗的时候,余明那边也开始和李牧谈话了。非常巧合的是,余明此时此刻看着李牧居然也回忆起来了李牧的光辉历史。
&bp;&bp;&bp;&bp;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感**彩,他说道,“湄公河血案发生的时候,我在国防大进修。一个月之后,进修班开了战术专题,学习你们的作战行动。”
对余明这样的高级将领来说,那次行动不是什么秘密。
李牧听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飘飘然然。不是什么战例都能进国防大的课堂的,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赞善。
余明却是话锋一转,语气显得平稳并且有些沉,“你是不是认为,手里没有枪就杀不了敌,没杀敌,就体现不了军人的价值。”
李牧下意识的要回答当然,但是对上余明深邃的目光,他忽然的意识到,情况也许并非如他所想。他选择了沉默,并且小心把得意收起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今天不跟你讲大道理,你已经不是小兵了,副团长,掌握着军区装备最好的精锐部队。你如果自己想不明白,你这个副团长,就不要当了。”余明说。
李牧越发沉默了,此时,他真的要好好回头审视一下自己。
余明的声音犹如时空隧道里传过来的一样,尽管他就坐在那里,他道,“你要当一名将,你就得学会处理事情。冲动不是值得往自己身上挂的标签。你的特殊源自于上级对你的信任,而这些并不能成为你轻易踏破规矩的依仗。当然,如果你的理想只是一名副团长,今天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表示理解。”
“当年你带着几个兵打入毒贩巢穴,直接引发的是一场激烈的高烈度战斗。按规模来说,你们当时对抗的是一支七百余人的武装部队,也许更多。你的一等功臣,就是那个时候获得的吧。我希望你明白,对敌人和对自己同志,区别在哪里。”
“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用更好的办法解决矛盾,并且在规矩之内。”
余明说着便站起来,走到了充当会客的沙发那边坐下,拿起烟点了根抽,指了指侧面的座椅,说,“过来坐。”
李牧走过去坐下,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思考余明说的话。并非说一定要在理解了余明的意思之后完全照做,从根上来说,他们二人是两个时代的军人,观念存在着差异是客观事实。
而李牧此时只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余明再年轻,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再者,所处的位置不同。也许到了余明这个位置,李牧的想法也会改变。这不正常是一名军事干部甚至说一个人正常的成长逻辑吗?
再者说,不冲动那还叫年轻人吗?
但不管怎么说,余明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李牧好。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当然不是因为军区司令员的原因。当年他是第三旅旅长,李牧是该旅二营五连的兵,从这个关系讲,李牧是他带出来的兵。
“我看到的确切数据是,你当时毙敌八十三人。这个数据可能不是很准确,但至少说明了一些东西。”余明眯起来眼睛说,突然问道,“回来之后你有接受过相关的心理疗养吗?”
李牧一愣,顿时苦笑着说,“首长,我妻子就是咱们第三旅的心理辅导员。”
余明就愣了,想了一下,自顾笑了,道,“对,我倒是忘了这茬。嗯,那我就放心多了。”
李牧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这是暗示自己心理有问题的意思啊!他当然知道,战场上待的时间长的,杀的人多的,下来之后都是要接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和心理辅导,以前没这个条件,现在条件可就好很多了。
只是,这一方面李牧不同于常人,正如徐岩给他的评价——你天生就是一名军人。
冯玉叶根本从来没有给他做过什么心理辅导,那是因为冯玉叶根本不认为李牧有什么心理问题,相反,他心理强大得让很多人都汗颜。
“这件事情,到我这里为止。”余明磕了磕烟灰,正色道,“你好好反省反省,以后不要再动不动就去掏枪。”
李牧连忙站起来,道,“首长,请您放心!”
望着李牧,余明却是忽然觉得,也许自己这番语重心长白费了,这小子该掏枪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掏。毕竟,尽管作为军区参谋长,余明也没有那个权限去收回李牧的配枪和他携带实弹的特权。
战情部搞的那些事情,没有他这个参谋长同意根本不可能进行得了,战情部本来就是属于司令部的二级部,正正的是他这个参谋长正管的部门。但因为战术军刀突击队比较特殊,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过问。
因此就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作为军区机关二级部部长,战情部詹部长知道的比顶头上级余明参谋长的要多,并且在战术军刀突击队上面,他的权限是最大的。
更何况,李牧那个尴尬又特殊的历史形成的身份——编制在军区档案在总部,也是一层复杂的关系。
所以,当时吴凌云一说李牧开枪了,余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事情如果闹上去,至少要牵扯到总部和军区好几位主要领导。没有领导们的批准,李牧根本不可能被允许随身携带实弹。
当然,随身携带实弹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而且确确实实的,作为处理一些突发事件的第一部队,李牧随时有可能被一道急令叫走,说是争分夺秒也是毫不为过的。
出了办公室门,李牧就把严参谋拉过去了,笑呵呵地把他的配枪取出来,道,“李副团长,你看看,这个标准行不行,如果行,以后每天我都按照这个标准来,保证保养良好的还给你。”
李牧认真看了一遍,不禁点头,“嗯,比我擦的都要干净。严大秘,辛苦了。”
机要参谋就是机要秘书,首长跟前关系最密切也是最信任的人。让严参谋这么伺候自己的配枪,李牧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当然他也看出来严参谋有意亲近自己的意思。
李牧想了想,低声问道,“吴凌云的情况,你知道吗?”
一听之下,严参谋心里就暗喜,李牧问他吴凌云的情况,说明两人的关系进了一大步。当即压了压声音,说,“来头很大,国名警卫队的原大老板好像是他的什么叔伯。”
李牧的眉头就猛跳起来,一个名字马上就跑了进来,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心气这么高。”
轻轻咳嗽了一下,严参谋的声音更低了,道,“老李,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吴这个人心眼儿小,记仇。”
一声老李把彼此的关系拉得更近了,而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给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严参谋可谓用心良苦。
李牧缓缓点头,“嗯,多谢了,老严。”
严参谋呵呵笑。
对他来说,任何杀了二百多号敌人的人,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值得他巴结。
&bp;&bp;&bp;&bp;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圈子里生活久了,通常会形成思维惯性——我最叼,起码相对叼。
背靠着一颗大树,吴凌云的人生轨迹和绝大多数选择从军的军中子弟别无二致。从小在军队大院里长大,接触到的都是与军队有关的人和事以及人们的表情和说话的方式。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打生下来的那天开始这条路就在长辈们的笔墨下规划好,然后按部就班地往前走。长辈们护着,稍稍努点力,三十岁当团长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三十五岁的吴凌云,借着摩步旅改特战旅的东风,成为了最年轻的旅长,甚至比刘全峰都是要年龄两岁的。
意气风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不怎么看得上同级别甚至更高一些级别的同僚,也是可以理解的。
按照他的正常路数,四十岁成为正师级领导干部是题中之义的事情。这个速度,和李牧相比也是差不了太多。
并且,他也不是完全的靠背景上来的指挥军官,其本人是有些能力的,只是性格上的好坏,就见仁见智了。
得到消息之后,黄友全过来看他,在他的帐篷里两人抽烟说话。
以前都是一个大院的子弟,黄友全家里没吴凌云那么高格,但如今也是某师的一名主力团长。
“他真的开枪了?”黄友全问。
吴凌云没好气地说,“那还有假。”
笑了笑,黄友全说,“我相信他做得出来,只是不太敢相信。那小子胆子也够大的,大比武期间敢开枪。”
“自寻死路。”吴凌云的气顶着心口难受,爆豆般的说话,“惹毛了老子真的给他捅到上面去!”
黄友全连忙劝道,“老吴,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吴凌云深深抽了一口烟,“这个面子,怎么都是要找回来的。不找回来,这以后就算是废了。”
他还算看得比较清晰,这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军。以后不管是十二军特战旅还是他吴凌云本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势可言了。要重新建立起一支部队的势,难度等同于将一支战败的士气低落的部队的信心给重振起来。
黄友全看着吴凌云,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能猜得出吴凌云要干什么,于是说道,“余明参谋长既然已经不打算就这件事情追究下去,你还是算了吧。余明脸上不好看,以后你也难受。”
“他算个什么东西!”吴凌云冷冷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余明几年前还是个小旅长,这个参谋长能不能坐稳还两说!”
黄友全吓得下意识地往帐篷外面看,压着声音说,“你小点声,找不自在啊。什么小旅长。七年前他就是很有资格的旅长了,留法那批人里,他的势头是最强的。刚接任参谋长的权柄,我说你最好还是给他一个面子。”
吴凌云瞪着眼睛,道,“你知道不知道李牧那狗-娘-养-的第二枪打在了我的兵脚下?差十公分就打到人了!”
谁想到,黄友全居然摊了摊手,说,“不是还差十公分嘛。”
跟不认识地盯着黄友全,吴凌云不可思议地说,“老黄,你没事吧,你发烧烧傻-逼了?”
摆了摆手,黄友全说,“我很正常。你不了解他。当年在陆院,我和他同期。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长他人志气的事情,你可是从来不做。”吴凌云冷声说。
黄友全略微苦笑,微微摇头,“很明显,你应该了解我的。实话跟你说,当年我也和他交过几次手。”
他顿了顿,“这么说吧,咱们跟他是两类人。”
“什么两类人,他难道还成神了不成。”吴凌云压根没有当回事。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不无不可。”黄友全道。
当下吴凌云就愣了。
沉默一阵子,黄友全缓缓说道,“他岳父是军区大老板,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那又怎么样?”吴凌云扯了扯嘴角。
黄友全又说,“是冯家独女倒追的他,这事你不知道吧?”
“这……你说冯玉叶那冷公主?”吴凌云吃惊得瞪大了眼睛,脑子转得飞快,“冯玉叶今年……今年三十多岁了吧?不能够吧?”
“确切地说,三十三岁,具体不知道,她的年龄都是保密的。比李牧大了六岁。当年李牧还是上等兵,作为上尉正连干部,冯玉叶倒追他,你想想。”黄友全沉声说,“老冯家就这一个女儿,你说他们能不精挑细选吗,偏偏的,冯玉叶谁都看不上,就看上了这小子。结果怎么样,飞黄腾达,短短几年就官至中校副团。”
“那是因为老冯家的关系。”吴凌云心里吃味,但还是忍不住嫉妒那个王八蛋,吃了当年京城的冷公主。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黄友全差点说出下半句:后来我的坟头草一米多高了。
“结束陆院的培训之后,我回了趟家,找了很多人拐弯抹角的打听这小子的情况。具体情况根本打听不到。你想想,有什么秘密是咱们打听不到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小子做的事情,保密级别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整理了一下他的履历,发现了一个问题。”黄友全说。
“什么问题?”吴凌云问。
黄友全说,“从他参加三十一军特战旅,当时还是特战大队,军区组织的一次实验性集训之后,他就开始像金子一样闪耀起来,一直走到今天。最关键的是,这个过程里,没有任何老冯家插手过问的任何痕迹!”
“有没有你知道?”吴凌云问道。
黄友全缓缓点头,“我做了很多调查,可以肯定。”
再一次沉默。
“到底是什么意思?”吴凌云有些烦躁,混乱的思维当中,他很难参透黄友全想要表达的。
黄友全说,“你别惹他,真的惹不起。”
“我不信。”
“你告诉我,你从军为的是什么?不还是为了你们吴家能长久。李牧这种草根,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你惹他,他回过头来搞你,你能安生?和气生财。对他来说就不是了。你就算把他打下去又如何,他本身就是一无所有的人。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黄友全一口气说道。
吴凌云冷笑,“难不成我吴凌云就怕死了?”
“你说呢?”黄友全反问。
吴凌云愣怔住。
黄友全说,“你能查到他的住院记录的话,就找来看看吧,但基本不可能查到。”
吴凌云完全沉默了,忽然的有投鼠忌器的感觉。
但归根结底,这口气,怎么也是下不去的。
&bp;&bp;&bp;&bp;在高技术的加持下,如今的车载火炮射击再不见当年的笨拙和不及时。
杨青松作为代表之一,代表107团参加轮式105毫米突击炮的比武。当然,代表队就是他所在的车组,202车,而他也是所有参加比武中的唯一的新兵。
107团里军官士官居多,义务兵全是服役大半年的新兵,且数量稀少得很。正常来说,能够派出士官的前提下,是不会派出新兵的,毕竟士官更加的有经验。
但这对107团来说,当前的情况,要想在大比武中玩出彩来,就得想些办法。李牧的想法再简单不过,要让人刮目相看,就要提高考核的标准,但是大比武的考核标准是固定的,一视同仁,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呢?
从自己身上想办法,主动提高对自己的要求——派出新兵参加夺得第一和派出老兵参加夺得第一,意义完全不同。前者更能证明107团的训练水平以及107团的领导干部们的带兵能力。
因此李牧才在代表队里塞了几个新兵,并且是绝对主力。
单兵比武主力是刘贵松和阿甲呷呷俩新兵蛋子,轮式105毫米突击炮技能比武的主要角色之一是杨青松。甚至可以说,杨青松是该科目比武中最重要的角色。
因为他是炮手。
202车的成败,就是107团的在该科目上的成败。
105毫米突击炮射击按照射击方式分为两大类,直射和曲射。作为支援火力,107团的09式105突击炮实际上担负的作战任务更多样化。既是伴随支援步兵进行攻坚的直射支援火力,也是能够执行远程炮火支援的曲射火力。
也就是说,可以当成坦克来使用,也可以当成自行火炮来使用。
事实上用突击炮来定义它,已经不是很合适了,只是一贯以来的叫法延续下来。
根据新型陆军部队编制中的轻型快速作战部队的内容释义,09式105毫米突击炮的正确名称应为陆军轻型地面移动火力支援作战系统,是陆军轻型地面模块化作战平台下面的一个类别。
可以是105毫米线膛炮,也可以是更大口径的155毫米甚至是52倍口径身管的榴弹炮,更可以是搭载多管速射炮的陆军野战近程防空系统。
角色之间的转换,最长的不超过二十分钟。
因此,彼此之间使用的装备不一致,也一定程度上增加了202车组的考核难度。他们要在规定的规则之内比武,装备的性能是被主观地限制了的。
杨青松非常紧张。
要知道,他接受打炮训练仅仅三个月,在此之前,在此之前,他的角色是装填手。意味着,在接受炮手专业训练的时候,同时也是要进行驾驶员和车长培训的。
按照普通炮兵部队或者装甲部队的大纲,培养出一名合格的炮长,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当然,炮长即是炮手。随着科技的发展,一名炮长带两三名炮手的组合早几十年就消失了,更多的智能自动化形成的局面就是一辆车的乘员可以减少到三人。
正在做的研究致力于未来的地面作战车辆无人化,不过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个目标还很难实现。
如果按照团级炮兵部队来计算,整个军区有*旅*团的炮兵(具体数字用星号代替),这股炮兵力量是比绝大多数国家的整个陆军装备数量都要多的。中国陆军的大炮主义思想自师从前苏联建军思想的那天起,就一发不可收拾,并且玩得越来越火越来越顺溜。
300毫米多管火箭炮作为军级支援火力,在使用了增程弹药的前提下,等同于近程导弹。能打出去三百公里的制导火箭炮,但凡有些军事常识的,都会被惊得瞠目结舌。
如果使用制导弹药,那么精度会在误差5-10米之间。这个标准,已经是入门级的精确制导弹药了。美国佬引以为傲的多次战争独领风骚的战斧巡航导弹,前期的精度差不多也是五米。
但就成本来说,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就是自行车和豪华轿车的区别。
一个300毫米多管火箭炮营齐射打完备弹,消耗掉的军费也比不上一枚战斧巡航导弹,更不说日常的维护费用。
有些人说美军重视火力的投送,实则不然,军事力量方面数得着的几个国家,最重视火力投送的是中**队,不仅仅指陆军,包括海军和空军。至今空军依然保留着大量的轰6系列轰炸机,并且持续不断地对其进行改进。而海军就更不用说了,从早期的驱逐舰火力配置可以看得出来,重对海轻反潜和防空,一样是这种思维的影响的产物。
确切地说,中**队的火力投送的短板在于投送的手段,而不是战术思想。美军偏爱精确打击,那是因为冷战结束之后,它已经没有对手了,全世界的军队绑起来也未必能打得过它。因此它有条件有时间去玩高端货,持续占领技术的前沿阵地,让你们跟在后面追。
苏联不解体,美军敢搞轻型旅?那些脆皮在苏联红军的钢铁洪流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生存能力,一个大纵深冲击就能重返巴黎直至英吉利海峡。当然是不能拿伊拉克来和苏军对比的,苏军的军事力量是一个完整的架构并且充斥着强劲的肌肉,当年的伊拉克军队充其量只是徒有其表,简而言之就是学到了苏军的表,没苏军的里子。
维持大规模炮兵部队不是没有必要,而是与国防战略紧密相关。地理位置上,美国佬就占了全世界最好的地方,任何国家要入侵它,都必须要渡过两大洋中的一个。基本上,美国佬不用考虑应对地面入侵。因此这么多年来它才不遗余力地搞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应对来自东方的能够携带大量核弹头的洲际战略导弹。
那么多年,美军现役的多管火箭炮都是一张老面孔——270式227毫米12管火箭炮,从1983年用到现在的老古董,改来改去,就是不换代。而随着十字军火炮项目的下马,更是意味着美国陆军彻底摒弃了原有的战术思想,美国陆军的地位也随之一落千丈。
中国完全不一样,所处的政治环境以及地理环境非常险峻,敌人有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入侵。进入地面作战的时间会非常的快,因此保持一支火力强大编制足够的陆军,是非常有必要的。而美国人完全可以用它世界第一的海军在大洋之中就把入侵之敌消耗个干干净净。
最高端的国防战略思想体现在最基层的部队装备上面,因此几乎每一年都有新型火炮装备出现,而维持大炮兵编制,尤其必要。
师旅级步兵部队下辖炮兵团,集团就下辖至少一个炮兵旅,而那些独立的炮兵旅,基本上都是从原来的炮兵师改过来的,随便拉出哪一支部队都是战功赫赫的。
至于依然保留着的几个装甲师,就更是肌肉最强劲的存在了。
107团装备的09式轮式105毫米移动火炮系统是当前陆军现役中最先进的火炮系统,从技术程度而言,是超越了才服役两年的pz-05式履带式155毫米52倍口径身管榴弹炮的。
对于一名仅有高中文化程度且服役仅大半年的新兵来说,能不能把每一炮都打的稳准狠,悬念可谓非常大。
李牧在野营地也是无法坐定,早早的就过来观摩台,等着比武开始。
实际上李牧是坚定的大炮兵主义者,他认为,在高科技的加持下,大炮兵主义是完全可以主宰地面战场的,甚至陆军还把多管火箭炮以及大口径榴弹炮搬到登陆舰上面去进行对海面、地面目标射击,并且形成了一个训练科目。
由此可见中国陆军对炮兵的深爱。
李牧认为,战争的本质以及最终依然是人与人之间的争夺。也许在日益坚固的工事面前,在使用普通战斗部的时候,炮兵的火力准备也许不能给敌人造成多大的损伤,但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对人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在能够吞噬世间一切的炮火面前,任何人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在这种态势之下,只要炮兵部队获得开火的机会,任何存于地面的敌军目标,装甲目标也好有生目标也罢,都会在不要钱的炮弹火箭炮的预制碎片之下化为灰烬。
战争最终打的还是依靠人来进行的占领,要么打到一方彻底失去斗志。
在李牧看来,能用打炮解决的战斗,他坚决不上步兵,如果一炮不行,那就两炮。
成功的炮兵,会让步兵上场之后,只是负责在敌人的地盘上插上己方的军旗。
火力支援营之于107团有多重要,从李牧的重视程度上来看,是可见一斑的。他最倚重的心腹李啾啾,哪怕要重头学习炮兵技能,他也力排众议让他来当这个三营的营长,掌管107团最强大的火力。
信号枪打向空中,火炮射击比武正式开始。
&bp;&bp;&bp;&bp;“青松,别紧张,第一轮就两炮,打好你的,其他的交给运气吧。 ”车长如是说。
杨青松凝重地点头答是,回头看向观摩台那边,很难看清楚观摩台上的情况,但是他知道副团一定在那里用望远镜关注着这一切。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云层很低,光线是有些灰蒙蒙的,也许夏季的第一场雨就会在今天发生。望着天空,经验丰富的车长的眉间也是展不开来。
这里是一片非常原始的山地,只是在需要布置靶子的地方修整了一下,但也是经过掩护的,一切按照实战要求来。起伏不平的山野,还有那高低不一的小山丘,都是严重影响到实弹射击稳定的客观因素。
但,野外作战中,多的是这种地形,毕竟东南的部队,是擅长于山地丘陵地形作战的,如同东北的部队擅长雪原雪地作战一样。
参赛部队分批上阵,通过抓阄来确定上阵顺序。第一批出战的无疑是运气最好的,就天气而言,他们能够在下雨之前完成比赛,就靶子的设置而言,他们能够面对全新的没人动过的靶子,更加有利于瞄准射击。
107团的运气似乎用光了,排在了最后一个出场。负责抓阄的李啾啾暗暗想着,如果拿不了第一,自己的手气也会是一个因素。
第一个竞赛的项目是静对静射击,也就是说战车处于静止状态,靶子处于静止状态,最基本的射击方式。接着按照难度系数逐步往上递增,最后一个是最难的。
五个不规则移动目标,模拟的敌情是五辆正在猛攻己方阵地的装甲目标,参赛车辆要在五分钟之内完成击毁五辆敌装甲目标的战斗目标,距离一公里,模拟的是紧急的多己方阵地的火力支援。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部队能够完成,最好的成绩是三辆,因为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而且,到最后一个科目,使用的是模拟激光器,没有实弹,也就是说,模拟敌军的装甲车辆也是可以对参赛战车进行打击的!
被命中就退出战斗,直接宣告失败。只有存活到最后一秒钟的,成绩才算数。
对单台战车来说,绝对是非常苛刻的!
第一队的参赛战车轰鸣着从出发区域冲了上去。
刘全峰坐在李牧的身边,望了望昏沉沉的天色,微笑着说,“看这个样子,怕是要下雨。”
第九旅没有相应的装备,因此代表三十一军参加的是其他部队,刘全峰完全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过来的,因此轻松得很。当然,和李牧说说话也是目的之一。
李牧放下望远镜,有些担心地说道,“是啊,闷热成这样,下雨是跑不了。”
观摩台上的军官们都感觉到了,每一名指挥军官在军校的时候都学习过如何判断天候,天候和地形与作战息息相关,可以说是影响最大的两种客观因素。军方的天气部门和测绘部门的地位有多重要。
眼下的天候,别说科班军官,就是田间老农都能看得出来,一场雨是不可避免了。掐指一算,夏季的第一场雨是不可避免了,只是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情况。
随着那边一块乌云慢慢地盖过来,李牧深深的忧虑起来,他这一下是真的开始担心了。
刘全峰知道107团是排在最后一个上场,眼下的情况简直就是老天爷在和107团作对。现在很明显,前面上场的一定是天候条件最好的,一旦下雨,就算有先进的火控系统加持,也很难准确地把炮弹打到目标上。你准,别人在更好的环境下更准。
他是了解过107团的新型支援火炮系统的,是很先进,但是在这种恶劣的天候之下,也很难打出一个好的成绩来。恐怕前面几个简单的科目就不好过。说到底,天候状况恶劣的时候,就更加依仗官兵的战技水平了。
甚至于,刘全峰都有些怀疑,军区把比武的内容安排在这段时间,可能也是有利用恶劣天候的因素。
李牧尽管眉头紧皱着,但是他并没有去找主观因素。相反,他认为越恶劣的天候更能考验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对于107团这样的瞄准全天候全地形作战进行训练的部队来说,不在天候恶劣的地区作战那都不正常。
他担心的是杨青松,虽然杨青松是他力排众议坚决要派出来的主要炮手,但是此刻李牧不后悔,他担心的是,如果这一仗打垮了杨青松的信心,对他以后的成长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毕竟这是军区级别的大比武!
巨大的压力之下,杨青松的表现如何,李牧最为关注。此时,是否能拿第一,李牧已经不再最关心,事实上,如果等下在恶劣的天候情况下,杨青松能拿到合格的成绩,就已经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以及107团的训练水平!
不由的,李牧望向观摩台中间位置的余明,他非常的关注,不断的有参谋低声向他报告最新的状况。
刘全峰指了指第二批参赛战车,对李牧说,“十二军的代表队,去年才入役的突击炮,和你们装备的,看样子是一样的。”
李牧这才注意到,十二军代表队的战车和107团装备的果然是一种型号。他马上望远镜看过去,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之处——十二军的战车明显的没有装备北斗卫星系统战车终端,也就是说,他们的战车不具备第二代敌我识别能力,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方面是相同的。
心里暗暗道了一句暴殄天物,李牧说道,“那就是棋逢对手了。”
“那不能这么说。”刘全峰微微一笑,看了看天色,“他们马上要上场了,这雨,一时半会可下不来。老李,你的兵如果能赢了他们,这次大比武,十二军的脸面,可就真的被这些人给丢光光了。”
可不是么,单兵最重要的五公里武装越野输了,单车最重要的射击如果再输掉,那就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李牧淡淡说,“无所谓丢脸不丢脸,但我相信,我的兵是最好的。”
注:前面的第三旅有误,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应该是第九旅,已经修正过来……
&bp;&bp;&bp;&bp;第一批参赛战车沿着规定的路线返回,炮口四十五度扬起,车长打开舱盖站了起来露出小半个身子,向观摩台敬礼。余明微微点头,显然是打得不错的。
十二军代表队嗷嗷叫上去了,铁马嘶鸣着硕大的轮胎扬起一阵灰尘。余明身旁的参谋马上开始介绍第二支代表队的情况。余明微微颔首,表示满意。炮打得怎么样且不说,士气必须得上来。
该军代表队早已经知道特战旅丢人的事情了,炮兵代表队憋了一口气,势必要拿个第一为十二军正名。
十二军是什么部队?
当年刘邓最信任的一支部队,挺进大别山的主力,与十五军一道于上甘岭和美军厮杀的狠角色,更是在关键时刻被空运至帝都保卫政权的忠心耿耿的部队,下辖的师旅当中,耳熟能详的荣誉单位一堆一堆。
临汾旅,红军团,朱德警卫团,百将团……
临汾旅是外来人口,原60军的179师,师改旅后担负迎外表演人物,和军区机关驻扎在同一座城市。
需要指出的是,红军团、朱德警卫团、百将团这三个耳熟能详的荣誉单位全部出自于同一个师!
也就是先改成摩步旅后改为特战旅的、吴凌云担任旅长的十二军特战旅的前身。
因此,回顾该部队的历史,在狠狠丢了面子之后,更能体会吴凌云本人的感受,以及十二军代表队上上下下官兵的心情。
然而,李牧打的就是荣誉单位。107团无根无基,没有历史,更谈不上功勋,要上位,就只能借前辈的肩膀一用——踩着往上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什么情面可见,也要不得妇人之见。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大家都知道陆军部队一定会被精简,根据新的编制来进行调整。搞得不好的,没准就会进了裁军名单。
那么多战功赫赫的单位都不见了,其实谁也都是没有把握的。
大比武那么受到重视,也是有这个因素的,大家都一直在找机会竭尽全力地表现自己,体现自己部队的战斗力。一支部队在任何主官手里被裁减,都会成为该主官一生的耻辱。
又一架无人机升空,胡凤奇和军区的技术参谋们一道,负责考核过程的录像和监控,形成评判的最终依据。他熟练地操控着一架小型无人机滞空监控着,画面被传输投送到观摩台大荧幕上,观摩的军官都能够看到。
炮塔上的天线挂着红旗的十二军代表队的一号战车加大油门咆哮着冲上一座小山丘,随即在既定的位置上驻停。约莫五秒钟之后,105炮喷出一发炮弹,在闪过的火光之下,炮弹直射向第一个目标。
模拟敌军火力碉堡的目标。
炮弹穿过前面的感应纸,精度随即被高速摄像机拍下,然后在目标上面爆炸。刚刚经过了一轮炮击的模拟目标在爆炸中腾起灰尘。
随即很快,一号战车的液压转向系统工作,炮塔旋转,炮口瞄向了第二个模拟目标,又是一发105毫米口径炮弹干了出去。紧接着,一号战车快速后退,从土丘上下来,随即转向冲向左边的斜坡。
那是一个侧向倾斜的坡度,按照规则,战车要开过去一侧车轮停在斜面上,然后在这种倾斜的状态之下对第三个静止目标进行射击。这也是静对静射击的最后一个目标。
在倾斜状态射击,考验的是车组成员的能力,具体说是炮长的平衡能力。因为要在倾斜状态瞄准射击,而且关系到火炮的俯仰角问题,需要和驾驶员进行默契的配合。
一号车显然训练有素,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过去了。
大约四五秒之后,105毫米火炮再一次响起来,炮弹精确地打在了目标上面。观摩台这边在先进的自动化考核判别系统的加持下,很快就给出了成绩来,然后显示在大荧幕上。
军官们看了一眼成绩,和之前的第一批参赛战车暗暗对比,下意识地抬手鼓掌——不得不说,成绩很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更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李牧都忍不住鼓掌,道,“十二军炮兵旅的素质是真不错。”
除了107团这样的部队,105毫米轮式突击炮是装备在炮兵部队的,而不是直接放在步兵部队里面作为附属。这也是编制要改革的原因之一,把多个兵种打散与步兵部队混编,战时平时实行一样的管理。也正是107团正在探索的课题之一。
刘全峰微微点头,说,“上一届的大比武,十二军的代表队摘得第一名,炮兵分队的功劳最大。”
“下面还有我们军的代表队以及独立分队。”刘全峰道。
李牧有些郁闷地抬头看了看天色,越发昏暗了,只有南边空当点,露出点阳光来,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乌云会全部覆盖天空,然后下雨。
“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李牧扯了扯衣领,借此要驱散闷热。
刘全峰安慰道,“天公不作美,老李,别往心里去。”
此时,不仅是刘全峰,所有在观摩台的军官都不敢肯定第一名会是谁,但是最后一名一定是107团。当前的情况再明显不过,处于完全不对等的天候之下,107团是没有办法拿出比其他代表队更好的成绩。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终归是渺小的,而装备的性能,也大大受到天候的影响。
就连李牧,要说心里不担心垫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只能安慰自己会出现奇迹。
众人看向年轻的刚刚给了吴凌云一个颜色看的李牧副团长,那眼神都是带着不一样的含义。可惜有之,得意有之,幸灾乐祸亦有之。
在等候出发区域的杨青松的压力就更大了,不时的抬头去看天空,心里无数次地期盼,千万不要下雨千万不要下雨。车长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想得更多,压力更大。
107团首次出战,坚决不能拿一个垫底的名次回去。
可眼下有什么办法?
杨青松犹豫着,对车长说,“班长,要不换人吧。”
车长的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没想到杨青松主动提出来。然而,他猛地想到了副团长的交代,于是根本没有考虑地摇头,道,“换什么人!别乱几把想,这炮就只能你来打!”
“可是……”杨青松担忧地又去看天色。
车长宽慰说道,“别担心,说不定不会下雨。相信自己,按照训练的发挥出来,肯定没有问题的。”
与其说是在安慰杨青松,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三十一军代表队的上去了,杨青松扭头看向返回的十二军代表队,他们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显然成绩很好。
现在,十二军代表队的官兵和107团代表队的官兵早已经知道之前的冲突,两支代表队都暗暗的使劲,把对方当成了最大的对手,死也要把对方给压下去。
观摩台那边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因为实时成绩是现实在大屏幕上的,大家都能看到,截至目前,十二军代表队的综合得分最高,也就是说,他们暂列第一。这种类似于赛车的方式,吊着众人的胃口,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下一支队伍的表现。
吴凌云也来了,和黄友全坐在一起。
忍不住的他轻笑着说道,“老天爷是有眼的。”
黄友全无奈地摇头说,“我说老吴,我们三十一军也是不差的。”
“行了,你就别在我这唱空调调了。三十一军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吴凌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一些。
他倒是不觉得闷热,越闷热越好,说明一会儿的雨,会是暴雨。看都看不清楚,这炮是没法打的。单纯依靠火控系统,谁都知道会存在误差,而这些误差要依靠人来缩小,或者放大,全看官兵的素质。
黄友全便不答话了,平心而论,就整体的作战能力而言,三十一军比不上十二军是很多人的观点。但,在经历新一轮战争之前,任何可能都是存在的。大多数人的观点来自于部队的历史,在没有新成绩的时候,就会去看过去获得的功勋,立下过的功劳。
作为荣誉单位扎堆的部队首长,吴凌云也的确有看不起其他部队的底气。只是此时底气不再像原来那么足罢了,毕竟李牧还在那里坐着。
三十一军代表队的很快下来,独立代表队的上去了。
成绩很快出来,和十二军的综合分数很接近,但只能屈居第二。三十一军的指挥军官们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纷纷鼓掌起来。
吴凌云呵呵笑,“看见了吧。你们的进步还是蛮大的。”
黄友全拿出烟来,没好气地摇头,点一根抽起来,目光落在了李牧身上。他能看到李牧的侧脸,因此看到李牧与身边的刘全峰交头谈笑着,不由的也是奇怪。
“他倒是镇定得很。”黄友全说。
吴凌云看了一眼,哼道,“装模作样,一会哭都哭不出来,你看着吧。”
黄友全心里却不是完全这样想,说,“我了解他,可能他有什么后手。”
“还能有什么后手?”吴凌云道,“老黄,我发现你现在是特别的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李牧难不成自己上阵不成?哦,他要是自己上阵恐怕输得更难看。”
谁都知道李牧是步兵出身,炮兵对他来说几乎是陌生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等着看他拿倒数第一的表情吧,呵呵。”吴凌云心情大好,抢了黄友全的烟,点了一根,美滋滋地吞云吐雾。
一声惊雷打断了观摩台上的接头接耳,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天空,面面相觑——大暴雨要来了。
独立代表队的战车下来了,很快成绩出来,居然和三十一军代表队是同样的分数。因为是全自动评分,因此谁也不认识这是人为的。只能说明,两支代表队的确是打出了同样的水平。
独立代表队的领导们不是很满意,毕竟他们是独立专业的炮兵。只不过,总比第三名要好的。
掌声同样有。
眼看着107团的202号战车要出发了,李牧在电闪雷鸣之间忽然跃下观摩台,朝战车跑过去。
众人看见他跑到战车边上,对等候指令的车长和炮长说话。
李牧看了看车长,然后目光落在杨青松脸上,微笑着说,“平时怎么练,现在就怎么打,我对你有信心,你更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回营区,我请你喝酒。”
说完李牧就转身跑回了观摩台。
杨青松深深呼吸了一口,表情坚毅起来,随着发令官一声令下,202号战车关闭舱盖,发动机轰鸣着开出了等候区域。
回到观摩台,严参谋小跑过来把李牧喊过去。
余明侧过身,问李牧,“要不要推迟一下,对你们也公平一些。”
众人侧目,但也都能表示理解,毕竟当前的情况对107团来说,的的确确是非常不公平的。
但李牧缓慢而坚定地摇头,“首长,不用了。战场上敌人同样不会因为天气原因而放弃进攻。我们也不会因为天气原因放弃歼敌的机会。”
点了点头,余明挥了挥手,“你去吧。”
李牧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向大屏幕——无人机依然在工作着,忠实地把每一个细节都反馈回来。
再一声惊雷,就像是有好几发105毫米高爆炮弹在天上接连发生爆炸一声,排山倒海的盖过来。
也不知道憋了多久,也许憋了整整一个季节,豆大的密集得雨点倾盆而下,打在观摩台头顶的野战帐篷顶上发出清脆的砸落声。顿时,前方的视线变得模糊,能见度一下子降低到十米左右的距离。
众人纷纷轻轻叹气,107团算是完蛋了。
然而,107团的202号车犹如猛士一般在暴雨中向前冲击,飞快湿透的地面,被那轮胎卷起无数泥点,在车后形成了泥浆雾。
202号车冲向第一个静止射击阵位的速度比前面几支代表队的要更快,像义无反顾赴死的巨兽。
众人从大屏幕上看见,再一次叹气,破罐子破摔了,玩一把雨中激情倒也是发泄的好办法……
注:合二为一……
&bp;&bp;&bp;&bp;夏雨通常急骤且量大,一下子就噼里啪啦的豆大的雨珠砸下来,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今年这第一场夏雨不太一样。
不但雨点大,还非常的密。落下来的速度很快,随着逐渐增大的风力,居然连成了厚重的雨幕。这是能见度只能勉强到十米的原因。
众人似乎看到了台风来临之前的场景,可不是很像么!
好在在空中进行跟踪拍摄的无人机性能优良,并且是翼展达到了七米,空中达到了八百公斤的大型无人机,倒是不惧眼前的风雨。稳稳的跟着202号车,俯视角度拍摄出来的画面也是相对清晰一些的。
“嚯!”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正在皱眉观察天空的李牧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大屏幕,恰好看到202号车狂吼着冲过一段被前面几个代表队的战车碾压得破烂而此时在雨水中变得泥泞的直道。轮胎带起来的泥浆像是卷扬机卷扬起来的东西一样,在车后形成了两道黑乎乎的泥流。202号战车随着颠簸起伏的路面,车身前后地起伏着,呈波浪状,但消音器喷出来的黑烟说明此时此刻战车的柴油发动机正在高工况工作,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又是一处不公平的地方。
路线是划定的,经过前面那么多台重量将近二十吨的战场的碾压,路面早已经是破烂不堪的了,现在混合了雨水,顿时就成了泥浆路。这种路况,除了更加考验驾驶员的能力之外,还给射击的稳定性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因为战车会打滑!
202战车在泥浆路里冲击的画面让任何一名男人看了都热血沸腾,正如爱好越野的人一样,只有热血的人才会向往那种在没有道路的环境里走出一条路来的成就感,不惧任何困难和障碍。
因此,这一声惊呼,是观摩台的军官们给予202车官兵的尊重,他们是男子汉,即便知道往前遭遇的极有可能是垫底的成绩,依然勇往直前!
有时候,最需要勇气的不是夺取胜利,而是承受失败!
202车用坚决果断无所畏惧的姿态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尊重,这是一名军人一台战车的尊严!
我可以死,但我不会低头!
我可以失败,但我不会活着走下战场!
第一个静对静射击点,202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丝毫减速的意思都没有!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由的在想,这是要干什么,再往前冲就过线了,可是违反规定的。
也有的人在低声交谈:“再不刹车就来不及了。”
“107团的兵啊,是有股子气……”
就在众人以为202车肯定会超过制定的射击位置的时候,202车突然的急刹,所有的车轮都被刹车系统死死地控制住停止了转动!
但是!
战车没有停止向前移动,而是在路面上平滑着向前!
将近二十吨重的战车像一吨多的小轿车一样车轮抱死然后车轮和地面摩擦着靠着惯性向前滑行的场面绝对是震撼人心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家伙,除了主战坦克和自行式履带式加榴炮之外,它的身躯算是最大的了!
在众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之下,202车居然精准地停在了指定的射击位置——停止前滑的时候,恰好恰好的停在了指定的方框里!
众人的思维还没有回来,似乎不到三秒钟,也就是说,202车的车身姿态也许还处于没有完全平稳的状态,随着一道亮眼的火光,一发105毫米口径高爆弹从炮口那里喷射出去……
“居然开炮了!他们有瞄准了吗?”有军官下意识地惊呼起来。
靶子那边炸起火光,随即是腾空而起的灰尘和烟雾,随即很快被雨水覆盖下去很快消失。
众人都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的一侧,那里会显示出每一次射击的具体成绩数据,这就是新一代射击考核系统的先进之处。
很快,系统给出了数据。
“两点七秒!精度最高!”刘全峰看清楚了上面的数据之后,下意识地道出来,嘴巴惊得张大了。
李牧也是觉得惊讶,看了好几次那些数据,终于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系统出错了吧?”有人怀疑道。
不用谁来回答,系统的第二次复核和第三次复核很快就出来,数据与第一次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202车真的打出了这样的成绩!
这样的成绩别说比当前的第一名十二军代表队要高得多,还打破了历次大比武的最好成绩!
要知道,这可是在暴雨的天候之下打出来的成绩!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李牧。
感受到众人的注目,李牧冲他们微微笑了笑,实际上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在大家看来,这是胸有成竹的神情。
吴凌云肺部都要气炸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不可能,系统肯定进水了。不行,我得找考核组的去,这样的雨,这些自动化考核系统根本不靠谱!”
说着就要站起来真的去找人。
黄友全连忙把他拽住,给摁在椅子上,压着声音急促地说,“你疯了?参谋长在那里坐着呢,有问题谁敢瞒着!你别再搞事了!”
“我搞事?”吴凌云瞪大眼睛,指着大屏幕,“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李牧杀了两百多人你也不相信是真的!”黄友全也火了,但是还能控制情绪,压着声音。
吴凌云瞪着眼睛不知道如何接话,眼前的事实是很难接受的——怎么可能呢!
黄友全沉声说,“你已经闹了一次,再闹下去,余明不会就这么算的。你冷静点想想,他马上就是副大区领导干部了,你呢,你再这么上蹿下跳的不给他面子,他能让你好过?”
“他就是包庇那小子!妈-的!”吴凌云恨恨地道。
黄友全指了指大屏幕,说,“至少大家相信系统没有出错,我也相信。”
吴凌云看着黄友全,不说话了。
此时,202车已经完成了第二个静止目标的射击,这一轮分数一样的超过了当前的第二名十二军代表队!
这个时候,实际上心里还怀疑系统出错的人,已经不怀疑了。
系统会错一次,但是不会错两次,更不会一直错下去,毕竟有整整一个技术保障团队在后面支撑着的。
实际上,202车里的三名官兵,包括杨青松在内,他们根本不知道打得怎么样,就杨青松而言,当他的肾上腺素迸发出来之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把每一炮都当成最后一炮来打!
死也要好好地打完!
第二项,动对静射击,也就是说,战车处于运动状态,对静止目标进行射击。战车运动的路线是规定的,速度是有范围的。通常来说,划出一个速度范围,分别三种难度系数,由参赛各方自由选择,系统根据战车的实际速度分别对应每一种难度。
难度系数高当然分数更高。
在此之前,没有代表队选择最高难度,也就是行驶速度每小时三十五公里的速度。
千万不要以为时速三十五公里不算什么,战车不是轿车,野外不是铺装路面!能在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下准确击中目标的炮长已经可以评为优秀炮手了!
也许真的有豁出去的念头,可能也有不甘和委屈,种种情绪之下,已经彻底转化为战斗机器的杨青松突然的在车内通讯频道里喊道:“班长!我请求加速到每小时三十五公里!”
车长还没回话,驾驶员就惊道:“你疯了!那个速度你根本打不中目标的!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依靠火控系统来打!”
杨青松坚决地道:“就是死也要死得壮烈!我对自己有信心!”
沉默了三秒钟,车长果断下令:“速度提高到三十五公里!按照小杨说的做!”
驾驶员咬着牙加大了油门,202号战车怒吼起来,以每小时三十五公里的速度在颠簸不平充满了泥浆的野外地面上狂奔起来!
当一辆重达二十吨的战车以每小时三十五公里的速度狂奔起来的时候,会毁掉一切!
“疯了!”
观摩台上再一次被惊呆。
而心里也都在期盼,是否,107团的202车会再一次给大家一个奇迹?
拐过前面的一个弯就进入了射击路段,202号战车保持着速度狂奔过去,在拐弯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发生了甩尾,但这根本不算什么。尾部甩出去之后,巨大的轮胎很快就抓住了地面,继续朝前狂奔起来。
暴雨中,驾驶员无法看清前面的路况,他只能依靠电子设备来驾驶,基本上等同于盲驾了!
“小杨!准备!”车长大声下令。
整个场面是由车长来掌控。
“明白!”
杨青松沉声回答,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双手稳定下来,随即,他将火控系统切换到了半自动模式!
一般来说,自动模式状态下,火控系统会自动搜索目标随即锁定目标,只把最后一步的开火交给炮长。可以说,高度智能化条件下,官兵需要做的并不多。
半自动模式就不一样了,需要炮手给出概略搜索方向,甚至直接指定目标,让锁定工作由火控系统完成,随即炮手根据实际情况手动调整瞄准参数,实际上就是修整天候环境对火控系统造成的影响所带来的误差。
就好比打射击一样,不是三点一线就一定准确,炮弹打出去,是会受到天候影响的,比如风力,比如湿度,等等等等。
这些因素,需要炮手来根据自己的经验来修正!
此时,一个巨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如果没有下雨,天候良好,能见度良好,驾驶员一定能看到,前方积水的地方是一个深度半米的因为重压导致松软地面下沉的坑。战车如果以这么快的速度开过去,一定会颠得飞起来。
要命的是!
按照时间算,那个时候恰好是杨青松开炮的时间!
如果杨青松知道,一定会提前或者推迟开火的时间,因为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剧烈颠簸的状态下打中目标,世界上最先进的火控系统加稳定仪都不行!
驾驶员根本没有办法看见路面,因此无法判断前方的积水处是坑。
但是,这一幕被天上的无人机拍摄得一清二楚,因此,观摩台上的军官们都看见了,在积水之前,他们就知道那里是一个很大的坑。这场雨来得太密集,很快就把坑给填满了。&bp;&bp;&bp;&bp;“车长昏头了,选择了最高难度的速度,却不知道前面的路况如何!”有军官有可惜的语气说,如果202号车后面能够保持稳定地打好每一炮,第一名的头衔完全是有可能从十二军的脑袋上拿过来的。
刘全峰惋惜地对李牧说,“驾驶员是看不到路面的情况的,这样的能见度,太难了……”
不无安慰的意思。
李牧沉默不语,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在他心里,202号车的表现已经很让他满意,哪怕后面的项目都不及格,李牧也觉得满意!
他不敢奢望杨青松再给他一个奇迹。
严参谋小跑过来,低声对李牧说,“李副团长,首长询问,是否暂停?眼下的天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可不是吗,雨幕开始倾斜了,越来越大,说明风大的同时,雨量也在增大。风再大一些,恐怕无人机就要被召回了。
李牧根本没有考虑,摇头说,“不用了,让他们跑完吧。”
严参谋不多说什么,点点头跑回去,向余明低语报告,余明扭头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盯着大屏幕。
在他们看来,202号车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前方有埋伏一样,疯狂地向前冲击,有股傻劲,也有股让人悲伤的味道。
雨幕之中,202号车一头扎进了大坑里,事实上,此时车辆的速度达到了四十公里每小时,高度紧张中的驾驶员同样经验丰富。当他感觉到车头猛地下沉的时候,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此时,他采取的措施非常的关键!
他没有收油门,而是果断地加大了油门!
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似乎盖过了雨声从屏幕里传出来,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突突的往外冒!
众人都开始惋惜地摇头。
杨青松那几秒钟完全懵了,因为他正准备摁下发射摁钮!
随即,猛然下沉的车头让车里的人都失去了平衡,杨青松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顿时一阵剧痛。
驾驶员采取了最正确的措施!
202号车在强大的动力支撑之下,像越野表演的车辆那样,冲进坑里,随即车头顺着坡度扬起,在巨大的推力作用下加上惯性,202号车冲上前面的斜坡之后,居然凌空飞了起来!!!
“天啊!”
观摩台的军官惊呼起来。
杨青松顾不上抬头的疼痛,赶紧的稳住身形,随即下意识地重新进入射击状态。他突然的感到车身平稳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想那么多,飞快地重新锁定目标,下意识地调整射击诸元,然后摁下了发射摁钮!
再难,这一炮也要打出去!
于是,观摩台上的军官们都看见,凌空飞起的202号车,居然,居然,居然在腾空的状态之下,炮口火光闪动,打出去了一发105毫米口径炮弹……
“这是在作秀吗!”
这些作战部队的指挥军官们差点要破口大骂出来,这种状态下打出去的炮弹能击中目标吗!?
李牧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屏幕侧的实时数据上,盯着最近那一栏,那里还是空的。如果打空了,那里会一直空着,如果打中了,那里会出现数据。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
众人也都回过神来了,时间仿佛停止了,都慢慢的站起来,也有发呆坐着的,但目光都集中在了数据那一栏,空的那一栏,就连余明也有些紧张地盯着那一栏。尽管他心里同样认为,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打中目标,但是他心里依然盼着那个奇迹,至少之前202号车已经给出了一个奇迹!
像是挑逗着众人的神经线一般,冷血枯燥的数据似乎过了很久也不愿意露面。
就在众人的心纷纷沉下去的时候,就在李牧的目光开始暗淡的时候,腾的一下子,空的那一栏被填满了,代表着最近一炮打在那里实际效果如此的各项数据出来了!
众人先是一呆——打中了?
随即反应快的飞快去对比最好的成绩——十二军代表队在该项目射击的成绩。
残酷无比——数据显示,107团202号车这一炮,无论在射击的时间还是精准度,都全面超过了十二军代表队的……
更关键的是,107团202号车的这一炮,是在暴雨之下,在意外之中,在凌空状态打出来的!
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那雨点砸在帐篷顶部的声音。
当202号车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车身上下颠了颠,随即抖擞着精神继续向前歪歪扭扭开了一段才恢复正常行驶的时候,观摩台上沸腾了。
“好样的!”
李牧激动地冲到观摩台边沿,冲着202号车的方向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哗……
雷鸣一般的掌声响起,观摩台上所有人都自发地站起来,疯狂地鼓掌,大声叫好——这才是他-妈-的炮手!
吴凌云呆呆地站起来,控制不住的去鼓掌,眼睛渐渐湿润了——原来自己如此的渺小。
杨青松并不知道他这一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打出了中**人的血性,打出了中**人的智慧,打出了中**人的硬度!
&bp;&bp;&bp;&bp;惊天地泣鬼神也许有些夸张,或者同样的有人认为,大量的运气加持在身,否则怎么可能打出这样的惊天一炮?
越了解其中的操作难度的越觉得不可思议。 在普通人眼里,真的看不出来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影视作品大把这样的镜头——主角飞身跃起,在空中用有效射程五十米的手枪打死了五百米外的敌人。
只有了解炮兵的专业人士才能够深切的明白,要在这样的突发状况之中,抓住战车在空中短短的两秒多三秒钟,完成瞄准锁定击发这个射击流程,需要多快的速度以及多么敏锐的对目标的感知以及经过长时间训练养成的属于职业方面的直觉。
单单是这么快速的操作动作,就足以亮瞎了众人的眼睛。
要知道,之前成绩最好的十二军代表队是在能见度很好的情况下,并且是以二十五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行进中射击,瞄准到射击花了六秒多种。
观摩台上的各个部队的指挥军官们都坚定地认为,107团一定是派出了他们团里最资深的炮手,也许是一名服役时间超过了十年的高级士官!
大家都知道,107团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士官多,一水的职业士官,是军区部队中士官比例最大的部队,也是未来要建成职业化的作战部队。
拿出几个厉害的高级士官,一点难度也是没有的。
尽管如此,一众指挥军官们依然沉浸在了这奇迹一炮的震撼之中,犹如杂技一般的打炮技术,也许创造了军区乃至全军的新纪录。
神炮手!
这是一众指挥军官们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词。
刘全峰对李牧说,“老李,你这个兵,这一炮,妥妥的打出了一个二等功来。”
李牧微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我想我会不吝赞美之词地给他家里寄去褒奖书信,光宗耀祖。”
“哈哈哈,要的要的!”
撇开观摩台上的震撼不说,主角同志是恍然不知的,他甚至不知道具体打得如何,只有在目标毁伤判别系统上显示出来目标已经被摧毁,具体情况是不得而知的,而且也没有时间让他仔细查看。
202号战车继续向前开进!
如果无人机能够拍摄到战车的侧面,一定会发现车身侧面前一小段的侧裙掉了。在刚才的冲击中,侧裙重重地撞在了坑底,折断掉落。甚至整个车头都有些轻微的凹陷,钢板轻微变形,有泥浆覆盖着轻易看不出来,但都是些小问题,完全不影响战车的性能。
下一项,对单个目标进行射击中难度最高的一个项目——动对动射击。
前面的静对静动对静两种射击方式,大多数模拟的是对敌固定目标进行射击,比如火力碉堡,固定阵地。
动对动射击则通常考验的是突击炮对敌装甲目标的射击能力。在轻型机械化部队中的装备序列是没有主战坦克的,反坦克武器,确切地说,反装甲武器,通常由突击炮来担任,另外还有单兵携带的反坦克导弹以及反坦克导弹车,比如著名的红箭9轮式反坦克导弹车。
需要指出的是,反坦克导弹车现在一样是配备给炮兵部队,比如炮兵旅,炮兵团一级是没有的。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编制改革之后,这些反装甲力量一样会混编进入步兵部队,而不再需要到了战时再进行配属加强。
李牧甚至接到了一个预先的通知,不久之后,107团可能会装备最新型的红箭10履带式反装甲导弹车。八联装的红箭10重型反装甲导弹,号称能够在四分钟之内打残一个装甲旅。
但李牧对此持保留意见,因为107团毕竟是轻型快速作战部队!
107团的火力支援营,在必要的时候,是要充当反装甲力量的。作为多功能火力作战系统,107团装备的09式八轮式105毫米火炮系统,可以使用多种弹药,高爆弹,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智能子母弹,亚音速炮弹,甚至可以发射105毫米口径的制导炮弹!
作为轻型快速作战部队,一旦有事,107团肯定是第一批被部署到达目标区域的部队。作为先锋部队,投入到战区,在重装部队到达之前,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稳定局势。
因此,对上敌军的装甲力量,就势必要求107团具有较强的反装甲力量。任何部队都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为了速度,107团牺牲的是防护能力以及重型火力。因此,火力支援营担负的任务是非常重的。
反装甲射击训练同样是107团火力支援营重点训练的科目之一,一个月打掉两千多发炮弹,强度为全军之最,基本上等于每天要打掉一百发105毫米口径炮弹。
军费哗哗流水般的花出去,大头就在训练上面。
加上李牧本来就不是什么精打细算的主,更没有金钱这个概念,如果不是温朝阳在稳着,他一个月甚至能花掉一千万的训练经费。
杨青松能超常发挥,天赋是一部分,高强度的实弹射击训练是最大的原因!神枪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神炮手是用小山一般的炮弹壳堆砌出来的!
模拟敌军装甲目标的遥控59式中型坦克从树林里钻出来,在既定的程序之下,59式中型坦克沿着程序中确定的路线做变速行驶,并且炮口指向了冲击过来的202号车。
这台经过改装的无人59式坦克价值不菲,军区是绝对不会败家子的让你用实弹把它干爆的。因此,到了这个环节,参赛战车要切换到模拟射击模式,用于炮管平行的激光发射器代替火炮,除了发射出去的是激光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毫无疑问,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杨青松忘了切换模式……
他娴熟地用火控系统搜索锁定目标,同时,驾驶员驾驶着战车在做不规则运动,目的当然是躲避敌方的锁定。事实上,依靠先进的火控系统,202号战车是能够做到先敌发现的。
和空战一样,谁能够先发现敌人,谁就基本上赢得了战斗。
因此,猎歼模式的火控系统最大的好处是,在搜索到目标的同时完成锁定,随即提醒炮手,炮手只需要摁下发射摁钮。
当然,当前的情况,杨青松早在刚才就切换到了半自动模式,因此,他在用激光测距仪进一步确定了目标的距离之后,选择了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自动装弹机忠实地履行了指令,从备发弹仓里选择了一发105毫米口径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车长不知道杨青松没有切换模式,当他看到表示着炮弹进入发射机构的提示灯亮起来的时候,有那么两三秒钟没有反应过来,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出言警告:“切换到模拟射击模……”
那个“式”字还没有出口。
杨青松就已经摁下了发射按钮。
此时,202号车的姿态是这样的。以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的速度在颠簸的地表上行驶着,修长的炮管与车身形成了差不多三十度的角,斜着指向在做变速运动的无人59式坦克。
“噗!”
随着车身轻轻的一颤,就好像男人冲击女人身体最后那一下冲击进去之后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栗一样。
车长喃喃地道:“完球蛋了……”
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出了炮口之后,顾名思义,在飞行过程中国脱壳,后面的尾翼打开,以达到飞行稳定的目的,脑袋尖尖的,朝无人驾驶的59式坦克的前面约莫两米的地方飞射过去。
提前量是计算机计算出来之后,杨青松根据自己的感觉进行了轻微的修整。杨青松照样紧张地等着看到目标被打爆的场景。
没有丝毫的悬念,穿甲弹准确地击中了59式坦克的侧面装甲,从驾驶舱的位置钻进去,随即在里面发生爆炸,金属射流瞬间迸发开去,行走系统顿时被破坏,59式坦克借着惯性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炮口低垂着停了下来,里面冒出一股浓烟,在雨幕中也是比较醒目的……
观摩台上的一票指挥军官们都看傻眼了——几百万的装备就这么,就这么,就这么****爆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牧身上。
现在这一炮打得同样精彩,高速移动中首发命中变速运动状态的装甲目标,打得很漂亮。但是有之前那神奇的凌空一炮在那里,现在这一炮给大家的震撼并不是十分强烈,反倒是,202号车居然用实弹把那辆花了几百万改装费改出来的无人驾驶59式坦克……
余明也是忍不住了,这一次没有让严参谋过来找人,而是直接喊了一句:“李牧,你来一下!”
语气不好。
李牧赶紧的跑过去敬礼。
“坐。”余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严参谋赶紧的腾出位置来。
余明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李牧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回答:“首长,是我下的命令。”
余明顿时就愣住了,严参谋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心里突的冒出一句话:李副团长,您没发烧吧?有你这儿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吗?
“我之前告诉车组,放开了去打。”李牧低声歉意说,“我一时没有想起来,第三轮要使用模拟射击系统,首长,我检讨。”
余明冷声说,“几百万的装备让你一炮打掉了,检讨就完了?”
李牧闭嘴不说话了。
挥了挥手,余明说,“你去把。”
李牧敬了个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这个事情,没几分钟就传遍了整个观摩台,很多人都感觉怪怪的。都不是傻子,李牧在观摩台怎么会给车组下令,很明显李牧这是在替兵抗事。
如果没有意外,202车组的炮手妥妥的一个个人二等功,车组估计妥妥的会有一个集体二等功,没准还能捞一个荣誉班组称号。
要是因为这个事情黄了,能遗憾死人。
李牧无疑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包括车长,此时也决定不再提醒杨青松,比武还没结束,如果因此影响了杨青松的发挥,得不偿失。打不打也打了,还能怎么办。车长只能在心里想着,回头就说自己下达的命令,把责任揽过来。他没别的想法,杨青松是他的兵,他不替兵抗事谁来替。
杨青松茫然不知。
对他来说,接下来有更加艰难的任务等着他。
的确有更加艰难的任务。
因为接下来,是要求非常高的火力急促射击。模拟的状况是前方步兵部队发出炮火支援请求,命令会通过陆军战术数据链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传达到距离最近的火力支援系统这里,也就是202号车。
在接到请求支援指令之后,担负火力支援的战车,要在五分钟之内冲击三公里的距离,并且完成至少三轮急促射击,被评定为及格。如果能完成四轮急促射击,会被评定为良好,五轮以上是优秀。
问题就出在时间上,如果要完成五轮的急促射击,根据精确的计算,考核组给出的参考数据是,战车要在行进中进行急促射击。
通常来说,战车要先冲击大概三公里,具体的话应该是两公里多,在大概五百米的距离上停下然后用直射火力向地面的面目标开火,达到炮火支援前方部队的目的。
如果要完成五轮,首先距离上就是一个大问题。
要知道,这里不是平原,是山丘起伏的山地丘陵,直射距离五百米已经是极限。况且,超过了一公里,事实上105毫米口径炮的直接火力支援就不是那么的精准了。
也就是说,要完成五轮急促射击,只有一个办法——在行进中采取曲射的方式,把突击炮当成榴弹炮来用,用抛物线的方式,向目标区域投射火力!
突击炮做不到这一点,但是107团装备的这款多功能火力支援系统就有这个功能!同样的,十二军代表队装备的也是同样的装备,他们的战车一样能够做到。但是,他们没有采取如此激进的方式。因为毕竟不是专业的榴弹炮,除了李牧,可以说,观摩台上的所有指挥军官都不认为这样的曲射能够达到支援的目的。。
行进中曲射向目标区域投送炮弹,简直是开玩笑——榴弹炮都需要停下来标定诸元好好的瞄准了再打!
简直就是开玩笑!
不要忘了,当前的天候是暴雨状态,地面上更加的泥泞,能见度更加的不好。而炮手除了依靠火控系统之外,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况且,两三公里外的目标区域,根本就是在此时的视距之外了。
杨青松并不多想什么,他的脑子里早已经战斗化了,只知道接下来是最后一关,再难再苦,最后这一轮炮,含着泪也要打完!
观摩台上的指挥军官们暂且把被打爆的几百万无人驾驶59式坦克放到一边,目光再一次被在暴雨中爬过泥泞颠簸浑身泥浆的202号战车所吸引,因为它根本不做停留,径直的往最后的阶段狂奔而去……
&bp;&bp;&bp;&bp;“接到炮火支援请求!上级指示我车为前线部队提供急促炮火支援!”
按照流程来,车长向车组人员通报战情,随即快速从作战情报平台下载任务信息,所有车组成员都能看到任务的详细信息。 目标区域的位置,周遭地形。驾驶员关注的是路线,炮手关注的是目标区域的坐标参数,车长把控全局。
观摩台上没有人讲解,毕竟不是表演,所有的信息都显示在大屏幕上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顶着202车,也许大家都在期待,202车继续带来奇迹!
再没有人会认为202车全靠运气,当然不能否认存在运气的成分。但是,如果车组成员没有过硬的技术,运气再好,炮也打不准。
在杨青松看来,完全进入了状态之后,他想着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前线的步兵部队提供最猛烈的炮火支援。
因此,在进入了自由选择权限之后,他赫然没有迟疑地选择了在行进中进行急促射击。
当所有的诸元装入之后,202车在狂奔之中高高扬起了炮口,随即,炮口喷发出火焰,一发发105毫米炮弹被打了出去。
急促射击,杨青松一口气打出去了五发炮弹。
炮弹在空中沿着抛物线飞行,在雨幕中穿行,自由滑落之后,砸在了目标区域上,继而爆炸。高爆战斗部爆炸开来的阵势很震撼,五发炮弹几乎与多门火炮齐射出来的排炮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的以很均匀的间隔准确地落在了目标区域上。
于是,爆炸声是很有节奏地次等响起,当然,是先看到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爆炸画面,而后声音才传过来。
众人似乎已经麻木了——行进中打出去的急促射击,居然全部落在了目标区域当中。
最后一公里,202号车开出了最快的越野速度,八个巨大的轮胎在起伏不平的地面上碾压着,冲刺完最后一公里,随即在雨幕之中猛然驻停,三秒钟之后,105毫米口径火炮再一次发言。
这一次是直射。
最快的发射速度,又是五发炮弹出去,全部准确地落在了目标区域。
暴雨渐渐的小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来得快去的时候也很快。
一众指挥军官都下意识地站起来,目光看向了返回路线那边,一条沿着树林碾压出来的路线,那是参赛战车完成整个流程的射击之后返回的路线。
余明也站了起来。
全场只有李牧依然坐着,事实上,李牧也被震撼到了。
完美无缺鬼斧神工般的射击,在暴雨中完成,没有一发炮弹打空,甚至很多炮弹都打出了今天最好的精度。
李牧想不到,自己的手下,一名入役大半年的新兵蛋子,交给他的,是这样一份成绩单。
众人的心思大同小异——一定要见见这个神炮手,也许是一名资深得让大家能够感受到历史的老士官,否则决然不能够信手拈来一般地玩出了这样的火炮射击。
当雨水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天边的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那里照射下来,202号车的慢慢的从树林拐角的地方开过来,速度不快,像是一名在前线杀了七进七出救下了无数战友的夕阳武士一样,带着一身的疲惫以及高昂的头颅,一步一步地稳稳地从前线走下来。
在阳光的背影之下,夕阳武士那目光是深邃的,步伐是坚定的,纵然身后是无数的荣光,武士依然坚定地走下了前线,把无数的荣光留给他人,也把无尽的思念留给世间众人。
犹如披着黄金战甲的全能战士一样,掉落的侧裙板,以及浑身的泥泞,高高扬起的炮口,硝烟似乎都没有从身上散去。
车长打开舱盖站了起来,露出上半身,杨青松也打开了舱盖站起来,即便是在战车里,依然站好了军姿。他额头上的鲜血凝固了,顺着眉头留下来的鲜血凝固在一边脸上,还有他那坚定的目光,以及肩膀上的列兵军衔,都深深地刺激着众人的目光。
无人机像是拍摄婚车队一样,跟随着202号车拍摄。也许对于后台操控无人机的技术参谋们来说,这是他们表达自己的尊敬的最好方式。
李牧慢慢站起来,走向护栏那边,轻轻一跃,直接跳下三米高的地面,稳稳落地,随即稳稳的一步步地迎上去。
余明也动了,他沿着楼梯走下去,在李牧身后十几米的距离上,脚步稳健地走过去。后面,所有的指挥军官都跟在身后,都不说话,看着越来越近的202号车开过来,他们走过去。
怅然不觉的杨青松看见一票领导迎着走过来,心里发紧,低声问车长,“班长,咱们是不是打得太差了?还是打错了?”
他认为领导是过来质问的,尤其看到这些领导们脸上都是面无表情,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车长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知道杨青松打爆了那台59坦克,但杨青松不知道。车长认为是因为这个事情。他知道的更多,那台改装过的59坦克肯定值不少钱。看这个阵仗,肯定是过来骂人的了。
他安慰杨青松说道,“没事,一会儿你别说话,听见没?”
杨青松连忙点头,心跳加速得很,目光也变得躲闪起来,和之前战斗状态下的杨青松,根本是两个人。或者现在的他才像是新兵蛋子,需要班长护着的新兵蛋子。
202号车终于还是要停下了,那票指挥军官们也都停下了,就站在车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车长赶紧的跳下来,杨青松愣了一下,也赶紧的跳下来。驾驶员熄了火,也赶紧的爬出来。
李牧已经站在那里,紧紧地看着自己的兵。
车组三名成员在李牧面前列队完毕,车长向李牧报告:“报告副团长!202车完成射击比武科目!请指示!”
应该是四名成员的,但是大比武要求只能三名成员出战,因此装填手这个岗位是不安排人的。
“稍息!”李牧敬礼,用力地甩手。
随即,李牧退到一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知道,下面,余明是要说话的。
余明走过来,站在车组成员面前。他的目光落在杨青松的脸上,额头上脸上凝固的血迹,看着很吓人。
“炮手是谁?”余明问。
他的目光从杨青松脸上移开,他下意识地认为,炮手只会是两名士官之中的一名,这个列兵,肯定是驾驶员。
没人回答。
车长要护着杨青松,因此他犹豫起来。驾驶员更不会回答,内部团结一致对外。要被处分,就一起处分,或者替新兵扛了处分。
没人回答,余明也不生气,他以为兵们拘谨呢。他先走到杨青松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扬一句:“嗯,车开得不错,老司机?”
众人都轻轻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
杨青松尴尬地低下头,随即猛然挺起胸脯,做了一件让车长和驾驶员都感动的事情,他毅然决然地说道:“报告首长!炮是我打的!和班长没关系!”
余明一愣,下意识问,“你是炮手?”
“报告首长!是!我是炮手!炮都是我打的!和班长没关系!”杨青松咬牙说道。
车长急了,赶紧插话:“报告首长!杨青松同志是在我的指令下打的炮!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奉命行事!”
余明就彻底愣了,左右看看他们,随即看向李牧,那意思是,怎么,你的兵都学会抢功劳了?还当着老子的面抢功劳!
太狂了吧!
李牧却是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微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对余明说,“首长,兵们的失误,问题在我身上,是我这个副团长没有交代好。我愿意接受处分。”
这么一说,余明回过神来了,其他军官也都恍然大悟。
不是在抢功劳,是在抢处分!
这几个兵以为做错了事情,都纷纷挺身而出要把处分抢过来!&bp;&bp;&bp;&bp;然而,当大家回过神来,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杨青松脸上——炮手是新兵蛋子!!!
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震撼的吗?
就连余明,此时也不得不再一次问道,“你是炮手?”
杨青松挺着胸脯,赴死一般回答:“报告首长!我是炮手!”
他突然看向李牧,哭了,哭着说,“副团,我错了,真的跟班长没关系,是我打的。你不要赶我回家,我不想回家,我要当兵,我死也要当兵,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给部队丢脸,你不要赶我回家。”
众人的眼睛突然的湿润了,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反差更让人感受深切。蒙在鼓里的杨青松,他以为他做错了,他以为他丢人了。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他以为他让他的部队丢脸了,他似乎意识到下一步就是自己被劝退回家。
于是,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哭着向亲手把自己带进部队的副团长求情,求他不要敢他回家……
李牧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他慢慢地把杨青松的脑袋揽过来,上面的干枯的血迹被泪水打湿,一摸一片红。李牧把他的眼泪擦干净,像搂着小孩一样把杨青松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李牧沉声对杨青松说,“我不会把你赶走,谁也不能把你赶走,你是我李牧的兵,一辈子都是我李牧的兵。”
余明沉默着,这样的兵,也许离开基层的时间太长了,似乎很久没有见到过大头兵们的真情流露。相互之间的扛事,相互之间的拉扯,也许有时候仅仅是因为男人的尊严和大气。
可谁又敢招惹这样一支由这样的兵组成的军队?
那是一种比核武器还具有威慑力的战斗精神,死而后已,用性命把胜利填出来的战斗精神。
“李牧,你带了一批好兵。”
终于,余明缓缓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即向车组三人敬礼,转身离开。
严参谋看了看走远的余明,对李牧说,“李副团长,回去之后抓紧提交申请,我看,评一个个人二等功一个集体二等功是没问题的,争取一个班组荣誉称号。”
说着,冲三名大头兵笑了笑,小跑着追余明而去。
乌云很快散去,阳光再一次普照大地。
车组三人都懵了。
那一众指挥军官纷纷对李牧他们报以微笑,随即散去。
车长纳闷了,问李牧,“副团,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李牧先是对杨青松说,“好了,站好,把眼泪擦了。”
杨青松连忙站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屁孩一样,赶紧的抹干净眼泪,他还是懵的。一想到要被送回家,想到那种场景,他的心就难受得不要不要的。
“杨青松,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让我看到你哭。爷们,有哭的那点时间,干点什么不好。”李牧严肃地说道。
杨青松青松一般站着,大声说:“是!没有下一次!”
李牧缓缓点头,这才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沉声说,“同志们,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所有科目全部以最高难度系数完成。咱们的排名,是第一!”
三人都懵了。
他们也许知道自己没打偏,但是根本没有想过打得这么准。此时,他们才明白严参谋说的申报功劳的原因。
原来,这么多领导,那个中将跑过来,不是来批评人,而是过来表扬人的!
杨青松刷的一下子脸红了,想起刚才自己的表演,他羞愧得恨不得找个散兵坑跳进去然后把自己埋了——丢人啊!
“哈哈哈!好样的!好样的!”李牧仰天大笑。
他有足够的理由在这里放声大笑,太有底气了。这几炮打出来的震撼和荣誉,在他心里,比之前他个人获得的所有功勋都要重要!
这说明,一直以来他维持的高压训练以及新型的训练方式和战法,得到了有力的证明!
现在还有人会眼红107团花的钱多吗?
不会有人敢那么说闲话了。
你行,你上,你不行,你就不要说别人花的钱多,因为花得超值!
“回去之后,我要请你们喝酒!我一定要请你们喝酒!”李牧指着车组三人大吼着说。
怎样奖励他们都不为过。
表达情感的最好的方式无疑是喝酒,表扬一个兵最好的方式无非是给予与其他兵不一样的待遇!
谁能和团领导坐在一起喝酒?
更别说是请你喝酒。
禁酒令还在那里挂着呢。
如果说,前面的单兵五公里武装越野让兄弟部队认识到了107团的实力,那么今天过后,其他部队认识到的,是他们和107团之间的差距!
可以说,107团参与大比武的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已经超标准的达到了。
一炮打响,打出了107团的赫赫威名。
赴南苏丹的维和任务,此时,李牧可以十分肯定,必定是107团出击!
&bp;&bp;&bp;&bp;建军节这天,107团难得放一整天的假。 除了基础体能训练,这天什么都不用干,兵们可以自由活动。
带着大比武大胜利的喜庆和自豪,107团迎来了建团以来最重要的日子,属于军人的节日。
团体第一,三项个人第一,是所有代表队之中成绩中最好的,综合评分第一,名副其实的冠军。
要知道,107团仅仅是一个团,其他代表队是由起码一个集团军抽掉出来的精英组成的。
如此成绩,让军区司令部脸色红润,让直管领导余明参谋长笑不拢口,非常的好。
地处荒山野外,107团的兵们的娱乐活动只能限于营区,想要获得一次外出的机会,实在是太艰难。因此107团营区里面的娱乐场所建设得很好,军人活动中心里面基本的设施都是有的。
电脑室,棋牌室,ktv,健身房,羽毛球场等等等等。
换个角度来看,其实107团营区的风景很好,自然风光,空气好,山清水秀。由山上多条小涧汇过来的溪流被整修过,从营区之中穿过去,很漂亮。
冯玉叶带着孩子来了。
俩小孩出门,和出动一个班差不多,一台商务车根本不行,后面还跟着一台低调的沃尔沃xc60。光是小孩用的那些东西,一个后备箱都装不下去。只要是要出门过夜,基本上要有一台车充当物资车。
妻子是越发漂亮了,生了小孩之后身材不但没走样,反而更好了,脸色也更好了,更有女人味了。和黑不溜秋脸部的线条分明的李牧站在一起,是个人都觉得一朵多么好的花儿怎么就插牛粪上了呢。
孩子越发可爱了,正是最好玩的年纪,胖嘟嘟的胖嘟嘟,精致生长的女儿早早的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给她老妈天天变着法的打扮,瓷娃娃一样可人疼。
花了一个多小时,俩孩子才重新承认李牧是他们的粑粑。没有办法的事情,聚少离多,孩子不认很正常。
小孩叽叽喳喳的笑声给营区增添了活力,大头兵们多了一种娱乐活动,坐在边上看副团的俩孩子草地上到处追逐乱跑,然后副团长大人跟老妈子一样到处的追着护着。&bp;&bp;&bp;&bp;刘贵松说,“唉,我说,副团一定是妻管严。”
“不太可能,副团这样的人,只有他管别人,谁管得了他。你看团长都管不住他。”杨青松说。
老乡好不容易坐在一起聊天,有什么都说,住在一个营区,但见面说话的机会实在是屈指可数,哪怕营房就只隔着一条通道。
“那可不一定。你刚刚没看见吗,副团长夫人到的时候,副团屁颠屁颠的跟狗腿子似的,很恶心的。”刘贵松道,拿出烟来,悄悄点了一根。
杨青松揉了揉鼻子,要了一根,也偷偷摸摸地抽起来。
“老杨啊,你变坏了哦。”刘贵松玩味地看着杨青松,笑眯眯地说,“成了炮王之后,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在外面抽烟了。”
杨青松昂了昂下巴,他当然是可以自豪的,甚至骄傲也不为过。他最看重的不是自己得了什么功劳,而是家里知道他得到功劳。
想起家里受到喜报之后,爹妈在电话里的激动,杨青松就自豪得很。
个人二等功,可惜没能争取到个人荣誉称号。不过他也知道,个人荣誉称号不是那么容易争取的。但,杨青松是炮王,这个名号是传了出去的。
车组得了一个集体二等功,优秀车组,107团第一个集体二等功。
“你别说我,你不也一样。”杨青松说。
刘贵松舒展了一下双臂,眯着眼睛说,“我跟你不一样。你可是领导眼中的标准好兵,我是啥,痞子,吊儿郎当惯了,我要是好端端的,那才不正常。”
他的个人五公里武装越野第一名同样分量不轻,要知道那可是军区级别的大比武。甚至可以这样认为——他是全军区跑得最快的兵。
涡轮增压,最后被简化成涡轮,屎王这个绰号,倒是越来越少人会喊了。
“唉,真羡慕副团,讨的老婆这么漂亮,还是军官,真厉害。”刘贵松感叹道。
“你羡慕不来,你瞧瞧你长的那样。当然也不是你的错,可你得有自知之明对吧。”杨青松说道。
刘贵松骂道,“去你-大-爷-的,你长得也好不到哪里去。”
“比你好看。”杨青松道。
刘贵松不想就这个问题争论,因为知道自己是争不赢的,铁一般的事实是存在于镜子当中的。
“听说咱们要去维和了,不是全部去,挑人,我感觉你没什么机会。”刘贵松找到了碾压杨青松的话题,神秘兮兮地说。
杨青松一愣,有些急了,道,“我怎么就没机会了,我看你才没机会。”
是啊,要挑精英,炮王不能去,谁又有资格去?
“我跟你说认真的。”刘贵松严肃地说,“派出去的都是步兵,顶多就是出一些步战车输送车什么的。你们三营都是些什么啊,火炮啊大哥,又不是去打仗。你觉得上级会派你们开火炮去吗?”
杨青松顿时沉默下来,刘贵松说得是没错的,维和部队的装备是有硬性要求的。就算不懂的,平时看新闻也是能看到维和部队的装备。顶多就是些轮式步战车,甚至这个都很少,轮式的轻型装甲输送车比较多。
毕竟维和部队的装备是比较敏感的,我国历来又非常的注重影响。那么多年以来,派出去都是工兵和医疗队,也是近几年才开始往外面派作战部队,但也只限于配属一定量轻型轮式装甲车的步兵部队,更强大的火力是没有的。
“这么说,还真的危险了。”杨青松发愁了。
多难得的机会。
看到他这个样子,刘贵松就高兴了,呵呵笑道,“别想那么多了,谁让你在三营呢。对了,今晚可以喝酒。我们连长说了,八一节和春节可以喝酒。”
说着,他砸吧着嘴巴,“这都八个月了,嘴里早就淡出鸟来,晚上可以好好整两口了。”
“有量限制的,你以为想喝多少喝多少。估计一个班就两三瓶。”杨青松说。
这下到刘贵松发愁了,“这么少?一人一口都不够,他-娘-的……”
这边兵们各找各的节目,那边,李牧把俩小孩交给了刘妈,和冯玉叶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夫妻俩好好说说话……
&bp;&bp;&bp;&bp;冯玉叶捋了捋发脚,说,“已经确定去维和了,你带队是吗?”
李牧点头,“是,我比较熟悉情况。 ”
107团要去参加维和,军区那边是已经接到了确切的通知了的。这样的涉外任务,是必须得最高统帅部批准。冯玉叶的消息比李牧更加灵通,当然再正常不过。
“这一去就是一年。”冯玉叶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感**彩来,好像只是在平叙一个事实。
李牧知道冯玉叶心里不满,作为丈夫和父亲,对老婆孩子,自己是心里有愧的,是不称职的。事业上获得再多的荣光,背后没有一个理解你的女人支持,对男人来说,是意义不大的。
“有一次假期,到时候我回来陪你。”李牧说。
冯玉叶看着他,翻了翻眼睛,问,“你自己算算,这几年你休过假吗?当然,除了咱们结婚那几天。”
李牧无言以对,他还真的没有休过假,似乎自己就根本不会有假期一样。
“南苏丹的局势很混乱,新月旅的扩张非常迅速,政府军和他们交了几次手,损失很大。恐怕局势会进一步恶化下去。这个时候过去,你可知道有多危险。”冯玉叶说。
冯玉叶可不是花瓶,而是经过系统学习的科班出身的军官,只不过心理学是她主攻的方向,起码的军事干部的素养她也是有的。李牧从来就不敢小看自己妻子的分析判断能力。
“我知道。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战情部送过来的相关情报。联南苏团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据说联南苏团正在讨论策划一次大行动。新月旅的威胁不打压下去,南苏丹的维和就无从谈起……”李牧缓缓说道,“上上下下的目光都在盯着107团,大比武之后,证明了107团的实力,但也对107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老冯,107团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李牧看着冯玉叶说道,“107团能开一个好头,走出一条可行的路子来,关乎到陆军新军事改革的成败。维和行动是非常难得的实战机会,难得的磨砺部队的机会。对我个人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冯玉叶默然,她并不是反对李牧的选择,如果反对,当年她就不会和他在一起,更别说倒追他。只是她时常会在两个角色中纠结矛盾,一方面是军嫂,要支持丈夫的事业,一方面是普通的女人,希望能和丈夫孩子团团圆圆在一起,另一方面是军官,更要支持丈夫的事业。
这种纠结,只有她的丈夫李牧才能体会,但李牧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两人沉默下来,望向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撒野的孩子,嘴角不由的就挂起来微笑。看着孩子就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爸爸要进京了,妈妈肯定也要跟着过去。”冯玉叶说起第二件事情,“我要不要带孩子跟过去,你怎么看?”
“这么看,我以为最早也要到年底。”李牧说,岳父要进京这个事情是早就确定了的,原来以为最早年底,却提前了好几个月。
他沉吟一阵子,说,“帝都的空气质量实在堪忧,我建议还是留在金陵,你觉得呢?”
冯玉叶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放假了再把孩子带过去住一段时间。”
“嗯,我同意。”李牧道,“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至少一个星期。”
冯玉叶点头道,“当然,总得让孩子感受一下有爸爸的感觉。”
李牧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说,“你也要感受一下有老公的感觉……”
“流氓。”
晚上,喝了点小酒的李牧洗完澡之后钻进被窝,顺势就抱住了冯玉叶,对她说,“那我就对你耍一辈子流氓。”
小别胜新婚,何况这不是小别,是大别,一想到有一年的时间见不了面,冯玉叶的情绪就不稳定。
她反客为主顺势一个翻身把李牧压在身下,骑坐在李牧的大腿上,把头发扎了起来,盯着李牧的眼睛,问,“我身材是不是走样了。”
李牧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摇头说,“没有,反而更丰满了。”
“那是胖了。”冯玉叶说。
李牧深切地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有半个字不是赞美的,况且,他说的是心里话,真真的身材更好了。
轻轻捏了捏冯玉叶的***李牧道,“真的,别人母乳喂养****会下垂,你的好像比以前更挺了,手感也是很不错的。”
他轻轻捏了捏冯玉叶的***又道,“你看,**都还是粉红色的,可遇不可求的哦。”
冯玉叶翻了翻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母乳喂养后****会下垂,难道你摸过别人的?”
女人关注的点永远不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李牧都永远只会采用一种办法,他没有说话,而是单手抬起了冯玉叶的屁股,然后把自己的炮管怼了进去。冯玉叶一个轻呼,就再也不会去盯着那些事情继续往下说了。
从熄灯到起床号响起,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你主动完了我主动,解锁各种动作,从难度系数低到高,一个接一个地来。变化在于,李牧憋得太久,而步入人妇的冯玉叶需求的**比之前更加强烈,身体也更加成熟,这方面的生活,做到了和谐稳定愉悦的六字指示方针。
冯玉叶爬起来洗漱的时候,李副团长第一次睡了个懒觉,没有出早操……
八月二日,也就是李牧盯着黑眼圈起床之后,詹部长如约而至,在上午十点左右就到了107团驻地。从时间上看,他肯定天没亮就起来了,不然很难在这个时间点赶到107团。
领导的工作更忙,更辛苦。
还是在李牧的办公室,詹部长对李牧开门见山说,“我先跟你开个小会,一会儿开个大会。明天开始,你要把维和步兵营的人员定下来,然后进入相关的针对培训。三天后,军区组织的授课团队到位,外交部门也会有一个小组过来。”
李牧很振奋,问,“什么时候出发?”
“九月十八日。”
李牧道,“首长放心,我一定高标准完成准备工作。”
点了点头,詹部长说,“我还是要和你谈谈战术军刀突击队的事情。”
开小会,就说明詹部长有此类任务要交代,李牧早有心理准备。
詹部长说,“最新消息,上次人质危机之后,新月旅搞了七次绑架,针对的全都是东方面孔。所幸咱们的人得到了警告,没有人员被绑。日本方面韩国方面被绑了十几个人,光是赎金,就超过了两千万美金。”
李牧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针对性如此之强,形势显然不够乐观。他当然不会认为新月旅会刻意避开绑架中国人。这个麻烦,最后还是要落在战术军刀突击队身上。
远在南苏丹,国内很多部门机构都是有心无力的,依靠维和部队更不现实,维和部队本身受到的限制就非常之多。因此同样只能暗地里地来,用不存在的战术军刀突击队。
“此次你是我方的战术指挥官,可以充分了解当地的情况,全力确保我国公民的人身安全。”詹部长说。
李牧凝重点头,“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詹部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李牧,李牧打开一看,上校军衔以及相关标识和资历章。
“上校正团,上级领导机关认为你已经符合条件。”詹部长说。
李牧呼吸有些加速了,说不在乎那是假的,这是军人的勋章,没有什么比得到肯定更让人自豪更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的了。
这一天来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二十七岁,入伍第七个年头,完成了从列兵到上校正团级军事指挥军官的转变,回想过去,种种的不可思议。
李牧有些筹措,过去那么几次晋升都没有这一次给他的感触深刻。他太清楚副团到正团这道坎有多难迈了,多少人到了退役年限也没能往上进一步。按照规定,在晋升之前,他是要到陆军指挥学院接受正团级军事指挥干部的培训的。
但眼下,很明显的是,上级领导机关在这个时候晋升李牧,目的之一恐怕是为了让李牧到了联南苏团之后,能有一个相称的军衔和级别。毕竟要和少将级别的联合国维和部队指挥官对话,作为中方部队的军事指挥官,中校副团这个级别低了点。
詹部长说,“时间匆忙,晋升仪式就从简了。提前给你晋升,不仅是因为考虑到南苏丹的维和任务,同时也是对你取得了硕士研究生学历的一个反应。”
李牧恍然,六月份他顺利拿到了硕士研究生学历,的确,按照相关规定,往上提半级是很正常的。
即便如此,两年多的时间内从少校到中校从中校到上校,这个速度也是全军当中最快的。关键在于,李牧的起点很低,成长速度快,这才让人惊叹。
当然,上级领导机关也不是乱来的,一切程序都是在规定之内的。试问,当年李牧立下赫赫战功,直接提了上尉正连,这都不算什么,更别说现在的提前正常晋升了。
回想起自己的晋升似乎每一次都带着临危受命的意味,李牧对自己充当救火队员这个角色,也是习惯了的。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首长,我走了之后,在家的部队怎么办?”
“呵呵,没了你李屠夫还能吃带毛猪不成。”詹部长手指点着李牧,“我跟你讲,漂亮地完成维和任务比什么都强。至于留在家里的部队,一切照旧,九月份陆院的学员过来,107团就担负培训的任务。所以,你不能把骨干都带走,你得留下一部分。”
李牧很干脆地答应,“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权衡好的。顶多我带走的,不超过五百人吧?”
“想什么呢,三百人!”詹部长说。
李牧的脸色就苦了,“才三百人?这……”
“不少了。”詹部长说,“三个战斗连一个保障连,按照你们的正常编制,抓紧把编制的装备人员武器弹药等等列出来,后面报批什么的,还有一大堆程序要走。”
“是!”
詹部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有十几张4打印纸组成的资料递给李牧,“看看吧,说说你的想法。”
李牧接过来浏览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新月旅的情报汇总,对帮助了解新月旅的近况有非常大的帮助。他注意到一点,短短两个月,新月旅的扩张非常的厉害。从最初的三千余人马,现在居然膨胀到了一万多人,而且装备有越来越精良的趋势。当前,新月旅已经呈现出攻城掠地的苗头,和政府军打了几场,以政府军失败告终。
李牧微微摇头,“背后一定有拥有强大资金的势力支持,光靠绑架勒索那点钱,根本不可能扩张得这么快。情报上面说道,他们装备了大量的苏式装甲车。这些制式装备虽然有年头了,但绝不是轻易能弄到手的。”
詹部长沉声说,“站在维和部队的角度来看,形势是恶化了的。维和部队受到的限制太多,要时刻保持中立的立场。这对当前的局势来说是没有帮助的。但这些不是你我能影响的。”
沉吟着,詹部长说,“联合国正在讨论放宽维和部队的权限,在有决议之前,还是要按照现有的规矩来。因此,到那边之后,你怎样打开局面,要好好想想。”
“维和部队只有自卫开火权,的确造成了极大的限制。”李牧脑袋有些疼了,这个是一个敏感而不得不正视且绕不过去的问题。
詹部长此时提出来,无疑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大概的想法,因为,詹部长心里也没有底!
沉默有了两三分钟,烟抽了半根。
李牧迎着詹部长的目光,缓缓地沉声请示,“首长,我想申请让战术军刀的人员,以编制之外的方式前往南苏丹。”
顿时,詹部长的眼睛就眯起来了,心一下就舒展开了,或许他心底最希望的,就是李牧选择这种方式来避开前面的问题。
“唔……这个可以操作一下。”詹部长微微颌首。
既然要冒风险,李牧很自然的把风险扛起来,同时也让自己挑出来的几个兵把风险扛起来。
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那么,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查清楚新月旅背后的支持力量?”李牧请示道。
詹部长摇头,“那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你也没办法查。到了那边之后,你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在联南苏团的领导下,稳住维和区的局势,保护平民的安全,保护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机构,包括仓库以及运粮车队,保证救济粮食能够顺利发放到难民手中。”
“当然,我国企业驻地是重点保护目标,这不需要多说。但,必须要在联南苏团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詹部长补上一句。
李牧凝重地点头,他其实已经嗅到了战火的味道。在那份情报汇总上面,他看到了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运粮车队多次遭到新月旅的抢劫。毫无疑问,新月旅是一个没有任何底线的武装组织,非常的棘手。
对付他们,用维和部队,就相当于用一名被束缚了双手双脚的女人去对付癫狂状态下的成年男性,除了吐口水,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任务也许会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认真准备,未来几天,不断会有最新的情报送过来,你要组织你的军官们认真研究。”詹部长说。
李牧深深呼吸一口,重重点头,“请首长放心!”
注:不抢沙发了,还是二合一,牧哥上校正团了,这一卷也该告一段落咯,换地图,拉出去遛遛,该打打该怼怼,不怼那叫什么猎人,猎的就是敌人……别逼步枪爆更,步枪疯起来自己都打!
&bp;&bp;&bp;&bp;随着正式通知的下发,107团抽掉一个营的兵力参加维持世界和平部队的消息,就公开化了。
三百人的步兵营加上医疗援助队以及一个营的工兵,就组成了新的一批的维和部队,准备开赴南苏丹地区,接替前一批部队继续执行联合国组织派驻南苏丹的联合国南苏丹军事特派团下发的任务。
107团的维和步兵营以一营为基础组成,毕竟李牧作为副团长,是兼任一营长的,一营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是他的嫡系,麾下的连长们都是团里数一数二的高素质年轻军官。
编组是一个需要耗费掉很多脑细胞的事情。一营为基础,意味着一营里面,是有一些官兵不能参与维和部队的,而从其他营连抽掉精英进来,组成一个三百人营。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难取舍的事情。
但李牧做起来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人情归人情,任务至上!
按照上级领导机关下发的标准,标准之外的一律不得参加,符合标准的,再精挑细选。以建制营为基础是通常的做法,保持了一个团体的战斗力。否则,临时编组起来的步兵营,配合上就存在很多问题。
以一个建制营作为基础来组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顾九、李嘉图和刘贵松围坐在一起,这会儿是在兵舍里,闲暇时间,兵们都纷纷拿起下发的资料学习,关于维和部队的任何情况。
刘贵松摇头晃脑地念着:“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有两个明显的特征。第一,是非强制性,进驻与活动需由安理会或大会决定,并征得有关各方同意,然后授权联合国秘书长组织,进驻后,一旦该国政府提出撤军要求,必须立即撤出。第二,鲜明中立性。其成员必须来自于与冲突双方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国家。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在执行任务时,除进行自卫外,不得擅自使用武力,必须严守中立,不得卷入冲突任何一方,更不能干涉所在国内政。”
“哎哎哎,嘉图,你水平高,你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啥意思啊。”刘贵松拍了拍资料本子,道。
李嘉图头也没抬起来,说道,“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刘贵松说,“上次副团可是说了,新月旅就在那里。新月旅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段时间新闻上都是他们的事,残暴得很。只能自卫,就是说除非他们打咱们,否则咱们是不能动手,是吧?”
“很明显是这个意思。”顾九道。
刘贵松一下子就泄气了,说,“这不等于绑住了手脚,怎么搞。我还以为过去灭了他们呢。”
“那是人家内部的事情。这上面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不能干涉所在国内政。”李嘉图说。
刘贵松纳闷道,“不对。之前美英法联军轰炸利比亚,他们这不是干涉他国内政吗?”
李嘉图吃惊地看着刘贵松,像是看傻逼一样,顾九就不由的笑了,稍稍掩饰了一下,继续研究手里的资料。
“我说贵松啊,你早饭没吃好是吗,脑子缺氧啊?”李嘉图不可思议地道,“北约有哪几个国家是不干涉他国内政的?美国佬就更不用说了,他不干涉他国内政母猪都能跑五公里了。这跟维和部队不一样,明白吗?”
刘贵松愣乎乎的想了好一阵子,恍然:“是啊,好像是这么回事。当年轰炸我大使馆撞毁我军机扣押我银河号货轮,我-日-日-日-日,这帮-狗-日-的,别让我看见他们,否则我一个打十个。”
李嘉图与顾九相对无言,摇摇头,低头继续研究手上的资料。
顾九拿出英语小册子来,磕磕巴巴地念起来,李嘉图不时的给他纠正。掌握基本的英语也是必要的,而且都是根据实际情况,由外交部门派出的培训人员专门制定的。
并且,所有参与维和的官兵,都要接受为期一周的外交常识等相关知识的培训。出国维和,兹事体大,每一个小细节小环节都要做好最好,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杨青松郁闷了好几天,这一次火力支援营一个兵都不要,全部不被列为考虑。维和步兵营里面没有火炮这一类状态,从口径来看,最大口径的是09式八轮步兵战车上搭载的30毫米机关炮。就单兵装备而言,单兵反装甲飞弹是不允许携带的,因此不管是80毫米口径的单兵反坦克火箭筒还是120毫米的班组级反坦克火箭炮,都是不予考虑的。
而40火,作为著名的rp的一个中国变种超级改进型号服役了超过五十年的沙场老将,则被大头兵们擦拭得发亮准备带出去。
杨青松甚至愿意,只要能去,哪怕让他打40火也是心甘情愿的。想想也是可怜,堂堂军区炮王,打习惯了105毫米线膛炮,如果沦落到只能玩玩40火,何尝不是一种悲剧。
相对而言,胡凤齐过得舒服多了。
他是战术军刀突击队成员,就武器装备而言,根本是没有限制的,因为届时他使用的武器装备,将会全部是编制之外的武器装备,甚至可以说,不会有哪怕一颗子弹是国产的。
当然,李凤翔负责起来,以集训的名义把战术军刀突击队成员集中起来,利用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进行高强度的城市特种作战训练,室内战术训练,荒漠作战训练,以及小型突击队快速突击营救作战,等等相关的作战训练科目。
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国家防卫部外事局协调小组组长安然中校率领小组成员进驻107团驻地,当天与李牧进行会面。
李牧看到她的时候,意料之中的惊讶了一下,随即也就释然。军方反谍部门神通广大,没有他们不能去的组织机构,用一下国家防卫部的皮不算什么,甚至外交部门的皮,也是想用就用。
很明显,战术军刀突击队的情报支援保障工作,会由安然带领的这个小组来负责。表面上,他们当然是协调小组。
开过碰头会之后,李牧和安然单独谈话。
李牧说,“第一次见你穿军装,感觉很不一样。”
几年过去了,安然也是三十岁的女人了,中校副团这样的级别,在军方反谍部门里不算低的。要知道,军方反谍部门的最高指挥官只是少将,刘卫红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也仅仅是大校正师级的处长。
“是有些时日没穿军装了,感觉很棒。”安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着装。对于一名喜欢军装的人来说,迷彩服穿在身上,感觉是很舒畅的,浑身带劲浑身舒服通透。
李牧问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杜晓帆怎么样?”
安然笑着微微摇头,“我不能说。”
缓缓点头表示理解,李牧不再问。只要人没事,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弟兄几个,唯一知道服役单位的只有一个杜晓帆。赵一云、石磊和林雨,几年过去了,依然是杳无音信。
李牧不相信这是正常的,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上头有意为之。毕竟当年执行的那几次任务,哪怕是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公开出来,也都一样会引起国际社会舆论的热议。
“李副团长,来之前,我见到了詹部长,首长指示,由我和我的同事们为你提供情报通讯方面的支持,归你领导。”安然严肃道。
李牧颔首,“我接到了詹部长的通知,安中校,预祝咱们合作顺利。”
安然笑着和李牧握手,“应该是,我们会在你的领导之下圆满地完成各项任务。”
李牧摆摆手,道,“介绍一下你那边的情况。”
“是。”安然压了压声音,道,“我的情报通讯支持小组包括我在内有五名人员,全都是从局里挑选出来的精英,其中两人是有大苏丹地区的工作经验的。此外,我组人员还负责维和步兵营与联南苏团司令部之间的协调,包括维和步兵营的一切对外工作。所以,我们是可以公开活动的。此外,在南苏丹地区,我们还有一个外勤组。组长唐明,相信你已经认识了。”
李牧眉头跳了跳,“这么说,我们上次的营救行动,你们是知道了。”
“最初的情报是唐明获得的,由我们转交给了你们的战情部。我们反谍部门在那边的力量太弱,没有办法担负高烈度营救工作。”安然说,“此次行动,同样是你们战情部与我们反谍部门通力合作。”
“有你们的帮助,我更有信心了。”
情报和通讯的重要性怎么样来形容都不为过。高效的情报获取能力以及快速的通讯手段,完全可以左右一场战役级别的对抗的输赢。
李牧问,“你们小组人员,是七人。另外二人什么情况?”
随同安然过来的协调小组一共是七人,安然刚刚只是介绍了包括她在内的五人,另有两人她只字不提。
安然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内保的人。王明中校要担任维和步兵营的教导员,是你的搭档。高德成少校是我组副组长。”
第一观感上,李牧就对那瘦瘦干干的王明印象不好,对鼻孔朝天倨傲非常的高德成更是不喜欢。本来就有些怀疑他们俩来自第二总部,没想到还真是,而且还是内保部门的。
很难找得出喜欢内保部门的人。
派驻维和步兵营里面担任二把手,派驻协调小组里面担任副组长,无论怎么说也挑不出毛病来。但对一贯习惯了不受限制的李牧来说,如果王明不是温朝阳那样好说话的人,那会是一件很令人头疼和郁闷的事情。
“你认识他们?”李牧问。
安然摇头,“第一次打交道。”
李牧道,“我会注意的。”
安然笑说,“派驻联南苏团司令部的郭达大校是我方最高负责人,你可以和他多沟通多交流。”
郭达此人李牧听唐九提起过,也是国家防卫部的官员,长期派驻联合国维和部队机构,在境外的权限很高,地位很高。
如此说,郭达大校是会配合李牧工作的,想毕,李牧才暗暗松口气,他是真担心届时会有大量的精力浪费在应对内部摩擦矛盾当中去,更担心受到一些教条主义的限制。
契合好与安然小组的关系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整装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这一批派驻南苏丹的维持和平部队由三百人维和步兵营、三十五人医疗队、三百人工兵部队共计六百三十五人组成。就指挥架构来说,李牧以上校正团的身份担任全称为联南苏团维持稳定部队中国联合维和部队指挥官,同时也是维和步兵营的营长。
也就是说,包括医疗队以及工兵营在内,全部归李牧指挥。而李牧要受郭达的指挥,王明也以步兵营教导员的身份,担任联合维和部队的政委。
维和步兵营下辖三个战斗连,三十六台战斗车辆,一个保障连,十二台作战保障车辆,以及若干勤务车辆,包括一些二代勇士以及经过一定改装的民用越野车。到了那边,联南苏团还会配属一部分交通工具。
所有的人员车辆全部按照联合国的规定进行涂装,兵员佩戴蓝色凯夫拉头盔,佩戴臂章等等。
参照以往的惯例,这支维和部队的规模实在是小得过分。步兵营兵员数量只有前面一批的一半不到,而工兵营同样只有一半不到的兵员,完全的不符合完整编制。
国际上,一个标准步兵营的员额是八百人左右。因此,通常我军派出去的维和步兵营都是经过加强补充的,因为我军大多数步兵营在平时,员额是远远达不到满编八百人这个程度。
甚至有一些步兵营,平时常驻营区的人数只有三百多人。不在位的部分,有参加各类培训的,有到其他单位挂职的,有到各类院校学习的,有休假探亲的……
李牧其实很费解,他问过詹部长,但是詹部长没有明确回答。然而,把人数限制这么死,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只能期盼手里的人够用。因为詹部长给他的那份资料里提到,新月旅威胁到了我国在南苏丹的石油公司,油田经常遭到袭击,已经出现了人员伤亡。
决定派遣步兵部队,就是为了保护油田以及石化设施不受新月旅武装的威胁。并且,就在三天前,南苏丹当局领导人公开表示,联合国维和部队有权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并强调说,中国士兵“做好应战准备,一旦平民和油田设施遭袭就将予以还击。”
手里能用的就107团的这三百人,李牧还真是心里有些打鼓。
所有人员车辆物资准备妥当,上级机关领导接见之后,代号“永久和平”的维和行动正式进入了章程……
注:新卷送上,四千字大章,别激我,今晚我就要把你们爆了……
&bp;&bp;&bp;&bp;建设市区某所中学被征用,正好趁着开学前两天的时间,拿来一用。
重载军装拖头在中学的大操场以及道路上,停了个满满当当。汽车旅的重型装备运载半挂车出动了数十辆,全部用于运输维和步兵营的重型装备步兵战车和装甲输送车。
还有大量的油料补给车以及相关的保障检修车。
这些重型半挂车很难进入107团驻地,那里的山路根本不适合这样长这样大的半挂车行驶。
因此,在整个机动方案中,陆运部分的第一段,需要107团依靠自身的机动能力,从驻地开到建设市区这里,距离约一百五十公里,期间需要穿过好几个县城,并且有一段高速公路。
到了建设市区之后,便会由那些重载军装拖头把那些大家伙运到火车站,需要穿过繁华的金陵市区,因此才决定使用重载军装拖头。行程约两百公里。
“同志们!”
107团的大操场上,维和步兵营所有人员装备集结完毕,107团正团级副团长、维和部队指挥官李牧陆军上校站在台上,一身戎装,进行动员讲话以及机动部署!
唰!
全体人员立正。
李牧敬礼,“请稍息。”
目光扫视了一遍队伍,二百九十九名官兵,包括他,三百人,就组成了107团派出参加南苏丹维和的步兵营。精挑细选,个个都是精英,个个都意气风发,个个都有绝对强悍的忠诚与战斗意识。
“107团的故事,到今天,讲了两年零七个月。我们在大比武中勇夺团体第一以及多项单项第一,打出了我陆军第一支全新轻型快速作战部队的威名!在座的诸位,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即便是新兵,到今天,也已经入役了九个月。流了多少血流了多少汗,我李牧看在眼里。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们老子以你们为傲!”
自发的整齐的轰鸣天空的掌声。
李牧等着官兵们情感宣泄完,掌声整齐的停下,部队的默契度可见一斑。
“对于一支成立了仅仅只有两年七个月的部队,能够参与到维持世界和平任务当中去,这是上级领导机关对我107团的信任!对我107团的政治素质军事素养的高度认可!”
李牧锵锵有力地说道,“一个月的培训,团长和政委用了很多时间给弟兄们讲了很多,我在这里不再做重复。我只想强调一点!此次前往南苏丹,咱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我国企业在当地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重中之重是油田设施!同时联合国粮食计划署援助南苏丹的粮食储存仓库,也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们给我听好了!老子的目标是!我107团在南苏丹期间!我要让新月旅这个极端武装组织听到107的名号就吓得尿裤子!”
兵们热血沸腾!
用这种方式讲话动员的领导,才是接地气的领导,才是真的和大头兵们打成一片的好大哥!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牧竖起一根手指头,气运丹田,吐出一句话:“拿出玩命的架势,随我征战非洲!!!”
掌声轰然雷动!
边上的其他团领导们也都听得热血沸腾,开疆扩土才会军人的本职,每一名军人心底都藏着同样一个梦。尽管并不容易实现,但只要有机会,那么就一定会勇往直前再一次饮马多瑙河边!
徐战相对冷静,他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这个团长,恐怕是当不了太久了。也许李牧凯旋之时,就是他调离之日。想想,解脱感多于失落感。毕竟这个团长,当得很不舒心。
他也想过抗争,之前和李牧的几次公开争论,就是这种思想之下的举动。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平心而论,就算是把107团交给他,让他当个真正的团长,他也不认为自己做得比李牧更好。
107团不是普通的部队,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看着。总部首长虽然一次没有来视察过,但是询问情况的电文几乎是一个月两次,关心的程度可见一斑。全军那么多部队,团级部队不用说,师旅级部队都数不过来,偏偏如此关注一个团级作战部队。
这是重视也是压力。
其他的不说,光是流水般花出去的军费,换成徐战,他是不敢这么做的。李牧敢这么做,他却不敢这么做。
原因再简单不过,李牧身份特殊,他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以来最高统帅部表彰的第一人,活着的并且在现役的第一人。那样的功勋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而李牧曾经的秘密身份,更是一道护身符。
换言之,他就敢那么花钱,他就敢那么做,因为他不会在意任何人,任何人也很难对他造成实际的影响。
至于李牧那个当大佬的岳父,这个因素相对而言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枪甩人家特战旅的耳光还揍了一名旅长,光是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最差最差都是一个降级降衔处分。李牧呢,不但没事,反倒提前晋升了。
一个团三名正团领导干部,这种情况,也算是少见的了。
因此,徐战打定了主意,李牧不在的一年里,好好的替他把在家的大部队看好管好,按照他制定的训练计划来,回头交给他一支不比他在的时候差的部队,卖他一个人情,然后坐等调令。
差不多这就是他为自己规划的路线了。
调到其他部队去也不错,一年之后徐战也面临着晋升的关键时刻了,表现好了,往上走一步,副师级干部,去别的部队当个副市长或者旅长,哪怕是旅政委,也是极好的。
收回心思,李牧此时已经结束了动员讲话,开始进行机动部署。全体官兵必须清楚从107团驻地到南苏丹维和部队营区这个过程的步骤,采取什么样的机动方式,在哪里中转,时间节点,编队的编组,等等等等,不是一两句话好出发走就行了的。
这还只是一支三百人,加上协调小组以及外交部门的联络组,三百多人的小部队。若是全团开动,光是机动方案就要耗掉至少十名作战参谋的脑细胞查阅调查最多的沿途情况资料,然后花至少一周的时间做出至少三套方案以及至少两套预案来。
远程机动很考验一支部队的快速机动能力,也属于作战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大系统工程中的小系统工程。
注:好,加更一章,扛不住了,洗澡睡觉,满血了再来……
&bp;&bp;&bp;&bp;“现在是上午九时整,下午两点整,我们将从营地出发,自行机动至建设市区第一中学,行程两百一十公里,耗时三小时,下午五点整抵达建设市区第一中学,在那里进行装载,由重载拖车将装备运往金陵火车站,人员乘车同时抵达火车站,在金陵火车站进行装载,直达前往湛江军港!”
李牧把整个过程讲了出来,让官兵们做到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要经过哪里。
“弟兄们,我们的人员装备,将会通过昆仑山号船坞登陆舰通过海路输送,运抵吉布提港,然后横穿埃塞俄比亚抵达目的地南苏丹朱巴城维和区!先遣队随我搭乘空军运输机飞抵南苏丹,期间会在巴基斯坦瓜达尔机场进行中转。整个机动过程因此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三种方式。这对部队的机动能力是极大的考验,尤其是前后两个陆路机动阶段。”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道,“最关键的是在横穿埃塞俄比亚的这段路。埃塞俄比亚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那里的种族冲突很频繁,几十年来如此。因此,我要求诸位,一定要谨记,任何动作都要严格地按照计划中的来执行!”
“弟兄们,此去二万多里路,我要求你们每一个人,包括每一件装备,都要完好无损地抵达南苏丹!一年之后,我会把你们每一个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震天撼地。
“回去再进行检查一下!带回!”
李牧敬礼。
马上有值班干部跑过去整理队伍,再进行讲话,然后下令各连带回。
营区忙碌起来,没有送别的悲伤,只有高昂的士气以及意气风发的自豪。军报要来采访,被李牧拒绝,上级领导机关随即封锁了一切消息。毕竟此次出去维和,还有工兵营。
按照计划,维和步兵营会和工兵营在湛江军港集合,然后登船出发。
而李牧则带着先遣队三十余人从金陵登机,采取空中机动的方式提前抵达南苏丹。海路上的人员装备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南苏丹,届时,李牧会带先遣队在吉布提港迎接大部队,然后横穿埃塞俄比亚抵达南苏丹朱巴城联合国维持稳定区。
李牧的领导班子组成是,参谋长徐岩,副营长赵旭,副营长李凤翔。除了李凤翔之外,全部都是高职低配。营级部队是没有参谋长的,但是第107维和步兵营究竟赫然配了一名中校副团级参谋长徐岩。
赵旭作为107团二营长,被抽掉出来担任副营长,李凤翔则主要是协助李牧搞战术军刀突击队这支秘密小分队。
可以说,指挥班子配置方面,是豪华级别的。
先遣队包括战术军刀突击队、安然的情报通讯支持小组、外交部门的协调小组,以及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充当安然小组以及沙道明小组的警卫。沙道明是外交部门的一名科长,他负责协调小组的工作。
由于一行人是携枪带弹出境,因此外交方面的协调也是非常的繁琐的,沙道明小组就是负责做这个事情。
下午两点整,车队出发。
第107维和步兵营下辖两个战斗连一个保障连,作战车辆共计四十台,是一支很有规模的车队了。
107团自有自己的负责开道的车辆,两台二代勇士开在了前面,后面是一台殿后的二代勇士。
徐战亲自带了一个班的战士,乘坐另外三辆二代勇士先行一步,在车队的各个主要路口进行提前管控,保证编队的顺利通行。
李牧乘坐的老陆巡风驰电掣地跑前押后,全程掌控着整个车辆编队的情况,随时可以应对突发事件或者意外。
张牙舞爪的步兵战车和装甲输送车以及各类保障车辆,全部以09式八轮装甲车为平台,组成车队从原始山林之中杀出来,那架势,绝对是沿途居民大饱眼福的时候。如果当中藏着间谍,那么他一定会用专业相机把中国陆军最新式的陆军地面作战装备拍摄下来发回去研究分析。
顾九心情激动得很,作为驾驶员,他得以有机会驾驶战车狂奔二百公里,这是非常难得的体验。
公路机动毕竟和野外作战机动是不一样的。
一路顺顺利利,沿途经过的城区,道路上执行的交警们看见部队的车队杀过来,那些穿迷彩服背着枪支的大兵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位置给占了,鸟都不鸟他们,直接就把路口给控制起来,根本不管你有什么车辆要通过路口。
负责警卫工作的副局长当下就麻爪了,市领导要过来该县视察,车队马上就要经过这个路口,这可怎么办。这个路口是毕竟之路,上下高速都得通过这个十字路口。交警早早的就在这里布置,等着市领导的车队通过。
而且,这一次,是市领导陪同几位外商过来考察投资环境,事关重大。
副局长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在路口一侧停着的二代勇士那里,找到了一名中尉,道,“同志,你们是哪部分的?”
那中尉正在盯着路口的情况,闻言侧头看着副局长,中尉不懂警衔,斜着眼睛道,“什么哪部分的?走走走,这里我们接管了。”
他不耐烦地挥手,目光就又转过去盯着十字路口的情况。
副局长当下就愣了,身后的几名警官们也都傻眼了。当兵的他们没少打交道,可是这么狂的兵,还真的没有见过!
马上有一名年轻的警官上来,伸手去推了推中尉的胳膊,嘴里说:“这位是我们局长,同志你……”
中尉下意识的顺势就擒住了年轻警官的手腕,一个扭腰,另一只手就顺着年轻警官的胳膊滑向了他的肩膀,用力一压。
“哎哟!”
年轻警官痛苦地叫唤出来,腰都弯了下来。中尉一个简单的擒拿就给他控制住了。
边上的两名脖子挂着95式自动步枪的兵马上跨步,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大声喝道:“举起手来!”
副局长等几人都吓傻了,条件发射般地举起手来。
中尉轻轻一推,把年轻警官推开,年轻警官一个踉跄,捂着自己的肩关节,痛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们干什么?我们在执行军务!什么副局长,一边呆着去!否则都给你们扣了!”中尉冷声道。
副局长他们也是点背,碰上107团空中突击队连的中尉,谁都知道空中突击连的人,一个比一个牛气,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本团的其他单位的官兵都轻易不会去招惹他们。为啥,因为他们是团部直属的连队,是副团长的心肝宝贝。
冷静下来,副局长也不是吃干饭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冷下脸来说,“你们执行军务我们也在执行公务!领导的车队马上要过来饿了,你们先把路口开了,等领导车队过去再说。”
此时,107团的兵已经把十字路口另外三个路口给封了,只留下懂西北方向过来的那个口子,也就是车队过来的方向。
也就是说,除了这个方向的车辆可以通行,其他方向的车辆暂时只能停下来等候。社会车辆的司机们一看是兵哥们在办事,没有一个心里有怨气的,都安心的点上烟静候,翘首以盼西北的路口,目睹解放军战士的风采。
中尉扫了副局长一眼,根本就没有任何答话的意思。
他根本不管你是地方上什么领导,官儿再大手也伸不进部队,你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什么狗屁领导,在中尉眼里,分量连他连长的十分之一重量都比不上。
他根本不鸟你。
副局长就吃惊了,火气也上来了。
一辆迷彩豹开过来,徐战下车,大步走过来,身边跟着参谋。
“怎么回事?”徐战还没停下脚步就问。
副局长一看,上校正团,总算是来了个管事的。当下换上笑脸迎上去,敬礼握手,“同志你好,我是该县警局副局长。是这样的,市领导的车队马上要经过这个路口。你们的同志把路口给封了,这……”
徐战明白地点点头,笑道,“这么回事啊,呵呵。”
副局长笑着等着徐战下令打开路口。
徐战却是说,“等等吧,我们的车队要过来了。”
副局长就愣怔住了。
“这……”
“你们等等吧。”徐战挥了挥手,带着笑意,但态度有多坚决,是完全能看得出来的。
和李牧之间的矛盾,那是个人之间的事情,在部队这个大方面,徐战和李牧没有什么两样。军队的车队要通过路口,一贯的做法都是部队自己的人来控制各个路口,任何车辆都不能优先于军队车辆通行,甚至这是有宪法规定的。
徐战更不会在乎什么市领导干嘛干嘛的,爱等等不想等就绕路。部队的车队过去之后,你们后面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擦屁股的还是要擦!
执行军务的车辆在道路上拥有最优先的通行权力。谁要是看到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军警通道的护栏是处于放下状态,马上电话举报。
副局长的电话响了,刚喂了一声,就传来政法委书记的严厉的声音,“你搞什么?前面在干什么?市领导的车队已经被堵在这里了,你干什么吃的?”
早早的就提前布置了任务,没想到,市领导的车队下高速一拐上这条进城的路,还没走两公里,就看见前面的路塞成了狗,后面不断的有车上来,结结实实的给堵在了里面。
副局长赶紧的报告,说,“书记,是部队的人封的,他们的车队要通过十字路口,全部都封了。这不我正在跟部队的领导协调,但是他们……”
“部队?咱们这里哪有什么部队?预备役高炮团?”书记问。
副局长压了压声音,说,“不是高炮团的。我观察了一下,好像是精锐部队,这些兵一个个都牛气得很。他们的领导也在,根本不通融。”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你三分钟,赶紧的疏导交通!”政法委书记说完就挂了电话。
副局长烦躁不已。
他转过身去,正要去和徐战继续谈谈,却看到徐战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座车,只留给他一个北影。
可以说,眼下的情况,让副局长想都没有想过,再牛气的部队也不能不顾军地关系啊。小军官也就算了,上校正团领导居然也这样。他实在是觉得很费解。
那中尉扭头过来,眯着眼睛看着副局长,道,“你们赶紧的离开这里。不要再废话了,我再说一遍,我们在执行重要军务!”
有个比较老成的警官上来轻轻拉了拉副局长的胳膊,低声说,“局长,这些不是一般的兵,我看还是向上报告让领导来处理吧。”
“怎么不一般了?”副局长不满地瞪眼。
老警官低声说,“你看这些兵的眼神,个个凶神恶煞的。还有他们的装备,他们身上的单兵装备也不简单。光是人手一副的单兵电台,还有绑在手臂上的平板,都是很贵的东西。一般部队是用不上这些先进装备的。”
“况且,咱们周边没有驻军。可是你看他们的车,轮胎和车身都有很厚重的灰尘。明显是经常在我们周边跑。可能只能这样解释,他们是驻扎在深山里的秘密部队。”
秘密两个字让副局长心里突了突,当官的都不想粘上这样的字眼。
看见他们还在这里站着,中尉再一次警告,说道:“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一会儿我们副团就到了,你要是敢影响我们执行军务,他能掏枪打你!”
副局长就瞪大了眼睛,这他-妈-的还是部队吗,这不土匪吗!
他就没有想过,有多少部队,在解放之前是从土匪转变过来的。
老警官又拉了拉副局长的胳膊,轻微地摇头,那意思是,这小军官不像是在开玩笑。真要那样,可就真的要给人上纲上线了。
无奈之下,副局长只能带着人避让到一边,然后向上级报告。一想到市领导和几名企业家被堵在这里,他就能够想象事后要承担什么样的怒火。什么考察投资,恐怕也成泡影了。
电话打了之后,还真有不信邪的,陪同领导的市府年轻的秘书长就带着几个人急吼吼的赶过来,那边,李牧的座车也快到,一场好戏准备拉开帷幕……
&bp;&bp;&bp;&bp;市里计划引进一批优质企业,主要服饰的生产,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该县。尽管眼下经济大环境不太行,但这一批企业不一样,他们主要是作为线上‘交’易平台的供货商,经营得很好,要扩大经营。
费了很大力气从福建那边请过来,个个都是资产上亿的大企业,可以说,只要落实了这一批投资,市里今年的经济发展是可以上一个台阶的。
因此市领导非常的重视,市长亲自陪同前来考察。园区也已经准备妥当,客商表示,环境没问题就可以草签协议。
一路上都是高高兴兴的,前期的工作已经完成,就等几位老板看了地方点个头,这事就算是成了,总额超过十个亿的投资,放在经济并不发达的建设市,是足够用来报道上足足一年的大事。
没想到,下高速没多久,在县城外就堵上了。
该县可不是什么沿海经济大县,是经济相对落后的小内陆县城,堵车这种事情是极少见到的。
这一次不但堵上了,还堵得结结实实,关键还是在于,这因为部队。好说歹说就是不通融,部队的人太霸道,太不讲理。
作为引进的年轻高素质官员,市府秘书长是三十七八岁的年轻干部,意气奋发得紧。在本市,那是说话分量很重的人,一心要做出一番事业,前途无量。
和很多当兵的不了解党政机关一样,地方政fǔ上的一些官员,对部队也是了解不多。甚至有一些人,在安逸的环境里待久了,就全然不觉,永保安宁的是他们极少想起来的部队。
也许仅有的一些‘交’道,就是过年过节到当地的一些部队驻地去慰问慰问,其乐融融的气氛很好。
骤然出现部队封路堵了市领导的车这样的事情,别说发生,听都没有听说过。秘书长却是不知道,不是没听说过,而是大部分地方上的领导心里知道个轻重。执行军务中的部队,拥有最高优先权,没有多少人会冲上去硬顶。
他就觉得完全不是个事,以自己市府秘书长的身份出面去说,部队怎么可能不开个口子放市府的车队过去。
而且,市府的车队里面,可有好几辆老板们的大奔座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帮非富即贵的人,市府的牌号也不是什么陌生牌号,要是叫群众知道市府的车被堵住了,面子往哪搁。
当官的没了面子,这官还怎么当。
秘书长就带了两名年轻干部也不怕走路,就走着到了路口。
李牧就坐着他的老陆巡,车上包括驾驶员四人,前前后后的跑,遇到前面有繁华路口的,他都会加速赶上来,先一步巡查路口的管理情况。他和徐战不同,徐战是负责指挥开路组的,所以徐战通常比他先到。
于是,徐战刚离开前往下一个路口,李牧后脚就到了。
秘书长在副局长的陪同下走到了那名站在二代勇士边上的中尉那里,副局长就说,“同志,这位是我们市府秘书长。”
中尉的表情根本没有丝毫的变化,什么秘书长副局长,在他的脑袋里是没有什么概念的。若是团长营长这样的,他倒是马上的立正敬礼。
一般来说,部队的低阶军官见到地方的高级领导,会敬礼问好,但那压根不符合规定,只不过是照顾地方上一些领导的面子罢了。但是如果地方上的领导担任着什么第一政委之类的,算是有部队职务,尽管是兼职,敬礼那就是规定的了。
这名中尉压根就没丝毫敬礼问好的意思,只是语气生硬地道,“又有什么事情?”
秘书长脸‘色’僵了僵,勉强笑了笑,“小同志,我们市领导和几位投资商被堵在后面了,你让你的人,把路口开一开,让我们的车队过去。耽误了我市的招商引资可是……”
“可是什么?”中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眼睛瞪圆了。
秘书长也算是年轻人,一看这样子,也不稳着了,声音大起来,“我说你是怎么回事?耽误我市的招商引资,后果你负得起码?赶紧的把人给我撤了!”
中尉跟看笑话c书盟长,吐出两个字,“有病。”
“你怎么骂人!”秘书长怒了,对身边的警察说,“去!把他给我拷了!”
“你拷一个我看看!”
一个声音乍起,众人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望过去,一名更年轻的上校军官大步走了过来,一身戎装,只是凯夫拉头盔换成了便捷的‘迷’彩帽,但是身上赫然的是背着手枪快枪套的,乌黑的手枪就好端端地‘插’在那里,一双土黄‘色’的战靴稳稳地踩着路面就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名上尉和一名士官,都是全副武装,脖子上挂着95式自动步枪。那气势比副局长刚才见到的另一名上校要强悍得多,那眼神跟狼眼睛似的扫过来。
“副团长!”
中尉看见李牧过来,急忙跑过去立正敬礼。
李牧还礼,扫了秘书长这边一眼,问中尉,“怎么回事?怎么警察要拷你,你打人了?赢了吗?”
秘书长众人都木了,这他-妈-的算哪‘门’子干部啊,怎么还问打赢打输这样的问题?
中尉傲然道,“副团,我没怎么动手,怕控制不好力度伤了地上的同志,影响军地关系。”
“嗯,很好,做事,就是要有分寸的嘛。”李牧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中尉闪一边去,便大步走到了秘书长跟前。
一眼他就看出来了,官儿最大的就是秘书长,然后是边上的警局副局长。李牧两只手背在身后,二十几岁的人气势比五十多岁的********气场都要强悍。
“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要扣我的兵了,不认识我们身上的军装嘛?”李牧拖长着音调问。
副局长要说话,心里早就憋出内伤的秘书长冷哼一声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轮不到你来问我的番号。”李牧淡淡说道,“有事说事,没事闪一边去,不要影响我的兵执行军务。”
秘书长怒起,“你说话客气点!我告诉你!我是市府秘书长!市领导和投资商被你们的人堵在了那里!我不管你是哪支部队的,赶紧的把路口放开!”
李牧却是看向中尉,直接把秘书长当成空气了,问中尉,“是这么回事吗?”
中尉报告道:“报告副团!我们按照既定计划在规定的时间节点里到达这里对路口进行控制。副团,我们完全是按照机动方案来执行的。至于堵着谁了,这跟我没关系!”
“嗯,好,你没有错。”李牧微微点头表扬c书盟长。“秘书长啊,你听见了吧,我们是按照机动方案执行军务。你看看,这被堵上的车,也有好几百辆了。市领导也是人,部队在执行军务,所有人员车辆都必须让行。这也是规定的嘛。”
“放什么狗屁!”秘书长呸了一声,撂下狠话了,“别以为你们部队就了不起。耽误我市的招商引资,我怕你担不起!”
李牧眉头一皱,测了测耳朵,“你刚才说什么,第一句,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注:下章预告,老司机翻车……
&bp;&bp;&bp;&bp;“你放什么狗屁!”秘书长怒火攻心,等着李牧骂道,当着他的面这样讲话,秘书长早就气疯了。,: 。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李牧还没什么动作,他身后那一军官一士官就突然的上来,一把推开秘书长身边的人,轻而易举地就擒住了他的双胳膊给压在了车身上,痛得秘书长哇哇大叫。
几乎同时,中尉那几个兵也都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副局长等一干干部警察傻眼了。
“别别别,别伤了和气千万别伤了和气。”副局长赶紧的出言打圆场,走过来和李牧好说歹说的。
李牧抬起手打断副局长的话,走到秘书长那边,示意把他松开,李牧扶着秘书长,帮他整理有些‘乱’的衣领,问已经被吓得有些发颤的秘书长,“你真的是市府秘书长?”
早吓破胆的秘书长哪里还有什么硬气,这些当兵的疯起来自己都打,不敢招惹啊。
“是,我真的是市府秘书长。”秘书长乖乖回答。
李牧淡淡地说道,“不太像啊。你回去啊,好好看看相关的法律法规,别没事找事。这是在非战争时期,要是战争时期,我直接一枪崩了你。回去跟你们领导说,爱等等,不等就绕路走。”
拍了拍秘书长的肩膀,李牧微微一笑,“以后别动不动就要扣人扣人的。别说我们这些当兵的,就是老百姓,你也没有权利随便扣人。还有,不要随便打听番号,明白吗?”
秘书长低着脑袋,牙齿打颤,不敢对看李牧的眼睛,好像看一眼就会死一样,他说,“明,明白。”
“你走吧。”李牧道。
秘书长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副局长等人马上就扶着身子有些发软的秘书长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平时高高在上昂着下巴的这些素质不高的少部分地方官员,碰上硬气的当兵的,全都得乖乖闪一边去。
中尉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要是在军营里,副团能掏钱打你,‘毛’病!”
李牧已经站到了路边,车队从对面的路口过来,然后左转从他站的这个路口进入,拐向前往高速公路入口的道路,也是比较繁忙边上路口比较多的一条城区道路。
车队很快过来,打头的二代勇士进入路口之后,就是那些轮式战车,一辆接一辆,速度很快。庞大的车身在和对向车道的社会车辆比起来,就跟大人小孩一样。那修长的30毫米机关炮炮管更是让群众们看到意识到,这可是装甲作战车辆啊,大杀器啊!
顾九驾驶的是107号车,车辆编号恰好和部队的番号一致,也算是一种荣幸。一路上感受着路边两侧人民群众的注目礼,顾九同志心中心‘潮’澎湃啊。所以,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密切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将与前车的车距误差保持在一米之内。
这绝对是很考验功夫的,要知道是车辆编队行驶,前面的车速度快点慢一点,后面的没扎实的功夫,全都得‘乱’套。
前方道路右侧是一个商贸市场,进出路口的车辆很多,又是准备下班打烊的时候。这些路口当然也是被封锁了的。
这时,一辆红‘色’的路虎极光从商贸市场里面开出来,自然的被示意停下。把守的商贸市场路口的兵看见路边有的围观群众太过靠近,怕出什么事,就赶紧的上去劝阻,让他们往后退一退,看到有拿手机在拍照的,自然也是板着脸呵斥一番,但依然有胆大的偷偷拿出手机来拍小视频发朋友圈,管是肯定管不住的,也就只能如此了。
那辆红‘色’路虎极光看见路口的兵走开,左右看了看,感觉那些装甲车一会儿过去一辆一会儿过去一辆,又碰上赶时间,就胆子大了一下,踩了油‘门’就开出了路口上了路面准备横穿公路。
顾九突然看见一辆红‘色’路虎极光从右侧的路口窜出来,顿时瞳孔就放大了!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车速在四十左右,而距离那台窜出来的红‘色’路虎极光仅仅只有二十米!
要是民用小型车辆,二十米距离足够刹停了。
但是顾九开的可是十几吨重的步兵战车!
他条件反‘射’般地把刹车踩到底,瞪大眼睛盯着前面!
那台红‘色’路虎极光的司机估计也看到了冲过来的钢铁猛兽,一下子吓傻了,居然生生的就横着停在了路中间!
一切发生在两三秒钟之内!
把守路口的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阻止这个无‘私’军车优先通行权的地方司机!
战车的八个巨大的轮胎被刹住,路面上脱出了两道重重的粗大的黑‘色’的轮胎和路面摩擦的痕迹,伴随着的还有刺耳的摩擦声音!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除了顾九!他在最后十米,毫不犹豫地把手刹地拉到了尽头!
惯‘性’作用下,战车却依然的朝那台红‘色’路虎极光冲了过去!
围观群众中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发出惊呼:“天啊……”
此时,顾九根本没有其他选择,该做的已经做了。因为,右边是围观群众,左边是塞成一条龙的地方车辆。无论往哪边避让,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甚至人员伤亡!
不得不说,经过李牧式的残酷训练,顾九这样的平时老实巴‘交’的兵,遇到突发事件,心理素质是很过硬的,很冷静,采取的措施既果断也正确。
眼下只能‘交’给刹车系统来做了。
引起的后面连锁反应也很快出现,后面的战车,一辆接着一辆地急刹,一辆比一辆急。好在,107团的驾驶员都是老司机了,而且‘精’神高度集中,所以没有发生连锁追尾事故!
在兵们的目瞪口呆和围观群众们的惊呼声中,107号车越靠近红‘色’路虎极光速度就越慢,大家完全可以看得见速度在慢下来,然后,缓慢而坚定的,在惯‘性’的作用下,107号车前置炮塔上的那根修长的3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慢慢而坚硬地从红‘色’路虎极光的左后‘门’车窗上方怼了进去……
注:下章预告,保险公司吗,我被坦克撞了……
&bp;&bp;&bp;&bp;角度是顾九选的,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的是,如果真的要撞上,那么最大的威胁是长出车身的炮管。于是,他微‘操’着方向盘,让炮管‘插’入的位置尽量的避开里面的乘客,毕竟他不知道里面到底坐了几个人!
李牧从后面赶上来的时候,看到的是,107号车的前倾斜装甲距离那台红‘色’路虎极光仅仅只有三十厘米,而炮管是捅破了玻璃窗捅到了里面去。
当李牧看到一名穿着平底鞋的****大‘胸’‘女’司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松气的原因是因为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
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最好的消息!
那‘女’司机是个美人,穿着新‘潮’,小短裙的,白‘花’‘花’的长‘腿’笔直笔直,晃眼得很,那‘胸’更是‘挺’大,脸蛋划着‘精’致的妆容。
此时,她‘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来就打给保险公司:“喂,保险公司吗,我被坦克撞了!”
她说的时候,还畏惧地看着那‘迷’彩的钢铁巨兽,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的车肯定就像是火柴盒一样给撞个稀巴烂。而自己肯定也要香消‘玉’碎,想想都后怕!
军务参谋赶了过来,看见李牧在场,就站在一边,等着副团长的命令。
顾九也站起来,上半个身子从舱盖里‘露’了出来,紧张地看着李牧,生怕副团长就是一顿训斥。
李牧对顾九说,“嗯,处置得很果断。”
没有批评。
能有什么批评,这个意外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女’司机‘私’自闯上路面,要是再要算责任,看守路口的兵也有一定责任。
但是,当前最要紧的是赶紧的处理掉这件事情,部队的机动不能受到影响,耽误时间太长的话,后面的一连串计划全都会被打‘乱’。本来李牧就命令按照战时标准制定的机动方案,预留出来的时间是非常紧张的。
李牧走上前去,对‘女’司机说,“姑娘,你的车还能动吗?”
“啊,能,应该能动的。”‘女’司机看见一个刚毅帅气身材‘挺’拔的年轻军官走过来,眼睛都亮了。她阅男无数,自然是看得出来这样的男人是极品,因此态度也是好了不少的。
李牧说,“请你把车往后退一退,把路让开,我们在执行紧急军务。”
“哦,好。”
‘女’司机被李牧的美‘色’一度‘迷’住,答应着,拉开车‘门’的时候突然醒悟,扭头不解地看着李牧,问,“啊?什么意思?”
李牧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请您把路让开,我们要赶路。”
美‘女’都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顾九这新兵蛋子早就看待了。大半年说长不长说断不断,压根除了副团长夫人之外,就没见过其他‘女’‘性’,这一下子看见穿着这么那啥的美‘女’,顾九的口水就有些不够用了。
美‘女’司机听明白了,把车‘门’关上,走到李牧面前,盯着李牧说,“你们不管?那怎么行呢,是你们撞的我,你们要赔偿的啊。对了,还没报警,你打电话报警吧。”
这会儿,围观群众都聚拢过来,但是大家都不敢靠近,就在路边远远地看着。‘精’彩好戏啊,豪车被坦克撞了,多刺‘激’人的话题啊。
很多人都分不清楚坦克装甲车,履带式和轮式更是搞不清楚,任何钢铁战车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坦克。美‘女’司机打电话报保险说被坦克撞了,也是因为她认为那是坦克。
马上有围观群众手机纷纷亮出来拍摄,有认为懂的,纷纷‘交’谈起来。
“这牛-‘逼’,直接给路虎干了,该,有钱的小娘们。”
“看着吧,部队不会赔的,她这属于干扰军务。”
“就算是从‘交’通法来看,也是路虎车的不对,人家直行呢,她横穿马路,妥妥的全责。”
……
李牧微笑着对美‘女’司机说,“姑娘,我不会报警的,警察也管不着。你这个,从‘交’通法来说,你是全责。所以,你还是报保险公司,让他们来处理吧。”
“什么我全责,你不讲道理。”美‘女’司机嗔怒,瞪着李牧。
李牧指了指后面,依然微笑着说,“这位‘女’同志,你看看,我们是作战部队,后面堵上的有几十辆作战车辆。我们在执行紧急军务,你务必无条件配合我们的工作。请你把车退回到路边。”
美‘女’司机翻了翻眼睛,这会儿也看到围观的群众里外三圈的了,而且后面的确有很多“坦克”被堵上了,对向车道的社会车辆更是司机乘客什么的下来看热闹,整条道路就像是大型停车场似的。
但她可不惧,道,“不行,现场不能动,你们走了,保险公司不认怎么办。是,我横穿马路算我全责,但这个现场是要保持好的啊!”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看着美‘女’司机。遇上‘女’人,倒是一时半会没有太好的办法。
身边的军务参谋往前走了两步,冷声对美‘女’司机说,“这位同志!我郑重警告你,我们在执行紧急军务!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行动!请你马上把路让开!”
凛然的语气和冷冷的表情,倒是让美‘女’司机心里有些突突。
但她根本不管这些,瞪着李牧提高声音道:“你们是兵还是土匪啊!不讲道理啊!后续怎么处理等保险公司和‘交’警过来判定了责任再说!”
李牧收起了笑容,沉声说道,“我们正在执行的是重要的军事行动,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部队的行动,违反者,我有权对你做出暂时的人身限制,移‘交’地方相关部‘门’进行进一步处置。”
最后,他补上一句,“姑娘,我没有吓唬你,你可能会被判刑,你想好了。”
美‘女’司机盯着李牧,根本想不明白,这么有型这么酷的兵哥哥,怎么说话就这么难听呢?
她正‘欲’反驳,手机响起来。
“喂您好,我是保险公司的,您刚刚报过案,您说您被什么撞了?抱歉,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有听清楚。”保险公司的打电话来。
美‘女’司机一肚子气,大声道,“我的车被一群野蛮兵的坦克撞了!你们快来!”
“对不起小姐,您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司会追究您的责任的……”
“什么?”
美‘女’司机瞪大了眼睛,心里那个委屈,声音更大了,“我真的是被坦克撞了!不信你们过来看看!”
说罢气得挂了电话,气呼呼地瞪着李牧。
李牧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对身边的军务参谋说,“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去把车挪开。”
“是!副团长!”
军务参谋马上就叫来几个兵,把美‘女’司机给拉到一边,美‘女’司机在那里叫唤,被大头兵呵斥了两句,声音渐渐小了。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不懂规矩,心里那口气下不去。
军务参谋站在那里指引着顾九把战车往后倒了一些,炮管拔了出来。随即,军务参谋上了路虎极光,挂了倒挡把车倒到了路边。
美‘女’司机要上来找李牧理论,李牧只是看了她一眼,对军务参谋说,“你留下来等‘交’警到,说明情况就赶上来。”
“是!”
李牧压根不搭理那美‘女’司机,他都老司机了不会见了美‘色’就走不动路。回到座车那边,他用车载战术电台下达命令:“继续前行!上了高速,提高速度,务必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既定的集结地点!”
车队再一次启动,柴油发动机轰鸣着哗哗的整齐驶过,围观群众的手机随同着移动。
动作非常快,最后一辆车过去之后,负责看守路口的兵们也跳上了二代勇士,飞快的赶往下个路口。
短短几分钟,当兵的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军务参谋根本不去与美‘女’手机答话,他坐在车里等‘交’警到,说明情况他就会走。剩下的事情怎么处理,他根本不用管。
美‘女’司机站在那里,看着那破碎的窗户,‘欲’哭无泪,这都是些什么兵啊……
注:每天的总字数是没少的,都是老司机了,都懂。小*到这里,下面还有。啥时候盟主十名了,暴击十章……
&bp;&bp;&bp;&bp;星夜十点三十分,所有人员车辆全数抵达金陵火车站,紧接着就是装车。从营区出发抵达建设市第一中学与运输部队会合,马不停蹄赶到金陵火车站,一路上即便出了些意外,但总体是顺利的,是按照了时间节点完成了每一个步骤了的。
直到看到部队全数装车起运,李牧才放心带着先遣队乘车前往机场。在那里,有一架运输机等着他们,星夜起飞前往南苏丹。
唐明今晚特意早早的睡下。国内过来的先遣队会在上午十二时左右抵达朱巴机场,他要早起把一天的工作提前处理完,然后准备接应先遣队。
他所在的是朱巴市区的一座庄院,是一位逃离南苏丹的当地富商留下的房产,被中国企业家买下来,继而租给了新兴公司充当在南苏丹的驻点。
也就是唐明所在部‘门’以及其余几个部‘门’在南苏丹的共同的公开的驻点,当然是以企业的名字。
在南苏丹的中资企业非常多,一开始几乎是国字头的,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民字头企业进入,极大地促进了南苏丹的经济发展。
百废待兴,被联合国列为全球最不发达地区之一的南苏丹,到处都需要建设,几乎什么都处于起步阶段,因为战‘乱’,多年如此。充满活力以及腰包鼓鼓的中国商人涌入,让南苏丹人民看到了美好生活的希望。
就当前来说,新月旅已经从反对派武装转化为恐怖武装,成为了悬在南苏丹人民以及各国致力于帮助南苏丹发展经济的企业的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引起了联合国的高度重视,因此有了新的派遣维和部队的决议。
承担着情报收集工作的唐明小组,越来越感觉到压力的巨大。
当地时间凌晨五点多,天‘色’微微发亮之时,唐明被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他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马上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就爬起来,通知大‘门’岗开‘门’。
一辆奔驰级开了进来,沿着院子的道路从‘露’天泳池边上开过,停在了居中的建筑物前面。
车上下来两名欧洲男子,神‘色’严肃,脚步匆匆的走进去。
唐明在客厅的位置迎上他们。
“雷‘蒙’先生。”唐明和打头的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握手。
雷‘蒙’握着唐明的手,歉意道,“唐,我想我扰了你的清梦,发生了让我不得不求助于你的事情。”
“里面说。”
唐明引着雷‘蒙’二人大步走进会客室里坐下,另外一名男子在‘门’口站着,并没有进去。
雷‘蒙’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访,一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东非一直是法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吉布提是他们原来的仆从国,直到现在,法国依然在吉布提保持一个军事基地,驻军五六千人,并且部署有战斗机。
南苏丹这一块地方,他们同样不会忘了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和唐明一样,雷‘蒙’是法国情报部‘门’在南苏丹的负责人,两人平时经常打‘交’道,但各有各的行事准则,算不上融洽,但也不是对头。
向中国人求助,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唐,我国记者被新月旅劫持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雷‘蒙’单刀直入。
唐明一愣,道,“雷‘蒙’先生,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雷‘蒙’道,“很显然。外籍雇佣兵团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执行营救行动。你知道,巴黎的官僚总是会让一切营救行动变成收尸行动。你们和新月旅‘交’过手没错吧,事实上我曾收到消息,你有一支战斗力很强悍的突击队。”
之前战术军刀突击队在南苏丹的营救行动瞒得过很多人,但是瞒不过其他国家的情报机构。毕竟发生了一场遭遇战。专业人士只要了解了整个‘交’火过程,很轻易的就能做出判断。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心照不宣。
唐明摇头说道,“抱歉,雷‘蒙’先生,我恐怕无能为力。”
雷‘蒙’皱起眉头,沉默一阵子,道,“如果‘交’换呢?”
“嗯?”唐明道。
想了想,雷‘蒙’压了压声音,“第一监狱被轰炸事件,我可以提供内幕情报作为‘交’换条件。”
唐明沉思一阵子,依然摇头,“你知道,我没有权力与你谈这件事情。或者,请贵方与联南苏团司令部联系,如果当局允许,他们肯定会提供人道主义营救支持。”
缓缓摇头,雷‘蒙’说,“不,你在和我开玩笑。维和部队的情况你甚至比我清楚,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能力。通过联南苏团司令部更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顿了顿,雷‘蒙’道,“唐,开诚布公的,你需要什么?”
唐明摇头,却是问道,“我能知道整件事情的情况吗?”
“当然。”雷‘蒙’道,“一个小时之前,我们接到新月旅的电话,要求准备一千万美元的赎金。被劫持的是法新社的著名记者劳拉。也许你听说过这个人,她常年活跃在非洲的战‘乱’之地。”
“劳拉,是的,有所耳闻,报道了很多武装冲突的场面。”唐明一下子就想起来上次遭遇战的情况,当时动手的直接导火索就是劳拉的采访小组遭到了危险。
“这是胆子很多的姑娘,她想要深入报道新月旅,最近几则关于新月旅的重要新闻就是她发出来的。也许新月旅记恨在心,采取了针对她的绑架行动。”雷‘蒙’说。
“我想,必须在外界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把人救出来。”雷‘蒙’补充说道。
唐明也就明白雷‘蒙’为什么这么着急了。一旦新月旅公开了消息,法国人就会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到了那个时候,除了完好无损地把人救出来,法国人很难承担其他结果。
也就是说,在外界知道之前展开营救,无论得失,法国人在舆论上面,会有很充分的余地。
归根结底,劳拉的‘性’命在雷‘蒙’眼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份。消息公开之前,可以承担人质丧命这个结果,公开之后,要承担这个结果,法国政fǔ会面临着诸多的口诛笔伐。
雷‘蒙’着急的原因就在这里,甚至他极有可能是受到了上司的压力。
“雷‘蒙’先生,关于第一监狱轰炸时间的情报,你们知道多少?”沉‘吟’片刻,唐明问道。
雷‘蒙’说,“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又是一阵沉默,唐明说,“你知道,我做不了主。但,还是请你稍等片刻。”
“唐,你请便,我就在这里等着。”
唐明起身走向里面,雷‘蒙’轻轻松了一口气,中国人只要愿意帮忙,事情就会得到有效的控制。而事实上,雷‘蒙’并不喜欢这种求人的滋味。法兰西曾几何时需要请求中国人帮助解救人质了。
风水轮流转,河东河西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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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运输机从亚丁湾进入吉布提领空,随即飞跃埃塞俄比亚领空,在南苏丹当地时间中午十二时四十五分,降落在朱巴机场。
这条飞行路线是经过长时间的协调出来的,虽然有些绕,但是对中方来说,是唯一一条航线飞抵南苏丹。
已经‘露’出疲惫之‘色’的先遣队,迎来了唐明与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他们被一辆大巴接走,首先抵达了维和部队驻地中方营区。安顿好了大家之后,唐明找到李牧,把他带到了营值班室,那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在那里等着。
唐明说,“老李,这位是驻外代表章处长。”
章处长和李牧握手,李牧先敬礼然后再与他握手。
章处长说,“小唐,你把情况说一下。”
点点头,唐明说道,“老李,法新社的一名记者被新月旅的劫持,法方通过‘私’下渠道向我们求援,希望我们能协助解救人质。经过研究讨论,上面同意了法国人的请求。我们能用的,只有你的小队。”
李牧微微皱眉,“法国人?他们在吉布提有几千人,怎么会向咱们求援?”
“情况有些复杂,在这个消息公开之前,法国人什么都做不了。”章处长说着,表情变得严肃,“李牧同志,我想问你,你的小队,舟车劳顿之后,是否保持良好的战斗力?能不能完成这项任务?”
“章处长,我的兵没问题。”李牧肯定地答道,但是他的表情很明显,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章处长自然知道这一点,李牧的人,不是他想用就能用,哪怕他是驻外代表。他沉声说道,“我们已经与你的上级进行了商讨。”
说着,取出一张电文递给李牧,“这是正式的电文,你部未来十二个小时归我使用。”
李牧仔细地看了电文,没有错,当下再无疑问,立正答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章处长点点头,对唐明说,“小唐,下面的事情你具体负责,我马上回去和法国人协调,咱们保持联系。”
“是!”
章处长匆匆离开。
唐明关上‘门’,把李牧拉到那边坐下,低声说,“有条件的,法国人向我们提供第一监狱轰炸事件的情报以及相关证据。”
“这么说,抓到了美国人的痛脚。”李牧眉头猛然跳了几下。
唐明微微点头,“你知道,之前我们缺乏证据,现在不缺了。美国人根本就是知道人质关押在第一监狱,依然采取轰炸行动,是对平民‘性’命的罔顾。掌握了证据,咱们就掌握了主动权。”
李牧冷冷地说,“我会好好的和他们算算这一笔账,连本带利全部给我还回来。”
“你别冲动。‘交’接之后,你就是除了郭大校之外的实际指挥官,你的一举一动很多眼睛看着。”
李牧道,“我心里有数,老唐你放心吧。说说人质的情况。”
唐明讲道,“法新社的记者,你的老熟人劳拉。昨天夜里被劫持,凌晨的时候高卢‘鸡’方面就接到了索要一千万美元赎金的信息。也就是说,留给你的时间最多十二个小时。三十六个小时一过去,按照新月旅的通常的套路,他们会公开此事。巴黎方向担心陷入舆论讨伐,因此才着急上火。”
顿了顿,唐明接着说道,“法国佬在这里的情报负责人叫雷‘蒙’,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是个狡猾的人,但对我们没有很明显的敌对情绪。既然是‘交’易,有几个要点要强调一下。”
李牧认真听着。
说起来,他心里不是很情愿的。因为人质不是本国公民,哪怕是劳拉这位老熟人,李牧也不愿意冒着搭进去一个小队的人的风险接受这样的任务。只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面下达了命令,他就只能执行。
唐明道,“第一点,尽力而为,综合考虑风险,不要鲁莽,明白吗?”
李牧若有所思,道,“我能不能理解为量力而行?如果我认为解救行动已经失败,我是否可以率队撤离?”
“当然。没有任何解救行动是百分百成功的。历史上的几次著名人质事件,没有人质伤亡的屈指可数。”
李牧点头,“我明白了。”
唐明道,“雷‘蒙’也是这个意思。实际上,他要的是尽快的行动。当然,目标依然是安全地把人质解救出来。”
“了解,我知道怎么做。”李牧道,“情报方面呢,谁负责提供支持?”
“情报,通讯,‘交’通,所需的武器装备,全部由雷‘蒙’那边提供。”唐明道,“我们是不会承认此事的。”
李牧笑着点点头,“当然,我也不会承认此事。”
唐明会心一笑,看了看时间,道,“也许还有最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你抓紧休息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李牧从善如流,点点头就离开了值班室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就睡,手枪就放在‘床’的内侧。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起那把保险处于开启状态的手枪在0.2秒钟之内上膛,然后再‘花’0.3秒钟打出第一发子弹。
这个速度,比众所周知的0.66秒要快得多。
往往决定生死的,就是那0.1秒的时间差。
倒下就睡,让身体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休息状态,但是注意力是保持着集中的。非常明显的一点是,但凡有任何人接近李牧的卧室,他都能感觉到,并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反应。
一名优秀的战斗人员,学会在任何环境任何时候让身体进入休息状态恢复体力和‘精’神,是一项基础的技能。就算是钢铁,也是有疲劳度的,何况人。只有充沛的‘精’力,才能完‘成’人类消耗最巨大的运动,当然不包括**。
他没有提前通知战术突击队的队员们,让他们可以休息得更好一些。再说,如果需要准备,他也有充分的时间来准备,李牧心里自然有他自己的一个解救方案。
谈妥了之后,雷‘蒙’几乎要用鞭子‘抽’打着手下,用最快的速度整理相关情报,搭建通讯架构网络,做出好几套通讯联络方案,同时让人准备相关的武器装备以及‘交’通工具,协调各个方面力量的帮助,等等。
大约四十五分钟以后,唐明接到了通知,于是他转达了李牧。
李牧把战术突击队成员召集起来,李凤翔、胡凤齐、边学林、刘伟,陈彦宁,艾福兵,全部都是服役五年以上的军官士官,除了胡凤齐。
这一次,李牧要率领战术军刀突击队全体成员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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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车上,李牧做了任务简报。
这辆依维柯一样是雷蒙提供的,上面安装了相对齐全的通讯装备,战术军刀突击队会使用这辆依维柯作为主要交通工具。
在前往既定的安全点路上,李牧一直在翻看唐明综合了法方搜集到的关于新月旅的情报汇总。
新月旅的扩张比之前在国内知道的更加迅猛,根据法方提供的情报显示,新月旅居然已经建起了一个装甲营,装备了二十多辆t-72主战坦克。这些老旧的家伙面对大多数国家的主战坦克是力不从心的,但是在南苏丹,面对政府军,这些苏式坦克绝对是巨大的威胁。
现如今,那支乌合之众得到了未知财团的支持,已经变成了可以和政府军正面对抗的极端武装力量。最让人觉得棘手的是,新月旅的政治信仰是极端的宗教主义,因此做事才没有底线。
狂热的人总是盲目的,迸发出来的力量也总是会出人预料的。
美军对第一监狱的打击不但没有削弱新月旅的势力,反而让它迅速壮大。这背后有什么秘密,是李牧最关心的。
暂且抛掉这些念头,李牧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新月旅控制的区域里面去。唐明适时的坐到他身边给他讲解,说道,“新月旅控制了西北面的三个城市,并且建立了非法政权与政府军对抗。三个城市被命名为新月城、弯月城、火月城。城市不大,相当于国内一般的镇区。新月城是最大的一处,也是新月旅总部的所在。”
换了口气,唐明说,“雷蒙他们掌握的情报显示,人质就是被关押在新月城。并且,雷蒙已经通过内线掌握到了确切的位置。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展开行动,把人救出来。”
李牧问,“新月城的兵力情况呢?”
“唯一的坦克营就在新月城,新月旅最精锐的第一团也驻扎在新月城。兵力情况,没有办法搞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但两千人是有的。”唐明说。
李牧沉声说道,“从两千人把守的城区里抢出人质,我看法国人不是没办法派遣营救队,是因为风险极大。”
唐明点头,“明摆着的。但他们拿出了我们无法抗拒的条件,我们急需那些证据与美方交涉。”
无奈的地方就在这里。
李牧只能做两手准备,首要的前提是,三条以上的安全撤离路线。他绝对不会为一名法国人搭上整个战术军刀突击队的性命。
法国人秉承他们的浪漫情怀,选择了一处郊外庄院充当安全点,绿色植物很多,甚至有鲜花,庄院风格,在这东非荒漠地带实属难见。在过去,这里一样是当地富豪的住宅,战端一启,都纷纷离开了这里躲避战火。
有钱人想去哪里去哪里,那数百万计的难民则只能在水深火热之中苟延残喘,连起码的粮食都大部分要依靠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救济粮。
七折八拐的进了庄院,李牧把面罩带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其余人也纷纷带上面罩,露出透着精光的双眼。
“哗”的一下拉开车门,众人鱼贯下车。
庄院里的保镖看着几名把脸部裹得严严实实的亚洲男子提着黑色旅行袋大步走了进去。那些保镖是雇佣兵,法国情报机构通常很喜欢这种外包形式,尽管大多数时候都会把事情搞砸。
客厅直接被当成了作战室,居中摆着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武器装备弹药,全都是雷蒙这边的人准备的。
唐明和雷蒙说话,并不介绍战术军刀突击队成员,确切地说,甚至战术军刀突击队成员不会与法国人说哪怕一句话。当然,如果需要,李牧会亲自与雷蒙对话,毕竟李牧的英语和法语包括德育俄语,都是可以熟练进行运用的。
不用李牧吩咐,战术军刀突击队成员自然的就围在桌子前面,开始挑选趁手的武器,然后进行检查,半分也是不会马虎的。这些武器全都是美式和俄式的。如果不是考虑到避嫌问题,法国人会提供他们的装备,毕竟高卢鸡一向是骄傲的。
比如在欧洲战机项目中,法国佬最后退了出来,自己研发了阵风战机。何尝不是一种自尊心在作祟。比如戴高乐号航母,至今未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力。一样是歇斯底里证明自己是世界强国的心理缩影。
艾福兵选择了一支k-74突击步枪,5.45毫米口径,可以加挂下挂式榴弹发射器,并且导轨上可以装上瞄准仪。艾福兵是三十岁的资深士官了,十八岁入伍,当了十二年的兵,比很多团级军官的服役时间都要长。
这个年纪的兵,对俄式装备情有独钟,确切地说是苏式装备。比如艾福兵就不喜欢用95,独独对八一杠情深不灭。挑选武器有时候就像是挑选老婆一样,要喜欢,而且要确定它不会背叛你。
边关林和艾福兵是一个时期的兵,不过他却是没有前苏联情结,而且作为火力支援手,他简单粗暴地选择了加特林。当他轻松地提起那挺单兵便携式加特林多管机枪的时候,边上的法国人眼睛都看直了。要知道,就算是欧洲的白种人,想要如同使用自动步枪那样使用这玩意儿,也是很费劲的。
当然边关林跟没事人似的不断地把弹链往黑色战术背包里面装的时候,一些法国人干脆石化了。这种负重能力,欧洲人种的士兵也是极少有的。
刘伟同样是突击手,但是他是新型士官。他也是直招士官,不过他是体育特长生直招,和胡凤齐差不多,但军衔要低一个级别。他被选进战术军刀突击队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战术素质过硬,还因为他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承受能力。
在二选一的情况下,他比较偏爱美式武器,比如42卡宾枪,再配上一把以色列产的乌兹微型冲锋枪,是巷战以及室内近战的利器。
至于爆破手陈彦宁,他是有些不太满意的。桌面上这些著名的枪械,在他眼里是属于素枪,哪怕可以加挂各种配套。作为在白城兵工厂里长大的军工子弟,陈彦宁可以说是摸着枪长大的。他还是初中生的时候,就已经懂得如何把一把精度极差的八一杠校验成精度好枪。
事实上,他在107团里的真正身份是军械员,只要是枪械以及相关弹药,辅以一定的工具,你想实现什么样的个性化款式,他都能给你改出来。陈彦宁为团里改的一批使用复装子弹的八一战术改,就让兵们爱不释手。
众所周知,使用复装子弹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射击精度以及增大或者减少威力。换言之,就是用人工装填火药的方式,对每一颗子弹进行个性化的装药。这种子弹当然是价格不菲,但用起来绝对的爽。
因此,十年前胃口就刁钻得很的陈彦宁,看到这些素枪,那感觉比看到95式自动步枪都还要差上一点。
但不得不,他还是捡起了一把k-74突击步枪,根据自己的使用习惯挑选了其他配套以及一把乌兹微型冲锋枪。他还是比较佩服以色列人造的枪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雷蒙的部下都是有扎实军事基础的,尽管不是前线的作战人员,但是他们是可以看得出,这些中国人的素质非常的过硬。从挑选枪械弹药这一点就能看得非常的清楚。
充当狙击手以及第二指挥官的李凤翔选择了403狙击步枪,加上一把p53冲锋枪以及格洛克手枪,以及相关仪器和弹药,就是他的配置了。通常来说,李牧牺牲之后,他就会自动接替成为小队指挥官,继续指挥小队作战或者撤离。
李牧捡了一支42卡宾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便放到一边,随即选了一支p53冲锋枪,检查了一边放到一边,随即挑了一把格洛克手枪放到一边,三把武器整齐放在一起。
他又为这三把武器选了三种规格的消音器,然后是瞄准仪,战术手电,激光指示仪,整齐放在一起。接着拿起微光夜视仪试戴一下,打开检查电量,抓了两块电池,放到一边。
然后是配套的子弹,每一种都是1.5个基数,最后从那箱手榴弹里取了六枚进攻型手榴弹以及两枚闪光震撼弹,检查了生产日期,放到一起。
他这才把陶瓷防弹背心穿上,接着外面套上战术背心,该装上的装上,其他暂时用不着的全部扔到了战术背包里面。
除了武器不同,大部分基本配置,其他人都是一致的。
这让雷蒙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七名人员所装备的武器弹药,火力已经超过一个步兵排了,瞬时火力强度堪比一个步兵连!
光是那挺加特林多管机枪,一旦发言,足以压得一个整连的敌人抬不起头来!
要命的是,边关林背了一具80毫米单兵火箭筒之后,艾福兵也背了一具,刘伟更是把一挺12.7毫米重机枪给拆散了扔进黑色旅行袋里,然后提了一箱子三百发12.7毫米机枪子弹!&bp;&bp;&bp;&bp;天啊,这帮人是去搞屠杀的还是去救人的!
这让雷蒙看得有些心惊胆战,不由的看向唐明。
唐明对他说,“新月城有两千多叛军,还是希望你按照原定的计划准备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援。最关键的是,你们的直升机一定要按时到位。”
只有经历过规模高烈度战斗的李牧才明白,充分的重火力以及没有重火力的重要性。他经历过的最激烈的金三角围剿毒贩武装战斗中,如果当时他手里有备弹充足的12.7毫米重机枪,战果会更加的辉煌,己方也就不会打得那么艰难。
当然,当时利用了毒贩的重机,最根本的原因是,弹药耗光。
从那以后,李牧就非常重视单兵的携弹量,尤其是这种根本没有后援支持的作战,充足的弹药是胜利以及成功撤出的保障。
深深呼吸了一口,雷蒙缓缓点头,“你放心,我亲自坐镇指挥,绝不会出问题。”
李牧扫了他一眼,心里是不会全信他的话。李牧自己有自己的撤离预案,如果负责支援的法国佬掉链子的话。历史上,包括两次世界大战,法军的表现是让世界各国人民目瞪口呆的——或者法国佬搞搞香水和赛车比较合适。
此时,一名一身户外装束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户外装束外面,是绑在大腿上的快枪套以及穿戴在上身的战术背心,手里提着一把p53冲锋枪,喉式耳麦戴得好好的,肩膀后面是单兵电台竖起的有差不多二十厘米长的天线。
雷蒙对唐明说,“米勒思,她会带你们进去,同时负责通讯。”
唐明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看向李牧,李牧的眉毛同样是锁起状态。
“这可不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唐明摇头道。
雷蒙说,“听我讲,唐。米勒思很熟悉新月城的地形,你们必须要有向导。而且,米勒思比很多男人都要棒,可以帮助你们。”
唐明看向李牧,李牧微微点点头。
有向导再好不过,不过这个米勒思的身材也太火爆了点,宽松的户外服装都给撑得爆爆的。
看了看时间,雷蒙说,“先生们,尽快出发,如果你们已经准备好了的话。”
李牧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整,随即朝唐明微微点了点头。唐明当下和雷蒙说了一句话,然后一行人把重型火器搬上车,随后拎着各自的家伙大步走出去,次第上了依维柯。米勒思最后一个登上车,哗啦的拉上侧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马上就着中控上的通讯设备就开始检查频道起来。
开车的是李牧,一脚油门,依维柯就冒着黑烟出了庄院。
下午几个小时绝不是行动的好时机,现在出发,路上需要用掉两个小时,入夜之后潜入新月城,行动开始时间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
在方案中,他们要先抵达城外的预备点潜伏下来,同时稍作休息补充食物,天黑之后再潜入城区,利用黑夜作为掩护,对关押人质的建筑物进行突袭作战……
注:熬夜写的,大章送上,白天有事,晚上还有一章,尽量争取再搞一个大章……
&bp;&bp;&bp;&bp;新月城和很多人理解中的城市完全是两码事。以中国人的眼光来看,这里甚至比不上内陆的一个县城。在饱经战火之后,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瓦砾碎片和流‘浪’的野狗。
很明显的一件事情,在这种环境之下,野狗的生存力比人类要强得多。
追求利益的商人从来都是不畏艰险的,在新月城的某些街区,出现了畸形的繁荣。兜售的除了紧缺的生活物资,就是枪械弹‘药’。新月旅似乎也懂得一些管理之道,通常会对这些商人采取保护的措施。
大量的难民无地可去,滞留在当地,因此居民人数并不少。有钱人毕竟是少数,而愿意背井离乡的,终究也是少数。离开了家乡,能去哪里呢。
黄昏的时候,用过晚餐之后,城边的一片居民区里,战术军刀突击队开始了作战部署。
桌面上摊开的是一张经过手工标注的大比例地图,边上还放着十二英寸的平板,上面是实时的卫星地图,通过连接法国的测绘卫星获得信息。非常巧合的是,法国人使用的这颗测绘卫星,当年是通过中国的长征火箭发‘射’上去的。
如今全球有能力发‘射’火箭并且能够保持很高成功率的国家,中美俄之外没有第四家。俄罗斯穷得只剩下石油,美国也很难再在航天方面保持高投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稳步前进的只有中国一家。
李牧指着用红线圈起来的建筑物说道,“市政大楼,目标区域,这里属于第五街区……”
市政大楼是方方正正的三层复合建筑,四边由联在一起的框架楼组成,中间是‘露’天的小‘花’园,像放大拉高的四合院,楼顶的四个大字掉了两个,但也是一个明显的特征。
这里同时是新月旅控制的傀儡市府的驻地,有重兵把守。周遭是平民密集的居民区,以至于政fǔ军的轰炸行动投鼠忌器。
“图上标识出来的红线是行动路线,蓝‘色’标线是撤退路线。沿途的标志物已经全部标出来,每一个人都要牢牢记住。”
事实上,几套方案大家已经熟记在心,没有变化就按照既定方案来。唯一不能确定的只是行动的时间。
李牧转头去问米勒思,使用的是法语,道,“米勒思小姐,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尽管他们都‘蒙’着脸,但米勒思还是能够通过李牧富有磁‘性’的声音判断出这估计肯定必须会是一个阳光帅气脸‘色’刚毅非常有味道的男人。
她摇头说道,“路线是最合适的了,避开了布满障碍物的街道,我没有其他问题。”
点点头,李牧看了看时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边关林举了举手,问,“坦克营的位置在哪里?”
李牧指向城东的某处,点了点,“这里。只要咱们能够在既定的时间能撤离,就能避开坦克营的追击。”
边关林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坦克营的营区和市府大楼隔着三个街区,哪怕一路畅通,赶到市府大楼起码也要十分钟的时间。这还没有算他们的反应时间。
扫视了一眼,大家都摇头表示没问题,于是李牧说道,“好,再记忆一下守卫分布的位置,一定要做到心里有数。”
大家就盯着地图暗暗记着,脑子里根据自己负责的位置,设想出各种情况,然后在各种情况之下自己应当采取何种反制行动。
具体到个人的动作,行动方案里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因此,需要靠兵们的自身素质。随机反应能力是衡量一名优秀突击队员的标准之一。
刘伟的目光从市府大楼的正‘门’开始,这是属于他的攻击位置。从大‘门’进去,要消灭四名守卫,当然这是在解决掉布置在正‘门’防御工事的前提之下。
根据内线提供的情报,人质被关押在二楼东侧的第三个房间里。也就是说,从进入大‘门’之后,要沿着天井的走廊向右侧移动,大概十米的距离之后到达楼梯口,从那里上楼梯,之后从左手边开始数,第三个房间。算起来没超过一百米的距离,但却是整个行动方案中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个阶段。
艾福兵与他一起行动,由李牧亲自带领以及提供掩护,组成突击组。
爆破手陈彦宁进入市府大楼之后,要在承重柱上安装定时炸弹,然后在天井的二楼西南角据守,清除二楼走廊上的敌人,掩护突击组。
边关林会在大‘门’口朝内一侧架起加特林多管机枪,目标是居住在一楼的守卫。情报显示,多达五十号叛军居住在一楼,他们是市府大楼的主要守卫力量。他们分为三班,二十四小时在大楼内部巡逻。
压力最大的会是李凤翔和胡凤齐,他们要在大‘门’口,就地用叛军的用沙袋垒起来的阵地阻击从西面居民区增援而来的叛军。那里的一栋楼,住满了叛军,他们是市府大楼外围最强大的守卫力量。
也许有一个连的叛军,但是就连内线也没有能够确认这个信息,也许更多,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装备有重型火力,甚至从那栋居民楼就能直接对市府大楼进行开火。
这也是安排李凤翔在大‘门’对外阻击的原因,毕竟他作为枪法仅次于李牧的一位,使用狙击步枪可以‘精’确狙击楼内的枪手。
米勒思要在于市府大楼相隔一条街的巷子里找到一辆内线提前停放在那里的小型中巴车。
在突击组发出成功解救人质的信息之后,米勒思要在两分钟之内把车开到市府大楼大‘门’,随即所有人上车,沿着市府大楼前面的街道反向朝城里深处行驶一公里,再进行左转,进入体育场。
而在那个时候,法国人的直升机会在体育场那里降落,把人接上带回。
事实上,只要上了直升机,基本上就能够宣告解救行动成功。新月旅有一定的防空火力,但数量很少,且主要部署在市府大楼以及兵营周边。体育场距离相对较远,周遭没有建筑物,因此没有驻扎部队,自然就没有部署防空火力。
李牧再一次看了看时间,对米勒思说,“米勒思小姐,请通知后方,我将于十九时三十分开始行动。”
后面所有的时间节点都会以李牧决定的这个时间为基础,顺序往后延伸,因此这方面是不会造成影响的。毕竟后方所有相关单位早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
米勒思马上向后方通报行动时间。
此时是十九时十分,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注:今天干了大半天土方活,累瘫了,长时间不搞点强度体力劳动,这体能退化得很厉害啊,弟兄们平时要多运动运动啊,想歪的面壁去,加更一个小章……
&bp;&bp;&bp;&bp;入夜之后,新月城几乎成了死城,若不是那尚有许多地方亮着灯,并且街道上不时的有喝醉酒的兵东倒西歪地大声说话,与死城无疑。
在确定了行动时间之后,李牧单独出发了。
他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并且要在二十分钟之内完成,而其余人将会由李凤翔带领,在米勒思的引导下沿着既定的行动路线接近市府大楼。
这件事情只有他来做才最有把握,而这件事情,甚至可以说关乎到整个解救行动的成败!
断电!
切断城区供电,让整座城市陷入黑暗,这对装备了夜视器材的战术军刀突击队,绝对是战场上的单向优势!
切断敌区供电最好的方式有以下两种,使用地对地导弹进行打击,使用战机发‘射’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
这两种方式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在视距外解决问题,对己方来说,是最保险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当然,李牧没有办法用得上以上两种方式的任何一种,因此只能采取另一种方式——特战分队潜入破坏。
然而他不能率领全队来做这个事情,因为一旦暴‘露’,解救行动就无从谈起。在衡量这个问题的时候,选择也是有多种。
比如分为两个小组,一组破坏发电厂,一组解救人质。
但是!
作为我军培养出来的具有全面作战指挥能力以及单兵全地形作战能力的新时期高‘逼’格军事军官,李牧深知,我军能够战无不胜,常常能够在己方武器装备处于劣势的状态下夺取胜利,最最最根本的作战方针是八个字——集中优势兵力歼敌。
将兵力一分为二,在李牧看来,是一种理想化的方式,但绝对是极容易失败的方式。
要么集中力量去破坏电厂,要么集中力量突袭市府大楼。
无疑,后者是重点,可前者却是攻陷后者的重要前提。李牧的解决办法只能通过细节入手——不一定要破坏发电厂。
总的来说,战术军刀突击对从出发点到达市府大楼,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加上十分钟的突袭解救时间,满打满算,半个小时足矣。
因此,只要能够让市府大楼所在的区域陷入半个小时的黑暗,目的就达到了。区域变电站,电力中继站,甚至主要线路,都可以做文章。在这件事情上,米勒思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新月城沦陷之后,她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之久,可以说对这里很熟悉。并且,法国人发展的内线,就是通过米勒思来实现的。这也是法国人让米勒思随同行动的原因。
尽管法国人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们也非常能够把人质救出来。那会是一场舆论战场上的大胜利。法国人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长脸的机会。
李牧带了必要的装备便独自离开了出发点。他的其他装备,会由艾福兵与刘伟两人帮助携带,在市府大楼东南角会合。
为了便于行动,李牧只带了手枪和军刀,以及必要的破坏器械。这些东西可以随身隐蔽携带,而不会出现暴‘露’的危险。
变压站在市府大楼西南侧两个街区之外的路边,是老式的高压变压站,破坏这样的高压变压站实在有太多的办法。
具体的地形需要到了目标区域之后经过观察才能真正了解。
一路上,李牧保持着快速运动,沿着黑暗之处快速前进。入夜之后的新月城是没有什么生机了的,大多数地方是一片黑暗。当时新月旅攻打新月城的时候,对发电站以及很多供电设施进行了破坏。
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恢复正常的全城供电。
街道两侧的路灯几乎没有完好的,甚至地面上的碎玻璃都没有清理干净。走过一段就能看见倒塌半片的建筑物,道路两侧很多瓦砾碎片,如果是白天,就会看到街道两侧建筑物墙壁上满布的弹痕。
前面是一个破烂的电话亭,这是标志物。李牧在前面的街口转向右。这是一条比较窄的街道,堪堪能容下一辆车行驶。
他转过右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两名挎着枪的士兵,不时的‘交’谈着。双方距离不到三米,突然的,刚才还被云层遮挡的月光撒了下来,而李牧恰好是面朝月亮的方向。
月光下,猛然停住脚步的两名士兵抬眼看清楚了三米外的李牧,‘蒙’着脸。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的去拉背着的枪。
李牧的动作更快,猛然启动,人只留下一道残影,就闪了过去。三米的距离,两三步的事情。他的速度太快了,在那两名士兵眼里,就像是一列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奔驰的高铁列车一样,在眼前瞬间放大。
以爆发力著称的李牧曾经有过这样的纪录:距离两米,面对面,在0.37秒的时间内扭断对方的脖子。
换言之,很多人在这个时间里,遇到危险,意识差不多刚刚从脑神经中枢发送出去到肢体,快一些的就是相关的肢体刚刚开始反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牧那把军刀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右边的士兵心脏上,而差不多0.7秒之后,李牧空出来的双手,已经用力地控制住了左边士兵的下巴,两手‘交’叉臂弯用力,“咔擦”的一声,生生的把他的脖子扭断。断裂的骨头扎破了气管,那士兵干脆利落地倒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而被‘精’准深深扎穿了心脏的那名士兵,双手下意识地握着‘露’出在身体外的刀柄,瞳孔放大,继而扩散,慢慢的倒了下去,几秒钟就死了个清透。
李牧一手一具,把两具尸体拖到黑暗的角落里,飞快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没有别的动静。
稍等了几秒钟,李牧把军刀拔出来,尸体心脏创口的位置出血的速度已经很慢了。
此时,李牧才看清楚这两具尸体的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白种人!
仔细一看,是新月旅的‘迷’彩服。新月旅发展壮大之后,大部分部队有了统一的制服。搜索了一番,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李牧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新月旅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个极端武装组织,能够在如此猛烈的国际舆论攻击下依然如鱼得水,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发展壮大。
综合之前获得的情报,李牧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走到看清楚新月旅内幕的路上。
冥冥之中,李牧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要和新月旅对上。事实上,他率部过来维和,已经和新月旅对上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联合国在南苏丹的维和部队的主要防范和打击目标就是新月旅。
暂且抛开这些杂念,李牧飞快地离开了那里。
注:晚点还有,吃了饭就开搞……
&bp;&bp;&bp;&bp;腕表调整了秒表模式,设置了倒计时总量,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减少——距离约定的会合时间还有八分钟。。
站在黑暗里的李牧再一次抬头看向那高高的变压线。怎么也是想不到,这个变电站的一边就是一个临时的驻扎点,一样有一个沙袋垒成的掩体,几名士兵在里面‘抽’烟聊天,一‘挺’机枪架在那里对着变电站这边。
原来变电站往北去的方向就是城外了,这是防御阵地的一点啊。
事实说明,地图不靠谱,卫星侦察图像也一样有不准确的时候。而米勒思的内线没有提供相关信息,可能是说明这个机枪掩体是新近才设立的。
距离不过二十多米,这中间是开拓地,还有街面,李牧是没有办法隐蔽接近变电站的。
最多三分钟,晚了就很难在既定的时间赶到市府大楼侧面汇合点与其他人会合。
李牧有些着急了,楼里亮着的灯像是在催促着他——你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了。
望着那些在淡淡的光线之中依稀能够看到的高压线,李牧再一次打量了周遭的环境,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变压站支架上方的几条高压线杂‘乱’的‘交’织的,就在变压器上方,距离地面约莫有六七米的高度。与街道这边的一栋三层楼房相隔一条街。
李牧选择了‘阴’影处,快速穿过街道走向那栋楼,放轻脚步登上楼梯。他猛地顿住脚步,楼梯拐弯处躺着一名‘女’子,‘胸’口处有凝固的血迹,下身的‘裤’子被撕烂扔到了一边,瞪圆着眼睛,人却是死了。
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再过一些时间,尸体就会发出臭味。
很显然遭到了暴力侵犯然后被开枪打死。
李牧微微呼吸一口,跨过尸体来到二楼,发现紧闭着的房‘门’正是他想要进入的房间。他取出装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门’锁就开了一枪。
轻微的“噗呲”声后,‘门’锁被打烂。
推开‘门’后,里面的房间传来声音。李牧闪身到一边,躲进了墙角的‘阴’影处。从里面‘摸’索着出来一名男子,他‘揉’着朦胧的眼睛出来,伸手想要去开灯。李牧闪身出来一个手刀就砍在了他的后脑上。
男子软绵绵的倒下来,李牧接住他把他放在客厅的椅子上。随即对唯一的卧室进行搜索,却意外地发现,‘床’上熟睡的是一名小孩。
他犹豫起来。
可能楼梯那里死掉是他的母亲,被李牧打晕的是他的父亲。
时间越来越紧,李牧咬咬牙用随身携带的胶布把小孩的嘴巴封住。小孩醒来,惊恐地看着李牧。李牧把他的手脚都绑起来。
回到客厅那边,李牧把男子连带着椅子绑在一起。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被发现之后,新月旅的士兵一定会搜索到这里。限制他们的自由,实际上是在保护这对父子——因为这可以证明,变压站不是他们破坏的。
至于新月旅的士兵会不会恼羞成怒伤及无辜,李牧没有办法确定。
李牧看中的是这套一房一厅小居室的阳台,他自然是没有心思去打量屋里的陈设的。寻了一件吸水‘性’比较好的衣服,又找到了谁,浸泡了一阵子,李牧仔细地把泡了水的衣服稍稍拧了一下,随即来到阳台。
再一次观察了一下机枪掩体那边,李牧的目光落在了变压器顶部的‘混’‘乱’‘交’织着的电线上。
飞快地目测了一下距离,李牧轻轻地把手里的湿衣服抛了过去。衣服在飞过去的时候散开,然后准确地落在几根高压电线上面,搭在了上面。
衣服触碰到电线之后,那几根电线顿时就迸出闪烁着的光芒,然后很快起火,随即,变压器噼里啪啦地就炸出火‘花’,浓烟很快就冒了出来。大约两秒钟之后,“唰”的一下,非常整齐的,整个片区都停电了,陷入了厚重的黑幕之中。
在机枪掩体那几个士兵东张西望的警觉起来的时候,李牧也发现了市政大楼方向陷入了黑暗。&bp;&bp;&bp;&bp;李牧闪身下楼,在黑暗之中飞快地向市政大楼方向而去。
很快,新月旅的巡逻队都忙活起来,突然陷入黑暗,让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敏感的士兵们以为政fǔ军又打过来了,发电厂遭到了轰炸,‘乱’糟糟的场景不可避免。
无疑,这种局面,很适合潜入。
那边,在米勒思的引路下,李凤翔带着其余人已经运动到了距离市政大楼不足三百米的地方,他们是能够按时到达汇合点的,而市政大楼,就在这条街上的右侧。
看到市政大楼所在的区域陷入了停电的黑暗,众人‘精’神高涨。黑夜可以掩盖一切,黑暗给予勇士无穷大的自信。
提前三分钟抵达汇合点。
这里是米勒思‘精’心挑选出来的半倒塌房子,位置很好,隐蔽的同时可以快速地沿着后面的街道撤出城区。关键在于,米勒思对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很熟悉。
市政大楼里,停电之后,正坐在办公桌前面翻看着一些相关材料的温特斯第一时间拿起了枪口朝上靠在墙壁上的k-74突击步枪,随即飞快地靠到了‘门’口的墙壁上,伸手去拿起话筒,拨了一个数字,张嘴就问:“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的情况有些‘混’‘乱’,回答说,“正在查,长官。”
温特斯是新月旅军事教官队的队长,在他眼里,新月旅的士兵靠得住的话,母猪都能上树。
他马上从‘抽’屉里取出卫星电话打出去,“比尔,你去看一看人质的情况。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长时间的战场生活让温特斯的嗅觉异常的灵敏。新月城不是没有断过电,但此次断电毫无疑问是突发事件。过去的几次断电,都是事先得到通知的,随后启用了柴油发电机组,保障市政大楼的正常供电。
更关键的是,直觉告诉他,今晚怕是会有事情发生。
比尔是温特斯的部下,他们一个教官队十来人,负责为新月旅提供军事方面的训练作战指导。全部都是来自各国的有实战经验的退役军人,大多是特种部队的老将。
很显然,温特斯众人是雇佣兵。
接到通知,比尔马上带了两个人来到关押劳拉的房间察看,一切正常。随即,他对整栋大楼进行了巡查,随即扩大到周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温特斯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部都是新月旅内部的有线电话,询问了各方面的情况。反馈回来的报告都是一切正常。
命令比尔提高警惕之后,温特斯待在房间里等待着停电的调查结果,没有消息之前,他一刻也放心不下。
就在此时,战术军刀突击队已经接近了市政大楼。
注:下一章预告,战术军刀突击队与温特斯教官队‘交’手……
&bp;&bp;&bp;&bp;突然的停电并没有让新月旅的部队警觉,毕竟作为一座战乱城市,不经常停电才是不正常的吧。
主要在于,新月旅的指挥官们根本不会认为,会有人胆敢闯入数千人驻守的新月城营救人质。在他们看来,与寻死无疑。
显然,温斯特不会掉以轻心。
他曾经是海豹六队的小队长,服役十二年间,阿富汗、伊拉克、格鲁吉亚、叙利亚、巴勒斯坦、东非、北非、非洲南部……只要有战乱的地方,都曾有他活跃的身影。
退出现役之后,召集了几名来自各国的退役特种兵以小队的方式加入了火焰防卫公司成为了雇佣制的军事人员。
他和他的小队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来自于新月旅这位雇主的订单。当然,火焰防卫公司是一家只追求利益的企业,没有政治倾向,也没有除了经济利益之外的其他诉求。因此才敢接新月旅的订单。
温斯特有些坐不住了,他想要到大门那里去看看,有必要的话,他还想巡视一下周遭的街道,并且加派巡逻队。
他拉开门的时候,没来由的一阵冷风灌入,让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荒漠地区的昼夜温差很大,天亮之前的一个小时,气温有时候甚至只有几度,而中午时分,气温会让人觉得没有制冷空调,一分钟也坐不住。
走到走廊那里,温斯特手里还提着枪,目光扫视着下面的天井,四周是走廊,一个回字形的建筑物大多如此。
很安静,并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就在这时候,大门的守卫已经被攻陷了。
一分钟之前。
大门的防御阵地同样是使用沙袋堆砌而成的,架上了两挺机枪,分别对街道两端进行的警戒,阵地里面,每挺机枪配备两名士兵。也就是说,防御阵地有四名士兵。两个机枪阵地组成大门的防御阵地,中间留出的是通道。
米勒思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大步从阴影里走出去。她把武器装备都放在了原地,只带了一把手枪,特意散开了扎起来的长发,就大步朝大门走过去。
低声闲聊的士兵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都有些愕然。市政大楼里有西方人存在,守卫大楼的士兵是知道的,但是他们没有见过女人。因此,米勒思的出现,让他们很疑惑。
“嗨。”
米勒思甜甜一笑,招招手打招呼。
那些士兵都站起来,眼珠子盯在米勒思身上。
刹那间,四名蒙面男子分别从他们身后冒出来,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同时下手,都是扣住下巴,臂弯用力猛然一扭!
四名士兵的脖子几乎同时被拧断,那些蒙面男子把尸体放下去。米勒思随即收起笑脸,朝其中一人点点头,接过武器,便飞快地离开这里。她要去取车,然后准时过来这里接应。
无疑,这些人正是战术军刀突击队。
李牧顺利地与大家会合,其实,各个小组各司其职,纷纷行动起来。
李凤翔和胡凤齐飞快地换上从尸体上趴下来的上衣,直接就架起了他们的机枪,对道路两端进行警戒。李凤翔把狙击步枪放在一边,首先用机枪瞄准了斜对面的那栋驻扎了一个连的部队的楼房。
突击组进入大门,艾福兵和刘伟二人相互掩护着踩着小碎步飞快地向人质关押的二楼房间快速前进。
走廊里迎面走过来两名士兵,艾福兵毫不犹豫地开枪。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只是发出轻微的声音,随即就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温斯特斜对着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的艾福兵,在那两名士兵倒地之后,温斯特马上就举起了手里的枪,正准备朝艾福兵射击,突然的感觉到心底有一股寒意,随即条件发射一般地猛然压低了身子,把身子躲在护栏后面。
几颗子弹飞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了窗户上,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骤起。
李牧用点射的火力压制着温斯特。
此时,艾福兵和刘伟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加快速度朝关押人质的房间运动过去,手里的突击步枪对陆续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士兵进行点名。
对于这些老兵油子来说,缺乏专业军事训练的新月旅士兵顶多就是移动靶子,手里端着的自动步枪看着吓人,但实际上能够打中目标的几率,实在是低得过分。
然而,数量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温斯特的小队反应非常快,之前他们就得到了指令提高警惕,看好人质。人质不归他们看守,这种低级工作他们是不屑去做的。但是,保证人质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
一看袭击者直奔人质所在而去,他们顿时就紧张起来。
价值一千万美元的人质绝对不容有任何损失,否则己方的报酬也是有所下降的!
猛然从侧面走廊角落冒出来的两名壮实的西方人,手里的自动步枪精准地朝这边点射着,艾福兵和刘伟急忙往前扑同时翻滚,堪堪避开了这精准的点射,随即心中大骇。
都是老手,一交手就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
这让艾福兵和刘伟觉得很意外,因为综合各方面的情报做出的判断是,新月旅并没有使用雇佣兵,成员全部是由暴民难民转化过来的非职业狂热信徒。
心中有数的李牧就不觉得意外,有西方人的出现才是正常。
此时,李牧的位置在楼梯口,他压制住的是温斯特的房间。当然,李牧并不知道他压制住的西方人是雇佣兵小队的队长。
情况一下子有些不乐观起来,艾福兵和刘伟不得动弹。
边关林的出现扭转了这种近乎僵持的局面。也许可能只是耽误十几秒钟,但是对于争分夺秒的解救行动来说,十几秒足以让整支小队陷入包围之中。不但无法解救人质,还会搭上整支小队的性命。
事实证明,李牧的安排是非常英明的。
按理来说,携有重火力的边关林应当是对外进行警戒,但是李牧偏偏安排他对市政大楼内部进行警戒。
此时,边关林接到李牧的命令,急忙从大门口那里进来,孔武有力的双手端着加特林六管机枪,对着二楼的走廊就进行了就扣动了扳机。
加特林六管机枪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打出去6000发762毫米子弹,就算边关林的负载能力让人吃惊,他携带的子弹也仅仅够维持加特林六管机枪六秒钟的射击!
决定胜负的六秒钟,一举扭转的了战局的六秒钟。
在强大的后坐力作用之下,边关林的腮帮肌肉在颤抖,浑身的肌肉在颤抖,没有一定的重量根本没有办法驾驭这样一挺火神。
二楼走廊护栏在狂风暴雨一般的762毫米子弹的摧残下残渣飞散。躲在拐角处用猛烈的火力压制艾福兵和刘伟的两名雇佣兵根本没有办法躲开着骤然飘洒而来的弹雨。
他们浑身被打成了筛子,死状非常惨,世界上最好的殡仪美容师也无法很好地将面目全非的他们处理得很好。
要命的是,另外两名刚刚从住的地方跑出来增援的雇佣兵,刚刚出楼梯口,就碰上了这暴雨一般的子弹飘过来,一枪没打就****-死了。
温斯特带来的六个人,一下子没了四个。
市政大楼二楼的东侧走廊,也就是艾福兵和刘伟对面的走廊,此时已经被灰尘覆盖,根本没有任何**能阻挡加特林六管机枪六秒钟的扫射……
注:弟兄们,枪生锈了,前天才干了体力活,今晚这小风一吹,居然……脑袋不灵活,今儿就一更,勉强写不好看,容枪保养保养,擦擦枪……
&bp;&bp;&bp;&bp;六秒真男人过去之后,局面彻底被评定了下来。
温斯特瞪红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四名部下被弹雨撕裂。但是他没有失去理智,而是果断地沿着走廊快速地向楼后面撤离。
李牧追赶上来,但也果断地停下了脚步。
眼下最大重要的事情是救人,把人安全带回去。
他十分强烈地感觉到,跑掉的西方人是一个强劲的对手,非常危险的人物。能够击杀是最好的,但当前的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刘伟打烂了门锁,艾福兵掩护他。
此时,他们也都把消音器摘了下来,在已经暴露的情况下,不再使用消音器可以让枪支恢复精度。众所周知,加装了消音器,对枪的威力和精准度都是有影响的。
一脚踹开房门之后,刘伟并没有马上冲进去,而是顺手就往里面扔了一颗闪光震撼弹!
老辣的老兵油子不会冒冒失失的就往情况不明白的地方冲,因为一个冒失既有可能付出的代价是性命。
刘伟做得非常不错。
爆炸之后,里面传来几声惨烈的哀嚎。
这个时候,刘伟才冲进去,抬枪就对里面看守人质的两名捂着眼睛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士兵开枪射击,果断地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抬眼就看到一名衣着破烂的西方女子被捆绑在那里,当然也被闪光震撼弹给直接震晕了。
刘伟等人是仔细看过劳拉的照片的,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要营救的人质。马上给她松绑,随即架着就往外走。
外面,李牧和艾福兵控制住了通道,掩护着刘伟的行动。
边关林打光了加特林的子弹之后,果断地把加特林扔到一边,把后背k-74突击步枪拽过来,冲到了门口的机枪阵地那里,和李凤翔以及胡凤齐两人一起,对反应过来的市政大楼周边的巡逻队进行射击。
枪声一响,市政大楼周边就都沸腾了起来。
李凤翔重点关注了侧对面那栋驻扎了一个连队的楼房,不断的有三三两两衣着不整提着枪跑出来的士兵。
态势对新月旅是绝对不利的,在断电的状态之下,他们缺乏夜视器材,根本很难打中目标。
而对于李凤翔三人来说,在微光瞄准仪的帮助下,对那些绿油油的影子进行射击,就和打移动靶差不多。
好不容易,侧对面的楼房里的士兵才反应过来,在窗户那里架起了机枪,准备对市政大楼的阵地进行扫射。再傻的人此时也知道,市政大楼遭到了袭击,门口处的阵地已经被人夺取了。
李凤翔等的就是这个,马上换上了狙击步枪,一发子弹就出去了。那名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机枪手才拉上扳机,额头就被子弹打穿,整个人在惯性力量的作用下朝后倒去。
借着又上来一名,再被精准的子弹点名,一枪毙命,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
再来,再死。
于是没有敢去摸那挺机枪了。
李凤翔冷笑一下,扔下狙击步枪,端起机枪,冲着从街道的另一头冲过来的巡逻队开火。子弹雨点一般过去,巡逻队在惨叫声中人仰马翻。
市政大楼遭到袭击!
那里可是有一个价值一千万美元的人质!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设立在坦克营驻地的新月旅司令部,很快,新月旅的高层被惊醒,接着,一道道命令发了下去。黑暗中,新月城里面的部队全部都动了起来,只是那个速度有些不敢让人恭维。
唯有坦克营,在高层的眼皮子底下,飞快地行动起来。李牧等人刚刚救出了人质的时候,三辆值班的t-72就开出了营区,直奔市政大楼这边而来。另外几辆卡车发动起来,士兵在军官的呵斥声中急忙登上车,增援市政大楼。
当司令部的人给温斯特打电话没人接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袭击市政大楼的不是一般的武装人员,连温斯特这样的专业小队都没了音信,可想而知。
新月旅高层最怕的是法国人出动了特种部队,他们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与法国人正面对抗。绑架法国记者,依仗其实就是吃准了法国人不会出兵。他们想出,国际舆论也不允许,南苏丹当局也不会允许,联合国那里更是无法通过。
因此才有恃无恐,绑架各国记者、企业家、高技术人员,以此来获取赎金。在很多人看来,新月旅的开支很大一部分是靠这种方式。
如果法国人不管不顾的派特种部队来营救人质,新月旅只有一个选择——坚决打回去,否则以后这个活没法干了!
全城的部队都接到了通知,封锁全城。
从指挥通讯方面来说,新月旅是做的不错的,并且他们的通讯硬件方面是不差的,不是大家想象中的乌合之众。通过电台以及有线电话线,部队编制条条块块也分的相对比较清晰,指挥起来,反应速度不算慢。
“嘎吱!”
米勒思驾驶的依维柯在大门口处生生地刹住,车门随即打开。
在大门处等候的李牧三人,扶着昏迷状态中的劳拉飞快上车,随即,负责掩护的李凤翔三人用最猛烈的火力扫射了街道前后两端,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随即也飞快地跳上车。
边关林最后一个上车,他在上车之前,扯出了两颗进攻型手榴弹顺着大门扔了进去。里面追出来的士兵被接连爆炸的手榴弹炸得一片惨叫。
米勒思咬着牙,松开手刹,一脚油门下去,依维柯就嚎叫着飞奔了起来。
刚刚拐过一个街角,一发105毫米坦克炮弹就呼啸而来,擦着依维柯的车顶飞过去,击中了对面的楼房墙壁,顿时砸出一个洞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依维柯倾斜起来!
众人惊魂未定。
李牧连忙扭头顺着窗户看过去,一辆坦克居然斜着追了上来!
“怎么来得怎么快!”
他的脸色变了变,根据估算,坦克营的坦克要赶过来至少要十分钟。前面的每一个步骤都很严格地按照计划的时间节点来,战术军刀突击队没有耽误半秒钟,因此坦克不应该这么快出现。
“可能是巡逻的坦克。”李凤翔道。
李牧说,“不可能。他们把那几台破烂看得比什么都珍贵,而且油料也紧缺,不可能保持坦克巡逻。”
说着,他根本一点也不犹豫,一拳就把后挡风玻璃给砸碎,喊了一句:“老边!”
边关林二话不说,把背着的单兵火箭筒取下来,架在后挡风玻璃上,瞄准了快速追上来的t-72坦克。
正面装甲很难打穿,但没有别的办法。
李牧让后面的人闪开,以免被发射的尾焰烧伤,同时提醒米勒思注意。他试验过,只要操作得当,是可以为车内使用单兵火箭筒的。
当李牧拍了拍边关林的肩膀时,边关林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道火焰从火箭筒的屁股后面冒出来,一直撩到了前挡风玻璃,如果米勒思不注意,真的就会被烧到了!
即便如此,感觉到火辣辣的热度,米勒思还是在心里暗骂,这是一群疯子!
火箭弹直奔t-72坦克的前装甲而去!
重重地砸在了前装甲上面,随即发生爆炸。意料之中的没有击穿,但是已经被里面的驾驶员震得七孔流血失去了意识。
t-72坦克失去了控制。
米勒思突然大喊:“正前方武装车!”
正前方,一辆车顶架着机枪的皮卡车迎面冲过来!
李牧大喊:“前面左拐!”
同时他操起pr,用肘部撞碎了右侧的玻璃窗,探出去半个身子。在米勒思狂打方向盘向左拐弯的时候,李牧稳稳地扣动了扳机。40毫米火箭弹呼啸着拖着在黑夜中亮眼的尾焰直奔皮卡车。
“轰!”
火箭弹准确地击中了皮卡车,皮卡车在惯性作用下向前行驶,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燃烧中的废铁。
黑夜中的新月城像一座鬼城。
在体育场所在的城西区域,这里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再供电,滞留在这里的难民到了晚上,只能依靠燃烧煤油灯来照明。这种情况甚至导致了煤油的紧缺,一些胆子大的商人,更是趁机做起了这单生意,赚不老少。
温斯特心思缜密沉着冷静,他并没有一股脑儿的就跑掉,而是确认了安全之后,飞快地进行了判断。
从袭击者的水准来看,就算与海豹六队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这种水准的突击队,即便是法国人的外籍雇佣兵团里也是很难找到的。他带来的六个人一下子就没了四个,可以这样说,这笔买卖,他是亏定了,酬劳是不够支付阵亡四人的安家费的。
温斯特想要继续在这个行当里面混下去,就必须要考虑到后续的影响。眼前这个败仗是吃定了,但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他早晚要找回场子。前提是,他要搞清楚,对手是谁。
用不了很多脑细胞,新月城的情况在温斯特的脑子里一清二楚。一个小队的人闯进来救人,会用什么办法离开呢?
如果是他,他会选择从空中离开,因为一旦枪响,新月旅驻扎在新月城的数千士兵就会把全城团团围住,根本很难跑出去。
温斯特毫不犹豫的开了一辆车直奔体育场这边,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他认为,如果对方的指挥官足够聪明,一定会将撤离的集合点放在体育场,利用直升机从空中撤离。
因为温斯特一样知道,新月旅仅有的一些对空火力,全部被部署在了坦克营那边保护那些宝贝疙瘩!
他没指望能看清楚那些人的脸,既然他们蒙面,那么在安全撤离之前,是肯定不会以真面目示人的。
温斯特最想看的,是来接应的直升机,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体育场所在的区域很快就被越来越近的枪声打破了安静,一辆伤痕累累的依维柯响着轮胎和路面摩擦的尖锐生大灯也不开从黑暗中狂奔出来,出现在温斯特的眼帘里。
此时,他躲在体育场对面二楼的的黑暗角落里观察着。
依维柯后面两三百米有好几辆皮卡车在追击,新月旅的这些装备了武装皮卡车的机动部队的速度是可以的,经过温斯特他们的调教,水准更上一层。这也是李牧等人对于新月旅部队反应速度这么快感到惊讶的原因。
黑乎乎的天上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以及桨叶拍打空气的声音。从这低沉直逼耳膜的声音,温斯特很轻松地就能判断出,过来的直升机是以树梢高度飞行的。这是最好的隐蔽飞行的高度,雷达很难探测。
法国人还是担心新月旅的防空雷达,他们掌握到了情报,新月旅购买了一批二手防空雷达,配套一些对空火力来使用。
在红绿两色航灯的位置,温斯特慢慢的看清楚了飞入体育场上空的直升机模样,是一架大黄蜂大型运输直升机。这种型号的直升机,整个东北非地区只有一个地方装备——吉布提港的法**事基地。
果然是法国人。
但那些突击队员,从体型上看,根本是亚洲人身材!
温斯特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从依维柯里面突然的朝后射出去一枚火箭弹,火箭弹的尾焰在黑夜里非常的显眼,直奔后面的皮卡车。学聪明的皮卡车一直在注意躲避火箭弹,头车急忙打方向躲开,后车却是没来得及躲开。
“轰!”
火箭弹把第二辆皮卡车轰得四分五裂,也不知道引爆了什么,直接炸起一团火球。
依维柯趁着追兵这一滞之势,开入了体育场。大黄蜂已经降落,舱门打开放下了旋梯。
温斯特没有开枪射击的打算,凭他一个人一把突击步枪,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一定会招来猛烈还击是肯定的。有了前面的交手,他一丝一毫都不敢小瞧对方。
战术军刀突击队成员带着劳拉飞快登上大黄蜂,李牧最后一个登机,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了对面二楼的一个窗户上。
隐隐之中,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温斯特闪身躲在墙壁后面。那边,李牧跳上直升机,帮着收起旋梯,大黄蜂已经开始起飞。舱门关上的时候,追击过来的新月旅士兵还在用手里的自动步枪朝大黄蜂射击,但7.62毫米子弹在这样的距离上是没有办法对直升机产生威胁的。
直到听到轰隆隆的声音远去,温斯特才重新露出身体来,望着逐渐远去的航灯,才感觉到脊梁的地方有冷汗。
即便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他也强烈地感觉到两道凌厉的目光刚才就是射向自己所在的此处……
&bp;&bp;&bp;&bp;劳拉死了。,: 。
李牧接到通报的事情,已经是天明。
劳拉是自杀的,开枪把子弹从自己的太阳‘穴’里打了进去,干脆利落。
李牧见到劳拉的时候,劳拉的遗体已经被收拾妥当,准备运回国。唐明陪他去的,在一个房间里,雷‘蒙’播放了一段时长五分多钟的视频。雷‘蒙’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阴’沉沉的。&bp;&bp;&bp;&bp;劳拉受尽了侮辱。关押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根据她的自诉,她遭到了十余名新月旅士兵的*******。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能撑到营救,已经是一个奇迹。
当时救出劳拉的时候,李牧等人没有来得及检查她的身体,而且一下飞机就马上被法国方面的医护人员带走。李牧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驻地。因此后面的事情,他不清楚。
视频是劳拉自己拍的,她对着镜头‘花’了五分多钟的时间把自己从被绑架到被救出来这个过程,用旁白一般的方式讲出来。用平淡得让人觉得在讲诉他人遭遇的语气讲述自己的屈辱和痛苦,给人的震撼更甚。
视频看完之后,李牧才意识到,劳拉早已经心存死志,撑到最后一刻,她的目的是想将新月旅的真实面目展示给众人。代价是她美丽的生命。
李牧唏嘘不已,这个被她救下了整整三次的‘女’记者,从普通的战地记者到国家通讯社知名记者,每一次遭遇挫折,她都会成长几分,没成想,最后一次,成了她不可承受的一次。
毒打,****,****虐待,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全部用在了她身上。李牧甚至佩服她能坚持到营救的到达。仅仅三天,仅仅三天她就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李牧深深叹道,“对她来说,这是一个解脱。”
雷‘蒙’却是‘阴’冷冷地说,“但是她把我推到了悬崖边。”
李牧不解皱起眉头,唐明也疑‘惑’地看着雷‘蒙’。
雷‘蒙’几乎是从嘴里迸出一句话:“这段视频,已经在网路上传遍了。”
一下子,李牧和唐明的眼睛都瞪大了。
完全明白雷‘蒙’为什么这样说了。
直到死,劳拉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记者,而不是政客!
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新月旅是一个什么样的极端武装组织,同时也把高卢‘鸡’当局推到了悬崖边上!
你看看,这是你们的公民,遭到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高卢‘鸡’当局如果不做出反应,全世界的媒体会把他们从头到尾都批一个遍,然后挖出各种丑闻。导致内阁发生变化也不是不可能!
雷‘蒙’很快就取来了一块平板,连上网络,递给了唐明。
唐明和李牧凑到一起,点开了“有替补”,一下子就看到了首页头条是劳拉的自拍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万。再一看其他几个著名的视频网站,最恐怖的那个劣酷,播放量居然已经过亿!
全世界传遍了。
评论更是一边倒的谴责新月旅,都在强烈要求联合国出兵灭了新月旅,随即慢慢的转向高卢‘鸡’当局——高卢‘鸡’当局没用!
要知道,把劳拉救出来之后,高卢‘鸡’当局马上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通报了这个情况——人质已经被安全解救出来,高卢‘鸡’当局不会向任何恐怖势力妥协云云……
没想到,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被打脸了,而且还是被人质用一种悲壮的方式打脸。
雷‘蒙’这般情绪,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劳拉用她的死掀起了全世界舆论讨伐新月旅的大势,同时把高卢‘鸡’当局推到了悬崖边上,不得不要尽快做出一个合适的反应!
李牧和唐明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闭上嘴巴不讲话。不是傻子,他们八成猜到了雷‘蒙’在打什么主意。
对新月旅的憎恨是一回事,怎么做是一回事,更何况是给法国佬打工。
果不其然,雷‘蒙’沉着声音,用带着请求的语气说,“唐,我获得了授权,我想,我们可以进行第二次合作。”
“抱歉,我没有获得授权。而且,我坦白说,很难。”唐明也很干脆。
第一次合作,帮助你营救人质,那是有‘交’换条件的,这才顶着压力上。问题的关键是,第一次合作是在相对封闭的状态之下,外界还不知道劳拉被绑架。现在的情况是,全世界都知道了法新社的名记被绑架并且遭到了无人道的****救出来之后不堪重负自杀。
在这种情况下,合作的机会是极其渺茫的。
雷‘蒙’却是不会轻易放弃,他说,“这一次是对等合作。我们也会派出人员,你们的突击队很出‘色’,并且熟悉情况。唐,资源共享,未来一年,东非的情报资源,与你们共享。”
没等唐明说话,李牧‘插’话问道,“你们想怎么做?”
雷‘蒙’道,“斩首。”
“那完全可以派遣无人机或者战机进行空中‘精’确打击。”李牧道。
雷‘蒙’表情一滞,有些不知道如何讲。
唐明说,“雷‘蒙’先生,你所说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权限。你应该通过规定的渠道联系我方相关人员。对于劳拉小姐的事情,我很抱歉。”
李牧微微点头,“抱歉。”
深深叹口气,雷‘蒙’只能无奈地说,“好吧,我送二位。”
两人离开雷‘蒙’的驻点。
车上,李牧问唐明,“新月旅的领导人,相关情报,咱们掌握吗?”
唐明摇头,“非常有限。”
李牧缓缓点头,“看雷‘蒙’的意思,他们掌握得比较全面。”
“不奇怪。他们可以从美国人那里得到相关的情报。而且,东非一贯是法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他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情报获取能力是数一数二的。甚至,我怀疑新月旅里,有他们的内线。”唐明说。
李牧沉思着。
看了他一眼,唐明说道,“你不要想那些没用的。上面根本不会同意这样的合作行动。”
李牧微微点头,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个层次,多想是无畏的。退一步说,法国人也未必真的需要第三方的帮助。即便不动用本籍军队,外籍雇佣兵团也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重要的是,此次法国人不需要赶时间,他们有充分的时间走完所有的流程。
雷‘蒙’想要战术军刀突击队参与,最大的可能也许就真的和他所说的那样——‘交’过手,更加熟悉情况。
然而,李牧从来不会小看法国佬的心眼,他担心被法国佬当枪使,成了牺牲品。因此,唐明误会李牧了,他根本就没想过和法国人合作。李牧这么问,是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只要自己还在南苏丹一天,早晚要和新月旅硬碰硬碰上一次。尽可能多地掌握与对手有关的情报,实在兵家常事。
李牧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任务,第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本国企业油田设施以及建设工地的安全。尽管石油公司获得的那块油田并不是什么好油田,但却是本国少有的几块油田之一,意义十分的重大,哪怕是亏本,也要维持下去。
之前南苏丹战‘乱’的时候,油田设施遭到过一次破坏,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联合国要求我派出维和步兵营,用于保护各国的企业设施。实际上是让你自己出兵保护你自己的产业。
南苏丹当局也是同样的意思。
羸弱的政fǔ军甚至差点连总统府都保不住,就别谈去保护油田设施了。
第二,保护在南苏丹的我国公民的人身安全,再也不能发生工程师被绑架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必须要组织力量全力营救。
李牧等着他的部队到来,算了算时间,至少还需要十天的时间,搭载着一个轻装甲步兵营以及一个工兵营和一支医疗队的新一批维和部队才能抵达吉布提港。
海运的速度是慢得让李牧有些着急了。
他开始憧憬着,有朝一日,我大空军的战略运输机运载着主战坦克一个筋头云就能飞抵全球各地的那天。只需要五十架战略运输机,辅以二百架重型运输机,中国空军就能用一个起落的功夫,向七千公里以上之外的任何地域投送一个满编旅级战斗部队。
以中国陆军满编旅级战斗部队的实力,已经足以稳定全球大多数地区的局势稳定。而如果发生战争,这样一支部队出现在敌人腹部地带,将会成为一支能够左右胜负的重要力量。
只是,这样的憧憬,依然遥遥无期。
在胖五刚刚装备入役的现在,战略运输机的出现,是没有办法估算的。胖五实际上连重型运输机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伊尔-76一级的运输机,比c-17差,不管是续航力还是载重能力。自然就和c-5“银河”战略运输机不是一个量级了。
美国佬经营了那么多些年,现役中的c-5和c-17两款运输机也不过二百余架。并且,美国佬再不断对c-17进行改进的时候,已经让c-17逐渐替代了老迈的c-5。
想要具备差不多的空中兵力投送能力,中国空军尚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中国空军运力短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高层很多年,在缺乏海外军事的情况下,足够的空中投送能力越发显得重要。因为你没有办法向美国那样,去到哪里都能获得充足的后勤补给。
随着海外利益的凸显,中**队对海外军事基地的渴望已经非常的强烈,在限制如此之多的情况下,终于在吉布提那边搞了一个为护航编队提供后勤补给的港口,付出了多少代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李牧安心地继续做他的准备工作,了解联南苏团的情况,了解维和区的情况,了解其他各国维和部队的情况,与南苏丹当局相关官员见面,研究驻地营区和责任区域地形地貌,掌握保护目标情况,整理后勤补给系统……
他要做的事情非常多,所幸有前任的帮助,‘交’接工作很快就做完,只等着李牧的部队到来,然后前面这批已经在南苏丹待了一年的兄弟部队,就会乘坐飞机回国,重装备会通过海运回国。
只是,李牧想不到,劳拉之死引起的舆论狂‘潮’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反而越发热烈起来。
距离船坞登陆舰到港还有五天之间,高卢‘鸡’首都爆发了**,民众喊着口号批评当局的无作为,游行规模一度达到了万余人。随即,西方各国都陆续发生了声援游行,联合国大楼前面也一度聚集了上万的民众,高喊着打击新月旅的口号。
高卢‘鸡’当局在舆论的‘逼’迫下,于第三天派出了一队外籍雇佣兵执行了斩首计划。但直到第四天,也没有后续的消息传来。
然而,身处南苏丹的各国维和部队官员都知道,行动以惨败结束,二十余名外籍雇佣兵一个都没有回来。
高卢‘鸡’当局被震撼到了,不得不重新评估新月旅的战斗力。
此时,距离中国维和部队到港只有两天的时间。
中国维和部队到港前一天,按照计划,李牧将会在凌晨三时率队出发,前往吉布提港迎接大部队。
这天晚上九时,雷‘蒙’再一次找到唐明。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唐,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情报防线的共享范围,可以再谈。”
雷‘蒙’很聪明,他不去通过正式的渠道联络中方,而是再一次找中方在南苏丹的情报负责人。因为他很清楚,别看唐明的级别不高,但是在情报部‘门’这种特殊单位里,唐明能够影响到的事情很多,尤其是一些不会摆在台面上的事情。
事实上,唐明已经得到了上级明确的指示,不管法国人开出什么什么条件,都不予考虑合作的可能。
因此,唐明很干脆地拒绝道:“恕我无能为力。”
雷‘蒙’沉声说道,“新月旅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不要忘了,他们也曾经绑架过你们的人。在有机会联合行动打掉他们的指挥层,你们不应该拒绝。”
摇摇头,唐明摊了摊手说,“这是命令,我真的无能为力。”
沉默下来,良久,雷‘蒙’再一次问道,“唐,你真的不愿意帮忙吗?”
“抱歉。”唐明道。
雷‘蒙’站起来,无奈与唐明握手告别。
唐明把雷‘蒙’送出去,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雷‘蒙’上了车之后,马上取出了卫星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执行b计划吧,中国人不愿意联手,那就让他们主动来寻求合作。”
电话那头沉沉的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线。
&bp;&bp;&bp;&bp;凌晨三时整,五辆白‘色’车身涂着字母的越野车从维和部队营区鱼贯驶出,光源黄‘色’的卤素大灯亮晃晃的刺破了黑暗。。: 。
联南苏团的协调官员坐了头车的陆地巡洋舰,唐明和外‘交’部‘门’的官员坐了第二辆车,也是统一涂装的陆地巡洋舰。其后三辆同样涂装的五‘门’版路虎卫士,也是联南苏团的配车,不过却是暂时划给了第107维和步兵营使用。李牧带的接应人员就分别坐在后面三辆车上。
这就是前去吉布提港迎接大部队的队伍了。
凌晨三时出发,在中午时分抵达,那个时候,部队也差不多完成了卸装,稍作休息,就马上出发赶往南苏丹维和营区,计划在第二个天亮之前赶到。
因为要穿过埃塞俄比亚全境,所以在制定路线和计划时间的时候,李牧特意的放宽了时间,以安全顺利为第一位,挑选好走的路线。
其实,埃塞俄比亚一路上都会派护送车队,会一直从边境送到边境。有埃塞俄比亚军方的护送车队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李牧更不担心安全上面会有什么问题。
几百人的‘精’锐轻装甲部队,那就是一支有能力千里取敌首的轻骑,还担心什么安全问题。
出了朱巴城,需要行驶三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南苏丹和埃塞俄比亚的边境。事实上,半个多小时后,尽管周遭黑乎乎的,但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荒凉。多年的战‘乱’致使南苏丹的经济根本得不到发展,几十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除了几个大城市,城市之外的地方,入目之处无不是破败的村落以及荒无人烟的荒漠。
就连这与埃塞俄比亚沟通的国际公路都是非铺装路面,若非这些能干粗话的越野车,寻常车辆开不了多远就得趴窝。
李牧坐在第三台车的副驾驶上抱着胳膊闭目养神。胡凤齐坐在驾驶员后面,戴着耳机,大‘腿’上放着笔记本,车后一侧竖立着卫星天线。他闲不住,在维护着通讯。
艾福兵坐在李牧身后,k-74突击步枪就靠在车‘门’那里,右手肘部撑在车‘门’上,用手托着下巴,目光却是始终放在右侧的黑暗之中,下意识的透着警惕。
刘伟则与唐明同乘一辆车,当然,这么安排,是让刘伟保护唐明车上手无寸铁的官员的安全,尽管可能会显得多此一举。
最后两台车,是李风翔带着其他人乘坐。数百人的部队陆路机动不是小工程,足够的熟悉情况的人手是必须的。
车队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之后,由平坦的荒漠进入了一片山地,穿过这片起伏不是很大的山地,就能抵达边境,过了境,就是埃塞俄比亚。
刚驶过一个拐弯,李牧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没来由的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前方除了被车大灯照亮的路面以及头车远远打出去的加强‘射’灯,光亮所及之处是荒凉的山丘,再没有其他什么活物。
忽然的心神不宁让李牧有些坐不住。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就不敢轻视自己的直觉。由大量实战经验养成的战场直觉,很难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但很少有人会轻视这种另一类感觉。
车队开进了山地之后,李牧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这片山地,李牧仔细研究过卫星图像。他能想出来的对比就是,我国东南沿海的山地丘陵的光秃秃版本,基本上就和这片山地差不多了。过了边境之后,就进入了平坦的半沙漠地域,随即进入埃塞俄比亚高原,然后从东部再一次过境,最后进入红海沿海的带状平原,抵达吉布提港。
靠近边境,理应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上个世纪几乎整个九十年代都在内战的埃塞俄比亚军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的存在,对一些非法武装力量是起到很大的威慑作用。
但在这个遮天蔽月的凌晨五点半,最黑暗的时候,李牧似乎从那扑面而来的黑暗中看到了妖魔鬼怪!
他果断地抄起放在中控台上的单兵电台就要下达命令。
两道火焰分别从前方左右两侧飞‘射’而出,长长的尾焰以及听不到的声音,说明那是火箭弹。
而几乎同时,两侧山腰上突然的迸发出密集的火光,那是枪械开火时出现的枪口火焰光亮。
“敌袭!!!”
李牧冲着单兵电台大喊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前面两台车还没有所反应的时候,又是两枚火箭弹分别从两侧同样的位置‘射’出来。
“刘伟!小心!”
声音几乎是从李牧的喉咙里迸出来,几乎要把单兵电台给震碎了去。
然而,为时已晚。
四枚火箭弹的发‘射’位置非常明显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角度选得非常的刁钻。两枚火箭弹对付一台车,分别是前面两台车。
而前面两台车,第一台坐的是联南苏团的官员,第二台坐的是刘伟和唐明以及一名外‘交’人员。
瞬间。
两台被悉数命中,直接当场炸出了一团火光来,瞬间就燃起了大火。
密集的子弹雨点一般从两台已经被击中起火的越野车那边快速地向后面的车辆蔓延。
来不及悲伤,不等李牧吩咐,驾驶员已经快速做出反应,加大了油‘门’,把路虎卫士一头开进了公路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右侧的山边上。
后面的车辆也纷纷的向两侧躲避,并不是全部朝右侧靠边。
车还没停稳,李牧就提了95式自动步枪一脚踢开车‘门’跳了下来,同时切换到战术频道,冲着耳麦喊道:“建立防线!”
尽管只有几个人,但是战术军刀突击队又怎么会是其他部队能够比拟的,非常快的就利用车辆建立起了一道防线。
然而,李牧低估了袭击者的准备和实力。
陆续有火箭弹飞‘射’而来,光是李牧扫眼之下看到的,就是六枚之多,全部是两枚攻击一台车辆!
“撤!向后撤!”李牧果断下达命令。
艾福兵拽着拽着抱着电脑的胡凤齐猛地朝黑暗之中冲过去,随即两人猛然前扑,扑倒在地上。
“轰!”
他们的座车被火箭弹击中,顿时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头儿!”
两人回头狂喊,悲痛‘欲’绝。
在火光之下,李牧猫着腰的影子出现,借着火光的遮挡,不时的回头反击,快速地撤下来和他们会合。
“驾驶员牺牲了!走!”
李牧冲两人喊道,随即三人边打边撤,贴着山体边沿向后退。曳光弹拉出来的光线不断地从对面山腰上向他们这边进行延伸‘射’击。整齐的‘射’击以及配合默契的扫‘射’,让李牧心底发寒!
“狂风!后撤!快!”李牧给李凤翔那边下令。
组成‘交’叉火力的袭击者,两侧山腰上的火力恰好的可以对李牧等人进行‘交’叉的集火‘射’击。
这是典型的山谷伏击阵。
不管是从火力配置还是从开火的顺序以及‘精’准度来看,袭击者都不是一般的武装人员。他们的手法很沉着,经验很丰富!
这里的地形不利于切断退路,因此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后面放置一兵一卒,全部集中了兵力和火力在两侧,重点打击前面的车辆,确保第一轮‘射’击打掉前面的两台车,然后火力才向后延伸!
透着从容的冷静!
“头儿!我们没事!”
随着李凤翔的报告声,公路对面的山沟里,有反击的‘射’击火光。李牧总算是能够稍稍放下心来。
但是,此时此刻的损失,已经超出了李牧的预料!
刘伟和唐明肯定牺牲了,李牧亲眼看见他们的座车被准确命中,继而直接爆炸燃起大火。最前面的联南苏团官员的座车更不用说,同样直接成了燃烧中的骨架。
李牧的心剧痛无比。
加上驾驶员和外‘交’人员,一下子损失了五人,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
战术军刀突击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袭击者拥有火箭弹一类重火力。而当重型机枪独有的“咚咚咚”的发‘射’声音响起的时候,李牧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袭击者早早的就在这里甚至布置下了重火力阵地!
当一连串的12.7毫米重机子弹打在李牧等人隐蔽的凹处时,李牧果断地下达了继续后撤的命令!
他敢肯定,袭击者拥有夜视器材!
否则,不可能打得这么‘精’准!
后撤绝不是扭头就跑,李牧一脚把艾福兵踹开,吼着让他带着胡凤齐后撤,他自己则在那里继续用火力反击,吸引火力的目的更多一些!
12.7毫米子弹弹头打在前面的泥土上,溅起来的灰尘弹‘射’在李牧的脸上生疼生疼。李牧绝不会硬抗,估算着时间,他也果断地钻进黑暗里后撤而去。
任何方面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就算是几年前那个愣头青李牧,也不会选择硬抗!
“狂风!向我靠拢!你的两点钟方向!”
李牧带着艾福兵和胡凤齐背靠在一座有十几米高的山包后面,随即取出手电,向李凤翔的方向发出一长两短的灯光信号。
很快,李凤翔带着其余人猫着腰飞快地靠拢过来。
“有没有伤亡?”李牧马上问。
“没有。”李凤翔答道,“只有我手臂被子弹咬了一口,小伤!”
连李凤翔都受伤了。
左大臂上用纱布包扎了起来,子弹擦过去,咬掉了一块‘肉’。
李牧脸‘色’冰冷,给胡凤齐下达命令:“给联南苏团司令部发电请求支援!”
“是!”胡凤齐马上紧张地忙碌起来。
李牧指着其余人,“看到公路左侧的山包了吗,狂风,你带两个人过去,没有我的命令,死也要守住那里!”
“是!”李凤翔扭头看了一眼,带着边关林和陈彦宁就飞奔了过去。
一路上他们并不是只是假寐,也不只是无所事事,沿途的地形,每一个人都有印象。
之所以果断撤到这里就不再往后撤,原因再简单不过。再往后就是平坦的地形,他们这几个人根本很难逃过追击。并且,既然袭击者早有准备,他们不可能没有准备车辆。两条‘腿’,根本不可能跑得过汽车。
而李牧三人待的这里,同样是一个顶部有‘乱’石的山包,与侧对面的李凤翔小组据守的山头呈倚角之势。
守住这两处,还有生还的可能!
从袭击者的火力密度来判断,埋伏在那里的敌人绝对不少于一个连的兵力!刚刚打掉了十发火箭弹,这已经是一个步兵连齐‘射’的火力密度了!
此时,距离不过五百米,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李牧急忙和艾福兵以及胡凤齐爬上山头,找好了位置。无论何时,在‘交’战中,谁控制了制高点,谁就掌握了一半的胜算!车队被对方第一轮打击就打垮下来,原因无非两点,第一,敌人突发之人,第二,敌人控制了制高点!
对于援兵,李牧不抱很大希望。这里距离朱巴城有两百公里的距离,就算援兵接到命令之后马上出发,也需要至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才能赶到!联南苏团维和部队是没有装备武装直升机的。
指望边境地区的政fǔ军,那更是泡影。而埃塞俄比亚边防部队,距离这里也有差不多一百公里的距离,关键是,他们不可能越境过来!
李牧一万个想不明白,这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不相信新月旅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从刚才表现来看,敌人的配合非常的默契,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分明是经验丰富的部队!
唐明和刘伟的牺牲,更让李牧要将钢牙咬碎掉!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前面两台车的人都死了。怎么会有人能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没可能。
微微甩头,李牧把悲伤强压下去,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挡住敌人的攻击,把剩下的人安全地带回去!
“弟兄们,注意弹‘药’的消耗,等着我们的,极有可能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我李牧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把你们都带回去!”李牧沉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来。
向联南苏团司令部发出去紧急求援报告之后,胡凤齐默默地把自己还没来得及取下来的95式自动步枪取下来,拉枪机上膛,爬到了艾福兵身边,枪口瞄准了敌人追击过来的方向。
通讯频道里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短短几分钟,猝不及防的开始,一下子没了好几位兄弟,骤然而来的打击之下,大家此时此刻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饶是众人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也会因为袭击者‘精’准而密集的火力而感到新惊。让大多数火力都打在一个点上,上百号人配合得像一个人那样,根本不是嘴巴说说就能做到的。
没有一定的实战经验,不经历几场战火的磨炼,根本练不出这样的部队!
是,做好心理准备今天战死在这里。
“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bp;&bp;&bp;&bp;黑暗中的荒漠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远远的只能看见车辆残骸依然还在燃烧着发出的光亮。 (.&bp;&bp;. )
五分钟之后,李凤翔忍不住说,“头儿,不太对劲儿。”
预想之中的追击没有发生,对方就算是爬,五分多钟也应该出现在眼帘里。但是并没有。
李牧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对方占尽了优势,下一步就是穷追,把所有人都杀了。但是这些却没有发生。
从伏击的火力以及动作的果断程度来看,李牧根本不相信,这帮人就是为了阻击他们一下。一下手就是死手,根本就是奔着取他们的命来的。
然而,真的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追兵,鬼影都看不见一个。刚才那场不够几分钟的伏击战,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
“保持警戒,我去看看。”
李牧滑下山包,利用地形的掩护原路返回去。两个小山头上的人都凝神瞄准着他周遭的区域,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掩护。
没几分钟,李牧的声音就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来:“他们走了,向往靠拢。”
众人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随即飞快地向李牧靠拢,快速地向战场那边运动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两台燃烧着的车的火势已经渐渐小了下去。
李牧从满是弹痕的路虎卫士上面取下灭火器,把剩下的最后一点火给灭了下去。然后站在第二台车边上,怔怔地看着。
李凤翔等人跑过来,散开去警戒搜索。
走到李牧身边,李凤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气顶在心头上,难受得很。现场很惨,即便看不到刘伟和唐明的遗体,也能够想象得出他们现在的情况。
悲伤之外,是憋屈!
107团曾几何时遇到过这样的打击?再往前,猎人突击队时期,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打击?李牧带的部队,曾几何时遇到过这样的打击?
猎人突击队时期,李牧的手下无一伤亡!
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行动,李牧的麾下,无一伤亡!
而此时,刘伟和唐明的烧焦的遗体就躺在车辆的残骸里,残酷的事实让李牧第一次有了惶恐和切心之痛。
诚然,穿了这身皮,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这样的结果,却不是能够轻易接受的。
死得不值!
很多人都说李牧无情,的确如此,但那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也许,刘伟如果牺牲在冲锋的路上,会让人好受得多吧。也许,李牧是替刘伟感到不值!刘伟也一定不希望,如果要战死,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献出自己的生命。
两个多小时之后,联南苏团司令部副指挥官率领的增援部队抵达了现场,南苏丹政府军的一个团在又一个小时后抵达了现场,那时,天色已经大亮。
郭大校见到李凤翔等人的时候,左看右看没看见李牧,当下问,“你们团长人呢?”
悲愤中的兵们紧紧咬着牙齿,什么话也没说。
作为中方在联南苏团中的最高代表,郭大校是一名稳重的中年军官,四十多岁的外事防务方面的资深专家。看见李凤翔一闪而过的有些闪躲的眼神,他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李牧他人呢?”郭大校瞪着眼睛问。
李凤翔深深呼吸了一口,“追伏击者去了。”
郭大校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就要炸开。
完了。
李牧是什么人?
他是挨打了就忍着的人吗?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也许对十年之后的李牧来说,是合适的,但,在现在,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弟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牺牲!
李牧绝不会让仇恨过夜!
再回过头来看一看战斗现场周边的地形。
就好比一块挤在一起的猪肉,中间是皱褶,往东是埃塞俄比亚高原,东非大裂谷贯穿埃塞俄比亚全境,往西是南苏丹境内的荒漠,往北去则是非洲大地标志性的草原。
一个多小时前,李牧孤身一人追踪袭击者而去。
起码一个连的部队,绝对不会无踪可寻。李牧猜得没错,对方有汽车,他在山坳里看到了清晰的车辙。
李牧毫不犹豫地向北追过去。
两条腿去追汽车,不抄近道显然追不上。
他要搞清楚袭击者的身份,不是新月旅的人,会是谁?
刘伟和唐明不能白死!
星夜之下,淡淡的月光之下,李牧犹如幽灵一般,穿过一片片光秃无草的山地,脚下如踩了风火轮一般,穿过一片片林地。在北斗单兵终端的指引下,切着半径向前疾追。
李牧选择的方向非常正确。
此时,袭击者正是向北撤离,正如他们从北边进入伏击地域一样。
但有一点李牧没有猜对,伏击他们的就是新月旅的部队,指挥官正是温斯特。他带的这几十号人却是由两部分组成,新月旅首脑卫队一部分,新月旅重新招募过来的第二批雇佣兵。
重新招募来的十名雇佣兵是温斯特复仇的资本。
车队撤退到了十字路口处时,温斯特的雇佣兵小队和新月旅的领袖卫队分道扬镳。这是既定的计划,伏击得手之后,温斯特小队由北绕过朱巴城返回新月城,而新月旅首领卫队则向南绕路返回新月城。
这是温斯特做出的计划,每一步都充分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影响,虽然走的路更远,但是可以避开政府军驻地以及敏感的埃塞俄比亚军队。
伏击得手之后果断撤离,这也是温斯特的主意。尽管新月旅高层的目的是全歼李牧等人报仇,但是温斯特还是坚持果断撤离。他隐约地感觉到不能把中国人得罪得太死。
当然,温斯特已经知道,营救人质的突击队,是中国人的。至于新月旅高层从哪里获得的情报,温斯特并不关心。
对他来说,打死了两台车的人,已经算是报仇了。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惹上了一个疯子,包括新月旅高层,怎么也想不到,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这个杀神一般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分岔路口上,一边是温斯特小队的方向,一边是新月旅首领卫队的方向。
他作出了选择,朝温斯特小队方向追击而去。
&bp;&bp;&bp;&bp;天‘色’微微亮起,一天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会在太阳出现之前的这个时间段出现。非洲大草原泛着微黄的广阔,极目远眺,望不到头的草原之上,动物在苏醒。
车队在草原边上扎营,没选在草原深处扎营,是为了躲开野生猛兽的袭击。非洲大草原之上生存着全球最多最凶猛的猛兽。
温斯特醒来之后,穿戴整齐,走出帐篷呼唤着部下起‘床’。部下陆陆续续地出来,收拾营地的收拾营地,利用煤油火炉制作简单早餐的也忙碌起来。大家都是熟手,有条不紊的动作。
点了根烟‘抽’,温斯特巡视了一番,却没看见罗伊德的声音。他走过去站在罗伊德的帐篷外面,训斥道:“亚利桑那小子,别等我踹你屁股再起来!”
没有动静。
温斯特不客气了,扯开帐篷‘门’就要进去踹人,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却是一下子愣了。
里面空空如也。
温斯特顺手一抄就把手枪给拔了出来,一‘摸’睡袋,拔凉拔凉的!
“警戒!”
他跑出来,大喊一声。
雇佣兵们第一时间‘操’起武器,马上就散开建立了防御阵线。对这些职业战士来说,所有的反应都已经是下意识的,动作非常的快,而且配合相当的默契。
马上有两名雇佣兵跑过来,和温斯特一道站在一起,警惕地朝周边张望。
周遭稀疏的树林和到膝盖那么高的黄草,有不知名鸟类的叫声,也有小动物爬行的窸窣的声音。
“注意,罗伊德不见了。”温斯特马上调整了耳麦,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一众雇佣兵都相识吃惊地发愣,不见了?
人怎么会不见?
营地的布置是呈防御阵型来的,罗伊德的单人帐篷是在营地的内侧东南角,因此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自己跑出去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在大家完全没知觉的情况下失踪。
“这小子不会被狼叼走了吧?”有人说。
在大家神情一松的时候,温斯特却是凝重地说,“有人潜入把他带走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副愕然的神情。
怎么可能!?
“留两个人!其他人跟我去把人找回来!”
温斯特下达命令,带着人就循着痕迹寻找而去。
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一直到达脑神经中枢,让他居然有浑身想要颤栗的很难控制的恐惧。
内行看‘门’道,是什么人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一个由十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驻扎的营地里掳走一个活人?
别说被掳走的是温斯特的助手,雇佣兵小队里面的二号人物、狙击手,就算是一头猪!也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就被掳走!
温斯特强烈地感觉到,他有可能遇上了从业以来最强悍的对手!
而他此时此刻,却是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晚上那双眼睛,在登上直升机之前,那一双两百多米外的眼睛,依然‘射’出了让他下意识躲避的目光。
会是他?
怎么可能!
袭击的目标是他,但是他怎么可能追上来?
温斯特认为,己方驻扎的地方距离三个多小时前袭击现场足足有上百公里,他怎么可能靠两条‘腿’追上来的!那些汽车可都是被击毁了的!
他根本不会相信,以至于,尽管非常怀疑,但温斯特还是认为,也许真的是罗伊德自己跑出去了的!
但是,罗伊德根本不会‘私’自跑掉!
因此,温斯特此时是陷入了万分纠结和极度怀疑和恐惧的状态之中。太匪夷所思了,在他仔细检查了罗伊德的帐篷之后,这种负责的心理活动加剧。因为种种痕迹表明,罗伊德失踪了起码一个小时以上!
不敢相信也好不愿意相信也罢,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此时此刻,温斯特小队的二号人物,他的副队长罗伊德,就在李牧手里。
距离温斯特小队野营地仅仅五公里的树林里,罗伊德双手双脚被反绑着躺在草地上,李牧半蹲在他身边,一根香烟‘抽’了一半。
一口将剩下的半截烟‘抽’了,李牧把烟头慢慢摁在罗伊德的脖子上,罗伊德死死咬着牙齿,密布神经末梢的脖子传来剧烈的痛疼。
李牧取出军刀,随意搁在罗伊德的脖子上,问,“听说过凌迟吗?从现在开始,我提问,你回答,保持沉默解决不了问题,明白吗?”
“你是什么人?”
罗伊德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李牧,恶狠狠的,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
但是,他一样知道,自己居然在睡梦中被带到这里来,眼前这个亚洲面孔的男子绝非善类。
李牧没有迟疑,切开了罗伊德的‘迷’彩服,捻起他胳膊上的一块‘肉’,猛地轻轻一挥刀!
“啊!!!”
惨叫声响起。
罗伊德根本抵挡不了骤然而来的切肤之痛!
李牧手里像捻了块猪‘肉’一样捻着切下来的‘肉’,放在罗伊德面前,“我说过,沉默解决不了问题,你不配合,我会一块一块地把你身上的‘肉’切下来。咱们继续。”
“你是什么人?”李牧再一次问道。
罗伊德额头上满满的是冷汗,切肤之痛难以忍受,那可是一块‘肉’,切到了肌‘肉’里面去!
“啊!!!”
罗伊德再一次发出惨痛无比的叫声,浑身都在颤抖,开始挣扎起来!
李牧的膝盖死死地压在罗伊德大‘腿’上,一只手死死地摁着他的‘胸’口,他就算是头牛,也很难挣扎开去。
“第三次,你是什么人?”李牧把手里的第二块‘肉’扔掉,军刀的刀刃放在了伤口处。
新鲜的伤口流着血,但李牧避开了动脉,静脉的血慢慢的流淌出来,皮下肌‘肉’组织的神经末梢更加敏感。
罗伊德甚至感觉到了刀刃的寒意。
“我说!”罗伊德崩溃了,说到底只是雇佣兵,为钱服务,没有信仰的人,又如何受得了这种酷刑。
“我是雇佣兵,雇主出钱,我替雇主服务。”罗伊德喘着粗气说道。
“雇主是谁?”李牧问。
罗伊德摇头,“我不能透‘露’雇主的任何信……啊!!!”
这一次,是直接在原来的伤口那里,再一次切下来了一块‘肉’。
把第三块‘肉’扔掉,李牧切开了罗伊德‘胸’口处的‘迷’彩服,刀尖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敲了敲,说道,“你见过自己的心脏吗?我有一种技能,可以让你在死之前看到自己的心脏,那个时候它还在跳动。”
“不!”
罗伊德彻底崩溃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被这个魔鬼从‘胸’腔里取出来,而心脏还真的在跳动!
他哭着说,“不不不!不要杀我!我说,我全都说!雇主是新月旅的威斯克,我的队长是温斯特。我们真的是雇佣兵,威斯克雇佣了我们!请相信我!”
“威斯克是谁?”李牧问。
罗伊德再不敢有所隐瞒,喘着粗气回答道,“威斯克是新月旅的参谋长,他是新月旅首领的智囊,以前是英国皇家空勤团的军官。他和温斯特是老相识。”
“温斯特又是谁?”李牧问。
“火焰防卫公司队长,我们都是他领导下的队员。”罗伊德回答。
李牧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的?从哪里获得的情报?”
最关键的信息。
罗伊德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温斯特是从威斯克那里得到的情报,威斯克派了新月旅首领卫队的一个排协助我们。我们只知道伏击一支车队,其他的真的不知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情报?几点设伏?”李牧问。
“零点左右,到达设伏地点是凌晨三点三十分左右。”罗伊德道。
李牧沉思起来。
他不知道雷‘蒙’找过唐明这件事情,如果知道,他马上就能判断出来,情报是法国人提供给新月旅的。
但是,李牧的接应小队的行动时间和路线,只有联南苏团司令部以及他的先遣队知道。肯定不是先遣队泄密,那么问题是出在联南苏团司令部。
联南苏团司令部有新月旅的‘奸’细?还是联南苏团司令部有人与新月旅高层存在着某种联系。
“你们接到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不追击?”李牧问。
罗伊德缓了口气,道,“威斯克要我们全歼你们,但是温斯特认为不能把你们打急了,因此坚持撤离。”
李牧问,“你们知道车队里是什么人吗?”
“知道,中国维和部队和联南苏团司令部的官员。”罗伊德道。
对他们来说,别说国家官员,只要给钱,一些小国家的元首,他们都敢去刺杀。
看着罗伊德,李牧忽然微微一笑,“你是狙击手,那么,你显然是温斯特小队的第二指挥官。嗯,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罗伊德瞪大了眼睛。
李牧慢慢扯起嘴角,军刀的刀刃放在了罗伊德的心脏上,“我还是让你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心脏长什么样子。你‘抽’烟吗,我顺便把你的肺部掏出来,如果你‘抽’烟,肺部可能是黑‘色’的,比较恶心。”
“不……”
罗伊德惊恐地瞪大眼睛,这是魔鬼,闻所未闻的审讯手段,这种酷刑,超出了罗伊德的认知。他哪里知道,几千年前,古老的中国有不下百种比这种外科手术式的酷刑还要吓人的刑罚手段。
“那么你就告诉我,我们的路线和时间,是从哪里知道的?”李牧再一次问,“我只有这点耐心了。”
说完,军刀的刀尖就慢慢扎进了心脏部位的皮肤,开始慢慢的划破表皮。
“不!不不不!我说!”
在冰凉刀尖的成绩下,罗伊德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许在被掏出来之间,就会因为高负荷跳动而爆裂!
“那就痛快地说。”李牧停下动作。
罗伊德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深深呼吸着,“是雷‘蒙’,温斯特告诉我,是雷‘蒙’提供的情报。”
李牧微微皱眉,转念一想,道,“看来你是真的想看一看自己的心脏……”
“不!我说的是真的!威斯克当年在英**情处供职的时候,和雷‘蒙’合作过几次!请相信我!真的是雷‘蒙’提供的情报!”罗伊德着急万分地说道。
李牧淡淡地笑道,“雷‘蒙’是法国在南苏丹的情报官,他向臭名昭著的新月旅提供维和部队的情报。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确实如此!温斯特告诉我,雷‘蒙’想把中国人拖下水!因为你们之前拒绝了他的合作要求!”罗伊德一口气说出来。
李牧相信了,事实上,当他听到雷‘蒙’这个名字,他就相信了。没有什么是法国佬做不出来的,他们比人们想象中还要‘奸’诈和无耻。
至于雷‘蒙’、威斯克、温斯特这三个西方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其实更好理解。温斯特这些雇佣兵没有政治倾向,谁给钱就给谁卖命。而对于雷‘蒙’来说,和新月旅参谋长威斯克之前的‘私’人关系,同样不会影响到法国人打击新月旅的决心。
说到底是各为其主。
万不该的是,雷‘蒙’玩过火了,为了把中国人拖下水,竟然将维和部队的绝密情报泄‘露’给新月旅。
但是,哪怕李牧现在查清楚了整件事情,他也没有办法通过政策的渠道找法国人讨回公道。
他还是得用自己的方式,简单粗暴一些。
想通了之后,李牧下意识地缓缓点头,随即看着罗伊德,说道,“我很满意,但你必须得死。”
说完,还没等罗伊德反应过来,军刀就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里。罗伊德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大没多久,焦点就开始涣散,很快就死了个透彻。
等了一阵子,李牧才慢慢把军刀拔出来,用尸体的‘迷’彩服擦干了刀刃上的血,慢慢站起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看了看时间,收拾好东西,转身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半个小时之后,温斯特等人找到了罗伊德的尸体。他们看到,几头草原狼在啃食罗伊德的尸体,这一幕让雇佣兵们火冒三丈!
几串子弹过去,三头狼倒下,其他的飞奔逃离。
温斯特用衣服把不‘成’人形腹腔破裂内脏散落一地的罗伊德的尸体盖好,捡起边上的香烟头,拿在手里观察着。
他的脸‘色’冷凝如水,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没跑远!追!”
不仅仅是奇耻大辱这么简单,至少,在这些雇佣兵的从业经历中,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从营地里神不住鬼不觉地把人掳走,作为狙击手,罗伊德有着超乎别人的嗅觉,能把他悄无声息‘弄’到这里来,并且像杀猪一般将他杀死,那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高手?
还有恐惧。
连对手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死了第二指挥官。
小队指挥官阵亡之后,通常是狙击手接任指挥官,因此小队中的狙击手通常由能力非凡的人来担任。本身能够成为狙击手,就必须要具备超过其他人的能力。
居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越资深的人心里的恐惧感越重,因为他们更清楚要做到这些绝非易事。
包括温斯特,他的小队尚有九人之多,对付一个人,绰绰有余。温斯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那人找到。
“找到他,宰了喂狼!”温斯特狠声道。
尽管发狠,但他不相信李牧会在这周边停留。掳走罗伊德,温斯特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套取情报。他也不相信罗伊德会宁死不屈,因此,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李牧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找到他,希望很渺茫,也许只是情绪的一种宣泄。
&bp;&bp;&bp;&bp;比尔跳上车,发动挂档。
一颗子弹飞过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眉心,他的脑袋重重的往后一顿,直接就仰面死在了驾驶座上。
温斯特枪口一抬,果断地朝大概的方向打过去一个概略扫射,其余人也第一时间隐蔽自己随即向同一方向打过去压制扫射。
李牧心里暗暗吃惊,这帮雇佣兵的水平是真不赖,光凭中弹者死亡的状态就判断出了大致的方向,概略扫射差点就封死了他隐蔽的空间。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继续和对方周旋,能杀一个是一个,脱离了接触,他不知道下一次机会会出现在什么时候!
一击得手,李牧没有丝毫的恋战,猫着腰钻进稀疏的树林里,朝草原伸出狂奔而去。他知道,温斯特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并且,当看到温斯特等人把罗伊德的尸体和遗物装上车,李牧已经不再担心找不到他们的实时位置!
天色大亮起来,野生动物们都纷纷苏醒过来。
这里属于东非高原草原的边缘,而东非高原热带草原被称为天然动物园。根据估算,生活在这里的野生动物有将近两百种,东非许多国家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资源,都在动物集聚区建立了天然野生动物园或者野生动物保护区。甚至有些国家将珍稀品种的野生动物当做交易资源,用来与他国交换必需品。
羚羊也是是相对常见的动物了。
一只倚角有成年人高的羚羊站在草丛之中,尖脸上的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打转。猛地看到灌木丛里冲出一个影子,速度之快让它吓了一跳,拔腿就狂奔起来。
那影子却不是奔它而去,而是猛地扑在了前面的草地上,一只草原野兔发出半声惨叫,便没了声息。
李牧半跪起来,拔出军刀来,熟练地把草原野兔开膛破肚。先放干净血,然后从腹部切开一道口子,将表皮剥掉,继而开了腹部,取出内脏,再颠干净里面的残血,然后取了脊梁周边以及后腿上的精肉,仔细地切成了小块,放在事先铺好的油布上面。
接着,用军刀在地上刨了一个坑,选好了风口,寻来一些手指粗的枯树枝放一边,然后选择了比较直的把兔肉串起来,食料准备妥当。随即,就地拔了枯黄的草,取出打火机点燃,扔进坑里,慢慢往里面加枯草,接着把准备好的枯树枝折断仔细地放进去。
小风一吹,火势起来,手指粗的枯树枝很快被燃烧起来,随即很快就烧成了红彤彤的碳块。
李牧依然保持着半跪的姿态,95式自动步枪就放在手边,以保证左手能够在最快的速度拿起来。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开始烤肉,差不离的时候,往肉上撒掉精细的加碘盐。没几分钟,散发着香味的烤肉就制作成功。
高温可以杀死绝大部分的病毒和细菌,李牧不担心这只草原野兔身上有什么毛病。再者,他跟踪这只草原野兔有十几分钟了,看得出是一只很健康的半大野兔。
吃掉了一块肉,李牧不由的微微点头,味道是不错的,有嚼劲,当然少不了火熏的味道。野外求生补充食物,自然是不能要求太高的。
如果不是他习惯性的按照单兵的携带标准带上了求生包,连盐巴都没有。没有盐分,体能就无法快速恢复正常。
一连吃了三块肉,感觉到了半饱,李牧就专心把剩下的肉烤干。把肉里的水分都烤掉,这样便于保存,随身带个两三天没有问题。
掏出指南针看了看方向,又看了看时间,李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北斗卫星系统的单兵终端。
他能够想象得到,一旦打开了单兵终端,联南苏团司令部一定会派人过来找他,并且郭大校一定会严令他赶紧的滚回朱巴。
事情没有做完,李牧不会就这么离开,既然决定了,就必须要把事情做完,刘伟不能白死,唐明也不能白死。
干掉了温斯特雇佣兵小队,还有新月旅的首领卫队,甚至整个新月旅!
李牧没有半分的着急,这片东非的高原热带草原里,太多可以藏匿身影掩盖踪迹的地方,他不是担心温斯特他们追上来,而是担心他们跟丢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食物的补充工作完成,制作好的干烤肉也完成了,被他妥妥地装进挎包里。
他一点也没有被追击的慌张,甚至,在他的自我感受上,这片草原让他有自由奔驰的冲动,无拘无束,完全融入,每一个动作都似乎的恰到好处。
喝了两小口水,李牧这才小心地熄灭了坑里的火焰,他又拔了一些草仍在上面,浓烟就起来了。
取了一颗手榴弹,仔细地藏在野兔的尸体里,然后从求生包里拿出鱼线,截取了一段,一端系在手榴弹拉环上,另一端小心地牵引着贴着火坑拉到另一边,绑在了一颗半人高的小树上面。沿着鱼线整理,用枯黄的草丛掩盖住鱼线的踪迹。
做完这些,李牧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样一个简单的诡雷会让温斯特等人吃亏。他在野兔尸体下面挖了一个小坑,放进去一枚手榴弹,照样用的鱼线,把保险销拉环和野兔的尸体连接起来。
到这里,李牧才停下手来,蹲在那里皱眉凝神倾听一阵子,然后趴在地上,耳朵贴到地面听了一阵子,有两个方向传来微微的震动。
东南方向和西北方向。
李牧是从东南方向往西北方向跑,温斯特等人自然是驾车从东南方向追过来。西北方向又是什么原因发出微微的共振一般的声音呢?
他站起来,极目向西北方向望去,往那边去就是这片热带草原的深处了。从李牧脚下开始往西北方向,地势是呈现逐渐下降的态势,很平缓的下降,视距之内,都是辽阔的偶尔有几座石头冷峭的山头。
略微思索一阵子,李牧有了决断。
温斯特等人也应该追过来了,不断冒出烟雾的这里,希望能够给温斯特指引一个明确的方向。哪怕痕迹明显,李牧也认为,受了奇耻大辱的温斯特也一定会追过来。
毕竟他们尚有八人!
&bp;&bp;&bp;&bp;越靠近中午气温就越高,到了下午一点两点的时候,非洲草原上的气温会达到三十八度,最炎热的季节中,超过四十度也是常有的事情。。: 。
此时是上午十点多。
温斯特等人远远的就看见了这片树林后面冒起来的有些淡的烟雾。
两辆日产途乐穿过树林来到李牧停留过的地方,远处一群斑马悠闲地啃食着黄草。更远处,隐约的能够看到在高处奔跑的羚羊以及稀疏树林边上的长颈鹿。
这边实际上已经进入了两国相‘交’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再往里,有可能会遇上政fǔ的野生动物保护队。
温斯特倒是不怕那些用着膛线都磨光了的护卫队,只是能够不碰上自然是最好的,少去很多麻烦,毕竟这里靠近边境,比较敏感。
威尔斯首先跳下车,仔细循着脚印往前走,却不随便‘乱’踩,并且他盯着地面,只要发现任何可疑踪迹,他立马会打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大家早已经不敢轻视对手了,能够一个人掳杀罗伊德,又在众人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干掉了比尔,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的单兵作战能力绝对超过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温斯特小队拉开阵线向还冒着青烟的火坑慢慢走去,温斯特跟在威尔斯身后,不时的停下来用望远镜观察西北方面。和李牧一样,他也有着强烈的直觉,李牧会向草原深处跑。
两人心里都隐约有同样的**驱使着,一个想要以一己之力一个一个地磨死对方,另一个想要以几人之力击杀对方为同僚报仇。
谁也不服谁。
威尔斯在野兔的尸体前面蹲下,观察了一下子,轻笑道,“老板,这小子还有闲心烤‘肉’。”
“注意诡雷。”温斯特当然不会相信李牧不会留下点礼物。
威尔斯指着野兔的尸体,说,“这呢,鱼线应该是通往那株小树。”
说着,他就动手去扒野兔的腹腔,很快就‘摸’到了手雷,一边‘摸’索着检查保险销的拉环一边说,“我倒是更好奇,他是怎么逮到野兔的。这小东西可不抓。”
温斯特放下望远镜检查了一下火坑的温度,扭头看过去,恰好看见威尔斯把野兔的尸体拎起来,顿时瞳孔放大,随即猛然大喊:“不要动!”
哪知,为时已晚。
在知道爆炸不可避免时,温斯特敏锐的神经线救了他一名,他猛然向侧前方的一个凹地扑过去。
几乎同时,其余人也猛然卧倒,但是站在威尔斯侧面的那名雇佣兵动作慢了半拍。
至于威尔斯,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已经被李牧拉掉了一半的拉环,威尔斯只要提起野兔的尸体,剩下那一半就被轻松地拉掉,随即击针弹起,引信工作,两秒多之后,也就是温斯特侧扑过去身体还没着地的时候,手榴弹爆炸了。
关键是,这颗手榴弹爆炸之后,引爆了野兔尸体内的另一颗已经被拆除的手榴弹!
次等的爆炸声响起!
“轰!”
“轰!”
凭空冲开两团看不见的冲击‘波’。
而那些以几近音速四散开去的预制破片,让周遭十米范围之内成了地狱。这种进攻型手榴弹的威力非常大,并且内置了钢珠。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威尔斯被冲击‘波’重重地向后推开去摔在地上,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脸,却感觉双手没了感觉,拼命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剧痛过后就是麻木,神经末梢已经在剧烈的痛苦之下失去了感觉。
而他侧面的那名雇佣兵,也许应该算是运气好,一块破片恰好从他的颈脖那里飞过,切断了他的颈脖动脉,在鲜血喷涌出来之后没几秒钟,就一声不吭的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倒地死了个透彻!
硝烟过后,温斯特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全身,胳膊和背部有痛感,想毕是被破片划开了。
他怔怔地走过去,看见了平躺在地上,一‘抽’一‘抽’惨叫着的威尔斯。
惨状让温斯特这样的老特种兵都不忍直视。
此时,威尔斯的脸部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来了,稀巴烂,两颗眼珠子,有一颗吊在眼眶外面,另一颗则完全不见了踪影,鼻子和嘴巴,更是像是开拳头砸了西瓜一样,‘露’出里面猩红的鲜‘肉’和白骨。
而他的‘胸’腔因为有战术背心的遮挡,外面看着不那么可怕,但上面扎了好几块碎片。
他的双手也七零八落的,要知道,他可是双手捧着野兔的尸体,正是距离手榴弹最近的部位。
关键在于,威尔斯的脖子处,扎了一块破片。温斯特知道,威尔斯死定了。
“救我!我的眼睛!我的手呢!温斯特救我!我要回家!”威斯尔那张烂掉的嘴巴发出听不清楚的话语。
温斯特猛地抬起枪口,一个点‘射’,结束了威尔斯的痛苦。
其余人也都慢慢爬起来,围在那里,看着死状难看的威尔斯,心情复杂。他们都知道,威尔斯刚刚娶了一名风情万种的法兰西姑娘,他们都以同事的名义见过她,多好的姑娘。
慢慢从愤怒的情绪里走出来的温斯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威尔斯负责通讯,此时,大功率电台也随着威尔斯,在爆炸中被损坏了。
也就是说,他的小队,已经没有办法联系上新月旅。
看着剩下的五人,温斯特怒无从起,连人都没见到,就接连损失了四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窝囊的事情!
待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之后,温斯特心止如水,脸‘色’寒冷得让人在这夏日感觉到了冰冷的意味。
像猴子一样被戏耍,其余雇佣兵照样咽不下这口气!
根本不用怀疑,对方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不用温斯特吩咐,部下很快把车开过来,众人跳上车,油‘门’踩到底,途乐就怒吼着朝西北方向草原伸出狂追过去!
温斯特不再纠结什么战法什么策略,首先要追上人,要追上人,要追上人!
两台途乐在广阔的草原上奔跑起来,不时的被颠簸的路面抛起来落下去,一众动物见状纷纷四散逃窜。唯有那狮子和猎豹远远的冷眼看着,保持着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速度并快不起来的越野车向深处去。
距离两公里,越过一道山坎,是一大块广阔的凹地,一条河流蜿蜒流过,上百头的非洲大象成群结队沿着河流慢慢向西南移动。
李牧站在山坎上,调整着呼吸,望着眼前这片凹地,心里默默念道:就是这里了,决一死战。
&bp;&bp;&bp;&bp;联南苏团司令部炸了窝。
维和部队官员遭袭身亡这种事情,可不是经常发生,并且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明显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伏击了车队。
被打死的还有中方的四名人员,其中有一名是外交官员。这个消息一传回来,当局都被震惊了。
无孔不入的新闻媒体很快就获得了具体情况,新闻马上出街,顿时全球舆论沸腾。紧接着,新月旅宣称对此事件负责,让沸腾的舆论再一次加剧。舆论一边倒地讨伐新月旅,同时把目光移向了华夏,看华夏会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联合国秘书长很快发表讲话,将会召开大会,讨论应对新月旅极端恐怖武装事宜。几乎同时,南苏丹当局正式向联合国发出请求,派遣打击部队帮助剿灭新月旅。
随即,南苏丹当局领导人给予联南苏团维和部队权限,“采取必要手段维护人们生命财产安全”。
外界的反应且不论,作为中方在联南苏团司令部里的最高长官,郭大校此时此刻最烦躁和头疼的是——李牧到底干什么去了!
战术军刀突击队成员被集体关了紧闭。
郭大校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官兵,对于上级的问话,是明目张胆地拒绝回答!这让他愤怒的同时也感到无可奈何。这些兵,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大校正师级领导放在眼里,他说的话,都没维和步兵营先遣队的一名班长的管用。
关禁闭就关禁闭,维和步兵营先遣队的人关自己人紧闭,直接一个大房间,里面各种物件齐全,还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喝的,都放在桌面上。
但是大家都没有胃口,各自坐在那里,是保持沉默的。
此时,正是李牧掳杀罗伊德的时候。
李凤翔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他在一个小时之内第二十一次抬起手腕看时间,心里默默道了一句——差不多了。
郭大校再一次过来,让门岗把李凤翔带到隔壁的屋子里去。
阴沉着脸,王明盯着李凤翔说,“李凤翔同志,我再一次警告你,李牧私自离队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了相关规定,甚至可以被认为是叛逃你明白吗!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李凤翔深深呼吸一口,看着郭大校身边的王明,这位维和步兵营的教导员和登陆的大部队刚刚抵达维和部队营区,从郭大校那里了解到情况,他毛都炸了。在他眼里,这和叛逃有什么区别!
郭大校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似乎也乐于见到王明给李凤翔施加压力。郭大校现在没有想太多,眼下最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李牧。战场抗命私自行动这些罪名,郭大校认为,先把人找到,后面怎么处理那是后面需要考虑的事情。
之于王明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内保是干什么的,实际上是负有古代监察使的部分职责,监督领导干部的行为。
李牧私自离队,且不管干什么去,已经严重违反了条令条例,更何况这是在境外,性质更加严重。
早就听说107团的副团长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十次军事行动有九次出现过抗命的苗头以及行为,并且大比武的时候当场开枪制止官兵斗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让这样一个人从自己的手底下走上一遭处分,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事情更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王明更多的是兴奋,至于李牧的死活,他内心里并没有当回事,只需要在纪律上面钉死他。
李凤翔不认识王明,除了知道他是维和步兵营的教导员之外,对此人一无所知。毕竟,王明是随同大部队通过海运过来的,两人几乎没有接触过。
看向郭大校,李凤翔说道,“首长,我们副团被袭击者劫走了。”
这话一出,郭大校瞪大了眼睛,王明回过神来之后,更是破口大骂:“李凤翔!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请你端正态度!”
可不是,从遭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在这个时候,李凤翔报告称李牧被袭击者劫走了。
可能吗?
这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吗?
“我说的千真万确!我们都亲眼看到副团被袭击者劫走!”李凤翔毅然决然地道。
王明怒极反笑,“不愧是107团的兵啊,信口开河,这样拙劣的借口,能掩盖住李牧叛逃的事实?”
他陡然提高声音,大声道:“李凤翔同志!谎报军情是要接受处分的!”
“我没有谎报军情!李牧副团长是被袭击者劫走的!我再说一遍,人是被劫走的!”李凤翔大声回答。
冷静下来之后,郭大校心里明白了几分,他问道,“好,那你说一说,为什么当时不报告?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报告!”
李凤翔睁眼就说瞎话,道,“因为当时人多繁杂,我担心消息泄露。”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接应车队遭袭发生,行动路线和时间是怎样泄露出去的,不难猜测,不是联南苏团司令部就是中方维和部队先遣队这边,不会有第三种可能。郭大校当然不会怀疑自己人,因此问题只能是出现在联南苏团司令部里面。
当时联安苏团司令部有很多人在现场,一路返回也有联南苏团司令部的官员随同了解情况。
李凤翔没有及时报告李牧被劫的事情,也有他的道理!
谁也不知道哪个是泄密者,甚至说卧底在联南苏团司令部里的敌人。
王明冷静下来之后,却是愣住了,他当然不会相信李凤翔的掩护。这很明显的是为李牧开脱罪行。现场的情况王明了解得很清楚,袭击者的动作干脆利落,目的是致接应车队于死地,根本不可能劫走某个人。
李凤翔一口咬定李牧是被劫走的,并且完全可以肯定,其他官兵也一样会咬死了人是被劫走的,如此一来,王明忽然发现,李牧摇身一变成受害者了!
这还不算完。
李凤翔猛然立正挺胸,毅然请命:“首长!我请求率队前往营救副团!”
郭大校没有转过弯来,王明更是微张着嘴巴发呆……
&bp;&bp;&bp;&bp;只有这一种办法能够让李牧洗脱叛逃的嫌疑。 (.&bp;&bp;. )
关键在于,这是李凤翔能想得到的唯一的办法。代价就是,他和战术军刀突击队其他人把所有的压力和后果都承担了起来。
如果查实李凤翔等人存在着谎报军情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最轻的,也会是开除军籍,严重的话还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现在的形势被完全地扭转了过来,要做的事情除了找到李牧的所在之外,还要想办法营救。
他是被劫走的!
上校正团级军官被匪徒劫走,这是什么概念。
当然,在查清楚之前,郭大校也不敢咬定袭击者是新月旅,而唐明牺牲之后,其他人就更不知道有温斯特小队的存在。
郭大校找到安然,当前唯一能够打破这个局面的只有安然。
“我需要你尽快地破开唐明的计算机密码,包括他的小组所存储的机密信息,找出蛛丝马迹来。”郭大校直截了当布置任务。
唐明小组的所有机密情报都存储在只有唐明才能打开的计算机里面,而小组其他人员,只有破坏计算机的权限,为了可以在紧急时刻把所有机密信息都销毁。
因此,需要安然的情报支撑小组提供技术力量,破开唐明的计算机。
唐明小组的所有设备和资料都被汇总到维和步兵营驻地,上了双岗看守,安然领受命令之后,便马上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之中。
两台途乐在山坎的位置停下来,车头四十五度角侧对,前高后低,从摄影的角度和警戒的角度来看,这种样式都是比较不错的。
和李牧一样,温斯特抬眼远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缓慢沿着河边运动的象群。只是象群不是在迁徙,而是仅仅是日常的正常活动罢了。
在望远镜中,象群活动的区域周边,是有小心地把躯体隐藏在荒草之下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非洲雄狮虎视眈眈。更多的是身形矫健的猎豹,它们通常游走于群居草食动物活动区域的边缘,准备随时出击扑杀落单的幼崽。
前面是真正意义上的野生动物活动的自由王国,哪怕是为了钱不顾一切的盗猎者,没有充分的准备,也不敢轻易踏入这样的区域。
最可怕的是群体行动的狼群,土狼,埃塞俄比亚狼,无不是凶猛成性的狼种。在罗伊德的死亡现场,就看到了啃食的土狼。饿极了连死肉都吃的狼群是最可怕的。
眼前这片地势很低的广阔草原,说是死亡之地也毫不为过。
温斯特等人趴在土坎上,小心地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前方一百八十度范围之内的动静,寻找着人的痕迹。他们循着李牧的痕迹追过来,清清楚楚的绝对不会搞错。况且,温斯特心知肚明,对方故意留下明显的痕迹让他么追寻。
似乎在用嘲笑的口吻说:“我就一个人,敢不敢追过来?”
这时没人会认为己方这种小心谨慎的动作是多此一举,种种迹象表明,如果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此时,李牧坐在一棵树的树干分叉处,他用两只腿充当支架撑在大腿粗的枝干上,后背紧紧靠着树木的主干,身体和树干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毫无疑问,最稳固的形状是三角形。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四倍白光瞄准镜,装到了95式自动步枪的瞄准架滑轨上,随即瞄准了百米开外的一只大象开始调试瞄准镜的刻度。
这颗大树是在河流边上的一小片树林之中,它并不是最高大的一棵,而是最高大的那棵树边上的一棵,视野却是不错。
温斯特在寻找着李牧,李牧却是早就看见了那两台途乐,再明显不过的目标了。李牧要做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连他自己都只有百分之十把握的事情,能成功,就少一个敌人,失败了,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有一个很大的劣势——他的位置相对于温斯特等人,是西南方向。也就是说,李牧是逆着阳光的。
因此,只要他一开枪,温斯特等人很快就能捕捉到他的踪迹,而他要在逆光的状态下应敌,劣势尽显。
他已经测好了距离,风速,湿度。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山坎,也就是温斯特等人所在的位置直线距离是七百米。西南风,风速三级,湿度百分之四十左右。
他要用95式自动步枪,狙击七百米外的目标。
95式自动步枪的最大有效射程是600米,也就是说,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95式自动步枪的设计最大有效射程。况且,他使用的是普通的5.8毫米口径步机弹。
5.8毫米口径步机弹在飞过了七百米的距离之后,残余的动能是不足百分之三十了的。而且,在七百米的距离之后,弹道的改变非常难以把握。
完全的按照理论数据来作为射击的参考诸元不现实,说到底,进行这样不可能的狙击,更多靠的是感觉和运气。
李牧要赌一把。
而且,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是无用功。
因为,一旦击中了目标,哪怕不能对目标造成很大的损伤,也是极大的成功。那意味着,对温斯特等人会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李牧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恐惧和愤怒,正在加把劲施压,距离精神崩溃也就没多远了。
李牧还是取出了弹夹,退出第一颗子弹,用军刀仔细地将弹头打磨了一下,显得更加尖锐。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至少增加了一些信心。
一头猎豹迈着猫步从那边走过来,在树下停下,然后抬起豹子头,疑惑地看着李牧。
李牧咧嘴一笑,不再管那猎豹,开始举枪瞄准。
四倍白光瞄准镜性能不怎么样,放大四倍之后,那么大的一台途乐在瞄准镜里比婴孩的小拇指甲大不了多少。
西南风三级,李牧慢慢估算着,瞄准点以途乐为参照物,向右侧移动了有大约实际上距离二十米左右,具体是多少米,其实李牧也并无一个很准确的数据——凭感觉。
七百米,参照弹道下降比例,李牧抬高了枪口。
动作很简单,但却很难做到准确。
李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双手以及浑身都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除了心脏在跳动。
如果抛开动能衰减、弹道差以及风速湿度等客观因素,按照三点一线的原理来看,李牧此时瞄准的根本不是他要狙击的目标,而是相差很远的另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他要狙击的是温斯特身边的那名雇佣兵,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宽檐帽的脑袋。选择他,是因为他是最边上的一名,便于参照射击。
进行精确射击的时候,击发的时机非常重要。当确定瞄准点没有问题,就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抓住呼吸之前的平稳时机,果断地压下最后一道火。自然,在此之前,食指是已经把扳机的第一道火给压掉。
扣扳机同样不是简单的用力扣就行,而是要平缓的食指用力,否则,手上任何一点多于的动作,都会让瞄准点偏移。
精确射击的要领和技巧具体展开来讲可以变成一本几万字的小册子,而整个过程,从确定瞄准点到打出子弹,通常不会超过一秒钟。
新兵学习精度射击,客观条件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为什么经常会出现有的人打出了满环成绩,而有些兵却不及格。一百米精度射击,绝对和运气无关。
根本的原因在于,打得好的兵,掌握了整个过程的契合点,也就是说把握到了流程的舒畅,整个射击动作行云流水,说白了就是找到感觉了。打得不好的兵,问题就出在,没有把每一个步骤顺畅地连接起来,一步一顿磕磕碰碰的,流程没错动作没问题,但就是打不好。
有的人以前打得很好,某一次却不及格,同样的原因,射击的时候没有找到手感。
手感,说白了就是要靠多练多打,用海量的子弹来喂。
决定生死的一秒钟,怎么认真分析研究练习都不为过。
&bp;&bp;&bp;&bp;远处那片树林飞闪而过的一丁点亮光让温斯特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
尽管他不能马上判断出那是什么东西的反光,但是他强烈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事情就发生在几秒钟之内。
当李牧扣动扳机,食指压掉了第二道火的时候,温斯特也看到了95式自动步枪滑轨上那具四倍白光瞄准镜反‘射’出去的丁点亮光。七百米的距离,直径差不多五厘米的镜片,反‘射’出去的亮光有多少可想而知,但温斯特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
只是,为时已晚。
他注意到亮光到他大声喊出“注意”的时候,这个过程用去了超过一秒钟的时间。
这已经足以决定了这场对抗的胜负。
95式自动步枪的子弹初速是930米每秒钟,这是理论上的初速,但,就算考虑到其他客观因素包括动能的衰减,七百米的距离,也用不了一秒钟的时间。
换言之,当温斯特提醒大家注意的时候,子弹已经到了。
5.8毫米口径的弹头重量很轻,经过了七百米的飞行,弹头已经在打滚,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翻滚着砸向温斯特左手边的那名雇佣兵。
似乎那名雇佣兵也注意到了反光,因此他稍稍直起身子,往那片树林的方向看。
就在这个时候,走完弧线的弹头,像一颗翻滚的石子一样,砸在了他的面‘门’之上。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听到由远处传来的枪声,枪声已经衰减得很厉害了。
惨叫声引起了温斯特的注意,他这才看到,左手边的部下双手捂面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唤起来。
弹头砸在了他的右眼眶里,直接把眼珠子砸烂,整个眼眶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看上去非常的吓人。
翻滚着的弹头造成的创伤更甚,要知道,弹头出膛之后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旋转着向前飞行,在遇到障碍之后会开始翻滚。这也是为什么被击中的部位只有小小的弹孔,而里面的器官却稀巴烂的原因。
飞行了这么长的距离,弹头的旋转动能衰减从而发生翻滚,同样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关键在于,弹头已经没有更大的动能,以不大不小的力量砸在人最薄弱的部位,比用更大动能一穿而过带来的痛苦更甚。
“十点钟方向的树林里!”有雇佣兵大喊着,同时朝李牧所在的树林打过去一个点‘射’。
但是连他自己都认为这是在‘浪’费子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那片树林距离已经超过了有效‘射’程!
温斯特大吃一惊,难道对手携带了大口径狙击步枪!
可是从伤口的情况来看,不像是大口径狙击步枪,否则躺在地上惨叫的部下绝对会是脑袋被打爆,而不是只是瞎了一只眼!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有子弹打过来,非常规律而且有节奏,从自己所在的位置向右侧移动,一发一发的打过来。
缩回脑袋的时候,温斯特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从头顶飞过的弹头划破空气的声音!
像‘精’确导弹排列定点攻击一样,子弹扫过他们的阵前,所有人都缩回身子死死趴在地表之上,压根不敢让自己的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保留在土坎之上!
李牧居然打出了同样准度的超远距离的单发点‘射’!
如果说第一发子弹还带有运气的成分的话,那么后续的单发点‘射’都造成了威胁,就不是运气能够解释得了的了。
倘若不是温斯特等人反应够快,当他们再一次听到枪声之后再隐蔽的话,也许还会有伤亡!
温斯特把那名瞎了眼的雇佣兵拖到一边,不得不承认一点——对方使用的一定是小口径自动步枪!
七百米的距离,击中了目标的眼睛,这是什么概念!
连续单发‘射’击了十发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了其余目标所在的位置上面,尽管没有战果,也是很骇人听闻的事情。
讽刺的是,作为奇迹的创造者,李牧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目标——四倍白光瞄准镜的倍率,实在很难让他在七百米的距离上对‘射’击成果进行毁伤判断。
“狗-娘-养-的!”
温斯特大骂着,让携带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部下过来,亲自‘操’作这‘挺’能够打穿轻型装甲车装甲的大口径狙击步枪。
他很快就调整好瞄准点,在八倍多能瞄准镜的帮助下,锁定了树林的几棵大树,随即仔细地寻找起来。弹着点和瞄准镜反光可以帮助锁定大致的区域,而要找到目标所在,便需要仔细的观察。
七百米,这当中隔着那条河流以及象群,周遭是其他‘肉’食动物,群体行动的非洲野犬随时准备用人海战术淹没任何落单的猎物。如果到了晚上,喜欢在夜间捕食的鬣狗会让任何独自行动的猛兽都要感到恐惧。
其他的不说,单单是横在他们之间的象群,就不是说想穿过去就穿过去的。关键在于,这中间的广阔开阔地,低矮的灌木丛和草丛,很难提供很好的掩护。温斯特甚至知道,哪怕对方是逆光,只要己方敢穿过开阔地,一定会像活靶子一样被逐一‘射’杀。
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够击中目标,更别说拉近距离。
“砰!”
铁炮一般炸起的12.7毫米狙击步枪发‘射’的声音,导气口那里甚至喷出‘肉’眼可见的气‘浪’。温斯特浑身一颤,一发12.7毫米子弹就出去了,很快就打在了树林最大的那棵树的树干上,在此之前切断了一些小一些的树枝,纷纷落下。
大口径弹头的稳定‘性’要好太多,深深的扎进了树干里,丝毫没有托泥带水。
李牧扭头看了一眼,整棵树都在微微颤抖,这个威力是很吓人的。他此时已经背靠着树干,把身形隐藏了起来。温斯特击中的是他旁边的那颗最粗壮的树。李牧丝毫不担心,他看出来是大口径狙击步枪了,但要‘射’穿这么粗的树干,谈何容易。
树下的‘花’豹还在那里,听到枪声的时候,脖子就一‘抽’一‘抽’的,循着声音警惕地看过去。但它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树杈上的李牧身上。
李牧见也是闲得无聊,便取出烟来点了根‘抽’,然后冲‘花’豹吹口哨。
他在等着温斯特等人往这边来,在此之前,他不会有任何举动。他笃定地认为,温斯特等人肯定会追击过来,都已经追到了这里,就最后一段路,就算是换成他,也会选择一鼓作气冲过来决一死战。
等候间隙,李牧逗逗甚至敢和非洲雄狮搏斗的‘花’豹,以此来打发时间,舒缓身心。
‘花’豹很像老虎,但个头明显要小上一些,或者说更像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花’猫。这货还有另一个名字——金钱豹。因为头部的斑点小而密,而背部的斑点密而较大,呈现出圆形或者椭圆的梅‘花’桩图案,似古代的铜钱,因此俗称金钱豹。
这货喜欢在夜间活动,白天则选择在岩‘洞’里休息,有时候也会上树。
李牧却是忘了‘花’豹会上树。
不过,树下的这只‘花’豹明显有些逗比,在李牧的口哨声下,它居然屁股一蹲坐了下来,俩前爪好端端地整齐地放在前面,歪着脑袋看李牧,耳朵一动一动的,似乎在认真辨认李牧的口哨声。
似曾相识?
显然不是,它只是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因此产生好奇,比之前的“砰砰”声是要好听许多了的。
李牧觉得这‘花’豹有点傻傻的,乐得呵呵地笑,然后说,“你哪人啊?我们是不是见过?”
‘花’豹像看傻-‘逼’一样看李牧,脑袋更歪了,像听不懂大人话的小屁孩‘露’出疑‘惑’的表情。当然,李牧绝对不会因此掉以轻心,要知道,这货追捕猎物的时候,时速能够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
是陆地动物上速度最快的!
李牧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继续说,“你也想到树上来休息?那你上来吧,但是你别惹我,这会儿我心情可不爽得紧。”
‘抽’了一口盐,李牧徐徐吐出去。
‘花’豹对这会上树的动物嘴巴里喷出烟雾来太感兴趣的,不明就里的情况下,也是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脑袋,随即一看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威胁‘性’的动作,它也就放心了。
半根烟‘抽’烟,李牧说,“得,你要不愿意上来你就在下面好好蹲着吧,要不你去帮我看看,那帮坏人来了没有。”
‘花’豹****了一下嘴‘唇’,起身往树林外走去。它当然听不懂李牧的话,它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了,因此离开。
谁知道,走到树林边沿的时候,‘花’豹猛地顿住了脚步,随即低吼一声,转身就飞奔起来。不愧是陆地上跑得最快的动物,爆发力非常强悍,简直就是一道残影。
瞬间就钻进了更密的树林里去不见了踪影。
又一声低吼,声音更沉低音更加浑厚。随着一颗硕大的脑袋,又一颗硕大的脑袋,又一颗硕大的脑袋,还有脖子上那一圈长长的‘毛’发,其中一颗脑袋那张有利齿的大嘴叼着一只羚羊尸体,就这么映入眼帘,李牧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这他-妈-的是非洲雄狮的领地啊!
而且还是一家三口!
那傻**的‘花’豹很明显不知道这里的归属而闯入,看见了捕猎返回的一家三口没命地逃窜。
此时,李牧终于是屏气凝神,抓紧了枪握把……
&bp;&bp;&bp;&bp;途乐还是冲下了山坎,从坡着刹车下来,随即开启了越野模式,齐头并进向树林那边靠近。
车里的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注意着树林的动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出一串‘精’准的子弹来,直奔自己的面‘门’。
被打中了眼睛的那名雇佣兵痛得晕了过去,躺在其中一辆车的后座上,有气无力地低声呻‘吟’,粗粗地喘气。
温斯特等人显然不知道,此时的李牧面临着非洲雄狮的威胁,根本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对付他们。他们也因此得以顺利地快速向树林这边靠近。
象群散开,几乎没有攻击‘性’的象群看见两个形状怪异的东西速度很快地冲过来,着实吓到了善良淳朴的非洲象。
象群边上的河流是一条水深很浅的内陆河,途乐直接开了下去,吓跑了很多水中动物。
途乐涉水过河,爬上岸的时候,距离树林已经是不足三百米。
李牧依然还在树上和树下的三头雄狮对峙着。两头看起来就像是夫妻俩的狮子,看外形就知道肯定是这一带的霸主,而它们的儿子,也已经是一头成年狮子,此时此刻都在树下低吼着转圈,不时的抬头看李牧。
猛然的,那头狮王助跑几步就往树干上跳,前爪前伸要去抓李牧!
李牧吓得急忙往上又爬高了一些,心惊胆战地低头去看。那狮王瞪着吓人的眼睛,一次次地往树干上冲,利爪把一块块树皮抓了下来,低吼声吓人得很。
看着这体型庞大浑身散发着王者之势的猛禽,李牧开始怀疑一个弹夹的子弹是否能够解决掉一头。还有两头在边上虎视眈眈呢。
此时,李牧也看见了逐渐靠近的途乐,随即顺手就把四倍白光瞄准镜摘了下来,在近距离‘交’火中,有瞄准镜反倒会影响‘射’击的发挥。
温斯特却是没有看到围在树下的狮子,当途乐嘎吱一下停下来的时候,他们跳下车,利用车‘门’作为掩护,开始目光搜索树林。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引起了狮子的警觉,它们果断地暂时放弃了李牧这个目标,齐齐转向朝树林外走去。
猛然看见出来三头狮子,温斯特都懵了!
然而,不容他多想,够不到树上目标的三头狮子一肚子火,这会儿一看又来几个意图侵犯领地的地表行走动物,当即就怒吼着冲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骤然看到三头体型庞大凶猛异常的非洲狮扑出来,不等温斯特下令,雇佣兵们都条件发‘射’般地扣动了扳机,密集的子弹弹雨一般飘洒向扑过来的狮子。
作为陆地上提醒最大的猫科动物,成年雄狮的体重能达到四百多五百斤,奔跑起来的架势和一辆高速奔驰的小汽车差别不太大。
雇佣兵们玩命地打出子弹,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众人都被这万兽之王的凶猛劲给吓得浑身都在抖擞。
温斯特打光了自动步枪里的子弹,却发现冲向他的那头明显是壮年的雄狮依然速度不减地朝自己扑过,甚至它的面目都不成样子了,当下大骇,根本来不及更换新弹夹了,连忙‘抽’出那把很少用的沙漠之鹰双手握枪连续朝雄狮的头部‘射’击!
他这把0.5英寸口径,也就是口径达到了12.7毫米,与重型机枪口径一样的沙漠之鹰在‘射’击的时候,后坐力之大,让重量不够的人是根本把持不住的!
硕大的弹头打入雄狮的头部。
温斯特的身体上半部猛地往后一震,当他像进行第二发‘射’击的时候,看见雄狮借着惯‘性’摔倒在自己面前,彻底死透了。
仅仅一发,就解决了这头凶猛的雄狮。而5.56毫米口径的自动步枪,打光了三十发子弹居然没能打死,由此可见0.5英寸口径沙漠之鹰的威力。
在他们与猛**战的时候,李牧回过神来了。
对他来说,这个‘射’界实在是太好了的。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牧举起枪,瞄准了温斯特就开枪。距离不过六七十米,李牧又是居高临下,短点‘射’之下,温斯特基本上是逃不过被击杀的命运。
然而,让李牧吃惊的是,他打空了!
温斯特打死了那头雄狮之后,似乎早就意识到了危险,猛地藏身到了车辆后面。李牧没有迟疑,转移枪口,向右侧的雇佣兵点******准的点‘射’之下,两名雇佣兵猝不及防,被击中了面部和****,倒地而亡。而那两头狮子,应该是母子俩,尽管身中数弹,但依然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扑到了尸体上面,张嘴咬住二连尸体的颈脖,还没来得及用力,狮子就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到了这个时候,温斯特这边已经没有了人数上的优势,加上刚刚被击杀的两名雇佣兵,他已经损失了六人,加上车里瞎了一只眼的,他这边还有战斗力的,只有他和其他两名部下共计三人。
最大的优势不复存在。
温斯特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是决定生死的几分钟,而李牧一样知道。
他果断地从树上跳下来,位置暴‘露’之后,再逗留就是下策,而对方已经找好了掩护,很难再利用机会‘射’击。三头狮子帮了李牧很大的忙,吸引了对方的火力,因此才能一个照面就击杀了其中二人。
温斯特扭头看向另一台车后面靠着的部下,狠狠地点了点头,随即,三人飞快地整理弹‘药’,其中一名高加索雇佣兵砸开了后备箱的挡风玻璃,取出一听60通用机枪来,装上弹链。
温斯特打出攻击的手语,高加索雇佣兵端着60通用机枪猛然闪身出去,扳机随即扣下,子弹一发发地出去,很快形成了弹幕,罩向李牧所在的区域。优秀的机枪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用间隔非常短暂的长点‘射’对目标形成弹幕,这么做的第一目的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压制敌人,为己方队友提供机会。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要知道,机枪的后坐力是比步枪的更大的,控制不好后坐力,子弹就会打到天上去。
李牧被这弹幕压制在原地抬不起头来,更不敢挪动身体。
温斯特和另外一名雇佣兵趁机从车后闪身出来,两人飞快分开,从两翼踩着速度极快的小碎步包抄过来。用小碎步的最大的目的是,这样移动可以尽可能地保持身体的平衡,可以在行进中进行更加‘精’准的‘射’击。
李牧‘摸’出两颗手榴弹,留下了一颗作为光荣弹,另一颗拉掉了拉环,紧紧地握在手里……
注:弟兄们别骂,容枪酝酿一下怎么收这个情节的尾……
&bp;&bp;&bp;&bp;无知者无畏。
非洲狮是群居动物,通常由四五头雌狮组成一个部落。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以这片树林为领地的狮子部落,其余成员从各处狂奔过来。它们却是不知道正在飞扬的子弹是钢铁制成,看到横尸的三位家人,它们眼睛都红了。
十几头狮子从树林两侧冲出来的时候,温斯特等人吓懵了。毫无疑问的,他们也许遇到了方圆一百公里之内的最大的一群狮子。将近二十头的狮子部落,今时今日是绝对少见的。
领地被侵犯,亲人被杀害,这些大多成年了的狮子,个个都怒吼着,不惧弹雨,从两侧朝温斯特以及另一名侧翼的雇佣兵掩杀而去。
而最先被扑倒的,是那名高加索雇佣兵。
尽管他的身形庞大,但是在两三头壮年狮子的扑咬之下,很快就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笨重的60通用机枪根本来不及掉转枪口。
“啊!!!”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高加索雇佣兵的脖子被一头狮子咬住,发出惨叫之后,他的气管就被咬破了,再发不出声音来。而另有一头狮子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使劲的往后拉扯。没有死透的高加索雇佣兵潜能地挣扎着,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颈脖的位置汩汩地流出鲜血来。
温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像狗熊一般壮实的部下几秒钟就被狮子给扑杀掉,心脏都要吓出来。在陆地最凶猛强大的‘肉’食动物面前,人类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如果是一头两头三头甚至四五头,也许都不会这么令人恐惧。
这可是十几头非洲猛狮发起的集团冲锋!
保卫家园式的视死如归的冲锋扑杀!
温斯特压根就没有办法兼顾去对付李牧了,他掉转枪口,冲着扑向他的两头狮子打出去了长长的扫‘射’。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弹夹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在狮子身上!
他一边打一边朝车那边退,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飞快拔出一颗手榴弹就扔了出去!
“轰!”
爆炸声中,狮子们‘蒙’圈了,弹片划过它们的身体,但是它们依然视死如归地向目标发起冲击!
李牧是幸运的,他在树林里面,有灌木丛的遮挡,狮群暂时没有发现他。当他看到情况有变,第一时间瞄准了忙‘乱’中的温斯特,但是温斯特的意识太强,嗅到情况不对就往回缩。
他只得转移目标,恰好是高加索雇佣兵被狮子扑倒的时候,右侧的另一名雇佣兵在仓惶的后撤。李牧果断地瞄准‘射’击,一个短点‘射’过去,在狮子扑倒他前,结束了他的生命。狮子冲上去不管死活,首先咬断了他的脖子,然后撕扯。
温斯特疯了一般借着车辆作为掩护,不断地向狮群投掷手榴弹,但是效果甚微,狮子的目标小,向上扬起爆炸的手榴弹很难形成有效的杀伤效果。他飞快冷静下来,果断地拉开车‘门’跳上车——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李牧却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此时‘射’界良好,他瞄准了挡风玻璃后面的温斯特,在很短的时间里打出去了三个两发点‘射’!
刚坐稳的温斯特被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前‘胸’上,浑身颤抖着,双目圆瞪死去。哪怕他之前再风光,在死神面前也逃不过差不多的结局。这一场持续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追逐战,他以失败告终,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他的整个小队,无一生还。
李牧清楚地看到,温斯特的前‘胸’不断地溢出血来,人靠在座椅靠背上已经是很快的死透了。这个仅仅正面见过一次的对手,就这么死在了非洲草原上。狮群还在扑途乐越野车,爪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门’上、玻璃上,伴随着低吼。
看着还活着的五六头狮子,垂下枪的李牧,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它们是冲自己来的,恐怕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猛然醒悟过来,当李牧看到有狮子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顿时心猛跳,回身就飞快地一个起跳,搂着树干就往上窜!
“吼吼!!!”
狮子掉转头,冲李牧这边而来,全部都聚集在了树下,烦躁而狂怒地转着圈,不时的抬头朝李牧吼叫!
如果李牧刚才慌‘乱’之间选择逃跑,那么下一个被撕碎的就是他!
有什么人类跑得过能够和猎豹一起追逐的非洲狮的吗!
看着树下的这几头处于癫狂状态的狮子,李牧心都凉了,其中有两头身上还流着血。这种状态之下,它们一定会不死不休的。
只有一个办法——等!
下树就是死!
然而,李牧忽略了一个人,那个被他远距离狙击打中眼睛还没死的此时躺在车里的雇佣兵。
独眼雇佣兵慢慢的醒过来,痛过度麻木了就感觉不到剧痛了。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死在驾驶座上的温斯特,闻到了新鲜的血液的味道,腥臭腥臭的。再一看周遭,哪怕只有一只眼睛管用,他也看清楚了态势。
全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猛兽的低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看过去,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到了树上的李牧以及树下的几头狮子,当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捡起地板上的枪,费力地架在小臂上,费力地瞄准。还好被打中的是左眼,剩下的右眼还能进行瞄准‘射’击。
瞄准点放在了李牧身上,慢慢的从腹部挪到头部,随即犹豫一下,挪到了前‘胸’。他深深呼吸一口,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哪怕有狮子的威胁,李牧依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乎漏掉了什么。他猛然想起,漏了一个人,他根本不会自大到认为七百米的远距离狙击能够击毙一名敌人。5.8毫米口径子弹飞跃七百米之后什么‘操’‘性’他再熟悉不过。
下意识的,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李牧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拼了。
他纵身一跳!
他选择从树上跳下来!
躲过子弹的攻击,却会陷入群狮的包围之中!
然而,李牧绝不是打不还手的人!
他在空中的时候,抬枪朝汽车那边打出去了一个短点‘射’!
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子弹打在李牧刚才待的位置,只要慢上0.1秒钟,李牧就会被打中。而李牧打出去的短点‘射’,第一发子弹偏了,从独眼雇佣兵的耳边飞过,紧接着的第二发子弹准确无比地打在了独眼雇佣兵的眉心上面,他的脑袋朝后一顿,这一下彻底死透了。
不得不说,这一发,运气的成分很重!
李牧落地,他的四周,是五头狮子,其中两台伤痕累累,依然凶狠地盯着他!
注:下一章当然更‘精’彩,无奈啊,这几天忙疯了,吃老百姓的饭‘操’官家的心,这特么的……
&bp;&bp;&bp;&bp;想过在一次战斗中被一颗子弹打死,可能是一颗有目的性的子弹,也有可能是一颗流弹,可能是打在眉心上面直接打烂了脑神经中枢,也可能是打在心脏上面有两三秒钟的死亡过程。
当然也有想过其他的死亡方式。
唯独没有想过会葬身在狮子的口中。
甚至,李牧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会被这几头狮子撕碎,然后在大概五分钟之内就被吃掉几十斤肉,剩下的也许会被狮子拖到藏匿食物的地方放置起来,或者干脆全部啃赶紧,留下内脏和骨头。
内脏会招来在天上如同高空长时无人机巡航的秃鹰,或者其他食肉飞行动物,它们会成群结队地像轰炸机一样,在狮子离开之后俯冲下来,落在残缺不全的尸体上面,只消一两分钟,就能把五脏六腑也吃干净。
李牧当然的也就会想起天葬。
老死的,病死的,意外死的,不管怎么死的,男的女的老年壮年少年,在有这种风俗的高原上,天葬师都会用同一把刀把肉和骨头分离开来,然后招来秃鹰,黑压压在天上盘旋的秃鹰早就和人类形成了默契,得到招呼就下来,几分钟就把肉给啃光。
完了天葬师还会用锤子把骨头给敲碎,露出里面的骨髓,继续招呼秃鹰来吃。这下完了之后,才会取一些骨头,包好交给家属。
李牧想,如果自己葬身狮子之口,恐怕连个收骨头的人都没有吧。一想到天葬师用锤子把头部砸开,露出里面的红的白的让秃鹰吃的场面,李牧联想到,自己的脑袋怕是会被狮子用牙齿生生地咬开。
就算是,也不能这么死。
李牧想到了光荣弹,暗暗下了决心。
但,不到最后一颗,他不会放弃。
继而他想到了老婆孩子,想到了弟兄们,想到了父母亲,想到了还没有实现的理想,就这么死了,多不甘心多遗憾。
风风雨雨血里火海都过来了,难道这一关就迈不过去吗?
走到今天,什么场面没见过,会怕几个畜生?
李牧慢慢地站起来,缓缓地挺起腰,双目犹如利箭一般,却是淡淡地扫过每一头狮子,浑身迸发出慑人的气势。
动物也有感知,尤其是经过激战之后,竟然的,狮子感知到了李牧的气势,没有马上发起冲击。
李牧猛然的举起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朝左侧的狮子扫射!
不是他死就是狮群死!
“哒哒哒!”
根本不需要特意瞄准的扫射!
5.8毫米口径的子弹打在狮子身上,那一点停止作用根本就没有办法让扑过来的狮子停止。被击中的狮子依然凭借着惯性冲过来。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狮子也对李牧发起了进攻。
李牧侧身让开,猛然转身要对身后的狮子开枪,却传来空击发的声音。来不及换弹夹,李牧一点也没有犹豫,猛地将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甩出去,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其中一头狮子的脑袋上,力气之大居然把它给砸晕了!
紧接着他拔出了军刀。
而此时,先前中弹的狮子也扑到位了,一只狮子的爪子重重地搭在了李牧的肩膀上。李牧肩膀一沉,剧痛传来,他猛然扭腰,同时一手揪住了狮子脖子处的毛发,用力一扯的同时,手里的军刀深深地扎进了狮子的颈脖处,大吼起来!
“吼!”
李牧双眼血红,浑身的汗毛都要树立起来。
当他感觉到自己单手揪着的三百多斤的狮子的生命力在飞快消失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狮子也并非那么可怕!
有些东西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惧!
无知者胆大妄为,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而此时,李牧一样没有意识到,他的潜能已经被彻底的激发出来,以他的体能基础,所能逼迫迸发出来的潜能,已经被全部激发出来!
火宰了一头狮子,李牧猛然一甩,居然单手将三百多斤重的狮子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冲过来的两头狮子身上!
那两头狮子的攻势忽地的一滞!
双目很快露出恐惧的色彩——在它们的认知里,也只有大象才有这么大的力气吧?
然而李牧却没有停止,他要对付的,还有足足四头狮子,其中有两头是受了重伤但依然坚持战斗的!
李牧首先冲向受伤的狮子,没错,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受伤的猛兽越会迸发出疯狂的战斗力,垂死挣扎的人或者动物,都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远超自身能力水平非常多的动能,李牧根本不敢轻视这些受伤了的狮子!
“吼!”
李牧发出不似人类有的咆哮,举着军刀猛然冲向其中一头,他的速度之快块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尽管他的左肩部已经受伤!
那头中了十几颗子弹的狮子看见李牧冲过来,狂吼一声,拼尽了全力向李牧高高跃起前扑过去!
李牧在那个瞬间,猛然的上半身向后一倒,脚下像溜冰一样侧滑过去,整个人向后斜着迎向狮子。
人-兽-相-交而过的时候,速度非常快,只是一眨眼,李牧就和狮子相对着擦过,狮子在脑袋上跃过,而他则是从狮子的下放侧滑过去。
当狮子落地的时候,却是轰然砸在地上,直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定睛一看,那头狮子的腹部居然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内脏混合着血流出了体外,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牧单手撑地站起来,右手的军刀刀刃在滴着血。
根本没有让他休息的时间,有一头狮子扑过来。李牧再不能用刚才那一招开膛剖肚。硬是迎着狮子冲过去,他居然单手抓住了扑过来的那头狮子的左前爪,死死咬着牙,在被狮子扑倒在地上的时候,竭尽全力地把右手的军刀深深地扎入了狮子的眼睛里!
“吼!”
狮子痛苦地吼叫着。
李牧缩回脚用力蹬在狮子的腹部,猛地把狮子蹬飞出去,军刀同时也拔了出来。在鲜血长流的时候,这头狮子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剩下的两头狮子明显年轻一些,它们居然呆住了,惊恐地看着李牧,并没有什么动作。
李牧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
当他挺直腰板站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两头狮子的时候,突然的,那两头狮子低吼一声,居然一齐掉转了狮头,向树林深处狂奔逃窜而去。
望着渐渐消失的狮子的踪影,李牧的呼吸逐渐平缓,然后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右手更是连军刀都握不住了……
注:晚些还有一章,弟兄们先睡,明儿起来看,步枪比较帅,不能睡太早
&bp;&bp;&bp;&bp;半个月后。
中国维和部队营区卫生队病房里,李牧在和小护士聊天。
“首长,您恢复得不错,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小护士一边给李牧肩膀上的伤口换药,一边说。
小护士有个很好听的乳名叫安安。
她不是现役军人,而是军医院社聘的医护人员。这种改变其实很早之前就实施了,在一些非重点岗位上,军医院都采取了面对社会招聘的方式来编制人员。
比如护士,比如药师,比如其他服务类岗位。
安安就是这一类人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非常具有奉献精神的新时代女生。到这战乱之地维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有多远躲多远,主动申请的社聘人员是几乎没有。
安安是一个。
她是外科护士,也接受过战伤护理培训,是护士队伍中的骨干。而且这个二十四岁的小姑娘性格很好很有爱心,嘴巴又甜,长一张娃娃脸还有俩小酒窝,***也不小-小屁股也挺翘,大家都很喜欢她。
上校正团级维和部队指挥官死里逃生受了伤,自然的是要得到最好的救治和护理。这半个月来,安安就负责护理李牧,一来二去很熟络了,说话除了带着规定的称呼,因为年纪相差不多,也是很敢说话的。
至少比经常过来找李牧谈话的王明政委那张死人脸要让人舒服很多的。
“小安啊,说了多少遍,你叫我名字就行,首长首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首长呢。”李牧呵呵笑道。
安安嘻嘻一笑,“您是上校正团干部,咱们维和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我们医疗队的方院长都归您管呢,您不是首长谁是首长。嗯,首长,您的伤口恢复得真不错。”
她小心地拆了纱布,看到了左肩部上长出来的嫩肉,继续道,“不用再敷药了,透透气很快就能好起来。”
“太好了,洗澡的时候总算是可以放心大胆的了。”李牧道。
最后用的是中草药,比起西医是要靠谱很多的,而且几乎没有副作用。像这种创面,可是比较难处理。
“您啊还是要小心的,线还没拆呢。”安安说,“首长,您可不知道,当时方院长看到你这伤口都吓了一跳,有两处深得都能看见骨头了,您还笑呵呵的不当回事。好在没有感染病毒,不然可就严重了呢。”
李牧笑着说,“命大。”
“首长,您当时到底是怎么打死那头狮子的,您太厉害了,我看动物世界,那些非洲狮子可凶猛得很,连大象都怕它。”安安回想起之前了解到的情况,还是忍不住的惊叹。
李牧叹口气说,“还能怎么打死的,用枪呗。运气好,最后一刻打死了它,否则死的就是我咯。”
他和狮群搏斗的整个过程,包括他逐个击杀温斯特小队的整个过程,他对任何人都一个字没说。
自有一套措词——趁袭击者不注意跑出来,路上遇上一头狮子,展开搏斗,历经千辛万苦,走了三天才碰上一辆过路的车,出示了证件这才得以返回朱巴城维和部队驻地。
“想想都吓人。”安安说着,话题就又换了,是个小话痨呢,她道,“不过,你当时的处理很正确,不然伤口早就感染了,这么深的伤口,还是好几处。”
“可不是么,部队里学的战场自救派上用场了,不然这胳膊可就废咯。”李牧道。
安安说,“方院长都说了,您能坚持三天,简直就是个奇迹。说真的,您的体质实在是太好了,换成别人,可没这么乐观。”
“好了,您把衣服穿上吧。”安安说。
李牧把宽松的病号服上衣穿上,笑道,“谢谢。”
安安打量着李牧的上身,啧啧道,“首长,您身上这些伤痕,可不像是你说的训练造成的。我看过很多培训录像,您这些伤痕,有枪伤也有弹片造成的伤痕。您肯定打过仗!”
看着眼里眨着小星星的安安,李牧也是一阵头疼,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
李牧忽然的板起脸来,道,“安安同志,保密守则忘了?不该问的不问。”
安安瘪了瘪嘴,说,“我姐姐都没说什么,您就甭给我上纲上线了,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你姐姐?”李牧疑惑问道。
安安说,“是啊,安然是我姐姐,嘿嘿,是不是一点不像。”
李牧愕然,“安然是你姐姐?”
安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声音说,“您声音小点,除了方院长,可没人知道。您也替我保密。”
重新打量着安安,李牧恍然一笑,“我早该想到。行,替你保密。真看不出来,安然是你姐姐。”
“亲的呢,呵呵。”安安得意笑。
仔细一看,李牧还真看出来了,眉眼之前是很像,但脸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下意识地问,“安然整过容,还是你?”
安安翻着白眼,“首长,您这话什么意思,我都这么可爱了还需要整容啊。”
李牧哦了一声,点着头说:“那就是你姐姐整容了。”
“她也没整过容啊。”安安不满地嘟起嘴,“首长您说话可真是……”
“咳咳!”
外面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安安的话,赶紧扭头看去,那张死人脸又来了,安安吐了吐舌头,对李牧说,“首长您好好休息,下午我再过来。”
说完就对王明问了一声好赶紧的离开,她是一眼都不想看一眼王明。
“哦,王政委,你来了,请坐。”
李牧说着起身,走到那边的茶几那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
“李营长,恢复得怎么样?”
王明坐下,李牧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来放着,问。
“恢复得不错,快可以拆线了。”李牧淡淡笑道。
他对这位搭档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王明以内保的身份前后找他谈了不下五次话,问的都是关于他失踪的三天三夜里发生的事情,还因为王明的工作倾向。
但,说起来,王明也没有越权,监察内部是他的职责。
王明说,“李营长,我今天什么都没带。嗯,我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上面让咱们搭档管理维和部队,说起来,你我应该是不该有所隐瞒的,因为对以后的工作没有益处。当然了,我也有我的职责,之前做的调查询问,这你知道,郭大校是同意的。”
微微点头,李牧说,“说得没错,咱们是要好好的谈一谈,关于这为期一年的维和任务,咱们这支维和部队,应该怎样圆满地完成上级赋予的任务。”
后面半句话,他咬了重音。
王明自然是听出来了,但不为所动。
“这算是私下里的谈话,李营长,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伏击发生之后,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牧的眼睛就微微地眯了起来……
注:三号加更
&bp;&bp;&bp;&bp;被劫走这样的说法,王明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场的相关人员,一口咬定李牧的确是被劫走的,他明知道这是搪塞的说法,但他什么证据都找不到。 (.&bp;&bp;. )
“说实话,我不相信这个说法。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劫走你。同样的道理在场这么些人,你的兵会放任袭击者劫走你,这很难令人相信。”王明说。
王明是做过功课的,对李牧,对107团,他都做了仔细的了解。尤其是李牧这个人,王明是总z内保的科长,能够接触到一些其他人接触不到的资料。
二十岁转士官半年提干,参加过多次协助地方的具体行动,参加过西北反恐,参加过因湄公河事件引起的对金三角毒贩武装的围剿,参加过亚丁湾护航,参加过也门撤侨,这几年几乎所有的军事行动他都参与过,并且还是主导角色。
再研究他履历的另一方面,入学陆院,用两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四年才能完成的学业,进入了编制改革研究小组,是陆军编制改革研究队伍中有话语权中的最年轻的一位,又负责试验部队的组建,从一个连到一个团,再到仅有一年的时间就形成了整体的战斗力。
可以说,旁人看中国陆军的改革,只需要去研究李牧的履历就一目了然。这个人是站在了军改潮头上的少壮派干部。
但是王明有两点不知道,第一,他不知道李牧的背景,第二,他不知道李牧参与过的与反谍部门合作的秘密任务。
而他对李牧个人能力的理解,是停留在字面上的,可以这么说,就算李牧把真实的经历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谁会相信,一个人与五头狮子搏斗,最终不但打赢了还全须全尾地回来。
没人会相信。
至少在野生动物保护区武装巡逻队发现现场之前,是没人会相信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人狮大战。
言归正传,王明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被轻易的劫走,要知道,哪怕是遭遇了袭击之后,当时李牧手下还是有好几位能战的部下。以107团官兵对李牧的维护来说,李凤翔等人对李牧被劫走无动于衷,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这些兵不擅自去追那才奇怪。
不符合常理,因此王明根本不相信。
李牧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编造的谎言以及李凤翔的说法,看起来是多么的不符合实际,但是他只能一口咬定这样一种说法。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非常清楚,一旦实话实说,他首先要面临的肯定是遣返回国,然后是无穷无尽的调查。
他不能在当前这个时期有任何的差错,至少不能离开南苏丹。
要知道,新月旅的新仇旧恨,他是还没有报复的!
从心里上来讲,外国人怎么死怎么惨,他一点也不在乎,漂亮话他会说,也会写在报告上,但是在他看来,在这里部署维和部队,不论哪个国家,目的只有两个——保护己方企业设施以及公民安全,渗透己方的影响力。
非洲大地上每年沦为难民的人们何止百万,又有谁真正的关心过他们的死活。
李牧揉了揉鼻子,拆线之前,不能抽烟是医嘱,李牧之前也偷偷抽过,被安安说了几回,是真的不敢了。那小丫头那张利嘴叽里呱啦的能把人烦死。
“王政委,我不想再重复了,事实如此,你总不能要求我按照你的想象来编造。我李牧能逃出生天,有运气的成分,但也和我的军事素质脱不开关系。”李牧说。
“编造?”王明嘴角抽了抽,哼笑了一下,换了个坐姿,如同搞内部审查那样,道,“我看恰恰相反,记录在案的才是你李营长编造出来的吧?”
李牧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王明,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该上报上报,我的报告就是如此。如果你非要在这件事情上找事,我警告你,责任你承担不起。”
王明冷笑,“李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维和部队政委,有监察之职。我对你的报告有疑问,我要搞清楚,你失踪的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报纸,扔在茶几上,道,“你看看吧,别把我当傻子。”
李牧拿起来展开看,泰晤士报,二版头条是火焰防卫公司一支小队葬身狮群的报道,有图片,但是报道中提出了疑问,那么多狮子是怎么死的,最后生还的人是什么人,并且里面详细分析了火焰防卫公司雇佣兵小队的情况,有专家认为至少有一半的人是死在枪下的。
狮子不会使用枪械。
尽管心中大骇,感叹着现在的新闻媒体的神通广大,表面上李牧却是风淡云轻的,把报纸放下,说道,“报道里面提到的地方距离我们被伏击的位置有上百公里,王政委,你不会认为我能靠两条腿在一天之内跑出去一百公里吧?”
王明反问,“为什么不可能?当年抗美援朝,我军一天之内强行军八十公里歼敌,以你李营长的能力,做到这一点一点也不奇怪。”
“你高看我了。”李牧呵呵一笑,“王政委,我们的人遭到了袭击,你不去组织人员调查袭击者的身份,反倒对我展开无穷无尽的调查。我倒是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王明冷冷地说,“李营长,你不用误导我,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而且,袭击者的身份,你不是最清楚吗?杀了那么多人,恐怕袭击者还没来得及逃回去,你就把仇报了吧。”
“王明!”
李牧猛地站起来喝道。
王明浑身一震,有些惊愕地盯着李牧。
李牧严肃地说道,“我们的战士在袭击中牺牲,唐明中校,刘伟上士,你不去处理善后工作,不去找联南苏团司令部调查袭击者的身份,盯着我这个受害者不放,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搁老子之前的脾气,我一枪毙了你-狗-日-的!”
王明可不是小年轻,会被他吓到,也站起来,义正词严地说道,“李牧你说话客气点!我是总z内保部门的人,我有权对任何人进行审查!”
“那你试试,我告诉你,从今天起,维和部队任何人,都拒绝你的无理由审查,我李牧说的!”李牧怒道。
“你!”
王明指着李牧,气疯了。
一甩手,王明怒气冲冲的走了,他要去向郭大校报告。走出门的时候,看见李凤翔站在门边上,不知道等了多久,狠狠瞪了李凤翔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才离开。
耸了耸肩,李凤翔走进病房。
“头儿。”
李牧刚坐下喝了点水,示意李凤翔坐下说话。
外面,马上有俩士官在门口站住,上起了双岗。
“那货又来审查?”李凤翔问道,“真他-妈-扯淡,放着袭击事件不去调查,反而查内部人。”
李牧摆摆手,说,“他是政委,什么那货这货的,要尊重。”
“是。”李凤翔尴尬地笑了笑。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李牧问。
李凤翔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唐明中校和刘伟的遗体三天前就回到国内了,昨天安葬好的。家属那边,相关部门也已经处理好。温朝阳政委代表咱们团去慰问了刘伟的家人。你的钱,朝阳政委也交给了刘伟的父母。”
李牧的心情沉重起来,现如今做什么也弥补不了烈属心中的创伤,能做的,只能是尽心尽力。
“烈士待遇呢?”李牧问。
“唐明中校的我不清楚,刘伟的已经报上去了,军区说是肯定能批下来的。”李凤翔道。
李牧缓缓点头,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但心中的愧疚,却是没有轻一分。出征之前的豪言壮语还在耳旁——我会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家。
他没能做到。
缓了缓情绪,李牧道,“新月旅的情况怎么样?”
李凤翔沉声说,“形势对咱们很不好。新月旅又攻下了两个城镇,政府军死伤惨重,退回了西巴克镇防守。但根据最新的战报来看,政府军很有可能守不住西巴克。”
“这么严重?”李牧很意外,“西巴克是朱巴城的西大门,西巴克被攻占,朱巴城就完全暴露在新月旅的面前,首当其冲的是维和区。”
“是啊,照我说,就应该把维和部队拉上去。巴铁有一个营的坦克,法国有一个步兵营,韩国有一个步兵营,加上咱们,把新月旅挡在西巴克之外是完全可以的。”李凤翔叹了口气,“可是直到现在,联南苏团司令部那帮官老爷们还在开会,天天开,就是没个决议。”
他所说的,就是联南苏团的全部维和力量了。
李牧微微摇头说,“这已经不是联南苏团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咱们只能等。新月旅首领卫队的情况,搞清楚没有?”
他更关心的是参与伏击的另一部分人,新月旅的首领卫队。
“安然中校那边有消息,她说她会亲自向你汇报。”李凤翔说,“头儿,咱们总不能干坐着吧,朱巴城里很多国家的使馆都在做准备撤离的工作,局势很不差,况且,咱们在西北那边可是有油田的。”
“我知道。”李牧沉声说,“组织部队加强训练,巡逻的时候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其他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李凤翔无奈叹了口气,“是,我一直在督促着。”
李牧朝李凤翔招了招手,李凤翔附耳过来,李牧低声说道,“你把战术军刀突击队的人召集起来,找安然要相关的资料,进行秘密的针对性训练。”
李凤翔顿时激动起来,“头儿,咱们要干了?”
“刘伟和唐明的仇,无论如何我都要报了。”李牧目光坚定,说道,“做好准备,时机合适,果断出击!注意收集西巴克的情报,搞清楚那里的地形。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政府军早晚会丢了西巴克,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咱们的战场!”
“是!头儿你放心,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西巴克的情况。”李凤翔说,“我已经和科菲联系上了,他答应为咱们提供情报。”
李牧道,“科菲交给安然去联系,你不要和政府军的任何人有来往。”
“明白。”
李牧道,“你去,把安然叫过来。”
李凤翔飞快去了,很快,安然就拿了一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没什么客套的话,安然坐下就打开牛皮纸袋,把里面的资料递给李牧,“新月旅首领卫队的情况形成了书面材料,都在这里。”
在李牧翻看的时候,安然一边汇报,“通过对无线电的检索,的确,新月旅内部有一支部队使用的是某个国家的军用标准通讯手段,由此可以判定,他们装备了某个国家的通讯设备。具体情况都在里面了。根据最近的几次定位来看,参照联南苏团司令部的情报,新月旅首领卫队一支在跟随着大部队活动,我们判断,新月旅首领卫队的具体位置,应该是新月旅头领们的所在。”
“不一定。”李牧微微摇头,“据我所知,新月旅的头领叫做摩尔多克,这个人生性多疑,平时的警卫工作都是外包给雇佣兵公司,火焰防卫公司就曾给他提供过这项服务。”
“你的意思是,首领卫队只是一个幌子?”安然道。
李牧点点头,“当然,没有确切的情报之前,这些都是猜测。”
放下资料,李牧道,“政府军陆军司令部参谋科菲是唐明发展的关系,以后你负责和他联络。我们不能等到上面做出了决定再行动,你和李凤翔配合,搞清楚西巴克的情况,尤其是地形。”
“明白,我马上联系他。”安然道。
示意安然把资料收起来,李牧问道,“法国人那边,有没有新的举动?”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伏击事件的幕后黑手是法国人,是雷蒙,这个情报,李牧没有上报,因为他知道,上报之后,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因此,他让安然暗中进行通讯侦察。
“我们截取了雷蒙的通讯内容,正在想办法破译。至少,我们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通过他们的日常通讯量,也可以大致判断出他们的状态和主要力量。”安然沉声说。
李牧缓缓点头,道,“可以通过科菲这条线,侧面摸一摸。”
犹豫了一下,李牧低声说道,“另外,联南苏团司令部那边,也要想办法把他们的通讯内容搞清楚……”
安然浑身一颤,缓缓地点头。
注:指导员和老薛来湛江视察了,这会儿还堵在路上,呵呵
&bp;&bp;&bp;&bp;下午三时左右,天气异常的闷热,维和巡逻队在油田区域进行例行巡逻。 巡逻队由两台维和涂装的八轮式步战车和一台勇士车组成。
油田区域除了有各种采油设备,还有炼化厂以及成品油仓库,联合国粮食计划署在这块区域里也有一个仓库,用来储存救济粮。因此,这片区域的维和治安很重要,是联南苏团的重点维和区域。
最关键的是油田设施,这也是中方企业在南苏丹的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勇士车在前面走,步战车跟在后面,顾九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站在12.7毫米机枪后面,模式调整到了手动模式,防风墨镜后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遭,随时可以接到命令用机枪进行开火射击。
一般来说,12.7毫米机枪已经足够了,30毫米的机关炮是极少用到的。事实上,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巡逻,顾九这个班一颗子弹都没打过。
李嘉图在第二台步战车上,同样是操控机枪的位置。
他们在通讯频道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作为轮岗,顾九已经从驾驶员变成了炮手,30毫米机炮,除了车长有权操作,就是炮手来操作。
广阔的黄色调的平原上面,双头驴抽油机像镰刀铁锤一样上上下下地动着,映着逐渐西落的太阳,相关的设施都披上了一层黄金甲。在油库那边,有几台油罐车在等待着装载成品油,然后沿着这条为油田修起来的高等级公路运送出去。
更多的石油是通过输油管道一直输送到港口那边,然后装上油轮运回国。
“今天有运粮的车队过来,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周遭的情况。”巡逻队的指挥官是李凤翔,他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李嘉图看着一名老汉赶着驴车从那边迎面慢慢的过来,说道,“今天这边平静得有些奇怪,昨天前面的小集市还挺热闹的,现在却是没什么人了。”
老汉和驴车正是从前面的小集市过来的,那片小集市依附着油田存在,大多是附近村庄的村民们做的一些小买卖。大家都知道,中国人是最有钱的。
顾九问,“粮食计划署的运粮车队几点从这边过?”
“比计划晚了半个小时。”李凤翔说道,“到前面的岔口停下,等运粮车队到了执行护送入库。”
前面的岔口是两条公路相交的地方,运粮车队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由政府军护送到这里,然后交接给维和部队,由维和部队的巡逻队护送到五公里外的粮库。
车队在岔口停下来,勇士车听到了路边去,两台步战车马上摆出了警戒的态势,机关炮的炮口对向了可能出现威胁的西边。
顾九哗啦的用力拉枪机上膛,两个手抓住了车载重机枪的握把。李嘉图看过来,笑道,“老顾,别紧张。”
“呵呵。”
巡逻队的兵们按照训练的散开去站好了位置,有拼命的破破烂烂的轿车驶过,上面的老百姓向中国大兵招手打招呼。兵们只是观察着他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李凤翔打量着距离约莫有五百米的小集市,小集市的商贩少了很多,平时这个时候是商贩最多的时候,到了晚饭之后会非常的热闹。今天的确是有些奇怪。
“老边你在这里看着,李嘉图,带两个人跟我去看看集市。”李凤翔提了自己的95式自动步枪跳下车,招呼着。
李嘉图马上从班里点了两个兵,跟着李凤翔朝集市那边走过去。
边关林则留在岔口那里,密切注意着运粮车队过来的方向。他同样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但是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胡凤齐在一名上士的帮助下,放飞了小型侦察无人机,他把操作箱放在勇士车的后备箱那里,竖起了天线,就站在那里开始工作,他身边的上士则负责保护他。
按照常规的路线,胡凤齐操控着翼展有一米六的小型无人机,首先沿着往西去的公路进行空中巡逻,然后折返向南,到第二条公路上空之后,再转向东沿着公路巡逻,形成一个方形的巡逻区域。
无人机搭载的电视摄像头可以对三公里范围的地面目标进行侦察拍摄,能够覆盖的区域是比较广的。
望着无人机升空爬升飞走,兵们都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现如今,咱的装备是不必美国佬差的,兵们当然自豪。
李凤翔他们走进集市,少了一大半的摊贩,让集市显得稀落。卖光碟的小贩百般聊赖的在那里玩手机,不时的拿眼看走过来的几个中国大兵,却是没有招揽生意的意思。
“连长,不太对劲儿。”李嘉图低声说,“这几个摊贩的眼神很奇怪。”
李凤翔的食指搭在了扳机上,慢慢地走着,墨镜后面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好几个小贩,都是些生面孔。
李嘉图轻轻地打开了保险,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那一边,胡凤齐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操纵着无人机飞过去,同时放大了画面,图像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军士长!”胡凤齐呼叫边关林。
边关林连忙过来,胡凤齐指着显示屏上面的图像,说,“你看,这是什么。”
“牛群?”
西边那一群黑压压的可不是牛群吗?
“怎么会有牛群,看这数量,好几百头。”胡凤齐说。
边关林指着画面说,“还能再放大吗?”
“可以。”
胡凤齐把画面放到最大,无人机就在牛群上空盘旋,下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边关林皱着没有仔细观察着,摇头说,“不对劲儿。这些牛不对劲。”
“牛是当地很重要的资源,什么人能集中起来这么多头牛,你看,牛群是朝我们在这边来的,路线恰好是运粮车队的路线。”胡凤齐说。
边关林看了看时间,“再有十分钟运粮车队就到了。”
突然,牛群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纷纷的狂奔起来,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径直朝巡逻队这边冲过来!
“马上报告!”
边关林扔下话,便急忙的组织部队展开防御。
胡凤齐赶紧的向李凤翔报告,不管那些牛群为什么会突然冲过来,这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那些牛群携带了炸弹怎么办!
李凤翔接到报告,急忙带人准备来开集市。
然而,当他们刚刚走出集市。
“轰!”
“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整个集市炸开了,巨大的冲击波把李凤翔等人推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嘉图的脑袋一阵昏厥,当他爬起来之后,看到的是躺在地上的生死不明的两名战友。他们走在最后。
从集市后面的房屋里,突然的冲出来几十号人,随即便是雨点一般的子弹飘洒过来!
“反击!反击!老边!支援我!”李凤翔用力甩了甩脑袋,果断下达命令。
边关林命令顾九的步战车向这边来,步战车很快就赶到集市这边,顾九捂着耳麦大声请示:“请求开火!”
“当当当!”
几颗子弹打在炮塔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顾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凤翔大声喊道:“开火还击!”
得到了批准,顾九猛然打开了保险,食指扣下扳机,12.7毫米机枪开始咚咚咚的射击,冲向李凤翔等人的那群武装人员在重机枪的扫射下纷纷倒下,惨叫连连。
好几名被12.7毫米子弹打中的武装人员,身躯直接被大口径弹头打了个稀巴烂。一名武装人员的腰部被击中,几乎被拦腰打断。在重机枪的枪口前面,那些武装人员的肢体到处横飞。
李嘉图趴在地上猛烈还击,借着重机枪的掩护,匍匐到生死不明的战友身边,把他们拖回来。
那一边,牛群冲到了距离插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边关林大声下达命令:“向牛群开火!”
步战车上的12.7毫米重机枪首先开始射击,兵们用95式自动步枪猛烈开火。牛群的数量很多,没有被打死的牛丝毫不惧子弹,依然狂冲过来。
在距离岔口差不多一百米的时候,前面几头牛突然连续发生爆炸!
“牛群身上有炸弹!”
边关林大声吼着,飞快地跳上车,用力拍着舱盖,对车长说:“开炮!机炮射击!向牛群发射高爆弹!”
车长道:“军士长!使用机炮需要得到联南苏团司令部的同意!”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把它们拦在外面,我们都会被炸上天去!快开炮!”边关林大声吼道。
车长不再犹豫,亲自操作30毫米机炮,开始向牛群发射高爆弹!
“咚!”
“咚咚!”
高爆弹不断在牛群里面爆炸,那些有倚角的牛被炸得血肉横飞,偶尔有被引爆的炸弹发生爆炸,倒是炸死了不少牛。
有机炮的压制,牛群迅速被打死,堪堪的被阻挡在百米之外。按照刚才爆炸的威力来看,只要有一头牛冲进了车队,就能将整个巡逻队摧毁。
然而,袭击才刚刚开始。
本应该出现的运粮车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支武装车队。
当胡凤齐从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图像上看到一支由坦克装甲车组成的武装车队,沿着公路从西边鸡疾驰而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新月旅的旗帜非常清楚。
“军士长!新月旅的主力部队!”胡凤齐大声报告。
出现了t-72坦克和大量的装甲车,不是新月旅的主力部队还能是什么!
边关林跑过来,看到显示屏上的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马上把图像传回来,向上面报告请求支援!这里面起码有一个团的兵力!”
事情逐渐清晰了,新月旅开始向油田区域发起攻击,这意味着,西巴克极有可能已经沦陷了。
“收缩防线!”
李凤翔果断地从集市那边撤回来,将两台步战车集中在一起,依托岔口的地形,重新建立了防线。
巡逻队遭到袭击,新月旅大部队正在进攻油田区域!
请求支援的信息很快到了联南苏团司令部,而中国维和部队内部也有自己的一套通讯联络机制,驻地那里同时接到了消息,但是要得到联南苏团司令部的命令才能出动。
李牧根本不能在病房里坐得住了,他飞快了换上了迷彩服,下达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全营人员装备全部集合起来,仅仅两分钟就完成了集结。
跳上步战车之前,李牧指着王明严肃地说:“马上要求联南苏团派出巴基斯坦的装甲营!火速赶往油田!联系政府军!让他们把能派过去的部队全部派到油田去!”
说完他就钻进步战车里,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王明不会糊涂到分不清楚轻重,他顾不上在意李牧的态度,急忙去联系联南苏团司令部。一支巡逻队一个排的人,其他的不说,如果不能把这一个排的巡逻队救出来,谁也逃不掉干系。
联南苏团司令部紧急动员起来,在郭大校的强烈要求之下,把所有的兵力都动员起来驰援油田。
作为维和部队唯一的重装甲力量,巴基斯坦的装甲营得知中国维和巡逻队遭到袭击,新月旅的主力部队正在攻击油田,他们行动迅速,在李牧率队出发后十分钟,派出的二十台哈立德主战坦克也开始火速驰援油田。
新月旅的主力部队在一公里之外展开了攻击队形,他们的炮兵部队开始布置发射阵地,五分钟后,迫击炮弹开始落在了岔口这里,飞散的弹片对兵们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而更多的炮弹落入了油田那边,很多设施遭到了炮击。
新月旅的坦克部队拉开了散兵线,开始向岔口这边发起冲击。在巴基斯坦的装甲营到来之前,维和部队是没有任何反装甲能力的。
路上,李牧看到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他给李凤翔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李凤翔的头脑没有发热,马上组织部队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制敌人,随即放弃了已经损坏的勇士车,全部人员以及伤员集中上了步战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增援部队的方向后撤。
然而,突然从侧面杀出来的一支部队,切断了巡逻队的退路。好几辆皮卡车被开到了路上,形成了路障。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清楚了,新月旅的这一次突袭,策划了很久,准备充分。
李凤翔只能让两台步战车依托着路边的几座建筑物,重新建立了防线,坚守到增援部队的到来。
政府军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从朱巴城区方向飞过来,机炮向地面上的装甲目标射击。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李凤翔看到武装直升机出现,松了一口气。
忽地从新月旅炮兵阵地方向飞射升空的两枚毒刺防空导弹分别直奔那两架武装直升机,干脆利落的把猝不及防的武装直升机击落。
李凤翔都呆了——新月旅居然有防空导弹!
&bp;&bp;&bp;&bp;车载机枪的握把震得顾九的手心生疼,他紧紧咬着牙齿,尽量用最快的射速向房屋拐角的地方倾斜子弹。 大约有十几名新月旅士兵,在那里架设了机枪,朝这边猛烈开火。
两名新月旅士兵从侧面冲过来,端着k瞄准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的顾九就要扣动扳机。李嘉图一直在注意着这边,先一步开枪击杀了那两名突然冲出来的新月旅士兵。
恰好,枪机传来空击发的声音,李嘉图大喊着换弹夹,靠在步战车的侧裙板上,飞快地取出新弹夹换上去。
顾九掉转枪口掩护李嘉图换弹夹。
此时,从他们的右侧冲出来一名扛着rp的敌人,瞄准顾九所在的步战车就要开火。李嘉图刚好换好新弹夹,连忙抬枪就打。那名士兵终于还是发射了rp,但是在发射的瞬间,他也被李嘉图击中,rp失去了准头,高高的向天上飞了过去。
火箭弹擦着顾九的头顶飞过去,吓了顾九一身冷汗。09式八轮步战车的侧面装甲是没有办法抵挡火箭弹的攻击的,这一发要是打结实了,步战车肯定会受重伤。
顾九来不及后怕,飞快地换上新的弹链,继续对不断蜂拥而来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重机枪是这种防御作战的支点火力,一般来说,两挺安排合理的重机枪构成的火力网,可以支撑起一个营级的防御阵地。
就防御作战来说,火力的配置至关重要。指挥官要在第一时间搞清楚敌人进攻的侧重方向,将主要火力布置在该方向,并且要注意,火力之间的位置互换,要留有余地。
说白了,就是将每一杠枪,都尽可能安排在最合适的地方,充分发扬火力。
尤其是在当前遭到突袭的状态之下,更加的考验指挥官和部队的应变能力。你不能说敌人一个突袭,你马上就懵了不知道应该朝哪边开火,你也不知道在第一道防线崩溃之后应该往哪里收缩。
毫无疑问,能够被抽掉出来参加维和的,都是107团中的精英。军官士官的素质更是没得说。李凤翔更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指挥员。从开始交火到现在,他的每一个决定都非常正确,巡逻队也没有丝毫的慌乱的迹象。
正如现在,巡逻队依靠着两台步战车,收缩到了两座平房前面,背靠平房展开防御。这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遇到敌情做出的最好的反应动作。
准备充分的新月旅,此次进攻,出动了两千多人的主力部队。
是两千多人,而不是之前巡逻队判断的上千人!
全部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改装的加装了重机枪或者无后坐力炮的皮卡车,几乎是新月旅全部的机动作战部队。
而且他们似乎非常明确的知道巡逻队的存在,攻击的重点除了油田设施,就是巡逻队所在的这个处有十几座民居的小村落。
几乎有一个营的兵力在轮番攻击巡逻队!
新月旅的单兵军事素质一般化,但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却压根不比政府军的差,而他们更加的狂热,并且有一名具有丰富经验的参谋长,惯于使用人海战术!
又一批敌人绕着房子冲上来。
李嘉图喊着顾九:“老顾!三点方向!”
顾九猛然转身,枪口转过去,对着三点方向的房屋墙角就搂火。突然,刚才顾九压制的方向又上来一批人,几名新月旅的士兵显然知道最大的威胁是重机枪,不顾枪林弹雨,集中火力向顾九射击。
李嘉图就在步战车边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猛然打过去一个长扫射,并且踩着小碎步向步战车的车头方向移动,这样便于压制更大范围的敌人,替顾九分担火力。
顾九的余光是关注到了那边的情况的,当他看到三点方向墙角的敌人在重机枪子弹中血肉纷飞之后,他急忙把枪口掉转回来。
此时,一名落单的新月旅士兵突然从房屋的窗户里闪身出来,也许他一直藏在房屋里,手里端着的k步枪对准了距离不到十米的李嘉图的侧面就扣动了扳机。
他明显是新手,扣住了扳机就不松开。
一连串子弹出去,大部分都飞上了天。
但,两发子弹还是打在了李嘉图的身上,从李嘉图的侧面肋骨的位置,恰好是防弹衣无法覆盖的部位打进去。
李嘉图浑身颤了颤,下意识的掉转枪口并且朝那名士兵开了枪,子弹打在那名士兵的胸前,打碎了他的心脏,他干脆利落地倒地而亡。
忽然的感觉到传来的剧痛,李嘉图发现自己的力气在飞快地流逝,随即是眼前逐渐发黑,双腿软软的,终于站不住了,靠着步战车的侧面倒了下去,轰然砸在地上。
“嘉图掩护我!”顾九大喊着,准备又更换弹链。
没有听到回应,顾九下意识地往李嘉图的位置看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嘉图。
“嘉图!”
顾九大吼着跳下车,抽出自卫手枪砰砰砰打死了冲过来的一名敌人。
听到顾九的叫声,周边的几名战友飞快地围过来,火力掩护着顾九。顾九不断地大声呼喊“医护兵!医护兵!”。
三名战友半跪在外围,掩护着顾九。
步战车上,马上有战友接替了顾九的位置,保证重机枪可以持续开火。而得到批准之后,车长操控着30毫米机关炮对不断朝这边推进的t-72进行开火!但,30毫米机炮很难击穿t-72的前装甲,哪怕是发射穿甲弹。
顾九把李嘉图扶起来,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伤口在肋下,而李嘉图还有气,目光迷离,呼吸非常的微弱,嘴巴张着却是很难说出话来。
“嘉图,嘉图!别睡,看着我,看着我!我是顾九啊!没事的没事的,医护兵马上就到,没事的!”顾九连声安慰着,嘴唇在哆嗦,浑身在颤抖。
躺在他怀里的是从同一个县过来的战友,在一个排在摸爬滚打大半年,平时处得比较好的又是他。妹妹出事的时候,开慰他的也是他。
一分钟之前,活蹦乱跳沉重冷静和他顾九相互掩护着向敌人开火相互交后背的,也是他。
现在,浑身没了力气躺在怀里只剩下一口气的,也是他!
“嘉图!”顾九呼唤着,昂起脖子拼命吼叫:“医护兵!!!”
医护兵背着急救箱猫着腰跑过来,“让开!”
一颗子弹飞过来,正正打在医护兵的额头上,他整个人脑袋朝后双脚朝上扬起,朝后摔倒,登时就没了动静!
顾九爬过去把急救箱从医护兵的遗体上拉过来,脑子里全都是训练过的战场急救动作,颤抖着双手取出绷带给李嘉图包扎伤口。
“嘉图,我给你包扎,忍一下,很快就没事!”
顾九包扎着,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双手沾满了越来越多的鲜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身边的战友拽住顾九,把他拽到一边,大吼着:“他死了!”
“没有,放开我,我给他急救。”顾九挣扎着。
战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吼叫着:“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顾九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安静地躺在地上的李嘉图,耳边是激烈的枪声,不断有子弹打在步战车的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嘉图死了。
&bp;&bp;&bp;&bp;李嘉图死了。
顾九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边关林跑过来,指着顾九对其他人说,“把他拖到后面去!”
说完便往前出,朝敌人猛烈开火为他们提供掩护。另外两人一人一边架着顾九撤到步战车后面,把李嘉图的95式自动步枪扔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们,挺住,我们出去拼了。”
说完,那两名战士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战斗。
“连长!坦克过来了!”有前出的战士报告。
李凤翔急忙看过去,两台t-72沿着公路顽强地朝这边挺进,速度很快。两台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集中了火力向第一台t--72开火,30毫米穿甲弹打在t-72的前装甲上,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在上面砸出了凹坑,却依然是没能击穿。
最好的办法是让步战车动起来,从两侧,任何一个侧翼绕过去,打t-72的侧面装甲甚至后部装甲。但是李凤翔不能这么做,两台步战车是他们唯二能够依仗的重火力,一旦派出去,那么剩下的这些步兵很快就会被潮水般冲过来的新月旅士兵淹没。
再高超的单兵战技也难以抵挡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关键在于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而是敌人可以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的平地!
如果不是有几座平房作为遮挡,巡逻队更难坚持下去。
边关林向李凤翔报告:“李嘉图死了。”
李凤翔的心一沉,还是开始出现了伤亡。
没成想,边关林的报告还没结束,他说,“负伤三人,安置在后方的平房里面。”
李凤翔死死地咬着牙齿,大吼着:“爆破手!准备炸药包!”
炸药包!
炸坦克!
难以想象吗?
不难以想象。
按照要求,维和部队没有装备单兵反坦克火箭,甚至连40火都没能装备!换言之,维和部队中没有任何一种武器的口径是超过了步战车上的30毫米机关炮。
维持和平部队,维护维和区的治安稳定,不是专业的作战部队!
但是,现在遇上的对手,是连政府军都没能打得过的已经从一群暴乱分子转化为职业化的叛军部队!
李凤翔只有一个办法——用最原始的炸药包对付坦克!
绝对不能让坦克冲过来,否则等待着大家的就是灭顶之灾。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当一台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碾压而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任何武器能够对付他,那种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一支意志力不够坚强的部队!
此时,轰隆隆开过来的两台t-72坦克里面,长车的车长锁定了最前面的那台步战车,他联络指挥部:“前锋已经锁定目标!请求射击!”
对维和部队的步战车开火,需要得到新月旅指挥部的批准,新月旅同样要考量,是否真的要对维和部队下手!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清楚操作那两台坦克的人员的面孔,会惊讶地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非洲面孔,而是有明显的东欧面貌特征。
新月旅参谋长威克斯此时在后方大约五公里的一台装甲指挥车上,同样是苏式装甲指挥车。
他接到了前锋坦克的报告,沉吟了一阵子,扭头看向边上的新月旅一号人物、司令摩尔多克。
摩尔多克是一个有着厚厚嘴唇和连着耳朵胡须的非洲人,他和白种人的威克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实际上,摩尔多克很多时候都要依仗白人威克斯。没有威克斯,新月旅充其量也就只是一支靠绑架为生的土匪武装,根本没可能发展为可以和政府军一决高下并且打得政府军落花流水攻陷了西部好几个城镇的劲旅。
“你拿主意,威克斯。”摩尔多克弹了弹雪茄,脑袋上的那顶红魔鬼部队的贝雷帽配着非洲风格的迷彩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威克斯沉声说,“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他扭头对送话器下令,“前锋,开火吧。”
这一边,最前面的一台t-72停了下来,随即炮塔上的炮管在车身一颤的时候,炮口冒出一股黑烟,一枚105毫米坦克炮弹射出去,呼啸着带着强烈的冲击波打在了步战车边上的那座平房上。
“轰!”
平房被打塌了一半,瓦砾四处溅射着。
是穿甲弹,爆炸的威力却是不大。
第二台t-72在距离步战车约四百米的地方开火了,炮弹呼啸着准确地击在了步战车的正面装甲上,直接击穿了步战车的前装甲,穿甲弹从前装甲射入,穿过了炮塔内部,打到了载员舱,随即顶在了后舱门的地方。
万幸的是没有击中弹药室。
万幸的是一枚长钉式的穿甲弹!
但,车上的人员依然在剧烈的冲击下负了伤,这台步战车冒出一股烟之后,也丧失了战斗力。
李凤翔不能再犹豫了,他果断下令:“巡逻二号后撤!后撤隐蔽!”
另外一台步战车的驾驶员飞快地倒车,很快就把步战车藏到了房屋后面去,同时掉转炮口向侧后方的敌人开火。
丢掉了目标的那两台t-72开始更换了高爆弹。
“轰!”
一发105毫米高爆弹打在刚才的那座房屋上,把剩下那一半给炸塌了。周边几名战士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上,瓦砾碎片哗啦啦的落在他们身上,飞散的弹片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四射出去。
李凤翔用力甩了甩脑袋,冲击波之下,他的脑袋被震得有些昏阙。他死死咬着牙齿,大吼着:“爆破手跟我上!”
马上出来三名抱着炸药包的战士。
炸药包很简单,用固体药块,用麻布,手工捆扎而成,加上****和拉火线。从抗战年代到现在,制作和使用炸药包都是步兵的必训科目。显然,在现代战争中,这种简易爆破品显得很可笑。
但在此时此刻,唯一能给敌方坦克带来创伤的,只有炸药包!
“火力掩护连长!”边关林大吼着,他想要冲上去替代李凤翔,但为时已晚,李凤翔已经带着三名战士猫着腰沿着公路沟过去,他只能组织整个巡逻队的火力压制敌方的火力。
5.8毫米子弹雨幕一般罩向潮水般涌过来的新月旅士兵,这些狂热的狂徒前赴后继根本不惧怕死亡,也许他们内心深处渴望的就是死亡,或者认为死亡是最能证明自己的狂热一般,或者根本不知道会死亡。
胡凤齐将还在天上巡弋的无人机设置成自动模式,随即拎起了他的95式自动步枪变成了一名普通的步兵,和战友们一起掩护李凤翔亲自带领的爆破组。
无人机忠实地将拍摄到的画面实时传输到了李牧的装甲指挥车上,李牧看到李凤翔和三名战士肋下夹着炸药包向t-72坦克隐蔽接近,牙齿都要咬碎掉。
他除了让部队快点快点再快点,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过请法国佬派出武装直升机支援,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联南苏团司令部就做出了不能派遣武装直升机的决定!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能扩大事态!
哪怕李牧再不忿,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在南苏丹朱巴地区,只有法国人有武装直升机。
李牧现在能指望的,只能是巴基斯坦装甲营的那些哈立德了。
“巴基斯坦装甲营到什么位置了?”李牧扭头问通讯士官。
通讯士官马上回答:“胡塞尼中校亲自率领的前锋连刚刚发来通报,他们已经到了距离战场三公里的位置,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李牧一把抓起通话器:“接胡塞尼中校!”
胡塞尼中校是巴基斯坦维和装甲营的营长,是唐明的老朋友,和李牧也打过几次交道。
很快,通讯频道接通。
李牧沉声说道,“胡塞尼中校!我的人正在遭到新月旅坦克部队的猛烈攻击!请你加快速度向前攻击!重点是公路上的两台t-72坦克!他们正在朝我巡逻队猛烈开火!”
胡塞尼中校果断地说道:“李牧上校请你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贵部!我的雷达已经搜索到了目标!最多两分钟!最多两分钟我就能从他们的六点钟方向发起攻击!”
“拜托了!”
李牧放下通话器,心情极度紧张。
胡塞尼的部队能够及时赶到打掉那两台坦克,李凤翔的爆破组就不用生命作为代价去进行贴近爆破!
步兵使用炸药包对装甲目标进行爆破,几乎是有去无回的方式。任何一名士兵都知道,只要上去了,活着回来的希望是非常渺茫的。
李牧在几秒钟做下了决定,他接通了和李凤翔的通讯频道,大声下达命令:“李凤翔!我命令你撤回去!巴基斯坦的装甲营马上就到位!你们没有必要做无畏的牺牲!我重复一遍!你马上带人撤回坚守!”
顺着公路沟向前爬的李凤翔听到了李牧的指令,但他没有马上撤回,而是暂时停止了下来。
“头儿!我原地待命!如果巴基斯坦装甲营不能及时到位!我只能对目标进行爆破!否则目标进入了防御圈,巡逻队就完了!”李凤翔狰狞着面孔说道。
李牧沉吟着,深深呼吸了一口,艰难说道,“我同意。”
两台t-72轰隆隆的沿着公路不断地逼近巡逻队的防御圈,李凤翔和三名爆破手趴在公路沟里死死地盯着这些钢铁巨兽。他们亲眼看见30毫米机关炮不时打在这些东西的前装甲上,却根本没有办法击穿的那种无奈。
胡塞尼命令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不去管沿途的那些零散的散兵游勇,也不管不时密集打过来的机枪阵地的扫射,一心一意地向前挺进。中国兄弟正在遭到猛烈的攻击处境非常危险。
任凭谁都能够想象,一个排的巡逻队糟糕几百人的混成部队的攻击,状况如何危急。
胡塞尼咬牙切齿地只下达了一道命令:
“全速前进!看见装甲目标自由攻击无需请示!”
&bp;&bp;&bp;&bp;步战车和平方形成的直角掩体后面,防御正面放在了西边的公路对面,那里的步战车已经被机会,新月旅的部队占据了原本属于巡逻队的第一道防御针线,同样依托房屋与巡逻队激烈对射,陆续发起的几次冲击都没能冲过公路,皆被巡逻队打了回去。
巡逻队的劣势终究还是在人数上面,他们能抗住公路对面的敌人,就很难兼顾从侧后方绕过来的敌人。
艾福兵、刘辉以及边关林三人对付侧后方的敌人,利用步战车的车尾以及墙角之间的缝隙。
艾福兵的身体震了震,左肩窝一阵专心的痛,让他差点没能抓住枪。刘辉拽着艾福兵的胳膊拉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自己顶了上去。
边关林却是大吼着让刘辉退回来。不为别的,因为刘辉是新兵。牺牲了一个李嘉图,不能再牺牲另一名新兵!107团拢共就那么几十个新兵,参与维和部队的更少。老兵没死光,绝不会让新兵顶上去。
然而,形势却是不容边关林坚持的,刘辉坚持接替了艾福兵的位置。
医护兵牺牲了,在一开始的交火中就被一颗流弹打中了脑袋。艾福兵没有逞强,他飞快地从胳膊口袋里取出单兵急救盒,来不及去管弹头没取出来,用纱布用力地扎进止血,随即便继续战斗。
地上满满的都是弹壳,95式自动步枪使用的独有的钢制弹壳是绿色的,与铜制的黄色弹壳区别明显。巡逻队的每一台车上都准备了一箱1500发5.8毫米步机弹,这还是李牧强烈要求准备的弹药基数。
否则,巡逻队按照标准的单兵携带弹药基数,根本很难在这样强度的交火中坚持到现在!
t-72距离巡逻队坚守的位置只有不到两百米,当李凤翔看到t-72再一次停下来,炮塔旋转着,那门125毫米坦克炮瞄向了最后一台步战车的时候,支援的巴基斯坦坦克部队还没有踪影!
“准备!”
李凤翔大吼着,“我死了后面的跟上!一定要把坦克炸了!”
破烂得连改型59都打不过的t-72对没有任何反装甲能力的巡逻队面前,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决定胜负的存在。
看着履带碾压着轰隆隆地过来,从李凤翔他们身后打过来的一连串的子弹扫倒了跟随着坦克协同作战的步兵。
李凤翔抓住机会,抱着炸药包低姿匍匐就要爬出公路沟,却被身后的战士用力拽住!
“连长你看!”
下意识地朝t-72后方的公路看过去,一团团的灰尘席卷而来,随即看到好几辆坦克狂奔而来!
一眼下去,李凤翔就认出来了,那是哈立德主战坦克!是中国和乌克兰联合研制的装备巴基斯坦陆军的主力坦克!
哈立德主战坦克实际上是bt-2000主战坦克的巴基斯坦名,巴基斯坦获得特许生产的该款坦克,采用了1200匹马力柴油发动机,爆炸式反应装甲,125毫米口径滑膛炮,自动装弹机,12.7毫米防空机枪以及7.62毫米同轴机枪。
它的火控系统为带有自动跟踪功能的指挥仪式稳像火控,包括带有激光测距仪的稳定式炮长瞄准镜,车长周视镜,自动跟踪,地面导航系统,控制面板,弹道计算机,红外摄像仪和各类传感器。具有昼夜和行进间作战的能力,首发命中率非常高。
甚至,在哈立德主战坦克的性能比中国陆军自用的96式主战坦克还要好一些。bt2000源自于88式主战坦克,96式主战坦克是88式主战坦克的最后改型,而bt2000实际上就是96式主战坦克的外贸型号。
直到98式少量出现装备部队,然后到99式初期型号少量装备部队,中国陆军的主战坦克性能才再一次走到前面,而99的出现,则是让中国陆军有了与艾布拉姆斯最新改型对抗的超强实力。
t-72无论从技术水平还是实际上的作战性能来看,都是全面落后于巴基斯坦装甲营的哈立德主战坦克的。
一发12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从第一台哈立德的炮口那里迸射出来,径直越过了最近一台t-72坦克,射向了距离李凤翔等人最近的那台t-72坦克,准确地打在了它的炮塔后部。
哈立德是在行进间进行的射击!
新月旅的t-72也许型号较老,射击的时候必须要停下来。
炮塔后部多么脆弱,在12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的面前,和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发125毫米炮弹造成了让人惊讶的毁伤效果。
李凤翔等人距离那台被击中的t-72不到十米的距离,当他听到“轰”的一声爆炸,下意识地看过去,惊讶地看到那台被击中的t-72的炮塔高高的被抛了起来,带着一股烟。
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他身后的兵张大了嘴巴昂着头看那个带着长长炮管的炮塔被整个抛向空中十几米,惊呆了。
李凤翔突然的一脚踹在他身上,随即整个人扑过去把他压在身下。
空中的炮塔翻滚着向他们隐蔽的公路沟这边砸下来,“哐当”的一声,居然,炮管直直的插入了地下,炮塔在空中高频率地颤抖!就像插着的棒棒糖那样!
李凤翔扭头看过去,马上明白了——t-72的弹药室内击中发生了二次殉爆,将炮塔整个给炸分离了。
t-72之所以被称为移动棺材,是因为它的弹药仓和炮塔的人员舱之间是没有任何隔断的,而且没有任何的殉爆抑制手段。在海湾战争当中,伊拉克军队很多t-72被击中都发生了殉爆,正是殉爆彻底摧毁了本来毁伤不算严重的坦克。
在多次中东战争之中,以色列的梅卡瓦坦克坦克就让装备了t-72的埃及陆军吃尽了苦头。t-72这个设计上的缺陷,最终让这款世界上装备数量最多的坦克之一,有了移动棺材这样一个绰号。
胡塞尼亲自率领的前锋连及时赶到了战场,巡逻队得到了反装甲火力的支援。
哈立德坦克横冲直撞,凭借着可以与世界上第三代先进主战坦克抗衡的实力,在巴基斯坦步兵的掩护下,在击毁了那两台冲向巡逻队的t-72坦克之后,开始用7.62毫米同轴机枪扫射不断向巡逻队攻击的新月旅步兵。
态势一下子被转变。
变化很快就被巡逻队的官兵们感受到,大家振奋起来。
刘辉抵肩打出去一个长点射,击毙了一名掉头要跑的新月旅士兵,随即猛地背靠墙壁,大喊着换弹夹。
一颗手榴弹从那边抛过来,在地上翻滚着滚到了三人之间。这是一颗延迟引爆手榴弹,如果是触发式的,早在触底的时候就爆炸了。
边关林、艾福兵和刘辉恰好形成一个三角,边关林和艾福兵侧背对着手榴弹,而手榴弹恰好是在正在更换弹夹的刘辉的面前。
刘辉的瞳孔放大,几乎是用最大的分贝大吼警告:“手榴弹!”
同时,他毅然地前扑,前胸压在了手榴弹上面。
“轰!”
手榴弹发生爆炸,刘辉被向上稍稍抛了抛,灰尘从他的身体与地面之间迸散出来。
边关林和艾福兵眼睁睁地看着发生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的这一切,刘辉就那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辉!!!”
&bp;&bp;&bp;&bp;服役仅有九个月的新兵,为了保护战友,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即将爆炸的手榴弹。
当边关林瞪着血红的眼睛把刘辉抱在怀里,看到的是刘辉紧闭着的双眼以及嘴角处溢出的鲜血。他的脸色苍白苍白,胸腔的部位已经不堪入目。他是心脏被手榴弹爆炸活活震死的。
在边关林和艾福兵的印象里,刘辉是一名对钱的概念非常讨人厌的兵。新兵连的时候,刘辉有一次拿出一个挎包的现金,偷偷的给他的班长,对他的班长说,班长,这是给您的见面礼,您以后多照顾照顾我。
刘辉的新兵连班长是艾福兵,新兵排长是边关林军士长。
从那件事开始,边关林和艾福兵就对这个富二代没有了好印象。刘辉是跟着艾福兵从别的部队转过来的,和边关林一样,而不是107团新兵连的人。但是尽管如此,边关林和艾福兵对这个喜欢搞歪门邪道撑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不守规矩的兵,一点好感都没有。
尽管后期刘辉努力训练试图用优秀的军事训练成绩,以及平时努力干活,以求挽回在班排长眼里的印象,但是那一道疙瘩还是依然存在。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和班里排里总是和其他战友不太能合得来。
表面很融洽,但是无形中似乎有一道分割线。
刘辉知道原因在哪里,然而他除了拼命挽回,没有别的办法。
被选入维和部队,他也是经历了好一番争夺,终于是争取到了这次机会。然而就算是到了南苏丹,艾福兵作为他的班长,依然内心深处对这个富二代新兵不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此时,艾福兵看着像是睡着了的刘辉,这位二十岁的在校大学生,选择了保留学籍参军入伍,他本该在两年之后或者五年之后退役回到学校继续学业,或者干脆在部队考学上军校成为人民解放军的军官。
但这一切都再没能实现了。
或者,如果他不参军,他的人生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在越来越现实的环境里,殷实的家境可以让他少掉很多烦恼,好好的开开心心的生活。
但这些也都成了泡影。
他甚至不是党员!
艾福兵追悔莫及,深深的自责,为什么之前不对他好一点哪怕好那么一点点!战友之间的误会,却是再没有机会说开!
那一边的顾九终于从李嘉图阵亡的打击中慢慢的恢复过来,他的班长指着边关林这边大声说道:“你去支援军士长!快!”
“是!”
顾九拎着95式自动步枪咬着牙齿抱着为李嘉图报仇的决心猫着腰冲过来,子弹打在他的脚下,乍起一朵朵灰尘。在落日的余晖之下,他的身姿犹如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的老兵那般熟练。
战火使人快速成长。
然而,等着他的,是又一个打击。
当顾九的肩膀猛地撞在步战车的侧面钢板上停下身形的时候,他看见了被艾福兵抱在怀里的刘辉。
他马上就认出来了那是刘辉。
那个入伍前和慕容明晓在酒吧为了一个舞女发生冲突最后还是进入同一支部队服役的学长,已经考上了大学的第一中学的毁誉参半的学生。
“刘辉……”
顾九怔怔的爬过去,“他,他怎么了,他,他怎么睡着了。”
边关林很快恢复过来,对艾福兵说,“掩护我!”
说着对顾九说,“搭把手,把刘辉的遗体抬到车里去!”
顾九呆呆的上前接住刘辉,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的力气,刘辉也死了。他怔怔的和边关林把刘辉的遗体抬上了步战车,那里面已经有一具遗体,李嘉图的。
边关林拍着顾九的肩膀说,“你留在这里看着,决不能离开半步!”
整个巡逻队的新兵,就只有顾九他们三位,牺牲了两位,顾九不能再有事!边关林召来两名士官,示意他们在步战车后舱门两侧保护,哪怕前面压力再大,也坚决不能让顾九离开这里半步!
顾九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刘辉和李嘉图的遗体,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过去的一幕幕汹涌地涌出来,顾九无力地放下枪,双腿有些站不住,扶着舱门望着两名老乡战友的遗体。
子弹雨点般飞过来,打在步战车上迸射出星星火花,两边的士官竭力地还击,不让任何敌人能够火力威胁到这一边。
“刘辉,嘉图,你们,你们醒醒……”
泪水从眼眶里狂乱地涌出来,顾九喃喃地呼唤着,一声低一声高。
一发迫击炮炮弹落在步战车几米开外的地方,“轰”的爆炸炸出一个坑来,好几名战士被冲击波掀翻,预制碎片飞射着击中了他们。
巨大的爆炸声唤醒了顾九。
他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慢慢捡起枪,用力地握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坚毅,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我-操-你-妈-的!!!”
顾九猛然转身冲出去,冲到了无遮无挡的位置,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端在手里猛烈地朝蜂拥而来做最后攻击的敌人开火!
5.8毫米子弹飘洒出去!
好几颗7.62毫米子弹弹头噼里啪啦地打在顾九的身上,他浑身都在颤抖,最后连枪都无法端稳!
“王-八-蛋!”
边关林猛然打过去一个扇面扫射,大骂着向顾九靠近。另外两名士官也边打边转移位置,在边关林接住了缓缓倒下的顾九的时候,提供火力掩护。
三台步战车疯狂的猛兽一般从那边冲杀过来,炮塔的那门30毫米机关炮不断地吐射着高爆弹,同轴机枪同步发射,而有一个人上半身露在外面,抓着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朝最后一批向巡逻队发起冲击的新月旅步兵疯狂地倾斜着弹雨!
“团长来了!”
操作12.7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的不是李牧是谁!
轻型快速作战部队最大的优势在于一个字——快。
李牧率领的中国维和步兵营大部队超越了更近的巴基斯坦装甲营主力部队,紧随着胡塞尔率领的前锋装甲连杀进了战车。
亲自带一个排和医疗队赶过来和巡逻队汇合之后,李牧一声令下,维和步兵营二十多台步战车和装甲输送车分成两队,分别从两翼冲向了对巡逻队形成钳形攻击的新月旅步兵部队——用钳型攻击去反制敌人的钳形攻击。
胡塞尔的前锋装甲连配合默契,拉开了战斗横队,在居中的位置以公路为起始线,在扫清了公路以东的敌方装甲目标之后,向西拉网式的对新月旅的主力部队进行突击。
战场的热度在维和部队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后一下子往上窜了好几个度数,而往来的火力也越来越热烈起来。
交战区域大致是平地,非常的适合装甲车辆进行快速的突击作战。维和部队的劣势在增员的装甲部队到来之后,变成了优势。
尤其是中国的那些步战车以及伴随反击的步兵,憋着一大口报仇的气,红着眼睛油门踩到底扳机扣到底,根本不惧那些零星的火力,一心的向新月旅主力部队的重点部位攻击——正在猛烈攻击油田设施的、由坦克营配属步兵组成的混编机动部队。
再往后,就是新月旅的机动指挥部,一台装甲指挥车、三台越野车、两台运兵卡车以及两台t-72坦克和三台bp-1步战车组成的足足有一个加强连的步兵的卫队保护着。
维和部队没有做任何的喘息,在增援部队到来之后马上发起了反冲击。而增援部队,实际上只是中国维和步兵营和一个巴基斯坦装甲连,却是在瞬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牧率领的机步排的到来彻底扭转了巡逻队的态势,新月旅的攻击部队最后一丝胆汁都被吓了出来,蝗虫一般丢盔弃甲四散逃散,显然已经在不断的攻击却不能得手之后彻底失去了斗志。
“巩固防线抢救伤员!快!!!”
李牧大吼着下达命令,从步战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边关林这边的情况。
“团长!”被誉为107团第一硬汉的资深军士长边关林,此时此刻眼里噙满了泪水。
李牧看到了边关林怀里的顾九,他身上全是血,大家手忙脚乱地摁着他的伤口,大声地呼唤着医护兵。
战地医生很快过来,在兵们的帮助下就地对顾九进行抢救。李牧抱着顾九的脑袋,不断地和他说话,“小子,一点小伤,你得挺过来,别让老子小瞧了你了哈!!!”
“团长……”
顾九艰难地张嘴,嘴角溢出一些鲜血。
“我在,好小子,好小子,坚强点,你母亲你的妹妹你的弟弟都还在家里等着你,都等着你回家呢,睁大眼睛看着我,一点皮外伤知道吗!”李牧的声线颤抖着。
战场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比无人机拍摄到的情况更加的壮烈!
到处都是伤员,医疗队的医护人员疯狂地忙起来。
当战地医生剪开顾九的衣服,看到里面的防弹背心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肋骨肯定断了,但是断了几根不知道,打进小肚子的那颗子弹如果没有打中脊椎,用不了多久顾九就又能活蹦乱跳。
但打在顾九大腿上的两颗子弹却让顾九流了很多血,万幸的是都没有打中大腿动脉!
顾九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有一种解脱的快感,更多的是不舍,尤其是当李牧提到家人,他的心挣扎起来,他不能扔下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他们还等着他来养!
但是自己真的要死了,家人怎么办。
“团长……”
“我在,我在。”李牧连忙答道,不断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给予他宽慰。
顾九艰难地说,“我,我要入党,我要,我要当烈士,当了烈士,我家就是烈属,政府会养。”
泪水没有任何征兆地涌出来,李牧竭力稳着自己颤抖的声线,郑重地点头,“好,入党,烈士,政府养一辈子!”
可以放心的走了,顾九慢慢闭上了眼睛。
说过不会掉下的泪水现在沸腾着我的双眼,说着付出生命的誓言回头看看繁华的世界。
&bp;&bp;&bp;&bp;前方反击的部队突然的停了下来,正在攻击油田设施的新月旅主力部队敏锐地察觉到。 威克斯抓住机会飞快地重新对部队进行了部署,把重装备放到了步兵的后面,重新调整了火力配置。
李牧收拾起情绪,飞奔到他的指挥车那里,大声质问作战参谋:“前面怎么回事!为什么停止反击!”
“报告!团长!政委下达的命令!”作战参谋咬牙切齿地指着前方指挥的王明的二号装甲指挥车回答。
作战参谋看到巡逻队坚守的这块地方那些数不清楚的尸体,几乎个个带伤的战友,好几个被装进裹尸袋抬进车里的遗体,同样的不忿!
为什么不抓紧时机反击!!!
李牧跳上充当装甲指挥车的步战车,就站在可以操作12.7毫米重机枪的位置。后面,边关林和艾福兵疾跑过来跳上车,一左一右护着李牧。
一号步战车在李牧的命令下驶向王明的指挥车。
巡逻队坚守的阵地这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哀号的伤员,中国维和部队的士兵被首先归拢收治,新月旅扔下的大量的伤员则暂时没人去管。
医疗队的所有轮式装甲救护车以及依维柯救护车都开了出来,全部停在战场这边,由一个排的部队保护,争分夺秒地抢救伤员收拢战士遗体。
安安怔怔地看着修罗地狱一般的战场,断肢残臂,有被弹雨覆盖的尸体千疮百孔,有被流弹击中心脏或者眉心的死状尚可,当安安看到那些被大口径重机枪子弹击中脑部像高处落下的西瓜那样整个烂掉的尸体时,胃部一阵翻腾,里面残留的食物涌上喉咙,而两名士兵抬着一名被大口径子弹从腰部打中截成两端的尸体走过的时候,安安再也控制不住,俯身狂呕起来,很快连胃酸都要吐干净。
那些人的肠子还悬在体外,不断地往下滴着血水。
她发现死亡并不美丽,牺牲的战友是真的不会有机会在最后一刻道出遗言,或者颤抖着手取出贴身带着的仅有的十九块钱津贴递给连长说,这是我的党费。
可能许多战友在牺牲的前一刻,还在憧憬着立功受奖,还在憧憬着回国之后接受的荣耀,但他们也许真的没有想过死了之后怎么办。
安安想起了中国驻南苏丹维和部队最高军事指挥官李牧上校在一次军人大会上讲过的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样的方式做永远的告别,但我知道我肯定会死,并且,我确信我拥有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利。对一名军人来说,告别人世的方式,再没有比战死沙场更好的了。”
牺牲就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眼前。
“安安,你来统计伤亡情况,尽快形成报告,李牧上校马上要我们的报告。”方院长走过来,拍了拍安安的后背,轻叹口气,恢复了匆匆的脚步走进已经展开的野外手术室。
安安竭力控制着翻腾的胃部,朝收拢处那边走去,没走几步,再一次俯身呕吐,眼泪鼻涕全部都倾斜了出来。
望着不远处还在燃烧着的那台步战车,安安逐渐的意识到,自己身处真实的战场。
“来两个人帮忙!”
野外医疗帐篷的篷布被掀开,一名外伤医生冲外面喊道,没等回应就掉头返身回去。
按照伤亡程度排队,伤势最重的由方院长主刀在全封闭野外手术室里进行,列为特等抢救对象,往下的安排在野战医疗帐篷里进行,再往下则有助理医生集中进行处置。
中**队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中国最好的医护人员集中在军队,但是!战伤救治方面的资深专家,没有死的也几乎七八十岁高龄了!
这方面是薄弱项。
哪怕对作为东南军区某陆军医院副院长的方院长来说,哪怕他所任职的陆军医院有全军寥寥无几的战伤研究中心,在这方面的救治上也少有操作实例!
职业的惯性让安安抛开了恐惧和恶心,飞快地跑进帐篷,手术台上,一名战士被好几个人摁在那里,他持续地发出惨烈的吼叫。
跑过去一看,安安的胃部再一次翻滚起来。
这名伤员的左小腿已经不见了,而右腿从大腿靠近膝盖的部位,应该是被炮弹的破片击中,稀烂得能看见骨头。哪怕安安不是医生,她也知道,这名战士的右腿必须要进行截肢处理,左小腿同样也要在断裂截面的位置选择一处截断。
医生在做紧急止血处理,截肢手术必须要送回到驻地急救中心进行。安安回过神来,不敢去看战士狰狞吼叫的脸,颤抖着双手给医生当助手……
当前的战场态势变得有些怪异。
维和部队这边,中国维和步兵营两个机步连分在左右两翼,另有一个指挥排和居中的巴基斯坦装甲连在一起,呈钳形侧攻中心突击的态势,方向是向西北,目标是正在攻击油田设施的新月旅主力部队。
新月旅将近两千人的部队起初是呈现出开枝散叶的阵型,以由西向东的公路为主线,大部队向左翼攻击油田,另有一部分部队向右翼攻击维和部队巡逻队,而这一路又分成了好几股对巡逻队呈合围的态势,这正是巡逻队之前所处的困境的原因。
增援部队到达之后,李牧做出的部署,正是针对新月旅的主力部队去的,那些散兵游勇他根本不管,集中仅有的兵力就奔向攻击油田的新月旅主力部队。
然而,此时维和部队这边的反击攻势突然的停止了,在刚刚打出了势头的时候猛然顿住了!
别说李牧这边,就算是胡塞尔也觉得奇怪——这可是乘势反击的最好时机!越早击退敌人油田受到的损失就越少,那可是你们中国人的油田!
李牧来到王明的指挥车边上的时候,巴基斯坦装甲营的主力部队也到达了,正在公路上待命。那条公路和新月旅所占据的公路相交,在集市附近形成一个并不十分规则的十字路口,距离巡逻队坚守的小片荒废掉的民居群不到一公里。
胡塞尔命令装甲营的大部分坦克控制了十字路口,并且把那里作为攻击准备阵地。他同样在等待着中方这边的指令,毕竟他接到的命令是增员中国维和部队,也就是说要服从中方这边的指挥。
王明从装甲指挥车里出来,刚好看见李牧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迎上去就说,“李牧,你是军事主官,你马上组织部队展开防御,我不太熟悉军事方面的事情……”
“是你下达的停止进攻命令?你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李牧没等他话说话,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质问。
王明惊愕地看着李牧,道,“新月旅有两千多人,咱们这点人怎么打,再说了,咱们是维和部队,按规定是不能主动进行攻击。我让部队转入防御是有根据的你大呼小叫什么!”
“联南苏团下达了不得自卫反击的命令了?”李牧冷冷地问。
“那倒没有。”王明扶了扶眼镜。
他不知道,话说到这里,他的命运已经在李牧的心里有了定数。
&bp;&bp;&bp;&bp;李牧突然抡起右手,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甩在了王明的脸上,王明的眼镜被打飞,整个人旋转着向一侧歪倒下去,脑袋发懵眼前全是星星,可见这一巴掌几乎要把他给扇飞掉!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道命令会害死多少人!你有什么资格下达作战命令!”李牧怒吼着,唰的拔出枪顶在王明的脑门上把他的脑袋摁在地上,恨恨的说,“王-八-蛋老子毙了你!”
王明肝胆俱裂,膀胱一松,顿时一股热流从尿道口喷射出来,尿了一裤子。他何曾见过如此残暴的李牧,压根不跟你废话说干就干,真的会拔枪的!
深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牧放开王明,站起来之后,李牧一脚踢在了王明的腹部,王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像被煮熟的虾一样弓起了腰浑身都在颤抖。
“把他铐起来!”李牧扔下一句话,快步回到指挥车那边去。
边关林和艾福兵面无表情地取了背包绳,把王明五花大绑起来,用的是绑俘虏的方式。王明忍痛训斥了几句,胸腔里窝了一团火的艾福兵一枪托就干在了他的后脑上。
他们俩把昏迷的困成了粽子的王明扔到步战车的乘员舱里去,快速回到了李牧身边。
李牧已经下达了恢复攻击的命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维和部队所进行的都是有根据的动作,连联南苏团都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要知道,首先是维和部队巡逻队遭到攻击,巡逻队展开自卫,随即是维和部队保护的目标设施遭到攻击,维和部队进行反击,一切都在章程里面。
只是联南苏团此时并不知道战场上的具体情况,已经达到了高烈度地面作战的标准。
胡塞尔和李牧通话之后,马上命令部队继续向前突击,他的装甲营是最强大的突击力量,他们的突击速度影响着两翼的中国维和步兵营部队。
随即,胡塞尔对李牧说,“上校,南朝鲜宰桶部队已经到了东北方向三公里的位置,但是他们在那里停止了前进。东北方向是粮食计划署的仓库,如果新月旅的目的之一是抢夺救济粮食,那么南朝鲜宰桶部队的位置至关重要。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关注一下。”
在没有指定指挥官的情况之下,尽管联南苏团司令部没有任命,但是在战场上,胡塞尔是遵循了惯例——军衔最高者自动成为战场的最高指挥官。
事实上,此时联南苏团司令部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这种情况在过去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敌对攻击行为,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维和部队的权限只限于维和任务区,油田矿区在维和任务区内,联南苏团司令部下达命令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是,新月旅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这绝对不是联南苏团能够单独对抗的,因此必须要政府军出面并且以政府军为主。换言之,联南苏团司令部的混乱,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和南苏丹当局以及政府军之间的通讯量骤增。
以至于,联南苏团司令部没有办法及时了解战场的情况。
这样就形成了当前这样一个态势,作为战场最高指挥官,李牧可以按照他的作战意识来下达命令。
一连几道命令下去,攻势恢复了。
李牧关心的重点开始转移到油田那边,他扭头问:“油田的工人情况怎么样?安全撤离了吗?”
边关林回答:“李凤翔连长已经带人去转移工人了,油田有应急预案,新月旅还没有攻入油田生产区,他们应该有充足的时间撤离。”
本该是李凤翔在身边的,但他在增援部队到达之后,马上带了一个班的战士火速赶往一公里多之外的油田生产区组织工人撤退。
李牧点点头,飞快地打开卫星地图,同时无人机拍摄的战场监控实时画面也呈现在显示屏上,自动信息化的装甲指挥车让作战指挥效率得到了质的提高。
他操起送话器,对通讯参谋说,“切到通用频道,我要和南朝鲜的步兵营指挥官通话!”
“是!”通讯参谋马上接通了南朝鲜步兵营的联络频道,实际上是联南苏团维和部队的通用联络频道,不但联络双方能够听到,联南苏团司令部以及其他国家的维和部队都能收到信号。
李牧用英语呼叫:“这里是中国维和步兵营,我是指挥官李牧,请贵部指挥官通话!”
随着一阵电磁的干扰声,那边有人用磕磕碰碰的英语回答:“我是张镐哲中校,请讲!”
“请你部马上向我靠拢!在油田东南角建立防线!务必要挡住新月旅攻击部队的攻势!”李牧直截了当地说道。
张镐哲中校却是说道:“我部缺乏重武器,无能为力。”
“团长!他们在后撤!”作战参谋突然指着战场实时态势图叫道,代表南朝鲜步兵营的颜色标识居然在向后退!
李牧瞪大了眼睛,厉声质问:“张镐哲中校!你部为什么后撤!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你们不前出建立防线,新月旅的攻击部队就会得到一个绝好的向纵深突破的缺口,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粮库会面临掠夺的危险!那里储存了上万吨的救济粮食!”
边关林此时沉声插了一句话,“团长,咱们油田工人的撤离路线正好在南朝鲜步兵营的范围,如果他们不按照既定的预案前出建立防线,咱们的工人很难安全地撤出矿区。”
李牧面寒如冰,“张镐哲中校!你部必须前出至油田东南角建立防线!按照既定的预案进行!”
好一阵子,随着沙沙的声音,张镐哲说,“敌人的火力太猛,他们的人太多了,我部势单力薄,无法完成既定计划!我部将继续执行后撤计划,等待政府军的增援!”
说完就掐断了通话。
“我-草-你-大-爷-的南朝鲜这帮软蛋!!!”
李牧罕见地当着部下的面爆了粗口!
南朝鲜步兵营临阵退缩造成的严重后果显而易见,第一,联合国粮食计划署上万吨的救济粮保不住,第二,油田的数十名工人安全撤离计划遭到了威胁!
“边关林!”
“到!”
“艾福兵!”
“到!”
李牧指着他们二人,“你们马上把指挥排所有的人员和战车全部带过去,火速支援李凤翔!一定要把工人全部安全地撤出来!”
“团长!”边关林急声道,“人都带走你怎么办?不行!我从右翼抽一个班带过去!”
李牧断声说道:“别废话!我这里有装甲指挥车就够了!把二号装甲指挥车也带过去!所有能够集中起来的战斗力量集中起来!右翼部队绝对不能抽调!他们支撑着战局最重要的一个支点!一旦右翼部队的攻势无法保持,敌人就能抽出兵力猛攻油田!数十亿资产就会毁于一旦!”
“快去!”
边关林和艾福兵死死咬了咬牙,一跺脚,扭头就跳下装甲指挥车,马上把指挥排的人员车辆组织起来,很快就组成了一支两台步战车和一台装甲指挥车以及二十多人组成的机动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向李凤翔那边疾驰而去!
因为南朝鲜维和步兵营的退缩,李牧进入了作战中最不该出现的境况——他手上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bp;&bp;&bp;&bp;联南苏团维和部队驻地区域中国维和步兵营驻地,留守值班的通讯员吹响了紧急集合哨音。
徐岩全副武装地当当当的从楼上风一般下来,在军旗下面站定。
所有的留守人员在三十秒之内完成了紧急集合,除了通讯岗位以及哨位上的人,所有人员。
进驻南苏丹之后,徐岩一直很低调,大多数时候是在组织训练和处理后勤方面的事情。这是李牧的交代,说到底,李牧对王明是有戒心的。未雨绸缪也好留个心眼也罢,李牧都不希望假若自己出了什么事情,部队会处于他不想看到的状态。
王明是做政治内保工作的,他根本不懂部队管理,更搞不清楚一支部队要发挥作用,应当怎样来训练和使用。
李牧直接联系了徐岩,命令他把营区里所有能够召集起来的战斗人员集合起来,紧急增援前线。这是李牧唯一能够想到的预备队了。
尽管联南苏团维和部队还有好几个营,但是正如南朝鲜步兵营表现出来的情况一样,李牧丝毫不敢将希望寄托在那帮专业搞政治秀的部队身上。
值班干部在整理队伍,正要向徐岩报告,徐岩挥手,直接走到队伍前面,语速飞快地说道,“同志们!稍息!油区战事吃紧,团长命令!所有留守的战斗人员紧急集合增援前线!我只有一个要求!所有战斗人员尽可能的多带弹药!把夜视器材带上!所有的留守战斗车辆全部启用!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战场!解散!”
唰的一下子,队伍飞快散去,各自按照预案做自己的工作。
有许多套预案,包括在当前这种情况之下的留守人员的紧急出动方案。
安然带着情报通讯支撑小组的几名军官一身戎装大步走过来。
徐岩皱眉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安然道,“我们也是战斗人员。留下一名人员负责后方的通讯支撑,我们这些人可以加入预备队。”
“不行!”徐岩断然拒绝,“你们是文职人员,我不可能带你们上战场,李牧也不会同意!”
“徐参谋长!”安然提高音量,“我们都是接受过作战训练的外勤情报人员,我们同样首先是普通战斗人员然后才是情报人员!我郑重请求你同意我们加入预备队!”
徐岩依然坚决地摇头,“不行!”
安然马上取出卫星电话,她可以通过卫星电话直接联系李牧,李牧身上同样携带了一台卫星电话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备用通讯手段。
她说道,“那么我和李牧联系,不管如何,我都一定会让他同意!”
徐岩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叹了口气,“你们可以加入预备队,但是,你们必须要跟着我!”
“没问题!”安然和她的部下一起向徐岩敬礼。
徐岩回礼,道,“多带弹药,把防弹背心都穿上,检查一下夜视器材,战事极有可能会持续要夜间。”
“明白!”
同样的,安然这一组人也有标准的单兵配备,就算是没有,维和步兵营里也是有备份的,装备方面不存在问题。
杨青松忽然拎着两具四零火跑过来,问徐岩,“参谋长,我能把四零火带上不?”
四零火是带过来了的,按照标准的配置一个班两具带了过来,但是,出了营区,这些火箭弹按照固定是不能携带的。
此时,徐岩并没有得到李牧的明确指令,但是徐岩绝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他没有过多的考虑,果断地说道:“带!把能带的都带上!”
“是!”
杨青松拎着四零火又一溜烟的返回去跟班排长报告了。
他终于还是从三营那边被抽掉出来参加了维和步兵营,对这位炮王来说,哪怕只是40毫米口径的火箭筒,那也比打步枪来得爽。团部会考虑到,完全不从三营抽掉人员,第一不符合部队的整体建设,第二也会造成兵们心理上的不平衡。
因此包括四营在内,四营也就是勤务保障营,也是抽掉了部分人员参加了维和部队。
这边维和步兵营的留守人员在紧张地准备着,所有的战斗车辆已经集结完毕,兵们有条不紊动作飞快地把补给物资都搬上车,还把两挺12.7高平两用机枪组给搬上了装甲输送车。
通过高效的通讯情报系统,营区这边可以及时的详细的了解到前方的情况。缺乏重武器就是一个很大的劣势,因此徐岩是把所有能够带上的重武器都装载上车了。
正忙着,忽然一辆二代勇士车疾驰进来。
徐岩连忙迎上去,却是维和工兵营的营长过来了。和维和步兵营一起抵达南苏丹的还有一支部队,那就是工兵营。
“徐参谋长!我的人集结完毕了!就在外面!随时可以出发!”高大山少校粗狂的嗓音一下车就响起来,用力地挥手说。
工兵营的单兵装备是有些寒碜的,实际上就是很多摩托化步兵部队的单兵装备标准,但是他们是只有少量重武器的。
徐岩倒是一下子忘了,其实工兵营也是携带了武装的,起码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以及手榴弹四零火这些东西是有的!
但是,工兵营出动,有没有得到指令?
没等他问起来,高大山少校就说道,“我接到了李牧团长的指令,命令我部火速增援前方!”
徐岩却是依然皱眉。
“徐参谋长!还愣着干什么!早一分钟到达咱们的油田就少一分损失!”高大山用力挥着手说,“任何兵种的基础都是步兵都是战斗人员!我把话搁在这里,工兵锹我都带上了,是他-娘-的准备肉搏战的!”
事态紧急,徐岩不能再犹豫,他一挥手:“出发!”
第107维和步兵营预备队的战斗车辆发动起来,开始轰鸣着驶出营区大门。徐岩刚钻进车里,他就看到后视镜里出现一个兵,那边一边追着车队跑一边整理着身上的武器弹药扣上凯夫拉头盔,拼命挥手,看口型应该是“等等我!”
那兵是刘贵松,徐岩知道,这小子自从到了南苏丹之后,就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拉稀拉了好几天,好了两天又开始反复的拉稀,以至于很快就又有了一个新的绰号——拉稀王。
于是,营指挥部安排他在食堂那边帮忙,干一些轻松的活。
关于这个兵的传说一个比一个离奇,离奇到让人想像不到的同时,又不能不佩服。
徐岩看到刘贵松在车上战友的帮助下跳上了最后一辆武装型号的猛士高机动车。
车队和工兵营的车队不停留会合,第107维和步兵营的预备队车队在前面,工兵营的车队跟上。他们没有装甲车辆,因此全都是军卡,重型的轻型的好几种。相对来说,在同等的环境中,工兵部队会更加困难。
但是,敢于那样对中校副团级别的徐岩说话的高大山,他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任何兵种的基础都是步兵都是战斗人员!!!
&bp;&bp;&bp;&bp;拉稀王这个绰号并不好听。
在部队里,拉稀的含义很不好,比如干部骨干训斥大头兵经常说的:“他-妈-的,你这个叼兵关键时刻拉稀!”
和关键时刻掉链子差不多。
一个兵平时的表现再不怎么样,到了事关集体荣誉的时刻,那就都要顶上去,去拼尽全力,只要拼了命,成绩再差,得到的也会是表扬——因为你体现出了中**人的精神。
打不过也要打!
但是如果你平时的表现再好,到了关键时刻顶不上来,首先那股精神头就没展现出来,那你就是个孬兵,你没有资格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一句我问心无愧。
拉稀王真不好听。
尽管刘贵松知道战友们是善意的。
平时可以笑了笑就过了,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弟兄们在前方拼命,自己怎么能够躲在厨房里做饭呢!?
怎么能够呢!?
这比杀了刘贵松还让他难受!
因此,哪怕他昨天夜里才拉了一个晚上,拉得浑身无力人差不多要虚脱,他依然咬着牙把自己的装备带齐,不顾司务长的阻挡,追上了车队。
刘贵松没有想得很多,比如说他没有想过如果这一次自己不和弟兄们并肩战斗以后会被看不起,他没有想过。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在自身身体情况这么差的情况之下,在这个时候顶上来会得到领导的表扬战友们的赞赏,他没有想过。
他单纯的只有一个想法——弟兄们在前面豁了命的打仗,自己怎么可能坐得住!
要知道,也许这极有可能是从军生涯以来第一次实战和最后一次实战。
刘贵松更多的是心情决定,他没有想过有生之年真的那么幸运能够遇上真正的战斗进入真正的战场!
这对一名军人来说,是最好的褒奖。
然而,当车队进入战场之后,看到远处不断呼啸而过然后落在矿区和己方的阵营当中的迫击炮弹落地爆炸扬起的火光和灰尘,刘贵松震惊了。
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也许在很多影视作品上面能够找到类似的场景,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担架!担架!!”
右侧的比较空旷的凹地上建立起了战地医院,带着红十字袖标的医护兵大声招呼着担架队的兵赶紧的把担架抬过来,然后飞快地冒着腰冲过公路,去把负伤的战士抬回战地医院进行救治。
有伤亡了。
刘贵松意识到搞不好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忽地他的心跳就加速起来。
身边抱着四零火的杨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你没看通报吗,伤亡了很多人。”
杨青松说话的声线都依然带着颤抖。
怕吗?
怕。
能不怕吗?
怕。
比巡逻队的弟兄们更怕。
因为巡逻队的弟兄们在那种情况之下,没有时间去害怕!
最应该感觉到害怕的,是预备队。他们首先面对是惨烈的战场,炮火和伤员给予他们由感官到内心的强烈的冲击。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也许只需要一秒钟。
这种认知上面的颠覆能够轻而易举地击穿意识不坚定心理素质不过硬的某些官兵的心理防线。
刘贵松和杨青松都害怕——原来真实的战场是这样的残酷。
“下车!全体下车!以战地医院为中心建立防线!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战地医院,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徐岩跳下车,大声对着耳麦下达指令,“班排长把自己的兵看好!任何人都必须按照既定的预案来!”
随着预备队的到来,原本负责保护战地医院的一个排,很快就在排长的带领下,开了两台步战车以及从预备队里要的一辆装甲输送车,就火速驰援前方去了。战地医院距离锋线,也就是双方的交火线,最近的距离不到两公里。
刘贵松看到了整装匆忙支援前方去的那个排,认出来了是二连的人,刚好徐岩匆匆从跟前走过,就在夕阳下,刘贵松大声问徐岩:“参谋长!怎么个意思!为什么不是我们上?”
为什么不是我们上,不是应该我们上,而他们保护战地医院的吗?
预备队的这些因为留守本来心里就不平衡的官兵们,谁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徐岩冷冷地说,“因为他们比咱们有经验,比咱们了解怎样和敌人交手!”
是啊,那个排原本就是跟着李牧首先到达战场的,打退了围攻巡逻队的敌人,然后负责保护战地医院,歼灭了几小股试图袭击战地医院的敌人——他们就是有更多的经验。
也许几个小时之前大家都是一个样,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可以想象的是,这一场战斗结束之后,第107维和步兵营会自动的分成两个层次的官兵,一方是从头到尾血战到底的官兵,另一方大概就是以预备队为主的只是干了些辅助工作的官兵了。
甚至于完全可以确定,伤亡最惨重的那个连那个排那个班,以后将会在整个团乃至于上升到全军,都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荣誉。
刘贵松和杨青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排扬长而去,向着夕阳的方向,那个方向就是锋线的所在。
就光线来说,对维和部队这边是不利的,因为恰好面朝西,是逆光,而新月旅则可以将自己隐藏在昏暗之中,来与维和部队的精英们对抗。
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这场突然爆发的战斗,原始的味道更佳浓厚一些。步坦协同,炮火掩护,混合编队冲击,火力压制,步兵迂回进行杀伤歼灭。同时也是最残酷的,双方接触的距离往往在百米之内,打到了白热化的交火,甚至逼近了二十米的死亡距离。
一发大口径炮弹落在十字路口西南三百多米处的位置,那里是李牧的装甲指挥车活动的区域。显然,新月旅不但装备了大口径火炮,还瞄准了维和部队这边的指挥部。
炮弹落下爆炸产生的破片打在装甲指挥车上发出哐当当的声响,冲击波让重达十几吨的装甲指挥车都在颤抖,剧烈地摇晃起来。
新月旅里面有高手,可以通过无线电信号的强弱来锁定指挥车,李牧果断地命令装甲指挥车快速移动起来,只有跑起来才能躲过炮火的攻击。
战斗在持续,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bp;&bp;&bp;&bp;随着交战的深入,维和部队这一边获得的情报更多了,战场上表现出来的迹象充分地说明,这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是新月旅经过了长时间严密策划的。
西巴克沦陷的消息刚刚传回朱巴城,不到三个小时,新月旅的主力部队就已经进入了油田矿区。这说明,不但维和部队这边的情报产生了滞后,新月旅主力部队的战斗力以及指挥官都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得多!
在联南苏团维和部队一个中国步兵营以及一个巴基斯坦装甲营的反击下,新月旅的主力部队居然还能够一边进行防御一边继续组织力量对油田矿区进行猛攻。
单纯的从兵员数量上来解释已经不行了,尽管新月旅主力部队有将近两千人,也有许多重型装备,但是如果其中的兵员军事素质低下,也是很难做到这一点。
不管如何,李牧至少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新月旅绝对不是新闻媒体上面报道的那么简单。
从被击毁的那两辆t-72坦克里面拽出来的几具西方人的尸体完全可以做出一些非常有必要而且基本正确的判断。
新月旅这支没有政治倾向做事无底线的极端武装,也许从开始攻城掠地,就已经悄然在进行转变。这背后究竟纠葛了多少势力,是李牧不敢大胆想象的。
徐岩匆忙赶过来,进入了装甲指挥车,这台装甲指挥车就是战场上的所有维和部队的移动指挥部。不断有指令从李牧口中出来,然后由通讯参谋或者作战参谋飞快地通过联合指挥频道分发到各个作战单元,包括巴基斯坦装甲营。
看见李牧居然在纸质的维和区地图上,在用红蓝两色铅笔凝重地划着线条,徐岩一开始不明白李牧为什么放着实时的无人机监控画面和卫星地图不用,当他看清楚了李牧勾勒的线条之后,惊得目瞪口呆。
“预备队准备好了,按照你的指示,放在战地医院那里,随时待命。另外,工兵营出动了两百多人,但是他们没有重武器。”徐岩稳了稳心绪,汇报道。
李牧微微点头,最终放下铅笔,深深呼吸了一口,拳头在桌面上重重地砸了砸,下定了决心。
“你来看看。”李牧转身指着无人机传送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徐岩凝神看去,惊讶道,“这是?”
“新月旅的预备队,应该是一个标准的机步营,一直隐藏在他们后方的十字路口东北侧山坳里。如果不是扩大了战场侦察范围,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留有这么一支强大的装甲突击力量。”李牧凝重地说。
徐岩终于明白李牧为什么给工兵营下达要求增援了,手里没有足够的预备队,一旦新月旅这支装甲突击力量投入战场,维和部队将会遭受灭顶之灾,而油田矿区毁于一旦就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场面了。
“他们为什么按兵不动?”徐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牧冷笑着说,“据我所知,新月旅的参谋长叫威克斯,曾经是英**方的资深军官,有情报工作经历,战术指挥素养可见一斑。”
说着,他指了指当前的战场态势图。
眼下是惨烈而尴尬的情况,双方正在形成胶着状态。巴基斯坦装甲营在向西突击了一公里多之后,便在新月旅猛烈的炮火中停止了突击,已经开始呈现出疲态。
“新月旅在这里有一个炮兵阵地,足足十八门105毫米火炮。”李牧指着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说,画面上,那个炮兵阵地在猛烈开火,他说,“但我们没有任何的能够攻击这个炮兵阵地的手段。”
知道并且可以锁定敌人的炮兵阵地,却没有可以攻击那里的武器装备,个中无奈何其令人难受!
无人机的广角镜头拍摄的实时画面中,整个战场被笼罩在夕阳的黄金之光当中,从维和部队倚为支撑线的南北向公路开始,向西沿着东西向的公路平推,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可以提供隐蔽的地方非常的少。而新月旅则是依托东西向的公路,沿着公路向东以及向东北方向进行攻击。
油田矿区就在东北方向。
枪炮声震天,不时有一阵炮弹落在维和部队的阵营当中,连续地爆炸,扬起浓浓的硝烟和弥漫空中的尘土。
事实上,当新月旅的坦克部队挡住了巴基斯坦的装甲营之后,维和部队这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突击手段。在拥有炮兵和众多重火力的情况之下,连迫击炮都没有的维和部队没有丝毫的办法维持攻势。
仿佛新月旅的指挥官早早的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因此他们的炮兵部队甚至连预备阵地都没有设立。
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遭到维和部队的空中打击,因为维和部队没有空中火力!维和部队甚至连曲射火力都没有!
单靠步战车突击用三十毫米口径机关炮,无疑是困难的,要知道,新月旅最不缺的就是大量的rp火箭弹!
因此,当巴基斯坦装甲营在徐岩到来之前显出了疲态,李牧就果断给胡塞尔下令,命令他们向北移动,向油田矿区的边缘,也就是东西向的公路运动,在那里寻找合适的地形,由攻击逐步转入主动防御。
巴基斯坦装甲营装备的毕竟是二十余辆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哈利德主战坦克,虽然攻击乏力,但如果构建起一道防御阵线,新月旅也很难啃得下来。
因此战场态势就形成了胶着的局面。
“南朝鲜步兵营呢?他们应该在新月旅的东北面的,让他们向西迂回,从侧翼攻击新月旅,完全可以打破局面。”徐岩果断地指了指地图说。
李牧道,“咱们到现在还有十几名工人被困在油田矿区里,撤离的路线已经被新月旅截断,原因就是因为南朝鲜的宰桶部队,不但没有按照预案迂回拱卫油田矿区的右翼,反而向后撤了五公里,留下了一道口子,新月旅大概有一个连的部队已经从那道口子攻入了油田矿区,切断了撤离的路线,也就是封锁了这段公路。”
徐岩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牧,慢慢的,他了然了,那个国家不是一直如此的吗,充斥着无耻之徒的国家,想来也是不会有多少的胆气。
这个时候,徐岩结合刚才看到的李牧在纸质地图上的勾勒,于是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他问,“李牧,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唯一打破僵局甚至歼灭新月旅的办法。”李牧看了徐岩一眼,沉声说,随即指着地图,道,“你看,新月旅后方的十字路口,巴基斯坦装甲营占据的十字路口,构成一个工字形的区域。现在双方的重点以及南朝鲜步兵营留下的缺口,都在工字的右侧里面。”
说完,他看着徐岩说,“我把能派的人都派过去营救工人了,但依然有十几名工人被困,以及李凤翔带的一个排。为了把他们救出来,我愿意承担任何的后果。”
“一个南朝鲜步兵营,乃至粮食计划署上万吨的救济粮,在我眼里,没有十几名同胞和二十多名战士的性命重要。”
徐岩盯着李牧,从来没有地严肃地说,“你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吗?你极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深深呼吸着,李牧拿起一张电文纸递给徐岩,“这是十分钟前的伤亡情况统计。”
看到上面的数字,徐岩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嘣作响,脖子上的青筋冒了出来,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预想过部队的伤亡情况,但是根本想不到会这么的严重!已经大大的出乎的预料,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新月旅的那支预备装甲突击力量没有动作,我感觉到,新月旅的指挥官和我一样,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投入。”
李牧终究还是最冷静的人,哪怕流了再多的血,在战斗结束之前,指挥官都不能让情绪影响了思考能力,必须要时刻保持着清醒。
“那么,我就来创造这个时机。只要他把预备队投入进去,我就有把握歼灭他们!”李牧的目光像利箭,要射穿屏幕一直看到对手的指挥部里去。
“他们不是要那上万吨救济粮吗?我给他!”
李牧一拳头砸在桌面上。
他要干什么?
下令巴基斯坦装甲营后撤,让出十字路口,如此,新月旅的装甲突击部队就可以沿着公路攻击,在十字路口处向东北转向,随即沿着公路一路几乎无阻碍的向东北方向突击!
东北方向五公里首先是南朝鲜步兵营,然后是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仓库!最最关键的是,油田矿区的成品油仓库就在联合国粮食计划署仓库的边上!
说到根上,如果能够在不攻击中国企业的前提下获取急需的油料和粮食,他们根本不会进行主动的攻击。从之前的迹象表明,新月旅的指挥官是一名非常了解维和部队内部情况以及各国维和部队关系的人,他不会傻到去给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
现在的态势是,中国维和步兵营和巴基斯坦装甲营是挡在他们路上的唯一力量,确切地说,是巴基斯坦装甲营控制的十字路口。
如果放开了,那么毫无疑问,新月旅将会派出最强的机动部队从缺口那里突击进去,直奔仓库。
一旦如此,那么新月旅肯定不会再这么猛烈攻击油田矿区的生产区,被困在里面的一个排和十几名工人就能获救。
后撤到仓库周边的南朝鲜步兵营也就变成了唯一挡在他们路上的维和部队。
因此徐岩才警告李牧——你极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李牧要赌上他的军旅生命!
注:今天争取小爆发一下,搞个一万字,祈祷灵感不断哈……出去活动活动,买几包烟。
&bp;&bp;&bp;&bp;“我是参谋长,我要在命令上签名。 ”
徐岩这样对李牧说。
事后追究起责任来,谁下的命令谁负责。这不是在国内,而是在国外,是在维和部队的框架之内,稍有差池,搞出来的就是外交事件。
责任之大,哪怕是李牧,也是很难承担得起的。
但是,现在李牧已经不想考虑那么多,哪怕他知道这么做会牵连到许多他的上级,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能他会被批“太冲动”“没政治头脑”“不顾大局”,但是他心里其实在骂:我-操-你-妈-的顾大局,今时今日我泱泱中华不可能让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整天瞎-他-妈乱几把跳腾,你让老子不爽老子就让你出血!
就这么简单!
不服来打!
单挑群挑随便选!
老子二百多万军队几千万预备役候着!
干-不-死-你!
尤其是一些又穷话又多还不老实的国家,你比如说越南菲律宾,穷得都他-妈-要卖女儿了五万一个大批发还装-逼,你像越南在南海搞的采油平台,看着就跟他娘的猪圈一样,还挺着那瘦得露出骨头的胸脯说,看,哥们我肥着呢。你再看那菲律宾,中国人不买他一年香蕉他就要政变,都寒酸成这样了还跳吧跳吧的,你跳个他-妈-的什么劲儿?
当然,再没有南朝鲜这样的傻叉了,当然,无耻成了这个国家的传统是没什么好说的。部署这个部署哪个,到头来还是要去卖-屁-股。我胖的屠刀举起来吓唬中国你还嘚瑟,你强硬个试试,早晚给你丫的收复了。
斯文人如果决定不再动嘴而是选择动手,地球都会为之颤栗!
中国以及中国人斯文得太久了!
然而,徐岩要署名,李牧是坚决不会答应的,他说道,“老连长,我不会同意的。命令只能是我来下达,只能是我一个人来下达!我也不会按照程序向联南苏团司令部报备,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决定!”
徐岩要争辩,李牧抬手打断他,“就这么定了!”
说完,李牧拿起送话器,深深呼吸了一口,开始呼叫:“胡塞尔中校,我是李牧。”
“李牧上校!”胡塞尔回话。
李牧坚决地沉声下达命令:“我命令你部收缩防线,向战地医院收缩防线!命令电文一分钟后传到你部!”
向战地医院收缩防线,就是从十字路口向南撤,让出十字路口。
胡塞尔下意识地说道:“上校!如果我收缩防线,敌人会突破咱们的防御阵势!”
“这是命令!”李牧断然喝道,“请你执行命令!”
胡塞尔犹豫着,他的脑子里在瞬间闪过很多种想法,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李牧的真正目的。
他只当李牧是为了不让部队有更大的伤亡,毕竟当前的局势,双方都没有办法取得进展,就是在打消耗战!
“是!我执行命令!”
出于对中国指挥官的下意识的尊重以及传统习惯上的服从,胡塞尔很利索的就执行了命令。他命令巴基斯坦装甲营向战地医院方向交替掩护后撤。他很谨慎,其实没有必要。新月旅的坦克部队根本不敢跟他正面对抗,完全是依靠大量的无处不在的不怕死的士兵肩扛rp不断的从侧面冲击威胁。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如果有足够的步兵,巴基斯坦装甲营也不至于被那些层出不穷的rp给牵制住。
巴基斯坦装甲营后撤的步伐不紧不慢,逐渐的让出了十字路口。
与此同时,李牧给左翼的一连下达了后撤的命令。换言之,李牧正在做的是,全线收缩防线。
攻击和后撤都是非常讲究章法的,不是你让哪一个部分后撤他后撤就完了,你要考虑到这个部分后撤之后对整个态势的影响。巴基斯坦装甲营后撤,意味着配属他们行动的二连也要同步后撤,否则二连会变成处于突出位置,非常容易被包围。
从整个态势来看,中路和右翼后撤了,左翼的部队势必也要收缩防线,否则同样也会形成突出,一样的容易遭到包围。
平坦的地形是装甲部队最合适驰骋的战场,新月旅的装甲力量,完全可以在一个冲击之下,就给突出部的维和部队造成极大的伤亡。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单单是一部分后撤,很难让新月旅的指挥官相信——这不是什么计谋,而是真的后撤。
全线收缩,表明维和部队考虑到伤亡,在政府军到来之前,选择了固守。摆在新月旅指挥官面前的,就是一道不得不做的选择题——缺口出现了,是投入预备队全力向油库以及粮库攻击,还是维持当前的状态?
其实没有选择,新月旅的参谋长威克斯心里其实已经很着急了,再拖下去,政府军赶到,被包围歼灭的一定是新月旅!
一对一打政府军,威克斯不会惧怕,但是刚刚维和部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他非常的吃惊,尤其是中国维和部队,区区一支巡逻队二十来号人,居然挡住了步坦协同接近半个小时的轮番冲击。
如果不是得到情报显示,维和部队除了一个巴基斯坦装甲营,其他部队都没有装备重武器,尤其是中国维和部队,最大口径的是步战车的三十毫米机关炮,威克斯早就劝说新月旅的首脑摩尔多克放弃此次行动了。
因此,在看到维和部队全线后撤的时候,威克斯没有选择,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一滴油料一颗粮食都没见到,他不甘心,摩尔多克更不甘心。那么多的装甲车辆那么多兵,靠什么来养。
威克斯从摩尔多克那里得到了授权之后,随即给一直没有动作的全部装备装甲营下达了命令。
这个营是新月旅的秘密武器,联南苏团司令部掌握的情报显示的是,新月旅有一个装甲营,装备了二十多辆t-72坦克。但是,这个营,装备的是早期型号的挑战者主战坦克,足足二十辆!
挑战者主战坦克,哪怕是早期型号的,那也甩t-72坦克几条街。坦克的性能放到一边,最最最关键和重要的是,这些坦克从哪里来的???
当无人机在拍摄到这个秘密装甲营解除伪装杀出来的画面时,坦克上的高射机枪把无人机击落了。
然而已经足够,李牧辨认出这是挑战者主战坦克之后,他的内心十分的震惊,可以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但此时此刻,他半个字都不能说。
二十辆扛着120毫米口径坦克炮的世界十大著名主战坦克之一的挑战者在公路上呈纵队狂奔起来,扬起的漫天黄沙直冲云霄。
新月旅的炮兵部队加大了力度,不断地发射炮弹为冲击出去的秘密装甲营提供火力掩护。
西边远处,夕阳正在慢慢的落下,很快就要落到那片山峦的后面去,像鸡蛋心一般红的阳光洒满了非洲大地,在硝烟和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交战双方进入了最关键的转折。
张镐哲是一名标准的南朝鲜军官,当然也是做过整形手术的,许多女孩子眼里的美男子,太阳的后裔么。
他指挥的步兵营其实也是一个轻型步兵营,装备有轮式步战车和轮式装甲运兵车,员额是八百人。应该说,如果他这个营能够按照联南苏团司令部早先为了保护油田矿区以及粮食计划署粮库的预案来走,战场的形势不会发展成胶着状态。
哪怕他这个营是八百头猪,新月旅要杀也是要杀一阵子的,完全可以坚持到政府军的到来。
那样的话,首先油田矿区不会遭到这么严重的损伤,油田生产区里面的工人也能够全部安全撤离,粮食计划署粮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他这个营驻扎的营区位置很好,动作再迅速一点,甚至能够把新月旅挡在维和区之外。
但是,南朝鲜部队就是南朝鲜部队,除了整容,也就没有太多东西能拿得出手的,至于连北朝鲜军队都打不过的军队,说是徒有其表都有些勉强。
联南苏团司令部的命令是同时下达给各个国家的维和部队的,如巴基斯坦装甲营,就是和南朝鲜步兵营同时接到的命令。巴基斯坦装甲营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动员出发,因为距离的关系,甚至比李牧率领的中国第107维和步兵营更早到达战场。
而南朝鲜维和步兵营的距离更近,他们完成动员集结,足足花去了几乎半个小时,也就是巡逻队已经被解围、新月旅主力部队开始猛烈攻击油田矿区的时候,才从营区里出发。
等他们赶到战场边缘,中国第107维和步兵营和巴基斯坦装甲营发起的第一波反击已经结束。
而张镐哲中校在收到联南苏团司令部通报过来的战场情报之后,果断地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因为他看到,新月旅出动的是两千人的主力部队,有大量的坦克装甲车甚至有炮兵。
他吓坏了。
确切地说,整个南朝鲜维和步兵营都吓坏了,出国之前的检阅式上的那股意气风发早他-妈-不知道扔到哪家整容所去了。
在李牧的强烈要求下,在没有通报联南苏图司令部的情况下,张镐哲果断地命令部队后撤,撤到了粮库附近,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上。然后,他才给联南苏团司令部发电称,因遭到猛烈的攻击,不得不后撤。
这个时候,南朝鲜维和步兵营其实一根毛都没少。
张镐哲的想法很简单,让中国人去跟新月旅打吧,加上他那个难兄难弟巴基斯坦,打吧,等政府军大部队到了,他再带部队跟着过去收拾一下残局,目的也就达到了。
因此,张镐哲的心情是很放松的。
因为他知道,只要中国人挡在前面,别说新月旅,就是美军也打不过来。他当然不敢小瞧中**队的战斗力,甚至现如今面对中国人也没有多少底气。
所以,命令部队就地展开防御之后,张镐哲就整了一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遥望着五公里之外的战场,可能还更远一些,其实除了硝烟,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张镐哲是没有忘记做做样子,他还是严格按照要求,把粮食计划署的粮库放到了部队的保护范围之内,八百多人,四十多台步战车和装甲输送车,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圈。
不过,他没有把中国企业的成品油库置至保护之内。说不上什么心理,也许就和生硬的把各种传统节日说成是自己的节日甚至把孔子说成是南朝鲜国籍的心理一样,因为太过自卑从而产生的天然的抵抗心理和捣乱的行为。
曾经几十年的意识形态的对立形成了这么一种情况:许多国家明明知道弄不过中国,但是就是要捣乱就是看不惯,哪怕同样清楚经济利益层面实际上如果离开中国就差不多要发生政变,也从来不会停止这种行为。
究其根源,在老百姓眼里就一个字:得了眼红病。
换成其他国家,也许早就拳脚相加,但中国却从来是以德服人(我都笑了呵呵。)。
张镐哲还弄了沙滩椅,野战帐篷就安放在他的装甲指挥车边上,这里就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固定的指挥所。坐在沙滩椅上,眺望了西边的夕阳,努力寻找着美军指挥官的感觉。
哪怕是在最残酷的战场环境,美国大兵还是会用咖啡豆煮点咖啡喝一喝。至今依然驻扎着美军的南朝鲜,该**队当然的是受到了影响。其实很难理解,一个连国防主权都没有的国家,哪来的那些底气?
指挥官这般松懈,底下的兵就更不用说了,聊天抽烟的有说有笑,和那边惨烈如血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他们眼里,中国工人的生命安全甚至没有一杯咖啡重要。
显然,等到他们知道,在李牧的眼里,他们的生命连一坨牛屎都不如的事情,又该作何感想?
在新月旅秘密装甲营出动并且发起冲击剑指粮库方向的时候,李牧重重的松出了一口气,随即,他下达了一道命令:预备队做好出击准备!
别忘了,李牧不但要借机让南朝鲜人见见花儿为什么那么红,还想要尽可能的歼灭新月旅的主力!
注:不短了。。。。看看还能不能再整一章。。。。
&bp;&bp;&bp;&bp;看到参谋长的车风驰电掣地开过来嘎吱的刹住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刘贵松和杨青松都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盯着下车的徐岩。
有没有仗打,全看参谋长。
果然,他们看见徐岩对参谋士官说了几句什么,随即那名参谋士官便用单兵电台在指挥频道里下达了集结的命令!
刘贵松和杨青松振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们可是知道,顾九、李嘉图和刘辉这仨老乡可是全部在巡逻队里,他们肯定过了一把瘾,心里不知道多么的羡慕。
却是不知道,三名老乡,全都躺下了,除了顾九捡了一条命回来。
然而,刘贵松和杨青松并不是不知道当前战斗的残酷。他们守在战地医院,见多了不断有伤员被送下来进行紧急救治的场面,也看到了用裹尸袋装着的遗体抬上了车。
他们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不断有指令下来,刘贵松和杨青松这些属于预备队的官兵被集中起来,徐岩马上根据实际的情况作出了新的战斗编组,刘贵松和杨青松被编到火力班,战术突击队的爆破手陈彦宁是班长。
徐岩对陈彦宁说,“你带火力班,配属工兵一连,去,直接找他们的营长高大山报到!”
“是!”
陈彦宁带着火力班九名同志向工兵营那边跑过去。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李牧。
李牧亲自跑到工兵营这边找到了高大山,两人就在越野车的发动机引擎盖上铺开地图,照样的是结合实时的卫星地图画面来给高大山的工兵营下达作战命令。
“高营长,你看这个,新月旅后方的十字路口。”李牧指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点,快速说道,“机械化部队进出维和区必经的路口。新月旅的主力部队已经向东北方向挺进,他们的炮兵部队也已经向前移动。守在这里的有五十名左右的敌人。你部抽掉出一个连,我给你配属一个重火力班,从左翼迂回过去,夺取十字路口,然后钉死在那里!”
高大山是专业的工兵部队指挥军官,但是他一样是步兵部队指挥官出身。不难看出李牧的用意。
新月旅主力部队全面向东北推进之后,后方就空虚了下来。按照当前的态势,他们不可能在维和区停留,抢夺到了油料和粮食,肯定会撤回西巴克。他们刚刚打下西巴克,肯定会回去巩固控制。
事实上,政府军的主力部队到了之后,新月旅的主力部队只有一个选择,往回撤。要知道,朱巴地区的部队,是政府军最精锐的部队,新月旅绝对不会在刚刚打下西巴克的当口向朱巴城发起进攻。
如果新月旅退出了维和区,那么维和部队就纵然有千钧之力,也无处可使。因为维和部队不能在维和区以外的地区行动!
要歼灭新月旅,只能在维和区之内。
高大山完全明白李牧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任务成败,关乎到整个战局的成败。
他凝重地点头,道,“我亲自带队,拿下第二十字路口,钉死在那里!”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说道,“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重火力班,装备四零火和重机枪。”
“正是我们急需的。”高大山向李牧敬礼,“李团长,事不宜迟,我马上准备!等候你的命令!”
李牧回礼,“你们准备好之后直接出发,我会派出一架无人机为你们提供空中侦察。”
“再好不过。”高大山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有空中侦察,拥有战场的单向透明,无疑是一个再好的消息不过了。
交代完之后,李牧跳上了一辆敞篷勇士车,发动机轰鸣着向油田矿区疾驰而去。装甲指挥车被他派到了战地医院那边,接上徐岩之后,他就把具体的指挥工作交给了徐岩,而他,则准备抵近最前线——反击的时间以及部署,需要他充分的了解前线的具体情况。
显然,徐岩就算是反对他涉险,也没有任何效果。在这一方面,李牧的强势是众所周知的。温朝阳在的时候还能压得住他,现在温朝阳不在,就没谁能管得住他了。
正如李牧所判断的那样,新月旅果然是几乎放弃了对油田生产区的攻击,把兵力都集中起来,跟在那个挑战者主战坦克营的后面,全力向油库和粮库方向突击。
新月旅的最终目的是抢夺油料和粮食,攻击油田生产区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现在从公路方向打开了缺口,他们当然不会再费力去攻击油田生产区,再从那里绕道到油库。
国际社会对新月旅的资源封锁使得他们极度缺乏物资,如果不是储备的油料和粮食即将告罄,新月旅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攻击维和区。
李牧带着预备队在巴基斯坦装甲营的右翼埋伏了起来,他抽掉了五辆步战车,加上预备队的二十多名战士,组成了一支快速突击队。这支快速突击队会在新月旅与南朝鲜维和步兵营激烈交战的某个时间点,快速从侧翼突击新月旅,随即,反攻正式发起。
眼下李牧要做的,就是派出无人机从空中密切监视战场情况,然后决定什么时候让快速突击队发起突击。
接下来,就看新月旅和南朝鲜维和步兵营遭遇之后打得怎么样。李牧最希望的是两败俱伤,收拾起残局来更轻松,也能给予南朝鲜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一方是急红了眼的新月旅,一方是优哉游哉的的南朝鲜部队,距离在飞快地拉近。
在粮库附属建筑楼顶上,张镐哲布置了一个观察哨,两名士兵坐在那里,不时的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方向,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着非洲女人和大象。
按照标准的成规,张镐哲应该在前方布置观察哨的,或者派一个班前出到侧翼潜伏下来,距离应该在三公里以上。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实在是因为他太相信中**队的战斗力了。
他没有相信错,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支中国维和部队的指挥官,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好好先生。
那是一个你打兄弟一拳他能把你骨头都拆了的狠人。
“都教授,那是什么东西?”楼顶观察哨的戴眼镜的士兵问另一名酷似某过气艺人的士兵。
嚼着口香糖的都教授接过望远镜看过去,说,“好像是车队扬起的灰尘。”
“赶紧报告吧。”眼镜士兵慌忙拿起单兵电台。
都教授横了他一眼说,“急什么,看清楚再说。可能是中国人后撤了。中国人也不怎么样嘛。”
眼镜士兵凝重地说,“他们的油田在那边呢,不会后撤吧。而且我听说,他们还有工人困在里面。以中**人的性格,哪怕有一名平民没有脱离危险,他们也不会后撤半步。”
都教授呵呵笑,说,“你说得对,但是,我告诉你吧,本来呢咱们是要到油田那边去守住他们的侧翼的,不过张镐哲营长为了咱们都能安全回家,冒着受处分的危险后撤了。这样一来,中国的维和部队可是挡不住多久,他们不后撤,就有可能死更多的人呢。”
“还是看清楚些吧。”眼镜士兵说。
都教授点点头,仔细看着,一边说,“哦,是坦克部队,巴基斯坦装甲营也后撤了。”
“不会是新月旅的吧?”眼镜士兵不放心地问,“我看看。”
都教授把望远镜递给他,说,“你看清楚,新月旅装备的是苏式的t-72,朝咱们来的坦克,你看外形,根本不是t-72。巴基斯坦装甲营装备的哈利德主战坦克,看清楚了。”
眼镜士兵认真观察了一下,果然不是t-72,而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如果不是有提前意识,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哈利德主战坦克和挑战者主战坦克的外形。问题就在这里,南朝鲜维和步兵营所有官兵,都根本不知道新月旅除了一个t-72坦克营,还有一个挑战者坦克营!
谁能够想到,新月旅居然装备了被日落帝国的挑战者主战坦克!?
“报告吧。”
都教授说着,拿起单兵电台向指挥所报告,“观察哨报告,中国维和部队和巴基斯坦装甲营正在朝咱们这边来,速度很快。”
南朝鲜军队的编制什么的参照美军,营一级有参谋,有代替参谋功能的军士长。此时,接到报告的作战参谋马上就向张镐哲进行了汇报。
汇报之后,作战参谋说,“我看,是不是准备迎接一下,毕竟咱们没有按照计划到达指定的位置,中国人肯定会有话说的。”
张镐哲沉吟着,道,“我后撤有充分的理由,再说了,按照联南苏团的交火规则,这种情况之下,咱们不参与交战,是完全符合规定的。不干涉他国内务么……”
“可是,联南苏团司令部之前是下达了明确的指令的,要求我们增援巡逻队,保护油田矿区。”作战参谋说。
张镐哲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粮库,说,“主要是保护粮库,这不是正在保护中吗?”
作战参谋点点头,道,“不过,咱们还是要加强防御。中国人后撤,说明新月旅的攻势很强劲,还是要小心。”
张镐哲认同地点头,挥了挥手站起来,道,“命令部队加强警戒,我们准备准备,迎接中国佬。”
中国佬来了,但不是眼前这一波。
&bp;&bp;&bp;&bp;距离一公里。
新月旅的装甲混成纵队展开了攻击线,纵队高速行进中的由挑战者主战坦克作为突击力量的主力机动部队,分别向两侧散开。
二十辆挑战者主战坦克很快就拉起了攻击锋线,呈横队向南朝鲜维和步兵营推进。在这些坦克后面,是杂七杂八的装甲运兵车和皮卡车,还有一些运输军卡在更后面。
他们的机动炮兵部队很快就进行了选择好了阵地,根据前方部队的报告设定射击诸元。
当然,威克斯同样担心中国和巴基斯坦的维和部队会从侧面发起反击,但李牧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他打消了很大的顾虑——他还有一个t-72坦克营放在侧面压制着巴基斯坦装甲营,而中国的维和步兵营在他眼里差不多被打残了,且只有二百左右的战斗人员。
最关键的是,威克斯特意放开了对油田生产区的封锁,他断定,中国维和部队肯定会首先去解救油田生产区里的工人。
事实果然是如此的,李牧也显然会这么做。
因此,起码在半个小时之内,威克斯是不用担心侧面的威胁。只要打掉了南朝鲜步兵营,攻下了油库和粮库,他就能够重新调整部署,全力对付中国和巴基斯坦的“残兵败将”。
张镐哲站在那里眺望着前方,皱眉问身边的作战参谋,“他们在干什么,展开防御的话,方向也不对啊。”
作战参谋也纳闷,“是啊,有点奇怪。”
天上忽然传来嗡嗡的声音,有一些些的沉闷。两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西边的天色还是亮的,但是他们身后的天色已经昏暗起来,太阳只有一半露在西边的山头那里,很快夜幕就要降临。
“要下雨了?”
张镐哲天真地望着天空,哪里有什么云层。
作战参谋凝眉思索着说,“好像是炮弹……”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的,“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接踵而来,随即就是地动山摇,然后是感受到强烈的一阵阵的冲击波。
“炮击!”
作战参谋还是有一些意识的,他大喊的同时向前扑倒,随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张镐哲,张镐哲还在那里发呆,接着,作战参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发120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击中了张镐哲,从他的腹部打进去。按理来说,这么大口径的穿甲弹打在人的身体上,是能够把人砸碎的,然而,作战参谋却是看到,那发穿甲弹的弹头就那么插在了张镐哲的腹部,可能因为其他因素的影响,恰好在击中张镐哲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就那么插在张镐哲的腹部,击穿了他的身体,看上去非常的吓人。
张镐哲在死亡之前,下意识的低头看过去,当他看清楚自己的独子上插着一发120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头的时候,心脏猛然地停止了跳动,倒在了地上。
似乎是全面进攻的号角,从天上落下来的是105毫米火炮,噼里啪啦的砸在南朝鲜维和步兵营上,那些根本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的南朝鲜士兵,在四处疯狂飞溅的破片当中狂乱的惨叫。
一发炮弹正正的击中了楼顶的观察哨,都教授和眼镜士兵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被炮弹炸飞,落地只躯体已经是不齐全了。
近近三分钟的炮火准备,新月旅的装甲突击部队就发起了攻击,那些挑战者主战坦克如入无人之境,在行进中不断的发射炮弹,继续将南朝鲜维和步兵营的临时阵地变成火海。
心里面都想着出来溜达一圈做个样子就回营区的南朝鲜士兵哪里有这个意识,在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新月旅的挑战者主战坦克就已经狂奔到了跟前。
接下里的战斗,几乎等于屠杀。
显示屏前面,徐岩和李牧通过无人机拍摄的实时画面看着那一幕人间惨剧。哪里是什么战斗,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南朝鲜步兵营居然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击来,几分钟就被打垮了意识,接下来的就是新月旅的火力表演,然后是那些狂热的战士追逐射杀的场景。
甚至有一些狂热的新月旅士兵没有用枪,而是抽出了砍刀,就那么追着手里有枪的南朝鲜士兵砍杀,很多南朝鲜士兵面对砍刀,居然没有勇气举起枪来,就那么被活生生的砍死在地上。
徐岩对李牧说,“是不是该反击了?再这么下去,南朝鲜步兵营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李牧耸了耸肩,扭头看向徐岩,笑道,“你还指望一会儿的反击中,这些棒子可以帮上忙?”
“话是这么说,可是……”徐岩于心不忍,犹豫着和说道,“毕竟是维和部队的同僚……”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正准备说话,通讯参谋突然报告:“团长!李凤翔连长报告,被困的工人已经全部救出来,同时他请示前往第二十字路口参加阻击!”
徐岩说道,“李凤翔的位置距离第二十字路口很近,我认为可行。”
沉吟片刻,李牧点头批准,“同意他的请求!”
通讯参谋很快就把命令下达了下去。
这个时候,李牧才对徐岩说道,“等新月旅开始抢夺粮库再考虑反击,那个时候他们有了牵绊,对我们有利。”
徐岩还是沉声说道,“如果到那个时候再反击,南朝鲜步兵营恐怕就真的要从联南苏团维和部队的编制序列里消失了。”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李牧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作为参谋长,徐岩已经建议了两次,指挥官不采纳,他便不会再坚持。
南朝鲜维和步兵营的命运是悲惨的,但凡他们遇到的是正规军,举手投降之后还能够得到战俘待遇。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不折手段的恐怖武装新月旅,那些狂热的战士刚刚和中国佬血战了一场,一个个心里憋着气,眼睛都红了,看到人就杀,根本不管你投降还是反抗。
之前和中国人打,数十人的集团冲锋都打不过去,那么猛烈的炮火过去再冲锋,依然被密集精准的弹雨给打回来,新月旅的步兵都憋屈坏了。这会儿遇到个好收拾的,砍起来那叫一个手起刀落瓜熟蒂落。
包括战斗勤务人员,足足八百多人的步兵营,在新月旅的一个冲锋之下就被打垮了,士兵像失了魂的猪一样到处乱跑,然后被追上来的新月旅士兵用枪或者砍刀给干死。
挑战者主战坦克碾压进去阵地,撞翻了张镐哲的指挥所,一名来不及跑的军官倒在坦克面前,一条腿受了伤,看着拖着两条履带轰隆隆碾压而来的挑战者主战坦克,七魂六魄去了一大半,哭号着向前死命地爬。
他绝望地看着履带从脚开始碾压过来,从脚到躯干到头部,脑袋在凄惨的哀嚎声中被碾成了粉碎,连脑浆都被压紧了土地里。
十几名杀疯了的新月旅士兵活抓到了好几名南朝鲜步兵营的士兵,让跪成一排,两名手持大砍刀的新月旅士兵从两端开始,有人掐表,看谁砍得快。咔咔咔的开始,脑袋纷纷落地,最终决出了胜负,得胜的新月旅士兵赢得了二十美元。
有人用摄像机拍摄下了整个过程。
天上的中国维和部队的无人机也拍摄到了这一个场面。
李牧不能再等待了,他果断地下达了全面反击的命令!
第107维和步兵营主力在左翼发起了反攻,中路依然由巴基斯坦装甲营来负责,他们首先要干掉那个还有十几辆t-72坦克的坦克营,然后才能沿着公路向粮库方向反击。
而李牧则亲自率领由预备队组成的快速突击队,从右侧迂回,直击新月旅主力部队的炮兵部队,然后绕道东北方向去,从侧面将新月旅的主力部队拦腰切断!
当中国维和部队步兵营和巴基斯坦维和部队装甲营的反击开始之后,威克斯根本不不敢相信,此时,他的部队正在装运粮食。几乎同时,他接到了后方的报告,退路被切断了,大约一个连的中国维和部队攻占了第二十字路口。
威克斯马上就意识到,他严重低估了中国维和部队的战斗力。他们不是被迫收缩防线的,而是这一切都是计划。他手里有详实的关于联南苏团维和部队第107步兵营的资料,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只有区区三百人的人轻型步兵营。
经过刚才的一番激烈的战斗,这支只有区区三百人二十多辆作战车辆的步兵营,居然现在依然有反击的能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要知道,他手里到现在,可是依然有一千多人的部队,挑战者坦克营几乎完好。
他开始犹豫。
然而,让他不得不马上做出决定的是,他接到了政府军内线的消息,政府军的装甲部队已经到了距离粮库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不撤,就走不了了。
一向心狠手辣处变不惊的摩尔多克第一次紧张起来,他说道,“威克斯,我们必须撤了,你知道,这次进攻,我投入了几乎全部的力量。伤亡报告我刚刚收到,伤亡五百多人,t-72坦克营几乎废了。”
威克斯凝重地说,“但咱们的粮食已经不足一个星期的供应量,车辆的油料也见了底……”
“撤退,守住西巴克,咱们还有机会。”摩尔多克做出了决定。
威克斯深深地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撤退。”
他们居然天真到以为,还能离开维和区。
&bp;&bp;&bp;&bp;联南苏团维和部队第107维和步兵营的快速突击队席卷着黄沙从侧面冲杀过来的时候,新月旅的炮兵部队全都傻眼了。
要知道,在他们附近,可是有十几辆t-72坦克和装甲车拱卫着的。他们当然不知道,t-72坦克营已经被巴基斯坦装甲营摁在地上狠狠的开抡。在不需要考虑油田矿区安全的前提下,胡塞尔终于是可以放开手脚来****几炮。
先说胡塞尔这边,他的进度是比较关键的。首先得牵制住t-72坦克营,然后李牧带领的快速突击队才能进行从右侧迂回攻击新月旅的炮兵部队。
因为克什米尔地区的问题,巴基斯坦很多官兵是具有比较丰富实战经验的,而派出来执行维和任务的,通常都是精锐的部队。比如巴塞尔就是曾经参与过第四次印巴战争的军官,装甲部队的指挥经验是非常丰富的。
况且,装备了哈利德主战坦克以来,巴军还没有用这玩意儿打过实战,这一次无疑会载入史册,对哈利德这款有着外贸性质的中国防务主力装备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机会。
由于哈利德主战坦克是中巴双方共同研制的,因此卖得越多,巴方这边得到的利润也是越多,可以弥补他们短缺的军费。
打到现在,哈利德主战坦克仅有三辆是被击伤,经过维修完全可以重新投入使用。也就是说,面对哈利德,最起码t-72一类的坦克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哈利德主战坦克碾压过去的时候,t-72坦克营陷入了恐慌当中,一辆又一辆地被击中,偶尔会出现弹药室殉爆炸飞了炮塔这样的场景。没有夜间作战能力的t-72,在太阳下山之后,便更加的没有对抗能力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牧的快速突击队出动了。
步战车以每小时六七十公里的速度在陪平坦的荒漠上疾驰,群狼扑食冲进了新月旅炮兵部队的阵地之后,正在操作火炮的新月旅士兵们都傻眼了。
车速慢下来,随车作战的步兵从射击孔里对外射击。一定程度上,通过在载员舱的射击孔对外射击,里面的战士是很难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击中目标。
因此,在一轮射击之后,李牧便下达了命令:“步兵下车清扫战场!”
后面的舱门打开,里面的步兵鱼贯地跳出来,提着95式自动步枪猫着腰在班长的带领下茫然地四处散开去。
可不是茫然的吗?
杨桃是新士官,下士,刚转成士官不到一年,就被选中调到了107团,今年已经是第四年,基本上没有很大问题,明天他是可以顺利地转中士,一路的往上走。
但和很多战友一样,他同时也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
他是班里的步枪手,配合火箭筒手战斗。
杨桃埋头冲,好像有子弹从耳边飞过嗖嗖的声音,猛地,他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瞳孔随即放大,不是自己人,是一名敌人,同样惊恐地看着他。
杨桃的班长在边上,瞬间反应过来,抽出军刀猛地一个垫步不上来,军刀就深深地扎进了那新月旅炮兵的胸口上,用力一绞,便把尸体给甩在了地上,冲发懵的杨桃大吼:“愣着干什么!向敌人开火!”
向敌人开火。
杨桃像从慢镜头里出来一样,突然的回过神来,抬枪就朝前面射击,朝着大家射击的方向射击,朝着有敌人的方向射击。残酷的训练没有白费掉,杨桃和很多战士一样,下意识的就拿出了平时训练的战斗水准。
打了好几个点射,杨桃都感觉没有打中目标。前方有几个敌人借着一门105毫米拖曳式火炮作为掩护,在那里还击。杨桃跟随班里的战友,一起朝那里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火炮上面迸发出火光在越来越暗淡的傍晚显得很亮。
杨桃浑身不得劲,他深深呼吸了一口,脑子里回想着接受过的训练,不再急着进行点射,而是把保险调整到了‘1’,瞄准了其中一名敌人露出来的半颗脑袋。但是那名敌人很狡猾,冒头打机枪就缩回去,利用火炮掩护自己。
心算了一下那名敌人冒头的规律,杨桃慢慢放缓了呼吸。
突然的,几乎同时,杨桃毫无征兆地开枪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名敌人冒头出来要开火,扳机都还没来得及扣下去,就被一发5.8毫米子弹给打中,眉心之间直接被打穿。
由于距离的问题,杨桃并不知道他是否击毙了目标。
此时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只要目标不动了就先聊下。于是,杨桃跟随着班里的战友,在班长的指挥下,追击清理着四处逃窜的新月旅炮兵。
那些步战车则是用炮塔的那门30毫米口径机关炮对那些拖曳式火炮进行射击,彻底摧毁,直到李牧看到敌人都被打散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命令部队不要继续对那些火炮进行破坏,转为缴获来处理。
几乎是顷刻之间,新月旅的炮兵部队就全部报销了,再也不能发射出去哪怕一发炮弹。
进入打扫战场环节,对时间的要求比较紧,兵们都飞快地忙起来。己方没有任何伤亡,这一点让大家都非常的激动和庆幸。
杨桃朝那门被击毁的火炮走过去,他清楚地记得他打死的第一个敌人的位置。
当他走到那里,看到那名新月旅士兵眉心中弹倒在地上的新月旅士兵时,他胸腔里忽然的泛起一阵阵的恶心。
他是我打死的?&bp;&bp;&bp;&bp;班长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杨桃的肩膀上,“发什么愣,赶紧的,要出发了!”
杨桃强忍着恶心,拔腿就朝步战车那边跑过去,在上车的时候,他还是回头看了那里一眼——也许自己也会像他一样,在一场战斗中被一颗子弹打死。
李牧在公用通讯频道里给快速突击队全体官兵下达作战指令:“弟兄们!接下来咱们要突击新月旅的主力部队!作战区域是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粮库区域!我只有一个要求!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下车作战!我的要求很简单!每一辆车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冲击攻击!不分区域!非我方人员和车辆一律击毁!我要你们用最短的时间!将新月旅的主力部队打散!”
缓了一口气,李牧锵锵有力地说道:“不要去管沿途的散兵游勇!有多快就给老子开多快!用你们最快的速度,把炮弹和子弹发射出去!驾驶员给老子把你们的油门踩到底!我要的是快速的冲击!但是!每一台车都必须在编组之内行动!两台车为一个作战班组!”
“行动!”
轰隆隆的,十几台步战车的柴油发动机一齐轰鸣起来,留下遍地尸体的炮兵阵地,以最快的速度向粮库区域展开了突击!
至此,第107维和步兵营快速突击队仅仅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对新月旅炮兵部队的歼灭作战。
&bp;&bp;&bp;&bp;高大山留了一个心眼,他带了两台小型工程机械过来,履带式的小型挖掘机。&bp;&bp;.&bp;&bp;.
出于专业的习惯也好,还是有相关的意识也罢,两台小型履带式挖掘机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第二十字路口是无遮无挡的空旷地,新月旅防守在这里的一个连,用沙袋堆砌了几个工事,架设了两挺机枪。
只是一个冲击,这个连就七零八落了,残余的二三十号士兵四处逃散,高大山的工兵营和陈彦宁率领的加强过来的重火力班追击了一下便果断地撤回来,马上就在第二十字路口开始构筑工事。
构筑工事,那是工兵的强项!
在两台小型挖掘机的帮助下,工兵营抽掉出来的一个连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第二十字路口变成了通过土木作业形成了一个拥有堑壕以及机枪半埋式阵地的野战防御阵地。
当李凤翔带着他的那个还有二十名战斗人员的排赶到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个临时构筑起来的防御阵地,也是惊呆了。
中国陆军最拿手的无疑是土木作业了,构筑野外防御工事更是拿手好戏。任何一名步兵,都肯定接受过严格并且强度很高的土木作业训练。用一把小锹在八分钟之内挖掘出一个单兵卧姿掩体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一个两人战斗小组合作,小锹小镐一起上,十五分钟搞出一个像那么回事的单兵立姿掩体也正常得很。
当然和地质有关系。
有小型挖掘机的帮助,而且还是一帮专业的工兵,那速度和质量完全不是步兵部队可以比拟的。
在火力的配置上,李凤翔也看出来了,正在向自己迎过来的工兵营长在步兵部队野外作战方面,肯定有着不浅的造诣。
李凤翔简单的和高大山进行了商量,客套话不说,对防御的布置再进行了一番优化,组织好由二十多人以及三台装甲车组成的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进行主动进攻。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在这一方面,中国陆军指挥员对预备队的使用是非常有心得的。这也是为什么李牧如此看重预备队的原因。在战斗形成胶着状态的时候,谁手里有预备队,预备队的战斗力,直接关乎到胜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新月旅望着这边撤,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不管从哪个方向撤退,都必须要经过第二十字路口。
工兵营这边严阵以待,也在其中的刘贵松和杨青松抑制着情绪,等待着敌人出现。
粮库那边,快速突击队开始了冲击。
在讲求速度的前提下,对杀伤的要求就不再放在第一位了。李牧首先想要的是,第一时间把新月旅的主力部队给分割开来,然后再集中优势兵力,利用机动性进行各个击破。
政府军大部队很快就赶到战场的前提之下,新月旅绝对不敢再逗留,在遭到巨大损失的面前,他们肯定会撤退。这样一来,高大山和李凤翔那边的阻击战就会打响,新月旅便会陷入前面阻击后有追兵的状态之中。
在新月旅逃出维和区之前,把这支具有巨大威胁的恐怖性质的规模化武装彻底击溃,是完全有可能的。
快速突击队的战车开始两两一组发起了冲击,所有步兵全部在车上作战,30毫米口径机关炮、12.7毫米口径重机枪以及5.8毫米口径的自动步枪,严格的按照指挥官的指令,用最快的射速向所有非己方人员和车辆倾斜着弹药。
李牧看到了被炮弹射穿了的张镐哲,他只是看了那具尸体一眼,便让步战车继续向前攻击。
新月旅主力部队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说到底,他们依然是一股没有经过长时间标准军事训练的乌合之众,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一个是指挥官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里面有为数不少的西方退役军人。
哪怕是西方退役军人,也抵挡不住有坚定信仰和战斗精神的中国部队。
说到根上,那些雇佣兵本质上是为钱服务。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
一道命令从联南苏团司令部下达到了战场指挥官李牧这里。
高大山和李凤翔在野战指挥所里等待着,憋足了劲。野战指挥所是小型挖掘机挖出来的一个半埋式的掩体,工兵进行了修整,中间修出一块泥土结构的桌子,通讯设备就摆在上面,掩体上面覆盖着伪装网。
通讯参谋报告:“营长!一号要和你通话!”
高大山连忙接过话筒,李牧的声音便传来,“高营长吗?做好准备!敌人已经开始撤退,正在往你那边去!”
“明白!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会随时向你通报情况!”
“是!”
高大山压制不住激动,对李凤翔说,“这一次把新月旅打残掉,以后就少很多事了!”
“是的,咱们的油田也就不再整天担惊受怕的了。”李凤翔感受最深刻,油田生产区里的工人是他带队救出来的,他非常能够明白工人们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和冒着多大的危险在坚持生产的。
这里的油田,政治利益高于经济利益,年年亏十几个亿,也要坚持生产,保证它的存在和运行。
两人不时的通过通讯频道检查每一个火力点的情况,不时的就当前的局势发表看法,更多的时候是密切关注战场的情况,随时的准备细化完善作战方案。
大约五分钟之后,李牧再一次下达命令:“做好准备!敌人距离你阵地五公里!”
高大山和李凤翔对视一眼,马上向各个作战单元传达了情况。
又五分钟之后,李牧的新命令到来:“最后三公里!做好战斗准备!必须要把他们拦截在第二十字路口!”
李凤翔站起来提起了自己的95式自动步枪,对高大山说,“高营长,我过去掌握预备队,等候你的命令!”
“好!”
这时,通讯参谋突然说,“等等!”
随即,他摘下耳麦递给高大山,“营长,一号要和你通话。”
高大山和李凤翔都露出疑惑的神情,李牧刚刚下达了命令,还没两分钟,又要求通话,情况不对。
“一号,我是高大山!”高大山接过耳麦。
李牧沉声说道,“把你的人撤回来,让开路口,放他们过去。”
“什么?”
高大山顿时愣住了,不敢相信地问,“一号,你说什么?放他们过去?”
“没错,撤回来,放他们走,战斗结束了。”
“一号,怎么能这样,错过了这次机会就……”
李牧突然的吼道:“执行命令!”
高大山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沉重地回答:“是!执行命令!”
缓缓放下耳机,高大山对李凤翔说,“一号的最新命令,撤离这里,放新月旅的残兵败将过去。”
李凤翔瞪大了眼睛……
注:虎头蛇尾真蛋疼,但只能这样了,再好好想想,再找机会****一炮……
&bp;&bp;&bp;&bp;新月旅损失了一千多人以及大部分的坦克装甲车以及全部的火炮,威克斯和摩尔多克带着七八百人和一些车辆,狼狈地逃出了维和区,回到了西巴克。
必须要承认的是,经此一役,从下午三点左右开打持续了五个小时的交战,新月旅基本上算是被彻底打回了原型。在损失掉大部分坦克装甲车以及火炮之后,新月旅回到了当初那支乌合之众的状态。
应当说,中国维和部队和巴基斯坦维和部队,成了南苏丹当局的救命稻草。最起码的是,政府军要策划反攻西巴克,拿回西巴克的可能性更大了。
遗憾的是,在最后关头,很有可能全歼新月旅的当口,联南苏团司令部给战场指挥官李牧下达了一道正式命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打扫战场。”
在联南苏团维和部队的框架里,李牧没有半点余地,他必须得服从命令。再不理解,他也不能拿国家外交开玩笑。
李牧看完了伤亡统计报告之后,情绪一直很低落,一直到看到了南朝鲜步兵营的伤亡报告之后,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当天夜里,在联南苏团司令部的指挥下,其他维和部队全部开进了油田区域,打扫战场,进行各种善后。
参战的中国维和部队和巴基斯坦维和部队则收拢部队和伤员返回营区休整,后面还有大量的善后工作需要进行。
徐岩主动接过了后面的事宜,他知道李牧心里郁闷得很,并且,徐岩还知道李牧会面临着什么。
两天之后。
东南军区司令部召开特别会议,常委成员全部到位。
冯司令员国庆之后要上任总部,这也许会是他亲自主持的最后一次会议了。但常委们都不认为这次会议会是谈心,而是要研究处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只扩大到郭大校的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很凝重。
郭大校是特意赶回来参加这次会议的,作为国家防卫部的高级官员,长驻联南苏团司令部的他,在这件事上有很大的发言权。甚至基本上可以说,某位涉事军官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理结果,他的看法是可以左右的。
扫视了一圈,坐在主位上的冯司令员开始讲话,“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研究处理李牧的违规行动。”
“报告!”
没想到的是,冯司令员的话刚出口,郭大校就站起来打报告,道,“首长,我请求发言。”
在座的都是将军,好几位中将,少将都算是少的,都看向郭大校。
冯司令员抬抬手,“郭处长,请讲。”
“各位首长,有一点我必须要纠正。”郭大校说道,“李牧是否违规,这一点是还需要进行研究的。所以,冯司令员的说话,其实不准确。”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耐人寻味地看着郭大校。
李牧是冯司令员的女婿,这一点不是秘密。郭大校上来就替李牧说话,很难不让人联想——这家伙是不是趁机卖好呢?
冯司令员上任总部之后,那就是大领导了,说不定还会兼个职务管着外事那一摊子呢。
“郭处长,你说什么,事情还没有定性?是这个意思吗?”一名中将皱着眉头说,“我们接到的通报是,对李牧的违规行为进行研究处理。事情没定性,今天这个会,怎么开。”
郭大校说道,“我把这个过程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说着,他捋了捋思路,开始说道,“巡逻队遭遇袭击,以此为开端,然后有了后面的长达五个小时的维和区内的交火。我们的步兵营和巴基斯坦的装甲营以及其他国家的维和部队,都是接到联南苏团司令部的命令进行增援的。这方面是没有什么违规行为的。”
“李牧是战场上军衔最高的军官,按照联南苏团的规定,军衔最高者自动成为战场指挥官。也就是说,李牧同志从头到尾都是战场上的决策者。这方面同样没有问题。”
“现在要处理李牧的原因是,南朝鲜向我施加压力,外交部门要求我们严惩不按计划行动的战场指挥官,造成了南朝鲜步兵营的重大伤亡。但是!各位首长,请注意。联南苏团司令部是有多套预案的。巡逻队遭到袭击之后,按照预案,南朝鲜维和步兵营应该抵达油田生产区的东北角展开防御。事实却是,南朝鲜维和步兵营不但没有按照计划抵达那里,还擅自后撤了五公里。”
“首长们,后撤了五公里,不但让整个防御阵型出现了漏顶,甚至还导致了我石油工人被困生产区。作为战场指挥官,李牧同志必须做出选择。按照他的汇报,如果当时他不采取果断措施,让部队整体后撤放开一个口子让新月旅的部队进去,那么被困的石油工人就会有危险。李牧同志认为,南朝鲜步兵营有八百人,只需要挡住新月旅十分钟的攻击,李牧把石油工人救出来之后,完全可以和南朝鲜维和步兵营配合起来,对新月旅形成两面合围。”
“可惜啊,谁也没有想到,南朝鲜维和步兵营没有丝毫的抵挡能力。根据战场记录,南朝鲜维和步兵营几乎是一触即溃。”
郭大校说道,“这就是整个过程的情况。如果非要说李牧有什么地方不对的话,那么只能说他对南朝鲜维和步兵营的作战能力,缺乏一个清晰的了解。这对一名战场指挥官来说,的确多多少少的失职了。”
说完他就坐了下来。
“失职?”有一名上将笑了笑,道,“郭处长一番话,就像一起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变成了轻描淡写的失职。我看啊,这是不合适的。”
冯司令员表情淡淡的,既不看搭档,也不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情来。
军区参谋长余明思索了一下,说道,“郭处长通报的情况,和军区司令部接到的情况通报是基本一致的。在联南苏团司令部的框架之内,要说有违反纪律的地方,首先是南朝鲜步兵营违反了,他没有按照预案到达指定位置嘛,这是要执行军法的。至于李牧同志在战场上作出的全线后撤收缩防线让出道路的决定,我认为,是属于指挥挂的权限范围之内的。违反军纪,谈不上。”
余明替李牧说话,大家都很理解。李牧是他的兵么,而且,涉及到维和部队,本身就是一个很扯皮的东西,余明护犊子是不怕的。说穿了,联合国也好其他国家也罢,你再不爽再牛逼,你也没有权力处理其他国家的军官。
说白了,在余明下来,到了家,怎么处理,就是自己人讨论着来。
其他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大多数是不赞同从重处理李牧的。倒不是说因为冯司令员的关系,而是因为,李牧干得好,打出了中**人的威风!
现在说起联南苏团中国维和步兵营,有一个算一个,都大开眼界,都有同一个看法——原来中国陆军还是那么的牛逼!
等到大家都发表完意见,目光集中到了冯司令员身上。
冯司令员却是看向余明,问,“参谋长,人在哪?”
“已经回来了,战斗结束的第二天,就把他给紧急招了回来,嗯,这边派出去接替他职务的,是107团团长徐战。”余明回答。
缓缓点了点头,冯司令员说,“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这件事情造成了很大的外交影响,不处理没有办法给外交部门一个交代。大家的意见我也都清楚了,嗯……”
“开除军籍吧,让他脱军装走人。”
这话一出,全都被吓得目瞪口呆,就连冯司令员的搭档,都惊讶地看着冯司令员。
会议室死一般的安静。
持续了几秒钟,第一个发言的中将说道:“司令员,这样不行,坚决不行的,我反对。”
“哦,说说你的理由。”冯司令员稳坐钓鱼台。
中将说,“李牧功大于过,本身前面是有南朝鲜步兵营没有执行预案,他们遭到了重大伤亡,那是自找的!再者说了,李牧同志立下那么多功劳,大家也都看到了107团的战斗力,这支部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退一万步说,咱们是没有开除李牧军籍的权限的。别忘了,李牧同志可是总部重点培养的人才,他的档案是在总部的。”
他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回想起来。别看李牧是隶属东南军区司令部的,但是他的人事关系在总部。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反对,处理归处理,但肯定是不能开除军籍的。
另有一名资格老的中将说,“司令员说得是没错的,处理是肯定要处理,但是开除军籍就太过分了。我的意见很明确,做个样子得了,外交部门不是要说法去应付南朝鲜吗,南朝鲜算个什么东西,他还要说法,我不找他要说法已经很客气的了!”
说完之后,这位头发有些发白的老将军用力拍了桌子。
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但这样的话,也就这位老将军敢当着司令员的面说出来。
综合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冯司令员说道,“不开走也可以,撤销职务吧,派去守仓库,以观后效。就这么定了,马上报总部。”
众人都面面相觑,都在心里说,老板啊,您这是闹哪出,那可是您女婿,别人还没怎么样,倒是您要把您女婿往死里整……
注:维和行动就到这了,往下怎么整再看情况,大家理解哈。换地图,缓缓,守守仓库种种菜搞搞后勤。还是要啰嗦一句,需要正版需要正版需c书盟啊……看霸王书和嫖霸王妓性质一样一样的哦……
&bp;&bp;&bp;&bp;张以陌赶到幸福县的时候,李牧已经在那里待了三天。
南苏丹维和区一役,幸福县出了两名烈士,刘辉和李嘉图,都是新兵,还有一名重伤员顾九。
那一仗,打出了中国陆军的威风,也让军中不少人知道了幸福县这个地方。
而对于独子的刘辉和李嘉图这两个家庭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哪怕李牧以他一贯的强势作风盯着地方民政部门的人落实政策,哪怕李牧三天以来天天陪着家长给他们讲那场战斗的事情,再多安慰的话语,也无法弥补丧失独子的痛苦。
对此,李牧毫无办法。
一将功成万骨枯,逐渐走向高位的极少部分人,荣誉加身的同时,心中也会不断地积累下来负罪感,直到麻木。
在武装部招待所的小院树下,张以陌找到了李牧。
“团长,徐战团长已经到南苏丹接替了你的职务,目前团里是温朝阳政委主持工作,你被撤销了107团副团长职务。代理团长是徐岩参谋长,基本上确定了是他出任107团团长。”张以陌说道。
李牧给他倒了一杯茶,道,“这是我回国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107团有老连长看着,我放心。”
张以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李牧冤吗,冤,在中下级军官以及基层官兵的心里,他是英雄,有仇必报的英雄,挨了一拳就要还回去几刀子的办事干脆利落的好领导。
不管承认不承认,南朝鲜步兵营的惨重损失,在广大官兵心里,是大快人心的。
他真的冤吗,其实不冤,再怎么说,都不是傻子,稍微有点作战指挥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当时李牧的调整部署,分明就是将压力全部转嫁到南朝鲜步兵营身上。
然而你却又不能不理解,在可以减轻自己压力的前提下,又有谁会去管其他国家维和部队的死活呢。联合国维和部队框架之内,各国维和部队怎么可能是铁板一块。
“我带来了最新的统计报告。”张以陌从放在茶几上的公文包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李牧,“南朝鲜维和步兵营基本上算是被打没了编制,近八百人,阵亡二百多人,不同程度受伤以及失踪的有三百多人,活下来的也基本上带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这个宰桶部队算是废了。”
李牧没有看文件,接过来又放下,点头,“算一个好消息吧。”
犹豫了一下,张以陌说,“咱们……牺牲十三人,伤员七十余人。”
这个数据让李牧很难受,但终究还是要接受。
张以陌说,“重伤员不多,说明咱们的战场训练是非常扎实的。”
“这么说,部队要轮换了。”李牧道。
一个营出现了八十余人的伤亡,基本上要被判定为损失作战能力了,肯定要进行轮换。
“已经有决议出来了,向南苏丹地区增派维和部队。徐战团长带了二营过去,还有三营的一个连。新月旅的最新情况显示,根据联南苏团司令部的判断,这股恐怖武装算是废了。只要政府军保持着打击的力度,很快就能把它彻底打掉。”张以陌沉声说道。
李牧摆摆手,“这些情况你不要再向我汇报了,我已经不是107团副团长,也没有具体职务。”
他想了解更多,还想向上级提出很多自己的分析,但这些都跟他没有了关系。组织程序上面,他是没有资格再和这些事情发生关系。
张以陌能够理解李牧的感受,这也是他奉命前来幸福县找他的原因。
沉默着抽了半支烟,张以陌说,“团长,对你的处理决定也,也下来了。”
“嗯,说吧。”李牧喝了一口茶,又点了一根烟。
他的精神非常不好,憔悴得很,胡子也不怎么打理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以陌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传达坏消息,但他不得不奉命行事,他深深呼吸了一口,说道,“胜利农场,饲养队长。”
没有饲养队长这个职务,只有饲养员。
自从做下了那个决定,李牧就做好了思想准备承担任何后果,他甚至做好了脱下军装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准备。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
调去农场喂猪,在他看来,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结果。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李牧缓缓说道,“组织对我是宽容的,我很意外。”
但张以陌却不是这样看,包括很多少壮派军官都不这么看,这样的处理,对李牧的军旅生涯来说,是能够产生非常严重的影响的。党内记大过,撤销职务,一撸到底成了高级饲养员。换言之,他要是再想起来,难度不是一点两点的大。
什么饲养队长,不就是高级饲养员吗?
“团长……”
李牧摇摇头打断张以陌的话,“你不用安慰我。和死去的弟兄相比,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了刘辉和李嘉图父母听闻噩耗时的场景,心一阵阵的揪着痛,三天以来根本没有一分钟是睡得安稳的,闭上眼睛就是他们的父母亲看到烈士遗体时天塌下来的场景。
“团长,余明参谋长以私人的身份,托我给你带两句话。”张以陌说,“余明参谋长说,作为一名服役二十年的老兵,他敬佩你。”
李牧惨淡一笑,“也许我为的,就是得到老兵们的认同。”
又是轻轻摆摆受,李牧对张以陌说,“你是107团副政委,有几句话我还是要对你说,也请你转告徐岩团长。”
“团长,你指示。”张以陌下意识地坐直了腰板。
李牧凝重地说,“107团现在几乎三分之一的兵力在南苏丹,势必会影响到全团的军事训练。回国的那批人,我建议你们全部打散,经过一战,都是经历了战火的老兵了,让他们给其他官兵传授战场经验。这些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明白。”
“另外,直升机中队最晚也会在年底到位。这才是107团的根本,李凤翔的空中突击连要充分的利用起来。一定一定不要忘记了,107团另一个重要的任务,是探索陆军部队转型改革的路子。轻型快速作战部队,空中突击部队,更加快速的火力投送,等等等等。都在盯着107团,得尽快拿出成绩来。”
李牧一边说着一边思考,颇有些交代后事的意味。
离开107团的领导岗位他甘心吗,不甘心,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要离开了,他能够做的,就是给接任者充分的建议,希望这支凝聚了他从军以来最多心血的新型试验部队能够很好的发展下去。
张以陌何尝不明白李牧的感受,从当初的军区编制研究小组,一直到107团担任副政委,张以陌是几乎全程看到了李牧为107团付出的心血。
他当然的知道,107团在这位年轻的已经变成老领导的上校正团饲养员心目中的地位。
“团长,你放心,我一定会落实你的指示,一定会一字不漏的把你的指示精神转达徐岩团长。”张以陌说道。
张了张嘴,李牧最终还是不再说什么。他忽然的有一种感悟,在南苏丹的维和部队,就算没有他,也照样能玩得转,107团没有了他,也照样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其位谋其政,到了新的位置上了,就要想想新的工作应该怎样才能干好。
想到这里,李牧不无自嘲地笑了笑,说,“就这么多。我啊,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让猪们快速健康成长吧。”
张以陌心里难受得很。让一名拥有同级别军事主官当中最丰富作战经验以及部队建设心得的少壮军官去喂猪,怎么想都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和悲哀。
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李牧,坚持要从重处分他的,恰恰是他的岳父冯司令员。最终,张以陌还是决定不提这个事情,以免在李牧的伤口上撒盐。
“团长,余明参谋长明确要求,明天你要到胜利农场报到,所以,今天咱们就得走。”张以陌说。
李牧皱眉,“这么赶?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利索。”
“团长,你放心,军区司令部的善后小组同志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才会离开,参谋长下了死命令的。”张以陌道。
李牧微微闭了闭眼睛,眼前又浮现出刘辉和李嘉图的容貌。他都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刘辉,是在酒吧,他和慕容明晓顾九等人发生冲突,带个眼镜,斯斯文文的。第一次见李嘉图呢,是在学校足球场,棒小伙子,体能素质非常的好,一心奔着部队去。
眼下都没了。
必须承受的代价。
慈不掌兵,他得跨过这道坎。
“我去看看刘辉和李嘉图的家人,看完咱们就走。”
李牧起身大步往外走。
这个时候,张以陌才发现,团长消瘦了许多,迷彩服穿在身上,居然有空荡荡的感觉。
他知道,也许只有从当时惨烈的战场上走下来,他才能完全的体会李牧的心情。
不科幻也不烂漫,只有残肢断臂。
——第十卷终
&bp;&bp;&bp;&bp;胜利农场是隶属军区联勤部的农场之一,有年头了,挺大,每年能上缴两千多万元的收益。
东南难得的平原之上,胜利农场内场和外场。外场是各种各类的经济性农作物,大片大片的,四季蔬菜棚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内场是猪圈牛栏之类的养殖区域,在上风处,便是农场基地驻地了。
三两栋二层小楼大院子和好几排板板整整的平房,在果树下花丛间,就是农场管理处的办公居住区域。一个部队营区该有的这里都有,但怎么看,这里都更像是农场主的僻静大院落多一些。
农场的机关通勤车市一辆老掉牙的三菱帕杰罗,哼唧哼唧的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跑起来像老水牛一样粗粗地喘气,汽油发动机开出了柴油发动机的噪音。
李杭朋坐在副驾驶上一口一口地抽烟,风从打开的车窗那里呼呼地灌进来带着远处稻田的香味,一望无际的广阔的茶树更令人心旷神怡。只是他的紧缩的眉头,从出来到现在就没舒展开过。
开车的是三级军士长钱国坤,迷彩帽歪歪斜斜的戴着,扯着嗓子对李杭朋说,“处长,上面是抽了什么疯,咱们要的是饲养员,居然派过来一个上校正团干部,这是要干啥呢?”
李杭朋大口的抽着烟,郁闷得很。
副团级农场,李杭朋中校正营高配是管理处长,下来个上校正团,命令里还明确说是过来担任饲养员的,李杭朋从军十八年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荒唐的事情。
到底谁指挥谁呢,这是李杭朋头疼的原因。
但通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要过来的,就是饲养员。
老水牛沿着机动耕道席卷着灰尘随着路面的起伏上窜下跳的来到了农场南大门,远远的,李杭朋看见大门外岗哨一侧大树下,一名身着迷彩服的军官站在那里,背着迷彩背包,脚边放着迷彩行李箱。
一名身着常服的上校在陪他说话,路边停着一辆迷彩豹。
在李杭朋和钱国坤眼里,上校正团就是大官儿,距离最近的市集都有十几公里的胜利农场大多数时候是另一个世界。别说领导视察,境外窃密组织的间谍对这里也产生不起来兴趣。
赶紧的下车,一边跑过去一边整理着着装。
钱国坤放慢脚步跟着李杭朋,赶紧的把帽子戴好,和李杭朋一起走到了那两名上校的跟前。
“报告!胜利农场管理处副处长李杭朋!”李杭朋敬礼,站直了身体,左边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报告!胜利农场内场士官钱国坤!”钱国坤报告。
两名上校正是李牧和张以陌。
张以陌奉命送李牧过来报到,也就是说,从头到尾,既没有领导找李牧谈话,也没有什么组织部门的领导送他过来。升官和发配的待遇,区别就在这里。
李牧盯着李杭朋看,还礼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他的左腿上,“李处长,你的腿怎么回事?”
李杭朋还没说话,钱国坤就抬了抬下巴,傲然说道,“咱们朋头以前打过仗,这左小腿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呵呵,我是残疾人。”李杭朋笑着说,“二位首长,欢迎莅临视察。”
李牧再看李杭朋的目光就不一样了,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痛失战友的他,那根敏感的神经线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
军区部队几十万人,有多少像李杭朋这样的隐没在角落单位里的官兵,在军区机关待了那么多年的张以陌都搞不清楚。
郑重地和李杭朋握手,李牧扭头对张以陌说,“你回去吧。”
张以陌点点头,道,“团长,那我回去复命了。”
“回吧。”
张以陌上车走了。
李杭朋打量着李牧,饶是心里有准备还是觉得吃惊。不到三十岁的正团,而且听刚才那位副团职干部的称呼,可以肯定李牧并不是技术型军官。高学历的技术型军官,三十岁左右的正团级不算稀罕。
很快,李杭朋就从李牧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也嗅到了一丝久违的气息。深邃的眼神当中,有着尘世间罕见的淡漠。不历经生死,是不会有这般的感悟。
钱国坤同样惊讶于李牧的年轻,比他还要年轻。按照正常的升迁,就算是十六岁军校毕业成为中尉,也要花上十二年以上的时间才有成为上校正团干部的可能。
十六岁军校毕业可能吗?
说明此人的升迁,完全是在正常范畴之外的。
什么人才会被上级领导机关如此的另眼相看?
三级军士长的钱国坤显然不会想不到,部队里面那点事,有些事情,小道消息比正式的通报来得更加真实。
也许,这位新来的饲养员,真的不简单。
“李团长,请上车。”李杭朋说,等了发愣的钱国坤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拿行李。”
钱国坤回过神来,赶紧的去提行李箱搬到车里去。
李牧对李杭朋说,“处长,你叫我名字,我不是团长。”
“呵呵,上车上车,先安顿好了再说。”李杭朋招呼着上车。
老水牛哼唧哼唧的掉了个头,碾压着凹凸不平的机耕道扬着灰尘就往内场开了回去。
车上,李杭朋给李牧介绍着农场的情况。
“我们农场原来是东南最大的农村,几经变化,隔出去了好多地,剩下的就这些了,但还是有些规模的。外场主要种植一些经济型农作物,你看西边,主要还是那一大片茶树。这里的土壤和气候适合种植茶树。内场搞了一些四季蔬菜大棚,养猪场,肉牛养殖场,北边的山地还有一些放养的黑山羊……”
触目之处全都是绿色昂然的绿色植物,蓝色的天空,远处悠闲漫步啃食野草的牛群,正在进行喷灌的茶树种植区,发动机轰鸣声中偶尔传来的黄牛仰脖的长哞。
一派田园风光就这么呈现在了李牧的眼前。
“咱们和地方上的一些农业公司搞了合作,军地联营,主要的工作是地方上的人来做,所以,胜利农场这个管理处,说是副团级单位,其实没几个人。处长是联勤部下面的二级部首长兼任,长期不在这里。管理处下面的队场都处于严重缺编状态,在岗的人员,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号人。到了场部,我把编制表拿出来再向你详细汇报……”
李牧听着不对,打算他的话,说,“处长,我是饲养员,不是领导,你不用向我汇报。”
李杭朋笑着说,“李团长你别开玩笑了,你堂堂一团之长,怎么可能来当饲养员。”
“你没接到通知?”李牧问。
李杭朋说,“接到了的。不是,通知上说的,当真?”
“军中无戏言。”李牧笑道,“我真是来当饲养员的,饲养队里的普通饲养员。你要是不相信,可去电联勤部核实一下。”
“这……”
李杭朋这个时候才开始相信——他还真的是来当饲养员的啊!
&bp;&bp;&bp;&bp;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杭朋爬起来,昨天压力下了一场雨,截肢的左腿创口处阵阵的痛,老风湿了,每到天气不好就都痛得睡不着,这么些年,他也都习惯了。&bp;&bp;&bp;&bp;像往常那样,李杭朋穿好衣服撞上假肢出门,院子里有几个单双杠,他在院子里稍稍的慢跑了几个小圈,然后走到了器械场那里,开始做上肢的运动。
天色有一边发白了,清晨的气温低得很,凉飕飕的,偶尔一阵山风吹过来,更显得有些凉意。东南的秋天可不这样,但胜利农场所处的地区,已经很靠近长江了,气候自然是有了一些不一样。
远处,养猪场那边的猪们开始一声高一声低地嚎叫,饿了。不时有三两不知名的小鸟扑腾着在院子里的果树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欢快得很。厚重的雾水,也开始的进入了蒸发的阶段,深吸一口气,空气新鲜得很。
李杭朋做了十几个二练习,身上微微出了汗,然后换到双杠那里,连续做了一百多个,这才下来缓口气相当于热身开了。
因为腿的关系,他很重视上肢力量的锻炼,平时也慢跑,如果走路的速度不快,很难看得出他没了左小腿。
器械棚在院落的一角,混凝土的道路从外面经过这里然后进入院落,这是农场机关院落进出的主要机动道路。
这时,李杭朋看见一个人从外面慢跑过来,身影背着的是逐渐明亮起来的西边,面朝东方看不太清楚人的模样。
近了之后,李杭朋才看出来,那是新来的饲养员。
“李团长,这么早。”
李杭朋迎上去打招呼。
李牧跑步换齐步走过来,“朋头,早。朋头,说了你喊我名字就行,我已经不是什么团长了。”
“那怎么行,职务没了,级别还在的嘛。”李杭朋呵呵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过去一根。
李牧不客气,接过就着李杭朋顺势打着的火点上抽了两口,刚刚活动开的肺活量抽两口眼,那感觉不是一点两点的爽。
“怎么起这么早,炊事班那边要七点三十分才开放。”李杭朋吐口烟,说。
李牧笑道,“习惯了。”
看了看时间,李牧说,“差不多也该出早操了。朋头,今天我值班吧。”
“你值班没问题。”李杭朋说,“不过这早操……呵呵,农场不出早操的。”
李牧一愣,“不出早操?”
任何部队单位,这个早操通常都是不会省略掉的,哪怕是军区机关,照样的早上要出操,哪怕是做个样子。
李杭朋知道李牧在想什么,他略微无奈地笑了笑,说,“这内场基本上是靠咱们这二十来号人来打理的。太阳上山忙到太阳下山,别说出早操,基本的体能训练都很难保证。李团长,今天你可以跟着看一看,农场有农场的实际情况。”
回想起昨天见到的新战友,一个个不是膀大腰圆的就是瘦不拉几的,想来也是如此了。农场的兵,说是兵不如说是穿着军装的养殖工人,更多时候像现代化的农民。
基层有基层的情况,李牧是长期在基层工作过的干部,他自然是理解的。
“理解。朋头,我负责哪方面的工作,你得给我安排。”李牧说。
李杭朋笑道,“李团长,你就饶了我吧。你啊,就在这休息一段时间,没准过不了多久,上面就把你调回去了。你啊,在我这里是待不住的。”
昨晚的时候,李杭朋给军区的老战友打听了一下,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敢情这位李团长就是在南苏丹狠揍新月旅狠狠坑了一把南朝鲜人的那位李团长。
这不得不叫李杭朋肃然起敬。
李杭朋说,挥着手,“李团长,你放心,在我这里,你就好好休息,就当是度假了,这边风景还是不错的。养一段时间,其他的你不用管。”
他的本意很简单,对英雄,就会自己所能给予优待,他何尝不能理解李牧心中所受的委屈。当然,在他看来,李牧受了很大的委屈。从一团之长,而且还是一支精英部队的团长,一撸到底,这有多打击人,他仿佛能感同身受。
让李牧在胜利农场过得舒服点,就是李杭朋简单的想法。
但李牧却不这样想。
一名合格的军人,一名优秀的军事主官,必须要指挥得了部队打仗,同样也能喂得了猪。总而言之,组织让干什么,就必须要干好,不打任何折扣,也不抱任何怨言。
李牧认真地说道,“朋头,我是饲养员,饲养员就要做饲养员的工作。昨晚我就想找你好好聊聊的,但初来乍到,情况还不熟悉。总而言之,我还是那句话,该干什么干什么。上校正团又怎么样,**还亲自翻过地种过菜呢。”
看李牧的样子,李杭朋有些意外,很不确定地说,“李团长,你认真的?饲养员的活可不是什么好活,又脏又累。”
“小看人了不是。我以前在连队的时候,喂过一段时间猪的,当年我喂的那头大黑猪,是那几年来后勤服务中心杀过的最大的一头猪。”李牧呵呵笑道。
“哦?还有这事?干部喂猪,可不多见。”李杭朋非常意外。
李牧笑道,“那个时候我还是上等兵,我是提干的。”
“原来如此。”
李杭朋恍然,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科班出身的指挥军官,说实话,李团长,你在南苏丹做的事情,没说的,是这个!”
说着就竖起大拇指。
笑着摆了摆手,李牧不就这个话题往下说,他说道,“朋头,我负责一号猪圈,怎么样,我保证给你搞得妥妥当当的。”
“一号猪圈可是有两百多头猪。”李杭朋皱眉道,他还是觉得,就算来真的,意思意思得了,还真的让人家一个上校正团去喂猪啊。
李牧严肃地点头,“朋头,我没开玩笑。”
缓缓点了点头,李杭朋说,“行吧,我让钱国坤和你一组,农场和连队的副业还是不太一样,他可以带带你。”
“是!”李牧敬礼。
李杭朋连忙压下他的手,“李团长你别介。按级别来,我得天天向你敬礼。商量一下,这没外人,以后咱们把这礼免去,怎么样?”
李牧呵呵笑,“朋头,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再喊我李团长,直接叫名字。”
……
&bp;&bp;&bp;&bp;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农场的猪圈不是基层连队搞搞副业那样的小打小闹,那是一整排的有完备的气温控制系统的现代化肉猪饲养房。拱顶长方形建筑,层高去到了四米多,中间是干净的工作道,两侧按照一样的面积划分成栏。
猪舍的内部空间一定要大,两侧的窗户一定要够多,在建设猪舍的时候,一定要充分考虑到当地的气候,比如风向,目的是让猪舍内部能够保持良好的通风,保证内部空气能够充分的流动。这么做的目的是尽可能的降低猪患病的可能性。
一般来说,肉猪的饲养条件如下,首先是饲养面积,通常来说以1.2-2平米每头猪为标准,一间猪舍可以饲养多少头猪,按照这个标准来计算。当然,部队的猪舍,在不那么在乎投入的情况下,部队的猪们有更好的居住环境,比如单猪居住面积是达到了3-4个平米,可谓宽松得很。
对农场的官兵们来说,迷彩服就是工作服,迷彩服又称作训服,对作战部队来说,除参加礼仪性活动、教育课、休息之外,其余时间均着迷彩服。农场的官兵们呢,更多时候喜欢穿常服,因为迷彩服总是会带着一股味道。
李牧推着装满了猪食的手推车进入猪舍,在进入猪舍之前,人要经过消毒处理,因为要喂养的一号猪圈里面全部都是一个月大小的幼猪,免疫力还不是很强,因此在防疫这一方面还是要多注意的。
钱国坤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提着铲子跟着李牧,一边给李牧介绍。
“首长……”
李牧打断他,“我说老钱,怎么回事啊你,说了多少遍,叫名字。”
“我……老李,这一号猪圈是最大的猪圈,你看别的猪舍,都处于严重的缺编状态。唯独这一号猪圈是满编状态。本来为了提高利用率,一个猪舍里要按照生长的时间长短进行配置,保证猪舍的最大利用率。但朋头说,卫生防疫放在第一位,一个猪舍,要么一起出栏,要么就都不出。所以就形成了猪舍经常空置的状态。哦,等育婴室那边的幼猪出来,差不多一号猪舍也可以出产了。”
钱国坤介绍开来,配合着手势,俨然就是饲养专家。
李牧很认真地听着,并且不时的提出问题。正如他所说的,不管做什么事情,职责范围之内的,他都会努力认真做好。从天上到地下,经得起热闹,也受得了寂寞。
再者说,喂猪没有什么不好的。
从早到晚,按时的给猪们喂养食料,看着它们一天天的长大,你说没有成就感,那是不真实的。
说是体力活,其实并不辛苦,要说脏,真有点,但又能有多脏呢。钱国坤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李牧,一圈下来,完成了上午的工作,钱国坤才彻底相信,这家伙玩真的。
没几天,李牧就和长驻大院的官兵们混熟了,也体验到了另一种军人的生活状态。早上七八点钟起床,吃了早饭开始忙活,中午睡上两个小时,下午继续忙活,傍晚的时候,或者组织一场篮球赛,或者加个餐。晚点名之前,果树下一坐,偶尔整点小酒吹吹牛。
这种小日子,机关干部都比不上。
李牧决然不会认为,他必须纠正这种不正常的军营生活状态。基层连队有基层连队的难处,农场有农场的实际情况。荒山野岭的农场,一待最少两年,长期处于领导们忽略的角落里,却持续地为部队创造着收益。
喝点小酒怎么了。
老羊倌骑着三轮车从内场后面的放羊场回来,是周五傍晚的时候,大院落加餐。三轮车后斗上蹲着一条高大威风的军犬。
李杭朋连忙的起身迎上去接过三轮车,埋怨着说,“老班长,这钱国坤中午就过去了,您老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牧丝毫的不敢怠慢,也赶紧的迎上去,敬礼问好。
老羊倌有点驼背,五十多岁的人了,是个精瘦的小老头。
果树下摆了饭桌的,除去值班的人,十几名官兵在这黄昏时分果树下齐聚,今晚加餐,搞点白的啤的。
老羊倌叫刘国光,一级军士长,军区参谋长余明当年是他手下的新兵。
一级军士长全军也扒拉不出几个来,胜利农场有一个。刘国光服役三十八年,余明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他已经是打过仗的老兵了。
李牧是今天才从李杭朋这里知道,胜利农场居然还藏了这么一尊佛,负责的是放羊,自称为老羊倌,手里一根鞭子,带条大狼狗,颇具现代苏牧之风。
“你是新来的饲养员?”刘老班长一口浓重的安徽口音。
李牧连忙回答,“报告老班长,我是李牧。”
刘老班长指着李牧点了点,说,“你干得不错。”
李牧也不知道刘老班长说的喂猪喂得不错还是之前在南苏丹干得不错。在南苏丹的事情,在军区部队里面不是什么秘密,小道消息传得比正式的通报还要快。
“我老头子跟你喝两杯。”刘老班长走着,说着。
众人早早的都起立站好,等着刘老班长入座。
李杭朋拉了凳子虚扶着刘老班长坐下,被刘老班长推了一把,“你坐你的,我老头子还没到要你伺候的地步。都坐,开动。”
给李牧打了个眼色,李杭朋就在刘老班长的左手边坐下,李牧在右手边坐下。
刘老班长没看见自己的忠实伙伴,回头去招呼,“小黑,过来。”
那条精神头杠杠的军犬往这边走了两步,忽然的停下来,在那里踌躇不前,嘴里低哼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目光不时的飘向李牧,又似乎很畏惧的样子不敢去和李牧对视。
“老黑,过来,害什么羞啊你这是。”李杭朋招呼道。
这条军犬也不是一般货色。
它是当年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扫雷犬的后代的种。当年刘国光从云南回来,带回来了一条扫雷犬,一代一代的精心维系下来,到了小黑,已经是第三代了,小黑也正当年,就算是按照服役年限来算,它最起码还能服役五年时间。
但,除了刘国光,其他人可不敢叫小黑,都尊称为老黑。它可是功勋犬的后代,它的祖父一辈排除了一百多颗地雷,丢了一条腿,这才叫刘国光带了回来养老,然后精心寻找续下了香火。
说起来,小黑现在的待遇,比许多新士官都要好。
李杭朋笑着指着小黑给李牧介绍,“这老黑是有编制的,每个月算起来,也能拿个四五千钱,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是玩笑,但李牧一点也不认为这是玩笑,因为这是真事。农场有军犬编制,那么就会有相应的经费,经费的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军犬身上。
军犬就是战士,甚至在云南那边,军犬的待遇比兵的还要好地位还要高。
“这老黑今天这是怎么了,还害羞了,它可是不怕生人的。”李杭朋纳闷地说。
刘老班长扫了小黑一眼,说,“它这是闻出李牧的气味来了。”
说着,刘老班长看向李牧,李牧忽然发现,这位服役三十八年的老祖宗那浑浊的目光忽然的变得清澈起来,闪过两道精光,随即很快恢复常态,笑着问李牧,“小子,杀了不少人了吧?连小黑都畏惧你身上的血腥味,这么些年,你是第一位。”
李牧心中大骇,勉强地笑了笑,不敢回答。
刘老班长扭头训斥小黑,“狗东西,过来!”
小黑不情不愿的粗壮的四肢有些漂的绕了一个半圈朝刘老班长走过去,明显的是要和李牧保持距离,到了刘老班长身边,小黑就把自己那比人都要粗壮的身躯勉强地藏在刘老班长和李杭朋身后,脸都不敢露出来。
李牧看见这条威风凛凛的彪悍军犬做出这般萌态,忍不住笑了。
李杭朋把小黑特有的直径有三十厘米的大盘给它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拍着给它特制的凳子,说,“李牧同志是咱们的战友,你怕个什么劲儿呢,快坐上来开饭了。”
那大盘子里,牛肉骨头什么的,丰盛得很。
小黑像个胆怯的小姑娘,扭捏着狗头,看李牧一眼然后赶紧的转移目光,又不放心的去看一眼然后又赶紧的躲开目光,这边又怕挨刘老班长的训斥,又委屈的看刘老班长一眼,左右为难的样子让大家呵呵大笑。
大家也是没有见过小黑有过这样的萌态。
李牧隔着饭桌向小黑伸出手,说,“老黑同志,我叫李牧,是新来的饲养员,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战友了,握个手。”
无疑,小黑是很通人性的。
小黑不敢去和李牧握手,畏惧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刘老班长瞪着眼睛,训斥小黑,“你个没胆子的东西,快和新来的同志握个手。就你这个胆子啊,我是坚决不带你上战场的!”
小黑不情不愿的上来,蹲坐在那里,然后慢慢的伸出右前爪,和李牧的手一触就撒开。
众人哈哈大笑。
&bp;&bp;&bp;&bp;酒到酣处,说的话就多了,也没了那么多顾忌。
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果树下就剩下李牧、刘老板和李杭朋三人,炊事班的又上了几个小菜,白的换成了啤的,小酌慢饮。
小黑也没有刚才的畏惧和拘束了,它发现李牧这个狠人真的是战友。它的饭量是杠杠的,还坐在那里慢慢地吃着,不时的去看说话的人,偶尔会轻轻点点狗头表示认可,或者意思是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你在说什么。
刘老班长看着挺好的月亮出来,陷入了回忆,他说,“当年我们一个连,配属了机枪连,一百八十多人,负责迂回穿插。当年我们对越南那边的情况不舒服啊,而且好多干部骨干刚刚从运动里出来,军事素质不容乐观,尤其是某些作训参谋。”
“上级要求我们用十二个小时完成穿插,实际上花了整整三十个小时才抵达既定的地点。为什么,我们有一些参谋干部,不了解情况,没搞清楚当地的地形地貌,地图上画一条线,就在这么把方案定了下来。”
“说起来他们也没有错,按照地图上的穿插路线,十二个小时是完全能够完成穿插的。但当地的地形地貌非常的复杂,热带雨林,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那些树一棵连着一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
“就是那次穿插任务,我们连牺牲了八十人!我们到高地的时候,越南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偷袭变成了强攻,阻击变成了包围。不但让敌人的主力部队溜了,我们连也被打残了。”
回想起当年那惨烈一战刘老班长眼中泪花满盈,一口喝掉了杯中酒。
李牧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部队的实际情况之差出乎很多人的想象,刚刚经历了大运动,武器装备人员训练处于几乎停滞不前的状态。就是在这种的情况之下,依然咬牙开打,实际上完全可以反应出当时我国所处的国际环境有多么的恶劣。
多年以后,很多人说,那是投名状,给美国佬的投名状。
但李牧并不这样认为。
在前面经历了这么多劫难之后,尤其是在那不可描述的十年当中,许多国家已经对中国做出了最不乐观的估计——四分五裂就在不久的将来。
而这一仗,就是在阐明一个事实——那样的状态,永远不会再出现。
那一仗,从李牧的角度来看,至少,为军队打出了一批具有实战经验的将领和大批的基层军官。
“小子啊,心里不要有怨气,你做了该做的事情,对得起身上的军装,问心无愧。”刘老班长指着李牧说,“在我老头子看来,这对你不是坏事。”
“你看看,你才二十七岁,二十七岁的团长。你走得太快了。压一压步子,为的是积蓄更多的力量,在适当的时候,更好的发起冲击。”
李牧凝重点头,道,“老班长,说心里话。到农场之前,我心里的确是有怨气的。我想过会被开除军籍,甚至送上军事法庭。这些我都能接受。但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要么让我继续干下去,要么让我走人,这算什么。”
“直到见到了朋头,看到了老钱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守在这里。我很惭愧。我以为我做的是了不得的事情,但现在看来,难得的不是一时的荣耀,而是长期的坚守。”
李杭朋感叹着说,“当年从西藏回来,我和你有一样的想法。腿废了,我还能干什么。老老实实滚回家去,不要给部队增添负担。一个废人,还有脸待在部队。老班长说,滚回去容易,待下来难。一开始我不理解,领导怎么劝说,我都坚决的要回去。”
长叹了一口气,李杭朋望着已经陷入黑暗的周遭,说道,“是老班长让我明白,难得的是坚守。腿废了,精神不能废!部队需要我在这里发挥作用,我就要拼了命的把工作干好!喂猪怎么了,搞后勤怎么了,革命工作无贵贱之分,我李杭朋经得起热闹,也能忍受得住寂寞。”
刘老班长摆摆手,说道,“**说过,革命军人就是一枚钉子,党和人民需要你钉在什么地方,你就钉在什么地方。你一个人不可能经历所有的热闹,要学会安静,静下心来回头看看自己,看看走过的路。往前走的路长了,容易迷失。现在我们有些党员干部,不就是迷失在了路上。”
“小子啊,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待着。我老头子跟你说一句话。”刘老班长说,“你啊,在这里待不长,上面早晚是要用你。”
李牧端着杯子笑着说,“不想了不想了,我现在啊,是喜欢上了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日子了,小酒一喝,给个军长也不换啊!”
“哈哈哈!”
第二天是李牧帮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到菜园去摘菜。小黑在边上百无聊赖地扑腾地蝴蝶。
钱国坤到放羊场那边去值班了,一周一个轮换,刘老班长就回来大院落这里休息。小酒一喝,小黑也不怕李牧了,李牧一撩拨,它就抛弃了刘老班长屁颠屁颠地跟着李牧混了。
对强者产生畏惧,然后是屈服,在狗的世界里,套路简单得很。要不怎么说曰-本-人是狗呢。
从外场的方向过来一辆电单车,是个女人,却是推着车的,车上帮着箱子,艰难地推着,在菜园边上停下来。
“哎同志。”女人喊菜园里的李牧。
李牧直起腰来,第一眼就被那女人那大胸脯给吸引住了,雄伟非常。再一看,收身的牛仔裤,那臀部也是大得很。普通的面容不施粉黛,有些许岁月的痕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还没等说话,大院落那边,老水牛哼唧哼唧的就过来了。
李杭朋停稳车就下来,快步的朝女人走过去,“小菊,我不是跟门岗说了吗,让你等着,你怎么还推着过来了。”
小菊笑道,“你们那么忙。”
李牧有些看愣了,瞧李杭朋这个样子,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李牧,来搭把手。”
李杭朋招呼着。
“来了。”
李牧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菜过去。
“来,没电了,给弄车上去。”李杭朋从小菊手里接过电单车,先是把上面的箱子卸下来。
李牧一看,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日用品。
“朋头,让我来吧。”
抢过电单车,李牧找到了着力点,轻轻松松的就给扛了起来,给放到了老水牛那庞大的后备箱里去。
小菊吃惊地看着李牧,对李杭朋说,“杭朋,这个同志力气可真大。新来的?”
“嗯,新来的饲养员。”
“饲养员?我看他的领章,好像是两条杠三颗星,那是……”小菊努力地回忆着。
李杭朋笑道,“上校正团。走吧走吧,上车。”
给小菊开了车门,李杭朋对李牧说,“走,我带你回去。”
李牧想都没想,笑着拒绝道,“朋头,你们先回,我这还没忙完。”
“那行,我们先回了。对了,中午记得过来领日用品,小菊今天都给带过来了。”李杭朋呵呵笑着,上了车掉个头就走。
李牧目送老水牛往大院落那里回去,心里琢磨着,忽然的自己就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
他知道李杭朋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结婚,现在看来,可能快了。
&bp;&bp;&bp;&bp;冯玉叶又换警卫参谋了,是个女少校,从国盾局调过来的资深女保镖,叫梁丽芳。 换警卫参谋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冯司令员到了总部任职,同时也因为梁丽芳很适合给冯玉叶当警卫参谋,因为她也是孩子的母亲。
上校饲养员的夫人孩子要过来,胜利农场上上下下都很重视。李杭朋亲自带着几个士官把一处独立的院子给收拾了出来。那里是用来招待军区领导的小四合院,环境很好。
两台民用牌照的车就过来了,一台保姆车一台陆地巡洋舰,又是搬家的节奏。
一番简单的欢迎仪式,说了几句话,李杭朋就带着人走了,把时间留给难得团聚的一家人。
儿子李耀军和女儿李瑾钰让李牧很是伤心,他们看到了小黑之后,居然,居然,居然把老爹给抛下了。
李牧和冯玉叶坐在小竹凳上,有一张茶几,摆着茶具什么的。梁丽芳在门口的位置不时的慢慢踱步背着手,还是一副警戒的姿态。刘妈在那边收拾小孩的东西,不时的去看俩小孩。
李耀军和妹妹李瑾钰把小黑折腾坏了。
那小黑膀大腰圆的,毛发亮泽软乎乎的四肢有力,长得还挺帅,那叫一个精神,尤其是眉头上面的两个小黑点,更增添了几分神采。
这一熟悉了,李耀军和李瑾钰就喜欢上这大狗了。
这会儿,李耀军扣住小黑的脖子,训斥着,“大狗!蹲下!你不蹲下我爬不上去!”
小黑可怜兮兮地看向李牧,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我他瞄的招谁惹谁了?
李牧笑吟吟地看着,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
小黑只能认命地趴下来。
它实在是太庞大了,蹲下来也差不多到李耀军的脖子那里。李耀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爬上去了,骑在小黑的背上,两手拽住它脖子那里的那一圈好看的毛发,嘿嘿地得意地笑着,“起来!驾!驾!”
小黑慢慢站起来,维持着平缓,小心地向前迈步。一开始李耀军还有些摇摇晃晃,很快就适应过来了,开始伸手去拍小黑的屁股,“大狗!跑快点!跑起来!你怎么那么奔啊!”
李牧连忙出声,道,“小黑,别听他的,慢慢的,别摔了。”
小黑哀嚎了一声,你们父子就折腾死老子吧。
李瑾钰不干了,本来站在那边看着的,小姑娘胆子没男孩的大,这会一看哥哥骑得这么开心,马上就撒腿跑过去,张开了双臂,“我也要骑大狗!”
她这一跑,吓得刘妈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过去把她给抱住,嘴里道着,“哎哟小祖宗,这要是撞着了可怎么办。”
说着,刘妈就招呼梁丽芳,“小梁,你看着耀军,别给摔下来了。”
李瑾钰小嘴一嘟就哭起来,“不嘛不嘛!我要骑大狗我要骑大狗!”
这一哭给李牧的心都哭碎了,本来就没什么时间陪孩子,见着孩子还不百依百顺,就赶紧的说,“刘妈,你就顺着她吧。”
李牧当然想过去和孩子玩,但孩子根本不认他,只能坐在那里干着急。
一番折腾,刘妈和梁丽芳总算是一个人一个的,让俩孩子轮流骑大狗。俩孩子笑疯了,可就苦了大狗。
李牧说,“小黑你别拉着个脸,晚上给你加餐。”
小黑这才高兴一点,这才像话嘛。
李牧给冯玉叶倒了茶,说,“我还计划着国庆的时候休假回家,你就带着孩子过来了。”
“行了,休假,你什么时候休过假。”冯玉叶斜了李牧一眼。
李牧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院子,说,“这里挺不错了,环境好空气好。住上一段时间吧,孩子都不认我了,想想啊,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尽到责任。”
“我是计划住上一个月的。你看那一车东西,该带的都带过来了。”冯玉叶说,“爸爸已经赴京,妈妈也跟着过去了,待在家里也没意思。”
“我爸妈回去了?”李牧问。
冯玉叶说,“你姐又生了一个,前几天就回去了。爸妈说了,过段时间我把孩子带南港去,到那边住一段。”
“这样也不错。”李牧苦涩地笑了笑,这颠沛流离的,家不像家。
冯玉叶冷哼了一声,“你说你像话吗,姐姐生小孩都不知道。”
李牧要说话,冯玉叶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别解释了。”
李牧闭嘴不言。
沉默一阵子,冯玉叶才沉声说,“你不要想太多,权当是休息了。你的岳父大人说,只要你一天穿着军装,就别想清闲下来。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上面就会启用你。”
“无所谓了。可以选择的话,找个稳定的岗位,咱们家也可以有个家的样子。”李牧说。
冯玉叶歪着脑袋看他,“你真的这么想的?”
李牧坚决点头,“我当然是这么想的。”
“我是不信的。”冯玉叶冷哼。
夫妻俩见面的时间少,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能真正了解李牧的能知道他内心里想什么的,也只有妻子冯玉叶了。
冯玉叶说,“知道你心情郁闷,来之前我打听了一下,给你带了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李牧说,“当然,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消息。前几天老连长来电话说,现在107团的兵们,总是提不起训练情绪来。南苏丹一战,对团里的打击太大了。牺牲了那么多人,还有刘辉和李嘉图……他们是我亲自从家里带到部队的,我还给他们父母的,只一张纸。”
冯玉叶轻叹一口气,“但是他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咱们党,咱们国家,正是因为有前赴后继的牺牲,才有今天的成就。”
李牧苦涩一笑,“道理我都懂,可这心里依然是迈不过去这道坎。从第三旅时期到现在,我最庆幸的是,和我并肩战斗的弟兄们,几乎没有伤亡。南苏丹一战,十几名同志在我的手下牺牲。代价太大了。”
冯玉叶不知道怎样安慰李牧,事实上她很清楚,李牧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把他放到农场这边来,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给他一个合适的环境,让他心里迈过这一关。
“说说吧,什么好消息?”李牧问。
冯玉叶说,“你原来的搭档,维和部队的政委王明,被撤职查办了。”
“哦?这倒真是个好消息,具体什么情况?”李牧有些意外。
他在战场上打了王明,还把他给绑了起来,要追究的,应该是他李牧的这个行为,王明被撤职查办,的确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冯玉叶撩了撩刘海,说,“还能是什么情况,不都是因为你。你把他绑了,他气不过,向上面报告要求处分你。他没有想到的是,你是被处分了,但上面也查到了他的一些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当时他私自下达停止攻击命令造成了一定伤亡,上面查清楚之后,就把他给撤职查办了。听说几乎一半的伤亡,是当时停止攻击造成的。”
李牧长叹一口气,“外行指挥内行,往往造成的损失更令人心痛。就算是要停止攻击,也应该先调整好布置,然后才能从进攻转为防御。王明是罪人。”
“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高兴了点了吧?”冯玉叶说。
李牧略微苦笑,“但白白牺牲的战士,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喝了点茶,李牧说,“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是107团。刘辉和李嘉图的牺牲,对部队的打击非常大。107团本来就是新建的部队,官兵的士气高昂,但越是这样遭遇这样的打击,所造成的伤害更大……”
“李牧。”冯玉叶打断他的话,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握着他的手,在李牧看向她的时候,她说道,“你知道,上级领导机关也知道。徐岩老连长当了代理团长,还有温朝阳政委在,副政委张以陌当时又是你的助理,团里大多数干部都是你带出来的,你应该相信他们。”
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玩耍着的孩子们,李牧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是的,我应该相信他们。他们一定能够让部队重新振作起来。”
“是的,他们一定可以的。所以,你应该放下心来。”冯玉叶说道。
李牧少有的深情地对冯玉叶说,“谢谢你,老婆。”
冯玉叶抱着他,笑得很开心。
直到这一刻,李牧才真正的意识到,心里怎么挣扎都好,107团是回不去了,至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他是回不去了。
“对了,农场边上好像有个什么风景区,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了路牌,要不明天你带我们娘仨去玩玩?”冯玉叶说。
李牧满口答应,“行,想去哪玩咱们就去哪玩。”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那边李耀军的耳朵尖,听到了这边爹妈的话,当即就拍着小黑那硕大的狗头说,“我要骑大狗去玩!”
小黑一听,眼前一黑,四条腿哆嗦着,差点就瘫了下去。
哎哟喂,这小祖宗是非要把俺老黑折腾死才罢休啊,虽然说只是个二三岁的孩子,但那也有几十斤的啊,哎呀俺老黑的老腰啊……
&bp;&bp;&bp;&bp;李牧没毛病吗,是人总归是有毛病的,他的毛病就是总是认为自己能够管天下的事情。
冯玉叶到的当天晚上,夫妻俩自然是小别胜新婚,李牧使出了各种战术动作,大汗淋漓的杀了个七进七出折腾到凌晨三点三十分。
他反倒是更精神了。
给冯玉叶盖了盖被子,轻轻捏了一下****批了外套拿了烟就出门抽烟去。
他一家住的这个院子,是大院里里的独立院子,门字形。他点了烟抽着,习惯性的就走了出去,还想着半夜查岗查铺呢。走到外面冷风一吹,这才想起来,这会就算是查岗查铺,也轮不到他。
自嘲地笑着,他索性就在大院落里就着月光散步了。
大院落左侧是干部住房和办公的地方,对面是其他官兵住的地方,其实都是一样的布局。住宿条件是很好的,很宽松,比作战部队的要高好几个档次。
李牧看到李杭朋的房间还亮着灯,心里想,这朋头还是很兢兢业业的,这个点了还加班。
余光扫过,却看到房间前面的果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电单车。那不是农场外小集市小商店老板小菊的电单车吗?
站住脚步,再一看亮着灯的李杭朋的房间,李牧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倾听了一阵子,李牧一笑,心中了然,摇晃了一下脑袋,便往回走了去,心里默默地说,这朋头的精力可不比小伙子的差嘛。
第二天,李牧就换了便装,带着老婆孩子到了农场边上的风景区游玩。李杭朋要派人带着,李牧坚决不同意,也就更不会同意派车跟着了。别说现如今沦为饲养员,就算当团长的时候风头那么劲,他也极少干这种公器私用的事情。
再者说,有他和梁丽芳在,安全问题一点没有。
可惜的是,李牧被贬为饲养员之后,他那把跟随了他这么多年的配枪,终于还是被军区司令部给收了回去。余明参谋长亲自收了他的枪。
饲养员配什么枪。
农场边上的小集市其实就是依托风景区建立起来的,在风景区的南大门前面的公路形成了一条商业街,两侧都是各种饭店商店。而附近的村子,也慢慢的把房子建到了公路边上,在这些铺面的后面,逐渐形成了小片的民居,大多是二三层的小洋楼。
到了南大门买了门票,李牧让她们在那等着,穿过公路跑到对面的小卖部买点水。扫眼之下,看见不远处的招牌上写着小菊超市。猛地想起固定时间往农场送日用品的小菊,多看了两眼,却无意中看到一名男子走近超市柜台,和里面的女人就偷偷地亲热了几下。
那女人不正是小菊么?
李牧又买了包烟,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那男子和小菊关系肯定不一般,两人一会摸摸这里一会儿亲亲那里的,这个时候还早,游客并不多,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亲热。
不动声色地离开小卖部,李牧回到车子旁边,把水递给刘妈,然后眼神示意梁丽芳,走到一边。
梁丽芳走过来,李牧低声吩咐道,“看见那个小菊超市了吗,柜台的一对男女,去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好能拍点照片,注意不要暴露了。”
点了点头,梁丽芳举步就走了。
冯玉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走过来,看着梁丽芳的背影,问李牧,“怎么了,芳姐干什么去?”
李牧道,“我让她去办点事。走吧,咱们先进去。”
一家子就进了风景区,两台车就停在风景区南大门外,两名驾驶员一男一女,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而且都接受过警卫方面的培训,干练非常。有他们护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却说梁丽芳走进小菊超市,听到男的对女的说,“……我弄了瓶好酒,晚上去你那还是来我家?”
“都可以……”&bp;&bp;&bp;&bp;小菊笑容可掬打招呼着,“早上好。”
梁丽萍笑着点点头,“你好。”
走进超市,梁丽萍径直往里面走去,目光在货架上搜寻,耳朵却注意着柜台那边的谈话。她出身根正苗红,祖上三代人都是军人,而且她毕业于青年政治学院,然后参军入伍,走的是国盾局警卫参谋们几乎一致的路子。
绝对可靠说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年华最好的时间里,曾经担任过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保镖,担负过很多重大警卫工作。她们这些人,接受的是更加全面的训练。结了婚之后,梁丽芳就从一线岗位退了下来,先是担任了教官,今年三十五岁的她,本来还可以当个两三年教官的,一纸命令就把她借调到了东南这边,成了冯司令员的家政人员,实际上就是警卫参谋。
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梁丽芳掏出手机来,几下就拍了几张有价值的照片。
那边还在悄悄的说着话。
“今天估计没什么生意,干脆关门算了,咱们上市里逛逛去。”那男的说。
小菊在犹豫,“关门啊,不要吧,歇一天可少赚不少。”
“就那几个钱,我给你报销了。”男的说。
犹豫了一阵子,小菊终于是答应了,“好吧。到市里,我可是要逛商场的,你别舍不得。”
“瞧你说的,我对你什么时候舍不得了。买,想买啥买啥。不过,你可得对我好点……”男的这话说得就含义很丰富了,那尾音拖着。
梁丽芳有了计较,随意挑了点东西走了出去。
买了单走人,梁丽芳就找了一处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喝着水观察着小菊和那男子。不一会儿,小菊就关了门,上了一台白色宝马车,男的开车,就朝市区的方向去。
梁丽芳给李牧打电话请示,得到指令之后,她马上回到停车的地方,然后开了那辆陆地巡洋舰,踩着油门就远远的跟了上去。作为警卫参谋,两台车的钥匙她身上都时刻带着。
小菊和那个陌生男子自然是不知道后面那台高大威风的墨绿色陆地巡洋舰是跟着他们的,一路上打情骂俏的心情越快得很。
&bp;&bp;&bp;&bp;李牧带着老婆孩子从风景区里出来之后,就看到梁丽芳站在车边上等着。看样子,梁丽芳已经办完事了。
玩了一上午,俩孩子已经一个一边地趴在李牧的肩膀上睡得呼呼口水直流,李牧一手抱着一个走向停车的地方。
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李牧总算是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了,结果就是,都粘着他不脱身了。这样一来,小黑就高兴了。可不知道一大早的它可是苦死了,先是分别驮着李耀军和李瑾钰,到后来干脆俩小孩一块驮着。小黑分明感觉到,如果继续这么折腾下去,自己这条老腰绝对会断!
因此,看到那俩小霸王缠着李牧那小子去了,小黑甭提有多高兴,头不晕了,腰不痛了,走起路来也轻快了许多了,就跟着冯玉叶摇头晃脑的卖萌。这畜生也知道喜欢美女。
上了保姆车,刘妈和冯玉叶就一人抱走一个,放在儿童座椅上让他们继续睡。车队平稳地启动往农场方向返回。梁丽芳这个时候和李牧坐了陆地巡洋舰,除了手机,就他们俩。
梁丽芳把手机递给李牧,低声说,“我一路跟着他们到市区,他们先是到商场逛了一圈,然后到了酒店。”
李牧下意识地问,“有拍到可以证明两人关系的视频或者照片吗?”
“我拍了一些,你看行不行。”梁丽芳说。
她不会问为什么,也不会问应该怎样做,上级提出要实现的目标,她就用自己学过的方法和技能去实现。上级领导不会问过程,要的只是结果,而她就是过程的执行者。
李牧打开手机从图库里把最近拍摄的视频和照片调出来看了一遍,微微点头,手机还给梁丽芳,道,“可以,传过来给我。”
视频和照片都清楚地显示出,小菊和一名陌生男子成双成对非常亲密的逛街,当街接吻,进入酒店,然后进入同一个房间,并且非常的清晰。这些已经足够了。
晚上熄灯之后,李牧找到了李杭朋。
“老李,不陪媳妇,到我这来干什么。”
李杭朋说着,看见李牧手里提着东西,道,“咋的,还给我送礼。”
“说对了,不过不是这些。”李牧坐下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取出来,“我老婆带过来的,今晚咱俩喝点。”
“五粮液,好东西。”李杭朋眼睛都亮起来了。
昨晚接风宴喝了不少好酒,铁盖茅台什么的,连刘老班长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自然是冯玉叶带过来的,好酒好烟搬了两大箱,都是从家里老爷子那搜刮来的。
“我让炊事班的弄俩下酒菜。”李杭朋说。
李牧道,“你别忙活了,我已经安排下去,等着吧。”
李杭朋取了酒杯出来,两人就坐下来抽烟,说几句闲话之后,炊事班就送过来了几个下酒菜,还有花生米什么的。
“来,到这这么些天,承蒙你的照顾,朋头,我敬你。”李牧端了酒杯,说。
李杭朋说,“老李,你腿有毛病,脑子可没毛病。你肯定有事。不过,这酒我喝。”
都满上之后,李牧说,“先喝酒,然后再谈。”
喝了有小半斤,李杭朋问,“说吧,有什么东西送我。我看看够不够判的。”
李牧哈哈大笑,随即很快收起了笑脸,取出手机,把视频打开,递给李杭朋。李杭朋接过,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看了之后,他的脸色有些抽搐。
“还有照片,你都看看。”李牧沉声说,“上午我带老婆孩子到风景区玩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这些。我让冯玉叶的警卫参谋去查了一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找李杭朋之前,李牧犹豫过很久,想要找一种更加合适的方式让李杭朋知道这件事情,但他最后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告诉李杭朋。他相信李杭朋会很果断的做出决定。
让李牧有些意外的是,李杭朋把手机还给他之后,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那是有些无奈也有羞愧的笑容。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李杭朋说。
李牧大感意外,“朋头,既然你已经知道……”
李杭朋长叹一口气,“我觉得很羞愧。”
微微一愣,李牧明白了,重重地松出一口气,笑道,“看来我是想错了。”
“不奇怪。我没结婚,小菊这个女人看着也勤劳能干。”李杭朋说,“一开始我认识她的时候,的确是动过结婚的念头,挺好的姑娘。可是现如今有些事情啊,很难理解。不理解也没办法,事实就是这么一个事实。现在的人啊,你从表面看是很难看出什么来。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那段时间我很难受。那也没办法,难受就难受。时间长了,咦,我发现我想明白了。说到底,各取所需。我因此,感到羞愧。”
作为男人,李牧完全能够理解李杭朋,但他不能理解小菊的想法,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
“喝酒。”李牧说,看见李杭朋欲言却止的样子,他笑道,“朋头,你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
李杭朋和他碰杯,“老弟,谢谢了。”
干杯。
李牧说,“朋头,有句话我还是要说一说。”
“好,你说。”
李牧道,“说到底,还是要找个老婆。”
李杭朋缓缓点头,“是要好好想想了。以前是不愿意拖累人,现在是人家根本就不给你拖累的机会。想想也是有意思得很。”
“现如今找老婆都跟打仗一样,狼多肉少,想要找个好姑娘更难。朋头,我认为,你不但要重视起来,而且要拿出当年你在西z那边打阿三的时候的勇气和毅力。当然,前提是得把战前侦察搞扎实了。等打下来才发现是个假山头,麻烦事就来了。”
李牧笑道,“这方面我可是过来人。”
李杭朋哈哈大笑,“你的事情我有所耳闻,你当年作为上等兵追求女军官的故事,全军区都传遍了,成了一桩美谈。”
“好汉不提当年勇,走着。”
小酒喝到了凌晨。
第二天,小菊又过来了,在李杭朋的房间里待了一上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总部机关新任老总办公室,副老总陈韬随着机要参谋大步走进冯老总的办公室。机要参谋出去带上门之后,陈韬才在冯老总面前坐下。
自猎人突击队时期开始,陈韬的官路是一路畅通。先是担任了一部部长,然后是总助,协助分管三部和四部,后来又到最高统帅部那边挂职了一年,回到总部就成了最年轻的副老总。
甚至有传言说,陈韬会是军改之后的首任老总。
只是未来再美好,对现在的头疼事也是没有太大的帮助。
冯老总在批示文件,这个时候批示完手上这份关于某军区申请扩大陆军合成战术训练基地的文件之后,他就放下笔。
陈韬开始汇报,“老总,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四部的同志对三万多条通讯信息进行了过滤分析,找到了二十多条关键信息。足以证明,天圣组织首脑扎买提的确是经过西北省军区第701边防团的防区逃窜出境的。”
一周前,西北暴恐组织天圣组织的首脑逃脱了公安机关的抓捕,越境了。
“701的问题有多严重?”冯老总问。
陈韬沉声说,“比较严重。部队战斗力低下,尤其是战斗意识和士气,都很严重。团长高玉良已经被批捕了,这个人长期和社会上的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往来,沉迷于吃喝玩乐,有证据显示,他还陷入了赌博,欠了很多钱,乱搞男女关系,无心管理训练部队。这是导致701团战斗力严重下降的主要原因。”
“关键的是,因为高玉良的影响,干部队伍中都存在着好吃懒做的不良风气。你要是说严重违反军纪,倒也不至于。不过整体风气是非常不好的,以至于基层官兵也受到了影响,就盼着吃喝,训练自然也就搞不上去。”
冯老总说道,“不干事不管事,就是渎职。查,彻底查清楚,谁占着茅坑不拉屎就处理谁。”
“调查组已经过去了。”
陈韬顿了顿,“现在面临的问题是,701团的主官怎样安排。701团的防区是西段重要的边境线,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三国交际的地方,地形地貌也很典型,长期以来是不法分子非法越境的首先之地。这支部队的位置太重要了。”
“主官怎么安排,那是省军区的事情,团级干部,他们完全可以自己研究决定。”冯老总说。
师旅级主官要得到最高统帅部的任命,最高统帅签署任命状。团一级主官,报备总部就行了。而且西北省军区是副大区级别,团一级主官的人事安排,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陈韬说,“按照规定是这样,但省军区打来报告,希望能从咱们总部派个人下去管理701团。”
微微愣了愣,冯老总说,“他们是怕再出事了担责吧。咱们有些干部,就是想得太多,想的还不是组织原则。”
“老总,这正是说明了问题的严重。”陈韬道,“我认为,从总部派人下去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团,把这个团的战斗力搞起来。另一方面也可以对下面的情况有一个更具体的了解。”
“我同意。”冯老总很干脆,他历来是这样的作风。
一个团长的任命,用不着上常委会,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当然,总部只能是像省军区推荐一个人选,不能越过省军区去任命一个团的军事主官。
“有人选没有?”
陈韬笑着说,“有。我刚才翻了一下总部的人事档案,发现有一名同志很适合,而且他目前基本属于休息状态。”
“那就安排下去,给他三个月时间,首先把部队的精神面貌搞上去,纠正不良的风气。”冯老总轻轻挥了挥手。
陈韬是副老总,他提出的人选自然是靠谱的,而且冯老总很了解陈韬,很清楚他的目光。
谁知,陈韬却是笑着说,“老总,这个同志是李牧。”
冯老总一下子愣了。
“李牧目前在东南的胜利农村工作,算了算,也有大半个月了。老总,这位同志的能力相信你是了解的。他是上校正团,在副团长这个位置上干了两年多,有很丰富的经验。我认为,以701团现在的情况,总部范围内,他最合适。”
冯老总哼了一声,“李牧不是总部的人吧?”
“老总,您忘了,李牧的编制早就转到总部来了,不过一直是挂在东南那边。”陈韬说。
冯老总还真的是忘了,他军务繁忙,更何况李牧是他的女婿,他下意识的是选择不去记那么清楚记那么多。这一点恰好和其他高级干部相反。
陈韬说,“老总,我和干部部谈过,目前来看,701这个烂摊子,非李牧不可。”
顿了顿,陈韬凝重地说,“701团所处的位置决定了它的重要性,出了问题,我们不能轻易的换防,边境地区部队的调动,您也知道,非常的敏感。701团要盯死在那里。以眼下这种情况来看,处理这个烂摊子的人,一定要有无畏思想,不怕得罪人,并且在基层官兵那里有足够的威信,最好要有一定的涉外交流经验。这几条一刷出来,咱们现在手上能用的,就李牧一个。”
冯老总看着陈韬,说道,“什么无畏思想,什么不怕得罪人,你这是在暗指他是我女婿。”
陈韬笑道,“老总,我不否认这一点,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但不占主要部分。李牧这个同志,我是很了解的。他眼里只有党和人民,没有什么得罪人讨好人的想法。当年在集团军,他敢和军长顶着干,争的就是一个理。不是这样的同志,很难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局势理里理清楚思维,做出正确的决策。”
“你是担心,下面有些干部会影响到这个701团主官的想法。”冯老总换了个坐姿,说。
“的确是有些这样的顾虑。”陈韬点头。
沉思一阵子,冯老总微微点头,“那就这么定。派李牧去当这个701团的团长,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我首先要看到的是部队精神面貌的改变。做不到,就让他继续去喂猪吧。”
“是!”
陈韬心里无奈苦笑,派别人去,时间是三个月,到了李牧身上,就只有一个月。
别人讨个有背景的老婆会飞黄腾达,李牧倒好,不但没飞黄腾达,还给老丈人压着不让升那么快,否则,以他的功勋和表现,他早就是上校正团了。
&bp;&bp;&bp;&bp;李杭朋引着詹副参谋长走向一号猪圈。
下午刚起床,李杭朋就接到军区的通知,说詹副参谋长要到胜利农场去。李杭朋首先是意外,然后是不解。意外的是,挺长时间了,总算是有个大领导来胜利农场看一看走一走了。不解的是,副参谋长跑农场来干什么。
詹副参谋长前几个月还是战情部部长,战情部是军区司令部下面的一个二级部,正师级别,而且通常是高职低配,由副军级领导担任。詹部长成了詹副参谋长之后,也就正式成为了正军级干部。
可不是大领导了么。
李杭朋这边还没来得及集结人员做准备,那边门岗已经通知说领导到了。李杭朋脸都黑了,这不是搞突然袭击吗?
硬着头皮去迎接,做好了挨批评的心理准备,结果领导只是粗略地看了看,根本不就农场的工作说什么,便直截了当地问李牧的情况。李杭朋一下就明白了,敢情是奔李牧来的。
詹副参谋长茶水也不喝一口,看了一圈之后,得知李牧正在喂猪,直接就让李杭朋带路到一号猪圈找人来了。
李杭朋早知道李牧不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但这才一个多月,领导就过来了,未免也太快了点。猜都不用猜,尽管詹副参谋长没有说明来意,李杭朋敢肯定,肯定是要人的。
路上不免要给领导汇报李牧这一个多月来的工作情况,李杭朋自然是不吝赞美之词。
詹副参谋长笑道,“那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但你说他喂猪的技术也是一流,扯没边了。”
李杭朋正色道,“首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事实如此。一会儿看了您就知道。一号猪圈上千头猪,在李牧同志的精心喂养之下,精神饱满生长的态势非常的好。我们估计至少可以提前大约一周的时间出栏。这等于增产了。”
“听着像那么回事,难道这小子还真有些门道在喂猪这方面?”詹副参谋长还是将信将疑。
李杭朋笑着介绍道,“首长,一开始我也不信,安排了一个兵帮他,结果怎么着,没几天,那个兵跟我说,处长,李团长的养猪知识比技术员的都厉害。我跑过去一看,可不是吗,真的赶上技术员了。”
詹副参谋长顿时来了兴趣,“哦,这小子搞副业还真有两下子,走,去看看。”
一行人就往一号猪圈来了。
李牧还真真的一个人负责了整个一号猪圈,从一开始的有些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从容不迫,他一个人伺候起千头猪,搞得那是有声有色。
这会儿正在给猪们吃一天当中的第三顿。
伺候完最后一栏,李牧推着手推车出来,把工具什么的收拾妥当,洗了一番手脚,然后走到猪舍边上的休息室里去,播放了悠扬的音乐。音乐声笼罩着猪舍,猪们一边吃一边享受着音乐,心情愉快,自然长得就快。
掏出烟点了根,就着臭烘烘的猪屎味狠狠抽了两口,李牧拿了大茶缸,在休息室外的阴凉处一坐,就哼起了小歌儿。
詹副参谋长等人从拐弯的地方出现,一看李牧这悠闲做派,詹副参谋长便打趣道,“李大饲养员,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此时,李牧坐的是一把很舒服的躺椅,秋老虎的时节,阴凉处一坐,两腿一翘,小烟一抽,凉茶一喝,吹着凉风,别提有多惬意。
就是李牧身上的着装不是很讲究,迷彩服还是迷彩服,但是那衣袖和裤管都是高高卷起来,迷彩上衣也是敞开着的,露出里面的汗衫。
再有把蒲扇摇着,就基本上是地主家护院打手的派头了。
看清楚了来人,李牧连忙的放下茶缸掐了烟慌忙地站起来,惊讶极了,“首长,您怎么来了?”
詹副参谋长朗声道,“怎么,我过来看看,你这地主老财不欢迎?”
“欢迎欢迎,太欢迎了。”李牧嘿嘿笑着,“不过首长,地主老财是您身边那位,我充其量就是一长工。”
李杭朋脸都黑了,当着领导的面开这样的玩笑,真不好!
他可不知道,李牧和詹副参谋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那么简单,确切地说,在一些具体事情上,他们二人的交集是最深的。战术军刀突击队一直到现在,负责人依然还是他们二人。
开开这样的玩笑不算什么,当然,听在李杭朋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什么地主老财,农场是部队的农场,财产是中国陆军的财产,不是谁个人的,这种玩笑在李杭朋看来自然就显得过火了。
詹副参谋长自然的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在李牧刚才坐的躺椅上坐下,也学着李牧翘腿摇曳,赞道,“嗯,不错,很舒服嘛。难怪你小子一个月多没个声响,这小生活,挺不错的嘛。”
“瞧您说的。我这不饲养员嘛,您是没见过我喂猪的时候,那叫一个累。这不,我刚忙完您就来了。”李牧笑道,忽然“哟”了一声,“首长,您升官了,正军了哦。”
“小升一级,本人现在是军区司令部副参谋长,是你的分管领导。”詹副参谋长指着李牧点了点,说。
李牧却是指着李杭朋,对詹副参谋长说,“首长,您别开玩笑了。我领导在这呢。您啊,管不着饲养员。”
“还来劲了是不是。”詹副参谋长一瞪眼。
李牧赶紧赔笑说,“不来劲不来劲,这不跟你开玩笑呢吗,您啊,能管着我。”
詹副参谋长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回吧。”
李杭朋知道首长这是有话要对李牧说,招呼着其他人离开,往大院落那边去了。
“别站着了,坐吧。”詹副参谋长哼了一声。
“哎。”
李牧搬来小板凳坐下,嬉皮笑脸的,“首长,您怎么想着来农场视察了?首长您既然来了,一定要住上两晚,这个地方偏是偏了点,但是环境是真不错。你闻闻这空气……”
“嗯,一股猪屎的味道。”詹副参谋长冷眼看李牧在那表演,给他接了一句。
李牧尴尬地笑了,呵呵地挠了挠脑袋。
&bp;&bp;&bp;&bp;“西北有个边防团出了问题,总部领导亲自点你的名,派你过去管理这个团。&bp;&bp;.&bp;&bp;. ”
对李牧不用绕什么圈子,詹副参谋长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过来,就是通知你这个任命,一会儿你收拾收拾,直接跟我回军区。”
李牧却是果断摇头拒绝,道,“我不去。要回我回107团,其他部队我没兴趣。”
詹副参谋长微微皱了皱眉头。
“心里还觉得委屈?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不给你开了已经是从轻处理,你还觉得委屈了。”詹副参谋长严肃地说。
李牧正色道,“首长,我没有什么委屈的。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上级领导机关总有一天要用我。我是党和人民培养出来的,没把我开出去,还留着我,是因为我还能发挥作用。我的作用在哪里,在107团。咱们陆军能否重振大陆军的辉煌,一定程度上是看107团探索出来的路子。”
看着詹副参谋长,李牧非常认真地说,“首长,您觉得,目前为止,还有谁比我更熟悉107团吗?”
詹副参谋长的脸色依然严肃,他说,“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但是,李牧,你首先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你首先是党和军队的干部,组织上需要你到哪里去,你就要到哪里去。另外,你以为上级领导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
他的手指点着李牧,语气有些严厉,“李牧,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实话告诉你,命令是总部机关直接下达的,军区也说不上话。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滚过去赴任。”
李牧无奈道,“是冯老总下达的吧?那老家伙,从来就没让我轻松过。”
“什么老家伙,说话注意点!”詹副参谋长瞪着眼睛训斥一句。
叹了口气,李牧说,“首长,您说的是西北第701边防团的事情吧?”
詹副参谋长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李牧道,“首长您忘了,虽然我被贬成了饲养员,但是我的权限还在。每一次的情报周报,我都看过。”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詹副参谋长点头,“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情况很复杂,我担心你小子到了那边展不开手脚来。上面只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没有改变701团的精神风气,你还得回来喂猪。再回来,编制就会跟着过来,准备养一辈子猪吧。”
李牧大吃一惊,“一个月?首长,您开玩笑呢吧?701团是什么情况,消极怠战,精神涣散,全团官兵上下至少有一半的人一心盼着退伍。还有那个高玉亮,当了四年的701团团长,四年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顽疾,现在我是两眼一抹黑。不行,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换成别人这么说,詹副参谋长早就一顿骂过去了。
“你跟我说不着,一个月的时间同样是总部的要求。”詹副参谋长说道,“行要上,不行,你也腰上。总而言之,一个月的时间,达不到总部的要求,后果就是如此。”
说着,詹副参谋长站起来,“行了,收拾行李跟我回军区,明天你就要到西北那边报到上任。”
李牧急了,站起来说,“别啊首长,您这什么都不管,我咋开展工作。好歹给我点支持啊。我这个稀里糊涂的跑过去,下面人听不听招呼都还是一回事,您让我怎么整?”
“你小子。”詹副参谋长无奈道,“余明参谋长说得没错,你小子肯定会趁机条件。说吧,要娘家给你什么支持。”
到了西北,东南可不就成了娘家了嘛。
“您好歹给我几个人啊,好汉还要一个人帮衬呢。”李牧说。
能要的,也就是带几个人过去了。
詹副参谋长指着李牧的脖子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要人。说说吧。不过我事先声明,107团你一个人也别想带走。”
李牧苦笑道,“首长,那我能带走谁?您知道,我那些部下,基本上都在107。您好歹给我一个。把李啾啾给我,这小子我用起来顺手。”
“你用起来顺手,军区司令部用起来也顺手。”詹副参谋长瞪着眼睛说,“我告诉你,107团里面,你一个人也甭想带走。”
李牧愕然,“首长,您不能这样啊,我不从107团要人,我上哪要去。”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詹副参谋长不耐烦地挥手。
“您,您怎么耍无赖……”李牧目瞪口呆。
詹副参谋长瞪着眼看他,李牧把后面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李牧于是知道,想从107团里带人走是肯定不行了。换个角度想,他也能够理解。107团是东南的精锐,又是全军唯一经历过实战的部队,别说干部,就是一个普通士官,那也是宝贵的资源。军区司令部又怎么会放任李牧从那里面把人带到西北去。
别忘了,李牧的编制在总部,哪个军区都要不走,但其他人不一样。调走了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想了想,李牧说,“那把李杭朋和薛猛给我。”
“李杭朋?”詹副参谋长非常意外,“这个名字很熟悉……”
“首长,就是农场管理处副处长李杭朋,刚才带您来找我的那位。”李牧说。
詹副参谋长愕然,“他?他一个搞副业的,你要他干什么?”
李牧没好气地说,“您甭管,107团的你又不愿意给我。”
又是一瞪眼,詹副参谋长说,“行,我不管,李杭朋就李杭朋,回去我就跟联勤的同志打招呼。不过你要做做他本人的工作,他是老资格副团了,马上到年限,身上又有残疾,他不一定愿意跟你走。”
“这事您甭管,我自有办法。”李牧心里堵着气呢,说话也不客气了。
詹副参谋长假装看不到他的情绪,问道,“薛猛又是谁?”
李牧说,“三十一军特战旅的。107团的你不给我,你总得给我一个能打的吧?”
“让你管理部队去,不是让你去打架,你要能打的干什么。”詹副参谋长瞪眼道。
李牧扯了扯嘴角,说,“首长,您就甭安慰我了。我可是在西北待过的,那边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手上没几个能打的,寸步难行。”
“就你歪理多。”詹副参谋长无奈道,想了想,说,“三十一军特战旅的人……我得回去问问,不一定能满足你。”
李牧光棍地说道,“我不管,不行我就找余明参谋长,老军长张宁我也能联系上。”
“张宁司令员已经调任内务部队司令员了,你找他干什么。”詹副参谋长又是瞪眼。
“找他要人,还能干什么。”李牧摊了摊手。
詹副参谋长气结,指着李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甩甩手走了。
李牧嘿嘿直笑。
&bp;&bp;&bp;&bp;“什么?让我去当副团长?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一残疾人当什么副团长。老李,你别开玩笑了。”
李杭朋狂摆着手说,态度是坚决的。
“老李,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我离开战斗部队已经十三年了,十三年啊。你瞧瞧,瞧瞧我这状态。”李杭朋颇激动地道。
岁月最无情,磨灭掉的是身体。三十九岁的李杭朋,早已经没有当年那股精气神,如无意外,明年他就要转业回地方。中校副团长干了十年,整整十年。事实上,如果他不是最高统帅部表彰的一级功臣,他是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干这么长时间的。
上级早就找他谈过话,如果他愿意,转业之后可以安排到干休所或者疗养院去工作,当然不会是以现役军人的身份。事实上,上级领导机关这么决定,意思很明确,部队会养他一辈子。
李杭朋还想干点事,回到地方干点事,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回到作战指挥的岗位上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对他来说,从他离开前线的那天起,他就再不敢奢望回到作战一线,更别说是指挥岗位。
一名已经离开作战部队十三年的军官,李牧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他?真的是因为无人可选?
显然不是。
李牧早就把农场里面的这几个人查了个底朝天,尤其是李杭朋和刘老班长。刘老班长不用多想,就算刘老班长本人愿意,上级领导机关也不会放他走。胜利农场凭什么在历年的裁军改革中保留下来,胜利农场凭什么每年都能上缴那么多的利润?
就凭一个人,刘老班长。
刘老班长就是胜利农场最粗最靠谱的那根支柱。
军区联勤部的一级军士长可能是最多的了,也许数量与军区装备部的不相上下,但就算是最多的,谁来当这个领导都绝对不会放走一个一级军士长。全军两百多万部队,一级军士长才多少?
因此李牧不敢打刘老班长的主意。
但是李杭朋,他就动起了心思。
李杭朋不简单。
他曾服役于西z某山地旅,经历与李牧相似,也是从小兵到士官,然后提干。他参与过多次武装斗争的资深战斗人员,并且接受过系统的学院培训。如果不是因为残疾,他极有可能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
关键在于,胜利农场几乎处于遗忘的角落,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违反军纪的事情。哪怕从事的是非常枯燥并且在很多人眼里并不好看的工作,这里的兵都依然保持着高昂的工作热情。
归根结底,原因在李杭朋,他这个头头带得好。
李牧看上的,就是李杭朋身上从未磨灭的战斗精神以及他丰富的管理经验。有些时候,管理上万头猪、数千头牛羊,并不比管理一个团乃至一个师的作战部队轻松。
料到李杭朋会反对,但李牧没想到他的态度是这般坚决。
李牧说道,“朋头,你听我讲三点,我讲完了,你再考虑,再决定,行不行?”
李杭朋说,“你说。”
“第一点。”李牧掰着手指说道,“如果不能进正团,你明年就要转业,对不对?你心里真的想离开部队?我不相信。跟我去西北,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我可以给你保证,明年你就是上校正团,高职低配当我的副手。”
看见李杭朋要说话,李牧摆着手说,“别急,听我说完。这第二点,我是真的无人可用了。你知道,我的部下都在107团,你也知道,军区领导已经明确表态,107团的人,我一个都不能带走。带到西北去当我的副手,我思来想去,没有谁你比合适的。况且,这大约是一个龙潭虎穴,其他人有没有那个胆量跟我去闯还是一个问题,可你李杭朋是见过血的人,你肯定有这个胆量!”
李杭朋苦笑着说,“我说老李,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那些都是陈年旧事,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你也没忘。你依然每天坚持着体能训练,农场在你的管理之下,一点松懈懒散的现象都没有。这不恰恰证明了,你心里依然向往着手底下能指挥一支敢打必胜的部队。”
李牧顿了顿,看着李杭朋,声音变得有些沉,他说,“第三点。朋头,你和小菊之间的事情。按理说这是你的私生活,男未娶女未嫁,我不应该多嘴。但是,朋头,小菊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早晚会惹出一堆的麻烦事来。如果你不是现役军官那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你是。”
微微愣怔起来,李杭朋看着李牧真诚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也看出来了,你对她的感情很深。但是……怎么说呢,这个女人,来不得真,也玩不了长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李牧沉声说,“离开这里,忘了她。”
李杭朋陷入了沉思。
李牧提出的三点,每一点都戳中了他最要害的地方。
真的甘心就此离开部队吗,不甘心,要离开的话,早在当年负伤之后就坚决离开了,绝对不会以残废之躯体继续待下来。
不想往上走吗,想,当然想,谁家男儿心中没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身残志坚,坚持了十三年,在农场待了整整十年,心中那个梦,反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而女人,英雄难过美人关,又是在如此枯燥无味的生活状态之中。李杭朋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性吗,他知道,但他同样很难在当前的生活工作形态中狠心割裂与她的关系。
李牧递给李杭朋一根烟,给他点上,说道,“朋头,701团的情况很严重,总部首长只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能不能把这个团搞起来,决定着我和你的去留。你大不了还是回来农场,这对你来说,并无太大影响。或者你可以这样想,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一个月?”李杭朋皱眉。
李牧缓缓点头,“从上任当天开始算,军令如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狠狠抽了两口眼,李杭朋终于下定了决心,“行,既然你看得起我这个残疾人,老子就豁出去了陪你走一遭!”
李牧咧开嘴笑了,重重地拍了拍李杭朋的肩头。
&bp;&bp;&bp;&bp;从准噶尔盆地往北,是宏伟的阿尔泰山,从南部丘陵往北,丘陵平原呈现出层层上升的态势,明显的阶梯状地形。
在北部的冰川雪山之间,三国边境线在那里交汇。气候方面,一年之中气温最高的七月,平均温度也仅有二十一摄氏度,最冷的一月份,气温最低能达到零下四十二摄氏度,平均气温为零下十六摄氏度。
这就是李牧的新地盘的气候地形环境。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左右,阿泰机场到达区出口通道一侧,一辆雪地迷彩勇士车和一辆丛林迷彩猎豹车停靠在路边,两名身着冬季大衣的军官站在那里抽烟,不时的交谈,两名司机凑在另一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说着话,不时的跺脚抵御寒冷。
入冬以来,阿泰地区的气温连续下降,大雪已经下了好几场。这个时节,祖国南方的人民还穿着短袖呢。
两名军官里,一名四十多岁样子有些富态腮帮子肉较为显眼的大校,是军分区司令员陈国富,他脑袋上扣着07式雷锋帽,加上冬季荒漠迷彩大衣,显得有些臃肿。雷锋帽就是大棉帽,南方地区的部队几乎用不上,但在北方地区的官兵之中,是损耗较为频繁的用具。
站在陈国富身边的较为年轻一些的身材非常高大的中校是军分区副政委赵喜贵,他也穿着荒漠迷彩大衣,但是脑袋上戴着的是迷彩小帽,跨立在那里,一只手背在后面,正对着到达区出口,看上去比陈国富更像一把手。
天色灰蒙蒙的,从西伯利亚刮过来的寒风一阵阵的吹过,昨天下过的一场雪已经化成了水,尤其显得冷了。
“半个小时了。”赵喜贵又看了看时间,说。
陈国富拿出烟来分了,挡着风点上,说话的时候烟雾和热气一起的出来,“那也得等。总部过来的钦差,怠慢不得。”
“司令员,他可不是钦差,人过来还走不走,都还是未知数。”赵喜贵笑着说,“我看啊,咱们的日子难过喽。”
陈国富却是笑不出来,“高玉良那混蛋,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但你没办法,他毕竟当过老首长的秘书,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他是军区直管干部,以他的行为,出事是早晚的。”赵喜贵说。
陈国富冷哼一声,道,“他是死是活我不关心,但是因为他,搭上我一个团。现在总部首长都知道有个701团了,我这个军分区司令员,全军闻名喽。”
“嗨……”
赵喜贵叹气说,“说到底,咱们对边防团有管理权,边防团出了问题,咱们逃不掉干系。”
看向到达区出口,陈国富又是一叹,说,“但愿这位李团长啊手下留情,能够充分的理解咱们基层的苦衷。”
“国富司令,恐怕不是苦衷这么简单了。”赵喜贵沉声说,“你想啊,这件事情已经闹到总部去了,高玉良这小子可谓是臭名远扬,连带着咱们军分区也受了影响。”
顿了顿,赵喜贵看着陈国富说,“国富司令,高玉良是老资格的团长,他在阿泰地区服役了十年,在军分区政治部干了六年,在701团干了四年,可谓根深蒂固。你说说,还有没有被他影响到的干部,消极待战,军事训练搞得一塌糊涂,政治工作搞得乱七八糟。这一次是扎买提从他们防区跑了,问题才暴露出来。谁知道其他部队是不是同样的纪律涣散?”
陈国富沉声说,“总部机关和军区机关的联合调查组刚刚走,关于高玉良的处理结果估计很快就会出来。明天,明天我就带队下基层,我一个点一个点地跑,一支部队一支部队地看,我就不信了,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
轻叹口气,赵喜贵轻声说道,“积重难返啊,对顽症就要下猛药。咱们啊,还是期盼着新来的李大团长带来了药方吧。”
陈国富瞪着眼看赵喜贵,“喜贵啊,你是不是昏了头。下猛药?还是让新来的李牧下这一剂猛药?那要我们干什么,你我趁早收拾收拾铺盖滚蛋算了。”
“老班长,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呢。”赵喜贵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让他在前面冲。他不是总部下来的吗,带着尚方宝剑,那就让他冲。他是冲开了还是跌倒了,咱们在后面,完全可以见机行事嘛。”
陈国富眉头微微挑了挑,沉思片刻,微微点头,“你是说,让他成为咱们和高玉良这些人之间的缓冲地带?”
赵喜贵肯定地点头,道,“高玉良这些人根深蒂固,发生正面冲突对咱们很不利。有新来的那位冲在前面,咱们就有了战略纵深,有了战略纵深,咱们回旋的余地不是更大了吗。”
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陈国富指着赵喜贵说,“你的副政委甭干了,来给我当参谋长。”
“……老班长你别开玩笑。”
副政委是军分区领导,参谋长是军分区司令部的头头,这里面不差级别,但是权利范围是完全不一样的。副司令员和副政委一样,如果不考虑分管工作这个因素,副政委是参谋长的上级。
参谋长这个职务之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含金量很重,是因为参谋长把控着一支部队最重要的部门——司令部。在战时,参谋长甚至会越过其他副职成为一支部队的三号首长,也就是除了军事主官和政治主官之外,权力最大的首长。
阿泰军分区是正师级单位,军分区机关有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装备部,司令部的老大叫参谋长,政治部的老大叫主任,后面俩的后缀都是部长。有些同志以为参谋长是部队首长,其实不然,比如一个师,师长政委以及其他副职,副师长副政委,这些才是该部队首长。
下面四大部,就是以上列举的四大部的领导,是不在部队首长范围之内的。
四大部中,地位最高最重要的当然是司令部。这里面还有一个认识的误区,很多人以为司令部就是机关了,其实机关包含的是四大部以及一些直属分队。本书前文经常提到军区机关、军区司令部、集团军机关、集团军司令部等等这些,是有讲究的,并不是同义词。
如果你要去某部队机关司令部找人,那么通常情况下,从下往上数,第四层一定是司令部的办公楼层。司令机关和政治机关是最重要的,后来才有后勤机关,最后才有装备机关。
以上这些小常识希望能让弟兄们在读本书时,能够更明晰一些。
而军分区司令员(正师级)和副政委(副师级)同时到机场迎接李牧,足以证明了阿泰军分区对李牧的重视,或者说对李牧“总部特使”的重视。
只是,从乌市过来的航班,毫无悬念地延误了,四十分钟过去,还没有看到飞机的影子……
&bp;&bp;&bp;&bp;阿泰地区是重要的边防地区。
其他省份的军分区下面,很多一部分只是有预备役部队,而且通常情况下是空架子,连个架构编制都长时间处于缺编状态。并不是被偏向,而是所处地域决定的。
阿泰军分区下面是正儿八经的有正规军的,事实上很多边境地区都有一定数量并且通常是比较精锐的部队。陆军建制内的边海防部队和武警建制内的边海防部队是两个性质,后者有警察性质,前者是国土防御。
别的不说,光是阿泰军分区下面就有三个边防团,负责巡防边境线。这三个边防团可不是什么空架子团,而是常年处于满编状态的正规部队。
因为该地区的重要性,因此很早之前就开通了航线,从乌市到阿泰,每天都有往返的班机。
当飞机下降高度的时候,李牧透过舱窗看到了阿泰机场,第一眼印象就是,这个机场的布局太像军用机场了,有着弄弄的野战化味道。其实全国各地大多数机场都曾是空军的机场,进入二十一世纪大量修建的新机场才是名副其实的民用机场。
甚至直到现在,空域的所有权和管理权都还在空军的手中,随着经济发展的深化,空军不断地移交机场移交航线,支持日趋饱和的民航线路。为了某一地区的经济发展,甚至将空军机场进行搬迁,以此来支持城区的扩容。
军队为经济建设作出的付出,有太多太多是大多数人看不见的。
rj支线飞机摇摇晃晃的就降落了,这种着陆姿态,李牧敢保证,开飞机的一定是刚从空军飞行部队退役不久的飞行员。
在等待的陈国富和赵喜贵终于是松了口气,在广播声中,他们往边上站了站,让参谋到到达口那里去接人。两名高级校官站在口子那里等人是有些引人注目的,因此他们也不好做得那么突出。
参谋早早的认真看了新来的军分区党委常委、第701团团长李牧陆军上校的照片,保证的一眼就能把人认出来。
两名戴着大墨镜的壮硕男子随着其他旅客走出来,手里拖着迷彩登机箱,其中一人非常的年轻,身材均称得像是仔细测量过一样,步伐稳健,每踏一步下去都给人一种感觉——似乎和大地无缝连接到了一起获得了无穷大的力量。
走在那名男子侧后位置的显得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同样气度不凡,略带八字的步伐,每一步都生风虎虎,长久养成的官气很容易就能被人们捕捉到。
一打眼,就能轻松地把这二人从混杂的旅客里分出来。
参谋连忙迎上去,因为对方身着便装,因此他没有敬礼,直接问好,“李牧团长,我是军分区司令部参谋,奉命前来迎接您,司令员和副政委在外面等着。”
说着就去接过李牧手上的登机箱。
微微点点头,李牧把登机箱交给参谋,随着他往外走。抬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能停车的路边的那两台军用轻型乘用越野车。那里就站着两名高级校官,一大校一上校。
李牧大步走过去,把墨镜摘下来拿在左手里。
陈国富和赵喜贵对视一眼,道,“来了。”
随即也大步迎上去,绽开笑脸,首先伸出手,一握上就笑呵呵地说,“李团长,欢迎欢迎,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军分区副政委赵喜贵,李团长,久仰大名。”赵喜贵第二个和李牧握手,颇为矜持地笑道。
李牧呵呵笑着说,“司令员,赵副政委,你们这是想让我掉头回去啊,哈哈哈!”
也不在意两人略显尴尬的神情,李牧转身介绍身边的人,“这位就是李杭朋中校,以前西z那边的战斗英雄,我可费了不少劲才把人挖过来。”
“杭朋副团长,你好。”司令员和赵喜贵主动的和李杭朋握手打招呼,表现得很客气。
他们现在是一点也不想摆架子,最好是能够迅速地获得新同僚的好感,以便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处于不败之地。
寒暄了几句,陈国富问,“李牧团长,你们应该是三名同志到任的,还有一名同志呢?”
李牧正要解释,李杭朋就扭头看向检疫检验口那边,说,“来了。”
众人扭头看过去,一名高大威猛穿着干练户外运动服的平头男子虎虎生风地走来,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居然牵着一条高大威猛的大狗!那大狗那毛发带着光泽却不厚重,尤其是两只眼睛,眉毛处带着一点白,一股霸王之气不漏痕迹的就出来了。
来人正是薛猛,以及,小黑。
李牧离开了胜利农场,胜利农场给了他一个得力助手——超级军犬小黑。刘老班长告诉李牧,小黑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作为军犬,它的价值应该体现在战场上,而不是农场里。
尽管李牧万分的不愿意把刘老班长相依为命的老友带走,但他同样的理解刘老班长的用意。
于是,小黑就跟着过来了。
看见陈国富和赵喜贵一脸震惊的神情,李牧笑道,“我们是三个人一条狗。小黑是军犬,它是有编制的,到701团一样要有编制,当然,小黑是带着帽子过来的,不会占用军分区的军马编制。”
阿泰军分区有军马部队,也就是骑兵,大量的军马被用于无法通行车辆的边境地带巡逻,爬山涉水。
赵喜贵惊讶道,“这狗也太强壮了,跟狮子似的。”
李杭朋颇为骄傲地说,“小黑是功勋军犬之后,在我们农场,它一个人能干一个班的活。周遭的一些野生猛兽,闻到它的气味都是不敢靠近的。”
“农场?”陈国富眉头跳了跳。
“没错,我之前在农场管理处工作。”李杭朋笑着点头。
陈国富下意识的和赵喜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失望——这新来的李团长也这么回事啊,带来的帮手居然是农场干部。
薛猛牵着小黑来到李牧身边,小黑看见李牧,就在他脚边坐下,坐姿端正得很,微微昂头目视前方,一动不动,跟站军姿一样,也不管屁股坐着的地方有冰水,冰凉冰凉的。
小黑办理的是活物托运,因此出来稍晚,一路上又薛猛负责带着。
李牧指了指薛猛,介绍道,“薛猛少校,三十一军特战旅营长。”
薛猛向陈国富和赵喜贵敬礼,面无表情。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陈国富一边笑着还礼然后和薛猛握手,一边心里暗道,总算是带了一个像样的帮手过来。
简单聊了几句,一行人就上了车,在吃瓜群众新奇的目送中沿着两侧依然有白花花积雪的道路离开了机场。
注:首先祝李凤翔生日快乐,只是没法加更……然后有一点要讲一下,阿泰地区阿泰地区,不是阿勒泰地区!弟兄们千万千万不要对号入座,我写的是阿泰地区是虚构的地区!!!咱能低调点吗,啊?啊啊??啊啊啊???
&bp;&bp;&bp;&bp;第701边防团应该是西北最北的一个团了,驻扎地位于安托木镇,简称安镇。
安镇不小,镇区看上去比县城都要繁华一些,因为这里是边贸区,往北走上十来公里,就是边境线。而且,那不是一般的边境线,而是三国交汇的边境线,不,确切地说是四个国家的边境线。也许只需要往左边偏上一步,就踏入了第三个国家或者第四个国家。
这里的口岸代号为安镇口岸,算不上大口岸。往北走,不管到俄国还是到哈国,都是一片雪原,那叫一个荒芜,一年之中有起码一般的时间公路是被大雪封住的,要么就是泥石流。
也只有往东北方向去,过了边境线,会踏入一片带状草原,那个地方叫做阿尔泰国家公园,是蒙古国的地方。
随即经济的发展以及与各国之间的经济往来加强加深,逐渐的在安镇这个地方形成了一个边贸区。公路在安镇这里向内地辐射,交通上面来说,还是蛮方便的。
但有一个特点,安镇其实就是在一片雪山之中,只有一条双向双车道的高等级公路与外界勾连。
因此可以想象,701团的防区是一个什么状况了。
镇区北侧701团团部机关驻地,一个非常具有北国风光的院子,除一栋三层小楼外,其余皆为平房,院子里面的积雪七零八落的,显然经过了一番草草的打扫。
院子里停着一辆武警涂装的猎豹车,武警边防大队大队长常同伟来701团做客。这个边防大队实际上是公安现役部队,列入武警序列,也就是说,他们的着装与武警内卫的是一致的,军衔什么的也是按照武警现役走。
本来安镇这边应该配一个边防派出所,但因为安镇要管控的边境太长太复杂,直接就配了一个大队,是比边防派出所要高一个级别的。
虽然是大队长,但常同伟是副团职干部,因为边防大队是副团级部队。
边防派出所实际上和一般的公安派出所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因为在边境,换上了现役军人来干,毕竟更加的危险。
边防大队一样。
第701边防团和公安边防大队自然的是警察合作,一个从军事层面管控边境线,一个从内务层面管控边境线以及边境地区的治安。
此时,第701边防团的副政委徐清泉让勤务兵摆了下酒菜,开了一瓶酒,就和常同伟对坐着,瓜子嗑起来。
这会儿,是上午九点。
“老徐,你还有心情喝。”常同伟抓了一把花生,噼里啪啦的就掰着往嘴里扔。
徐清泉说,“怎么没心情,此时没心情,何时有心情。”
“我说老哥。”常同伟放下花生,拍了拍手掌,压着声音说,“高团长被规了,新团长要来,你就一点不担心?”
徐清泉不说话。
常同伟两个肘部撑在膝盖上,双手抬着,一边说一边配合着手势,“我打听了一下,新来的团长是总部直接派下来的。总部,总部直接派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轻轻叹了口气,徐清泉望向窗外,说,“老政委到点了,正在走转业手续,你明白吗?”
徐清泉是军队系统货真价实的副团职干部,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今年如果能再往上走一步,他就最起码还能干五年的时间,就会有更远的前途。如果上不了正职,就只能谋求调到其他单位去,然后等着转业了,前途还比不上老政委的。
三十五岁的常同伟不一样,他属于年轻干部行列,而且公安边防部队相对来说,晋升要轻松一些。但是,他和徐清泉一样,如果不能在四十岁之前上正团,也就这样了。
“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老政委转业,接替他的肯定是你。你在副政委这个位置上干了四年,怎么说这次都没跑的。”常同伟说。
徐清泉哼笑一下,说,“上面能派一个团长来,就能再派一个政委来。”
摇了摇头,常同伟说道,“不会。你想啊,如果要派,肯定会和新团长一道过来。再说,上面同时越过这么多级机关,向一个团派遣军政主官,这种例子,你见过吗?”
徐清泉微微一愣,微微点头,“倒是没这种先例。”
“所以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政委肯定是你的。”常同伟说道,这个时候有点心情了,端起酒杯和徐清泉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不过,这个新团长是个什么路数,你得摸清楚,他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过来的。”
“还能有什么目的。扎买提跑了,还是从我团边防区跑出去的。701团的情况引起了上面的重视,派人下来,就是整肃纪律。”徐清泉说。
常同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思考着说,“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倒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还是有个担心,会不会是为高团长的事情来的?”
徐清泉抿了一小口酒,说,“玉良同志有什么事?他一不贪腐二不与犯罪分子勾连。顶多就治他一个渎职。”
“老徐,我看,没这么简单吧?高团长这个人……”常同伟欲言却止。
徐清泉盯着常同伟,凝眉问,“同伟,你老实跟我说,老高还有其他问题?”
“这倒没有……”常同伟很犹豫,道,“他有什么问题,你不是最清楚吗?顶多也就是贪吃喝了些,偶尔去学学俄语。你不也是,学学俄语,算什么问题。”
“这倒也是……”徐清泉微微点头,小腹忽然的借着酒劲有些热了,不由的问,“最近有没有新来的老师,听说哈国的老师素质也不错。”
常同伟呵呵笑道,“还真来了几个,晚上我安排吧。”
“别晚上了,一会儿就去。这新团长正在军分区开党委常委会,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徐清泉摆摆手说,忽然的想到以后可能没这么自由了,不由的伤感起来,一如窗外的未完全化开的雪一般寂寞,“这以后啊,怕是要耽误不少课程了。”
“这你就放心吧。”常同伟正了正身子,说,“我公安边防的辖区,这点事情我还安排不了。”
“全依仗老弟你了。”徐清泉开心的笑了,露出一口烟酒过度的黄黑牙齿。
常同伟又想起一个事情,不由的笑着说,“上面派了个新团长来,最郁闷就是张大康同志了,呵呵。”
“大康同志怎么郁闷了,别瞎说。”徐清泉不动声色地说。
常同伟说,“你想啊,大康同志在副团长这个位置上干了有三年了吧,当年从机动作战部队调过来,那个意气风发。老高被弄走了,理应他来接任这个团长。现在好了,上面直接委派了一个。你说他能不郁闷吗?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顿了顿,常同伟忍不住说,“你看看他,搞什么联合机动巡逻稽查队,非要拉上我们公安边防。他是玩开心了,天天在指挥控制中心东指西戳的到处搞突击检查,我可就苦了。我这个边防大队拢共就这么点人,他一下子就要我出一个排。我跟你说,现在下面的警员是满肚子怨气。”
徐清泉说,“他搞联合机动巡逻稽查队的初衷也是加强边控管理。同伟啊,我真要说你两句。你看看你下面那几个检查站,人浮于事,个个无精打采的,这要是放走了犯罪分子放进来了不法分子,你怎么交代。”
“我心里有数。”常同伟不耐烦地摆手,“你别说我,701团的情况比我边防大队的要严重吧?你们那么多人,居然能让扎买提跑了。我接到命令围捕的时候,你们已经让他越过了边境线。”
徐清泉摆着手说,“好了好了,说到底,都是老高不小心。你说关键时刻他去喝什么酒呢。去喝也就罢了,你得告诉我一声,我好值班啊。结果呢,也该他倒霉,扎买提偏偏就那天晚上跑过来了。”
“不说这些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且看看新团长要烧什么火。”徐清泉眉头又皱起来,“大康同志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据我所知,和新团长过来的,还有一个副团长和一个参谋长。看看,人还没到,权力就紧紧地抓在了手里。这才是特派干部的能量。”
“参谋长?”常同伟愕然,“有个副团长一直空着,安排过来不奇怪。可这参谋长……孙连成怎么办?”
“能怎么办,调离,占着茅坑不拉屎,很可能会降级使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参谋长逃不掉干系。”徐清泉说。
说到这,徐清泉瞪着眼忽然问,“同伟,我们陆军的事情,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你说为什么。”常同伟反问,“你要是出事了,还有我的好吗?反之,我要是出了问题,你说你跑得了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徐清泉语气冷了下来。
常同伟说,“你别急,老徐!你我都是老首长带出来的,说到根上,你我有什么区别?再者说,公安边防部队,他本质上也在武警序列里。武警和你们陆军,不都是一回事吗?你看,武警部队新上任的司令员张宁,他就是原滋原味的陆军出身。”
看了常同伟两眼,徐清泉才收起了冰冷的神情。在正规的陆军边防部队面前,公安边防部队历史以来都有“地方部队”的自觉和自卑,哪怕这是一个纪律涣散的团。
“走吧,学学俄语,找新来的哈国老师。”
&bp;&bp;&bp;&bp;徐清泉和常同伟去学俄语的时候,阿泰军分区党委常委会正在召开,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大约是徐清泉和常同伟开始喝小酒的时候。
司令员,政委,副司令员,副政委,司令部参谋长,政治部主任,701团团长,702团团长,以及第一政委——阿泰地区党委书记,九大常委。
至于后装两部的部长,是没资格进常委的。
这个架构算是简单的了,现在有些正师级单位,常委十二三名一点也不稀奇。光是副职领导就有四五名之多。
是长方会议桌,座次有些特殊,第一政委单独坐在一头,他的对面并坐着司令员和政委。部队和地方在这方面不太一样,政治主官能当半个家,地方上是绝对不会看到党政首长和行政首长并坐的场景的。
两侧则是其他委员的,排序依然是很讲究。
司令员这一边,自然的是副司令员和参谋长,政委那边是副政委和政治部主任。
剩下的三名入常的边防团长则分别坐在两边,李牧是单独坐在政委这一边的,他的对面是其他两个团长。
军分区下面有三个边防团,701团的防区是处于整个辖区的中间位置,702团在左侧,也就是西北区域,703团则是在701团防区的右侧,东北区域。
无一例外的,都在打量着新来的701团团长。满打满算,严格按照法定年龄来算,李牧今年才二十七岁,距离二十八岁还差几个月。
二十七岁的上校正团职军事干部,师级党委常委,这在全军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太年轻了。
且看他对面的另外两位团长,都是三十七八岁的光景,他足足比人家小了十岁。这如何不叫人诧异。
李牧的底细,在座的诸位都不是非常的清楚。军分区的领导是看过李牧的履历的,但也仅仅是履历。
xx年入伍,xx年留转士官,当年x月提干,然后是xx年入学,xx年担任连长,直接副团长,参与过护航、撤侨、维和等任务……
非常的简单。
但尽管如此,这些老油条还是看出了不寻常来。李牧当年担任的107连连长不是一般的部队,而是陆院的改革试验连队。扩编成团之后,直接就是副团长。这一点也非常的耐人寻味。
至于护航、撤侨和维和这些,属于保密范畴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有体现。
因此,在军分区领导的面前,李牧大概是这么一个情况:总部的人,可能有深厚的背景,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爬到了上校正团,跨过了许多终其一生都跨不过的副团到正团这个门槛,前后只用了四年,读到了硕士研究生。
综合这些情况,简单的九个字概括:有背景,有能力,很年轻。
如果他们有资格知道李牧在107团组建之前干过的那些事情,只怕会吃惊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每个时代都有不一样的英雄,在这个许多人闲的蛋疼的时代,战斗英雄似乎是存在于影视作品上面的称号,包括很多现役军人都如此认为。真的有从战火里面爬出来的战斗英雄?
毫无疑问,有。
具体地说,接下来召开的会议,第一政委的存在,仅是单纯的存在,举举手,毕竟是军队系统之外的领导。因此他的位置很特殊。
陈国富亲自主持会议,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等众人的目光过来,他开口说道,“同志们,开始开会。今天会议有两个议题,一是传达上级关于严肃军纪加强边境地区管控的通知要求,二是通过关于任命李牧同志为第701边防团团长一职的决议。”
陈国富的表情不轻松,在座的诸位的表情也都不轻松。说起来,还说情绪还可以的,除了第一政委之外,可能就是那两位团长了。
虽然从番号上看,702团和703团,似乎和701团相差不多,但实际上其中的区别大了去了。
702团和703团是正儿八经的野战军改编过来的边防部队,当年是立过赫赫战功的挺进西北的某军的所属部队。后来几近裁撤,一个军留下来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团的香火。
701团则不然,它是真正的地方部队,后来整编纳入了军分区的辖下。论传统历史,701团是根本比不上其余两个兄弟团的厚重的。
也许701团出问题,而其他两个团没有出问题,是有这方面的传统精神传统的原因的。
因此,逃走的扎买提,暴露出来了701团的问题,一下子和兄弟部队拉开了差距——地方部队就是地方部队,702和703是完全的以机动野战部队自居的,那是一种心态,更是一种精神的自我慰藉。
陈国富说道,“首先传达关于严肃军纪加强边境地区管控的通知要求。”
说到这里,陈国富的手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几下,语气变得重了起来,“同志们,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一份通知要求下发了整个省军区各单位。同志们知道这份通知要求出现的原因吗?”
他扫视了一圈,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桌面上,“是因为咱们阿泰军分区!”
“乌市的公安机关以及内务反恐部队经过了长时间的部署策划,与十三天前发起了对扎买提犯罪集团的最后收网打击。乌市的相关部门做了非常周全的部署,原本可以一战解决掉这个严重影响了治安环境稳定的犯罪集团,但最终还是让这个犯罪集团的首领扎买提跑了。”
“从哪跑的?”
陈国富明知故问,瞪着眼睛,显然不是在发问,而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701团的防区,从701团的防区跑到了哈国去,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在阿斯塔纳吃大西瓜了!”
说着,他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怒气是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众人却是有别样的意会。
陈国富指名道姓的训斥701团,这是在干什么呢?
原团长高玉亮已经被规起来了,正在接受审查处理。新团长李牧就在那里坐着,陈国富这般作态,做给谁看,自然是做给李牧看。
不免的,兄弟部队的两位团长都有些同情李牧了。这刚一上任就挨了一顿训,还是在党委常委会上指名道姓的训斥,搁谁心里都不舒服。点701团的名字,事实上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比点该团主官的名都要严重。
陈国富喝了点水,语气沉甸甸的,“701团军纪涣散,已经到了不得不整治的地步。一千八百人的部队,让一个从乌市跑过来的犯罪集团头子跑了。同志们,我明确告诉大家,咱们阿泰军分区啊,已经扬名总部了!”
扫视了一圈,陈国富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另外两个团长脸上,“701团的问题这么严重,其他部队呢?其他单位呢?有没有问题?你说没问题,我是不信的。701团的前车之鉴在这里,其他单位是不是要引以为戒,是不是要搞搞自查自纠,不要等上级领导机关来给你查给你纠!”
这话说得很重了,这是党委常委会,不是军政会议,陈国富是班长,但不代表他就能把其他常委当成部下来看待。在党内的级别是一致的,区别只在于职务。
政委咳嗽了一下,出言缓和气氛,他说,“同志们,问题很严重,大家要重视。不管有没有问题,我是赞成国富书记的建议的。搞一次自查自纠,而且啊,完全可以搞一次专题教育,重温邱少云精神嘛!确确实实的把部队的纪律给严肃起来。”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啊,咱们军分区地处边境地区,三个边防团的防区又是管控着大段的边境线,天候恶劣呃,地形地貌恶劣。历来是我省军区机关重点关注的地区,一件事情在其他地方可能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咱们这里,影响可能会被无限地放大。很敏感啊,我的同志们。”
陈国富又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地说,“我完全同意政委的看法,搞一次专题活动,政治部门要组织好,我建议由政委亲自监督。哪个单位的专题教育搞不好,我就找谁麻烦。”
赵喜贵这个时候身子往前探了探,众人一看,就知道他有话说,便把目光都移了过去。
“我说两句。”
赵喜贵说道,“整肃纪律不但是省军区的要求,省军区首长明确指出,阿泰军分区要确确实实的认清问题,解决问题,保证祖国边境线的安全以及边境地区的局势稳定。”
政委眯着眼睛看赵喜贵,心里在说,什么军省军区首长,不就是你那位当了省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老团长吗?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的常委会,暗地里却不知多少纠葛。只有初来乍到的李牧,眼观鼻鼻观心,稳稳坐着,表情还是那副带着一丝淡淡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喜贵说,“况且,军区上面,也在关注着咱们这边的情况。大家可以看到,新来的李牧李团长就是总部下来的。由此可见上级对咱们的重视。”
被点到了名字,李牧不得不面向大家,微微颌首示意。
“说到这里。”陈国富说道,看向李牧,“李牧同志,你是总部下来的钦差啊,谈一谈你的看法。”
李牧不得不发言,他笑了笑,说,“司令,政委,同志们,我不是什么钦差,我和在座的诸位一样,是阿泰军分区党委常委,同时担任第701团团长。”
这话说得平淡无奇,但明确地指出了两层意思,第一,我李牧是党委常委,第二,我是新任第701团团长,不管你们通过不通过这个任命。
第701团是军分区所属的部队,团长的任命是要经过党委常委会的,哪怕是上级领导机关委派的。
但很显然,不会有人傻到去给一名总部委派下来的年轻上校投反对票。只是,李牧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说出来,在表决之前,多少是让人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狂妄。
“司令,政委,同志们,那我就谈一谈我个人的看法。”李牧略微思索了一下,微笑着说道,“提高认识,搞专题教育,我认为力度小了点。我想强调一点,这不是一般的纪律松散问题,而是整体的风气问题。整肃纪律,在我看来,不是上上思想教育课,集中干部谈谈话,那不行,轻描淡写,效果不大。”
赵喜贵摆头看向李牧,微微一笑,问,“李团长有什么高见?”
丝毫的,李牧不在意赵喜贵话里的讽刺,他依然笑容淡淡的,越来越淡,随即变成了杀人如麻时候的那种冷漠。
“处理一批,警告一批,调离一批。”
李牧轻轻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就连打定主意只看只听不轻易发表意见的第一政委都愣怔住了,有些愕然地看着李牧。
至于其他人,更是一副意料之外的神情。
陈国富原本只是想让李牧发个言,权当是和同志们见个面,而且,他认为李牧初来乍到,铁定是不会发表什么倾向性很明确的看法的,根本没想到,这个李团长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让大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话。
“李牧同志……”陈国富首先从愕然中恢复过来,他沉吟着说,“你的看法是不是偏激了一些。你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阿泰军分区的边境防控工作很重,别看三个团编制有近五千人,但能到一线去的,不足一半。如果整治的力度太大,影响了工作,是没有办法向上面交代的。”
李牧胸有成竹,呵呵笑了笑,“解决一线人手不足这个问题很简单,精简机关后勤人员,兵力下沉基层。”
这个时候,大家都醒悟过来了,这个李团长不是说说而已,他是有完整的计划的!
他不是要搞搞警示教育那么简单,而是要大刀阔斧地搞整顿!
在大家消化的时候,李牧徐徐地说道,“专题教育要搞,我明天就到部队去,马上就着手搞。大力整顿要搞,我会用一周的时间进行全面的调查,处理一批,警告一批,调离一批。整治701团,总部首长只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向总部首长立下了军令状,一个月后见成效,否则,我就地退役。”
“司令,政委,同志们,以上就是我的看法。”
说完之后,李牧就闭上了嘴吧,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多发一言。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会场的气氛一下子的就凝固了起来,仿佛能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还有那慢慢缭绕着的烟雾……
&bp;&bp;&bp;&bp;李牧不是一把手,他不是这个党委常委班子的班长,他的看法归他的看法,而不是决议。
但,有一个谁也不会忽略的事实——李牧是从总部下来的人。这样一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谁知道的,李牧的看法是不是就是总部首长的看法?
赵喜贵忽然的想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细节——李牧到阿泰军分区赴任,军区、省军区都没有领导来送。
当天接人的时候,赵喜贵就感觉到奇怪,按理说,起码也会有省军区干部部的领导陪着过来,把人送到位了,这才算完。
但李牧就那么三个人一条狗的过来了,省军区的领导只是打了电话,当然通知什么的是早就发了下来。
这会不会是省军区的一个态度呢?
毕竟总部是连续跨过了军区和省军区,直接给一个边防团委派了团长。不,也许军区的大首长们是知道的,甚至有可能是军区的大首长们请示总部这么做的。
唯一值得琢磨的,是省军区的态度。琢磨明白了,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省军区是军分区的直接上级。
常委们各有各的心思,各自想着各自的那摊子事,脸上的神情也各异。赵喜贵能想到的问题,其他常委们也能想得到,都在各自结合自己的位置和具体情况,在脑子里迅速的做出判断。
这个时候是很尴尬的,就好比最后一层窗户纸,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小心避开,不至于用力过度给捅破了,但新来的李团长却是不管不顾的,不是用手指戳破,而是上来就是一脚,直接踹碎。
或者说是一块自我安慰的遮羞布。
701团出现的问题的严重性当真的就意识不到吗,显然不可能,不是意识不到,而是不愿、不敢去碰。当前的环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如何在这局势之中抓住机遇往上走,可能是一些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司令和政委发言了,副政委发言了,但是谁也没有觉得,副司令没发言不正常。李牧却是把目光投向了副司令石彦辰那边,同时脑子里快速地掠过了此人的履历。
上面显示,石彦辰是科班出身的干部,从排长一步步干起,先后担任了某集团军炮兵团的参谋长、副团长,然后调任机步团团长,又在某机步师担任了三年的师参谋长,然后调任阿泰军分区副司令。
从成长的轨迹看,此人的步伐稳健,性格沉稳。李牧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石彦辰的父辈是在军队高级干部的位置上退下来的,但是他的升迁上面,却一点借助背景的迹象都没有。
李牧判断,石彦辰家有很严格的家训,而石彦辰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势必是一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
这个人,是值得争取的。
不寻求支持,李牧单凭一个末尾常委的头衔,很难按照总部以及军区的要求推行他的整治意图。
让他过来担任701团团长,整肃该团军纪,李牧就真的只把目光局限在一个边防团?两三年前他可能不会想得那么远,但此时非彼时,李牧也成长了,尤其是在经历了南苏丹维和之后,那份体会,是更加深刻的。
正在尴尬的当口,石彦辰果然不出所料的发言了。
他的习惯动作是两手护着茶缸,茶缸口腾腾的冒着热气,他说道,“司令,政委,同志们,我谈一谈我的看法。”
很大一部分人都有些意外,自从陈国富来了之后,这个石彦辰副司令就很少在常委会上发言,沦为了举手党。今天他要发言,在新常委、新团长到任之后摆出来认真谈一谈的架势,也非常的具有代表性。
至少,赵喜贵的心里是掠过了一阵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陈国富说,“老石,你讲一讲。”
在副司令这个位置上虽然才两年,但也是够格被称为老石了。石彦辰这一步步上来,到今年这个上校副师职,已经四十二岁。
石彦辰的声音比较厚重,中气十足,他说,“同志们,陈司令和政委刚才已经讲得很透。阿泰军分区下属的边防部队,某些基层连队的军纪涣散程度,已经到了不整治不行的地步。有个连长,值班时间在房间里喝酒,大白天的,拉着指导员,两个人一个上午就喝着酒过,足足喝了两斤!”
“彦辰同志。”赵喜贵忽然出言打断他的话。
石彦辰停下来,看着赵喜贵。
赵喜贵说,“连长和指导员值班期间喝酒,这个事情,你是听说的还是有证据。”
“我亲眼所见。”石彦辰冷冷地说,语气非常的严肃,“当场我就要把他们给处理掉。可是,我处理不了。同志们,我一个副司令,处理不了两名违纪的基层连队主官!”
说到最后,石彦辰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震得众人一惊。
心里一股火似乎憋了很久,石彦辰打算也必须把心里的不满给表达出来了,机动作战部队出身的他,实在很难接受如此纪律涣散的现象,并且下级对上级权威的挑战!
“部队是要打仗的,讲的是令行禁止,讲的是主官的说一不二,打仗的时候没有什么民主精神,只有不折不扣的实现指挥官的意图。和开常委会是两码事。基层连队尚且如此,再往上的团部机关呢,其他单位呢,可想而知!”
石彦辰激动地说,“我在xx集团军干了十二年,我从来没见过纪律如此涣散的部队!这还是部队吗?啊?同志们,在座的诸位都当过主官,都应该清楚,军机如此涣散的部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边防部队,仅仅是管控边境线抓几个越境的犯罪分子吗?边防部队是实行国土防御的主要力量!是要随时准备抵御侵略者的武装力量!这样的部队还能打仗吗?党和人民把这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交给我们,下面的部队出了这么严重的纪律问题,咱们还在这里轻描淡写的开会研究搞自查自纠搞专题教育,这叫不作为!”
“彦辰同志!”陈国富听不下去了,石彦辰这一番话,几乎把刚才除了李牧之外的所有人的发言都否定了,也就是说,结结实实的打了他和政委的脸。
众人的表情更加丰富了,一年来沉默寡言的石彦辰突然爆发,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着实让人意外。不过许多人猛然想起来,石彦辰的外号不就是叫石大炮吗,当年干过炮兵团参谋长、副团长。他到任后两个月,陈国富到任。然后这二位就怼起来了,几乎每次常委会上,石彦辰都会向陈国富开炮,因此得了一个石大炮的外号。
经过几个月的互怼,因为一起训练事故,石彦辰挨了处分,自此偃旗息鼓,变成了沉默寡言的一个人。
今天的会议,开到现在,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陈国富调整了一下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彦辰同志,今天的会议是讨论如何贯彻落实上级通知要求,以及研究李牧同志的701团团长一职。有意见可以提,有看法可以谈,但你不要发脾气嘛。其他同志的看法,也是有考虑的,你不能上来就否定。”
石彦辰今天是打算豁出去了,他直视着陈国富,沉声说道,“国富司令,我今天还真是打算畅所欲言了。我堂堂一个军分区副司令下基层调研,亲眼看见了一起严重违纪行为,我要求该团主官处理。一个月后我再去看,那个连长指导员好端端的还在那当他的官僚!”
“彦辰副司令。”赵喜贵插话了,他说,“听你的意思,你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不错,咱们部队是等级森严的团体,纪律条令里也明确规定,下级不得违反上级指示。但是,你作为副司令,越过团机关去处理基层的连长指导员,也是不符合规定的。怎么处理,团机关研究上报,军分区开会讨论再决定通过与否。这是组织流程。”
“赵副政委,你这是偷换概念,我讲的是部队当中存在的不良风气。是什么导致了下面的机关领导不把这样的违纪行为当回事?难道这里面的原因你没有思考过吗?”石彦辰冷静的怼回去,谁他妈也不是泥捏的,他石大炮如果不是在常委会议上孤立无助,他也不至于沦落到沉默寡言。
现在好了,来了个狠人,石大炮不抓住机会进行火力覆盖,绝对是有辱他石大炮的名号的。
此时,之前心里还想着适当的时候发发言以示存在的第一政委、阿泰地区书记,马上做出了决定——坚决不轻易发言了。
没错,地方上的党政首长权力很大,驻军部队有很多事情需要地方上的协调和配合以及帮助,让地区党政首长兼任军分区、省军区的第一政委,本来就是一个加强军地沟通的重要举措。
但是当前的态势却不适合第一政委随便发表意见了,因为这非常明显的已经涉及到了驻军内部的深入问题。
石彦辰继续发射炮弹,目标转移到了702团和703团,他说道,“两位团长,我刚才说了今天我要畅所欲言。你们二位的部队,也存在不少问题!你们两个团是老xx军留下的种子,两万多人啊,剩下两个团三千余人。老xx军是战功赫赫的部队,解放西北打了多少硬仗,每一支部队都是好样的。现如今,成边防部队了,难道就觉得应该放松了?”
他冷冷地说道,“你702团少数官兵有事没事往镇上跑,这些事情你这个当团长的知道吗?他们频繁的进出镇子,到底在干什么?孔团长,你知道吗?”
被点名的第702边防团团长孔敏杰脸上一阵尴尬,继而闪过一丝恼意,但依然是保持着冷静,道,“石副司令,有什么话你就明说吧。”
“好,那我告诉你。”石彦辰流露出失望的目光,继而是悲哀和愤怒,他重重地拍着桌子说,“赌博!****你们702团机关,至少有两名士官存在这一类严重的违纪行为!”
说着,他扫视着众人,痛心地说,“同志们,这是欺辱啊,奇耻大辱啊!赫赫威名的老xx军留下的种子部队,居然出现这样的违纪现象!实在是太让人痛心了!”
会议室的气氛凝固了起来,众人的耳边都是石大炮痛心疾首的话语。
缓和了好一阵子,石彦辰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孔敏杰说,“孔团长,你是团长,但不是甩手掌柜。我相信你对此是不知情的,但你是有责任的。”
石大炮还不至于真的彻底撕破脸皮,还是懂的给人家留一点面子。
不管情愿不情愿,孔敏杰都要抓住这个台阶下来,他沉重地说,“回去之后我一定彻查!同时,我要向军分区做出检讨。”
石大炮似乎不想在把话说完之前再被打断,他接着说道,“同志们,情况非常严重,说是病入膏肓也毫不为过。重症就要下猛药!我赞成李牧同志的意见,处理一批,警告一批,调离一批!”
“两名赌博***的士官开出党籍军籍!违反军纪没有达到违法标准的给予记过或者警告处分!不作为的干部骨干调离岗位!派他们到山里去!”
“我的发言完了。”
石大炮说完,端起茶缸就喝了一大口茶水。
李牧听出了点意思来,敢情在大家的心里,山里是发配之地?这可与他的想法相反,至少,李牧是不会放心吧一些不作为的干部骨干排到边防哨所里去的。边防哨所,不全都是在雪山之中吗?
会开到这里,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司令和政委加一个副政委,一开始就定下了如何落实上级通知精神的调子,结果,新来的李团长开炮反对,认为落实的力度不够,紧接着真正的大口径火炮石彦辰替补上场猛烈齐射炮火覆盖。
于是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九名常委,形成了三对二的局面。这种局面的诡异之处在于,暂时领先的一方虽然有班长和副班长,但其余四名常委却居然的不敢轻易的表态支持。
什么原因?
李团长总部来人的身份,石大炮讲诉的事实。
绕不过的是事实。
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石大炮,但是大家都知道,此人做事非常的认真,原则性非常强,没有证据的话他不会乱说。他既然敢在会上指出了几个具体事例,那就说明他做过详细的调查。
这个时候,一些人才明白过来,石彦辰经常往基层跑,不是躲清闲,而是真的下去调查了解情况。
会开成这样,陈国富感觉到正在失去了自己的掌控。这里面首先有一个非常严重的担心,如果这次会议形成了有悖于自己本意的决议,那么以后的常委会上,自己这个班长就没什么权威可言了,谁都有可能向他开炮。
一把手的权威绝对的不容挑战。
那么,用一把手的权威强硬地否定石大炮和李牧的建议呢,陈国富却是同样很难下这个决心。
落到最终点,关键还是在新来的701团团长李牧身上。
想到这,陈国富有些后悔了,在开会之前应该好好的打听一下这个李牧的底细,不,应该得知他要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调查他的底细。直到现在,陈国富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李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背负党和人民的期望,整肃第701边防团乃至于阿泰军分区边防部队的军纪,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
这些陈国富是相信的,但他不相信李牧的这个目的是唯一的、单纯的。他那么年轻,恐怕想的是更快的往上爬吧?
你要往上爬我不反对,但你不能踩着我的脑袋往上爬。
陈国富不知道下面的部队什么情况吗,他当然知道,他不想整肃吗,他当然想整肃,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绝对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整肃的力度以及范围,必须的绝对的一定要在他的掌控范围!
大量的处理调整人员,这事还能保证在自己的掌控之内吗?
根本不可能。
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那么,他陈国富主政一个军分区的能力就会被上级质疑。产生了质疑,他的副军职也就差不多成了泡影。
如何不得罪新来的“钦差大人”,又能让局面处于自己的掌控之内,实在是一道很难的选择剖析题。
陈国富在一边思考,目光一边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司令部参谋长,政治部主任,702团团长,703团团长,第一政委,眼下还有这五人没有发言。若是以往,以陈国富对这些人的理解,他有一千多种办法让这些人都站在自己这边,但眼下,新来的李团长一个突刺刺,加上石大炮的基数弹药覆盖轰炸,形势完全的与以往不一样了,他没多少把握了。
司令部参谋长是个较为单纯的军人,脑子里除了作训就是作训,此人不好争取。政治部主任是政委这条线的人。702团团长孔敏杰刚刚被石大炮当面轰了一脸的血,是肯定不敢对着干了,极有可能会打太极拳。
剩下的,就只有703团团长丁广强和第一政委、地区林书记。
如果这二位能够明确表态支持陈国富的意见,那么今天这一场硬碰硬的互怼,也算是有个缓和的结果了。
陈国富正要说话,没成想,李牧却忽然说话了。
“司令,政委,同志们。”李牧脸上恢复了之前那一副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不徐不疾地说,“我认为,咱们既要正视问题,认清问题的严重性,同时也要避免纠枉过正。整肃风气严肃纪律,咱们要下猛药,也要考虑到病人的体质。”
这话一出来,陈国富首先就愣了,这路子,不太对啊。其他人也都看过来,等着李牧往下说,都暂时的想不明白他非常的忽然的转换了阵营,站到了陈国富那边去,难道是因为一把手的权威?
赵喜贵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想,如果是这样,这个李牧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人。
就连石大炮,也皱着眉头看李牧,心里生出了不好的感觉来——这是要临阵反水的节奏?
众人都放慢了呼吸,等着李牧下面的话。
&bp;&bp;&bp;&bp;在陈国富、赵喜贵期盼的目光中,在石彦辰渐露失望的神色之中,李牧说道,“我刚才说了,我过来之前,总部首长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也立了军令状,一个月之内,完成对701团纪律作风的整肃,把部队存在的不正之风纠正过来,做不到,我就地退役。”
扫视了一圈,李牧说,“因此,我建议,先由701团来做个试点,第一副猛药,就下在701团,有了成效,再全面推开实施。在此过程中,军分区机关可以全程的监督指导,随时指出不足来,拿出一个妥善的整肃方案。这样一来,既没有了用力过猛纠枉过正的可能,也能够达到咱们贯彻落实上级指示精神的目的。”
李牧一说完,陈国富的眼睛就慢慢亮了起来,石彦辰也慢慢的陷入了若有所思的状态之中。
其他人仔细地想了想,都微微点头。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折中的方案。
一阵子之后,大家再看李牧的目光,就不再带有轻视,而是都能看出来,这个年轻的李团长,不光的有总部背景,而且还是个聪明人。
懂得妥协,是一种艺术。
但对李牧来说,从他的角度看,这算不上什么妥协。他能提出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案,是因为他初来乍到,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的羁绊,其次,他的首要目的是完成701团的纪律作风整肃工作,有了这个前提,才能考虑后面的事情。
饭要一口口地吃,意图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不现实。这是经过了南苏丹维和之后,李牧在农场赋闲的一个多月里慢慢悟出来并且真正了解其精髓的道理。
另一方面,其实陈国富和赵喜贵说的也不是完全的没有道理。
阿泰军分区辖区的边境线与三个国家接壤,辖区内大部分是环境恶劣的雪原丘陵,天候恶劣,本来生活环境都非常的差,考虑到实际情况,一下子上猛药,是有可能用力过猛导致发生其他问题的。
循序渐进不行,火力全开也不妥,那么除了折中,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此时,石彦辰也很快想明白了,但是他没有马上表示同意。他得等陈国富表态,然后才能跟进。如果他首先表态,陈国富再跟着表态,就会形成一把手向他妥协的局势。
陈国富表态同意李牧的提议则不同,李牧是新来的,而且是从总部过来的,他同意李牧的提议不但不会有损一把手的权威,还给人尊重新同志、拥护上级的好形象。
石彦辰不是傻大炮,心里自然有个分寸,这些关键点,他几下就想明白了。一点面子不给班长,以后的工作很难干下去。能做到副师职领导干部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国富微微点头,道,“嗯,李团长这个提议不错,我看行。同志们,都说说吧。”
班长表态了,接下来就是按照顺序表态。刚才剑拔弩张的局面,因为李牧的一个折中的提议,马上就缓和了下来,众人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逐渐挂上了轻松的神情。
政委随即表态同意。
赵喜贵更是没说的,举手表示支持。
其余人,也就跟着举手表示同意,最后陈国富拍板:“好,先从701团进行整肃,军分区机关全程跟踪指导,在这个过程中完善方案。李团长,整肃的计划草案,请你尽快拿出来。”
李牧点头,“是,我尽快提交。”
陈国富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再看李牧的时候,目光多了一些善意,嗯,是个会来事的小伙子,可着小伙子是班子成员常委之一,还是不能小觑的。
“好。第二个议题,推荐李牧同志担任701团团长,我们表决一下吧。”陈国富也懒得脱裤子放屁了,直接就进行表决。
按照组织程序,李牧先是要调过来,人事关系什么都在省军区这边,然后职务要么在省军区,要么在军分区。省军区是军级单位,只有省军区才能任命团职干部。也就是说,军分区有推荐的权利。
(第928章用了“任命”一词不妥,已经改为“推荐”)
李牧的情况有些特殊,首先他的编制一直在总部,调过来的路数也不太正常。他调过来的第一个职务是军分区党委常委委员,先担任党内职务。这样一来,军分区就得推荐他担任701团的团长,然后上报省军区,由省军区来批准任命。
陈国富知道这些特殊的情况,因此就干脆直接地进入决议,走完这个程序。
自然的是纷纷的举手表示同意,不会有谁脑子抽筋提出反对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火药味十足的常委会,最后以相对缓和的气氛结束。
李牧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会议室。孔敏杰看见李牧走了出去,便跟着出门。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孔敏杰快走几步追上李牧。
“李团长。”
孔敏杰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李牧站定回头看,笑道,“孔团长。”
“呵呵。”孔敏杰笑着走过来和李牧自然的并肩往外走,“李团长,有时间吗,中午一起吃个饭?”
李牧打量了这位圆脸中等身材的上校团长,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点意思来,顿时笑着点头,“行啊,我请你。”
“那怎么行。你初来乍到,咱们以后就是兄弟部队了,理应是我来为你接风。”孔敏杰说,“你放心,我个人掏腰包,请你吃烤羊,有名的福海大尾羊!”
“哦?来之前我是听说过的,说,到阿泰,一定要吃上一顿烤大尾羊,喝点骆驼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李牧爽朗笑道。
“那是必须的,喝两盅!”
孔敏杰一挥手,补上一句,“今天不是我值班,呵呵!”
“哈哈!”
两个各自上了自己的配车,一路往阿泰市某家老店疾去。团职领导干部是可以配车的了,按照标准,迷彩豹伺候着。但是,阿泰地区的地形地貌环境非常恶劣,因此,更多的是配备越野能力更强的勇士车。
刚好是二代勇士逐渐替代一代勇士的年份,李牧碰上了好时代,配车是一辆使用3.0升柴油发动机的二代勇士指挥型。这里面部队是有硬性规定的,作战勤务车辆必须要使用柴油发动机。阿泰地区处于寒带,但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很好地解决柴油发动机低温启动困难这个问题。
严格地说,李牧的座驾是属于作战车辆,而不是领导配车,否则他是没资格坐3.0排量的专车的。
具体情况具体安排,军分区的一些领导经常在市区活动,使用2.4排量汽油发动机的迷彩豹是更加舒适的,不像二代勇士那样硬绷绷的,拆了顶棚架上机枪就是战斗车辆。
孔敏杰说为李牧接风,这话说得是有一定道理的。
702团是三个边防团里驻扎条件最好的一个团了,团部机关就在阿泰市区,下属后装单位也全都在市区,下面的作战部队主要负责中哈边境的防务,相对而言是最轻松的。
它的姊妹部队703团则在东北一侧,负责的是中蒙边境的防务,也相对轻松。唯独701团的防务区域,是正中是俄国,两侧是哈国和外蒙,与三国接壤,情况最为复杂,驻扎条件最恶劣——那一片荒无人烟的雪山丘陵。
既然驻扎在市区,那么孔敏杰说为李牧接风,倒也是说得过去的。李牧显然是不能也不会在市区多待的,他要尽快搞清楚军分区这边的事情,然后前往安镇,他的701团的驻地。
孔敏杰轻车熟路地引着李牧到了地方,随身的干事早就打了电话让店老板安排好,两人一到地方,就被迎进包厢里,倒也是颇具西北风格的包厢,里面热气腾腾的烤羊已经准备好,什么部位的都有。
一看这态势,李牧就知道,这位孔团长是早有准备。
李牧还没到团里去过,因此此时他还是孤身一人。进了包厢之后,孔敏杰也挥手让随身的干事出去了,只有他们二人。
“李团长,来,试一试这当地自酿的酒,口感不错,但也有些烈,不知道你喝不喝得习惯。”孔敏杰给李牧倒上,说。
李牧道,“我胃口还可以,再者,适应一段时间,还是能喝得惯的。”
“呵呵,说得也是。”
孔敏杰笑着坐下来,先是举起了酒杯,道,“李团长,欢迎到阿泰来,我敬你。”
李牧笑着和他碰杯,一饮而尽,酒,的确是有些烈。
“李团长,我对你,是久仰大名啊。”孔敏杰说道,切了一块羊肉放在李牧面前,笑着说,“大概两年前,在乌市武警机动师轮驻基地,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李牧却是想都没想,摇头说道,“不可能,咱们没有见过。”
微微一愣,孔敏杰说,“你这么肯定?”
“三年前和我打过照面的人,我能记得他的相貌特征。”李牧微微笑道。
意外地挑了挑眉头,孔敏杰随即笑道,“那就是了,没想到李团长的记忆力这么好。”
他话锋一转,说,“但我也没有记错,是你。当时我们一个连增援乌市武警机动师,同样着武警作训服,我记得你们是一支小队,你是指挥官。别人看不出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不是武警。我特别留意观察了你,远远的,你不一定注意到我。”
李牧了然点点头,“这么说,倒是有可能。”
至于其他,他是半个字都不会多说的。这个孔敏杰不是一般人,他现在说的话,李牧是半个字都不相信的。当然不是不相信他认识自己,而是不相信他仅仅是因为当初注意到自己以及猎人突击队的不一样,因此才有今天这个“接风”。
猎人突击队的一切行动细节,至今都处于高度保密状态。
哪怕是同时参加了当时轮换驻训的兄弟部队,彼此之间在没有得到批准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就此进行交流哪怕半个字的。
因此,不管孔敏杰出于什么目的,套近乎也要套话也罢,李牧都不会就此多说半个字。
他甚至,直到现在,他的话里话外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参与了当年的西北反恐。
“吃酒吃酒,尝一尝这道特色菜。”孔敏杰自然也是清楚的,于是便招呼着吃菜喝酒,不再谈当年的事情。
酒过三巡之后,孔敏杰把话题转移到了常委会上,他说,“李团长,说实话,虽然今天在会上我挨了批评,但我心里一点也不怪石副司令。”
李牧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和石副司令一样,是从机动作战集团军调过来的,虽然说是提拔使用,但边防部队始终是边防部队,我心里当时是不怎么舒服。我一个机动作战部队的军事干部,调到边防这种二流部队,不是明升暗降吗?”
苦涩地笑了笑,孔敏杰叹了口气,道,“待了几个月之后,我才知道。边防部队是真的苦啊!刚上任的第一个月,我跑遍了辖区的每一个哨所,官兵们过的都是什么生活,又是在什么环境下执行任务。李团长,没有亲身经历,很难体会那种苦。”
李牧呵呵一笑,“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孔团长是指,我在会上的发言,有些轻巧了,没有结合实际情况。”
“不不不。”孔敏杰摇手说,“一个基层连队出了问题,难道仅仅是因为基层主官的原因吗?我看不是。李团长既然有了完善的计划,想必肯定了解过这边的情况。会上你也看见了,这里面的情况,是很复杂的。你老弟二十八岁上校正团,前途无量,如果栽了跟头,岂不是可惜?”
李牧明白了,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孔敏杰给他接风的目的逐渐明确了,出于好心提醒他,也可以理解为出于某种目的警告他,
那孔敏杰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这第一次见面就看似推心置腹地说了这些话。
孔敏杰在准备说这些话之前,就想过李牧听了之后心里会怎么想,他接着说道,“李团长,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李唐义同志是我的老团长,他嘱咐我,你到了这边之后,希望我协助你的工作。至少,尽快地了解掌握情况,我是能够帮上忙的。”
李牧顿时恍然,道,“原来是李唐义旅长。”
“现在已经是副军长。”孔敏杰笑着点头,“咱们西北某集团军的副军长,分管作训以及边防工作。”
这一下子,李牧顿时心里踏实多了。
&bp;&bp;&bp;&bp;雪地迷彩涂装的二代勇士沿着湿滑的路面往深山里面驶去。 轮胎加装了防滑链,尽管如此,驾驶员依然是小心翼翼的十分小心地驾驶。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李杭朋,他面无表情,右手握着单兵电台随意的搁在大腿上,不时的去看中控台上的显示屏——那里显示着导航地图。
驾驶员是一名年轻的下士,专业汽车兵,军分区小车队的人。
李杭朋问,“小张,还要多长时间?”
尽管导航地图上显示得很清楚,但电子预测的数据,尤其是当前的这种地形天候下显得很不准确。经常送石彦辰下基层的驾驶员小张虽然只是第四年的士官,但对路况非常的熟悉,是个老司机。
“首长,不出意外,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能赶到阿拉图哨所。”小张说道。
他们是早上出发的,一路马不停蹄,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地,那便是扼守三国交界处的阿拉图哨所。
如果要给各个哨所排个次序,那么阿拉图哨所在各个方面都必须排在第一重要的位置上。其他哨所是连级单位,阿拉图哨所是副营级,由此可见该哨所的重要。
阿拉图哨所也是环境最恶劣的一个哨所,在连绵数十公里的群山当中,与外界相连的只有一条曲折的硬底化战备公路,受地形的影响,公路在山峦之间蜿蜒穿行,大拐角非常的多,而同样受制于地形,公路不宽,卡车会车势必要有一方停下来让行。
最要命的是,阿拉图哨所一年之中足足有一个月的大雪封山时间。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战备公路会被彻底的覆盖,而从山上滚滚下来的雪泥,会将公路切成几段。
下个月下旬,就是大雪封山的时候。
李牧在军分区参加党委常委会的时候,李杭朋和薛猛并不是在军分区等候,而是奉命分头对701团的哨所进行突击检查了解情况。以李牧的一贯作风,不把情况全面摸清楚,他不会轻易的实施动作。
李杭朋负责的第一站就是阿拉图哨所。
二代勇士哼唧哼唧的爬上一个坡,猛加油让屁股冒出了一阵黑烟。小张空出一只手指了指前面,道,“首长,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阿拉图哨所。阿拉图哨所在阿拉图山上面,山顶较为平坦,可以看到俄国和哈国的边防哨所。不过他们的位置要还一些,阿拉图是的反斜面比较平缓,下了山就是小块的平原。”
李杭朋微微点头,“咱们这边的地形恶劣,对面的地形较为乐观。”
“不过他们的哨所比较寒酸,伙食也没咱们的好。”小张说。
笑了笑,李杭朋说,“你很了解情况嘛。”
“石彦辰副司令经常跑哨所,我跟他来过好几次。阿拉图哨所的居住环境还是不错的,就是大雪封山的时候比较麻烦。要是不小心突发个疾病,救都救不了。前年有个兵突发高烧,哨所冒险往外送,但那路根本走不动,好几处都断了,结果硬生生拖成了严重肺炎,人差点没了。”
李杭朋感叹地说,“是啊,当年我在西z,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以前啊,条件更加恶劣。封山的时候,连吃的都成问题,更别说医疗保障。现在条件是要好了许多,很多地方都可以使用直升机在必要的时候进行伤员转运和补给。”
小张说,“阿泰市区有个陆航团。不过天候恶劣的时候,直升机也发挥不了作用。”
“是啊,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力量是何其的渺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从小张嘴里,李杭朋倒是了解到了不少情况。最起码,石彦辰这个人与李牧之前分析的一样,是个很重视基层工作很务实的人,这两年被陈国富压制,郁郁不得志而已。
有些当领导的,在任三两年甚至搞不清楚某个基层单位在什么地方。
这一边,吃过了午饭,李牧点到为止,并没有与孔敏杰喝很多,看到时间一点整,李牧说,“孔团在,这顿就到这,我得到安镇去了。”
孔敏杰一愣,“现在?你不在军分区多休息几天。”
“不了,还是早点到位踏实点。”李牧说。
“那你应该去找一下赵喜贵副政委,他分管干部人事,他送你上任。”孔敏杰说。
李牧笑道,“这些流程就省了,我直接过去。”
“这……”
李牧站起来,和孔敏杰握手,道,“孔团长,以后少不了你的帮助,改天到安镇,我请你。”
“别客气,老领导再三交代的事情,我孔某一定尽力。”孔敏杰说,“我送你回军分区,到小车队挑个驾驶员。”
这一点李牧没有拒绝。
驾驶员这个位置很重要,甚至有些时候比身边的参谋干事都要重要,因为和领导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
有熟悉情况的孔敏杰帮忙,李牧更放心一些。再者,他要现在前往安镇的701团机关驻地,也要向司令和政委报告辞行。
在后勤一名科长的陪同下,李牧和孔敏杰来到了小车队这里。小车队的少校队长把人员全部集合起来,当然除了给军分区领导开车的驾驶员。
孔敏杰低声对李牧说,“左手第三个兵以前是炮兵侦察部队的,军事素质很过硬,是前任司令员的驾驶员,叫王国庆。”
李牧点头,直接就点了名,“王国庆。”
“到!”
一名中等个子略显瘦弱的中士大声答道,双目非常的有精神。
李牧微微点头,这股子精气神和其他驾驶员身上浓重的行政人员气息是完全不同的,李牧有他的口味,他选什么兵,军事素质是首要前提条件。
小车队长指了指王国庆,说,“王国庆,给你十分钟,收拾你的个人物品跟李团长走。”
“是!”
王国庆风一般往宿舍跑,没几分钟,他就背着行囊过来了,速度非常之快。
李牧很满意,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王国庆,“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驾驶员,到车上等我。”
“是!团长!”王国庆敬礼离开。
李牧和孔敏杰走出小车队,站在一边说话。
“孔团在,我想了想,我就不去见司令和政委了。嗯,下午下班之前,你帮我去跟司令打个招呼,就说我已经到安镇去了。”李牧沉声说。
孔敏杰微微吃了一惊,“这样不行吧。老弟,你这是要搞突袭啊,初来乍到的,是不是平缓一点?”
“组织流程还是要走。赵喜贵副政委那边,你帮我去说说。我今天先到安镇住下来,等明天他到了安镇,我再露面。”李牧道。
孔敏杰沉思着,“老弟,你是铁了心要对你的团机关搞一个突袭检查了对吧?”
“是的。”李牧很明确地点头。
略微苦笑一下,孔敏杰说,“李唐义副军长还交代说,你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一把尖刀,白进红出的,不给别人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可能这就是上面派我来的原因吧。”李牧笑着说。
深深呼吸了一口,孔敏杰说,“行吧,这个忙,我帮了。但我还是要多一句嘴。”
“你说。”
孔敏杰压着声音说,“701团的情况比你想象得要复杂,高玉亮经营了十几年,关系就跟蜘蛛网一样,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李牧和孔敏杰相互敬礼,最后握了握手,李牧便快步上了车,王国庆一脚油门,二代勇士就低吼着出了军分区。
看了看时间,孔敏杰目送二代勇士离去,自语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安镇一处僻静的院落里,常同伟在客厅那里喝茶,不时的抬头去看外面又暗淡下来的天色,心情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徐清泉从里面出来,一边********。他和常同伟一样,穿的是便装。
“晚上吃什么?”
他在常同伟对面坐下,问了一句。
常同伟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常委会上没有研究人事。”
“本来就没有这个议题。”徐清泉说。
“我说的是支队党委常委会,不是你们军分区。”常同伟说,郁闷非常,“我这个副团已经干了四年了,怎么着也应该往上走一步。原本计划研究的人事,却没有进行。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徐清泉皱眉说,“这一次不研究,下一次研究,这又什么,你不要太敏感。”
“我不得不敏感。今天是新团长到任的日子,你们军分区要召开党委常委会。支队党委常委会本来是在下周召开的,提前到今天召开。你觉得是巧合?”常同伟说。
徐清泉摆手道,“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军分区影响不到你们支队,根本就是两个人事系统嘛。再说,安镇武警边防大队是副团级部队。你要上正团,就得调离这里。”
“我收到风,我大队明年要升格为团级单位。”常同伟说。
微微一愣,徐清泉有些意外地看着常同伟,陷入了沉思。武警边防大队升格为团级部队,这对常同伟来说,存在着两种各一半几率的可能性。要么就地晋升,随部队升为正团职干部,要么调离这里,也许可能还是中校副团。
“这么说,情况是有些不对劲了。”徐清泉沉声说。
常同伟道,“你还有心情吃饭吗?”
“怎么没有。”徐清泉说,“你我一不贪腐受贿,二不违法乱纪,出问题的是他高玉亮。不做亏心事,我徐某人不怕鬼敲门。他李牧的铡刀,怎么也砍不到我的脑袋上。”
常同伟指了指里面,略带嘲讽地说,“哈国的俄语老师水平如何?”
“嗯,挺不错,比俄国的要更胜一筹。”徐清泉说。
“老徐,你早晚死女人手里。”常同伟说。
徐清泉说道,“你嫂子身体一直不好,我在这里孤家寡人的。不像你,家里藏了那么一个娇妻,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哎,往后还是小心点吧。”常同伟说。
徐清源道,“上午你怎么说来着,都包在你的身上,现在怎么就变了。”
常同伟望着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色,缓缓说道,“我总感觉新来的团长不好对付。我找了不少人,硬是打听不到多少他的情况。”
说到这里,常同伟问徐清泉,“老徐,你能不能给老领导打个电话,问一问这个李牧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总是要把对方什么来头搞清楚的。”
徐清泉考虑了一阵子,慢慢点头,“晚上我向老领导汇报汇报工作。同伟,你说得没错,咱们以后是要小心一些了。据说这个李牧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刚刚我得到消息,今天的军分区党委常委会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石大炮沉寂了一年多,再次开火了。”
“石大炮?那个石彦辰?”常同伟的眉头猛跳。
“就是他。”
常同伟问道,“常委会上发生了什么?”
“司令员和政委提议搞专题教育,落实上级通知指示精神。新来的李大团长倒好,喊出了处分一批调离一批的号子,一定要从严从重的搞整顿,在常委会上公然的和司令员政委对着干。石大炮更是全面开火,不但支持李牧的看法,还在会上点名道线点了孔敏杰的痛脚。据说,现场的情况非常的激烈。”徐清泉说道。
常同伟很吃惊,“和两位主官对着干,这个李牧看样子来头不小。最后的决议是什么?”
“先在701团里搞,总结经验教训再全面铺开,总之,大力整顿军纪这个调子是定下来的了。”徐清泉指了指常同伟,“同伟,你的大队也要注意,你们武警边防支队,恐怕也会跟上这股风。”
“肯定的。”
常同伟的心情更加的郁闷了。
陆军边防部队和武警边防部队共同驻扎在一个区域里,唇亡齿寒的关系,彼此互相影响着。上级对陆军边防部队某些基层连队的风气不满,也就肯定会关注到在同一个区域的武警边防部队,一贯如此。
事实上,常同伟知道,既定的常委会议程取消,已经说明武警边防支队领导机关那边,已经收到了影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bp;&bp;&bp;&bp;阿拉图哨所所在的阿拉图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脉,边境线基本沿着山脊线来走。&bp;&bp;.&bp;&bp;. 哨所所在的地方是一块面积不算小的相对比较平坦的山头,在山脉主峰阿拉图山上。
阿拉图山海拔三千七百多米,属于典型的大陆季风气候,常年受到西伯利亚气候的影响。一到入冬,从北边刮过来的冷空气会让这一条山脉都披上白色的盔甲。大雪封山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当李杭朋乘坐的二代勇士进入了可以看见阿拉图哨所的最后一段直路时,李杭朋看到一栋迷彩色的复合式建筑,那里就是哨所的主建筑,边上还有好几间整齐的排房,是其他附属的建筑。
哨所最明显的无疑是处于前出位置的瞭望塔,正面对着边境线的对面,与其他两个国家的瞭望塔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李杭朋对小张说,“前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咱们走过去。”
小张意外道,“首长,你要搞突击检查啊。”
“突击检查才能看到真实的情况。”李杭朋坚定地说。
“是!”
小张在前面靠山的隐蔽处停好车,对李杭朋说,“首长,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瞭望塔那里去。”
“那太好了,前面带路。”
两人便沿着小路往瞭望塔那边走去。
瞭望塔有两处需要人员值班的地方,顶端的瞭望警戒岗哨两名哨兵,底下是装备有通信联络器材的值班室。瞭望塔顶端还安装了无线电信号侦察仪器,搜集到的无线信号全部都汇总到底下的通信室,然后通过埋在底下的通信光缆传送到团机关那边。
哨所主体建筑里,办公居住一体,三室一仓齐全,副营级的哨所,编制了五十八人,是所有哨所里兵员份额最多的一个哨所。很多哨所一般编制十几名人员,有的甚至更少。
此时,一排中士班长石磊在班房里一口一口地抽烟,半根烟抽完,他用力地把烟头踩熄灭掉,起身走出班房,在班房里安静坐着学习的班里的兵们面面相觑。
指导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石磊敲门打报告:“报告!”
“三班长,进。”指导员抬起头。
石磊敬礼,走进去。
“指导员,这是我的合同。”石磊直截了当的就把手上的合同放在指导员面前。
指导员露出笑容,“想好了。石磊啊,边防哨所虽然是苦了点,但是咱们的待遇不差啊。好歹也是边远地区,有其他部队没有的补贴……”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合同,当他看到合同签名处是空白的时候,他后面的话就刹住了。
“你,你还是坚持要退役?”指导员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往后坐了坐,冷眼看着石磊。
石磊淡淡地说道,“指导员,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再继续干下去。”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好一阵子,指导员说,“石磊,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也要正视现实。你以前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八年了吧,你是服役八年的老兵,怎么觉悟就提不上去呢。”
“指导员,我的觉悟没有问题。”石磊缓缓地说,“以前的事情我不怨谁。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让我提干,让我继续干士官,我一点怨言都没有。我石磊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深深呼吸了一口,他说道,“但我不愿意这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你这是什么话!”指导员猛地一拍桌子。
石磊冷冷说道,“我什么意思。你看看哨所的情况,一个个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准备退伍的心早已经不在部队,还没到年限退伍的天天想着怎样打发时间。人心涣散成这样,这还是部队吗?再看看你们干部,连长一周有四天不在位,他干什么去了?还有你老人家,人在心不在,我是一点也不想多说。”
“你放肆!”指导员站起来重重拍桌子,指着石磊的鼻子,“石磊,你还有纪律性吗!连队干部的事情是你有资格管的吗!”
“指导员!”石磊也怒了,“你不要忘了!扎买提是从咱们哨所的防区越境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们连队主官有过任何整治措施吗!连长三天两头往团部跑,你呢,三天两头往村子里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石磊你给老子闭嘴!马上脱了你的皮滚蛋!滚蛋!”指导员怒极,抓起合同刷刷的几下就撕成了碎片!
石磊冷冷地说道,“老子早他妈不想干了!”
说完,用力地抓下迷彩帽,指着指导员的鼻子道,“阿拉图哨所就是毁在你们这帮官僚手上!”
“滚!!!”
指导员恼怒地抓起文件夹砸过去,石磊纹丝不动,冷冷一笑,随即才转身离开。走出指导员办公室门的那一刻,石磊的心已经死了,对这支部队彻底失去了希望。
外面走廊,其他班长听到争吵声,都聚集在那里,一个个着装不整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石磊实在不愿意多看,回到自己的班房里,扎了武装带便往瞭望哨那边去。
他的兵追上来,被他挥手赶了回去。
再过几天,就是老兵退役新兵入营的日子,新兵团已经在军分区那边组建起来,新兵也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位,而有些部队的老兵,已经开始告别部队。一线哨所的老兵,因为位置的特殊性,会坚持到最后一天,然后统一离开。
走上瞭望塔,石磊代替了一个兵,挂起了95式自动步枪站岗,望着对面依然有绿色的他国领土,两个互为倚角的他国哨所,心里思绪万千。
有时候他很困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仅仅是因为曾经参与了猎人突击队,执行过许多秘不可宣的任务吗?
老哥几个怎么样,班长怎么样,五年过去了,杳无音信。
现如今想起来往事,历历在目。那似火的热情与斗志,在这里却是半点也找不着。石磊强烈地感觉到必须要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斗志和激情,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的散漫的环境中,被慢慢磨掉。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更不是他立志从军的初衷。
他石磊缺乏物质吗,不,回到家,以他的家庭经济实力,他可以有一个非常好的生活环境,一个非常高的事业起点。
为什么在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之后,发配似的调到了边防部队,自己依然坚持了三年?
做出退役这个选择,对石磊来说非常的艰难。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那段尸山火海的日子,想起班长对他讲过的话。
“石头,你要记住,你留队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兄弟情义,而是为了你作为一名中华男儿的责任。”
石磊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要离开部队,心中的痛苦,无法向谁人去说。
&bp;&bp;&bp;&bp;与他一起站岗的那名下士拿出烟来点了一根,靠在墙壁上抽,眼睛微微眯着,百无聊赖。 石磊只是看了一眼,连批评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上行下效,阿拉图哨所的纪律散漫已经让他都开始麻木。
他也努力过想要改变这种局面,让官兵们都振作起来,但他很快就发现,原因在连队主官那里。
眼看着就要走了,石磊不想管这种烂事,但他过不了心里那关。
终于,石磊还是说话了,他道,“小刘,把烟掐了,站岗不能抽烟忘了。”
叫小刘的下士斜眼看着石磊,满不在乎地说,“三班长,抽根烟怎么了。这大中午的犯困呢。”
“我叫你把烟掐了。”石磊盯着小刘。
小刘依然斜眼看着石磊,“三班长,你是一排的三班长,我是二排的四班长,你管不着我吧。”
说着,他嘀咕了一句,“都要走的认了,还多管闲事,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石磊走过去,站在小刘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叫你把烟掐了。”
小刘对上石磊的目光,想要继续抵抗,但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石磊的目光很吓人,仿佛能够让人看到死亡的具象。小刘不明白,平时这个沉默寡言跟谁都不对付的老资格班长,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强大的杀气。
别说他,整个701团也没人知道石磊的历史。
他又怎么能够了解,一名曾经天南海北执行过大大小小十几次实战任务,在一次战斗中击杀二十余敌人的狠人,当他心里起了杀心,浑身散发出的气势是多么的震慑人。
在石磊强大的气势压迫之下,小刘心不甘情不愿地摘下了嘴巴上的烟扔掉,狠狠地跺上一脚。
“装什么兵王嘛。”小刘嘀咕一句。
李杭朋从拐角的地方走出来,站在那里,小张站在他身后的地方。李杭朋在那里悄悄听了几分钟,这个时候才出来。
石磊猛然看见一名中校出现,心里一惊,连忙敬礼:“首长好!”同时,他的手也握住了枪把,大拇指把保险打开——谁也不知道来人是什么人。
小刘也慌忙站好敬礼。
小张对他们说,“这位是咱们701团新来的李杭朋副团长。”
石磊认出了小张,军分区副司令石彦辰的司机。小张跟着,证明了李杭朋的身份。
李杭朋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站在石磊面前打量了一阵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磊!第52边防营6连1排3班长!”石磊报告。
微微点头,李杭朋走到小刘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飞,52营6连2排4班长。”刘飞目光躲闪,心里想着的是,刚才说的话,是不是被首长听见了,心里突突的。
李杭朋依然打量着刘飞。
但见刘飞的迷彩帽歪歪斜斜的,武装带扣得松巴巴的,裤管也没扎起来。按照执勤的着装要求,应当是穿战靴的,但是刘飞脚下踩着的是迷彩胶鞋。和着装严谨的石磊一比,高下立判。
李杭朋此时思索的是,在一个哨所,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这是很让人玩味的现象。
还有一个问题。
李杭朋问,“两名班长站岗,你们的岗哨,一直是这样安排的吗?”
石磊回答道,“报告首长,这班岗比较特殊。过几天我就要退伍了,我想为部队多做点事情!”
刘飞心里鄙夷道,真他妈会说话。
“哦,退役。”李杭朋眉头微微皱了皱,又问,“下面的通信室,怎么没人值班?”
石磊回答不了了,刘飞更是不敢去看李杭朋的眼睛。
“嗯,继续工作。”
李杭朋扔下一句话,就转身下了瞭望塔。
石磊目送李杭朋往哨所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的有种感觉,哨所的面貌,可能很快就会发生改变。转而想到自己已经决定退役,他的目光再一次黯淡下来,再不愿意去多想。
李杭朋没有去哨所那边,而是又转了回来,他对小张说,“小张,你去把石磊叫下来,记住,不要说我要见他。”
“是,我明白!”小张就赶紧的上了瞭望塔。
李杭朋就在瞭望塔下面通信室门口那里等着,那么重要的通信室居然没有人值班也无人看守。尽管心里已经有些准备,但亲眼看到这样的情况,李杭朋还是很震惊。
这要纪律散漫到什么程度才会出现这种严重的现象?
他也看出来了,刚才那名准备退役的中士班长,和这个环境不一样,李杭朋能够感觉到,也许能从石磊嘴里了解到更多的真实情况。
很快,小张就带着石磊下来了。他们下来之后,刘飞连忙给哨所值班室那边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他一急,直接给指导员办公室打电话。
一接通,刘飞就着急地说,“连长,我是刘飞,副团长来了,刚刚还把石磊给叫过去!”
“赵大康?他来干什么?”指导员皱眉道。
“不是赵副,是新来的副团长,石彦辰副司令的司机小张陪着过来的,直接到瞭望塔这边检查来了。”刘飞道。
“现在人在哪?”指导员心里一惊,他已经知道,新来的团长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副团长一个参谋长,看样子是要对701团动手术了,于是赶紧的问。
“往连部那边去了。”刘飞道,他不知道李杭朋折返回来,就在瞭望塔通信室门口那里站着。
撂下电话,指导员赶紧的通知下去,准备迎接新副团长。
石磊看到李杭朋在通信室门口站着,于是一愣,心里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李杭朋微微一笑,指了指通信室,说,“石班长,我想和你聊聊。”
“是,首长!”石磊果断答应。
两人进了通信室,小张就在门口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通信室里摆着一张绿色的行军桌,上面是好几台通信器材,成色比较新。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仪器表面覆盖了一层灰尘,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值班人员使用的两把椅子同样有灰尘,另一侧摆了一张行军床,是给夜间值班人员使用的,有被子,但已经散发出了霉味。
“这个通信室,荒废了多久?”李杭朋问道,眼前的情况,有些触目惊心。
石磊没有任何的顾虑,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到这里三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里被启用。只有上级领导检查的时候,打开来做做样子。”
李杭朋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
&bp;&bp;&bp;&bp;李杭朋拿出烟给了石磊一支,把打火机递给他。
石磊接过,很自然地点上抽,一点拘束都没有。李杭朋再一次打量了一下,他总感觉这个中士班长和其他士官不太一样。气势,说到底是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尽管这个人的相貌属于丑陋的行列,并且个子不高。
过去多少年也抹杀不了李杭朋曾经参加过实战这个历史,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石磊,极有可能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杀过人。
在这样一个哨所,这样一支边防部队,有杀过人的兵?
“石磊班长,你刚才说,你要退伍?”李杭朋问道,“为什么?”
石磊说,“想回家了。”
“我看不是想回家这么简单吧?”李杭朋道。
石磊沉默不语。
李杭朋说道,“我想了解一些阿拉图哨所的真实情况,你能不能和我聊一聊?”
石磊道,“首长,我知无不言。”
“那好,从你选择退伍聊起。”李杭朋说,“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像离开部队,而且,能够在最后几天依然保持着严整军容的兵,绝对是部队非常需要的兵。部队一样不愿意你离开。我说的对吗?”
石磊点点头,说,“首长,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确不想离开部队,但我实在是看不惯我所在的这支连队。如果能调走,我会毫不犹豫地申请调离,但调不走。”
“我已经感受到了。”李杭朋沉声说,“阿拉图哨所没有一丝的生气,死气沉沉的。最重要的瞭望塔岗哨,哨兵吊儿郎当,还是一名班长。由此可见阿拉图哨所的纪律散漫到什么程度。”
顿了顿,李杭朋说道,“石磊同志,把你所知道的情况,向我反映一遍,希望不要有什么顾忌。”
石磊淡淡一笑,道,“我没什么顾虑……”
指导员带着连队在位的干部聪明赶来,但却被小张挡在外面,小张说,“指导员,副团交代过,请你们在外面等一等。”
指导员一下子急了,“小张,你不地道,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领导的驾驶员都不好得罪,指导员佯怒的样子,实际上是在试图拉近和小张的关系。
但是小张得到过李杭朋的交代,他是一点面子都不会卖,说道,“指导员,你别让我为难。”
面带笑容,但是态度坚决。
指导员知道没办法勉强了,只能在外面干等着。通信室什么情况他还能不清楚吗,只希望一会儿新副团长训人的时候,能够顾忌一下大家的面子。
想到这里,指导员走近小张,低声问,“老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新副团长到任,不在团机关待着,跑我们基层哨所干什么。”
“指导员,首长的心思我哪知道。”小张说。
指导员问,“新副团长是什么人?这你总知道吧?”
小张闭口不言。
指导员压着声音说,“老弟,咱俩处得不错吧?你给老哥说一说,让我心里好歹有个数。”
小张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新团长带过来的,听说是从东南军区过来的。人挺好说话,比赵大康副团长好说话。”
“比赵大康副团长好说话?”指导员问。
小张尴尬地笑了笑。
“赵副那叫好说话?”指导员不高兴地反问。
赵大康副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全团官兵没有不清楚的,尤其是干部,似乎就没有不被他赵大康训过的干部。因此,小张这么一说,指导员的心就凉了一半。
难说话!
“石磊是不是在里面?”指导员问。
小张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指导员顿时急了,要闯进去,说,“不行,我要进去,免得那个叼兵乱汇报……”
“指导员,你不能进去。”小张挡住他,道,“别让我为难。”
微微一怔,指导员算是明白了,新官上任,这是要把火烧起来的节奏。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通信室的门开了,李杭朋走出来,后面跟着石磊。指导员连忙迎上去敬礼问好准备说话。
李杭朋摆摆手说,“去哨所看看。”
什么都没说。
走之前,指导员狠狠地瞪了石磊一眼。
接下来,李杭朋视察了哨所的情况,整个过程他很少说话,只是看。指导员一路心惊胆战的,就像是那个等待着第二只掉落地板的靴子的房客一样。他总认为,免不了一顿暴风骤雨。
但,李杭朋吃完午饭之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哨所。
就这么走了。
指导员那颗小心脏七上八下的,让人去把石磊给叫到了办公室。
“你跟李杭朋副团长说了什么?”指导员瞪着石磊。
石磊面无表情地说道,“首长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实事求是的说。”
“石磊!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六连的兵!不利于六连的话,你瞎说什么!”指导员猛地拍桌子。
石磊目光坚定地看着指导员,“事实是什么我就说什么!到底是谁在做让六连堕落的事情你心里最清楚!”
“王八蛋!”
指导员彻底恼了,冲外面大喊:“来几个人!”
外面急匆匆的进来几个士官,都是班长,他们都躲在外面走廊听着里面的动静,一排长得了交代,也在外面等着。不有所准备不行,谁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指导员指着石磊,怒道:“把他关起来!关禁闭!关到退伍走人的那天!”
众人一听,全都愣了,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连一排长也愣住了。这会石磊虽然平时和很多干部骨干都不对付,但是这个三班长是真有能力。论单兵作战能力,阿拉图哨所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他。三班长的手段,谁没有见识过?
真要起了冲突,这边三五个人恐怕也控制不了他。
“都******愣着干什么!关起来!”指导员看见人都不动,更生气了。
众人还是不动。
石磊冷冷地笑了笑,扫视了一圈,说道,“你们让我感觉到悲哀,我为部队有你们这样的害虫感到悲哀。”
“关我禁闭是吗,好,我满足你。”
说完,石磊转身就走。
一排长愣了一下,连忙招呼其他人跟过去,以防石磊狗急跳墙。官兵内部发生冲突造成流血事件的例子不少,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结果,石磊却是真的往那间充当禁闭室的小房间走去了,自己走了进去,自己关上了门。
这倒是让一排长等人搞不懂了,但一排长还是按照指导员的指示,上了双岗,看住了石磊。
&bp;&bp;&bp;&bp;安镇城区的一处院落里,二代勇士停了进去。 在二代勇士边上,停着一辆悬挂民用牌照的普拉多。
平房里走出一名便装男子来,显得很干练。他迎上来,给下车的李牧敬礼,没多说什么,把车钥匙和两件黑色大衣递给了李牧,又敬礼,然后返回平房。
李牧分出一件大衣递给王国庆,“把这穿上,领章摘了。”
王国庆不知道团长要干什么,连忙按照要求做了。李牧也摘了他的两毛三装好,然后穿上大衣,整理了一番,随即把车钥匙扔给王国庆,指了指普拉多,“换车。”
两人就上了普拉多。
从车外往里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坐着的是军人。而且,没有了领章,裹了长大衣,就算走在外面,也不是很容易被认出来是现役军人。毕竟现在地方上喜欢穿迷彩服的老百姓不少,区别就在于,那些迷彩服都是盗版货,而且肯定没有任何标示。
换车,伪装,李牧的目的很简单——微服私访。
“先去团部,但不要进去,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咱们先观察观察。”李牧对王国庆说。
“是!”王国庆隐约有些激动,团长这是要搞暗访。
普拉多马力强劲,开起来舒服,坐起来也舒服,比二代勇士那是不知道要高出去多少个档次。而且,这是一辆4.0排量的顶配普拉多,有三把锁,并且营换成了雪地轮胎,非常的适合这边的路况。
安镇城区不算小,但布局和沿海内陆的一些城区有一点是非常的不同。沿海地区的城区,寸土寸金,建筑物密集,道路也精确到厘米,扣出一点空间是一点。地广人稀的大西北就不一样了。
有三万多常住人口的安镇,整体格局上是以两条道路为主,呈x型交汇的道路,十字路口属于中心位置,然后四边都是稀疏的建筑物,各种各样的小楼房,多是平房。
701团的团部驻地位于城区的西北侧,那里是大一片较为平台的区域,附近是安镇行政服务中心,隔着公路,就是贸易市场。可以说,安镇的经济就是建立在贸易市场之上的,许多服务业依托贸易市场,路两侧就是大大小小二十多家餐饮店什么的。
甚至,依托这个越来越繁荣的边贸市场,安镇的运输业也非常的发达。701团和安镇行政服务中心之间的空地,就是用围墙围起来的一个货运场。那些中型厢式货车,每天络绎不绝的进出货运场,维持着贸易市场的商品的留转。
此时是下午三点,普拉多就在靠近货运场的路边,不声不响的就停了下来。进出货运场的货车依然不少,更多的是小型货车,从其他地方转运过来的货物,在这里集中,然后由中型货车运出去。
普拉多所在的位置可以将侧对面的701团团部驻地大门尽收眼底。那是一个非常具有时代气息的大门,从大门顶端的那颗斑驳的五角星完全可以判断出来,这座大门有年头了。
红白色的拒马横在了大门前面,门卫室那里,两名哨兵似乎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不时的来回走动。
李牧和王国庆点了烟抽,打开了车窗,冷风灌入,让人精神一振。李牧看见王国庆拿着烟不敢点拘谨的样子,道,“抽吧。”
“是。”王国庆这才有哆哆嗦嗦地点起来抽,依然有些拘谨。
面对一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团长,王国庆心里那个别扭是一时半会去不掉的。
不一会儿,那两名哨兵就进了门卫室,半天也不见出来了。显然,外边冷,那俩兵跑进去取暖去了。
就这种警惕性,在李牧曾经带过的107团是完全不敢想象的。要知道,这里可是边境,堂堂一个团部机关驻地,哨兵的警惕性低成这样,完全可以反应出这个团的水平。
李牧耐心地等着。
差不多四点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几个兵。李牧定睛一看,两名军官三名士官,穿着常服,没戴帽子没扎腰带,有说有笑的插着裤袋出了大门就往公路对面走过去。
那边是好几家商店饭馆。
李牧有些明白了,附近的商店饭馆,做的可不仅仅是在这边客商的生意,还有部队的生意。一个团部机关,加上边上的修理所,两三百号人是有的,这些人是绝对的稳定的客源。
王国庆比较熟悉这边的情况,他觉得有必要给团长介绍一下,他说道,“团长,刚才进了饭馆的人里面,有一个干部我认识,是宣传股的庞干事。”
“嗯。”李牧微微点了点头。
犹豫了一下,王国庆压了压声音,说,“我听说,他是庞政委的亲戚。”
701团政委,马上要转业的老政委,快五十岁的人,今年提的大校副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临到头争取往上进了一步,按照政策,军队干部转业降半级使用,副师职干部变正团职干部,转业后还能干个十年八年。
李牧还是微微点头,“嗯。”
过了十多分钟,李牧问王国庆,“小王,你哪人?”
被叫做小王,王国庆多少有些尴尬。他答道,“浙江台州的。”
“台州啊,好地方,你们那个地方,民营经济很厉害,老板很多。”李牧道。
聊起闲话来气氛就轻松了一些,王国庆没那么拘束了,他说道,“是啊,一年挣两三百万的小老板遍地都是。”
“你家里条件也不错?怎么想着当兵了。”李牧问。
王国庆说道,“我家在我们那算一般的。当兵是我从小的理想。我上了两年大学才应征。本来家里让我干两年就回去,我舍不得,我喜欢在部队干,就留下来了。”
“听说你以前是炮兵部队的侦察兵,怎么开起车来了。”李牧问。
王国庆的眼神暗淡了一下,说,“我以前是集团军炮兵师的,搞了四年的炮侦。后来师改旅,炮兵师变成了炮兵旅,要缩减一批人,我就调到阿泰军分区来了。以前的司令员听说我是侦察兵,就安排我做了他的驾驶员,就这样成了汽车兵。”
李牧笑道,“看来领导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什么爱好?”
“喜欢用能打的兵。”
王国庆一下子就尴尬了,心里想着,团长你不也一样吗?
李牧忽然问,“小王,开了四年的车,以前学的那些战技,没忘吧?还能打吗?”
王国庆挺了挺胸脯,道,“团长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断过训练。”
“好,一会让动手的时候用点力,只要不把人打残。”李牧说。
顿时,王国庆一脸懵逼,“团长……这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
李牧又点了一根烟,指了指饭馆,“打架。”
王国庆顿时石化了——什么团长啊,带头去打架,而且打的还是手下?
&bp;&bp;&bp;&bp;庞俊成坐在主位,招呼着老板娘菜,摆了五六张圆桌的饭馆,他这一桌。 ..
另外一名干部是侦察股的参谋,其余三名士官,两名是庞俊成的手下,宣传股的报道员,另一名士官则是小车班的驾驶员。
“庞干事,你今天是横少千军啊,这一顿我非把本儿吃回来不可!”一名士官重重地说道。
“哈哈哈!”庞干事心情非常好,打了一天牌,赢了小二千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辉煌的战绩了,他大手一挥,道,“尽管吃,我跟你说啊小梁,今天我要把你放倒,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二斤不倒!”
“好啊!要不再赌一局!看谁先倒!”叫小梁的士毫无惧色,顺势说道。
侦察股的参谋情绪却是不太高,忙压了压手,说,“哎哎哎,还没赌过瘾啊。我说差不多得了,现在什么环境你们还不知道吗?”
这参谋叫做刘晓光,他没参与赌博,他也没那兴趣,他是半路被拉过来吃饭的。因为和庞俊成是同年一年下的部队,平时他和庞俊成的关系不错。
庞俊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老刘,以前什么情况现在也还什么情况。”
“你心够大的,新团长来了,你没听说?”刘晓光无奈地摇头道。
“新团长来怎么了,新团长来了不让人吃饭了,不让人打打牌娱乐娱乐了。”庞俊成呵呵笑着,看其他人,“你们说对不对。”
其他三名士官满嘴附和,“是是。”
刘晓光不再多言,这庞俊成其实能力不错,是染了赌博这个毛病,一周不组几回牌局,浑身的不舒坦。其实刘晓光也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团部的一些干部骨干都喜欢打牌搓麻将了,赌钱,虽然赌的不是很大,但这种民新明显违反纪律的行为,却是屡禁不止。
应该是没有禁过,究其根源,可能跟原来的高玉亮团长喜欢赌两手有关吧。刘晓光听人讲过,高玉亮赌得很大,有时候一个晚输赢万块。这是很吓人的了。
很快,老板娘扭着腰肢陆续把菜端来,跟这几个当兵的开了几句带点荤的玩笑,当下推出去二连五瓶白酒,惹得庞俊成忍不住照着她的屁股来了一巴掌。老板娘飞了个媚眼,佯怒扭着腰肢去了厨房继续安排。
“哥几个,一人一瓶,只能多不能少,喝开心了,搞起来!”庞俊成首先倒了满满一杯,有一两多。
其他士官也都满。
刘晓光却是把酒拿到一边,把茶水倒,说,“我晚值班,不喝了。”
庞俊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道,“老刘,几个意思,不给面子?”
“我晚要值班……”
“得了吧你。”庞俊成横着眼打断他的话,“值班不是睡大觉吗,正好,喝好了一觉到天亮。你小子别怂,哪回喝酒属你叫得欢。”
刘晓光摇头拒绝说,“庞干事,你也少喝点。”
看见刘晓光态度这么坚决,庞俊成也不再劝说,当下和其他三名士官喝起来。三名士官里,刚才那个小梁输得最多,喝酒的时候也最活跃,一心的要把庞俊成给灌倒狠狠地出口气。
喝了一阵子,气氛热烈起来,暖气开得足足的,几个人把外套脱了去,露出里面的秋衣,一手夹着烟一手猜拳,声音忽大忽小,有节奏得很。
刘晓光微微摇头无奈苦笑,只是吃着自己的菜,几下填饱了肚子,对庞俊成说,“庞干事,我先回去了,准备值班。”
“老刘你不够意思啊!”庞俊成脸红红的,大声说着,端起酒杯,“你坚决不能走,来,干了这杯!”
刘晓光压下他端着酒杯的手,说,“真不行,你们好好喝,我先回去了。”
说完起身往门外走,门口落着门帘,在撩门帘的时候,人通常有一个习惯动作,那是微微低头,当他撩起门帘抬起头的时候,忽然的看见一只沙煲大的拳头迎面而来。
不得不说,刘晓光的反应很快,他条件发射般地往后昂,堪堪躲开了那只拳头的攻击距离。攻击者也是微微一愣,但是毕竟攻击者棋高一着,他顺势抬脚,一个正蹬!
一寸长一寸强。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蹬在了刘晓光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哼,刘晓光往后倒退着摔倒在地,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袭击突然发生,刘晓光整个人都懵了,在那喝酒的几个人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迟钝得很。
袭击者正是王国庆。
得了李牧的命令,王国庆压根没有丝毫的顾虑,尽管他不是很明白李牧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王国庆下手还是存了一些分寸的。他没有说谎,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荒废了当年搞炮侦时候的手艺。炮兵部队的侦察兵鲜为人知,一直以来很多人只认为普遍意义的侦察兵、特种兵,甚至不知道炮兵部队里面有侦察兵。
熟悉国特种部队发展历史的同志会知道,国特种部队是对越自卫反击战起来的,前身是广大侦察部队。当年各大军区直属的侦察大队被排到前线轮战,回来之后,在这些侦察部队的基础组建特种大队。
再往前,大规模战事的那一个月,侦察兵干的活,最多的最艰难的是为炮兵部队提供目标信息,引导炮兵部队火力打击。直到现在,引导地面火力、空火力对敌目标进行火力打击,一直是特种部队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没有什么人工引导更加精确。
各集团军陆续组建特种部队之后,炮兵部队里的侦察部队显得任务重叠了,一些炮兵部队陆续将侦察部队缩减规模或者裁撤或者并入集团军特种部队。
王国庆是被缩减掉的那一部分人。
但像他这样的兵,手的功夫是绝对不特种兵差的。
王国庆身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对命令绝对不折不扣的服从。这个对军人的基本要求,似乎在当前的701团里变得难得起来。
踢倒了刘晓光之后,王国庆压根不停留,径直的往那桌子去。此时,王国庆还是穿着黑色的大衣,显得有些臃肿,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庞俊成几个人正喝得高兴,哪里有什么反应,看到刘晓光摔在地,还以为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呢。
猛地看见一个黑色大衣脸阴冷的平头男子冲过来,都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
王国庆一脚踹到距离最近的那名士官,随即单手抓起另一名,膝盖重重地抬起来,一个膝撞干在了那士官的腹部。那士官猛然的“呕”的一下,刚刚吃到胃部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王国庆一松手,人软绵绵的捂着腹部虾米似的倒在地。
第三名士官的反应稍快一些,操起桌面的一个空酒瓶,那可是结实的白酒空酒瓶,照着王国庆的脑袋砸了过来。这一下如果砸结实了,一个脑震荡绝对跑不了。
王国庆却是闪电般出手,右手紧紧地擒住了那士官握着空酒瓶的手的手腕。非常漂亮的空手夺刃,也许很多人练得很好,但运用到实际当去,则需要丰富的对战经验。
胳膊稍稍用力一扭,那名士官脸色痛苦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空酒瓶掉落在地。
王国庆最后还是留了情,顺势一推,把那名士官推到一边去,如果用力再猛一些,手腕骨折是没跑的。
此时,柜台那里的老板娘已经吓得双腿发颤跑都没力气了。冲进来的人看见这些当兵的抬手打,太刺激眼球了。
庞俊成看见自己这边几个人几下被来人给干倒,酒一下子醒了一半。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反抗,王国庆人已经到跟前了,臂弯夹住他的脖子,拳头猛往他的胸口和腹部猛击!
“啊!!!”
惨叫声,庞俊成哗啦啦的把胃部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王国庆才跟拖死狗一样把庞俊成给拖到了刘晓光那边,顺势的一脚也把他给踹倒在地。
刘晓光终于是回过神来了,心里大惊有人胆敢袭击现役军人的同时,忽然的看见一双皮鞋出现在眼帘里。
那是一双三接头军官皮鞋,顺着皮鞋往看,他自然的看到了脸挂着淡淡笑意的李牧。
王国庆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李牧坐下,正好堵了门口,在刘晓光和庞俊成的跟前。
李牧一直站在门口那里看王国庆表演,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很少有机会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去把军务股长叫过来。”李牧道。
“是!”
王国庆脱了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冬季沙漠迷彩作训服,然后把士军衔领章贴去,冷冷地扫视了地那一圈手下败将一眼,扭头出去了。
李牧取了烟点一根抽起来,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
刘晓光看明白了,袭击者也是军人,这个坐着的年轻的男子一定是级别很高的领导,否则身边怎么会有身手这么厉害的随从。
但是庞俊成却没有明白过来,他喝了半斤多,脑袋都是懵的。此时被打倒酒醒了,抬眼看到那个身手很厉害的人走了,坐着的这个小年轻斯斯人畜无害的样子,登时心头火起来了。
团部在边,哪里来的歹人居然袭击现役军人!
庞俊成终究也是年轻军官,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他猛然站起来,指着李牧大声喊道:“都起来!把他干了!”
刘晓光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爬起来的两名士官和庞俊成一起冲向了李牧。
“砰砰砰!”
三声闷响,刘晓光压根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看见庞俊成三人跟炮弹一样弹出去,一个接一个砸在了一张桌子,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刘晓光瞪大了眼睛看李牧,他还是翘着二郎腿施施然的坐在那里,甚至脸的表情都没有变一变!
&bp;&bp;&bp;&bp;不但军务股来了,军务股长蒋豪留了个心眼,将此事向副团长赵大康进行了汇报,因此,此时匆忙过来的,是赵大康和军务股长蒋豪,以及军务股的两名军务参谋。 ..
蒋豪倒是想向副政委徐清泉报告,但是去了办公室,却发现房门紧闭,徐清泉并不在办公室。
赵大康脚步匆匆的走在前面,问王国庆,“王班长,李牧团长什么时候过来的?团部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
王国庆回答,“我们到安镇有几个小时了。”
安镇说大不大,团部机关说大也不大,几个小时,足够看一遍了。赵大康非常敏锐地嗅到到了新团长身的火药味,这是要全面开火的节奏。但赵大康心里却不马振奋,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他经历得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班时间下面的人私自外出喝酒,他作为副团长,责任是跑不了的。
至于军务股长蒋豪,想死的心都有了。庞俊成是他的直接下级,仗着大伯是政委,平时做事本来很出格,蒋豪睁只眼闭只眼,庞俊成也懂事,再出格也有个底线。
没想到这一次被新团长逮了正着,蒋豪知道自己是难逃其咎的。
心里面,他也在暗骂,这特么的新团长也是够折腾人的,还没正式任暗访,这叫其他领导的面往那里搁?蒋豪想到这一点,突然的心情没那么差了。按照新团长这种做法,其他团领导肯定心里不满。
这是一巴掌打了其余所有在位的团领导的脸啊!
显得你李牧能是吧?
官儿,不是这么当的,一把手,也不能这么干的。你一个人要是能把一个团管理了,要团机关干嘛要其他领导干嘛?
赵大康心里却暂时没这些想法,他心里还是较欣赏李牧的魄力,因为他也是这样一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人,只是在701团当前这种情况之下,赵大康早被限制死了手脚,孤立无援。
小饭馆离营区大门不远,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小饭馆,赵大康大步走进去,一眼看到了站了一排的浑身脏兮兮的三名士官,以及在一名背对着他坐着的男子面前垂手站着的庞俊成和刘晓光。
“李团长。”赵大康大步前。
李牧站起来转过身,脸带着微笑,在赵大康要敬礼的时候,他却主动伸出手。
愣了一下,赵大康放下手臂,连忙双手握住李牧的手,心里惊愕不已,这个李团长也太年轻了。他倒是不会怀疑是假冒的,王国庆在那呢,军分区老政委的驾驶员,在军分区服役两年以的官兵都认识。
最关键的是,701团的领导们是传阅过新团长的档案的,尽管履历都能看到只有二十八岁,但是字和亲眼看到真人的冲击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李牧自从脱离了一线作战部队之后,身那股外露的战场杀气完全内敛,显得真人实际岁数更小。
乍一看,还以为是军校毕业生,只不过认真看了一阵子,会发现与外表不符合的沉稳淡定,以及目光的笃定。
这是一个意志坚定并且作风强悍的人,赵大康马总结出了第一印象特点。
“李团长,这是……”赵大康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如此沉吟。
李牧淡淡笑了笑,说,“想必你是赵大康副团长吧,久仰大名。”
赵大康吓坏了,连忙说,“李团长,你认识我?”
“我怎么能不认识搭档呢?”李牧笑道,他说的是搭档,不是助手,这叫赵大康心里舒服了一些,末了,李牧指了指那几个人,对赵大康说,“这几个人,交给赵副团长处理吧。”
李牧也没想到赵大康会过来,既然来了,他不会和军务股长对话了。
“是,李团长,你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赵大康说道,说着,扭头瞪着蒋豪,“蒋股长,你先把人带回去关起来!”
“是!”
蒋豪前,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兵一眼,随即目光复杂地看着鼻青脸肿一脸痛苦的庞俊成,最终说,“把他们带回去!”
李牧忽然说,“等等。”
垂头丧气排成一排准备出去的五名违纪人员站住。
李牧问,“刘晓光是谁?”
“报告团长!我是刘晓光!”正在追悔莫及的刘晓光杀了庞俊成的心都有了,但他也怪自己没把住原则,要是当时坚决拒绝外出吃饭,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牧淡淡地说,“蒋故障,刘晓光单独关押。”
听到这一句话,刘晓光差点晕过去了,这是要从严处理的节奏。他心里委屈极了,恨不得大喊大叫,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忍住了。新团长无疑在火头,这个时候跳出来,会死得更难看。
李牧掏出钱递给王国庆,说,“去把账结一下,损坏的物品也要进行赔偿。”
“是!”王国庆到老板娘那边去了。
赵大康要说话,李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老赵,带我到团部看看。”
无奈之下,赵大康只能答应。
两人并肩往营区大门走,王国庆很快处理好善后跟来,距离十来米跟着,不至于听到首长的谈话,也能够保证有事情能在在三秒钟之内到位。王国庆当然也是明白的了,701团的新团长挑他,不仅仅是让他开车这么简单。
王国庆心情是激动的,在军分区半死不活的干了这么些年,总算是遇到个有个性的团长了。带头干架,打的还是自己的兵,这样的团长,放眼全军恐怕也找不处来。
“老赵,跟我讲讲团部的情况,今天是周三,团部机关今天下午应该是过组织生活的,其他领导都在位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
从李牧喊“老赵”开始,赵大康大致有几分明白。李牧之前肯定下了功夫研究过701团的情况,他要整治701团的风气,提升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势必要有帮手。
他带过来的另一个副团长和参谋长都是外来户,不熟悉这里的情况。因此,李牧急需团结了解情况的团领导,赵大康成了唯一的人选。
赵大康知道,李牧也知道,彼此心照不宣——701团的团领导里面,只有他赵大康坚决站在了高玉亮的对立面,也是唯一一名真心把党和人民的重托放在心里的领导。
但他孤立无援,根本很难在701团里发挥作用。
李牧来了,自然会寻求他的协助。算赵大康今天不出面,李牧也会去找他聊。
只是简单的交谈几句后,赵大康心里很明白,这位年轻的新团长,不是鲁莽之人,一步步的走得很扎实,也走在了很多人想不到的前面。
短短一句话,连团部机关今天下午计划是过组织生活都知道,这说明李牧尽管人还没到,已经有渠道了解到团部的一周工作安排了。
而最后一个问句——其他领导都在位吧?
这是疑问句吗?
赵大康再去看李牧,再无任何的轻视之心,同时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大展手脚的时候到了。
&bp;&bp;&bp;&bp;高玉亮被带走,难道赵大康没想过扶正成为团长吗?
他想过,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级领导机关绝对不会在701团内部提拔一名团长。&bp;&bp;..尽管他问心无愧,但是级领导机关不会这么看。因此,他很早想通了,新团长来了之后,先观察观察是哪个路子的人,然后再做定夺。
如果李牧是个碌碌无为之辈,赵大康要开始谋求调离701,或者干脆转业。他心底同样有着一个强军梦,长期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工作环境,对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好在,他盼来的,终于是一个能干事同时也有魄力干事的新团长。
对于李牧提出的问题,赵大康实事求是地说,“李团长,其他领导在不在位,我不知道。”
“哦?”李牧有些意外,“难道是我得到的消息错了,今天下午不是组织生活。”
“今天下午的计划的确是组织生活,每周三下午,如果没有别的安排,都是组织生活。”赵大康说到这里,很明显的停顿了下来,后面很明显的,还有话没说出来。
李牧笑着又打量着一下这位曾经被称为边防部队军改悍将的赵副团长,脑海里不禁的闪过他的履历。
和701团其他领导相,赵大康的履历简直完美,甚至李牧的都要好看,因为,这是一位留德的高材生,在担任副团长之前,他在德国汉堡学习了两年的时间,回来直接任701团副团长,是一个非常有改革意识的指挥员。
而且,李牧还知道,赵大康当年被边防部队省军区当做重点干部来培养,希望他能迅速成长起来,为边防部队的改革出力。但后来不了了之,这与赵大康在701团遭遇的陆续不断的闷棍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是现在,李牧依然能够从赵大康的眉间看到一丝落寞和失望,但他的目光深处依然是坚定的。可见他是一名革命意志很坚定的同志。
“老赵。”李牧表情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来之前,我着重了解过你的情况。我过来是要动刀子的,是要给701动手术的,不是小手术,是大手术。主刀医生不能没有助手医生,我带来的两名同志填补空缺,但他们不熟悉情况。今天我给你交个底,你,我是信得过的,我也相信这三年来,你的革命意志依然坚定。”
说着,李牧在营区大门边站住了脚步,看着赵大康说,“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共同的完成这台对701团甚至对省军区所属边防部队都至关重要的手术。”
赵大康表情严肃地看着李牧,肃然说道,“团长,我坚决执行你的命令。”
谁知,李牧却是摇头,沉声说道,“这不够。你是副团长,是团领导,要发挥团领导的作用,而不是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具体的执行者来看待。我听说,你曾经想在701团负责的边境线推行边控自动化?”
赵大康猛地一愣,心里很惊讶,李牧居然连这些历史都了解到了。他微微点头,“是我担任副团长不久提出的一个方案。”
“运用科技手段对边境线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预警,解决了地形险峻区域的巡边难题,释放了兵力,是很不错的方案。不愧是留德的高材生。”李牧道。
赵大康脸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可惜最终没有得到批准。”
“当年为什么没有得到批准?”李牧问。
他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事情,具体情况却是不知道。李牧总不能大量利用情报部门的资源,去调查这些事情。刘卫红欠着他的人情,同时李牧的身份又较特殊,因此让阿泰这边的驻点协助一下李牧的工作,这才有了二代勇士换成普拉多这件事情,那个小院以及车辆,都是反谍报部门在阿泰地区驻点的财产。
当然,这个力量虽然是李牧手里的秘密力量,但是也是他使用起来非常慎重的力量。
“军费的问题。”赵大康说,“根据相关单位的估算,完成这个工程,需要投入亿元的军费。当时的军分区领导一听到这个数字,都被吓坏了。当然,当时的团长高玉亮,也是不同意这个计划的。”
高玉亮不同意是在清理之的,以他的赌性,不克扣兵饷去赌博,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李牧微微点头,“很多边防部队已经完成了边控自动化,大大节省了兵力,同时也使得边控更加的精确。其他部队我不管,我到了这里,这个工程要马进行。以前的方案,你结合当前的新变化,完善完善。军费问题,我来想办法。我实话告诉你,总部首长很关注,军区领导很重视。”
话里话外一个意思——老子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钱不是问题,砍人也不是问题!
赵大康有些激动了,没想到多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在第一次与新团长见面的此时,给新团长三言两语给定了下来。
他当然是相信李牧的,很简单,因为李牧是总部派下来的!
在这里三年了,他提出的边控自动化工程是他到了701团之后策划的一个得意之作,没想到一开始遭遇了闷棍。
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断的碰钉子,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根本做不了。
“团长,高玉亮是个官僚,不思进取,跟不时代的步伐。二十一世纪了,他居然还对古老的巡边方式情有独钟,说是顽固不化毫不为过。当然,一些重点区域以及不定期的人力巡边是必不可少的。”
赵大康心里这些话憋了可是有些时日了,此时他激动得有些颤抖地说,“我团管理的边境线与三个国家接壤,本来长期的存在管控不到位巡边不全面的情况。以现有兵力,根本不可能精确的管控到每一处边境线。利用自动化系统,结合不定期的人力巡边。我敢说,哪怕是一只老鼠越境,咱们都能做到一清二楚甚至分得清楚是公是母!”
李牧相信他的话,而且绝对不夸张。现在科技的力量,再没有本身身处陆军改革最前沿阵地的李牧清楚了。当然,他也知道,投入非常的不小。亿元预算,恐怕都是少的。
“老赵,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我要的是可以长期运行的边控机制,你可得发挥出你留德高材生的作用来。”李牧笑道。
赵大康下意识的胸脯一挺,道,“团长,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走吧,咱们去看看,有哪些团领导该在位的时候不在位……”
赵大康没来由的心里一紧,这李团长不会是要举起开山刀要砍人了吧?
&bp;&bp;&bp;&bp;701团的团部驻地的前身是民国政府当年的统治机关所在,经过战火摧残之后,建国之后,在原来的基础进行了重建,一直被用作部队机关驻地。&bp;&bp;..在这里驻扎过的部队机关,最大的是军机关。
随着时间的变迁以及部队的调动,成为边防部队驻地机关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
放眼望去,是厚重的灰白色调,建筑物也极具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特色,现代风格的建筑有三处,机关大楼、招待所、家属区。这些是新建的,满打满算不到十年的光景。
多树木是特色之一,而且都是有年头的各类寒带树木,若不是有五层高的机关大楼还算是气派,这里更像是一处僻静的远离喧闹都市的好庄院。
步入营区大门一直往前走是团部机关大楼,大楼前面是一个小花坛,恰好是挡住了大楼大门,不至于从营区大门一眼能看到大楼这边的情况。
大楼门前应当说还有哨兵站岗的,但李牧却没能看到。一路走过来,他总会习惯性的观察营区的警戒情况。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歹人敢对一个团部机关动什么心思,一般的老百姓看见部队营区,一块红色字体的军事禁区的牌子能吓住大多人,但这里是边境地区,情况内地的要复杂很多。
岗哨和巡逻队是必须要有的,哪怕达不到107团的那种水准,也必须驻扎在内陆的部队营区的要严格。
但在李牧看来,701团机关驻地在这一方面的工作,让他的火气隐隐的有冒出来的冲动。
明面的岗哨居然一个都没有看到!
李牧压着胸腔的火力,表情不变的随着赵大康走进了团部楼。团部楼里很安静,从门的牌子可以看出,一楼是装备处的办公区域。
军区机关二级部是正师级单位,如军区司令部下面的作训部,部长是正师职。集团军机关二级部是正团级单位,如集团军政治部下面的宣传处,处长是正团职。以此类推,师旅机关的二级部门是正营级,政治部宣传科长是正营职干部。
到了团一级,宣传科变成宣传股,股长通常是正连或者副营。装备部变成装备处,处长是正营职干部。
李牧一行人刚踏楼梯,左侧的办公室里突然的出来一名干部,打着哈欠,穿着常服,但是常服的衣是敞开着的,嘴里叼着烟,睡眼朦胧的样子,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这边走,还一边整理着腰带。
赵大康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李牧站住脚步,目光扫了一眼办公室的牌子,军械股长。
这个时候时间是下午差不多四点了,这位军械股长却是很明显的在办公室里一觉睡到了现在。看这个架势,是要往大楼右侧最里面的厕所去。
军械股长迷迷糊糊的,走到一楼的堂那里,也是楼梯前面的大厅里时,才朦朦胧胧的看到楼梯台阶的几人。
当他看清楚是赵大康之后,连忙摘下嘴里的烟,呵呵地笑了笑,问好,“赵副,下午好。”
赵大康的七窍都要冒烟了。
李牧微微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举步往走。军械股长不认识李牧,此时李牧还穿着黑色外套,侧身对着他,他也没能看清楚李牧的军衔,而且李牧这么年轻,他根本没多想,以为是赵大康的什么客人。
赵大康站在那里,看了看往走的李牧,又看了看军械股长,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军械股长一眼,便急步跟了去。此时他的心态不一样了,一开始他担心这些不好的现象被李牧看到,那是因为出了事他这个副团长有责任。
现在,和李牧谈过了之后,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让李牧看到越真实的现象越好。而他心里也非常的清楚,701团出了任何事,他这个副团长都逃不掉一个领导责任,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为了让这支部队重新回到正轨,赵大康心甘情愿担责。
一路走到五楼,也是顶层,楼梯没有碰到任何干部,其他楼层的走廊里也没有正常的机关单位的忙碌景象。算是平时班,机关单位里都不会有真正清闲的时候,走廊来来回回走动的干部是不少的。
对于一个掌握了一千多人部队的领导机关来说,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五楼左侧是团长办公室和党委常委会议室,然后是机要室以及通信室,这两个地方是非常重要的。机要室负责一定密级通知以及报告的传下达,通信室是团领导与级机关进行军事方面联络的地方,平时很少启用。
右侧是其他团领导的办公室,包括政委办公室,挤在一起。由此可见,原团长高玉亮的作风多么的霸道。把其他团领导的办公室赶到一边去,自己独占了一边。
李牧只是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随即便往党委常委会议室走去,没有去其他团领导办公室看一看的意思。
赵大康跟着他走进去,他最清楚,此时此刻,团部楼在位的团领导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的去向,他的确是不知道。
“不仅是今天,平时团领导都在位的情况,我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了。”等李牧坐下来,赵大康便汇报说道,“参谋长前几天调离了,政委的转业手续正在办理,虽然职务还在,但已经很少办公,工作都交给了副政委徐清泉。”
李牧指了指左手边的位置,说,“坐下说。”
赵大康坐下。
跟着赵大康的机要参谋早去张罗茶水,王国庆则知趣的站在门口那里,充当起了警卫参谋的工作。
李牧的手放在桌面,马有所感觉了,拿起手一看,一层薄薄的灰尘。这会议室,也是有些日子没有使用了,连卫生都疏于搞。
“一名副团长,一名副政委,也是说,团党委常委七人,平时在位的,只有你和副政委徐清泉。”李牧说。
赵大康说,“三人,还有政治处主任肖铁宇。另外,实际咱们团长期以来的常委人数只有五人。编制应该还有一名副团长和副政委,军政领导都是按照一正两副来配置,加参谋长,七人。但高玉亮当团长的时候,副团长和副政委一直都只有一人。政治处主任是后来增补为常委的。”
他补一句,“当然,现在李杭朋副团长过来之后,军事领导这边算是配备齐全了。对了,团长,李杭朋副团长和薛猛参谋长怎么没一起过来?他们什么时候到位?”
李牧说道,“他们我更早到位,我让他们到基层一线检查工作去了。”
赵大康一愣,随即了然地点头,道,“团长,你做的准备我猜想的还要充分许多。”
笑了笑,李牧说,“去把徐清泉副政委和肖铁宇主任叫过来,我们见个面,开个短会,我有话要说。”
赵大康站起来,“我让人去通知。”
&bp;&bp;&bp;&bp;没两分钟,赵大康回来了,他对李牧说,“李团长,政治处的林忠实主任下部队了。 ..”
李牧问,“徐清泉副政委呢?他也下部队了?”
赵大康犹豫了一下,说,“没有。”
李牧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大康。
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赵大康说,“李团长,徐副政委干什么去了,说实话我不知道。”
李牧一点也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示意赵大康坐下,道,“这么说,本该在团部岗位的四名常委,剩下你我二人。”
他指的是他,赵大康,徐清泉,以及此时此刻应当在岗位的老政委。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赵大康说,轻叹一口气,“701团,是这么一个怪的地方。”
“我看啊,不是地方怪,是有些领导干部怪。”李牧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像是自语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
他话音刚落,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慌不忙的,显然来人很沉稳。
一名大校副师职干部走了进来,爽朗地笑着,道,“大康啊,听说新团长李牧同志到了。”
赵大康连忙站起来,“政委,您来了。”
李牧也站了起来,来人却是过几天正式离开部队成为地方干部的老政委柳泉同志。
柳泉是名副其实的老同志,在团政委这个岗位足足干了十年,在701团里担任了五年多了政委,绝对的老人了,也是个老好人。对他,李牧算不认同无过是功这个理论,也得尊重。
“老政委!”李牧敬礼,“我是李牧。”
柳泉却是摆摆手,伸出手来和李牧握手,打量着李牧,呵呵笑道,“李牧同志,我看过你的履历,二十八岁,真了不起,真人更年轻一些。”
气场是很强的,毕竟在正团政治主官这个职位干了足足十年,五十岁出头的人了,在领导干部普遍年轻化的现在,更显得资格老。
“李牧同志,听说你来了,我是要过来看看你的。”柳泉握着李牧的手说,“虽然过几天我要正式退役,但我现在还是团政委嘛。我应该迎接你才对。”
李牧连忙说,“老政委,您客气了。应该是我去拜访您才对。我初来乍到,本来打算今晚到您那去拜访,谁知您亲自过来了。”
双鬓有些发白的柳泉呵呵摆着手说,“不敢劳团长大驾嘛。不过啊,这接风酒,是要喝一喝的。大康啊,晚怎么安排?”
在常会会议室,在班时间,张嘴是问晚喝酒怎么安排。李牧知道,倒不是柳泉摆什么老资格,他也没必要摆,而是因为他是板钉钉转业到地方的领导干部,说起话来自然没那么多顾忌。
赵大康有些尴尬地说,“老政委,李团长刚到,我这还没来得及安排。”
笑了笑,柳泉说,“算了算了,我来安排吧。咦,军分区的领导呢?李牧同志任,军分区的领导是要送过来的,饭都不吃回去了?”
李牧笑道,“军分区赵喜贵副政委明天过来宣布任命,我提前过来,熟悉熟悉情况。”
“哦?”柳泉有些意外,随即笑道,“这么说,李牧同志今天是搞突击检查来了。”
高玉亮那些个破事,柳泉不可能不知道,701团的问题,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一句话,柳泉明白李牧的目的何在了。不过这些跟他很快没多少关系。
又是呵呵一笑,柳泉说,“我啊是过来打个招呼。李牧同志,晚我安排,好好的喝两杯,给你接风,给我饯行。”
“我一定到。”李牧满口答应。
柳泉呵呵笑着摆摆手离开了会议室,那洒脱的背影让李牧感慨千万——他居然这么走了,哪怕还有几天才离开岗位,他现在依然是团政委,这么走了。
看着李牧脸似笑非笑的神情,赵大康除了无奈苦笑,再没什么可说的。事实,他说得再多,也不李牧的亲眼所见。
李牧说,“老赵,今天这个组织生活,算是过了。你陪我到处转转。”
“好。”赵大康答应着,心里暗暗在说,这样的组织生活,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他们下了楼,才到二楼,听到有办公室里传来挺大的嘈杂声。李牧循着声音走过去,抬眼看到了门的牌子——运输股。
房门紧闭着,李牧站在门口那里。
里面不断地传来“豹子豹子”的压着喉咙的呐喊声。赵大康脸都绿了,要推门进去,却被李牧挡住。
又听了一阵子,李牧脸最后那一丝淡淡的微笑消失了,眼睛微微眯起来,面一点色彩都没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爆发的前兆。王国庆之前在车里已经见过一次了,正是动手打那几个翘班喝酒的军官士官之前。
李牧扭开门锁推开门,里面缭绕着阵阵的烟雾,暖气开得足足的,五名军官围在一张清空的办公桌那里炸金花,每个人的面前多放着或多或少的钞票,很刺激眼球。他们有一半的人嘴里叼着烟,衣扣子敞开着。
门突然被推开,四名军官齐齐的扭头看过来,另外一名正在发牌的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下注了下注了!”
猛然感觉到气氛的诡异,发牌的军官也望过来。
看到了李牧,很年轻的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随即目光落在了李牧的领章,面赫然是两条杠三颗星,再往后一看,赵大康一脸阴沉的站在年轻校的身后,顿时一下子全都石化了。
李牧举步走进来,打量着这五名军官,然后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眼前浮现出来的只有一个成语——乌烟瘴气。
李牧慢慢走着,随手拿起其一张办公桌的件夹打开看,是一份标注了机密字样的红头件,是关于701团未来一个月一线哨所的物资补给计划件。他合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赵大康的肺都要气炸了,后勤是他分管的,他也没想到班时间下面这些人居然在办公室里聚众赌博。
“李团长,我马把他们关起来等候处理!”赵大康连忙走进来,强忍着怒火,对李牧说。
李团长!!!
这三个字像是炸弹一样在那五名军官的脑袋里爆炸开来,顿时把他们都炸醒了!他们慌忙站好,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装,赶紧的拿掉嘴里的烟,双腿发颤地看着李牧,求助地看着赵大康。
李牧终于拿正眼看他们了,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站成一排。”
五名军官慌忙在空地那里站成一排,屏住呼吸双目平时前方手型贴得紧紧的,两条腿发颤得越发明显了。
“王国庆。”李牧招呼。
王国庆进来,“到!”
“把他们的军衔摘了。”李牧的声音还是不大不小。
“是!”王国庆大声领命,去动手,丝毫的不拖泥带水,从第一人开始摘他们常服的硬肩章。
五名军官的心顿时死了个透彻……
&bp;&bp;&bp;&bp;距离老兵离队还有三天。 ..
石磊被放了出来,对他的紧闭正式结束。
出了禁闭室之后,他却是径直走进了连部,找到了指导员,今天没睡好胡子拉碴的他,开口说,“指导员,我要续签合同,继续留转。”
指导员正在连部和书聊天,正说到高兴的地方,两人在呵呵笑着。骤然看到石磊,又听到这样一句话,指导员的三角眉头皱了起来,冷哼道,“石磊,你以为部队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开的吗,是你想留留想走走的吗!”
心情正好的指导员,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想起前些天自己苦劝石磊留队却被坚决拒绝的情景,他更气了。
指导员站起来,指着石磊大骂:“给老子滚!收拾收拾你的铺盖卷!老子第一批送你走!什么玩意儿!”
关了三天的紧闭,石磊似乎想通了许多事情,他心平气和地说道,“我留队是经过团部批准的,你无权决定。是走是留,决定权在我自己手。”
“滚蛋!是把团部的猪留下,也不会留你!你以为立了一个二等功你牛气了!我告诉你!这里!老子说了算!”指导员气坏了,骂道。
石磊依然心平气和地说,“我立了一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这里不是你说了算,是组织说了算。”
“老子是组织!你算个什么东西!仗着有几个功劳你哔哔什么东西!”指导员怒骂,冲着外面大喊,“来几个兵!把这混蛋给老子关起来!退伍了再给他放出来!”
石磊的脸色慢慢冷下来,盯着指导员,沉声说道,“钟林其尉,你可想好了,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行为。”
“关起来!”
急匆匆的跑过来一名士,他连忙把石磊拽到一边,陪着笑脸对指导员说,“指导员你别生气,三班长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他马要走的人了,你别气坏身子了,不值当哈。”
“关起来!!!”指导员怒火烧。
士连忙向后给其他跟着过来的士官打眼色,让他们把石磊拉下去,他则走进连部,继续打着圆场说道,“指导员,你别生气。新副团长刚突击检查走人,这个时候跟一即将要退伍的兵吵起来,传到团部去,影响可不好……”
这番话说了指导员的穴位,他马想起了那个叫李杭朋副团长临走时的那一记冷漠的目光,当下慢慢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得没错,为了这么一个叼兵把事儿闹大了不值当。
指导员把火气强压下去,狠狠地说,“不发威当老子惯着他。关,最起码关两天,敢顶撞级,我关他紧闭算轻的了!”
士忙笑着说,“指导员消消气,我这去看着他。”
“嗯,晚不要给他饭吃了,一班长,你一定给我落实好!”指导员指着士说。
一班长肯定地点头,“是!指导员你放心!”
等一班长走之后,书拿出烟递给了指导员一根,给他点,指导员怒气未消,重重地抽了两口,秃自骂着。
书压着声音说,“指导员,有个事情,还是得注意一下。”
指导员冷眼道,“什么事情?”
“石磊有一点没说错。”书低声说,“他继续留转是经过党支部推荐报的,团部已经批准了。他要是坚持留下来,咱们是不能把他赶走的。”
指导员瞪着眼道,“我不是让你报了吗,是他石磊拒绝留转!”
“指导员,我正准备报,是你让我再等等的,你忘了。”书无奈苦笑道,委屈得很。
指导员费力一想,还真是,李杭朋突击检查的那天,找石磊聊了很久,出于一贯的小心谨慎,他让书先别急着把石磊坚决要退役的情况报。也是说,让石磊继续留队的决定,是依然有效的。
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指导员指了指书,“马,现在报去,另外着重说明,连队干部苦劝不听,这个兵一定要离队。”
“是!”书马忙活起来。
团部驻地,团长办公室里。
李牧用的还是高玉亮的那间办公室,他没有什么忌讳的,但是他让人把里面的办公桌椅什么的全都换了。高玉亮之前用的那一套奢华得令人心惊胆战,李牧是绝对不敢用的。
王国庆按照李牧的要求带着人对办公室进行了重新的布置,其实是简洁化,木质的办公桌椅,会客的茶几和沙发也都是木质的。坐着是肯定没皮质沙发舒服的,这是李牧的目的。
李牧平生心底最恨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叛徒,另一种是日本男人(广大日本女同志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是极度可怜的需要爱),但是,李牧却非常欣赏某位日本人说过的一句话——常带三分饥与寒。
温暖的气候使人懒惰,舒服的环境让人不思进取,温饱思****吃饱喝足了想c。
坐立不安促进思维运转,令人能够时刻保持明晰的思维能力。
纵观我军著名将领的出身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越穷困恶劣环境走出来的人,成为著名将领的几率越大。十大元帅十大将里面,南方沿海地区的有几个,除了一个叶帅。多少开国将领是从山区走出来的,而在革命道路因为自身原因倒下的,又有多少来自相对富裕地区的。
只是一个例问题,并不是说某个地区一定出不了好兵好将领。
但,客观来说,李牧一直认同一个道理——有危机感的民族和国家,永远不会有消失的那天,具体到个人同样如此。
知足常乐的说法放在部队里是完全不贴合实际的,部队是什么集体,军营是什么地方,拉去不是你死是我亡的斗争,任何的一丁点的“知足常乐”都会葬送掉部队然后是国土。
三天前,赵喜贵宣布完任命之后,李牧正式任701团团长,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是——团部楼暖气限时供应。早七点到九点供暖,午休时间供暖,其他时间不供暖。
这可要了亲命,机关干部个个苦不堪言,在瑟瑟发抖的状态办公,反正脑袋是清醒得很了。
这可是气温经常保持在令下十几度的西北最北地区啊!
有敢发牢骚的吗,没有,五名被开除军籍的前车之鉴在那里,你谁胆子那么肥敢发牢骚。
李牧团长在第一次机关干部大会说,“想干不想干,不想干滚蛋!”
左右两边坐着其他团领导,他跟个土匪似的这么对着两百多号机关干部说。所有人都看到了正在形成的只属于701团的一号风球,风力强度可能会无法估测。
大家都以为,这是新团长的第一把火了,第一把火少一段日子,第二把火会借着出来,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李团长在办公室里准备烧第二把火……
&bp;&bp;&bp;&bp;“陈司令,有两个事情请示。 ..”李牧握着固定电话的话筒,和陈国富聊了两句闲篇,开始转入正题,呵呵笑着道,“三天后老兵要离营。是这样一个想法,我呢,想往后退一退,重新审查一下留转士官。”
陈国富一听,脸都黑了,嘴角忍不住的抽起来,道,“李团长,这不合适吧。这都走完了组织程序,你这推翻重来,组织原则还要不要了。再说,不是一个两个人,是一批人,留下的是一批,走的是一批。这可不行。”
李牧早料到陈国富会这样说,呵呵笑了笑,道,“我知道。但是701团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我做了初步的调查,认为有必要重新审查。结合实际情况,我希望军分区批准我的要求,让新兵团那边再缓缓,等我这边搞清楚了,再往我这送新兵。”
陈国富态度很坚决,语气也不是很好了,“李团长,你大刀阔斧的整顿我是没意见的,但是组织人事面,你这样搞,是坚决不行滴。”
李牧早考虑过了,也不愿和陈国富多说,直接一句话,“既然陈司令有顾虑,那我请示省军区,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向军区领导做一个电话汇报。”
“……”
陈国富一下子无语了,这特么的谁家的倒霉孩子,动不动叫家长动不动威胁叫家长!
“我同意了。”陈国富道。
李牧呵呵笑着,问,“那,我还需要向政委做个汇报么?”
“不必了,我会和政委通气,你搞好你的工作,我是支持你的,李团长。”陈国富道。
“有司令的支持,我这心踏实多了。”李牧笑呵呵道,“第二个事情是这样的,关于那五名班时间聚众赌博的干部,处理建议我这边报去几天了,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一提到这个,陈国富又是一阵头疼!
一次性开除五名军官的军籍,这是阿泰军分区几十年以来都没有过的事情。陈国富道,“兹事体大,一下子处理五名干部,再者,开除军籍,这个处分过重了。李牧啊,你不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的。你看这件事情,你701团是不是重新报一次处理意见。领头的开除军籍没得说,其他人,我看记大过,降职处理也行!”
李牧却是非常坚决,他道,“国富同志,聚众赌博,尤其是在一线作战部队,在701团当前的状况之下,这种行为一定要从重从严处理!我的意见很明确,有必要的话,可以召开党委常委会议讨论决定。”
这一下李牧不叫家长了,他展示肌肉。如果军分区不批准,那么召开党委常委会议讨论,他是党委常委,要求召开,他有这样的权限。并且陈国富现在也知道,以李牧在第一次党委常委会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加一个石大炮撑腰,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会按照李牧的意见来走的。
最最关键的是,李牧的“总部特派”身份,军区面也有强力人物。
陈国富只是不想以后出事了担责罢了,既然李牧的态度这么坚决,他也不坚持了,于是道,“好吧,既然你态度坚决,我和政委讨论讨论,尽快批复。”
“最好明天。我手下不干事的干不好事的干部一堆堆,我不来个手起刀落,这帮人是不知道自己是姓党的!”李牧道。
“好吧,明天批复。”
挂了电话,那一边,陈国富痛苦地闭眼,脑子里来来去去一个疑问句——到底特么的谁才是军分区司令?
李牧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面临的问题太多了,首当其冲的是当前这个老兵退役新兵入伍的时节。一堆问题一堆的事头,他不得不从选择最重要的列出来,一件件的来解决。
首先是留队这方面的事情。以高玉亮的情况,李牧算不做调查,也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极有可能走掉的是优秀的兵,留下来的是半桶水。总部首长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整顿军纪,但李牧绝对不会只是为了整顿军纪而整顿军纪。
既然当了这个团的一把手,他要把这支部队带出来,带出一群狼来,而不是一群猪。
像他这种算是去喂猪都动过把猪从猪圈里赶出来跑五公里的人,哪里会放任人才的流失和次品的残留。
“叫肖主任过来。”李牧摁下内线。
很快,政治处主任肖铁宇走了进来,“团长。”
肖铁宇是个小个子的干干瘦瘦的小老头,看去是小老头,实际年轻也才四十岁,不过他的形象,是绝对的标准的“政治主任”。
“老肖,参谋长不在家,你去拟个通知,老兵退役的时间往后延,具体时间另行通知,新兵入营的时间,顺序往后延。”李牧直接布置。
肖铁宇毫无意外的愣住了,很吃惊,这么大的事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跟说今晚哪喝一样轻松。
“团长,这……”肖铁宇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要知道,老兵退役的时间是早确定了的,涉及到输送的问题,天南海北的哪里都有,早早的将人员数量报给了省军区军运部门,面早早的制定出了运兵计划。动一下下,意味着大范围的改动。
“团长,这一改可不简单,很多方面都需要重新协调。”肖铁宇提醒道。
李牧微微点头,手里却是不停,在翻看着李杭朋交来的基层部队哨所的检查报告,一边说,“那些不用管,大不了咱们自己组织把老兵送回家。哦对了,另外,所有的留转士官,包括新签和续签的,都要重新审核,整个过程我要亲自把控。你也拟一个通知下发。”
这一下,肖铁宇彻底石化了。
李牧半天没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肖铁宇在那里发呆,便道,“老肖,发什么愣,去吧。”
“团长……”肖铁宇艰难地张嘴。
“服从命令,去办是。”李牧看着肖铁宇,淡淡说道。
肖铁宇打了个激灵,连忙敬礼,道,“是!我马办。”
以前,他算是见高玉亮也从来不敬礼的,但现在,面对这位年轻得令人发指的团长,他总是下意识的敬礼。他想不明白,这个年轻的一个干部,怎么会有大首长的气场。
出了李牧的办公室,肖铁宇才完全的回过神来——这李牧要对701动大手术啊!过来没几天全盘的推倒了前期两三个月做的工作,等于否定了他们这些原班子人马的工作成果!
关键在于,没军分区甚至省军区的批准,李牧绝对不敢这么干,这可是严重违法组织程序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肖铁宇的心神定了下来——既然李大团长要折腾,那跟着他折腾吧。
还没回到办公室,一名干事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急步走过来请示工作,道,“主任,阿拉图哨所刚刚报过来一个情况,一名原定留转的士,坚决的要退伍,一直不愿意续签。眼看着要送人走了,哨所下面建议,取消了这个名额。”
“不愿意算了,名额宝贵得很。”肖铁宇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我去办了。”干事要走。
肖铁宇猛地想到什么,喊住干事,“等等。”
干事连忙回来。
想了想,肖铁宇说,“先别急着办,你把这个事情,向团长做个汇报,看团长是什么意思。”
“找团长汇报啊……”一听团长这个词,干事的小腿肚子有些抖,不抖不行啊,来砍了五个干部,这样的狠人谁不怕。
“去啊!”肖铁宇瞪了一眼。
干事苦着脸去了,手里拿着阿拉图哨所报来的关于取消石磊同志续签士的若干情况报告。
&bp;&bp;&bp;&bp;干事在门口一侧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闪身出来。&bp;&bp;..
李牧的办公室只有有人在,他从来不关门,打开门办公,以身作则,搞得其他领导都不得不跟着这样来。天寒地冻的,可恶的是,李牧以身作则的还有,决不在规定时间之外开暖气。这样一来,其他领导也不好搞特殊。
要是此时让团机关干部搞一个排名,选最讨厌领导,李牧一定会高票当选。
“报告!”
干事找回了新兵时候的感觉,军姿挺拔挺拔的站在门口,没拿东西的一只手指贴着裤缝贴得紧紧的,双目平时前方,表情坚毅,仿佛团长一声令下饿狼一般扑向敌人手撕鬼子地干活。
李牧抬了抬眼皮子,道,“进来。”
“是!”干事屏住呼吸齐步走进去,在办公桌前面立定站好,“报告,团长,阿拉图哨所报,一名通过了续签留转的士拒绝续签,阿拉图哨所建议取消他的名额。”
犹豫了一下,干事说,“肖主任让我请示您。”
这一声您叫起来乖乖的,干事三十岁出头的人了还只是个尉,李牧他年轻得多已然是校团长。两相对之下,干事不止一次心里猜测过,这位团长一定是面有人,家里一定有当高级将领的亲人。
“拒签?”李牧眉头扬了扬,放下件,往后靠了靠,看着干事说,“既然态度这么坚决,批了是了。”
干事说,“阿拉图哨所的报告还提到,该名士官态度恶劣,公然顶撞级,已经被关了禁闭。不过……”
李牧抬了抬下巴,“不过什么。”
“不过,这位同志曾经多次立功,每年的军事素质考核都名列第一。”干事实事求是地报告,把电双手递过去,“这是阿拉图哨所的报告。”
“哦?军事素质第一。”
李牧产生了兴趣,他对这样的矛盾体是最有兴趣了,因为他本身是这样一个人。要说政治素质方面,正团职指挥官里,恐怕李牧能排倒数,不过论忠党爱国,也是没有多少人的意志他坚定的。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报告,李牧把电放下,正准备说话,徒然的表情忽然的一滞,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干事看见团长死死地盯着自己,心跳猛然加速,瞳孔放大,焦急地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谁知,李牧根本不是盯着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李牧猛然回过神来,飞快地抓起电再一次看过去。干事被李牧的动作吓了一跳,差一点夺路而逃了,他是真的对这位新团长心里有很大阴影,杀人不眨眼啊这位!
李牧飞快地找到了那个名字,定定地看在了眼里——石磊。
石磊!
石磊!!
石磊!!!
他的老部下老兄弟石磊,外号石头,任务代号大郎!
会是他吗,是自己的兄弟石磊吗?
李牧猛然抬头看着干事,凌厉的目光让干事浑身发抖,嘴唇发抖,“团,团,团长,我……”
“这个石磊的照片有吗?马给我找来!快!”李牧越说声音越大。
“是!”
干事吓得屁滚尿流转身跑,他不知道团长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出,但是他非常清楚从团长的眼睛里看到,不马找来石磊的照片,自己会挨批!
“干什么的慌慌张张的。”同事看见干事飞奔进来,问道。
干事说,“不知道团长吃了什么屎,突然要阿拉图哨所一名士官的照片。赶紧的帮我把档案找出来,面有寸照!”
一听说是团长要,那名同事也吃了屎一样紧张起来。现如今,哪位领导都可以怠慢和得罪,唯独新来的团长不能轻易的去招惹,下场在那摆着——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关系,脱军装走人。
还不是一般的走人,而是开除军籍!
一生的污点啊!
两人很快翻到了石磊的档案,干事拿着风一般的跑了,几秒钟冲刺到了团长办公室,连忙的递给李牧,忽的感觉出了汗,不开暖气也不冷了,干事说,“团长,这是石磊的档案。”
李牧打开,一眼看到了石磊的寸照,真真的是自己的兄弟石磊,失联了足足四年的老兄弟!
曾经浴血奋战的一幕幕片段般的从眼前闪过,尘封的记忆全部苏醒。档案里被剪掉的那一段经历,清晰无的在李牧的脑海里实景呈现。第一次实战,第一次杀人,然后是杀人如家常便饭,继而是杀人如麻,最后侥幸全身而脱隐入二百三十万人之。
“你出去吧。”李牧按住逐渐激动起来的心情,对干事说。
干事连忙的滚出去,知趣地替李牧带门,然后才擦了一把汗。在走廊那里如有所思了半晌,他拿定了主意,拿出手机来给阿拉图哨所指导员打过去。
“老方,有个事提醒你一下。”干事说。
阿拉图哨所方指导员说,“老林啊,有日子没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野味给你准备好。”
“先别扯那些。”干事严肃地说,“我跟你说,你们哨所的石磊,和团长的关系不一般。”
“什么?石磊?他,他怎么和新团长扯关系了?不可能啊!”方指导员说。
干事冷静地分析道,“你打来的报告,肖主任让我请示团长。团长一看到石磊的名字愣了,让我找他的照片来。我这只有档案面的寸照,把档案拿出来。结果,团长看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看得出,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不可能吧,我可听说新团长是总部下来的,怎么可能跟石磊扯关系。再说,两人的身份压根不搭啊……”方指导员说。
干事道,“反正我感觉他们关系不一般,给你提个醒,这样,最近机关抓工作作风抓得很严,开了五个干部这事你也知道了,都小心点吧,挂了。”
说完挂了电话。
那边,方指导员陷入了沉思当——石磊和新团长认识?
这一边,李牧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当他逐渐冷静下来之后,敏锐地注意到,按照服役年限来算,本该是尉的石磊,此时此刻依然只是普通的士,担任的是阿拉图哨所的一排三班长。
为什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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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李牧已经今非昔,兄弟重逢的激动过后,他敏锐地嗅到了背后不同寻常的味道。 ..石磊的状况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让人吃惊的样子?
如果说背后没有隐情,他根本不会相信。
他没有犹豫,拿起红色电话机,摁了几个按键,对那边的接线员说,“接军区一号总机,身份代码7011101。”
很快,电话被接到了军区一号总机,还是接线员。
李牧道,“接总部三零三二总机,身份代码0010739。”
这一次稍微慢一些,花了十几秒钟,信号开始被接入更高保密等级的线路。到这里,李牧的通话信号才进入总部区域。需要注意的是,全程使用的是高等级保密有线线路。
很快接通,依然不是李牧最终要通话的对象,李牧道,“我要和陈韬副总长通话。”
“请报出你的身份验证代码。”又是代码。
李牧报出代码。
那边经过了核实,确认了身份,电话最终被接入到了陈韬的办公室红色座机。
这一个过程耗费了不少时间,原因在于701团的通信权限太低。如果是在军区机关打这个电话,李牧的权限可以直接打到包括总长之下的任何总部领导的办公室座机去。
自从获得这个通信权限之后,李牧从来没有使用过。猎人突击队时代,李牧作为具体指挥猎人突击队的副队长,他当时有权限在任何时候直接和总长以下的领导进行联系。
并不是猎人突击队多么的牛逼他李牧多么的叼,也不是因为他有个当军区司令员的岳父,而是因为猎人突击队担负作战任务的特殊性。那些任务的保密等级只有七大军区以及总部若干首长才有权获悉,而有权下达命令的更是寥寥数人。
作为副队长,在陈韬失去能力的紧急状况之下,李牧必须要有一条直接与战略级联系的通信渠道。
被赋予特权是为了任务,军人与部队被赋予特权是为了保家卫国,说到根,特权是人民赋予的。李牧这样时常会冒出战场抗命想法的不安分指挥官都不会轻易动用这一特权,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他内心是多么的愤怒!
陈韬恰好在办公室,四部的部长正在向他汇报工作,汇报了近期外军对我沿海地区加强了电子侦察这些事情。
他的办公桌摆着四部电话机,两台黑色两台红色,其有一台红色的样式很特别,是可视电话,拨打需要指纹和瞳孔权限,那是与最高统帅部直连的最高保密等级电话。
两台黑色一台对外一台对内,普通的通信座机。
另外一台红色电话,便是与下面部队将领直接联络的电话机了,使用的频率自然是另外一台红色的要高得多。
所以,陈韬只是愣怔了一下子,看了一眼显示屏的代码,拿起了话筒。代码显示的是东南军区。他以为东南军区首长有什么紧急的情况要和他沟通。
“喂。”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陈韬,我是李牧。”
直呼其名,带着一股控制不住的怒气,陈韬一听,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李牧那副怒气冲冲要吃人的表情。
“李牧?你小子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陈韬非常的吃惊,按理来说,李牧算是要和他直接通话,也完全可以通过平常的线路来,没有必要占用这个等级的通信线路。
猛地想到刚才李牧直接称呼他的名字,陈韬一下子知道,这小子遇着事了,而且肯定与自己有关。
李牧一点跟他寒暄的意思都没有,竭力压着火气,声音蹦蹦蹦的石头落地一般的出来,“我问你,石磊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当放屁是吗?陈韬,你不给老子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老子弄死你!”
口不择言!
四部部长还在砸吧李牧这个名字,听到话筒里清楚地传出这样的话语,他都惊呆了。这是哪位军区首长啊,这暴脾气真是给劲儿啊!
他自然是认识那台红色电话机的,作为四部部长,他的专业是这个,有线的无线的,全归他管。
四部部长大气不敢出,他想回避的,但是看陈韬没有半点让他回避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耳朵这里是不想听也得听,谁让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声音那么大。
他看见陈韬愣了一下,随即陪着笑脸说,“你冷静点,什么情况到底,你别来是一通骂,好歹我是副总长不是?”
电话那头蹡蹡地骂着,“你他娘的还是猎人突击队队长!当了副总长怎么了?副总长可以说话当放屁?我明确告诉你,别说副总长,你是当了最高统帅,你做得不对,老子该拍桌子还是会拍桌子!说!石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说你这狗屁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陈韬苦着脸说,“石磊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当时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石磊的?你怎么跟我说的?猎人突击队所有成员提干军校。有这回事吗?”李牧胸腔里的怒火要火山爆发一样爆发出来,语气凶恶得很。
陈韬道,“没错啊,是这么安排的。我跟你讲过,他们安排到哪里,按照规定我是不能告诉你的。规矩你自己知道……”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李牧毫不客气地打断陈韬的话,怒极反笑,“提干军校?陈副总长,石磊的档案在我手里,他的人在阿拉图哨所,士班长!你怎么解释?啊?”
陈韬顿时愕然,怎么想,他也想不到会是这个情况。
“士班长?”陈韬非常的意外,“李牧,这个情况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同名同姓的吧?”
“有同样的名字有长得一样的人吗?我的兄弟你了解还是我了解?他的档案在我手!”李牧怒极,“陈韬,我明确告诉你,我不管这里面藏了什么狗屁猫腻烂事,我也不管你怎么做。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谁动了手脚!你不查,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放肆!你小子威胁谁呢!你眼里还有没有级了!”陈韬拍案而起。
他这一拍不要紧,四部部长都吓得站了起来,差点抱起了他的小鲸鱼。四部部长从来没有见过有儒将之称的陈副总长发这么大的火,目瞪口呆了都。
四部部长心里暗暗为电话那头的军区首长默哀,再怎么说也是副总长,你军区封疆大将这么不给面子,以后的小鞋可少不了,而且陈韬可是改革开放以来最年轻的副总长,才五十岁。
有戏看了,四部部长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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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咦,不对,陈副总长说的是“小子”,肯定不会称呼军区首长为小子,四部部长一下子疑惑了,再一次在记忆里翻找有关“李牧”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但一时半会是不得其解的。&bp;&bp;..
陈韬怒了,目无级的李牧太过分,他真的怒了。
“我告诉你李牧,你是党的干部是一团的团长!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火气,你都给老子憋着,朝级发火显得你能耐是吗?还朝我堂堂副总长发火!你想干什么!?”陈韬怒斥。
将副总长,分管作训、通讯和情报工作,管着的二级部,一个一个重要,一个一个分量重,对接东南和战略预备两个重要军区,下一代老总的接班人,陈韬的势头之强劲不言而喻。
算是军区首长,只要陈韬拿出副总长的架势训人,也得老老实实的挨训,职务摆在那。
四部部长此时才听出来,原来打电话过来的是一名团长!居然只是一名团长!!居然的敢训斥副总长!!!这是哪个军区的不知死活的葩啊?
震惊之余,四部部长的心情是愤怒的,不知死活的小团长,老子总部二级部部长正军职干部在副总长面前都低声下气的,你个不知道吃了多少猪屎的小团长居然……
哼哼,等着收拾吧,四部部长心里暗想,陈副总长让自己留下来,肯定是准备让自己去找那小团长麻烦,给他带你颜色看看!
连陈韬,都以为这一顿训斥下去,李牧一定会消停,最起码知道收敛了,毕竟这其差了数起来都要掰手指的好些个级别。
“别他妈吓唬我!说得没错,党的干部,高级将领,军令如山,你堂堂副总长言而无信!你不要在这里跟我摆官架子!我死了无数次的人!我******死都不怕我会怕你区区副总长的恐吓?你老老实实的给老子把事情查清楚,你不办,老子自己办!”
陈韬万万没有想到,李牧的怒火不但没有控制住,反而更加旺盛地爆发出来,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到电话那头李牧通红的眼睛,那是他要杀人的征兆。
梦染指间,陈韬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石磊这些人,是最早一批与李牧出生入死的老战友,曾经多少次死里逃生,好歹活了下来,这些人没有谁是没有受过伤的。李牧对他们的看重,高于一切。
当初自己不正是因为李牧身这种源自于对国家扩展到战友的无私才欣赏他的吗?
而当初在自己挂职军途不振的时候,不正是猎人突击队这批人给自己带来了莫大的荣光与功劳的吗?
陈韬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触碰了李牧的逆鳞。李牧这些年的成长他是一直关注着的,他很欣慰的看到李牧的成长。一如维和回来被贬到农场喂猪,他坦然的接受了,调离他最放不下的107团到偏远的大西北当救火队员,他也义无反顾地接受了,丝毫怨言都没有。
唯独不能给予他的战友不公正的待遇,这是他的逆鳞!
陈韬猛然想到,李牧刚才说的话绝对不是威胁,如果自己不去查,他真的会豁出去了调查,找出当年这里面起了不好作用的那个人或者那帮人,以他的性格,大事件是必须要出的。
他一直有一个理论——国家不能让当兵的流血又流泪!
如果他石磊是个庸才是个孬兵,不用其他人出手,李牧会把他给开出军队。但石磊是英雄,他与其他人共同缔造了一个英雄的突击队,他与战友浴血奋战解决了危害国家安全的数次事件。
提干,军校,这样的待遇算高吗?大学毕业生义务兵期间当过副班长能申请提干。对一名杀敌无数的兵来说,更高的荣耀和待遇都丝毫的不为过。
毕竟是副总长,陈韬知道李牧在气头,他不能顶着李牧的气头说狠话,而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也有责任,起码有疏于关注的责任。
要知道,包括李牧在内,赵一云,杜晓帆,石磊,林雨,耿帅,都是他的老部下,都是他迄今为止并且以后都会引以为荣的最有优秀的秘密突击队队员。
四部部长亲眼目瞪口呆地看见了陈韬副总长怒气冲冲的表情很快的平复下来,换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苦笑的神情,对着话筒说,“哎,你小子啊,我说你脾气改了,你还是这个叼脾气。”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韬副总长,居然,居然,居然服软了?
这******低声下气的模样,最高统帅来视察的时候也没见过他这样啊!?
四部部长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他娘的世界失去逻辑的感觉,完全的不是一个频道的磁场啊!
陈韬苦苦地劝道,“我说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好好好,刚才的话我收回,我不该摆架子。不过你也得好好说话吗,来是一顿臭骂,搁你身你受得了?”
李牧掷声道:“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事你能不能办,干干脆脆的给我一个准话。”
“能办,怎么不能办,我这副总长白吃干饭的啊。我可不是跟你摆架子,三天,给我三天,我查他一个水落石出。这样你满意了吧?”陈韬苦笑着说,想了想,又补一句,“我再给西北军区的彭司令员去个电话,让他落实一下石磊的待遇。这样总行了吧?”
“石磊的待遇你甭操心了,你堂堂副总长管不着一个士的升迁,我这个小团长自有分数。”李牧根本不领情,冷冷地说道,“三天,三天后我再找你。”
说完啪的挂了电话。
“喂?喂喂?”陈韬喊了几声听到了忙音,苦笑着摇头撂下话筒。
四部部长都蒙圈了,缜密的心思此时根本不管用,眼前看到的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他深知自己根本永远只能埋在心里。因为说出去的话,第一个没人会信,第二个陈韬会弄死他。
太丢人了啊!
堂堂副总长被一小团长怒斥成这个吊样最后还低三下气的解释服软,太刺激人了。
陈韬坐下来,发了一阵子呆,才长长地叹出去了一口气,秃自苦笑着,“这事闹得……”
四部部长终于还魂了,颤抖着双手扶着椅子坐下来,“陈副,这,这,这是什么情况,打电话的是,是团长?”
陈韬仿佛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个人一样,微愣了一下,摆摆手说,“这些别管了。”
慢慢的,陈韬恢复如常,脸逐渐的扬起了杀气。这个表情四部部长也是熟悉的,之前决定打掉沿海地区几个境外组织无线信号侦测点的时候,陈韬是这样一幅表情。
注:哦……加更送到,弟兄们给力,月票破二千了,重点感谢孤狼、大神哥哥和先交党费的万赏,这事儿闹得……咱枪团好像跟人干了,敌军咬得很紧,咋整?继续搞呗,猛搞,一门大炮俩发蛋,不服来干!
&bp;&bp;&bp;&bp;“老曹。&bp;&bp;..”
“在!”
陈韬指了指四部部长,“你记一下。”
曹部长马打开笔记本,做好准备,即将要记录的,肯定和刚才那位不知死活的小团长有关。他们的通话声音那么大,曹部长想不听见都不行。
陈韬用笔点着太阳穴,却是道,“收起来收起来,用脑子记。”
“是!”曹部长合起笔记本。
陈韬说道,“我给你授权,调阅猎人突击队的档案。”
“猎人突击队?档案编号9527?”曹部长猛然一愣。作为四部部长,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猎人突击队,那份编号特殊的档案他也知道一直存在,只是他从来没有调阅的权限。
“莫非……”想到陈韬以前的一些履历碎片,曹部长猛地醒悟过来。
全军下二百多万人,要是说还有一个人敢冲副总长发火的,那么除了当年的猎人突击队副队长实际的战术指挥官,再无第二人。
方才的小团长,八成是那个人!
顿时豁然开朗,曹部长感觉自己的心结没了,晚能睡得好觉了。
“其他的不用我提醒你。”陈韬沉声说,“你找到一个叫做石磊的兵相关情况,现在是阿泰军分区第701边防团士。从四年前开始查,他是怎样成为转的士,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给我查清楚。”
“是!”曹部长完全明白了。
陈韬沉声说道,“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调查结果,必须要详细到个人。当时都有谁找石磊谈过话,他到了战略军区后的发生的每一件事,都给我查清楚!”
曹部长说道,“陈副总,你放心,我一定查个一清二楚。”
这些工作对四部来说,再适合不过,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和三部互通有无,请三部帮助调查。三天看似短,实则完全够用了。军队系统里,理论哪怕是官兵吃饭用的筷子,都是有据可查的。
什么时候购买的,从哪里购入的,什么材质,经手人是谁,具体时间,购买时的价格,分配到哪个连队,使用了多长时间……
曹部长赶紧的回去布置下去了,亲自盯着。他算是见识了,堂堂副总长被小团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之后,还要乖乖的按照小团长的“指示”落实下去。这种事亲眼见到,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按下陈韬这边不表,却说李牧那边,挂了电话之后,他抓起迷彩帽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王国庆一直在外面的值班室候着,看见李牧出来,急忙前。
“备车,去阿拉图哨所,通知肖主任,让他跟着一起来。”李牧的脸色很不好看,现如今能让他变了脸色的事情不多了。
因此,王国庆能感觉到团长胸腔里压抑着的怒火。
不用王国庆,值班室的士官赶紧的去通知了,王国庆自然的一溜烟下去准备车辆。
肖主任接到通知,急急忙忙的出来,点了那个姓林的干事,“小林,跟我去一趟阿拉图哨所!团长已经走了。”
“是!”
林干事急忙拎公包,抓了大衣,一看肖主任根本没穿大衣,他又放下,抓了迷彩小帽小跑着跟来。
他们下楼的是,李牧的那台二代勇士已经呼啸着从机关楼前面往营区大门驶去。反谍部门的普拉多,李牧已经还回去了,现在用的是二代勇士。以至于其他本来坐猎豹的领导很为难,好在李牧明确说了,按这个配置来,其他团领导才敢继续坐猎豹,不然妥妥的也要换成二代勇士。
肖主任急忙了迷彩豹,催促着驾驶员赶紧跟去。
林干事了车才有空想,去阿拉图哨所?这阿拉图哨所刚刚报来一名士官拒签的事情,难不成李大团长要过去烧一把怒火?不对啊,团长当时的神色明显的与那名士官关系非同一般,怎么会过去烧怒火呢?
总之林干事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忘了给方指导员通风报信,当然他怎么也是没想到事情是个什么样子。
阿拉图哨所,禁闭室。
方指导员走进来,坐在床边那里单手端着红色封皮的内务条例稳稳看着的石磊抬了一下眼皮子,便继续学习内务条例。哪怕他心里有百般的委屈,他石磊也是真的能静下心来学习内务条例。
(被关过禁闭的同志有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一本字典厚的内务条例翻呀翻呀……)
“小石啊,学习内务条例呢。”方指导员扬起笑脸,在石磊身边坐下,扭头对外面看守的一班长说,“一班长,去弄点吃的,石磊同志午饭肯定没吃好。”
这会儿三点了,石磊午饭不是没吃好,是根本没吃。
“是!”一班长一溜烟去了,还怪地挠头,这指导员怎么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了呢?
“小石啊,咱们谈谈心。”方指导员呵呵笑着,拿过石磊手的内务条例,“别看了,呵呵,你石磊同志的内务纪律没得说,内务条例不用看了。”
说着掏出烟,“来,抽一根。”
石磊淡淡地看着方指导员,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会。”
方指导员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骂,小兔崽子你****的抽烟谁都凶!
“好,我抽。”方指导员点,笑呵呵地看着石磊,“小石啊,刚才呢,我的话是重了点。但是你对级这个态度,是真要不得。再怎么说我也是指导员嘛。”
石磊安静地看表演,看方指导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呵呵。”方指导员说,“小石,你以前在哪支部队服役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从战略军区调过来的。你调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士了。”
石磊淡淡地说道,“指导员,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方指导员呵呵笑道,“也没什么。你立过一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以前指导员对你关心不够,你能跟我说说,这些功勋是怎么来的吗?”
“我档案写得很清楚。”石磊道。
“哎!小石,你别当指导员不知道,真实情况会是档案体现的那样?”方指导员说道,“不过啊,如果涉密,你不要说了。”
石磊显然不会说话了。
方指导员想了想,说道,“你以前肯定参加过一些较……嗯,你明白的我意思,较……的任务。”
他忽地话锋一转,“我听说,咱们的新团长也有类似的经历。你认识咱们新团长?叫李牧,从总部下来的。”
石磊猛地怔住了,熟悉的名字从耳朵灌入,眼前闪过的是熟悉的老大哥、老班长的模样。
班长,他来701了?真的是班长吗?
&bp;&bp;&bp;&bp;看见石磊的表情,方指导员很轻易地得出了一个判断——这个石磊和新团长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最起码认识!
方指导员心里暗暗出了一点汗,当务之急是把石磊放出去,说说好话消除之前的冲突留下的影响,不然石磊要是在新团长那里说两句不好听的,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好印象留给新团长。 ..
“小石啊,走,到我办公室聊聊天,我让炊事班给你弄点好吃的。”方指导员拍着石磊的肩膀,站起来笑呵呵地说。
石磊从情绪拔出来,看着方指导员,慢慢的嘴角却是扬起一个笑容的弧度。方指导员对这样的微笑似曾相识,那还是石磊刚调到这里来的时候,一个话唠,经常带着笑容,很好相处的一个兵。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沉默寡语起来,看见一些司空见惯的现象总是忍不住的去说,逐渐的变成了现在这样。
眼前这个石磊,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一些变化?
“指导员,聊天算了,我这禁闭还没结束。”石磊笑着说。
方指导员又坐下,道,“小石,你还怪我呢。我不是针对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指导员,下面的兵顶撞你,你怎么样。小石,你脾气也不小的。再者说了,当时支委开会留转这个事情,你的留转党支部是批准报了的。团部已经批准,临到了你却不签了。我向团部报告这个情况,你又说要续签。你这样做确实是儿戏嘛。我说你两句你还生气了。”
石磊道,“指导员,明人不说暗话,刘飞送你的烟酒都还在吧,他给你包的大红包也都还没花光吧?”
方指导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逐渐阴冷起来盯着石磊,“石磊,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石磊说道,“我的态度也放在这里了,不管我能不能留转,我看到的这些现象,算是告到军区去,我也一定要让级知道阿拉图哨所的真实情况。十一个留转士官名额,有几个是真正通过考核审查的,你是指导员,谁都清楚。”
撕破脸皮了。
方指导员慢慢站起来,冷冷地看着石磊,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是认识天王老子,方指导员也不打算热脸去帖冷屁股了。
目送方指导员走到门口那里,一班长打了饭菜回来,方指导员冷眼看着一班长手端着的餐盘,突然的出手打掉,饭菜洒落一地,随即背着手离开。
一班长吃惊地看着洒在地的饭菜,又看着身体里像是蕴藏了一座火山的方指导员离开,马的走进禁闭室,冲石磊说,“怎么又闹翻了?你不能消停点。”
石磊道,“消停什么,你也认为我是在闹事?”
“兄弟,你别折腾了,安安静静的过了这几天,回到家,谁还管得了你。”一班长苦口婆心地劝说。
石磊道,“给我根烟。”
一班长拿出烟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根抽。
“石磊,我你早当两年兵,一直在701,我跟你说,有人的地方有社会,部队也不是一方净土。”一班长说,“照理说,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怎么突然的在临退伍的时候整这一出。你说你跟指导员顶嘴有什么好处,回头退伍费再给你拖延几个月,你咋整。”
“他不敢。”石磊道,“我的老部队曾经发生过一件这样的事情。有个司务长拖了一等兵的津贴,后来那等兵拎了菜刀满操场的追着司务长砍,菜刀向司务长头砍去,好几名干部去拦才给拦住。”
“这么火爆?”一班长惊讶道。
石磊收起笑脸,问道,“你当时留队也给连长指导员送礼了?”
苦笑摇了摇头,一班长说,“营长教导员也没落下。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军事素质摆在那里。问题是,大家都这么做,你不这么做,那是另类,不守规矩。你说领导能让你留转吗?所以,我也是被迫无奈。”
“明白。”石磊不再多说什么。
一班长叹了口气说,“马要退伍了,你说你得罪指导员干什么呢,蹲禁闭蹲瘾了。”
石磊道,“未必是坏事,你看着吧。”
一班长没多想,只是闷闷地抽着烟。
石磊陷入了回忆。
四年前匆忙一别,没想到竟过去了四年。当时下了飞机,马被分别带走,分别审查。当年的撤侨,与胡塞武装一战,仅凭六人从胡塞武装虎口夺食救出了人质,却因战场抗命被审查。
若不是陈韬及时赶到利用总部来施压,当时六人绝对的要背处分。
但尽管如此,叱咤风云一时的猎人突击队,在那一次撤侨行动之后,在实际意义被解散了。没有了化宣传队这个对外掩护番号,也没有了猎人突击队七人队这支实际作战部队。
猎人突击队七人各奔东西,到了分别的最后一刻,彼此也没能见一面。这四年里,石磊每一个夜晚都在想念当年的老兄弟。一起追捕,一起反恐,一起围剿毒贩,最危险的那次对武装毒贩一号人物康律进行斩首,被数百名携有火炮的武装毒贩包围,硬是顶着敌人杀了过去,杀得敌人肝胆俱裂。
这么着,在李牧的带领下,猎人突击队没有付出任何的牺牲顺利完成了任务。
石磊唏嘘不已,他断定新团长李牧是自己的老班长李牧,但他又害怕只是同名同姓的一个人。
班长当团长了吗,石磊坚信不疑。如果说猎人突击队里谁对李牧的崇拜达到了盲目的程度,石磊是首当其冲的一人。他相信没有什么是班长做不到的,世界没有班长杀不了的人做不成的事。
以为石磊在自省的一班长,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起身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从安镇的团部到阿拉图哨所,路程两个小时左右,是距离团部较远的一个哨所,同时也说明安镇距离边境线非常的近。要知道,通往阿拉图哨所的道路不是笔直的,而是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并且有很长一段依然是非铺装路面。
李牧的二代勇士哼唧哼唧地开进了哨所的观察范围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
在房间里准备摆开架势喝两口的方指导员,正在和两名在位的排长吹牛,书神色紧张地进来报告:“指导员,观察哨报告,八号车来了!”
“肖主任?”方指导员猛然一愣,“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说着连忙的起身出去,两名排长自然的也没心情喝酒了,赶紧的跟着出去。
尽管团党委常委只有七人,但按照顺序,肖主任的座车是按照规定的排到了八号,师旅一级党委机关,通常会排到九号。政治部主任一般是党委常委排名最后一位,一些部队的政治部主任也有可能不是党委常委。
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书根本不知道打头的二代勇士是新团长的座驾。团里的二代勇士一直是用作日常的通勤或者巡逻,领导座车全都是猎豹。
因此书以为,只是肖主任来了。
注:分类月票榜第三了,但与前后的票数非常的接近,这种环境下是没有退路的,要赢赢个漂漂亮亮,要死死个痛痛快快,枪儿的选择是向前开火。明天是最后一天,保住前三兑现承诺,5月11日和5月15日一共加更二十章,拿下第二,再更十章,一个飘红加更一章,效果叠加!!!步枪是没有存稿的!!!
&bp;&bp;&bp;&bp;方指导员吩咐书,道,“你赶紧的去让炊事班准备晚饭,把我那瓶一九八二年的茅台拿出来。&bp;&bp;..”
书心领神会,答应一声飞也似的往炊事班那边跑去。
方指导员连忙的带着两名排长跑到哨所大门那里等候着,主体建筑与哨所大门之间是颇大的操场,当然,主体建筑顶层面竖立着旗杆,悬挂着血红的国旗。
二代勇士喘着粗气开进了哨所大门,嘎吱的在一边停下。肖主任的猎豹车紧跟着,在旁边稍后一些的位置停下。
方指导员快步走向猎豹车。
李牧从二代勇士下来,方指导员扫了一眼看到了他年轻的脸庞,没注意到他的领章,因此小跑着向下车的肖主任那边去。
敬礼,报告,方指导员的军姿还挺标准,“首长!52营6连指导员方华欢迎首长莅临指导!”
肖铁宇的脸都绿了,看向被二代勇士挡住了的李牧,随即狠狠地瞪了方华一眼,丝毫还礼的意思都没有,大声训斥:“方华瞎了你的眼!向团长报告!”
“团……团长?!”方华大吃一惊,目光四处搜寻。
肖铁宇早撇下他,赶紧的走到李牧那边去,指着哨所的主体建筑说,“团长,这里是阿拉图哨所。这栋楼是咱们团哨所里最新的哨楼,整合了哨所所有的功能。那边是瞭望塔,也是综合型的,底下有通信室,塔顶的天线可以接收到对面的无线信号,通过下面的通信室进行初步的处理,然后传输回到团部的机要科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方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提着小心脏飞跑过去,这才看清楚了李牧迷彩服衣领章的军衔。
两杠三星!
新来的团长!
这么的年轻!
“报……报告!”方华硬着头皮,心跳加速地向李牧敬礼报告。
李牧回礼,“稍息。”
方华连忙往前走了几步,低着脑袋陪着笑脸说,“团长好,欢迎团长莅临指导。”
“你不欢迎我也得来。”李牧道。
方华顿时尴尬了,他对新团长的情况只限于知道是个很年轻的总部来的干部,但绝对的想不到这般年轻。看去与军校毕业生有什么区别嘛。方华想认真观察一下,抬起头对李牧的目光,很快的躲闪开了。
他知道区别在哪了——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势。
李牧道,“你们哨所是不是有一个叫石磊的兵?”
方华道,“报告团长,是的,石磊是我连一排三班长……”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新团长真的和石磊是认识的!
不好!
方华浑身一颤,此时此刻,石磊还被关在禁闭室呢!
他赶紧的给身后的排长打眼色,“快去把石磊同志叫过来。”
排长心领神会转身要跑,李牧忽然的出声喊住他,“别急,带我过去。”
方华眼前一黑,差点没昏死过去。
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李牧过去。
阿拉图哨所鸡飞狗跳起来,新团长到任没几天,在这个时候突然的跑到哨所来,也没有提前通知,让官兵们想起了之前新副团长的突击检查。但是,那毕竟是副团长,而现在过来的是团长!
一把手的杀伤力有多大,尤其是在部队里,官兵们太清楚了。
不用方华吩咐,两名排长悄悄的走了,随即整个哨所忙乱起来。
瞬时间,搞内务的搞内务,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站岗执勤的打起精神的打起精神,几个藏在寝室里打牌的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的收拾起来一窝蜂的跑炊事班那边去帮厨。
所有的库房都被打开进行紧急的整理,包裹房里,布满灰尘的官兵的个人物品都装在统一的迷彩旅行袋里,很长时间没有整理过。马过来几个兵,把每一个迷彩旅行袋都修整成方方块块的,每一个角都要在一条线……
一班长看见一名很年轻的校大步走来,身边跟着政治处肖铁宇主任,指导员方华亦步亦趋地低头引着脸色尴尬,敬礼问好之后,一班长打开了禁闭室的门,然后闪到了一边去。
石磊坐在床铺那里,老僧入定一般端着内务条例看,侧对着门口。
李牧站在门口那里,看清楚了石磊。
不知道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处,李牧艰难地唤了一声,“石头。”
闻言,石磊浑身一颤,慢慢放下内务条例,慢慢转过头看,看见了李牧。石磊的瞳孔放大,浑身开始因为激动而颤抖着,死死咬着牙关,嘴唇也都在发抖。
“班长……真的是你。”石磊艰难道,鼻子发酸,泪眼很快模糊。
肖铁宇早目瞪口呆了,再傻也看得出来,李牧团长和这个兵不但认识,而且关系非常的深,一声班长道出了所有的信息——他们以前是一个班的战友!
方华更不用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坟头草一米多高了。
李牧缓步走过去,看着老兄弟。
石磊还是那副丑陋的面孔,还是那矮小如武大郎的身材,但他的眉眼之间已然不是当年那个热血沸腾的大郎,多了沉稳,也多了孤寂。
“班长……”石磊哽咽着,几年来的委屈似乎从来没消失过,全埋在了心底,在这一刻,见到了班长的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了,汇集到一起,也仅仅是一声饱含不甘与不屈的“班长”……
站在石磊面前,李牧定定地看着他,望着这个与自己出生入死四年以来杳无音讯的兄弟,领章的士军衔此时此刻是如此的刺眼。
李牧突然的抬脚狠狠的踹在了石磊的肚子,石磊被踹飞向后,重重地摔倒在地板!
突然的变故让肖铁宇等人吃惊不已,这是什么路数?这含情脉脉的深情款款的可见感情多么的深厚,怎么这李大团长脑袋抽筋了去给老战友一脚?
这李大团长到底什么思维,怎么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全都被吓到了,真是冷血无情的人啊,对老战友都下得去脚!
注:加更加更!感谢大神哥哥的盟主!!!太吓人了,完全不在作战预案之。这特么的……这欠下十更了?走着吧哥几个,人生难得几回醉,今晚不醉不归,向前冲,杀无赦,后面还有更新,具体几更不知道,反正写到睡着,写完更。另,拒绝刀片……
&bp;&bp;&bp;&bp;“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军校去了吗?怎么他娘的成小士了?你他娘的怎么这么怂!你怎么不敢跟猎头干一架呢!自己应得的不敢据理力争你特么的你怕什么!他陈韬算当了总长也是猎头,别说他娘的一小副总长!你怕个叼啊!”
李牧怒火烧,去指着石磊怒骂!
怒骂!
痛斥!!
恨铁不成钢!!!
李牧是骂爽了,见着老兄弟太激动,以至于他忘了身后门外还站着其他人。 ..肖铁宇花了好几秒钟才听明白李牧的话。
陈韬?
副总长?
两名副总长之一是有一个叫陈韬的,军最年轻的副大区职将领。
跟副总长干一架?
肖铁宇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有未老先衰的节奏,迅速的进入了懵逼状态。至于方华,应该是自己逝世十周年的忌日。
“班长,我没办法啊!”石磊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拍着屁股,委屈之极,“从也门回来之后,咱们被分开审查,完了直接给我放到战略军区去了。当时确实是准备提干军校,可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那个时候猎头已经调到总部了,我是想跟他干架也找不到人啊!”
李牧的怒火慢慢的下去,与其说是生石磊的气,不如说是对石磊遭到的不公正待遇产生的怒火,借这个机会发泄出来罢了。
生死兄弟之间的久别重逢没有太多可以煽情的话语和动作,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语,或者三两句粗言秽语,抑或是见面打一架,什么都在里面了。
李牧走过去,狠狠地将石磊抱住,用力拍着他的后背,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方华安排的晚饭很丰富,居然还有野味。他那颗心脏吊着站在一边,一副认命听候发落的神态。
肖铁宇返回团部去了,他倒是想陪同李牧,但李牧并没有答应。
此时,饭桌这里坐着的,李牧和石磊他们哥俩。
李牧对方华说,“来,你站我面前来。”
“是!”
方华在李牧的面前站定,跟新兵蛋子似的手型贴得紧紧的,大气不敢喘。
李牧打量着方华,这个三十多岁已经有小肚子的尉皮肤保养得挺好,细皮嫩肉的。
“六连在位的干部,除了你,只有两个排长,是这个情况吧?”李牧问道。
“报告团长,是的。”方华头不敢抬,问什么老老实实答什么,哪里还有半点勇气来辩解。
“连长干什么去了?”李牧问。
方华说,“他,他病了,在卫生队。”
卫生队在团部,但是并不和团部机关一起,而是临街的一个独立小院子,有对外的门诊。安镇的医疗条件较一般,出于为地方医疗提供支持的考虑,701团的卫生队是被批准对外服务的,费用的收取按照公立卫生院的来。
“什么兵?”李牧追问。
方华支支吾吾的说道,“好像是肠胃炎,我也不是很清楚……”
泡病号。
李牧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这三个字。阿拉图哨所的居住条件尽管不错,但这里却是所有哨所最偏的位置,而且海拔三千多米,待着自然的没有山下的安镇那么舒服。
“多长时间了?”李牧又问。
方华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照实说,但这由不得他。
李牧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方华一愣,猛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当面改正的机会,只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饭堂。但他不敢走远,在炊事班那里候着。
外人走了,哥俩可以说说体己话,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一九八二年茅台倒,连续三杯下肚。
石磊道,“班长,其他弟兄怎么样了,林雨和云云呢,还有老杜,耿帅,他们怎么样了?”
李牧的神色逐渐暗淡下来,想起了耿帅,勉强一笑,说,“我只见过杜晓帆,他调到了反谍部门,现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感慨了一声,石磊道,“其实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在这里待着,一点意思也没有。想起咱们的老部队第三旅,咱们的猎人突击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我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李牧道。
又是一杯。
李牧犹豫着是否告诉石磊关于耿帅的事情。
表面没心没肺的石磊,内心十分的细腻,他感觉到班长没变,尽管军衔变化很大。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牧的犹豫,盯着李牧,问道,“班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灌了一口酒,李牧沉声说,“耿帅死了。”
石磊瞪大了眼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参与了窃密组织,死在我面前。”李牧的心隐隐作痛。
石磊粗粗地喘着气,满满的倒了一杯一口喝掉,心的闷气无从发泄。
李牧把耿帅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他道,“我很后悔。当时我应该察觉到耿帅的心理问题。如果当时早发现,他也不至于走这条路。我,对不起他。”
“班长。”石磊摇头,“与你无关。以他的性格,算你当时发现了,也未必能让他放下心结。他是一个内心孤傲的人,想法偏激,这样的结局,是他自己选的。”
“说一千道一万,我这个班长,都逃不掉责任。”李牧缓缓摇头,轻轻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石磊深深呼吸了一口,缓缓说道,“在南港海军基地结束了审查之后,我被带回了军区司令部,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最后没有处分我。随后调到了战略军区,我问猎头你们的情况,他不说,把我扔到了战略军区司令部。”
“猎头走之前告诉我,我会先提干,然后再军校,以尉副连职的身份入学,石家庄陆院,毕业后提尉正连职。班长,你了解我,我石磊不是在乎这些芝麻绿豆的人。但我接受不了黑暗!”
深深的呼吸一下,石磊咬着牙齿说,“战略军区政治部干部部的一名干事找到我,他劝说我放弃军校的名额。我当然不答应。这些是我石磊在战场杀敌得来的,这是部队对我的表彰,我不可能让出去。接着,政治部的某位领导亲自找我谈话,希望我能放弃名额,并且许诺,会让我顺利的续签到军士长。”
“班长,当士官还是军官,我真的不是很在意。我石磊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如果没有猎头提到的军校这个事情,继续走士官这条路也走了,我心甘情愿,士官没什么不好的。但既然军校的名额是我的,我没理由让出去!”
“后来那位领导也生气了,直接告诉我,名额是让给军区某领导的侄女的。希望我能懂点事,否则以后在部队待着会较难受。我石磊******什么时候怕过这个?威胁我!当时我说了,要名额没有,要命有一条,首长你高兴你拿去!”
李牧的脸色变得很阴冷了,他道,“最后你被发配到了这里,是这样吗?”
石磊缓缓点头,喝了一口酒,吐出胸的闷气。
基本情况很清楚了,石磊不会来事,挡了某领导侄女的路,结果是被发配到边防部队。他当时是下士,按照服役年限,到今年正好是士的最后一年。
这么些年,李牧基本可以想象得到,石磊是怎么挺过来的。
“好狗不挡路,当时在某领导眼里,我可能是一条不好的狗吧。”石磊自嘲地说道,语气充满了对部队的失望,对信仰的怀疑。
李牧的心一阵阵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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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最痛莫过于心死。 ..
一个班的兄弟,吃喝拉撒全在一起,再没有谁谁如他们这般相知。李牧非常的明白石磊的心情。
曾经他李牧也遇到过这样的困惑——这支军队到底怎么了?还是那支红色军队吗?
李牧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好连长。
“石头,还记得咱们的老连长徐岩吗?”李牧说,他必须得让石磊走过这个坎,“当年我坚决不留队,老连长找我谈话。”
“我知道,连长指导员找你谈了好几次。”石磊道。
李牧说,“那个时候我对部队很失望,我以为这是最后一片净土,事实却很残酷。所以当时我很坚决,一定要走。”
“老连长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所谓的净土。只是,难道因为如此,要放弃自己的理想?这是懦夫的思想。这支军队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集体。正因为这支军队里始终有大部分的心坚守着最初的信仰,把人民的嘱托装在心里,因此我们的军队才会一直的想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连我们这些意志坚定的人都要抛弃这支军队,未来会如何?我不敢想象。从也门回来,我东奔西跑做了不少事情。我知道,算我不去做,也一定有别人去做。但我去做了,我心安,我找到了自己价值,我找到了待在部队里的意义。”
“两百多万人,你指望所有人都秉公执行不现实。但是我告诉你,石头,别人我管不着,谁让我兄弟难受,我让谁哭,谁让我的兵吃亏,我让谁****。”
石磊望着李牧,怔怔的,良久,他道,“班长,你一点也没变。”
李牧扯着嘴角笑,拿起放在一边的迷彩服衣,指了指面的军衔,道,“校团长,牛逼不?”
“牛逼……”
哈哈大笑之后,李牧伤感地说道,“这年头,谈理想太奢侈,谈信仰太傻逼。但我一直都喜欢做一个奢侈的傻逼。”
“班长,我明白了。哪怕一直是个小兵,我向你保证,不该变的,永远不会变!”石磊又怎么会不明白李牧的意思。
不忘初心,哪怕日月轮换。
“别扯那些没用的,待遇不公平是不公平。本来该拿干部工资,凭什么拿士官工资?”李牧大手一挥,狠声道,“谁占了你的工资,我让谁吐出来!”
“是!管他娘的哪个****的领导,不服干!”石磊满不在乎地说。
此时,曾经的石磊回来了。
一顿酒喝了个天昏地暗,方华在炊事班那边暗暗候着,心不知作何感想。一想起报团部的建议取消石磊继续留转士的报告,他想一头撞死在炉灶那里。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大头兵石磊居然和新团长是老战友!
第二天一早,李牧视察了阿拉图哨所,方华心惊胆战地跟着,然而和李杭朋的巡视一样,整个过程里李牧什么话都没有说,既不批评也没表扬,更没有集合官兵训话。
随后,李牧带着石磊走了。
李牧的座车刚离开哨所,驻扎在阿拉图哨所的52营6连连长金宇匆忙的回来了,和李牧的座车擦肩而过。当金宇从方华那里得知,那台二代勇士是新团长的座驾时,心如死灰。
他在卫生队躺了十几天,什么肠胃炎压根是假的,他是贪图城里的小日子舒服,在镇子养了个女人,时常的去打打炮什么的。他也听到了风声,新团长的第一把大火,已经在团部机关里烧了起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接到了团部的通知——推迟老兵退伍时间,重新审核留转士官。
对他和方华来说,这个通知蕴含的信息太丰富了,尤其是第二点——重新审核新留转士官。
六连有多少士官是严格按照程序留转的,他们两位连队主官再清楚不过!
方华对金宇说,“老金,林干事说,现在团部已经开始整顿,从干部开始,很快会延伸到基层来。新团长的团部机关干部大会放了狠话,原话很……不想干滚蛋。你在卫生队待了这么些天,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呢?”
金宇脸色有些尴尬,他根本没在卫生队,而是在姘头那里住下了,小酒喝着乐不思蜀,哪里关心团部的事情。
看见金宇这副表情,方华心里明白了几分,他知道,他这个搭档什么都好,是管不住裤裆下那玩意儿,沉迷女色以至于荒废了工作。
暗暗地叹气,方华说,“你是不是去找找徐副政委,他是你的老指导员,请他出面说说。咱们把收的礼都退回去,争取宽大处理吧。”
金宇缓缓摇头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李牧任砍了五个干部。那几个只是在班时间打打牌,直接开除军籍赶走。你说,咱们的事情,还能这个轻?”
方华一愣,于是便陷入了沉默。
金宇说,“老方,听天由命吧,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反正是不管了。部队你看着,我回卫生队。”
“你还要回卫生队?这节骨眼不太好吧?”方华瞪眼说。
金宇破罐子破摔道,“没什么好不好的了,大不了走人。”
方华却是压着声音道,“老金,我可提醒你。你在镇养的那个女人……这事要是被团里知道了,可不是走人那么简单。而且,收的礼要不主动交,那可是要军事法庭的!”
“我心里有数。行了,我走了。”金宇有些不耐烦地摆手,也没叫驾驶员,跳连队唯一那辆一代勇士通勤车自己开车下山去了。
方华思考半晌,一咬牙一跺脚,回到连部给肖铁宇打电话,“肖主任,我是方华,我有急事向你汇报……”
当晚,方华跟着下山拉补给的军卡到了团部,带了他收受的礼和红包,连夜的找到了肖铁宇,主动坦白了问题。
像方华嗅觉如此敏感的干部较少,在宽松的环境里待的时间长了,那根神经线自然松弛了下来,还有不少像金宇这样的干部。又不是杀人放火,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走人是了。还有一部分人认为,新官任烧烧火刮刮风,过了风头一切复位,多少年来都如此。
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即将到来的不是一阵风,而是台风,持续高压没有风烟的巨型台风。站得不够踏实的,是必然要被刮跑然后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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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号车驶出了团部营区大门,往武警边防大队招待所的方向去。 ..
徐清泉换了便装,坐在后排眉头紧皱,抬起手腕看时间,出门的时候九点整。
十来分钟后,三号猎豹车开进了武警边防大队招待所的院子里。常同伟刚刚走出来,在门口那里等着。
徐清泉下了车,驾驶员把猎豹车开到后面去隐蔽了起来,自然的,驾驶员会在车等着。
“你怎么才来。”常同伟说着迎来,压着声音说,“新的俄语老师在301,你快去吧,完事了再谈。”
徐清泉一下子急了,道,“你怎么回事,这个情况你还安排什么俄语老师。”
“老徐,是你说没多大事的,我当时劝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现在你倒是怪我不懂事了。”常同伟道,
徐清泉烦躁地摆手,犹豫着,“算了算了,正好我心头这股气没下去。我一会儿找你。”
“行,老地方泡了茶等你。”常同伟先往里面走了。
徐清泉直奔301去,敲门走了进去,金发碧眼的哈萨克斯坦俄语老师在床等着……
加事前洗澡时候洗澡什么的,小半个小时后,徐清泉从301出来,课程结束,径直来到了后院的茶艺室里,常同伟刚刚喝了一泡。
“怎么样,这位老师,课讲得挺好?”常同伟笑道。
徐清泉勉强笑了笑,说,“还行。”
说着坐下跟喝水一样喝了一杯浓茶,热腾腾的浓茶下到胃部,身子暖了许多。
“听说你们团部都快成新兵营了。”常同伟说。
徐清泉冷哼一声,道,“他这么搞,早晚出事!”
常同伟感受到了徐清泉的怒火,问,“又出事了?”
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两口,徐清泉说道,“重新审核新留转士官的通知刚刚发下去,下午下班前,他居然没有通过党委会讨论,直接下达了精简机关干部的通知!要求各部门按照例报,要从团部机关切掉一批干部,放到基层去。”
常同伟吃了一惊,“精简机关干部?这可是大事!怎么可以不通过党委会呢?”
“哼,他倒是自圆其说,在下这条通知之前,他下达了四级战备的命令。”徐清泉说道。
“四级战备!”常同伟倒抽一口凉气。
战备状态,军事主官的权力被放大,很多时候政委都左右不了军事主官的决定。确切地说,在这种状态之,所有的人员调动,都是有军事作战背景的,因此不需要通过党委常委会讨论。
在以往的战争年代,很是有些部分将领经常军事政治一肩挑,一人担两职,既是军事主官,也是政治主官。
“他胆子够大的。”常同伟很是感慨,“咱们这里可是边境地区。”
“仗着面有人,我们这些副职,是被当成了摆设。”徐清泉郁闷不已,他最郁闷的不是李牧不合他们商量直接下达重要通知,而是为了精简干部这件事情。
一个小时前,下了命令之后的李牧马召开了军事会议,与会的有李杭朋副团长、赵大康副团长、徐清泉副政委、肖铁宇主任,新任参谋长薛猛一直没有出现过,不知道去向何处。
在会,李牧扬着手里的编制表,扫视着众人道,“同志们,我手里拿着的是团部机关编制人员花名册,编制xxx人。”
放下来,他又拿起一份名单,说,“这一份是我让李杭朋副团长做的团部机关实际在位人员花名册,一共是xxx人。”
放下名单,李牧扫视着众人,“以挂职、培训等名义长期滞留在团部的干部,多达七十三人!”
李牧重重地敲着桌子,每一下都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一下一下让人心惊胆战。
“七十三人啊!同志们!超编了将近一个连队的员额!”李牧激动地说道,“区区一个团部机关,编制一千七百多人的边防步兵团,团部机关干部得一个师部机关了!”
微微顿了顿,等众人消化了概念,李牧沉着声音说,“我到701来,前几天开了第一个会,也是第一次机关干部大会。你们知道当时我看到礼堂里黑压压的干部,心里是什么想法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掷地有声地说道:“当时我一个想法!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一半的干部砍掉!”
每一个音节都震得其他领导的耳朵发蒙。
李牧的目光落在肖铁宇脸,“肖主任,你的政治处,一个小小的宣传股,编制是多少名干部?”
肖铁宇心跳急速,低着脑袋说,“三人。”
李牧指着名单,手指在面敲着,“但是名单显示,宣传股干部有七人!这还不包括开除军籍的庞俊成!”
“同志们,小小一个宣传股安排了七名干部!挂职的士官呢?有吗?有!五名挂职士官!”李牧猛地一拍桌子,众人都被震了一下。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好一阵子,李牧道,“杭朋副团长向我汇报他前几天的调研情况。基层连队哨所普遍缺乏干部骨干,很多连队通常只有一名干部在位。普通士兵的数量也严重的不足。一线基层连队的在岗率低于百分之五十。同志们,这是意味着什么?谁能告诉我?”
一个个的都不敢吭声。
继而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呼吸声。
赵大康开口说道,“李牧团长,我说两句。”
李牧看向他,示意他往下说。
赵大康说道,“这种情况由来已久,我记得在我到任701团的时候,已经普遍存在。其实这样的情况很多部队都有。保持满编状态的部队,毕竟是少数。我听说东南那边倒是搞了几个常态满编师旅部队。这说明咱们团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
“赵大康副团长。”李牧冷冷地说,“你讲话不要轻描淡写,是什么问题是什么问题。在岗率低于百分之五十,我告诉你,全军一线部队,没有哪支部队敢这么干!”
“是没人吗?”李牧吃人一般的表情瞪着众人,“不是没人,是人都集到了不该集的地方!看看,看看团部机关超编的这些干部。士官队伍的情况呢?到团部机关以及直属分队挂职的士官有多少?我这里也有数据。”
李牧抖着手里的4打印纸,“一百二十人!你一个团机关以及直属分队超编了几乎两个连的人员!!!”
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李牧怒道,“我告诉你们,我不但要把这些人砍了,还要把编制一般的人都放到基层去!沾轻怕重,贪图享受,想舒服的可以滚蛋,既然穿着这身皮,时刻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注:加更之四,今天六更了,写完传,根本停不下来,弟兄们也别停下来,捅楚云飞的腚眼儿去……
&bp;&bp;&bp;&bp;李牧的目光逐个的从每一名团领导的脸扫过去,沉声说道,“我提醒诸位,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之内,我说的话是命令,我不管你谁有什么意见,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你们严格的按照我的指示执行!说我搞一言堂,你可以向级反映!但是反映完了你照样要执行我的命令!只要你还是701团的干部!谁要是阳奉阴违,别怪我不客气!”
“李团长!”
徐清泉没法忍了,在座的谁不是资深的团职领导干部,随便一位拉出来都你个毛头小子军龄长资历深,训新兵蛋子一样的当面训,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bp;&bp;..
目光都集到了徐清泉这里。
徐清泉黑着脸,情绪有些激动,手指点着会议桌,说道,“李牧同志,现在开的是军事会议,不是批斗大会,我们也不是你批斗的对象!你是团长没错,但我们也是团领导。701团是有党组织的,不是谁一个人的部队!”
老政委已经转业走人了,新政委还没到位,在这种情况之下,政治工作这条线的,是徐清泉负责,他也有足够的资格。此时他站出来和李牧顶着干,也有刷存在感的意思。
但李杭朋看向他的目光,是含了怜悯的色彩的。
至于赵大康,则是不动声色,肖铁宇呢,低垂着眉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牧望着徐清泉,却是忽然的扬起嘴角笑了,他戏谑地笑着问,“徐副政委,701团不是我的部队,那是谁的部队,你的部队?”
诛心!!!
徐清泉的脸更黑了,他敢搭腔吗?
谁都能听得出李牧的意思——701团谁是老大?
你徐清泉是老大?你是一号老板?
听出了什么意思,徐清泉还敢搭腔吗?
一个说不好,李牧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不是屎也是屎了。
徐清泉死死闭嘴巴,哪怕怒火熊熊的,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搭腔。
李牧收起笑脸,表情陡然严肃起来,扫视着众人说道,“我提醒诸位,现在是四级战备状态,不听招呼是违抗军令!我是一把手,军事会议讨论什么内容我说了算!”
一下子拔高了性质,谁还敢有半点其他心思。
徐清泉气得不行,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说到底,他只是副政委。倘若他是政委,强势一些,还有能力与团长分庭抗礼,但一字之差,差的是话事权!
他最担心的是李牧会彻查超编的干部和挂职的士官,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他再清楚不过。
但他毕竟是老资格副政委了,此时还是能够沉得住气,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来。
李牧又是扫视了一眼,有些恶狠狠地说道,“司令处,政治处,后勤处,装备处,卫生队,修理所,警卫连,小车队,服务心。团部机关以及直属分队,组织一次岗位技能考核,竞聘岗,能者庸者下!杭朋副团长,肖主任。”
“到!”
“到!”
两人下意识的挺胸答到,真真的跟新兵蛋子似的了。
李牧道,“你们二人负责,尽快把考核组织起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效果。司令处和政治处商量一下,明天开始,严查在岗情况。我发现啊,团部有僵尸干部。这些人,统统给我找出来,老子要拿他们祭旗!”
“是!”
李牧转而看向徐清泉,淡淡地说,“徐副政委。”
徐清泉斜眼看着李牧,没有回应。
李牧眉头扬了扬,调整了坐姿,正对着徐清泉,说,“我再叫你一遍,你再不回答,我把你扔到楼下去。”
……
众人都傻逼了。
连李杭朋都一头的黑线,心里道,哎哟亲娘哟,我的李大团长,您说话可真奔放,这可是军事会议,那可是副政委,不是大头兵。
扔楼下去?
算徐清泉没礼数,也用不着这么吓唬人吧?
过分了啊……
李牧却是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再一次道,“徐清泉。”
徐清泉看着李牧,从李牧的眼里看到了杀气,尽管依然很陌生,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地告诉他——他真的会那么做的!
“我在,李大团长有何指示?”徐清泉服软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阴阳怪气地说。
“给我站起来!”
李牧突然的暴喝一声!
徐清泉屁股被针扎了似的从座椅弹起来,当他回过神来之后已经晚了,他已经乖乖的站了起来。
李牧盯着他道,“没吃饭是吗,大点声!”
徐清泉也不知道是羞怒了还是真被吓到了,放开了嗓门回答:“到!请团长指示!”
其余人都吓呆了,知道也感受过了新团长的强悍,连李杭朋,也都吃惊不小。这个李牧,强势的程度远远的超过他们的想象。
“你负责把编制外的军官士官集起来进行思想教育,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李牧给徐清泉分配了任务。
李牧心知肚明,有不少干部骨干给徐清泉送礼,为的是从基层调到团部来。这也是让徐清泉负责这件事情的原因——谁拉的屎谁去吃。
至于徐清泉的违纪问题,李牧暂时的不想查,毕竟徐清泉是省军区管理的干部,别说他,军分区也没有权限对他展开调查。
这样,四级战备后的军事会议成了李牧的个人秀,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让你干什么乖乖干什么去。
半个小时后,四级战备取消。
徐清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李牧这是摆明了恶心人,但谁让人家是团长呢,敢拉四级战备,肯定是得到了军分区的批准。
于是,心情极度郁闷的徐清泉过来常同伟这里解闷了,憋屈啊。
听徐清泉讲完,常同伟咬着脑袋不敢相信地说,“没想到这个李牧的作风这么霸道。”
徐清泉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问,“你之前说查他的背景,有消息没有?”
常同伟微微点头,说,“查到了一些。这个李牧和军区副参谋长李唐义少将是老熟人。据说他们共事过一段时间。702团的孔敏杰是李唐义的老部下,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听到这个信息。”
“李副参谋长的老熟人?”徐清泉很意外。
常同伟沉思着,半晌之后,说,“堂堂的军区副参谋长不会管下面一个团长的事情。而且我们属于省军区系统,这层关系倒是影响不大。县官不如现管,最重要的是军分区领导的态度。老徐,你应该去一趟军分区,必要的时候可以去一趟省城,找老领导。你这个副字能不能去掉,我估计这一个月了。”
毫无疑问,701团政委这个职务不会空缺很久,又是整顿时期,政委一职更显得重要。
徐清泉缓缓点头,说,“是啊,不进则退,全看这个月。”
“进则海阔天空,退则无路可退。”常同伟正色道,“老徐,好好活动活动。我已经开始活动了,这个副团,也要争取往走一步。”
徐清泉长长呼吸着。
武警边防大队招待所外面,一辆民用涂装的普拉多停靠在路边,车里的人目光一直盯在招待所这边。安镇人口虽然不多,但流动人口不少,且大多是商人,好车不少,尤其是动辄几十万的硬派越野车。普拉多停在这里倒不算显眼。
十点出头,徐清泉的三号车从里面出来,普拉多里的人看了看时间,记了下来。不多时,一辆轿车过来,招待所里出来一名外国女子,大冷天的穿着短皮裙披着大衣,了车,轿车开走。
普拉多悄无声息地跟了去。
轿车径直开到了镇区的外来人口聚集区,这里大多是出租的房屋。那名外国女子下了车,走进了一栋三层楼。
普拉多里的人记下了地址,一人在车里等着,另一人下车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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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晚十一点左右,团部招待所二楼,李牧居住的套间。&bp;&bp;..他的家属没有随军,因此没有住到家属楼那边去,直接在招待所住。
701团的招待所搞得还不错,两层小楼,复合式的,很别致。主要是因为驻扎的是偏远的安镇,距离阿泰市区有三百多公里,都是山路。级领导过来视察什么的一般都要在这里住,所以搞得不错。
王国庆引着一名便装男子过来,敲开了门。
套间挺简单,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客厅兼办公的地方,李牧在那里看件。王国庆和便装男子进来。
“团长。”王国庆。
“首长。”便装男子。
李牧放下件,起身示意两人坐下说话,“问题有多严重?”
两人对视一眼,王国庆报告道,“他去了武警边防大队招待所,在那里待了一个小时二十四分钟。我们进不去。后来我跟踪了从里面出来的一个外国女子,查到了一些情况。”
说完看向便装男子。
便装男子报告说,“我跟进去查了,是个涉嫌卖y的窝点,都是外籍女子。综合之前掌握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目标在这方面,是有问题的。”
李牧面沉如水,微微点头,“综合之前掌握的情况,这位徐清泉副政委,在男女关系方面,很不检点。可以下这个结论吗?”
便装男子点头。
他是反谍部门派给李牧使用的,调查这种事情再轻松不过,大材小用了。
思索了一阵子,李牧道,“还是要掌握有力的证据,能够让他接受军纪处理的证据。”
“首长,我来安排。”便装男子说。
李牧摇头,道,“不。从现在开始,你的人不要动了,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不能把宝贵的反谍资源用在这种事情面。”
“明白。”便装男子知道该走了,站起来,“首长,那我先告辞了。”
王国庆把便装男子送走。
李牧坐在那里思索了好一阵子,拿起电话机拨了石彦辰副司令家里的电话。
“石副司令,我是李牧。”
电话那头,石彦辰在家里的书房看件,是一份级领导机关下发的关于加强干部队伍管理教育的若干要求。
这份红头件是踩着李牧结束701团的四级战备的时间点连夜下发的,军分区政治部值班干部马送到了石彦辰家里。
有了这一份件,李牧在701团队干部队伍动手,变成了落实级指示精神了。
石彦辰看到件内容之后,对李牧的认识又深了一分。有两种可能,第一,李牧的做法恰好的契合了级的指示精神,说明李牧对干部队伍普遍存在的一些不好的现象有清醒的认识,第二,李牧在级领导机关有很深的关系,他提前知道了这份件的指示要求。
接到李牧的电话之后,石彦辰呵呵笑道,“李牧同志,你这个电话打得正是时候。省军区连夜下发了一份红头件,要求各级领导机关加强对干部队伍的管理教育,提出了几点要求。你们701团的动作,走在了前头了嘛。”
李牧道,“石副司令,只是早晚的事情。今年以来,总部多次下发了通知要求,对当前干部队伍普遍存在的一些现象表示了担忧和不满。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咱们有些干部得意忘形,忘了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的本分。作为领导干部,咱们不能放任这种懒惰之风蔓延。是时候狠下力气整顿整顿了的。”
“你说得没错。国家顶着压力,逐年增加军费预算,极大的改善了咱们的待遇。确实的有些干部乐不思蜀,忘乎所以。这个现象应当引起重视。”石彦辰严肃地说道,“明天军分区会召开会议,学习省军区指示精神。正好,可以结合咱们的专题教育来搞一搞。”
“我701团已经在准备,我打算从机关干部入手。石副司令,机关干部超编,挂职干部现象泛滥,这些问题也要引起重视。我相信,不止我701团,其他部队肯定也存在这种现象。”李牧沉声说道,“咱们有些领导干部抱怨基层兵力不足,巡边工作难以做到位。我看啊,这是在睁眼说瞎话!”
“是啊,你说的这种现象,军分区机关同样存在。”石彦辰感叹道,“李牧同志,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李牧说道,“徐清泉的一些问题基本查实,生活作风不端正,极有可能还存在其他违纪问题。”
石彦辰顿时心沉了下去,“看来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干部,看来是走了歪路。你打算怎么做?”
“徐清泉的情况,我打算先压着不报。对团机关干部队伍整顿的工作,我还需要他这个喜欢替人办事的副政委把屁股擦干净。再说,他是副团职干部,最后还是要省军区对他展开调查。”李牧说道。
沉吟了一下子,石彦辰说,“我同意你的意见,慎重一些。徐清泉这个同志,也许没有很大的问题,但小问题,我看是存在的。”
李牧严肃地说道,“石副司令,这些不是小问题了。”
“嗯……”石彦辰沉吟着,“李牧同志,你放手去干,军分区这边,我给你顶着。”
李牧顿时笑了,“首长啊,我等的是你这句话。”
军分区这边,李牧能依靠的也是这位石大炮副司令了。
同样的夜晚,肖铁宇家里客厅,方华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肖铁宇的妻子送一杯茶来。
方华连忙起身,“嫂子,谢谢。”
肖铁宇从书房里出来。
他的妻子说,“你们聊着。”
肖铁宇坐下来,问,“大晚的,你跑过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
方华苦苦地说,“主任,我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
“什么事?”肖铁宇稳稳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
方华低下脑袋,懊悔地道,“主任,我犯错误了。”
看见肖铁宇脸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方华把脚边的一个袋子拿来打开,放在茶几,“推选留转士官的时候,我收了一些烟酒。主任,我很后悔,党性原则不强,让一些兵钻空子。”
“仅仅是烟酒吗?”肖铁宇扫了一眼,袋子里都是华烟茅台酒。
方华肯定地说道,“主任,我保证只是烟酒。有几个兵送了钱,我是坚决不收的。主任,您知道我,收两条烟几瓶酒我敢,可我绝对不敢收钱啊!”
肖铁宇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方华。
“主任,我真的没有收钱。那几个兵送的钱,最后让金宇拿了去。您也知道,金宇这个人……一贯是好吃懒做的,胆子大,没有他不敢做的。而且他是连长,几个留转的兵,也都是他极力推荐的,我虽然是指导员,但是没什么话语权。”方华说道。
肖铁宇思索着,他相信方华的话是有真有假的,很大可能是,不是方华没胆子收钱,而是金宇根本没给他机会收钱。这些华烟和茅台酒也是价值不菲的。
方华说,“主任,还有一个情况,我觉得一定要向你汇报一下。金宇其实没有生病,他以在卫生队住院为理由,长期在外面的民居居住。我过来之前,他又离开了哨所,八成又是跑租在外面的房子里去了。”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他相信肖铁宇肯定是明白的。
果然,肖铁宇放下茶杯,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金宇有没有脑子?还往枪口撞!”
方华苦笑着说,“主任,我劝过他,可他不听啊。这十几天都是我在哨所盯着。其实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肖铁宇寒下脸色,“方华,你老实告诉我,金宇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
犹豫着,方华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在外面有个女人。其实这件事情哨所很多官兵都心知肚明……金宇跟我说,爱咋的咋的,他是不在乎了,大不了走人。”
肖铁宇陷入了沉思。
好一阵子,肖铁宇指了指方华,道,“方华,今晚你不到我这里来,明天调查组该去找你了。”
方华惊出一身冷汗。
肖铁宇说道,“今晚机关拉了四级战备,在军事会议,李牧团长以军事行动的名义做了几项指示。其有一项是干部竞争岗。竞争岗是最后的形式,在此之前,要对机关干部进行普查。”
方华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主任,您可一定要帮帮我,我的问题我都交代了,这些烟酒,除了招待李团长用了一瓶茅台,其他的都没动过。”
肖铁宇沉声说道,“你留在机关吧,明天去找李杭朋副团长把问题说清楚。李杭朋副团长兼着纪委书记,你要坦白的交代问题。”
“是是是,我明天一早去找李杭朋副团长主动交代问题。”方华心里明白,他的问题可大可小,态度主动些,争取宽大处理是最好的结果。
“作为政治干部,你要恪守底线,你要记住你身穿的是军装,脑袋顶着的是军徽。不要因为贪图这些小便宜,失去党员干部的原则。违反了军纪,谁也救不了你!”
肖铁宇重重地说道。
方华早把肠子灰绿了,忙点头称是,只愿李杭朋能放他一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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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金宇哧溜的从女人肚皮下来,女人体贴地拿了纸巾准备替他擦拭干净,金宇抓住女人的头发把她的嘴巴摁在了面,道,“用嘴巴。 ..”
女人呜呜了几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不知道金宇今晚吃了什么药,搞的时候跟畜生一样粗鲁,现在又这么粗鲁,当兵的果然没几个好人。
金宇心情郁闷得很。
当时头脑一热从哨所又跑过来,脑子里想的是女人的身体。不得不说,这个维吾尔族的女人是很有味道,水嫩得很,以至于他乐不思蜀。
结果射了之后,冷静下来了,想起自己对方华说的狠话,他开始后悔。显然不可能不会在乎,好好的一个连长,再干个三两年,怎么着也能为往升,前途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是,逐年提高军人待遇,带来的是工资的水涨船高。加边防边远这些补贴,金宇现在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有小一万,否则他拿什么来养这个女人。
当然,以这个女人的情况,放到沿海大城市里去,一个月不开个几万块是找不着的。
金宇拿起手机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给相熟的干部打的,基本是机关的干部。于是心渐渐的冷起来,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机关那里已经处理了五名干部,金宇到现在才打听清楚,居然仅仅是因为在班时间玩牌。宣传股的庞俊成怎么样,背后是有关系的,结果呢,撞枪口,一撸到底,尉正连成了少尉正排,直接调到了仓库那边去,党内记大过处分。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金宇飞快地回想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冷很一阵阵地出来。自己做的事情可喝酒赌博要严重得多了,一旦被查出来,开出军籍都是轻的,军事监狱也肯定给自己准备好了位置。
一想到这一点,金宇慌了。
“你怎么了,一晚都心神不宁的。”女人察觉到了金宇的异样,问道,顺势的躺在他身边,搂住了他,用大胸顶在他身体。
金宇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的性趣,自顾想着自己的事情。
“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我去一个星期,转一圈回来。我都好长时间没去看我姐了,她马要生第二胎,你让我去看看嘛。”女人撒娇说着。
金宇慢慢回过神来,眼珠子转了转,问,“哦,你姐是在海?”
“是啊,不是跟你讲过了嘛。”女人说。
“海啊……”金宇沉吟着,心里突的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跑?
随即很快压下去,太吓人了。
但跑的念头已经扎下了根,开始一下一下地冒出来,攻击着他脆弱的心理防线。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钱,这几个月我也攒了一些,够花销的了。”女人带着委屈地说。
金宇道,“什么话,我可没这个意思。再说了,你不要我的钱要谁的钱。不是去海吗,去是了。我给你转二万块钱先用着。”
女人大喜,在金宇脸狠狠亲了一口,“你对我最好了。”
沉默了一下子,金宇在仿佛要看到自己被送进军事监狱的场面的时候,突然的开口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啊?”女人惊讶极了。
金宇说,“我和你一起去海。”
“真的?”女人惊喜。
“当然是真的。”金宇坐起来,“而且现在出发,我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啊……”
不容女人多说,金宇马开始收拾东西,女人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想那么多,这些当兵的说干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下也收拾起行李来。
半个小时之后,金宇和女人把行李装进了一台半新不旧的老霸道面。这车是金宇花了十几万买来给女人开的,阿泰地区这边都是山路,最理想的代步车是越野性能好的硬派越野车。
金宇换了便装,开了老霸道,带着女人出门,径直的往南而去。从哨所开来的那台一代勇士被他扔在了民居里面的巷子里。
他走了之后,一个人影从黑暗闪身出来,目送了一下车尾灯,随即快步走进巷子找到了那台勇士,查看了一下,随即寻到门卫,问道,“大爷,是不是有个当兵的住在这里?”
大爷警惕地看着那人。
那人拿出军官证,呵呵道,“大爷,那个兵的是我连长,部队有急事要找他,帮个忙。”
大爷一看红本军官证,马绽开了笑脸,指着楼说,“三楼,不过你现在找不着他。”
“怎么了?”
大爷说,“他刚刚和他媳妇出远门,说是出去旅游。大晚的,年轻人性子也是急了点。”
“出去旅游?不应该啊,他好像还没请假。”那人说。
大爷一瞪眼,说道,“我老头子能骗你不成,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带着,他们亲口跟我说的。”
那人眉头猛地跳了跳,笑着说,“噢,行,我给他打电话吧,谢谢了啊大爷。”
拿出手机快步走到僻静处,男人马拨打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语气焦急地说,“团长,是我,刘晓光。有个紧急情况,金宇可能要跑。门卫告诉我,他带着那个女人,带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五分钟前开了一台民用的老霸道离开了居民区。”
刚刚躺下的李牧闻言猛然坐起来,问,“确定吗?”
“确定!往南去了。”刘晓光肯定地说道。
此时刘晓光才敢相信,金宇居然要逃跑!
司令处侦察股刘晓光尉,李牧到任之后,了解了情况,知道他没有和庞俊成同流合污,是一个有能力的参谋,当下用了起来。派出来的第一个任务是监视金宇。
李牧能不知道金宇的情况?
本来是打算落实了证据,才一次把这些害群之马处理干净的,没想到这个金宇胆子这么大,居然逃跑。
李牧飞快地做出了决定,道,“刘晓光,你马跟去,注意不要暴露,和我保持联系。”
“是!”
挂了电话,刘晓光飞奔到停车的地方,跳了民用涂装猎豹车,取下一副民用牌照赶紧的换,然后猛踩油门往南追了过去。
睡不成了,这个情况必须要向其他团领导通报。李牧快速穿好衣服,打电话让王国庆通知其他团领导开紧急会议。
但是他没有让王国庆通知徐清泉。
外面,慢慢的飘起了雪来,寒风呼呼的一阵阵的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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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安镇往南走,是一条在群山之穿行的二级公路,完成了硬底化之后,铺了摩擦力更好的沥青,作为了某省道的延长线。 是安镇和外界沟通的唯一一条公路。
金宇出安镇镇区要经过一个检查站,但凡是边境地区,公安检查站多得很,尤其是西南边疆那边。
出示了军官证,一路畅通。
过了检查站,算是真正了省道。下起了雪,路面开始湿滑起来,金宇挂了高速四驱,开得飞快。
女人说,“你慢点开啊。”
金宇只想离安镇越远越好,当然不会听她的,说,“没事。”
女人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不是傻子,能感觉到金宇的不对劲。
金宇摇头说,“没出什么事。新来了个团长,叼的不行,团里人心惶惶的,我干脆出去避一避,不去触他的霉头。”
“原来是这样。”女人了然点头。
她哪里知道什么叫做私自离队,而且,金宇作为基层连队的连长,擅自脱离岗位,普通士兵私自离队的性质还要严重。一旦查实他是故意跑的,完全是可以按照逃兵来论处的。
女人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刘晓光也没穿军装,但是他开的猎豹车,在的位置是加装了红蓝警灯了的,并且是妥妥的军牌车。换民用牌照一点事情都没有,算不挂牌照,也根本没关系。
交警们是不知道,拦下来的到底是通勤车辆还是战斗车辆。若是拦下了战斗车辆,那些当兵的敢大嘴巴抽你,管你什么交警交巡警的。
刘晓光直接过了检查站,检查站的是武警边防大队的人,看了刘晓光的证件放行了。带队的干部还纳闷了,701团的干部都怎么了,刚刚过去一个尉连长,又来一个尉参谋。
当然,安镇但凡穿军装的,不是701团的是武警边防大队的,容易辨认得很。
路没有什么车,跑了好一段都没看到有车辆灯光。刘晓光一度怀疑是不是跟丢了,当他小心地提高速度向前追了十公里左右,才看到前面的拐弯处,车尾灯刚刚消失。
他马打电话向李牧报告。
此时,李牧在会议室里,挂了电话之后,对李杭朋、赵大康和肖铁宇说,“金宇已经过来三十七里村,刘晓光跟着他。”
赵大康问道,“刘晓光?他怎么……”
“是我派的任务。”李牧沉声说道,“抱歉,诸位,对金宇采取监视措施,事先没跟你们打招呼,我是有考虑的。杭朋副团长对阿拉图哨所进行突击检查之后,发现了金宇的一些问题。再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我安排了刘晓光调查。”
话里话外一个意思——他李大团长信不过大家。
李牧当然是出于这个考虑,刚到这边,两眼一抹黑,谁知道哪个领导会不会通风报信下去,也许可能不是故意的,但势必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赵大康是信得过的,肖铁宇也不是不干事的人,李牧做过了仔细的调查。客观地说,肖铁宇虽然也搞了一些裙带关系,方华的问题,他有一些纵容的行为,但总体来说,这个政治处主任,还是好的。
李牧不可能把全部有问题的领导干部都砍掉,对一些小问题,他主要是以拉袖子提醒提醒为主,主要还是因为肖铁宇在政治工作方面,的确是有能力的。
“现在看来,金宇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问题的严重性,选择私自离队,是想逃脱军法制裁。”李牧道。
肖铁宇说道,“团长,有个情况我汇报一下。一个多小时前,方华来找我,主动坦白了他的一些问题。在评定留转士官的工作,他存在一些收礼的行为。不过,他只是收了一些烟酒,没有收钱。他反映了一个情况,金宇收了很多兵的红包,可能有数万元之巨。我让方华明天向杭朋副团长交代问题,他在招待所住下了。”
李牧微微点头,“这个态度是不错的,有问题交代问题,咱们的原则还是治病救人嘛。只要不是严重的违纪行为,都可以是商量着来。我李牧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人。”
“是的,团长,方华这位同志呢,小毛病不少,但原则性还是挺强的。他跟我说,那些烟酒,他只用了一瓶茅台。”肖铁宇说。
李牧呵呵笑了笑,“肖主任用这个字用得好。茅台是我喝的,我已经让小王按照市场价格把钱给了方华。”
肖铁宇脸色尴尬,道,“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
李牧摆摆手,收起笑容,“谈一谈金宇的事情。”
赵大康冷声道,“还能怎么办,马派人抓回来,关起来再说!过了三十七里村,恐怕要请702团的人帮助拦截一下。702团的团部较近。”
“所有的这些工作,在进会议室之前,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702团没必要通知了,距离最近的是刘晓光,我马让他抓人。”李牧道,拿起手机打通了刘晓光的号码,两个字,“抓人!”
随即,李牧道,“讨论讨论金宇这个事情应当怎么处理。我建议,先关押调查。”
顿了顿,李牧强调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咱们团,自己调查。”
肖铁宇皱眉,道,“团长,报军分区稳妥一些。这么大的事情,军分区领导不知道,事后责怪下来……”
李牧看向赵大康,问道,“赵副团长,你的意思呢?”
赵大康思索着,缓缓说道,“程序,这个情况是要报军分区的,但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李牧。
彼此都心知肚明,暂时不报的目的是避免出现意外阻力。
李杭朋举了举手,说,“我赞同团长的意见。咱们先查清楚,用不了多久,人抓回来,一个晚能审清楚。明天一早报,也是合适的。”
肖铁宇缓缓点头,说,“我同意。只是,徐副政委那边……”
李牧道,“他那边先别通报了。这件事情要保密,人抓回来直接关招待所。杭朋副团长,这件事你来负责。”
“是!”
一个不眠之夜。
注:最后一班车,坦克驾驶员驾驶,嗯,标题很贴切。最后两个小时,承诺不变,拿下第二,5月加更三十章,具体从5月11日开始,持续到5月15日。本月最后一哆嗦,起点、创世、qq阅读的弟兄们,月票月票月票!感谢伤末松以情同志的又一次万赏!感谢尹巧妹纸的万赏!感谢管委孤狼再一次万赏!感谢弟兄们的支持!
&bp;&bp;&bp;&bp;后视镜里忽的闪过亮光,金宇心里猛地揪了起来。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直注意着后方,尽管好长时间也没看到一辆车,但做贼心虚的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后视镜。
现在真的出现汽车亮光,金宇自然是吓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感觉到车子徒然的加快了速度,前面却是弯曲得很的路段,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有些怕了,扭头看向金宇,“怎么了,你慢点开啊。”
刚开始下雪的时候,路面是最湿滑的,稍有不小心会打滑。尽管这个车用的是雪地轮胎,但速度如此之快,在这崎岖的山路里行驶,依然危险重重。
金宇说,“你看看最早一班飞海的班机是几点。”
女人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说,“好几班呢,午九点三十分,十一点四十分,下午也有好几班。”
“赶最早那班机。”金宇说道。
说的自然是乌市机场,阿泰机场显然是极少飞海的班机的。金宇想着的是,在部队发现之前,乘坐飞机抵达海,然后再想办法。至于后面应该怎么办,他没有仔细想过。或者应当可以讲,他被女色冲昏了头脑。
接到命令之后,刘晓光不藏着捏着了,加大了油门往前追。距离一百多米的时候,刘晓光拉响了警灯,连续摁了好几下喇叭,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金宇的手机。
前面车辆里,骤然听到警笛,金宇的心脏猛地缩了缩,连忙看向后视镜。后面的车位置闪烁着红蓝两色的警灯。扔在控台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金宇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侦察股的刘参谋。
完了。
金宇敢肯定,追来的一定是那个刘晓光。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跑,要么停下来。驶过了一处悬崖边的型弯之后,金宇终于冷静了下来,慢慢的靠边停车。
女人问,“怎么了?”
金宇面如死灰,低声说,“部队的人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隐瞒,你不会有事。”
女人顿时紧张起来,抓着金宇的胳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金宇不再说话了,打开车门下车。
猎豹车追来,横在了前面。刘晓光下车,看见了站在车边的金宇,随即,刘晓光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汇报,却是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手机。
走到金宇跟前,刘晓光说,“金连长,你的事情团长都知道了。主动回去吧,争取一个好的态度。”
金宇说,“给我几分钟。”
金宇对车里的女人说,“下面的路你自己走,我跟他回部队。”
女人着急得哭了起来,“到底怎么了金宇?”
刘晓光走过来说道,“她也要回去,配合调查。”
深深叹了口气,金宇缓缓点了点头。
701团团部驻地,招待所二楼,李牧站在走廊那里,望着下面的路灯。灯光之下,雪花飘飘,一小片一小片的,阵阵的寒风从西伯利亚那边吹过来。&bp;&bp;&bp;&bp;两台车亮着大灯从营区大门的方向开过来,在招待所前面停下。金宇和那个女人被带了进来。
李杭朋走过来,道,“老李,人带回来了。”
李牧点点头,“你去审,天亮之前把他的情况搞清楚,涉及到谁,搞清楚。”
“明白。”李杭朋马过去。
刘晓光三步并作两步楼来,向李牧汇报,“团长,我回来了。”
取出烟递给刘晓光一根,李牧道,“你今晚恐怕不能休息了。”
“团长,你下命令吧!”刘晓光内心是激动的,因为新团长任以来,他才感觉到,这样的部队才是真正的部队,而不是半死不活的穿着军装的人浮于事的部队。
李牧沉声说道,“同样的办法,但这一次你侦察的目标是徐清泉。”
“徐副政委?”刘晓光差点叫出来,这个信息太震撼了。
微微点点头,李牧道,“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监视他。他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要搞清楚。”
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刘晓光心里暗暗想着,高玉亮被带走之后,有传言说,徐清泉副政委早晚也会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实际,徐清泉的事情,机关干部们多多少少是有些听闻的,但听闻归听闻,谁也不知道个真切。很多时候一些小道消息各种传闻,的确都是空穴来风。什么某某是某某领导的亲戚啊,某某能升官又是走了某某领导的关系送了礼啊,诸如此类。
但在徐清泉的问题,李牧手里是有了一些证据的,否则他也不会对手下的一名副团职干部采取监视措施。
“团长,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刘晓光敬礼,扭头走。
李牧颇为感叹,701团的干部们,大多数都是好的,像刘晓光这样的有能力的能够坚守原则的干部,是不少的。这些人之所以没有完全的发挥出作用来,是个别领导的问题。
只要知人善用,部队的执行力和战斗力,搞去是早晚的事情。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李牧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表面镇定自若的他,心里的压力非常大。他最担心的是金宇在逃跑的过程发生意外,好在金宇还算是个聪明人,最后关头冷静了下来没有冲动。若是发生了意外,701团恐怕会再一次臭名远扬了。
在处理起701团遗留问题这件事情面,他更是小心翼翼。是外科医生动手术一样,要把腐肉切掉,却不能伤及到边的部位,不能引起并发症。也是说,部队要建立在稳定的基础之,然后再来处理问题。
驻扎边境的边防部队,本身非常敏感,一个不注意,引发边境的莫名对峙都是很寻常的事情。之前拉四级战备的时候,李牧为什么把范围限于团部机关,而不是下达到全团,顾虑是这一点。
若不是顾虑重重,以他的行事作风,到任当天他会不管不顾的先把所有疑似有问题的干部都关起来慢慢查慢慢审,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问题。
只是,小心翼翼归小心翼翼,该出事还是要出事。
看到王国庆从团部楼那边冒着大雪飞奔过来的身影,李牧的心提了起来——不要是出事了。
&bp;&bp;&bp;&bp;王国庆几步跑到了二楼,气喘喘的。
“团长,出事了,阿拉图哨所有个兵失踪了。”
李牧的脑袋嗡的一下,身子都有些摇晃起来。果然是出事了,而且还是严重的士兵失踪事件,并且还是发生在阿拉图哨所!
同一个连队(哨所),一天之内连续发生两件大事,这是李牧从军以来不曾遇到过的。他的军龄虽短,但八年一来,他遇到的事情何其多。却是没有哪一次如今天这般令人感到肝胆都在发颤。&bp;&bp;&bp;&bp;“失联的士兵是什么情况?”李牧稳住心绪,问道。
王国庆总算是把气喘回来了,说,“是一个班长,第四年,叫刘飞。”
李牧指了指王国庆,道,“去把方华叫来!”
王国庆一溜烟下楼去了,方华在招待所一楼住,准备明天向李杭朋那边交代问题。
现在的情况是,阿拉图哨所的两位主官都没在位,这显然是发生士兵失踪事件的因素之一。李牧有些懊悔,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
失踪还是私自离队,在了解到情况之前,无法做一个定论。两者的性质也完全的不一样。
方华很快过来了,他根本睡不着。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唇都有些颤抖,并不是因为寒冷。
李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加强了语气问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方华飞快地回过神来,目光躲闪着,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能确定,但……应该和金宇有关。”
“说清楚!”李牧徒然一喝!
方华浑身打了个激灵,说道,“刘飞犯过错误,金宇收了他的钱,当时力压下来没有报,保住了他。”
“什么错误?”李牧厉声问道。
方华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道,“调戏妇女……”
小心地抬起头,方华看到了脸色阴沉下来的李牧,忙不迭地解释,“团长,当时我没办法,金宇为人很强势,他叔叔当时是地方领导,我……但我没有收过一分钱!我保证!”
李牧已经在心里给方华判了死刑,这个人不能留了。之前肖铁宇开会说起来的时候,李牧对方华还存了一丝治病救人的心思,现在是彻底的对此人失望了。
哪怕是没收钱,也逃不掉一个知情不报甚至合谋的罪名。
哪怕方华尽到一半的指导员职责,也不会埋下这样的祸根。
此时,李牧基本是可以肯定,刘飞一定是得知了金宇和方华的事情,被吓到了,如果刘飞是私自离队的话。主观意识的私自离队与客观意外的失踪,在两者之间,李牧希望是前者。
说到底,人命最重要。
李牧不再理会方华,王国庆把方华送回房间,叫来两人守住了他的门口,等于是限制了活动。
随即,李牧去审问了金宇,情况便清晰起来。
正如方华所交代的,两年前刘飞转士官没多久,一次到镇区里来,调戏了妇女,被群众告状。金宇废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私下里解决,为此收了刘飞十万块钱。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金宇被抓的消息,一定是泄露了,而且是定向泄露给了刘飞。
暂且没时间想其他的,找到人是首先要做的。
才走出招待所,石磊从机关楼那边跑过来,从他的神情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他知道了阿拉图哨所的事情。
“班长,我得回去阿拉图哨所。”石磊直接说。
李牧问道,“有多少干部在哨所?”
“只有两个排长。”石磊沉声说道,“我了解刘飞这个人,没什么胆子,他不会私自离队的,我看八成是出了什么意外。当时他和另外一个兵负责流动哨。那个兵拉肚子,回来之后没看到刘飞。我大概知道是在具体哪个位置出的事。”
李牧却是缓缓摇头说,“我担心他是主动脱离部队。金宇已经交代了。”
他把金宇交代的情况说了一遍,石磊顿时愣了,他居然的完全的被蒙在了鼓里。
好一阵子,石磊语气严重地说道,“班长,这样的话,刘飞极有可能走极端。如果他出了境,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后果都会非常严重……他当时正在巡逻,身带着枪,而且有五发子弹。”
不能再犹豫了。
王国庆刚刚跑出来,听见李牧冲他说,“去把警卫连集合起来,马出发去阿拉图哨所!”
“是!”
赵大康和肖铁宇小跑着过来,此时,小车队的值班士官已经接到了通知,把团长的座驾开了过来,接着是赵大康的四号车然后是肖铁宇的八号车。本来三号车应该是赵大康的,但徐清泉的资格他老,坐了三号车,他只能用四号车。
“团长。”赵大康不顾脑袋的雪花,脚步没停说道,“我已经给阿拉图哨所的值班干部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尽快把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肖铁宇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李牧。在三个小时前,他还在晚间召开的军事会议替方华说话,一转眼,阿拉图哨所又出大事。
连队两名主官齐齐出问题,这已经足够说明情况了。
“团长,我现在出发去阿拉图哨所。”肖铁宇说道。
李牧摆手道,“你留在团部。赵副团长,你跟我去阿拉图哨所。”
说完李牧转身钻进了二代勇士,石磊和他一起坐到了后排去。赵大康也急忙了他的猎豹。那边,警卫连已经集结完毕,全部登车,司令部的干部除留下值班的,全部出动,和警卫连一道乘车紧跟着两位领导的车,组成了车队一路疾驰出了营区。
肖铁宇在原地发着呆,他知道,自己在李牧心里已经属于可有可无的部门领导了。想到这里,肖铁宇杀了方华的心都有了。他绝对知道,方华在向他汇报的时候,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方华当时汇报的时候把金宇的事情全部都讲出来,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注:从家里转移到宿舍了,吃了饭犯困,趴着睡着了。下一更稍晚一些。承诺的加更会陆续送。弟兄们,依然双倍月票期,月票月票月票,哥几个,走着……
&bp;&bp;&bp;&bp;按照规定,边防哨所的驻军,一年轮换一次。
这个规定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首先考虑到的是兵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毕竟几乎所有的边海防哨所都是孤独的,生活是枯燥的。待的时间长了,人的心理和精神很容易出问题。
其实更多时候,边防哨所的干部最头疼的事情,总会出的一致——如何保证兵们的心理健康思维活跃。
然而,刘飞则在阿拉图哨所待了整整三年,整整三年没有轮换过岗位。包括他在内,52营6连的官兵,几乎都没有轮换过。好些年来都是,只要下连分到了阿拉图哨所,一直待下去,直到退伍的那一天。
对哨所周边,刘飞再熟悉不过,熟悉到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小山头。
他的确是因为害怕选择了私自离队。当他得知金宇被抓之后,他知道完了。两年前的那件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伤,心惊胆战的原以为能够撑到退伍——还有一年退伍,他也知道,只要金宇还在701团,那件事情没人会追究。
这几天团里的动作让他越来越害怕,终于,金宇被抓的消息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侥幸心理再没有了。
连金宇都被抓了,两年前那件事情一旦被翻出来,刘飞能够想象得到自己会被开军人公审大会之后押送回家。人生的档案会留下消除不掉的污点,走到哪里都会被瞧不起并且会受到歧视的人生污点。
当事人不会追究,但是不代表部队不会追究!服役了四年,刘飞很清楚部队追究起来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污点是指定了的!
如此,这辈子算是毁了。
刘飞不甘心,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带着污点回家,背负着一个让人瞧不起的处分过一辈子!
他要抗争!
慌乱后的冲动,促使他最极端的一种抗争方式——私自离队,携带了枪支弹药!
此时,刘飞背靠山坡,山坡已经落满了雪,雪还在下,他粗粗地喘着气,惊恐地四处张望,手里的八一杠枪托着地,双手握着枪管,喘息着。
距离他脱离哨所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刘飞后悔了,雪花飘打在脸的时候,他越后悔,清醒了,但没有回头路,他反而更加坚定了。
他记得,西南走是一个村子,那里居住着几户边民。以前巡边的时候,每一次都要从那个没有名字的村子经过,在那里歇脚,因此兵们给村子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驿站。
驿站的阿达叔有一辆摩托车,刘飞的计划是到驿站找阿达叔,借用他的摩托车逃跑。他熟悉地形,他的战友同样熟悉地形。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哨所肯定早开始发散人员寻找了。
刘飞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银行卡以及所有的现金他都带着,挎包里装满了干粮,水壶里装满了开水。因为是战斗着装,他还穿了子弹袋,面插着两个弹夹,其一个里面装了五发实弹。
刘飞没想过杀人,五发实弹是他在遭遇野兽的情况下自保的最后手段。
西伯利亚狼经常会越境过来,甚至这片雪原里生活着狼群以及其他陆地动物,之前巡边的时候,甚至有一次还遇到了雪豹。
休息了两三分钟,刘飞小心地喝了一点热水,然后继续走。他有些跑不动了,大雪纷飞了许久,尽管穿着防滑效果很好的战靴,徒步行进起来还是很耗费力气。
此时,已经是过了零点,四处望去黑漆马虎的,刘飞把手电开到了一档,节省电源的前提下照亮前面的路。
如果不是对这条路非常的熟悉,刘飞断然不敢悬在在夜间逃跑。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刘飞看到了前方隐约透出来的一丝亮光。那是边民羊圈里的灯光,晚都会亮着,和猎狗相配合,防备狼群。
刘飞顿时面露喜色,调整了一下情绪,加快速度往村子里走去。很快,猎狗被惊动,开始狂吠起来。
那一家正是阿达叔的家。
屋子里亮起灯光,阿达叔提着长管猎枪披着大衣出来,站在阴影里双目在适应了黑暗之,很快发现了远处闪着的光亮。阿达叔举起枪瞄准了过去,同时对跟着起床的老婆说道,“快到屋里去!”
这里靠近边境线,翻过北面的那座山丘是国境线,非法越境的事情时常发生。作为边民,阿达叔同时是民兵队长,警惕性是没得说的,而且刘飞是从西北方向过来的,他自然的以为是非法越境人员。
“阿达叔!”
刘飞闪了几下手电,同时喊道。
阿达叔一愣,声音很熟悉,凝神望去,依稀辨认出了刘飞的身体的轮廓。
刘飞气喘喘地跑过来,“阿达叔,是我,刘飞!”
“刘班长?”阿达叔马认出来了。
猎狗也不叫了,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连忙前迎着刘飞,看见刘飞浑身都湿了,阿达叔急声说,“怎么搞成这样,快进屋!”
说着把刘飞拉进去,进门招呼老婆,“快弄点姜汤。”
阿达叔打开了炉灶,拨弄了几下,火慢慢的旺盛起来。刘飞把八一杠放到一边,摘了凯夫拉头盔,和八一杠一起放在饭桌,随即飞快地脱了被雪花打湿了的衣,站在炉火边烤了起来。
看见刘飞身的衣服还是湿的,阿达叔二话不说进屋取了一套出来,说道,“快换,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一套老式冬季作训服,阿达叔的身材和他差不多,倒是能穿。刘飞却是脑子转了转,说,“阿达叔,有便装吗?给我拿套便装吧。”
“有,你等着。”阿达叔连忙回屋,换了一套便装出来。
等刘飞把身湿了的冬季迷彩服都换下来,阿达叔才问道,“刘班长,你这个是怎么回事?其他同志呢?”
刘飞早想好了措辞,苦笑着说,“我班有个兵把腿摔断了,在临时休整点。我过来是向你寻求帮助的。”
一听解放军战士受伤了,阿达叔急了,“要我怎么做?这样,我马把其他人叫起来,和你一起去把人接出来!你先喝点姜汤去去寒!”
这会儿他老婆端着姜汤出来。
刘飞接过姜汤,把阿达叔拽住,说,“阿达叔,你别去。太晚了,不要麻烦乡亲们。你把摩托车借给我,我回哨所报告,哨所有摩托雪橇,接到人直接可以送回哨所。”
愣了一下,阿达叔说,“这,来不及吧?我对你们的休整点熟,我带人去把受伤的同志送回哨所。”
“真的不用了,阿达叔,摩托车借给我行。”刘飞说,“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阿达叔生气了,说,“这是什么话。你一个人行吗?”
刘飞喝完姜汤,抹了一把嘴,说,“必须行。不多说了,我得马出发。”
阿达叔取了钥匙,帮着刘飞把摩托车推出去,末了还嘱咐他,“路滑,你小心点开。”
刘飞拧了一把油门,道,“放心吧阿达叔!”
摩托车亮着灯突突突的走了。
阿达叔的眉头慢慢的皱起来,他老婆说,“刘班长怎么有点怪怪的,他换下来的迷彩服也没带走。”
望着摩托车的尾灯逐渐隐没在黑暗,阿达叔思索了一阵子,转身进屋,说,“我给哨所打了电话。”
……
注:七号之前是月票双倍,事半功倍的几天,弟兄们猛起来,当然,步枪也会玩命写,写完更……
&bp;&bp;&bp;&bp;好几辆军车来到了驿站村,车灯的照耀下,雪夜亮堂堂的。
阿达叔站在门口那里,满脸的懊悔。先一步到达这里的哨所的一个排长对他说,“我们团长来了,阿达叔,等下你要把见到刘飞的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
阿达叔喃喃说,“怎么会这样的,刘班长怎么会当逃兵呢,他不是这样的同志啊……”
李牧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光打在雪地,有摩托车的痕迹。哨所接到阿达叔的电话之后,马向刚刚赶到哨所的李牧报告,随即,李牧和赵大康兵分两路,赵大康带一个排的人去拦截刘飞。
根据阿达叔提供的线索,刘飞是西南方向走的,那里没有公路,但是有不少小路,穿过山丘,完全可以避开公路。刘飞显然是非常清楚,追他的人肯定会通过公路进行快速的机动。
为了保险期间,李牧带一个排赶到驿站村这里,他让石磊率领,沿着摩托车的轮胎印追过去。
“大叔,别急,你慢慢说。”李牧笑着宽慰阿达叔。
阿达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团长,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内心自责不已的他没感叹的心思,连忙的把刘飞出现到离开的这个过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最后拿出刘飞扔下的迷彩服,说,“他没把迷彩服带走,我才觉得怪,所以赶紧得给哨所打电话,没想到,他居然当了逃兵!”
作为一名退伍了十几年的老兵、老党员,又是长期在边防一线的边民、民兵,年近五十的阿达叔的政治觉悟没得说,此时是既痛心又生气。
雪花没有停止飘落的迹象,李牧特别的能理解阿达叔夫妇的心情,但都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私自离队的刘伟,手里是有实弹。
“大叔,往西南走,除了你刚才提到的小路,还有没有别的路,我指的是可以通往西南最近县城的可以行驶摩托车的道路。”李牧问道。
军事地形图他当然是看了的,但是,再详细的地图,也没有在当地生活几十年的边民知道的更多。而且,李牧没有办法动用卫星资源,不要忘了,他现在是边防第701团的团长,而不再是第107试验团的团长。
阿达叔摇头说道,“我经常走,往西南去这一条路,最后还是和公路连接起来,然后才能到西南的县城。”
“这么说,只要沿着摩托车的轮胎痕迹向前追,一定能把人找到。”李牧微微点头。
忽然的,李牧看到阿达叔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在灯光的作用下,阿达叔的半边脸在阴影里,另一半边则是清晰得很,因此李牧能够清楚地看到他半边眉头皱起额头冒出深深皱纹的神情。
“不过……”阿达叔犹豫着,“还有一条路,是通往边境线的,和一个废弃多年的口岸连接。他……刘班长他应该不会往边境线跑的吧……”
从他的语气完全可以听得出来,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李牧闻言,心里略微沉了沉,却没有更多的表现出来,他问道,“大叔,你能否说具体点,那条路的情况。”
身边的王国庆马摊开地图递来,指着面的一个点,说,“大叔,我们在这里,请你指出通往边境的道路。”
废弃多年的口岸,边防部队换了一茬又一茬,根本的极少有人还记得。
阿达叔毕竟是当过兵的,很快在地图划出了一条线,说,“这条路很曲折,有好几处悬崖,很险要。新口岸修好之后,这条路被从边境线那里封掉了。过去了那么多年,应该不能走车了吧?”
又是不自信的自问。
“不能抱这样的侥幸。”李牧摇头沉声说,“大叔,根据你的了解,刘飞知道这条路吗?”
阿达叔回忆了一下,点头,道,“他应该是知道的。每次巡边从这里过,同志们都会在我这里歇脚,前几年打猎我走过那条路,因为太险要,不再去了。我有跟同志们说起过以前的事情……”
这是一个必须引起重视的情况。
李牧和阿达叔握手道谢,随即大步向二代勇士走过去,王国庆小跑着先一步了驾驶座那里。他现在不但是李牧的专职驾驶员,还兼了机要参谋的功能。
点了四五个兵,都是干部骨干,了猎豹,两台车离开了驿站。
种种迹象表明,包括刘飞的柜桶物品的现状,都在说明着一点——刘飞的私自离队是有策划的。
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会主观地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并且,存在向境外逃跑的可能性——哪怕这个可能性低到百分之零点零一,李牧也绝对不敢冒险。
武装士兵携带武器越过边境线,这是国产版本的“脱北者”吗?
李牧更担心的是——引发交火。
后果绝对不是他的岳父可以承担得起来的,至于他,压根提鞋都不配!
李牧亲自充当了领航员,一边指着方向一边让王国庆把车速提起来,有多快开多快,不惜一切代价把刘飞拦下来——如果他打算越境的话!
事实,此时此刻,李牧的心里做下了另一个决定——如果反抗,他会果断地击毙刘飞。
正如李牧担心的那样,首先,刘飞真的特意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他当然会留下轮胎痕迹。直到他发现,雪越来越大,没几分钟能把留下的轮胎痕迹盖住,他才放心的往西南方向一直走。
李牧最担心的第二点也正在发生——刘飞真的是走了阿达叔提到过的那条通往废弃口岸的路。
但是,刘飞没有想过越境,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么做了,会多一个叛国者的罪名,而且,如果碰对面的巡逻队,自己会被果断的击毙。
不过,刘飞为了顺利脱离部队,的确是费了不少脑细胞。他选择的路线是,先是走通往废弃口岸的路,给追兵造成一个假象,然后沿着边境线一路往南——事实那是一条巡边路线。他掐准了时间,不会遇巡边的队伍。
只要越过了一道山川,会看到一处平原,最近的县城在那里。到了县城,天高任鸟飞。
这么一来,形成了这样一种局面——赵大康带的那个排,追去五公里之后,追错了方向,他们往南追,刘飞却往西南然后再折向南,画了一个半圈。
也是说,能不能在刘飞进入县城之前把他抓到,只能靠晚了十几分钟出发的李牧这边的两台车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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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刘飞瘫坐在雪地,摩托车摔在了一边,车头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一块岩石面。 刘飞只觉浑身骨头都要散了,好在有积雪,除了痛疼,骨头没有受到创伤。
他费劲地站起来,去扶起摩托车,试了好多遍,却是没能把打着火。气恼地把摩托车推倒,刘飞狠狠的踹了几脚才解气!
四周环顾了一圈,手电筒能够照到的距离有限的很,刘飞已经没办法把这里和之前巡边走过的路线结合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边境线在他的右侧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几乎的,他是贴着边境线往南走,路线是巡边的路线,但是下着大雪的夜晚,他根本没能分辨出来。
刘飞以为自己迷路了,他茫然四顾,要选择一个方向——他选择了转向右,朝边境走,而他,却不知道!
七八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一队人爬了来,利用这个制高点眺望南边。这是石磊带的一个班。接到李牧的通报之后,他马有意识地向边境靠拢,与李牧那边形成了一个发散状态的箭头向南寻找。
突然有个兵指着边境方向喊道:“班长快看!”
石磊猛地扭头看过去,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砍不到。
“有亮光!刚刚闪了一下!”那个兵激动地说道。
“肯定?”石磊连忙问。
那个兵肯定地说道:“没错!我真的看到了亮光!”
这时,忽的一下,又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手电筒发出的亮光!
“跟我走!”石磊不再犹豫,拔腿向出现亮光的地方跑去,其他人精神一振,拉开散兵线冲下了高地,踏着积雪向边境线的方向追去!
刘飞不知道行踪已经被发现,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往边境线走。此时他已经疲惫不堪,跑出来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积雪的路面严重的限制了机动。之前使用摩托车的时候,更是滑倒了好几次,直到最后撞了岩石。
他咬着牙抱着八一杠一步一步地踩着积雪往前走,咬紧了牙关坚持着往前走。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往前走,才能逃开部队的追捕!
刘飞心里是有侥幸心理的。
他曾经听金宇讲过一些事情,某省军区曾经发生过士兵私自离队时间,过去五年的时间也没能找到人。这样的情况刘飞是相信存在的。
现役军人是军籍,换言之,在地方的户籍里是没此人记录的,当然入伍前的信息是齐全的。私自离队的士兵,到了地方是黑户,因为你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军官证、士兵证,只要你拿出来用了,部队的人很快能找打你。
刘飞完全可以想象那样老鼠一般的生活,如果不是死亡了的话。
但总坐牢来得好,总背着污点生活得好。
手电的光柱打出去,刘飞猛然地看见,光柱扫过了一个东西,光柱回来,找到那个东西,照亮,看清楚了——是界碑。
刘飞整个人都呆住了,界碑的红色字体清清楚楚,下面有数字——34号界碑。
每一次巡边都要经过34号界碑。
过了界碑是哈国。
“刘飞!”
身后突然的传来一阵猛喝!
“不要做傻事!”
石磊带着人从身后围过来,伸出手大声阻止刘飞。他以为刘飞想要越境,却是不知道刘飞迷路才走到的这里。
猛地回身,刘飞看到了石磊,随即他猛然后退几步,向界碑靠拢,大会,大声说道,“你别过来!”
他下意识地端起了八一杠!
“都停下来!”
石磊举起手掌,兵们马停止了包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围着刘飞,而刘飞身后几米是界碑。
“刘飞,你冷静点。”石磊沉声说着,慢慢往前走,摊开双手,示意手没有武器。
“你站住!别他妈过来!”刘飞激动地喊道,瞄准了石磊。
石磊猛地站住脚步,刘飞出于情绪激动的状态,他真的会开枪。
“刘飞,我还没向团长汇报。你放下枪跟我们回去,我会告诉团长,你是主动往回走的。”石磊劝说着。
刘飞激动地涨红了脸,嚎道,“少******在这忽悠老子!石磊!我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想公报私仇是吗?来啊,老子跟你拼了!”
“刘飞!”石磊厉声说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旦你越过了边境线,你是叛徒!叛国者你知道吗!不管你做过什么事情,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还能争取从宽处理!一旦越过边境线,你永远回不来了!!!”
刘飞哈哈大笑,“老子早他妈不在乎了!连长都被抓了,我知道他们那帮当官的会翻旧账整死我!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不如死个轰轰烈烈!”
“你算是死了,也谈不轰轰烈烈,是可耻,是可耻你知道吗!”石磊掷地有声地说道,“你想想你这四年。你在阿拉图待了整整四年。哪怕你做过错事,哪怕你平时作风散漫,但是在我石磊心里!你依然是一名**人!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
缓了一口气,石磊沉声说道,“回头是岸,放下枪跟我们回去,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跨过界碑,那没了回头路!想想你的父母,一旦你越境了,你还打算回来吗,回来是个死!你有为他们想过吗?”
“你之前做了什么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罪不至死!算你不为自己,也应该为你的父母亲想想。你解脱了,他们呢,他们下半辈子怎么过?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啊!”
刘飞沉默了,想起了父母亲,父母亲永远是心无法割舍的人,他犹豫了。他本不想如此,但追来的石磊等人,把他逼到了这个份。
石磊慢慢地动了,缓缓的一步步向前走,放缓了语气,慢慢地说道,“刘飞,天堂地狱,全在你的一念之间。我相信你已经后悔了,后悔当时犯下的错,后悔私自离队。现在还不晚,放下枪,跟我们回去。我会向团长报告,你是主动往回走遇了我们……”
刘飞突然的醒悟过来,冲石磊大喊道:“你他妈给老子站住!我开枪了!”
此时,石磊和刘飞的距离缩短到了五米。
现场凝重起来,其他兵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举枪瞄准吗,没有石磊的命令,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做,而且,要瞄准的目标是战友。
石磊慢慢的语气淡淡的说:“刘飞,我接到的命令是把你找到,带回去,你要开枪,开枪吧。”
说完,石磊继续一步步地向刘飞走去……
注:纠结了,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让石磊挨一枪,死或者重伤,但又不忍,咋办?另,弟兄们,月票发来,快给人家**了……
&bp;&bp;&bp;&bp;兵们快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手电照在石磊和刘飞身,照亮了他们周边的雪地。
雪花停了,停止了飘落,最后那一片雪花摇曳着身子,在忽明忽暗的空旋转着飘落,颇有我只是孤独漂流的船的意境。
刘飞死死地盯着石磊,看着他毫无惧色地走过来,一步步的,每一步都踏在了积雪,留下深浅一致的脚印。
“八年前,我参军入伍,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喜欢当兵,后来遇了我的班长,只是个代理班长,也是咱们的团长,我跟他说,我只认你,你留队我也留队。他对我说,如果你这么想,你最好离开部队。这里不是升官发财的地方,也不是只看兄弟情义的地方。”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了很多次战斗,真正的战斗。西北对我来说,不陌生。我参加过西北的很多次反恐。我参加了护航,参加了也门撤侨,参加了西南剿匪。死在我手里的敌人超过一个排。刘飞,我不怕死。”
“如果你越境了,哈国会提出强烈的抗议,会让两国的关系陷入紧张的情绪当。团长直接给我下达了命令,他知道我要面临的有可能是什么情况,但他还是告诉我,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带回去。这是我的职责,因此,哪怕是死,我也要把你挡在国境线之内。”
“刘飞,你的事情与此相,算什么呢?”
刘飞慢慢的后退,一步步地后退,面目狰狞,握枪的双手在颤抖,但是他依然下不了开枪的决心。
终于,退无可退,刘飞的后背,撞了界碑。
石磊停下了脚步,距离刘飞三米左右。
“把枪放下,像个男人一样,面对自己犯过的错。”石磊沉声说,“别让我瞧不起你。”
刘飞死死盯着石磊,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在他面前显得矮挫的石磊,此时的身影却是显得那样的高大。
“放下枪,从界碑那里走过来,哪怕是死,你也应该站直了死,像个当兵的一样,别丢人。”石磊说。
刘飞望着石磊那双没有丝毫恐惧之色的眼睛,他的心灵受到了震撼,真的有不怕死的人?真的有。
慢慢的,刘飞的枪垂了下来,他咧开嘴慢慢的笑起来,笑容逐渐变得苦涩,终于浑身一软,顺着界碑慢慢的瘫坐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喃喃地说道,“我是被陷害的,他们讹诈我,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赔钱向部队告发我,我只是抱了她一下,我是看到她要摔倒了才抱住她的,我没想调戏她……”
石磊留了个心眼,把刘飞精神崩溃之后讲的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向后打了个手势,其他兵反应过来,围来,在石磊把刘飞的枪支控制住之后,马把刘飞给押了起来。
石磊卸下弹夹看了一眼,里面是实弹。
不远处,汽车的大灯亮着光柱疾驰而来。
李牧等人到了。
一个小时之后,军分区司令陈国富被叫醒,值班室汇报了阿拉图哨所士兵携枪弹私自离队的事情。接着,李牧亲自打来电话汇报,人已经找到。陈国富当即决定,天亮后到701团视察。
凌晨四点出头,车队风尘仆仆地开进了团部,李牧等人返回团部。石磊从其一辆车里把刘飞押下来,直接送到了招待所看管起来。随即,石磊找到了李牧。
李牧问他,“这么说,两年前的调戏妇女事件,另有隐情。”
石磊肯定地点头,“当时那种情况,刘飞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不可能说谎。班长,我建议组织人员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
思索了一阵子,李牧缓缓点头,说道,“让地方公安机关去查,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地方的敲诈案。你现在去边防派出所,找一副尉军衔挂。”
石磊一愣,“这,这不合适吧?”
“早晚的事情,再说,你一个小士过去,派出所的人不一定搭理。”李牧道。
石磊不再坚持,那边王国庆已经示意他跟过去,原来尉套装早给他准备好。
李牧大步来到了关押金宇的房间,门口站岗的哨兵脖子挂着枪,行持枪礼。李杭朋脚步匆匆地赶过来,他躺下不到一个小时被叫醒,马得到了情况通报,因此赶了过来。
“听说都动枪了。”李杭朋压着声音问。
李牧点头道,“嗯,跑掉的那兵已经跑到了界碑,石磊冒着危险,把他给拦了下来。当时那个兵已经换了实弹。”
“真够悬的。”李杭朋倒抽了一口气,“我说到底是你的老兄弟,都他娘的不拿命当回事。”
李牧笑着摇了摇头。
李杭朋说道,“我过来的时候,值班室的报告,军分区领导明天会下来。”
“出了这么些事情,能不来吗?司令和政委估计会一起过来,省军区的首长八成也会飞过来。”李牧沉声说。
李杭朋的心发沉,“你刚任遇这些事情,面怕是会怪罪。”
“处分是跑不了的。我已经习惯了。先不谈这个,审金宇要紧。刘飞交代,金宇还有事情没挖。”李牧说道。
李杭朋推开门先让李牧进去,他随后跟进去。
这是一个小套间,里面有卧室,外面是个小客厅。
金宇坐在木质沙发那里发呆,在相关部门对他立案调查之前,他还是干部,因此采取了类似于双规的方式,限制了他的活动,当然不要求什么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交代问题,因为李杭朋之前来摆开了审讯的架势。
以李杭朋的性格,他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他压根不会把人关在招待所。
金宇抬头看见李牧,慌忙的站起来,“团,团长……”
李牧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两年前的刘飞调戏妇女事件,你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给我说一遍。”
“团,团长,我已经交代过这个问题了,真的没有任何的隐瞒。刘飞把持不住非礼了地方的一个女同志,对方家长不依不挠,经过协调,才答应私了。这件事情,我,我是收了刘飞的钱,我也都交代了……”金宇低着脑袋说。
李牧和李杭朋对视一眼,他们都能看出来,这金宇没有说谎,也是说,当年那件事情其的隐情,金宇也不知道。
换言之,金宇也当了——如果真的是一起诈骗现役军人的案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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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磊到边防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虽然采用的是标准时间,但是毕竟西北所处的时区与北京差着好几个,因此,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三个多四个小时。
大西北这边,天黑的时间通常是在八点多九点钟。
尽管如此,剩下的时间还是不多了——如果天亮之前不能把所有的事情查清楚,人交到了军分区那边之后,701团失去了主动权。
起码是挽回分数的时间。
边防派出所属于公安边防部队,实际是公安派出所,但穿的是武警服装。石磊自己到的边防派出所,但是在门口,一名便装男子已经在那里等候着。
便装男子迎去,道,“石磊同志,是首长让我过来协助你的。”
握手。
石磊道,“有你们的帮助再好不过。”
来人是军方反谍部门安镇驻点的军官,已经在李牧那边做了许多事情。
没有再客套,两人大步走进边防派出所。
所长得到了通知,已经在那里等着。见面之后寒暄几句马切入主题。为了争取时间,李牧把能够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不但要求军方反谍部门在安镇的驻点全力协助,自然是以701团的名义给边防派出所打电话,要求你们协助。
因此,所长从被窝里爬起来,亲自出面协助。
边防派出所和武警边防大队又是不同的两回事,区别等于是武警内卫和武警机动部队(机动师)这样的区别,想要搞个一清二楚,内部人员也需要花点功夫。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武警边防大队和边防派出所没有隶属关系,尽管两者穿的是同样的服装。
得益于建立完善起来的人口登记制度,除户籍之外,外来人口登记工作也做得很全面,包括旅馆、出租屋的住户登记工作也做得很扎实。一般来说,只要在安镇逗留过并且使用过身份证的,都是有据可查的。
石磊对所长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那名女子叫做詹红,应该是本地居民,今年应该是二十四岁了,她应该是有两个哥哥。”
他说的这些,都是刘飞提供的。对于当时的情况,刘飞知道的也并不是非常的清楚,况且,还存在对方隐瞒或者使用假名字假身份的可能。
所以一边让户籍警按照条件进行筛选,一边对石磊说,“石参谋,既然你们怀疑对方是诈骗,整件事情是策划的,那么他们使用的极有可能是假身份,并且,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安镇。较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
石磊道,“不,只要他们是本地居民,能把人找到。”
户籍警很快完成了工作,户籍登记面显示,有两个叫詹红的女性符合条件,外来人口登记系统面显示的,则有三个同名同姓的人,其有一名男子。户籍警再一次按照要求进行筛选,留下了两名当地詹红和另一名外来男子。
“这个男的不用查了。”所长指着叫詹红的年轻男性的资料说。
石磊微微思索一下,盯着那个男子的寸照看了几眼,忽然说,“不,都纳入调查范围。”
所长怪地看了一眼石磊,微微点点头,对户籍警说,“开始吧,把这三个人的相关资料都找出来。”
“等等。”石磊抬手阻止,随即拿出手机,道,“把他们的寸照截取下来,传到我的手机。”
户籍警看着所长,所长道,“按石参谋说的做。”
那边,军方反谍部门的便装男子一直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更像是在等候石磊或者李牧的命令,然后展开行动。
在国这个地方,有两个执行能力、工作效率特别高的系统,一个是军队,一个是党政机关。只有在这个范围之内,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两个系统做不到的,只要是想要查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两个系统差不清楚的。
尤其是涉及到军队系统的事情,地方公安机关一定非常的重视,尤其是在驻军特别多的地方。尤其是军方反谍部门介入的情况之下,地方公安机关感受到的压力更加的紧迫,而调查力量也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几分钟之后,户籍警很快把三个詹红的相关资料全部都调了出来,全都是没有案底的人,而且从登记的资料看,与寻常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石磊对所长说,“所长,麻烦你准备一队人,随时准备出动抓人。”
所长答应一声马出去安排,所里早有人在待命,一声令下,四五名膀大腰圆的干警了警装猎豹车待命,车辆都发动了起来。
石磊把照片发送给了赵大康副团长,赵大康副团长接收到照片之后,马拿去给刘飞看,道,“仔细看清楚,那个女人在不在这里面。”
刘飞瞪大了眼睛辨认两个女人,时而皱眉,时而半张着嘴巴,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摇头,“不是她们。”
赵大康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石磊发来的,面写着:让他辨认一下男子,化妆成女的,像不像。
马明白了石磊的意思,赵大康对刘飞说,“再看看这个男的,如果他化妆成女人,像不像当时告你非礼的女人?”
刘飞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绝对是女人!不可能是男的!”
“你激动什么!认真看看!”赵大康沉下脸。
刘飞拿着手机,仔细地看那男子的寸照,缓缓地摇头。
赵大康正要失望地拿回手机,刘飞突然说,“这个男的肯定不是那个女人,不过,他有点像那女人的大哥。当时是她的两个哥哥到哨所要求赔偿的!”
“你确定?”赵大康一喜,问道。
刘飞肯定地点头,“肯定是他!”
赵大康马把消息反馈给石磊。
那边,石磊挂了电话,对所长说,“所长,请你的人去把这个叫做詹红的男子带回来协助调查。另外,重点查一查詹红的社会关系,他自称是假詹红的大哥。”
“我亲自带队去抓人。”所长马去了。
便装男子走到石磊这边来,沉声说,“有些不太对劲。”
石磊微微点头,“是有些怪。”
当事女人为什么要用另一个男性同伙的真名作为假名字?如果是为了隐藏真实身份,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这是很不正常的情况,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便装男子看着显示屏的三张寸照,目光落在其詹红那名男子的寸照,家庭住址信息,等等。
忽地,他脑亮光一闪,道,“如果詹红是无辜的呢?”
石磊微微一愣,随即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瞳孔也逐渐放大了起来。
如果刘飞认错了人,这个詹红不是当年那个当事女人的同伙,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当年那伙人,是职业作案团伙。
&bp;&bp;&bp;&bp;证明那伙人是职业敲诈团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那伙人是一般的群众,只是想着趁机多要点钱,对部队来说,只要确实存在过错,那么多赔点钱是问题不大的。最终的目的是解决矛盾,消除群众对部队的误解。
但如果查出来是利用部队的心理针对军人而实施的敲诈案件,那不是赔钱的问题了。部队会给当地公安机关施加压力,必须将罪犯绳之以法。
情况陆续汇总到李牧的办公室时,事实越来越清晰,基本可以肯定,当年刘飞撞的是一伙职业的诈骗团伙,而此时才七点二十分,距离天亮尚有至少一个小时。
谁也想不到,一件部队内部某些军官涉嫌包庇违纪士兵的案件,牵扯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起性质非常严重的军地诈骗案。
军方反谍部门的同志分的没有错,当边防派出所把詹红带回来之后,这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还是一片茫然的状态。经过初步的询问和调查,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的身份信息被冒用了,之所以刘飞会认错人,是因为詹红的相貌的确和犯罪分子之一有些相像。
综合所有的情况,李牧现在可以肯定一点,刘飞和金宇,当年肯定是陷入了一个骗局。但他们二人之间的钱财关系是确凿存在的,是另外一码事。
李牧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李杭朋之后,不再多想了。对刘飞怎么处理,显然要等最后的调查结果出来。偌大一个边防团,作为团长,李牧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件事情面。
让王国庆把赵大康叫过来,李牧说,“老赵,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聊聊你的边控自动化系统。”
赵大康以为李牧找他过来是为了当前的事情,一直在思考着对策,没成想李牧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当下苦笑练练,“团长,边控自动化系统以后再聊吧,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军分区领导到了之后,应该怎么汇报。”
“该怎么汇报怎么汇报,还要商量什么?”李牧问道。
赵大康说,“先是连队主官出问题,然后是士兵携枪带弹私自离队,现在咱们又把副政委给监控了起来。这里面每一件事情放在其他部队都是震天动地的大事。而且都发生在你任这几天。团长,你打算这么汇报?”
“实事求是地汇报怎么了?”李牧反问,“是什么问题讲什么问题,级要批评要处分,我都接着。我是团长,是第一责任人。老赵,主官的另一个担当,是敢于承担责任。”
赵大康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不免的暗道一句,你话说得倒是漂亮,可你别忘了你刚任你有背景,棍子肯定不会打你身,那么打谁身,当然是其他领导身!
因此,赵大康才着急。
然而李牧却真的不管这些,真的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做准备,让军分区领导看到701团最真实的一面。他是来整顿部队的,看不到问题尚且要去寻找问题呢,又怎么会故意粉饰应对级领导的检查。
“刘飞的私自离队让我想起了边控自动化系统。”李牧点了根烟,把烟盒推到赵大康面前,示意他自己拿来抽,吐出烟雾之后,他道,“如果完成了边控自动化监控系统,刘飞只要靠近边境线咱们能发现。提前发现,能提前进行通报,避免发生误会。这一次得亏石磊,否则让他跑了出去,造成的影响不可想象。”
赵大康赞同地点头,“是啊,这还只是一个方面。对边境线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实时监控的好处太多了。初步的规划书我做出来了,我拿过来你看看?”
李牧摆摆手,说,“不急。你简单地跟我说说你对框架的构想。”
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赵大康尽量的不去想眼前的事情,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构想,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慢慢道来,“咱们团负责的边境线总长度是xxx公里,我粗略算了一下,把全部的边境线纳入到自动监控系统里,需要建设xx个信息转站……”
“具体的先不谈。”李牧摆手,“你先讲一讲整体的思路。”
“好。”
赵大康的思路清晰起来,道,“整体分为三个部分。边境线的自动化监控系统是一个大的整体,信号转基站是一个大的整体,最终的控制心是一个大的整体。也是终端-转站-控制端,这样的三级架构。控制端设在团部,可以和团部的指挥控制心合二为一。转站的话,我研究了一下各个哨所分布的位置,基本可以以哨所为基础,把转站放在哨所。转站其实也是一个客户端,控制端可以给转站下达命令,由哨所派出人员到出现警报的边境线段进行巡查。”
这么一讲,脉络很清晰了。
“架构没有大问题。按照你的设想,是以团部为指挥控制心,在团部设立一个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勤务班子,由团部的指挥控制心掌控辖内边境线的一切动静。在转站,嗯,称之为二级指挥控制心吧,也是哨所,掌控各自负责的边境线的动静。有情况,由团部的指挥控制心进行统一指挥。”
李牧理了一下,道,“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这样做的好处很多,最明显的是,可以极大地减少咱们的巡边兵力,甚至一些哨所都可以进行撤销。当然,定期的巡边是必须要维持的。再先进的科技手段,总是会有遗漏的,而且,兵力巡边,也是彰显军事存在的最好的一种方式。”
赵大康沉吟着说,“对了,团长,咱们团有个骑兵连,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李牧道,作为团长,他怎么不会知道自己管着的都有哪些部队,他说,“我计划扩编为骑兵营。阿泰地区的地形你也了解,很多地方,越野车根本去不了。最好的工具还是军马。”
“团长,扩编?”赵大康很意外,“现在很多边防部队都在裁撤骑兵部队,咱们反而要扩编,面能通过吗?”
骑兵真真的是一个古老的兵种了,几十年前,我军有数十万的骑兵部队,随着机械化浪潮的到来,那些骑兵部队逐渐的被裁撤,现如今除了一些边防部队之外,再没见过骑兵。
而且,当前很多边防部队都有全地形车辆代替了骑兵,甚至有些部队都配备了单兵雪橇,采用电力发动机或者柴油发动机的雪橇与海摩托很像,区别在于,前者是用于雪地机动的,后者用于水面机动的。
701团也配备了几辆,如阿拉图哨所,有两台,用于大雪封山的时候,对一些伤病员进行紧急的输送。但这种单兵雪橇的载重能力是可想而知的。
“我会想办法的。”李牧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如何解决经费问题。你那个边控制动化监控系统做下来,按照三级架构来搞,没几个亿我怕是不行。”
赵大康脸色一黑,道,“这怎么是我的系统,我只是提出建议,怎么做还是得团党委研究决定,报级领导机关批准……”
李牧呵呵的笑了。
“团长,前几天可是你亲口说,经费问题你来解决的。”赵大康说。
李牧笑道,“我说过的话,不会不认账。”
无言一阵,赵大康又想起了天亮军分区领导下来的事情,心里暗暗想,你李大团长牛逼跟没事人一样,我们惨了……
&bp;&bp;&bp;&bp;团部楼四楼党委会议室,午十点。
天色大亮还没多久,军分区的领导来到了安镇,基本可以推测出,军分区领导们天微微亮起的是出发了。
李牧猜得没错,司令员和政委一起过来了,特别是政委,正面临着进步还是退役,这个时候跑过来,可见对701团工作的重视。
一般来说,军政主官同时下部队视察,这种情况是非常少见的。军事主官下部队,随行的通常是军事这方面的人员,司令部啊后装两个部门啊,而政治主官下部队的话,通常是政治部派出主要随行人员。
两位主官同时下部队,随行人员不少,四大部门的人都来气了,而且都是部门一把手随行,浩浩荡荡的。
以至于,701团的党委会议室坐满了人,除了这些头头脑脑,各自的秘书参谋什么的,都在后面列席。
军分区的和701团的相对而坐,在椭圆形会议室两侧,面对面的。
两位军分区老大坐在间,两侧分别是军政部门的领导,对面的701团也如此,因为暂时没有政委,徐清泉在落座的时候,在李牧的左手边第二张椅子坐下,也是和李牧之前隔了一张椅子。
这个情况,是让陈国富的眉头微微跳了跳的——这个徐清泉,表现得有些过了。明面是恪守本分,但实际含着的是示威的意味——团长到位了,政委呢,面不派新政委,701团一个副政委,他徐清泉不扶正这么晾着?
各人有自己的心思,只是显然,当前最要紧的不是这方面的事情。
陈国富心里是有一肚子火的,政委的火气更大。陈国富来说,他本身对李牧空降担任701团这个事情不满意,至少是不欢迎。这与他的设想相左,李牧到任之后又连续发生了两起私自离队事件,而且其一名还是干部!
他早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地训斥一番。
至于政委,那更是气得要爆炸了,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从下车到现在,一张脸要多黑有多黑。他进步还是退役的节骨眼儿,701团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军分区主要领导,他怎么也是逃不掉责任的。
他是恨不得把李牧给吃了。
坐定,陈国富开口说道,“李团长,说说吧,什么情况。”
李牧对着情况汇总,作了汇报,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张,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全部据实地做了汇报。
末了,李牧没给众人很多思考的时间,合件夹,说,“司令员,政委,一个晚我团发生了两起私自离队事件,我这个团长负主要责任。”
众人都眉头猛跳,701团的领导更是不由的看向李牧。
李牧表情不变,稳稳地说,“作为团长,我的工作没有做扎实,没有警惕性,尤其是阿拉托哨所这边,没有严格的要求干部在位,首先导致了金宇的私自离队,然后是刘飞的携枪带弹离队。在金宇的问题,我的警惕性不够。如果当时能够用点心查清楚他的问题,不会发生他私自离队的情况,也不会有刘飞的私自离队。”
顿了顿,在军分区领导们略显惊讶的目光,李牧继续往下说,“鉴于此,我建议军分区党委召开常委会,专门讨论701团团长的失职问题,我本人会在会做深刻检讨,请求军分区党委给予处分。”
说完之后,李牧稍稍往后靠了靠,闭了嘴巴。
李杭朋恨不得竖起大拇指——他是明白人。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马明白过来了——李牧这是以退为进。你们军分区领导不是憋着劲儿要严厉批评吗?
好,我不等你开口,我主动检讨请求处分,不但如此,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来。
部队出了问题,部队领导班子是跑不了领导责任的,尤其是主官。但是,在701团的问题面,任何人都非常的清楚,李牧任才几天,这几天所爆发出来的问题,实际是前任积累下来的矛盾的集爆发。
你硬生生的要安一个领导责任给李牧,不合适。这一点,陈国富非常的清楚。因此,他本打算的是严厉地批评一顿,做做样子,把主要的责任,是放在了整个701团的领导班子面的。
好几位团领导,当时高玉亮还是团长的时候他们也是在与现在同样的位置。要论领导责任,这几位显然是跑不掉的。
如果军分区领导重点批评除了李牧、李杭朋二人之外的其他团领导,这是说得过去的,任谁也不会说什么,被批评的几个人也心服口服。
但是!
李牧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原因很简单——他是701团的一把手!
他是老大,他是一号老板!
说一句难听点的,算是要批评,也只能是他这个团长来,而不是其他人,不管是不是级领导!
这关乎一把手的威信问题!
李牧是绝对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在他的面前发生的!
换个说法,这也是一种不同方式的护犊子!
而李牧彻彻底底的把所有的领导责任都揽身,同样是因为他的班子问题!一个团一两千号人,哪怕是一个连,作为一把手,都不能天真的认为仅凭一个人的能力能把部队带好。
那叫幼稚。
本来,李牧在这种情况下任701团的团长一职,充斥着各种扑所迷离的叫人看不懂的事情。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内争取到合力,让整个领导班子团结在他的周围,想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701团的军纪整顿工作,困难重重。
李牧此举也同时在向他的班子成员表达了一个信号——只要你没问题或者只有小问题,只要你跟着我干,我李牧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天塌下来有我这个一号顶着。
说不感慨是假的,起码肖铁宇很意外,然后有些感动。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是清楚的,虽然没有贪腐行为也没有其他严重的违纪行为,但是任人唯亲这一点,他是多少有一些的。李牧没有把他区别对待,他何尝不能感受到善意。
显然,他不会无动于衷。
肖铁宇在众人沉默的当口,开口说道,“司令员,政委。今天这两起私自离队事件,已经调查清楚。根本原因是因为金宇这名连队主官的**,收受士兵钱财吗,将党纪国法军纪置之度外,在两年前埋下了恶果。李牧团长才任几天,说到底,李牧团长是没有领导责任的。二位首长,我作为政治处主任,对于官兵思想放松这个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请求军分区给予处分!”
不容陈国富等领导说话,赵大康紧步跟,道,“司令员,政委,我是副团长,团里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有责任,是我没有协助好前任团长搞好工作。我请求处分!”
701团的前任班子领导还剩下一个徐清泉,他微微愣怔,犹豫着是否发言。
但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国富敲了敲桌子,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的抢处分,把处分当成功劳了?”
他威严地扫视了一眼,司令员的气势还是有的。
“今天过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追究责任。该是谁的责任,是谁的责任,不是你要担责你担责!”
陈国富心里很无奈,本来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批评一下李牧,让他知道他是在军分区的辖内,头顶是有自己这个领导的,结果反倒被人家一个团领导班子的人怼在了墙角。
不得不,打消了念头,转而变成解决问题。
难不成真的依着他们说的那样一个个都给处分?别说军分区没这个权利,是有,他也不能在701团的当前这个当口,处分所有的团领导。
政委忽然开口说,“我说两句。”
他看着李牧,道,“李牧同志,701团是军分区的老部队,虽然后来升格为了边防团,归到了省军区部队下面,但701团毕竟还是阿泰军分区管理的嘛。两起私自离队既然已经搞清楚了,那么下面该处分谁处分谁,如司令员说的,该谁的责任谁的责任。”
“连队主官私自离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政委忽然的加重了语气,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李牧同志,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咱们不能只看表象,要深入分析检讨深层次的原因。肖铁宇同志讲到,恶果是两年前埋下的。我想问一问,过去两年没有发生私自离队,为什么会在你任的这几天集发生?”
众人连呼吸声都小了,都看着政委,这么直接指着李牧直白地点出这样的问题,首先说明的是政委的怒火。大家都知道他正在进步的关键时期,心里火气大,在所难免。
扫视了一圈,政委严肃地说,“同志们,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啊!是不是有哪些整顿举措欠考虑?还是在出台这些整顿措施的时候,没有充分的结合701团的实际情况?大家应该好好的想想这个问题。”
陈国富心里也很吃惊,他知道自己这个老搭档一肚子火,也肯定会训李牧一顿,但是绝对没有想到是直接开炮。
站在政委的个人角度来看,这是可以理解的。五十多的人了,不能进步是退役,稍微好点的,个副军职虚职,然后退役,拼个退役后的待遇。以他的年纪,转业回地方也干不了几年。
如果没法进步,那提前几年享受生活。
任谁到了这一步,都不会想着提前退休。
政委火气,也可以理解了。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那么他的火气是没有道理的。退一万步讲,李牧才到这里一个星期。而正如他所说的,701团是军分区管理的。701团出了这么多问题,团长被带走调查,军分区的主官是否需要担责呢?
平时的政委是不会像今天这么冲动的,今天,确实是让众人大开了眼界。
李牧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的语气平缓之还显得没有多少的感**彩,他拿起烟,然后随手拿起了桌面的一盒火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牧的脸,然后是他的动作,渐渐的瞳孔都放大了。
李牧的动作非常的自然,是平时点烟的动作。
他先是取了一根三字头的软华叼嘴巴里,然后打开火柴,动作却是有些慢条细理的样子,从火彩盒里取出一根来,左手拿火柴盒,右手捏着火柴,然后……
“嚓……”
在非常安静的会议室里,火柴擦着的声音非常的清脆。
火苗扬起,慢慢的壮大,李牧慢慢的凑到烟那里,轻轻地吸了一口,点着了烟。随即,他把火柴根放在烟灰缸里,然后用自己的茶杯往里面倒了一点水,火柴熄灭。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牧,像是在看一名演员表演用火柴点烟的动作一样,仿佛历经沧桑的老男人,没有去用打火机而是用可以唤醒时代记忆的火彩来点烟。
慢慢的,李牧抽了一口烟,烟草的味道灌入肺部,随即慢慢的吐出来,烟雾轻轻的翻滚着荡出去,向着政委的方向,慢慢的飘荡过去。
这时,李牧才把拿嘴巴里的烟取下来,左手的食指和指的第二节夹着,那么放在烟灰缸的方,以防有烟灰掉落,可以直接掉落在烟灰缸里。
慢慢的,嘴角微微往扬了扬,李牧淡淡然然地说,“政委,你的意思是指,701团的问题是在我的任发生的?”
直到他开口说话,众人才回过神来——他一个点烟抽烟的动作,几乎花了一分钟。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猛然回过神来——这家伙,他居然,居然,居然在司令员和政委面前,当着他们的面,抽烟!?
这个抽烟实在是太过不一样,李牧似乎故意用这样的慢动作来表达心的不满和不屑!
他这是要当场和政委开战吗?
众人似乎嗅到了火柴摩擦燃烧发出来的火药味……
注:单位特别的忙,今天二合一,基础更新送,加更都记着呢,忙过来妥妥的爆发。另,吸烟有害健康。
&bp;&bp;&bp;&bp;政委脸都青了。
他气的是李牧这般作态!
抽烟可以,彼此都是军分区党委常委,会抽烟可以,他也抽,司令员也抽,几乎没有不抽烟的。开会永远是和抽烟喝茶分不开的,抽抽烟,太正常了嘛。
但是你这样抽烟是不行的!
这是挑衅!
在李牧拿起烟到点着抽第一口吐出第一口烟雾说出第一句话,整个会议室静悄悄,主角只有一位——李牧。如果此时有聚光灯,那么方才聚光灯是会打在李牧身——他是世界的心,那一刻。
这还不是挑衅吗?
然而,政委却是很快冷静下来,感觉,只是感觉而已,李牧只不过是将点烟抽烟的动作放慢了一些,他也没有要求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只是在那个时机做出了那样的动作,以至于给人他在挑衅军分区领导的感觉。
或许,李牧正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心里的不满。
深深呼吸了一口,政委说道,“李牧同志,我想你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众人目瞪口呆——政委退缩了?政委你怕什么啊,怼他啊!你的军龄是他的三倍你怕个甚!
能够把官到到这个份的,没有几个是搞不懂形势的。
李牧这一反怼,反倒是让政委冷静下来了,他迅速地想到,首先自己的说法是站不住脚跟的,毕竟高玉亮已经被带走调查了。701团这些烂事,是在高玉亮的任形成并且积累下来的。
其次,政委也知道,说到底,李牧在701团采取的整顿措施,是经过了军分区党委常委会讨论的,是得到批准和支持的。李牧坚持要在整个军分区采取“下猛药”的方式进行整顿,他们两位主官反对,最后形成僵持的局面。
最后是通过了决议,允许李牧以701团作为试点,总结经验教训完善具体措施之后,才全面落实。
因此,他很快想到,首先李牧在701团里采取的整顿措施,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李牧在此之前所做的每一项措施,也都向陈国富汇报过,陈国富也和他通过气。
想到这里,政委心里是有些后悔的,早知如此,当时应该反对,不同意李牧采取这样激烈的措施。
政委忍着满腔的怒火,看着吞云吐雾的李牧,透过烟雾,他看见李牧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说道,“李牧同志。我想提醒你们701团领导班子的是,哪怕问题是之前积累下来的,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爆发出来呢?早晚不发生,偏偏在这几天当发生。这个问题,必须要引起重视。”
陈国富也看不惯李牧抽烟的吊样子,指了指李牧,说,“政委的看法是有道理的。李牧,你们团领导班子一定要好好的反思这个问题。首先从701团开始军纪作风的整顿,一方面是因为701团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组织信任你李牧的能力。总结经验吸收教训,这样才能稳定地把整顿推行下去嘛。”
李牧似乎心里早有了一套完整的想法。
他吐出一口烟,道,“各位领导,我实话实说。这几天的局面,我是早有预料的。甚至,我掌握的情况还不止这些。我也曾想过换一种方式,温和点,最起码我还是有办法避免某些出现问题的官兵走极端的。”
忽的,他话锋一转,“但我最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701团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在我到任之前,我只能通过字材料来了解。我不太能够想象字材料显示的问题,放到实实在在的一个有着一千七八百人的边防团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说白了,我希望清清楚楚地看到701团身的脓疮到底有多严重!长痛不如短痛,哪怕昨天夜里跑掉的不是一个兵两个兵,是跑掉一个连!我也不会因此害怕担责!”
“因为,不如此,我不知道到底问题有多严重!”
李牧的语气徒然地激动起来,扫视着对面的军分区领导们,目光炯炯,脸色严肃非常。
“各位领导,我人还在军分区,已经让李杭朋同志和薛猛同志提前到这边来暗调查。你们也看到了,我团的新任团参谋长薛猛同志并不在,他这几天一直在基层连队哨所暗查,每天都有新的情况汇报来。”
说着,他打开件夹,拿起一份材料,举起来,在手里抖着。
“司令员和政委今天不过来,我也是要找个时间到军分区汇报工作的,并且我会提议召开党委常委会。我手拿着的这一份材料,是除了阿拉图哨所之外的其他基层单位的一些情况,官兵的士气,日常的作风,工作的标准,等等等等。”
慢慢的,李牧把烟头掐掉,站起来,目光再一次慢慢的扫过对面的军分区领导。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李牧,说着说着怎么站起来了,而且都分明感觉到,李牧身有一股怒火在慢慢向四周蔓延开去,似乎要燃烧掉整座会议室。
李牧的声音非常的沉重,像闷鼓一般在众人的心头响起。
“同志们,在座的各位的服役时间都我长。满打满算,我今年是第八年。在座的诸位也都是军最重要的层领导干部。诸位作为军分区领导,管着三个边防团以及其他单位。我想问一句,你们对基层的事情了解多少?701团有几个哨所,其他两个团的哨所数量又是多少?领导们,你们有多久没有到基层看看了?”
众人的瞳孔慢慢收缩,心脏都提了起来,并且马嗅到了火药味。
李牧突然的把手里的材料重重地摔在了桌面!
嘭!
众人惊得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没来由的忽然生出心惊胆战的感觉!
李牧的面庞犹如军区大手掌那般威严,他掷地有声地质问,“你们能回答这些问题吗?701团九个边防哨所,有七个处于严重缺编状态,官兵士气低落无心工作。有一个哨所,平常值班的居然是等兵!还有一个哨所,居然足足三个月没有与团部联系过!!!”
“可笑!可悲!!可气!!!”
李牧越说越激动,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算是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咱们的有些领导还一心想着自己的官帽子!一年下基层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月往省军区跑的次数多!”
“让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什么?我701团区区一个团部机关,居然有三百多名干部!这还不包括直属队的!超编的干部和士官,一百多人!!!一个小小的宣传股塞进去了六七名干部!!!”
“这是什么概念?”
“某些同志还厚着脸皮说兵员不足,经费不足。人哪里去了?都堆在了机关!钱哪去了?都******在酒桌了!!!”
众人都石化了,陈国富和政委也都石化了,并且他们的脑子里有一个错觉,眼前在训斥他们的不是701团的团长,更像是省军区的首长,不,更像是军区的大首长!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看着陈国富和政委说,“陈司令,政委。我李牧既然穿了这身军装,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容忍一支碌碌无为的部队存在于咱们的人民军队,我也不会坐视某些领导在其位不谋其政。”
“在你们面前,我李牧的资历是个新兵蛋子。那么今天我也用新兵蛋子新同志的性格,当着大家伙都的面直截了当地把话说清楚。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明明确确地把话放在这里,我要整顿701团,未来极有可能整顿军分区所有的部队。观点不同咱们可以商量着来,讨论决定。但是原则问题不容商量,谁如果反对,有意见,请找级。”
“我反正有恃无恐,总部陈韬副总长是我的老首长,军区副参谋长李唐义同志是我的老朋友。我倒要看看某些同志想要告到哪里去!”
我的天,他疯了吗?
连李杭朋、赵大康和肖铁宇,都用吃了屎一样的神情看着李牧——这******你关系牛逼你也不能这样表达啊!你应该婉转的,话里话外得点一下,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肯定能听出来的!
李牧无声地哼了哼,道,“官儿当久了,学会了把话说的不明不白,我李牧还没学会,我有那一句说那一句。我得罪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楚,我也不怕再得罪一些。我的岳父是冯老总,明年很可能会副总帅,到七十岁退休,他至少还有十年的干头。所以我不怕,拳头没几个我的硬,拼家长,偌大的华夏,也没谁拼得过我。”
我的天。
陈国富和政委全然懵了,他们的脑子根本跟不这样的思维跳跃根本没办法适应这样的……会议?
有他妈这样开会的吗?
这是堂堂一名团长说的话吗,跟他妈学生吵架拉家长一样?
李牧又是扫视了一眼,只不过他这一次扫视的是,一群呆如木鸡的军分区领导,随后,李牧说道,“司令员,政委,各位领导,我话说到这里。现在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说着,他扭头去问赵大康,“大康同志,人都集合好了吗?”
赵大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但也是木然的状态,下意识地回答,“团长,团部机关直属队所有的干部,都已经在礼堂集合完毕,等着您过去。”
下意识的,他用了尊称——您。
李牧点点头,对陈国富和政委说,“司令员,政委,马要召开的是机关直属单位干部大会,你们参加一下,给我做坐镇。我先到礼堂去。”
说完他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大步的走了。
留下一屋子****都吃得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军分区领导,以及赵大康这几位等着把他们带到礼堂去的701团领导。
足足三分钟,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终于,陈国富彻底的从那蛋疼的情绪出来了,他看了看那几位团领导,轻轻挥了挥手,说,“你们先到外面去等着。”
赵大康、李杭朋和肖铁宇马起身走了,赵大康对李杭朋和肖铁宇说了两句,急匆匆的往礼堂去了。他必须得过去组织,不可能让李牧亲自组织。
会议室里,陈国富的脸色慢慢的涨红起来,政委的干脆直接变得惨白,其他人的也是很丰富,并且所有人都觉得——很尴尬!
又是非常漫长的几分钟,众人都眼没有焦点地望着前面,并没有目光面的交流。
良久,陈国富望着前面,缓缓地说,“今天……今天这个会,,当没开过吧。”
众人心里一轻,如释重负,都纷纷重重地松出了一口气。
等他们慢慢的彻底的冷静下来,回想起李牧刚才说的话,抛去表达方式和语气神态这些,单单的看内容,又是让众人呼吸紧张得不能自已的信息。
李牧不可能在会拉虎皮扯大旗。
也是说,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冯老总是他的岳父?
陈国富越想越不靠谱,他和政委在往礼堂走的路,停下脚步来,站到边僻静的地方。
“政委,那小子,不会是信口开河呢吧?听说冯老总只有一个独子,哪来的女婿?”陈国富嘴角抽抽地说。
政委沉吟着说道,“不太像假话。在这样的场合冒充冯老总的女婿,我觉得他不会这样做。”
两人都非常默契地不提李牧跟训孙子一样训斥他们一众军分区领导这个事情,事论事,讨论李牧透露出来的信息。
“军区李唐义副参谋长是他的老熟人,这个倒是多少听说了一些,一开始我还不是很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有这层关系。”陈国富低声说。
政委的脸色很难看,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提前退休遛狗养鸟的美好生活了。
此时,心里都没什么滋味,也失去了继续讨论的兴趣。但都联想到李牧总部派下来这个关键点,心里对李牧是冯老总女婿这个身份,是信了八成了。军队领导人的子女,他们这些层干部,是显然不会清楚的。
走到礼堂门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相对视苦笑,这才迈步进去。
该如何面对李牧呢?
&bp;&bp;&bp;&bp;他们不知道怎样面对李牧,李牧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
在决定以这般几乎“愚蠢”的方式应对军分区领导的此次带有责问性质的视察,李牧不会再去多考虑军分区两位主官的感受。在他看来,个人感受完全的可以放到一边,只要有利于解决问题。
这也是李牧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当前最好的一种解决级压力同时胁迫级给予支持的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没有之一。
别惹我,否则我喊家长。
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李牧一直没有忘记,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礼堂里坐满了干部,这是第一次干部大会。李牧到任之后召开的第一次大会,是有机关里面的士官参加的,而此时,是专门的干部大会。
李牧要在今天这次大会发表重要讲话,宣布重要决定。
主席台一排过去坐着领导,全程没有很多的客套,纷纷落座。自然的,陈国富和政委在居的位置那里坐下,李牧等701团领导分列两侧落座。
礼堂鸦雀无声,干部们挺直了腰板目视前方端坐着,赵大康主持会议,满脸严肃,扫视着这些大多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干部们,心感慨千万。三百多号干部,严重超编的标准。
还是新团长有魄力。
“同志们,今天召开机关干部大会,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团长要做重要讲话。下面请团长讲话。”赵大康简单的介绍完,啪啪啪的鼓掌。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陈国富和政委也算是见识了,而且从701团这几位领导的脸色看,巴不得早点进入正题,可见心情多么的急切。
干部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牧的脸。
李牧调整了一下跟前的话筒,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会场一遍。下面的干部们,每一位都感觉团长的目光在扫过去的时候,是从自己的脸掠过的,不由地,有心虚的目光躲躲闪闪,有一身坦荡荡的目视前方,各有各的心思。
这才开口发表重要讲话。
“今天的会是针对干部的,是针对军官的,针对你们这些机关干部的。军分区首长今天也在这里,正好,我是有些不好听的话,要在首长的监督下,跟你来讲一讲。”
“我要讲两点。”
画外:想起那些大会小会各种教育,枪儿的屁股隐隐作痛,打小学开始,大操场席地而坐,小板凳端坐,各种坐,屁股没二两肉的,妥妥的浑身不舒服。每个领导讲三点,一点三个方面,一个方面又三点……
李牧顿了顿,领导讲话都这样,目光缓缓的扫视了一圈,身的杀气开始酝酿。这么些年来,这似乎都成了他的习惯。每当要说的话后面或者准备生气的时候,会先是进入一种较平淡的状态。
像忘了放盐的汤。
慢慢的,情绪在递进。
像是想起了汤没放盐,逐渐的往里面扔盐巴,一点点一点点控制不住。
于是,一下子,咸了,齁得慌。
“第一点。”
李牧的右手肘部立在桌面,竖起一根手指头,像极了******同志在百万大裁军会议面的动作,并且,除了身材高大很多,包括也小平同志帅许多,气势什么的是让人想起了那样的一幕。
“我要给你们课,讲一讲什么是党员干部,什么是革命军人。你们这些人,都是党员。不是党员的举手。”
没人举手,当了干部,如果还没入党,那基本是有问题了。
“首先我要谈一谈,什么是党员干部。党员干部,首先是党员,党章里面怎么写的,我想在座许多人是不知道的。作为党员,如果的为人处事?我今天不跟你们谈大道理,我讲一讲具体事。”
“昨天深夜,阿拉图哨所发生了两起私自离队事件,先是连队主官携情妇私自外出,然后是一名班长携枪带弹私自离队。我了解过,这两个人都是党员,而且那位连队主官曾经还被评为了优秀党员干部,优秀基层指挥员。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是意志力,他的意志力被腐化了,他没能挡住外面的诱惑。根源是什么?是放松了自身的学习,失去了警惕心,开始贪图享乐。我特别的喜欢黄埔军校门口的对联。”
“升官发财请走它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讲出了军人的本质!”
“作为军队的党员干部,在座的诸位是部队最坚实的基础力量。你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这身军装,现在给予你的不仅仅是良好的待遇很高的社会地位,最重要的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我老实告诉你们。知道我对701团的第一印象是如何的吗?我第一天到这里,看见了几个干部骨干在班时间出去喝酒。庞俊成聚众赌博赢了钱了,请赌友喝酒。这是第一印象。”
“到了团部机关楼,我看到的是班一个多小时后,还有人刚刚起床,披着大衣堂而皇之的在机关楼里走。”
“最让我吃惊的是,居然有人在办公室赌博,大部分是干部!”
最后一句,李牧的声音徒然高了起来。
李牧的手指指了指会场,“本想好好的讲一讲,摆事实讲道理,心平气和的把这第一个问题讲清楚。但是我这个暴脾气了,看见你们,老子起不打一处来!”
说着重重地拍了桌子。
众人的小心脏跟着猛跳了一下,大惊失色。
陈国富和政委对视一眼无奈苦笑,都在心里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怎么摊了这样一个部下?好好的挺严肃的干部大会,前面说得挺好,想那么回事,怎么画风突然的变了,看着要进入骂街模式了。
能怎么办呢?
陈国富反正是想明白了。
从他和政委以及其他军分区领导进了701团大门之后,一步步的都在那个李大团长的设计之下。先是开会的时候破口大骂明着摆出关系来,先给他们这些军分区领导下一剂猛药。
然后呢,到了干部大会,军分区领导们全部在座。李牧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把陈国富和政委拖下水,不管干部大会他说了什么或者怎么说,都有陈国富和政委给他兜底。
一想到这里,陈国富的脊梁直冒冷汗。
他倒是也没有冤枉李牧的,的确,这一步步的,是李牧设计好的。
&bp;&bp;&bp;&bp;非如此不可行。
陈国富和政委一干军分区的领导们也不会想着下车了,毕竟李牧这个老司机,是在发车之后才让他们知道,这班车,实际并不是发往东莞。
“你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当兵的样子!再看看你们这些人,细皮嫩肉的,没少护肤呢吧?”
李牧瞪着眼睛,翘着桌子冷冷地讲着。
“军人,天为被地为铺,贪图享受想着舒服,一个个往机关跑,想着升官发财,你们没有搞清楚,这里是部队,是边防要害地区,如果人人都这么想着,国家边防谁来守护?人民稳定的生活谁来保障?!”
连续两个有力的发问,让众人心惊肉跳。
李牧扫视一圈,道,“过来之前,首长问我想从哪方面入手整顿部队军纪作风。我告诉首长,我不知道,我得到了实地做一番调查。几天之后,我发现,不管从哪个方面入手,都完全的没问题。为什么?因为我眼里看到的只有问题,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些方面是让我满意的!”
“我走过的部队不少,天南海北甚至包括海空军部队。701团是我见过的军纪最差风气最不好的一支部队!你们这些人,还要脸吗?”
“前面我像军分区首长汇报说,团部机关以及直属队这边,是我首要的整顿对象,首先我要砍掉一半的干部!这个话在第一次机关军人大会,我已经讲过一遍。今天我不但要讲,而且还要做!”
“我也不赶尽杀绝。我让司令处和政治处拿出了一套考核选拔方案,按照标准来进行区分。你能力到了哪里,一目了然。下基层还是留在机关,还是发去其他分队,具体看你的能力。”
李牧在大家消化这些话的时候,徒然的提高了声音,道,“你们不要想着能够一直留在机关。从今天开始,所有机关干部轮流下基层。在基层期间的表现作为重点考核内容。对于一些不合格的干部,那对不起了,我李牧是要请你出去的。哪个单位愿意要你走,我701团是不会留着次品的!”
众人最后一丝侥幸没了,他们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李团长的屠刀已经高高的举起来,往日舒服的日子不在了。
这边开着干部大会,李牧同志在慷慨激昂的做重要讲话,那一边,消失了好几天的薛猛终于出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小黑。
李牧让薛猛带着小黑,无疑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在过去的几天里,薛猛多次遇险,都是小黑提前发出了警报,让薛猛避开了险境。
薛猛这几天的暗查卓有成效,他提供的情况,让李牧对基层部队有了一个较客观的了解,这也是李牧放手进行整顿的依仗和底气。
另一方面,薛猛还担负着另一项重要任务——实地走了一遍701团辖内的边境线,搞了一个实地侦察。
扎买提从这里逃走出境,这件事情李牧当然的不会没放在心。事实,他在乌市的时候,和以前的老朋友,已经是省厅常务副厅长兼反恐局长的薛向阳,见了一次面,谈到了扎买提犯罪集团的相关情况。
701团既然是在这件事情面栽了跟头,要在这里爬起来,洗刷耻辱。李牧想的不仅仅是整顿军纪,还有如何让这支部队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他个人是无法容忍自己的麾下是一支带着耻辱生活的部队。
他让薛猛做的实地侦察,是为了以后的军地联合边控方案提供重要依据。
石磊在招待所那里接到了薛猛,看见薛猛从浑身都是泥浆的二代勇士下来,石磊大步迎去。
敬礼问好,石磊嘿嘿地笑,“薛排长,好久不见。”
薛猛看见石磊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随即高兴的把石磊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多少年了,四年了吧?”
石磊呵呵笑着说,“四年多了。说来话长,以后时间多得很,咱们再详细的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先进来。”
说着,引着薛猛往里面走,驾驶员提着薛猛的行李,打开车门的时候,窜出来一条身材高大的黑狗,吓了石磊一条。
“薛排长,你还带着宠物呢。”石磊笑着说。
薛猛招呼了一下小黑,说,“这可不是宠物,正儿八经的现役军犬,咱们团长的重要助手,是带着帽子过来的。它的人事档案我的还要早到701团。”
石磊停下脚步打量着小黑,缓缓点头,“这体型,跟狮子差不多了。”
“小黑啊,可是救了我好几次了。”薛猛感慨着说。
石磊笑着伸出手,“小黑同志,你好。”
小黑抬起一只狗爪,放到狗头右侧示意了一下,是个敬礼的动作,然后才搭在石磊的手掌,小心的没有让自己的利爪刺到石磊的手掌,算是握手了。
石磊都惊呆了,“这,这军犬也太聪明了。”
“那是。”薛猛呵呵说。
两人一狗进了给薛猛安排的临时住处,也是一个套间。
薛猛对招待所的管理员说,“你把小黑带去洗个澡,这几天摸爬滚打的,再给小黑安排个住的地方,安排好点。”
“是,参谋长!”管理员带着小黑去了。
薛猛和石磊这才可以坐下来,点烧了点开水泡茶,石磊说,“礼堂正在召开机关干部大会。团长要对机关的干部队伍动手了。有一半的人,要下放基层,充实基层的干部队伍。”
薛猛微微点头,面色凝重,“基层部队的现状很令人担忧。按照规定,一线边防部队的在位编制人员,是要在满编的百分之八十以的。我这一路走过来,达到这个标准的连队和哨所,几乎没有。有不少基层连队,甚至连一半的人都没有。”
石磊道,“没错,我在阿拉图哨所待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两年里,三名排长当,长期缺编一名,十二名班长里,长期保持在位的只有七人。每个月发工资,工资表的人倒是挺齐全的。”
“一些不正的挂职行为,严重的影响了基层连队的工作。我给团长提交的报告里,特别建议,清理这些挂职人员,是重之重。”薛猛道。
石磊说,“参谋长,刚才你说小黑救了你好几次,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薛猛叹口气说,“我没想到这边的环境这么的恶劣。说实在的,基层的生活很苦,咱们在整顿的时候,要严明纪律,同时也要给予基层官兵充分的理解。”
摆了摆手,薛猛从公包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在茶几铺开,道,“咱们先来聊一聊当时的情况。”
&bp;&bp;&bp;&bp;石磊眉头紧皱仔细地看着地图。
这是一幅手绘的地图,从线条的勾勒、地标的标注、等高线、道路的连接以及例的掌握,可以看得出作者的绘图功底非常深厚,并且对地图内容区域的地形地貌非常的熟悉。
这是一幅成色有些久了的地图,边起了毛,看得出使用的频率很高,并且在折叠的位置,还能看到深深的痕迹。
“这是……”石磊很诧异,指着地图重点标注的一个点,道,“这里是阿拉图哨所。”
薛猛神态严肃,沉声说道,“这幅地图是乌市反恐局通过内线搞到手的。团长让我拿着这幅地图,按照面画出来的路线走了一遭。”
他指着地图的红线,说,“你看,路线一,路线二,最后出境的点都是在阿拉图哨所负责的边境线。”
石磊终于还是要承认了,感到很震惊,“这是扎买提逃跑的路线。也是说,他从乌市跑到阿泰地区,这边已经有人做好了接应准备,安排好了出境的路线。”
“没错。”薛猛说,“团长说会给我找一个熟悉当地地形地貌的人来看看这幅地图,没想到是你。两条路线我都走了一遍,正常的速度走,任何一条出境路线,耗时都不超过七个小时,从阿泰市区到边境线。并且,两条路线都选择了最薄弱的位置,公安检查站,部队防区,都巧妙地绕过。”
“由此可见制作这幅地图的人,并不只是对当地地形地貌熟悉这么简单。”
石磊微微点头,神色凝重,“也是说,制图人对阿泰市区的部队兵力部署位置、公安部门的检查站等等情况,非常的了解。你怀疑内部有奸细?”
薛猛不可置否地说,“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我认为可能性不大。你看,咱们部队的兵力部署和公安检查站基本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在当地生活的时间稍长点的有心人,搞到布防情况并不困难。而且……”
“如果有人利用部队管理的松懈,特意的结实部队军官,从部队军官口套取布防情况,那么,这些兵力部署也是很容易可以搞清楚的。至于公安检查站,那自不必说,他们没有秘密可言。”
石磊凝重点头,“我记得团长曾经说过,当你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那是不对劲。参谋长,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扎买提逃出乌市之后,边防部队以及边境地区的公安机关接到了协查通报。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扎买提来到了阿泰市区,然后在边防部队以及公安部队的联合搜索之下,非常从容的通过这幅地图面所标示的两条路线的其一条,出了境。也许他在逃亡的路还有喝咖啡的心情。”
薛猛缓缓点头,“没错,是这样。”
过去四年多,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薛猛记忆的石磊,还是那个话唠,那个大大咧咧天塌下来也笑嘻嘻的等兵。现在的石磊,却已经成长为沉稳的思维敏捷的干部了。
他却是不知道,石磊这个尉,是冒牌的。有老班长李牧在那,他肯定会提干,但是组织流程是需要时间的。
对石磊的底细,薛猛可能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一部分情况的人,全军范围之内。猎人突击队的前身是当年的特别集训队,从第三旅选出来的几个大头兵,被扔到了薛猛的老部队三十一军特战大队里面集训。
猎人突击队发源于此。
而且,当年集训期间,猎人突击队是在乌市那边驻扎过的,换武警制服,协助武警机动师打击犯罪分子。当时薛猛一样是在的。之后的情况,薛猛不得而知了。
石磊已经在仔细研究地图的信息。
薛猛给他续了点茶,拿出烟来点了根抽,小客厅里静悄悄的。石磊随手摸出软华点了一根,继续研究地图。
看了烟软华,薛猛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尉可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如果他不从军,有可能是站在很高基础起步的商人,也有可能成为醉驾法拉利撞死清洁工的纨绔。
石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安镇。
他抬头问薛猛,“参谋长,路线一经过安镇的主干道,路线二是从安镇的西南方向,沿着西南郊外的这条河往下游走,我记得这里有一条小桥,过了桥,穿过两个村庄折往北,到山口,两条路线都最终在山**汇,然后从阿拉图哨所负责的边境线出境。你判断,扎买提选择的是哪条路线?”
薛猛早有自己的分析,他说,“路线二。别看路线二路线一绕了不少路。但是这条路没有检查站,经过的基本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速度反而可以快一些。如果我是扎买提,肯定会选择路线二。”
石磊缓缓地说,“路线一经过安镇主干道,也是说,是从咱们团部驻地前面过去的。据我所知,当时边防部队和公安部队已经完成了封锁。如果选择路线二,要么碰临检站,要么碰搜捕队。当时实际只有一条路,为了团部和基层部队之间的沟通,以及阿泰市区增援过来的警力能够畅通无阻……”
他顿了顿,徐徐吐出烟雾,“如果有内应掩护的话,路线一是最好的选择。”
薛猛眉头猛跳。
石磊道,“当然,我指的是公安部门。相对而言,地方公安部队的人员,更容易被腐化收买。”
“你的分析更有说服力。”薛猛道,“石磊,团长要成立一个秘密调查小组,彻查扎买提这件事情。团长的意思是,不能只依靠公安机关,目标是从咱们的防区跑掉的,咱们不能折腾半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军纪懒散是一方面,但是否还存在其他问题,都要一一查清楚。我担任这个秘密调查小组的组长,未来一段时间里,我恐怕还得维持这种不露面的状态。我需要人员协助,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石磊说,“我当然是没问题的,哪里需要我到哪里去,团长那边没问题,一切没问题。”
“那好,你马收拾东西跟我走。”薛猛道。
石磊一愣,“走?去哪?”
薛猛颇有深意地道:“武警边防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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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武警牌照的猎豹车开进武警边防大队营区大门时,石磊问薛猛,“参谋长,这是什么情况?好端端的,到他们武警边防这边干什么。 ”
薛猛道,“调查扎买提逃跑当晚,武警边防大队的情况。”
尽管很隐晦,但石磊还是听明白了,随即皱眉,“武警愿意让我们插手调查?”
薛猛指了指石磊身的武警迷彩服,说,“你忘了,你现在是武警边防总队政治部尉干事,我是司令部军务部参谋,咱们是从武警边防总队下来的调查人员。”
略微一愣,石磊挠头笑,“我一下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团长让我和你组成调查组,是因为你我都是生面孔。”薛猛道,“知道现在内务部队的大老板是谁吗?”
石磊眼皮子跳了跳,看着薛猛。
薛猛道,“咱们的老军长张宁将。”
看见薛猛在眨眼,石磊猛然明白了,“哦……团长找过张宁将军。”
“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张宁将军出面,省总队的领导随便找个由头,有了咱们这个两人调查小组。”薛猛说。
武警牌照的猎豹车在武警边防大队的办公楼前面停下,马迎过来几个人,其一名赫然是大队长陈同伟。
“薛科长!石干事!欢迎欢迎!”
陈同伟大步迎来,站定主动敬礼之后,洋溢着笑容伸出手,朗声说着。
还礼之后,薛猛前和他握手,“陈营长,你好。”
武警边防大队不同特种大队,只是营级编制,又称营,有些人习惯叫营长,有些人习惯叫大队长。
石磊也和陈同伟握手,并且打量着几下这个陈大队长,是个蛮帅气的人,浓眉大眼,身材挺拔,算美男子一个了。
陈同伟也在打量着身材较矮挫的石磊,心里有些纳闷,这个总队来的政治干事,形象也太惨了点。
不管长得怎么样,总队下来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尉,也是要好好招待搞好关系的。人家在总队机关,没准哪天在领导那里随口说那么一句话,好的坏的,都会影响到在领导那边的印象。
寒暄几句,陈同伟连忙的把二人请进去,一边往楼里走,一边和薛猛交谈。
“薛科长,这一路过来辛苦了。”陈同伟呵呵招呼着。
薛猛微微一笑,他那张特种兵脸笑起来都感觉有杀气,说道,“我们昨天到了,在701团那边住了一晚。”
看到陈同伟微微一愣,薛猛补一句,道,“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所以提前一天到了。”
陈同伟很快回过神来,笑责怪道,“薛科长,你这不对了,到了安镇,理应是我们大队来招待嘛,麻烦解放军同志多不好,哈哈哈。”
“昨晚很晚到的安镇,我自作主张没通知你啊,陈营长。”薛猛也呵呵笑着说。
身侧跟着的石磊看着这两各怀心思的笑着交谈,心里鄙夷不已,都是套路,一套一套的一盒十二个套。
陈同伟说道,“薛科长,咱们先去看看办公室,然后再看一看住的地方。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你得指出来,我马改正。”
薛猛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安排住在哪里。”
“干部单间,在边的楼里,很近,方便你们工作。”陈同伟介绍道。
“你们大队我记得有个招待所,可以安排在招待所吗?”薛猛想了想,问道。
陈同伟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跳了跳,忙说,“当然没问题啊,薛科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提出来。”
“呵呵。”
笑着,一行人走进了被安排在和大队领导同一层的办公室里。陈同伟让人腾出一间办公室来,在他的办公室边,供调查组使用。他接到的通知讲得很清楚,调查组要在他这里待一段时间,短则个把星期,长则半个月一个月,直到调查工作有了眉目。
让陈同伟这么重视的原因还有一个,这是直接从省总队下来的调查组,里面没有支队的人。这说明一个非常值得引起重视的要点——总队希望能够独立开展调查。
换言之,总队对支队的某些工作,是有了一些意见了的。
别看过来的只有两个人,但陈同伟丝毫的不敢掉以轻心——他甚至不知道调查组具体要调查什么,只知道是和扎买提逃跑当天有关的事情。
事情过去了半个多月,突然的说要对当天的事情进行调查,不得不让人产生警惕。这也是陈同伟没有把调查组安排在招待所住的原因之一,在搞清楚调查组的具体目的之前,一切动作都要谨慎。
招待所的环境当然是更好的。
武警边防大队的硬件搞得不错,相对来说,虽然这栋办公楼没有701团的大,但是具体到某些硬件设施,是701团的机关楼要一个档次的。如说办公室里,铺设的是木质的地板,而且,办公室里面还另外安装了有暖风功能的变频壁挂式空调。
要知道,整个阿泰市区是集**暖的,包括安镇这些规模的镇区,都有供暖厂。701团的机关楼没有独立空调,采用的是集**暖,夏天用的是电风扇。一对,差距马出来了。
“薛科长,我来介绍一下。”陈同伟指着在办公室里收拾物品的一名武警尉,对薛猛说,“这位是我们大队的陶参谋,以后有任何要求,你们直接让小陶去做。我办公室在边,有任何需要,让小陶招呼我一下,我随时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
薛猛笑道,“陈营长你太客气了,没有必要安排专门的人员。基层的工作多,担子重,我是知道的。”
“薛科长你说得太对了,基层的工作是真的不好做,千头万绪的,琐碎的事情一堆一堆的。但是你不能不用心的做好每一件事情。不过,没有什么事情调查组的事情重要,必须是要安排专人听候吩咐的。”陈同伟看了看时间,说,“薛科长,要不咱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休息,晚我是必须要给二位接风的。”
薛猛呵呵一笑,欣然接受。
&bp;&bp;&bp;&bp;机关大会开始召开的时候,一架军机在阿泰机场进行了降落。 这是一架联合航空的商务机,飞机还在天的时候,阿泰机场接到了通知,延缓所有航班的起落,理由是航空管制。
阿泰地区军方安全部门和地方安全部门的精干人员,乘坐了好几辆霸气的越野车,护送着两台考斯特直接开到了飞行区里去。
商务机落地,发动机开始反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速度从一百多节硬生生只用了七百多米慢了下来,随即慢慢滑行开向那边严阵以待的车队。
这是一架供军方高级领导人使用的专机,挂在联合航空的名下,开飞机的提供客舱服务的包括地勤人员,都是名副其实的现役空军军人。
旋梯车开过来,接,舱门打开。
空姐在门边站定。
里面钻出一名将,脸庞刚毅,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看去更年轻一些。他踩着旋梯速度很快地走下来,后面跟着一名大校,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戴着眼镜,手里提着迷彩色的公包,同样身着迷彩服。
等候的安全人员领头的早连忙的前迎接。
此人正是副总长陈韬。
陈韬回礼之后,一句话不多言,直接了考斯特,他的十几名随行人员分成两拨,分别登两台考斯特。
随即,越野车们打开了双闪,前后护卫着考斯特疾驰出了机场。车队完全的离开机场之后,机场塔台才接到通知,恢复正常的航班起落。
陈韬的专机从帝都直飞这里,早出发,还没到午降落在了阿泰机场。阿泰军分区的领导们没有接到通知,陈韬的此行,在到达乌市之前,是处于严格保密状态的。
随从的十几名人员里,有一半是总部二级军事部门的常务副手。这么说吧,如果这支车队遭到袭击,那么我军总部机关军事作战方面的一小半的领导班子会被敌人摧毁。
车队一路疾驰,所经过的每一处路口,都有不明里的公安人员在把守。那些人不知道车队里是什么领导,但是知道是大领导。
路的积雪已经完全的融化了,并且干燥了起来,天气是不错的。车队的速度非常的快,打头的是一辆装了警灯的警备车辆,但是涂装却是普通涂装,霸气十足,和车顶的红蓝警灯交替闪烁着,蜗牛式的喇叭不断地鸣叫着,提醒社会车辆让行。
越野车里的安全保卫人员目光警惕,有的干脆手插在口袋里,随时能够掏出手枪进行射击。技术人员不断地监测周边的无线电波,发现可疑信号会毫不犹豫地向安全保卫人员的领导发出警告。
安全保卫人员剑拔弩张的表面,是陈韬和随行的几位总部二级部领导们的谈笑风生,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此行的内容。当然,第一站选择到阿泰地区,首要原因是因为李牧。
一周前李牧那一顿痛骂,陈韬心里有怨气是肯定的,但是当他查清楚了石磊提干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没脾气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该骂。
所以,他做主决定,把第一站放在阿泰军分区,并且是直接到安镇的701团去。701团出了这些事情,他作为副总长其实没有必要管得这么具体的,但是特殊情况之下,他必须得特殊对待。
毕竟是山路,七绕八弯的,车队的速度越往北走越快不起来。当车队进入安镇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也正是薛猛和石磊到武警边防大队里去的时间,也是701团机关干部大会结束的时间。
所有人都饿着肚子。
李牧、李杭朋、赵大康和肖铁宇,四位701团的领导和军分区领导在一起说话。
李牧说,“各位领导,饭堂那边准备好饭了,吃了饭再走吧,呵呵。”
陈国富和政委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今天妥妥的被坑了,云里雾里的跑过来给人家做了背书。这下好了,以后李牧在701团怎样折腾,他们这些军分区的领导也都逃不掉责任的了。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如果李牧干好了,他们同样会得到表扬——领导有方么。
“算了,军分区里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陈国富看了一眼政委,政委早是一脸的不耐烦了,脑子里转着的都是李牧在机关干部大会说的话,跟土匪训话似的,他很难接受。
李牧自然也是不勉强的,还省点饭钱你呢,他已经准备着手压缩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为建设边控自动化监控系统做准备。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耽误领导们了。我送各位。”李牧一行人陪着军分区的领导从礼堂里走出来,军分区领导们的座车早在礼堂门口等着。
礼堂在主干道的左侧,所有进出营区的车辆行人都是能够看到的,一目了然。
陈国富语重心长地和李牧说着话,一边走着,“李牧啊,我还是要多说两句。整顿这个事情,还是要慎重地进行,避免过激了嘛。”
“司令员放心,我心里有数,并且,我一定会随时向你和军分区党委汇报实时的进展。”李牧道。
陈国富无奈苦笑——我还情愿你不汇报呢,糟心。
正准备车,突然的一阵听起来蛮横得很的喇叭声骤然响起。众人站住脚步,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营区大门那里,门岗站着笔直笔直的打敬礼,然后是车队鱼贯进来。
当陈国富看到那两台考斯特的时候,瞳孔一下子收缩了。他当然是认识那两台考斯特的,是阿泰地区仅有的两台军牌考斯特,是归市委警卫处直接管理的,只用来接待高级领导人。
这个高级,指的是省部级领导以,如果是部队领导,通常得是副大区职的过来,才会使用这两台加起来造价超过二百万的考斯特。
团部值班室的值班干部疯了一半狂奔过来,形象都不要了,一边跑一边看着已经进入营区的车队,都傻眼了。
他赶紧的跑到李牧面前敬礼,气喘喘地报告,“报,报告!团长!总部首长要到咱们团视察!进来的车队是!”
李牧只是皱了皱眉头。
其他人的表情丰富了。别说一个团,是军分区,几年里也遇不一次总部首长视察。全国全军那么多单位,光是机动作战部队有十八个集团军,那么多军级单位,总部首长一周跑一个一年时间估计也不够用。况且,总部首长不可能只是下部队视察,还有许多其他的军国大事呢。
简而言之——这是一次极好的露脸的机会!
政委忽然的绽开笑脸对李牧说,“李团长,既然饭堂已经把饭准备好了,我们还是用了餐再走吧,不能搞浪费嘛。”
……
&bp;&bp;&bp;&bp;李牧把目光从车队那边收回来,笑着看了看政委,随即对陈国富说,“总部首长应该是直接在阿泰机场降落,然后直接过来的安镇,恐怕也还没吃饭。让炊事班再准备来不及了。”
闻此言,陈国富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对对,都这个点了,总部首长肯定饿坏了。正好准备好了饭,我们陪着总部首长先吃饭。我这几天啊,呵呵,也学着减减肥,今天是不打算吃饭了的。”
政委也回过神来,尽管李牧对他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但他现在是一点也不介意,因为李牧几个小时前才言之凿凿的说俺有关系,没想到马证实了。
总部首长下来视察,他们作为军分区领导居然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一看这个情况,省军区的领导恐怕算是知道这个事情,也是被临时通知的,并且一定是被要求不得陪同,否则,省军区不可能不通知军分区这边的。
由此可见,总部首长八成是为了这位新任李团长而来的。
现在,算李牧放了个屁,然后站在那里陶醉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感叹一句说,我的屁,真香,政委也会认为李牧说的是事实——真的很香。
李牧微微笑着,心里早有准备,说,“司令员,政委,要不咱们去迎一迎总部首长?”
“快快快,小李啊,赶快的,总部首长准备下车了。”政委迫不及待地说。
那边,车队已经齐刷刷的在团部楼前面一字停了下来。
李牧呵呵笑了笑,于是大步的往团部楼那边走过去。陈国富和政委小跑起来,政委对李牧说,“小李啊,咱们小跑几步,不能让总部首长等着。”
别说政委,军分区的所有领导拿出了冲刺的架势,一把年纪平时养尊处优的领导们,是真的打算跑起来了的。
李牧微微一个愣怔,“没必要吧?”
陈国富严肃地教育李牧,道,“当然是有必要的!你不能让总部首长久等!李牧,听我的,快跑起来!”
李牧摇头,说,“要跑你们跑,我还是淡定点儿好。”
政委看了李牧一眼,什么都没说,猛地跑起来,跟个新兵蛋子得到了班长的召唤似的,一路冲向团部楼。他身后跟着一票的军分区领导,一个个都跑得跟新兵蛋子似的。
陈国富还想说点什么,无奈摇摇头,也赶紧的跑起来,很快和政委并肩一起。他们二人身后跟着的,自然各是军政部门两条线的领导们。
701团的领导,赵大康等人脸色尴尬,赵大康请示李牧,“团长,你看怎么是不是也要跑起来?让总部首长看到了,不太好看吧。”
肖铁宇也讪笑着,脸色很着急,但是李牧没跑,他是当然不敢跟着军分区的领导疯的,这点规矩他是懂的。哪怕级领导训狗一样训他,他到底是汪汪地叫还是龇牙咧嘴,都要看直接级的意思。
李牧扫视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依然是大步走着。
赵大康和肖铁宇都急得不行了,这可不是拍不拍马屁的问题了,军分区的领导既然已经跑着过去了,他们作为下级单位领导,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的。
李杭朋也说道,“团长,咱们还是要拿出个态度来的……”
李牧又扫视了他们一眼,还是没说话。过了几秒钟,又扫视了他们一眼,忽然的笑了笑,说,“也对哈,这样子确实不太像话,跑起来吧。”
众人跑起来。
那边,军分区的领导们已经冲刺一般冲到了团部楼前,已经看到陈国富和政委两人齐齐的前,向陈韬敬礼报告,军姿笔挺笔挺的,腹部也努力地收了起来,毕竟是好多年没锻炼了,那小肚子跟怀了四五个月一样。
李牧这边跑到陈韬跟前,敬礼:“报告!首长好!第701边防团团长李牧向您报到!”
陈韬自然的目光落在了李牧身,淡淡地看了一眼,回礼,说,“李团长,冒昧来访,不介意吧?”
李牧严肃的表情忽然的变成了嘿嘿的笑容,“首长,瞧您说的,您这么大领导日理万妓的,抽出宝贵时间到我这一个小小边防团视察,我701团下都感到很荣幸啊,欢迎还来不及呢。”
说着,他回头对赵大康他们说,“大家说是不是。”
赵大康、李杭朋、肖铁宇都懵逼了,难道说是,难道说不是?怎么说都不合适——没******这样跟大首长说话的啊,你特么的还是不是。
陈韬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呵呵笑着说,“李团长,你这可有点表里不一了。说是欢迎,其实心里是有意见的对吧。要不怎么你们的军分区同志都跑着过来了,你们701团的同志还悠哉悠哉的晃过来。”
赵大康这几个人心里一紧,完了,总部首长果然是盯住了这些小细节不放。陈国富这边都急坏了,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啊,怎么能这么跟首长说话呢,你以为你谁啊,唉,这可怎么办。
李牧这会说了,他笑着对陈韬说,“首长,这不是您搞突击视察的目的吗?再者说了,跑着过来和走着过来,没很大区别吧?您大首长还跟我们这些小兵计较这些。”
这个时候,别说军分区的人了,是总部的其他领导也看不出不对劲来。这陈副总长怎么跟一个小团长较劲了,不对啊这路数。
陈韬说,“你这个同志心里怨气还不小嘛。你给我说说看,怨气从何而来啊?”
李牧说,“可不敢给首长添麻烦,您这么大首长,我这点屁事,哪里轮得着您管。有怨气,我跟我的级讲一讲诉诉苦。司令员,政委,你们说是吧?”
我是你大爷,你要怼你自己怼,别扯老子!陈国富和政委的脸都青了,心里怒骂着。表面,除了尴尬的呵呵笑,什么也不能做——这问题谁敢回答。
陈韬突然收起了笑脸,走到李牧跟前,距离两米之内,这是一个很有威胁的距离了。人的安全距离是两米开外,一旦突破这个距离,不是亲密是敌意。显然,这二位,一个将和校之间,此时此刻是没有亲密可言的。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李牧,我给你脸了是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这阴阳怪气的。”陈韬说。
这话一出,众人都吓得要扇自己耳光了。陈韬啊,总部二位副总之最有魄力的一位,而且是妥妥的下一任老总的接班人。谁见过他这么说话。
李牧却是毫无惧色,跟面对普通人一样,盯着陈韬,语气也不是很客气,说,“脸都是自己挣来的。怎么,看你这架势,你要跟我动手?你打得过我吗?”
众人大惊失色——你打得过我吗?!
注:整天怼领导没意思,怎样搞才更爽呢?
&bp;&bp;&bp;&bp;曹部长也在此行的随行领导当,四部的部长,领导的部门在陈韬的分管范围之内。
最重要的是,曹部长是知道底细的,他是知道陈韬和李牧的关系的,不管是工作关系还是私人关系。而且,他也知道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原因,只是他同样也是没有料到,这一大一小居然的当众开怼了。
空气凝固气氛尴尬的时候,他出来打圆场了。
在众人都不知道应当如何反应的时候,曹部长走过去,站在陈韬身边,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请示,“首长,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先用餐,同志们一路都没吃东西,恐怕是很饿的了,吃完饭咱们再仔细研究李团长的问题,您看如何?”
陈韬扭头瞪眼看他,语气不善,“我说曹跃华,李牧这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怎么净替他说话?”
曹跃华妥妥一少将正军职领导干部啊,被陈韬当众这么说,也是尴尬得不行,心里默默地说,给我好处我也敢要啊,之前不知道无所谓,现在好了,人家李团长的岳父是老总,不但你高一级,而且还是最高统帅部委员,你倒是说得轻松。
什么叫做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曹跃华说,“首长,你看你这话说得。我和李团长是第一次见面,哪来什么好处……”
“那你站一边看着。”陈韬挥了挥手,随即目光转回来,落在李牧的脸,“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我们的李团长这些年,是有多少长进了。我陈韬这些年来可是坚持训练的。打架,我是不怕的。”
李牧压根屁都不多放一个,往后退了一步,撸起了袖子,“那来吧。”
众人以手加额差点没晕倒过去。
来真的?
曹跃华是不能顾虑那么多了,他赶紧的去切入站到间,然后走向李牧,推着也把李牧推到了一边,劝道,“好了好了,我说李团长啊,首长一下飞机直奔你701团,这一路没能歇息,午饭还没吃。你倒好,不准备饭给同志们吃也算了,还跟首长生气,这样可是不好的啊!”
李牧坡下驴,但他肚子里那股气是怎么也下不去的,他放狠话道,“曹部长,我给你面子,不然我非让首长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众领导不想看也不想听,但没办法不看不听,这神经病似的李团长跟吃了陈年猪屎一样,嘴里没个好话!
那可是副老总!
那可是掌管着两百多万人这个世界最强大军队的二号人物!
那可是一旦出访南美某国会让美国佬紧张得不行不行的恨不得把情局所有的侦察资源都用去的牛x人物!
“他娘的,老子今天还非要给你小子点颜色看看!”陈韬怒起,要前。
总部过来的其他领导一看这态势,不作出反应是不行了——要是真打起来,总部的脸都可要丢到阿尔泰山脉去了!
“首长首长,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嘛,小同志不懂事您不能跟着闹啊!”
几个人把陈韬围起来劝说,把陈韬给挡住了。
曹跃华趁机把李牧生拉硬拽到一边,低声训斥,“我说李牧同志你怎么回事,怎么当场跟首长闹起来了呢。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这情况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嘛。路首长还跟我说,到了你这里,是准备给你好好道个歉的,以个人的名义,以你的老首长的名义。你倒好,一见面掐。我说你们俩还真是一个脾气。”
说着说着自己无奈苦笑了起来。
他当然是知道李牧为什么会这么不懂事的当面怼陈韬,不是因为石磊提干的事情还能是因为什么事情。
之前陈韬夸了海口说,三天时间查清楚。这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才总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一个多星期里,李牧没有给陈韬打过电话,其实陈韬和曹跃华已经知道,李牧生气了。
曹跃华知道陈韬是一个作风很扎实,没有什么官架子的一名领导。在石磊这件事情面,陈韬首先是有愧,然后是觉得自己事情办得不行,话说出去了,却没有做到。算起来,他是两次自己打自己的脸。
因此,面对李牧,他其实也是没有多少底气的,只能以总部首长的身份以势压人。至于为什么会当场和李牧互怼,陈韬这样的人,自然是有自己更深的一层考虑的。
李牧撇撇嘴,说,“凡出言,信为先。言出必行,是作为一名男人的底线。他陈韬既然做不到,不要夸下这个海口。曹部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曹跃华脸都绿了,他恨不得当场飚起来,你咋那么喜欢征求被人看法呢,啊,啊,啊,你认为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啊,啊,啊,啊,你问我干什么,我敢此发表看法吗,啊,啊,啊?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是对的,反正我是不知道。”曹跃华气得都要冒烟了,心里加一句,我是知道我也不他娘的不敢说啊!
“看吧,你曹部长也是这样认为的。回头你跟我一起给他讲讲这个道理,看是我李牧不对还是他不对,他也好意思跟我讲这讲那的。我跟你说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是留了情的,不然我跟丫的费那么多话。”李牧说着露出凶恶的表情。
曹跃华发现压根不能和李牧此事说话了,一个不注意会被套进去。评理,找副老总评理,你这是有几个脑袋!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赶紧的让炊事班做饭,我们这一帮人可是午饭都没吃。”曹跃华赶紧的转移话题。
李牧扫了那边的陈韬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是真的想让丫挺的饿一顿。算了,本来招待军分区的饭菜,便宜他了。”
说着,他冲曹跃华说,“曹部长,请吧,请各位总部的首长到饭堂,试一试我们西北这边的饭菜。”
曹跃华苦着脸说,“行了,你赶紧去安排吧,我把首长请过去……”
李牧径直朝饭堂走去了,赵大康几位你看我我看你的,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赶紧的跟着李牧去了。在这边待着,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一名团长敢当众怼副总参谋长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较厉害了……
&bp;&bp;&bp;&bp;那边,李牧带着701团的领导往饭堂去了,这边,陈韬扭头看见军分区的领导那在那傻站着,想了想,便走过去。
陈国富和政委以及一干军分区领导看见总部首长走过来,赶紧的站好,紧张得嘴唇的都在发抖。
陈韬走过来,其他总部领导自然的也跟着走过来,在陈韬身后站着。这个气场,更加的不用说了。
这个时候,陈国富和政委才发现,也许可能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刚刚应该跟着李牧去饭堂的。
军分区和总部之间隔着整整三个等级,完全不是对等的两个级别。如果军区领导在,哪怕省军区的领导在,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说白了,陈国富连与总部首长对话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你们是阿泰军分区的领导?”陈韬问。
陈国富顿时涨红了脸,跟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刚才的报告,已经自我介绍了职务,敢情人家首长压根没放在心。
“报告首长!我是阿泰军分区司令员陈国富!”陈国富再一次敬礼。
陈韬微微点头,搞得准备汇报刷刷存在感的政委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去,脸色尴尬的很。政委的年纪和陈韬的年纪是差不多的,但是级别却是差了好几个级别,这让他更加紧迫地感觉到,自己再不进步,要待不下去了在部队。
“你们……”陈韬沉吟着,“给省军区打个招呼,请他们明天过来,在这里开个会。”
“是!”陈国富立马敬礼答是。
陈韬不再说什么,转身往饭堂那边去了,一众总部领导跟着。
曹跃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陈国富他们说,“陈司令员,军分区的同志们也一起用餐。”
“是!谢谢首长!”陈国富顿时激动起来了。
这不算是曹跃华自作主张,这样的话陈韬不方便说,他要说了。李牧还要在这里干下去,总部是管不了那么具体的,因此陈韬肯定也是希望下面这些领导们,多多支持李牧的工作。
用餐无话,该吃吃,都是些普通的饭菜,平时官兵吃什么,现在吃什么。炊事班压根没接到特别准备的通知。本来李牧没想给军分区的领导搞特殊,陈韬来了,自然也不会受到他的优待。
李牧不让他****不错了,还想大鱼大肉。
表面看,李牧矫情,小题大做,这点破事,至于这么跟副总长过不去吗?算你跟人家陈韬是关系很好的老下级,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过分。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的,对你李牧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影响的。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李牧真的没脑子吗,这是一个以小见大的事情。如果陈韬只是个师旅长什么的,李牧根本不会这么怼他。他给陈韬这么大压力,这么过分的冒着顶撞级的风险,公开怼他,恰恰是因为他陈韬是总部的首长。
石磊的遭遇是个例吗?
李牧相信,绝对不是单单石磊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从石磊的遭遇来看,李牧看到的是一些深层次的东西——部队存在的一些根深蒂固的顽疾!
关乎官兵们待遇的公平公正,这样的事情会是小事情吗?
如果每一位立功的官兵都遭到了这样的事情,试问,还有谁愿意死心塌地地向前冲?
李牧半疯半傻的作态,是想让陈韬确确实实的重点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另一方面,李牧从来不会否认,他对当初的老哥几个有特别深的感情,那几位是他的软肋,谁敢动他们,他李牧要舞枪弄棒非要打回来不可。
堂堂**人,如果连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老部下都护不住,那算个屁的**人!
“我一直都在说,我不会以势压人,我也从来不把老岳父抬出来吓唬谁,都一个脑袋俩肩膀,老总也是兵,也是军人,实际跟你们邻居大爷没有太多本质的区别。我李牧做事一向凭实力,我能干死一百个人,不会只杀九十九个。当然,谁有实力把我干死,那来,我李牧技不如人我认栽。我立下了汗马功劳,谁也别想拿我当岳飞。当然,该我的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不抢也不怨。这些话放在我的那些个老部下身同样适用。”
“耿帅的事情已经让我后悔莫及,这是我一生的痛苦。如果当初我能多点关注他,他不会走绝路。我也不会失去一名兄弟,一名非常有潜质的老部下。他应该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多的贡献。”
李牧指着石磊,对陈韬以及曹跃华和一干总部领导,说,“如果他石磊是个无能之辈,别说提干,算继续续签士官,你们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军队。”
说着,李牧对石磊说道,“石头,你把身的衣服都脱了。”
石磊二话不说,起身把身扒了个精光。
此时,是吃完饭的时候,是在团部楼的小会议室里,李牧和石磊,面对陈韬等一干总部领导,事论事说话。
一众领导看向石磊,屋里没暖气,但石磊一点感觉冷意都没有。此时,石磊胸腔有热血,冷却多时的血液在沸腾。
总部领导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确切地说,虽然没参加过实战,但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有哪个是能够被吓唬到的。但此时,他们震惊了。
石磊的身,几乎没有哪一块皮肤是完好无损的。
那些伤痕,前胸,后背,胳膊,腹部,尤其是胳膊的那一道有将近十五厘米长的疤痕。
这些领导当,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些伤痕,全都是枪弹和爆炸的碎片造成的!
此时此刻,任何人都产生一种感觉——这个兵能活下来,那是多么的不容易。
此时,领导们一开始因为石磊丑陋的长相低矮的个子,内心里对他的观感不是很好的,也慢慢的发现,这个兵的身材,非常多的人都要高大,越来越高大。
曹跃华相对来说是接触实战任务较多的领导,他的四部下面,有一支特别勤务队,当年是借鉴猎人突击队的经验组建的,专门为了处理一些不方便由现役人员出面的棘手的事情。
他很快得出了一个初步判断——这个兵至少受过三次以的战伤!
李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穿衣服的他,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个形象很差有损**人外在形象的孬兵,但是脱了衣服的他,才是我们这支军队真正的脊梁!!!”
真正的脊梁!!!
注:加更之九。另,吾心菩提这位同志指出了几处错误,第一,常同伟的名字已更正,第二,常营长这里没有错的,常是副团职,但他的职务是等同于营长的大队长,第三,武警边防大队这里的概念没表达清楚,前面出现了边防派出所,这个才算是公安管理,武警边防大队当时想要表达的是在边境地区的武警内卫部队,这是步枪的疏忽。
&bp;&bp;&bp;&bp;小会议室里安静得很,领导们心都非常的感动。 一支军队,不正是因为有着很多像石磊这样的兵,才能战无不胜的吗?
看在陈韬眼里,唤起了他记忆那段难忘的岁月,征战与战火,没有停歇过的战斗,天南海北世界各地。他也很清楚一点,自己能够走现在的高位,源自于当初那段烽火岁月。
他的老同学李唐义,当年是特战旅长正师职干部的时候,他还只是副师职高级参谋。如今,他却是超越了李唐义成为副大区职的副总参谋长,而他的老同学李唐义只是正军职的军区副参谋长。短短几年,反差了一整个级别。
甚至他都能够预见,如果当初没有猎人突击队,恐怕他依然会是一名高级参谋,或者是某个师旅或者集团军的领导,断然是没有被层注意到的机会的。
从个人情感来说,陈韬很感激李牧这帮老部下,是他们造了他今天的地位。
而陈韬非常的清楚,受过的伤身的伤痕,说起来,李牧才是猎人突击队当拥有最多的,李牧曾经三次在死亡边缘徘徊,三次死里逃生。
有人会说,你凭什么这么偏爱一个小团长,他又不是你的什么亲戚。陈韬很多时候是不会解释的,或者他在心里会说,如果你也能够像他那样,我也会偏爱你。
没有很复杂的理由,仅此而已。
“石头,把衣服穿,别着凉了。”陈韬终于开口说话了。
石磊默不作声地穿衣服,然后坐下来。
一个小时之前,李杭朋跑到武警边防大队那边,把他给接了回来,马到了小会议室。看见陈韬的那一刻,石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班长为了自己的事情,闹到了猎头那里。
果不其然。
陈韬对其他总部领导说,“你们先出去吧,曹部长留下来。”
其他临高纷纷起身,对李牧和石磊微微点头致意,离开了小会议室。会议室里剩下他们四人,曹跃华被留下来,说明他一定程度是陈韬的心腹,至少是可以坐下来一起说一说关于石磊关于猎人突击队的事情的。
陈韬对石磊说,“石头,你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妥,耽误了你这么些年,我很愧疚。”
石磊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还是原来那副模样,被说得有些脸红,“猎头,没啥的,反正我也不是奔着当官来的,军官士官,都一个样。”
“升官发财请走它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石头,你很好,如果人人都有你的觉悟,有些烂事不会发生了。”陈韬感慨着说,确实感慨良多。
李牧摆摆手,说,“猎头,这里没外人了,你不要在那唱高调了。直截了当的说,是谁捣的鬼。是不是奔着当官当的兵,那是石头的事情,和现在要谈的是两码事。”
陈韬看向曹跃华。
曹跃华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拿出汇报的架势,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拿出汇报的架势,可能是因为,在猎人突击队这个范畴里,他是外人。他堂堂四部部长当年是副部长,也是不知道猎人突击队的具体情况的,可见这支突击队的保密级别有多高。
“李团长,首长接到了你的电话之后,把调查工作直接交给了我。并且,在这个过程里,首长每天都关注调查的进展。之所以没有能够在三天之内查出事实来,的确是因为这件事较复杂。”
看见陈韬没有插话的意思,曹跃华继续往下汇报,说,“当时的安排是这样的。石磊同志从东南军区调往战略军区。这当出于什么考虑,李团长你也知道。调到战略军区之后呢,是直接进入了军区司令部的编制。首长当时的安排的确如此,是想让石磊同志进入石家庄陆军学院学习。按照石磊同志的条件来说,这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具体地说,当时石磊同志的编制是进入了军区司令部战情部里面的。石磊同志到岗之后,原本应当被安排具体职务,相关的档案也要按照总部这边的要求进行重新的修改。李团长你也知道,猎人突击队的相关情况,除了东南军区个别领导,其他军区是无权调阅的。”
“问题出在这里。战情部的领导研究了石磊的档案之后,认为他并不符合提干入学的条件,确切地说,有他条件更出色的人员。当然这个范围是具体到战情部的。但是呢,石磊同志的真实档案,军区方面是无权调阅的,对于石磊同志立下的功劳,战情部提出质疑……”
李牧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曹部长,这些场面话省下吧,捡重点说。”
曹跃华看向陈韬,陈韬道,“你告诉他吧,不然你还是会把气撒我头。”
嘴角尴尬地抽了抽,曹跃华说,“当年战情部的名额已经定下来,石磊同志的到来,意味着战情部有一名同志要让出名额来。”
李牧道,“曹部长,你说的应该是战情部的士官队伍,而这支士官队伍当,是有些人因为某些关系,内定了提干入学。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曹跃华又看向陈韬,陈韬这一次却是没有说话了。
曹跃华只能微微点头。
随后,他说,“军区政治部主任的侄女在当年战情部所有符合提干条件的士官当,相对而言,条件是较不好的。因此,石磊同志的突然到来,成了该名女同志提干的障碍。”
“如果我没猜错,那名女同志能转士官,甚至能够进入战情部工作,原因是她的身份,而不是她的能力如何如何。是这个意思吗?”李牧直截了当地道。
曹跃华只能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顿了顿,在李牧微微点头思索的时候,曹跃华继续说道,“之所以查了这么久,是因为当时在操作,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那名女同志也毕业回到了战略军区。我们也是从头查起来。你知道,这种调查工作瞒不了很久。很快该名同志后面的人知道了,这里面有了一些阻力。所以才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李牧问,“你直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这个时候,陈韬说话了,“你不要管是谁了,我来处理。”
李牧有些意外,“你来处理?”
“怎么,我处理不了?”陈韬不满地瞪眼。
李牧微微笑着,“有需要帮忙的,你找我。”
这话说得,曹跃华也忍不住翻白眼了——堂堂副老总办事还需要你的帮助?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然而,他却忽然看到陈韬满脸的凝重,非常郑重其事地对李牧说,“嗯,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会找你。先让我去试一试对方的深浅吧,我想,应该没有很大问题。”
说着,他指了指石磊,“石头,你的事情,我交给李牧来办了。”
石磊嘿嘿笑着,说,“猎头,你办不好,班长是肯定能办好的。”
得,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猎人突击队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区区一个小兵都这么吊。
陈韬无奈翻着白眼,以前石磊还是小兵的时候,是个刺儿头,他堂堂校参谋有时候都是制不住的,更别说现在已经是有八年兵龄的老兵了。
李牧忽然的脸色沉下来,应当说是严肃起来,缓声问道,“猎头,其他人的下落,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了。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石头,耿帅,包括杜晓帆,我都已经找到。赵一云和林雨呢?”
他实在担心,其余两位兄弟的遭遇会和石磊相似。
结果,陈韬闻言,只是微微笑了笑,说,“知道你心里那股气下不去。来之前,我做了一件事情,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李牧和石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站起来。
果不其然,陈韬微微笑道,“我把他们俩给你调过来了,你的老部下,用起来是要顺手许多。”
李牧和石磊惊呆了……
这边,李牧和石磊惊呆的时候,远在数百公里外的乌市,赵一云从到达通道那里走出来,他穿了一身便服,戴着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身材很均称,或者说显得有些瘦,但是里面的肌肉什么的,是很过分的。
作为王牌狙击手,他这些年划归总部某部之后,两三年来征战南北,时而化身武警,时而化身公安,时而化身雇佣兵,执行的都是一击必杀的狙击任务。猎人突击队,除了李牧之外,只有他一个,是一直战斗在一线岗位的,做的是和杀人有关的事情。其,赵一云的更加专业一些,毕竟,李牧已经从一线战斗人员成长为了一线作战部队指挥员,未来参与具体作战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
一周前,正在西北这边反恐的赵一云突然的接到命令返回帝都,随即接到二连调令。在休息了一个星期之后,他调到了阿泰军分区第701边防团。
为此,赵一云郁闷得很。
在很多官兵眼里,边防部队是二三流部队,是根本没有办法和机动野战部队相的。通俗地理解,如果机动野战部队是主力部队,那么边防部队是非主力替补部队,甚至可能还算不。
从隶属总部某部的特别勤务部队调到边防部队,这个落差实在是有些巨大,哪怕是调到野战军里去,也不至于这么难以接受。总而言之,赵一云心里是有怨气的,但是,军令如山,理解要服从,不理解,也要服从。
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说得好听,谁不想在牛x的部队服役。
反正是郁闷。
让他感到失落的是,没有人送他任,算他只是区区一个少校军官,总不至于连接人的人都没有吧。
还真的没有。
他接到的命令是,自行前往第701边防团报到。
对于一名曾多次孤身一人潜入亚执行任务的王牌狙击手来说,这不算什么事,但从心里来说,失落是难免的。况且,他大多数时候执行任务,是有副手的。并且后方有一整个勤务团队负责技术方面的支撑。
站在出口的位置,微微叹了口气,赵一云紧了紧背包,拖着黑色的行李箱朝停车场的位置去,那里可以打到出租车,接人的私家车也临时停靠在那里。
只是赵一云也是不明白,为什么级强调不能着军装过来。也许是担心军装在西北这地方太过敏感吧。
一溜的出租车拍着纵队停靠在路边,旅客也排着队,以此的从特定的口子出去,一台一台的坐走。前面的路边,则是私家车临时停靠的位置。
赵一云跟着排起了队来。
正胡思乱想到了边防部队怎么办的时候,前面私家车临时停靠的地方,国际到达口前面忽然的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传来。
旅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拍视频,纷纷指指点点,兴奋不已,朋友圈又能装个逼了。
赵一云扫眼一看,也许恰好此时,机场的保安没注意到,那边的争吵并没有被人制止。
想都没想,赵一云大步走过去,于是听到了争吵声。
两男一女,其一名是高大的西方男子,身材魁梧得很,而另一个国男子戴着个眼镜斯斯的弱不禁风的样子,那个女人身材高挑,画着很好看的妆容,踩着高跟鞋。
一看那态势,赵一云基本清楚了。
女人是来接那外国男子的,而那国男子显然和女人的关系不简单,也许是跟踪而来,正正的把女人和外国男子堵在了出口的位置。
“你说啊,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国男子激动地指着外国男子,质问那女人。
这一下,围观的吃瓜举手机群众全都明白了——抓奸啊!好戏一台啊!
毫无疑问,那女的劈腿,而且劈向的是个鬼佬,然后给正牌男友给堵了个正着,这下好戏开演了。
赵一云站在那边看着,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之后,他没了劝阻的兴趣。这种烂事,他实在是懒得去管。但凡此类事情,双方都不是什么好鸟,当然女人受到的指责会多一些。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那还算男人吗?该打打该骂骂该哄哄——显然是不行的。男人女人之间,是一场你屎我活的战争,并且从来不会有战火熄灭的那一刻。
正准备走人的时候,赵一云忽然听到那外国男子开腔了。
“说什么呢,黄皮猴子,国狗!别对我的女人指指点点!”外国男子操着一口生涩的普通话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都愣住了,再看向外国男子,都忍不住满眼的怒火。赵一云自然是顿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拉着登机箱的手也松开了,冷冷地看着那外国男子。只是,他还没有把墨镜摘下来,别人看不到他双眼逐渐凝结起来的杀气。
“她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你懂吗?”国男子似乎有些畏惧身材高大的外国男子,只是这般说,过去拉着那女人,语气恼怒带着哀求,“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有哪里做错了?告诉我他是谁!你跟他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显然,国男子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
国女人恼羞地甩开他的手,大声囔着,“你谁啊,我的事情你管得着吗?”
外国男子走过来,伸手把国男子推开。国男子怒气,冲过去拉着女人的手要走,“跟我走!”
“放开我!”
外国男子掐住国男子的脖子,掏拳击在了他的脸部,国男子歪歪的倒下去,眼镜都飞出来摔碎了。
指着国男子,外国男子蔑视地怒骂:“废物点心!国猪猡!滚开我的视线!窝囊废!你们国人不行!打架不行!床不行!”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肺部都要气炸了!
但是,一看那壮如狗熊的外国男子,挺身而出的却是没有。
赵一云把双肩包摘了下来,放在登机箱面,举步稳稳地走了过去。把地的眼镜男子扶起来,问他,“有事没事?”
外国男子见状,欺身过来,高大的身材和赵一云的一对,跟大象对小象似的。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有些闭了眼睛不忍心看到见义勇为的这位小伙子挨揍的凄惨场面。
“滚到一边去!国猪猡!”外国男子指着赵一云。
赵一云出手了,没人看得清楚他是怎样出手的。他的右手精准的擒住了对方伸出来的右手手腕,在外国男子微愣的时候,赵一云的嘴角微微扯了扯,露出半口白牙,随即臂力和手腕力汇合一处,猛然一扭。
“哎哎哎哎哟哟哟哟喔喔喔喔喔,哎哎哎哎……”
方才高大威风得不行的狗熊一般的外国男子突然的跪下来,嘴里先是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然后是一连串的听着不像是痛又不像是痒的呻吟声。这种感觉很多人都有过,而且通常被人控制住了关节的时候。
众人都惊呆了,这个小伙子貌不惊人啊,一出手把这鬼佬弄成这个尿性。
赵一云气他的口不择言,杀惯了人的他,哪里懂得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当下继续加力。外国男子的哎哎哎哎呻吟开始办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了,并且嘴里不断地求饶,“哎哎哎饶命啊大侠,我错了我错了……”
“你是哪国人?”赵一云问。
外国男子惨叫着痛哭着说,“我是美国人,我是美国人。”
“美国人是垃圾,美国人是畜生,说。”赵一云淡淡地说。
众人一听,提气!振奋!
外国男子立马忙不迭地连声说,“美国人是垃圾,美国人是畜生,美国人不得好死,美国人****长大的,美国人是世界最劣等的人种……”
他自己加了料,实在是痛得受不了啊,只要国大爷满意,去舔小-日-本的**他也愿意的啊!
“以后还玩国女人吗?”赵一云问。
外国男子都吓得魂飞魄散了,连声告饶,“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国大爷饶了我吧……”
此时,那名惊呆了的女人冲过来,去抓赵一云,嘴里叫嚣着,“放开他放开他!不然我报警了!”
这个时候,那个眼镜男子怒从胆边生,腾的一下跳起冲过去,一手掐住女人的脖子,抡起巴掌大耳光子扇了过去,怒骂:“贱-人!那么喜欢外国***你怎么不死外面去!国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一辈子不打女人,今天是被全国人民骂我也要给一顿好看的!贱-人!”
打得那叫一个凶啊,噼里啪啦的暴风雨似的过去,女人都被打蒙了,脸的妆容都被打花了。
连赵一云也看呆了——敢情这哥们扮猪吃老虎啊,战斗力挺强的嘛!
终究是女人,那眼镜男子也还没有完全的失去理智,打了几个耳光之后也停手了,指着女人怒道:“你听好了,今天这一顿是替全国女同胞打你的,你丢尽了国女人的脸!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记住了!是我甩了你!”
围观吃瓜群众们轰然的派起手掌来。
远处,机场保安跑过来,大声呵斥着。赵一云低头看了眼那狗熊似的外国男子,压着声音说,“我得给你点教训,终身的。”
说完,没等外国男子回过神来,赵一云猛然一用力,掰断了外国男子的手腕,在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的同时,脚下非常隐蔽的照着外国男子的裆下狠狠地干了一脚过去!
“哦……”
外国男子双手捂着裆部,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小伙子快跑!我们来掩护你!”围来好几个旅客,七手八脚的把赵一云给拽到了身后,挡在他前面。赵一云心头一热——咱老百姓好哇!人民战争永不过时啊!
当下感动非常,又有一名年轻人拉着赵一云的登机箱提着他的背包小跑过来,道,“哥们,快走,我车,我送你!”
赵一云跟着那小伙子了他的出租车,出租车一溜烟的去了。
这边,围观群众把当事人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要作证是鬼佬先动的手,团团地围住,很好地掩护了解放军同志……
注:六千字……基础更新和加更都在里面了,想断章的,怕你们怼我,放一起了,连贯起来看似乎更有疗效。好,加更之第十章已经送。指着我鼻子说我厚颜无耻也没办法,该求月票还是要求月票,不然……嘿嘿,你们知道我手段的——加更!
&bp;&bp;&bp;&bp;懵逼状态的不止是赵一云,还有林雨。&bp;&bp;.&bp;&bp;.
林雨,猎人突击队的傻大个,其实并不傻,但确实大个。那身板,和斯拉夫人都有得一拼。刚刚那场拔刀相助,换成林雨,他站出去能把那美国佬吓得屁股尿流——可以想象,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林雨同志里面穿了一件制式的保暖内衣,外面是冬常服了。
当他看到赵一云的时候,更加懵逼了。
“云云!”
林雨大声喊着,跑过去狠狠的给赵一云一个熊抱,还抱起来转了几个圈,颇有些久别胜新婚的小感觉。
这会儿是在省军区大院,在机关楼一楼大厅众目睽睽之下,好几位短发女干部张着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两位过来报到的少校,眼睛不住地眨着——现在基层的干部都这么奔放了吗?
也难怪,男性未婚青年多出了三千多万,搞基的不老少。不过,部队似乎是禁止同性恋爱的吧?
四年多未见的两位老战友可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但赵一云还是被林雨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小子,力气是越发大了。
兜兜转转以为再没有机会见面,结果往往命运总会这样跟你开玩笑,在你的不经意之间,突然的来这么一出。幸运的是喜剧,而不是悲剧。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几乎同时问出来,两人相视一笑,都锤了对方一拳头。大老爷们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马转入正题,都第一时间想知道老兄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过得怎么样。
“走,喝酒去,边喝边聊!”赵一云要和林雨勾肩搭背往外走。
林雨却是说道,“你得等一下,我要去签到,然后才能走。”
赵一云心里一动,“到政治部干部处签到?”
“对!”林雨道。
赵一云又问,“让我猜猜,你是要调到第701边防团?”
林雨差异,“你怎么知道?”
赵一云眉头猛跳,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敢相信,他对林雨说,“你先去签到,完了赶紧下来,咱们边喝边聊。”
“好!”
林雨大步如飞了楼,十几分钟后人下来了。两人齐齐往外走,径直出了省军区大院,在外面找个了小餐馆坐下,点了三五下酒小菜,叫了啤酒。都是有度的人,不会在现在喝白的。况且,这几年赵一云本身极少喝酒和抽烟,甚至根本不抽,因为会影响到嗅觉。
“云云,你这几年干什么去了,其他人呢?你不知道,当时回来,连你们影子都没见着,被发到东北那旮旯去了。他娘的这几年可是把我折腾坏了,到那边足足半年才适应过来。”林雨嘴巴巴拉巴拉的说开了。
赵一云大惊失色,林雨以前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嘴碎了,咔咔咔的是一通,还带了东北口吻。
“你怎么回事?先别急,慢慢的一件件的说。我先问你。”赵一云压压手,“看你着膀大腰圆的,你小子又胖了,小日子看起来是不错。”
“这叫壮实。”林雨炫耀似的修了修肱二头肌,他也穿着便装,但是那气势和小平头,很容易看出来军人的身份,“你是不知道,我们那经常和老毛子打交道,跟你说吧,我这块头,跟那些狗熊起来,都不是很够看的。”
“什么部队?”赵一云问。
林雨说,“东北虎,你呢,你去哪了,咱们咱们从也门回来之后,全散了,班长也一点音讯都没有。”
赵一云说,“说了让你别急。我先问你。把你的情况说一说。”
“好。”林雨回忆着说道,“当年回来之后,我被军区司令部的人带走了。原以为是内部审查,结果猎头告诉我,要把我调到东北虎部队去。我问你们的情况,他没告诉我。那时我才知道,我们全被打散了,彼此都不能再有联系。”
赵一云长吁一口气,“估计所有人的情况都差不多。我被调到了总部某部下属的特别勤务大队,这些年净干些脏活。”
都是老手,自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也都明白彼此说的每一个字的含义。林雨自然不会刨根问底。
一阵唏嘘。
“云云……”
“别他妈叫我云云,恶心不恶心。”赵一云受不了了,骂道。
林雨呵呵笑,“好好好,老赵。我想不明白的是,怎么给我调边防部队来了。他娘的,我堂堂特种部队少校特战军官,给发配到西北的边防部队,招谁惹谁了我,我也没得罪谁啊!”
那个愤愤不平。
赵一云微微笑着,“见到你之前我也气得不行,但是见到你之后,我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可能是好事。”
“这还是好事?你脑子抽了吧?”林雨说,“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也被调这里的边防部队来了?”
“第701边防团,对吧?”赵一云呵呵笑道。
林雨惊讶极了,良久,道,“他奶奶的……也好,以后有个伴不至于太寂寞。能和老战友重新并肩作战,发配我也认了。”
赵一云神神秘秘地说,“我估计,八成有个大惊喜在等着咱们。”
“什么大惊喜?”林雨不解问。
赵一云摇头,“不可说不可说,说了还算什么惊喜。再说,我也不能肯定,只是一个猜测。”
林雨横着他,“你装吧。你一总部少校被发到这里来,想必心里也不好受吧。别跟我这装。”
摆摆手,赵一云说,“我还真没装。”
拿出烟来分给林雨一根,给他点,赵一云指了指林雨手腕的手表,“名表?”
“什么名表,海鸥经典,女朋友送的,三千多。”林雨满脸的幸福,擦拭了一下手表。
赵一云微微愣了一下,“我的天,你小子都交女朋友了。”
“嘿嘿,你呢,你怎么样?”林雨问,明显的他是沉浸在幸福当,因此特别的关心别人幸福不幸福。
赵一云嘴角抽了抽,说,“你觉得呢?****这种活的,找女朋友不是把人家姑娘给害了。说不那天马革裹尸。”
“你太悲观了。”林雨说,“我在东北那边也不是没出过实战任务。北朝鲜前阵子闹得挺凶的,这事儿你知道吧,我们那什么了。后来都准备给丫的做外科手术了。”
摆摆手,赵一云说,“两码事。对了,你调过来,你家属随军不?”
他明显的转移话题,他在总部的时间长,敏感性林雨的要强一些。林雨说的这些事情,赵一云是知道的,甚至知道得更多,但也知道不可在公众场合议论。
何止林雨说的东北那边进入实际装备,他们特别勤务部队也是接到了命令了的,并且一度进入了空军机场待命。
论起来,赵一云这些年的经历,论精彩传程度,是丝毫不李牧等人的要差的。
(赵一云这几年的传故事有兴趣的同志,投个票看看,后面可以单独开一卷写写。)
&bp;&bp;&bp;&bp;按照规定,副营职干部家属是符合随军条件了的。
以林雨的情况,他其他副营职干部多了好些特殊补贴,每个月的收入是同级别的干部要高三千多元钱的。
在部队平时是没什么机会用钱的,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按照标准来配置,哪怕是内衣,也是配发的。而且,林雨他本身是较节省的人。
换言之,哪怕他女朋友跟着到部队来,什么都不做,也是根本不愁吃穿的。
赵一云问林雨的时候,林雨微叹了口气,说,“她不愿意啊。她工作还不错,放弃了太可惜。而且,她说趁着还年轻,拼搏一把。”
“做什么工作的?”赵一云举杯和林雨碰了一下。
林雨干了,抹了一把嘴巴,说,“活动策划的,在帝都。”
“在帝都?”赵一云惊讶道。
“对啊。”林雨说,“我在帝都驻扎过一段时间,有一次部队晚会请了地方的公司做策划,这样认识了。老赵,没想到那段时间我和你都在帝都。可惜没机会见到。”
赵一云却是摇头说,“一年到头我待在帝都的时间加起来也没一个星期。东奔西跑的。”
犹豫了一下子,赵一云问道,“你女朋友照片有吗,我看看。”
呵呵笑着,林雨拿出手机打开递给赵一云,“看看,还行吧?”
赵一云仔细看着,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微黄的长卷发,尖下巴,身材很是高挑,看得出气质也不错。
点了点头,赵一云笑道,“很不错,你小子默不作声的,找这么漂亮一女朋友。也不知道其他哥几个的个人情况怎么样了。”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石头那小子肯定找不着。他那个样子……”林雨哈哈笑着说。
聊起了老哥几个,两人陷入了回忆当,一顿酒喝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么些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赵一云成了少校正营职干部,林雨也到了少校副营职。不免的,他们都会在想,不知道班长怎么样了,石磊呢,杜晓帆呢,还有耿帅呢。
下午的时候,他们了前往阿泰的火车,再一次踏了一条未知的路。
安镇701团团部驻地这一边,在李牧和石磊惊呆了的时候,陈韬告诉李牧,说,“赵一云这些年一直在总部某部的特别勤务部队,这个部队你是知道的,是以猎人突击队为蓝本进行组建。这些年,赵一云做了很多事。林雨也干得很好,进了东北虎部队,如今已经是少校军官了。”
说着,陈韬指了指石磊,“石头,肩膀这些芝麻绿豆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该你的是你的。”
石磊愕然,“林雨那傻大个都少校了,还是特种兵?不行,老子心里不平衡了。”
可不是么,想当年,猎人突击队里最傻得可爱的不是林雨那个傻大个吗?没想到摇身一变,成国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少校特战军官了。
哈哈笑了笑,陈韬手指点着石磊,颇为无奈。
李牧从惊喜当恢复过来,说,“猎头,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干脆把老杜给我调过来算了,我这还缺个情报股长。”
“想得美。”陈韬说,“杜晓帆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再说了,你区区一个团的侦察股长,还想从反谍部门挖人,想什么呢。”
顿了顿,陈韬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来,脸色变得严肃,说道,“701团的整顿工作,来之前我了解了一下。我给你提一个建议。”
李牧心里对陈韬的气是下去了不少的,老战友老部下要过来,他心情很好,当下挺了挺胸脯,说,“首长,请您指示。”
陈韬不理李牧的故意作态,说,“光是教育处罚措施是不够的。要重振一支部队的军纪,把部队的士气提起来,最好是打一仗。”
“打一仗?”李牧眉头猛跳,“打谁?往哪打?老毛子还是哈国?我一个团?我不能保证能打到他们首都去。”
曹跃华都要笑喷出来了,忍不住说,“李团长,你太幽默了。”
陈韬对曹跃华说,“你给他说一说。”
“是。”曹跃华整理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首长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让701团和12旅打一场实兵对抗演习。在安镇区域,边境地区攻防作战。”
李牧大吃一惊,“12旅?曹部长,猎头,亏你们想得出来啊,让我一个边防团和一个王牌机步旅打对抗?”
石磊更是愣怔得很,他自然是很熟悉西北劲旅12旅的,这支部队不管是在抗日战争时期还是解放战争时期,还是建国以来,一直都是实打实的王牌。是真正的打出来的一支西北劲旅。
曾经有一个传播很广的传闻,说东南沿海的部队并不是第一波渡海登岛的主力部队,真正的渡海登岛主力是西北这边的部队!12旅所在的那个集团军是名副其实的头号主力,他们会在海军陆战队打开了登陆场之后,投入到纵深攻击当去。
据说,12旅那座建在西北荒漠的全例某海岛城镇战术训练基地里浸淫了二十多年。
701团和12旅之间根本是没有可性的。
陈韬说道,“攻防战,作为防御一方,你701团抵御一个旅的进攻,是完全可以的。边防部队是干什么的,第一批抵御侵略者的部队。你们的任务是挡住入侵之敌二十个小时以,为机动作战部队赢得时间。只要能挡住二十个四个小时,算你们赢。”
曹跃华说,“实兵对抗演习由西北军区司令部组织,具体的战役背景到时候会在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进行说明。”
李牧苦笑摇摇头,“猎头,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把赵一云和林雨给我调过来,原来坑在这里。”
“李牧,你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害怕了呢。这可不是你的风格。”陈韬皱眉问。
李牧苦苦一笑,说道,“没错,我是害怕了。701团现在有一颗随时可能破碎的心。打一仗对提升部队的凝聚力,重振战斗精神有很直接的帮助,是的没错,我知道。但是,反过来想,如果败了呢?701团恐怕会一跌不振。”
陈韬陷入了沉思。
曹跃华微微愣了一下,也理解地点点头。李牧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对抗演习不会按照谁的剧本走,到时候打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而且,最了解701团情况的,无疑是李牧。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陈韬问。
李牧沉思片刻,说,“其实,实兵对抗演习也不是不能打。12旅再牛,他们也没三头六臂。猎头,如果能答应我两个条件,这个仗,我是可以打的。”
陈韬气笑,“还提条件。说说看。”
注:第一更来晚了,爆,是肯定的,弟兄们瞧好了。
&bp;&bp;&bp;&bp;“把我的部队换下来。 ”
李牧提出了第一个条件,“我团有三分之一的兵力是驻守在边境哨所的。这些兵力不解放出来,我拿什么去跟12旅打。”
701团是边防部队,本身的职责是驻防边境。要打实兵对抗演习,通常只能抽掉出一部分兵力来。显然,李牧绝对不会这么干。要打全员参与,真正的当好红军,少一个人不行,多一个人也不要。
略微沉思了一下,陈韬说,“可以考虑考虑。从702团和703团抽掉一部分兵力,和你的一线部队换防,问题不大。”
“好。”李牧说,“第二个条件,您得帮我弄个一批突击车来。听说西北这边的特种部队装备了一批猎鹰突击车,那玩意我看着喜欢。”
曹跃华又是一头黑线,这不是土匪吗。那批车是最新的高机动突击车,非常的适合雪原高地作战。西北的特种部队根本不够分,你李牧倒好,居然把手伸到了那里去。
“猎鹰突击车?”陈韬不解,扭头看向曹跃华,“有这个装备?”
曹跃华马回答,“去年才定型的一款车载作战平台,主要用于特种部队以及山地部队的快速机动作战。能够在多种地形气候环境下作战,尤其是雪原高地。全名叫猎鹰高机动战术突击车。首批装备的数量很少,西北这边好像只分到了一百台。前一段时间才陆续到位的。”
陈韬意外地看着李牧,“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李牧嘿嘿地笑,“不灵通不行啊。你看我701团的都是什么装备。作战车辆基本没有。你总不能让我挖堑壕打阵地防御战吧,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曹跃华却是说道,“李团长,这个忙我们恐怕帮不。西北那帮野蛮人你可能不太了解。想从他们嘴里抠出一块肉来,想都别想。”
陈韬也略带苦笑地说道,“老曹说得没错。这批装备没到位还好说,已经到位服役了,很难再弄出来。西北一哥是什么人你也知道,资格你老岳父的还要老,他是敢指着最高统帅的鼻子训的老将军了。”
对西北的大老板,李牧当然是有所耳闻的。当今仅存的老军头,到明年,是退休的人了。真正的什么都敢说都敢拒绝的人物。李牧想从他嘴里抠一块肉出来,很困难。
连陈韬都不敢答应,算是找到李唐义,也是没有办法的。
沉思了一阵子,李牧说,“这些车我是必须要用的。我得有一支机动作战力量,不然这个仗没法打。”
701团是边防部队,是摩托化部队的装备还要差的部队,因为这个团是没有装甲力量的,唯一的重武器,是一个炮营,而且是拖曳式火炮!
再看看12旅,机械化部队,一水的坦克装甲车,是一支钢铁洪流啊,而且野外作战经验,他们不知道甩701团多少条街。
在得知要和这样一支部队打对抗之后,李牧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马组建装甲部队不现实,算被他搞到了一些坦克装甲车,他也没有能够使用的兵。要求从其他部队加强配属过来装甲部队,也不现实。因为导演部是不会答应的。
战役背景本身是边防部队抵御入侵者,这意味着是属于突发的武装入侵,也是说,701团是遭到突然攻击之后,开始组织防御,抵挡二十四个小时。
李牧要求搞一点高机动战术突击车,是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猎头,你看这样行不行,算是我借的,打完演习还回去。”李牧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我也不多借,二十台武装型号的。打完演习,我保证还回去。”
“借……”陈韬沉吟着,看向曹跃华。
曹跃华略微想了想,说,“可以试一试,借用嘛,老司令员应该是会同意的。”
李牧挥了挥手,说,“肯定会同意的,我这也算是替他们检验新装备的性能了,而且还是免费的。”
“西北那么多部队都在流口水,需要你帮着检验新装备?想什么呢。”陈韬没好气地说,指了指曹跃华,“那,你去和西北方面联系一下。”
曹跃华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了去。
等曹跃华去了,李牧压着声音问陈韬,“猎头,在安镇这边搞演习,合适吗?这边可是贴近边境线,团级部队的军事调动,会不会引起邻国的误会?”
摆摆手,陈韬说,“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我提醒你,这会是一次没有任何预设情况的实兵对抗,导演部划出交战区域,其他的看你们自己发挥。12旅在西北纵横荒漠雪原几十年,多次打败了朱日和的蓝军旅,是个很强劲的对手,精锐的精锐。”
李牧点点头,说,“嗯,我会认真对待的。”
想起什么来似的,李牧说,“对了,猎头,我们团的政委已经转业了,新政委……你能不能给省军区打个招呼,让新政委晚点再到位,等我打了这一仗之后,再派过来。”
“想什么呢?701团那不成你天下了。我还给省军区打招呼,我看你是昏了头了。”陈韬指着李牧说。
李牧道,“好好说话,别指指点点的,小心我给你干一架。”
石磊嘿嘿笑着说,“猎头,我肯定买班长赢,你打不过他。”
陈韬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却是自己先笑了,随即三人都哈哈大笑,像当年身陷重围的时候,笑得是那般的洒脱。
曹跃华回来,说,“首长,联系好了,军区明天安排人把装备送过来。”
看了看时间,陈韬站起来,说,“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给我记住了,701团哪怕是所谓的三线部队,也是我军序列的部队。好好的给老子搞起来,一个月后我再来,希望你李牧不要食言。”
李牧站直了,敬礼,说道,“请首长放心!一个月后,701团的整顿工作达不到标准,我地退役!”
陈韬还礼,深深地看了李牧和石磊一眼,“见到了赵一云和林雨,你们转告他们,不管到了什么岗位担任什么职务,都不要忘了初心!你们,也是一样。”
“是!猎头!”李牧和石磊异口同声坚决答应。
李牧和石磊以及一帮领导,把陈韬送了考斯特,来自总部的车队犹如过来的时候一样,匆忙地来,匆忙的走。
注:第二更。昨天临时的有急事,以至于没时间写,这会儿都是现写的。今晚会到很晚,弟兄们差不多先睡,睡醒了再看。
&bp;&bp;&bp;&bp;阿泰火车站,傍晚五点,出站口前面小广场。
一辆迷彩豹停再小广场那里,车头正对着出站口。小广场周边维护治安的武警战士对这台直接停在非停车区的军车熟视无睹。
石磊坐在驾驶座那里,车窗全部摇了下来,左后胳膊搁在面,右手夹着烟,随意地放在方向盘,一边抽着烟一边目光始终落在出站口那里。
他很激动,要给老战友惊喜。因此,早送走陈韬之后,他马申请,从安镇开了车过来接人。
他换了自己的士军衔,按照规定,干部是不能驾驶车辆的。部队车辆必须要由专业的汽车兵来驾驶。
又一列火车进站,d显示牌显示出了车次已经到达的时间。
阿泰火车站是最西北的一个地区级火车站了,很多国内车次都是以这里为终点和始发点。由乌市通往这里的高铁已经进入了规划阶段,相信用不了几年,阿泰地区通了高铁,极大地缩短了与内地交流的距离。
在石磊的眼里,这条高铁路线一旦开通,会极大地改善这个地区的军队调动效率。乌市那边的部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调到这里,这对预设的国土防御作战方案来说,是非常利好的消息。
武警巡逻队穿过人群往那边走去,陆续从出站口里走出来的旅客,有人接的往等候着的那一堆接站的人群里去,没人接的径直的往公交站或者出租车站点那边去,在这里向各处分流。
晚点了一个多小时,赵一云和林雨乘坐的列车,此时还在半路。石磊耐性等着。
k73141次列车哐当哐当的在阿泰火车站之前的一个县站停了下来,临时接到通知,该次列车要在这里临时停靠十五分钟,给更高等级的列车让行。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k字头列车身,经常坐火车的人们都会知道,火车不晚点,那还叫火车吗?
赵一云和林雨买的硬座,两人并肩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一路都在说着话。有太多的话要说。
车厢里旅客是不少的,有一个旅游团,一路都很兴奋地说话。阿泰地区是有名的旅游地区,雪山是最大的卖点。不少内陆过来的旅客,大多是没有见过雪的南方人,遑论辉煌的雪山山脉。
尤其以年轻女性最多,趁着冬季的到来,来看雪山是最好不过。一些工作了好几年想趁着春节前好好玩玩的,约三五知己,买了票过来了。
还有好些维吾尔族姑娘,水灵灵的,眼神仿佛能勾住人。
赵一云在西北待的时间长,见得多。林雨的眼睛有些不够看了,别有一番风味的西北维吾尔族姑娘,和汉族姑娘起来,多新鲜。而且个个身材苗条,下盘扎实,味道十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了。”赵一云扫了一眼目不转睛盯着前面两个嘻嘻笑着说话的维吾尔族姑娘的林雨,说。
林雨指了指自己的大墨镜,说,“有这个,不用怕。”
无奈地摇了摇头,赵一云起身,“我去抽烟。”
“我也去。”
两人穿过过道去车厢连接的吸烟处,从那两名维吾尔族姑娘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俩姑娘盯着林雨看了好几下。看样子,女人对身高大威猛的男人都是更有好感的。
相之下,赵一云尽管有着猎人突击队第一帅哥之称,哦,应该是第二帅哥,第一帅是耿帅,但那俩姑娘却是不怎么看显得有些瘦弱的赵一云。
当然,她们是不知道,论近身格斗,林雨是从来没有赢过赵一云的。
从另一节车厢走过来两名男子,其一人戴着眼镜,另一个留着很短的寸头,穿的都是黑色的皮风衣,多有磨损的地方,显得很有年头,脚下是质地很硬的长筒皮鞋。
寸头男子走在前面,他们恰好的在车厢连接处和赵一云两人相遇,赵一云侧开身子,两拨人擦身而过。
走在最后的眼镜男子和林雨擦身而过之后,林雨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猛然地跳了几下。林雨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那两人往林雨所在的车厢走了去。
赵一云站住脚步回过身来,林雨打了个眼色,右手翻了几下做出一个手语。赵一云微微点头之后,林雨对他说,“忘了拿打火机,我去拿一下。”
说完,林雨转身跟着那俩男子走过去。
服务员推着装满了小零食的推车从对面过来,唱着:“香烟啤酒瓜子儿咯,麻烦让一让哈……”
那两名男子并肩站在那里,环视着车厢。
有几名旅客买了零食,笑呵呵的谈论着,许是快到终点站了,大家的精神头都很好。
服务员不断地递出零食收回钞票,眉开眼笑。
很快,推车到了这边,服务员对那两名男子说,“前面的麻烦让一让,小心脚……”
寸头男子伸手入怀,取出了乌黑发亮的手枪。
服务员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可以杀人的手枪,整个人的瞳孔和嘴巴同时放大——遇到劫车的了。
同时,另一名男子阴沉沉地笑着,也取出了一把手枪。
林雨嘴角挂着冷笑,从后面走过来,在眼镜男子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林雨双臂一张,突然从背后出手了。他像是一只巨大的狗熊一般,两只手准确地抓住了两名男子握枪的手,铁钳似的死死的一手一个握住了他们持枪的手的手背。
在那两名男子愕然回头的时候,林雨狰狞一笑,突然的两手用力!
“咔擦!”
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两名劫匪握枪的手背,居然被林雨一手一个,同时给握骨折了!
两把手枪一下子落在了林雨手里,在他们发出惨叫声之前,;林雨的额头照着那个寸头的鼻梁猛然撞击过去!
那寸头劫匪的惨叫声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那里,他最后的知觉是,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折的声音,然后是鼻子猛然的一酸之下,不省人事了。
在寸头劫匪软绵绵倒下去之后,林雨的动作没有停下,一个膝撞,结结实实的顶在了戴眼镜劫匪的腹部。
“哦……”
刚刚转过身来的眼镜劫匪捂着腹部,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虾米一样弯曲着身体,随即倒在了地板浑身抽搐起来。
赵一云从后面走过来,林雨把手里的枪交给他,赵一云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仿制的劣质产品。
直到此时,车厢里的旅客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一些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还在那里兴冲冲的和同伴打牌。
“去把乘警叫过来,我们可能抓到了职业车匪。”
注:第三更,零点之前还有一更,零点之后有好多更,总而言之,十更必须到位——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bp;&bp;&bp;&bp;西北不太平,相对而言,治安是内陆地区要不太稳定一些的。 (.&bp;&bp;. )
倒霉催的郑凯和王强怎么也想不明白,顺风顺水的这条路干了好些年了,结果还不清楚怎么回事栽了下来。
车到站之后,赵一云和林雨帮着乘警把两劫匪给扭送到了火车站派出所,正好火车站边是医院。医生检查了劫匪的伤势之后,问派出所的所长,“同志,犯罪嫌疑人也是人啊,你怎么开车碾压他们的手呢。我看了一下,粉碎性骨折,治好也是个残疾。还有,那个鼻梁受伤的,鼻子基本废了。”
所长脸色尴尬得很,他真想说,医生,那是我身边这二位解放军叔叔打的,怎么成被车轧了呢!
“医生,辛苦了。这是两个通缉要犯,很危险,我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所长说。
医生点点头走了,这样的事情见多了。
所长转过来,热情地握着赵一云和林雨的手道谢,“同志,太感谢了。这俩王八蛋祸害这条线两年多了。我们组织了好几次抓捕,每一次都被他们给跑掉。可头疼了。今天要不是遇二位,估计又让他们给得逞。”
赵一云呵呵说,“应该的。所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会所里做个笔录可以走了。不知道二位同志要去哪里,我派车送你们。”所长很客气。
林雨说,“不用了,有人接站。”
这会儿,石磊等着急了,k73141次列车到站十分钟了,却没看见赵一云和林雨,这一波旅客都走得差不多了的。
不能够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他坐不住了,推门下车走到出站口那边去。
在出战口那里,还有两名神态高挑蛮漂亮的维吾尔族姑娘在那里小声说着话,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见穿着冬季沙漠迷彩作训服的石磊过来,其大眼睛的姑娘低声对同伴说,“哎你看,这个解放军哥哥长得好丑。”
卷发的个子要高一些的另一名姑娘也悄悄看了眼石磊,呃了一下,“确实,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丑的兵哥哥。”
如果不是丑得不行,二位姑娘显然不会说出口来。而且,石磊本身个子一般般,他当年入伍还是找了关系才解决掉身高这个问题,他距离标准身高是差了一公分的。当然,现在他的个子高了一些了,当了几年兵,个子长高了两公分。
简单的说,石磊这货,形象许三多的都要差,又矮又丑。
大眼睛姑娘扭了扭身子,又说了,“还是刚刚车那两名兵哥哥好看,尤其是那个肌肉兵哥哥,好强壮哦。”
卷发姑娘说,“你怎么确定他们是兵哥哥。”
“你没听见他们对那警察说啊,他们自己承认了的。”大眼睛姑娘说,眼珠子到处乱转,“哎,咱们在这里傻等,能等到人吗?”
“应该可以的,他们早晚是要出来。”
那一边,石磊把两位姑娘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尽管环境嘈杂。他不在意别人说他丑,因为那是事实,他早习惯了。但是他注意到她们提到了“两个兵哥哥”。
于是,石磊举步走过来。
两位姑娘看见石磊走过来,一下子紧张起来。
“哎,他过来了。”大眼睛姑娘紧张地对卷发姑娘说。
“不会是听到咱们的话了吧。说了让你小心点,不要背后说别人坏话,长得丑不是过错。”卷发姑娘说。
“你……”
石磊已经走到跟前,他咧开嘴笑了笑,牙齿很整齐很白,说,“二位女同志,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k73141次列车的吗?”
俩姑娘对视一眼,大眼睛姑娘点头,“是啊,怎么了?”
石磊问,“对不起,车是不是有两名当兵的?一个很高大,一个显得瘦瘦的,他们穿的是便装。”
“对啊,你怎么知道?”大眼睛姑娘意外地说。
卷发姑娘反应过来,“哦,你是接站的吧?”
“是的。”石磊松了口气,好歹找到人了。
“他们去派出所了,路遇到抢劫的,他们把歹徒制服了。我也在等他们,要当面道谢呢。他们救了我们一个车厢的人。”卷发姑娘较冷静,说了一遍车的事情。
石磊一听,顿时苦笑轻声自语,“这俩狗-日-的,到哪哪不安生。”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这个时候,赵一云和林雨从出站口一侧的警务室大步走了过来。眼尖的赵一云看见了石磊的背影,问林雨,“看那边,像不像石头。”
林雨眯了眯眼睛看过去,“不像,绝对是那小子!”
“这家伙,说是来接站,看见漂亮妹纸走不动道了。”赵一云摇头苦笑。
此时,他们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自然也知道了,现任701团的团长是他们的老班长李牧!
“石头!”
林雨喊了一嗓子。
石磊浑身一颤,慢慢的转过身来,于是看见了赵一云和牛高马大的醒目得不得了的林雨。
我的兄弟,终于来了。
有他动作更快的,那俩姑娘见状,刷的一下子风一般冲了去,冲到赵一云和林雨跟前,激动地说起话来。
赵一云和林雨尴尬得很,哪怕赵一云入伍前是无腥不占的老司机,接受了党和军队教育多年,也是有了一些变化了的。有些受不了妹纸们的热情。
石磊站在那里没等,脸挂着笑,抱着胳膊看那俩老兄弟被地方的女群众骚扰,且看他们怎么处理。
不知道对那俩女群众说了什么,赵一云和林雨总算是脱身了,那俩漂亮的女群众心满意足地结伴而去。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黑夜逐渐的降临。
赵一云和林雨大步走过来,林雨猛然快走几步,一把把石磊抱住,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沃****-奶-奶-的傻大个你要勒死老子,放我下来!”石磊破口大骂。
“哈哈哈!”林雨很满意,把石磊放开。
赵一云来,目光落在了石磊的领章,士。心里一阵酸楚,赵一云的鼻子有些发酸,他想哭。
此时,林雨也注意到了异常,盯着石磊的士军衔看,脸的笑容慢慢的消失。
石磊的情况,他们依然不知情。
狗熊一般壮实的林雨多久不知道酸楚为何物,多久没尝过泪水要溃堤而出的感觉。他想哭,仅仅这一个常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让他想冲天大哭。
石磊是什么人,猎人突击队成员,和他们这些人一样,血里火里滚出来的,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而如今他只是区区一个小士。这里面遭遇了多少不公平对待,根本不需要多说,两人能够想象。
石磊冲俩老战友一笑,说,“别煽情了,我的事不叫事,再说,班长已经怼了猎头一顿,用不了多久,老子也是少校!”
迷彩豹亮着大灯一路向北,朝安镇狂奔,猎人突击队重聚首。
注:第四更。潜能爆发,下午六点到现在居然写了四章。感谢弟兄们的支持,伤年以末123新盟主威武!伤末送以情掌门霸气!一只想飞天的酒罐子是指导员的起点马甲,冤孽啊……
&bp;&bp;&bp;&bp;701团团部驻地,招待所团长住处,客厅,晚八点许。
居的是茶几,茶几摆着炊事班弄的下酒菜,摆着五粮液,四面坐着四人,李牧,石磊,赵一云,林雨。老五班的,只缺耿帅一人。那边的取暖器徐徐的制造热量,让屋里的温度保持在一个适应的程度。
李牧把耿帅的事情说了之后,尽管过去了许久,但心依然疼痛无。他缓缓说道,“后来负责组建107团,我到了一个叫做幸福县的地方招兵,有个兵叫顾九,非常的像耿帅,简直一模一样。家境,经历,连性格都有七八分的相似。我很偏爱他,其他人都说我太过宠他,我说我一向一视同仁,但我知道,我把对耿帅的愧疚,转移到了他身,我拼命的想要弥补,想多做一些事情。然而,耿帅已经走了,我们已经回不了头。”
情之所至,李牧声音哽咽。面对昔日一起摸爬滚打的老战友,他没有任何的顾虑。此时此刻,没有团长没有少校也没有士,有的,是并肩战斗多年的老战友。
故人已去。
残余的只有唏嘘。
林雨抹了一把脸,道,“我还得当时为了争取留队的名额,我和耿帅一度闹翻。我真的不该那样,甚至见他最后一面也没有机会。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牧问林雨,“当时你们一起去厕所,私下里是否约定了什么?至今我也不知道,当时你们说了什么。”
这件事情,在座的也许都不会忘记。
在林雨和耿帅争夺唯一的名额时,林雨先行一步,在演习场击毙了逃犯立下一功。而当时,林雨和耿帅是最需要留转的两个人,因为他们的家境都非常的不好,需要他们作为男人的,负担起家的经济压力。
留转之后,一个月的工资足以缓解家的经济困难状况。
当时他们私下说了什么,李牧一直不知道,但一直都记得。石磊和赵一云当时也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因此也不知道当时说了什么。
石磊道,“是啊,老林,当时你们到底是怎么商量的。如果不是后来集体立功,老军长发话全部留下,肯定是有人要走的。”
林雨长叹一口气,说道,“其实当时我们没有说什么。耿帅知道,我也知道。耿帅可能更要强一些,但是那完全是因为家里的压力。他不能留转,影响的是一个家庭。我家虽然也很穷,但我爹妈我一个儿子。他们有退休金,想的更多是我个人的以后。耿帅不同,他有兄弟姐妹。你们应该都知道,咱们新兵那会儿,一个月津贴两百零二块,他一分钱没花,全部赞起来寄回家。”
“是的,我还记得,有一段时间从来没有见他抽过烟,我以为他不抽烟,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省钱。甚至他零食也不吃。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咱们是够操蛋的,这些事情,居然不知道。”赵一云沉声说。
李牧道,“最操蛋的是我。作为班长,我失职了。”
林雨叹气说,“我没有办法。当时我只对耿帅说了一句话,如果我留转,以后每个月我借一千块给他。当时他也只跟我说了一句话——来世再报。当时我觉得很莫名其妙。能不能留转,说到根轮不到我们说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说。现在想起来,是偏激的性格害了他。”
赵一云摆摆手,说,“好了,这些事情不要再讲了。老李,耿帅哪怕是叛徒,他的家人也是咱们的家人,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李牧说,“耿帅走了之后,我已经做出了安排。他的爹妈我李牧养,他的兄弟姐妹,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们也要出一份力。”石磊说。
数年纵横间,物是人非,彼此也都不再是二十岁啷当的大头兵,彼此也都不再是为了能吃一碗泡面把命豁出去了拱五公里的新兵蛋子。
何尝不是成长的必经阶段。
李牧想起了李嘉图和刘辉,这两位牺牲在维和前线的新兵,是他眼标准的好兵,标准的军人。死在与新月旅的作战,死得轰轰烈烈。然而对他们的父母亲来说,未来的日子,是黑暗的。
这条路,越往前走要承受越多的心理压力,担负越多的愧疚。李牧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高位的领导,总是能够做到那么的冷酷无情。因为,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你会死在前进的道路。
收回思绪,李牧取出地图铺在茶几,说,“哥几个,来说正事。”
喝着小酒对着军事地图讨论作战方案,恐怕也只会出现在他们身。
“老赵,我把一营交给你,你来当这个一营长。林雨,你是二营长。石磊负责给我重建侦察连。猎头走之前说,这一场实兵对抗演习,是701团的翻身之仗。在我看来,这甚至是关乎到生死存亡的一战。”
李牧缓缓说道,“我明确告诉你们,我已经给总部首长立下了军令状,一个月,一个月把701团搞起来,否则我地退役。”
赵一云皱眉,“老李,你知道12旅是什么部队吗?”
林雨说道,“我在东北的时候,听得最多的传故事是这个12旅的。班长,我不知道你对这支部队了解多少。但是,如果要在全军的旅级作战部队做一个排名的话,12旅一定是排在第一。”
赵一云说,“我在乌市待了好几个月,周边地区也经常跑。和12旅的一支小分队联合执行过几次任务。论装备,12旅的绝地够不重点王牌部队的标准。他们现在用的还是老59,并且,官兵使用的枪械,是一水的八一杠。整个陆军部队成建制使用八一杠的,只有这个旅。”
“这么说吧,12旅的装备很烂,很辣鸡。”林雨补充道。
石磊此时也说,“是的。我这边虽然很少出去,但平时的一些通报多少也是了解到一些信息。12旅是他们集团军的头号王牌,甚至是整个军区陆军部队的头号王牌。听说他们的单兵训练标准是整个陆军当最高的,最残酷的。”
“对了,夜老虎部队是从这个旅出去的。现在这个旅还保持着一个武侦营,很多特种部队都不是对手。”林雨说,“前年,我们东北虎跟夜老虎打过一场,他们赢了。你才他们怎么说,他们从来没赢过12旅的武侦营。”
石磊说,“有一种说法,12旅武侦营是夜老虎部队的祖师爷。”
毫无疑问的是,李牧对12旅是了解的,但是仅限于表面的了解。全军那么多部队,他不可能对每一支部队都了如指掌。之前陈韬说,12旅是精锐的精锐,李牧是不怎么放在心的。
什么他娘的精锐,他李牧一直以来打的是精锐。
但是,眼前老哥几个都看法非常一致的表示,12旅是在这样一支精锐,李牧不得不重视了。
“这么说,咱们这是碰一块硬骨头了?”
注:第五章,距离下午两点下榜还有十一个半小时,俺老李在不断努力,在写完之前承诺的更新数之前,俺老李没好意思求月票,等着,用不了多久,一个字也不会少,说到做到,做不到随你们拉出去弹小jj……
&bp;&bp;&bp;&bp;“不是硬骨头,是钢刀,而且是超硬度的。 ”
赵一云纠正了李牧的说法,“这个旅历史最擅长的是硬碰硬的进攻作战。当年打五平,打了几次,换成别的部队早废了,这支部队硬是生生的把这个乌龟壳给嗑了下来。那叫一个惨烈。”
林雨说道,“班长,主要还不是云云说的这个,实在是这个旅的兵太野蛮了。”
赵一云不满地斜了林雨一眼,正要说话,石磊突然的插话说,“对,云云说的是历史,现在咱们谈虎色变的原因不在这里,而是像傻大个说的那样,12旅的兵太野蛮了。”
赵一云无语了,干脆不说话了。云云这个外号,看样子是甩不掉了的。
李牧问,“怎么个野蛮法?”
林雨指了指石磊,“石头,你说。”
石磊却指回林雨,“傻大个,你说。”
“好吧,我说。”林雨耸耸肩,“也是前年的事情。我们东北虎在朱日和和这个旅的干了。当时我们配属给蓝军旅。你们应该有印象,当时的军报做了专题报道的,说的是12旅怎么吊打蓝军旅。蓝军旅那一次丢人丢大发了,连带着我们东北虎也没了脸面。”
“傻大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我还啰嗦,块块说重点。”石磊不满地说道。
“急什么,马到。”林雨喝了点酒,继续往下说,“当时我们扮演的是侦察部队,搞敌后侦察的时候,给他们一个连围住了。我们那个班被判全体阵亡。我们什么部队啊,东北虎啊,老牌的特种部队。当时发生了一些语言的冲突……”
说到这里,林雨的脸色都红了。
特种部队输给普通的机械化步兵部队,要不怎么说丢人,林雨显然不想太过具体地说其的过程,实在是没脸。
林雨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们特种部队的心气儿高你们也是知道的,语言过激了一些。但我们还是恪守底线的,起码不会当着裁判的面动手。可是他们,那个连的兵,你猜他们怎么着?”
李牧三人都盯着林雨看。
林雨划着说,“他们抽出开山刀,冲来追着我们砍!那是货真价实的真的往身招呼的啊!我们一下子被砍懵逼了,没命的跑。这要是死在兄弟部队手里,那才叫冤枉。”
“我们人是跑了,但是突击车却丢在了现场。等裁判好不容易把那些野蛮人制止之后,我们回到现场,结果,好几台突击车全都被砸烂了。那些车可都是蓝军旅从其他部队借来的装备,一百多万一台,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李牧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石磊咋舌道,“这还是部队吗,这活生生土匪啊这是!”
赵一云听出了点意思来,问林雨,“你说,他们随身带着开山刀?”
“嗯。”林雨点头,“人手一把,不是挂着是背着,据说是他们的特色装备。那家伙,我是见过了的,锋利得很,一刀下去,胳膊粗的树木都得断。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种场景。那帮****的是真敢砍,尤其是那些新兵蛋子,压根不管你是谁,班长说砍,二话不说追来真砍。要不是跑得快,估计得被砍翻几个。”
石磊说,“这也太吓人了,都是兄弟部队,下这样的狠手。他们旅长早被撸了吧?”
林雨苦笑着说,“撸?撸个屁的撸。演习结束之后,军区首长还表扬了他们,说他们这个部队的兵有血性。”
顿了顿,他说,“所以,为什么说他们野蛮,原因在这里。那些被他们砸烂的突击车,最后以作训损耗的名义报了。一帮子败家子,不是他们的装备砸起来那是一点也不心疼。你们说,是一个演习,他们是真玩命。”
李牧若有所思,忽然说,“你们还记得当时咱们打演习的时候吗,打到最后,咱们也一样跟发疯了一样当真了。”
微微一愣,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此,打到了最后,打红了眼,为了荣誉为了胜利,什么都会被抛诸脑后,甚至出现底下部队不听命令的情况,这些都不算稀。
赵一云感叹道,“是啊,那一年抓了红军的一个奸细,还不是往死里打,肋骨都断了三根,那尉连长是不开口。演习演习,不流血的战争,其实也会流血。”
“非战争年代,要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或者说保持部队的战斗力,官兵的战斗精神,缺少不了鲜血的浇灌。如此说来,我倒是蛮佩服这个12旅。他们这种精神,应当是值得学习的。”李牧说。
赵一云指了指地图,道,“还是研究研究怎么打吧。背景限制死了,攻防战。进攻作战是12旅的强项,而且双方的装备相差这么悬殊。挡住他们二十四个小时,我看悬得很,必须要好好的策划一下。”
石磊苦着脸说,“我怎么忽然的没了信心了呢。咱们团都是纯步兵,连坦克都没一辆,12旅可是正儿八经的机步旅,他们的59虽然是老家伙了,但那是最新改型的59,而且还有一个炮兵团,全部是自行式的。最最关键的是,作战地域已经定死,咱们连迂回的空间都没有,拢共这么点纵深。怎么打。”
李牧说,“咱们换个角度想。咱们的最终目的是借此次对抗演习,重振701团的信心,恢复官兵的士气,打出凝聚力来,改变死气沉沉的面貌。表面的输赢可以放到一边,关键是怎么打,才能打出部队的血性来。你们说,有什么办法?”
三人都看着李牧,实际他们很快明白了李牧的意思,并且知道李牧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多年来养成的默契,尽管相隔多年,依然存在。
赵一云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简单粗暴地来,正面的硬碰硬。”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他12旅不是最擅于啃硬骨头吗,他不是硬骨头吗,那咱们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来对抗。”
“你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激起官兵们的血性。”
“没错。”
注:第六更。每天的基础更新不包含在内。今天还是老样子,睡醒了继续写,写完更。至此,不大不小的,算是爆发了吧?
&bp;&bp;&bp;&bp;“云云,傻大个,趁着班长不在,你们告诉我,在火车站的时候,你们跟那俩妹纸说啥了,怎么我看那俩妹纸眉开眼笑的走了。”
军分区领导来电话,李牧到团部那边接电话去了,石磊问赵一云和林雨。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俩一从车站派出所出来,被那俩维吾尔族的姑娘给围住,看样子是不能轻易脱身的。
社会的一些年轻人,男的女的,对军人抱有极大的崇拜,甚至某些小年轻会因此走极端——冒充现役军人。也甚至有些小姑娘陷入了单恋之,轻而易举地了假冒现役军人的当,付出了身体和金钱的代价。
赵一云笑了笑,告诉石磊,“我给她们留了手机号码。”
林雨补一句,“然后她们高高兴兴地走了。”
石磊瞪大眼睛,“你们这是违反纪律啊!”
“违反什么纪律,私人号码,再说,组织也没有规定不能和社会女青年交往。”赵一云说。
石磊竖起大拇指,“你行。”
“我留的是你的号码。”
赵一云说,补一句,“你以前的号码,希望你不再用。”
石磊石化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得意笑的赵一云和林雨,好半天,石磊蹦出一句:“你奶奶个腿的!我以前那号码是我老妈在用了!”
赵一云和林雨闻言,全都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石磊恶狠狠地瞪着他们说,“进入猎人突击队之后,不能和外界联系,我让我妈帮我养着那个号码,有朋友打电话来可以说明下情况,一直到现在。你,你特么的,你居然把那个号码给她们了……”
赵一云无辜地摊手说,“我只有你以前那个号码啊,再说了,这么久了我还能记得你的号码,你烧高香吧。”
“我烧你****的……”石磊扑过去掐住了赵一云的脖子,“我妈要是接到女人的电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她会逼我回家结婚的!!!”
林雨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了,很不确定地说,“这,这,那这可怎么办?”
“松开,你要掐死老子。”赵一云好不容易从石磊的魔掌里挣扎出来,咳嗽着说,“我这不是不知道吗,我也没有你现在用的号码啊!”
石磊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好一阵子,他回过神来了,“不对,你特娘的别转移话题。人家姑娘找你要号码,你把我的给出去,你想干什么!”
“想给你创造机会找个媳妇啊!你看啊,老李小孩都幼儿园了,林雨也有了女朋友。你呢,你还是老光棍一个,单身狗的滋味好受?”赵一云说。
论嘴皮子的功夫,赵一云可不怵有碎嘴之称的石磊。
“我谢谢您啊!”
石磊没好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服了你了。你们俩可别不当回事,这一次恐怕是咱们老猎人突击队的一场荣誉之战的。搞好了什么都好说,搞不到,名声扫地。”
说到这里,赵一云和林雨也严肃了起来,赵一云说,“石头你别在这跟我装指导员,还轮不到你来给我课。不是12旅吗,怎么,他们难不成天兵神将刀枪不入,老子一发7.62子弹过去,不掉血?”
林雨也是轻蔑一笑,“是,跟谁没打过仗似的。”
正说着,李牧回来,对石磊说,“石头,你去武警边防大队那边找薛猛,既然你是调查组成员,那么负责到底。争取在开打之前把事情调查清楚。”
“好,我马过去。”
石磊起身,和哥几个说了几句,离开团部往武警边防大队那边去了。
赵一云也了解到了扎买提的情况,并且他当时是乌市那边追捕部队的其一员。
赵一云对李牧说,“当时得知扎买提逃脱了包围圈之后,我意识到,肯定是内部出现了问题。有个消息可以告诉你,我到总部报到之前,乌市反恐局已经查出了内奸。”
沉吟着,李牧说,“是否阿泰这边也有内奸?”
“这个我不知道。”赵一云摇头说,“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扎买提能够顺利的通过701团防区,一定有人接应。咱们701团如果能够排除这个嫌疑,那么问题只能出在武警边防大队那边。按照你查到的线索,那副地图肯定是内部人员所画的。这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李牧缓缓点头,“是啊,只是我总是不太愿意相信,内部出现了问题,哪怕是公安武警那边的。”
“最有可能的是公安机关。”赵一云继续分析,“你看,那副地图标注出来的两条路线,避开了所有的公安检查站。咱们用排除法,公安的检查站,部队的人清楚吗?肯定不会很清楚。但是,部队的巡逻队以及哨卡,公安边防的人却是很容易的能搞到具体的位置和时间。”
李牧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你分析得很正确。看来我让薛猛到武警边防大队那边去暗查,是对了。”
“是的,先从武警边防大队那边查起。只要找到了那个制图人,下面的事情好办了。没准还能创造抓捕扎买提的机会。扎买提这个人是乌市反恐局的老对手了,薛向阳局长恨不得把他碎尸了去。”
“薛局长?他不是荣升常务副厅长了吗?”李牧问。
薛向阳也是老朋友了,当年猎人突击队在西北这边驻训,化身武警参与了不少行动。
赵一云说,“是常务副厅,兼反恐局局长。咱们以后,可能少不了和他打交道。”
林雨有些兴奋,“那是好事。不搞点行动,这日子过得干巴巴的。”
李牧深深感受到老哥几个身的变化,林雨也变成了好战分子了。庆幸的是,这种变化是积极的,是向着好的一方面去的。
“当前两件头等大事,第一,查清楚扎买提逃跑的内幕,第二,全力以赴搞好二月初的对抗演习,过个好年。”
赵一云忽然问,“老杜现在情况怎么样?”
杜晓帆终于还是被提起来了,这个不是老五班但是一同走过了猎人突击队征战岁月的老兄弟。
注:第七更,往下会较晚,弟兄们白天再一起看。今天512九周年,看到一句特别触动人心的话——那年你十七我十六,今年我二十五,你依然十七,敬烈士。
&bp;&bp;&bp;&bp;杜晓帆的情况,李牧不知道,算知道,他也不会说。 老哥几个,现如今依然在保密程度很高的工作环境里的,只有杜晓帆了。保密程度赵一云的特别勤务部队都要高。
李牧不说,赵一云和林雨自然是不会再追问的,心里都有个数——只要知道人还活着。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熟悉得很。
王国庆自然过来把大家的住处安排好,全部都安排在招待所,招待所至此,也暂时成了701团团领导们的大本营。尽管王国庆知道,赵一云只是一营长,林雨只是二营长,但同时也知道,这二位,不但是团长的老战友,还是总部亲自下令从别处调过来的。
与其说高职低配,不如说只是一个过渡。
很显然,对于赵一云和林雨来说,眼下的职务对之前的,实际是降低了。只是,只要李牧在,他们不会计较职务或者军衔,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荣光,都来自于猎人突击队。
说到根,大家最希望得到的是,更多的实战性质的军事行动的机会,而不是肩膀的星星杠杠。
离开了军事行动的兵,如同离开了水的鱼——离死也不远了。
重相聚的老战友,甚至来不及好好的诉说这些年的经历,便被新单位一连窜的事情拉去了精力。
在李牧的强力要求之下,各项整顿措施不打折扣地落实下去,各项调查工作也越来越深入,许多隐情浮出了水面。
第二天早,李杭朋在团部营区大门接到了由军分区领导陪同而来的省军区纪委的人。在很多机关干部不知情的情况下,徐清泉被带走。
当他看到一摞一摞他学习俄语的照片的时候,整个人崩溃了。
与此同时,薛猛和石磊的暗查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薛猛查阅了扎买提逃跑当晚的武警边防大队的巡逻计划以及相关人员的情况,结合阿泰公安机关当晚的追捕计划一看,发现了一个很怪的地方。
安镇的武警边防大队前后两次接到不同的协同追捕命令,最后一次是从阿泰公安局下达的协查请求,里面要求武警边防大队着重对安镇西南郊进行重点的搜索。
这个协查请求是与之前的一道命令相左的。
这两道命令表面看去并没有很多怪的地方,第二道命令只能说是第一道命令的更新版本。
但是,在掌握了那副神秘的手绘地图之后,一对,马看出问题来了——第二道命令分明是在调开安镇的武警,让出了通过安镇镇区的这一条路。这里面只要有那么几个别有用心的公安内部人员睁只眼闭只眼,扎买提甚至可以大摇大摆地通过701团的防区。
薛猛和石磊找了由头离开了武警边防大队,把情况向李牧作了汇报。调查到这里,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权力范畴,与部队是没有太大关系了的。
李牧马报军分区,同时向阿泰公安机关进行了通报,把所有的线索移交了过去。李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通过这样的调查,排除了701团内部存在奸细的可能。
因此,扎买提这个匪首能够从阿拉图哨所负责的边境线越境出去,有且只有一个原因——阿拉图哨所工作面存在着极大的漏洞。
这也正是他整顿的目的。
在这一天,还有好消息传来。
在边防派出所的努力下,两年前那起刘飞调戏地方妇女事件的当事人也找到了,人是在阿泰监狱找到的。原来,那伙人的确是职业的敲诈团伙,而且经常对当兵的下手。
他们抓住当兵的怕事的特点,采取诬陷和吓唬的手段,作案十余起。最后在阿泰市区再一次作案的时候,被当场抓获。根据那伙罪犯的交代,当年是设计坑了刘飞,看的是当兵对地方群众从来只会息事宁人赔钱了事的弱点。
刘飞沉冤得雪失控大哭,当年的事情他是冤枉的,但是他携枪私自离队却是既成的事实,怎么也改变不了。同时,金宇收受官兵财物、乱搞男女关系、私自离队这些罪名,也一个都逃不了。
下午的时候,两人被移交军事检查机关处理。相关处理结果全团通报警示,当天晚各连队都召开了警示教育会议,深刻学习汲取教训。
同样是这一天,团部机关军官士官队伍,被李牧大手一挥,粗暴地划了一条线充当考核标准线,足足往基层连队哨所下沉了一百名军官士官。
所有的挂职军官士官返回原单位。
最关键的一条是,当肖铁宇向李牧请示,考核的标准线应该怎么定的时候,李牧写下了如下一句话——超过标准体重20%。
李牧直接用了征兵的体重条件来作为决定机关干部骨干是否能够留在机关的唯一条件。
不管你的专业素质如何,只要不符合这条标准,通通砍掉全部下基层。
肖铁宇目瞪口呆自不必说,得知自己是被这样一条标准线刷下来的一些已经在机关里怀胎三月的干部,更是气得连屎都不想吃了。
广大机关干部队伍于是对新团长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没有人性。同时也都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这些干部在新团长心目的地位——恐怕连新兵都不如。
一夜之间,昔日熙熙攘攘的团部机关大院冷清了许多,食堂第一次出现大面积剩余饭菜的情况,直到炊事班的接到通知,明天开始只需要制作一百五十人份的饭菜。
机关干部们接到通知,即日起,如无特别通知,全部着迷彩服戴帽子扎腰带,而久违了的早操,也如约而至。
李牧一不做二不休,先拿机关开刀,他这一刀划拉下去必须要开膛破肚搞个彻彻底底。
北京时间六点三十分,也是说,距离天亮还有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一月的寒风之,机关所有人员在团部楼一侧的小操场集合早操。
首先活动一下身体,绕着营区跑五圈,五公里左右。好些人都把胃部的酸水吐了出来,多少年没这么跑过了。
然后小操场集合,定军姿半个小时。
队伍喷出热气来,铁血悍将一般的李团长站在小操场前面的高台,冷冷地扫视着队伍。
内部的腐肉割掉了,要开始对创口进行治疗。李牧没有很高明的办法,但他有最有效的办法。
像操练新兵蛋子一样操练这帮机关干部大爷。
&bp;&bp;&bp;&bp;一月份的阿泰地区已经进入了一年当气温最低的时期,天亮之前的两三个小时是最冷的时候。
拱了一趟五公里回来之后,甚至有些人连汗水都没有出,不是体能素质有多棒,而是实在气温低得离谱。
以前机关干部们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这个时候是在被窝里好端端的甜睡的,有家属的此时都是抱着媳妇睡的。
天杀的,机关出早操什么时候玩过真的了,哪天不是集合点个卯解散。算是要玩真的,你也不能把时间定在六点三十分啊!
难道你不知道这边天亮的时间是九点三十分吗!
寒风矗立着的李牧,他以身作则,在刚才的五公里越野,跑在了最前面,此时此刻,他把帽子摘了下来,灯光之下完全可以看得见他的脑袋在腾腾地冒着热气。
“谁也不能搞特殊化。”
李牧朗声说,声音在小操场空回荡着,“从今天开始,701团机关,哪怕是一只耗子,每天早操都要给我起来跑五公里!”
手指着队伍,李牧说道,“瞧瞧你们的样子,还像个当兵的样子吗?你们有多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出过早操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站得歪b斜吊的!像个什么样子!”
“我李牧的部队,我不管你是参谋干事还是炊事班伙夫,你首先得先是一名合格的战斗人员!我的部队,没有非战斗人员!你连最起码的作战素质都不具备,你不配穿这身军装!”
“最近几年待遇一直在增加,军官的士官的,钱是越来越多,日子好过了,环境宽松了,但是不代表管理要放松训练要松懈!你们的钱从哪来?是纳税人!是人民在养着你们!拿了钱不干事,我要你何用!”
“好吃懒做,贪图享受,作风懒散,这是你们。我不怕告诉你们,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印象!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早操时间改为两个小时!我把话放在这里,不让你们这些叼干部脱层皮我的李字倒过来写!”
李牧恶狠狠的训着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落在众人的心头,浑身跟着一颤一颤的。一些人已经后悔了——为什么不多吃点,体重超标了能离开机关这个龙潭虎穴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作为机关干部,你自己做不好,有那个底气去要求和指导基层连队吗?团机关是管理指挥机关,你们的整体素质直接关系到我一个团的作战能力!也许有些同志认为,边防部队只是三线部队,咱们不是野战机动作战部队,要求面不用那么严格!”
“有这些想法的趁早打转业报告,我一定大开绿灯!你们一些人可以瞧不起自己,但是绝对不能瞧不起边防部队!它也是国人民解放军序列的一员!还是我们的人民军队!”
最后一句话像惊天的巨石一般落在了众人的心海之,惊起了惊涛骇浪。
李牧站在高台那里,虎视眈眈地扫视着队伍。寒风,机关干部们拿出了久违的标准的军姿,满脸坚毅地站着。在这些人里,赵大康、李杭朋、肖铁宇、薛猛这些团领导如数在列,并无不同。
跳下高台,李牧开始在队伍里面巡视。
在一名尉的面前站定,李牧大声说,“你们还记得军姿怎么站吗?还记得着装要求吗?”
说着,李牧伸手拽住了那名尉的腰带,轻轻一拉,腰带和身体之间能够塞进去一个拳头。
“腰带扎得松松垮垮的,怎么着,想留着肚子吃早饭?还早。”李牧讥笑着,解下了尉的腰带,然后把扣子狠狠的往后退了好长一段,递给尉,说,“扎。”
尉嘴唇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被吓的,赶紧的接过往腰扎。试了好几次,他才哭丧着脸说,“团长,扎不了。”
那腰带的长度直接给李牧卡了一小半。
李牧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灯光投射在他的侧面,让尉看到了寒意。
深深吸了一口气,尉死死的收腹,两手用力去扣腰带。然而,根本扎不,腰带的腰围已经远远的小于他的正常腰围,算是拼命收腹,也无法扣起来。
李牧往后退了一步,说,“给你一分钟,把腰带扎去。”
尉顿时急了,他心里一发狠,把腰带扔在地,然后飞快的脱掉衣,把里面的保暖马甲脱掉,感觉还不够,又把秋衣给脱掉,这才穿迷彩衣,然后手忙脚乱地捡起腰带,再一次深吸气收腹,最后一下用力死死咬着牙齿屏气,终于把腰带给扣了去。
摇身一变,成了小蛮腰。
李牧这才放过他。
“扎腰带的标准是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们吗?手指插进去有挤压感的算及格。给你们一分钟,没扎紧的自己调整过来,等我帮你调整,可不是这么简单了。”李牧朗声说道。
顿时,队伍开始忙活起来。腰带扎紧了有多难受大家都知道,一些人是存了给标准打折的心思的,表面看腰带扎得是挺紧的,但实际松松垮垮。
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还要老油条的干部,太清楚怎么偷懒了。
但是,李团长不是刚毕业的军校生。
他真的一排排的检查了过去,无一例外的,开口是同样一句话:“吸气收腹。”
一些还想着能蒙混过关的都傻眼了,一吸气收腹,再紧的腰带也会变得松松垮垮起来,除非你是在吸气收腹的状态下扎紧了的。
一圈下来,又有十多名干部变成了小蛮腰——他们不得不把里面的保暖秋衣脱了,然后像那名尉一样,一边冷得直哆嗦,一边享受着粗粗的腰肢被腰带扣成了小蛮腰。
定军姿的时间被无情地延长到了四十分钟,所有人都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之下,穿着单薄的迷彩服,找回了新兵时期的“激情”。
当李牧下达“踏步走”的口令时,干脆利落的倒下了十多人,同样在队伍当的团部卫生队医护人员摇摇晃晃的过去把倒下的人挪到一边去进行处置。
众人似乎看到了世界末日——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bp;&bp;&bp;&bp;机关是整顿的重点,行下效,机关做表率,团领导以身作则,701团全团都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军纪整顿行动当来。 所属部队,包括修理所和仓库,全部都在整顿。
其最重要的措施是一条——严格执行一日连队生活制度。
造成作风的散漫,一日连队生活制度的执行长期不严格是重要的原因。部队是集体规定活动的地方,什么时间节点该做什么,有明确的规定,在不允许的时间节点,决不能做不允许的事情。
哪怕是睡觉,也要按照规定的时间来,不是你想怎么来怎么来。
在李牧看来,机关作风散漫,最大的原因是这方面的制度没有严格的落实。从严从重地抓早操,是李牧解决这个问题的第一个措施。
李牧等团领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的从团部出来,去往各个基层单位检查工作,具体到看守仓库的那一个班的战士。很多官兵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见过了平时一年也见不到的各位团领导。
时间是最缺的东西。
满打满算,距离二月的实兵对抗演习只有三周的时间,也是说,实兵对抗演习打完之后,也到了李牧向总部首长承诺的时间。一个月,做不到地退役,李牧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大规模的大力度的整顿,从官兵的个人日常纪律着手,从日常训练开始,延伸到更多的细节面去,各项工作的标准,直接提高了两个档次不止,做不到的反复地做,直到能够达到标准。
整顿了早操之后,李牧又盯了内务。
天寒地冻和高温酷暑的环境下整理内务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照样的,李牧首先抓的机关干部的内务,首先是个人内务。机关干部单身的居多,统一安排居住在宿舍里,一些特殊岗位的干部,居住和工作是在同一个地方。在此之前,团部已经下达了命令,全面整顿清理规范干部住房。
有条条框框,有规范有标准,按照这些来,没有任何情面讲。但是,少量随军的家属,却是被李团长优待了。他认为,妻子为了支持丈夫保家卫国的事业能够来到这里,按照他的说法,不能让家属寒心。
这形成了鲜明的对,然而军属的觉悟是很高的,主动以严格的要求来要求自己。如家属经营的内部小卖部,内务卫生什么的无形之了一个档次。
跟新兵蛋子似的整理了三天内务之后,机关干部们迎来了团长的第一次检查。第一次,是有通知的检查。
以团部楼为轴线,左侧是招待所,然后是宿舍楼,右侧是饭堂,接着是家属楼。
从招待所走过去干部宿舍楼两百米的距离,那里还有几座较老的院子,也是干部们住的地方。
这天,早操之后,李牧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爽快得很,穿了迷彩服扣小帽扎武装带出了招待所。外面,王国庆和赵一云已经在等候了。王国庆已经基本被内定提干了,李牧需要一名机要秘书,王国庆很合适。
而原来的军务股长被李牧一个调令到了一营去当营长,和任没几天的赵一云对调了职务。为了所有的措施都能够一点折扣不打的以最快的速度落实下去,对机关进行整顿期间,李牧需要一名绝对服从并且默契的军务股长,赵一云最合适。
等到机关的整顿工作完成,要开打了,赵一云还得到一营去当营长。
此时还不到九点,在东部地区,这个时间已经是太阳高照了,而在这里,天才蒙蒙亮起。
三人大步朝宿舍楼走去,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居住着大部分干部。正连职的是单间,正连职以下的是两人间或者四人间。
干部股长早早的在那里等候着,他负责机关干部的管理。
累成一坨屎的机关干部们气都没喘匀,回到宿舍抓紧整理内务,这会儿都知道团长要来检查了,纷纷的最后紧张地检查一遍,重之重是被子。
从一楼开始检查,李牧走近了后勤处干部的宿舍,每到一间宿舍,干部们都军姿标准得站在那里,等着检查。过去了这么些天,再没有人认为自己是军官享受特殊待遇了,在团长眼里,都是他娘的新兵蛋子。
李牧在一张床前面站定,指了指,问,“这是谁的床铺?”
马有个尉站出来,“报告团长!是我的!”
“你有多久没叠被子了?”李牧指着他的被子,“你的被子没有明显的折痕,面包似的。”
尉涨红了脸,他的确有很长时间没叠被子了,以前谁检查机关干部内务,都是他们检查基层部队的。
“小王,把他被子扔到外面去。叠不好,不要盖了。”李牧说。
王国庆二话不说,来抱起被子出去了,一甩手,给扔到了外面草地,草地湿漉漉的。
尉鼓着嘴巴:“是!团长!”
不让盖被子,他真的不能盖了。前天有个干部顶撞了一下团长,当场被送走了。摊这样的狠人,701团的机关干部只能认倒霉。
转了一圈之后,正当其他人以为过关的时候,李牧从口袋里掏出了白手套……
顿时,干部们的脸都黑了。
果不其然,李牧戴白手套之后,随手在床沿下面的缝隙摸了摸,把手拿出来一看,黑乎乎的一块。
李牧的手指捏着,黑乎乎的污垢给大家示意着。
他还没说什么,手又在门框沿摸了摸,又是黑乎乎的一块。干部股长恨不得地找条缝隙钻进去。
这种卫生死角应当引起重视,但是尽管多次强调,依然还是这个样子。干部股长自己都看不下去了。那些干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牧低头观察着地板,大理石的地板,按照地方群众的标准,够干净的了。但是,他指着板砖之间的缝隙说,“这里的污垢,是擦不掉?”
绝对的吹毛求疵,但是绝对的不过分!
赵一云此时说,“去炊事班领点钢丝球,一点一点地刷干净,什么时候刷干净了什么时候吃早饭。”
李牧转身走了,他眼里还看到很多问题,但是指出一两处已经足够。都是党和人民花了大量的资源培养出来的职业军官。如果连起码的举一反三的能力都没有,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军官。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李牧是要从扣细节开始,从最小的方面着手,把整个部队的作风给扭正过来!
注:这是承诺的十更的第十更,同样的不包括这两天的基础更新,也是说,枪儿承诺推荐期间的十章更新,至此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的,是昨天和今天的基础更新,也是四章。是用牙齿嗑,枪儿也会给嗑下来,妥妥的……只是,没能在11号当天更新十章,依然是枪儿的问题……十五号还有加更,二十二号还有加更,月底还有加更,要爽,咱一发搞爽了,完了再慢慢回血……
&bp;&bp;&bp;&bp;李牧的白手套一路的摸去,没有幸免的宿舍。 而当他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楼下草地的被子,又多了几张。
团部直属通讯连是全团唯一有建制女兵的单位,一个排的女军人,十几人。她们担负的是相对轻松的总机值班等勤务工作,并不需要像有线排和无线排的男兵那样漫山遍野的跑架设通讯线路。
她们的待遇也是独一无二的,十几名女军人住一座独立的院子,男兵根本不允许靠近。
一名尉女军官是排长,有七名女士官和五名义务兵女兵,职业军人义务兵多得多,因此女兵排里的义务兵也是团里的熊猫,团领导偏爱得很。
马要退役的有两名女等兵,高丽娟和陈淑芬。其实如果她们愿意,是完全可以留转士官或者士官学校学习。这方面她们男兵有大得多的优势。但是高丽娟和陈淑芬是属于阴差阳错当了通讯员的兵。
她们都是才艺学校的,参军是想通过这样一个方式来成为艺术工作者。外形条件来说,她们是701团所有男兵心目的女神,恐怕也会是很多大头兵晚开车的臆想的对象。
显然,如果能进入部队的工团之类的单位,实现目标是要地方要轻松得多并且快得多的。而且,这还是一份非常难得并且被很多单位看重的资历。
只是她们没有太好的运气,分配的时候分到了边防部队,而且还成了通讯员。因此她们也没有别的想法了,熬过这两年等着退伍回家。
若不是新团长下令延迟老兵退伍的时间,她们早回到家了。
直到现在,分给701团的新兵还在军分区新兵营那边待着。李牧这边一天不放老兵走,新兵一天无法到位。特殊情况之下,李牧至少要让老兵们打完演习再退役,哪怕超期服役也在所不惜。
女兵排的内务同样的在检查之列。
排长牛军一早的在院子门口那里等着。女兵排排长牛军是从西北通讯学院毕业的正统军校生,名不副实,其实是个挺有气质的知性女军人,专业知识非常的扎实。
干部大会,牛军是见识过了新团长的凛凛威风和心狠手辣,而且隐约感觉到,女性军人在新团长那里,可能很难得到优待。
她不免的有些担心排里的那些姑奶奶临时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看见李牧大步走来,帅气阳光的那位据说是新的一营长又临时担任军务股长的赵一云少校,还有新团长的士官机要秘书,牛军连忙跑步前,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通讯连女兵排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迎接团长的检查!”牛军一丝不苟的说道。
李牧还礼,指了指牛军,“牛排长,你的冬季作训服呢?”
这么冷的天,牛军身穿的却是夏季林地迷彩作训服。从外表看,夏季和冬季作训服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长袖,但是厚度和保暖性能是差别很大的。夏季作训服讲究的是通风透气吸汗性好,冬季作训服讲究的是保暖效果。而且,701团配发的所有冬季作训服都是沙漠迷彩,夏季作训服全都是林地迷彩,很容易分辨。
牛军有些尴尬地笑着回答,“报告团长,我的夏季作训服还没干,只能先穿夏季的。”
李牧没有往下追问,女同志总是有一些不便对男同志说的话。
“看看你们女同志的内务搞得怎么样。”李牧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笑着说,“刚刚在男同志那边,我可是扔了十几床被子,现在他们都在返工呢。”
牛军笑道,“团长,我们女兵排的内务标准,肯定男同志的高!”
王国庆走在后面,盯着牛军扭来扭曲的屁股看。身材很好,好到宽松的迷彩服都被撑得有形有状的。王国庆心里不由自主的跟着牛军屁股扭动的节奏默默的喊起了号子——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
当兵的时间长了,对女性基本失去了起码的审美标准,是个女的看在眼里都觉得好看,是个胸看着也会不由自主的咽口水,更别说牛军挺翘圆润的屁股了。
赵一云原来的工作没少接触女同志,甚至李牧当年在高校带军训带过的脚孙璐璐的女学生,都曾经和他一起工作过。孙璐璐都是高质量美女。当时赵一云在乌市那边支援反恐局工作,孙璐璐是武警机动师派出来的干将,两人合作过一段时间。
不过,赵一云和孙璐璐都并不知道,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老朋友李牧。
自然的,李牧也不知道,当时甚至和他一起出镜执行了大洋飓风行动的孙璐璐,居然也跟赵一云协同作战过。
看见王国庆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赵一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王国庆惊了一下,随即赵一云低声说,“别把眼珠子瞪出来。”
王国庆老脸一红,快三张的人了,连女朋友也没一个,平时见着女同志的机会也少,见美女的机会更少了,难免会出现这样的失神状态。
女兵排住的是一个很大的套间,四人一个房间,有大客厅,有两个独立的洗漱间,大大的阳台,住宿条件李牧这个团长的都要好。院子里其他房间则是她们工作学习的地方。
一个排十三个人,变成了三个班,一个班四个人,恰好是一个房间的规模,编制在团里是最小的了。
各班班长已经带着自己班的女兵站在各自的房间门口那里,整齐列队等候检查。
从一群大老爷们群居的地方来到这里,扑面而来的是青春美丽的娇小身影和嫩很多的脸蛋儿,连李牧这个老司机也是有些怦然心动,观感很不一样,轻快多了。
“报告团长!通讯连女兵排一班准备完毕!请团长检查!”
“报告团长!通讯连女兵排二班准备完毕!请团长检查!”
“报告团长!通讯连女兵排三班准备完毕!请团长检查!”
三名班长依次向李牧敬礼报告,李牧还礼,“稍息。”
扫视过去,女同志们都很年轻,年龄最小的恐怕只有二十岁。身高较统一,毕竟部队征召女兵的时候,是有硬杠杠的身体条件在那里的。再仔细一看,李牧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现象——他团里这个女兵排,论颜值,军区工团的一些女兵都不遑多让。
这是一个不太正常的现象。
李牧原来的老部队第三旅是有二十多名女兵的,都是通讯兵,但李牧只在那里面发现了那么两三名外貌算得那什么的。
那个被送了军事法庭的高玉亮,看样子给自己留了不少好兵……
注:这章好看,我也很喜欢……
&bp;&bp;&bp;&bp;也是霎时间的一些乱想,李牧自然的不会有其他什么想法,不过,他还是很容易的发现了高丽娟和陈淑芬的不同之处。
首先个子其他女同志高许多,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一看是有长时间形体训练的。而且,她们的领章都是等兵。最最惹眼的是,只有她们俩留着长发,其他人都是一水的齐耳短发。
这是新团长第一次视察女兵排,牛军不免的要解释,她说,“团长,那两个兵同时也是咱们团化队的骨干,所以当时过来之后,团领导特批了她们留长发。”
历史因素。
李牧微微点头,也不知道他是表示认可了呢,还是表示知道了这么一回事。
高丽娟和陈淑芬心里却满不在意的,反正都是要走的人了。她们倒是盯着新团长看,然后又盯着赵一云看。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帅气的领导,以前见过的都是半老头子,好多她们爹的岁数都要大。
其他女兵也是同样的感受,新团长好年轻好好看,笑容好阳光,牙齿好白,这个冬季不那么冷了呢。
瞬间,李牧收起了笑容,恢复了那副死人脸,随即抬脚走进了一班的闺房。牛军连忙跟着进去,那颗心也提了起来,生怕被李牧找出什么毛病来。她可是拿不准新团长会不会训斥女同志的。
女兵的宿舍也是兵宿舍,所有的物品摆放也必须的全部按照要求摆放,直线,直角,分毫不能差了。
女孩子总会有些属于女孩子特点的东西,如香水。哪怕明制止使用,步入一班闺房之后,李牧还是嗅到了淡淡的香味,像是茉莉香。除此之外,放眼望去,除了部队配发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多。
从表面看,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内务。
内务标准里,任何部队配发之外的东西,都是不允许出现的。床用品,洗漱用品,服装鞋袜,衣柜书桌,衣架脸盆,水杯水壶,等等等等,全部都是制式的。
女兵的住宿条件太好了,一人一张层床铺下层书桌的单人床,一侧两张整齐摆着。个人衣柜也是独立的,在书桌边。这让李牧想起他新兵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三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大排房,两个人用一个柜桶,只有两个可以挂衣服的衣柜,什么味道都有,酸爽得很。
李牧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和他合用一个柜桶的来自湖北宜昌的那兵,把穿过的袜子往里面塞,打开是一股能干死一个排的人的味道。
床铺的被子叠得很好,棱角分明,那些男同志的要整齐很多。女同志在这方面还是有优势的,足够细心。
检查内务以来,李牧第一次点头表示了肯定,对牛军说,“牛排长,你这个班的被子叠得不错,标准很高。”
牛军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团长的肯定!”
她心里却是在苦笑,花了一个小时抠出来的,标准能不高吗?
然而检查并没有此结束,王国庆察言观色,给李牧递去了一双干净的白手套。
牛军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门口的女兵们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的,此时只能心忐忑不已。
李团长的白手套一出场,机关干部都要瑟瑟发抖。
照例的,李牧戴了白手套,在牛军紧张兮兮的目光之下,在女兵排一班的闺房里,从头开始摸起。谁都有那么一个过程,李牧曾经也是被班长折腾得要死要死的新兵蛋子,也曾狠狠的见识过白手套的威力。
因此,他非常的清楚,什么地方最能发现污垢,什么地方是最容易忽略的卫生死角。
首先一个是门框,之前在男同志那边,李牧的白手套往门框面那么一搭,几乎没有能幸免的。门框顶部是最容易积累灰尘的,日积日累,长时间不清理,会形成一层厚厚的污垢。
洁白洁白的手套,轻轻那么一搭,是黑漆马虎的一团,黑白对应,醒目得不得了。
牛军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愿这帮姑奶奶是用了心搞卫生了的。
让李牧意外的是,一通摸下来,居然的,真的是一干二净。当然,有一些地方是有一些很轻微的灰,一点点,不认真看很难看出来。这样的地方李牧是不深究的——你总不能一点余地不留。
牛军越看,那颗小心脏越的往下放,她也分明看到了李牧右手的白手套的指,在摸过了一个女兵的床铺下沿之后,是有一点点灰尘的,但是李牧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因此,牛军这个时候发现,新团长也不是很讨人厌嘛,是个耐看型的男人,突然的想到,新团长这么年轻,肯定没结婚。转而想到家里的逼婚,牛军不知道怎么的,脸色腾的自己的红彤彤了起来,羞涩的低头一笑。
李牧看见牛军这般样子,关心问了一句,“牛排长,怎么,着凉了?”
“啊?不,不是!”牛军回过神来,脸更红了。
李牧说,“你脸色不太好,多注意。”
说完,李牧自顾继续检查了起来。牛军秃自在那小兔子乱撞两只小白兔乱颤的。
李牧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他不太相信女兵这边卫生标准真的搞得这么高了。不是他不相信女同志,而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这么高标准的完成了内务,是有些可疑的。
事实,让大部分宿舍的内务卫生标准不达标,正是李牧此次检查内务的目的。第一次不狠狠的打击一下他们的幻想,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应付式工作态度。
当班长的时候,他要和一帮大头兵斗智斗勇,恩威并施双管齐下当爹当妈的,当了团长,他要和一群高智商的军官斗智斗勇,敲打和鼓励一起兼着来,既要保持队伍的士气,又要让队伍时刻有忧患意识。
实在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李牧在屋里转了一圈,摘下了白手套。牛军看到这个动作,小心脏重重的放了下去。这大概是说明团长对一班的内务卫生表示了满意。正准备说点什么,却看见李牧走到了其一名女兵的衣柜前面,站住了脚步。
本来李牧是不想检查女同志的衣柜的,女同志有第二套防弹衣,他堂堂一团长,如果拉开衣柜看到的是五颜六色各种材质款式和尺寸的防弹衣,这事儿没法找到台阶下。
只是,李牧强烈地感觉到,女兵排一班的内务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眼下没有检查的,只有衣柜了。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李牧,谁也不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注:明天是诸位弟兄的节日,加更,还是十章。今天母亲节,加更。别劝我了,枪儿加更决心已下……正版读者群(枪二营:217848533)
&bp;&bp;&bp;&bp;门口整齐列队站着的女兵们,骤然之间听到里面没了声音,都紧张起来。 (.&bp;&bp;. )忍住强烈要去张望的**,心惊胆战地站在那里。
高丽娟和陈淑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之前的满不在乎,也变得有些忐忑不安了。她们最清楚,所在的宿舍有什么问题。
再一看她们的班长,那个圆脸短发还有几颗青春痘的女下士,脸色阴晴不定,冷冷的目光斜着扫向高丽娟和陈淑芬。
赵一云胳膊撞了撞王国庆,打了个眼神,两人默契的稍稍的往后退了退,以免出现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这种情况。
李牧还是下定了决心,拉开了衣柜。
哗啦啦的,一堆东西从里面滚出来,有玩具熊,有各种小饰品,更多的是五颜六色包装袋的零食,还有一些大大小小不一的瓶瓶罐罐,是化妆品。
别说赵一云和王国庆,牛军都惊呆了。
门外的高丽娟和陈淑芬听到哗啦啦的声音,顿时死的心都有了。那些都是她们的东西。再一看她们的班长,那位女下士,看向她们的目光,是完全可以将她们烧成灰烬了的。
牛军惊呆了的原因不是因为有些兵买了这么多这些东西,也没有规定禁止士兵拥有个人物品,更何况是女同志。
她惊呆了的原因是,这些兵,居然把这些东西像垃圾一样塞在了衣柜里!
那叫一个乱七八糟,哗啦啦的滚出来,洒落了一地。什么叫做表面光鲜里面混乱不堪。牛军已经知道,算女兵排其他方面的内务标准高到喜马拉雅山去,她的排也是注定要成为反面典型了的。
李牧强烈感觉到这个一班的内务卫生另有乾坤,但是他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强烈的反差。
外面看得见的地方搞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从哪看都是直线直角同一个面,还有淡淡的少女茉莉的清香,令人是多么的赏心悦目颇为陶醉。
然而,在看不见的地方,更过分的是,这么堂而皇之的,将“一堆垃圾”塞进衣柜里,认为领导不会打开衣柜检查,企图蒙混过关。
反映出来的工作态度让李牧非常的生气!
但是,此时他还面临着一个尴尬的情况——衣柜里果不其然的挂着女同志专用的防弹衣,果不其然的是五颜六色的各种款式的,而且看尺寸还不小。最最最让李牧觉得辣眼睛的是!
——面居然堂而皇之的挂着疑似情-趣-款内衣!!!
牛军回过神来之后也看到了里面挂着的小物件,顿时,脸色腾的一下,再一次红了起来,这一次红得更厉害,更发烧了一样,满脸通红。
在那么一个瞬间,李牧痛苦地微微闭眼睛,情绪在尴尬和恼怒之间徘徊。他终于还是以极强的钢铁般的意志力,从脑海里将看到的这些小物件强行抹去——当没看见这些东西!
然后,李牧慢慢转过身,看着牛军,指着散落一地的那些零碎,语气是义正词严的,表情是不苟言笑的严肃,目光是凛然正直的,对牛军说,“牛排长,这是怎么回事?我军标配的衣柜什么时候有垃圾桶的功能了?”
那衣柜端好端端的印刷着名牌,xxxx工厂制,陆军部队单兵衣柜之类的字眼。
望着李牧一脸的神圣和发现问题之后的痛心疾首的领导专用表情,牛军惊讶得微微张开了樱桃小嘴,脑孩子在此时一个疑问——他是怎么做到这样的稳稳当当的?那些辣眼睛的女性小物件难道没有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吗?
“牛排长,我在问你话。”李牧加重了一下语气。
牛军从震惊恢复过来,看着李牧,不知道如何来解释,只是在那:“这,这,这……”
赵一云和王国庆自然也是看到了衣柜里面的内容的,然后看到李牧这影帝般的临危不惧,都纷纷的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老哥,稳!
李牧对牛军说道,“其他的不看了,到这吧。”
说完,李牧寒着一张脸走了出去。赵一云和王国庆赶紧的跟去。牛军在原地发了一阵子愣,一跺脚,急忙追李牧而去。
外面,女兵们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依然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排长来训斥。训斥是免不了的,接下来的惩罚也是免不了的。大学年轻女教师一般的排长发起火来,河东狮也是不遑多让。
“团长!团长!”
牛军喊着追来。
走到院子门口的李牧站住脚步,赵一云和王国庆往前走了几步,离的远了一些,默契得很。
牛军气喘喘的站在李牧面前,低声解释着,“团长,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带着她们整改,今天不把内务卫生高标准搞好,女兵排绝对不吃饭。”
李牧忽然的笑了,“减肥?”
牛军一愣,尴尬地笑了。女兵们没有什么训练强度,毕竟不是舞枪弄棒的战斗人员,少吃一两顿一点问题也没有。况且,减肥一词,也从来没离开过女同志。
“或者说,你们准备了足够的干粮。我很怀疑啊,你们是早知道今天的结果,因此准备了大量的零食。”李牧说。
牛军是真的想告诉李牧,出问题的衣柜是那俩长发的等兵的,她们准备退伍了,早有恃无恐很久了,别说班长,是她,有时候也管不住了。但是,牛军不是普通士兵,她是排长,是基层干部,手下的兵出了问题,她要做的是承担责任和进行整改,而不是解释。
部队永远不需要解释和理由。
牛军低着头,“团长,我一定会深刻检讨……”
犹豫着,牛军小心地试探地说道,“团长,高丽娟和陈淑芬虽然这些天对自身的要求有所放松,但是总体来说她们都是好同志,在丰富官兵的艺生活这方面是做了很多贡献的。她们违反规定购买了一些……不是很恰当的东西……是我这个排长管理不到位……”
李牧很意外,没想到牛军会替手下的兵求情。首先不管领导能力如何,这种干部很对李牧的胃口——连手底下的兵都不敢护护不住的领导,简历面算是画了花儿,李牧也瞧不。
沉吟着,李牧严肃地说道,“唔……部队没有规定士兵不能拥有那些物品,嗯,小姑娘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是可以理解的。这些啊,不是很大的问题。”
他话锋一转,“但是啊,牛排长,私人物品应该统一放置,并且要在规定的时间,在得到批准的情况下才能接触,这是有规定的吧。所以啊,这方面的管理,还是要严格起来。哪怕明天退伍,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
牛军凛然,挺了挺胸脯,“团长!我接受教训!我一定好好教育整改!”
“好,你去吧。”李牧点头。
牛军敬礼:“谢谢团长!团长再见!”
李牧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自语一句:“幸好掉出来的不是茄子黄瓜之类的……”
那头牛军听见,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在地。
注:……
&bp;&bp;&bp;&bp;高丽娟和陈淑芬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不敢去和牛军对视。
此时,一班的人都被集在了宿舍里面,站成一排,她们正对着的,是打开了的衣柜,和衣柜前面散落一地的零碎。一班的班长和另一名同样是士官的女兵,不敢去看衣柜里面那些性感得很的内衣,她们也有。
牛军也不会拿着这些东西说事,她要盯着的,是地的这些零碎。
“高丽娟,陈淑芬,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你们的内务标准?还有,这些私人物品,为什么还留在班房里?一班长,你这个班长还管得了管不了?”牛军扫视着她们。
一班长觉得很委屈,她真的管不了那俩兵了。老兵难管教,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况且,高丽娟和陈淑芬仗着特长,一向自视甚高,之前还好,离退伍的日子越近话越多了。
有时候你说她们一句,她们能噼里啪啦的还回来好几句,各种理由层出不穷。反正要走的人了,她们不怕你什么。两年的苦都吃了,也不在乎你的惩罚。再者说,闹大了,她们还真的抗命不从,有时候你也是很无奈。
可这些话又怎么能对排长说呢,只能心里委屈。
牛军心知肚明,她的目光落在了高丽娟和陈淑芬脸,冷冷淡淡地说,“怎么不说话,你们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撇了撇嘴角,高丽娟阴阳怪气地说,“我哪里敢说话,一个不注意给人扣顶撞级的帽子,我可不想临到了回家了莫名其妙的挨个处分。”
说着还斜眼扫了扫一班长。
牛军心头一股火在熊熊的燃烧着,她不打算再容忍了。
“高丽娟,陈淑芬,我不会让你们影响女兵排这个集体。该说的你们的班长说过了无数回,你们听不进去,仗着要退伍了无所谓是吗?好,今天我让你们无所谓到底。”
牛军看向一班长,道,“一班长。”
“到!”
“从现在开始,所有集体活动,不要让她们参加,她们的内务卫生也不要去做要求,她们想怎么样,让她们怎么样。清楚了吗?”
一班长答:“清楚了!排长!”
牛军走了,高丽娟和陈淑芬挺开心,终于没人管了。
如火如荼的整顿行动在进行,另一方面,对抗演习的准备工作也陆续展开。首当其冲的是,从702团和703团陆续抽掉过来的部队,逐步的把701团的驻防部队给换出来。这项工作预计要持续一周的时间。
导演部已经成立,这一次是由军区司令部直接牵头搞的,因为充当蓝军的12旅是机动作战部队,是军区陆军序列的,无疑把导演部的档次给拉高了。
借用武警边防大队营区使用的导演部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当然这并不妨碍公安部队和武警部队内部的调查工作,各做各的事情。
演习双方都接到了相关的背景设定资料。根据两支部队的任务取向,此次实兵对抗演习定位为丘陵地形环境下的攻防作战。
接到导演部传过来的相关设定和信息之后,李牧马召开了军事会议,此时距离内部整顿开始已经过去了六天的时间,701团从机关到基层,面貌焕然一新,官兵们的眼也再看不见涣散无神。
作战会议室里,参谋长薛猛手持指挥棒指着投影机幕布面的ppt,在给诸位介绍情况。
“先说一说这次演习的大背景。演习区域放在了三号地区,大家看,三号地区的地形地貌特点,有盆地,有丘陵,北面是阿泰山脉,西边是沙漠,东边是阿泰市区。在三号地区模拟作战区域,全区没有任何预设阵地,也没有任何临时派驻的后勤部队。”
扫视了一圈,薛猛说道,“也是说,演习双方都要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里,依靠自身的能力水平,展开对抗。”
举了举手,赵大康问,“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没有任何相关部门会为此提供情报通讯等方面的支撑?”
“没有,蓝军得不到如卫星侦察情报等级力量的支持,咱们也是如此,一句话说到底,靠自己。”薛猛肯定地回答。
赵大康点头,“这有得打了。”
每一支作战部队在作战的过程当,都会得到类似情报、通讯、火力、侦察等方面的支持,可以说,现代战争,一个在前方奋战的团级部队,背后绝对是有十倍于这个团的人员在提供着支持。
导演部这个设定,公平公正,完全的解决了机动作战部队和边防部队之前因为从属关系的支撑力量相差悬殊这个问题。
薛猛继续介绍情况,“兵力配置面,12旅这一次是全旅出动。根据咱们掌握的情报,12旅下辖四个机步营一个装甲营,一个炮兵团,旅直属部队很全。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该旅有一个侦察营,而不是像其他步兵旅下辖的只是以一个侦察连。”
“大家可能都知道,当年军区直属的特种大队,是以该旅的侦察连为基础骨干组建起来的,也是著名的夜老虎部队。可见该旅这个侦察营的能力水准是很高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重点建设,军区下都非常的重视,是标杆部队。”
赵一云此时插话说,“我插几句。夜老虎部队大家都较熟悉,但是可能对12旅侦察营了解不多。这个营有个绰号,叫做虎穴营。而且,这个外号是其他部队封的。我曾经和虎穴营的一个班合作过,他们的作战能力非常的强悍,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可能你很难在这个营里找到几个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悍的兵,但是如果拉出来一个班,全军范围内班和班对着干,没几个是他们的对手。”
他这个话一出来,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赵一云曾经的身份,给虎穴营这么高的评价,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赵一云说,“虎穴营每年都要往其他部队派遣挂职干部,目的是传授其他部队他们的训练经验和心得。这里面包括夜老虎部队。”
这很难想象了,一个机步旅下属的侦察营,向特种部队派遣教官传授经验,颠覆了很多人的认知。但却又事实存在。
众人都沉默下来,气氛越来越凝重。
李牧、石磊、林雨这些人都在座,他们都是猎人突击队出来的,当年猎人突击队不正是由一帮子普通步兵组成的二流突击队吗,照样把东南的特大打得满地找牙,照样打出了赫赫的威名,以至于让层某些人害怕失控,从而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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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李牧站起来走到幕布前面,薛猛把指挥棒递过来,李牧拿在手里,先是扫视一圈,道,“认清对手,才能找出取胜的办法。对手越强大,越能检验咱们团的备战水平。关键是不要失去信心,我军是善于创造迹的部队。咱们的前辈们当年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创造了那么多的经典战例,没有理由咱们在手握当年更好装备的情况下,还没打失去了信心。”
此次军事会议是全团营以军政主官参加,满满当当的也坐了三十来号人。
把指挥棒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拍着掌心,李牧对众人说,“我这边还有一个消息。12旅是全旅出动。按照以往的惯例,旅团部队之间的对抗,旅一级部队通常会照团级部队出动相应的兵力。但这一次,12旅是真正的全旅出动。”
“我所说的全旅出动不是一般意义的全旅出动。”李牧竖起一根手指头,“所有的人员装备,全部拉出来。我得到的消息称,12旅整个旅只留下了一个排的看守人员。所有的装备更是一件不剩,全都拉了出来。”
“12旅是两个不经部队,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不经临战训练,不经战时补充。简而言之,这个旅是随时都能够以至少标准编制、标准作战能力拉战场的。”
说到这里,李牧的话锋一转,说道,“我想要说明的一点是——12旅根本没有拿此次对抗演习当回事。也是说,他们压根没有把我701团放在眼里。”
众人一愣,随即脸色都不太好看了。都是泥捏的,谁能没点脾气。当兵的,你可以用拳头把他打倒在地,他自知实力不济自然会去加强训练,但是如果你不把他放在眼里,哪怕知道打不过你,他也能跟你玩命。
李牧的指挥棒指向了幕布,操作着投影仪的石磊,适时的调出了一张地图,面有蓝线标出了路线,旁边还有各类标注。
“这是12旅的从驻地到演习区域的机动路线。”
李牧说道,“他们将从驻地到演习区域这个过程,列为了另一项演练,远程机动作战演练。演练部队接到命令到全员全装备抵达指定区域这么一个过程。据了解,他们还自行在这个过程设置了许多演练科目。包括遭遇空袭,遭遇堵截,指挥系统遭到干扰,遭到生化攻击,等等等等。”
赵大康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一听此言,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太张狂了吧!简直没拿咱们701团当回事!不要忘了,他们是进攻方,我们是防御方,按照战术指挥标准,他们没有三倍的兵力,想要打败我们没那么容易!”
的的确确的没有把701团放在眼里,李牧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肺部也差点气炸。原因其实很简单,在这么紧的时间里,12旅最好的方式是以最快的速度从驻地赶到演习区域指定的集结地域,然后开始做对抗的准备。
但是人家偏不,人家偏要折腾,偏偏要给自己设置各种障碍各种敌情,以至于形成这么一种情况——部队远程机动的演练甚至对抗演习更加让他们重视。
这不是赤果果的蔑视吗!
最最关键的是,12旅还将他们的远程机动演练计划通报到了李牧这里!这是什么,打脸啊,啪啪啪的左三圈右三圈一巴掌一巴掌的把李团长的脸都抽得跟猪头饼一样肿了啊!
看到通报的时候,李牧一记铁砂掌差不多把实木的办公桌给拍断腿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完成远程机动演练抵达演习区域既定集结地的时候,距离演习开打,只有区区的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够干什么,但凡旅级部队的对抗演习,哪个部队的先遣队不是提前大半个月进入了演习区域做准备,大部队也通常会提前一周进入集结地构筑工事什么的开始紧张准备。
12旅只给自己留了两天的准备时间,说明他们不单单对自己有强大的信心,而且还根本没把701团这样的边防部队放在眼里!
他们这种做法,同时也在表明另一种态度——他们很不情愿和701团打对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部队啊!
看着赵大康怒气冲冲的样子,李牧的心稍微好受了点,起码不只是他自己生气,最好大家一起生气,整个集体一起生气了,才有助于提高队伍的凝聚力。再一看,其他领导干部的脸色没一个好看的。
感觉自己像个玩物,搁谁心里都不好受,都得愤怒。
李牧把指挥棒放下来,站在会议室的那头,双头撑在桌面,扫视着众人说,“你们知道这些情报我是从哪里得知的吗?”
众人都望着李牧,都知道团长有总部背景,手眼通天,搞到12旅的最新动向不是什么难事。
李牧从件夹里取出一张电,“12旅通过省军区向我们通报了他们的远程机动演练计划。”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万万想不到会是“敌人”主动告知的!
孰不可忍!
“人家摆明了不怕咱们知道,算咱们知道了,又如何呢?的确,在演习开始之前,我们奈何不了他。”李牧说。
肖铁宇皱着眉头说,“团长,会不会是对方的心理战,估计打击我方士气。”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牧说着,摆了摆手,“但是,算这是一个计策,我李牧也心甘情愿当。12旅看不起咱们边防部队,行,谁行谁不行,嘴皮子说了不算,战场见真章。”
说到这里,李牧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能够容忍的是,12旅旅长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告诉我,12旅会用十个小时的时间把我701团歼灭!”
导演部定下的胜负标准是,701团要守住二十四个小时,守住了,胜利是701团的,这也是边防部队首当其冲的职责使命,守住防线,为主力部队的集结赢得时间。
如果12旅能在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突破701团的防御,那么胜利是属于12旅的。防线被突破,意味着纵深对敌人开放,701团的任务自然是失败。
如果12旅旅长对李牧说的是,二十四个小时之内一定突破701团的防线,那么李牧不会这般生气。
问题是,12旅旅长说的是,十个小时,不是突破,也不是击溃,是歼灭!
歼灭!
全团的营以军政主官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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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701团是人员编制很充足的步兵团,一千七八号人。 (.&bp;&bp;. )
12旅旅长口出狂言,十个小时歼灭701团,太过于刺激701团的自尊心了。是一千多头猪,全部杀完也不止十个小时!
此时此刻,全团所有参与了此次军事会议的指挥员们,胸腔都有怒火在熊熊燃烧着,此时心都有一股执念——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样在十个小时内歼灭我一个团!
李牧说,“我没有想到的是,12旅的旅长是我的一个老熟人,当年在东南陆院编制改革实验班学习的时候,此人是班长。”
说着,他朝后指了指幕布,面显示出了黄友全的个人资料。
“黄友全,西北近几年来的明星,硕士旅长,据说风头很劲。”李牧微微一笑。
赵大康举了举手,说,“这个人我知道。四年之间,他升了三级,之前只是一个营长,一下子冒出来,成了西北军界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更是担任了12旅的一把手,那是狂得没边了。”
对黄友全这个人,李牧当然的是不陌生的,在陆院是一个班的同学,而且当时他们俩还爆发过一些冲突,在校期间一直在暗较劲。得知黄友全是12旅的旅长,李牧不得不感叹,当真是不能小瞧了天下人啊。
黄友全仅仅用了四年多一点的时间,从营长升到了旅长,哪怕家里有些关系,哪怕有硕士研究生学历支撑,这个速度也是很吓人的。也许可能是因为李牧习惯了自己的非正常晋升,因此在面对这样一种同样很快的晋升速度发生在自己以外的人身,心里不免的会有些醒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算了算,副团干了差不多两年,正团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和黄友全的一对,李牧一下子觉得自己进步的速度慢了下来。
当然,李牧也很清醒,往后也许再不会有以前的那种连升三级的好事了。更别说,他心里清楚得很,他的晋升之所以在这几年里慢下来许多,最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的岳父在压着。
否则,当时根本不会让徐战来顶了他的107团团长,只是让他当了个实际负责的副团长。
有时候跑得快也不一定绝对是好事情。
李杭朋抽了口烟,说,“黄友全有狂的资本,我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他以前在西南干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到的西北。他当时带的那个连,连续三年拿了军区年度军事训练先进连。”
“钢十七连?”赵一云问。
李杭朋有些意外地看向赵一云,“赵营长也知道这个连队?”
赵一云点点头。
会议室又沉默了下来,那边在操作着投影仪的石磊觉得这种氛围很不舒服,也不管自己的假尉身份了,出口说道,“我说各位领导,我怎么听你们在这里说半天,说的全是对手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牛逼。难不成咱们701是不入流的部队了?”
李牧猛然回过神来,连他,也一度沉浸在了某种特定的情绪之。
指了指石磊,李牧说,“石磊同志说得没错,正视对手是要做的,但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701团也是从抗战时期走过来的老部队了,当年还跟老毛子干过仗呢。”
顿了顿,李牧说,“黄友全这个人我了解,自视甚高,这是可以利用的一个弱点。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是12旅影响了黄友全,还是黄友全影响了12旅。我要你们在演习开打之前,全力了解这一方面的情况。最好能找到黄友全在12旅内部的讲话,从言行开始分析。”
说着,李牧指了指赵一云,“老赵,这件事你具体负责。”
“是!”
李牧扫视着会议室说,“距离演习开打只有七天的时间。接下来,各营营长要做一件事情。”
“以拉练的名义,把部队拉到演习区域去转一圈,我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务必给我搞清楚演习区域的每一条可以通行车辆的道路,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每一个高地的具体位置!”
一众指挥员刷刷的记录下来,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思考拉练的路线了。
三个多小时的军事会议踩着午饭开饭的点结束,在烟雾缭绕之,李牧把薛猛和石磊留了下来。
李牧对石磊说,“石头,我从军区那边借了二十辆猎鹰,有十五辆武装型号,我把其的七辆武装型和两辆保障型交给你,再把侦察排交给你,组成快速突击队。”
石磊凛然答道:“是!我一定完成任务!”
薛猛笑道,“你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跑不了斩首。”石磊满不在乎地说。
“这一次你还真的猜错了。”李牧说。
薛猛已经从怀里取出了一幅地图,摊在了桌面。石磊一看这阵仗,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恐怕军事会议的一些部署是掩人耳目的吧?
李牧指着纸质地图,石磊仔细看起来,是演习区域的大例地图,精确程度似乎高于部队使用的标准作战地图。
“看到这个湖了吗?”李牧指了指阿泰山脉南麓的一块代表着湖泊的浅蓝色。
石磊点头,“雪湖,在安镇西南大约十公里处,当地的圣湖。阿泰山脉雪线以的积雪融化汇流到这块洼地,形成了这个湖,是好几条河流的水源头。”
“没错。”李牧说,“这个湖恰好的骑在演习区域的分界线,位置居。山脚在演习区域之外,也是湖的北岸,南岸属于演习区域范围了。我思来想去,再没有一个地方这里更适合潜伏了。”
看着石磊,李牧沉声说道,“我要你带着快速突击队潜伏在雪湖北岸,演习一开打,等候我的命令绕过湖泊从南岸进入演习区域,深入12旅的纵深。”
石磊若有所思,问道,“我的任务呢?”
李牧咬字十分清晰,“破坏12旅的补给线。”
薛猛补充说道,“此次对抗演习明确规定,除自身携带补给外,不能获得级后勤保障支援。他们兵力雄厚,但是如果没有充足的后勤补给支撑,那些装甲车辆是一堆废铁。”
李牧道,“开打之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要怕损失的在12旅的肚子里给我猛搅!专打他的补给线!”
若非演习,这样的任务是自杀。
石磊决然地说道:“班长,我保证快速突击队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打光为止!
注:第三更……
&bp;&bp;&bp;&bp;军方天候部门给全军部队下发了未来七日天气预报,尤其是长江以北的所有部队,积极应对今年以来最严重的降雪降温天气。
部署在阿泰山脉的天气监测站,给导演部送去了最新的天气预测,导演部随即给参演部队通报了该情况。
未来七日,阿泰地区将迎来入冬以来第一次高强度降雪降温。
导演部一算时间,演习恰好能够在大降雪到来的前一天结束,如果天气预测足够准确的话。经过研究,获得级领导机关批准之后,导演部决定,演习正常举行。
寒带地区作战,从来都是北方地区部队的重点训练内容,在极寒天候环境下捶打部队,这些年来是越来越频繁。陆军部队早已经悄然的开始从各个方面的,由国土防御型向主动防御型进行转变。
1月15日,导演部向参演部队下达了向演习区域开进的命令。
701团分为四个梯队,在1月15日午8时整,向既定集结地域开进。一时间,在天还没亮的八点钟,安镇居民被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给吵醒。大量的军车不断的从团部营区里驶出来,都披着厚重的雪地迷彩,在硬底化了的公路疾驰着,奔向集结地域。
高丽娟和陈淑芬矗立在院子门口那里,远远地看着车队从小操场那边依次的向营区大门那边开去,只花了很短的时间,701团团部机关绝大部分人员装备,离开了营区。
这两位女同志心里都说不出的失落,错过了军旅生涯最后一次,也许是最应该参与的演习,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女兵排所有人员携带通讯装备随队出发了,留守人员除了一名生病的女士官,只有她们俩。
按照演习的计划安排,演习开打的时间是1月20日,恰好这天是十二气节的大寒。
留给参演部队的准备时间满打满算是五个白天四个夜晚,12旅自视甚高的要把其三天用在机动途的演练,李牧却不会轻敌。并且,演习区域是完全没有经过准备的地域,根据边防部队的正常防御计划,防御工事是必须要有的。
因此,701团到达既定区域之后,首先要做的是按照部署进行防御工事的构筑,这样才有防御作战的条件。
701团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外加若干直属分队,是编制没有什么出彩地方的摩托化步兵部队,甚至不机动作战部队的摩托化步兵部队。
他们没有坦克,更没有步战车,机动靠的是军队大量装备的东风军卡,作战的时候靠的是两条腿。由此可以想象,李牧为什么死乞白赖的直接向陈韬张嘴要借军区的猎鹰高机动车。
尽管那些猎鹰高机动车没有任何装甲防护可言,但是却是机动性非常好非常的适应当地地形地貌的突击车辆。在加装了12.7毫米重机枪以及7.62毫米轻机枪之后,猎鹰高机动车还可以搭载五名步兵,并且必要的时候,完全的可以在车安装无后坐力炮。
701团的仓库有大量的封存的无后坐力炮这些老古董。
此时,阿泰山脉南麓,雪湖北岸,山脚。半拉山体挡住由西伯利亚吹过来的寒风,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快速突击队已经在这里扎营了三天。披着厚重伪装的武装型号猎鹰高机动车七零八落地停在一侧的树林里,安静得像是随时会扑向目标龇牙咧嘴的猛犬。
在营地南侧小高地,部署了观察哨。
一辆猎鹰突击车沿着湖边从南岸那边起伏的丘陵速度很快的向这边驶过来,喘着气爬了营地,车跳下来一名尉,他对车的另外两名士兵说,“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检查一下车况。”
两名士兵轰着油门把猎鹰突击车开进了树林,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几个兵来,来帮着他们卸下装备,并且动起手来对这辆不知道跋涉了多远距离的猎鹰突击车进行检修。
刘晓光爬观察哨的时候,看见石磊正在用一具炮队镜对战场进行观察,确切地说,是对很快会成为战场的南岸的演习区域进行观察。
老古董的玩意儿,701团也只有这些。但是,石磊依然认为,这种老古董,是可以发挥重要作用的。
“石队。”刘晓光喘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石磊离开观察位置,猫着腰来到刘晓光身边坐下。观察哨面拉着迷彩伪装,和绿意盎然的山脚环境融为一体。再往看,山腰往的地方,是阿泰山脉的雪线,雪线之,是白茫茫的一片,和山脚下的绿色泾渭分明。
拿出烟递给刘晓光,石磊给他点,问,“辛苦了。说说情况。”
快速突击队的指挥员是石磊,而侦察股的刘晓光,被李牧点名过来给石磊当副手。刘晓光是团部机关里唯一侦察专业出身的军官。知道石磊的一些情况之后,刘晓光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确——论执行此类任务的经验,如果石磊是教授级别,那么他可能是个入学的新生。
大约十个小时前,石磊派刘晓光带了一台车两个兵,潜入了演习区域进行侦察,主要对演习区域的道路进行侦察。12旅是机械化部队,他们是离不开道路的,只要有行动,一定会离开痕迹。
没错,参演部队已经都很默契地进入了严格保密状态,也是说,参演双方,终于是开始了正式开打前的相互渗透侦察。
这些动作是不被允许的,但是没有哪一次演习是没有出现的。
“团长猜得没错,12旅那帮****的没那么老实,他们的先遣队已经进入演习区域了,我发现了一些痕迹,起码有一个连的兵力,用的应该是猛士高机动车,我很熟悉那种车的轮胎痕迹。”刘晓光沉声说道。
石磊问道,“你们暴露了没有?”
刘晓光吐出一口烟,摇头,“没有。”
说着拿出地图,在面标出了位置,“七号公路和五号公路的交汇点,1975高地,我在这里潜伏了一个多小时,看着他们通过了十字路口往东北方向去,然后我才往回撤。”
石磊盯着地图看,思索着,“东北方向……一个使用猛士车作为战斗车辆的连……你认为,会不会是虎穴营的部队?”
刘晓光仔细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吧,我不能确定。按理来说,12旅要派先遣侦察部队,虎穴营肯定是最合适的,他们是侦察营嘛。”
摇了摇头,石磊说,“不一定。你看,如果是虎穴营的部队,你恐怕很难轻易的发现踪迹。但,根据咱们手里掌握的情报,是存在各种可能性的。这样不行,我们必须要拿到确切的情报。开打之前,咱们团所有的战前侦察任务,都在咱们身。”
“模棱两可的情报,团长会很不满意。”石磊看着刘晓光,道。
刘晓光发现了石磊若有若无的笑意,猛然想到了什么,“抓舌头?”
“这一次,我亲自去。”
注:第四更,晚还有,弟兄们,是你们的节日,看开心了,看爽了,我欣慰了……
&bp;&bp;&bp;&bp;“你这样不行,快速突击队我留着还有大用,你折了,我哪找人带队。能当这个孙悟空的,咱们团除了你是老赵,老赵得留在我身边出主意。”
石磊把计划向李牧做了汇报之后,李牧非常干脆的做出了不同意的决定。
电话那头,石磊思索着,开打之后破坏蓝军补给线是快速突击队的主要作战任务,如果战前把这支力量使用了,有些本末倒置了。但是石磊也有他的看法。
“团长,执行战前侦察任务,咱们团没有我石磊位置好的。我们发现了蓝军的先遣队,这起码说明一个问题,12旅并没有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把演习当回事。他们的大部队还在路,先遣队却已经进入了演习区域的腹地。可以肯定,他们早在做准备。”石磊沉声说道。
李牧说,“我知道,在很多人看来,12旅赢了才符合逻辑,如果输了,12旅的战斗力甚至会遭到级领导机关的质疑。黄友全再狂得没边,也不会不考虑这一点的。”
他话锋一转,说,“但是,这不是快速突击队执行战前侦察任务的理由。你要知道,快速突击队的存在,只有少数几位团领导知道,保密是第一点。如果暴露了,12旅有了防范,你们很难潜入他们的纵深。”
“可是机会难得!团长,我抓个俘虏,绝不深入腹地,我保证!”石磊坚持着。
站在李牧身边的是薛猛和赵一云,他们一直在听着。
此时,薛猛说,“团长,我看可以让石磊试一试。抓到人撤,蓝军的部署可以通过审问俘虏来获得。”
赵一云也点头表示同意,说,“让石磊抓到人只直接送过来团指挥所,再绕道返回野战营地,谨慎点操作,是可以保证快速突击队的隐蔽性的。”
看了他们一眼,李牧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在权衡着利弊,好一阵子,李牧对着话筒说,“好吧,石磊,组织精干小分队,人不要多,看准机会了再下手,抓到人马送团指挥所来。”
“是!”
石磊振奋地挂了电话。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通过有线电话来进行的,安镇地区遍布各种有线军线,并且团指挥所与下属部队之间的联系,李牧早让通讯连的人做了准备,搞了两套通讯手段,有线和无线相结合。
无线联络自然是通过电台来进行。
放下话筒,李牧想了想,对薛猛和赵一云说,“抓舌头远远不够。战前侦察,必须要多种手段齐下。”
薛猛问,“各营已经派出了侦察小分队,很快会陆续有情况汇总来。你还有什么办法?”
看见李牧盯着地图看,赵一云想到了什么,说,“你的意思是,深入到12旅的驻扎营地进行侦察?”
李牧缓缓点头,说,“还记得当年咱们在第三旅最后那场演习吗?咱们模拟蓝军,在海边扎了营,周边有村庄。红军提前好几天,派人化妆潜入侦察,最成功的那次直接到了旅指挥部大门,幸好哨兵的警惕性高。”
“你也想搞一搞化妆侦察?”赵一云诧异问。
李牧指着地图,说,“演习区域有十几个村子,完全有化妆侦察的条件,最最有利的一点是,这里有个风景区,我打听了一下,这段时间游客并不少。”
闻言,薛猛和赵一云的眼睛都慢慢亮了起来。
再没有这个更好的掩护了,化妆成游客,完全可以堂而皇之的扛着相机深入蓝军的集结地——那风景区在12旅的驻扎营地边。
不要忘了,此次演习是开放式的,也是说,演习区域的老百姓,该干嘛人家干嘛,日常的生产生活照常进行,并没有军事演习封锁这一说。
“我马去挑选人员。”薛猛精神一振,要往出走。
李牧叫住他,“等等。”
薛猛站住脚步回头。
李牧忽然的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露出深不可测的笑意,道,“女兵排有两个长头发的女兵,嗯,把这项任务交给牛军吧,协调一下,找个旅游团混进去。”
赵一云竖起大拇指:“绝了。”
李牧认真地打量着赵一云。&bp;&bp;&bp;&bp;“老赵,总部小半个月没白待,细皮嫩肉的了。你去配合牛军,让牛军给你打扮打扮,照着富二代小白脸这个方向走。”李牧说。
薛猛差点笑出声,但是他忍住了。
仔细一看,赵一云本身人模狗样斯斯的,仔细打扮打扮,还真的像那么回事,起码不会给人一眼看出是个当兵的。
“我?别别别,我去找个人吧,我干不来这种细活。”赵一云连忙摆手。
李牧说,“不行,你去。我记得,你会说一些方言?”
赵一云顿时没话说了,他在西北这边待的时间较长,虽然不是阿泰地区,但是一些少数民族的语言,他多少是能说一些的,基本的交流是没问题的。
“好吧,参谋长,也不麻烦你了,我去找牛军。”
李牧和薛猛笑呵呵的把赵一云送出门,给予了鼓励。
此类很多兵都会觉得刺激的任务,对赵一云是没有任何的吸引力的,他已经过了需要用演技来修饰自己彪悍人生的阶段。而对于有些大头兵甚至包括年轻军官来说,能够和女同志一起执行任务,是刀山下火海也是一种幸福。
然而对于参军前阅女无数什么大长腿袖子奶没歼灭过,断然是不会让区区女色也影响了心神。
总而言之,这差事之于赵一云,苦也。
那也要。
赵一云把任务对牛军说了一遍之后,那女尉激动得不行。一直从事技术支撑工作,如无意外,她们这些技术军官是永远捞不着战场的机会的。当然,她和安然、海岚清这样的特别部门的女干部是不一样的。
有这样一个机会,而且还是这么有意思的化妆潜入侦察,牛军激动得眉飞色舞。至于高丽娟和陈淑芬这两个兵的问题,这个时候成了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只要能很好地完成这次任务。
当即,牛军让人回去把那俩姑奶奶火速接到集结地域团指挥所这边来。
注:新盟主秋雨无眠8,是个奔放的老哥们,非常感谢,含着泪也要加更了……第五更……
&bp;&bp;&bp;&bp;演习还没正式开打,甚至参演的另一方的大部队还在路,较量已经在暗展开。
一定程度,演习前的相互渗透侦察,单轮精彩和惊险程度,是远超对抗实施阶段的。
没有任何关于指导参演双方如何进行战前侦察的规定,无规矩不成方圆,也是说,在这个不会存在于导演部评判范畴之内的参演部队自发组织实施的阶段,极容易发生失控或者超出双方指挥官预测的事情。
每年全军大大小小那么多演习演练,哪一次出伤亡不是基本集在战前侦察这一阶段。但是级领导机关不能明规定制止——一直在喊贴近实战贴近实战,部队这么做,不正是贴近实战吗。
无限贴近于实战,一直是研究演习演练课题的研究人员最终的目的。
相对而言,战前的相互渗透侦察更加的令人紧张。
牛军最后是亲自带车回到团部接人。
她担心其他班长降不住那俩姑奶奶,耽误了团里的任务事大了。牛军还准备了费一番口舌来好好做做那俩姑奶奶的思想工作,结果把任务一说,高丽娟和陈淑芬顿时满口答应下来,兴奋得不行不行的。
其实,牛军回来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后悔了。再怎么着也是接受了部队教育两年的老兵,她们慢慢的意识到,错过了最后一次演习,很有可能是自己从军生涯最不好的一个回忆。
自然的后悔莫及。
她们才明白,最大的惩罚不是让你做什么,而不是什么都不让你做。
牛军回来告诉她们,要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又怎么不兴奋呢。最最关键的是,这项任务可以发挥她们化妆的特长,并且终于有机会穿那些漂亮的衣服了!
赵一云在外面等着,用他的军线手机和石彦辰通了电话。军分区副司令员石彦辰是联系701团的领导,和地方的联系,通过他是最合适的。
把事情汇报了一遍之后,赵一云说,“石副,我们现在需要马和一家旅行社取得联系,并且这个旅行社必须今天有前往白雪风景区的旅行团。我们要作为游客加入,利用旅游团作为掩护,潜入白雪风景区。”
石彦辰当然知道,白雪风景区边,是12旅的集结地域。集结地域是导演部划定的,参演双方都不得随意更改。
“这个好办,我马联系,你们的人可以现在过来,最多半个小时,能有消息。”石彦辰说。
安镇距离阿泰市区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出发,绝对是来得及的。
很快,牛军带着高丽娟和陈淑芬出来了,赵一云揣了手机,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眼前这三位女同志简直判若两人,风月俏佳人的感觉。
牛军的身材属于微微丰满的型号,齐耳短发,此时一副干练都市领英的装扮,戴了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在穿大衣之前,挺好的身材把冬季衣服撑得饱满饱满的。
再一看高丽娟和陈淑芬。陈淑芬都市休闲风,脚下长筒小雪靴,毛茸茸的可爱型号,浅浅的粉蓝色的大衣让整体更多添了一丝俏皮的味道。高丽娟的火爆多了,黑色丝袜,几乎要到膝盖处的黑色长筒皮靴子,紧身的黑色保暖毛衣勒得紧紧的,黑色的长发散开,穿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绝对的是最吸引男性眼球的黑色诱惑!
高丽娟是个子最高的一位,此时笑吟吟的还摆了一个姿势,朝赵一云抛了眼色,那媚态到了骨子里去了。
这两位长发的女同志本来是舞蹈专业的人员,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子气质。
饶是见多识广的赵一云,也被这突然变身的三位女同志给整得有些恍惚,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很不错!”
“赵股长,该你了。”牛军笑道。
“我?我干什么?”赵一云不解地问。
高丽娟说,“化妆呀,您总不能穿着迷彩服跟我们出去旅游吧,赵经理。”
角色扮演,赵一云是某企业经理,携公司佳丽公费出游,所以牛军三人的装扮是根据这些角色来设定的。女同志细心,她们甚至把一些相关的背景都设定好了,以免遇到盘问暴露了真实身份。
赵一云是肯定逃不过去的,只能乖乖的依照牛军等人的指示,进行了化妆。木偶似的折腾了半个小时,赵一云也摇身一变了。好在他的头发没来得及剪,不长不短的,修理了一番,总算是没有军人发型的味道了。
李牧联系军方反谍部门驻安镇的办事处,又把那天普拉多借了过来,这一次换了一块外地牌照,众人又把车给收拾了一下,充当自驾游的工具。这才驱车往市区赶,刚路,石彦辰那边打来电话,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某旅行社今天恰好有到白雪风景区的旅游团,十几个人,已经被要求推迟出发,等着他们加入。
石磊那边气氛没这么的轻松了,抓舌头,可不是那么容易。
带了两个兵,石磊亲自开了一辆猎鹰车离开了营地。营地里留下了刘晓光坐镇。701团的优势在于对当地地形地貌的熟悉,石磊知道12旅先遣连的大致方向,他能很轻易的找到他们。
两个兵都是侦察排军事素质过硬的尖子,一名第五年的下士,一名第二年的等兵。这两位原本是不在留转名单里的,因为他们没有给连队主官送礼。李牧到任之后,首先拿留转这个事情开刀,他们这样的因为没送礼而准备要离开部队的尖子被发现,进入了团长钦定留转名单。
士气而言,再没有这样的兵更加高昂的了。
石磊较喜欢等兵包小刚,这个兵永远是一副憨憨的样子,班长让干什么,答应了一声去埋头苦干,认死理,不会变通,班长的话是圣旨。看见他,石磊会想起某部电视剧里的主角,多么的像。
这样的兵,他的世界很简单,永远只有四个字:执行命令。从这一点来看,所有的兵都应当如此。但在实践,能够绝对不折不扣地做到的,凤毛麟角。
石磊听排里的兵讲过包小刚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说是新兵的时候,有一次,班长被气坏了,对他说了一句,你去****吧。谁都知道是一句气坏,结果,包小刚真的一头扎进了猪粪坑里,张开嘴巴吃。
当时所有人都笑了,他的班长却哭了。
那个时候开始,侦察排再没有人取笑包小刚,也没有人看不起这个憨憨的兵。简单单纯的兵,往往给人心能够造成极大的震撼。像是小孩子的眼睛,清澈透明,那么的盯着你看,直到你羞愧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打着方向盘的石磊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包小刚,他脖子挂着八一杠,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如临大敌的样子居然让石磊有些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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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午两点,天空亮堂堂的,阳光很好,气温较高。 (.&bp;&bp;. )白天和夜间温差大,厉害的时候会出现午穿短袖晚穿棉袄这种极端情况。
猎鹰车静静地停在一块洼地的树林里,用伪装盖了起来,石磊他们还寻了一些成色较好的树枝叶仔细做了伪装。
此时,石磊走在前面,包小刚和下士二班长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组成了一个三角队形,慢慢的在草地往前搜索前进。
一个小时前,石磊发现了车辙,然后跟着找到了这里来。这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山谷,两侧是连绵的丘陵,这里也是植被相对茂盛的地带,足够隐蔽,是休整的好地方。
12旅先遣连在这里停下了脚步进行休整。
石磊站住脚步,竖起了拳头,包小刚和二班长猛然顿时脚步,随即蹲下来,枪口分别瞄向了两侧。
慢慢蹲下来,石磊小心地拨开前面的草丛,露出一个夹子来。用来捕捉野生动物的夹子,人如果踩到了,严重的能丢掉一条腿。石磊仔细观察了一下,找到机关,把夹子卸掉。
出现猎人猎物的工具,说明这片区域是当地的老百姓经常活动的地方。这里是边境地区,经常有从北边越境进来的野生动物,最终都成了我朝公民餐桌的食物。
“注意脚下,有猎人布设的陷阱。”石磊低声提醒着,打出手语,继续前进。
十几分钟后,石磊已经趴在了一道土坎后面,慢慢抬起头,举起了望远镜。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制高的优势,前面是12旅先遣连休息的地方。十几辆猛士车为围成了一个圆圈,车身一样披着厚厚的伪装,圆圈里面,是三三两两休息的士兵。
一辆竖立着天线的猛士车边,一名挂着士军衔的兵站在副驾驶座边,黑色的连接线从车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士手握着放在耳边的通话器。仔细观察了一下,石磊断定这士是12旅先遣连的连长,至少是军官。
为了避免被敌军盯给予狙击或者俘虏,更换军衔是通常的做法。有等兵挂军官军衔冒充指挥员的,有指挥员挂士官军衔冒充普通战士的。
石磊慢慢移动望远镜的焦点,寻找着制高点。
对方一定布置了警戒观察哨位,肯定是布置在制高点。
很快,石磊发现了那个隐藏得很好的观察哨——居然是在一棵大树。从五十米开外,石磊他们采取了匍匐前进的方式抵近到这里,若非如此,估计已经被对方的观察哨发现。
从整体的阵型看,这个12旅先遣连的指挥员战术指挥素养很高,警惕性也很高。这帮兵的素质也非常的好,算是在休息,枪支也大多是抱在怀里,以至于石磊会想到这样一个场面——如果暴露了,会在一秒钟遭到一个连的火力集打击。
一下子,石磊犯难了。
他的目的死抓舌头,当前这种情况,12旅先遣连指挥员摆出这样的阵型,目的是很明确了,是重点防备被人趁虚而入掳走他的兵。
对方的指挥员不但战术指挥素养高,还有一个清醒的头脑——他知道己方已经深入腹地,而对手熟悉当地的地形地貌。
慢慢的往后退了回去,石磊和两名手下,回到了隐蔽的位置。那是小山包的背面,山包长着到膝盖那么高的不知名野草。
石磊看了两名手下一下,低声说,“都想想,有什么好办法。”
二班长摇头,说,“很难。他们像乌龟一样缩着,除了一个观察哨是独立的,其他人都聚集在一起,没法下口。”
包小刚眼睛瞪着,不时的四处警惕地张望。石磊准备问他,一看到他这副神情,猛地回国神来——问了也是白搭。
一点也没有错,包小刚压根没有动脑子思考,在他的认知里,他的神经线永远那么的简单——接受命令,执行命令。
让他思考解决办法,白费口舌。
而且,人家包小刚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不是归你们指挥员头疼的事情吗?
石磊眼珠子乱转,让每一个脑细胞都活动起来。
“那只能等他们动起来,再寻找机会下手了。”石磊低声说着。
二班长问道,“排长,要不咱们把观察哨端了得了。我刚才看了一下,那棵树距离他们休息的地方有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小心点,我觉得是可以的。”
石磊根本不多考虑摇头拒绝了,“不行。你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他们既然已经防着这一手,你认为会看不到观察哨的弱点吗?”
“你的意思是,还有暗哨?”二班长皱眉。
“八成是有的,并且极有可能是用来掩护观察哨的,没准人家给咱们设了一个口袋,反过头来抓咱们的舌头。”石磊低声说。
包小刚忽然说,“排长,团长说让咱们逮军官,哨兵都是士兵吧。”
石磊一愣,这才想起来,李牧希望他们尽可能的抓到军官。显然,军官知道的情报肯定普通战士的多。
于是,石磊眼前忽然的闪过了那名伪装成士的站在猛士通讯车边似乎在和级通话的军官,他八成是12旅先遣连的指挥员了。
这更难了。
石磊一筹莫展起来,不由的,他会这样设想,如果是班长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样做?他很想使用无线电和李牧取得联系汇报当前的情况,但是那很有可能被蓝军截取到信号。
别看12旅装备的都是那些老家伙59坦克,其他技术装备在陆军序列里可是排在前面。石磊丝毫的不敢大意,而这次任务他必须完美地完成。
李牧直接把他任命为侦察排的排长,完全的不走正常的程序,先行的把他内定成了701团的尉正连职干部。
这是石磊的的压力,个人情感来说,他十分的不愿意让班长替他承担那么大的压力。
他必须要拿出一个满意的答卷来,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bp;&bp;&bp;&bp;石磊犯难的时候,赵一云这边也遇到了第一个关卡。
旅游团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了白雪风景区大门,巴车拐过最后一个拐角之后,赵一云看见了前面横在道路空的景区大门,书——白雪风景区。
公路一边被开辟出了一块空地作为停车场,此时,露天停车场那边停满了车辆,前方道路也有各式的车辆排起了长龙。
还没到旅游旺季,此时到白雪风景区游玩的,以自驾出游的散客为主,各式轿车挺多。
但是造成排长龙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客流多,而是因为大门口那里,设立了关卡。几名穿着迷彩服的当兵的逐台车逐台车地检查盘问,边停了两辆车,一台运兵型的猛士车,一台迷彩豹。
有脖子挂着95式自动步枪的士兵站在拒马前面,检查没问题的车辆会被放行。通过这个大门,再往里开两三公里才是景区的接待区。
巴车的游客都纷纷站起来往前面张望,看清楚了是部队设立的关卡,一个个都眼睛放光,像是遇了游玩更有趣的事情,一个个激动得很。
“这是怎么回事呢,那些当兵的在查什么,毒贩吗?”
“查毒贩那是警察叔叔的事情。你看,全是解放军,肯定不是查毒贩。”
“这地方我来过啊,附近没有部队,这些当兵的从哪里冒出来的。”
“导游,这是在干什么?”
导游也是一脸的懵逼,手里拿着小红旗,站在车厢前面往前面看,然后回头来,满脸无辜地说,“各位旅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
维吾尔族姑娘,甜美甜美的,这样的导游是不会被加以脸色的。而且,解放军在前面执行军务,旅客们一点怨气和不耐烦都没有。如果是警察,恐怕怨气冲天纷纷怒斥起来了。
赵一云和牛军坐在一起,他们俩对视一眼,牛军低声说,“怎么办?”
“看看再说。”赵一云很淡定。
高丽娟和陈淑芬在他们的后排坐着,高丽娟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她左手边隔着过道是个年大叔,年大叔身边坐着个化了挺浓妆容的女人,不时的厌恶的朝高丽娟看。
年大叔一路眼珠子都常常的往高丽娟身看,这会儿堵了,他好像是找到了话题,决定搭讪了。
“小姑娘,别着急,部队例行公事,很快能过去。”年大叔说。
高丽娟本不想搭理这个猥琐大叔的,听到他这么说,心神动了动,问了一句,“大叔,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年大叔终于找到了吹牛逼的机会,说,“当然。我啊……”
他忽然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其实我是军威办公厅的巡视员。”说着从怀里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遮挡着朝高丽娟亮了亮。
高丽娟睁大了眼睛很惊愕,在年大叔眼里,这是一副小姑娘被自己的身份震慑到的效果。
“我给当地的部队领导打过电话询问过,他们是在查一股恐怖分子。”年大叔表情严肃,压着声音说。
高丽娟更加吃惊了——这人脑子有问题吗?
尽管声音很小了,在嘈杂的车厢里连年大叔身边的浓妆女子也听不清他说什么。但是赵一云听见了,他耳朵动了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你在笑什么。”牛军问赵一云。
赵一云贴近牛军的耳朵,低语把事情说了一下,牛军顿时连续翻着白眼,压着声音说,“他是在找死。”
“可以理解,高丽娟同志经你这么一装扮,是不经世事的放寒假了的大学生么。容易当。”赵一云说。
“可不是我干的,这俩姑奶奶聊起时尚来,我拍马也赶不。我这身,都是她们指导的。”牛军低声说。
两人呵呵地轻笑着。
年大叔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坐在他一侧的几个人是乔装打扮的现役军人。可是找死么。
此时拆穿他不是什么好主意,高丽娟多聪明的人,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配合着往下演戏了,年大叔越吹牛皮越大,听得高丽娟好几次都想笑出声来,还是陈淑芬不断隐蔽拉扯她的胳膊,才让她没笑出声来。
巴车慢慢的往前挪,不断的有车辆被放进去。
12旅是老手了,他们几乎每年都要打一次旅级部队对抗演习,隔一年搞一次跨区演练,最远去到了南方沿海那边。从派出关卡检查过往车辆这一点能看出来,12旅的指挥部早考虑到了这一点。
并且根据这个现象可以肯定,12旅肯定设立了前沿指挥所,这些设立关卡的兵是在前沿指挥所的指挥下的。综合石磊那边发现的先遣连,基本可以分析出来,12旅的部队,并不是他们宣称的那样,此时此刻全部还在路搞机动演练。
加后勤保障人员,近五千人的部队,抽出两三百号人来组成先遣部队秘密先行进入演习区域,再简单不过。
正如李牧所说,12旅赢了属于正常情况,若是输了,会引起级领导机关的重视——12旅的战斗力下降了。
心理面,12旅的压力似乎更大一些。
眼看着距离关卡越来越近,牛军紧张地问赵一云,“赵经理,怎么办,得想个办法。”
赵一云反而说,“你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吗?”
牛军愕然,“我有什么办法。”
赵一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说,“我是赵经理,你是牛秘书。”
一下子牛军反应过来了,脸色尴尬。
“演戏要投入,首先让自己相信自己的新身份……”赵一云低声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的兵你的表现都要好。”
牛军扭头看了一眼,得,高丽娟正跟那年大叔聊得起劲,可不是活脱脱的不知道社会处处是陷阱的在校大学生么。
或者,压根她们俩从知道要退伍的那一刻起,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老百姓。
在年大叔飘飘然的时候,高丽娟一看马该检查他们坐的巴车了,忽然的对年大叔说,“大叔,你是大领导,你能让兵哥哥们让咱们快点进去吗?”
年大叔正在劲头,丝毫没有犹豫,拍了拍胸脯昂然道,“没问题,你看好了。”
这话赵一云听见了,低声对牛军说,“看,你的兵替咱们想到了办法。”
牛军顿时一阵无语。
&bp;&bp;&bp;&bp;不管赵一云那边有没有办法,石磊这边出现了一个积极的变化——那名在通讯车边通话的伪装成士的军官,通完电话之后,拎了一把小锹便独自一人朝树林的深处走了过去,而且,走过来的方向正是石磊他们潜伏的位置。
石磊和两个兵对视一眼,惊喜起来——那军官肯定是打算拉屎!
人有三急,只要是人,去到哪里都离不开一个消化排泄的问题。野外作战训练什么的,在搭建野营地的同时,班排长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派遣得力士兵寻找隐蔽的下风处构筑野战厕所。
野战厕所的构筑是很讲究章法的。
首先在位置的选择,要符合起码三点要求,第一,下风,第二,隐蔽,第三,方便官兵们使用。
其次,要充分考虑到使用人员的数量以及预计的使用时间,不能出现不够用这种情况。
最后,要搞出标准来,像野战共事那样,修整好。没准哪天面领导来了要使用一下野战厕所,这是长脸的时候。
不过,通常来说,短时间逗留的话,解决此问题没那么麻烦,一把小锹往地挖个坑,拉完填埋,搞掂。
正因为看见那军官拎了把小锹往这边走,石磊才断定他是要拉屎,而不是发现了己方的踪迹。
绝对是一个好机会,拉屎不会有人跟着。
石磊给二班长以及包小刚打了个眼色,都是老手了,一个眼神能沟通清楚。二班长和包小刚马向两侧散去,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口袋阵型,等着军官步入范围之内。
那名军官正是先遣连的连长,这个先遣连也的确是来自于虎穴营,也是12旅侦察营。不过,先遣连实际只有两个排的兵力,连长秦风亲自率队,两天之前秘密进入了演习区域,开始搞敌后侦察。
防御部队,也是红军的兵力部署,防御阵地,预备队位置,火力配置,等等,都要搞清楚。侦察先行,对战场的感知程度直接影响到作战实施。
秦风相信,等他走一遭,701团也不见得能够发现己方的活动踪迹,甚至不会知道防御部署情况已经落入了己方的手里。
对边防部队天然的看轻,不只是秦风一个人的毛病。
轻敌,是12旅犯了的第一个错误。
秦风还是很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遭,确认安全之后,这才用小锹挖了一个坑。正准备蹲下去,突然耳边一阵风,他下意识的猛然挥动小锹。这让扑过来的包小刚大吃一惊,连忙低头翻滚。
石磊的人已经到位,抓住了秦风的手,猛然用力,一个分筋错骨,卸下了秦风的胳膊,控制住了小锹。秦风吃疼要喊起来,却发现嘴巴也被死死捂住了。在他要挣扎的时候,二班长也到位了,迅速的协助石磊把秦风控制了起来。
当秦风看清楚了是穿着雪地迷彩服并且佩戴红军肩章的士兵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栽了。
“小刚!别愣着了,背包绳拿过来!”石磊低声喝道。
包小刚心有余悸,赶紧的爬起来取出背包绳,然后稳住心神给秦风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标准的捆俘。
刚才秦风下意识的挥锹,如果打在了包小刚的脑袋,跑不了一个脑浆四溅的后果。要知道,他们为了行动灵活,都没有佩戴头盔,而只是戴了迷彩小帽。
经历过大场面的石磊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战场不是你死是我活,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看在二班长眼里,那是吓得够呛。刚才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动作才慢了半拍。
好在石磊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你被俘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石磊低声对秦风说。
秦风无法说话,因为背包绳是从他的嘴巴那里绑过去的,包小刚紧张得很,用了很大的劲,秦风连喘气都觉得有些困难了,更别说说话。
二班长和包小刚架着秦风,猫着腰脚下飞快地往回撤,石磊在后面断后,一行人很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原来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把锋利的小锹。
临时营地那边,有军士长看见连长这么久没回来,怕出什么事,带了几个人寻过来,低声呼喊着。
看到地的小锹以及边翻出来的新土的时候,这些兵一下子全都懵了!
12旅先遣连炸营了,疯了一般行动起来找人。
此时,石磊他们已经把猎鹰车开得飞快,抄着山间的小路朝团部指挥所所在的区域狂奔而去。
白雪风景区大门,一名尉带着两名士兵了旅游团的巴车,开始逐一检查每个人的证件,按照标准的程序进行例行的盘问。
年大叔在高丽娟鼓励和期盼的目光毅然的站了起来,他此时已经得意忘形,完全的进入了自己臆想的角色当——军威办公厅大校巡视员。
“这位小同志,你是哪个部分的?”年大叔站到过道那之后,整理了一下着装,指着那尉说着,迈开大步前。
赵一云打量着年大叔,还别说,穿着是干部的派头,整个人的形象也蛮符合电视剧里面的领导风格,是整个人的气质,露馅了。
尉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年大叔。
车的旅客都看了过来,完全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年大叔掏出证件亮了亮,“我是军威办公厅的大校巡视员,小同志,你告诉你你是哪个部分的,去跟你们领导说,这个车没问题,放行吧!”
说着还配合的打着手势,末了一挥手,颇有气势。
这话一出,旅客们都诧异且崇拜地望着年大叔,年大叔忽然的觉得,花五百块钱做的这个假证,还真是好用啊!
尉走过来,很仔细地打量着年大叔,随即客气道,“对不起,我要看一下你的证件。”
他甚至已经可以肯定,发现了一名假冒军人的犯罪分子。这让尉很兴奋,枯燥无味的盘查工作,没谁指望能抓到红军的侦察人员。算是傻子,看到关卡都会往后躲。
此时,关卡最大的作用是威慑。
有意外发现,尉当然是暗暗激动的。
年大叔把证件递过去,毫不在意,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证件是假的。打开看了一眼,尉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这是个假冒的。
尉不动声色地说道,“原来是军威的首长,请首长下车,我去向领导汇报!”
看见尉立正敬礼的样子,年大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满意地微微点头,说,“今天啊,是微服私访一下子,没有坐专车。不错。你们滴工作很认真。”
说着,他背着手,回头对高丽娟笑了笑,道,“小高啊,我去和他们领导谈谈话,等下你和你的同学,坐部队的车进山吧。”
高丽娟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才没有笑出声来,连忙的点头,“首长您先忙,我在这等着您哈!”
年大叔满意极了,背着手迈着大步子下了车。
车的旅客都纷纷的站起来,伸长着个脖子往外看。两个兵也不检查了,一左一右的跟着年大叔,看去像是在护着他,当他警卫员。这让年大叔更加的得意了。
那俩大头兵从年大叔说第一句话,知道这人是假冒的了。什么军威办公厅巡视员,什么乱七八糟的。再一看年大叔脖子那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
年大叔抬起手指着迷彩豹那边,对尉说,“去,把你们领导叫来。”
声音很大,派头很足。
引得那边三两站在一起说话的干部纷纷侧目。
尉走到他跟前,笑吟吟地对年大叔说,“同志,你现在涉嫌假冒军人,我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晚些时候会移交当地公安机关处理。”
话音刚落,那俩大头兵猛地扑了去,一边一个扭着年大叔的胳膊,然后抬脚踹在了他的膝盖窝里,年大叔两腿一软跪了下来,胳膊剧痛惨叫起来,俩大头兵顺势的把他的脑袋给摁在了路面。
大头兵下手可没有什么轻重之分。
巴车的游客们嘴巴都张大成了o型,怎么好好的突然对首长下手了呢。看见那尉返身了车,对游客们说,“同志们,该名男子涉嫌假冒军人,我们会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导游,请把他的物品交给我。”
导游连忙过去年大叔的位置,把他的行李袋提了交给尉。
尉说,“耽误大家时间了,你们可以走了。”
赵一云这边四人,都暗暗的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年大叔的突然冒出来,给化妆侦察小组无意间打了一个满分的掩护。
巴车通过关卡往里面开去。
那年大叔也醒了,望着走过来的军衔明显更高的部队军官,想死的心都是有了的。装逼不成反挨打。
堂而皇之把团指挥所设立在高地的李牧,此时收获了第一个战果——石磊把俘虏押解回来了,而且还是一名军官。
野战帐篷里,石磊把人移交给了李牧,马带着人回营地去了。有了第一个战果,他还想要第二个战果,并且要准备应对敌人的反扑。12旅先遣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旦发现快速突击队的营地,一定会杀过去,没准是一场血战。
审讯这种事情应该是由军务股来负责的,但是赵一云带化妆侦察组出发了,李牧决定亲自阵。
野战桌子那里,秦风坐在野战椅子,一条胳膊垂着,看着不正常。早给他松了绑,但身后还是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大头兵警惕地盯着他,只要他敢有任何过分的动作,立马能把他给控制住。
其他团领导都散出去了,忙着督导防御工事的构筑,团指挥所这里只有李牧。连薛猛这个参谋长,都坐着迷彩豹漫山遍野地跑,不断完善防御部署。
作训参谋和政治干事都来了,随时听候团长的命令。作训参谋把从秦风身搜出来的东西摆在了桌面,政治干事用相机逐一进行拍照,像警察出现场一样。这些东西都是以后打官司的证据。
随后政治干事给秦风拍了照片,秦风很配合,都是经常打演习的老鸟了,这些程序再熟悉不过。反过来,12旅抓到了701团的侦察兵,一样也会这么来做。
做完这些,李牧才拿起秦风的个人物品一个个地看,拿起了他的军官证。
“12旅侦察营,武侦连还是特战连?”李牧放下军官证,隔着桌子站在秦风面前。
这个时候秦风看清楚了李牧的军衔,再听之前军官称呼他为团长,也知道眼前这个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年轻校是传闻的701团的新团长了。果然是很年轻。
“武侦连。”秦风说。
李牧又问,“二连还是三连。”
“三连。”秦风说。
李牧点头,“尖刀连。据说,夜老虎部队有一半的骨干是从你们三连出去的。”
秦风有些意外,“李团长,你对我们虎穴营很了解。”
“噢,你对我也很了解。”李牧也有些意外,对方知道他姓什么。
李牧任701团时间不长,而且马是对抗演习,他的个人信息极少人知道。当然也有特意保密的因素。
“你是我们老板的老同学,我们老板专门召开了作战军官会议,专门研究了你。”秦风说,这些他倒是没有必要隐瞒的。
微微一笑,李牧走到秦风身边,两手拿起了他那条脱臼的胳膊,说,“会有点痛。”
秦风淡淡道,“麻烦李团长了。”
李牧双手猛然用力,众人听见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咔嚓的声音,然后看见秦风的额头瞬间飙出了豆大的汗水。
接了。
“去搞点铁打药水来。”李牧吩咐道。
政治干事马出去拿了。
秦风一声都没吭,是条汉子,他稍稍活动了一下肩关节,一阵阵的痛传来,好一阵子才有些缓解。
审讯还没开始。
&bp;&bp;&bp;&bp;作训参谋把桌子撤了,李牧拉了把椅子坐在秦风面前,两人相对而坐,倒像是正常的座谈,而不是审讯。&bp;&bp;.&bp;&bp;.
秦风却没有半点身为俘虏的自觉,他洒脱的笑了笑,说,“李团长,你我想象的更年轻。我是东南陆院毕业的,算是你的师兄。”
“这么说的话,你也是你们旅长的师兄。”李牧笑道。
“不不不,那不一样。”秦风说,“我们老板再次入学时,已经是正营干部,学习回来提了副团。我呢,是新兵,在陆院服了第一个四年兵役。”
李牧拿出烟,他一直抽的都是软华,冯玉叶每个月都会给他寄一大堆来,根本抽不完。
“抽烟吗?”李牧示意一下。
秦风点头,接过,着李牧打起来的火点。
李牧吐出一口烟雾,道,“既然如此,咱们直接进入正题。12旅的兵力分布,进攻部署,火力配置。或者我给你张纸,你详细的写出来。”
秦风呵呵笑着,随即看着李牧慢慢的摇头,“不可能。”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我也没指望顺利。并且,看去,我似乎没有办法从你口得到我想得到的情报。”
秦风很肯定的点头,“是的。但我还是要说一下,你的兵,那个巨丑无的尉,下手可是真狠。”
石磊现在的军衔自由得很,他有三副军衔,尉尉以及士,他想戴那副那副,正是这段空窗期最爽的一点。至于军衔,仓库那边一大把。
“你应该庆幸他只是卸开你的关节。”李牧说。
秦风说,“看得出,那尉不是一般人。你们边防部队,可真是藏龙卧虎。”
作为审讯老手,李牧决然不会反过来被牵着鼻子走的,他忽然的问道,“你们的立功标准是什么?一根肋骨?两个肋骨?还是三根?”
秦风一愣,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顿时苦笑起来,“我并不知道。”
“那我按照我的标准来吧。”李牧说。
秦风盯着李牧看,不太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意思很明显了,断一根肋骨,回去之后三等功,两根,二等功,三根,还是二等功。
秦风的确要庆幸,因为他被俘虏的时候没有机会反击然后给701团这边的兵造成伤害,否则,他在被送到团指挥所之前,肯定会先挨一顿狠的。没准审讯的地点是在野战医院了。
兵们不会考虑那么多,你敢动他或者他战友一根手指头,他能生生把你打趴下。打演习,那是敌人,对敌人,根本不会客气。
李牧抽了一口烟,说道,“你考虑一下吧,改变主意了,我再过来,反之,我不过来看你了。”
秦风没有说话。
李牧的意思也很明显了,秦风愿意说,那么他会过来以礼相待,反之,李牧会交给下面的人来处理。怎么样审讯俘虏,各有各不一样的一套。秦风很清楚分别会是什么结果。
微笑着摇了摇头,秦风说,“不必了,李团长,让你的人开始吧。”
李牧站起来,微微笑着,转身离开了帐篷。
作战参谋跟着出去,走出去一段距离,低声请示,“团长,怎么办?我让人准备审讯?”
站在原地想了好一阵子,李牧最终摇头,说,“没有必要,你算打死他,他也不会开口。让他待着吧,待到演习结束。”
“是。”
如果动用手段有用,李牧会毫不犹豫的使用,但他看得出来,这个秦风是个硬骨头。人的眼睛不会骗人,在某些关键时刻,眼神是最真实的。
李牧还得想其他办法搞清楚12旅的配置情况。
当前来说,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赵一云率领的化妆侦察组身了——但愿他们行动顺利。
不能说顺利,但有惊无险。
高丽娟和陈淑芬两大美女出动的情况下,很快从旅游团里约到了两名年轻男子,他们俩是并不认识的独自出游的刚刚参加工作的往届毕业生,和高丽娟以及陈淑芬一起话题很多。
他们已经认定,此次独游,有艳遇了。
有了两名地方青年作为掩护,高丽娟和陈淑芬从景区服务区那里租了单车,跟着赵一云和牛军两人一起,往景区深处骑行。表面,赵一云和牛军最后决定与高丽娟、陈淑芬二人扮作不认识,因为赵一云和牛军一起,更像是情侣。
一路欢声笑语,俩地方青年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得很,活泼得很,各种表现。相信,如果高丽娟和陈淑芬说想干什么,这俩热血小伙肯定往前冲了。
于是,他们在景区深处的一块背靠绿油油山峰的大草地,看到了好多迷彩帐篷,边有大量的迷彩军车。
赵一云瞬间瞳孔凝缩了起来,仔细一看。光是通讯车辆有三台,雷达车两台,提供电力的发电车两台,其余的大多是迷彩豹,还有好几辆武装型号的猛士车,以及一个排编制的步战车。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肯定是一个旅级以部队的前沿指挥所。
如此,12旅所谓的机动演练是一个幌子!
要么,12旅设立了一个假的前沿指挥所!
把指挥所放进景区里来,边不到一公里是游客骑行道,怎么看都像是假的。
有武装士兵跑过来,冲他们挥手,大喝着驱赶着。
牛军朝高丽娟打个眼色,高丽娟连忙对那俩地方青年说,“走走走,快走,解放军叔叔要抓人了。”
一行人赶紧的踩起来,然后爆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来。武装士兵追了一段,看他们渐渐远去,这才作罢。
热血青年甲说,“要不咱们往回走吧,刚听到那当兵的说不让往里走了。”
高丽娟顿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要回去你回去,胆子这么小。”
热血青年涨红了脸,辩解道,“我可是不害怕。我是担心影响了人家兵哥哥的任务。你们看着这架势,搞不好是在演习。”
热血青年乙抓住了表现的机会,说,“演习不是更好吗?淑芬刚刚说特别想亲眼看看部队演习,正是个好机会。走,淑芬,我陪你往里走。”
陈淑芬羞涩的点了点头。
热血青年甲自然不会服输,对高丽娟说道,“小娟,我可不是那意思,我是担心有危险。既然你那么想看,我肯定陪你。”
“哼。”高丽娟一踩脚蹬跟去了。
热血青年甲连忙追去。
赵一云和牛军相视一笑,几个动作之间,牛军用挂在脖子的单反,给那个前沿指挥所来了好几十张照片,各个角度各个细节。
&bp;&bp;&bp;&bp;方华带了一个班构筑前沿观察所,带的是刘飞的班。
对他的处理结果早已经出来,降级降衔尉正连职成了尉正排职干部,等于是直接降了一级,成了二排长。若不是考虑到干部不够用,李牧会让他去守仓库。
对此处理结果方华没有异议,能保住这身军装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至于刘飞,记大过处分,考虑到事出有因,这是极为宽容的处理。当然,下士军衔也是保不住了,从等兵重新开始。没有军法处置,已经极大的体现出了团领导的人情关怀。
而金宇,已经和徐清泉一道被移交给了军事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阿拉图哨所所属的连队,当前是李牧这位联系领导亲自督导,而平时的管理和指挥,交给了一名三级军士长,也是52营6连最高等级的士官,服役时间已经十五年。
这是没办法之的办法,在缺少干部的情况下,李牧更加相信老资格士官,而不是另外两名排长,他也不会从机关临时调干部下去执掌6连。作为从基层摸爬滚打来的团长,李牧很清楚什么样的人最能让大头兵们服气。
军官和士官之间永远存在着一条先天的隔阂,而大头兵们首先听命的,是直接领导他们的士官。
方华从指导员变成了排长,而昔日自己的手下,资深的连务军士长成了代理连长,似乎并不是太过难以接受的结果。
要弥补过错,要加倍的努力工作。
方华很努力,几乎把自己当成了典范排长来做事,什么事情都冲在最前面。部队进驻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已经带着四班把一个排的单兵掩体给挖了出来,并且挖了三百米的战壕。
论出土量,他方华甚至可以说是排在全团第一的了。
要构筑前沿观察所,方华主动请缨,带着四班又过来了。四班全体都自觉有愧,班长受了处分,整个班都没有面子。因此也非常的卖命。
前沿观察所在防御阵地前方,距离锋线有一段距离,是整个防御态势最为突出的一个点。按照要求,必须要做到绝对的隐蔽,起码要在接火之前,保证能够持续地对入侵的敌军保持观察。
作为防御方,701团是被允许提前进入既定地域进行工事方面的构筑的。既然是攻防战,那么防守一方必须得按照标准来——守卫国土这么多年的一个团,应当有什么样的工事。
因此,一周的准备时间,对701团来说,还是显得有些紧张的。
前沿观察所选在了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头,有较茂密的很大一片的原始森林覆盖,面积很大,是周边最容易隐蔽的地方了。不是最高的点,但却是视野最开拓的一个点。
这些点都是薛猛亲自踩着点选出来的,可以说是极佳。
方华他们过来之前被告知,蓝军有一个先遣连已经潜了进来,在构筑工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尤其是前出位置的。
四班,也是方华带过来构筑前沿观察所的这个班,此时的位置是最典型的前出突出位置,距离主阵地有一公里多,如果被围了,跑都跑不掉。
因此方华非常的小心,他让代理班长带一部分人散开到两翼掩护前进,而他则带了刘飞另外两个兵从间开出了一条路,朝高地的既定位置很谨慎的摸过去。
蓝军先遣连失去了踪迹,意味着他们在确定连长秦风被俘虏之后,很果断的由第二指挥员接替了指挥权,并且同样很果断的放弃了营救,极有可能是转而继续进行既定的侦察任务。
绝对不能排除,蓝军先遣连会采取报复手段——抓红军的舌头。
士可杀不可辱,你搞了人家俘虏,人家一定会搞回来。演习场实际是战场更加复杂的场所,在贴近实战的情况下,还参杂了许多对未来日常的考虑。
总而言之一句话,命可以丢了,面子,那是绝对不能丢的,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方华这种情况,他自然是更加的担心会出事的。
好在,一切很顺利。
他们顺利找到了地图标出来的位置,位置较难找,三棵并不显眼的树呈角度围绕着的一块草地,是外沿高内侧低的一个坡度,正南方是峭壁,距离底部有差不多三十米的高度。
方华尽管是政工干部,也是能看得出来,选择这个点作为观察所所在的薛猛参谋长,眼光不是一般的好。有不显然的树木作为掩护,并且地势非常的合适,只需要顺着坡度进行构筑,能构筑出一个有良好防护的观察所。
最关键的是,这里视野好的同时,位置不显眼,除非走近到这里来,不然很难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适合对正南方向一百六十度方位内环境进行观察的地方。
如果要到这里来,必须要绕过前面的峭壁,从观察所的后方进入。也是说,只需要在六点位置设立一个警戒点,能保证前沿观察所的安全。
方华抡起小锹把线条给画了出来,然后招呼一声,兵们分工合作,两个小组轮流阵。
小镐组去根据线条是一阵疯狂的猛刨,看着差不多了,动作也开始变慢了,退下来。借着小锹组,挥舞着小锹把小镐组刨松的泥土给整到一边去,然后开始扩展。
如此这般,分工状态下,进展飞快。
前沿观察所的掩体是有一个非常严格的标准的,在训练大纲里是明确规定了各类掩体工事的尺寸深浅等等标准,具体到掩体的岩壁要平直与底部成直角。
好在这里的土质较为松软,兵们搞起来很轻松。
方华自然又是再一次的一马当先,挥汗如雨,站稳了马步,小锹使得飞快,小锹的尖端雪白雪白的锋利得很,一看知道近期非常频繁的被使用。
原指导员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尽管不是指导员了,但至少是干部,干部这么用力,大头兵们不猛起来,那是不像话的。都是男人,要点脸。干部骨干的带头作用体现在这里了。
要不怎么说四班是至今为止构筑工事出土量最多的一个班,几乎干了人家一个排的活了。
危机正在向他们接近。
&bp;&bp;&bp;&bp;实际,方华他们一出现在这个标高为2457的高地的时候,被蓝军先遣连的一个斥候小组给盯了。那是一个三人的斥候小组,是前出侦察的侦察小组。
而蓝军先遣连,在失去了连长之后,第二指挥员马改变了行进方向,启用了第二套方案,正正的直奔这里来。此时此刻,蓝军先遣连的大部队,停在2457高地南侧峭壁下的树林里。
十几辆猛士车像野兽一样蛰伏着。
一点也没有错,蓝军先遣连第二指挥员更加谨慎了,他派出了斥候小组对高地进行侦察,而不是整个连全部的绕过峭壁进入2457高地的反斜面。如果他那么做了,从时间看,是正好撞了前来的方华他们。
斥候小组安静的趴在草丛里,像之前石磊他们盯着他们一样,涂满了伪装迷彩的脸,眼珠子闪着光彩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距离太近,使用电台报告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斥候小组组长决定当机立断,等待机会进行捕俘。
眼看着前沿观察所的掩体逐渐成型,接下来的工作是修整,高标准的抠细节。方华估算了一下时间,对刘飞说,“刘飞,你回去报告,可以派人过来了,他们要验收过,咱们才算是完成任务。”
方华也懂得认真了,若是以前的他,干完活之后,会直接带着人返回。
刘飞答应一声,扔下小锹跑起来——他更是诚恐诚惶,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再低不过。他再不认真干出点成绩来,以后真的没脸回家见人了。
那边的斥候小组一看有个兵单独的跑了,顿时眼睛亮起来。小组长给部下打了个眼色,三人悄悄的往后退,到了一定距离之后,飞快地尾随着刘飞而去。
刘飞沿着来时的路飞奔着,山林里的路很好认,刚刚踩过的痕迹很明显,没有草的地方也有清晰的脚印,主阵地的方向他自然不能忘记。
突然的,刘飞看见一道黑影从侧面的树后迎面扑过来。刘飞下意识地要抬手去阻挡,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重重的压倒在了地,力量大到他诧异。
“别叫!否则扭断你脖子!”迷彩脸压着声音恶狠狠地道,嗓子沙哑得令人害怕。
刘飞忽然的放松了,不害怕了,因为抓住自己的是蓝军——他还以为遇到猛兽了。
“带走!动作轻点!”扑倒刘飞的迷彩脸是个士,是小组长。
过来摁着刘飞的俩兵也都是士官,都是下士,有个问士组长,“班长,我给丫的敲晕吧,扛着走快!”
刘飞一听,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这孙子。”
那发问的下士几下把刘飞给捆结实了封嘴巴,扛在肩膀健步如飞的在另外两人的护送下飞快的下了高地。
斥候小组带着俘虏返回到临时营地那里,兵们看见斥候小组扛着个挂着红军臂章的回来,顿时**了。
刘飞一被放下来,有人架起了他的胳膊。
来一名四级军士长,二话不说拉开了老拳往刘飞的腹部招呼。
“哦……唔……”
被封住嘴巴的刘飞,眼珠子瞪圆了,想叫去叫不出来声音,受痛要弯腰,去而被左右两个膀大腰圆的兵给硬生生的架着,只能这么眼睁睁的承受着痛苦。
四级军士长压根没停手的意思,老拳一下一下的,往刘飞的腹部招呼,然后照着他的肋下招呼。这几下是有分寸了的,不至于打断骨头。
刘飞痛得死来活去的,压根没能回过神来——怎么会打人呢,怎么会打人呢,怎么会打人呢!!!
怎么能够打人呢!
701团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对抗演习,更没有和机动作战部队打过演习,他根本不知道,机动作战部队这帮叼人打演习的手段。
胃部的酸水都被打出来了,打人的四级军士长还没累,挨打的刘飞已经气喘喘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很多兵围着,外围自然的也散了不少警戒。
第二指挥员问斥候小组的情况,士组长回答:“有个班在高地面构筑工事,看样子像是观察所,还有七个人,有个尉,但他们聚集在一起,我们没法下手,这个是独自跑出来的,看方向应该是要回去报告构筑情况。”
想了想,士组长建议道,“排长,咱们把它端了吧。这个观察所的位置非常隐蔽,我看了一下,视野很好,我们右翼的进攻部队只要一出来,马会被发现。”
第二指挥员朝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低声,随即两人走到一边,第二指挥员压着声音说,“端掉不现实。会暴露咱们的位置,并且会促使红军废弃这个观察所。最好的办法是……”
“留着?这样咱们至少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开打之后可以第一时间端掉。”士组长道。
“没错。”第二指挥员道。
士组长看了一眼那边的刘飞,皱眉道,“但是那小子明显是要回去报告的,如果长时间不见人,红军发现人不见了,肯定会怀疑。”
第二指挥员看着刘飞,他还在吐,估计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似的被自己的兵架着。
思索了一阵子,第二指挥员咬了咬牙齿,断然道:“策反他!”
士组长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看见第二指挥员往刘飞那边去了。
第二指挥员让人找来凳子,在猛士车边坐下,让刘飞也坐下,还叫人拿来了水,还是血牛这样的给力饮料,示意松绑,让刘飞喝,末了还掏出烟,问,“抽烟吗?”
刘飞很怪这突然来的变化,擦了擦嘴角,一看手背有血,顿时又是一阵痛——不知道被那几个畜生打成什么内伤了。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个个脸都画着伪装迷彩的兵,大多数是士官,站在边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刘飞。刚才打他的四级军士长慢条细理的在那里揉着拳头,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来一根,我们聊聊。”第二指挥员塞一根烟进刘飞嘴里,给他点。
刘飞抽了一口,随即猛烈地咳嗽了几下,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bp;&bp;&bp;&bp;“我叫少兵,12旅虎穴营排长,虎穴营,你应该听过。 ”第二指挥员自我介绍道。
笑着指了指刘飞,示意他抽烟,道,“不要紧张。看去,你没有参加过对抗演习?”
刘飞的神情慢慢的才舒缓下来,终于再一次确定,自己是在兄弟部队手里,不是真的在敌人手里。他不敢看少兵的眼睛,低着眉眼点了点头。
“嗯,我想告诉你,刚才这些并不算什么。我下部队两年,参加了三次集团军级别的对抗演习,旅级部队的也有两次。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并且,通常会你刚刚遭遇的要厉害得多。”
少兵说着,侧头问了身边的四级军士长一句,“半年和万岁军打的那场,伤亡几个人来着?”
“五人。”四级军士长简洁地回答。
刘飞浑身一寒颤。
少兵呵呵笑道,“演习打起来,并不是新闻报道的那么质彬彬。所以你刚刚遭遇的,并不算什么。断骨头的,缺胳膊断腿的,甚至造成残疾的,甚至……也都有的。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多发生在战前侦察阶段。也是,当前,我和你的这种态势。”
说着,他忽然问,“你第几年了?”
刘飞浑身都在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第四年。”
“这么说,你的军衔是假的。”少兵道。
刘飞摇头,“不是。我犯了错误,被降衔了。”
“哦?降衔?这种处分可不多见。”少兵有些意外。
刘飞不愿再此多说。
少兵脑子急剧地转动着,缓缓说,“我分析,你在现在的部队是待不下去了。受了这么重的处分,可能等待着你的是退伍回家。以前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通常,你很难让领导对你改观。”
刘飞沉默着,慢慢的开始顺着这个思路思考,越想越觉得少兵说的是对的。是啊,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以后还有脸在原单位待下去吗?如果只是军官,也许还有努力的机会,好歹是干部。
可现在已经变成了等兵,按照等兵的服役年限,岂不是打完演习新兵入营,自己要退役?
“或者可以说,你只有等着退伍这条路了。”少兵说,“不过我很怪,已经过了退伍的时间,你既然不是刚晋升等兵的,那么这个现象不符合常理了。”
刘飞忍不住说,“我们团新兵还没入役,团长把老兵退伍新兵入营的时间往后延了。”
“还有这事?”少兵更意外了,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更何况区区一个小团长。
刘飞说,“我们团长是总部下来的,关系很硬。”
少兵道,“这么说,你是肯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了。想到12旅来吗?”
刘飞低着头,他压根没有听清后面一句话,等反应过来,这才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看着少兵。
“我们12旅可是军区的尖刀旅,军区这么多作战旅里,无论人员配置还是装备水准,尤其是士官例,12旅都是最好的。”少兵说,“换个环境,对你自己的前途是有帮助的。至少你的过去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刘飞意外极了,不敢相信地说,“你是说,调到12旅?怎么可能。”
“以前当然不可能,但是现在不同。”少兵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有办法把你调过来。”
“真的?”刘飞终于是震惊了。
能够从边防部队调到机动作战部队去已经很不可思议,调入名声赫赫的12旅,那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四级军士长冷冷地说道,“我们排长说有办法是有办法!”
少兵摆了摆手,示意道,“你们先到一边去,我跟这位刘飞班长单独谈谈。”
四级军士长带着其他人远远的散开去了。
少兵压了压声音,说道,“我只跟你说一次。我能想办法把你调进12旅,我们打对抗演习是特殊指标。并且,一定可以恢复你的士官身份。但是,基本条件是,你得是我们这边的。”
顿了顿,少兵道,“也是说,如果你答应了,你是演习期间我们蓝军潜伏在红军内部的情报员。你最好在两分钟之内给我答复,时间一长,红军发现你失踪,你是想答应也没有意义了。”
刘飞彻底的震惊了——还有这样的事情!
两分钟。
他迫不得已的脑筋飞转思考起来,一个念头越来越的强烈——没错啊,解决当前自身困境的,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其他办法吗,还有这个更好的办法吗?
少兵很轻松的看出了刘飞的犹豫不决,他决定推他一把,随即用更低的声音说,“我在集团军那边有关系,并且,我不会在基层待很长时间,我急需一些成绩,证明我的基层工作经历是扎实的。你明白吗?”
刘飞望着少兵。
少兵指了指,“这是我和你之间私下的交换,你帮助我取得红军的布防情况,我保你到12旅。你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思考时间了。”
“刘班长,演习毕竟只是演习,不是真的战争。”
说完,少兵慢慢站了起来。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说服了刘飞,也许是刘飞自己说服了自己,刘飞点头,道,“我应该怎么做?”
少兵露出满意的笑容,“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骑行进入白雪风景区深处的赵一云等人,惊愕地发现了一些让他们非常吃惊的情况。
在白雪风景区深处的一片草地,四周有野生树木围绕着,周围在下雪之前都是绿意盎然一片。
那里集结了一个营的坦克装甲车。
赵一云趴在山坡,他的身边是牛军,两人都在用单反作为望远镜,放大了赔率,连续拍照。
“从装备的种类和数量来看,这是一个标准的装步营。你看看右边稍远的位置,那是油罐车,五辆,正好是一个营的标配。”赵一云低声说着。
牛军手法娴熟的咔擦咔嚓的摁下快门,低声说,“赵经理,我是科班出身的军官,我看得懂这些。”
“但你可能并不知道,在咱们眼前五百米大草地的装步营,里面所有的坦克,都是我没见过的型号。”赵一云凝重说。
牛军放下单反扭头看过来,“什么意思?”
&bp;&bp;&bp;&bp;“根据情报显示,12旅装备的是59式型坦克的改型,那个车你肯定能认出来。 ”
赵一云一边仔细地拉近画面,认真的对着那些披着伪装的坦克进行拍照,一边说,“你仔细看看,那些坦克的车身轮廓,尤其注意炮塔和炮管。没有一点59的影子在这里面。”
牛军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虽然披着很厚的伪装,但是基本的车身轮廓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尤其是炮塔,和59那半圆型的乌龟壳差异太明显了。
“新型轻型坦克?说明什么?会有很大影响?”牛军不解问。
赵一云凝神说,“影响再大不过。传闻西北这边有部队先行装备了新型轻型坦克,重量59更轻,火力更强,机动性更好。现在我可以证实传闻是真的了。”
放下单反,赵一云慢慢深呼吸了一口,说,“说明12旅可以在更加广阔的地域使用坦克,说明咱们针对59坦克做出的反坦克防御手段已经落后。你说,影响大不大。”
牛军惊出一身冷汗,真要这样的话,基本不用打了。她算再是技术军官,也明白纯步兵在装甲步兵部队的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面对坦克部队,如果反坦克手段跟不,那是一面倒的屠杀。
赵一云凝重地说道,“并且,还可以说明一个很关键的信息——12旅口口声声说的机动途演练,八成是幌子,或者参与部队只是一部分。否则,无法解释这个装步营从哪里冒出来的。按照12旅的编制,这个装步营是个大编制营,是12旅最重要的装甲突击力量。”
牛军说,“你干脆告诉我,12旅的坦克全都在这里。”
“不是。”赵一云道,“我也迷惑了。正常的编制里,12旅只有一个坦克营,装备三十多辆59。咱们现在看到的新式轻型坦克有一个连的编制。因此存在两种可能,12旅秘密改编了,要么是,他们增加了坦克的装备数量。”
牛军道,“你的意思是说,12旅真正的实力咱们了解到的更加的强悍?”
“恐怕是这样了。”赵一云说,“我得马向指挥所报告,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这个时候,牛军才回头看向山下。高丽娟那俩女兵彻底进入了角色,正和那俩打掩护的地方男青年游山玩水,因此牛军他们得以找到机会悄悄来到这里进行侦察。
赵一云思考了一下,说,“你留下来,带着她们继续侦察,想办法到走一圈。眼下的情况还很模糊。根据12旅向军区报备的情况,他们至少有一大半的兵力还在机动演练途。但显然并非如此。”
“我明白,你放心吧。”牛军凝重点头。
“小心点。”赵一云看着牛军,关切道了一句。
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牛军,“放心好了,我们是女同志,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的确是一个优势。
赵一云必须要回到团指挥所把情况进行说明,通过无线电话进行汇报,第一不安全,第二没有办法把所有情况都进行准确的表述。因此只能让牛军她们留下来继续执行侦察。
距离演习开打,只剩下两天的时间,根据掌握的情报,对701团很不利。李牧在接到赵一云通过电话简单的汇报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他召开了作战会议。
副团长赵大康,副团长李杭朋,参谋长薛猛全都被召了回来。
李牧站在指挥帐篷里,扫视着忙碌着的参谋干事们,绿色涂装的各种器材摆在野战桌子面,电台不停地响起,沙盘边有作训参谋根据各营的进展进行标识的更新。
他这个团指挥所的指挥帐篷,需要两辆军卡以及一辆十七座的依维柯才能把所有的人员器材运走。
想起在107团的指挥系统,李牧心里不知道应当作何感想。第701团的作战指挥水平依然停留在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水平线,这与代表着陆军最高水准的第107轻型快速战斗团有着好几代的差距。
与12旅相,也依然存在着两代以的差距。
依靠这样笨拙迟钝的指挥系统指挥作战,李牧恐怕已经看都了开打之后的场面。黄友全口出狂言要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歼灭701团,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换成是李牧,手握这样一支重兵,给他足够的柴油,他敢直接杀到莫斯科去!
李牧取出了他的军用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报出了代码,随即被转入保密线路,再一次验证了身份,信号被接到了军方反谍部门那里,李牧直接输入了刘卫红的办公室号码。
刘卫红现在已经离开了一线,成为了后方的指挥官,坐办公室成了他的日常状态。
“老刘,我是李牧。”李牧自报家门。
刘卫红说,“听出来了,用民用线路打过来的,不是我的人,只是你了。你小子找我,不是请我喝酒吧。”
“那得等我把演习打了。”李牧笑道,走到一边的角落去,“我这边和12旅扛了,找你帮个忙。”
“快打住,你如果是想动用卫星侦察资源,想都别想,管理局换了领导,正在整顿呢。”刘卫红说,“不过,你可以直接找陈副总,他不是你的老领导吗。”
“你让我把话说完。”李牧说,“卫星侦察资源我一个小团长哪里敢用。刚刚研制定型的轻型坦克的装备情况,你一定知道。我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新型轻坦?”刘卫红有些意外。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李牧说。
新型装备的安全保密工作,历来都是刘卫红他们的工作之一。当年李牧在107团的时候,为了保护敌我识别系统机密的不外泄,刘卫红他们做了很多的努力,最后以李牧率领临时拼凑起来的飓风突击队摧毁了蜘蛛基地而告终。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刘卫红说。
李牧道,“我的对手12旅的装备情况,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
刘卫红说,“你别挂电话。”
听得出,刘卫红或者让人去查阅,或者他亲自去进行了查阅。
不到一分钟,刘卫红回来,说,“12旅装备了两个连,是第一批装备新型轻坦的部队。当前是处于试用阶段,有军工厂的人跟着。”
“换装?”李牧问。
&bp;&bp;&bp;&bp;刘卫红笑道,“你小子,一下子抓到了关键点。12旅要扩编他们的坦克部队,增加一个营的坦克。”
“那不是重型机械化部队了。”李牧很意外。
“确切地说,是重型山地机械化部队。”刘卫红说,“新型轻坦除了装备西南以及西z部队,西北是另一个主要的装备方向。一批专门为高原山地作战研制的新装备会陆续入役。”
“这么说,我老李这一脚,算是踢到铁板了。”
“输了不丢人,你那个边防团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刘卫红笑道,看见李牧吃瘪,可不多见。
李牧道,“是铁板,我也要给他踢出几个洞来。这样,挂了。”
挂了电话,赵大康、李杭朋和薛猛陆续的回到,李牧和他们围在了沙盘那里,开始讨论作战部署。
“赵一云在回来的路,更加具体的情况,需要等他回到之后进行具体的说明。但我基本可以肯定,12旅所谓的远程机动作战演练是一个亦真亦假的计策。”李牧说。
赵大康问,“这个话怎么理解?”
李牧指了指白雪风景区,“赵一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连的新型轻坦,我了解了一下,12旅新入役了两个连的新型轻坦。也是说,他们至少增加了二十辆坦克。”
“团长,你说的是增加。”薛猛的反应很块。
“没错,是增加。”李牧道,“可以肯定,他们的59坦克营,的确是在机动途。”
薛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蓝军兵力远超出我方预计的问题了,而是,这个新冒出来的轻坦部队的目的何在。”
他指着沙盘说,“他们的位置是白雪风景区西南深处,这个位置很怪,既不是合适的出击位置,也不是预备队该待的地方。即便是当做诱饵,黄友全真舍得,这个位置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赵大康沉吟着说,“白雪风景区是状态很原始的地方,那里没有很多人工设施。我估计,12旅可能都不知道他们进入的地方属于风景区管辖范围了。从全局看,这个位置的确很令人费解。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如果单独地看咱们团指挥所的位置,再看这支轻坦部队的位置……”
李杭朋眉头猛跳,吃惊道,“为咱们的指挥所准备的?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指挥所位置?”
大家都看出来了,一条县道经过白雪风景区往西北方向走,团指挥所在这个方向。有公路,对于轻坦部队来说,奔袭几十公里,再轻松不过。
701团能够利用白雪风景区进行潜入侦察,12旅难道真的不知道白雪风景区的情况,不会利用白雪风景区的道路绕过整片防御阵地从侧翼直接奔红军指挥所这边来吗?
当然会!
“咱们的指挥所位置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薛猛愕然,不敢相信地抬头望了望头顶,“卫星侦察?他们这不是耍无赖吗?”
李牧沉声说,“现在再去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算有证据证明12旅违规使用了级侦察力量,那也只能是口水仗。”
“当务之急是转移位置,咱们不能还没开打,把指挥系统暴露在敌人的面前。”李杭朋一针见血指出了最紧迫的事情。
李牧沉思着。
众人的心情都并不轻松,原本应该研究如何调整部署,应对骤然增加的蓝军坦克部队,却发现自己的指挥枢在对方的炮口前面,这种感觉令人很压抑。
心里有了决定,李牧沉声说,“不要着急,至少咱们有至少两天的时间进行调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冒出来的轻坦部队的目的是什么。咱们的指挥系统?这是一种猜测。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呢?”
说着,李牧手里的指挥棒指着蓝军轻坦部队所在的地方,沿着山地之间的可以通行车辆的路线,慢慢往防御阵地移动,说道,“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指挥所,会是哪里?新型轻坦的重量59的要轻得多,也是说,有很多原本我们认为无法通行坦克的地方,他们是可以通过的。”
“这么看,他们的另一种可能的目的是,作为预备的装甲突击力量,攻击咱们的主防御阵地侧翼?”赵大康的目光盯着指挥棒,脑子里形成了一条进攻路线。
薛猛皱眉说,“存在这种可能,但我怎么觉得,黄友全不会摆出这样简单的攻击态势。”
李牧说,“黄友全此人虽然自大,但不是花架子,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当时的编改实验班,他是班长。在新型战法的研究,他非常的有心得。战术指挥能力,是得到了公认的。”
“咱们换个角度分析,对我们来说,12旅的薄弱点是什么,他们最怕什么?”李牧问道。
薛猛想都没想,说,“当然是后勤补给线。那些铁疙瘩,没了油料,是一堆废铁。他们的炮兵团,没了弹药补给,只能进行一个基数的炮火准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12旅的主要作战部队还在机动途,那么他们的后勤部队呢?那么多的车辆人员,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情报。”李牧说。
赵大康说,“肯定在机动途,否则咱们派出去的侦察人员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发现。”
“如果在机动途,按照他们的计划,要展开攻击,至少要在导演部下达开打命令之后的五个小时,甚至更长。这失去了先机。黄友全绝对不会不知道,在后勤部队没有位的情况下展开进攻会遇到什么麻烦。”李牧说。
李杭朋说,“团长说得没错。后勤部队至少要先于进攻部队到达预定地点,建立前线补给基地,补给线,调整补给编制计划,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薛猛慢慢的明白过来,“团长,你怀疑他们的后勤部队早到达,并且,极有可能藏在白雪风景区里?”
赵大康顿然,道,“非常有可能。从后勤补给的角度看,白雪风景区西北区域,是最适合作为后勤补给基地的地方。一旦12旅的进攻态势展开,这个位置更加明显了。操,这帮混蛋居然认为他们能够在开战后不久突破咱们的前沿阵地进入纵深!”
&bp;&bp;&bp;&bp;以白雪风景区西北区域作为后勤补给基地,从位置的选择可以看得出来,12旅侧重的是进攻部队顺利突破红军前沿阵地进入红军纵深后的补给工作。
李牧把指挥棒放下来,扫视了一圈,道,“蓝军轻坦部队的另一个目标不是咱们的指挥所,而是保护他们的后勤补给基地以及补给线。从这支部队配置了至少两个连的步兵来看,很符合这个取向。”
微微笑了笑,李牧道,“黄友全旅长给咱们出了一道难题,他把一支重要的装甲部队放在了这里,既可以威胁咱们的指挥所,也可以保护他们的后勤补给。”
“如果咱们调整部署避免指挥系统被摧毁,那么他完全可以用这支部队来保护他的后勤补给线,反正方案都是现成的。如果咱们做出针对他们的后勤补给线的部署,他会对咱们的指挥系统下手。头疼的是,以咱们的力量,很难威胁到他的后勤补给线。”薛猛脑袋都要大了,兵力的悬殊差距,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牧说。
薛猛,赵大康和李杭朋,这三位都是蓬头垢面的样子,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得很。这两天他们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也不足六个小时,几乎跑到了每一个班的阵地去督导工作。
李牧说,“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我可没心思睡觉。”薛猛苦笑着摇头。
李牧说,“没心思也要睡。睡觉也是战斗的需要,不能还没开打,指挥员先倒下了。”
李杭朋是经历过真实战火的军官,他的心态更贴近李牧的,他说,“团长说得没错,咱们都得保证有充足的精力,再急,也不急这几个小时的事情。”
“都去吧。”
李牧挥手赶走了他们。
之后,李牧取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用暗语写成的短信发送给牛军。牛军的侦察小组越来越显得重要了。李牧命令她们尽快搞清楚白雪风景区的情况,尤其是寻找蓝军的后勤补给部队,相信那里藏着一个前沿补给基地。
一个多小时之后,赵一云回来了。
他顾不休息,马向李牧作了汇报,李牧也把获得的情报对他进行了通报。
赵一云说道,“我的感觉很不踏实,种种迹象表明,12旅并非像黄友全表现出来的那么满不在乎,相反,他们很在意这场演习。甚至我怀疑,他们有很多工作,是早于咱们展开的。”
“你看,新型轻坦部队,一个连的坦克加两个连的步兵,二十余辆步战车装甲运兵车,各式车辆三十多台,近四百人。他们是怎样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进入白雪风景区的?这么多车辆人员,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赵一云声音低沉。
李牧摇头,“你怀疑军分区提供了帮助,想多了,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对军分区来说,701团输了,他们也没有脸面,不能胳膊往外拐。”
苦笑了一下,赵一云说,“实在没有其他解释。”
李牧指了指天,说,“谁说没有。”
赵一云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更不可能吧?”
“你在西北待的时间不短,陆航部队的情况你应该我清楚。”李牧沉声说,“将近两个旅的陆航部队,一次输送一个装步营,问题不大。”
“可是新型轻坦算再轻,也有将近二十吨的重量,直升机根本不可能搭载。”赵一云说。
李牧说,“你马去查一下近期进入白雪风景区的车辆情况。他们的人可以采取空输送这种方式,重装备肯定是要陆路机动。哪怕这个情况对当前没有任何帮助,咱们也要搞清楚这些重装备是怎样溜进去的。”
赵一云点头,“我马去查。白雪风景区那个前沿指挥部你怎么看,从规模看,是师旅级指挥部确凿无疑。”
李牧摇头,“我不太相信黄友全会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更像是**阵。12旅的指挥系统早进行了更新换代,从你发现的指挥营地情况来看,更像是一代的指挥部模式。”
赵一云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摆出这样的架势,极有可能是引诱咱们的机动力量出击,甚至是预备队。”
然而,李牧却是摇头,担忧地说道,“我最担心的是,黄友全会使用两套指挥系统。”
赵一云顿时沉默下来。
亦真亦假,或者说,黄友全可以让原本充当诱饵的假指挥部变成真的指挥部,也可以让真的指挥部变成假的指挥部。装备水平的先进程度,让他在切换两套指挥系统的时候,非常的方便。
不要忘了,赵一云发现的那个前沿指挥营地,那些通讯车辆都是货真价实的。
“给我一个排,我潜入白雪风景区,把这两支部队盯住,必要的时候……”赵一云沉吟着说。
李牧摇头拒绝,“还没到那个时候。咱们不能让对手牵着鼻子走。有限的兵力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和最必要的地方。现在什么都不做,不变应万变。说到底,12旅是不可能绕过咱们的防御主阵地攻击的。”
他们的任务是拿下701团的防御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否则一切无从谈起。
“的确如此,我是忘了根本的对抗目的。”赵一云长长舒出一口气。
“先去休息,牛军那边,我盯着。”李牧说。
赵一云说,“演习结束之后,必须要恢复侦察连的编制了,现在弊端已经凸显出来,咱们的侦察力量非常的弱。”
“是的,我已经在考虑这件事情,打算让石头牵头,给我带一个侦察连出来。”李牧说。
赵一云不再多言,马去休息了。算起来,从进入演习区域到现在,他还没有合过眼。
刘飞返回了主阵地向前沿指挥所进行了报告,随即,他带着观察小组再一次来到了3457高地。这里面他耽误了半个小时,对此他向方华解释,跑错了一段路。方华没有多想。
观察小组确认前沿观察所没有问题之后,直接进驻,随即,方华协助通讯连的人,从前沿观察所开始往前沿指挥所铺设通讯电线,架设有线通讯线路。有线线路和无线电台成为701团唯二的通讯手段,几乎是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水平。
回到主阵地之后,心怀鬼胎的刘飞找了个借口,满阵地的转,暗暗的把火力配置和重火力点等等重要位置记下来,并且画在了纸。他很紧张,关于防御阵地的兵力配置,还需要侧面的去打听了解。
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刘飞要搞清楚炮兵营的具体位置以及火力情况。
对此,前沿指挥所没有丝毫的察觉,方华也没有感觉到异样——部队有人被策反,正在搜集己方的防御准备情况。
&bp;&bp;&bp;&bp;刘晓光带着包小刚奉命来到炮兵营和该营确认坐标信息,石磊告诉刘晓光,只需要告诉炮兵营营长,一旦接到快速突击队的目标坐标信息,必须进行最高优先等级的火力覆盖。
这是李牧亲自交代下来的,快速突击队提供的目标坐标信息,会是701团炮兵火力优先打击的目标。
因此,在此之前,快速突击队一定要和炮兵营反复确认各个方面的细节。打起来之后,炮兵营会根据情况不断的转移位置,快速突击队的位置更是会在不断的移动。
首先通讯方面是一个问题,因此双方必须要商量好。
炮兵营长是个身材矮墩有些微胖的少校,叫尤庆瑞。作为701团最重要的火力突击力量,他的地位一直都是很超然。其他步兵营,要优先得到炮兵火力支援,你不能得罪他。
猎鹰车停在火炮阵地后面,包小刚睁大眼睛看那些高高扬起炮管的拖曳式火炮,说,“好家伙,这炮管真够粗的。”
他看到的是122毫米火炮,是李牧从仓库里扒拉出来的口径最大的也是早被封存的60式122毫米拖曳式加农炮。
这种1960年定型装备部队的老家伙,不是运气极好的现役军人,根本没机会看到。
为了加强炮兵力量,李牧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他应该庆幸的是,他的炮兵营,是能够操作这种老家伙的。
十二门122炮,已经是极限。
刘晓光说,“别大惊小怪,12旅有152毫米口径的,而且都是自行式的。”
说着,大步朝炮兵指挥所那边走去,包小刚急忙的跟。对于从来只跟枪械打交道的步兵来说,火炮是战神一般的存在。他们会单纯的想,一个人只能抱起来一颗的炮弹,如果打在身,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场面。
走了没几步,包小刚脸色一变,对刘晓光说,“排长,我去拉个屎。”
杜晓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懒人屎尿多,赶紧的。”
“嘿嘿,谢谢排长。”
包小刚捂着肚子瞅着偏僻的地方往里面钻。野战干粮吃多了,肠胃没适应过来,闹肚子很正常。
脱了裤子蹲下,听见万马奔腾的声音,包小刚一脸的畅快,随即猛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他没带手纸。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见了干枯的树枝,想起了小时候用树枝刮屁股眼这种清理方式,自己嘿嘿的笑了起来——天下无难事。
刮干净屁股,包小刚忽然听见附近有些动静。他顿时警惕起来,赶紧的穿好裤子,顾不去掩埋证据了,端着枪冒着腰循着发出声响的位置慢慢搜索过去。
刘飞趴在那里紧张地注视着炮兵阵地,有些手忙脚乱地在纸记录着什么。他偷空从主阵地溜到这里来侦察炮兵阵地的情况,是冒了很大的风险。长时间不见人,方华一定会怀疑,所以动作必须快。
他不知道无意被拉屎的包小刚发现了。
包小刚看见一个穿己方迷彩服佩戴己方臂章的等兵趴在那里观察炮兵阵地,顿时警惕起来。
“干什么的?”包小刚一声喝。
刘飞猛然一惊,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下来,惊愕地看着包小刚。
忽然,从两侧的草丛里扑出来两个人,猛地把包小刚扑倒。袭击者满以为一击必的时候,却发现,被扑倒的等兵还没倒地,猛然的扭腰同时双手抵住其一位的肩部猛然一推,把其一名袭击者推开。
倒地之后,包小刚连续的翻滚,双腿乱蹬,居然也把第二名袭击者给蹬开了。
袭击者失策了,包小刚的近身格斗在701团的官兵,是排在前列的,三五个人也不一定能顺利的活捉他。
包小刚迅速翻身,操起了挂在脖子处的八一杠,照着两名又要扑过来的袭击者是一个连续的扫射!
袭击者被打懵了,作用力使得他们动作迟钝,并且都感觉了腹部和****剧痛,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包小刚!
空包弹在五米距离之内是有杀伤力的!
枪声响起,炮兵阵地那边警戒的士兵拔腿往这边冲,其夹杂着军官的呵斥声。
“把手举起来!否则我朝你们脸部开枪!”包小刚大喝着,爬了起来。
炮兵营的人很快跑了过来,散开了团团包围起来,一看见两名倒在地满脸痛苦的穿蓝军迷彩服的兵,马明白怎么回事了。
包小刚扭头去看刘飞,却发现刘飞不见了!
在刚才,刘飞猛然回过神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凭空冒出两名蓝军的侦察兵,但是抓住了他们纠缠时产生的机会,跑了。
刘飞没命的狂奔,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炮兵营的军官马检查了那两名蓝军侦察兵的伤势,说,“还好,秋衣挡住了大部分杀伤,不过肋骨可能是断了。去,来两副担架,把人抬走。”
包小刚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差一点,他成了蓝军的俘虏。
那两名蓝军侦察兵悔得蛋蛋都要碎了,太过轻敌。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碰一个高手,如果是其他人,一准的被他们给活抓了,可惜碰的是包小刚。并且,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个红军等兵二话不说抬枪打!
要是实弹,此时他们已经光荣了!
又痛又怕!
刘晓光跑过来,包小刚急忙向他汇报,“排长,我刚刚拉屎的时候发现个兵,穿咱们的衣服,在这观察炮兵阵地。正准备把他抓起来,被抬走那两个蓝军侦察兵冒出来了,差点被他们给活捉了。”
“人没事吧?”刘晓光下摸着包小刚的身体。
包小刚扭捏着躲开,“我没事。是那个穿咱们衣服的兵跑了。”
“我知道了,没事好。”刘晓光说,“我去找尤营长,你到车那边等我。”
“是!”
包小刚去了猎鹰车那边等着,刘晓光马回去找尤庆瑞,他必须得建议尤庆瑞随时准备更换阵地。同时,要报包小刚发现的情况。
穿己方迷彩服的等兵,极有可能是伪装成己方人员的蓝军侦察兵。他根本想不到是62营6连一个被策反了的兵!
尤庆瑞听了之后,却是苦笑着说,“刘排长,你的兵胆子也太大了,直接开枪。那俩蓝军侦察,每个人都断了肋骨。我还得派人送他们到后方医院去。还要写报告报团部。”
刘晓光不以为意地说,“他们得庆幸这只是演习,用的是空包弹。好,尤营长,往后的通讯,按照咱们商定的方案来,我先回去了。”
“没问题,团长交代过,你们是优先等级。”尤庆瑞说。
刘晓光和包小刚马驱车返回快速突击队的野战营地。
随着红蓝双方发生的摩擦越来越多,表明对抗演习进入了预热阶段,相信开打之后很快会进入白热化。
&bp;&bp;&bp;&bp;刘飞吓得屁滚尿流,他已经完全的慌乱了。
他没有回到主阵地,而是直接的根据少兵给出的路线,一路狂奔的寻少兵而去。
少兵的先遣连已经潜入到了红军主阵地左翼大约五公里的位置,从地图看,他的位置是在红军防御主阵地与快速突击队之间。从全局的态势看,他的先遣连是蓝军部队最突出的位置——这一点不存在疑问,本身是先遣连。&bp;&bp;&bp;&bp;刘飞吓得魂飞魄散,说,“我不能再在那边待下去了,他们很快能查出来。你不知道,他们真的开枪!”
少兵看刘飞的目光闪过了一丝怜悯,但很快隐藏了起来,问道,“你是说,我的两个兵被枪打了?”
“没错,那个叼兵非常的凶,抬枪打!我要是不跑,肯定也被打死了!”刘飞说。
那两名侦察兵正是少兵派出去跟着刘飞的,刘飞在此之前并不知情。
少兵瞬间冷静下来,说,“不用担心,只是空包弹,打不死人。”
“排长,空包弹五米之内是有杀伤力的!”刘飞情绪很激动,“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回去了。我现在到你部队来吧。”
少兵也想不到这个兵想法这么天真,但是,如果不天真,又怎么会么轻松的让他策反过来呢?
“你现在不能待在这里,你得回去。”少兵尽可能和气地说道,“你听我说,你要在那边待到演习结束,然后调令到了701团,你才能按照正常的流程到12旅报到。况且,你现在留在那边对我们来说,是有很大好处的。”
刘飞坚决地摇头。
少兵脸色一变,说,“刘飞,你不回去也得回去,否则不要挂我翻脸不认人!”
刘飞瞪大了眼睛看少兵。
少兵缓和了一下口气,说,“你如果不回去,他们马会怀疑到你头。你不想挨了处分之后再调到12旅吧?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发现你的那个兵并不认识你。他们算是要查,也要一段时间。关键是,他们会认为是我方伪装的侦察兵,不会想到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我的没错,不听我的,事情失去了控制,我想帮都帮不了你。”
刘飞沉思起来。
少兵问,“你说你跑之前,拍了那个开枪的兵的照片,拿来我看看。”
刘飞拿出一个卡片相机,这是少兵给他的,用来拍摄阵地情况。刘飞在跑之前,下意识的对着包小刚拍了一张照片。
少兵调出照片来,仔细地看。
“好,你快回去,相机留下来,里面的照片很重要。”少兵说。
刘飞犹豫着,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少兵说的没有错,回去还有可能隐瞒到演习结束,不回去马会暴露。再背一个处分,他是怎么也不愿意的了。
少兵把指挥士官全都召集过来,传阅包小刚的照片,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兵,会是咱们的第一抓捕对象,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抓住!老子要亲手弄他!”
派出去的两名侦察兵里,有一名之前殴打过刘飞的四级军士长,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碰个一根筋的包小刚,挨了几枪,肋骨被震断了两根,幸好没有其他附带的伤害。如果断裂的骨头扎进了心脏,只有一个结果——光荣。
如果少兵等人知道,秦风被俘虏,也是这个包小刚下的手,他们这些人恨不得活活撕碎了包小刚。
在此之前,少兵还有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先遣连要搞清楚红军的炮兵阵地。没有级的侦察资源,哪怕是12旅,在进行战场侦察的时候,都没有太多的手段可用。
最精准靠谱的,莫过于侦察兵进行的人力实地侦察。
少兵现在头疼的是,派出去的侦察兵知道了红军炮兵阵地的所在,却被俘虏了。这条情报,也断了。刘飞是肯定不会再去炮兵阵地那边,在主阵地他是生面孔,到了炮兵阵地那边他会被认出来。
盘算着时间,少兵要做出一些决定以适应形势变化。先遣连要在明天午十二时之前到达既定的位置,然后要花大约一天的时间,开出前进基地来,离演习开打也没几个小时了。
少兵决定亲自带一个班留下来继续侦察,让另外一名排长带着部队返回到预定地点开始设置前进基地。
他心里想着的是,丢了连长丢了两个兵,如果不抓几个红军的人回去,他们连会成为虎穴营里永远的笑柄,这杀了他更难受。
只要有一点机会,他都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活捉包小刚。仔细分析了刘飞拍摄的炮兵阵地周边环境的照片,少兵带着一个班的兵出发了,他选择了徒步,行动更加的隐蔽。
先遣连其他人员车辆掉头返回,动静很大,以至于701团这边发现之后,认为蓝军的先遣连已经全数离开。
尤庆瑞做了一件错事,他没有马转移重炮阵地。他手里的十二门老爷车级别的122毫米口径加农炮,是701团唯一的远程重型对地火力,应该被很好的保护起来才对。
但是,尤庆瑞也有他的道理。
首先,备用的重炮阵地还没有构筑好,需要时间。其次,这种老式的拖曳式重炮,转换阵地是一个较麻烦耗时的工程。要先把所有的火炮从战斗状态切换到行军状态,使用重型卡车进行拖曳,进入新阵地,再从行军状态转换到战斗状态。
与自行式火炮相,这种老式拖曳式火炮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弹药——另外有运送弹药的车辆,并且阵地要构筑专门用于存放弹药的工事掩体。
这些都是非常耗时的工程。
一来二去耗费掉几个小时的时间,意味着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归零,一切都要从新开始。因此,对于尤庆瑞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好转移阵地。因为极有可能在你转移阵地的时候,前沿防御阵地已经被蓝军突破了。
于是,少兵带的那个班在入夜摸到了重炮阵地这边来的时候,看到依然是好端端的十二门122毫米口径重炮,这让少兵很振奋。
&bp;&bp;&bp;&bp;701团团指挥所,指挥帐篷,在实行了灯火管制的情况下,帐篷门被封得严严实实的。
到了晚,野外的气温低到零度一下,天空飘着一点小雪。可以视为大规模大范围降雪的征兆。
李牧把石磊召了回来,和赵一云一起,对着地图研究12旅的后勤补给线。
快速突击队的首要任务之一,是用运动袭击的方式,瘫痪12旅的后勤补给线,让他们的装甲车辆都变成动惮不得的铁疙瘩。
赵一云指着地图说,“石头,你看这里,白雪风景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12旅会把后勤补给基地放在这里。”
石磊皱眉道,“我的突击队在雪湖,和白雪风景区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几乎是演习区域的两个极端了。”
摆摆手,李牧说道,“直接打击他的后勤补给基地,目前来看,不现实。现在要分析的是,他这条补给线,会怎样走。”
石磊的手指在地图移动着,“以咱们的主防御阵地为心,他们肯定不能越过主防御阵地,换言之,12旅的主要部队会放在攻击主防御阵地这个方向。这样看的话,他们的补给线,一定是沿着三号公路来布置。非铺装路面,但可以通行主战坦克。”
三号公路是军方编制的能够通行装甲车辆的道路,不存在于地方公路地图面。说白了是不会出现在任何交通地图的某一个区域的自然形成的条状路线。
赵一云说,“补给线根本做不到隐蔽,车辆要动,会留下痕迹。黄友全肯定能想到这一点,如果我是他,干脆不去花心思伪装,直接加强保护补给线的兵力。这个新轻坦部队,八成是干这个的。”
“以新轻坦的性能,确实足够保护这样一条不到十公里的补给线了。”石磊点头道。
李牧忽然笑了,“似乎大家都明牌了,不过我手里还有暗器。”
石磊咧开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快速突击队依然在视线之外。”
“调开12旅的新轻坦部队,为快速突击队打击他们的补给线创造机会?”赵一云问。
李牧点点头,“只能如此。轻坦部队不调开,快速突击队打进去是送死。那些轻坦是完全能够追着快速突击队打的,他们的机动速度非常快。”
“怎么调开?我们根本没有更多的兵力了。”赵一云说,“所有的兵力,除一个连的预备队,全都铺在了防御阵地。”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发了牢骚,“他娘的,这仗这么打实在是太憋屈了。这跟七十年前的攻防战有什么区别。大部分兵力被限制死在防御阵地,又划定了防御区域。得,也难怪黄友全口出狂言了。”
石磊嘿嘿笑道,“云云,你可不像是发牢骚的人,这是怎么了。”
赵一云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道,“因为咱们都已经不再是突击队员。在这个位置要想这个位置该想的问题。你不要忘了,对老李来说,这次演习的根本目的是恢复701团的精气神,士气。一味地挨打,被动的防御,不是什么好主意。算是要输,也要输一个轰轰烈烈。”
慢慢的,石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赵一云说的很正确。还能像以前那样单纯的思考问题吗,不受限制的选择任何一种作战方式,终极目的是完成任务。把超限战的概念运用得炉火纯青。
再不能像当初那样无所顾忌了。
他们都看着李牧,李牧沉思着,说道,“对我们来说是限制,对12旅来说,同样也是限制。黄友全估计也很憋屈,他要把主要部队放在攻击咱们的主防御阵地。导演部划下这样的标准线,目的在于检验12旅的野外攻击作战水平,检验我团的野外阵地防御作战水平。”
赵一云和石磊明白地缓缓点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会迷失掉演习的根本目的,一心的想要夺取最伟大的胜利。这也是每年演习都会发生一些伤亡的原因所在。打红了眼,真的不管不顾了。
“还是要想办法调动12旅的新轻坦部队,白雪风景区发现的是一个装步营,这支装甲突击力量,不管黄友全打算用在哪里,对咱们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赵一云说。
李牧沉思着,缓缓说道,“我会想到办法的。”
“薛猛到主防御阵地去多久了?”李牧忽然问。
赵一云看了看时间,道,“三个小时了。”
“也是说他还在阵地。”李牧忽然说,“马通知他,把62营撤下来。我不能死板的把两个营都摆去给12旅的炮兵当肉吃。”
“来不及了吧?距离开打,只有二十三个小时了,到时候再调整部署,时间会很仓促。你别忘了,12旅的装甲突击速度很快。”赵一云一惊。
主防御阵地放了两个营尚且显得捉襟见肘,李牧还要往下撤一个营,这和作战目的完全的相违背了。
“顾不那么多了,手里只有一个连的预备队,我这心没踏实过。让6连归建,整个62营都留下来,充当预备队。导演部规定了地域,但是没有规定咱们要在主防御阵地放多少部队。”李牧说。
赵一云不再多言,马去给主防御阵地打电话,通知薛猛,让薛猛组织62营撤出阵地。
石磊道,“这样一来,主防御阵地的兵力非常的空虚了。”
“炮火准备之后,能活下来一半,我烧高香了。”李牧忧虑地说,“我权当开打一个小时,损失掉一个营。”
石磊的心情慢慢的沉重了起来。做出这样的取舍,并不容易。62营撤下来之后,主防御阵地只有61营。不难理解李牧的想法,算处于完全的劣势,他也不愿意规规矩矩的按照教科书的野外防御作战来打。
这么一来,兵力分散据守要点的63营,将会承受更大的压力。一旦他们据守的那些高地、山隘、路口被攻占,这些作为支撑整个防御体系的关节点会被打断,整个防御体系会很快崩溃。
或者,李牧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bp;&bp;&bp;&bp;同样的夜晚,雪花飘飘荡荡的,不大不小,略显稀疏,手电打出去,能够看见雪花摇曳飘落的梦幻一般的景象。
牛军戴了厚厚的护耳帽子,打着手电从屋里走出来,旅馆老板在院子里烤羊,头顶是遮阳棚,几位驴友围着篝火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寒冷并没有阻挡他们的热情。
这里是白雪风景区西南边缘了,一个很小的村子,被越来越多的外地旅客发现,这里的美景征服了城里人的口袋,慢慢的村子变成了依靠服务游客为生的一个点了。
好多农家都把自家的院子改成了简单的家庭旅馆,有家庭的氛围,干净卫生。
高丽娟和陈淑芬似乎忘了形,玩得很开心,恐怕已经忘了担负的使命。牛军把她们从篝火边招过来,低声说,“你们还记得咱们这是干嘛来的吧?”
正聊得嗨的高丽娟没反应过来,说,“旅游啊。牛姐,你试过烤全羊,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陈淑芬说,“还有那个什么酒,好喝。”
牛军悲哀地叹气,“12旅的大部队已经进驻了演习区域,他们的旅部在这个村子边。我想过去看看。”
高丽娟说,“牛姐,你去,我们留在这里给你打掩护。”
牛军看向陈淑芬,陈淑芬也连续的点着头。
这要是在部队,牛军会一人一脚把她们都踹到墙根那边去。但这会儿是不能生气,身份暴露了,什么都干不成了。
“你们不要忘了,你们是有任务的,悠着点,手机保持开机,随时联系。”牛军无奈地说。
“牛姐你放心,我们随时等候你的召唤。”高丽娟说。
牛军不再说什么,打着手电出门去了。
12旅大部分在入夜之前全数进入了演习区域,牛军她们的运气不错,12旅的旅部设在了旅店村边,那里有几排建设兵团留下的房子,被收拾出来充当了指挥部。
入夜之后,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指挥部和旅店村给隔了开去,划出了禁区,任何人不得进入禁区。
这对村子的老百姓来说并不算新,毕竟十几年前,这片常驻的建设兵团,和部队没有什么两样。
牛军知道,此时此刻,全团最好的侦察位置,是她脚下,再没有她更好的位置了。搞清楚蓝军指挥部的情况,尤其是他们的攻击部队的兵力配置,如果能够搞到攻击路线甚至作战方案,再好不过。
对如何获得情报,牛军没有任何的头绪,她的专长是无线通讯这一方面。
如果手里有无线信号截收器好多了。
旅店村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地方却挺大,每户都是挺大一个院子,彼此的距离也很远。牛军沿着村里弯曲的小路往禁区那边走,走了一段之后,她把手电筒关掉,借着刚刚冒出来的一丝月光,半抹黑的走。
12旅指挥部里,最大的房间被辟为指挥心,房顶赫然树立着小型雷达,排房之前的空地,盖着伪装的各种通讯车辆都在运作着。那台使用了八轮全地形卡车作为搭载平台的移动式卫星基站,是12旅的王牌装备。
导演部规定,对抗双方不得使用级侦察资源,包括通讯支撑。但是,12旅本身实现了很高程度的信息化。他们的指挥部可以通过卫星系统和每一个作战单元直接联系,是标准的扁平化指挥模式。
确切地说,此时此刻在抱着胳膊站在幕布前面,看着卫星实时地图的黄友全,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通过卫星通讯系统给某一位士兵直接下达命令。
幕布显示出来的卫星实时地图,有各种形状的蓝色光点,代表着12旅各个不同的作战单元的实时位置,坐标信息以及作战单元的实时状态,一目了然。
聊聊几位参谋干事或安静的坐在计算机前面,或脚步情况的穿梭沟通着不同部门的信息。
这样的场面和701团的指挥所一,高下立判。见过了12旅先进的指挥系统,再到701团的指挥所去参观,绝对的会有穿越之感。
旅参谋长手里捏着一张电走过来,向黄友全报告,“旅长,先遣连已经按照计划准备前进基地。但是,他们出了点问题。”
黄友全转过身子来,看着参谋长。
参谋长说,“连长秦风被俘,被俘的还有两名士官。少兵带了一个班留在了红军的腹部,雪湖东南三公里,红军的重炮阵地,他们潜伏在这里。”
“被俘了三个人?”黄友全的眉头猛跳,随即轻声笑起来,“我那位老同学还是有两下子的,不过也是抓抓舌头罢了。旅团级的战术指挥,怕是超过了我那位老同学的能力范围了。”
参谋长也没有太过担心这些,毕竟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他说,“你的老同学,701团的李牧团长,刚刚从主防御阵地撤下来了一个营。我们的无人机监控到了相关的活动。”
说着,他忽然的有些担忧,“旅长,你这个老同学好像不简单。”
“怎么说。”黄友全的信心丝毫的没有受到影响。
手握这样的劲旅,他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赢的问题,而是如何赢得漂亮。
“导演部规定了区域,他们不能随便选择防御区域,咱们不能随便选择攻击方向。但是导演部没有规定一定要在防御阵地部署多少兵力。”参谋长说,“李牧撤下一个营,目的显然很明确的,尽可能的保存有生力量。否则,一开打,咱们的炮兵团的火力准备之后,他们防御阵地的人能剩下来几个,还真的不好说。”
黄友全说,“导演部同样没有规定我们要在攻击主防御阵地投入多少兵。只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主要防御阵地,我们要集优势兵力。参谋长,不要担心,我要打的是歼灭战,他撤下一个营,最终还是要投入这个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参谋长笑了笑,说,“明白,那么,搞清楚撤下来的营在哪里,是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了。”
“没错了,呵呵。”黄友全笑道。
参谋长说,“我马给少兵发电,他们完全可以再深入一些。同时,天亮之后我马派出长距无人机进行空侦察。”
“没问题,去办吧。”
&bp;&bp;&bp;&bp;黄友全才坐下来,准备看一眼今天的战场情报汇总休息,一名尉带着俩大头兵走了进来,俩大头兵一边一个,扭着牛军的胳膊,给带了进来。
“旅长,抓到个奸细。”尉报告。
指挥心的人都看过来,眼睛发亮,天,是个美女。
牛军梗着脖子说,“你们搞错了,我是游客,你们这些当兵怎么这么粗鲁!”
说着,她挣扎着,朝大头兵瞪眼,大头兵不敢和美女直视,眼珠子转到其他地方去,但是手却是没有放松。
黄友全一下子的有意思了,站起来笑着挥了挥手,“放开放开,不许这么对女同志。”
尉走来,把牛军的钱包递给黄友全,报告说,“我们在外围的围栏发现她鬼鬼祟祟的,怀疑是红军的细作。”
大头兵把牛军放开,牛军不满地瞪着他们,活动着自己的胳膊,冲黄友全说,“我再说一遍,我是游客,我们住在附近的村子里。黑漆马虎的我不知道这里不让进啊。再说,走错了走错了,有你们这样对老百姓的吗?”
“还挺牙尖嘴利的。”黄友全呵呵笑着,走过来,当着牛军的面翻开她的钱包搜查。
里面有一些现金,几张银行卡,某城市的公共自行车系统的使用卡,还有某企业的饭卡,以及一张身份证。
牛军很淡定,这些东西都是经过认真准备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她的身份证是绝对的真实的居民身份证,而不是军人身份证。想要从她身搜出军官证之类的东西,那更是不可能。
“牛军,你这个名字很特别。”黄友全对照着,没有错,是一个人。
招招手,黄友全对大头兵说,“搬个凳子过来。”随即对牛军说,“咱们坐下来聊聊。”
坐下,黄友全继续仔细翻看着牛军的钱包,看了眼牛军的双手,说,“牛军小姐,你闯入的是军事禁区,我们得按照规定对你进行盘问。”
牛军说,“领导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说了好多遍了,黑漆马虎的我根本没看到警告牌。我还没怎么着,他们这几个兵突然冲出来把我抓了。你们得赔我精神损失。”
她心里懊悔得很,太不小心的,居然没有发现暗哨,还什么都没做,被抓了。眼下得先过了这一关才行,否则以后的工作没法干了。
必须要庆幸的是,她是女同志,如果是男的,妥妥的来是一顿打伺候,然后才会跟你说其他的。
黄友全笑呵呵地看着牛军,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领导?”
牛军指着黄友全的军衔,说,“你那军衔星星最多,肯定是领导。”
“呵呵呵。”黄友全问道,“大晚的,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转什么?外面还在下雪吧。这个时候,你应该躲在屋里烤着火和你的朋友聊天神侃什么的。”
“领导同志,你管的也太宽了,我干什么还需要符合你的想象。我是出来玩的,好不容易碰今晚这种月光雪,当然要好好感受一下。”牛军说着,指了指尉手里的单反,说道,“不信你可以看我相机,我出来拍夜间的雪景的。”
尉把单反相机递过来,低声对黄友全说,“检查过了,都是一些风景的照片。”
黄友全调出来慢慢的浏览着,点头赞道,“拍得还不错,挺专业的。”
里面的照片,没有哪怕一张拍到了部队。的确是牛军所说的那样,拍的是景色。最近的几张照片确实很不错,月光之下雪花轻荡,主角是一棵掉光了树叶的大树,树枝扭曲生长的样子,在月光之下的雪夜里,给人张牙舞爪的感觉,又在荡漾着下来的稀疏的雪花衬托之下,显得有些孤寂。
是一张构图很好曝光合适的照片。
看见黄友全把单反相机交给尉,牛军暗暗松了一口气。相机里怎么可能没有相关的照片,只不过,她把所有拍摄到的侦察照片都设置好路径自动存放到了存储卡的隐藏分区里。
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本没人会想得到。
当然,如果有仔细的人去注意已用的存储空间,一定会发现问题——这点照片绝对不会占用这么大的存储空间。
黄友全打量着牛军,问,“牛军小姐,你不像普通老百姓。”
牛军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是瞪大了眼睛,带着火气说,“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外国间谍是吗?我要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吧!”
“你不要激动。”黄友全说,“如果有证据证明你是外国间谍,我们是肯定会报警的。但,没有那么严重。我的意思是,你是红军派来的侦察员。呵呵,牛军同志,打开天窗说亮话。都是革命同志,我看得出来,你不用再伪装了。”
牛军无奈的冷哼一下,“谁跟你们这群粗鲁的是同志,别跟我攀关系。把我手机还给我,我要报警。”
黄友全呵呵笑着,“我能想到李牧会派出侦察员潜入侦察,但是没想到会派个女同志来。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干部。牛军同志,老百姓可没你这一份沉稳的气势。”
说着,他指了指钱包,“另外,你们花了不少功夫,连单位饭卡都做了准备。可惜,瞒不过我的眼睛。对了,李牧,你们的新团长,你肯定很熟悉的吧?怎么样,他最近听说在701团干得不错。搞掉了一名副政委和一批军官。”
牛军心里惊讶不已,但是依然继续她的角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报警!”
她反正是死都不承认,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是红军派来的细作。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尉连忙拿起来,看了一眼,递给黄友全,黄友全看了眼来电显示,看向牛军,“是你的战友吧?”
说着,黄友全摁下了接通建,打开了扬声器。
牛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八成是高丽娟她们打来的电话。
果然,是高丽娟,她的声音清清楚楚:“牛姐,你跑哪里去了,烤全羊啊,我们可都开吃了!”
牛军的心一下子落地了,表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黄友全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道,难道真的看错了?
挂掉,黄友全把手机放下来。
“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放我回去了?你们不是人民军队吗,有这么对人民的吗?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的!”牛军反击。
黄友全微微眯起了眼睛,思索一阵子,对牛军说,“不要再靠近军事禁区。”随即对尉说,“送她回去。”
牛军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起身去收拾自己那些被摆在桌面的个人物品,然后去接尉手里的单反相机。
两名大头兵一左一右带着牛军要出去。
黄友全一直看着牛军,看见她走到门口,突然的说,“等等!”
牛军立马站住了脚步,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黄友全站起来,拿起牛军落下来的保暖手套,走过去递给她。
牛军猛地提起来的心悄悄的放下去,接过手套,跟着那俩大头兵走了。
黄友全低声对尉说,“派两个人跟着她。”
尉点头,“明白。”
&bp;&bp;&bp;&bp;回到住的地方,牛军才发现,后背处的保暖内衣一阵阵发凉,绝对是湿透了。
把高丽娟和陈淑芬拉到屋里来,牛军抬脚一人踹了她们一脚,直接把俩人给踹懵了,爬起来的时候对了牛军冷冰冰的目光,终究还是兵,在牛军的威势之下,都慢慢的拿出了军姿站好。
“你们还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吗?”牛军压着怒火,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们还是兵!你们到这里来是有任务的!不是谈情说爱游山玩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逼我在你们的档案里放进去不好的评价!”
狠狠地扫视了她们一圈,牛军坐下来,说道,“坐下,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高丽娟和陈淑芬乖乖的坐下来。
“我基本已经暴露了,下面的侦察工作只能靠你们。”牛军沉声说道,“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蓝军也有了警惕。眼下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采用最终的计划。”
高丽娟忍不住说,“排长,我怕我走不下来。从这里走到防御主要阵地,差不多十公里呢。”
“走不下来也要走!你们是我们团唯一的力量。蓝军的攻击路线和兵力配置,目前能搞清楚的,只剩下你们二人。”牛军说,“我会和你们一起。”
“可是你已经被蓝军发现,他们肯定会怀疑你,再发现你,绝对会抓起来了。”陈淑芬说。
“顾不那么多了。”牛军说,“马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出发,沿三号公路走。必须要在开打之前沿着三号公路走一遍。蓝军那么多作战车辆,不可能都藏起来。他们不展开没法进攻。最后的机会。”牛军一锤定音。
高丽娟和陈淑芬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动手收拾行李。这种天气进行野外徒步,那滋味可想而知。
只用了十来分钟,三分收拾好了行装。因为早有预案,因此她们都是户外穿着,同时准备了户外活动需要的各种物品,一人背了一个冲锋包,悄悄了冒着稀疏的雪花离开了旅店村,顺着三号公路,往演习区域深处出发。
黄友全派出跟踪的两名士兵急忙回去报告,随即,黄友全让尉带了一个班悄悄地跟了牛军他们。此时,黄友全基本可以肯定,发现的三名女孩子,是红军派出来的伪装侦察人员。黄友全决定将计计把她们利用起来。
同样是在这个时候,奉命深入701团防御区域的少兵也有了重要的收获。他们在积雪覆盖路面之前,沿着车辙,发现了雪湖边的快速突击队的踪迹。
基本,到了这个时候,701团最后的底牌也被12旅看了一个一清二楚。被李牧视为秘密武器的快速突击队,失去了最大的优势——他们的情况以及位置很快的被报到了12旅的作战指挥心。
而此时,李牧等人一无所知。
石磊和刘晓光在潜伏营地里紧张地研究着破袭路线,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踪迹已经被发现。
凌晨三时,距离演习开打只有六个小时——导演部给参演部队下达了最后的正式指令,演习将会在午九时整开打。这既定的时间提前了好几个小时,导演部似乎有意考验参演部队的应变能力。
少兵把他带的那个班分成两个小组,由第二小组控制了一个制高点,作为撤离的位置,而他则带着另一个小组摸进了快速突击队的营地,寻找机会俘虏一两个红军士兵。
包小刚被战友叫醒,他钻出睡袋,戳了一把脸之后才清醒一些,随即武装好,和战友来到哨位那里,然后进行了交接。
轮到他站岗了,今晚负责的是一个单兵哨位,属于暗哨。
他把枪保险打开,拉扳机膛,扣扳机的右手食指放在护圈,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射击。
包小刚在炮兵阵地那边的表现受到了表扬,尤其是石磊,对这位完全进入角色的兵很有好感。实际,这是李牧一直以来强调的战场意识。演习不是演戏,或者说演习是最高境界的演戏,用生命来倾情出演。
反复观察了好几遍,少兵确认了,面前这个暗哨是刘飞拍到的那个兵,侧脸非常的像。
包小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目标,他更不知道,他附近的两个哨位的战友都已经被活捉,困成了粽子塞住了嘴巴。
发现了包小刚,少兵决定放弃另外两个已经拿下的哨兵,把包小刚抓回来,才能够最大程度地洗刷连队的耻辱。
低声吩咐了几句,少兵和两个部下慢慢的,像蛇一样悄无声息的把包小刚围了起来。
少兵非常的有耐性,他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向包小刚的位置爬了大约十米,距离包小刚隔着一堆草,相距已经在三米。
这一次,少兵又花了十分钟,向前爬了一米多。也是说,他几乎是在包小刚的哨位边了,包小刚依然的浑然不觉。
突然的,少兵猎豹一样扑去,第一个动作是捂住了包小刚的嘴巴,另一只手动作非常迅速的手指准确地插进了护圈里,卡住了扳机!
包小刚的反应同样迅速,下意识的要去扣扳机,枪响能够提供预警。但是他却发现怎么扣都没办法把扳机扣下去。
他没有机会了。
看见少兵得手,另外两名兵马扑过来,干脆利落的把包小刚控制了起来,透明胶封住了嘴巴。少兵腾出手来,一个手刀砍下去,挣扎着的包小刚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两个人抬着包小刚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少兵清理了稍微,也很快离开。
到了既定的撤离点,两个小组会合,随即再一次隐入了浓浓夜色的山林里去。
石磊放下不下,起来巡查,逐个岗哨的察看,发现了被绑起来扔在那里封住了嘴巴俩哨兵,冻得浑身发抖,而有一个哨位的兵直接不见了,一查,不见的人是包小刚,石磊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
在少兵掳走包小刚后半个小时,红军快速突击队连夜撤离了原来的营地,从雪湖的北岸转移到了南岸的备用营地。
距离开打没几个小时了,石磊不得不暂时把被俘虏的包小刚放到一边,组织部队做最后的作战准备,等候李牧的命令。
&bp;&bp;&bp;&bp;包小刚被颠醒了,他被一名跟狗熊一样壮的西北兵扛在肩膀飞奔,轻而易举的被颠醒了。
少兵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能活捉到包小刚,足以让少兵甘心往回撤。秦军和两名士官先后栽在包小刚的手,他事实已经成为了12旅虎穴营的死敌了。
现在,这个兵在手里。
雪下得有点大了。
包小刚马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俘虏了。他没有轻举妄动,脑子也事转动了起来寻找着脱身的办法。
队伍沿着小路速度很快的踩在积雪前进着。
包小刚微微转头看,依稀能看得见,前方要经过一段小悬崖,右侧是七八米深的低谷,下面的草丛有一层积雪。
西北兵走到间,前后有人护着。
包小刚看准机会,在西北兵经过那段悬崖的时候,他突然的挣扎下来,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起来了。他不要命的翻滚着,在少兵等人的目瞪口呆,滚下了悬崖。
听见下面传来一声闷响,少兵吐出一个字:“操!”
“快下去看看!”少兵急忙说道。
“这******这傻吊不要命了!”西北兵吃惊极了,压着声音怒骂着。
包小刚从七八米高的地方重重的摔下来,幸好,下面的积雪够厚,但是他依然感觉到肋骨隐隐作痛,一定是落下来的时候,肋部撞击到了地面的石头。他顾不痛疼,用牙齿生生的把帮助他双手的背包绳给咬开!
在撕咬的时候,他的一颗牙齿被扯掉了!
咬开了手腕处的背包绳之后,包小刚的牙根已经出血,他顾不,飞快地解开脚腕的背包绳,终于挣脱开了捆绑。
检查了一下身,什么都没有了,连手枪都被收走,他手里没有任何的武器了。他强撑着站起来,听到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忙的跑。
“他在那!****的命大没摔死掉!”西北兵指着包小刚逃窜的影子。
少兵放下心,随即怒起,道,“把他抓回来!”
决不能容忍俘虏从手逃跑这样的事情。
包小刚慌不择路的狂奔,每跑一步他都感觉到肋部一阵阵的刺痛,他咬着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了——决不能被抓住。
宁愿死,也不能成为俘虏。
包小刚往山跑,海拔越来越高。
少兵他们在后面追,越追越心惊——这个叼兵跑起来速度这么快!甚至,少兵还不知道包小刚已经受伤了!
“散开!一定要把他抓住!”少兵火气也来了,分了两个小组,拿出最快的速度包围着追去。
包小刚扶着一棵树喘气,另一只手捂着肋部。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他死死咬着牙齿,继续向前奔跑。
他不知道,他已经跑到了雪湖南岸的高地。
几分钟后,包小刚猛地刹住了脚步,他的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还没有结冰的雪湖的月光下泛着一片片的淡淡的粼粼白光。这里是陡峭的悬崖,距离湖面有好几十米的距离。
走投无路了。
少兵他们追来,气喘喘的时候看见了立于一棵树边的包小刚,也看到了前面的悬崖,以及悬崖下面的雪湖。
“跑,你再跑,看你往哪里跑,妈的,****的还挺能跑。”西北兵气喘喘的,也扶着树喘,骂着。
包小刚转过身来,看着围来的十来个蓝军。
少兵说,“你是俘虏了我们连长打伤了我们两名战士的兵,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但是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是俘虏,要有俘虏的觉悟。遵守游戏规则。”
包小刚看着他们,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坚定,只是那么的死死的盯着少兵,然后慢慢的从每个人的脸掠过去。
“乖乖的过来,等演习结束了,我亲自送你回去。”少兵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包小刚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我不会当俘虏。要么打死我。”
西北兵心里一惊,说,“小兄弟,这只是演习,你有必要这样吗?我没打死你干什么,你是被我活捉了的,跟我们回去,等演习结束了,你该回哪里回哪里去。”
包小刚坚定地摇头。
少兵往前走着,一边说,“小同志,对这场演习而言,你已经做得够多的了。我们三个人都是载在你手里,你肯定能立功受奖。你的演习提前结束了,遵守规则,跟我们回去。”
“我不会当俘虏。”包小刚依然坚定无的说道。
似乎,他只会说这样一句话。
肋部越来越痛,包小刚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在这寒冷的环境之下。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西北兵怒道:“妈的,给你脸不要是吧,乖乖的下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少兵继续往前走。
包小刚慢慢往后退,站到了悬崖边。
少兵站住了,他不敢再往前走,“小兄弟,你要干什么,不要做傻事。”
其他兵都愣住了,谁也不会相信他会那么做。这么高,哪怕湖水还没结冰,跳下去不死也一定是个重伤。
“小同志,只是个演习,你真没必要这样。你的决心我已经看到了,我保证不为难你,行不行?”少兵说。
包小刚摇头,“除非你放我回去。”
“那不可能。你是我们的俘虏,只能等演习结束才能放你回去。”少兵摇头说。
包小刚不再说话。
少兵劝道,“小同志,你真挺不错的,像你这么认真的兵很少了,我挺佩服你。不过,演习终究是演习,这里不是真的战场,咱们也不是敌人。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听我一句,走过来,我以礼相待,到我们营地,吃的喝的,都给你准备妥当,好好休息几天,演习结束回你自己的部队。怎么样?”
包小刚沉默着。
其他人慢慢围来,伺机扑倒包小刚。在他们看来,包小刚动心了,快要被少兵说服。
距离只有五米了。
少兵慢慢说着,脚下慢慢往前走,“小同志,演习还没开打你抓了三名俘虏,你的功劳估计是你们团个人里最大的了。足够了,对你来说,这已经很好。过来吧,跟我走……”
在所有人的不经意之间,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瞬间,在所有人放大的瞳孔和张大的嘴巴如此表情之下,包小刚毫不犹豫的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bp;&bp;&bp;&bp;三颗信号弹打到了天上,代表着,代号为“寒带飓风”实兵对抗演习正式展开。
李牧在上午九时,也就是开打的这一刻,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将团指挥部转移到了3777高地上面,在最高点竖起了团旗。
3777高地是演习区域的最高点,也是防御一方最高的一个制高点。在团指挥部转移到这里之前,这里布置了一个观察哨以及一个重型直射火力阵地。从这里发射出去的重机枪子弹和直射火炮,可以直接支援到主防御阵地。
也就是说,3777高地是主防御阵地的制高点。
李牧把他的指挥部,搬到了前沿。
3777高地上有三十多年前留下来的永备式工事阵地,足以容乃一个营进行防御作战。
因为太过明显,这里并不是最好的守备位置,因为势必会遭受到蓝军的猛烈的炮火覆盖。
在彻底看清楚了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后,李牧没有丝毫的更好的办法。但是,此战,他有必死的决心。而他,要让全团官兵都知道,此战,团长没有必胜的信心,但是有必死的决心!
全团部队都能够看到3777高地上飘扬着的团旗。
李牧给部队下达了一条命令:“团长在,团旗在,701团上下势必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他没有下达更多的作战命令。
能做的已经做了。
牛军的伪装侦察小组失去联系之后,快速突击队暴露之后,李牧就只有一个选择——简单粗暴的直接干,死干到最后一个兵!
12旅的炮兵团从机动状态转换成战斗状态,全团上下只花了五分钟。这天天气很好,雪停了,有阳光,光线很好,云层很稀薄。侦察无人机很快传送回来目标的坐标信息,直接被传送到炮兵指挥控制系统中去。
对701团主要防御阵地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100毫米口径自行式多管火箭炮、122毫米自行式榴弹炮这两种旅属炮兵主力装备齐齐开火,像701团的主要防御阵地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炮火准备。随即,红箭系列自行式反装甲车开始向火力堡垒进行精准的攻坚射击。
侦察无人机再一次飞行701团主要防御阵地上空,对炮火准备的效果进行快速判断。炮兵团的第二轮射击蓄势待发,换上了制导弹头的炮弹以及火箭弹被送上发射架。
目标坐标信息不断的传回来,更新修整,发射官得到指令,下达了发射命令。再一轮发射。这一次发射的是制导弹药,对701团主要防御阵地残余的火力点进行精确打击。
李牧在3777高地上,观赏到了一场耗费巨大的现代火炮的火力展示,也看到了12旅炮兵部队的肌肉,以及黄友全十二个小时歼灭701团的决心。
在12旅装甲突击部队展开攻击之前,导演部判定,701团主要防御阵地损失了七成的火力点和兵力。
也就是说,李牧放在主要防御阵地上的一个营,基本上报销了,而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团参谋长薛猛眼眶深陷,站在李牧身边,说了这样一句话。
12旅的炮火开始延伸,装甲突击部队开始攻击。
李牧说,“老一套。但我还是要躲一下。”
3777高地上的所有人都躲到了掩体里面去。
12旅的炮火如约而至,开始对3777高地进行轰炸,足足五分钟。
李牧走出掩体,让参谋找来了一支杠,他提起来,对薛猛说,“你留在这里,我到主阵地上去。”
“老李,你不能去!”薛猛坚决反对,“你是团长!你不能有任何闪失!主阵地我去!”
李牧坚决地摇头,“主阵地的弟兄们,此时更需要我。”
薛猛根本拦不住他,点了一个班护着李牧,只能由着他去了。
其实,李牧清楚得很,他到了主阵地也改变不了一面倒的战局,但是,正如他所说的,他要的是重铸701团这支部队的凝聚力!
12旅的装甲突击部队可谓装甲洪流,59式中型坦克和步战车拉开了战斗横线,波浪一样向阵地推进。没有空中火力的支援,没有很好的反装甲装备,这些钢铁巨兽对701团这样的纯步兵部队来说,就是屠夫一般的存在。
李牧的身影出现在主阵地上,兵们都看到了提着杠和大家一样猫在战壕里的团长。
“把四零火集中起来,给老子集中打他攻击阵型的一角!就是砸!也要给老子砸出个窟窿来!重机枪集中打轻装甲车辆!快去!”李牧对第61营的营长说。
61营营长马上调整部署。
阵地上的兵们很振奋,哪怕就是死,也无悔了,团长就在身边,何惧之有!?
“通知炮兵营!集中火力给老子打他的装甲部队!”李牧对身边的参谋说。
参谋却是说道,“团长,刚刚接到导演部通报,炮兵营的重炮阵地已经被摧毁,咱们已经没有能够支援主阵地的火炮。”
“尤庆瑞干什么吃的!”李牧怒道。
12旅的装甲突击部队速度很快的推了上来,61营集中起来的四零火打掉了右翼的几辆坦克,但根本没有效率可言!
阵地被突破只在顷刻之前,超出了李牧的预计,此时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12旅的装甲突击部队停了下来,后面奔上来好几辆火箭扫雷车,向701团布置在阵地前面的雷场发射扫雷火箭。
顿时,阵地前面连续爆炸,一片火海。
雷场也完蛋了。
12旅装甲突击部队开始放下步兵,单兵装备领先了701团几乎两个时代的机械化步兵,在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开始向阵地发起冲击。战斗进入了更加激烈的第二个阶段。
坦克和装甲车是没有办法占领阵地或者清理战壕里的敌人的。地面战斗,最终要靠步兵来解决。
猛地一拉枪机,李牧狰狞着面孔,扫视着大头兵们,恶狠狠地说道:“干掉一个够本,干死俩赚一个!都他妈随老子杀敌去!”
大头兵们轰然叫好!
“杀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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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c书盟.ctxt.or)
&bp;&bp;&bp;&bp;石磊让人把后勤车里的东西搬出来,对集合起来的部队说:“主阵地已经攻占,团长带着剩下的兄弟据守在3777高地。@c书盟|”
说着,他遥指东北方向:“看见了吗,看见团旗了吗?团旗还在!”
石磊扫视着兵们,“我们的目标是蓝军的补给线!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的12旅打不出去一发炮弹!”
他指着兵们,“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会在牺牲的名单上!”
随即,他指着从后勤车上搬下来的那一箱箱的玩意儿,怒吼着,“赶制的开山刀!人手一把!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武器!砍卷刃了,就给老子用牙齿咬!”
“发下去!”
锋利到闪着寒光的开山刀发到了每个人手上,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快速突击队使用猎鹰高机动车,组成了纵队,开始向12旅纵深进行快速突击。
他们一出现在战场,马上就被12旅的无人侦察机发现。12旅时刻保持着有一定数量的无人侦察机在战场上空监控战场,手眼通天。
那支轻坦部队终于动了,正如所料,这支部队就是为了保护补给线而进行布置的,尤其是在白雪风景区的后勤补给基地。强大的火力必须要依靠强大的后勤保障系统来支撑,没有了后勤补给,12旅就会被打回原形。
黄友全有多看重补给线,从他的兵力部署可以看出来。整整一个装步营被他闲置起来,就是为了对付701团有可能派出的突击部队袭击他的补给线。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牧投入了预备队——他从主阵地上撤下来的62营。他让赵一云带队,使用军卡把62营装起来,组成一支惨不忍睹的机动部队,投向了白雪风景区,并且,李牧还使用了演习区域之外的路线。
他违规了,但他丝毫的一点也不在乎了。
当一个营的部队突然的从白雪风景区里冒出来直扑后勤补给基地的时候,黄友全开始有些慌了。如果是在演习区域之内,他的无人侦察机肯定会发现部队活动的痕迹。
但是李牧明目张胆的违规了。
“太可耻了!他怎么能够这样!”12旅作战指挥中心里,黄友全甩了帽子,怒骂,指着旅参谋长说,“马上向导演部告状!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旅参谋长沉声说道,“已经上报了,导演部肯定会做出处罚!但是当务之急,要保住后勤补给基地。前线部队最后一个基数的弹药很快会打光,咱们在那里堆积了两天的弹药量。”
“他们违规了,那么这个营的任何行为都不可能被列入对抗的范畴。”黄友全怒道。
旅参谋长摇头说,“恐怕不是这样,导演部没有这个意思。现在把新轻坦部队调回来,还来得及。”
顿了顿,他劝道,“旅长,这是一场根本不对称的对抗,很明显的一点是,李牧已经不在乎输赢,他只是想让咱们难看一点,赢得艰难一点。导演部有偏向他的意思,也很正常。”
黄友全很快冷静下来,他显然不会不明白战场无规则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需要客气了。”黄友全冷冷地说,“把战场监视范围扩大,不要有什么顾虑了。他派出的这个营,是从主防御阵地上撤下来的营?也就是说,这是他的预备队了。”
旅参谋长点头,说,“恐怕是的。701团一共就这么些人,主要防御阵地上摆了一个营,山隘要点的据守用去了一个营,李牧手里除了那支快速突击队,就是有出现在白雪风景区的这个营了,是第62营。”
“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把轻坦营调回来,投入预备队,给我围歼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第62营!胆敢闯入我的纵深,我让他们有来无回!”黄友全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是!”旅参谋长马上去下达命令。
随即,他很快返回来,说,“我们有充分的情报证实,李牧的指挥部就在3777高地上,那里可能有一个连的部队。而且,那里有完备的永备式工事,咱们的炮火轰炸效果不大。导演部判定咱们的毁伤率很低。看样子,只能让步兵上。”
黄友全冷冷地说,“他这是给他的兵竖立标杆,人在旗在,他也就剩下这么一招了。”
“701团的快速突击队怎么办,这支小部队虽然只有一个排,但是他们的攻击速度非常快,已经袭击了咱们两个补给点。”旅参谋长说。
黄友全道,“这支小部队不简单,让虎穴营去对付他。咱们前线兵力充足,虎穴营暂时用不上。”
“我马上给虎穴营下命令!”旅参谋长说。
黄友全叫住他,“等等。那三个701团的女同志情况怎么样?”
“还在野战医院,问题不大,就是冻坏了,那个女干部扭伤了脚。这些女同志也是蛮拼的,一点野外生存经验没有,就敢往纵深跑。如果不是咱们的人发现得早,估计得出事。”旅参谋长说。
黄友全挥了挥手,说,“好好照顾,演习结束了送回去,女同志,不容易。”
“放心。”
赵一云带着第62营展开了之后就向12旅的后勤补给基地进行了攻击,位于白雪风景区的后勤补给基地一带马上就燃起了战火。
李牧给他的命令再简单不过——不顾一切的攻击后勤补给基地。李牧不在乎攻击的效果,更做好了第62营全部牺牲的心理准备。他要的仅仅是——调动12旅的新轻坦部队,为快速突击队创造机会。
说到根上,李牧最看重的还是快速突击队,这支排级突击队才最后可能做出一些改变战局的动作来。
只需要瘫痪12旅的补给线三个小时,李牧就能重新集结部队进行第二次防御作战,而12旅则要再做一次攻击准备。黄友全想要在十二个小时内全歼701团的大话,就极有可能真的成了大话空话。
“寒带飓风”实兵对抗演习目前为止最激烈的对抗发生在白雪风景区,发生在第701边防团第62营与12旅警卫侦察连以及一个满编装步连之间,激烈程度超过了主阵地上进行过的步兵之前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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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62营的营长是林雨,李牧又让赵一云过来指挥,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走到了一起,意味着,62营这场战斗,绝对的不会草草了事。乐-文-
两个不知道打过多少鲜为人知战斗的悍匪一般的指挥员,带着的兵,哪怕是一群绵羊,也是一群红了眼睛想着吃肉的绵羊。
负责白雪风景区12旅后勤补给基地这边的演习裁判员以为这次工作很轻松,因为701团几乎没可能打到这里来。
于是,当戴着白色头盔的他们看见一水的军卡杀过来,两三百全副武装穿87式冬季作训服戴着红军肩章的兵杀过来的时候,是有些傻眼的。
为了区别开来,701团在演习中着老式迷彩服,87式冬季作训服就是传说中的青瓜皮,纯绿色,以前新兵蛋子入营就是穿的这,丑到极点,再剃个头,跟他妈监狱犯人似的。
裁判员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林雨大吼着:“把所有的弹药都给老子尽可能快的打出去!打这个后勤补给基地!”
背着四零火的兵们马上散开寻找发射阵位,副手随即装上40毫米火箭弹,射手瞄准后勤补给基地发射!
好几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后勤补给基地的弹药堆积场,准确地打在了上面,然后爆炸,引爆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多管火箭弹和榴弹炮弹!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让堆积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热浪和冲击波让冲在前面的701团士兵下意识的卧倒在地上,感受着不断震动着的大地。
裁判员嘴巴张大到能吃下一个篮球。
这是真打啊!
那是实弹啊!
弹药堆积场是真的炮弹!
他们打出去的四零火箭弹也是真的火箭弹!
其中一名裁判喃喃说道,“我刚刚按照规定检查过了,堆积场没有人,所有人都在安全距离之外。”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说。
后勤补给基地发生爆炸,12旅所有的备用弹药被摧毁……
裁判员完全傻了。
增援过来的12旅警卫侦察连首先到达,看见眼前这一幕,也傻了。随即,他们看到了还在不断朝后勤补给基地开火的701团的部队。
都红了眼睛。
“我-操-你-妈-的你真打啊!!!”
裁判员即便是反应过来,也阻止不了这一场拳拳见肉的数百人群架了,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向导演部报告——701团用了实弹,打掉了12旅的弹药堆积场,是真的打掉了!
兵们手里的枪装的都是空包弹,没有章法了,双方对射,像两群争夺地盘的雄狮,向对方冲击着不断的扣动扳机发射子弹!
打光了弹夹里的空包弹,双方撞在了一起。
所有的兵都做了同样的选择,他们把枪扔掉,赤手空拳的向对方扑了上去!第62营要干掉对方的后勤补给基地,12旅的警卫侦察连看到弹药堆积场成了火海,眼睛都红了,更是要下死手!
场面完全失去了控制。
裁判员回过神来,吹哨大喊,全然无济于事。
数百人的混乱斗殴,出手不是标准的格斗动作就是擒拿,甚至军体拳都用了出来,捉对厮杀。
“杀!!!”
“老子弄死你们这帮****的!”
“小鬼子!让爷爷教你做人!”
打红了眼的兵,各种喊叫声,标准的动作到街头斗殴的招式,手脚用不上,上牙齿!咬!往死里咬!!!
12旅的新轻坦装步营紧急回援到位,看到一片火海的弹药堆积场,看到草地上混战在一起的双方士兵,指挥员被震得浑身发抖,他相信他看到的不是演习场,而是真正的白刃战的真实战场——如果他们手里都有刺刀的话!
新轻坦装步营的指挥员让步战车的三十毫米机关炮朝天射击,响亮沉闷的“咚咚咚”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让混战中的双方士兵慢慢的冷静下来。
裁判员此时终于有了发挥的地方,他们站到了装甲车上,指着双方大骂:“你们是土匪!指挥员!把你们的兵组织好!救治伤员!”
数十人躺在地上,伤员满地。
无人侦察机临空,把现场的场面都拍摄了下来,传送到了导演部以及12旅的作战指挥中心。
当黄友全看到这些场景,他整个人也傻了,坐在椅子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导演部的领导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失声了。
然而,类似的事情,还在发生。
石磊率领的快速突击队杀进了12旅后勤补给系统的其中一个中转站,那里有一个排的步兵以及二十多名后勤人员在维持着运转。
一开始,快速突击队按照规矩进行了规矩,场面在裁判员的掌控之下。打着打着,也许是因为对裁判的结果不满意,双方争执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快速突击队这边有个兵拔出了开山刀就冲向了12旅那个排。那个排二十多个兵看见对方举着闪着锋芒的开山刀冲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
石磊也无法掌控局面了,他的兵全都扬起了开山刀,漫山遍野的去追四散逃散的12旅士兵,一直把他们追到了深山里去。石磊和刘晓光费了好大劲才把人重新集结起来。
那些场面,也被战场监视器忠实的拍摄了下来,传输到了导演部。
现场的裁判员同样的直接吓傻了。
12旅作战指挥中心里的黄友全在完整的看过了现场的记录之后,心底有一个强烈的感觉——他可能永远都比不上李牧。
旅参谋长被吓得脸色铁青,气恼,震惊,似乎都不能形容了。
他对黄友全说,“旅长,李牧这个团长,要当到头了。”
黄友全慢慢摇头,缓缓的说,“是当到头了,他很快会是旅长。”
相对无言,哪怕黄友全再不愿意,他也必须要承认,他看到了一支压抑许久的部队,终于在这个瞬间,火山一样喷发了出来。
无人机拍摄的战场实时画面定格在了3777高地上,701团的团旗还竖立在那里,迎风飘扬着。
不管结果如何,黄友全都必须得承认,李牧用一种很不光彩的方式,成功的从精神这个方面,击溃了12旅。
而这种“很不光彩的方式”,恰恰是当今这支军队,最最最最缺乏的东西。
这场对抗演习,开打不到五个小时,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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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导演部下达了终止演习指令,然后,领导们有一大堆之前根本没有处理过的屁事要处理。
12旅被打掉的那个弹药堆积场,这个损失,就算是计算在演习消耗中,也是一笔很难算清楚的账。
还有那么多的伤员。
导演部里那些军区司令部的高参们,有置身真实战场的错觉。
3777高地,701团指挥部。
团旗下面有一块石头,李牧坐在那里抽烟,眺望着主阵地,那里还有硝烟在冒着。
薛猛走过来,报告说,“老李,部队已经在集结了,赵副团长在负责。”
李牧点点头,问,“伤亡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薛猛递过去一张纸,“万幸的是,没有死人。”
李牧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还给薛猛,问,“包小刚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幸好雪湖没结冰。断了一个肋骨,其他的就是一些小问题,嗯,有些脑震荡,但问题不大,他的自保意识还是挺强的。石磊他们救援及时,幸好当时石磊他们是驻扎在南岸,如果是在北岸,就发现不了包小刚。”薛猛有些唏嘘地说道,“这个兵,很像当年的你。”
李牧笑了笑,“当年的我有这么傻吗,大冬天的往湖里扎,好几十米。”
“你忘了,当年在我们特大,你们这几个兵,是真不怕死。后来在西北,遭遇境外雇佣兵那次,你负了那么重的伤,还往湖里跳。”薛猛说。
李牧说道,“那一次是真的在打仗,我不跳,就得死。”
长叹了一口气,薛猛说,“这次演习不管如何,个人首功无疑是包小刚的。”
“我是同意的。”李牧说。
薛猛在他身边坐下来,接过李牧递过来的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心情顿时沉重起来,“老李,这次演习,我们的动作,太出格了。得想办法解释解释,不然上面怪罪下来……”
“如果我说,也在我的预料之外,你一定会认为我是在找理由。”李牧苦笑着说,“你不相信,上面更不会相信。”
薛猛无奈摇头说,“你让我怎么信。其实从决定把团指挥部搬到3777高地来,我就隐约猜到你打的什么主意。拿指挥部当诱饵吸引注意力,我猜对了,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用这种办法,让这场演习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是终止。”李牧纠正道,“那你觉得,这种办法怎么样?”
薛猛忍不住大笑起来,“好,畅快!咱们团的兵,现在那股子精气神别提多有劲了。”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李牧说,忽然问,“牛军她们接回来没有?”
“接回来了,肖主任亲自去接的。那仨丫头,吃足了苦头,没有任何的野外生存经验敢跑纵深去,得亏只有几个小时,而且12旅的人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薛猛说。
李牧道,“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
“咱们抓的俘虏,也都送回去了,我见到了12旅的旅长黄友全,他说希望和你见个面。”薛猛说。
李牧不可置否地说,“想见我,他自然会过来。”
说着,他指了指迎风飘扬的团旗。
笑了笑,薛猛的心情再一次沉重下来,脸色也不好看。怎么也是回避不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上面会怎么处置李牧。
“我听说,12旅的损失很大。他们的弹药,准备了两天的作战使用量。这些损耗,依然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恐怕会算到咱们头上。”薛猛心情沉重地说。
有个兵搬来一把椅子,李牧坐上去,更舒服了,他吐出一口烟,说,“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吧。打仗,没有损耗那是不可能的。”
“但咱们这毕竟是演习。”薛猛说。
李牧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对包小刚来说,这是战争。”
说着,他看向薛猛,道,“701团需要鲜血,咱们这支军队需要鲜血。虽然我非常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包小刚死了,他也一定认为他活不下来了。从他选择跳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认为自己死了。”
“老薛,咱们部队,现在缺的,是包小刚身上这种傻气。”
薛猛表情凝重,“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演习有演习的规则,咱们违反规则使用兵力错在先,又造成了这么大的不必要损失,上面肯定会追究责任的。”
李牧却是心情轻松地说道,“我现在只需要知道,701团不再迷茫,这支部队找回了自己。我向总部承诺的一个月时间,还有三天。”
“这方面显然是没问题了。”薛猛说道,“若非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一场战斗,让整支部队从上到下,脱胎换骨。”
“缺一场战争。”
远处低空飞过来一架直升机,是米-171。
米-171在3777高地上降落,放下了两名军官,一名大校一名上校,他们压着帽子大步走向701团团旗这边。
米-171熄灭了引擎,在那里等候着。
是黄友全和他的参谋长过来了,薛猛对李牧说,“炮兵阵地暴露的事情有些蹊跷,查到了一些线索,我去跟一下。”
李牧点头,薛猛离开。
黄友全和参谋长大步走过来,李牧起身迎接,敬礼,“老同学!”
“有四年了吧,哈哈!”黄友全朗声笑着,还礼,和李牧握手。
他的参谋长说,“李团长,能否参观一下你的指挥部?”
“请便,我的参谋长在里面,他带你转一转。”李牧笑道。
12旅参谋长走了,空间留给两位部队首长。
两人坐下来,黄友全打量了四周,微微点头,“好地方,视野开阔,风景独好。难怪你喜欢在这里扎下来。”
李牧却是指了指不远处的米-171,问,“陆航旅也来了?”
“他们有一个营。”黄友全点头,“可惜导演部规定不能使用上级资源。”
他把“导演部规定”几个字咬得特别的重。
李牧笑了笑没说话。
“老同学,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黄友全呵呵笑道,“还是那个野路子。你的兵拿着开山刀追着我的兵,这种行为,不太应该出现在正规战场上。更像是街头混混火并啊!”
李牧淡淡地说道,“只要能杀敌,我不在乎是开山刀还是西瓜刀。”
微微愣了一下,黄友全的笑容也有些冷了,看着李牧的军衔,说,“我以为高级军官了,会有一些成熟的想法。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李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你的虎穴营最终到底没找到我的快速突击队。你有三位一体的战场监视系统,天上有无人机,地面上有专业的侦察车,空气中中无线电探测设备。”
笑了笑,李牧说道,“你的装甲部队堪比一个装甲旅,你的炮兵团装备的是数字化火炮装备。老同学,我只有开山刀可以用。”
黄友全盯着李牧,说,“李牧,我佩服你的勇气,但在我看来,你的战术指挥水平,非常的一般。你放弃了主要防御阵地是最大的败笔。你不要忘了,胜负的标准是你守住防线二十四个小时。在我的机械化突击下,你根本不可能坚持二十四个小时!”
淡淡笑着摇了摇头,李牧说,“仗不是这样打的。我有办法让你主动放慢攻击的节奏甚至放弃攻击,为什么要把有限的兵力投入在阵地防御当中?”
“演习规定……”
李牧打断他的话,“不,对我来说,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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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层从北面慢慢的漂浮过来,起了一些风,带着不着痕迹会深入骨髓的寒意。 好天气恐怕是快要被止了。
黄友全把目光从天的云层挪回来,看着李牧,拿出烟来递过去,李牧接过,两人都点,抽了好几口,风把他们吐出来的烟雾很快的吹走不见。
“这场对抗打得,是真没劲。”黄友全摇头说。
李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依你看,怎么样才算是有劲。”
“拉开架势,排兵布阵,好好的干一场。”黄友全说,“我当然的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其实也应该明白,对抗演习的目的是检验部队的战斗力,检验我机动作战部队的进攻能力,检验你边防部队的防御能力。从这一点来看,你本末倒置了。”
“所处的角度不同,看法不同。”李牧指了指黄友全,把两条腿舒服地搁在了石头伸直,说,“你自己很清楚701团的装备以及训练是什么水准。排兵布阵拉开架势,701团是个挨打的份。关键在于……”
他又指了指黄友全,“我打不过你,但气势,我要压过你。这是我要让我的部队领会的战斗精神。”
“所以说,你我的出发点不一样,看法自然也不一样。”
黄友全微微叹气摇头,说,“战前侦察搞得很不错,是这几年来,我见过博弈最激烈的战前侦察了。不得不说,你小子胆子够大,连女同志都派了出来,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能达到作战目的,我不在乎使用什么手段。”李牧道。
黄友全盯着李牧的眼睛,“但是你给部队配发编制外的刀具,是无耻的举动了。你怎么能够这么做?”
李牧笑而不语,看着黄友全。聊了这么多,可能黄友全最终的目的才露出来。
“我阵势都拉开了,你****的,你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搞砸了整个演习!”黄友全咬牙切齿地道,火气慢慢的来了,“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利用女同志乔装侦察,还试图****我的干部!光明正大打不过,你利用演习区域外的道路向我渗透攻击,还发开山刀,你他妈土匪啊!”
李牧猛地一巴掌拍在手边的岩石,岩石不堪重击,粉碎性的裂开了几块,这让黄友全的心肝猛然的颤抖了好几下。
“别在这跟我咋咋呼呼的,信不信老子再抽你一顿!”李牧瞪眼骂道。
黄友全眼前猛地的闪过了在陆院的时候,和李牧起冲突被李牧揍的场景。东北汉子张如松都让李牧给一脚踹飞了七八米远,他当然的知道自己不是李牧的对手。他同样也知道李牧是搞特种作战出身的,一身功夫吓人得很。
“好好好,我不敢你这野蛮人争。你烧了我的弹药堆积场,你看面怎么收拾你吧。我马到导演部复盘,你在这看你的风景吧!”黄友全摆着手,冷哼哼的说。
他的参谋长出来,两人了米-171走了。
李牧看着飞走的米-171,吐出一句话:“复盘个屁。”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了——导演部是不准备也不需要他的解释,否则不会不通知他到导演部参加复盘。
“又要挨处分咯。”
李牧自嘲一笑,心安坦然的继续叼着烟看风景。
米-171,参谋长对黄友全说,“旅长,我看了他们的指挥部,整个交战过程,李牧没有下达过什么有亮点的作战命令,甚至正式的作战命令都极少。你这个老同学,还真像你所说的,战术指挥能力很差。他根本不懂打仗。”
原以为会得到黄友全的呼应,参谋长却发现黄友全脸色深沉,神情凝重。
好一阵子,黄友全才说道,“不,恰恰相反,他的战术指挥能力远超你我。我们是在打演习,他是在打仗。从一开始,他算到了最后一步。”
摇了摇头,黄友全说,“视野被局限的,可能是我们。”
参谋长陷入了沉思,米-171轰隆隆的降落在导演部所在的安镇武警边防大队营区草地……
石磊在集结部队,他的快速突击队,现在也许是要用回原来的称呼——701团侦察排,确定要扩编为侦察连。
他要等候团部的命令撤离。在导演部有最终结论之前,接到命令的部队已经开始向既定的地域集结,其他部队则原地待命。
12旅有一个连的兵在对面的山坡那里坐着休息,双方都在等着导演部的命令,然后往后撤。
701团侦察排的兵坐在自己的猎鹰车发动机盖,有的靠着车子,或在抽烟,或拿着开山刀在把玩,下巴高高抬着,根本不正眼去看那个12旅的步兵连。
也许几个小时之前,701团的兵们还不太敢正视12旅的兵,因为彼此的差距实在是巨大。但是,经此一役,701团的兵发现——对面那帮叼人其实一般化,******他们也会害怕!
因为,我们手里有刀!
或者,有越来越多的701团士兵,甚至包括12旅的士兵深刻的认识到一点——不怕死的人有多么的可怕。
那一边,12旅的后勤人员在清理现场。
整个看去像是激战过后的战场。
少兵带着虎穴营的一个连经过这里,看见了垂头丧气小媳妇似的不敢大胆去看701团侦察排的那个连的兵,脸子顿时拉了下来。
拍了拍车顶,少兵让车队停下来。
那个连的副连长跑过来,和少兵打招呼。虽然少兵只是个排长,但是虎穴营的军官,天生的自我感觉高人一等。
“老林,你这些兵什么情况,霜打的茄子一样。”少兵很不满,哪怕是不打了,往那一坐,气势也绝对不能红军的低了去。
副连长苦着一张无奈的脸说,“那能怎么样,701团这帮叼兵是活生生的跟土匪,流氓!他们根本不按规则来!真砍的啊!总不能去跟他们真的拼个你死我活吧?反正是挺吓人的。”
他指着远处几台猛士车说,“你看,那几台后勤部的猛士车,被砸成这样。这帮王八蛋!”
说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石磊那边。
少兵这才注意到,远处后勤部的人正在给几辆运输型的猛士车拍照落实证据,车灯车窗什么的全都被砸烂了,发动机盖轮胎什么的,也不能幸免。
“妈的!”
副连长连忙拉住下车的少兵,说道,“别冲动。情况报去导演部了,你别去招他们,再弄出几个伤亡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少兵忿忿的瞪着石磊那边,终于还是用理智克服了冲动的情绪。
但是他也感觉到了,这个连,胆气已经被打没了。
&bp;&bp;&bp;&bp;又一架米-171降落在3777高地的时候,李牧刚刚下达了全团于主防御阵地集结的命令。
几分钟前,导演部下达了指令,参演部队按照既定计划收拢部队恢复战场,按照计划往回撤。
也是说,在导演部没有定出胜负之前,下达了参演部队回撤的命令,同时也意味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对抗演习划了句号。
所有部队都要回填工事,把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做完这些工作,才能集合,然后组织回撤。
李牧是下午两点整下达的命令,他只给部队五个小时的恢复战场时间,下午七点三十分全团主要防御阵地集合。
而现在,又有领导来了。
薛猛慌慌张张从指挥部里跑出来告诉李牧:“老李,是李唐义副参谋长!”
来人是西北军区副参谋长李唐义少将。
李牧把目光从慢慢降落的米-171挪回来,讶异道,“他怎么来了?”
“我问过了,首长昨天到了安镇导演部。”薛猛苦笑着说,“也是说,咱们团的那些行为,他都亲眼看到了。”
“早晚的。”
李牧说着,急忙压着帽子大步迎去,米-171已经落下。
黄友全过来,他大可不必多礼,黄友全也终究不敢在他面前摆架子,毕竟是挨过打的人。李唐义不一样了,若是战时,副参谋长绝对的可以位列首长的范畴之内。
更何况,李牧还是大头兵的时候,人家已经是特战旅长了,资历甩他好几条街。况且,李唐义和陈韬还是老同学呢。
“首长好!”
李牧在旋翼下的风敬礼问好。
李唐义抬了抬手,便微微弯着腰走过来。警卫参谋和他的机要秘书左右紧跟着,警卫参谋腰间挂着老式的牛皮快枪套,那里插着的手枪肯定是妥妥的了实弹的,而机要秘书则提着迷彩的公包,戴着眼镜,书生气较重。
后面跟着好几位高级参谋和政工干事,随从并不少的。
离开了直升机的影响,李唐义才站定脚步,打量着李牧,末了吐出一句:“行,出息了。”
说着,他回头对一干参谋干事说,“去忙你们的。”
参谋干事们乌泱泱的往701团指挥部去。
李牧一下子急了,“首长,这是要干什么?”
“查你的指挥部,怎么,没你的批准,你是不是也要拿开山刀砍我?”李唐义呵呵笑着问。
李牧顿时囧了。
挥了挥,李唐义走到了团旗下面,在李牧刚才做的沙滩椅坐下来,也选了个舒服的坐姿。
他的机要秘书和警卫参谋不远不近的站在一边。
李牧给薛猛打了个眼色,薛猛会神,连忙的进指挥部去了,李牧走到李唐义跟前站好,说,“首长,好久不见,您是越来越年轻了。”
“少见,嗯,真少见。”李唐义打量了李牧好一阵子才说,“我记得,当年在西南,你区区一个小队,想灭了我。如果途不是遇着突发事件,你还想着斩我的首呢吧?拍马屁,可不是你的转长。”
李牧有些烦躁,说,“首长,咱不绕着圈子说话行不。要杀要剐你一句话的事,你查我指挥部干什么,我的班子肯定是服从我的命令,他们执行我的命令有什么问题?”
李唐义眯起眼睛,随即微微偏头,喊秘书,“清单拿过来,给李大团长看看。”
机要秘书连忙取出一张清单走过来递给李牧。
李牧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一遍,是12旅在这次演习的损失清单,里面有很多是标红了的。他很轻易的能看出来,标红的项目,是没必要的损失。也是说,那些都是他李大团长“任性”所致的。
饶是有着国陆军装甲最厚的脸皮,李牧此时此刻也有些脸微微发烫。损失,的确,有些,刺人眼球。其他零零碎碎的不算,光是弹药堆积场那些弹药,得好几百万元。
让李牧都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后面附的12旅的伤亡统计数据。
没有人员阵亡,但是,12旅受伤的兵,有三十多人,其有七八个是重伤员。光是伤员救治以及后续的处理安置,是一大笔费用。尤其是几个重伤员,李牧再清楚不过,退回去,国家养一辈子,留下来,军队养一辈子,没得说的了。
也许,光是军功章的准备,需要政治部门往常忙十倍,甚至不止。
怎么处理李牧,李唐义头疼得很。你说他违反纪律,那是扯淡,你说他违反演习规则,也不现实——历次演习里,有哪一次是完完全全的按照规则来的。战前侦察打成一锅粥的情况还少见吗?
你要是说他违规给部队配发了非制式刀具,纵容部队用“砍人”的方式来吓住蓝军,那也很难说得过去。
实兵对抗实兵对抗,从这个方面讲,李牧没有错,他只是贯彻得很彻底。
哪怕是死掉一两个兵,相信面的大首长们也不会有很严厉的责怪。打仗不死人,那更扯淡。
军事训练出现的伤亡是被绝对允许的,与日常生活生产发生的意外事故出现的伤亡是两码事。
李唐义早想把李牧叫到导演部臭骂一顿的了,但是他拿不准怎么来处理。这也是为什么导演部到他出发过来之前也没有决定判谁胜谁负的原因。
此时他来到了701团的3777高地,也正是得到了军区首长们的明确指示。
以李唐义个人的看法,他只会有一句话——701团打得漂亮!
李唐义拿出烟,李牧连忙的打火机拿出来,凑去打火。
抽了两口,李唐义说,“导演部经过研究最终判定,12旅取得此次对抗演习的胜利。你,没意见吧?”
“当然是没有的,战端一开,胜负已分。”李牧傲然道,似乎李唐义刚才说的胜者是他的701团。
李唐义说,“那好。至于怎么处理你,军区党委晚些时候会开会研究,你安心等着。”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大不了回去喂猪。701团,我已经践行了诺言。”李牧道。
“这么说,701团,脱胎换骨了,你是在讲故事吧?”李唐义眯起眼睛。
李牧道,“是故事,还是事实,首长您完全可以自己亲眼看一看。我已经命令全团在主要防御阵地集结。您要不要看一看?”
“好。”
李唐义站起来,指了指李牧,“在此之前,我先看看你的作战指挥情况,到底是不是很一般化。”
说完朝指挥部走去。
李牧连忙跟,心感动。军区副参谋长这是亲自过来与自己复盘来了,亲自指点自己。
不会杀了也不会剐了,能带兵打胜仗的团长,疼都来不及。
无疑,在很多首长心里,真正的胜者是701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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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701团在主要防御阵地的空旷地集结,全团一千七百多人的参演部队,全数集结起来,列队傲然挺立着。
此时是下午六时整,部队提前完成了集结。
这让李牧很满意。
领导在的情况下,部队没有掉链子,关键时刻顶了起来,既定的集结时间提前了整一个小时。说明部队的回填工作做得很快,反映出来的是官兵高昂的士气。
在严寒的环境之下,连续几日都得不到好好休息的官兵们能够保持着如此高昂的士气,足以让李牧大感欣慰。
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这些吗?
旗手立于队伍前面,一千多人以连为单位集合,庞大的队伍前面,林雨亲自充当了旗手,擎着火红的团旗傲然挺立在阵地之队伍之前。
大头兵们花了十五分钟用数百个沙袋垒起来的检阅台面,李唐义站在那里,扫视着这支因军纪散漫在总部挂了名的边防部队。
西北的下午六点,天色亮堂得很,飘过去的云团,已经远远的向南跑出去一段距离,还有看不到边的云层在西边,随着西伯利亚的风慢慢的往这边飘。
寒风阵阵刮过,红色的团旗猎猎作响。
“701团最早是阿泰地区的一支民间抗俄武装,后来变成地区抗日武工大队,解放后是独立大队,然后是民兵团,个世纪六十年代以此为基础组建边防团,一支延续至今。论历史,701团是我军最早的人民武装。它几乎是我党的第一批人民武装。”
李牧站在李唐义身边,沉声介绍着。
他相信,极少人熟悉701团的历史。时过境迁,很多人会下意识的认为,701团和702团、703团之间,是来自同一处。实际并非如此,701团是真正的阿泰地区的种子一般的部队,向追溯一百年,已经有这支武装的存在。
当年的对手是俄国。
李唐义认真听着,听得很认真。他是真正的特种部队军官出身,入伍那天他是侦察兵,提干了学的是侦察与特种作战专业,在特种部队干了十五年。相对于其他从普通陆军部队来的军区领导,李唐义的眼界是有一定局限的。这也是他现在正在努力弥补的一个方面。
边防部队在特种部队军官眼,边防部队是三流部队的三流部队,不是不放在眼里,而是压根看不。彼此之间谈论的不是其他军区的特种部队是一些较劲抽的机动作战部队,往来无白丁,谁会自降身价去关注边防部队。
不关注自然谈不了解。
因此,李唐义听得很认真,因为他已经从专业的特种作战指挥官变成了要掌控整个军区作训工作的副参谋长——尽管他现在分管还是整个军区的特种作战工作。
往走是早晚的事情。
701团的历史,李牧讲了半个多小时,底下的兵站了半个多小时。
几乎一个月前,李牧在了解了701团的历史之后,才对这支部队有一个全面的认识。这不是一支普通的边防部队,而是一个有着浑厚历史积累的战斗部队。在李牧看来,第一次整编之前,701团是土匪武装,典型的西北匪帮习气。
整顿军纪恢复部队的战斗精神,李牧直截了当的切入点,正是在这里。因此有了严格到极点的内务卫生检查,有了严格到极点的一日生活制度,以及严格的队列训练,和各种近身格斗技能的重新训练。
“首长,眼见为实,请您看了我团的千人刺杀操之后,再发表重要讲话。”李牧如是说。
“千人刺杀操?”李唐义惊讶,很感兴趣,“自1981年,再没见过千人刺杀操。很好,快快开始。”
“是!”
李牧跑步向前,下达口令:“成!刺杀队形!展开!”
林雨手的团旗挥舞,队伍迅速展开。一千多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展开,形成了人与人之间相隔五步远的格斗训练队形。
“预备用枪!”
一千多号人整齐划一的预备用枪动作,右手拍在枪握把的声音已经震撼了全场!
这一刻,李唐义已经被震撼了。
1981年华北大演习,李唐义本人有幸参与了,当年他十八岁,刚刚从对越反击战战场下来。演习结束之后,有一场汇演,千人刺杀操震撼全场。
自那以后,我军历来的阅兵、汇演,都无法出其左右。
有很多人说,现在的兵不行了,没有原来的兵那种扎实的军事素质。包括近两次大阅兵,从方队正步通过**楼前的整齐度看,一年一年差。大家都认为,现在的兵,搞训练没有以前的兵那么认真扎实。
其实不然!
关键在于杀气!!!
1981年是什么年份?
那些部队都是什么部队??
那些兵都是什么兵???
是刚从对越自卫反击战下来的部队!
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
他们是从死神手里杀出重围回来的战神!!!
这样的部队,是二十年后远离了战场的部队可以拟的吗?
这样的大头兵,是二十年后不知真实战场为何处的大头兵可以拟的吗?
突刺刺,左脚垫步向前,穿着磨光了底纹的解放鞋,踏在了地面,山摇地动!!!
“杀!!!”
两条握枪弯曲的胳膊,在瞬间向前伸直带动手的装了刺刀的56式冲锋枪向前刺杀!
那寒光,从一千把刺刀的侧面闪烁而出,那锋芒,汇集一起,似乎要隔空十里刺穿敌人的心脏!!!
701团使用的是八一杠自动步枪,外表极其像56式冲锋枪的自动步枪,701团的兵们现在穿的是老式的87式纯色冬季作训服,延续了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的风格!
李唐义有些恍惚,他似乎回到了1981年,回到了那场产生了很多烈士的大演习当去!
“连续三动!突刺——刺!”
李牧脖子的青筋爆出来,声音雷霆一般传遍了全场,一千多人清清楚楚的听在了耳朵里!
“杀!”
一千多号大头兵,手的八一杠猛然前次,同时垫步前脚板重重踏在了地表之!
“杀!!”
令人听闻之后心肝发颤小腿发抖的喊杀声,在山间回荡着,一波一波的回荡着!
“杀!!!”
再一突刺,一千多号大头兵狰狞扭曲的面孔,凝聚成针喷出满腔怒火的双眼,所有敌人在他们眼前,都是虚无缥缈的纸老虎!
一千多号大头兵,仿佛一个人,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一致,每一次突刺,一千多把军刺齐齐刺出,每一次垫步,一千多只大脚板重重地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之!
“连贯动作!”
李牧突然的走过去,拎起一把装了刺刀的八一杠,跳下检阅台,站到了队伍前面。兵们矗立着,磐石一般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团长,站在了队伍面前。
李牧猛然左手提枪,右手重重地拍在握把的位置,沉重响亮的声音响彻全场!他双眼通红,拉开架势,狰狞着面孔,用足以吞噬万物的怒火,胸腔吼出第一声:
“突刺刺!杀!!!”
“杀!!!”
701团团长亲自带着他的团,一千多号大头兵,进行了刺杀操表演!
每一声“杀”,都深深的让李唐义的内心震撼,那是一种来自死神的召唤,足以让人类先天性畏惧的吼叫声,那是一种蕴含着无穷尽勇气以及视死如归的宣誓!!!
“杀!!!”
李牧双手紧紧的握着八一杠,每一下刺杀都拼尽了全力,每一下防刺,他的拨挡动作,刺刀的运动距离丝毫不差的二十公分,每一次,都像是要把数吨重的巨石拨挡到一侧去,遑论区区**之躯的攻击!
连贯起来的刺杀操,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震撼了李唐义的随从们,他们已经完全的明白,为什么这样一支部队,能够从心理打败西北的王牌劲旅。
“快!”“准!”“狠!”
然而,最最最令人胆颤的是——杀气!!!
每一动,都拼尽了全力,仿佛下一个动作是战死沙场!
泪水模糊了李牧的双眼,他哭着喊着杀,带着他的部队杀,往前刺,往前杀。他可能被自己的兵感动,可能被久违的杀气感动。
惊雷骤然而来,飘起了雨水,雨水在风化成层层的雨幕,一幕一幕地从千人刺杀阵掠过。
兵们喊杀的声音盖过了惊雷,盖过了尘世间所有的声音。
最后一动结束,李牧和他的部队,在雨挺立着,仿佛已经在那里挺立了数千年之久。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由此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李唐义缓缓举起了右手,以军人的名义,给予这些兵最崇高的敬意,久久不曾放下。
他身后的政工干事,手的摄像机依然稳稳的举着,特写停留在泪流满面的李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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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距离春节还有七天,阿拉图哨所,连部,下午三点。
李牧裹着军大衣坐在沙滩椅卷缩着身子,双手捧着茶壶,茶壶口冒着热气,眯着眼睛,小声哼着军歌。
连部书和好几位军官参谋和士官参谋在小小的连部里忙活着。
自从半个月前李牧到阿拉图哨所蹲点,这里成了他的指挥部。之前要传送到团部去的必须要他签署的件命令什么的,全都要转过来这边。
为此,李牧带了一个参谋工作小组,是他的临时班子了。
所有的团领导,除了留下肖铁宇在团部看家,其他人全部下基层蹲点,没有紧急情况,是要在基层部队过了年才能回团部。算了算时间,再过三天,李牧要挨个哨所地跑,一个个哨所的去陪官兵们过年。
王国庆捏着一张电走过来,“团长。”
李牧张开眼睛,长长出口气,像刚睡醒的似得。
王国庆说,“参谋长来电,最后一批老兵送走了,他马安排迎接新兵的工作。”
李牧点头,说,“回电,马要过年了,咱们这边的环境恶劣,注意新兵的情绪。”
“是!”
王国庆马回身去回电。
他是三级军士长了,破格晋升,但他走的是参谋士官这条路线,事实现在已经是李牧的机要参谋兼机要秘书。
李牧再一次微微眯起眼睛养身,百无聊赖的下午,团长在这里一坐,哨所每一个人都打了鸡血似的工作。
跟着团长走有肉吃。
演习回来之后,701团全团有三十多人立功受奖,十几个集体立功受奖,数量远远超过了12旅。
包小刚成了人生赢家,一等功,同时他也获得了疗养院一个月的疗养资格,对一个大头兵来说,这种待遇,不敢想象。谁都知道,这是团长力争过来的。团长不是一般的团长,他说要这样做,面极少会拒绝。
这位把演习当成了真实战场来对待的等兵,因为一句“死我也不当俘虏”而闻名全军。若不是李牧不惜动用关系拒绝,包小刚一定会让蜂拥而至的军媒给整成新时代革命军人典型代表,然而这个兵毁了。
征求过包小刚的意见之后,李牧报的提干名单里有他。以他的年纪以及接受能力,军校最合适。
方华官复原职了,一个月内下下,让人感触。在主要阵地防御战,他表现勇猛,被打断了胳膊,因此立功,官复原职,此时还在医院养伤。
三名勇闯敌纵深的女同志,牛军、高丽娟和陈淑芬也分别荣立了二等功,后面那两位女等兵,最终选择了留队,并且决定凭自己的能力参加考学。这个举动让李牧很意外,因为空出了两个提干的名额。
所有受伤住院的官兵,每人一个二等功,轻伤的一律三等功,没有受伤但表现突出的,视情况给予二等功三等功表彰。
这也是李牧当这个团长,否则一下子表彰这么多个人和集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701团成了演习典范,最后那场千人刺杀操的视频,震撼了军区领导之后,被送到总部,触动了老领导们记忆最深刻的记忆。
至此,701团从不好的典型转变成好的典范,仅用一个月。
石磊的陆军尉身份也终于得到的落实,只是缺下的陆院的课程,李牧主张延后了。李牧现在手里急需用人,尤其是石磊正在负责组建侦察连,怎么也是不能够让他此时去陆院学习的。
赵大康提出的边控智能化系统也有了眉目,李牧跑了好几趟省军区,还找了李唐义,趁着对抗演习表现抢眼这股风,生生的从面要了一千万专项经费,终于是可以动手建设了。
千头万绪的工作一件件的都顺利地展开,一下子李牧觉得无事可做了,干脆跑阿拉图哨所这边蹲点,这也是他联系的基层单位,也是团里最重要的哨所。
不过,李牧心里依然有两个心梗,第一个是从701团防区阿拉图哨所责任区跑出去的扎买提,第二个是,701团的政委空缺了很久,一直没有下。
前面一个是整个701团的心病,尤其从演习场回来之后,官兵们更加的明白什么叫做耻辱。知耻后勇,但谁都忘记不了曾经的耻辱。只要有机会,官兵们一定会亲自把扎买提抓到。
至于团政委空缺一个多月,这种情况,李牧印象里,是很少见的。一些情况是,政委到院校去学习参加培训什么的,不在位几个月,这很正常。但是701团现在的问题是,压根没政委。
面不可能让李牧兼任政委的,这种情况恐怕只会发生在战时。
迟迟没有新的任命,让李牧觉得很怪。要知道,701团不但没有政委,连副政委也没有了——自从徐清泉被军法处置。
日常管理面,政工这条线只有一个肖铁宇在撑着,李牧是感觉到了压力了的。部队的建设离不开政治工作,他几乎是个纯军事干部,规范化的政治教育工作,压根,他没那个细胞。
但是没有办法,没政委,哪怕没有任命他兼任政委,他都要一件两挑,谁让他是团党委副书记。
要不怎么说李牧现在喜欢静静的半躺着,实在是用脑过多了。政治工作确实不是那么好做的。
王国庆又过来,手里捏了一张电纸,递给李牧,说,“团长,关于刘飞的处理意见,军分区批准了。”
李牧接过电纸,看了一眼,点点头,说,“让赵一云去办。唔,让当地武装部的来接吧。”
“明白。”王国庆马去转达指示。
刘飞的行径终于还是被查出来了,事实摆在李牧面前的事情,他很震惊,因为不敢相信部队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演习场换成战场,这样的行为是叛国。以李牧的脾气,一定会把他送军事法庭。
最终,经过党委会研究,做出了开除军籍遣送回地方的决定。处理意见报军分区,赶在春节前,军分区批准了。
至于12旅少兵当时对刘飞的承诺,完全是个笑话。也许只有刘飞这样的脑子才会相信。背叛了原部队的兵,12旅会要?刘飞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最后一件烂事也结束了。
李牧从军大衣裹成的被窝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所事事地问了一句:“今晚吃什么?”
众人满头黑线。
注:平缓过渡一下子……
&bp;&bp;&bp;&bp;小黑在哨所营区里悠闲地迈着狗步,这狗东西,那毛发长得浓密得很,威风凛凛的像极了狮子,一点也不惧寒冷的,哪怕大降雪已经开始。
它像狮王一样在营区里迈着狗步,一步步的,自信而张扬,狗头慢慢摆动着,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终于确认领地之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它才放心的迈步朝楼房那边走去。
哨所的官兵们对此早见怪不怪了,有看见的还会招呼小黑说:“黑将军,过来站岗啊。”
每当这个时候,小黑一般会摆摆手示意不会过去,似乎它认为以自己尊贵的身份,是不应该去站岗的——顶多在李牧所在的房间门口趴着躺会。
自从小黑到了阿拉图哨所,还有一个变化是,再没有野物敢靠近营区。以前大雪季节,经常会有迷失了路的过境的野生动物,大大小小的都有。对一些较常见的,哨所的官兵们偶尔的是会搞三两只解解馋。
小黑来了之后,是再看不见任何野物了的。
一些低级士官面对小黑是没有什么底气的,甚至一些级士官也底气不足。因为他们无论是服役时间还是待遇,都不小黑。小黑从出生的那天起,自动入役,开始计算兵龄。
它是真正的***。
正要迈步楼看看团长在干什么,小黑突然的听到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扭头一看,一辆在雪地轮胎加装了防滑链的二代勇士刨着积雪开进了营区。
认真一看,下车的是赵一云。
小黑蹲在楼梯口摇尾巴了——这狗东西嗅得出赵一云身的杀气,欺软怕硬。
赵一云没空搭理它,三步并作两步了楼,行色匆匆的。
“团长。”
赵一云站在连部门口。
李牧睁开眼,看见是赵一云,有了一些精神,站起来披了军大衣走出了连部。两人走到走廊的偏僻处,视野很开阔的地方挖,望着边境那边的雪山。
先点了烟抽,赵一云才低声报告,“乌市反恐局近期有一次行动,目标是扎买提团伙。薛向阳局长告诉我,扎买提团伙可能得到了境外组织的资助,势力一次打击的时候还要强。但是扎买提本人,根据反恐局内线提供的情报,依然躲在哈国。”
李牧有些烦躁,被束缚了手脚的感觉是真不好——边防部队总不能和反恐部门合作的。
“消息可靠吗?”李牧问。
赵一云稍稍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应该是可靠的。扎买提团伙内部的内线,是薛局长亲自掌握,潜伏多年,线报一直很准。”
李牧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烟雾飘出去,分不清是热气还是烟草燃烧后的烟雾了。
“那这么着吧,咱们什么都做不了。”李牧说。
赵一云默然。
边防部队被固定在一定的区域之内,李牧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把人调到乌市那边去。因此,除非扎买提团伙跑进701团的防区,否则701团什么都做不了。
“我会和乌市那边保持联络,薛局长也答应,会及时向咱们通报最新情况。这一次,扎买提团伙再从咱们防区走,一个也跑不了。”赵一云道。
李牧点头,“这样吧。那个兵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赵一云说,“当地武装部的人今晚到,交接完让他们把人带走,其他手续都办妥了。”
“行,赶紧的把人送走,大过年的,晦气。”李牧语气厌恶地说。
他平生最恨的是叛徒。
赵一云说,“天气预报部门通报,再过两天暴雪天气,要封山了,我觉得,你还是回团部坐镇的好。”
李牧摇头,“不,团部有你和肖铁宇足够了。我要在阿拉图待着。你去吧,抓紧回去。”
肯定是劝不了他,赵一云不再多言,下了楼,二代勇士呼啸着离开了。
赵一云前脚刚走,王国庆从瞭望塔底下的通讯室里飞奔过来,狂奔着了楼,气不接下气地向李牧报告,“团长,巡边队出事了!”
“机动班集合!一号预案出动!”李牧果断下达命令,肩膀一抖,大衣下来,他抓在手里大步回到连部,大衣往沙滩椅一扔,对连部里的人说,“让军士长看家,我带机动班出动。”
“团长……”
参谋话还没说完,李牧抓了腰带和帽子旋风一般下了楼。楼下,机动班已经集合完毕。王国庆抱着李牧的装备飞奔过来,帮着李牧把作战装备加身。要给李牧穿防弹衣的时候,李牧推开了,直接披战术背心。
冬季本来穿的衣服多,再加个防弹背心,能笨重得像狗熊。一般情况,李牧是不愿意要那累赘的。
三台猎鹰车隔一个小时会打着怠速到水温正常,运转十几分钟,然后再熄火。用这样的方式来保证战备车辆随时能够在出动的时候拥有最佳性能。使用柴油发动机,在寒带地区避免不了这样的问题,哪怕现在发动机技术已经不同往昔。
没有错,李牧出尔反尔,扣下了从军区借过来的二十辆猎鹰车。军区司令部来了好几次电话,李牧是找各种理由不还。
机动性能超过猛士的猎鹰车,属于标准的0.5吨级,是轻型高机动车,级别和二代勇士是一样的,但是猎鹰是全地形车辆,是为作战而研发的,勇士车则是朝乘用的方向进行研制,两者区别很大。
二十台的五台猎鹰车分到了阿拉图哨所,是分到数量最多的哨所,三辆时刻出于战备状态,随时可以搭载机动班出动。
李牧没有废话,点齐人马跳车,戴了护目镜往副驾驶那里一坐,拍着控台,下达了出发命令。
小黑冲过来,跳了李牧乘坐的那台猎鹰车,软顶的,坐在车载重机枪后面,机枪手取了一个护目镜给它戴,小黑顿时感觉自己一个能打十个了。
此时,巡边队的坐标信息已经输入到了每台车的导航仪。等到边控智能系统完成建设,利用车载终端接入,不需要这么麻烦。只需要在车载终端操作,输入对象信息,能获得准确的坐标信息。
直到机动班路,李牧才扭头去问后排的王国庆,“具体情况?”
王国庆递记录纸,说,“他们巡到十七号点,被边民给围了,发出请求支援信号之后,联系断。”
“边民?”李牧诧异。
“是的,是边民。”王国庆肯定答道。
更多情况无法得知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联络断,说明情况很紧急,巡边队处境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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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巡边队是方华带领的,一个班的人员,使用了马匹,已经出去了三天,按照计划,他们在对十七号点进行了巡逻之后,会返回营区,结束为时三天两夜的巡边工作。
在最后一个点被边民围困,这事透着怪异——驻军和当地边民的关系一直不错,军民鱼水情很深厚,部队逢年过节给边民们送吃的送喝的,边民们拥军得很。
出现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能理解。
“这个方华怎么搞的。”李牧郁闷地说了一句,涉及军民关系,最头痛。
方华才从医院回来,伤没好利索主动请缨带巡边队。哪怕重新当了指导员,他也一样的战战兢兢的。他算是明白了,在新团长手底下当兵,你什么都别想,玩了命工作,该你的是你的,跑不掉。
加对于阿拉图哨所来说,做错一件事情,绝对的要用十倍的突出表现来挽回形象。
因此,他坚决要求带领巡边队。
李牧本不会答应,但是他作为团长,是断然不可能带领巡边队的,而阿拉图哨所在位的军官本不多,熟悉情况的更少,综合考虑之下,他只能让方华带队了。
没想到又出事。
猎鹰车一路疾驰,屁股扬着积雪向十七号点狂奔而去。车辆良好的性能,尤其是雪地行驶性能,让部队的勤务执行变得更加的迅速。雨雪天气下很多无法携重装备抵达的地方,通过猎鹰车可以抵达,至少运载重型机枪是没有问题的。
十七号点是个叫普莱达的村庄,挺大,有一百多户人,人口七八百人,在地广人稀的西北算是挺大的村庄了,靠近边境更显得稀有。
李牧知道普莱达这个村子。
几十年前,这个村子是建设兵团的一个营区,后来建设兵团几经调整,逐渐的外来迁移到这里的人口占据了这个营区,又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成了一个行政村。一个特点是,这个村子里的边民,大多是退伍军人,或者是干脆是民兵部队里面的。
边境地区的民兵部队可不像内陆大城市那些逼大胡话的民兵,几乎是半训部队了,扎实得很。
跟着导航提示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普莱达村,进了村口,远远的看见远处的田地边乌压压的围了一群人,再过去一点,是边境线。这个村子,几乎贴着边境线。
房屋和边境线只隔着田地。
看见呼啦啦的来了三台雪地迷彩涂装的军车,车顶张着枪机的重机枪虎视眈眈,边民们纷纷散开,显出了里面的人。
方华和那个班被团团围在里面,他们的马匹都被边民们牵到了一边去。一帮人苦着脸坐在那里,是的,他们都坐在那里,边民们给他们搬来了椅子,让他们坐着,又是背风处,倒也不至于很难受。
一看这个情况,李牧的心放下来了大半。
没有起冲突是好事。
看见李牧亲自过来,方华哭着一张脸走过来,没等他说话,村长阿里木买买提冲来,对李牧大声说道:“请问你是部队的首长吗?是不是团长?我要找你们团长说话!”
方华靠近李牧,低声说,“团长,他是普莱达村的村长,民兵连长,叫阿里木买买提。”
李牧说,“阿里木村长,我是团长,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不过,你得让同志们散去,围困部队可是违法的。”
阿里木非常的激动,他说,“首长,我今年四十五岁,我当了十年的兵,回来当了十五年的民兵。我知道不能围困部队,但是这口气,我和全村人民都咽不下去,部队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一听这话,一看周围的村民个个义愤填膺的,李牧大概知道,村民们这么激动不是因为部队做了什么事情让大家不高兴,而是另有其事。
“阿里木同志,别急,慢慢说。”
一群人往旁边的瓜棚去,聚集在一起,在阿里木村长主讲众村民七嘴八舌补充的情况下,李牧总算是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相他身边的一些士官哭笑不得的表情,李牧的表情很严肃。
事关国土完整,寸土必争,再严肃不过的事情。
原来,普莱达村对面,也有一个哈国的村庄,而且还较大,约莫有五百多人的样子。很多年前,原来那个村庄是属于我国领土。后来两国划定了边界线之后,归哈国所有了。当时那条村庄的村民都迁到了内地,哈国迁进去了一些人。
这形成了今天这种态势,两条村庄的田地是连成片的,边界线是分界线。从阿里木村长那里,李牧了解到,两条村庄一直和平相处。可是最近两年,普莱达的村民发现,自家的耕地面积在减少!
这有鬼了!
经过调查之后才发现,原因居然出现在界碑!
原来,对面的边民,把界碑挖出来,往我方这边立,一点一点的,蚕食普莱达村民的田地!实际是蚕食我国领土,尽管面积不值得一提!
“团长同志!我们是以牙还牙的。他们能挖,我们也能挖。我们也挖出来往对面埋!我看他们能硬到什么时候!”阿里木村长气呼呼地说,“可是,前段时间,他们好像得到了什么支持,来打!他们个个壮得很,我们打不过!团长同志,部队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李牧坚定地点头,“阿里木村长,你放心,普莱达的同志们都请放心,是咱们的,一寸土地他们也占不了!”
这种边民之间因为田地而发生的争吵斗殴,实际,在很多边境地区都有,西南那边尤其多。和越南交界的地方,今天我把界碑挖出来往前埋个十几米,明天你挖出来往我这边埋个二十几米。这些事情简直太多。边防部队有一半的时间在磋商处理边民之间的矛盾冲突。
碰别的部队长,可能是会尽可能正规的通过沟通的方式来解决矛盾,可惜碰的是李团长。
他懒得脱裤子放屁,而且,在他眼里,一寸国土生命都要重要,他不管你边民是不是只是单纯的为了占点田地,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性质。
众人正在说着,小黑突然吼叫起来,一下一下的,震得众人心里发颤,并且看向了边境方向。
有年轻的村民怒道:“肯定是那帮王八蛋又来了!”
李牧顿时嘴角冷笑,扭头给方华下令:“方指导员!”
“到!”
“你带着巡边队马占据有利位置提供掩护!等候我的命令!”
“是!”
“机动班!”
“到!”
“把军衔臂章什么的都给老子摘了!解除武装!枪支交给巡边队!咱们跟地方的同志们去会一会那帮****的!”
“是!”
注:第二章,继续写着,陆续有来……
&bp;&bp;&bp;&bp;兵们瞬间明白了团长的意思,不是装成老百姓吗,太简单了。
把武装一解除,身的所有标示全部取下来,身只有一身迷彩服,那是老百姓。地方大把老百姓穿冒牌迷彩服,各种各样的都有,什么林地迷彩沙漠迷彩城市迷彩,你能想得到的都能买到。
因此,穿迷彩服的老百姓,再常见不过。
李牧打的是这个主意,主要身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军人身份,他能放开手了去干。
不是打架吗?
阿里木村长那个激动,前面一马当先带着众人过去,其他边民们摩拳擦掌的,扛着锄头什么的,跟着当兵的黑压压的过去。
小黑绝对是跑在最前面的,它撒开了丫子往界碑那边跑,充当了侦察兵。机动班的兵们更是激动得很,在他们眼里,即将要面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敌人”。
界碑立于一块平缓的小高地,以界碑为界线,哈国那边是起伏不平的山地,方这边是很平坦的小平原。从田地的角度来看,无疑是方这边的更好。也难怪哈国那边的边民流口水。
李牧抬头一看,有约莫二三十号人围在界碑那里,看样子是把界碑又往这边移了一点。那些人个个都牛高马大的,人种体型有优势,难怪阿里木他们会吃亏。
这种事情,走正常的程序交涉是很费口舌的,而且还不一定能顺利解决好。最好的办法是边民自发动手去搞,站住了脚跟,后面的好谈了。反正先把地方占了再说。
李牧扭头吩咐兵们,道,“一会儿去什么都不要说,两人一个小组,散开从两翼进攻,咱们体型没优势,两个对一个,最快时间干倒,速战速决。大家注意,对面那些人里,估计有不少军人伪装成的边民,动手的时候小心点。”
兵们都纷纷点头,暗暗的很快的自动分好了组。
李牧又对阿里木村长说,“阿里木村长,一会儿你让同志们散开,三面合围,等我们打进去把他们打散了,你们后续跟进,不要打死人,把他们打跑行。”
阿里木信心十足地说,“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的!”
“好!同志们,一鼓作气,把他们拿下!”
李牧冲大家低吼了一声,然后拔腿向前冲,默不作声的冲,速度飞快的快。后面,兵们跟进,随即,边民们跟进,拉开了散兵线,居然拉开了散兵线,边民们居然在阿里木村长的指挥下拉开了散兵线!
这让兵们大吃一惊,这阿里木村长肯定没少搞战术训练,得亏手里没枪,否则他们能干到对面的国境的纵深去!
围着界碑的哈国边民们早拉开了阵势在那里等着这边的边民们,他们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占了田地,肯定要打一场,打到对方服为止。
他们失算了。
军大衣都脱掉的李牧,浑身轻快得很,他冲击的速度快得很,哪怕脚下是积雪。看机他冲过来,哈国边门阵型这边马出来两个狗熊一般壮实的年轻人。
距离三四米的时候,李牧猛然起跳,整个人腾空,居然跟空飞人一样,而且速度非常的快,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积雪的羁绊。
李牧在空猛然扭腰,整个人从面朝天空变成面朝大地,同时双腿膝盖处齐齐弯曲起来,双手收拢交叉放在胸前。
他弯曲的双腿突然的猛然蹬直,准确无的正正的蹬在了冲来的那两名狗熊的胸口,双腿蹬直的时候双臂猛然做了一个类似于扩胸的动作,这样可以形成合力,让腿部有更大的力量!
那俩狗熊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李牧的速度太快了!
只见,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那俩狗熊跟破麻袋似的朝后倒飞出去,双手双脚向前伸着,身躯却像是煮熟的对虾似的弯曲着,面部表情纠结痛苦的朝后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砸在了阵型的几个人身!
“喔……”
这一手,让我方的边民们看了都是惊呆了,跟看动作大片似的,信心更足了——这团长真他妈神勇!
李牧的动手是信号,绕到了两侧的兵们,同时对对方的阵型侧翼发起了攻击。在讲究战术的情况下,二对一,马是一面倒的态势。
两名大头兵同时攻击一名哈国狗熊,凭借着灵活的优势,一名大头兵直拳灌耳出去,哈国狗熊自然要抬手格挡,另一名大头兵却是腰一弯下来,猛地抱住哈国狗熊的双腿,是一个过肩摔!哈国狗熊朝后轰然倒地!
如果不是李牧事先交代过不要弄出人命,大头兵紧接着是一个跪裆下去,不死也残废!
哈国狗熊倒地之下,首先攻击的那名大头兵马欺身前,膝盖重重地跪在了他的胸口,同时沙煲那么大的拳头照着太阳穴干了下去。不昏厥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还有的小组用了更狠的招数,同样的是一人攻击引开注意力,另一人找机会绕到身后,猛地扑来是一个抱头锁喉,双臂卡着哈国狗熊的下巴,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往下沉。只要压下来,哈国狗熊狗狗都要乖,叫都叫不出来。首先攻击的照样的来是一记老拳直奔太阳穴。
哈国边民的阵型没两分钟被打散了,一些落单的正准备反击,却发现,高举着锄头什么的方边民们喊着杀冲了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开始有哈国狗熊相互扶持着没命的朝他们那边逃跑,看那架势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有人跑,带动了其他人。
李牧连续出手卸掉好几个哈国狗熊的胳膊之后,发现哈国狗熊们跑得差不多了。
他连忙喊道:“阿里木村长!追击!追击!”
阿里木村长赶紧的招呼边民们高举锄头什么的喊着杀追了去,那边逃跑的哈国狗熊们吓得跑得更快了,被积雪绊倒之后,连滚带爬的起来继续逃。
“快,起界碑!抬起来跟我走!”李牧赶紧的吩咐兵们。
马几个力气较大的兵去,那么空着手喊着嘿,硬生生的把界碑拔了起来,然后四个人抬着。界碑刚刚埋下去,还没夯实,拔起来还较轻松。
李牧在前面带着跑,一股脑儿的跟着边民们往前面冲。后面抬着界碑的兵们,四个人一组,换了好几组,紧跟着跑。
向前跑了差不多五分钟,李牧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感觉差不多了,马指了一处明显的位置,道:“快!埋在这里!”
有捡了边民们锄头什么的兵撸起袖子开干,挖起了坑来。
李牧冲前面喊道:“阿里木村长!可以了!撤回来!”
阿里木马招呼边民们往回撤,此时,那些哈国狗熊已经窜进了远处的树林,不见了踪影。
队伍重新集合,去几个边民帮着挖坑,李牧不断地吩咐深挖,然后,他低声对王国庆说,“你不是随身带着卡片式相机吗,准备好,一会让界碑埋好了,马拍照,对拍几张,地形地貌的特点派下来,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
刚才,王国庆干倒了三个哈国狗熊,正兴奋着,连忙点头,“明白,团长,干脆咱们再往前跑个几公里再埋好了!”
李牧冷静地说道,“太过火了会引起外交纠纷,低调先。”
那边,阿里木村长目测了一下距离,差不多所有的平坦的田地都在边境线内了,顿时眉开眼笑,对李牧说,“团长同志,很好了很好了,以前的界碑,还远了差不多两公里,可以了可以了。”
李牧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心里道,妈的,这有两公里了。如果所有的界碑往前移两公里,国土面积又要增加了不少,起码增加一个台湾省那么多了。
“抓紧干,巩固战果才是王道。”李牧说。
“你瞧好了。”
阿里木村长一声令下,边民们干起这个来太顺手了。很快,界碑埋下,擦干净,随即,居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把原来田地的田埂什么的,一直修到了界碑这里!
这下证据更加充足了!
在这期间,哈国狗熊们一个都没看到,妥妥的被打怕了。
李牧再清楚不过,以哈国的军事实力,跟咱一个军区的都够呛,边防系统更像是筛子一样。以今时今日华夏央帝国的地位,哈国边防部队绝对不敢首先出面!
这边也没有部队出面嘛!
李牧想着的是,把证据都固定下来,接下来肯定是相关部门打嘴仗,证据往一交,相关外交外事部门按照他们现在的操性,是不敢再做什么退让的了,绝对的会把到嘴里的肉吃了。
说到底,相关部门绝对的有一千多种办法把这样的事情定性为边民们之间的矛盾冲突——本来是。
看着边民们兴奋的把战果给巩固了下来,王国庆也拍了百张照片,李牧不由的望着荒芜的对面,露出一丝笑容,道了一句:
“******,老子也终于成了收复国土的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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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过年的,事儿却没一件轻松的。
除夕前一天,李牧还在阿拉图哨所猫着呢,面来人。而且,这一次来人不简单,是总部和国家防务部联合来人。总部过来的是熟人了,曹部长。一看到他,李牧知道,显然是代表陈韬的。
国家防务部来的是个职军官,一问才知道,是防务外事部门的,一校,姓林,长得有点像外交发言人那谁。
大山封山了,他们硬生生的,在用59式坦克底盘作为基础改装而来的清雪车的开路之下,从安镇来到了阿拉图哨所。
可见他们必须的要见到李牧。
林校缩着脖子,身体有点抖,对李牧说,“李团长,咱们还是进屋去谈吧。”
他们三人站在走廊的小阳台这里,眺望着远处的雪山,天寒地冻,高海拔,让林校非常的不适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牧说,“林长官,我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曹部长笑着,听他们二人对话。
看样子李牧是不会愿意进屋谈了,林校只能忍着,道,“麻烦肯定是少不了的。要把这点地方吃踏实,这个春节,我们是过不好了。”
李牧说,“给我拨点经费吧,我们正在搞边境线智能监控系统。有了这个东西,移动界碑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曹部长忍不住笑出来,对林校说,“老林,我跟你讲过,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看看,他直接开口跟你要钱。”
林校笑着对李牧说,“李团长,你跟我要不着钱,这个事情,你找老曹说还有点用。”
“我可不管了。”曹部长连忙摆手,“当然,技术方面我们是可以提供帮助的。”
摇摇头,李牧笑道,“言归正传,二位这个时候过来,不是向我通报谈判结果这么简单的吧?”
曹部长说,“老林先跟你谈。”
说完,他远远的走到一边去,方华陪着他,给他介绍阿拉图哨所的情况。
跺了跺脚,林校往李牧这边走近了一些,说,“李团长,你对管理外事部门怎么看?”
“没看法。”李牧道。
他感觉非常的怪,他和国防外事部门八竿子打不着,看林校的意思,是想把他调到国防外事部门去。这是很扯淡的,他李牧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你你知道我是海军校。”林校说。
李牧看着他。
林校笑了笑,道,“事实我已经调职,现在是海军司令部高级秘书。”
“我明白了,林长官高升了,是海司令员的机要秘书。”李牧恍然。
“呵呵。”林校说,“受海司令员所托,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和你交换一下看法,对于海军陆战队改革。我们了解过,陆军107团是你一手搞出来的,你的改革经验和治军理念,海司令员认为很符合他对海军陆战队的想法。”
林校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李牧,“海司令员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对于管理海军陆战队,你有什么想法?”
李牧皱了皱眉头,“海军陆战队?我是陆军的人,海军陆战队的事情,我发表看法不太合适吧。”
“李团长,咱们不绕弯子了,你也知道这些都不算事。”林校说,“海司令员和老总谈过,老总也基本同意。你曾服役的集团军,本身有两栖作战部队。说起来,你也是有经验的。跨军种调动,更不算什么。”
李牧沉思起来。
他心里是很愿意的,尽管他的大陆军思想严重,而且是大陆军主义的捍卫者。但是他同样非常清楚,国家实力要走出去,最大的依靠是海军。从海面到陆地,又只能依靠海军陆战队。
随着国家海外利益的扩展,海军陆战队的现状,已经很难满足需求,当年的建军思想也显得不合时宜。海军陆战队组建初期,是被定义为特种部队的。因此长年保持着小编制。
在渡海登陆作战,国海军陆战队的作战使命是抢滩,大规模的登陆作战是依靠庞大的陆军两栖作战部队来实现。沿海地区的七八个集团军,全都是海训部队。甚至,陆军有自己的登陆艇部队,数量庞大。
要适应新的形势,海军陆战队的扩编以及改革,势在必行。作为常备的可以随时进行驻外行动的主要力量。眼下海军遇到的尴尬状况是,登陆舰艇下饺子一般下水,可用的海军陆战队员却出现了不够用的情况。
然而,李牧知道自己的水平,搞一搞陆军改革试验部队还行,一下子跨到海军那边去,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好。或者说,他认为有他更加优秀的人,能够胜任这个任务。
想到这里,李牧缓缓摇了摇头,“我胜任不了。陆军这点事情我还没搞清楚,让我到海军去搞改革,我没这个底气。”
林校说,“我们会有一个专门的团队。当然,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海司令员的意思是,他需要的是你超前的思维,以及对全球军事形势的清醒的认识。部队的编制怎么扩大,怎么改,怎么训练,这些具体的细节,显然不会都压在你一个人身。”
顿了顿,林校说,“李团长,新的部队很有可能是以选定的一支陆军部队为基础进行改编,你是很有经验的陆军部队指挥员,你了解情况。”
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李牧终于还是说道,“我得考虑考虑,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对部队来说,都不是小事。”
“当然,你先考虑考虑,节后给我一个答复。”林校说道。
和李牧握了握手,林校赶紧的回屋去了,这天气他着实有些吃不消。
曹部长走过来,笑呵呵地看着李牧,“怎么样,被各大部门争抢的感觉,还不错吧?”
“首长,你别开玩笑了。我以为我在演习里干的那些事情,不把我发配回去养猪算不错的了,真没想到最后还闹了个一等功。”李牧很无奈地说道。
曹部长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是代表总部向李牧颁发了一等功,总部表彰的优秀指挥官。对李牧来说,他身的功劳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楚,荣誉称号都有,荣立一等功,他还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一支三流的边防部队,你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打造成了精锐,成绩是有目共睹的。12旅是什么部队,朱日和的蓝军旅是什么部队,这两支部队交手,蓝军旅从来没有赢过。”曹部长说。
李牧摆了摆手,说,“首长,你不会也是来要人的吧,我可干不了四部的活。”
“你想来我还不一定要,你小子,除了打打杀杀,其他方面还真是够呛。”曹部长说。
“那您是干什么来了,为给我送个一等功?”李牧问。
曹部长说,“有一点你是猜对了的。我也是来当说客的。一路老林旁敲侧击的问我干什么来,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说客?”李牧诧异。
曹部长点了点头,说,“还记得你的老首长张宁将军吗?”
“当然,他是我的第一个伯乐。当年如果不是他,恐怕我现在不是律师是医生,绝对不是现在的带兵才。”李牧笑道。
“要点脸。”
曹部长笑道,“张宁将军年前正式成了内务部队老板,这事你也知道吧。”
“知道,快两年了。”李牧眉头跳了跳,“老军长不会是要……”
“没错,他想让你过去帮他。”
李牧大惊失色,“让我去当武警?”
曹部长很满意李牧的反应,站在那里施施然的点了根烟。
李牧好一阵子才捋清楚,道,“等等,首长,您四部部长,什么时候和武警扯关系了,要当这个说客,也不应该是你来啊。”
曹部长微笑不语。
看着曹部长,李牧猛然想到一点,眉头猛跳,“这是陈副总的意思?”
曹部长还是微笑不语,随即,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牧,你认真的听我说。”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等着曹部长往下说。
曹部长沉声说道,“你在边防部队干得不错,这么快把你撤换掉,对701团来说是有些影响。但是现在的形势不等人。西北这边的反恐形势一直很严峻,这边的内务部队一直都在加强建设。打击罪犯,咱们不能出动军队,依靠公安部队力有不逮。这些你是知道的,唯一能用的,只有内务部队。”
“打击罪犯,反恐作战,这些是你的专长,可以说是你最擅长的领域。从猎人突击队到107团,哪怕你在陆院学习期间,在107团当副团长的时候,我们情报部门,地方的反恐部门,遇到棘手的事情,都是临时把你调过去协助解决。可以说,这些年你接触最多的是这样的小规模特种作战。”
“另一方面,你曾经在西北驻训过,你很了解这边的情况。乌市反恐部门的头头薛向阳是你的老朋友了吧。关键在于,如果仅仅是带一个突击队,用不了你出马。张宁将军想的是,不但能带突击队,还有丰富的团级部队以的改革经验的指挥官。陆军要改革,武警部队也有要改革。”
“海司令员想让你到海军陆战队去,我个人认为,你现在还不是十分的适合。说到底,海军作战方面,你是没有足够的理论基础的。陈副总和张宁将军讨论了很久,他们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是你。其实你不用纠结身的穿的是什么迷彩,张宁将军都能从陆军将领变成武警将领,你李牧为什么不能呢?”
李牧在认真思考着曹部长说的话。
说的很多方面很有道理,干海军,等于是从头开始,学习的时间会多于工作的时间,他李牧在这方面几乎是一张白纸,哪怕海军陆战队与陆军地面作战部队有很多的相同之处。
相反,带领武警特别作战部队对于李牧来说,的的确确的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得心应手。
“到武警那边,你还能有一些空余的时间学习海军作战方面的知识。我记得你已经是军事管理硕士,再修一个海军作战指挥的学位,以后再到海军那边去,你不是更有底气了吗?”曹部长说。
李牧苦笑着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当武警。首长,说心里话,我瞧不武警。”
“你这个思想要不得!”曹部长指着李牧严肃地说,“武警部队一样是咱们人民武装力量的一部分。非战争时期,武警部队承担的压力更大,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牺牲。你小子,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来之前陈副总让我不给跟你客气,一跟你客气,你小子开始挑挑拣拣的。”
“这不是挑挑拣拣的问题,只是,只是,我这心里,的确很难接受。我这陆军作训服穿得好好的,你让我去穿大流氓的作训服,心里这关,是真过不了。”李牧苦笑着说。
曹部长一瞪眼,“行啊,反正我该说的说了,你什么意思,回去之后我照实汇报。让陈副总或者张宁将军亲自找你谈吧。”
“别别别。”李牧急了,“首长你别急啊。因为石磊的事情,我狠狠的怼了陈副总,他肯定记恨了,这要是让他抓着机会,肯定给我批成肉泥。更别说老军长,我连我岳父都不怕,怕他。”
曹部长说,“那你到底去不去。”
“首长,您先说清楚让我去干什么啊,当个武警机动师的师长?一个师,我不知道能不能搞得掂。”李牧颇为担心地说。
“想什么呢,你一小小的团长,还想一步登天当师长。”曹部长无语,“师长你别想了,师参谋长还差不多。”
“那我不去了,师参谋长也是正团级,我去了没什么意思。”李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嘿!”
曹部长气坏了,指着李牧的鼻子,“你还嫌官小了!”
李牧呵呵笑着,死猪不怕水烫一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曹部长叹口气说,“还是陈副总了解你小子,知道你小子肯定不满意。”
说到这里,他背起手来,“副师职参谋长,这了,不去,你自己去和张宁将军解释。”
李牧思索着说,“副师职参谋长……嗯,这还勉强可以。”
“你小子真是……”曹部长真不知道如何说这个年轻人了。
“首长,您还没说,具体要我干什么。”李牧问道。
曹部长表情又变得严肃,道,“扎买提团伙你知道,这算是导火索吧。我们四部一直在监控他们的通讯。这个组织在境外,已经变异成恐怖势力。为了应对新形势下的新犯罪模式,武警总部决定在西北这里,具体是武警第3师内部,组建一支特别勤务部队。武警部队把改革的试点,也放在这个师。你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三师在乌市,这么说,干了这多年,我总算是可以进城了。”
……
注:第十二卷,换地图,换军种,干干武警,终于可以进城过一下人的生活了……月票呢?
&bp;&bp;&bp;&bp;“你对管理701团的人选,有什么看法?”陈国富问李牧。
这会儿是在阿拉图哨所,春节后第一天班,陈国富带着军分区的所有的在家的领导来到了阿拉图哨所,要给李牧送行。结果被告知,李牧还在阿拉图哨所,一群人干脆杀到阿拉图哨所来。
阿拉图哨所这么多年第一次迎来这么多领导,房间差点不够用。
701团在对抗演习里的表现,让军分区的领导荣耀得很,王者荣耀还荣耀。太长脸了,一个边防团把人家西北王牌劲旅打得呱呱叫,多威风!
以至于,李牧在军分区里的地位直线升,谁还会认为李团长是大胡话瞎几把讲?
知道李牧要调走,陈国富第一个想到的是,701团交给谁。他知道李牧肯定是舍不得放心不下的。701团的各项工作才展开,边控智能化系统,侦察连,士官改革,装备更新换代,可以说迎来了春天,正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结果面一纸调令,李牧同志要被调走。
至此陈国富才明白,这个李牧同志是被头当做救火队员来用了,边防部队这潭浅水是容不下这条巨龙了。
陈国富必须得好好的听一听李牧的意见。团长的任命,军分区要报推荐,省军区来批准决定,和李牧当时走的流程一样,照样的要党委常委。
这会儿,在阿拉图哨所李牧的小套间里,两人边喝热茶边聊开了。
李牧当然的放下不下,不能因为他走了,701团没了向前冲的劲头,各项工作更是不能受到影响。
“对,这很重要。”李牧点头,“赵大康同志很熟悉情况,我认为他适合接替我。”
“军分区党委也是这个意思。没有其他问题,军分区推荐赵大康同志去。”陈国富说,心里暗暗松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李牧提出的人选和军分区党委看好的人选不一致。
笑了笑,陈国富说,“老李,我这心里是真舍不得你走。你说你才过来几天,前前后后没两个月的时间。701团是咱们军分区部队真正的底子,说实话,之前出了那么多问题,我们军分区领导是有责任的,我一直在想怎么把这个团搞起来,都找不到路子。”
他看着李牧,诚恳地说,“老李,我代表我个人,感谢你。”
“司令员,无论哪支部队,都是咱们的人民武装,我是革命军人,组织让我带哪支部队我带哪支部队,并且会用心带好,跟其他的没关系。”李牧说。
“说得是说得是。”陈国富不无担忧地说道,“你走了之后,边控智能化系统的后续工作……”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恐怕陈国富最关心的是这项工程。动辄亿元的大工程,李牧在的时候还好,随便哪里都能争取到经费,李牧一旦走了,谁有这个能力。全军的军费拢共那么多,给谁花都是花,谁多花点谁少花点,完全凭本事。
海司令员前前后后干了多少年海军司令员,而且看样子会一直干到退休。为什么,一方面因为海军的建设周期陆军空军的都要长,长很多,十年陆军二十年空军百年海军,频繁更换海军将领势必会影响到海军的建设思路,这是陆军老总空军老总几年一个更换,却这么多年没看见海军司令员被更换的第一个原因。
一艘驱逐舰从开工建设到下水服役,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干个十年的海军司令员,也是只能勉强保证海军主力装备完成一个换代,再多也是干不了的。
另一个方面则跟个人有很大关系,军都知道海司令员是个沉默的鹰派,性格强硬得很,各方面关系脉络很熟悉,资历深厚得很,面非常的支持,他说要造十艘八艘052d,那绝对不会少一艘。大造舰运动能够持续十多年,和他强韧的性格和鹰派作风有很大的关系。
701团的边控智能化系统早几年由赵大康提了出来,为什么推行不下去,谁都不能否认,赵大康没有这个沟通四面八方的能力,归根结底,他争取不来钱,军分区想搞但是没钱。
李牧几个电话打出去,找几个相熟的领导闲聊了几句,这里要个几百万,那里要个几百万,启动的资金有了,还能得到四部的技术支持。全军那么多个团长,哪个团长有他这个能力。
因此,陈国富绝对会担心,李牧走了,结果边控智能化系统搞到一半没钱了,哪哭去。把军分区大部分的军费用在这面,其他工作都不要搞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钱字。
李牧自然的能明白,他对陈国富说,“这方面不需要担心,我调走了,也会持续关注这个工程,一直到完工。我已经和赵大康同志交代过,遇到问题,让他直接联系我,我来想办法解决。”
“太好了,老李,没说的,我代表阿泰军分区全体官兵感谢你!”陈国富动情地说,握着李牧的手。
李牧说,“701团政委一职空缺的时间太长,一定程度影响到了部队的建设。肖铁宇同志的工作很得力,我认为他是较适合的人选。建议军分区向面推荐。司令员,这个建议权我还是有的吧?”
陈国富说,“当然!你现在还是军分区党委常委,你当然是有这个建议权的。放心,赵大康同志和肖铁宇同志,我们都推荐去。”
甚至,陈国富知道,只要推荐去,十有**是成了。省军区只要是知道是李牧的意思,一定会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一个很现实的现象是,省军区领导在知道副老总和李牧的特殊关系之后,他们绝对不会不把李牧的意见当回事。
“老李,时间不早了,我看,是不是和哨所的同志们告个别,咱们回团部,军分区和团部的同志们,要搞一个欢送会。”陈国富说。
李牧道,“欢送会不必了,我还在西北嘛,不要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都听你的。”
两人走出房间,阿拉图哨所几十号官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通往门口的道路一侧列队,雪花飘落在他们的身,他们像雕塑一样挺立着。
李牧变得严肃,大步走下楼去,陈国富紧跟在他身后,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赵一云和石磊带着几个兵已经把李牧的行装装了车,和车辆在门口那里等着,静静地等着李牧和官兵们告别,小黑站在他们身边,同样的表情严肃。
李牧大步走向道路一侧列队的队伍,陈国富跟着,后面一群军分区领导跟着。
方华站在对头,跑步过来,敬礼报告:“团长同志!第701边防团第62营第6连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李牧回礼,“稍息!”
“是!”
李牧缓步走过去,从方华开始,逐个握手告别。
“团长,我们舍不得您。您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方华握着李牧的手,李牧担任701团团长期间,是他从军生涯最难忘的一段日子,他可能正是在这段日子里,才真正搞懂了真正的军人。
李牧说,“方华,阿拉图哨所是我国最西北的哨所,你一定要替祖国人民,守好这个门。”
“请团长放心!我一定死而后已!”
李牧逐个兵的敬礼握手,对大多数官兵来说,团长是个对干部严厉对战士宽容的团长,只要不是触犯底线原则的事情,团长都很有人情味,但是团长又是一个抓训练抓得很残酷的领导。
在阿拉图哨所蹲点一周,哨所的官兵们恨不得脱几层皮,私底下的怨气别提有多少,早早的盼着团长赶紧的走人。
现在总算是要走了,而且是走得彻彻底底的调走,兵们却突然的感觉到心里没着没落的,像失去了主心骨,会有莫名的惶恐。
情之所至,大头兵们忍不住哭出来,死死压抑着的哭更显得可怕。
62营的兵是骄傲的,正是他们用40火的火箭弹干掉了12旅的弹药堆积场,多骄傲,老子们用的是实弹,真的给你打掉了,谁有老子们叼?62营的兵也是惭愧的,扎买提这个匪首正是从他们的主力连队6连驻守的阿拉图哨所区域逃走的。
两种极端情绪之下的62营官兵,是其他营的官兵更加爱戴团长的。是团长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是团长带着他们打了个翻身仗,名扬全军。
雪越下越大,李牧和最后一名兵握手拥抱,他站在门口那里,向官兵们敬礼,作了对701团官兵的最后一次训诫,仅仅一句话:“弟兄们!永远别忘了,是谁在养着你们!”
团长的座车驶离了,后面跟着军分区领导的座车,远远的开向了山下。
有官兵心情沉默的自语道:“以后再拿开山刀砍人,没人替咱们做主了。”
701团失去了一名好团长,武警第3师迎来了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参谋长,对西北的犯罪集团来说,是这个冬天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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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乌市南城区武警第3师师部驻地,建成没几年的新营区,可能是武警部队最好的营区之一了。
司令部军务科长招世华脚步匆匆的来到了侦察科,在办公室里找到孙璐璐,招呼:“孙参谋,麻烦你来一下!”
埋头整理过去一周侦察情报的孙璐璐连忙放下件走过来,“招科长。”
“来来来,过来说。”
招世华把孙璐璐带到走廊外面,低声说,“孙参谋,听说你认识参谋长?”
“认识啊,咱们师谁不认识,您也认识。”孙璐璐笑呵呵地说道。
“小孙啊,认真点,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招世华脸色是有些焦急的。
一看这个样子,孙璐璐认真起来,这招科长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这会儿表情焦急,显然是遇什么难办的事情了。
“我说的是新来的参谋长。”招世华低声说,“你没听说吗,总部从阿泰军分区调了一个人过来,担任咱们师的参谋长。这个人,我听说你认识。叫李牧。”
“李牧?”孙璐璐顿时呆了,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一下子冒了出来,但她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招世华所说的总部是武警总部,机动师是直属总部管理,和地方的总队并无隶属关系。这种架构,与集团军、省军区这样的关系是类似的。集团军和省军区也没隶属关系。
但是武警部队的从属关系更加的复杂,如有些机动师同样担负着口岸执勤之类的任务,做的是和省总队、市支队差不多的工作。
武警机动师和省级武警总队都是直属武警总部管理,但是,省级武警总队同时也归同级公安部门领导,而武警机动师则完全的单独归武警总部领导。会有一套协作机制,来让双方进行协作。
武警第3师因为驻扎在西北,情况又有不同,这是一支有更多机动力量的武警部队,是真正的内务部队,在战时,甚至可以当做野外作战部队进行使用。
所以,武警第3师的直接级是武警总部,乌市公安部门需要第三师的帮助,只能向武警总部发出请求,而不能像对省武警总队那样直接下达命令。
省武警总队的地方色彩更加浓厚一些,机动师的军味更厚重一些。
“招科长,您说的……李牧,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教官。”孙璐璐说,“我大学的时候,我们教官叫李牧。”
招科长拿出一张纸,面有黑白的寸照,递过去,“你看。”
孙璐璐看一眼惊喜以及惊讶了,“是我的教官,是他!”
招科长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小孙,你跟我来。”
带着孙璐璐一路大步的往家属院那边走,师领导住的是个很大的院落,都是独立的院子,环境非常的好,绿化搞得非常的好。按理说,参谋长不是师领导,是没资格入住的,但是,李牧不是一般的参谋长,他人还没到,这边已经把所有的生活待遇给确定下来了。
正常来说,师参谋长可以是副师职或者正团职,通常情况下,正团职的情况较多,一旦某位师参谋长是副师职,基本意味着该领导是马要往走了。总而言之,哪位师参谋长要是副师了,说明他这个参谋长干不长了,不是往走是转业。
军衔职务配置改革之前,这种几十年以来沿袭的惯例,通常很难被改变。
也有一些其他情况,如某位领导担任师参谋长之前已经是副师职干部,那么自然的他是副师职参谋长。
李牧是这样一种情况,晋升他为副师职干部,是对他在701团工作期间的表现的肯定和褒奖,调任武警第三师参谋长是职务的变化。所以,当时曹部长告诉李牧,他会是副师职参谋长的时候,李牧才眉开眼笑。
这个小细节可以反应出一个情况——他的老岳父,这一次没有特意的压着他了。
说起来李牧也是有苦说不出,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少将都没能混,到了现在才是个校副师,他觉得很对不起某些二十二岁的在学校保护校花的少将。
总而言之,被称为三号小区的师领导居住的地方,七号院是李牧的新家了。招世华这么心急火燎的找孙璐璐,是因为李牧已经在路,从阿泰到乌市,撑死了半天的路程,他要在这之前把李参谋长的新家给安排好。
“小孙,你跟我说说咱们新老大的喜好,喜好什么风格的家具,对住的地方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诸如此类,等等等等。对了,新老大的家属也要过来,有少爷有公主的,三四岁的小孩子,这方面也要考虑到。唉,急死我,新老大已经在来的路,咱们要抓点紧。”
招世华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带着孙璐璐走进了七号院,里面有一个班的士兵在忙活着搞内务卫生,窗几什么的擦得能完整的照出个人影来。
孙璐璐顿时面露苦色,先把激动的情绪压下去,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说,“招科长,我当年学校军训的时候和老大接触过半个多月,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具啊……”
一晃眼过去了快七年的时间了,孙璐璐也成了少校警官。作为当年武警部队的人才引进计划的一员,孙璐璐的成长是同批新晋警官很突出的一人。她当然不能告诉招世华,当年她还跟随着李牧出境执行过任务,摧毁了蜘蛛基地的大洋飓风行动是他们执行的。
况且,孙璐璐对李牧的了解,的的确确有限得很。
走进客厅,招世华一愣,说,“怎么会,新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大概有所了解吧。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我的天,和你是同龄人,你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这个……”
孙璐璐绞尽脑汁的在那想,好一阵子,彻底冷静下来进入状态了,她很不确定地说,“老大生活方面应该是不拘小节的,科长,照我说,只要准备好夫人和孩子的东西,老大肯定满意了。”
“这些好办,我已经把我家那位叫过来了,孩子房间怎么布置,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一会儿她参谋着弄。”招世华说。
不一会儿,招世华的老婆过来了,还带了其他警嫂,都是营团级干部的家属,几个女人一过来,马指着让大头兵们忙活起来。
“卧室肯定是要分开的,三四岁的孩子了,开始懂事了,男孩女孩分开住。”
“那不行的,参谋长和嫂子肯定不答应,俩孩子住一起有个伴才好。依我看,一个大卧室,放两个小床,不行可以放三张。不是有个奶妈吗,需要的时候可以和孩子住一起。”
……
几个警嫂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招世华在边干着急,只要有定论,马的喊着让兵们去准备,全部从服务社拉,什么都是特事特办。
算他不知道新老大是什么人,师长亲自交代下来的这件事情,怎么也是要办到最好的。
孙璐璐站在边帮不什么忙,她想了想,对招世华说,“科长,咱们这边的冬天较冷,嫂子他们在沿海住惯了,肯定不能很快适应这边的气候,这一点我建议要充分考虑一下。”
“说得没错,对对对。那好办。”招世华招手把一名干事叫过来,“去,拉几台取暖器过来,整个院子集**暖暖和不到的地方,都要用。”
“是!”
干事屁颠屁颠的去了。
猛地,孙璐璐一想到李牧那个样子,忽然的有些担心地说,“科长,搞这么大阵仗,我担心老大会责怪。要不咱们还是按照正常的标准来。”
“那坚决不行。再说了,咱们这是替嫂子和孩子考虑。你想想,人家在沿海大城市待得好好的,为了咱们西北的反恐大业,拖家带口的跑到环境恶劣的大西北,生活方面不照顾好,我怎么向组织交代,师领导怎么向组织交代。”招世华坚决的摇头拒绝。
闻言,孙璐璐也不想那么多了,思维发散起来,望着院子那块空闲的草地,想到个主意,说,“科长,你看那块草地,收拾收拾,处理一下,改成小孩子玩的小游乐场,怎么样?可以装个棚什么的,草地清理干净,装点小的游乐设施,我觉得不错。”
招世华当即真的大步走过去院子那里打量起来,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了,“不错!小孙,你这个提议很不错!这样,你马去联系后勤的,让他们来弄。三个小时之内,必须要全部弄好。服务心没有的,马出去买。”
“我马去!”孙璐璐立马往外走。
七号院鸡飞狗跳忙着这些事情,李牧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他正在阿泰到乌市的路,出于对李牧在军分区工作期间作出的贡献,阿泰地方政府派出了一台专门用来接待省级领导的考斯特,送他任。
他此次调任武警第三师,带了不少人。赵一云,石磊,林雨,三位老兄弟,说什么他都是不会放他们离开自己身边的。王国庆,刘晓光,一位是军分区原来的驾驶员,一位是701团的侦察参谋,他也都带在了身边。这些人,全都跟着他换身一变成了武警。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小黑这个御前超级一品侍卫,狗东西去到哪都戴着编制的帽子,地位超然得很。此时雄赳赳的小黑自然不知道此次自己会从威风凛凛的军犬变成宠犬,而不是警犬!!!
李牧对薛猛也做出了安排,团参谋长还没干几天,升了副团长,接替赵大康同志的位置。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当兵也讲究个跟人,跟对了人,往走的速度那是一窜一窜的。
至于李杭朋,这位更了不得,从701团副政委调任702团政委,副政委同样没干几天。如果不是担心701团有牧家军的嫌疑,估计701团政委是没肖铁宇什么事的。
调任带走这么多人,部下全都升了官,全军下数一数,也是没有几个人的了。头知道,把李牧调到武警部队这边来,他个人心里不太好接受,也不会在这些小事情和他计较。
当然,李牧最后答应到武警部队来,得罪了海军那边自不必说,反正代表海司令员的林校在走之前,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的。
另一边,冯玉叶也正式的从医院离职,带着孩子过来乌市这边与李牧团聚。总算的,这么多年,一家人终于是可以待在一起了。
从这一方面来看,武警第三师给予七号院再多的特殊安排,都是与李牧以及他的家庭付出的牺牲成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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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西北冬天难得的好天气,正月初十,七号院,早,颇冷,但有太阳。
实行新的作息时间之后,新疆地区部队的冬季作息时间有了很大的改变。因为西北地区标准帝都市区晚了两个小时,因此,在原来的一日生活制度基础,所有的时间向后调整两个小时。
也是说,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三十分,此时天色才蒙蒙发亮。
冯玉叶给李牧套领带,仔细整理着,满意地点头,“嗯,武警的常服穿着还挺帅气的。”
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妻子,李牧忍不住亲了一口欲滴红唇,嘿嘿直笑。
李牧一身笔挺的07式武警冬常服,校警衔加身,最明显的变化是,资历略章的紫色条块的两颗星星,变成了红色条块加一颗星星,正团职变成了副师职。
“媳妇,我可是堂堂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校副师职实权领导干部。大清早的,你得多赏我几个吻。”李牧厚颜无耻地说。
冯玉叶翻了个白眼,“昨晚还没折腾够。”
“一辈子都不够的。”李牧说。
“小心****。”冯玉叶说。
李牧道,“要死一起死。”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我告诉你,你已经是师职干部了,别动不动往前面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边防部队那边的事,没谁像你这样当团长的。”冯玉叶说起这个,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李牧连忙表态,“首长请放心,我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待在指挥位置,绝不再往前线跑了。”
“我且听着。再有那样的事情,我警告你,我是磨,我也要让爸爸把你调后勤去,让你坐冷板凳。”冯玉叶说。
“别啊老婆,还不是要我命。”李牧顿时乱了。
在家里,拼啥他都拼不过老婆,要地位是一点没有,拼爹死得更惨。部队不是冯家开的,但冯玉叶是有本事把你李牧调到军队系统的任何单位去,你吹她不涨的。
“行了,可以了,赶紧的去吧。午回家吃饭,饭堂的饭菜,我看了,一般化。”冯玉叶说。
女人没了事业,家庭是事业,她开始盯着李牧生活的所有的细节。早着装,她不检查过,李牧妥妥的是不能出门了。
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抬眼看到院子里的草地,俩小家伙被刘妈用厚厚的衣裳裹成了小狗熊,正在那玩大宠物呢!
小黑!
小黑总算是知道此次调任的痛苦了,刚见面,被眼睛发光的少爷公主给扑倒在地,跟刷毛茸茸的玩具狗一样。小黑当时傻眼了,这******……
我堂堂威风凛凛功勋军犬后代兼功勋军犬,曾服役于某著名农场、第701边防团这样的牛逼部队的钢铁战士,在巡视阿拉图哨所期间吓得一干宵小野物闻风而逃,功勋卓越得不行不行的新一代革命军犬黑将军!
在这样,被俩小屁孩跟耍芭娃娃一样摁在地耍!
求助的目光看向老大李牧,小黑却突然的发现老大战战兢兢的站在漂亮女主人身边狗奴才一般的模样,再一联想到女主人对俩小主人的态度,小黑瞬间觉悟了。
认了这条狗命吧。
老老实实的趴在让俩小主人玩弄。
李牧走出来,喊俩小屁孩,“老大,老二,老子要班去了,来亲亲。”
李耀军和李瑾钰只是扭头看了李牧一眼,继续嘻嘻哈哈的和小黑玩。刘妈在边择菜,笑呵呵的看着。
李牧脸一黑,尴尬得很。
李瑾钰拍着小黑的******说,“小黑,站起来,我要骑大狗!”
“呜呜……”
小黑悲鸣着看向李牧,李牧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长叹一口气,小黑只能等李瑾钰骑来了,才慢慢的小心的站起来,一下子想起了当时在农场当骑兵的日子……
李耀军抽了小黑屁股一巴掌,说,“小黑,跑起来,没吃早饭是吗!听我口令!跑步——走!”
小黑慢慢的迈着羞涩的狗步跑起来,他一大老爷们跟小姑娘一样跑步,丢人啊,哦不,丢狗啊!
李瑾钰高兴坏了,咯咯直笑,揪着小黑脖子处浓厚的绒毛,小腿跟骑马一样很有章法的踢着小黑的狗肚子。
小黑真想大喊:小祖宗啊,老子是真的没吃早饭,没看见刘妈正在做饭呢吗!!!
转了两圈,李耀军喊了,“到我了到我了,妹妹下来,到我了到我了!”
李瑾钰不情不愿的下来,换了李耀军。
小黑再一次哀求地看向李牧,这一次李牧干脆装作没看见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冯玉叶走出来,道,“行了,快班去吧,今天不是要开党委会吗,早点去,别给人不好的印象。”
“好,那我去了。俩小东西不搭理我。”李牧很受伤地说。
“你给他们点时间,一年你有几天在家,还认你不错了。”冯玉叶说。
是啊,一年有几天在家,搁谁得了这么可爱聪明的龙凤胎,恨不得天天在家看着。舍小家为大家,可以喊成一句空话,也可以做成事实。
李牧还是过去亲了儿子女儿,儿子倒没什么,却惹得女儿一脸不高兴,嫌李牧的胡子扎脸。
外面,王国庆已经在等着了,还有一台迷彩豹。营区很大,从家属区这边到师部大楼,走路要走个十分钟。
王国庆成了李牧的专职的机要秘书了,士官秘书几乎没见过,不过,按照李牧的级别,他还不够格配秘书,但是如果是士官,却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七号迷彩豹离开七号院开向师部大楼,武警第三师今年的第一次党委常委会会在午九点三十分召开,欢迎新任参谋长的同时,也要对大家的领导分工做出调整,同时研究部署组建特别勤务连的一干事宜。
孙璐璐已经在师部大楼党委会议室那里等着,作为司令部侦察科的代表,李牧已经找她谈过话,要组建与特别勤务连同性质的女子特别勤务连,由她负责。
武警第三机动师正式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年轻同时也是杀人最多的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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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武警第三师是满编机动师,这在机动师里是极其罕见的。确切地说,部署在西北地区的武警部队,编制方面通常是不会有太大的短缺。
从第三师的师部驻地营区面积能看出来,三千多亩,很多高校的校区都要大,并且营区建设在武警部队当是处于前列的,被当成是标杆营区来建设。
近几年,迫于日益增大的维稳压力,武警部队的发展很快,从各省纷纷建立武警指挥学院,到装备的大规模更新换代,以及相关制度的完善,都是有目共睹的。
第三师下辖三个团,分别是37团、38团、39团,以及若干的师部直属部队,编制与陆军摩步师并无太大的区别,当然,炮兵团这样的战争之神部队是没有的。
师部机关以及大部分直属队是驻扎在一起,也是代号为3号基地的这里。其他三个团分别驻扎在其他地方,按照整体的部署来进行。
师部大楼是颇为恢弘的七层复合式建筑物,在李牧看来,这栋师部办公大楼他的老部队军部大楼都要气派。
武警部队有地方政府的相关的经费支持,在军费方面是相对要宽松一些的。
登两组三十一阶台阶,是大楼正门,左右各一名持枪卫兵在站岗,看见李牧大步走过来,行持枪礼。李牧还礼,大步进入。王国庆跟在身后,还礼,提着黑色的公包紧随李牧进去。
一路不少警官警士脚步匆匆来来往往,整栋楼完全醒了过来,新一天的工作开始。
市党委会议室在七层,也是最高一层,再往还有半层,那里是现代化的指挥心,楼顶安装了各种卫星天线以及侦察雷达,武装到了牙齿。
孙璐璐站在党委会议室门口那里等候着,看见李牧过来,连忙前立正敬礼,“参谋长!早好!”
李牧笑着还礼,“小孙,气色不错。”
“老大,你的气色更好。”孙璐璐嘻嘻笑着说。
她和李牧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总会有一些个人的男女方面的情愫在,但此时的孙璐璐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胸大无脑的在校大学生,而是军政素质过硬的武警少校警官,被私下里成为第三师的师花。
她已经非常的明白,她和李牧是再没有任何可能性,那一点情愫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
一晃眼,孙璐璐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
看这孙璐璐,李牧真切的感受到时间过得飞快。当年那个有点小野蛮的生活作风有些任性的女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了人民卫士。
想起当年的大洋飓风行动,李牧感慨万千。作为一名女人,孙璐璐全程的参与了那次行动,令众人刮目相看。
一边聊着进了会议室,李牧是第一位到会议室的领导,里面只有两名勤务警士在忙着布置会议室,看见李牧进来,连忙的收尾,敬礼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了多看了一眼年轻的参谋长。
二十八岁的师参谋长,全军都是独一份,别无他人。
王国庆把李牧的茶杯摆好,把公包放在一侧,然后退到身后的一排椅子那里坐了下来。
李牧看了看时间,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对孙璐璐说,“还有十五分钟,有几个事情要你今天去做一做。坐下谈。”
“是!”
孙璐璐坐下来,标准的坐姿,挺着胸脯。她的胸本来大,而且很挺,这么挺直了腰板挺胸的情况下,显得更加的引人注目了。但凡谁与她面对面谈话,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孙璐璐早习惯了。
但是李牧却有了免疫力,早在当年带她军训的时候,李牧的眼珠子被这波涛汹涌给狂轰滥炸过了,那会儿还是夏天,穿着单薄得很,现在这个算什么。
李牧捋了捋思路,说,“女子特别勤务连要和男子特别勤务连同时展开建设。我向师长政委建议你来担任女警连的连长,是经过综合考虑的。怎么样,以前的技能,没忘吧?”
孙璐璐答道,“老大,我一直坚持训练,从来没有松懈过。去年我参加了武警指挥学院的侦察班,培训了半年时间,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的。”
“很好。”李牧点头,“几个要求。咱们师现在所有的女警,我一个都不要。也是说,你要从外面选拔人员。武警指挥学院,省总队系统,甚至特种武装警察学院的在校学员,只要属于武警系统的,都是你的选拔范围。一些你的权限接触不到的人事档案,你来找我。”
孙璐璐连忙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牧摆摆手,“用脑子记。”
“是!”孙璐璐合起笔记本,看着李牧。
“第二件事。”李牧说,“师部营区里,你选个合适的地方,作为女警连的营区。地方要满足最重要的需求,女警连的大部分训练,可以在自己的营区范围里完成。”
“明白!”
“第三点,女警连不要义务兵,要么职业警官,要么职业警士。一些优秀的义务兵,必须要提前签订留转合同,否则不予考虑。”李牧说。
孙璐璐很快能明白李牧的意思。
女警连无疑将会是全师担负最危险任务的连队,如果是义务兵,那么负伤或者牺牲发生后,得到的善后待遇会远远的低于职业的警官、警士。李牧完全的是站在大头兵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西北地区的警察牺牲率是全国最高的地区之一。
李牧又看了看时间,道,“从现在起,你直接向我负责,其他部门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明白,老大。”孙璐璐点头。
忽然的,李牧盯着孙璐璐,微微一笑,话题一转,道,“听说你的个人问题还没解决?”
孙璐璐一愣,随即脸色一红。
哪里还是原来那个胆子大到敢跑去教官房间强干教官的女大学生。
“老大,我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孙璐璐说。
李牧道,“必须得考虑了。昨晚我跟你嫂子提过这件事情。让你嫂子帮你物色几个。当然,必须是才俊,才能配得咱们师的一朵花,我堂堂侦察科副科长兼女警连连长。”
孙璐璐脸红红的笑着,“老大,没别的事,我去忙了。”
“去吧。”
孙璐璐逃也似的走了,出了门拐了弯,心情顿变得惆怅起来,还有一点点的小伤感。轻轻甩了甩头,短发轻晃着,她还是那个杀过不少人的侦察科副科长。
几年的时间,当年的小尉已经是校副职实权干部,当年的女大学也已经是少校正营干部,已然物是人非。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其他师领导的秘书纷纷的进来了,一看见李牧坐在末尾的位置那里,都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的立正敬礼,李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秘书们飞快的把各自领导的茶杯件包什么的在自家领导的位置摆好,然后纷纷撤到王国庆坐的那里,按照排序坐下来等候。这些秘书里,只有王国庆一个人是警士,三级警士长的警衔,也是不那些尉少校警官要逊色的。
参谋长不是师领导,而是四大部第一部的领导,是在师党委领导下的部门主官。
但是,事情往往到了李牧身,会有特殊之处。
通常来说,师党委常委里,司令部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一般都会在里面的。第三师也不例外,参谋长和主任都是师党委常委。
然而,李牧还有另外一个职务——这货是师党委纪委书记。
通常由政委兼任或者某个副政委担任的纪委书记,在李牧任之前,武警总部直接作出了调整,直接任命李牧为第三师师党委纪委书记,党委常委排名第三。
也是说,第三师的党内职务,李牧是三号。
第三师的领导班子配置是这样的,师长,政委,副师长三名,副政委两名,师领导六人,这是正常的配置,有些师旅部队,副职多达六七人。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装备部,四大部主官各一名,副职一到两人。
说李牧的司令部,他有两名副参谋长。
像平时事情相对较不多的政治部和装备部,通常只配了一名副职。
李牧之所以坐的是七号车,住的是七号院,是因为他头顶有六名师领导。而如果按照党内排名,他是三号,这也是第三师的师长政委多次交代给予李牧特殊的待遇的原因。
另一方面,李牧现在享受的是正师职待遇,拿校警衔工资。不过他的警龄工资惨不忍睹,从参军那年算起来,他的警龄也才八年多一点。当然,从陆军转到武警,军龄变成了警龄,以后李牧要是转业了,该变成工龄了。
其他领导的秘书们看见李牧在末尾的位置坐着之所以感觉到诧异,是因为李牧是纪委书记,师党委三号首长。
这么搞,让其他领导怎么自处。
李牧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而是他一进来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下意识的。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李牧这方面是缺乏足够的经验的。
不一会儿,师领导纷纷踩着点进来了,基本是按照排名由低到高,师长和政委一边聊着发出爽朗的笑声,先后步入会议室。
师长苏永武是经验丰富的老资格师长,五十二岁的大校正师职将领。第三师调防西北到现在,他一直是师长,在现在的位置五年了。
政委郑凯韵大概是新一代政工干部的代表了,四十岁整,人看去还要年轻一些,仪表堂堂身材高大,戴着副精致的眼镜,换商务服装是商场精英的范儿,经常含着笑,做事的手段却是辣得很,出手也狠。私下里有了个笑面虎的外号。
老师长搭配年轻政委本来是领导班子一个较突出的矛盾了,现在又来了个更年轻的参谋长。第三师的领导班子以后好戏显然不会断了。
二十八岁的师参谋长,不敢想象,而且还是勋章一箩筐的总部多次表彰的狠人。当年第三师接替第九十三师驻防西北,然后永久性驻扎下来,有听第九十三师的人讲过当年的那些事情。
当年那个差点死在西北陆军总院的李牧,不是新来的师参谋长吗!
纷纷打着招呼落座,秘书们自觉的离开会议室。
苏永武和郑凯韵在会议室一端居的位置坐下来,他们身后是党旗和国旗,墙壁有几个大字“集体研究,民主集”。
“李牧同志,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回到你的位置来。”苏永武指了指末尾的李牧说。
李牧呵呵笑着答应,起身收拾了东西坐到了苏永武的左手第一个位置——第三把交椅。
老师长发话,他是怎么也不会有顾虑了。
尽管其他领导都知道李牧是纪委书记,但是看见他直接的一下子越过在场的这么多人坐到了第三把交椅去,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好,开会。”
苏永武扫视了一圈,首先指了指李牧,说道,“开会之前,介绍一下新同志。呵呵,总算啊,咱们师啊迎来了新鲜血液了。李牧同志,咱们的参谋长。”
李牧站起来,给大家敬礼,随即坐下。
“同志们,我来介绍一下。李牧同志相信在座一些同志是不陌生的。到咱们师之前,李牧同志是第701边防团的团长。701团和12旅前段时间那场演习,相信诸位都很了解。打得是真的不错,总部首长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一个边防团把西北劲旅打得没脾气。同志们,12旅大家也都熟悉。前些年,这个旅穿了咱们的衣服,关键时刻赶到支援。这个旅的战斗力全军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牧同志是我生生的从总部那边抢过来的。大家可能不知道,海军司令部同时也希望李牧同志到他们那边担任个职务,据说是负责海军陆战队的扩编工作?”
说到这里,苏永武探询地望向李牧。
李牧点点头,说,“确切地说是探索,当前海军方面对陆战队的未来定位,还处于一个研究讨论的阶段。”
“是的。”苏永武扫视着众人说,“人才遭到了争抢。不过啊,咱们的总部首长,张宁司令员,是李牧同志的老军长。这样,才硬生生的从海军司令部手里把李牧同志抢过来。”
一些领导心里不是滋味,这样夸法,要天吗,不过他们都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张宁司令员是李牧的老首长。
苏永武轻轻敲了敲桌子,李牧因此感觉到很怪,是否所有班长都有同样的习惯动作。
“同志们,总部派李牧同志到咱们师来担任参谋长,是担负着重要的使命的。当前西北涌现出了不少职业犯罪集团,这些犯罪集团呈现出几个特点,一是背后有充沛的资金支持,二是他们的犯罪指向性明确,目的是破坏人民群众安稳的生活环境,第三个特点是,这些犯罪集团呈现出了专业性。年前围剿扎买提团伙是一个教训,匪首扎买提逃跑出境,背后正是因为有明确的情报支持。”
“犯罪分子的情报来源主要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他们具有专业的电子侦察能力,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获取我们的联络内容,另一方面通过腐蚀收买我方内部人员获得情报。”
苏永武的表情越发的凝重,“针对如特点,总部决定,在我师组建特别勤务部队,具体是一个男兵连一个女兵连。犯罪分子行为专业,咱们要更加专业,用更加专业的力量打架犯罪。这项工作由李牧同志具体负责。同时,整合情报侦察资源,以乌市为主要区域,建立情报络,做到发现苗头能进行处置。这项工作,乌市反恐局已经在做。”
说着,苏永武扭头看向李牧,“李牧同志,听说你和乌市省厅副厅长,反恐局局长薛向阳认识。”
“是的,当年一起工作过。”李牧点头。
“好,整合情报侦察资源这方面,咱们这边,你来负责和反恐局的同志协调进行。”
“是!”李牧干脆点头。
苏永武翻了翻件夹,抬起头来,说,“好,下面一件事情。同志们,咱们师驻扎在西北第一大城市,驻地在市区里。从咱们的营区出去,是主干道,到市心十分钟路程。社会的诱惑很大啊,同志们。”
他感慨着说,“我们有些同志抵挡不住社会的诱惑,忘了党性,没了原则,自己走了犯罪的道路,影响了咱们维护社会治安稳定大局。社会诱惑多,现在一些不法分子手段也多。你不喜欢钱,他想方设法的给你找女人,各种女人,女人和钱都不喜欢,他给你找古董,是个人总会有点爱好。但是同志们,可以有爱好,但是绝对不能违**性原则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实现。”
“前些日子,37团有个连长,和地方的女青年乱搞,被我们的军务科逮个正着。这是我们发现抓到的,还有没有没发现的?我想是有的。部队要维持战斗力,必须要确保队伍的纯洁。级任命李牧同志为咱们师党委的纪委书记,狠抓一下咱们这支驻扎在繁华都市的部队的纪律作风。李牧同志在这方面是有很深刻的经验的。701团的例子,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以后,大家要支持李牧同志的同志。”
“政委。”
说到这里,苏永武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发言完毕了。
郑凯韵扶了扶眼镜,说,“师长的指示已经很全面了,我没什么补充的,希望大家严格的按照规定来落实,配合李牧同志的工作。”
苏永武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说,“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嗯,没有散会。”
李牧瞠目结舌,党委常委会,这结束了?
从头到尾都是苏永武一个人在讲,而且,对于这样的情况,其他领导居然是一副习惯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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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司令部军务科里,参谋们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交谈的时候也是小声着来,走路的时候放轻了脚步。
很现代化的办公室,给人香港警察总署的即视感。大面透明玻璃隔开的办公室,然后小会议室,接着是集办公的地方。
李牧坐在科长办公室的电脑前面,看着石磊在那里熟练地时而敲打键盘时而操作鼠标,对全师的人事档案进行筛选。
招世华科长在边小心伺候着。
看见李牧的茶杯空了,招世华连忙的续开水,小心的放在李牧手边,想了想,拿出兰州递过去,“老大,抽根烟。”
李牧看了他一眼,接过兰州,然后说,“什么老大,黑社会啊。”
“是,参谋长。”招世华连忙给李牧点。
石磊扭头看了一眼招世华,说,“招科长,我也会抽烟。”
招世华连忙过去递,点火,“石连长,我这不正要给您点嘛。”
特别勤务连连长非石磊莫属,能力以及职务,都最适合。李牧在偏向自己的老兄弟,也不能一下子给石磊提拔到营级干部,还是要一步步来。不过,尉副营职是完全没问题的。
关键在于,石磊还没有军校。按照规定,提干干部要到军校学习必要的课程,然后才能回到部队。
李牧用人之际,自然是扣着不让石磊去。
招世华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参谋长带过来的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慢待了。这几天几番打听,基本弄清楚了情况,敢情几乎是参谋长的老战友老班底。
没几天,牧家军这个名字私底下传开了。
李牧不在乎这些,谁爱说让他说去,他自****自己的事情。
石磊美美抽了几口烟,随即变得有些愁眉苦脸起来,说,“班长,我看了三遍,符合条件的寥寥无几,编一个班都够呛。”
原来,他们是在挑选特别勤务连的兵员。
近万人的机动师找不出一个连的兵来,这多少让李牧有些意外。他问招世华,“招科长,咱们师所有的人员档案都在这里面了?”
“是的,是的,全都在里面了。”招世华忙不迭地说。
石磊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头疼地说,“你看,警官拢共这仨瓜俩枣,警士的情况还好,有十多个吧。”
李牧靠过去看了一眼筛选结果,也皱起了眉头,再一次问招世华,“招科长,确定全师人员的档案都在里面了?”
“是的参谋长……”招世华说着,忽然的犹豫了一下。
李牧看出不对劲,盯着他看。
招世华凝眉回忆了一阵子,这才犹豫地说,“要说全了,的确是全了,不过……”
石磊性子没那么好,劈头问,“不过什么,赶紧的说。”
他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这位伺候人一流的军务科长看。
“是……”招世华犹豫着说,“是咱们还有一些人关在军事监狱里。按照规定,是把他们的档案移除掉了的。服刑期满后,移交地方。”
“军事监狱?”
李牧闻言,眼睛亮了亮。
三个小时后,李牧和石磊来到了第三军事监狱。这个军事监狱是由第三师看守的,编号也按照第三师的来了。军事监狱不同于地方的监狱,是属于军队监狱系统的,确切地说,是军队司法系统的所属部门。
第三师只是负责看守。
李牧筛选人员的条件其实再简单不过,不怕死,不是独子,杀过人的绝对优先。说白了,他要的是心狠手辣的人。心慈手软的人,在西北这个特殊的地方混不开,所谓的特别勤务连也徒有其表。
以至于,经过筛选,全师居然那么点人符合他的要求。
哪怕人数凑不够一个建制连,最起码,也要有一个三十人的编制,这是最低的要求了。
王国庆开车,他成多能人才了都,既充当了李牧专车的司机,也是警卫参谋兼机要秘书。
李牧坐在副驾驶那里,手搭在迷彩豹的车窗,戴着大墨镜,望着前面的监狱大门。石磊坐在后座,同样做派,抽着烟。
这会儿,他们在等着监狱方面的人过来接。
监狱大门的小门打开,出来个少校,看见七号车连忙跑过来,站在车边敬礼:“参谋长!我是值班干部!”
回了一个美式军礼,李牧点点头,“带路。”
“是!”
监狱大门大开,少校在前面跑,王国庆开着迷彩豹慢慢跟着,直接开进了监狱。断然是不能让参谋长像探监的人那样绕过九道门进入里面的。
迷彩豹直接开到了办公区那边,在办公楼前面停下来。监狱长急急忙忙的从楼跑下来,是个校,级别很高,因为第三军事监狱的级别很高。校是司法系统的干部,不归第三师管,但是少校是守备队的,是第三师的干部。
“李参谋长,有失远迎!”校很客气,敬礼之后是握手。
第三师来了个非常年轻的参谋长,早传开了,校监狱长当然不会不知道。第三军事监狱毕竟还是第三师负责看守的嘛。
寒暄了一阵子,到了会客室,李牧开门见山地说,“监狱长,我想看看在押犯人的花名册,以及他们的档案。”
石磊补充一句,“所有的,包括死刑犯的,以及他们的犯罪案卷。”
监狱长一下子为难了,“这,这不符合规矩吧,李参谋长,你知道的,要看这些资料,得有级司法部门的批准。”
李牧笑道,“走完程序要用不少时间,我这边事情较急,监狱长,通融一下。”
监狱长无奈摇头说,“抱歉,没有级司法机关的命令,我不能提供如资料。”
和地方一样,都是垂直独立的系统,作战部队是肯定不能以行政命令来要求查阅这些信息的,因为两者是互不干涉的独立系统。
监狱长的态度很坚决,李牧思索着,说,“我可以给张宁司令员打电话,或者给陈韬副总长打电话。”
没办法,只能秀家长了。
军事监狱关押的当然不只是出自武警部队的犯人,有来自海陆空天全军所有单位的。基本可以这么说,只要是被关押到西北这边来的犯罪军人,罪行都是不轻的。
监狱长当然知道李牧提到的两个人名是何人,他犹豫起来。动不动的直接找那么大的领导,他不得不犹豫了。
“监狱长,我提前跟你说了吧,我们不但要查阅在押犯人的相关信息,必要的时候,我们还要与犯人见面。”石磊说。
监狱长看向李牧,“李参谋长,你到底所为何事?我这里关押的,都是十年徒刑以的犯人,都是些罪大恶极的罪犯。你查阅他们的资料……”
“此事是西北武警系统的头等机密,我不能说。”李牧说道。
监狱长犹豫了好一阵子,才无奈地说,“请跟我来。”
他们往档案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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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监狱长离开档案室,到了他的办公室,马给第三师师部挂了个电话,“第三监狱,接郑凯韵政委。”
军线很快接通,郑凯韵颇具磁性的声音响起:“郑凯韵,哪里?”
监狱长道:“郑政委,我是监狱长,是的。有个事,李参谋长过来,要调阅在押犯人的档案。你知道,没有级的批准,档案怎么能随便看呢。他把总部首长抬出来,我没办法,只能让他看了,人还在这呢。郑政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好端端的,调阅在押犯人的档案,想不明白啊!”
郑凯韵皱着眉头听完,也陷入了思索,他不能说这个事情他不知道,也不能让监狱长担心。
斟酌了一下,郑凯韵说,“什么事你不要问了。你这样,让他签个字,以后也有个说法。”
“好,既然你们师部那边知道这个事情,我没其他担心了。”监狱长说。
挂了电话,监狱长才松了口气,连忙去找登记册和单子,没有级命令,他也要李牧签名了。
郑凯韵坐在那里思索了好一阵子,也想不明白李牧要干什么。犹豫再三,他最后还是没有去电询问,且看看李牧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档案室里,李牧和石磊,一人一台电脑,在在押犯人花名册里输入了一些关键词进行浏览。这一次,李牧看得很仔细。他没有先去看犯罪案卷,而是先从他们的履历开始看。
什么地方人,家庭情况,社会关系,曾服役什么部队,组织评价,个人技能描述,身体状况,心理评估,等等等等。
监狱管理越现代化,获得这些相关信息更加的方便,以及准确。以往,监狱不会闲的蛋疼的去给犯人做什么心理评估。越来越人性化了。
看完了这些服刑前的经历,李牧然后会看他们在服刑期间的表现以及监狱方面的阶段性评价。这些是至关重要的,除了非缓期执行的死刑犯人之外,监狱方面对每个犯人的评价,都关乎着是否满足减刑标准,满足了之后又能减少多久的服刑期。
这些都看完了,才会点开犯罪行为案卷,里面有公安机关侦察阶段的所有资料,有检察院公诉阶段的,有法院审判阶段的,只要是关于个人的一些评定和评价,李牧都特别的留意。
石磊那边进展也很顺利,他大概筛选了一遍,然后感叹着说,“班长,这些人都是人才啊,这要是打仗了,这几百号人拉去,绝对的是敢死营。想不通啊,近万人的部队找不出几个合适人选,区区几百号犯人,我这边选出了三十多人。”
李牧粗略数了一下,“我这边也有二十几号人了。”
石磊随即担忧地问道,“班长,你不会是真的打算用这些人吧?”
李牧转动椅子,面对着石磊,“为什么不行?”
石磊也摆开架势,掰着手指头,说道,“要用这些人,首先要解决他们的身份问题。他们是犯人,而且我看了一下,几乎全是重罪,没有十年以下的。单单是这一点,卡死了后面的路。”
说着,石磊摇头,“根本行不通。”
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石磊早猜到李牧在想什么。
没什么是李牧不敢做的。
在西北这种环境里,乖乖孩子干不来那些血腥的活,稍微正常点的人,也很难胜任。李牧理想的人选,还是一些非正常人类。并不是说要的是神经病,而是要一些能够在死亡高压环境若无其事地干活的人。
心理素质绝对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的考量。
李牧沉吟着,说,“对特别勤务连的定义,面是怎么说的?”
石磊耸了耸肩,说,“级让你自己来定。估计,可能是像让你搞猎人突击队或者战术军刀突击队那样搞吧。不过,武警机动师和陆军机动作战部队毕竟有本质的区别。具体怎么把握,我也没清晰的想法。”
“是啊,武警部队不一样。”
李牧缓缓的说着,“特别勤务连理论放在第三师编制内,但是,这也是没有确定下来的,也是说,也可以放在反恐局的编制里。只不过日常的管理训练包括指挥控制,由我来负责,唔,这些细节,我想,是可以商量的。”
说着,李牧盯着石磊,问道,“石头,我问你。怎样才能把那些犯罪分子恐怖分子打到怕,打到他们只要想在国搞事都要再三掂量?”
想了想,石磊说,“只有一个办法,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寒意从脚底板冒起来,踏着咱们的国土想着守法,而不是犯罪。”
“那么,武警系统,公安系统,编制内人员,能找到这样的狠人吗?”李牧说,“显然很难。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效果的,恐怕当前没有这些人更合适的了。”
他说着指了指显示屏。
石磊依然担忧,“可是,你没有办法解决他们的身份问题啊,别忘了,咱们要的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几十号人。我敢说,你算是找到陈副总也没戏。”
“的确如此。”
李牧胆子大,但面不可能陪着他发疯——这是对司法的严重挑战。都这么搞,岂不是要乱套了。
这么一看,路子,貌似都被堵死了,最首要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但,李牧对如何打击犯罪集团,有他的想法。他从来不是求稳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要为西北打出至少五年的安稳。犯罪集团狠,他要更狠。杀,全力杀,人头最能表达我方打击犯罪行为、恐怖活动的决心。
李牧很不舍的看着选出来的这些人的名单,以及他们剃光头的照片,口水都要出来了。
他非常的确定,这些人是最合适的。
但这些人有绝对绕不过去的身份问题,哪怕他们是老百姓,也有多种办法弄进来特别勤务连,但是他们是犯人,是犯下了罪行的二等公民。
“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牧苦苦思索着,说,“先不管那些。这些人,一个个的来,今天和他们见面,先谈,回去再研究。”
石磊无奈地说,“班长,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总什么都不做好。”
李牧说,“去,把监狱长叫过来。”
石磊出门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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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不行,坚决不行。 ”
监狱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拒绝李牧的要求。
李牧也没说话了,那么带着笑看着监狱长,态度同样的很坚决。
好一阵子,监狱长无奈只得同意,但是他提出条件,道,“但是我要在场。”
石磊说,“不行,并且,在我们见面的过程,你们的监控设备要关闭。此事是西北武警系统一等机密,无关人员一律不得接触。”
监狱长忍不住问,“李参谋长,你们是不是在调查什么案件,如果是,最好有检察院和法院的同志在场,这样手续是没问题的。”
李牧摇头,“监狱长,你要按照我的要求来。”
他指了指打印出来的名单,继续说道,“这些人,今天我必须要逐个的谈话。”
深深呼吸了一口,监狱长拿出登记册以及相关的登记表,说,“那好吧,你要在这面几处签名。”
李牧刷刷的签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在要求填写的军官证号一栏,也写了自己的号码。
很快,监狱长做出了安排,在公检法人员使用的见犯人的房间里布置好,按照要求,在犯人进入会谈室之后关闭该房间的监控系统。
李牧和石磊并排坐在桌子一边,等着狱警把第一名犯人带过来。狱警同样是现役武装警察,但不是隶属第三机动师。
“第一个叫孙江涛,三十岁,嗯,狱霸之一。”石磊翻看着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资料,一边说,“犯的是伤害罪,已经服刑五年了。六年前打伤了他们所部的指导员,重伤,侦察和审判用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判的是十一年徒刑。”
“驻深圳某部的那个?”李牧问。
“没错,原部队还是个王牌。”石磊说,“被他打伤的那个尉,重度残疾。”
李牧思索着,“这么说,他二十五岁进来了。”
“是的,原来是一期士官,最后一年犯的事。”
李牧完全想起了看过的档案。
孙江涛伤人的原因非常的扯淡——仅仅因为指导员扇了他一个耳光。结果是,那指导员成了残疾人,而他成了阶下囚。
案卷如此表述,以至于李牧半信半疑。仅仅因为一巴掌,几乎闹出人命来,发生在一个服役五年的老兵身,多少有些难以理解。
李牧认为这里面另有隐情。
很快,狱警把人带了进来,着手铐脚铐,都是十年以的重刑犯,各种措施做得足足的。外面看守的武警,甚至装备了重机枪,第三师把一个重机排放在了这里,四挺12.7毫米重机枪日夜警戒。
狱警让孙江涛坐在特制的椅子,然后一丝不苟的拷,这才站到一边。石磊指了指狱警,道,“你出去。”
狱警敬礼,离开。
李牧打量着孙江涛,孙江涛也在看着面前这一校一少校,心里满是疑问。
孙江涛是个体形消瘦的人,脸颊的骨头线条很分明,双手的拳眼突出,而且几乎是平的,皮肤非常的粗糙,双目有鹰隼一般的光芒。看着是个狠人,混成狱霸也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最明显的特征是,孙江涛的脸有一道很难看的疤痕,面部在扭曲的时候,更显得可怕。
他在监狱里有个外号——鬼脸。
石磊把孙江涛的个人资料放在李牧面前,李牧翻开,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拿起桌面的烟,递过去一根。
孙江涛戴着手铐的双手接过,李牧给他点着。
李牧自己也抽了起来,抽了半根之后,才眯起眼睛,问,“三号监狱有几个门,每一班的看守武警有多少人,配备什么武器装备,他们的换班时间是什么时候,从你的仓到外墙要经过几道门,正常需要耗时多少?”
一连的,李牧问出了好几个问题,并且都是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展开的。
孙江涛很惊讶,连忙的取下嘴里的香烟,道,声音有些沙哑,“首长,我的表现一直很好,这个月还拿了小红旗,我绝对没有其他想法。我一心的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出狱。”
石磊敲了敲桌子,冷着脸说,“回答问题。”
李牧微微笑着,目光让孙江涛发现——他似乎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真的没有留意过琢磨过这些吗?
当然不会没有!
像孙江涛这种服役的时候表现突出执行任务杀过人的职业军人,到一个新地方的第一件事情,是想法设法搞清楚所处环境的情况。哪怕真的越狱的想法,也会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的去留意关注。
有些军事监狱配备武装型号的越野车不是没道理的。
但孙江涛根本不可能回答这些问题。眼前坐着的是一个校,而且是副师职,级别监狱长都要高。谁知道是什么人,他根本不可能胡言乱语。再说,他已经服刑了五年,懂的不要太多,不会被人随便忽悠到的。
然而,李牧已经从孙江涛一闪而过的犹豫目光得到了答案——其实他只想知道,服刑五年,孙江涛的技能还在不在。&bp;&bp;&bp;&bp;“孙江涛,给你十秒钟,把你手铐摘了。”李牧说。
孙江涛被烟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说,“首长,您别玩我了。有什么事您直说,我能帮得的一定帮。”
服刑五年的老油条了,曾经狠人的模样,在军装人员面前乖得很,懂得了什么叫做低三下四。
李牧指了指身后墙壁角落的监控器,说,“监控器已经关了。孙江涛,你的档案显示,你以前是某特种部队的老手,区区一副手铐,挡不住你,但我要你证实给我看。”
说着,他补一句,“你不照做,我把你的减刑申请拿出来。”
孙江涛双目之的狠色顿时毕露,他五年如一日在管教门前装孙子服服帖帖的图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能减刑早点出狱吗?现在,一个这么年轻的校一句话要拿掉自己的减刑申请,五年来的努力这么轻飘飘的要给人家一句话抹杀掉!
“没一个好东西!”孙江涛咬牙切齿蹦出一句话,随即把手铐重重地摔在桌面,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来吧,想怎么玩老子奉陪到底!大不了把牢底坐穿!”
根本用不了十秒,一句话之间,他摘了手的手铐!
李牧看着,反而是笑着满意地点头。
指了指桌面的手铐,李牧说,“戴吧,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孙江涛彻底疑惑了,他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石磊把狱警喊了进来,示意他把孙江涛带走。孙江涛深深地看了李牧一眼,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了。
外面,犯人排着队,每个人都有两名狱警带着,而且是隔离开的,彼此无法沟通。看见这样的场景,孙江涛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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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徐瑾端坐在那里,目光很平淡地看着李牧和石磊,他心如止水,没有丝毫的波动。从宣判下来的那一刻起,他不再去纠结过去了。
或者说,从战友们在自己身边倒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给自己判了刑。
十五年后,开始新的人生。
在很多人眼里,他可能是最冤的犯人了。
来自武警某部特战队,狙击手,去年最后一次任务,队长牺牲,他作为狙击手自动成为队长——狙击手通常是第二指挥员。撤离之前,他违抗了命令,选择了计划外的路线撤离,导致小队一半的人死伤,损失惨重。
他以违抗军令罪情结特别严重领刑十五年。
他来到三号监狱,还不到三个月。
李牧合徐瑾的案卷,问,“为什么不诉?”
徐瑾摇头。
李牧说,“计划的撤退路线埋伏了几十号武装毒贩,这是事实。”
徐瑾依然摇头,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扬起。
李牧仔细看过审判记录,整个过程,徐瑾在法庭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没有异议。”
给他造成最大打击的,也许是战友的牺牲。他原谅不了自己,因此根本不会想着去诉重新审判。
“不后悔?”李牧问。
会见室里非常的安静,只有石磊翻阅材料的声音,以及李牧说话的声音。甚至,很难听到徐瑾呼吸的声音。李牧看得出来,哪怕身在牢房,徐瑾都保持着一名狙击手的基本状态。
徐瑾微微摇了摇头。
“你现在二十六岁,十五年后出来,你已经过了四十岁。你的人生最重要的十五年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李牧说着,再次问道,“你不后悔?”
徐瑾终于开口说话了,没有什么感**彩,干巴巴的,听着浑身不舒服,“起他们,我在这世属于苟延残喘。”
“不如当时战死了干净,是吗?”李牧道。
徐瑾深深呼吸了一口,情绪有了一些波动,“是他们把我抢出来,我出来饿了,他们却永远回不来。”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沉声说,“你应该为他们报仇。”
说完,不等徐瑾抬头正视他面露疑惑,李牧招呼狱警进来,把徐瑾带了回去。
石磊递过来有一个人的档案,说,“第二十名了。”
顿了顿,石磊说,“班长,我看,大幅减少人员,找个折的法子,应该可行。你真要拉一个连的犯人出去,非翻天不可。”
“你的意思?”李牧眉头微微跳了跳,笑着问石磊。
石磊嘿嘿笑着,说,“干咱们最拿手的,搞个影子突击队,放在特别勤务连的行动编制内,有特别勤务连作为掩护,我看问题不大。”
李牧很高兴地笑了,搂着石磊的脖子说,“知我者,大石头也。”
“班长,我现在是堂堂武警少校警官,外号能少喊少喊点吧。”石磊一脸的无语。
“嗯,大郎。”李牧说。
石磊的脸都黑了。
说得是一点没错的,拉几十号犯人出去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但是几个人却是完全可以操作一番的。李牧之前在想这个方法,现在连石磊也这么认为,说明是可行的。
需要的时候把突击队拉出去把活干了,特别勤务连压着时间到,对外完全可以以特别勤务连的名义来,怎么说,主动权完全的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很好,而且,相信西北焦头烂额的社会治安局势,是很有可能让面领导接受这样的方式的。
基本,李牧脑子里已经有了基本完整的计划。
“哦,下一位叫刘伟,操,还是咱们娘家东南的,炮兵旅的一个炮侦连长,开车撞死人,判了十七年。”石磊说。
李牧翻看起来。
狱警很快带着刘伟进来,二十八岁的炮兵侦察连尉连长,因为休假的时候开车撞死了地方一名男子,有故意的成分,被重判十七年,一辈子也算是毁了。
又仔细看了一遍案件的过程,李牧大致猜出了是什么原因促使刘伟犯下这样的罪行了。
让人唏嘘。
很平静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光着脑袋和身的囚服以及深陷的眼眶,是能看得出是个英气逼人的年轻军官,身材保养的不错,监狱的伙食看样子是到位的。
“刘伟?”李牧合案卷。
刘伟点了点头,打量着李牧,态度平和得很,同样,感到怪是难免的。
“你撞死的,是破坏你婚姻的社会青年。”李牧说。
刘伟看着李牧,“首……首长。”
他因为李牧的年轻而犹豫,他理了理情绪,说,“首长,请问你是什么部门的?”
“我知道你提交了诉申请,但。”李牧摇了摇头,“你的罪行证据确凿量刑合适,诉意义不大。”
刘伟眼顿时流露出失望的色彩,喃喃的自语,“我不孝。”
微微叹了口气,李牧说,“被你撞死的地方青年存在破坏军婚的事实,否则,你极有可能被控谋杀。”
惨淡一笑,刘伟低下头说,“我本想把他们都杀了,可惜她那天不在。”
“她已经被判刑了,破坏军婚罪。”李牧说。
刘伟惊愕地抬起头,随即眼出现欣慰。
他没达到家属随军的标准,又是新晋干部,结婚两年除了结婚,只休过一次假,结果回去之后发现,妻子被别的男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侦察兵出身的他,很快调查清楚,最后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来惩罚那对男女。
可惜,那个女人运气好当时没在。
刘伟后悔了,等到他刑满释放,父母亲估计已经不会留给他很多时间尽孝,世间最悲痛莫过于此。
“我有办法让你减刑,我指的是,减少很多的服刑时间。另外,我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你的父母不用因为你的罪行而生活在痛苦之。”李牧缓缓说着,“但,需要你付出代价。”
“如果是真的,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我现在死,我也愿意。”刘伟咬着牙,道。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笑道,“你当时应该喝点酒再去撞人。”
刘伟都愣住了——怎么当时没想到!
石磊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记住面的问题。”
没几秒钟他收了回来。
狱警再一次进来,带走了同样疑惑重重的刘伟。
注:加更送到,求月票,最后两天了,差距不大,几十票,猛一阵子,飙去!
&bp;&bp;&bp;&bp;“开什么玩笑,这绝对不行。 ”
苏永武摆着手,语气坚决地否决了李牧的想法。
十分钟之前,李牧很详细地汇报了他的想法,得到的是师长苏永武毫不留情的否决。
“小李,你的想法也太出格了,把犯人召集起来充当突击队员?你自己想想,可能吗?”苏永武瞪着眼睛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李牧坐在那里,脸带着苦涩的笑容。
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永武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小李,我知道你立功心切,想要干一番事业出来,我也知道你的能力,相信你的到来,对改变西北当前的反恐形势有积极的帮助。”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罪犯不是一天能够消灭干净的,咱们做事,还是要一步步的来,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要考虑到。你让罪犯去对付罪犯,你说你这得多天真。好,算那些犯人曾经是军人,但他们现在是犯人,是触犯了法律判了刑的人。你明白吗?”
顿了顿,苏永武说,“我知道你以前搞过突击队,效果很好。原则我同意你在特别勤务连的基础搞一支突击队,这有助于更好的打击犯罪行为。西北武警系统,甚至公安系统,你能看的,我都给你协调过来。不行从指挥学院调,西北没有,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从其他省份给你协调。怎么样?”
苏永武在武警系统里都算是资格很老的师长了,关系很广,人脉很广,他这么说,绝对不是在夸夸其谈,同时也体现出了他是很尽力的支持李牧的工作。
李牧感激地点头,说道,“师长,我知道。其实特别勤务连的人员,还真的需要您来协调,咱们师,说实话,可以把人选出来,但是不够理想。我的意思是,算是达到了我的要求,也要经过至少半年的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
“这个没问题,你开出名单来,我来协调。”苏永武满口答应,只要李牧放弃那个天真的想法。
然而,李牧却不会轻易放弃。
他说,“师长,关于使用在押犯人作为突击队员,这个事情,请您听我深入地说一下。”
苏永武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看着李牧叹口气,“看样子你很坚决,说吧,让我听听你还有什么站不住脚的理由。”
略微尴尬笑了笑,李牧整了整脸色,沉声说,“师长,咱们当前面临的最紧要的任务是扎买提为首的犯罪集团,这没错吧?并且,公安情报部门已经通报了最新线索,扎买提集团正在加紧培训人员策划更大规模的犯罪活动。这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师长,扎买提团伙成员都是些什么人,相信您我清楚。咱们的战士……师长,一次围剿扎买提团伙,公安以及咱们伤亡了多少人,这一次扎买提团伙会更加的专业,而且,心狠手辣。”
“师长,犯人死一千个我也不在乎,哪怕不是死刑犯,但是咱们的战士,伤亡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
既然作战能力心理素质方面的突出,无法打动苏永武,那么李牧从降低伤亡率来讲。
任何主官都不会不想降低部队的伤亡率。
苏永武的表情有了一些些的松动,但依然坚决。
李牧说,“三个月,师长,我只用三个月。三个月后,还给三号监狱。那些人罪不至死,我仔细查过,都是冲动犯罪,而且在监狱里表现很好,以前的单位评价也很好。也算是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争取减刑。”
认真思考了很久,苏永武长叹一口气,往后靠去,陷入了极度纠结的状态。
首先使用人员的身份,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完全是没有办法操作的。其余还有非常多的考虑,简直不可能完成。苏永武一开始否决这个提议,也有这个想法完全不具备可执行性的原因。
良久,苏永武把目光移回来,看着李牧,问,“怎么操作?你已经有了主意?”
李牧暗喜,道,“是的。首先,这个小队是不存在的,任何信息不会存在于字面之。”
“怎么操作?前提是得到司法系统的批准。”苏永武一针见血地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李牧胸有成竹,吐出四个字,“保外医。”
闻言,苏永武先是一愣,然后是眉头猛跳,随即表情有了积极的变化。无疑,这是一个办法。
“医期间,有了操作的空间。军事监狱的犯人保外医,放在咱们武警医院进行医治,再正常不过。而且,三号监狱从来如此。”李牧沉声说,“只要人到了医院,咱们的操作空间大了。”
苏永武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先放下。”
他盯着李牧眼睛,“你怎样控制他们?你如何保证,在执行任务过程不会出现意外?”
归根结底,怎样保证这些人的政治思想过硬?
李牧坦然说道,“这是风险。我已经做了初步的筛选,下一步还会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甚至更多的筛选,并且会请心理专家介入,以及请四部的专家提供协助,在他们体内植入微型定位仪,等等手段,来将风险降到最低。师长,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扑灭扎买提团伙,短期内咱们的形势会得到扭转。半年后,特别勤务连形成战斗力,这一切顺畅了。”
苏永武陷入了沉思,以手加额,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深思以及艰难的抉择过了。
这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
如果出问题,李牧,苏永武,什么前途都是扯淡了,并且极有可能面临严格的调查以及严厉的处分。
换成别的领导,李牧根本连往下说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碰苏永武这样的老不怕死的,在西北浴血多年的老资格师长。
而且,很显然的一点是,这件事情,不管成不成,都只能止步于他苏永武与李牧之间,而不能和其他任何人说。
扎买提集团这个事情迫在眉睫是事实,李牧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这个犯罪集团毁灭性的打击,这也没有错。
选择在于,剿灭扎买提集团,一边是部队有可能付出更大的伤亡,一边是个人承担巨大的风险。
苏永武做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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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午饭后,放风时间,第三军事监狱,类似天井的地方,高墙荷枪实弹的战士十多米有一个人,可谓戒备森严。
张炎和胡木凑在一起,都在暗暗打量着周遭,然后低声交谈。
“你怎么看?”张炎问。
胡木低声说,“墙有十三名武警,他们的八一杠满弹夹三十发子弹,三百九十发子弹,按照十发一人的命率计算,咱们这的人有一小半要在第一轮射击里倒下。墙高三米三,按照我和你的速度,五秒钟能墙,我干掉一个人需要三秒。也是说,他们有大约八秒钟最少五秒钟的射击时间。老张,这道题,无解。”
张炎吃惊地看着胡木,“妈的说你是木头你还真是木头。我是问你怎么看那个事情,你******琢磨越狱干什么,给你坦克车你也逃不出去。”
“我去……你不说清楚,我以为你问我那几个问题。”胡木说。
张炎摆摆手,“你别傻了,那校明显的是试探咱们,你还真的研究了。你个傻叉啊。我跟你讲,你要真把问题回答了,马给你弄重型仓去。”
“不能吧,那校人挺好,是看着很年轻,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坑咱们?”胡木说。
张炎道,“所以你被人坑到坐牢都不知道。”
胡木闭嘴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阵子,张炎揉了揉鼻子,低声说,“我觉得那校的来意阴险。你看,他无缘无故的调查咱们干什么,知道的法官知道的都多。还有,他有意无意的都在问咱们以前在部队执行的一些任务的细节。我甚至都怀疑他是间谍,刺探军事机密来了。”
胡木讶异道,“怎么可能,监狱长带他过来的,怎么可能是间谍。”
“我只是说怀疑。”张炎无语得很,胡木的反应能力是真令人心碎,他说,“我想说明的是,那个校的目的不单纯,你明白吧?”
“不单纯又怎么样,咱们现在都是犯人,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胡木说。
张炎一愣,道,“说得也是,爱咋的咋的吧。”
他们曾服役同一支部队,而且都是秘密作战部队,对外番号是驻藏某运输团某市留守处。在同一件事犯了事,然后给判了十年,一起的关押到这里来,已经服刑两年,并且有了一次减刑记录,表现是很好的,在监狱里也是一对活宝,和管教啊狱警啊这些人关系都处得不错。
这人混得开的,不管在哪,都能有别人更好的生活环境,减刑都其他人快一些。
张炎忽然的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慢慢蹲下来,随即豆大的汗珠唰唰的从脑门冒出来,脸色很快变得惨白。
“老张,你咋了?”胡木顿时急了,弯腰要去扶他。
结果,胡木弯腰下去再没站起来,也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蹲下去,强撑着才没有呻吟出来。
没几秒钟,他们都倒在地口吐白沫,很快不省人事了。
狱警吹了哨子集合犯人,首先将其余犯人控制起来,粗略地带到了规定的地方,持枪的武警保持着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随即很快把倒地的张炎和胡木送到了医疗室,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看管着,以防犯人搞的什么幺蛾子。
同一天,陆陆续续有其他几名犯人犯病,先是被送到监狱的医疗室诊治,都诊断出情况危险,急忙送到武警医院进行救治。第三军事监狱没有自己的医院,武警医院是他们定点的医院。
晚九点,武警医院的值班医生护士们都忙了个脚不沾地,前后送过来五名犯人,全都是差不多的症状,并且全部都一度病危,甚至惊动了院长!
很快,一些护士们看见朱院长很客气的陪着一名年轻的校脚步匆匆地走近了办公室,后面还跟着好几位参谋。
大家都不以为然,肯定是监狱出了什么事情,一下子五名犯人犯病,显然不正常。估计是武警的领导过来关注情况。
年轻的校是李牧无疑。
在朱院长的办公室里谈了半个多小时,李牧才出来,随即带着石磊和王国庆来到院长会客室那里,耐性地等待着。
朱院长亲自安排,很快,在只有几名核心现役军医知道的情况下,五名犯人的病历被进行了撰写。五人分别诊断出了各种重大疾病,需要进行保外医。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李牧才离开武警医院,并且,他从警卫营带了一个班过来,和监狱方面的武警战士一起看管五名犯人。每一名犯人也都进行了单独的安排,独立的病房,警卫堪大首长。
五名犯人分别是刘伟,孙江涛,徐瑾,张炎和胡木。
稍后几天,李牧一直在跑手续,每一道手续他都亲力亲为,并且把知情范围控制到最小,所有知晓“恶鬼计划”的人员,都被要求签署了五十年保密期的协议。这几乎是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了。
第三师知道整个恶鬼计划的人里,苏永武,李牧,石磊,王国庆,除此之外,甚至连李牧的心腹之一赵一云,都是不知道的。
其他部门的人员里,都只知道与他们有关的部门,并不知道完整的恶鬼计划,甚至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操作。
整整一个星期之后,苏永武终于把李牧再一次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来。
“李牧,级已经批准了恶鬼计划的最终行动方案,具体细节,四部的特派员会与你进行联系。从现在起,恶鬼计划的后续行动,你不用再向我汇报,我的知情权,也到此为止。”苏永武严肃地说道。
李牧站在那里,挺立着,凝重地说,“师长,我明白!”
“三个月,多一天都不行。九十天后,我不管你做到了哪一步,恶鬼计划必须要终止!”苏永武强调说。
李牧道,“请师长放心!”
最大的压力,依然是李牧扛起来。
但是,苏永武几乎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在了他身,这种支持,从心地说,是巨大的。
冲苏永武的支持力度,李牧也要死保恶鬼计划不出问题!
“你去吧,今天起,你不必向师部报到,司令部的工作,暂时交给你的副手来主持。另外,赵一云的副参谋长任命已经通过,特别勤务部队前期的组建工作,由他来组织。”苏永武说。
赵一云终于是跨过了团职干部的门槛,由少校正营正式晋升为校副团,军衔和级别,同时晋升。
无疑,这是让李牧可以放心下来的一件事之一。从老五班开始,赵一云都充当着他的助手的角色,一次分别后,赵一云读于国际关系学院,是正统的科班出身的干部,又在总部特别勤务部队干了那么些年,组建第三师特别勤务部队正合适。
“谢谢师长!”李牧敬礼。
他的司令部已经有了两名副参谋长,再增补一名副参谋长难度多大,他再清楚不过。没有苏永武的全力支持,赵一云的这个任命很难通过。
而赵一云通过了任命,意味着,要调走一名副参谋长,司令部极少会长期存在三名副参谋长。这件事情更加难办,同样需要老资格的苏永武的支持。
“去吧,我希望再次见面,是三个月后你向我汇报计划圆满完成。”苏永武挥了挥手。
李牧后退一步,再一次敬礼,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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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完全的将老婆的交代抛到了脑后,李参座再一次披挂阵。
反恐局在西区的一处院子普普通通,原属于陆军某部的留守处,后来交给后勤部门,随即移交地方,是在西区老城区里的独立院落,外面有围墙,军事禁区的牌子还竖立在那里,平时依然的是有现役警察站岗。
几天前,这里被反恐局的便衣接管,调来了一个队的特警看守起来。随即进来了好几辆车,五名带了头套的男子被带进去,然后被安置下来。
次日,李牧带着石磊和王国庆换了便衣,驱车来到了这里,随车而来的,还有他们的一些换洗衣服。
对冯玉叶那边来说,李牧是参加集训班去了,为期三个月,李牧不敢说,让苏永武代替了。冯玉叶相信才有鬼,她一个电话过去,全军系统哪里搞什么集训班,用不多几分钟能知道。
但又能如何,冯玉叶知道,嫁了这样一个人,得承受这样的压力。
懵逼状态的五人被带到了一间布置很熟悉的房间里——非常的像简报室。他们这些人都是执行过特种作战任务的,每个人手里都有敌人的命敌人的血,再熟悉不过这样的场景了。
尤其是靠着墙壁的那面黑板,每一次出任务之前,后方指挥官都会用这样的黑板写下任务要点,行动路线,撤离方案,目标配置,作战区域地形天候,等等等等。
他们各自找了椅子坐下来,谁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什么,谁都想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尤其是接到保外医通知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们当然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毛病,一个个壮得跟牛似的,健康得很。
这些人里,没有人会动越狱的念头。他们毕竟是接受过系统的政治思想教育的人,犯罪并非他们的本意,全都是激情犯罪,很多人事后都追悔莫及,如果越狱,这辈子算是完了。
正因为曾经也是系统的一员,因此他们知道,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门被外面全副武装的特警打开,举步走进来三个人,其有两个人是见过的,那个武警校和长得又矮又丑的武警少校,另外一个陌生面孔,三十岁左右,但是双目不时闪出的寒光,都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个高手。
今天他们都穿了便装。
李牧在黑板前面站定,石磊站在他的左手边,扫视着恶鬼们,没错,恶鬼们。王国庆在李牧右边稍远一些的地方站着,离门口很近,双手随意的搁在前面。恶鬼们看得出来,但凡有任何人敢有什么动作,这个国字脸的男子会在一秒钟之内掏枪射击,并且牢牢控制住门口。
微微笑了笑,李牧双手背在身后,道,“大家好,我叫牧羊人,欢迎加入恶鬼突击队。”
恶鬼突击队。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基本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如孙江涛这种资历深性格沉稳的人,凭这句话,他基本明白为什么之前会发生那么多的怪异事件。
“在这间屋子里的,未来三个月是战友,我们并肩战斗。”李牧依然带着微笑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我从数百人里把你们挑出来,并不代表,我必须给你们解释。你们都曾是战士,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执行命令。”
张炎想要说话,李牧指着他打断,“不要提任何问题。”
随即,李牧说,“三个月后,我会根据你们这三个月来的表现,撰写个人评价,此举,直接影响到你们的减刑。一般来说,如果你们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也会让你有一个满意的减刑结果。”
孙江涛很想举手发问——如果死了怎么算?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他们没有任何的发问权。
这些人里,只有徐瑾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变化。进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现在同样面无表情。而张炎和胡木,在听到李牧的话之后,脸是有一些克制不住的激动的。
他们已经减刑了一年,现在又有减刑的机会,太好不过。好好的搞下去,提前四五年出狱完全是可能的!
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是人基本的**。只有在成为了犯人之后,他们才发现正常的生活多么的难能可贵。
徐瑾心里也在翻江倒海——他嗅到了为战友报仇的机会,这是他一辈子的悔恨,只要有机会,他都会豁出命去报仇!
但是他表面非常的平静,他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善于隐藏自己情感的人,冷若冰霜的样子,内心却是冲动而炙热的。
刘伟是大孝子,孝顺到能够做到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地步。他最大的遗憾和悔恨是,坐牢了,无法尽孝。参军之后,他亏欠父母的已经太多太多,坐了牢出来,父母亲还在不在人世成了问题。
能减刑提前出狱,无疑是他最需要的。
各想着各的心事,都围绕着唯一主题,毫无疑问,李牧的承诺,打动了他们。
看了看时间,李牧说道,“你们没有任何的发问权,记住,不要问为什么,你们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这是基本守则。丑话说在前面,做不到这一点,我现在可以送你回监狱。”
他停了下来。
没人有退出的意思——这样的机会求之不得。
“好。”
李牧收起了笑容,道,“你们没有名字,我也没有名字,他们也没有名字。刚才我已经介绍过,你们可以叫我牧羊人。”
他指着石磊和王国庆,“大郎,突击队副队长,老板,后勤官。”
“现在,请你们报你的代号,三个月内,你们的唯一称呼,不管什么场合。”李牧说,指了指刘伟,“你先来。”
刘伟想都没想,报出一个代号:“军刺。我喜欢用三棱军刺。”
随即是孙江涛,说话的时候带动脸部肌肉,有伤疤的面部显得狰狞,“鬼脸。”
徐瑾说,“杀猪刀。”
众人轻轻笑了笑,但徐瑾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依然的那一副死人脸。
张炎举了举手,“报告首长,我叫可乐。”
胡木正要说话,张炎指着他,替他说了,“他叫木头,榆木疙瘩。”
引来胡木一阵不满的白眼。
李牧微微点头,“很好,记住这些代号,以及对应的每一个人,从现在起,你们之间不得打听个人信息,代号,是你们的唯一信息。这里,没有特殊情况,会是你们三个月内的唯一驻地,没有我的批准,谁也不能离开院子,否则外面的守卫会格杀勿论!”
“是!”众人站起来答道。
李牧最后说:“现在,我带你们去摸摸枪!”
众人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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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鬼脸拿起一支八一杠的时候,扫了一眼其他人。
85式狙击步枪被杀猪刀拿在了手里,军刺和可乐则与鬼脸一样,挑了一支八一杠,木头拉开了八一式轻机枪的枪机检查。
鬼脸一下子恍然了,牧羊人选出这些人的确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刚好是一个微型的突击队,加牧羊人三个人,小型突击队也成了规模。
使用的这些全都是老式装备,但是非常的适合荒漠山地这种恶劣地形的作战,主要在于,更加的可靠!
这里是一个靶场,每人一张桌子,摆着各自需要的武器装备以及弹药,他们可以在这里尽情的熟悉这些曾经很熟悉的枪械。
恶鬼突击队里,徐瑾服刑的时间最短,因此,他很快找回了手感。打掉了两个弹夹的子弹之后,他手里的85式7.62毫米狙击步枪犹如神来之枪,往后难度越高的射击动作,他都精确的打在了最关键的部位。
对此,李牧很满意。
狙击手的状态几乎决定了突击队一半的战斗力,换言之,徐瑾的状态,在李牧这边,是排在第一位的。
假若说出现有人找不回状态的情况,李牧会毫不犹豫的马撤换下去。这也是他坚决不向这些恶鬼们透露任务的任何信息的原因之一。
事关重大,而李牧始终认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显然不能杀了被淘汰出局的人。
石磊把徐瑾单独的提溜出来,弄到了专门的狙击射击训练场去单独调教讲解了——不要忘了,当年的猎人突击队个个都是神枪手,都有着不逊色于一流狙击手的狙击射击技能,并且有着更加丰富的实战经验。
都是多面手。
对于步枪而言,首先从常规的百米卧姿有依托精度射击开始,先找回手感。这里面服刑最久的是孙江涛,已经第六个年头了。因此,李牧是最担心他的状态的。
李牧站在孙江涛身边,看着他操作。
周边有端着枪的特警紧张地看着,他们可没有李牧那么宽的心——这些可都是犯人,随时会出现意外的!当然,不知情的特警是没这个担心的,只有特警队的两三个头头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其实,李牧心里警惕得很,他右手提溜着的那把手枪那么随意的搁在身后。只要有任何的不对劲,他能在零点三秒钟之内完成第一发的射击。
手枪速射而言,李牧的速度官方记录的更要快一些。
孙江涛知道李牧在身边看着他,也知道自己是五人当最长时间没有接触枪械以及相关训练的一个。好在,他的体能是可以的,否则也没那个实力当狱霸。
当人被剥夺了自由扔进一个限制严格的地方,明法则失去作用,取而代之的是丛林法则,谁的拳头硬谁是老大,当然,还要辅以智慧,狱霸不是那么好当的。很多时候要担负着协助管教管理犯人的功能。
握熟悉的握把那一刻,孙江涛的情绪产生了波动,有感动,也有苦尽甘来的轻松。
他缓缓的呼吸着,微微闭了闭眼睛,扣动扳机打出去第一发子弹。
对面自动报靶显示在显示屏——跑靶。
边的张炎看了,扭头看过来,“鬼脸,你太夸张了吧?”
跑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发生了。
孙江涛却是丝毫的没有受到影响,再一次瞄准,这一次花了更多的时间,第二发子弹打了出去。
显示屏显示——五环。
张炎看不下去了,拒枪在单发射击状态下对百米外的固定胸靶进行快速射击。扣动一次扳机打出去一发子弹,连续三发子弹出去,哒哒哒的。
显示屏很快显示出来——三十环!
看了眼,张炎看向孙江涛,嘿嘿地笑了,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李牧也微微的笑,张炎的射击技能没得说,这么快找回手感,说明当年的训练是搞得很扎实的。但李牧似乎感觉到,孙江涛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孙江涛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到,他稳稳的扣动着扳机,一发一发的,时间间隔什么的掌握得很好,明显的进入状态了。
一个弹夹的子弹打光,花了好几分钟。
显示屏面不断显示出来的成绩都惨不忍睹,偶尔的会有几发十环。
孙江涛打完,把枪放下,然后站起来拿了空弹夹去压子弹了。
张炎也起来压子弹,嘿嘿笑着说,“鬼脸,你咋还找不回状态呢,多大点事。你看看他们,十环九环,没低于九环的。”
十环的话,基本是打在准心了,九环的话,也是非常的不错的。指向目标的左胸,不会打到右胸去。
孙江涛扫了张炎一眼,说,“年轻人要沉住气。”
李牧眉头动了动,拿起对讲机说,“镜头推过去看看五号靶。”
五号靶是孙江涛的。
自动化控制的摄像机推过去,给了五号靶一个特写。李牧看了,眉头直跳。然后,张炎也一边压着子弹一边扭头看过去,慢慢的表情凝固了,嘴巴慢慢张大——目瞪狗呆。
但见显示屏显示出这样一副画面——靶子的弹孔,排列成了一个清晰的图案,而这个图案,是一个字。
血!
血!!
血!!!
孙江涛用三十发子弹打出了一个“血”字!
其他人也都看见了,都惊讶地看过来孙江涛这边。孙江涛在那不紧不慢地压着他的子弹,平静得很。恶鬼突击队也是一个小团体,是团体,会有竞争。孙江涛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小瞧了自己!
无疑,他成功地建立起了自己的基础形象!
好,时隔多年不摸枪,能把打在十环里的都是牛逼的。但是,孙江涛不这么干,他直接打出一个字来!以此来说明他的枪法!
无疑,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当看到其他人都憋起了劲儿,李牧很满意地笑了,这样的团队,才能迸发出最强的战斗力。
刘伟默不作声的一手一把的拿起了两把手枪,齐齐的在大腿猛然一擦,齐齐膛,双手出枪,连续速射!
“啪啪啪啪啪……”
连续不断的手枪射击声音,两把手枪被他打成了自动步枪连射的节奏感来。很快,两把手枪里的各二十发子弹都打了个精光。
随即,显示屏显示出了成绩,319环!
也是说,几乎每一颗子弹都打了8环!
而,这是一百米距离,打的是胸靶!
用手枪去打一百米外的胸靶,而且是速射,而且是双枪同时速射!!!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刘伟慢条细理的验枪,然后把手枪放在了桌面,开始压他的子弹。
恶鬼们都清楚的明白了,几个人里,没有谁是等闲之辈!!!
李牧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装逼。
胡木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尤其是张炎,猛打眼神,那意思是,你娃还不愣着干什么呢?啊?
他脸一红,尴尬地抓了抓光头,左看右看,随即抓起了八一式轻机枪,跟捏了根麻杆似的提在手里。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壮得很,非常的符合他的机枪手的身份。
想了想,胡木取了一个弹鼓咔嚓的装去,七十发子弹的弹鼓,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是七十一发。
又看了看,大家都在看着他。
胡木端起了轻机枪,然后像使用步枪一样,抵着肩窝,左手托着弹鼓,立姿。随即,他把保险调整到连发状态。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非常有节奏感的枪声响起,两发,三发,两发,三发,如此类推的点射。很多人能够轻易的掌握两发点射的技巧,但是三发点射有些难度了。而将两种点射结合在一起,并且非常严谨的按照“一二一”的方式来进行射击,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胡木的射击速度越来越快,像是逐渐加快了节奏的音乐,一波一波的逐渐加快节奏加大力度!
随着胡木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轻视的一些人,慢慢的表情严肃起来。都是老手,都是行家,一出手知道是什么水平。
很快,七十发子弹打完。
胡木验枪,然后放下轻机枪。
显示屏报出了成绩——477环!
几乎每一发都打了七环的成绩!
更加令人吃惊的是,当镜头给了靶子特写,他们看到的是,弹着点非常的集,密集,密密麻麻的集在一个小区域里!
这一手轻机枪点射亮瞎了大家的狗眼。
尤其是极有可能成为突击手的几个人,看向胡木的目光有了亲切和依赖。冲击在前的突击手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火力支援!而提供这方面支援的,是机枪手!在撤离的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火力掩护和遮断!这方面也是机枪手负责!
一名能够以更高的准度压制敌人的机枪手,甚至会成为挽救整个小队的核心人物!
突击手们的依赖程度排名大多如此,狙击手排在第一位。狙击手可以在远距离外精确地清除掉突击手们前面的目标,为突击手们的突击清理障碍,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而在开始进入大规模交火之后,机枪手的重要性凸显出来了。强大的射击速度和弹药供应量绝对是火力的主心骨。
这一下,张炎郁闷了。
五个人里,除了被单独拉走的徐瑾,其他人都玩了一手绝活,他,卧姿有依托百米胸靶精度射,是打满环也没什么看头。这是最基本的水准。
心里急,也火。
左看右看,张炎一咬牙,抬脚踢烂了板砖砌成的枪台,捡了一块板砖,抡圆了胳膊朝前扔了出去!
标准的投弹动作。
板砖划着好看的弧线在空飞着,远远的向靶子那边飞去,翻着跟头。大家的目光都追着板砖看。板砖到达顶点,然后自由落体,借着惯性下降高度。
结果,板砖正正的,砸在了……靶子!!!
这一下,连李牧都动容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张炎,尤其注意看他的胳膊。这个叼人,身材不算壮实,胳膊也没有什么特别强壮的迹象,五个人里,他还算是较为瘦弱的。
他居然把一块板砖投出去了一百米!
使用木柄手榴弹投掷能投出去一百米的,全军也找不出许多来,况且张炎使用的是非常不顺手的板砖!!
最恐怖的是,板砖居然准确地砸了靶子!!!
不可能是巧合,李牧觉不相信是巧合!
只能说明,张炎有这个能力!
一百米的距离,赶小型迫击炮的射程了!
而且准头这么的准!
张炎拍了拍手的灰尘碎渣,这一下心情好多了,左右望了望其他人,不以为然的呵呵地笑了笑,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有意无意的,大家的目光落在了李牧身。
李牧很快感觉到,不用说话,在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彼此心里想什么。李牧是队长,是他们的头。在大家都露了一手之后,作为老大,不露点什么,恐怕是说不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李牧如果不露一手绝活,恐怕压不住这些特殊人员。
微微笑了笑,李牧把一支捏在手里的手枪放下来,大张着的枪机让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一边脱身的衣服,一边笑道,“枪械你们都玩得差不多了,来搞一搞格斗。”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张炎站了出来,也开始脱衣,看见李牧有打光背的意思,他也继续脱。大冷天的,光着身展开格斗,也是一种考验。
然而,当张炎看到李牧脱掉了最里面的迷彩背心露出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动作也停了下来。其他人看清楚了李牧的身,也都惊呆了,从来没有过的吃惊。
李牧的胸膛、腹部、胳膊、两侧肋部,全是伤疤。
以他们的专业的目光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那些伤疤,有子弹留下的,有炮弹碎片留下的,也有冷兵器贯穿伤留下的。密密麻麻的,虽然有些伤疤很淡了,但是看着触目惊心!
张炎下意识的慢慢的把衣服穿,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都不用说。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么一身的伤疤,手底下没一千条人命也有几百条!怎样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存活下来?这些有实战经验的特殊人员根本无法去想象。如歌每一道伤疤代表着一次战斗,那么牧羊人到底经历了多少次战斗?
无法想象。
根本不用打。
张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四人当,孙江涛的近身格斗应该是最丰富的,也是其最厉害的一位。然而,当他看到李牧的这一身伤疤,他分明的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一颤一颤的跳动着。寒意,是从脚底板快速升起直击脑枢。
喜欢使用三棱军刺切割敌人性命的刘伟,他完全的能够感觉到,算自己手里拿着一把三棱军刺,面对手无寸铁的李牧,他也根本生不起任何对抗的念头。
这是一个战神。
他根本不需要用表现来标榜自己了。
六一节快乐。
注:五月终于还是没能进前三,但是!咱们枪团的弟兄们,给力得不要不要的!四月咱们拢共不到四千张月票,五月有四千五百多张!这是大大的进步!弟兄们你们是好样的!今天过节,先一个大章热热身,六月,继续往死里整,保底月票都出来了,搞起!祝诸位六一快乐,永远有一颗童心,加油!
&bp;&bp;&bp;&bp;恶鬼营地。
老熟人带了一组人马进驻到了院子的另一侧的独立建筑物里,在那里设立了恶鬼指挥情报心。
李牧知道负责情报支援是四部的人,但没想到是老熟人安然。
两三年不见,安然越发有女人味了,肩膀了戴了校军衔,不过他们这些人经常是便装出行。
李牧在恶鬼指挥情报心见到安然,握手之后,说,“有你们在,我踏实多了。”
安然笑了笑,指了指有条不紊忙碌着的部下,说,“我的战友们都很得力,你尽管放心,情报通讯支撑绝对没有问题。”
“你现在都独立带组了。”李牧笑道。
有个短发的女技术情报员说,“我们安科长早独立带组了。”
寒暄几句,两人转入正题。尽管李牧很想问杜晓帆的情况,但他知道安然什么都不会说,他也不能问的。
坐下来之后,安然拿了个平板,着汇总的情报信息,对李牧说,“老李,总的来说,任务很简单。这些是你们的目标,你先看一眼。”
李牧仔细的看了一遍,有些惊讶,“这么多?”
“嗯。”安然说,“我担任恶鬼突击队后方指挥,反恐局的薛局长是总指挥。石磊负责带领恶鬼突击队……”
李牧摇头,说,“不,我亲自带。”
“但级明确表示,你不能前线。”安然说。
李牧说道,“不,我要亲自带队。”
他不可能让任何人来带恶鬼突击队,他不能确定其他人能否控制得住那些恶鬼们。况且,出了意外,他要担责,而不是让别人背黑锅。这个计划,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要负责到底。
“行,反正我执行级指令,如果你能让级给我下令。”安然了解李牧,不再多言。
“你会收到命令的。”
安然继续说,“我们收集了大半年的情报了,这些目标的所有情况,都掌握得很全面。因此说,任务很简单。你们作为突击队,只需要把这些目标,一个个地摧毁。嗯,有一份抓捕名单,有点难度的是这个了。但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李牧摇头说,“七个据点两处训练营地,这可不简单。这里面有三个据点隐藏在城区里,其余的要么在荒漠深处,要么在山地的山洞里。我说老朋友,你怎么会认为任务简单呢?”
安然笑了笑,说,“起码我们有充足的情报支撑。”
“这倒也是。”李牧点头,“但,依然难度很高。”
“这可不像你。”安然笑着说,“排个顺序吧,我建议你先易后难。荒漠的两个训练营地较容易。”
李牧思索片刻,说,“先从城区的三个据点开始吧。切断他们的通讯,尽量延迟他们的反应时间。”
“没有问题,整个地区的通讯我这里都能控制,只要你需要。”安然说。
“再好不过了。”
李牧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研究了所有目标的情况,然后列出了攻击顺序。从这方面来讲,的确是简单的任务,只需要带着突击队杀过去,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但有一个较难的目标——扎买提。
抓捕名单扎买提是第一位,但恰恰安然小组没能掌握扎买提的具体位置。安然这边没有,反恐局那边自然也不会有。他们之间此类情报是互通有无的,目标都是打击犯罪。
“具体的行动方案需要你来制定,薛局长那边全力配合你,他们的行动,是建立在你这边的行动基础的。我是恶鬼突击队后方指挥,但只负责情报和通讯,其他的,我可不管。”安然说。
李牧把大楼的结构图调出来仔细看着,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知道。我会尽快拿出第一套行动方案。”
整理了一下第一目标大楼的情报之后,李牧离开了指挥情报心,把石磊和王国庆找来,在简报室里研究行动方案。
“这里原来是百货大楼,几经转手改成了商务办公楼。情报显示,扎买提犯罪集团在这里有一个掩护公司。”
李牧指着平板的图片,随即滑动到了一张照片,说,“三号目标。这个人负责扎买提犯罪集团的经济活动,充当着后勤大主管的角色。我们要活捉他。后面的事情,交给公安部门。”
石磊沉吟着说,“是不是要磨合一下,搞搞恢复性体能训练。恶鬼们现在的情况,咱们还没完全的了解。而且,他们有些人疏于训练好几年,技能没丢,但体能能不能跟,很难说。”
王国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看的。没有良好的体能支撑,我怕他们撑不下来。行动一开始,要和时间赛跑,九个目标,其大多数在荒漠山地深处,对体能的要求很高。”
李牧说,“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你们小瞧了他们。监狱可不是那么轻松的,这些十年徒刑以的犯人,经常要从事高强度劳动,他们的体能不会有很大的下降。”
“至于磨合,我看问题也不大。都是老手,拉出去打一次默契自然有了。”
李牧看了他们一眼,沉声说,“咱们还是要做最坏打算,做好随时把他们击毙的心理准备。一旦发生意外的话。”
石磊和王国庆都凝重地点头。
最怕发生的情况无疑是,恶鬼们会趁机逃走。尽管已经在他们体内植入了定位芯片,但这些人不是一般人,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冒着风险逃跑。
只要有一个人逃走,李牧这些人的前途,算是彻底完了。
“讨论一下行动方案,行动时间等情报心的通知。三号目标什么时候出现,现在依然是个未知数。这个据点在顶层,有一道防盗门和天台隔开。我的想法,从往下突击,可以起到最好的突袭效果。必要的时候,申请警方的直升机进行支援。”李牧说。
石磊摸着下巴,思索着说,“如果伪装潜入呢,伪装成大楼工作人员,或者社区公务员,干脆在这个片区搞一次不太显眼但让咱们能够正常进入大楼的检查,消防检查卫生检查什么的,都可以。”
“是个好办法。”李牧道。
王国庆说,“但最好不能以警方的名义搞,这些人都很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一定会消失。毕竟咱们的目的是打击犯罪分子,人不在,单单是捣毁一个据点,意义不大。”
李牧说,“没错。这样,需要薛局长那边出面协调,唔……也许可以请通信企业帮忙,以检查线路的名义,或者……让他们主动要求通信企业的维修人员门。”
石磊和王国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以检查线路的名义,完全可以直接进入目标据点……
注:疲了,今天一点状态没有,只能更一章。后面是实操内容了,似乎也是步枪相对擅长的情节,九个目标,怎么样打能打出新意,得好好思考,弟兄们有好主意,群里提供一下,感激不尽!
&bp;&bp;&bp;&bp;周六,午十点,创业大街十字街口大楼。
十字街口有红绿灯,道路一侧有控制箱,对面路边有密封的变压器,电线杆沿着马路排列,电线乱糟糟的在半空穿行,路边民居楼阳台挂着晾晒的衣服,偶尔能看见有人家在阳台养着的花草,以及冻得瑟瑟发抖的不知名鸟类。
此时天色与标准国内时区的午八点差不多,城市与人们在这个冬日逐渐苏醒过来,天气是不错的。
依然寒冷。
距离大楼五十米左右的邮政服务点门前,一辆绿色的依维柯邮政运输车停在那里。和往常一样,这里都有这样的绿色车子等着装卸货物,然后运到各个点或者车站、机场,发往全国各地。
道路的车辆慢慢多起来,这里是亟待改造的老城区,人口密集的地方,车多人多,更多的是外来务工者的聚集地。
穿着邮政快递制服的李牧,压了压鸭舌帽,打开依维柯邮政车门去。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安然带着几个人在忙碌着,车内被改造成了机动情报通讯支援车。
安然敲下最后一个按键,拍了拍身边的女技术员,女技术员点头,道,“准备绪。”
随即,安然对李牧说,“等你的命令了。”
李牧抬起手腕,稍稍往推了一下衣袖,海鸥军用机械表显示出准确到秒数的时间来。
“开始吧。”
随即,他摁了摁塞在耳朵里的耳机,道,“通讯检查,频道一,一二三,一二三。”
伪装成手机蓝牙的无线电耳麦毫无破绽。
“军刺收到,很清晰,完毕。”
“我是鬼脸,完毕。”
“没问题,杀猪刀,完毕。”
“可乐,木头在我身边呢,我俩都没问题。完毕。”
“木头收到,很清楚,完毕。”
恶鬼突击队在进行通讯测试的时候,安然一直在盯着频率的波动,随即,她向李牧点头,“没有问题。”
此时,石磊和王国庆在另一条街的警方临时集结点,换行了特警的黑色的城市作战服,和反恐局的特警待在一起,等待着这边的消息。
“确认目标。”李牧说。
女技术员马回答,“三号目标已经在十分钟前进入目标大楼,手机定位显示,他在目标楼层,灰色西装,短发,确认。”
李牧再一次看时间,八点十分,李牧下达了正式命令,“行动时间,八点十五分,各单位位。”
说完,他拿起包裹,拉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朝大楼走去。
伪装邮政车里,显示屏有五分钟倒计时,安然盯着面的时间看。在没有新的命令的情况下,她必须要按照规定的时间实施每一个细节,一秒钟都不能差。
最近的电信服务点里,一辆怠速的电信服务车处于待命状态,鬼脸带着恶鬼突击队在车待命,全部都是电信工作制服。
当倒计时显示出的数字全部为零。
安然在通讯频道里重复播报,“恶鬼行动之一开始,重复,恶鬼行动之一开始!”
同时,她摁下了控制键。
瞬间,大楼的络被切断,以大楼为心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无线信号也全部纳入了监控当,而有线络也同时被切断。
之所以把行动时间选在周六,是因为非工作日大楼几乎没人。而目标的伪装公司却一直有人,那里根本是犯罪分子的一个据点。
至此,目标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
顶层的目标公司里面的嫌疑人很快发现通信全部断,固定电话打不了,络不去,但是手机可以使用,为了不打草惊蛇,安然这边只是把无线信号监控起来,并没有屏蔽掉。
有线无线信号同时用不了,傻子都能猜到有问题。
络是依托在有线的基础,因此可以归结为同一个问题。
不出所料,目标公司很快把电话打到了电信企业去,安然这边忙碌着,把拨打出去的无线信号截取,然而嫁接到自己这边来,女技术员冒充电信客服与目标公司嫌疑人沟通。
一切顺利。
女技术员挂断电话后,向安然竖起大拇指,安然随即下达新的指令:“恶鬼们可以进场了。重复,恶鬼们可以进场了。”
鬼脸那边收到指令,当即回答:“收到,恶鬼进场,完毕。”
说完,他拍了拍负责开车的徐瑾,“出发!”
徐瑾挂档踩油门,电信服务车开出电信服务点。所有一切都要按照正常的逻辑来,如果对方一报故障,没两分钟维修人员到位,怎么都是不正常的。
此时,李牧已经走进了大楼,沿着楼梯向顶楼走去。这栋楼是没有电梯的,一共七层,目标在七楼。
所有的行动沟通,李牧这边都能听到,整个行动,前线部分最终是由他来掌握控制的。
很旧的楼了,**十年代的风格,没有任何的美感可言,和那个年代所有的人造物一样,一切从实用出发,并且有一些苏式风格。斑驳的墙壁,脱落的涂层,天花板有几处显出了霉块。
李牧沿着长长的对内开放式的走廊往目标所在的那一侧走去,一块牌子挂在那里,某某贸易公司,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装修,首先是一道玻璃门,有个前台,一名男子坐在那里看报纸。
他抬起头看过来。
李牧绽开笑容,大步走过去,包裹抱在怀里,指着面的名字看了一眼,说,“刘怀富的快件。”
男子伸过手来,“给我吧。”
“对不起,这个必须要本人签收。”李牧抱歉笑道。
男子盯着李牧看了一阵子,这才起身往里面走去。李牧站在门口,飞快地打量了里面的环境。三名男子坐在一张桌子打扑克,隔着好几个办工作,里面显得有些杂乱,看着不像是正紧办公的场所。他们都警惕地看过来,看了一阵子,其一个人说,“现在的邮政周六也班了。”
另一个人说,“不班要被其他快递干死。”
“呵呵。”
又继续甩开了扑克。
靠着对面窗户的一张桌子,一个脖子粗粗的年男子在那里吃早饭,外卖盒子,是面食,刺溜刺溜的,声音很大。
不一会儿,刘怀富走出来。
“快递。”刘怀富走到李牧面前,“哪里寄过来的?”
李牧指了指单子,说,“国际包裹,必须本人签收。我需要核对身份证。”
刘怀富有些不耐烦的拿出钱包,取出身份证给李牧,李牧核对完毕,还过去,指着单子的签收人处,“请在这里签字。”
刷刷签字,刘怀富接过包裹,一边打量着一边往办公室那边走去。
李牧转身离开,嘴角扬起笑容,拐过墙角,他低声道:“好了,最后确认三号目标,是刘怀富。”
国际包裹当然是假的。
刘怀富的国际包裹不少,因此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这是最后一步,必须的亲眼确认三号目标在场,抓住三号目标,能查清楚的扎买提的资金来源,打击他们的经济犯罪行为。之于扎买提,刘怀富是财神一样的存在,负责提供资金的角色。
李牧并没有离开,而是沿着楼梯朝天台走去。他取出了充电式的无声电钻破坏防盗门的锁。钻头顶在锁芯的位置,钻头周边是一个圆形橡胶,会和锁的位置紧紧贴合在一起,可以隔绝大部分的声音。
一阵轻微的声响之后,门锁被破坏,李牧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防盗门,小心的走到了天台面去。
天台收拾得较干净,但空旷的地方有残留的啤酒瓶和一些食物残渣,还有几张椅子。看样子晚有人在天台喝酒消遣。李牧打量了周遭的情况,大楼是周遭最高的楼了,视野很好。
尽管从无人机拍摄的视频和照片看了很多次这边的环境,但实地看起来依然是有区别的,更加的直观。
转了一圈,李牧发现了那个伪装成卫星电视接收器的小型卫星地面终端。
李牧别在胸前的微型摄像头一直在拍摄,李牧看到的,后方的安然也能看到。
“再靠近点,我看看它的结构。”安然说。
李牧靠近了一些,也在仔细地观察着那个小型卫星地面终端。
没一会儿,安然说,“p,民用型号,老掉牙的东西了。牧羊人,你把我给你的东西放去。”
李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磁性的小玩意儿贴了去,很快安然那边噼里啪啦地敲打起键盘来,显示屏的数据不断的更新。
通过他们使用的违禁信号接收器,可以查到更多的信息以及证据,这对于定罪有很大的帮助。
行动继续。
电信服务车在大楼门前停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保安看了一眼,继续幻想他的回笼觉去了。
鬼脸等人统一的电信工作制服,有拖着箱子的,有不太配备身份的单肩背着灰色的大麻袋,他们的脖子处都围了围脖,在寒冷的冬天却是也不会显得怪异。况且这里基本属于荒漠地貌,经常有风沙。
围脖往一拉,能把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一行人的动作非常的快,大步流星的,一点都不像走路飘飘浮浮的普通人,而且,他们算是在走路,也默契地形成了一个菱形的攻击队形。
一路带风的穿过大堂,大堂的小姑娘托着腮帮看着,心里暗暗的在想,什么时候电信的维修人员作风这么帅了,跟港产片的廉政公署的人似的。
踩着台阶登楼,鬼脸首先把围脖拉了起来,遮住了脸,其他人也纷纷拉起来,顿时全部变成了蒙面人。
要到七楼,会碰到不少人,而他们的长相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李牧靠七楼楼梯口的墙角那里,先是取出围脖套,取了一根烟点抽起来。他从墙角这里出去,能看到目标公司的前台和玻璃门,距离是一段二十米左右的对内开放式的走廊。
随即,李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五寸左右大的智能手机样子的遥控器。接通信号,马有画面了。
目标公司里面,刘怀富拆了包裹,发现是个玩具车,做工精致。也许是国外的客户寄的,也许是国外的朋友知道他刚有了一个儿子送的礼物。总之,刘怀富较开心。
这个礼物是不错的。
他用遥控器试着操作了一下,反应很快,他试着操控着玩具车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引得其他人都在争相的围观,一个个的轮流着玩,一群百无聊赖的男人玩开了。
玩具车隐蔽得很好的摄像头把里面的情况拍了个全,李牧确认了里面有多少人,每个人的位置。
李牧不由的微微一笑,高科技带来的便利是以往不敢想象的。如果当年有这些高科技辅助装备,那么多次突击行动是不至于打得那么艰难。
鬼脸等人准时到达七楼楼梯口,和李牧完成了会合。
从包里取出一把八一杠递给李牧,鬼脸取出了另一把,然后拉枪机膛,枪背带挂在了脖子。
李牧检查了一下枪机,咔嚓的拉枪机膛。
打出一连串的手语之后,恶鬼们明白了里面的环境,也明确了自己的任务。
其实,到现在这一步,再简单不过了——冲进去一个扫射能完成任务。
鬼脸站到了李牧前面,所有人位,都从麻包里取出了武器,组成了战术纵队。排在第二位的李牧按下了控制器的一个按键。
“嘭!”
玩具车发生爆炸,腾起浓浓的烟雾!
“走!”
李牧猛地一拍鬼脸的肩膀。
鬼脸肩窝抵着八一杠的枪托,贴着走廊一侧墙壁,踩着小碎步快速向目标公司运动过去。李牧在他身后紧跟着,其他人以此跟着,枪口指向不同方位,标准的战术突击纵队。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
目标公司里面已经是一片烟雾。
前台的男子在里面爆炸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随即猛然看到一队人端着枪快速移动过来,他马从口袋里摸出手枪要射击。
然而,他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鬼脸一个点射过去,非常的精准,全部打在了前台男子的脸面,他整个人被强大的作用力打得向后仰倒,倒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全部加装了消音器的八一杠是经过特别改装的,有瞄准镜导轨,有外挂榴弹发射器,使用的是复装弹药。枪械修理所专门为恶鬼突击队倾情打造的专用武器。
里面的人吓得刚刚爬起来,看见烟雾之冲出来一群蒙面人,都微微弯腰踩着小碎步,散开了室内近战队形。
有人冲过去柜子那里想要取出武器,被恶鬼们毫不犹豫地打倒。在有消音器的情况下,八一战术改射击的声音被控制得很小。
所有打算反抗的犯罪分子都被毫不留情的打成了筛子。恶鬼们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往往对一名犯罪分子进行射击都会打十几发子弹,确保目标完全失去威胁。
刘怀富爬进办公室,想要从那里的窗户逃走。
可乐张炎的速度更快,他把八一战术改猛地往身后一甩,随即一个前扑前,把刘怀富扑倒在地,紧接着是一个分筋错骨去,卸下了刘怀富的两条胳膊,死死的把他压在了地。
杀猪刀徐瑾随即来,用早已经准备好的麻绳把刘怀富困了个结实,随即把他的嘴巴也封了起来。
“安全!”
“安全!”
搜索现场的人很快发出安全的信号。
众人这才垂下枪口。
李牧扫视了一圈,七名犯罪分子,除了一个刘怀富外,死伤各半。不用他吩咐,受伤的都被恶鬼们绑了起来。
再一次确认检查无误,李牧通过无线耳麦说:“恶鬼的工作完成了,让他们出动吧。”
安然接到指令,马给公安特警通报了情况。
亲自坐镇的薛向阳下达了出动命令,石磊和王国庆随同特警队行动。黑色的特警特勤车辆开出,然后是好些警车,呼啸着从另一条街的隐蔽的院子里鱼贯出来,朝大楼这边来。
李牧扫视一圈,恶鬼们都完成了各自的活,所有自己打出的弹壳都捡了起来,不留任何痕迹。
所有犯罪分子全部留下由警方来处理,他们怎么来的,怎么消失,不会以任何形式存在。
挥了挥手,李牧下达撤离命令:“撤!”
恶鬼们马回到墙角,捡起各自的麻布袋或者箱子,把枪支全部重新装入,所有的剩余弹药交到鬼脸那里,鬼脸进行了清点,装入背包,把背包交给李牧。
李牧背着背包带着恶鬼们快速下楼,在大堂小妹和保安疑惑的目光下,鱼贯钻入了电信面包车,很快消失在街口那里。
道路那头,大量的警车呼啸着过来。
从行动开始到结束,战斗过程不到两分钟,从恶鬼们进入大楼到撤离,整个过程七分二十一秒,计划提前了两分三十九秒。
而此时,大楼里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大批警车停在外面,大量的特警在指挥员的呵斥下冲进来。
除了指挥官,特警们完全不知情,刑事警察们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火药味还没完全散去的现场,看到那些非常有规律密密麻麻的弹痕,以及地被用非常专业手法进行捆绑的犯罪分子以及头号目标刘怀富的时候,都完全的彻底的懵逼了……
注:这个要连起来看才好,不分开发了。另,对大神哥哥的教训,步枪完全的接受,但,也请体谅和理解。关键在于无债一身轻,步枪又要作了,本月加更规则如下:每二百张月票加更一章。
&bp;&bp;&bp;&bp;石磊和王国庆配合公安特警捣毁扎买提团伙在城区里的最后一个窝点的时候,李牧带着恶鬼突击队已经深入了荒漠。
两台半旧不新的霸道是他们的交通工具,用作物资车的第二台霸道装满了补给,包括越野轮胎以及备用汽油这些消耗品。
从摄影师的作品看,西北荒漠山峦洼地的磅礴大气和孤寂直击人心,而身处其很快能够发现最紧迫的问题——如何生存。
水是首要必需品。
冬季的西北温差大得很,正午的时候,太阳直射恨不得不穿衣服,到了夜间,裹成粽子也依然觉得寒风刺骨。
拳头大的各种形状的石头的地表,是戈壁的特征。
越野车那粗糙的t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喀嚓蹦次的声音,相对较薄的侧面胎壁很容易被扎破。
行进了不到一百公里,两台车已经各自更换过一次轮胎。此次李牧他们除了越野车底部挂着的备用轮胎之外,还在后备箱门加装了轮胎架,在车顶的行李架分别放置了两个轮胎。备用轮胎数量达到了六条,但依然让李牧担心不已。
坐在副驾驶戴着大墨镜的李牧,抬头看了看开始西斜的太阳,再一次拿起了放在控台的小画板。画板夹着几张白纸,面有字和手绘地图。这些是恶鬼突击之二的作战计划备忘录。
行动的路线,依次要攻占的目标,目标配置情况,己方携带武器弹药情况以及消耗情况,非战斗物资情况以及消耗情况,等等,全部提现在备忘录里。
尽管有平板电脑可以使用,但李牧依然认为铅笔头更加可靠。
此次行动是大行动,是决定这次打击犯罪行为战役的关键战斗。所有位于荒漠戈壁深处的四个据点两个训练营地,都要完成清剿。也是说,李牧带着这几个恶鬼,要完成至少六次作战任务。
这是为什么他准备了那么多的生活物资的原因。
计划利用十天的时间完成这项庞大的机动袭击行动。
头车的驾驶员是可乐,他用围脖把脸部遮着严严实实的,加一副大墨镜,根本看不见他的脸部除了鼻子之外的其余部位,活生生的东土匪的样子。
“头儿,你帮我调一调显示例,这新玩意儿我没接触过。”可乐指了指加装在控台的十一英寸彩显,那是北斗卫星系统的车载终端。
李牧调整了显示例,代表两台越野车的绿色小点的具体坐标信息全都有,并且实时更新,延迟不会超过一秒钟,而卫星地图是三维的,随时可以进行全方位的对所处地形地貌进行查看。
“头儿,这玩意儿p怎么样?”可乐确定了位置之后,更加清楚下面该往哪走了,他驾驶头车,担负着开路的责任,后车在距离他约莫五十米的距离行驶。
车队绕着一座光秃秃的山行驶着。
李牧回答道,“p好用。”
他指了指头顶,说,“现在至少有八颗卫星在咱们的头顶。”
可乐夸张地感叹道,“现在啊,条件是越来越好了。想当年我们搞野外生存,用的还是指南针什么的,方向基本靠猜。当年我们在阿富汗,那里的地形跟这边差不多,但是有很多山洞。最头疼的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指挥部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想想那个情况,跟在现在一,差太远了。”
李牧只是呵呵笑着并不搭话。
可乐是个话唠,五个人里,数他的话最多。不管什么时候,他总能找到话题说,没人回应,他可以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往下说。木头是说话极少的人,因此和可乐在一起,有天然的互补作用,估计这也是他们俩关系最好的原因。
杀猪刀抱着vd狙击步枪,也是85式狙击步枪歪着身子舒服的坐在后排。他的围脖没拉去,嘴唇紧紧抿着,也带着大墨镜,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戴大墨镜不是为了装逼,而是可以挡住白天猛烈的太阳光,让眼睛有更加良好的性能。
“杀猪刀,这没外人,整天扮酷有意思吗?跟我讲讲你以前执行任务的事情。听说你小子狙杀过境外的犯罪集团头子。”可乐是断然停不下来的,李牧没回应,他去撩拨杀猪刀了。
杀猪刀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自看他的窗外风景。
绕过这座山,前面是一大片平坦的荒漠,有一条越野车辆压出来的道路。说是道路,其实根本是越野车爱好者在荒漠走出来的一条还算是平直的路线。
路况好了,可乐陡然加速,越野车轰鸣着狂奔起来。
他说道,“头儿,距离第一补给点还有五公里。”
李牧嗯了一声,便举起望远镜在轻微颠簸的车,观察前面的情况。后车拉开了一下距离,有一百米左右,紧紧跟着。
越野车高速行驶扬起的灰尘席卷着起来,两台车在广阔的荒漠狂奔,刮起了两团风尘暴。
“恶鬼注意,通讯测试,一二三。”李牧对着耳麦说。
很快,其他人都纷纷回应。
李牧随即联系安然:“呼叫恶鬼基地,这里是鬼头。”
10千米范围之内的通信通过甚高频单兵电台来实现,也是基本算是小队内部的通信联络才有此类电台,通信距离普通步兵装备的短波电台更加的远。
而长距离通信,此时恶鬼突击队采用的是四部的通信卫星提供的通道,通过车载卫星通信终端,和恶鬼基地保持联系。因为北斗卫星系统此时的资源依然有限,所以,其他通信卫星依然是基础的长距离通信保证。
卫星通信受天候的影响很多,但天气预报部门说,这几天都是晴天。大降雪结束之后,西北的冬天进入干冷状态。
很快,一点轻微的电磁干扰声传来,安然回复:“恶鬼基地收到,请讲。”
“五分钟后抵达第一调整补给点,重复,恶鬼突击队五分钟后进入第一调整补给点。”李牧说。
“收到,五分钟后进入第一调整补给点。”安然说。
随即,安然下达给其他单位下达指令,“无人机升空,按既定时间抵达既定空域,等候新的指令。”
“是!”
恶鬼基地里,技术员们快速把指令落实下去。
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公安特警基地,一架滞空时间达到五个小时,作战半径在五十公里的无人侦察机起飞,加速,按照设定的飞行路线朝恶鬼突击队车队这边飞来。
在进行了第一次补给之后,恶鬼突击队会进入任务区域,也是说,距离第一个目标,只有十公里的距离了。
第一调整补给点是公安飞行队的警用直升机设立的,空运了油料和一些必要的食物、水以及车辆的易损零部件,放置在那里等待着车队的到来。
同时,也是一个通信的调整点。在这里要进行一次通信频率的梳理,对通讯方案进行一次确认,同时再一次向各个单位明确各自的任务。
补给点在一座小山的反斜面,背风处,隐藏得很好,太阳光无法照射。
两台车在那里停稳,众人纷纷下车,一个个都穿着通风性能很好的户外冲锋服装,晚加保暖套装可以抵御寒冷。
不用李牧去吩咐,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给车辆补充油料的补充油料,补充食物和水的也忙活起来,军刺飞快地对两台车辆进行检查,确保车辆的得状态始终处于良好状态。
军刺是这些人当有机械维修才能的人,干这个活得心应手。
如果发现车辆有隐藏的故障,他们会马调整计划,把所需要的零配件报去,由警用直升机送过来,然后地进行维修,确保没问题之后才会继续出发。
不这么谨慎不行。
因为,整个为期十天的作战行动,计划行程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公里!
鬼脸叼着烟,从工具箱里取了扳手,挨个的检查轮胎的气压。这些老霸道是没有胎压监测功能的,需要人工进行检查。军刺在地面颠了一块直板,检查悬挂系统。
感觉后车的左后轮气压有些不足,鬼脸马蹲下来,把嘴巴的烟取下来,仔细检查轮胎。很快,他发现胎壁被咬掉了一小块,看痕迹应该是尖锐的石头磕掉的,而且,那里还扎了一颗更尖锐的小石子。
“这条胎废了。”鬼脸摇了摇头,算是补也用不了多久。
他冲正在往后备箱搬矿泉水的木头说,“木头,拿条备用胎下来。”
木头跳车顶,鬼脸冲他道,“笨呐你,那边不是有刚送过来的备用胎吗?用那个。”
“哦。”木头跳下来,过去把补给点准备的两条备用胎拎了过来,把其一条放在了发动机盖加装的轮胎架,另一条抱过来,和鬼脸一道,把那个漏气的轮胎换下来。
李牧走过来,观察着换下来的轮胎,忽然,他发现轮胎侧壁有一点非常淡的蓝色的油漆痕迹。
换好轮胎之后,鬼脸也蹲过来,也注意到了那点非常淡的蓝色油漆痕迹。
“擦去的,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油漆。”鬼脸看着李牧,说。
李牧沉思着,忽然扭头问军刺,“军刺!你还记得是在哪里感觉到轮胎有异常的吗?”
军刺从车底钻出来,思索着说,“通过那段平直道路的时候,感觉车辆左后方跳动的幅度有点小,我以为是悬挂的问题。”
李牧马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最新的卫星地图,递给军刺,“具体位置指出来。”
军刺擦了擦手,很快指出了具体位置,“大概是在这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和其他路段没有什么两样。
李牧小心的把轮胎残留的一点点油漆扣下来,凝重地说,“你可能压到地雷了。”
众人顿时眼睛的直了。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回到了后车扎破轮胎的那个点,这一次他们开得很小心。花了十五分钟,军刺用一把军刺从路边那里,挖出来了一颗成色很新的俄制地雷,检查了一番之后,军刺说,“没有装引信。”
他那台车的还有鬼脸和木头,他们俩一听这个话,心里一阵阵的话后怕,后背都有冷汗出来。
这是一颗反装甲车地雷,几乎满载的越野车压去是绝对能够引爆的。万幸的是,地雷没有装引信。
李牧没有说什么,向恶鬼基地报告了情况之下,车队重新出发,而行动时间,已经往后延迟两个小时。
大家都知道,既然出现了一颗,会有第二颗,因此车队行进的速度非常的慢,必须要跟着前面的车辙走。
没有装引信的原因也许是因为犯罪分子不会用,也许是其他别的什么,但都无法让众人放宽心。
第一架无人机返航,第二架无人侦察机前来接替。行动延后两个小时,得派出第二架无人机,因为第一架无人机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滞空侦察。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除了实时传输回到反恐指挥心,还传输到了恶鬼基地那边,然后从恶鬼机场转到车队这边,过程有十几秒钟的延迟,但影响不大。
第一个目标是一个训练营地,建立在山谷里,周遭是千百怪的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的山峦,放眼望去都是灰色黄色的色调。
在一公里之外李牧他们隐蔽好了车辆,改成了步行接近目标。
恶鬼基地不断的把实时的侦察图像传输过来,便携式卫星接收器全负荷运转开始发热。
恶鬼突击队纷纷用围脖裹住了脸,成战术纵队向目标接近。鬼脸充当了尖兵,他在最前面,三角式枪背带挂着,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随意的两手提在手里放在胸前,枪口下垂。这样的姿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呈立姿射击向目标开火。
李牧走在第二位,可乐跟在他的身侧。基本,可乐是充当了通讯兵的角色,他背着便携式卫星接收器,紧跟着李牧。
一边走,李牧一边看平板显示出来的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无人机在空盘旋,地面的人如果不仔细的用望远镜搜索,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翻过一道山梁,鬼脸举起手打出了停止前进的手语,随即半跪下来,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半跪下来,呈警戒态势。
李牧猫着腰来到鬼脸身侧,鬼脸指着前面的山沟,低声说,“警报器。”
显然,此时已经来到了训练营地的外围。
注:二合一,基础更。加更会晚点,弟兄们该睡觉睡觉,早起来肯定有得看了。
&bp;&bp;&bp;&bp;警报器很简陋,往随便能够买到的民用产品。&bp;&bp;.&bp;&bp;. 是由几个探测仪以及控制器组成的反侵入警报系统。
但,一样是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障碍。
李牧看了一下距离,越过山沟以及前面的乱石堆,能看见训练营地。要在不让对方发现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个简陋的警报系统。
“恶鬼基地,鬼头呼叫。”李牧低声呼叫基地。
安然很快回复,“恶鬼基地收到。我看了,是个很简单的警报系统。用信号屏蔽器,安全范围是十米。然后,你可以剪短他们的线路。”
“明白,完毕。”
李牧取出信号屏蔽器,启动,然后拍了拍鬼脸的肩膀,鬼脸拔出军刀猫着腰去,咔咔的几下把看得见的线路都剪断掉。
这是个简易的警报装置,有线连接到营地,但是不是成像,线路断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提示。必须得依靠定时的检查来确保警报系统还在运作。因此,剪断线路是不会惊动敌人的。
越过山沟,一队人围着圈蹲在一起。
李牧低声确认每个人的任务,随即众人散开寻找各自的有利位置。
杀猪刀很快爬到山坡顶端,到了面,他使用低姿匍匐移动,非常的小心,找到制高点,慢慢架起85式狙击步枪,调整瞄准镜倍率。
训练营地的全景进入他的视线。
很简陋的营地,有三座呈现品字型格局的石块建造而成的营房,营房顶端有持枪来回走动巡逻的武装人员。营房前面是训练场地,有连贯障碍,有体能训练器材,远处是有几个残留的靶子,看样子是个射击场。后方的小石屋在冒着烟,看样子是做饭的地方。
在营房边有搭起来的晾晒衣服的地方,五颜六色的衣服随着风飘荡。杀猪刀放大镜头,看见了一些女性使用的衣物。
杀猪刀报告:“狙击手到位,射界良好,发现新情况,营地里有女性。”
李牧半跪在原来的位置,鬼脸、可乐和军刺在他周遭,等着狙击手和机枪手位。
“收到,报告目标数量。”李牧说。
杀猪刀很快报告,“屋顶三人,训练场七人,厨房两人。”
而此时,无人机的侦察图像也传输过来,所有的暴露在外的有生目标,都被用红色的光圈圈了起来。
杀猪刀观察到的和无人机侦察到的完全符合,眼下只是不知道营房里面的情况,但这已经足够了。
机枪手是木头,他很快找到了有力的射击位置,马报告,“机枪手位,射界良好。”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备用弹鼓放在手边,而这个备用弹鼓按照隔一发一枚曳光弹的样式来装载,在夜间使用是更加合适的。
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三十五分,李牧向恶鬼基地报告行动开始。一声令下,鬼脸带着军刺先行出击,从营地左翼潜入,李牧和可乐是为另一个战斗小组,从营地右翼,也是营房的位置潜入。
整个营地是没有围墙的,利用了这个小山谷的地形,几乎是完全地取材建立起来的条件较艰难的营地。
这些被洗了脑的犯罪分子的生活环境非常的差。在荒漠深处,吃的用的都极为的有限,这些情况在前期的多手段侦察里已经被掌握得很全面了。但是,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进行非法的军事训练,是对社会稳定产生极大威胁的定时炸弹。
早晚的他们会把学到的技能用在犯罪面。
在掌握了足够证据的前提下,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两个小组全部位,首先是李牧的第一小组。他们贴着营房的墙壁,根据杀猪刀的指示,摸到了既定的位置站定。
随即,杀猪刀把准星压在了屋顶那名武装分子的脑袋,等待着射击的时机。
那名单肩挎着枪的武装分子一手抽着烟,慢慢的混凝土结构的屋顶来回的走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当他走到屋顶沿的位置,而此时另外两人也恰好背对着他的时候,杀猪刀开枪了。
尽管加装了消音器,但对7.62毫米口径的85式狙击步枪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射击距离不过百米。
弹头准确地击了那名武装分子的太阳穴,他整个人向下摔下去。李牧和可乐早有准备,两人空出双手,准确地接住了掉下来的尸体,然后轻轻地放在地,随即快速绕着营房向正面发起突袭。
杀猪刀没有停止,他的第二发子弹也打了出去,屋顶的第二名武装分子被击毙,直接倒在地屋顶。
第三名武装分子看到同伴到底之后,刚要有所反应,第三发子弹如约而至,打爆了他的脑袋。
“屋顶的目标清除完毕!”杀猪刀报告。
李牧果断下令,“第二小组,行动!”
鬼脸和军刺从隐蔽的地方冲出来,相互掩护着踩着小碎步向训练场的犯罪分子展开攻击。
训练场的犯罪分子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纷纷被打倒。
杀猪刀以最快的速度拉枪机膛,优先对付突击组暂时无关兼顾的目标。
李牧和可乐贴着墙壁站在门口的位置那里。
训练场的惨叫声惊动了整个营区。
马有提着枪的犯罪分子从营房里冲出来,李牧和可乐用连续的点射将他们打倒。可乐随即取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递给李牧,李牧接过,顺着打开的房门往里面滚了进去。
“轰!”
手雷爆炸,木质的窗户被炸飞,里面惨叫声一片。
李牧随即快速越过房门,和可乐配合着向下一个营房进行攻击。
这些犯罪分子根本没法和这样的专业的突袭对抗,第二战斗小组很快结束了训练场地的战斗,飞奔过来,和第一战斗小组协同战斗。
厨房里跑出一个提着枪的人,杀猪刀迅速移动枪口,准星押,一枪打断了他脖子处的动脉,能够清晰的看见喷射出来的鲜血。
一样的手雷开路,第二座营房被同样的手段进行了清理。他们没有进去清理,而是接着对第三座营房展开攻击。首先要确保大部分的有生目标被打倒,然后再打扫战场。
鬼脸透过窗户看见第三座营房里面住的是女人,他犹豫了一下,取出了闪光震撼弹。
但是,李牧此时已经借过可乐递过来的进攻型手雷,从窗户扔了进去。
“轰!”
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里面烟消云散。
杀猪刀快速观察营地,再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目标,随即报告,“外面安全!”
可乐看了看鬼脸手里的闪光震撼弹,笑了笑,紧了紧围脖,说,“女人男人更危险。”
李牧回头看了眼鬼脸,什么也没有,下达命令,“打扫战场,把受伤的集起来绑。”
从来的,李牧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如果此时他放过一名犯罪分子,明天有可能有很多无辜群众受到伤害。
李牧报告:“恶鬼基地,我这边完事了,让他们来收尾吧。”
安然马回答:“基地收到,重复,收到。”
其他人很快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在李牧身边等待新的指令。
轻轻舒了一口气,李牧看了看时间,道,“连续作战,今晚突袭他们的第二个营地。各小组,撤离集合点会合!”
木头忍不住在频道里说了一句:“我一枪没发。”
这次战斗,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捞着,两个突击组咔咔咔的跟切瓜一样把任务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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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晚九点,夜幕刚刚落下,然,在广阔的荒漠之,西边不亮东边亮的现象会持续较长的时间。
甚至,如果你有兴趣,还可以在荒漠找到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清晰得很。
扎买提犯罪集团第二个训练营地干脆直接的在距离边境线不到十五公里的山坳里,之前那个一个训练营地更加的完善,并且情报显示,这里会被他们当做贩毒走私的转站来使用。
有一条没有体现在交通地图的非铺装公路从这里经过,距离营地有七八公里的距离。
在李牧的作战地图,这条公路被命名为七号公路,与之相对应的,是代号为七号的区域。
因为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而是有加油站、小饭店、车辆维修店。七号公路是越野爱好者们经常跑的路线,久而久之,在这里的路两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补给休息点。尽管价格是市面的五倍,但只要有车队经过,谁也都不会在意多付出一点钱获得急需的补给。
尤其是对那些车辆有故障的越野车队来说。
这个地方以加油站为心形成,油料无疑是最重要的。
这里距离非法训练营地的距离是七号公路到非法训练营地的距离。
天黑之前,李牧他们来到了这里。全部蒙着面的他们,径直把车开进了维修店,非常大的地方,乱七八糟的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车辆和其他零部件,只有一座屋子,以及一个打起来的开放式的大棚,这里充当维修的地方。
维修店的小工被老板打发出去,只有老板一个人在。
双方没有交谈,老板直接把李牧他们带到了里面去休息,然后离开。这个维修店是有背景的,以这样的掩护身份,充当着情报搜集点和安全点。距离边境那么近,有这样的安排一点也不怪。
老板早接到命令接待一行人,他早轻车熟路。
李牧拉下遮着脸的围脖,扫视一眼说,“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整装出发。”
众人纷纷找地方躺下闭目养神,连日的奔袭早疲惫不堪的。
走出去之后,李牧把门关,随即来到了外面凉棚那里,老板已经在那里等着,摆了两张沙滩椅和茶几,有些吃的喝的,在气温降下来之前,坐着吃点喝点显然不错。
“参座!”老板敬礼,皮肤黝黑的眼神有些无精打采的汉子,顿时变了气质。
李牧还礼,示意老板坐下。
老板坐下,指了指里面,问,“参座,那几个弟兄,要不要给他们准备点吃的?”
摆摆手,李牧说,“路吃过了。讲一讲你这边的情况。”
其实老板想说,那几个人感觉不太像警察系统里面的,但是他不能主动询问这样的问题。
整理了一下,老板低声汇报,“午的时候,过来了两辆越野车,都是大型越野车,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十一分钟,随即往扎买提营地方向去了。”
“什么人知道吗?”李牧问。
老板说道,“我怀疑是毒贩。他们使用的大型越野车都是很高端的货色,价格都逼近了二百万元。这里经常有民间的越野爱好者经过,但这样的高端大型越野车较少。而且,他们在商店停留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绝对不是民间的越野爱好者。”
顿了顿,他说,“扎买提犯罪集团一直在贩毒,之前我们的侦察情报显示,扎买提集团一直有一条从金新月到这里的,然后再从这里输入内地的贩毒路线。我怀疑,那伙人是过来接货的。”
李牧缓缓点头,说,“如果是这样再好不过了,正好可以一打尽。”
老板不无担忧地说,“但他们的实力增加了。这里属于飞行管制区域,支援部队要过来,只能使用车辆,到这里至少要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微微摆手,李牧喝了点热茶,说,“不需要有这方面的担心。我让你做的事做完了吗?”
“做完了。”老板取出一张纸递给李牧。
李牧打开,是一张目标营地的非常详细的手绘地图——任何侦察都不抵近目标区域的人力侦察。
老板绝对是下了苦功夫的,他本身是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了。
车辆通往目标营地有一个很窄的山隘,老板在面做了一个很特殊的标记,李牧指着图案,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说,“我怀疑他们在这里埋设了地雷。他们的车辆经过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行驶的路线很不规则,八成是在规避埋设的地雷。”
“我们在来的路也发现了没有引信的地雷,看样子,他们从境外搞到了一些东西。”李牧说。
老板指着地图说,“车辆怎样通过这个山隘的路线我也标注出来了。这个山隘是到目标营地必须要通过的一个关卡。”
“也是说,只要把这里给堵住,至少营地里的人是没有办法使用车辆逃走了。”李牧道。
“是的。”老板心里佩服,他本来还想说,必须得打掉这个关卡才能进入,然而李牧却直接越过这个问题,考虑到了犯罪分子被打散之后如何逃跑这个问题了。
李牧不会使用车辆进入,自然不会把山隘的关卡放在眼里。再者,他带的恶鬼突击队是不存在的突击力量,换言之,他根本不会考虑击毙还是活捉犯罪分子,因为,除了名单要求活捉的几个核心人物,其他人,李牧和恶鬼们都心照不宣的直接下死手,是死是活,看他们的运气。
所以,老板提到人手不足的问题,压根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不需要大量的警力进行抓捕。
前面的几次行动,恶鬼们整个过程除了战斗口令之外,再没有其余废话,去是打,完了打扫战场,撤退,手尾交给后续的公安干警们来处理。
“扎买提团伙这几个核心人物,有那几个在营地?”李牧取出照片递给老板,问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老板仔细地看了一遍,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些人,我一个都没有见过。他们的警戒很严,我顶多只能抵近到山隘关卡的位置,没有办法混到里面去。”
“不过,午出现在小卖部那里的几个人,我拍了照片。”老板取出手机,通过蓝牙把拍摄到的照片传输给了李牧。
李牧打量着照片那些戴大墨镜穿着休闲服的陌生男子,已经可以八成的肯定是违法人员,但是不是毒贩,则需要最终确定。
“我会今晚展开行动,你这个点还不能暴露,后续指令,大部队到了之后会向你下达。”李牧收起手机。
“是,请参座放心,我会死死的钉在这里。”老板说。
李牧看着老板,口气缓和许多,说,“老关,再坚持一下,我尽快安排人员来接替你。”
老板咧开嘴笑了笑,有些腼腆,说,“没事的,参座,我在这里待了两年了,早习惯了。再说,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不怕苦,也不怕死,否则我也不会当这个兵。”
他是从武警第三师借调给公安部门的特勤,已经在这个苦地方扎了两年。不是久经考验的政治可靠的战士,面根本不放心在这样的地方放这么长的时间。
拍了拍老关的肩膀,李牧说,“我在里面给你留了两条烟,你拿去抽。”
“谢参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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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倾斜的峭壁在这里猛然断裂开来,鬼斧神工地形成了一个穿过这条山体的缺口,经过岁月的日夜消磨风吹雨打,逐渐形成了现在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山隘。&bp;&bp;.&bp;&bp;. 不通过这里,想要到达目标营地,必须绕过整条小山脉,除非攀登。
可乐和杀猪刀趴在东南面的山坡,这里有稀疏的枯黄了的草丛,前面是一片乱石堆,再往前,是山隘。可乐负责记录,徐瑾使用多能望远镜对山隘进行观察。
他们实际担负着战前侦察的任务了。
“杀猪刀,你为什么取个这么傻的代号。”可乐低声问。
夜晚很安静,可乐把声音压得很低。
杀猪刀放下望远镜,让眼睛休息了一下,说,“在我看来,可乐这个代号更傻。”
“我喜欢喝可乐,那玩意儿杀精。”可乐说,“你知道,当年三年母猪都赛貂蝉的,不注意点,很容易犯错误。”
杀猪刀说,“你进监狱是因为作风问题?”
“去你大爷的,老子还是处男。”可乐说。
杀猪刀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可乐,借着淡淡的月光打量着他,根本不相信,“你是处男?你这猪哥样。”
“你爱信不信。当兵前有个女朋友的,来部队的前一天晚我想干了她,最后……反正没成。后来留队了,回家探亲,结果******,那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别人睡了,不回家我还不知道。现在的女人啊……”可乐说。
杀猪刀道,“现在的女人怎么了。当兵一走最少两年,特别一点的兵种或者单位,打个电话都要掐着时间。你不能要求人家守活寡吧。”
“说得也是。新兵的时候,我们指导员说,有女朋友的同志要这样想,短则两年,正好是考验爱情的最好机会。以前觉得蛮有道理,现在一看,全******逼大胡话。”可乐说,“现在女人是稀缺资源,说句难听的,你不别人。当然,我也是还是相信爱情的,也相信有像我这样思想保守守身如玉的女人在的。”
杀猪刀轻轻笑了笑,“原来你是女人。”
“滚一边去,老子不是那个意思。”可乐低声骂道。
杀猪刀忽然问,“你不会是把撬你墙角的那人打了才坐牢的吧?下手忒狠啊你。”
不打个重度伤害,绝对不会放在三号监狱,十年以的徒刑,伤害罪来说,也是情节特别恶劣才这么重判的了。
可乐斜了杀猪刀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说,“你知道军刺不,他那才叫倒霉。我那是女朋友,他那个是老婆。唉,忒惨。”
“你怎么知道?”杀猪刀好问。
“他跟我一个仓的我能不知道。”可乐说。
杀猪刀说,“别在他面前说这个,戳人心窝子。”
可乐说,“知道,我又不是不懂事。”
一阵沉默。
车灯从他们的右翼出现。
“有车过来了,是卡车。”杀猪刀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报出了具体情况,“是轻型厢式货车,本地牌照,号码是*****。”
可乐飞快地记录下来,随即看了看时间,马向李牧报告了这个情况。
后方出发点,李牧把这个新情况报给了恶鬼基地,安然那边马对这个车辆的信息进行调查,包括车辆所属信息,最新的活动范围,需要调集各种资源进行信息的综合,需要耗时颇多。
轻型厢式货车在山隘关卡前面停了下来,可乐准确地记录着时间,大约五分钟后,轻型厢式货车慢慢通过山隘。
重归平静。
“关卡那里好像有机枪。”杀猪刀刚才借着货车车灯照射,依稀看到了隐藏得很好的机枪。
可乐说,“不怪,他们连地雷都有,有机枪不算什么。”
“要确认才行。”杀猪刀不再说话,仔细观察起来。
几分钟后,杀猪刀说,“确认了,的确是机枪,伪装得很好。”
可乐记录下来,忽然语气悠悠的说道,“这里离边境线只有十五公里左右。”
杀猪刀浑身微微颤了颤,动作顿住了,但是没有更多的反应。
可乐继续语气悠悠的说,“越过国境线只需要一个小时,你……”
“我会开枪打死你。”杀猪刀果断的说。
“我不信你没想过。”可乐说。
杀猪刀淡淡地说道,“十个小时之前想过。”
十个小时之前差不多是他们突击第一个训练营地之前的时间,具体地说,是他们出发的时间。
大概,可乐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我也想想。跟着鬼头踏实的把活干完,然后回到三号,申请减刑,早点出去,早点把处男给解决了。”可乐说。
杀猪刀忍不住了,“你****的真的没有驾照?”
“骗你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可乐恬不知耻地说。
杀猪刀吐出一句,“真他妈没用。”
可乐说,“木头也是处男,他还我大两岁呢。”
杀猪刀彻底无语了。
几分钟后,李牧摸了过来。两人马把观察到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在此之前,李牧带着鬼脸递近目标营地进行了侦察。两边侦察的情况汇总起来,开始制定行动方案。
李牧把军刺和木头从警戒的地方召过来,开始布置任务。
“木头,我需要你负责山隘。行动开始后,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和车通过这里离开。你一个人完成。”李牧手指点着地图的点。
木头凝重点头,“明白!”
李牧叮嘱道:“我们没有办法对目标营地进行空侦察,因此,对目标营地的人员情况、火力配置情况,没有办法详细掌握。行动开始之后,他们势必会四散逃窜,山隘这个口子肯定是首选。”
顿了顿,李牧盯着木头说,“所以,你一定要死死守住这个口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逃走!”
木头重重点头:“明白!”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他表决心是这么的简单,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各种豪言壮语。但无疑,在李牧看来,木头这样的人绝对是会坚决的执行命令除非死掉。
李牧扫视一圈,说,“鬼脸,你带第二突击组,军刺跟着你。我带第一突击组,可乐跟着我。杀猪刀,你负责远距离支援和观察。重点是隐藏的火力点。通过侦察,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目标营地是有暗火力点的。”
突击组最担心的是什么,威胁最大的是什么,无疑是暗处突然喷发出来的子弹。恶鬼突击队拢共六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受伤,突击队会丧失一半的战斗力——因为你需要至少一个人掩护伤员回撤到安全的地方,甚至会需要两个人。
突击行动将会被迫暂停,同时战场态势会迅速的转入被动。
对杀猪刀来说,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毕竟他没有观察手,所有的工作都必须要依靠一个人来完成。
他凝重地点头,并不多言。
李牧再一次确认了每个人的任务,对着手绘的目标营地图,讲解了行动细节,明确行动时间的各个节点以及多套预案。
最后,李牧看了看时间,沉声道,“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零七分。”
其他人也在看自己的手表,核对了时间。
“行动时间,十点三十分!”
&bp;&bp;&bp;&bp;卫兵站在一棵树后,背着枪,抽着烟,面朝营地外围警戒。之所以把营地选择在这里,是这里是一片难得的位于山坳里的绿洲,有水源有绿色植物。
黑暗伸出一双大手,慢慢的从他的身后伸过来,然后猛然加速,一只手捂住了卫兵的嘴巴的同时也扣住了下巴,另一只手摁住了卫兵的后脑勺,两条臂弯猛然用力逆时针一转。
清脆的咔嚓声,破裂的骨头扎破了气管,卫兵死在了李牧怀里。
轻轻的把尸体放下来,李牧半跪下去,打出了前进的手语。鬼脸打头,三人以此从后面钻出来,随即分散,按照各自的路线潜入营地。
李牧和可乐交替掩护这前进,脚下的小碎步不停。耳麦里传来杀猪刀对新目标的提示。李牧警戒,可乐放下八一战术改拔出军刀,搂住前方墙角的卫兵,军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里,使劲的搅动一下,彻底死透。
和鬼脸一组的军刺使用的是一把三棱军刺,李牧费了不少力气才从战备仓库封存的战斗物资里找到的玩意儿。他们对付双人巡逻队,一人一个,军刺跟杀猪一样,三棱军刺深深的从肋部那里肋骨之间的缝隙扎进去,准确地扎破目标的心脏,然后拔出来,心房血压的作用下,鲜血喷涌而出,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
杀猪刀开枪击毙了第一突击组视线范围之外的一名卫兵,倒地的声音不大,没有引起注意。
李牧和可乐踩着小碎步飞快向营地深处移动,另一侧,鬼脸和军刺同步跟,形成了钳形的突击态势。
杀猪刀按照计划跟进,更换了新的狙击位置,可以更加及时的为前方的突击组提供远距离的精确火力支援。
穿过前面的一片人工种植的灌木林,映入眼帘的,是亮着灯的其他建筑物都要高大的二层小楼,楼前停放着小型车辆,包括之前秘密情报点老关提供的情报提到过的两台大型越野车。
整个营地,现在依然大亮着灯光的,只有这座二层小楼了。混凝土结构的楼房,采取的是砖混结构,从外形风格来看,应该建造的时间不会很远。这一点可以说明,这个秘密营地存在的时间不会很长。
之前杀猪刀和可乐发现的那台轻型厢式货车停在那里,周边有零零散散的端着枪的武装人员在转动,隐隐的把轻型厢式货车放在了保护心。而那两台大型越野车边,有三四个男子在抽着烟,隐隐的与那些武装人员独立开来,显然是另外一伙人。
李牧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下达了暂停攻击的命令。
他要确认,对方是否正在进行毒品交易。
杀猪刀此时的任务更重了,他必须完全地掌控所有存在着尸体几个位置的情况,只要有人靠近那里,他必须要果断开枪射击进行击毙。否则尸体被发现,行动暴露,会影响对方的交易进程。
万幸的是,直到一群人从二层建筑物里走出来,也没有人发现那些尸体。
“鬼头,左边第三位穿黑色风衣的,好像是二号目标!”鬼脸眼尖,他埋伏的位置相对较近,马从几个人里认出了其一个来。
李牧连忙把微光夜视仪往额头那里拉,使用微光夜视仪很难清晰辨认出人的长相。借着淡淡的月光,李牧确定了,左手第三位的黑色风衣正是扎买提犯罪集团的二号人物,也是抓捕名单的二号目标,扎买提的左臂右膀——龚廷伟。
内地出现香港长大的龚廷伟是个犯罪老手,狡猾多段心狠手辣,有非常丰富的反侦查能力,警方多次抓捕都让他给跑掉。有证据表明,当时抓捕扎买提的时候,龚廷伟虽然不在,但是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是他。
因此,他又充当着扎买提犯罪集团军师的角色。
抓到此人,无疑对摧毁扎买提犯罪集团,包括打击他们的整个犯罪链条,包括至关重要的贩毒活动,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和积极的帮助。
此时,李牧明白,行动的最终目的已经发生了改变——由摧毁该营地为首要任务变成了抓捕龚廷伟。
“各单位注意,二号目标现身。现将行动方案做出调整,以抓捕二号目标为第一目的。重复,首先要抓住二号目标。”李牧低声说道。
声音在频道里很清楚的表达清楚了他的意思。
而同时,他的话也实时传回了恶鬼基地,安然马根据最新情况给其他单位下达了指令。警用直升机搭载的特警队员们提前出发,直奔这里,在飞行管控区域之外把人员放下来,随即徒步赶来支援。
这个过程,需要耗费至少三个小时。
也是说,在此之前,恶鬼突击队只能依靠自己。
李牧也从来没指望过等来支援才能完成任务。
那边,龚廷伟与另一伙人已经开始交易。轻型厢式货车的尾舱门被打开,龚廷伟这边的人爬去搬出一个个箱子,然后从里面取出哈密瓜。
没错,是哈密瓜。
那里摆了一张桌子,哈密瓜被切开,露出里面的内容。原来里面被塞进去了用防潮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贩毒人员这边出来个人,尝试了那些白色粉末,对为首的那个干瘦的穿灰色大衣的男子点了点头。
灰色大衣男子挥了挥手,他这边的人全部爬了货车,对里面的货进行了检查,速度很快,看着像是经常合作的。
随即,灰色大衣男子和龚廷伟握手。
“灰色大衣的留着!行动!”
李牧低声下令,随即,加装了全息瞄准镜的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开火了,在消音器的作用下,射击的声音很小,同时枪口的火光也受到了极好的控制。
两个小组四个人,从不同的位置开火。他们形成了默契,按照顺路,分别射击不同的目标,全部使用了短点射的方式,以此来确保,在第一轮射击,也是在对方还击之前,打倒至少一半的目标。
他们的交叉火力里,至少有十八名武装分子。
那边,杀猪刀全力开火,他的视野更加的开阔,在突击组射界范围之外的目标,全依靠他一个人来进行射杀。
没有什么声音,但是突然的看到身边的人不是脑袋被打爆是胸口被打得浑身都在颤抖,是个傻子都知道遭到了袭击。
顿时,各种喊叫声乍起!
他们开始还击,手里的枪闪着火光向四面八方进行射击。然而,在不能够判断子弹来源的情况之下,这种胡乱的反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反倒是打了好几个冲过来支援的自己人。
龚廷伟的反应飞快的快,己方的枪声一响,他扑倒在地,飞快的移动到了车辆后面,这才冷静下来观察情况。那个灰色大衣被两名保镖护着也躲到了货车侧面。
“肯定是条子!”龚廷伟喊道,盯着灰色大衣,“你们太不小心了!”
灰色大衣冷静地摇头说,“绝对没有!我们过来的时候,绝对没有条子跟踪!”
“那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枪打得这么准,绝对是武装特警!”龚廷伟道。
此时,所有暴露在李牧等人的射界里的目标,已经被纷纷打倒,而他们的还击非常的有限。
对职业的恶鬼突击队来说,这样的对手实在是不堪一击。若不是要抓活的,他们早一个突击过去,手起刀落两三分钟能解决战斗。
“快走!”龚廷伟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心大骇,连滚带爬的在三名贴身护卫的保护下,朝营地的西边逃去。
灰色大衣转而一想,指了指大型越野车,对保镖说,“车!我们冲出去!”
保镖赶紧的护着他过去。
一阵子弹准确地扫射过来,打得那大型越野车浑身都在闪着火光。灰色大衣跳车,他的两名保镖,一人去开车一个跟着他要钻进去。间隔很短的两个短点射过来,把那两名保镖打死在车辆旁边。
鬼脸和军刺适时到达,瞄准了车里的灰色大衣。鬼脸朝灰色大衣边的座椅打了一梭子。灰色大衣感受到炙热的弹头从耳边飞过,放弃了抵抗,扔下了手里的枪,从车里滚了下来。
贩毒的自知死罪难逃,遇到抓捕的时候通常都会拼死抵抗,抱着反正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的念头,因此缉毒警是最危险的警种。
但是,面对以杀人为职业的这些恶鬼,再凶残的毒贩也会在利落而准狠的打击下精神崩溃——因为他们本来是杀人机器,并且一直如此被训练。
营地的所有武装分子都被惊动了,纷纷取了武装从四面八方往这里支援。枪声和枪口处的火光,顿时的充斥了整个营区。
李牧果断下令:“到建筑物里面去!建立防线!”
首先要挡住他们的攻势,然后反击、歼灭,才谈得后面的事情。此时,李牧也发现,龚廷伟不见了。但现在不是追击的好时候。
恶鬼突击队连忙押着灰色大衣进了二层小楼,李牧和可乐先一步冲进楼里,清理里面的残余敌人!
“一楼安全!”
“二楼安全!”
楼房里的七八名武装分子全部死在李牧和可乐的枪下,一个都没逃走。
而此时,大量的武装分子从营地各处冒出来,包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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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李牧和可乐在一楼建立了阵地,而鬼脸和军刺押着灰色大衣到了二楼,在那里建立了制高点阵地。 这种楼房,只能从前面进入,从后部,除非是经过训练的人员,才能攀爬来并且破窗进入。
赶过来支援的那些武装人员像二层小楼发起猛攻。
双方激烈地对射起来。
以车辆为掩护的武装分子,哪怕只露出半个身子,也照样被打得满身窟窿连同身边的车辆火花四溅。
全息瞄准镜的出现,带来的是瞄准方式的变革。传统的三点一线瞄准法放在使用了全息瞄准镜的枪械是不符合原理了,而是变成了两点一线。并且,在使用全息瞄准镜之后,瞄准的时间极大地缩短,精度获得了极大的提高。
夜间作战做到百发百绝对不夸张。
况且,使用它们的还是一群曾经的兵王如今的阶下囚。
当杀猪刀更换到了第三个狙击位置,并且开始从侧后对围攻李牧等人的武装分子进行射击的时候,那些武装分子开始崩溃了。在黑夜里,任何人都会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打过来的子弹感到恐惧。
恐惧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开始有人逃跑,随即,从各个地方冒出半不信的小型车辆来,有皮卡,有型越野车,纷纷狼狈地朝山隘的方向逃窜而去!
随着面前最后一名武装分子被打倒,李牧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接下来,恶鬼突击队必须要兵分两路,一队追击朝山隘逃窜的武装分子,一队追捕龚廷伟。李牧的担心恰恰在这里——这里距离边境线只有十五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如果脱离他视线的恶鬼趁机逃跑出境怎么办?
或者,让木头承担所有的压力,让他独自一个人在山隘处狙击往那边逃窜的武装分子,李牧率领其他人追捕龚廷伟。
但,这依然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
李牧担心木头扛不住。
往那边逃窜的武装分子人数不少,并且,还有一个灰色大衣需要看管。
李牧只能在两个同样具有风险的选项里选择其一个。
时间紧迫,因为龚廷伟是像边境方向逃窜的,他肯定有非常成熟的逃跑路线。因此,李牧没有犹豫很久,他做出了决定:让鬼脸和杀猪刀押着灰色大衣火速赶过去支援木头。
而他,则带着可乐和军刺追捕龚廷伟。
他这么分配是经过认真考虑的。鬼脸和杀猪刀两人,对自己的牢狱之灾都没有任何的怨言,甚至杀猪刀把这个当成为战友赎罪的惩罚,因此,他们趁机逃跑的几率是最低的。
而可乐和军刺,一个性格漂浮,说不准干出什么事来,军刺是因为老婆出轨做下的激情犯罪,本身对社会是有一定的怨气的,这种状态下,李牧只有把他们放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一些。
不过很显然,这些恶鬼们,是完全不知道李牧短短时间内做出的安排,是经过了这么多的考虑的。
杀猪刀砸开了其一辆大型越野车的驾驶座窗户,打开车门,随即车,很快打着了车。鬼脸拎着被反绑了双手的灰色大衣扔车。杀猪刀一脚油门,大型越野车亮着大灯疾驰追击去。
山隘处,木头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在次的作战,他没能开哪怕一枪,这一次,他有了大开杀戒的机会。
在接到李牧的通报之后,木头把所有的备用弹鼓取了出来,放在手的位置,以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更换。
他的八一式轻机枪,照样经过战术改造,加装了全息瞄准镜,精准度甚至八一战术改还要高一些!
车灯出现,山隘关卡这里的人听到了枪声,但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那些载着逃跑武装分子的车辆到,这才幡然醒悟,赶紧的爬车跟着跑。
木头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位置在山隘西南的高地,距离在百米之内,这样的距离,在有先进的夜视器材以及瞄准器的帮助下,木头打起这些没有丝毫准备的武装分子,跟打活靶子一样。
当第一台车进入地雷阵,速度放慢下来的时候,木头开火了,他首先瞄准了隐藏着机枪的位置打出去一个长扫射!
“哒哒哒……”
连绵不绝的枪声,随即看到那个位置有火花在闪动,无疑打了机枪,伴随起来的还有惨叫声。
木头的轻机枪没有加装消音器,因此枪口的火焰是较明显的,在黑暗。
但他顾不那么多了,转移枪口,对准第一台车猛烈射击!雨点一般的子弹飘洒过去,隔一发一发曳光弹的情况下,可以清楚地看见曳光弹划过空气形成的亮点,然后因为速度开,拖着了射线,好几发连接起来,在夜空形成了破折线一样的可见弹道。
火舌****着第一台车,弹头穿过玻璃,穿过轻薄的车体,把里面的武装人员打得魂飞魄散在颤抖死去。
后面的武装分子开始还击,子弹打在木头周遭,但没有准头。
一个弹鼓很快打光,木头朝一侧翻滚了过去,随即取出两颗手雷,一只手掌抓住了两颗手雷,同时拔掉保险销,右手一挥,扔了出去!
手雷在第二台车附近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引发了埋设的地雷,随即引起连锁爆炸!
巨大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响起!
“轰轰轰……”
那里很快变成一片火海,所有暴露在杀伤范围内的武装人员要么被弹片击要么被燃起的大火燃着,在火海在哀号惨叫。
木头惊讶爆炸的威力,但不敢怠慢,连忙更换新的弹鼓,机枪继续发言,向目标飘洒弹雨,打得武装分子根本找不到北。
同样的,木头也没有任何的说留活口的意识。在他的作战思想里,打仗,不是你死是我亡,没半点可以商量的地方。战场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
当鬼脸和军刺驱车从后面追来,打烂前挡风玻璃架起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从后面对那些武装分子展开射击的时候,战斗基本算是进入了尾声了。
木头又换新的弹鼓,对着耳麦说道,“我是木头!我要下去打扫战场了!别开枪!”
“收到!我从六点位置进入!注意信号!”鬼脸和军刺拎着灰色大衣下车,军刺看着灰色大衣,鬼脸举枪小心踩着小碎步向战场而去。
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燃烧的汽车,滚滚的浓烟,遍地的尸体和伤员,火光把周遭照得亮堂堂的……
&bp;&bp;&bp;&bp;荒漠之,横断的小高地,李牧带着军刺和可乐在山脊线朝边境线狂奔着。
完全的可以肯定,龚廷伟一定是朝边境线跑。甚至可以说,这个营地设在距离边境线这么近的山里,这些犯罪分子考虑到了逃亡的问题。只要跑出了边境线,国警方能耐再大,也不可能马越境抓捕。
李牧这边已经落后了很多时间,通常来说,此时的距离至少在三公里之。不全力奔跑,很难在这样的距离赶到目标前面进行拦截。
恶鬼基地也忙碌了起来。
二号目标的出现,让大家很振奋。抓捕名单最重要的三个人分别是一号二号三号,三号已经落,早点抓捕到二号目标,非常的有可能获得一号目标的确切位置。
一号目标是扎买提。
抓到龚廷伟极有可能找到扎买提的位置,抓住扎买提,这次多方联合的打击犯罪行动能够获得里程碑式的胜利。这无疑会大大加快整个行动的进城。
因此,恶鬼基地这边瞬间进入了全负荷运作状态,安然顾不十几个小时没休息的疲劳,亲自掌控着后方的一切。
李牧在前线的情况下,实际整个协调的指挥,是由安然来完成的。警方多个部门,全数听她的招呼,包括薛向阳那边的反恐局,以及公安厅的飞行服务队。
通过北斗卫星系统定位了李牧等人的具体位置,安然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帮助前线队员尽早的获得龚廷伟的位置。
经过短暂的思考,安然决定动用侦察卫星资源。侦察卫星属于战略资源,正常情况下要动用,需要繁杂的手续,得到最高统帅部的批准之后,还需要得到卫星管理心的支持。
突然性的资源使用会打乱卫星管理心的工作计划,在得到批准的情况下,如果卫星管理心没有全力配合,你一样没有办法马能使用该资源。
安然的做法简单粗暴,她直接和顶头司曹部长进行了报告,下面的事情由曹部长去协调。
远在帝都的曹部长深知情况紧急,他马向陈韬进行了报告。陈韬亲自介入,亲自获取批准,亲自与卫星管理心进行协调。
整个过程耗时五分钟。
五分钟后,安然获得了空三颗侦察卫星的优先使用权。三颗侦察卫星接收到了新的指令,开始进行调整,把侦察拍摄重点放在了李牧等人所在的具体区域。
高精度的拥有昼夜作战能力的侦察卫星很快发现了地面所有的移动目标,随即进行放大辨认,很快确定了龚廷伟的具体位置。
“鬼头,目标在你们的一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目标有三人,移动速度是十五公里。”安然飞快地把情报通报给了李牧。
“收到!”
李牧三人加快了速度。
移动速度每小时十五公里,说明目标也在狂跑的状态当。
地形图显示,前方是一片山峦,那里有大大小小的山洞等可以隐蔽的地方,翻越过去是边境线。而如果进入山峦,追击会因为地形的限制变得更加艰难。
赶在目标进入之前拦住他们。
安然持续通报着目标的位置,“鬼头,卫星追踪将会在一分钟后失去目标。”
意味着,一分钟后目标会进入有遮挡的山峦之,空的卫星无法穿透山体对遮挡之下的目标保持追踪。
“明白!”
李牧咬牙加快了速度,对耳麦说:“军刺,可乐,咱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加快速度!”
军刺和可乐早没空说话了,他们拼尽了全力奔跑着,因此才能勉强跟李牧的速度。黑暗,他们的速度快到接近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人影一闪而过。在三千米的高原之,氧气含量低,剧烈运动对身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李牧已经能看见右前方狭长山谷下的三个黑影,一分钟之内显然是无法把他们都挡在山峦前面。
“准备战斗!”
李牧咬牙大喊一声,随即猛然双膝跪下,在平坦的地表整个人跪着向前滑行过去,非常精准的在悬崖边缘停下,而此时他已经出枪,呈跪姿射击姿态,大喊道:“站住!警察!”
悬崖边缘到山谷,七八十米的直线距离,但悬崖高度有将近三十米,这是无法逾越的高度。
龚廷伟三人猛然一惊,顺着声音望过来看到了悬崖李牧的身影。他们根本没有犹豫,抬起手里的枪打!
此时,军刺和可乐也位了,二话不说开枪还击!
李牧连忙道:“注意不要把目标打死了!”
“明白!”
三人在悬崖顶还击,但是龚廷伟那两名保镖似乎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人员,战斗素养非常的高,他们很找到了掩护进行对射,枪法很准,居然能够压制住李牧等人的射击。
而此时,李牧却看到龚廷伟趁机跑向了山峦那边,那边全是乱糟糟的不规则的石头山和各种自然形成的山洞。
龚廷伟往里面一躲,想要找到他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时间。
李牧心里焦急,此时时间是一切,甚至,如果龚廷伟手里有卫星电话,他说不定已经把营地遭袭的消息传送出去。
“掩护我!”
李牧喊道,来不及多想了。
军刺和可乐下意识的猛烈开火掩护,但没有意识到李牧要做什么。
但见李牧单手提了枪,直接从悬崖的陡坡那里滑了下去。悬崖壁太陡,虽然是松软的土质,但各种石头石块不少。滑落不到十米,李牧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翻滚起来,提着枪的胳膊被一块突出的石头嗑了一下,八一战术改脱落,因为枪背带的束缚,重重地打在了李牧的后背。
李牧发出一声闷哼,剧烈的痛疼让他寒毛直竖。
面的军刺和可乐都看呆了——他这是不要命了!
他们看见失去控制的李牧像皮球一样径直的滚下去,甚至清晰地看到李牧的身体不断地磕在了凸出来的石头石块面。
李牧滚到了悬崖底部,撞一块巨石,猛然地停了下来。
军刺和可乐心里凉飕飕的,没有人能在这种状态下活下来,不死也是个重伤。三十米的高度啊,并且这么的陡峭!算是有辅助工具,依然是危险系数很高的攀岩项目!
“手雷!”
军刺大喊一声,拔出手雷,同时,可乐也拔出手雷,一起向目标投掷了下去。手雷在那两名保镖掩体空发生爆炸。一阵惨叫声之后,那两名保镖被四散开去的破片切割,顿了没了声响。
爆炸的火光之后,军刺和可乐正准备寻找下去的路,突然,可乐指着崖底,“快看!鬼头!”
下面,李牧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开始慢慢的向前走,随即速度越来越快地跑了起来,朝龚廷伟的方向追击了过去……
&bp;&bp;&bp;&bp;天有星星,也有一闪一闪着红蓝色航灯高空飞翔的大型客机。 周遭因为有月光,显得有一些淡淡的亮堂。
李牧坐在那里,背靠着石头,可乐在给他包扎伤口。几米之外的地方,军刺在审问龚廷伟。
五分钟前,李牧追龚廷伟,用手枪打了他的腿部,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倒下。军刺和可乐及时赶到,战斗结束。
龚廷伟的腿伤也被包扎了起来,止住了血,但并不妨碍对他的突击审讯,只有一个问题——扎买提的下落。
支援部队已经在路,赶到这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在与军方协调之后,警方的飞行服务队终于获得了进入飞行管控区的权限,此时,医疗直升机已经出发,两个小时后抵达这里对李牧进行医疗救援。
可乐包扎好李牧最后一个伤口,心里震撼不已。
右边的胳膊断了,呈现出怪的形状,差一点,断裂的骨头要扎破皮肉漏出来。右边的肋骨断了一根,没有内出血是最好的消息。其他擦伤撞伤更是有好几处。
最触目惊心的是,李牧的左小腿也断了。
可乐根本不能够想象,李牧是如何在左小腿断掉的情况下支撑着站起来继续追击的!这是根本不符合逻辑的现象!
但是却清清楚楚的在他的面前发生了。
李牧长长呼吸了一口,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没有内出血,呼吸的时候断裂的肋骨处有痛感,除此之外,五脏六肺没有很明显的痛感。断骨头这些,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了。
“鬼头,你是铁打的。”可乐抹了一把汗水,一屁股坐下来,看护着李牧。
大冷天的可乐出了一身汗,一半是激烈运动产生的,一半是被李牧吓得。为了任务,李牧他们这些戴罪之身都能豁得出去。现在,可乐知道之前为什么没人敢和李牧对打了。
李牧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气息微弱地说,“人造的。”
那边,军刺开始使用手段进行审问了,他反复的问一句话——扎买提在哪里。龚廷伟身只有一台在这里根本没有信号的手机,换言之,龚廷伟没能把营地遭袭的消息传出去。
形势有利于警方这边。
龚廷伟开始发出各种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乐说,“他扛不住军刺的拷问。以前在部队,军刺是他们那里的审讯专家,手段厉害得很。”
李牧没有答话。
好一阵子的沉默,只有龚廷伟的惨叫声,一阵一阵的。
李牧扭头看向可乐,忽然道,“这里距离边境线只有五公里了。”
可乐看过来,眉头跳了跳,愣了一下,随即打量了重伤靠坐在那里的李牧,然后目光落在了李牧似笑非笑的嘴角面。
“鬼头,你啥意思。”可乐忽然有些紧张。
如果此时自己和军刺逃跑,李牧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能力阻止他们的了。李牧现在的情况,挪动一步走做不到。
五公里的距离,逃跑出境一个多小时,支援部队也不见得能赶到。
要马获得自由,此时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李牧淡淡地说道,“你没想过逃跑吗?逃掉牢狱之灾。”
“想过。”
可乐没有隐瞒,他脸没了往日的嘻皮笑脸,很认真地说,“你把我们带出来的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有机会,我是不是要逃跑。我知道身有定位仪,但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说着,他看向李牧,非常认真地说道,“鬼头,后来我不想了,算你放我跑,我也不会跑。”
“为什么?”李牧问。
可乐抬头看着夜空,说,“我没有遗憾了。”
李牧提着的一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他不担心吗,太担心了,最担心的是可乐和军刺趁机逃跑。在抓捕龚廷伟和防止军刺和可乐逃跑之间,他选择了相信军刺和可乐,赌了一把,他赌赢了。
那边,军刺抹了一把汗水,拔出三棱军刺,看着躺在地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冒汗的龚廷伟,声音阴阴沉沉地说,“我要在你的静脉开个口子,这个口子会非常的恰当,到失血过多休克而死,大约会持续二十分钟。这个二十分钟,你可以慢慢感受走向死亡的感觉。”
“当然你要相信我会这么做的。你们的营地,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不会留手,我们的目标是把你们这帮人渣全部杀干净,一个不剩。不管你说还是不说,我们早晚能够找到扎买提,然后像杀了你一样杀了他,以此告慰许多无辜生命的在天之灵。”
“当然,如果你告知扎买提的下落,你还会有几个月的命,如果案子过于复杂,这个时间还能延长。或者你还能获得与家人见面的机会,对你爱的人爱你的人说说以前没能说出口的话。”
“用扎买提的下落,换一个说遗言的机会吧。”
军刺念悼词一般的说完,在龚廷伟的身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准备下手。
龚廷伟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
军刺停下动作。
“苹果城。”
龚廷伟艰难地说出一个地址,“dk广场的一栋别墅,扎买提的豪宅,他通常在那里遥控指挥。”
军刺放开龚廷伟,走过来向李牧报告。
李牧略微皱了皱眉,他猜测,包括警方的分析人员也认为,扎买提最有可能在多斯特。那里是哈国的一个口岸,在阿拉山口边,一个以口岸经济为主的小镇。没想到扎买提一下子躲到苹果城去了。
最重要的是扎买提的下落,其他口供,警方把人带回去之后会不断的从龚廷伟嘴里掏出来。
谁知,此时那边的龚廷伟忽然冲这边大声说道,“今晚的买主是扎买提在大陆最大的买家,扎买提在本港还有一个大买主。我愿意全力配合你们,条件是给我戴罪立功。”
李牧嗅到了重要的信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扎买提从事贩毒活动,并且货量非常的大。能够同时供应内地市场和本港市场,一般的体量是无法支撑的。
因此可以得到的结论是,扎买提要么是金新月毒源地的大买家,是干脆在那里有生产基地。
这是一条产销严密的贩毒链条。
“把他带过来。”李牧紧了紧遮住脸面的围脖,对军刺说。
军刺把龚廷伟拉过来,李牧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审问。扎买提的下落都说了,龚廷伟再隐瞒其他信息已经没有太大的意思,他很配合,有问必答,回答得很详细。
一个多小时之后,救援直升机和支援部队前后脚到达。李牧被医护人员抬了救援直升机,马飞往陆军医院进行救治。而龚廷伟被送了依维柯改装的医护车,特警严密看护着,医疗人员处理他的伤口。
石磊带着两台车,在偏僻的地方把恶鬼们接,在警方人员的视线之外,消失在荒漠之。
对恶鬼突击队来说,行动还没结束,等着他们的还有四个据点,这些据点都驻扎着扎买提团伙的武装分子,全部都要一个个的打掉。
而恶鬼突击队的指挥权,由石磊接替。
注:加更送到,这事儿闹得,不加更浑身不得劲儿
&bp;&bp;&bp;&bp;这家陆军医院对李牧来说,仿佛他职业生涯的一个坎。
两次最严重的负伤都是在这里进行紧急救治,第一次也是在这里,也是在距离边境很近的地方,同样是悬崖,两次都是主动跳,只不过次跳的,下面是一个湖,高度也要高许多。
跳崖已经和李牧结缘了。
在陆院医院待了一周的时间后,李牧被转到了武警医院。作为武警第三师的参谋长,他的后续治疗再待在陆院医院是不合适的。武警医院的实力不见得陆院医院的低多少。
关键在于,武警医院是武警第三师的产业,而不是武警总队的。
参谋长在住院,医院的领导们鸡飞狗跳不在话下的。哪怕院长是和苏永武同级别的正师职干部,对李牧,那位在战伤救治方面有很深研究的博士院长是非常尊敬的。
这个年轻的参谋长可是在实战抓捕行动负得伤。
苏永武先到的一员,探望李牧。
特护病房里,苏永武挥手让随从出去,把奖章和证书放在床头柜那里,指了指,说,“一等功。好小子,你是不要命了。”
李牧惭愧地说,“年纪大了,若是前两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苏永武瞪着眼睛说,“你的骨头都差不多断过一遍了!”
在陆军医院进行检查的时候,医生才发现,李牧身的骨头,几乎没有没受过伤的了。如果受过伤的位置都用钢板,那么李牧差不多是可乐所说的铁打的人了。
“打仗嘛,哪有不受伤的。没战死,已经是运气爆棚了。”李牧不以为意地说。
受伤对他来说,实在是家常便饭了。
“唉,你现在还年轻,觉得无所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知道什么叫痛苦了。”苏永武忽然的叹口气说。
李牧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他没想过自己能够活到五十岁。
“师长,我受伤的事,我老婆不知道吧?”李牧紧张地问道。
苏永武无奈地说,“你说呢?我当然不敢告诉她。这下好了,我成你帮凶了。这个事情,瞒不了多久,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按你说的,我告诉她,你去培训了。”
“那好,那好。”李牧重重松了口气,“前段时间我才答应过她不一线,这要是让她知道了,非翻了天不可。”
“说到这里,我还真的认真和你谈一谈。”苏永武严肃起来,又指了指一等功,道,“你早不需要这玩意儿了,明白吗?你先听我说完。你现在是师参谋长,你见过哪个师参谋长亲自跑前面去打仗的?重要的是,你不能总是把自己限制在基层作战指挥这个位置。你需要更大的格局,至少是与你的职务相符合的格局。”
李牧诚恳点头,“我明白。”
“恶鬼行动已经结束了,那些人也已经全部回到位,嗯,在医院里,过一段时间,把他们的保外医处理完,带回三号。”苏永武知道李牧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李牧忙问,“人没事吧?有伤亡吗?”
“没有,后面几个据点都很简单。总之,恶鬼行动结束了,当然,不会有人承认的。我晚啊,总算是可以踏实睡觉了。”苏永武说。
李牧微微点头,说,“师长,咱们说好的,我有三个月的时间。恶鬼们还不能那么快回三号,以后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再说了,保外医嘛,那么快回去不正常。”
略微思考了一下,苏永武点头,“行,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卦。不过,特别勤务部队的组建这边,你要用点心思,赵一云能力不错,但他终究没有你经验丰富。”
“他已经来和我聊过,我会跟进这个事情。”李牧说,问道,“孙璐璐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她那边很顺利,人员都到位了,准备展开训练。”苏永武说。
师长成了汇报人,师参谋长成了听取汇报的人,而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并且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终于还是要聊到正题了,李牧问,“抓捕扎买提的行动,进行得怎么样?”
苏永武沉声说,“反恐局负责,我们协助。境外抓捕涉及面广,进行得很慢。哈方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愿意全力协助的可能性非常小。薛向阳那边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李牧陷入了沉思。
哈国不是随便施加压力能控制住的泰国,抛去它曾经的身份不说,作为亚最有影响力最大的国家,哈国有许多我们需要依靠的地方。光是石油,是方需要谨慎维护双方关系的最充足的理由。
他们态度暧昧,不愿意全力提供协助,基本,扎买提是没指望归案的。倘若哈方愿意全力抓捕,以他们的军警能力,问题是不大的。到时候只需要引渡等问题进行磋商。
现在这个情况,希望太渺茫了。
“最关键的是时间。已经过去的一个星期,扎买提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他们的人出事了。没准此时已经离开了苹果城。”李牧无奈地说,“咱们已经失去先机了。”
“没有办法的事情,那是境外,而且还是人家最重要的城市。他们有诸多考虑,也是可以理解的。”苏永武说。
李牧再一次沉思下来,随即缓缓地说,“我认为,可以请四部提供帮助。首先确认扎买提还在苹果城。”
“安科长还在临时基地那边,既然面让四部提供帮助,这件事情,我想问题不大。”苏永武说。
李牧慢慢抬起头,看着苏永武说,“确认了扎买提的具体位置之后,既然无法通过一般途径把他抓回来,那用特殊途径吧。”
苏永武的眼角忍不住一扯一扯的动着,“风险很大。”
“组织严密的话,是完全可行的。不闹出大动静,哈国那边,我想他们会睁只眼闭只眼。”李牧说。
苏永武考虑了一阵子,说,“我尽管提出来吧。但你别指望带队了,你这个伤势,没一两个月根本不要指望出院。”
李牧无奈笑道,“我知道。让石磊带队,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方面你不要操心了。记住,你不可能参与所有的行动。对一名军人来说,李牧,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苏永武站起来说,“好好养伤,公安部门准备部署一次全国性的专项行动,打击两抢一盗,要持续一个季度,这可是大阵仗。你这个参谋长不在位,是不行的。”
“师长请放心,最多半个月,我能出院。”
“想都别想,没我的命令,你离不开医院。”
苏永武拿起帽子戴,给李牧敬礼,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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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受伤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够瞒得住冯玉叶呢?
冯老总对后辈的要求之严格,在军的高级将领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但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冯玉叶想要知道什么,只需要一个电话。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她冯玉叶改变不了,冯老总本人也改变不了。
甚至,如果需要,冯玉叶能够直接把电话打到最高统帅那里去,好像普通人给某位长辈打电话一样的简单。
在被转到了帝都国防军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之后,李牧知道,他老婆已经知道他受伤这件事情了,并且肯定非常的了解他的伤势。
而冯玉叶自始自终都没有去看过他,则是最直接的生气的表现。
老婆把他弄到了国防军总院以获得更好的治疗,却没有看望他的意思,这让李牧很失落,也很愧疚。答应的事情不但没有做到,反而有明知故犯的嫌疑,也难怪冯玉叶这么生气了。
随后的半个月,李牧很快被其他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首先是进一步的治疗,他的左小腿打了钢板,断掉的胳膊也打了钢板,其他骨折的地方则问题不大。集了全军最好的医疗条件的国防军总院,在对李牧的治疗是倾注了全力的。
哪怕没有任何领导过问,在知道李牧身份的情况下,国防军总院都不会等闲视之。任何奋战在前线的官兵都让后方的医护人员尊敬,不管职位高低。在治疗方面,没有丝毫的保留。
随即,师部苏永武那边,不断的把最新的情况通报给他,到了后期,直接是曹部长通过保密电话向他通报最新的进展。
石磊率队前往苹果城抓捕扎买提的行动开始了。
无疑,通过特殊渠道执行这项任务,具有非常多的不确定性,并且绝对得不到任何的协助和支援,包括国内这边,也是无法提供任何支援的。
行动开始之前,曹部长来到了医院见李牧,通报了情况。
李牧非常认真地听完了整个行动方案,他凝重地对曹部长说,“预案不过,这样的境外行动,备用方案必须要有五个以,综合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充分考虑过程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顿了顿,他稍稍抬了抬勉强可以活动的左腿来缓解长时间静止来的酸楚感,继续凝重地说,“一定要考虑到哈**警介入这个因素。他们到了那边,一直到回来,都只能独立作战,后勤保障方面必须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另外,情报搜集方面,一定要在行动之前完成,搞扎实,把发生意外情况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说到这,李牧问,“行动成员都有哪些人?”
曹部长一直看着李牧,他回答说道,“石磊选了恶鬼突击队,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同意了这个想法。另外,赵一云和林雨也参加行动。”
“嗯,他们也是我的选择。有老赵和老林在,石磊的压力会小很多。恶鬼们也是值得信任的。”李牧点头,继续苦思冥想整个行动过程有哪些地方考虑不到的。
“接应这边主要靠你们,你们四部,一定不要出什么岔子。”李牧说。
曹部长缓缓点头,“行动开始之后,四部的工作重心以及资源会全部向这个行动倾斜,薛向阳的反恐部门也会全力的提供必要的帮助。你放心吧。”
李牧思索着说,“还有……”
曹部长出言打断他的话,“李牧。”
李牧停下来,不解地看着曹部长。
曹部长拿出烟给李牧的嘴里塞了一根,给他点,缓声说,“我们有好几个团队在为这个行动服务,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蓦然之间,李牧醒悟过来,随即是微微的苦涩的笑容,深深地抽了一口烟。
是啊,这个行动已经和躺在病床的自己无关了。难道离开了自己,地球不转了?没有了自己,犯罪行为无法打击了?难道石磊等人没能力完成这个任务吗?
都不是。
深深的落寞感从心底升起来。
那种你一直以为你非常的被需要,却在某一刻发现,没有了自己整个系统依然能够良好运转的感觉,着实是难受。
给李牧一根烟的时间,等他慢慢缓和过来,曹部长才继续说道,“这次过来,同时也受了陈副总的嘱咐,有些话,想和你谈一谈。”
“首长,我没事,有什么指示您说,我瘸着腿也肯定完成。”李牧自认洒脱地一笑。
曹部长却是表情严肃,道,“苏永武师长和张宁将军谈过你的情况,张宁将军随即和陈副总专门为了你的事情座谈了一次。首长们的意思是,你必须得适应脱离一线作战之后的工作状态了。”
“李牧,你不可能一直战斗在一线。你是指挥官,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指挥级别会越来越高。我想,你个人也不可能愿意原地踏实。现在不是抗日战争时期,也不是解放战争时期,作为师参谋长,无论怎么样,带领突击队也不是你的任务。”
李牧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带队突击的日子。
“可能我还没有做好接受更高岗位的挑战。”李牧喃喃的说,“首长,要不您跟陈副总说一下,让我回去当团长吧。我没法胜任团长大的官。”
曹部长顿时笑了,骂道,“你小子是哪根筋抽了。当时是谁嫌职务低的,调你到武警部队还这个那个的。怎么,现在觉得干不来了?”
“不能干仗,对一名未满三十岁的年轻军官来说,是多么难受的事情。”李牧道。
“想都别想,你以为组织任命是儿戏,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想跟陈副总说,苏永武那边你也过不去!”曹部长道。
李牧惊讶地说道,“那怎么可能?我的人事档案不是一直放在总部吗?管武警什么事情。”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你的档案,已经正是从总部这边移交到了武警总部。你啊,以后还是多和张宁将军汇报工作吧,免得他把你发配到内卫那里去守大桥。”曹部长说。
李牧顿时石化了。
这意味着,他无论从哪里划分,以后都会是真正的武警大流氓的一员了,除非其他军种再把他调走。
“早知如此,当时我应该去海军。”李牧懊悔万分。
曹部长打量着李牧,“你怎么这么抗拒武警?你的军种歧视也太严重了吧?”
“带个警字,反正是不太喜欢。”李牧实事求是地说。
“那你尽量克服吧,军令如山,这个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了。”曹部长顿了顿,补一句,“估计,你要在武警那边干挺长一段时间,没准是一辈子了。看你的造化吧。”
李牧顿时无言以对。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曹部长帮着李牧把烟头扔在了床头柜的一次性水杯里,说,“你们第三师要接受一批新装备,搭载包括三十毫米机关炮、一百毫米突击炮、侦察雷达、通信雷达等作战模块的六乘六轮式步战车作战平台,你们全面换装。”
李牧却是没多大兴奋,他说,“这些玩意儿都是陆军准备换掉的轻型轮式装甲车,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显然如此,陆军的轻型机械化步兵部队已经在逐步换成和李牧当过团长的107团一致的更加先进的八乘八轮式作战平台,六个轮的,以后也武警机动部队会装备一些了。
曹部长早知道李牧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微微一笑,说,“瞧你这不屑的样子。其他机动师还装备四轮装甲车呢,你这都六轮的了,还有突击炮,跟陆军轻型机械化部队有什么区别了。”
李牧看着曹部长,说,“首长,肯定还有这个更好的消息,对不?快告诉我。”
曹部长有意停顿了一下,但是考虑到李牧刚刚从失落的情绪走出来,终究还是心软了,他说,“还记得你任第三师参谋长那几天,提交武警总部的一份报告吗?”
猛地愣了一下,李牧顿时两眼放光,“批准了!?”
曹部长微笑着点头,“经过研究决定,我代替张宁将军,提前告诉你结果。你提到的在武警机动师建制内组建陆航部队的建议,最高统帅部和武警总部批准了。”
“太好了!”李牧差点没跳起来,如果不是腿断了的话。
他太有理由兴奋了。
在使用车辆对扎买提团伙隐藏在荒漠深处的营地进行突袭的时候,李牧对直升机的渴望达到了一个非常强烈的程度。如果有直升机,哪怕不是武装直升机,都能够把作战时间缩短到一天之内,大大提高了作战效率,并且行动的突然性会到一个新的高度。
省厅有飞行服务队,但是他们的直升机数量非常的有限,担负的任务,而且通常只能执行运输和侦察等任务。
如果武警部队有自己的陆航部队,有具有对地攻击以及对地侦察监视能力的武装直升机,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武警机动作战部队的作战能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而从李牧的个人角度来说,组建陆航部队是他的一个很大的遗憾。当年在107团,他最终没能等来隶属107团的陆航大队的组建,这一别,差点成了终生的遗憾。
因此,得知想法要变成现实,他怎么能够不激动不兴奋呢!
“第三师的陆航团怎么编制,装备怎么配置,你是这个方案的提出者,又是师参谋长,正好,趁着住院这段时间,你好好的思考一下,尽快的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哈飞最近有一批飞机要装备部队,速度够快的话,你还能截胡,不用等到明年。”曹部长说。
然而,李牧却是摇头,道,“首长,不用过一段时间,我现在有现成的方案,而且马能实施。”
曹部长很意外,“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说看。”
李牧压了压声音,说,“东南那边不是正在组建一个新的陆航团吗?我不截胡了,免得陆军的老兄弟们戳我脊梁骨。干脆把东南那个新的陆航团,整个给我调过来。重新给飞机刷个漆能飞,飞行员的制服都不用换!”
曹部长一下子石化了。
尼玛,截胡够过分的了,还是充分考虑到了李牧这个人做事的土匪秉性,结果你还是跟不他的思维——他直接生抢!
从土匪到流氓的转变,是这么的自然流畅。
“看样子首长们让你当武警,是有充分理由的了。”曹部长喃喃地说了一句。
李牧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地说,“首长,瞧您说的。我这不是为了尽快形成战斗力嘛。”
“你-狗-日-的……”曹部长的气一下子来了,瞪着李牧,手指着他的脖子,“人家好不容易花了两三年的时间训出来的部队,都开始执行作战任务了,你的战斗力倒是尽快形成了,想过东南那边的感受吗?嗨,东南还是你的老部队。你这样对你的老部队?”
李牧摊了摊无辜地说,“首长,我这不是换了东家了嘛。你们都把我档案整武警这边来了,我再胳膊往外拐不合适了。”
“我看,你这个行为才是胳膊往外拐!”曹部长气不打一处来。
李牧委屈极了,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首长啊,您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们那边的反恐形势有多严峻您最清楚。您看看我这个样子。如果我们有直升机,我至于跑断了腿嘛。再说了,从头开始,等飞机到位要几个月,等航校的新兵蛋子成老鸟,这里没两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啊。我能等,西北广大人民群众可等不来啊!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时刻在受到严峻的威胁……”
“行行行,你别说了,你小子,演得还挺好。”曹部长赶紧的给他打断,让他这么说下去,马能入围影帝了。
“这事我帮你汇报去,成不成,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曹部长说。
李牧夸张地说,“首长,您都是老总助理兼四部部长了,是总部党委委员了,您还做不了主?”
曹部长进步了,下一届,没意外的话,是他接任陈韬的位置。
“少跟我这拍马屁。”曹部长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事涉及到两大系统,别说我决定不了,陈副总甚至张宁将军都决定不了。我这边尽量给你做工作,但是我建议你,你也要做做工作。”
李牧顿时泄气了,无奈地说,“首长,您不是不知道我那老岳父的脾气。我哪里敢找他说这个事情,他不抽死我。”
“谁让你找老总了。”曹部长对李牧的迟钝很失望。
李牧不解地看着曹部长。
曹部长说,“余明参谋长已经升任军区副司令员了,主抓东南的陆航部队建设。他不是你的老旅长吗,只要他替你说话,找他找老总都管用。”
李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拍手掌,“对啊!我老旅长又进步了,速度够快的啊!没错没错,老旅长肯放人,最大的障碍没了。”
可不是,说到底,那是东南的陆航团,算总部全力支持,如果东南那边全力反对,能够找出一大堆充分的理由来说明新的陆航团对东南地区更加重要。
关键在于,这种事情本身是你武警这边不讲道理,你生抢,算是总部乃至最高统帅部有倾向,也不好直接下达命令——要估计东南这边的感受。都是人民武装力量,按照既定的列装计划来,谁都没意见,但是你这个不是途抢装备,而是连人带飞机一块抢!
谁受得了这个。
李牧越想越觉得曹部长说得有道理,只要做通了东南那边的工作,总部面基本同意,这个事情水到渠成了。
“首长,您太高明了,您啊,绝对是这个!”李牧忍不住哈哈大笑,朝曹部长竖起了大拇指。
曹部长无奈地摇头,给李牧泼了冷水,“你别高兴得太早。东南那边的形势压力也很大,而且那边的陆航部队大力建设也是启动不久。你说的那个新陆航团,是这些年来他们组建的第二个新陆航团,缺口还很大。余明副司令员会不会帮你说话,我看,希望是较渺茫的。”
李牧慢慢冷静下来,自语地说着,“东南那边有四个陆航团,我要走一个,还有三个。这点飞机对他们来说,的确少得可怜。唔……真是个棘手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和老旅长聊一聊,看看他的态度。”
“正好,他这几天在这边开会。”曹部长说。
“太好了,我马约他。”李牧高兴地说,
曹部长说,“他下午会过来看你。”
李牧猛地愣住了,怀疑地看着曹部长,“首长,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在你的设计当呢?一步一环的,都是套路。”
曹部长无奈地说,“他从陈副总那里知道你受伤了,在这边住院,说要过来看你。这是个巧合。谁也没想到,陈副总允许你截胡哈飞那批准备装备其他部队的飞机,你小子却提出来要生生抢走人家的整个陆航团,还是你的老部队的!”
李牧嘿嘿地笑,“形势所迫,没办法。”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马闻到烟味,顿时柳眉竖立:“谁让你抽烟的!不要命了!”
曹部长赶紧的起来,说,“我先走了,你,你好自为之吧,烟不要抽了!”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护士走过来瞪着李牧,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那包大华。
李牧顺着看过去,心里都把曹部长给骂了一个底朝天——还放了一包烟坑我!
“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烟啊,都是刚才那位首长抽的……”李牧辩解着。
这护士,正是当年参加维护时,和李牧等人一起经过了惨烈战斗的安安,安然的亲妹妹……
注:超长章,二合一,让你们把眼睛都看花然后高考失利最后只能去当兵,呵呵……
&bp;&bp;&bp;&bp;余明是来京参加军事训练实战化会议的,连续开了一周,今天午结束,他特意抽下午的时间出来探望李牧,然后要连夜返回东南。
高级将领们个个都军务繁忙。
李牧做好了准备,打好了腹稿。短期内他没法离开医院,更别说去东南见余明,因此,能不能说服余明,只有这一次机会。
对于余明来说,李牧是从他曾经担任过旅长的部队走出来的军名人,当年,那个旅在余明的领导下,获得了长足的进步。确切地说,余明和李牧都是出身同一个步兵旅的名人。
不到两年的时间,余明从军区参谋长升任为副司令员,足以级领导机关对他的领导能力的认可。
余明有两名警卫员了,他还是参谋长的时候,只有一名警卫参谋,现在是两名。这是军区首长和首长机关部门领导的区别。
他让警卫参谋和机要秘书在外面等着,一个人进了病房见李牧。
“行啊,环境不错,这个待遇标准,赶军区首长了。”余明背着手,在面积很大布置舒适的病房里转着,不时的点头。
当然高级得很,有小客厅,有阳台,阳台外面有小花园,简直是常住套间一样,一边还有现金的抢救器材,直接可以用。
李牧艰难地靠着床头坐直了,说,“老旅长,你这话听着不像是夸我。”
余明连忙走过来,扶着李牧坐好,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指着李牧说,“你还知道我不是在夸你。堂堂师参谋长带突击队执行任务,你这是在开玩笑。”
倘若是大规模的追捕行动,师参谋长带队并没有什么问题,师长带队都很正常。但是,李牧干的那是极度危险的小型突击的活,不是动辄千人的大规模捕歼。
李牧连忙说,“老旅长,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真真切切的深刻的认识到了错误。这不,我正在认真的反思,让自己的思维回到部队的建设训练面来。”
“这才对嘛。”余明欣慰地一拍大腿。
李牧说,“老旅长,正好,我有个事情想跟你汇报一下。”
余明疑惑地看着李牧,说,“跟我汇报什么,你现在应该向咱们的老军长汇报工作。”
“老旅长,老旅长,您别挤兑我了。我和老军长还隔着万水千山呢。再说,您是我的老旅长,我的一些想法,是真的特别需要您批评指正。”李牧诚恳地说。
余明一时半会不知道李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说,我看看你又在憋什么坏事。”
他也随口一说,但万万没有想到,给他说了。
听到余明这么说,李牧心里突突的,顿时有些心虚了,以为老旅长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或者从曹部长那样知道了他打什么主意,干脆心一横,单刀直入直接道来:“还是老旅长了解我,一眼看出来了。唉,老旅长,您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西北那边苦啊……”
“等等。直接说什么事。”余明可不相信李牧的哭诉,全军有哪支部队李牧待的部队苦的,他到哪里,哪里获得资源的倾斜。
到了边防部队那边只干了一个多月,愣是给第701边防团搞了亿的资金,一个团敢把边控智能化系统给搞起来。这样的事情,别说一个团长,是一个军长,也轻易办不下来的,还是那么短的时间。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家长给力,干什么事情都是其他人要有力得多的。
余明也知道这小子的性格,他一旦诉苦了,八成是在演戏,九成憋着坏坑人,十成的不是什么好事。
李牧腼腆地笑了笑,小声说,“我想请您给我一个陆航团。”
腾的一下子,余明站起来了,硕大脑袋的两只眼睛死死瞪着李牧,然后火山爆发似的指着李牧,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
李牧赶紧说,“老旅长,老首长!您先别激动,您先坐下,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余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随即坐了下来。
他不得不气啊,东南的陆航部队建设如火如荼正是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你李牧狮子大开口的要一个陆航团,这不是要了命吗?谁都知道一个客观事实,受制于生产能力和军费,陆航部队的建设长期处于缓慢阶段,曾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也仅仅能够给大多数集团军配备一个陆航团。
总算是慢慢了轨道,生产能力来了,军费也来了,各军区撸起袖子大干,东南这边也不甘示弱,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能争取在列装顺序表排在前面,但是即便如此,列装工作还是很慢,部队形成战斗力更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作战飞行器的飞行员的训练通常要持续两年以,也是说,真正形成作战能力,航校出来的新飞行员通常要接受两年以的作战训练。
这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余明这么生气也可想而知了。
李牧理了理思路,表情变得很凝重,沉声说,“老旅长,我这次调任西北,前后待了虽然不到半年,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形势前两年更严峻了。犯罪分子,暴恐分子的犯罪手段呈现出了多样化的趋势。”
“说前段时间的打击行动。我率队驱车机动千公里,前后历时一周,才能把一个较大的团伙给打掉。高原荒漠,戈壁沙漠,严峻的地形严重的限制了地面机动。如果有直升机,我们的打击会更加的快速有效。”
“我之前提交了组建陆航部队的报告,面批准了。但是,如果按照正常的方式来做这件事,陆航部队要形成战斗力,最少要两年的时间,哪怕哈飞厂出厂的装备优先装备我部。”
“可是形势不等人。我李牧能等两年,广大人民群众没办法等,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时刻受到威胁。老旅长,转到武警系统,虽然我到任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深刻的感觉到,和咱们陆军部队相,武警部队其实更长时间的承受着高压。咱们陆军部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而他们是养兵千日用兵时时。”
李牧看着余明,诚恳地说,“老旅长,人会有的,飞机也会有的,但武警第三师这边,更加的急需。”
余明陷入了沉思,病房陷入了沉默。
好一阵子,余明才开口说话,手指点着李牧,“你小子啊……嫁到了武警,还要娘家出嫁妆,我是真没法说你。”
李牧顿时嘿嘿地笑起来,只要陆航团到手,他可不管你说他嫁还是娶,你是说他是王八蛋臭流氓,他也会开心的认了。这方面他没什么羞耻心可言。
“不过,这个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军区这边算我帮你说话,阻力也很大。”余明提前打了预防针。
在心里,他其实已经被李牧说服了。余明不是只盯着一亩三分地的人,况且,他还考虑到一个因素——现在的武警大老板是老军长。
李牧说,“老旅长,只要您帮着做工作行,其他的我想办法。”
“这样吧,我这趟算是来错了,白白没了个陆航团。”
余明站起来,笑骂了李牧一句,大步离去。
李牧还在那边狗腿子似的:“首长慢走,老旅长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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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阳台,李牧眯着眼睛坐在躺椅,平缓呼吸着,享受着帝都的雾霾。 边的小茶几放着茶具,有热腾腾的茶。晚冬的暖阳穿过雾霾打在身舒坦得很。
安安坐在那里给他慢慢的捏着腿,主要是受伤的那条腿,而不是第三条腿。
此时已是半个月后。
李牧康复的速度非常快,快得让主治医生惊讶——这个人的身体难不成有自动修复功能。
不但恢复得快,还恢复得非常好。
别看表面伤痕累累,里面的状况却是好得不得了。
这样发展下去,顶多再有一周,李牧能出院。他的主治医生说,以他的情况,出院回部队了,照样摸爬滚打。这对一个重伤员来说,简直难得。
此时,安安作为他的专职护士,每天都要给他的伤腿进行手法理疗,通常会持续一个小时。
“小安啊,有男朋友没有啊,我给你介绍个?”李牧眯着眼睛,说。
安安切了一声说,“才不要呢,你介绍的肯定是你们部队那些傻大个,我不喜欢傻大个。”
李牧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说,“谁跟你说我部队都是傻大个了,帅哥一抓一大把的,不信你去看看。”
“我才不要去看。你们武警都是大流氓。我要找飞行员,开飞机的才帅。”安安说。
李牧的脸一下黑了——武警还真是名声在外啊。
看见李牧脸色都变了,安安也不好往下说狠话了,她诚恳地说,“首长,我也不是说武警不好,只是感觉武警的兵哥哥没那种气质。”
她是合同制的医护人员,享受与职干部同等的待遇,但是不属于现役军人。在总医院这个地方工作,往来无白丁,总部大首长见得多了,不是什么低阶军官都能唬到他的。
“会不会聊天,去去去,一边去。”李牧挥手赶苍蝇似的。
安安吐了吐舌头走了。
她当然知道李牧不是真的生气。
这人闲下来了,开始胡思乱想。李牧现在想的是,他那几位老兄弟的个人问题。赵一云,石磊,这俩至今还是单身。反倒是之前大家最不看好的林雨,找了个漂亮的帝都妹纸,还是当地的拆二代,躺着收租过得快活得无。
李牧感叹,命运弄人,谁也无法看到未来的事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如他,从来没有想过当武警。他甚至想到过会被调到第二炮兵部队去,但绝对的从来没有想过跨军种到武警。
这是命。
李牧的生活圈子太窄,女性朋友更是屈指可数,这一点绝对是冯玉叶最高兴的一点,恨不得一个都没有才好。
他高毕业参军,满打满算九年多的时间了,也是说,参军前的所有认识的女性朋友女同学,基本已经烟消云散,甚至他的初恋都彻底的成了记忆。这九年多的时间来,不是干仗是带兵,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提高部队战斗力怎么完成每一项军事任务。
九年多的时间来,真正的休假,除了婚礼那段时间,一次都没有。他已经忙到了连儿子女儿都不认他的地步了。
想要给老哥几个介绍对象,难于登天。
眼下看来,只有一个安安了。老熟人,而且是安然的亲妹妹,知根知底,很好的选择。
李牧开始犯难是介绍给赵一云还是石磊了,经过简单的思考,他很容易得出了答案。以他对安安的了解,石磊的外在工程显然是不过关的。
心里暗暗记住找个机会牵个线把赵一云和安安两人整到一起,李牧又闭幕眼神,同时享受帝都的雾霾了。
在帝都的时间非常非常的少,吸收雾霾的机会不多,他是要好好的享受一下的。
还没能安静多久,里面的固话响了。
他起身,拖着勉强可以运动的左腿,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打电话。
是林雨打来的电话。
“班长,师里来新装备了。”林雨的语气很兴奋,说,“好家伙,100毫米突击炮都有!带劲儿得很啊!”
李牧笑道,“那是迫榴炮,你什么眼神,曲射火炮和直射火炮都分不清楚。”
“迫榴炮?那更好!我还纳闷呢,恐怖分子不能够有坦克车吧,要突击炮这玩意儿干什么。我还以为准备打老毛子收复唐努乌梁海地区呢!”林雨嘿嘿笑着,意气风发的样子。
说得李牧都有些激动了。
给他一个军,他真的能直接打到唐努乌梁海地区去,收复故土。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李牧冷静下来,“到了多少?步战车到了吗?”
“到了到了!全都到位了!这效率杠杠的!一个团的步战车,一个团的轮式火炮,差坦克了!”林雨道。
李牧顿时笑道,“想什么呢,坦克别想了,有了这些,咱们第三师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重型武警机动师了。”
“嘿嘿,我是太激动了。班长你是不知道,我以为过来武警这边,只能和枪械打交道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些个重装备,杠杠的!”林雨道。
李牧说,“重头戏还在后头!面已经同意在我师编制内组建陆航团了。”
“真的?”
“这事能开玩笑吗?”
“太好了!”
林雨缓和了一下子,说,“班长,新装备来了,我不过去看你了。我让我老婆代表一下子,去看看你。”
“行了行了,把改装工作做好是对我最好的关心。”李牧说。
林雨说道,“那不行。我家里那位一直说去看你。这样,回头我把地址给她,你让老王接下她,不然她进不去。”
“好吧。”
挂了电话,李牧好半天才想起来,林雨的女朋友叫王玥蓉。他们相识一年多,确定了关系,但还没结婚,不过林雨早老婆老婆的叫,早视为终生伴侣了。
见一见也好,李牧也还没见过“林雨的战果”。
作为警卫参谋兼机要秘书兼专职驾驶员,王国庆是随同李牧过来了的,所有要见李牧的人,都必须过他那一关,哪怕是大首长。
李牧把王国庆喊来,把王玥蓉要来探望的事情说了,让王国庆下午的时候出去接一下。他所在的区域是不对外开放的,外面有荷枪实弹的警卫,而且不是武警警卫,是正儿八经的某卫戍师派出来的警卫。
按时用了餐,按时午休,按时起床,在室内原地做了一些简单的体能恢复性训练,王国庆把人带进来了。
“大哥。”王玥蓉把礼品放下来,打招呼。
王国庆出去,拉门。
李牧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笑着伸出手,“你好,你是王玥蓉?”
“是我,大哥。”王玥蓉落落大方地和李牧握手。
“坐。”
李牧把她请着在客厅那里坐下来,呵呵笑着,扫眼之间打量了一遍。
这是个非常会穿着的女人,非常会打扮,化妆的技术看样子也很厉害,也是个挺漂亮的女人,身材高挑,笑容很好看。
但在李牧的火眼金睛之下,他一眼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尖下巴,有些漂浮的目光,媚眼之间蕴含着的不安分,李牧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了。
战场是最没有人性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存活过的人都深刻的明白,人性是没有任何的底线可言,而能够从那个地方活着下来的人,都深切的明白,去到最尽头,没有什么生死更难以看透的。
王玥蓉给李牧的第一印象不踏实,一种直觉,强烈的直觉。有些人你可能很难形容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会给你一种非常安静安分守己的感觉,一些人哪怕外在表现得很安静很安分守己,你也一定能够感觉到他里面蕴含着的不安分的因子。
只是,因为是兄弟看的女人,李牧没有想太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各有各的标准和喜好。
“大哥,经常听林雨提起你,我跟林雨说,很想到部队去见见您,他是不答应,说部队忙,没空。大哥,闻名不如见面,您本人我想象的年轻多了。”王玥蓉说。
李牧笑着摆了摆手,“部队确实忙。不过啊,再忙也是有时间的。你可以去看看林雨嘛。平时他是三句话离不开你。”
“是吗,这个他倒是没说过,他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从来不跟我说。”王玥蓉说。
两人没营没养的说了一阵子话,安安进来,说要进行理疗了,王玥蓉告辞走人。
这会儿,王国庆走进来,附在李牧耳边说了些什么。李牧微微一愣,随即低声说,“你去看看。”
“是。”
王国庆二话不说出去了。
安安好地说,“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李牧神秘兮兮地说,“军事机密。”
“切。”
整个下午李牧都有些心神不宁的,连安安都看出来了。但是李牧不说,她是问一万遍,也得不到答案。此时,在李牧的鼻子里,帝都的雾霾不好吸了,反而有些厌恶的感觉。
他会联想到很多东西,类似的现象,绝对不会单单的出现在林雨的身。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已经发生了重大的改变,而现役军人因为其特殊性,在最重要的方面无法像普通人那样做得很到位。
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因此才有法律明规定的关于军婚条,以此来保障军人婚姻的权益。需要法律明规定,并且完全的向现役军人倾斜的条内容,已经强烈地说明这个问题是多么的被受到重视。
王国庆很晚才回来,他顾不吃饭,来到病房里向李牧报告。
“他们离开医院之后,去了一家美容会所,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然后在这家餐厅吃完饭。”王国庆着手机拍摄的画面和小视频,报告着,“大概一个半个小时,吃完饭后,他们到了工体的这家酒吧。我回来之前,他们还在喝。那个场所,我不太好进去。”
李牧接过手机,一张张看,一个视频一个视频地看。
很快,李牧以手加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王国庆搜集到的这些证据,已经充分的说明一件事——王玥蓉和其他男人有说不清楚的暧昧关系,也许她和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现在李牧心里没有气愤,有的只是为难。他不关心王玥蓉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关心她的死活,他只关心林雨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作战经验的大头兵们,尤其是林雨这样的本身单纯木讷的人,在男女感情方面本身严重的缺乏经验。
当受骗一点也不怪。
然而,李牧能够深刻的感觉到,林雨多么的看重他和王玥蓉的这段感情。相对而言,几个老兄弟,职业素质方面,林雨不是最出色的,但是,除了李牧之外,他是最先找到女朋友的,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唯一一件事情。
更加重要的是,林雨已经早着手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他的家里,也都在期盼着。
林雨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改善的始端是几个老兄弟合伙,用代理人在李牧的老家搞了个企业,随着这个企业的发展,老哥几个家里的经济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再加林雨现在的少校待遇,还有好几个种特殊津贴,最后一次加薪后,他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已经超过了贰万元。
应当说,现在的林雨,什么都不缺,缺个老婆。如今,老婆也有着落了,他已经认为自己的人生圆满了。一旦这种板钉钉的事情发生了不可你装的改变,他受到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更关键的是,这里面藏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王国庆和林雨的接触并不多,在这件事情,他不好发表看法,但是王国庆毕竟是过来人,他的小孩和李牧的小孩一般大了。
经过慎重的考虑,王国庆低声说,“参座,我认为,做进一步的调查,多掌握些证据,确确凿凿的,全面一些的。这样可能对以为告知老林此事,有些帮助。而且,这也避免咱们的调查失实。毕竟,现在这些证据,还是有些不足的……”
抓奸在床的道理。
李牧最终做出了决定,“查,查到底,把王玥蓉的家庭关系社会关系社会履历,等等等等,往三代的查,重点查她的社会关系。从她出门到回家,这一个过程她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吃饭吃的是什么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价格,购买地点,等等等,事无巨细,给我查!”
他发了狠了,算林雨怪罪下来,他也要顶着压力让王玥蓉这个女人变成一个透明人。
“公安局,国安局,通信公司,水电公司,所有发生关联的部门,你都可以去用他们的资源来查,用秘密军事任务的名义。明天直接去找反谍部门的刘卫红主任,让他给你开证件。”
饶是知道李牧会非常看重老兄弟几个的事情,王国庆此时也是很吃惊的。这等于是调动了所有的资源来调查一个普通人了。
王国庆自然一点问题没有,他说,“我明天一早去落实。这边我交代安安护士,让她多点陪你。”
“你别管我了,把这个事情查清楚,一天查不清楚我一天睡不好。”李牧烦躁的摆手。
“明白,那我先走了。”
王国庆出去带门,找个地方匆匆吃了点东西,连夜开展工作。李牧这个状态,让他也是没有耐性等到明天的了。
没有什么军事行动让李牧这么烦躁过,而这样一件“小事”不但严重影响了李牧的情绪,还让他大动肝火,不惜给人私自动用特权的口实,也要把事情查清楚。
在李牧心里,可能只认一个浅显的道理——弟兄们在前线拼杀,他无法容忍女人在后方乱搞。
注:发烧了,晕乎乎的,今天二合一基础更新了。“为什么辣么多”这位同志成猎人新盟主了,楼的质量不太好,他还是了盟,好同志。我看了一下,辣么多同志是猎人的第二十九位盟主,杠杠的。盟主加更放在病好之后,认为不行的弟兄你来打我,我有医保。
&bp;&bp;&bp;&bp;不到三天,王国庆把厚厚的一个档案袋交给了李牧。
在这样的资源的支撑之下,王国庆简直把王玥蓉查了个底朝天。情况也非常清楚了——林雨才是第三者。确切地说,王玥蓉隐瞒了一切,而林雨当受骗了。
李牧长吁短叹着——他已经下定决心,回部队之后一定要把军地联谊活动搞起来,请地方政府配合,搞点地方的单身女青年,拉到部队和单身官兵联谊。
又一个星期之后,也是四月初的时候,李牧再也是待不住了,收拾收拾出院,乘坐军航的班机返回了西北。在帝都期间,他连总部那边一次都没去过,他的老岳父,包括陈韬,也都没来看过他。
张宁将军倒是来过一次,代表武警总部探望李牧,很官方。
这个时间,新兵已经全部下连,新一年度的训练工作也如火如荼的拉开了,师部机关忙碌得很。
李牧恢复得很好,可能以前更能打了,毕竟腿有钢板。
以他的情况,到疗养院去休养个一年半载的一点问题没有,但李牧又哪里待得住。
东南那边基本谈好了,最高统帅部的各种批也下来了,东南第十三陆航团整建制调入武警第三机动师,番号也变成了武装警察部队第一飞行团。从编制看,第一飞行团是直属武警总部的,但使用权却是在第三师,而日常的管理训练指导,则是挂在陆军在西北的某陆航旅下面。
这种混乱的状况是现实情况所形成,无可奈何的事情。
换言之,第三师可以使用第一飞行团,但是对该团的其他方面是没有话语权的。
陆航部队全称为陆军航空兵部队,这是全军最年轻的部队。武警系统的飞行部队,称为陆航部队是不合适的,确切的说,应当称为武警飞行部队。
为了便于阅读,下统一称为陆航团。
四月,第十三陆航团的所有装备全部转场抵达第三师,正式改为武警第一飞行团。在李牧的强烈要求下,第一飞行团的基地放在了师部机关驻地。那里有大把的空地,在武警水电部队的突击建设下,一个庞大的足以容纳百架战机的航空基地完成。
李牧这么要求是有很深刻的考量的。
特别勤务部队和师部机关驻扎在一起,未来,飞行部队和特别勤务部队的配合是最多的,放在一起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出动的速度。
安排好了第一陆航团之后,李牧拿着批找到了苏永武。
苏永武在和地方领导通电话沟通某些事宜,看到李牧进来,他指了指会客处那里,示意李牧先坐下。
讲完了电话,苏永武走过去坐下来,点了根烟。李牧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根点起来抽,然后把批以及相关件递给苏永武。
“总算不负师座的厚望,事情办下来了。”李牧笑道。
看了一遍之后,苏永武眉开眼笑,道,“好小子,这个院没白住!”
李牧道,“张宁将军来看我的时候,带了好几位总部首长,我干脆当场提出来。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总部首长这么支持。”
苏永武意味深长地说,“张宁将军把你从陆军那边挖过来,从海军的嘴里生生夺下你这块肥肉,他是不能亏待你的。”
“师座,你这个喻有点……”
摆了摆手,苏永武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下好了,以后啊,咱们不要派人到江南那边去集训了。”
“不但如此,其他地区的部队,所有的特战队员,按照总部的规定,都必须要到咱们这里接受集训。武警特战学院很支持。”李牧说。
原来,李牧在帝都住院期间,还办成了一件事情。申请在西北建立武警特战训练基地。这可不是小工程。全国大大小小的武警训练基地很多,但是像李牧提出来的这样大规模和先进程度的训练基地,屈指可数。
按照估算,西北这个武警特战训练基地的建设,需要投入好几个亿的资金,并且维持这个基地的运转,每年需要投入千万元的经费,绝对是个吞金巨兽。
正如苏永武所说的,你们武警生生的把人家陆军的悍将给抢了过来,不表示表示是不行的,起码陆军首长不会答应。
特战训练基地放在哪里都一样,放在西北这边,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李牧。
苏永武很高兴,尽管特战训练基地是放在总队那边,和第三师没有建制关系。武警总队和武警机动师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机动师作为机动作战力量存在,和总队的关系等同于陆军的集团军部队和省军区部队。
但是,武警的特殊性形成了这样的局面——总队级别机动师的要高。总队是副军级单位,而在西北,总队是正军级,机动师足足高了两个级别。
陆航团给你第三师已经很让总队的领导不高兴了,特战训练基地再放在你第三师,置总队于何地。
因此,苏永武和李牧,对这样的决定都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一想到以后总队那边需要直升机支援,都要经过第三师师部,苏永武也好李牧也罢,心情都是很愉悦的。
办公桌那里的电话响起,苏永武过去接,那边说,“师长,参谋长在你那里吗?”
“在,找他?”苏永武问。
“陆航团的纪晓平团长找他,好像挺着急。”那边说。
“知道了。”
放下电话,苏永武对李牧说,“你去陆航团那边看看,满世界找你。”
李牧站起来,道,“八成是训练的事情。得,我过去看看。”
迷彩豹疾驰几分钟到了陆航基地,营区太大,从师部大楼到陆航基地走路的话正常步伐至少要一个小时,开车几分钟。
十几架z-9齐刷刷的停放在露天的停机位,尽头还有七八架米-171,地勤人员在维护着,各种保障车辆停在一边,现场一片忙碌。
纪晓平看见李牧的车过来,赶紧的迎来,他的作训参谋飞行参谋们都跟着。王国庆把车停稳,李牧下车。
“参座。”纪晓平敬礼。
纪晓平穿着飞行服,臂章那里赫然写着国空军飞行部队,他是校正团职干部,有两千多个飞行小时的老飞行员了。
当年组建陆航的时候,所有的飞机和飞行员,全部都是从空军的直升机部队里调过来的,整建制连飞机带人的划过来。后面组建的新的陆航部队,也几乎是空军那边过来的。直到陆军开始建设自己的飞行学院,拥有了培养飞行员的能力,这种状况才得到慢慢的改善。
纪晓平这个陆航团里,有一大半的飞行员是从空军那边调过来的。因此,他们的飞行服等东西,都还是空军的标示。
李牧还礼,“纪团长,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指了指场的直升机,纪晓平说,“不着急不行啊,参座,你看看,我们到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没有一次离开过地面。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进行飞行训练。”
都把纪晓平急坏了,马有大行动,他的部队必须尽快的适应当地的飞行环境,熟悉当地的天候状况和地形,不然大行动开始,无法很好的完成任务,不光会丢了娘家东南的脸,连空军的脸面都保不住。
确实是个问题。
李牧皱眉说,“训练空域没批下来,按照规定,你们是不能进行飞行训练的。”
纪晓平说,“所以,还要请参座出面,找空军那边谈一谈,让他们尽快把空域划下来。”
全国的空域的管理权都在空军手里,什么民航总局之类的,都要看空军的眼色行事,尤其是高空航线。空军在过去三十多年里,为了支持经济发展,移交了大量的航线给民航。而空军的训练空域受到了挤压,做出了一定程度的牺牲。
沿海的飞行部队,空军的海军的,但凡要举行大规模演习演练,都会造成所在区域的民航班机的大量长时间延误。以至于部队想要举行这样的演习演练,都要经过慎重的考虑。
直升机通常在低空域进行活动,但是依然需要等待空军划下空域范围,否则很容易发生事故。要知道,这边是有大量的陆航部队的。省军区有整整一个陆航旅,还是第三师的陆航团的业务级呢。
纪晓平指了指场的那些直升机,说,“参座,你看,我们的飞机还是陆航涂装。更换涂装飞机编号这个事情,也要抓紧,这飞去,大家都能够看到的。”
李牧摆了摆手,说,“这个倒是无关紧要,看了看了,没什么大不了。要是有事,12旅的部队把衣服一换能开过来,他们的装甲车也不会专门更换涂装。慢慢来吧,这个事不着急。”
纪晓平说,“参座你说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关键还是训练空域。我们已经接入了这边的管控系统,随时能天的。”
李牧说,“我知道了,你等我通知。”
他作风干脆利落,又说了几句,了车直奔师部机关大楼那边去,开始不断的打电话。事情是肯定能办下来的,但是,如果找人,催促,会加快速度。
最后,李牧干脆把电话打到了省军区陆航旅那边去,直接找了旅长说了这个事情。
陆航旅长呵呵地笑着,道,“李参谋长,你不要着急嘛。我们的训练任务也很重,空域一时半会是很难划下来的,你找西北空管部门也没辙。”
李牧知道陆航旅是什么心思。
你区区一个武警机动师整了一个陆航团,怎么不叫人眼红。而且,第三师陆航团的直升机,全都是最新型号的,z-9,最新的改型,加装了短翼挂架,可以挂载使用多种对地攻击武器。米-171呢也是最新的一批改进了航电系统的国产批次,进口的还好用太多,必须要的时候,也能使用短翼挂架挂在火箭发射巢对地进行攻击。
要知道,现在还有好几个集团军没有自己的陆航部队。
这如何不叫陆军系统的陆航旅眼红。
很多人其实都有差不多的一个观点,你武警打击个犯罪,打打恐怖分子,用得着又是武装直升机步战车迫榴跑这些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打唐努乌梁海去呢。
李牧恳切地说,“首长,马有一个全国统一的打击两抢一盗行动,西北这边的情况您也了解,必须要直升机的配合。公安部门的飞行服务队区区几架警用直升机根本不够用。我的陆航团不能进行适应性训练,匆匆拉去,会影响整个行动的。首长,还请您费费心,催促一下,尽快把训练空域划下来。”
陆航旅长为难地说,“这个情况我是了解的,但是我们这边也有苦衷。今年的训练任何非常的重,而且马要改装攻击直升机了,来了一批新人,我这里的事情也是千头万绪。”
他顿了顿,说,“李参谋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部队拉到野外场站去,那边的空域我做主给你了。”
“您是说荒漠深处的场站?”李牧皱眉。
“没错,那里地广人稀,空域随便你怎么用。”陆航旅长大方的说。
隔着电话,李牧也能感觉到陆航旅长的刁难。
“首长,您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嘛。我们的重点区域是城市,您让我到荒漠去训练。”李牧苦笑着说。
第三师陆航团的重点任务区域无疑是广大的城市,在城市空进行适应训练,才是有的放矢。拉到野外去有什么用。相反,省军区陆航旅倒是很应该拉到野外去训练。
“那没办法了,城市的空域真的很紧张,不经过协调,短时间内不可能批下来。”陆航旅长说。
李牧的耐性到顶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问道,“首长,您真的不愿意帮忙?”
明显的语气变化,让陆航旅长愣了一下,他听出了威胁的意味,这位大校正师职干部也不给李牧脸,语气很冷地道,“帮不了。”
“好,打扰了。”李牧挂了电话。
陆航旅长放下话筒,冷哼了一句,“狂得没边了。”
李牧一点都没有犹豫了,拿起另一部电话机的话筒,直接打到了西北军区司令部去找了李唐义。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李唐义嗯嗯嗯的答应了下来。
没几分钟,陆航旅长一根烟没抽完,军区空军司令部的电话打到了他那里去,然后直接是公对公的件。看到指示件,陆航旅长都傻眼了。
李唐义根本不会给他打电话,他只需要跟军区空军相关部门说一下这个事情,自然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办了。
李牧这还是客气的了,要是两年前的他,直接一个电话打总部机关去,让超级bo出面。
一般来说,喊家长这种技能,再没有李牧更熟练的了,他都顶级了。
当天下午,第三师陆航团的纪晓平接到了通知,惊讶的同时更激动,李参座的效率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没一阵子,全团所有的直升机天,展开了第一次全团飞行训练。
那个时候,当地的居民突然的发现,头顶多了好多陆军涂装的武装直升机,那威风凛凛的……
&bp;&bp;&bp;&bp;最后一场雪停了之后,西北大地正式的进入了春季,气温持续攀升,白天是有了一丝暖意。
第三基地,也是第三师师部驻地,官兵们自己种植的许多绿色植物,都纷纷的长出新芽,开始盎然生长起来。
师部机关幼儿园被评为国家一级幼儿园,在基地内部。这个幼儿园规模非常的大。成立之初是为了解决第三师的子弟们的学前教育问题,慢慢的,随着武警其他部队的孩子,以及陆军空军的一些孩子过来,规模来了。
除了这些,慢慢的地方党政机关的子弟也都逐渐的过来,安全有保障,师资有保证,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因此,最后第三幼儿园在面临大路的门面那里开办,挺大的一个地方。
已经四岁的李耀军和李瑾钰也在这里学,师党委常委,李牧的孩子岁数最小,其他人的小孩大多了学。因此,这俩小破孩受到幼儿园老师的高度关注。至于地方党政机关的孩子,老爹职务再高,这里的老师也没当回事。
这天,陈春英急急忙忙的到了师部大楼找到李牧。
王国庆带着她进李牧办公室,敬礼之后,陈春英问好。
李牧问道,“你是?”
陈春英一阵无奈,说,“参座,我是陈春英。”
“陈春英,你好。”李牧依然没回过神来。
王国庆看不下去了,只得解释,说,“参座,陈春英同志是你家里的警卫人员,跟着嫂子从帝都过来的,你不记得了?”
李牧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冯玉叶是有警卫人员的,安全警卫级别李牧都要高,她带着孩子过来,除了家政人员刘妈跟着,还有陈春英这个警卫人员。
陈春英有些尴尬,说,“参座,我是最高警卫团调过来的,到这才一个星期,您不记得我很正常。”
李牧这个尴尬,他只是次在家见过一次陈春英,还真的忘了这个事情。
“瞧我这记性。”李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陈,有什么事情?”
离了前线,他照样的忙得鸡飞狗跳。特别勤务部队要关注,陆航团要关注,基层部队的训练要关注,尤其是新兵们的训练情况。这些都是参谋长的职责。
陈春英忍不住笑,然后有点控制不住的样子,捂着嘴秃自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看样子憋得很厉害。
这叫李牧和王国庆都觉得莫名其妙——这女少校今天没吃药?
好一阵子,陈春英发现自己秃自在那笑不合适,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把强烈的笑意给压下去。
“咳咳,参座,那什么,瑾钰在幼儿园出了点事情……”说着,陈春英又忍不住笑了。
李牧一听顿时急了,宝贝闺女出事,能不急吗?
他从办公桌后急步走过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国庆也急了,道,“陈参谋,你别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还笑得出来,李牧怀疑老岳父是不是派了个神经不正常的警卫参谋来。
在李牧和王国庆焦急的目光,陈春英总算把话说完整了,“没什么事,是,是,瑾钰跟人打架了。”
“打架?”李牧这一惊可不得了,如果不是因为陈春英是女同志,他早去揪着她的衣领问了。
陈春英连忙说,“不是不是,瑾钰没什么事,是,是,她把他们班所有的男生都打了……”
说完,陈春英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
李牧一听,顿时石化了。
王国庆也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陈春英才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原来,早操的时候,李瑾钰路见不平,帮一个女同学出头,结果引发了男女同学之前的大规模对抗。这下好了,李瑾钰一怒之下动了手,噼里啪啦的把整个班的男生都打倒在地。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老师都震惊了。
现在四五岁的孩子懂得可多了,有不服输的爬起来,又被李瑾钰给打倒,这下都彻底怕了,几乎都在那里哭。这让老师们都慌了神,连忙的挨个打电话通知家长。
冯玉叶去了陆军医院给新医生授课,她的编制调了过来,是陆军医院的正团职干部,主要研究心理学。电话打到她那里,冯玉叶没当回事,让陈春英去处理,陈春英详细了解情况之后,不敢怠慢,跑过来找李牧了。
李瑾钰那个班的学生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除了部队的,是地方党政机关的小孩,自治区党委的,自治区政府的,市委市府的,级别差点的都进不来这读书。
挨打的学生家长肯定不能善罢甘休,陈春英哪里扛得住这个,必须得让李牧出面了。至于冯玉叶那边,以陈春英对她的了解,她才是终极**o,李牧都好护短,她要是来处理这个事,少不了多少人倒霉。
李牧肯定坐不住了的,本来他对俩孩子心存愧疚,平时照顾得少关心得少,在他心里孩子命都重要。撂下工作带着陈春英和王国庆,赶紧的驱车到第三幼儿园去了。
从师部大楼到第三幼儿园开车都要个五六分钟,第三武警基地实在是太大了。
到了第三幼儿园,李牧才发现事情闹得有点大了。
在活动室的垫子,男孩子的哭声震天,一阵一阵的,老师们来来往往疲于安慰。而女同学则或站或坐的另一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李瑾钰坐在那里,有好几位女同学站在她身边,李瑾钰不屑地哼哼看着那些男孩子,颇有大姐大的风范。
已经有好几位家长到了,进来的时候,王国庆告诉李牧说:“参座,外面停了很多省府牌照的车。”
“知道了。”看到李瑾钰什么事没有,李牧决定静观其变。
有个年妇女心疼地抱着儿子,三十多岁才有的孩子,她心疼得不行,冲老师嚷嚷道:“你们是怎么管的?看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让她的家长过来!这个事情没完!”
李牧看过去,那小男孩皮青脸肿的,看样子伤得不轻。
愕然之下,李牧低声问陈春英,“瑾钰什么情况,真是她打的?”
“是的,参座。”陈春英忍着笑,“您不知道,你们家小孩天天跟着我们,早是格斗老手了。”
王国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牧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尴尬得很。可不吗,平时他少在家,冯玉叶又是个对男孩子管得严对女孩子管得松的人,这方面更是不会太过在意。天天跟着警卫人员玩,手的功夫那是没得说的。
试想一下,警卫李牧家的不是最高警卫团的警卫参谋,是什么特种部队调过来的特种兵,虽然都是女同志,但那也是杀人机器。孩子给这样的人带着,有这样的战斗力再正常不过。
“耀军呢?”李牧问。
“他在另一个班。耀军乖得很,妹妹较调皮了。”陈春英说。
三人站在门口边那里,看着其他孩子的家长着急忙活的进来,进来第一件事是看自家孩子的情况,然后是训斥老师,一个官架子一个大。
因为午要参加地方的官方性质的会餐,所以李牧和王国庆穿的都是便装,陈春英更是经常便装,因此他们站在那里,倒是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老师们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李牧,哪里知道那个年轻人是参谋长。
到底是父女,心连心,李瑾钰感觉到老爹到了,目光搜寻了一番看到李牧,顿时笑了起来,给李牧抛了个媚眼,李牧心花怒放,回过去一个媚眼,压根不用语言交流,父女俩完成了沟通。
王国庆看见李牧刚刚那一个卖萌的样子,差点没吐出来——强悍如斯的参座居然卖萌!
李瑾钰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尽情地看一众小男孩向他们的爹妈哭诉,那个感觉一级棒的。
进来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步伐稳健,穿着新式山装,妥妥的政府官员派头。还带着秘书随从什么的。
一看到这男子进来,有些家长马站起来站好,纷纷问好,“张秘书长,您也来了。”
市府副秘书长,当地政府官场的新杰。
有个挺好看的小男孩c书盟长,马从老师怀里挣扎出来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哭张开双臂。张秘书长心都碎了,蹲下来抱住儿子连声的安慰。但是漂亮的小男孩越哭越厉害,好久才慢慢的止住。
女随从接过孩子,绽开笑脸耐心地安慰着。
张秘书长扫视了一眼,皱着眉头说,“你们这里的管理怎么这么混乱?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孩子挨打,太过分了!”
园长是个年轻的姑娘,硕士研究生,连忙站起来,紧张地说,“首长,对不起,是我们的管理不到位。”
张秘书长的秘书站出来,指着园长说,“行凶者是哪个?什么孩子下手这么狠?是哪个?”
园长看了一眼李瑾钰,却是往前走了两步,说,“首长,小朋友之间的打打闹闹,是我们老师的管理不到位,小朋友都不懂事嘛。首长,孩子们的医药费我们幼儿园全部负责。而且,我们的驻园医生一个个都看过了,其实都是一些小小的皮外伤。”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是老师的担当。
李牧认同的点头,低声对王国庆说,“回头查一查这个老师的情况,我要给她加工资。”
“呃,收到。”王国庆一阵尴尬,心里不免道,您堂堂师党委三号首长、师参谋长,管得着师部第三产业下面最基层的一个单位的老师吗?
“负责?你负得起吗?”那个年妇女怒气,指着园长,劈头盖脸是一顿训斥,“还小伤?看把我家宝宝打得!我告诉你!让你们部队领导过来!是谁打的,叫出来,我非要看看是哪个野生的小畜生!”
这话说得张秘书长都觉得有些刺耳,但孩子是爹妈的心头肉,他也可以理解。如果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张秘书长早当场发飙了。
园长说,“这位家长,请您不要这么说话,是小朋友之间的一些小矛盾,您没必要纲线……”
“别废话!是哪个小畜生!”年妇女的血盆大口恨不得吃了她口的小畜生。
王国庆和陈春英都发现,李牧脸的笑容消失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们心里都在想,完了,参座要发飙了。
此时,李瑾钰忽然站起来,走到园长和那个年妇女之间,昂首说,“我打的,这些欺负女孩子的男生,都是我打的。”
说着,李瑾钰回头对园长说,“陈老师,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后,李瑾钰再一次看着年妇女,又看了看张秘书长,傲然说道,“我叫李瑾钰,是你们的孩子先动的手,打我们女生,大家都可以作证。打不过叫家长,我也有家长。”
李瑾钰盯着年妇女说,“阿姨,我不是小畜生,也不是野生的,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如果没有这些话,张秘书长会很喜欢这个长得跟陶瓷娃娃一般的小丫头,年妇女也没准会很喜爱,因为长得实在是招人喜欢。然而,小小年纪能说会道,牙尖嘴利的,让他们的观感一下子差了。
年妇女看着李瑾钰,“哎哟哟,你个小畜生还挺会说话……”
“我警告你!”李瑾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指着她说道,“不要再骂我小畜生!”
“小东西,我骂你了怎么着!把人打成这样你还有理了!”年妇女怒起,气得满脸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破孩这样顶撞,脸没地方搁了。
说着年妇女前要揪李瑾钰,园长陈老师马前挡在李瑾钰前面,抓住了年妇女的手,“您别生气啊,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
年妇女气坏了,挣开手,甩手打了陈老师一个巴掌,“滚到一边去!”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陈老师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年妇女。
张秘书长也皱起了眉头,这个年妇女有些过分了。
“我,我是自治区妇联的。”年妇女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秃自强硬的在那里色厉内荏,指着陈老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个管理,实在是太差了,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陈老师救了她。如果不是陈老师挡在李瑾钰面前,她的手还没接触到李瑾钰,会被眼睛开始冒火的李牧给分筋错骨扔到外面去,然后等着救护车过来拉人。
李瑾钰急忙去抱着摔在地的陈老师关切地问,陈老师眼睛里有委屈的泪水,对李瑾钰笑着摇头,说,“老师没事。”
李瑾钰一扭头,冲李牧喊,“老爸!该你场了!”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子顺着看过去,看见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李牧等人……
&bp;&bp;&bp;&bp;李牧猜测过很多种出场方式,如刚才那个年妇女骂人骂得那么难听的时候,他忍不住要出场了。
但是,他决然的是想不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的——在女儿的指示下。
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但女儿看着,李牧这个老爸是要坚决顶起来,关键时刻坚决的不能掉链子。李瑾钰不欺负别人已经很好的了,让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面带淡淡笑容的李牧其实心里面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要狠狠的装一次逼了。
往前走了过去,李牧站定,扫视着几位家长,重点自然是张秘书长和年妇女。
“小朋友之间的矛盾连市府副秘书长都惊动了。”李牧背着手,打量着张秘书长,“张副秘书长的工作职责,包括了调节幼儿园小朋友的矛盾?”
张秘书长脸挂不住了,冷冷看着李牧,“你是谁?”
李牧却没搭理他,而是对陈老师说,“陈老师,麻烦你先把小朋友们带出去安顿一下。”
当着孩子的面,李牧是不会发飙的。
陈老师当即会意,和其他老师一起,连忙招呼着小朋友们出去,换到休息室去。孩子跟老师待的时间更长,在孩子眼里,老师是最大最权威的。都跟着走了,连最粘人的张秘书长的孩子也跟着走。
李瑾钰出去之前还给李牧抛了个媚眼,示意李牧好好表现。
活动室里剩下这些家长之后,李牧才冷下脸来,目光直接盯在了那个年妇女的脸,“你叫什么?妇联哪个部门的?”
年妇女趾高气扬惯了,哪里受得了李牧这种审问似的问话,指着李牧的鼻子:“你是谁啊,刚才那个小畜生的家长是吧?”
“啪!”
陈春英去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年妇女的脸,她直接的站不稳身子歪到一边去,眼冒金星,随即感觉到牙齿有些松动了,嘴角流出血来。
这一巴掌打得,其他人都震惊了,吓得张大了嘴巴。
“嘴巴放干净点!”陈春英冷冷地说道。
李牧不会对女人动手,陈春英自然代劳,她早忍不住了。什么妇联官员的,她一个打三个,管你什么地方权势人员。是把天捅破了,也有李牧一家子撑着,她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顾虑。
不是怕打死她,陈春英出手根本不会这么客气。
直接的把年妇女打蒙了。
张秘书长看不下去了,走去摁住李牧的肩膀,“过分了!你哪个部门的?”
李牧压根没动手,王国庆去毫不客气地扭住了张秘书长的胳膊,轻轻往后一掰,然后只听见张秘书长哎哟哎哟的叫唤了。他的秘书去呵斥要动手,王国庆抬脚踹过去,直接把张秘书长的秘书给踹飞到墙角那里去。
都懵了。
王国庆看向李牧,请示道,“参谋长?”
参谋长。
这下都知道李牧是谁了,不是武警第三师的参谋长,还能是谁呢?
王国庆可是李牧的警卫士官,别说区区市府秘书长,是市长去动李牧,王国庆也照样扭他胳膊先给制服下来再说。
李牧没管他,走过去蹲在倒在地的年妇女那里,说道,“我的妻子是总长的女儿,刚才你骂小畜生的小姑娘,是我女儿,也是说,她是总长的外孙女。你说总长的外孙女是小畜生。你胆子是大得没边了。”
他根本不会脱裤子放屁,要拼关系,他直接摆台面来讲。过春节的时候,老岳父带着俩孩子去了最高统帅家拜年,最高统帅不知道多喜欢俩小屁孩,小屁孩是喊最高统帅为叔的,哪个瞎了眼的敢这样骂小屁孩。
李牧这话一出口,家长们都石化了。
刚才还在挣扎的张秘书长顿时消停了,脑子急速地转动着,艰难地露出笑脸,“您是李参谋长?李参谋长,我没认出您来,这个事情,您听我解释……”
“我没跟你说话。”李牧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随即又盯着石化状态的年妇女,“你叫什么名字?”
年妇女已经意识到惹什么人了。
总长啊,那是什么人,那是******党和军队的领导人,因为自己一张臭嘴,得罪了这样的大首长,年妇女已经看到了自己黑暗的未来。
“首长,我错了,我错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年妇女回过神来,马哭了起来。
李牧摇摇头站了起来,道,“打你一巴掌,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口不逊。作为党的干部,你的素质堪忧。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年妇女连滚带爬的起来,忙不迭的给李牧鞠躬,擦干净嘴角的血,跌跌撞撞的走了。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做错了事情要付出代价。对这个妇联干部的处理,李牧管不着,他也不会故意施加压力。
但是对张秘书长,李牧没这么客气了。
他示意王国庆放开张秘书长,淡淡地说道,“张秘书长,第三幼儿园是军管单位,是我这个参谋长正管的地方。小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自然会有老师来处理,处理不了的会级单位,需要家长协助的,会通知家长。你这个带着人过来,又是要处理这个处分那个的,将人民赋予你的权力用到了极致了啊。”
张秘书长忙不迭的点头擦汗,“李参谋长,我是太心急了,为人父母,您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太着急了,以至于公器私用。李参谋长,我真的没认出您来,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您闺女……”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李牧说,“行了,你跟我解释不着。回去找你的领导吧,我晚些时候会向自治区党委反映一下某些领导干部的作风问题。今天我要是不在这里,我看你们啊。”
说到这里,李牧手指点着那些家长,几乎都是地方的党政干部。
“我看你们啊,能把我小孩吃了。还动手打老师,威胁老师。反了天了,这是我党的天下!轮不到你们这些人在这里胡作非为!都滚吧!”
李牧怒斥完毕。
张秘书长看都没看躺在墙角那里痛苦叫唤的秘书一眼,在女随从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了,其他家长跟着落荒而逃。
对这些仗着人民赋予的权势欺压普通人的现象,李牧颇感无力。如果李瑾钰不是他的女儿,这个事情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李牧心生忧虑。
&bp;&bp;&bp;&bp;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少年强则国强,对孩子的教育,引起了李牧的重视。 驻地的特殊性,形成的是,武警部队有自己的学校,学前教育,义务教育,全部囊括在内,九年一贯制学一所,到了高,全部分到兵团高级学去读。
部队资源的集性以及优越性,导致的局面是,部队所属的学校,通常的全面的地方的很多学校要好。
因为女儿打架这个事情起,李牧开始关注了第三师的第三产业——他的第一个身份是纪委书记,然后才是参谋长。
最容易滋生**问题的,无疑是第三产业。同样因为驻地的特殊性,在军队产业分离的大环境下,第三师以及武警总队系统是依然保留着不少的第三产业的。
农场,写字楼,工厂,宾馆,医院,等等等等。
做了一次全面的普查之后,李牧发现很多账目较混乱。他组织了几个精干人员,一连几天的进行详细的审查。
也在这个时候,幼儿园事情开始发酵。
那个妇联的年妇女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她一个正科职干部,被一撸到底,降为了普通科员。
这里面不单单是李牧背后的势力在起作用,关键还是他本人的身份——不要忘了,他是活着的战斗英雄,李耀军和李瑾钰是英雄的后代!
年妇女作为党员干部,已经构成了辱骂人民英雄后代的罪名,不进行行政拘留处理,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然而,事情远远的没有李牧认为的那么简单结束了,里面开始发生一些让李牧始料不及的延伸事件。
张秘书长惶惶不可终日的了几天班之后,市长找了他谈话,话里话外的除了警告是失望。张秘书长心里明白,是李牧的身份在发生作用了。他没那个实力和李牧对着干,再说,为了孩子这点事情,也不值当。
但是,心里这口气是要不发泄出去不痛快。
他喊来了办公室主任,他的直接下属,当了爷爷的郭品峰。老好人郭品峰老资格主任了,这个年纪,想着的是退下去之前再往走一步。挨了年纪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副秘书长的训斥,郭品峰的老脸压根挂不住。
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他郁闷非常,又无处可泄,只得心里憋着。回到家后,他教导他孙女郭贝贝,以后不要跟李瑾钰做朋友了,离那个害人精远点。
原来,郭品峰的孙女,正是当天被欺负的小姑娘,和李瑾钰是玩得较好的,俩小家伙经常串门什么的。
四五岁的孩子,被爷爷几天的教导,慢慢的开始疏远李瑾钰了。一开始李瑾钰还觉得怪,以为有哪里招惹小伙伴生气了,逼急了,郭贝贝才对李瑾钰吼道:“我爷爷说你是害人精!害我爷爷挨骂!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这句话对李瑾钰来说是极大的打击,当时她要哭出来,死死忍住。李耀军看见妹妹的样子,当下过来把她护住,对郭贝贝说:“郭贝贝你怎么这样说话,你被欺负是我妹妹帮你,你反而这样说她,太伤人了!”
和妹妹相,李耀军是较安静的小男孩,性格随妈妈,较淡定,妹妹随老爸,性子较炸。
郭贝贝不屑地翻了翻眼睛,说,“谁稀罕她帮!害得我爷爷挨骂!我再也不跟她玩了!哼!”
一甩手走了。
李瑾钰再忍不住了,哇的哭了出来。
陈老师过来,费好大劲才安慰下来,好不容易搞清楚是什么事情,也只能叹气了。小孩子之间没有隔夜仇,过两天能好,只是这个事情,对李瑾钰的打击是很大的。委屈自不必说,关键还是较要好的伙伴,对幼小的心灵来说,不认真开导,极有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冯玉叶开始重视这件事情了,她用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把李瑾钰给开导好,然后,她要找某些人的晦气了。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孩子是一切,是天是地,她不会考虑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冯玉叶最大的变化在这里,有孩子之前,她做一些事情,通常甚至李牧考虑的都要多,有了孩子之后,一切以孩子为心。
冯玉叶要是发起火来,李牧都怕。
找陈老师了解了整件事情之后,冯玉叶动手了。她出手根本跟李牧不是一个路子,李参谋长用话吓唬人,她不会,她奉行的原则是——能动手别哔哔。
一通电话打到西北军区司令员叔叔那里,说得最多的反而是家常话,正事只言片语。挂了电话没几分钟,省长的电话打到冯玉叶的办公室里去了。冯玉叶以家长的身份,反映了一些党员干部教育孩子的问题,没有说半个字的具体事情,更没有提什么名字。
省长何其聪明的人,挂了电话马让人去查了。查出来之后,啼笑皆非有之,心情震惊也有之。他顿时感觉到了难办,说到底,是因为小孩子之间的一点点小事引发出来的大人之间的矛盾。
多么的讽刺,但现实社会是如此。
郭品峰莫名其妙的被调到了闲职,坐等着退休了,往再走一步是显然没了指望。张秘书长的分工被调整,同时受到了市长的冷遇。他们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但,这些事情这么发生了。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冯玉叶做这些事情没有意义,但她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谁招惹她,她弄死谁,是挺简单的因果。
然而,物极必反,郭品峰总算是知道缘由之后,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对李牧一家生起了极度的怨恨。自从被调了闲职,他的生活一团糟。临到头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辈子的革命工作,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日益积累之下,他心的怨恨到达了一个峰点,像是准备喷发的火山似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逐渐的精神有些问题了,而他的家人却没有意识到。
因为一句话,因为一时气愤叫孙女疏远某位同学,遭到了这样致命的报复,郭品峰没有办法心甘情愿地咽下这口气。
他终于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来进行报复,是死,精神崩溃之后的他,也要疯狂的出掉这口气。
一场风暴在疯狂地酝酿着。
如果李牧和冯玉叶知道会导致发生后面的事情,说什么,他们夫妇俩也不会那样做了。到最后,一切都已经在失控状态,脱离了李牧的掌握,也脱离了冯玉叶的想象。
任谁也想象不到,郭品峰会走极端。
这是偶然事件的必然事件,它的发生是早晚的,而因为郭品峰这个因素的突然加入,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的棘手……
&bp;&bp;&bp;&bp;第三师第三产业下面有一家物资公司,是当年探索社会经营搞的企业,整个业务外包出去,从利益和部队脱离了关系。
也正是这家公司,李牧查出问题来了。
物资公司提供给第三师的一些物资,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彻查了仓库之后,李牧发现库存不正常,并且消耗量也存在问题。
经过密查之后,事实清楚了。物资公司经理唐林和后勤部门的一些低阶军官存在利益勾连,在物资的质量和采购量动手脚,甚至在消耗量作假,致使部队财产流失,在这方面谋取利益。
李牧马向党委会汇报,狠狠的处理了这一批人,并且将唐林的案子移交给了当地公安机关。
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对唐林进行了监视居住等限制手段,等着落实证据后批捕。
大难临头的唐林要报复李牧,而他恰好和郭品峰是朋友,两人喝酒的时候马说到了一起去,决定让李牧付出代价。
经过合谋,唐林和郭品峰很快策划了绑架计划。郭品峰利用接送孙女的机会搞清楚第三幼儿园的情况,唐林从社会寻找亡命之徒,许以重金,开始动手。
最终的计划是利用郭贝贝把李瑾钰引出来,在外面动手。经过观察,发现李瑾钰出了幼儿园,是直接从对内的门口回家,并不会从对着大路的门走。因此,利用郭贝贝和李瑾钰的关系,在课间引出到面朝大路的门口处,能动手,并且可以保证在第三师驻地大门岗哨反应过来之前把人绑走。
进入了癫狂状态的两人,根本没有去考虑后果。
周三这一天,他们动手了。
前面一段时间,经过了冯玉叶的开导,李瑾钰有心和郭贝贝修复好关系,但郭贝贝的小态度一直不是很热烈。午课间的时候,郭贝贝一脸不高兴地说,“李瑾钰,我爷爷找你有话说,你跟我出来。”
李瑾钰怎么会有防范,当即跟着郭贝贝出来。
郭品峰进了大门,和陈老师在那里说话,等着俩孩子过来。而在外面路边,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两名唐林找来的社会青年对照着照片,看见李瑾钰,马下了车。
郭贝贝和李瑾钰走过来,和郭品峰说话,陈老师也在,李瑾钰根本不会有什么怀疑,尽管她认为教唆郭贝贝的郭爷爷不是好人。
两名社会青年大步走过来,谁也没有注意,大门的小门开着,郭品峰特意站在那里,是为了不让老师把门锁。
郭品峰找着话说,笑着对李瑾钰说,“李瑾钰同学,郭贝贝啊,以后和你还是好朋友的。好朋友嘛,应该互相体谅,对不对?”
李瑾钰当然高兴,笑着说,“是的是的,爷爷,谢谢你。”
陈老师很高兴,一方家长出面让俩孩子重归于好,说明家长很重视孩子的教育,很支持幼儿园的工作。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名社会青年飞快的冲进来,一人抱起李瑾钰往外跑,另一个人则挡住了陈老师的去路!
陈老师大声叫着追出去的时候,面包车启动呼啸而去,陈老师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郭贝贝被吓得哇哇大哭,郭品峰抱着她安慰,忽然的后悔了。
支撑着跑回去按下警报按钮,陈老师撑不住了,身子软软的坐在了那里。
警报按钮连接的是大门岗的机动班,大门岗除了正常的岗哨之外,还二十四小时准备了一个班的机动力量,随时应付突发事件。带队的班长一看到是幼儿园的警报灯在亮,立马带了人冲出去。
两分钟他们到了幼儿园,却是连车的影子都能看到。有丰富处突经验的班长询问了陈老师,并且派人把幼儿园给看守了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无形把郭品峰也限制在了里面,不得离开。
李牧正在陆航团那边现场和赵一云、纪晓平等人研究陆航团配合特别勤务连快速出动的各种方案。以米-171型运输机为主,必要的时候使用z-9搭载一个两人小组,处理什么样的突发事件采取什么样的力量搭配出动,等等这些都必须要拿出好几个预案来。
通常说来,陆航团主要是搭配特别勤务部队部队出动的,以及执行一些常规的空侦察追踪任务。因此,两支部队如何协同作战,是首要的课题。而这一方面,恰恰的,正是李牧和赵一云最熟悉的作战领域。
别忘了,他们可全都是机降部队出身,入伍第一年接受了直升机机降训练。
除了赵一云,孙璐璐也在场,她的女子特别勤务连同样进展顺利,和男兵一样,同样的需要和陆航团进行大量的协同作战。
消息直接通过勤务对讲机传到了李牧这里,勤务对讲机在王国庆的手里,一些不是很紧急的事情,他自己替李牧回复了,最好记录再汇报。
一听到李瑾钰被绑架,王国庆毛都炸了,直接的大声报告,也不管现场有多少人:“参座!孩子被绑架了!瑾钰五分钟前被绑走!”
李牧手里的铅笔一下子被他捏断了。
其他人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都惊了。
“飞机!参座!飞机!”纪晓平猛地一指不远处已经开车的一架z-9。
五分钟,歹徒肯定没跑远。
李牧撂下手里的件跑过去,纪晓平连忙跟着跑过去,把机师拽下来,跳去亲自驾驶。赵一云紧跟着李牧,指着其他飞机,对王国庆他们说,“你们另一架!”
“塔台!我是纪晓平!秃鹰十七号请求即刻起飞!请求即刻起飞!”纪晓平戴耳机,马呼叫塔台,同时开始了起飞程序。
塔台那边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团长亲自驾机并且要求紧急起飞,肯定是十万火急。
很快,第二架z-9也搭载了王国庆和孙璐璐也起飞了。两架z-9在空连编队都不编了,一爬升马拉起了速度,倾斜着身子朝幼儿园的方向去。
飞机,李牧戴着耳机切到了指挥频道,联系了值班室:“我是李牧!值班室通报幼儿园学生被劫情况!”
很快,值班室报告:“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是xxxx,由南往北行驶,正在使用交通监控系统追踪!参谋长,情况已经通报给了周边的所有巡逻队,机动队也已经出动!”
尽管很多人都不知道被绑走的是参谋长的宝贝儿女儿,但第三师是有好几套应急预案的,幼儿园也是他们的重点保护目标,因此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在以最高的效率按照预案展开工作。
有了方向好办多了,不用李牧吩咐,纪晓平从指挥频道里听到了完整内容,马驾机从幼儿园开始,由南向北进行空搜索……
&bp;&bp;&bp;&bp;面包车的速度非常的快,完全的无视交通指示灯的限制,一路疾驰奔向城外。城区的街道很宽阔,正是班的时间,客观条件非常的便于嫌疑人逃窜。
当李牧所在的z-9锁定了目标车辆,目标车辆已经驶出了繁华的城区进入了城郊。
锁定了目标车辆之后,李牧稍稍放下了心来,对纪晓平说:“降低高度!逼迫目标车辆出城区!”
“明白!”
纪晓平一推操纵杆,z-9机首微微一抬,飞行高度快速下降。纪晓平飞行经验丰富得很,娴熟地操纵着,z-9几乎是压着面包车的车顶,在两侧建筑物的夹着的路面空飞行,旋翼高速旋转产生的向下的风力吹得路的一些行人纷纷下意识的弯腰抬头。
面包车的嫌疑人被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吓得慌不择路了,一味的往前开,正是出城的方向。
此时,躲起来操纵指挥的唐林连续打了黑狗和鼠脸好几个电话,但是被武装直升机猛追的他们,根本没空去接电话,紧张得不行。黑狗和鼠脸正是唐林雇佣来的有犯罪记录的刑满释放人员。
唐林使用了共计贰万元作为酬劳,雇佣黑狗和鼠脸绑架李瑾钰。唐林的目的是报复李牧,让李牧受点教训。按照他的要求,黑狗和鼠脸应该在既定的出租屋里抛下李瑾钰,吓唬吓唬李牧。
但是,事情同样超出了唐林的控制。
黑狗和鼠脸并不满足于区区一人一万块,他们从唐林那里得知要绑架的小女孩是某高官的孩子,当时起了意,暗暗决定勒索一批钱财然后越境远走高飞。
因此,他们并没有按照唐林的话做,而是绑到人后,直接开出了郊外。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根本没料到部队的武装直升机直接追了过来,反应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他们都是当地人,非常熟悉道路情况,也早摸清楚了街面的日常巡警的规律。
只是,他们完全不知道绑架的是武警机动师参谋长的女儿!
追出了郊外,行人车辆稀少的地方,纪晓平开始用高音喇叭喊话:“xxxx听好了!马停车接受检查!”
李牧对纪晓平说:“警告射击!”
“参座……”纪晓平一愣,犹豫着。
“执行!”李牧斩钉截铁地说。
纪晓平没办法,用机首的机载机枪向面包车的前方路面打了一个点射!12.7毫米的子弹打在非铺装路面,激起阵阵的灰尘。面包车依然前行,纪晓平果断的压下高度,机身腹部几乎贴到了面包车的车顶。
黑狗和鼠脸彻底绝望了,无处可逃的感觉充斥着全身。他们对视一眼,把车往路边的空地开了过去,然后嘎吱刹住。鼠脸把李瑾钰抱起来下车,用枪指着李瑾钰的脑袋。
z-9飞快地降落,还没完全落地,李牧拉开了舱门跳下去。另一侧的赵一云也从另一边跳下去,随身带着的手枪已经拔了出来。
直升机扬起的灰尘慢慢散去。
李牧大步走过去,手里提着手枪。面包车一侧,黑狗持枪指着李牧,鼠脸的枪指着李瑾钰的脑袋。李瑾钰很勇敢,并没有哭,看见爸爸出现之后,更不害怕了,也不叫唤,非常的懂事。
“站住!我开枪了!”鼠脸紧张地叫着。
穿着武警制式沙漠迷彩服的李牧和赵一云稍稍拉开了几步的距离一起走过来,给黑狗和鼠脸非常大的心理压力。因为在他们身后,是武装直升机。可见是捅了马蜂窝了的。
李牧和赵一云站定。
此时,另一架武装直升机也在另一边降落了,孙璐璐和王国庆飞奔过来,对黑狗和鼠脸形成了合围的架势。而大部队此时还在路,拉着警笛风驰电掣的飞奔着。
李牧扭头看向赵一云,赵一云微微的摇头,李牧再一次打了一个眼神,非常的坚决,赵一云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他们一起举起枪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黑狗见状,急了,丧心病狂地喊道:“把枪放下,不然我打死她!”
说着,枪口顶在了李瑾钰的脑袋。两支枪都顶着李瑾钰的脑袋。在此时,李瑾钰突然闭了眼睛,随即——
“砰!”
李牧和赵一云几乎是同时开枪,两颗子弹分别射向了黑狗和鼠脸的眉心。抱着李瑾钰的鼠脸双手很快失去力气,李瑾钰睁开眼睛,在快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一个利索的翻滚卸掉了大部分的重力,顺势的滚开,然后起身,朝李牧这边跑。
李牧和赵一云随即快速射击,另一侧的孙璐璐和王国庆也开始射击,朝着黑狗和鼠脸的身躯打出去了整整一个弹夹的子弹,一直到他们倒在地一动不动。
在枪声之,李瑾钰跑到了李牧跟前,李牧快速收回枪,抱住她,同时捂着她的眼睛,直接的朝直升机那边去,赵一云持枪掩护着,了直升机,纪晓平亲自驾驶的z-9起飞返回营区。
王国庆和孙璐璐留在那里,检查了被击毙的黑狗和鼠脸,等着警方人员到场处理手尾。
整个处置过程干净利落,整个过程,李牧等人也没有半句交流的话,完全的是长期以来养成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包括他和他女儿之前的眼神交流,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自始自终,李瑾钰都没有看到现场是什么样的,被打成筛子的黑狗和鼠脸的惨状,更不会让她看到。
黑狗和鼠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史最倒霉的歹徒,同时也是“待遇”最高的歹徒——校参谋长带两架武装直升机进行追击,堪战争场面。
后续的调查非常的快,武警第三师参谋部的人自己成立调查组对该案件进行调查。武警第三师和公安机关一样具有案件的侦查权。因为绑架者黑狗和鼠脸都被当场打死,因此一度调查陷入了困境。但是,在对他们的手机进行分析之后,很快唐林浮出了水面。
案件的真相开始大白于天下。
此次事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首先,第三幼儿园的日常的保卫工作被大大的加强,在门口那里设立了一个治安亭,课时间那里有一个小组在值勤。这不仅仅是因为参谋长的女儿遭到了报复,更重要的是,第三幼儿园有数百名学生,是规模很大的学前教育场所。这么多学生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各个相关部门当然会非常的重视。
李瑾钰不愧是英雄的后代,这件事情没有给她的心理造成多大的影响,她眼里只有父亲威风凛凛的英雄画面,更加激发了她努力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的决心。
未来的新一代女将似乎已经在这个时候开始了成长。
&bp;&bp;&bp;&bp;李牧那个面积五十平方的办公室里,林雨坐在那里喝茶,李牧在办公桌那边忙碌着审批件。&bp;&bp;.&bp;&bp;. 基层连队的执勤计划训练计划各种报告,等等等等。
按照级别来算,李牧应当拥有的是不超过三十平方的办公室,但他这个办公室却是有五十个平方。像这种超标配置情况,现在是不少的,有客观因素,也有个别领导干部的个人虚荣心在作祟。
李牧这个完全是被迫无奈,五十个平方,依然还显得有些不够用。两个职务两份工作,党内的工作排在第一位,而参谋长这个职务,则是更具有军事色彩。全师的部队训练和执勤,都必须通过他的手。
李牧抬了抬眼睛,说,“你实在是没事的话,去学学步战车的驾驶和操作,不行去找纪晓平学飞行。我看你一天闲得天天泡在我这里,早知如此,我不该把你调到参谋部来。”
机关编制进行了改革,司令部变成了参谋长,增加了装备部。装备部目前正在组建当,还是一个只存在于机关编制表的机构。
林雨放下茶杯,唉声叹气,一副躺着什么都不想干的样子。李牧带回来的那些关于王玥蓉的情况资料,他一个字不落的看了。然后,李牧命令将他给看管了起来,没有李牧的批准,林雨不能离开营区半步。之后更是干脆把他调到参谋部来,放到自己身边看着。
主要是,林雨没有参谋这方面的工作经历,李牧希望他补这块短板,更好的进步。相对来说,除了石磊的情况特殊一些之外,林雨的进步是较慢的。李牧猜测,杜晓帆的级别恐怕已经赵一云的高了。
让李牧大感意外的是,林雨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崩溃不成人形,而是很坚强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影响总是有的。一颗真心放到了高压锅里,那种感觉非亲历不可体会。
然后,林雨有事没事跑到李牧办公室这边来,他喝他的茶,李牧做他的工作,偶尔的交谈几句。
“小玉姐姐怎么样了,没受到什么影响吧?”林雨问。
小玉姐姐是大家对李瑾钰的昵称,小大人似的,哥哥讨人喜爱。
李牧说,“好多了,她妈妈这段时间天天陪着她,问题不大。”
“嫂子是专家,妥妥没问题。”林雨说。
李牧又抬了一下头,说,“要不让你嫂子给你做个心理评估。”
“算了吧算了吧,我做什么心理评估,年年体检都做。班长,你不会认为我扛不住吧?”林雨连忙的摆手摇头,然后点一根烟,长叹了口气,烟雾随着叹气出来飞出去很远,肺活量杠杠的。
“班长,说实话,最初那几天我的确是懵的,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慢慢的认清了事实,我只能佩服她的演技,欺骗了我快两年了。你说我怎么看不出问题来呢?”
李牧手的动作不停,一边翻看着件,一边说,“两个原因。第一,虽然交往一年多,但你们见面的次数才几次,三两次吧?平时不是通电话是发个微信,看不出问题来很正常。第二,你陷入了爱河,这种状态下的人,男人的智商通常女人的要低。我当初和你嫂子,是因为我智商低了,才被它霸王硬弓的。”
一口茶喷出来,林雨连忙放下茶杯,吃惊地看着李牧,“班长,这是真的?是嫂子追的你?不能够吧?当时是什么情况,你好像都没跟我们讲过。不对不对,这个事,我还是觉得是你主动追求嫂子的。”
李牧放下笔,点了根烟,走过去坐下,喝了点茶,说,“我骗你做什么。当年我不是在机关吗,和你嫂子工作交流得多一些。后来,是有一次执行任务回来,庆功,喝了点酒,送你嫂子回去的时候,路趁着醉意,她把话说开了,当晚把我给办了,妈的,老子那个时候还是处男。”
“这不属于霸王硬弓属于什么。再说了,那个时候我一大头兵,她是干部,我命令我把衣服脱了,我也没办法。这是以权压人的典型事件!”
看李牧义愤填膺的样子,林雨都傻了,喃喃道,“班长,我差点信了。”
李牧哈哈大笑,锤了林雨一拳,回去继续工作了。
林雨又开始无聊地唉声叹气了,没话找话说,“班长,老赵跑去学直升机驾驶做什么,难不成他要天。”
“多掌握一项技能有益无害,所以我让你振作起来。若是挺好的女人,你难受是应该的。这样的女人,早发现晚发现好,更不值得你为此难受。现在的天下,早不是咱们当年认识的那个天下了。”李牧感慨一句。
林雨说,“不管怎么说,我对她是用了真感情的。而且,我依然相信爱情。班长,你说得没错,尤其是到了武警这边之后,和地方的人接触多了,越发现,现在的社会环境人们的价值观,已近不是咱们那个年代的了。远的不说,说咱们师部的一个兵,九零后,他跟我说,他当兵之前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我的天,那会儿他还在高啊!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
李牧刷刷的在一份件写下“已阅,请呈凯韵同志批示”,然后签下名字,抬起头来说,“所以说啊,在和地方人员接触的时候,时刻还是要保持好心态,有点警惕性。”
他举起了手里的件扬了扬,“不要想那么多了。师里已经决定和地方举办一次军地青年联谊活动,以后会形成固定的机制。收拾收拾心情,把状态搞起来,到时候一大把水汪汪的维族姑娘随你挑。”
林雨却是一点兴趣没有,“算了吧,我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想个人问题了。”
“别废话。”李牧把件递过去。
林雨走过来接。
李牧说,“给郑凯韵政委送过去,他批了,这事成了。”
林雨却是犹豫了一下,说,“班长,你还是让我到基层去吧,机关的工作,我实在是不适应。”
“行,你要去,那去特别勤务连当指导员。”李牧说。
林雨连忙说,“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在参谋部安心干一段时间。”
“赶紧的滚吧。”李牧挥手。
林雨拿着件走了。
兄弟几个都知道,特别勤务连是李牧留给石磊的,面有赵一云负责具体的组建训练,最后这个少校连长,绝对是石磊。现在石磊还在外面执行秘密任务,李牧这样安排,是为了在短时间内让石磊具备快速晋升的条件。
林雨要是去了,算是当指导员,也会产生影响。他林雨之前在东北特种部队干了这么多年,绝对的专业对口,石磊都要对口,到了特别勤务连,部队到底听谁的?
所以,李牧一提,林雨立马熄火了。
对身边的人,应该怎样安排,甚至说他们以后的路,全都在李牧的考虑当。
&bp;&bp;&bp;&bp;市区北郊的所有入境公路都设立了边防检查站,密度应该是全国最高的地区之一了。这些边防检查站里,大多是武警总队设立的,属于第三机动师的不多,但是,条件相对艰苦的地带的检查站,一般都是由第三机动师来负责。
如高原山口那里的检查站,过了武警边防负责的入境关卡之后,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个第三机动师所属的检查站,什么都查。
日常的执勤方面,第三机动师和总队区别不大,该地区地域广阔任务重,哪怕总队是副军级单位,其他省总队要高一级,力量也是显得捉襟见肘的。第三机动师因此必须要担负一部分的日常执勤工作。
第三机动师第三十一团设立在高原山口方向过来半山腰隧道口前方的山口检查站是重点站,平时维持着一个满编班的执勤编制,并且配属了轮式装甲步战车。搭载了三十毫米机关炮的轮式步战车停在检查站一边,起到了非常好的震慑作用。
检查站的重点在查毒和违禁物品,如枪械、爆炸物、化学品等。能够对公众产生大规模威胁的管制物品,都在重点检查之列。
三月下旬的一天,参谋部接到山口检查站的一份紧急报告,林雨马拿着报告找到李牧汇报情况。
“昨天夜里山口检查站扣了一辆越野车和几个人,他们自称自驾游,但是没有边防证。执勤的战士感觉不太对劲,扣下来仔细检查,结果在车发现了大量的毒品。”林雨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李牧快速看了详细报告,抬头问道,“一百公斤的****?”
“是的。”林雨神色凝重的点头。
李牧立马起身大步出门,往参谋部大办公室那边去,里面是综合的办公区,有作战会议室。在楼顶的半层,还有智能指挥控制心以及卫星通信心。李牧因为是师党委三号首长,所以是和副师长副政委们在同一楼层办公,在他们下面,才是参谋部。
“让侦查科情报科的科长到作战会议室来,我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林雨马去通知了。
一百公斤的****,绝对是今年以来最大的一起贩毒案了。这么多的毒品流出境,会给其他国家造成什么影响,李牧不太关心,他意识到的是,这样的流出量,说明在境内存在着规模很大的制毒工厂!
三十一团的侦查股长和参谋部侦查科长在一起,他是过来汇报情况的。接到通知,侦查科长让侦查股长一起前往面见李牧进行汇报。
三十团侦查股长方以诺在次参谋长对各个检查站进行巡查的时候,见过一次,聊过几句。惊讶于参谋长的年轻,羡慕参谋长的实力。李牧到了第三师之后,关于他的一些事迹很快传开去。尤其是他担任陆军第701边防团和12旅打对抗期间的事情,以前那些涉密级别高的事迹当然是不会传开的。
12旅是赫赫有名的西北劲旅,远近闻名谁人不闻?一个三流边防团能把这样一支部队打到没脾气,怎能不叫人崇拜。更关键的是,李牧的带的兵提刀砍用实弹炸弹药堆积场这些事,李牧全扛下来了,在基层官兵眼里简直是偶像级的领导。
作战会议室里,简单介绍了一下,方以诺向李牧汇报更加详细的的情况,“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我们的战士在对一辆红杉越野车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在车的两只备用轮胎和车底板底部发现了共计二百公斤的疑似毒品,经过检测,证实为****。我们当即将车四名成年男性进行了扣押好和突审,但他们却矢口否认携毒出境,我们初步判断,他们可能是被利用了。”
师部侦查科长说,“参座,我们以前也遇到过被利用带毒进出境的情况,但是像二百公斤这样的规模的,从来没有过。我认为,不能排除嫌疑人隐瞒了真实情况这种可能。从搜查出来的情况来看,藏毒的手法非常的高明,而且制作非常精细。”
方以诺点头说,“是的,最后是我们的警犬发现了异常,然后才从地板下面找出了另一部分毒品。”
林雨严肃地说道,“二百公斤的东西,在搭载了四个成年男性之后,很难从车辆的承载情况发现端倪。嫌疑人的逻辑很严密。”
李牧沉思着,问,“车辆的情况呢?”
“本地牌照的车辆,经查,这辆红杉越野车属于一家叫做极速的野外救援公司的车辆,我们已经安排人员对极速公司进行调查。”方以诺回答。
按照程序,三十一团发现的案件,会以三十一团为主成立专案组,组织侦查。视案件的性质,像二百公斤****这样的规模,师部是肯定会介入的,甚至会作为主导侦查力量。
不过有一点,有边防性质的武警第三师是有完全的侦查办案权的,和公安部门无疑。一般来说,除非特殊情况或者案情特别重大,武警这边不会请公安部门介入。
“二百公斤的****。这是一个可以影响一个地区毒品价格的量。市场价格来说,到终端,这些****价值数千万元。”
李牧迅速做出了决定,“师部侦查科和三十一团为主,成立专案组,我亲自担任组长。侦查科长和方以诺同志担任副组长。专案组设在师部,你们马开展工作。我去向师长政委汇报案情,一个小时后,专案组成员到这里集合。解散!”
“是!”
众人快速离去开始做各自负责的工作。侦办这种案件太多了,怎么弄都非常的清楚。一定程度,武警边防和武警内卫,更多程度,像是穿军装的警察。事实,武警官兵的正式称呼是兵役警,服兵役的警察。从这方面来看,武装警察部队是不在国人民解放军的序列当的。
而武警机动师,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概念相对模糊。事实,根据驻地的实际情况,各个武警机动师的情况都有所不同。如武警第三师,有直升机有步战车,装备大大超越了陆军的所有摩托化步兵部队,而有些武警机动师,装备方面是不陆军的摩托化步兵部队的。
李牧把案情向苏永武和郑凯韵集作了汇报,两位主官完全同意李牧的做法,放手让李牧负责侦查。二百公斤的贩毒案件,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碰死亡三人以的命案,这样的案子很多领导是看不的。
这是李牧任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大案子,李牧非常重视。他搞特种作战、新型部队建设、编制改革这些拿手,但是查案子,大姑娘轿头一回。而未来,作为武警部队的领导,他一定会遇更多案子。
打响第一炮,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证明自己这个从陆军过来的参谋长并非浪得虚名,同时尽快的搞掉这个随随便便能运输二百公斤的制贩毒团伙,还人民群众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bp;&bp;&bp;&bp;《军事记事》的专栏记者何日丽不顾劝阻跑到了李牧的办公室来找李牧,当头是一句话:“首长,我要求对327专案进行全程的跟踪采访!”
站在那里整理着桌面案情资料的李牧闻言抬头看过去,但见一个短发的穿没标示迷彩服的平胸姑娘站在门口那里,昂着洁白的脖子冲自己说话。
边的王国庆说,“参座,我拦不住他。”
李牧摆摆手,指了指何日丽,“你是谁?”
何日丽一阵郁闷,摄制组到武警第三师已经一周了,敢情李大参谋长还不认识她。
“报告首长,我是军事记事记者何日丽,我们已经到你们这一个星期了。”何日丽说,碰个大案子,下一期节目可精彩多了,她当然的要极力要求对327专案进行跟踪采访。
李牧摇头,道,“不行。我们有执法记录仪,破案之后,我们会把相关的可以纰漏的画面和细节提供给你们。”
军事记事是全军最有影响力的纪实类节目,官兵们当普遍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只要成了军事记事的主要采访对象,士兵能提干,干部能获得重点培养,部队可以收获更多的名气。
何日丽负责这个栏目三年多了,走南闯北,什么部队没去过,二炮这种战略部队她都深入过,到哪里不是受到部队首长的热烈欢迎,在官兵们心里的地位大首长的都要高。
唯独到武警第三师来,师长政委采访了,顺利得很,唯独参谋长,约见好几次未能成功,故意躲着似的。这让何日丽心里不爽快了,这种待遇简直是不敢想象。
“李参谋长,我们v电视台的唯一军事纪实栏目,这么多年采访过很多部队,跟踪采访武警部队查案子是非常多的,从来没有哪支部队拒绝我们的采访。”何日丽据理力争。
李牧看着他的案情报告,抬了抬眼,说,“不是我的部队我管不着。”
何日丽瞪大了眼睛,她可没受过这样的冷遇,更没有遇到过拒绝的情况。如果是保密程度很高的部队或者任务,她自然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干了这么多年,什么该报道什么不能播出,她清楚得很。
气哼哼地跺了跺脚,何日丽转身快步离去。
王国庆走过来,低声说,“参座,她可能去找政委了。郑凯韵政委好像和她是熟人。”
“找找吧,327案结案之前,不接受任何采访。”李牧打定了主意。
然而,没多久,何日丽过来了,而且是郑凯韵带着她过来的。何日丽得意洋洋的站在那里,斜眼看着李牧。
李牧有些惊讶,连忙立正,“政委。”
郑凯韵指了指何日丽,直接对李牧说,“安排一下何记者跟踪采访327专案,具体情况,你把握。”
无奈,李牧只能答应。
郑凯韵转身离去,何日丽呵呵笑着走过来,“李参谋长,现在我可以采访了吧?”
“不行。”
何日丽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李牧,“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李牧淡淡地重复。
何日丽指着李牧,气坏了:“你……你!”
李牧呵呵笑了,说,“采访可以,但要按照我说的来。不能讲条件,否则,你把师长找来也没用。”
扔下何日丽,李牧自顾整理起他的材料来。
在李牧整理好材料装了起来举步要出门的时候,何日丽终于是把那口气也忍下去了,道,“行,我听你的安排。我现在要采访审讯,马了解整个案情。”
李牧站住脚步,摇头,道,“不能采访审讯,但我可以安排人员向你介绍案情。”
何日丽知道这个参谋长不好说话,再顶下去估计真的连采访的机会都没有,当下只能妥协,道,“那作战会议我总能拍摄吧?我们需要那样的画面。”
李牧考虑了一下,说,“我安排宣传干事和你们一起。”
何日丽当下泄气了,这下什么猛料都是拍不到了,算拍到,也留不下来。
随即,李牧对王国庆说了几句,王国庆马去找宣传科的人安排有经验的干事过来监督何日丽以及她的摄制组。
四名嫌疑人已经被押解到了师部,有专门关押此类人员的地方。李牧径直来到审讯室,林雨早在那里等着。李牧示意,他马让人去把第一名嫌疑人带过来。
马以诺作为主审官,和师部侦查科的一名参谋,开始审讯。
李牧和林雨在另一间屋里,隔着单面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高清喇叭把里面的动静都清楚的传了出来,必要的时候,可以戴高清耳机,听得更清楚。
给李牧的茶杯续了点水,林雨坐下来,盯着显示屏的画面。
审了没几分钟,李牧说,“他不知情,下一个。”
林雨马摁下通话器,通知方以诺。马有士兵把里面的人带出去,然后带进去第二名嫌疑人。马以诺他们的重点是从四名嫌疑人里找出知情者,四个嫌疑人里面有没有,查清楚了都能给案件的侦破提供明确的方向。
第二名嫌疑人,方以诺审问了很久,也没有接到李牧的通知。直到方以诺准备请示的时候,林雨通知他换下一名。其实方以诺凭着自己的经验,他是可以肯定四个嫌疑人都是不知情的被人利用的,这个在突击审讯的时候已经很明确了。没有谁能够当那种高压下不露出蛛丝马迹。
但是既然参谋长怀疑四人当有知情者,那么只能再一次详细的审问一遍。
很快,第三名嫌疑人带来,问了几分钟,李牧让第四名嫌疑人,又是几分钟,李牧让人把他带下去。
正当方以诺站起来打算收拾资料离开的时候,李牧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机里,“再审一遍第二名嫌疑人。”
方以诺和助手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坐下。
很快,第二名嫌疑人被带了进去。方以诺心里有些情绪的,他知道李牧是陆军的战将,但是打仗和办案完全是两码事。第二名嫌疑人是最不可能知情的人,而李牧却认为他有问题,这让方以诺对李牧这个参谋长有些失望。
有点经验的警官都能分析得出来,第二名嫌疑人根本不知情。
开始审讯之后,方以诺按照流程重复问了几个问题,李牧站了起来,他要亲自审问第二名嫌疑人。
第二名嫌疑人叫做向崇俊。
&bp;&bp;&bp;&bp;看见进来个气势远远超过了审问桌子那边两名警官的高级警官,向崇俊的心微微的抖了抖,眼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bp;&bp;.&bp;&bp;.
方以诺和师部侦查科参谋同时站起来毕恭毕敬的样子已经足以说明进来的这个人绝对是大领导。
李牧径直走到被拷在了老虎凳的向崇俊面前,打量着他。
“你是韩国人?”李牧问。
向崇俊说,“我是籍韩国人。”
方以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向崇俊是血统,但是如果因为这一点,李牧产生特别的怀疑,是会被人小看的。当前进入我国国籍的外国人可是很多的了,尽管审批非常的严格,但数量一直在增加。其实,只要是本国籍,不涉及到外交面的事情,没那么多麻烦事,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李牧正是因为向崇俊的身份产生的怀疑——他一向对韩国棒子没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包括它那个穷兄弟,都不是什么好鸟。
“你的车藏了毒品你不知道?你蒙谁呢?”李牧冷笑道。
后面跟着进来的林雨嘴角一抽一抽的了,一旦李牧这样说话,接下来肯定是没什么好事情的了,当然是对向崇俊来说。如果李牧一本正经的审问,他铁定的会按照规矩来。
李牧不打算按照规矩来,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林雨转身出去,他要做一件事情——把审讯室里的监控关了。也根本用不着李牧吩咐,这点默契,老哥几个早养成了。
只有方以诺他们不明里,对参谋长这样的审问语言表示无语。
“我真的不知道,我都说了一百多遍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车是公司的,我们到边境关卡那里接一个车队,公司派的任务,根本不知道车藏毒。”向崇俊委屈地说,脸色带着焦急和恐惧,生怕成了背锅的。
李牧说道,“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结局。查获的量来说,你最终毫无悬念的会被判处极刑,在此之前,你将会频繁的往来于看守所和法院之间,极有可能这会是长达两三年的时间,但最终你依然逃不过死刑。所有的这些,建立在你抗拒配合的前提之下。你现在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争取立功表现,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也许你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顿了顿,他给向崇俊一个消化的机会,随即说道,“你要知道,不管你说不说,配合不配合,最终我们都会查个一清二楚。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你的问题是确凿的,你宁愿死也不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那么,我只能理解为你一心向死。”
说完,他扫视了其他人一眼,说,“既然如此,把他放了吧,然后再以逃犯的名义进行追击,当场击毙,早点满足他。”
这话一出,方以诺等人都傻了,但都知道李牧是在用计策,当即反应过来进行配合,道,“是!明白!”
向崇俊不怕死吗,当然怕死。
他没有料到会遇这样的警官,当下急声道:“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陷害我!”
李牧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了,走到那边去坐下。
在方以诺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雨已经走过去,狞笑着看着向崇俊,然后把浑身的关节弄得嘎嘎响。
“你要干什么?”向崇俊嘴唇有些发抖了,林雨狗熊一般壮实的身材,无形给人很大的压力。
林雨根本不搭话,动起了手来。
方以诺看呆了,再一看李牧,拿出烟点起来抽了。
林雨是干什么的,在东北虎部队混了好几年的人,执行的实战任务其他人加起来的都要多。审讯手段这种小儿科,太娴熟不过。如果可以使用工具,林雨能够保证在五分钟之内,让被审讯者说出他三岁的时候偷看邻居姐姐洗澡的隐秘往事。
鬼哭狼嚎,想哭哭不出来的那种痛苦,钻心的痛却分明感觉到死不了的那种感觉,彻底击垮了向崇俊的心理防线。
“我,我,我说,我说……”向崇俊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林雨停下手,找了块毛巾擦了擦手,站到了边去。
李牧问道:“毒品是从哪里来的?谁交给你的?你们的下家是谁?交易时间是什么时候?”
向崇俊感觉又痛又累,喘着气说,“过了山口检查站,有个叫沙堆的村子,在那里交易,下家是谁我不知道,只知道叫卡诺夫,我没见过他。约定在午十二点交易。”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了看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怎样辨别身份?”李牧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
“坐标,老板给了坐标以及海事电话号码,规定时间到了坐标处,拨打号码进行确认。”向崇俊说。
方以诺看向李牧,目光焦急。有了这些信息,完全构成了抓捕下家的条件,必须要马出发,否则时间会来不及。
李牧却是没有着急,他眯起眼睛看着向崇俊,道,“你刚才已经尝试过了我的手段,我可以让你在受审之前每天都享受到这样的大餐,保证医疗检查查不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货从哪里来的,家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送货的,我接货的时候,货已经在车了。长官,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只知道这些!”向崇俊激动地说。
李牧却是岿然不动,依然的摇头,“我不相信。向崇俊,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你们的整个运作方式,你在这个组织架构里担负什么样的角色。越详细越好!再拿什么午十二点交易来糊弄我,后果你知道。”
方以诺心里震了一下又一下,他一直在观察向崇俊,经过李牧的这么连哄带吓,又是一顿刑讯,他看得出向崇俊的心理方向是崩溃了的,没理由再隐藏不供。
但是,李牧却是又让他知道,向崇俊在演戏!
林雨又走了过去,同样狰狞的笑容,那条拿在手里的带血的毛巾被他随手扔在桌面。
方以诺和另外一名参谋看得眼皮子直跳。
在向崇俊惊恐的眼神和绝望的叫喊声,李牧又点了一根烟。他还没见过打不服的犯罪分子,一顿不行两顿。他所说的什么配合调查有可能免于死刑完全是大胡话,这个量而言,向崇俊领死罪十几次都是够了的。当然,具体情节还要看具体的调查情况。
死罪是难免的。
“我,我,我服了,我服了!我说,我全都说!”向崇俊哭了,这一下,是真的崩溃了。
李牧却没打算往下听了,而是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方以诺回过神来,马坐下,继续对向崇俊进行审问,这一次,向崇俊有问必答,确实不太清楚的还会给出自己的判断供警方参考,配合得很。
拿着厚厚的口供之后,方以诺感慨不已。这个向崇俊完全是个演员啊,演技这个了得,最后问出来的东西,和之前的完全的不一样。
什么午十二点交易坐标接头之类的,完全是他捏造的。
真正的事实,连李牧看了都惊讶非常!
&bp;&bp;&bp;&bp;向崇俊的供词令李牧大感意外。
另外三人确实不知情,根据向崇俊的口供,另外三人都是他从户外团体里临时找来的越野爱好者,这点和其他人的口供是吻合的。
那一批重达两百公斤的****,居然是故意让警方查获的!
原来,近期境外毒品价格下跌严重,外号铁盒的制毒团伙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故意让警方查获一大批毒品,试图以此促进市场价格拉高!
疯狂而葩的想法!
向崇俊负责安排这批货被查,他找来了三名越野爱好者,以户外活动的名义召集他们同行,他找的都是有一颗越野心没越野车的青年,一听有这种好事,当下积极得不得了。
本来,根据计划,向崇俊会在出发前一刻借故离开,让那三个青年开车路,这样一来,毒品被查获可以确保自己没有事。
但是,向崇俊在最后一天萌生了独吞这批货的想法。他长期为铁盒制毒团伙销货,属于二级下家,货到他这里,他再送到他的下家去,有时候是帮铁盒制毒团伙运毒,有时候则是自己吃下再转手出去赚取更高的利润。
因此,向崇俊手里是有不少买家的。
这批货是铁盒委托他处理安排,只要被警方查获,肯定是大新闻,势必会影响到市场的价格,铁盒制毒工厂那边再一缩减生产量,价格自然会去。
铁盒打的如意算盘,但是他没有想到,向崇俊生出了贪念,足足两百公斤的货,在一分钱都没有付出的情况下,把这批货出手了之后,他可以退休了。
打定了主意,向崇俊对越野车藏匿的毒品进行了重新的安排。因此才会出现藏毒的地方非常的隐蔽方式高超并且做工精良。而他则必须要随车跟着了,计划出了检查站之后,想办法把另外三个人抛开,单独去交易,完了甚至可以直接出境过新的生活。
若不是当班的战士警惕性高,并且警犬也足够灵敏,以向崇俊的演技和三个不知情的社会青年的表现,肯定不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李牧惊叹铁盒制毒团伙疯狂的想法之余,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随随便便愿意抛掉二百公斤的****的制毒工厂,可想而知产量有多大,对社会和人民生命健康的危害产生多么恐怖的影响。
重点是铁盒制毒团伙,找到制度工厂,摧毁它,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这是当前最要紧的任务!
成败的关键在向崇俊身。
找到铁盒制毒团伙以及制毒工厂的唯一线索,是他。
专案组马召开会议研究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方以诺把所有的情况作了介绍之后,总结出了两个点来,他说,“第一,首要的目的是铁盒制毒团伙,根据我们的分析,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长期存在的出货量很大的制度工厂。第二,抓捕向崇俊的下家。”
说完,方以诺看向李牧,“两个方向都需要向崇俊的配合,参座,咱们必须要有一个顺序了。”
方以诺的专业素质没得说,复杂的案情在他的介绍之下,简单明了,并且清晰地总结出了下一步行动的两个方向,为决策者做出决策提供了扎实的参谋意见。这也正是一名参谋人员应当具备的素质。
众人的目光都集在了李牧脸。
林雨此时说道,“我建议先抓下家。理由如下,第一,距离近,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或者打掉这伙境外毒贩。第二,成功率高,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抓下家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他担心李牧选择冒险。
其他人出于各种担心,也纷纷表示支持林雨的观点。
抓下家是手边的功劳,部署好了,有向崇俊的配合,一抓一个准。先易后难的原则,也应该先抓下家,甚至可能会带出其他供货的家。
反观调查铁盒制毒团伙,显然困难重重。
首先,向崇俊掌握的情况有限,他根本不知道制毒工厂在哪里。大多数时候,他和铁盒都是通过络或者电话联系,连见面都极少,也不知道货是怎样送到极速公司的。说白了,极速公司往的这一段,他知道的几乎是空白的。
要查铁盒制毒团伙,哪怕有向崇俊的配合,也要先从极速公司查起,还要找充分的理由让向崇俊要求铁盒进行见面,顺藤摸瓜一点点的找到新的线索最终查清铁盒制毒团伙的分布以及制毒工厂的位置。
无疑,这需要大量的时间。
此时,方以诺说道,“参座,如果我们的动作够快,抓了下家之后,铁盒制毒团伙也未必能收到消息。将计计,把查获毒品的消息放出去。”
李牧点了一根烟,沉思着。
此时,何日丽亲自拿了相机在拍摄,第三师的宣传干事紧跟着她,所有拍摄到的画面和照片,都必须要经过审核,不能发布的是要删除掉的。
然而,此时何日丽也被复杂新的案情吸引住了。一线缉毒的武警边防官兵是她经常采访的对象,她遇见过不少复杂的案子,但都没有眼下这一起离。她深深的被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所影响,不知不觉的,镜头长时间聚焦在李牧的脸。
半支烟抽完,李牧磕了磕烟灰,打破了死一般的安静。
“不要存在幻想了。距离向崇俊被捕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他们交易的地点属于边境地区,按照正常的车程,向崇俊没有任何理由失去联系这么久。因此,我判断,下家已经被惊动,再按照既定的方案行动,已经失去了作战意义。”李牧缓缓的沉声说。
没有交易不能人赃并获,人抓回来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李牧下了决心,扫视了一圈,凝重地说,“现在开始,专案组的重心放在铁盒制毒团伙身。将计计释放出查获毒品的消息,迷惑对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铁盒看到了警方查获大量毒品的新闻,他一定不会起疑心。对咱们有利的一点是,买家和铁盒制毒团伙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他们的交易是通过向崇俊完成的。”
“这是机会!”
李牧不是刑案侦破科班出身的领导,他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案件的侦破,但是他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具备了优秀指挥官的一切素质,并且更加的优秀。
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之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先巩固最容易打出来的战果,然后再图谋更大的战果。不管是战场还是破案,这都是最保险的打法。尤其是在几乎所有的线索都系于一名犯罪嫌疑人身的时候。
在高压之下,保持冷静的头脑,做出准确的判断之后,坚决不动摇,以最初的判断为基础,推断出其他可能性,再此进行进一步的分析,最终做出相对正确的决策。
这是李牧要做的事情。
又扫视了一遭,李牧说道,“你们想过没有,放出毒品被查获的消息,后续安排向崇俊和他的下家进行联系,同样是符合逻辑的。毒品被查获了自然失去了交易的基础,向崇俊失去联系,是为了躲避警方的侦查,这同样也是合理的。”
众人若有所思。
李牧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从现在起,专案组的重心放在铁盒制毒团伙,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集团打掉!”
众人起身立正:“是!”
&bp;&bp;&bp;&bp;一辆黑色红杉越野车成了向崇俊的座驾,为了让向崇俊好好的配合不搞幺蛾子,官兵们对他的态度是缓和了许多的,但是,该有的警惕一点都不会少。
这辆黑色红杉越野车同样是属于极速公司的,这家专业从事野外救援服务的公司,服务的对象都是喜好越野的高端人士,收费昂贵,因此他们的救援车辆都是非常高端的硬派越野车。
如何确保向崇俊落的消息不被铁盒制毒团伙得知,李牧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以其他名义全面查封极速公司,把所有的人员控制了起来。
根据向崇俊的口供,铁盒制毒团伙和极速公司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向崇俊也不知道铁盒制毒团伙是怎样将毒品送进来本地的。接到货,向崇俊利用他在极速公司救援主管的身份,在救援车辆里藏毒,通过这种方式把毒品送出去完成交易。
货款方面,铁盒制毒团伙有一个特点——只收现金。因此,每一次接到货,向崇俊要自己垫付三成的现金,和下家完成交易之后,铁盒制毒团伙会门取剩下的部分。向崇俊从收取三成的佣金,堪称暴利。
但是,在制贩毒这个过程,最危险最容易出问题的是运输环节。向崇俊负责最重要的环节,铁盒制毒团伙乐意给他三成的佣金。
作为长期合作伙伴,向崇俊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帮助铁盒制毒团伙送出去了超过一吨的毒品。这是一个非常骇人的概念,因此向崇俊也彻底断了其他念头,一心的配合警方行动,只为争取一个无期。
普通涂装的猎豹车和老普拉多出动了好几辆,全部准备了多副外地牌照,全部做了精心的检修,加征用极速公司的黑色红杉,李牧带了七台车二十一人出动。
李牧在红杉车,何日丽争取到了跟踪拍摄的机会,和李牧同车,在第三排的,是林雨和另一名精干的士官,夹着向崇俊。作为全尺寸越野车,红杉的第三排的空间足够大,容下林雨这样的大汉绰绰有余。林雨在边,对向崇俊也是一种威慑。
让何日丽坐副驾驶,李牧和摄影师坐在第二排。无疑,副驾驶是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红杉的摄像师,还有一台普拉多载着另一名摄像师。何日丽的摄制组足足有三名摄像师,留了一人在师部拍摄,其他的都带了过来。
而第三师自己这边也有一名专门负责全程拍摄的宣传干事。如此,基本可以做到过程全镜头记录了。
抛去这些人,加自己,李牧能用的人有十六人,力量算是很强悍的了,全都是挑选出来的经验丰富的精干的干部骨干。
下午五时的时候,新闻播出,一切准备绪,李牧让向崇俊联系铁盒,以洽谈分成例为借口要求见面。因为向崇俊一直想要提高自己的分成例,但多次没谈拢,这也是他之前生出吞下那批货的因素之一。
这个理由,正好用,尤其是在铁盒以为他的计策奏效的时候。
晚八点三十分,天色开始暗淡的时候,铁盒终于答应了见面,李牧随即马率队出发。同时,对铁盒手机信号的监控,显示的位置和铁盒告诉向崇俊的一致。这说明铁盒并没有对向崇俊产生怀疑。
距离二百公里外的市。
那是个三省交界的地方,地形复杂,山地丘陵地形非常显著,但却是各地往来的交通要害,南北下的车辆都要穿过市。
车队连夜南下,打着双闪驰骋过了平坦辽阔的无人区,然后进入山区崎岖的道路之,速度慢下来,山里下起雨,速度更慢了一些,一路没有停留,花了五个多小时才走完二百多公里的路,于凌晨一点多抵达了市。
制毒工厂在城市之,这多少有些出乎李牧等人的预料。通常来说,制毒工厂会排放高污染物,异味很重,在城区是无法遁形的。
车队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李牧取出向崇俊的手机,回头过去说道,“知道怎么说吧?”
向崇俊有些紧张地点头。
李牧皱了皱眉头,说,“别紧张,拿出你的演技来,你要知道,如果出了问题,你的戴罪立功可黄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向崇俊很快的平静下来,找到了状态,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被挂断了。
向崇俊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茫然了。
“别急。”
李牧在等待着。
很快,伪装成普通车辆的通信支持车那边发来报告,“头儿,信号确定了,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李牧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随即通过耳麦下达命令,道,“都注意了,耐心等待。”
铁盒能够隐蔽存在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他如果对向崇俊产生怀疑了的话,会有更多的反追踪手段。因此李牧判定,刚才铁盒的举动只不过是他习惯的警惕性。
果然,很快,一个陌生号码打进了向崇俊的手机。
李牧再次把手机递给向崇俊,“别慌,随时看我的指示。”
说完,打开免提,把手机递给向崇俊。
“喂?”
“到哪了?”对面是个沙哑的声音。
“铁盒叔,我刚进市区,到哪里找你?”向崇俊说。
沙哑声音略微沉默了一下,突然说,“你身边有警察。”
向崇俊吓了一大跳,李牧稳着,示意他不要慌,指了指手机,向崇俊稳住心神,道,“铁盒,尊敬你叫你一声叔,其实没了我你屁都不是!爱特么谈不谈,老子这回去!”
这话说得让车的人都紧张起来,生怕铁盒一怒之下真的取消了见面。何日丽屏住呼吸,趴着靠背往后面看。
李牧盯着向崇俊,依然很稳。
沙哑声音又沉默了一阵子,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什么******怎么出来的?我找了几个替死鬼往公安的检查站撞完事了,你还指望我亲自给你送?少他妈废话,能谈不能谈,不能谈你我到这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向崇俊的口气依然很硬,似乎要把被抓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只要不存在暗语,这倒是个好现象。李牧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怕有暗号。但这种情况之下,除了选择相信向崇俊的认罪之心,别无他法。
&bp;&bp;&bp;&bp;铁盒的确是在诈向崇俊,这是他的习惯使然,生性警惕的他,对任何人都抱有疑心。但他也的确离不开向崇俊,他的货,绝大部分需要依靠向崇俊往外出,货出不掉,生产再多也换不来钱。
一定程度,掌握了买家信息以及最后一段关键的运输渠道的向崇俊,制毒的更加重要。
“富豪酒店,大堂里等着。”铁盒给出一个地址,挂掉了电话。
很快,李牧的耳麦里传来技侦人员的追踪报告:“头儿,目标的位置没有变化,还是在城南汽车站,具体信息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
李牧当即下令:“去富豪酒店,技侦组注意目标的位置变化。”
车辆启动,拉开车距向富豪酒店开过去,到了路口,几辆车分成三路,从不同的方向朝富豪酒店集结。
市虽然是内陆城市,夜生活却是丝毫的不让沿海城市萧条,再加天黑得完,凌晨一两点基本等于沿海地区的晚十一二点。这会儿,城区道路的车辆不少,很多商铺依然在营业,酒店的招牌更是多得很。
富豪酒店所在的街区是夜场集的地方,临街两侧有非常多的ktv和酒吧,隔着一条街,转过街角几百米,是各种洗浴桑拿集的区域。这一片,是市夜生活的心地带。
选在富豪酒店见面,说明铁盒这个人对向崇俊依然是有戒心的。这里车多人杂,巷子多,非常的便于逃跑。
黑色红杉停在富豪酒店前面的露天停车场并不会惹人注意,这种车除了个头大,一般人看不出是台过百万的豪车。李牧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带向崇俊下车。
林雨说道,“头儿,我去吧。”
李牧笑着说,“你这块头,不行。”
林雨瞪着向崇俊,冷声说,“老实点,出了问题,我千刀万剐了你。”
向崇俊恐惧地缩了缩脖子,他被林雨打怕了。不是没挨过打,但是林雨那种针对性非常明确的刑讯式拳击,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死不能。
像他这种毒贩,被抓住了是个死,通常情况下遭到抓捕都会拼个鱼死破。但向崇俊不太一样,他曾经是韩国一个三流演员,活不下去了跑到国来企图发展,结果接连失败,无意接触到贩毒,越陷越深走了这条不归路。他怕死,因此在知道可以戴罪立功争取个无期的时候,他愿意配合警方的行动。
随口许诺的李牧压根没当一回事,他的责任是寻找证据,把坏人抓起来,审判他们是法官的事。
帮着整理了一下向崇俊的衣着,李牧说道,“一旦我发现了你在耍心眼,我会开枪首先打死。”
“政府,我不会的。”向崇俊深深呼吸了一口。
李牧检查了手枪,拉枪机膛,插到了肋下的快枪套里,穿黑色外套,拉开车门,带着向崇俊下了车。
“一号出发了,重复,一号已经出发。”林雨连忙的接过指挥权,转到第二排那里,随时准备进行做出应急指令。
“一组收到,我们已经在大堂完成了部署。”
“二组收到,外围布控已经完成。”
两个行动小组已经先一步到指定的位置进行了埋伏,而技侦小组则留在车,提供技术和通讯方面的支持。
向崇俊走在前面,李牧充当他的手下,跟在侧后。李牧尽量的装出萎靡不振的样子,尽可能的降低别人对自己的关注度。暗地里,他却警惕十足的注意着周遭每一个人的动静。
进了酒店大堂,有几个客人在前台那里办理入住手续,一边催促着前台动作快点,一边目光焦急的看向几个穿着暴露的无聊的站在一边玩手机的年轻女子。
除此之外,很安静。
向崇俊眼神探询了一下李牧,李牧示意过去休息区那边坐下。约好的是两点整见面,此时距离两点钟,尚有十几分钟。
李牧坐下来之前,已经把周遭的环境做了一个细致的观察。大堂的东面是电梯间,东南侧是走火通道,也是楼梯,前台在北面,休息区在西面,大门属于南面,所有的进出口加起来有四处。
一阵子之后,前台那边的几个男女完成了登记,男的一个人一个搂着女的肩膀迫不及待的往电梯间那边走去。李牧逐个打量着,一个个脚下都有些漂浮,显然是经过了大量饮酒。
“你和铁盒见过一次面,确定能一眼认出他来?”李牧低声问了句。
向崇俊犹豫了一下,说,“肯定能认出来。”
李牧不再问,耐性地等待着。
埋伏在大堂里的侦查员,都巧妙的躲在暗处。这个时间几个成年男子在大堂徘徊,怎么看都会觉得不正常,因此大家都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因素。而外围的侦查员或者在车密切观察,或者借助灌木丛以及阴影处的掩护,形成了严密的观察。
外围的侦查员每五分钟报告一次情况,很安静,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根据向崇俊提供的信息,铁盒一般出门会带一两个人,也是两三名男子,这样的目标应当是较显眼的。
然而,超过了约定的见面时间十分钟,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向崇俊也没有接到铁盒的电话。
向崇俊有些急了,低声询问,“政府,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李牧却是凝重地摇了摇头,脑子里仔细地回忆着整个过程的细节。他带过来的都是第三师里执行此类任务经验丰富的精干人员,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进入的方式也非常的隐蔽,算铁盒提前到了富豪酒店,也基本不可能发现什么异样。
或者铁盒只是迟到?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干的是掉脑袋的事,这些人的时间观念通常非常的强。
那么,铁盒已经到了正在暗观察周遭的情况?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但两个埋伏的小组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最大的疑点在——方才那几个酒后寻欢的男女身。要么里面有铁盒的眼线,要么干脆铁盒在其。
向崇俊能认得出铁盒,那是在正常情况下,如果出现铁盒进行了伪装这种非正常情况,向崇俊还能认出他来吗?
最大的可能性或者是,铁盒知道了向崇俊身边有第二个人,因此决定不露面。
必须要当机立断了。
李牧果断道:“给他打电话,他八成看到了我。”
向崇俊愕然,不敢怠慢,连忙打过去,电话一接通,向崇俊怒气冲冲地说,“你到底搞什么鬼!”
铁盒沙哑的声音飘乎乎的,“咱们以前有过约定,尽量不见面,一定要见面,只能你我单独见面,你边的是谁?你带个人过来是什么意思。老向,你被条子抓了吧?”
“这是我兄弟!少他妈废话,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么着!”向崇俊看了眼李牧伸过来的手掌,毅然决然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话,是李牧写在掌心的。
李牧从向崇俊手里拿过手机,果断的挂了电话。
“各小组隐蔽撤离,回到车待命。”
李牧下达了最新指令,带着向崇俊迅速离开大堂返回了车,很快,红杉轰鸣着驶离了富豪酒店。其他车辆也悄无声息的分批次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是,红杉在一条街之外靠边停了下来。
技侦小组对铁盒的手机信号追踪显示,铁盒的位置依然停留在数公里之外的汽车站边的某一处。
也是说,要么铁盒采取了反无线信号追踪手段,要么他根本没打算和向崇俊见面。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bp;&bp;&bp;&bp;路灯照不到的路边人行道,红杉停在那里,占据了整条人行道。 车灯熄灭了,但是发动机却依然在保持着运转,浑厚的怠速声音非常的轻微。
李牧让何日丽换到了其他车去对其他官兵进行拍摄,然后让向崇俊坐到了第二排来,对他进行更加详细的问话。
点了一根烟,李牧稍稍打开了一点窗户,问道,“向崇俊,你和铁盒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而这些,你对我进行了隐瞒。”
向崇俊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恐惧而委屈地说,“政府,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他只见过一次见面,根本没有什么默契……”
第三排的林雨猛然的两只大手伸过来,扣住了向崇俊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恶狠狠地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话,你最好老实点!”
向崇俊翻着白眼,呼吸困难,瞬间感觉到,下一秒钟自己会窒息而死。
好一阵子,看到向崇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时候,李牧示意林雨放开。向崇俊顿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大口地呼吸着,脸色也慢慢的恢复了血色。
李牧整理着他的衣领,缓缓地说道,“向崇俊,你要清楚地认识到,你的罪行枪毙十次都不为过。我顶着压力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你争取个无期,你应该好好的把握住,而不是跟我耍心眼。”
向崇俊剧烈地咳嗽着,好一阵子才顺过气来,道,“我,我真的,真的没有耍心眼,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了,要是想耍心眼我早通知铁盒跑了!”&bp;&bp;&bp;&bp;李牧心里有底了,他说道,“但是,铁盒的位置手机信号一直没有移动。”
向崇俊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样子,“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知道!”
盯着向崇俊,李牧沉声说道,“现在看铁盒给不给你机会了,抓不到铁盒,你的戴罪立功无从谈起。”
这个时候,向崇俊反而冷静下来,事关生死,激发了他的脑袋高速运转,仔细的回忆着和铁盒见面以及联系的每一个细节,从寻找一丝可能的机会。
李牧没有着急,越是紧张的时刻,越需要指挥员冷静沉着,哪怕没有动作,也不能慌乱从而导致暴露。眼下对警方最有利的情况是,铁盒不知道向崇俊已经落,他所有的怀疑都只能是依靠猜测。
眼下的情况,只能等,等铁盒联系向崇俊。
向崇俊要了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半,忽然的很坚决地说,“他一定会联系我的。政府,我敢保证,他肯定会联系我。铁盒的货有一大把是从我手里出去的,没了我,他们的货根本出不去。”
李牧却是说道,“但是他如果有了其他渠道,你失去意义了。”
“不可能!”向崇俊肯定地说,“政府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行的都有一定的默契。基本他和我进行了合作,不会轻易找其他人。您也知道,联系的环节越简单越好。能够通过一个渠道出货,不会找第二个渠道。运输环节最容易出问题,铁盒懂得这个道理……”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一看,向崇俊眼睛亮了起来,“是铁盒。”
李牧摁住他的手,沉声说,“不要再废话了,直接问地点。”
向崇俊凝重地点头,随即接通电话。
“老向啊,呵呵,别生气嘛,我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铁盒沙哑地声音传出来。
向崇俊微微呼吸了一下,不耐烦地说,“别废话了,赶紧的说。”
“还是在富豪酒店,你过来吧,你的兄弟不要带过来了。”铁盒说。
“抓点紧,这样。”向崇俊挂掉电话。
李牧若有所思,此时,耳麦里传来了技侦小组的报告:“头儿,目标移动了,速度很快,应该是驾驶了车辆,是往富豪酒店的方向去。”
好一个谨慎的铁盒!
此时,已经可以肯定两点。
第一,富豪酒店内部肯定有铁盒的眼线,否则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向崇俊身边有其他人。第二,手机信号的定位是正确的,正在移动的信号源是铁盒本人。
李牧的沉着起了作用,如果之前冒昧的前往信号源所在的位置,情况会发生不好的变化,给抓捕铁盒带来更多的困难。
李牧下达了命令:“技侦小组盯紧目标,行动组马进行布控,一定要在铁盒进入酒店之前把他抓住!”
各个小组纷纷行动起来,为了行动的隐蔽,最好在酒店外面进行抓捕。把铁盒控制住,再去处理酒店内部的眼线,是最好的选择。
红杉开动起来,返回富豪酒店,在入口处寻了一个视界良好的位置停下来。只要向崇俊确定了目标身份,抓捕会马展开。
拥有军事化通讯定位手段的第三师有无以伦的优势,不需要通过运营商,直接可以使用相应的资源对特定的信号进行追踪。
技侦小组持续的向李牧报告目标的最新情况,实时位置,车速,行进方向,并且给出了倒计时。军事化的手段,对付制毒分子,简直是杀鸡牛刀。
“头儿,一分钟倒计时。”技侦小组报告。
李牧马给两个行动小组下达指令:“各组注意,一定要等目标下了车再动手!等我的命令!”
此时,第一行动组在酒店前面的停车场进行了埋伏,对入口形成了合围的架势,第二行动组则在停在了大堂门口的猎豹车,控制住了大堂大门。如果铁盒是直接在大堂门口下车,那么两个小组会形成夹击。如果在停车场下车,同样也会陷入李牧这个车和第一行动组的合围之。
天罗地已经布下。
一辆卡宴从东侧的街口转过来,往富豪酒店入口驶来,打了右转灯。
“注意,目标出现。”李牧沉声通报信息,“目标极有可能随身携带枪支,大家一定要小心!”
各个小组做好了最后的准备,手枪开保险膛。
卡宴开进了入口,大灯扫过一片黑暗的停车场,往大堂门口那里去。
技侦小组确定了信号源,马报告:“头儿,信号源确定了,在卡宴车!”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注视着卡宴车。何日丽和摄像师在一起,手里的摄像机对准了卡宴车进行跟踪拍摄。何日丽既紧张又激动,现在以及即将要拍摄到的画面,一定是今年以来最精彩的抓捕画面!
卡宴车在大堂门口那里停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李牧盯着向崇俊。
向崇俊摇头。
又下来一个人,向崇俊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是他!”
李牧快速下达作战命令:“灰色夹克年男子!行动!”
大堂门口的猎豹车突然的四个车门全部打开,四名精干的武警官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
埋伏在后方不远处的第一行动小组的那台普拉多突然冲去,距离不到二十米,驾驶员把油门踩到了尽头,普拉多重重的撞在了卡宴的车尾!
在普拉多重重撞在卡宴的车尾的时候,方才那四名精干的武警官兵恰好的冲击到位!
两个小组的配合完美到没有任何的瑕疵以及任何的脱节的地方!
&bp;&bp;&bp;&bp;目标至少有三人,除下车的两人,驾驶车辆的肯定还有一人。 (.&bp;&bp;. )不能判断有多少枪支的情况下,使用车辆撞击是最保险的方式。
普拉多车头的不锈钢制的防撞杠是直接焊接在两条大梁的,坚固非常。突然的撞击之下,直接把卡宴的尾部撞凹了进去。
“嘭!”的一声巨响之后,车里的驾驶员猝不及防被撞了个头晕脑胀。
与此同时,四名精干的武警官兵配合默契,全部扑向了目标。铁盒的反应很迅速,伸手去掏枪的时候,却被重点盯着他的王国庆死死的擒住了胳膊,和王国庆配合的另一名武警官兵,手里的枪顶在了他的脑袋。王国庆把铁盒的胳膊猛然的扭到后面,不知道是用力过大还是故意为之,随着“咔擦”的一声,铁盒的右胳膊被生生的扭脱了臼。
另外一名稍年轻点的男子则被猛虎似的其他两名武警官兵死死的摁在了地,一个人控制他的双手,使劲的掰到后背,用力的把他的脸摁在了地面,另一名武警官兵膝盖跪在他的膝盖弯,从他身搜出了一把手枪。
普拉多的武警官兵早在车没停稳的时候,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从卡宴的驾驶座,把脑门被方向盘撞得流血的驾驶员给拽了下来。第一件事是控制双手,然后搜身。经验丰富的武警官兵执行的抓捕任务多得他们自己都数不清楚,再娴熟不过。
两个小组行动的时候,李牧也下了车,林雨把向崇俊拽着下车,和另一名武警官兵控制着向崇俊紧跟着李牧跑过去。
何日丽也招呼着摄像师下车,飞跑过去,持续拍摄接下来的画面。
酒店的保安和大堂前台被惊动,纷纷跑过来,随即他们被武警官兵出示证件警告离开。
王国庆把铁盒拎起来,掐住他的下巴掰正了他的脸。
李牧问向崇俊:“是他吗?”
向崇俊点头。
铁盒狠狠地盯着向崇俊,向崇俊面无表情。
挥了挥手,林雨带着向崇俊返回车。李牧等人,押着抓到的三名嫌疑人飞快地进入酒店里面,马征用了三个房间,即刻开始突击审讯。
李牧亮出了证件:“你被捕了。”
铁盒死死咬着牙齿,脱臼的胳膊传来的疼痛让他浑身都在冒汗。两名武警官兵控制着铁盒,把他死死的压着坐在椅子。王国庆把从铁盒身搜出来的物品全部派出来,把身份证递给李牧。
刘铁柱,四十岁,某省人。
“头儿。”王国庆又递过来一个证件。
李牧看了一眼,颇为意外,“市运输公司安全科长?你还是体制内人员。知道你犯什么事吗?”
刘铁柱冷哼着死死盯着李牧。
王国庆去照着刘铁柱的肋下猛烈进行拳击,一声一声的惨叫,刘铁柱痛苦的叫唤着。
“制毒工厂在哪里?”李牧盯着刘铁柱问道。
刘铁柱气喘喘的没有丝毫的开口说话的意思。
李牧也不浪费时间,道,“你不说,你的同伙会说。”说着,他指着刘铁柱对王国庆等人说,“继续打,打到他说为止。”
说完李牧转身出去,却看见何日丽站在那里不知道拍摄了多久。他把何日丽推出去,对宣传干事说,“把何记者带回车里,让林参谋看着她。”
何日丽自然不愿意离开,但是李牧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宣传干事拽着何日丽离开了,其他摄像师也被李牧勒令离开。
这种审讯的画面,绝对的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李牧现在要争取的是时间,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问出制毒工厂的下落,以及铁盒制毒团伙其他成员的下落,争取一鼓作气把这个制毒团伙打掉。
几分钟后,接到报警的当地警察出现,李牧出示了证件,向他们说明了情况。王国庆此时走出来,他也浑身是汗了,气喘得不行,拳头都红了,显然审得很辛苦。
“头儿,刘铁柱交代了,情况有些复杂,还有五名嫌疑人,全部有枪。制毒工厂在东郊,是一个物资回收场。”王国庆低声说,“我建议向当地警方进行通报,请求他们协助。”
技侦小组很快根据口供,通过卫星地图找到了物资回收场,随即传输到平板,递给了李牧。
技侦小组组长低声说道,“参座,制毒工厂周边是老民居,地形非常复杂。你看,这里面的小巷子非常多,后面还有一条河流。”
通常情况下,技侦小组不会刻意的强调获取的情报的某一些方面的特点,他们只需要将情报整理出来交给指挥员,不能发表有倾向性的意见。这是为了让指挥员有一个客观的了解,从而做出主观的判断。
提供建议意见那是作战参谋的事情。
此时技侦小组组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明制毒工厂所在的区域情况非常复杂。那里杂乱的民居居住着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出租屋非常的多,另外有一些本地的孤寡老人。
狗急跳墙的嫌疑人会做出什么举动,处于不可控的状态。物资回收场边十几米,是民居,抓捕行动稍稍出一点纰漏,都有可能造成第二次危机。
“刘铁柱交代,他们放弃了二百公斤的****试图抬高市场价格,此时正在加班加点的制毒,其余五名嫌疑人全部在制毒工厂。”王国庆说。
李牧做下了决心,道,“向当地警方通报情况,请他们派出武警部队协助。一定要注意不要走漏消息!”
“是!”王国庆马去办。
李牧随即对技侦小组组长说,“你带技侦小组先过去,想办法对目标做进一步的侦察,搞清楚他们的所有出口以及周边的地方。”
“我们携带了遥控机器人,可以派用场。”技侦小组组长说。
“注意安全。”李牧点头。
技侦小组组长马去了,他们虽然是搞技侦的,但是作战能力绝对不会差。很快,搭载着技侦小组的陆地巡洋舰离开了富豪酒店,先一步前往物资回收场。
十几分钟后,根据刘铁柱的口供,武警官兵抓到了他安插在富豪酒店里的眼线,是两名前台的一人,一个小姑娘。被抓之后,小姑娘吓得尿了裤子。她收了刘铁柱的钱,替刘铁柱望风,却不知道卷入了一个大案子里。
凌晨四点三十分,李牧等人押着嫌疑人来到了市公安局,把嫌疑人暂时放在市公安局里,随即和市公安局的领导研究对制毒工厂的突击行动。市武警支队一个连的官兵也已经装车抵达了预定的地点待命,以及数十名特警、刑警,全部抵达了预定的地点。
李牧的作风非常的霸道,基本整个过程是他直接下达命令,而因为他的级别很高,当地公安局领导只能全力协助,试图把案件侦破的主导权抢过来这种心思,只能悄悄的打消掉。
管辖范围内发现了一个规模较大的制毒工厂,这对当地公安局领导来说,是脸无光的事情。整个行动是外地武警的领导主持指挥,更让他们感觉到羞愧。如果过来的不是李牧,而是团职干部之类的,案件肯定被当地公安局给抢了。
李牧不但近乎蛮横的指挥当地的公安和武警,还把担负主要突击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带来的两个行动小组身。算后来当地政法委书记出面,要求由市公安特警和武警支队特勤队负责主要突击任务,李牧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凌晨五点出头,所有单位位,李牧下达了秘密疏散周边群众的命令……
&bp;&bp;&bp;&bp;武警官兵配合大量的民警,秘密的把物资回收场方圆五百米内的群众全部疏散开去,在当地居委会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整个疏散工作非常的顺利。
刘铁柱交代,制毒工厂内部有爆炸物,并且有锅炉,如果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制造以吨计的毒品,那些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定会和警察拼个鱼死破。
距离物资回收场二百米的巷子口那里,一个院子被征用为临时的出发基地。李牧和行动小组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枪支弹药等。市局的人拿来了防弹衣,给行动人员穿。
这一次李牧没有逞强,好端端的穿防弹衣。
使用的是武警支队提供的95式自动步枪,以及他们随身携带的制式手枪,李牧从市局那里要来了震撼手雷,每个人都武装到牙齿。
另有一队公安特警和武警特勤配合他们的行动,突击组攻入物资回收场后,两队人马会快速跟进,随即对物资回收场进行搜索。突击组的目标是抓捕全部五名嫌疑人。而防爆组也进入了待命状态,随时奉命拆除可能出现的爆炸物。
林雨再一次对李牧说,“班长,你别去了,我来带队。”
李牧摇头,检查了手枪,然后插进快枪套里,说,“我不放心。”
他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住,林雨放弃了再劝说的想法。
何日丽穿防弹衣,然后检查她的武器——一台小型摄像机。李牧看了一眼,对林雨说,“你看好她,掉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这一次何日丽非常的坚决,一定要随队进行拍摄。对她来说,前面的任何镜头都可以没有,但是对制毒工厂的行动,必须要拿到一线的画面。李牧只能让林雨贴身的保护她。
林雨走过去,帮着何日丽把防弹衣穿好,又取了一根武装带给她戴,拽了拽松紧,然后指着自己腰的武装带,对何日丽说,“何记者,一定要记住,你绝对不能跑到我前面去。看见我的武装带了吗,行动开始之后,你必须要紧紧抓住我的武装带,我在前面充当护盾。”
何日丽张嘴想要说什么。
林雨摆手打断,道,“没得商量,否则你不能随队拍摄。”
何日丽咬牙点头。
“集合!”
李牧下达口令,所有的行动人员集合,以第三师的行动小组为主,列队完毕。
“再重复一遍,突击组的目标是五名嫌疑人,两个小组,两个方向突入,没法抓活的当场击毙,记住,安全第一,我们早不需要冒太大的风险了!”李牧沉声说道。
随即,李牧通过耳麦联系技侦小组,“报告情况。”
技侦小组组长很快回答:“区域内所有无线信号已经进行了管制,没有问题!”
行动一开始,屏蔽掉目标区域没所有的无线信号,只留下行动队伍使用的一个频道。警方的技术人员做不到这一点,而第三师的技侦小组可以实现。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嫌疑人通过遥控引爆有可能存在的爆炸物。
李牧对一边的市政法委领导说,“首长,可以行动。”
政法委领导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下达了命令:“各单位,开始行动。”
手持盾牌的突击队员在前面,两个突击组呈战术纵队,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物资回收场运动。李牧带领第一突击组,王国庆带领第二突击组,他们作为指挥员,位置在打头的手持盾牌的队员身后。
随着行动开始的命令下达到各个作战单元,所有人员都忙碌起来,各司其位,按照时间节点完成或者进行各自的工作。
技侦小组屏蔽了物资回收场为心的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的无线信号,只留下行动通讯的频道。
配合行动的武警部队以及公安特警,全部按照行动方案,从外围对物资回收场进行了合围,确保连一只耗子都不能进出该区域。为了这次行动,市公安局动用了近百名民警,武警支队出动了一个连的兵力协助作战。
五点三十分,天色依然黑暗着,突击队员们配合了战术手电,必要时可以开启展开搜索。
物资回收场以一座废弃仓库为主,正面是仓库大门,前面是堆满了各种报废车辆机械的露天场,一条通道从大门直接通往仓库。刘铁柱交代,制毒地点在仓库最里面,用墙壁隔开的一个封闭空间。
也是说,突击队员要经过两道障碍,才能抵近最里面的制毒工厂。
翻越了外围的围墙之后,两个突击小组踩着小碎步快速进入,从两个方向抵近了紧闭着的仓库大门。是卷帘门。队员使用了便携式切割器切开了一个口子,随即释放了微型侦察机器人。
李牧亲自操作着威信侦察机器人对里面进行侦察,仓库里面停着好几辆车,空无一人,但是可以看见最里面的隔开的制毒工厂有灯光透出来。仓库间有深约两米的槽沟,这是大型车辆维修车间的特征。可见,仓库的前身应该是一个车辆维修车间。
现在,李牧基本搞清楚刘铁柱他们是如何解决制毒产生的废水问题了,使用的是对槽沟进行改造,建成化肥池,让废水渗入地下。这也是周遭的居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主要原因。
经过侦察,制毒工厂外面的仓库没有任何人员,符合刘铁柱所说的,其余五人都在加班加点制作毒品的口供。
打出手语,负责切割卷帘门的队员,马对口子进行了扩大。两个小组同时作业,在两侧切开了足以容纳成年人进入的口子。
一切准备绪,李牧打出手语,两个突击小组快速进入,据枪搜索前进,从两侧向仓库深处的制毒工厂抵近。
后面,配合行动的公安特警和武警特勤队员,也紧接着到位,在大门两侧等待枪声响起。
里面一旦打响,他们会拉开整扇卷帘门,全数突击进入。
仓库深处的制毒工厂是使用砖石进行建造而成的封闭空间,顶部有两台抽风机昼夜不停地工作着,维持着里面的空气留转。除此之外,进入里面的只有一扇特制的钢门。
根据刘铁柱的口供,进出制毒工厂,只有这一个口子。
也是说,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开钢门进行突击,时间一长,里面的嫌疑人有了准备,势必会给警方造成严重的伤害。
王国庆仔细观察了钢门的锁结构,经过估算发现,携带的炸药很难保证破开这个门。
行动遇到了第一个阻碍。
李牧快速思考着解决办法,他贴着墙壁摸索,在朝东的墙壁处停了下来,低声询问王国庆,“对墙壁进行爆破,能行吗?”
王国庆快速估算了一下,说道,“双层砖石,爆破之后配合破门锤,问题不大!”
“安装!”李牧果断下达指令。
负责爆破的队员马来,在墙壁安装炸药。制作这种爆破炸药,是由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警官兵来实施的。对付什么样的障碍使用多大的量,以及布置的方式,都要经过严密的测算。
负责破门锤的队员做好了准备。
炸药安装好之后,两个突击小组一左一右,贴着墙壁分列两侧,由手持盾牌的队员顶在前面,挡住爆炸会产生的碎石。
李牧下达指令,爆破手摁下引爆开关。
“轰!”
一声巨响,四个点的炸药同时爆炸,间的墙壁摇摇欲坠。硝烟还没散尽,破门锤快速前,用力撞击在墙壁。
“轰!”
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大的口子。
“!”
李牧大声下令,手持盾牌的队员快速进入,后面的人员快速跟进!战术手电打开,照射着里面。
“警察!举起手来!”
队员们大声喊着。
戴着口罩的制毒分子在发生爆炸的时候开始做出了反应,纷纷去取武器。而突击队员进入的速度非常的快,当他们抬枪射击的时候,已经有一半的突击队员突了进去。
“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突击队员们看待制毒分子不但没有举手投降,反而使用武器进行攻击,当即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
一年射击训练平均每人打掉千发子弹的武警官兵,他们的射击水准不是公安民警可以拟的。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十几秒钟,已经没有站着的制毒分子。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枪声逐渐稀落下来之后,一名制毒分子扔掉枪举手双手大声喊着:“我投降!我投降!别开枪!”
两个突击组快速展开清理现场。
王国庆瞄准了举手投降的制毒分子。
外面听到枪声的公安特警和武警特警队员们已经完全的破开了卷帘门,纷纷冲了进来,对整个现场进行控制。
李牧慢慢站起来,扫视着现场,目光落在举手投降的制毒分子身,突然,李牧刚刚垂下来的枪口猛然抬起来,朝举手投降的制毒分子打出去一个准确的短点射,那名制毒分子被打得浑身颤抖着倒地。
王国庆快速前查看,战术手电照射下,他才看清楚制毒分子手里捏了一个打火机大的有线遥控器!
顿时,王国庆惊出一声冷汗,小心翼翼的从尸体手里取出遥控器,顺着导线寻找,在工作台下面发现了一组爆炸物,对着耳麦报告道,“请排爆组过来,发现爆炸物。”
如果晚一秒钟,也许这名制毒分子引爆了爆炸物!
这些制毒分子,根本是早存了和警方同归于尽的念头,如果被查获的话!
&bp;&bp;&bp;&bp;何日丽紧紧的拽着林雨的武装带,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bp;&bp;. )
她手里的微型摄像机,把整个突击过程完整的拍摄了下来,尽管她的位置在最后面,但是整个过程的画面还是全部拍摄了下来。突击队员的英姿,交火的过程,制毒工厂内部的全貌,全都被忠实的记录下来。
火爆的交火场面,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也许这些画面想要播出,需要进行艰难的剪辑以及严格的审查,但她已经非常的满足。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缉毒行动,警方没有任何的伤亡!
大量的警车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大量的警员把物资回收场给控制了起来,技侦专家携带齐全的设备进入了现场,对缴获的制毒工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以及被击毙的制毒分子等等进行现场勘查。
下面的工作将由当地公安部门负责,再往下,是两地关于这个案子后续的工作进行协作,一直到结案。
林雨拽着何日丽出了仓库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这个时候,何日丽才重重的松出一口气,肾腺素退下之后,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林雨找了个地方,让何日丽坐下休息,让人取来了水,给她喝点缓缓神。对于从来没有参与过突击行动的普通人来说,何日丽绝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消化她所看到的场面。
对此,林雨很有感触,一如他当年第一个击毙逃犯的时候,他同样有好几天没能缓过神来,更何况对于一个目睹了五名犯罪嫌疑人被当场击毙的女人来说。
物资回收场露天置放区里,几辆领导的座车停在那里,市政法委书记让人找来了李牧。
李牧把身的防弹衣枪支什么的卸下来,交还给当地公安。他们要核实每一支枪的弹药使用情况,找到每一个弹壳,武警支队的武器也同样如此。
“首长,我这边马要押解嫌疑人回去,您还有什么指示?”李牧对政法委书记说道。
向崇俊,刘铁柱,以及其他两名活捉到的嫌疑人,李牧是要全部押回去的。这些主犯在谁手里,案件的侦破权在谁手,况且,本来这起案件是第三师首先进行侦破的。但是,市完全可以用案件发生的归属地为由,夺过案件的侦破权。
向崇俊是在第三师的管辖范围落的,带走向崇俊当然没问题,但是,制毒工厂是在市,案件的管辖权理应是在市公安局手里。
另一方面,市公安局必须要争取侦破权,否则他们这个脸丢大了。
政法委书记说道,“李参谋长,我找你来,正是此事进行商榷。你看把主犯交给我们,我们来进行后续的侦破。你们第三师提供协助。毕竟制毒工厂是在我市管辖范围内的嘛。”
李牧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然而,在嘴边的功劳,李牧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这也是他近乎蛮横的让自己的人执行突击任务,把市公安局排除在外的原因。
他不需要什么功劳,但是连续奋战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部下,需要与他们的付出以及承担的危险相对应的功劳。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连续作战,冒着爆炸的危险进行突击,参战的第三师武警官兵绝对应该得到最主要的表彰。
李牧直截了当地说,“首长,抱歉,327专案由我第三师起进行侦破,也必须要在我第三师的主导下结案。贵市公安部门提供协助,我会进行详实的报告。根据现场查获的毒品,公安部肯定会派人下来督办。”
言下之意,侦破了这起特大制贩毒案件,是露大脸的事情,你们市不要想着摘桃子。
政法委书记呵呵笑着,“李参谋长,主犯现在都在我们的手,我看,还是由我们来进行后续的侦破吧。”
这样大的制贩毒案件,后续的侦破工作还有很多,运气好的话,还能连带着查获下线。如从铁盒制毒团伙里购买毒品的其他下家,向铁盒制毒团伙提供原材料的家,等等,像拔萝卜一样,带出的泥,是不会少的。
李牧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首长,您在威胁我?”
政法委书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向崇俊以及刘铁柱这两名主犯,都在市公安局手里。也是说,市公安局不交人,你李牧也没办法。
之前为了腾出手里,把主犯交给市公安局暂时看管,是不得已为之的,李牧没想到市领导这么无耻,居然用这个来威胁。
软肋被抓住了,你总不能生抢吧?
政法委书记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案件的侦破权拿不到手,市公安系统这个脸,绝对是丢大发了。辖区内存在这样一个制毒工厂达数年之久,当地公安机关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级追究起来,相关部门的领导是绝对会受到处分的。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李牧是什么样的人。
李牧也不客气,淡淡地说,“首长,主犯,一个不落的,我是要带回去的。你们不还,我只能抢。”
政法委书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牧。
他身边的其他公安局的领导,也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李牧。
开什么玩笑,动手抢?
“难道你还要和我们火并吗?”公安局的局长都气坏了,指着李牧道了一句。
李牧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不在乎。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们如果要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说完,李牧不再搭理市的相关领导,走过去那边,大声下令:“我的人!集合!”
第三师的参战官兵们快速集合起来,连林雨也扶着何日丽过来集合。
李牧扫视了一眼,下达命令:“所有人员收拾装备出发!到市公安局接犯人返回驻地!”
“是!”精干的武警官兵们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们只携带了手枪,此时开始检查枪支,换新的弹夹,担负驾驶的队员马把车辆都开过来,李牧一挥手,所有人员车,车队轰鸣着离开,朝市公安局而去,扔下现场一干市领导。
政法委书记脸色阴沉,望着消失的尾灯。
“书记……”公安局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真的硬把人扣下?
政法委书记硬生生地吞了一口气,道,“让他们交接犯人。”
公安局长不甘心,“书记……”
“别说了,打电话,让他们交人。”政法委书记打断他的话。
公安局长无奈,只能给局里打电话,让家里的人准备交接犯人。
他们想得太天真,想从李大参谋长手里摘桃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李牧是谁……
&bp;&bp;&bp;&bp;一个长期向境外贩卖毒品的特大制贩毒团伙被打掉,武警第三师立下了今年以来第一个大功,受到了武警总部以及公安部的表彰。
打掉这个制贩毒组织,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李牧亲自领导下的专案组,让同样刮目相看。李牧也用实际行动说明,他并非只会带兵打仗的陆军指挥员,同样也能出色的完成指挥侦破工作。
这次案件之后,李牧对武警部队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了,现在,他才真正的把自己的位置摆正,理解并且热爱新身份。
他恢复了日常的工作状态,327专案交由下面的人具体负责,这样的案子,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是走不到最后一步的。
一个月之后,石磊回来了。
他来到李牧的办公室汇报过去一个多月的情况。
石磊憔悴了很多,头发长了,胡子长了,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非常的充足。
倒了茶分出去了烟,李牧才坐下来,和石磊谈话。
“扎买提的事情,搞掂了,人交给了反恐局。”石磊说,声音有些嘶哑,显然之前使用过度了。
“伤亡情况怎么样?”李牧问。
石磊深深呼吸了一口,道,“木头死了,是胡木。哈**警的反应很快,往回撤的时候,胡木受了重伤,最后没能抢救过来。遗体带了回来。”
李牧的心一沉,“还有呢?”&bp;&bp;&bp;&bp;军刺,是刘伟。
“撤离的时候,我们被打散,分开突围。木头和军刺一个小组。他们没有按时到汇合点,我带人回去找,只找到了重伤的木头。”石磊声音更加的嘶哑。
从准备到结束,整个境外秘密抓捕行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结果却是不好的,虽然成功抓捕了扎买提,但是恶鬼突击队死了一个失踪一个,损失可谓惨重。
石磊把整个行动的过程讲了一遍。
其实,从他们进入苹果城的那一刻起,不断的出现问题。首先是情报支援方面陆续出现不确定性以及误判,石磊当机立断展开抓捕行动抓到了扎买提,撤离的路线却又出现了问题。
后方的支援力量在配合出现了纰漏,导致恶鬼突击队要分开突围,接应人员没能按时到位,导致恶鬼突击队陷入包围。
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石磊他们是处于什么环境之。出现这样的状况,说明在后方的各项保障工作是存在许多不足的,这与我方极少执行此类任务有关。
没有经验。
石磊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把扎买提带回来,可以想象付出了多少努力。
“班长,我辜负了你的希望。”石磊眼迸出泪水。
李牧摇着头,拍着石磊的肩膀,“问题不在你这里。反恐局与四部的协作出了问题,是后方的情报支撑出现了问题。”
石磊强忍着惭愧,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现在最要命的是,军刺失踪。木头死了,还能内部操作一下。但是军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司法部门追查下来的话……”
恶鬼突击队成员的特殊身份决定了他们不能出任何问题。战死反而好处理一些,失踪几乎等同于越狱了。
李牧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现在我们不知道军刺是主动脱离,还是落入了哈**警的手里。如果是后一种,麻烦会很大。”石磊说。
李牧沉声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只当他越狱。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特别勤务连还需要你来给我带。恶鬼突击队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
石磊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当即摇头道,“不,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
“你承担个屁。”李牧火了,“我好不容易把你拽起来,你不要在这方面给我掉链子。没得商量,按照我说的做。”
看见石磊还要说话,李牧一瞪眼,“石头,老子说话不顶用了是吧?”
石磊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死死的控制着眼泪。
“行了,滚吧,回去好好休息,完了去找老赵,以后,特别勤务连我交给你了。不给我带一批敢打敢拼的兵出来,我找你麻烦。”李牧挥手。
石磊站起来,深深呼吸,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李牧的办公室。
石磊走了之后,李牧回到办公桌那里,坐在那里呆着想了很久,他拿起保密电话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接总部,我要找张宁将军。”
三天之下,武警总部调查组抵达了第三师驻地,在师长苏永武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查组第一时间对李牧进行了问话,有关恶鬼突击队的有关情况。
这个时候,李牧才知道,政委郑凯韵早些时候已经向总部作了报告,里面明确提到他李牧违规使用特殊人员的事实。
李牧才明白,为什么调查组会下来得这么快,原来早掌握了相关的情况。
但是,李牧没有做任何的辩解。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来。
“自始自终,整件事情是我在未经师党委批准的情况下进行的,师里其他领导,包括具体的指挥员,都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我愿为此,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也是说,知情人只有你一个?”调查组问。
李牧非常肯定地点头,“是的,我是唯一的知情人,策划者,组织者。”
连调查组都没有想到,李牧非常痛快地承认了所有的事实,这一点更出乎郑凯韵的预料。他原以为李牧会动用背后的关系进行各种挣扎和辩解,结果,什么都没有。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调查组在完成了对李牧的调查之后,并没有再对其他人员进行调查。
又三天后,调查组返回总部。
又三天后,调查结论以及处理结果出来。
鉴于武警第三师参谋长李牧同志存在的严重违规行为,现决定对李牧同志做下如下处理,取消李牧同志正师职待遇,撤销李牧同志武警第三师师参谋长职务,降为第三十七团副团长,党内记大过处分。
与此形成对的是,石磊因为执行任务过程表现出色,被记一等功一次,提前晋升为少校,正式成为正营职干部,担任了第三师特别勤务连正营职连长。
师长苏永武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受了党内警告处分。
自此,有关恶鬼突击队的所有档案和材料,全部被销毁。
对李牧的处理结果一经宣布,顿时在第三师引起轩然大波。李牧任参谋长以来,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四个月时间,部队面貌却有了很大的改变。首先,直接因为李牧的原因,第三师成了首个配备陆航团的机动师,并且首先进行了换装。
要知道,第三师的陆航团,是李牧生生的从陆军东南军区那边连人带飞机抢过来的。整个武警部队里,敢这样做有能力这样做的,只有他李牧一个人。
另一个让苏永武更加觉得愧疚的是,争夺几年没有定论的武警特战基地,在李牧的争取下,放到了本地区的武警总队。不但苏永武脸有光,武警总队的领导对李牧也是心存感激的。
再者,李牧面有强大的关系,在经费方面,也以往充足了很多。这些都是李牧任武警第三师参谋长以来带给第三师的改变。几个月的时间,让武警第三师提前几年成为了这么多机动师里的第一王牌师。
这些广大官兵都是深切感受到的。
李牧突然的被贬,处分这么厉害,让不知道其缘由的官兵们非常的不解以及不忿。
唯一有报复快感的,是政委郑凯韵。
连李牧,也不知道郑凯韵为什么会针对他。
&bp;&bp;&bp;&bp;距离师部四十多公里的三十七团团部,方以诺领着冯玉叶往李牧的住处走。
这会儿是午休息的时间,冯玉叶过来看李牧。
方以诺天然的对参谋长夫人有畏惧感,这个女人的气场参谋长的都要强大,一路方以诺都恭恭敬敬的,说话都小心得很。
没错,尽管李牧被贬为了三十七团副团长,但方以诺从来没有真的当回事。原来的三十七团团长和政委最委屈,副团长是副师职,他们高了足足一个级别,这******以后工作怎么开展。
“嫂子,参座这会估计在午休。”方以诺引着冯玉叶到了李牧的房间门口,然后敲了敲门,“报告!参座,嫂子过来了。”
里面一阵响动。
李牧穿着大裤衩和迷彩背心开了门,这会儿快入夏了,白天的气温还是有些高的。
睡眼朦胧的李牧看清楚了,有些意外,“老婆,你怎么来了?”
方以诺说,“参座,我先回去了。”
“嗯。”李牧点点头,又说了一句,“方参谋,你去报告一下,下午的会我不参加了,我到检查站转转。”
“呃,是!参座!”方以诺敬礼。
李牧拉着冯玉叶进屋,关门,往冯玉叶身蹭,很快的把冯玉叶压倒在床,直接撩起了冯玉叶的裙子,在她耳边说,“老婆,这会儿正是战备状态呢,你来的真是时候。”
一阵风雨之后见彩虹。
冯玉叶抱着李牧,脑袋搁在他的胸膛,说,“心里还委屈啊?”
“有什么委屈的,猪倌都当过,别说副团长了。我有心理准备。”李牧抽着事后烟,手还不老实的在冯玉叶身摸着,后背,屁股,胸,手心触及的地方都光滑娇嫩得很。
冯玉叶说,“你呀你,你做事是不讲方式方法。明知道那样做严重违规,你还一意孤行。”
“为了尽早解决掉扎买提团伙,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你不知道那伙人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了多大的破坏。”李牧说道。
冯玉叶抱紧了一下李牧,说,“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做,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你,请你记住,我,你的老婆,永远支持你,哪怕是下地狱。”
李牧感动极了,熄灭了烟头,翻过来抱住冯玉叶,腰身挺了一下,冯玉叶发出一声闷哼,李牧一下一下动着,说,“老婆,我知道你会永远支持我,不管我犯了什么错。”
冯玉叶说,“你,你,是,为了保护人民,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才犯的错误,这,这不是错误,如果,嗯,哦,如果非要说,是错误,啊,唔,哦,那,那也是,正确的,错误……”
她再说不完整一句话来。
又是一阵风雨之后见阳光。
李牧抽起了第二根事后烟,冯玉叶浑身瘫软的趴在他的胸口。
“我跟你说一件事。”冯玉叶说。
“老婆有啥指示。”
冯玉叶说,“郑凯韵原来和我是一个大院的,学同学,以前,他追求过我。是咱们还在第九旅工作的时候,那会儿你还是等兵。”
李牧愕然,瞪大眼睛看着冯玉叶,好一阵子才恍然,苦笑着说,“为这,他给我下绊子?”
冯玉叶点点头,“八成是。他那个人别看人模狗样的,其实心眼很小。咱们大院的子弟都知道,那会儿班好多人都不喜欢他。估计啊,他是看到我这么一个大美人被你祸害了,产生了报复的心理。”
李牧说,“首长,您脸皮真够厚的。”
“还不是跟你学的。”冯玉叶不以为然,道,“其实我知道,他追求我,是想搭我爸这条线。我从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后来听说他找了另一个将门之后,一个有先天残疾的女孩。当师政委,他靠自己的能力,是根本不行的。”
李牧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说嘛,好端端的,他给我下什么绊子呢。原来根源在这。老婆,你看着,回头我整不死他。”
冯玉叶满不在乎地说,“其他的我不管,你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好好的,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这够了。”
李牧差点泪流满面,这么宠着自己的老婆,得修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找到啊!这种蛮不讲理不顾大家只顾小家的将门之女的优良作风,太野蛮了,太霸气了,太对李牧的胃口了好嘛!
又要挺腰身的时候,冯玉叶摁住了李牧的腰,委屈地说,“都肿了,休息一下……”
李牧只得作罢,任凭155毫米口径52倍身管加榴炮处于战备状态。
夫妻俩继续压床板说着私密话题,起床号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性趣。
三十七团团长高阳准时到了办公室,团政委找过了,头疼地说,“老高,刚刚方以诺向我报告,说参谋长不参加下午的团党委会议。”
高阳顿时也头疼起来,“唉,咱们三十七团招谁惹谁了,师部这样对待。你说,参谋长不参加团党委会议,咱们这个会还开得成吗?”
团政委说道,“他现在是副团长……”
“老程,你还真把他当副团长啊?”高阳苦笑着坐下来,“你别忘了,他虽然被贬成副团长,但是他级别还在啊。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师党委纪委书记,师党委三号首长。”
程政委唉声叹气起来,“这事闹得。他不参加,这个会还真没法开,没有这个道理嘛。”
高阳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去请。”
程政委连忙拦住他,“别去。”
“怎么了这是?”高阳纳闷。
“他老婆来了。”程政委苦笑着说。
高阳顿时泄了气,气笑了,“这叫什么事啊……”
两人唉声叹气了一阵子,高阳拿起电话,说,“不行,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把电话打到了李牧的住处去。
电话一接通,高阳下意识地站直了,“参座,我是高阳。”
李牧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嗯,团长有什么指示?”
“参座,您别寒碜我了。”高阳苦笑连连,“参座,下午的团党委会议,您得参加啊,您不参加,咱们这个会,没法开……”
李牧很疲倦地说,“你们开你们的,我不是团党委成员,掺和什么。这样吧。”
听到忙音,高阳只得无奈摇头。
高阳和其他团领导从来没敢把李牧当成副团长来看待,依然是参谋长,依然是师党委纪委书记,是师首长。李牧这么说,是对的,他不是三十七团党委成员,不参加会议是完全符合程序的。
但是,高阳他们显然没有办法转换过思维来——师党委首长在,团党委开会怎么能不请首长出席呢。
“老高啊,我看啊,这么着吧,级把这么一尊大神放在咱们团,我看也是过渡一下的意思,忍一忍吧。”程政委认命地说。
高阳长叹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bp;&bp;&bp;&bp;第三师政委郑凯韵下基层视察工作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去的最多的是第三十七团。一些不明里的干部以为政委又在酝酿什么大动作,这是在为后续的工作打下基础。
然而,这仅仅是郑凯韵宣泄自己情感的方式。
这一天,郑凯韵又来了,到了三十七团团部搞突击检查。
高阳和程政委等人一阵鸡飞狗跳,组织好在家的团领导到到门口迎接。
几分钟前,郑凯韵来到了三十七团团部大门那里,命令门岗拉反恐应急信号。一般来说,营区大门发生恐怖袭击,应急分队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携带规定的装备增援大门岗。
三十七团的应急分队反应很快,规定的时间还提前了三十秒钟的时间到位,演练非常的成功。
郑凯韵很满意的,直到三十七团在家的领导们匆匆忙忙赶来在他面前列队,他看到里面没有李牧,顿时脸黑了下来。
他在三十七团领导面前踱着步,指着高阳和程政委训斥道,“你们这个应急到底平时有没有训练过?这几个兵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往大门冲。找死啊?”
他是吹毛求疵了。
应急分队要求的是速度,首先人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大门岗,然后由值班干部组织应急行动。
郑凯韵不会点明是因为李牧没出现才生气,他不会把私人的恩怨放在明面。因此,高阳和程政委等人,躺着也枪。
“高团长,你是怎么搞的?都站好了!松松垮垮的,哪里有团领导的样子!”郑凯韵怒气冲冲的训斥。
高阳汗都下来了,脸色一阵一阵的变,他还从来没有挨过这样的指名道姓的训斥,边有兵在看着呢。他是正团职团长,当着这么多自己的兵的面挨训,这脸没地方放。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高阳等人只能跟新兵蛋子似的军姿站得笔挺笔挺的,手型贴得紧紧的。郑凯韵像受了刺激的恶狼,在队伍面前来回地走着,毫不客气地训斥:“你们看看你这个应急分队,手里拿的是什么?模拟枪?这玩意儿能打死人?”
程政委解释了一句,说,“首长,触发的是演练警报,所以没从兵器室取武器……”
“还找理由?”郑凯韵打断程政委的话,“如果不是演练警报呢?用模拟枪对付恐怖分子?你们这些团领导是怎么带的兵!”
一个个的都大气不敢出。
斯人发起火来更吓人,郑凯韵给他们的印象是一个温尔雅的政委,四十岁左右的领导,很亲切。但今天这一幕,颠覆了他们心里的印象。
完全不留情面的训斥,而且,偏偏是非常逞强的批评理由。
又扫视了一圈,郑凯韵冷冷地问道,“在家的领导都在这里了吗?高团长!”
高阳连忙看了一眼,道,“在家的全部在这里了。”
郑凯韵盯着他,“是吗?高团长,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高阳再一次看了一遍,忽然的想起了李牧,当下有些口吃了,道,“除了,除了参谋长……”
“什么参谋长?”郑凯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高阳挺了挺胸脯,咬牙说,“报告首长!三十七团在家的团领导,除了李牧副团长在值班,其余人员全部在这里了!”
“哦,值班?李牧副团长在值班?”郑凯韵眯着眼睛冷笑着说,“来之前我给你们团值班室打过电话,今天的值班领导是你高团长。”
高阳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心里都恨死了,他不傻,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了,只得心里委屈地喊道——你们神仙打架别让我们这些凡人难过啊!
其他团领导也明白了,政委来发这么大的火,原来根在这里——针对李牧的!
“马让他滚过来!”郑凯韵一阵暴喝!
高阳站在那里咬着牙没动,程政委看见暴怒下的郑凯韵有爆发的迹象,连忙的跑到门岗那里去,赶紧的给团部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方以诺,方以诺赶紧的去找李牧去了。
“李牧副团长干什么去了?”郑凯韵盯着程政委问。
程政委看了眼高阳,无奈地说道,“李牧副团长这几天不太舒服,在休息。”
他根本不敢说李牧自从到了三十七团后,除了经常下基层,检查各个检查站,视察各个基层连队之外,在团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管。而高阳和程政委都明白李牧的良苦用心——他不管事,恰恰是不想让高阳和程政委两位团主官在工作为难。
李牧要是管事了,三十七团到底听谁的,要知道,包括高阳和程政委在内,没有人真的把他当成副团长。
这样形成了默契。
不是郑凯韵逼着,程政委什么都不会说。
郑凯韵眯着眼睛说,“哦,是吗,病了啊。我怎么听说,昨天李牧副团长才到山口检查站那边,和基层官兵搞了野外作战训练。难道一夜之间,李牧副团长病得起不来了?”
程政委也学着高阳,干脆紧紧闭嘴巴不说话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一会儿正主到了,你们俩使劲恰!
郑凯韵指着高阳和程政委的鼻子,道,“你们作为团主官,作为团领导班子的班长和副班长,对班子成员的管理一定要放在第一位。级信任你们,把最有战斗力的团交给你们,是对你们的班子领导能有有充分的肯定。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高阳和程政委心里委屈得不行,但只能死死的按在心里,说什么都是错,干脆的目视前方,老老实实的挨训!
一辆敞篷的二代勇士从团部那边疾驰过来,方以诺开着搭着李牧过来了。
李牧跳下来,迷彩帽抓在手里,神态休闲得很,精神好得不得了。他稳稳的大步走过来,站在高阳身边,向郑凯韵敬礼,“政委好,三十七团副团长李牧报到,请首长指示。”
郑凯韵心情舒畅了一些,那么多个日夜憧憬的,不正是看到李牧被自己压着打脸的场景吗?
他走到李牧跟前,嘲讽地说道,“李副团长,听说你生病了,看样子病得不轻啊。我一个政委突击检查,还要等你一个副团长来报到。”
李牧看了一眼高阳和程政委,知道是他们俩替自己打掩护,当下笑了笑,淡淡地说,“郑政委,我是病得不轻,正准备到医院看看去呢。”
郑凯韵脸的笑容顿时收起来,盯着李牧怒斥,“李牧!你不要忘了你身的处分!级给你机会让你当副团长,没有把你一撸到底,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看你现在的状态,连当副团长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他又指着高阳和程政委的鼻子训斥,“你们班长副班长,是这样管理领导班子的?我看你们必须要向师党委做出严肃的检讨!”
高阳和程政委气得脸都涨红了,欺人太甚了。
李牧微微皱起了眉头,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郑凯韵说,“郑政委,高团长和程政委工作有什么错误需要检讨?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向你报到?”
“你这是什么态度?”郑凯韵一看李牧说话的态度不爽,好像他李牧才是领导。
李牧把迷彩小帽塞在高阳手里,嘴角处淡淡的笑容消失了。在边的方以诺应该是三十七团最熟悉李牧的人了,他一看到这个表情,心里在道,完了,参座又要发疯了。
往郑凯韵面前又走了几步,李牧几乎是站在郑凯韵面前两步的位置,他淡淡地说道,“郑凯韵,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三十七团的工作哪里出了问题,你大可指出来。如果某些领导挟私报复,可不要怪我李牧不客气了。”
郑凯韵气得浑身发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牧,“李牧!你眼里还有级吗!凭你这样和级说话!我让你连副团长都当不成!”
“哎呀我--操-了!”
李牧这个暴脾气。
结结实实的,李牧一扬手,一巴掌甩在了郑凯韵的脸,把他的金丝眼睛直接打飞,郑凯韵脑袋一歪,差点摔倒。然而这还不算完,李牧垫步前,揪住郑凯韵的衣领,一巴掌一巴掌的猛的往他脸招呼!
一边打,李牧一边道:“给你脸了还!是他妈谁给你胆子这样跟老子说话的?嗯?给你脸你是政委,不给你脸你屁都不是!我的天,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告诉你,陈韬也不敢这么跟我讲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一边抽耳光,李牧秃自一边训斥着。
现场所有人都看呆了,这个世界最不可思议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么活生生的发生了。
好一阵子,高阳和程政委猛然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一阵惨叫,冲过去死死抱住了李牧。
李牧松开郑凯韵,一脚把郑凯韵给踹飞了出去,郑凯韵像烂泥一样,直接倒地。这个时候,他带来的随从才反应过来,惨叫着扑去,赶紧的把郑凯韵扶起来。
示意高阳和程政委松开,李牧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般的郑凯韵,淡淡地说道,“掂量掂量自己的尽量,别傻不拉几的往前冲。你这身子骨,你还想整我?我看你是没睡醒。”
说完,他冲郑凯韵带来的随从说,“把政委送医院疗伤,说政委视察部队的时候与官兵共同训练不小心摔伤了。”
那些师部的随从都傻眼了。
李牧扫了一眼,“愣着干什么,赶紧的送医院,不然一会死这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随从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的大呼小叫的把郑凯韵抬车,两台猎豹着急火的走了。
李牧这时才对石化状态的三十七团领导们说,“行了,都别发呆了,回去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自顾走了,看见他了敞篷勇士,方以诺才从震惊恢复过来,赶紧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开车,一溜烟的回团部了。
留下大门岗那里,一地的石化的三十七团的领导们……
&bp;&bp;&bp;&bp;慵懒的午后,三十七团团部,李牧住处前面的树下,李牧躺在沙滩椅,翘着脚喝茶抽烟,赵一云在向他请示工作。
赵一云是主持工作的副参谋长。
等赵一云说了一阵子,李牧才摆了摆手,说,“老赵,你消停的吧。参谋部的工作,你跟我这汇报什么,你是主持工作的副参谋长,该怎么做怎么做,不要天天往我这里跑,影响多不好。”
苦笑一阵子,赵一云说,“老李,你这个副团长还当瘾了?少跟我这装。赶紧的,全国统一开展的打击两抢一盗行动方案这些,你有什么指示?”
“指示个屁的指示。”李牧道,“该怎么着怎么着,别问我。”
“你……”赵一云要被气坏了。
无奈,他只得合件夹,喝了点茶,说,“郑凯韵政委住院了,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点。”
“不给他个教训他不长记性。”李牧风淡云轻地说。
赵一云苦笑摇头,“也是你……真是,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他要过过嘴瘾,你让他过嘛。又不少二两肉。”
“你错了老赵,这人啊,什么都能输,这气是坚决不能断了的。他针对我也罢了,连带着把三十七团的领导班子都捎带,这过分了。我不抽他一顿,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李牧配合着手势说,“但凡有点能力,我也不至于抽他脸。你瞧瞧他担任第三师政委以来都干了些什么,正事不干整天想着整这个搞那个,严重影响领导班子的稳定。”
赵一云叹口气,沉默了一阵子,沉声说,“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面要严肃处理你。”
“你放心。”李牧胸有成竹地说,“看着吧,晚些时候,师长肯定会过来找我谈心,要不了多久,俺老李还是参谋长。”
摆了摆手,赵一云不在这个话题继续了,他说,“打击两抢一盗的行动,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回去落实了。”
“师长怎么说?”李牧问。
赵一云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别跟我装,师长明确说了,你这边过了,没问题。你还真当自己是副团长啊。”
“那没问题,我没意见的。”李牧也不开玩笑了,点了点头。
“行,那我回去了。”
赵一云起身离开三十七团团部。
另一边,苏永武来到了武警医院探望郑凯韵,此时,已经是郑凯韵住院的第三天了。虽然对外说是训练受伤,但是消息还是私下里传开了,传得特别的快。
郑凯韵政委被参谋长李牧狠抽了耳光,打得都有轻微脑震荡了!
“师长……”郑凯韵挣扎着坐起来。
苏永武连忙前,马有参谋拉过椅子来,他坐下,握着郑凯韵的手,说,“凯韵同志你躺着躺着,别起来。”
等参谋出去,苏永武才拍着郑凯韵的手背,感慨的说,“凯韵同志,你受委屈了。”
郑凯韵禁不住流出两行屈辱的泪水,心的酸苦,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
“哎,李牧这个同志啊,脾气是真不好,做事太冲动!”苏永武叹息着说,他心里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要说生气,还真的一点也谈不。
他对这个靠着老婆家势力爬来的政委,也是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因为他苏永武资历足够深,也很难压得住他。
郑凯韵坚强了起来,擦掉眼泪,问道,“师长,这样的行为,级必须严肃从严处理!殴打级,这种行为……”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那屈辱的一幕,让一个小副团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揪着衣领猛打耳光,这屈辱……忍不住的,泪水又出来了。
“必须得严肃处理!”郑凯韵抽了一把鼻子抹了一把眼泪。
苏永武放开他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凯韵同志,相关的情况,我已经向总部做了汇报。唉,这个事情,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你讲。”
郑凯韵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连忙问道,“师长,总部首长什么态度?”
摇头叹着气,苏永武难以启口。
“师长。”郑凯韵又喊了一声。
苏永武叹着气说,“凯韵同志啊,本来呢,我想等你出院了之后,再跟你谈一谈。后来一想,你可能也希望早点知道结果。事情已经这样,我今天和你谈一谈吧。”
郑凯韵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永武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他缓缓说道,“总部首长的意思呢,是以第三师领导班子的稳定为第一要务。你也知道,咱们师担负的任务很重。领导班子如果不稳定,工作没办法很好的开展嘛。”
“是的是的,武警特战基地的建设我们要参与,陆航部队的训练,还有特别勤务部队的建设,都在推进着,我们师还担负着探索编制改革的任务,领导班子必须要稳定……”郑凯韵听出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自顾的点起了第三师的重要工作。
他说着说着,在苏永武有些怜悯的表情之下,突然的醒悟过来——这些工作,几乎都是李牧牵头搞起来的,没有他郑凯韵什么事!
郑凯韵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着苏永武的手,像绝境的人期盼出现迹一样,“师长,总部首长,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结果吧。”
又是一声长叹,苏永武缓缓说道,“总部经过研究,决定任命你为某指挥学院政治委员。凯韵同志,你的理论知识很扎实,总部首长一致认为,你非常的适合培养新同志,希望你能为咱们武警部队,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基层干部来。”
郑凯韵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武警指挥学院政委,也是正师职,但,又怎么能机动师政委相呢。看着是平调,实则为贬职。实权而言,某省武警指挥学院政治委员,又怎么能和机动师政委相提并论呢,更何况第三师是武警机动师含金量最高的一个师。
郑凯韵重重的靠在床头,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李牧呢,官复原职?”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苏永武很为难,但还是如实的告诉他实情,“嗯,第三师有很多工作离不开他。新的政委,会从其他地方调过来,在此之前,我兼任政治委员。另外,我……我年底也会调任,第三师的担子,基本是交给李牧来挑。”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结局。
郑凯韵以为,这一次算李牧不死,也得脱层皮。然而,李牧不但没有被处理,反而官复原职,不但如此,连苏永武到年底都要被调走,肯定是晋升。为了给李牧铺平道路,武警总部的动作大得出乎他的意料。
忽然的,郑凯韵惨淡的笑了,“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的原来是我,看不清的原来是我……”
苏永武宽慰说道,“凯韵同志,你不要丧气嘛。以你的能力,到了指挥学院那边,一定能再创一片天地。说到底,咱们都是革命军人,组织让到哪里去,卷起铺盖到哪里去!”
郑凯韵双目无神,魔怔地喃喃说道,“他李牧又有什么本事,让总部首长这么偏爱他?他何德何能,他何德何能……”
苏永武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道,“凯韵同志,说句实话,以现在的情况,你在第三师继续工作,也是不合适的,对你个人而言,离开第三师,工作更好开展。
郑凯韵慢慢抬头望着苏永武,慢慢的想明白了,只是凄惨的一笑。是啊,这脸已经丢到了全师官兵面前去了,他这个政委在官兵面前还有任何威严可言吗?离开,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看了看时间,苏永武说,“你好好养伤,有时间我再看看你。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郑凯韵无神地看着前面,连苏永武走,他都没开一眼,整不好,他的精神要出问题,连指挥学院政委都干不成。
“凯韵同志啊,你认倒霉吧,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李牧那个疯子。李牧这种有一票给力家长疯起来自己都打的人,副老总他都敢怼,你区区师政委敢找他麻烦,这不是茅坑打灯笼找屎吗,唉……”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苏永武心里替郑凯韵默哀了几下,很快把这个事忘到了脑后,坐了车,径直去三十七团找李牧谈心去了。
实际,算没有郑凯韵挨抽大嘴巴这个事情,武警总部也不会真的放着李牧当副团长。从对他处理结果来看,贬低了职务,但是他的级别没有任何的变化。取消正师职待遇,根本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当时如果郑凯韵能清醒点,不难从看出端倪。说白了,级领导机关基本对李牧采取特殊手段打击极端犯罪分子这件事情,最起码是不会反对的,甚至可以说,李牧出乎意料地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解决了级领导机关最头疼的一个犯罪团伙,同时也成了背锅侠。
这种好同志又怎么会真的被埋没掉呢?
要怪,只能怪郑凯韵陷入了个人报复情感,过去这么多年,依然对夺走他心女神的李牧心存怨恨。归根结底,是他的性格和心胸,给他带来了这场灾难,亦是早晚的事情。
&bp;&bp;&bp;&bp;还是住处前面的树下,李牧和苏永武相对坐着喝茶,还是慵懒的午后,几个参谋远远的坐在那边,时刻关注着领导这边,只要一个眼神,参谋们会跑步过去接受指令。
苏永武喝了点茶,道,“你下手太重了,凯韵同志的脸啊,都被你打肿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师政委,正师职领导,是你的副班长嘛。”
李牧递给苏永武一根烟,给他点,自己又点一根,说,“师长,你得理解我。针对我算了,还把其他团领导给捎带。这要是真的工作存在问题,批评得厉害点也没什么。关键是他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这个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这叫三十七团的领导班子怎么想。”
总而言之,李牧是闭口不谈私人恩怨,因为他认为郑凯韵对他的怨恨,完全的是不可理喻的。
苏永武抽了口烟,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
李牧一阵尴尬,师长大人的言下之意是私下里可以动手了?看样子凯韵同志在师领导的印象分也是低得够可以的。
“其实,凯韵同志蛮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他千不该万不该挟私报复。恶鬼突击队的事情,他暗地里打小报告也算了,我有错我认了,我也没想着找他晦气。结果呢,我都这样了,他还要来耍威风。这不能忍了。”李牧淡淡地说。
苏永武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个事了。恶鬼突击队的事情,老哥我谢谢你,你替我顶了雷。”
心里话了。
李牧说,“师长你可别这么说。事情由我而起,我断然没有让你替我背锅的道理。”
“总而言之,我苏永武,欠你一个人情。”苏永武摆手道。
李牧不再矫情,他这么做,反正是没有想过让苏永武欠他的人情,只是让自己心里不那么的愧疚。走过了这些年头,他身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他有今天的成,说句不好听的,是由很多弟兄付出的鲜血来铸成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李牧的官当得越大,他心的愧疚和痛苦越深,而他势必要永远背负着这样的痛苦一辈子,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坚定不移的朝着最终的目标前进,直至死亡。
“我已经接到总部的命令,你啊,官复原职了。郑凯韵调任指挥学院。”苏永武说。
李牧一点也没有意外,对此,他甚至可以说早有所预料。一些事情在很多人眼看起来是天大的事,但褪去的外表,从本质来讲,在面首长眼里,屁事都不算。
打个架嘛,打了打了,还能怎么着?
“你小子,我记得你之前已经被贬过一次,到农场当了猪倌,这可是第二次了。”苏永武说。
李牧苦笑地说道,“没办法,我啊,是这个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个副师,我都没地方诉苦去。”
“嗨,给你点颜色你还开起染房来了?”苏永武气不打一处来,“三十岁副师职参谋长,你到处看看,整个武警部队以及解放军部队,有几个?”
李牧却是一点脸红的意思也没有,他说,“师长,这个要看具体情况。你看看,我的条件,放在几十年前,那得是军长。再说了,算是现在,我这速度,也算是慢的了。”
他这么一说,苏永武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不分析不知道,一分析,苏永武也觉得李牧说得有道理。
“我也听说过一些,你的老岳父,之前一直压着你。其实啊,这对你的成长,是有好处的。跑得快,不一定好。到了某个阶段,还是要踏踏实实的干一段时间。”苏永武沉声说,“一名领导干部,最重要的是什么经验,你知道吗?”
“连队主官。”李牧回答。
苏永武点头,道,“没错。连是我军最基本的战术单位,你看看我军的高级将领,哪个不是有扎实连队主官任职经历的。当初你老岳父压着你,先让你当连长,是为你着想。”
步兵连从来都是最基础最重要的战术作战单元,历次战斗,出现在各种纪实章影片里的角色,大多是连队,你很少能看见重点描写的是某个营某个团。没有英雄的连队,英雄的军师旅无从谈起。
李牧点头,“所以我一直也没有什么怨言,反正组织让我到哪里去干什么,我没二话,提枪冲,想那么多,没有用。”
“放宽了心。”苏永武说,“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不过,年底之前,我还是第三师的师长,并且兼政治委员。总部首长的意思,根据我的分析,是希望我在第三师再坐几个月,给你小子镇镇场子。”
李牧听出了点意思来,“这么说,我这个参谋长,顶多干到年底了。”
“怎么,升官你还不乐意?”苏永武瞪眼。
李牧嘿嘿的笑,“那当然乐意,怎么会不乐意。师长,你是不知道,部队主官,我也是在边防部队那边干过几个月的团长,之前一直都是个副的。你看,我哪说理去。”
细细数来,的确是这么回事。在107团的时候,尽管李牧是主持训练什么的副团长,但他始终是副的。到了701边防团,才真正的干一把手,而且这个一把手没干几个月。
从这方面讲,李牧还真的没地方说理去。
“别委屈了,好好的整,第三师交给了你,你不带出一支王牌师来,别说总部首长,我第一个不答应!”苏永武道。
李牧正色道,“师长,你放心,你任总部之前,我一定让你看看第三师的战斗力!只要第三师在这里,任何犯罪分子必须要闻风而逃!”
“行,我记住你的话了。”苏永武磕了磕烟灰,“收拾收拾,跟我回师部。”
李牧一愣,“师长,调令还没下来呢。”
“别矫情了,你在这里,高阳他们一天睡不踏实,找我诉了好几回苦了!”苏永武无奈道。
“那倒也是……”
李牧不装-逼了,扭头朝参谋们那边喊,“方以诺,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你的背包也打起来,跟我回师部!”
“是!”方以诺答应一声,一溜烟的去了。
他是激动的,攀了参谋长这棵大树,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这不,跟着调任到师部,再下来,不是副团长是团参谋长了。
随着李牧官复原职,回到了参谋长的位置,然后是政委郑凯韵调任离开第三师,师长苏永武有意的往后靠,大多数工作交给李牧,第三师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最显著的一点是,这支部队,正在慢慢的打李牧性格的烙印。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从打击两抢一盗行动开始,到陆航团、特别勤务部队的训练,以及各个基层连队的训练,延伸到武警特战基地的建设,一切都在李牧强有力的影响下,像一台高速的组织严密的机器在全负荷运转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武警第三师慢慢的在系统内部有了一个别称——李牧师。
这是非常具有将领色彩的别称,首先说明这个师,具有李牧个人的性格特点。而李牧的性格是什么特点呢,最显著的是傲!骨子傲!胆子大!敢玩命!无论什么时候,部队始终保持着高昂的士气!
这是一支部队的最有力量的精神内核——而这种精神,正是李牧一直以来坚持的红色精神,在物欲横流部队遭到社会不正价值观冲击的大环境下,许多部队逐渐丢失的红色精神!
&bp;&bp;&bp;&bp;又是一年新兵入伍的季节。
十二月,苏永武正式调任武警总部,同时,新政委到位。在此之前的几个月,苏永武是第三师师长兼政治委员,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李牧铺路。
李牧正式接任第三师师长一职,在他距离自己的三十一岁生日还有五个月的时候,勉强算而立之年的他,终于成为了大校正师职干部,麾下率领一个师的骁勇战士。
当年冯玉叶的预言成了现实——亲爱的你而立之年一定能成正师。也许说的是三十五岁之前,但不重要了。
二十岁入伍,仅仅十年时间,从大头兵到正师职主官,前期没有高学历的帮衬,完全是靠一枪一刀杀过来,李牧的晋升,在总部以及武警总部乃至于最高统帅部,没有遇到任何的反对意见。
大佬们都心知肚明,前期如果不是李牧的老岳父压着他的晋升,他会更早的成为正师职领导干部。功绩摆在那里,工作能力摆在那里,任谁也不能忽视。
用李牧的话来说,同样的功绩放在几十年前,那起码得是军长。
全军所有的师长旅长,必须由最高统帅亲自签署任命。李牧也第一次从最高统帅手接过任命状,正式成为了掌握万人大军的将领,一只脚迈入了高级将领的圈子。
以他的年龄以及发展势头,跨过大校成为少将军,亦是时间的问题。
唯一有些出入的,李牧期盼的陆军大校,变成了武警大校。但这甚至算不瑕疵,对他来说,前缀可以是任何军种。
过去半年时间,随着苏永武兼任政治委员然后淡出视线,李牧实际负责第三师的工作,其他副师长副政委全部靠边,使得第三师重重的打了李牧的烙印,部队建设训练完全的按照他的治军思想来进行。
而这大半年时间里,李牧没有放弃自身的学习。他没有忘记曹部长对他说的话,报了海军舰艇学院的函授班,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学习。同时,他也开始了学习驾驶航空器,这里面不单单是直升机,他还抽空到空军基地那边学习固定翼飞机的操作。
除了工作和学习,没有特殊情况,李牧每天晚都能回家,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享受了孩子带来的快乐,尽到了作为一名父亲的责任。
这半年,可以说是非常充足的半年。李牧乐在其。
新政委到任,却是李牧的老搭档温朝阳!
这让李牧非常的高兴。
老搭档也是大校正师了,温朝阳四十多岁的年纪,在领导干部年轻化的今天,也算是老资历的正师职领导干部了的。
新兵陆续进入新兵团的这天,李牧和温朝阳在营区里边走边聊天。进入冬季了,气温下降得厉害,但营区的气氛是火热的。新兵团在师部营区里,足以容纳千名新兵居住和展开训练。
主干道,几辆运载着新兵的东风军卡驶过来。
李牧和温朝阳沿着路边慢慢的走着,不时经过的官兵抬手敬礼,他们回礼,持续说着话。
“老温,咱们老部队怎么样了?”李牧问。
他最关心的,还是他一手折腾起来的试验部队107团。作为肩负着探索方向的轻型快速反应步兵部队,107团的建设对陆军来说,至关重要。
温朝阳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会问起来。过来之前,我特意回去看了看,详细了解了情况。老部队很好,各项建设都在稳步推进。你的老连长徐岩升官了,副师职团长,和他搭档的,是张以陌同志,也是副师职干部了。”
李牧很欣慰,“这么说,是在为扩编为师旅做准备了。”
摇了摇头,温朝阳说,“据说短期之内不会扩编。你也知道,107团是个吞金兽。光是一个直升机队,一年要烧掉等于一个普通步兵团的经费。扩编为师旅级部队,谈何容易。”
“面这么做,是为了延续107团的建设方向。你也知道,徐岩和张以陌你带出来的,没有谁更了解你的建设思想。如果把他们调离,107团的建设势必会脱节,但又不能压着不让人升。所以啊,主官晋升,但是职务没有变化,都是团长和团政治委员。”温朝**体地说着,“对了,李啾啾当了副团长,李凤翔是团参谋长,都是你带出来。你当年带出来的那一批官兵,都很好。”
李牧真的非常欣慰,对107团,对那些个老部下,都在成长,这让他心里长期存在的愧疚,轻了几分。
这些年,温朝阳从107团政委的岗位调走之后,到军区任职,直到被调到武警第三师这边和李牧搭班子。
可以说,为了让第三师有一个更稳定的领导班子,级领导机关用心良苦。
“老李,有个事情我得给你提个醒。”温朝阳说。
李牧点头,道,“你说。”
“你是师长,以后坚决不允许动不动跑到前线去。你这个毛病,老师长走之前特意跟我交代过,让我看紧点你。”温朝阳说。
李牧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老搭档,你看看我,我才三十岁,我这个年纪,天天躲在后方,早晚得废了。我知道大家是为我好,我接受批评,我肯定会当一个好师长,但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前线。”
搭班子的人里,最了解李牧的,莫过于温朝阳了。从陆院到107团,再到第三师,可以说温朝阳是李牧真正的老搭档了。
因此,温朝阳不再这个话题多费口舌,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从李牧这里得到一个保证。
对面沿着主干道走过来一个下士,看见李牧和温朝阳,他远远的举手敬礼。
李牧一看,站住脚步,指着那个下士,“那个兵那个兵,你,你过来!”
下士连忙跑步过来,立正站好,紧张地看着李牧和温朝阳,“师,师长好,政委好!”
李牧背着手,打量着这个嘴唇还有绒毛的下士,“你口吃?”
下士急忙摇头,道,“报告师长!我不口吃!”
明白了,是紧张闹的。
李牧模仿着下士行进间敬礼的动作,“你这个是怎么回事,行进间敬礼你还给我顺拐了。”
原来,刚才敬礼的时候,下士的齐步居然顺拐了,也是同手同脚。
下士更紧张了,“报,报告师长,我,我……”
李牧抬了抬下巴,道,“你哪个连队的?当士官了队列你都没给我搞好,你的队列训练是怎么搞的?”
下士紧张得嘴唇都在颤抖。
温朝阳和蔼地笑了笑,说,“小同志,不要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政委!我叫李泽!特别勤务连二排五班战士!”下士面对政委没那么紧张了,大声回答。
李牧顿时皱起眉头,“特别勤务连?有你这号兵?队列都给我整不利索。你是刚转的士官吧?”
深深呼吸了一下,李泽哆嗦着嘴唇道,“报告师长!是!我刚转士官!”
再一次打量着李泽,李牧对温朝阳说,“石磊怎么搞的,这样的兵也给我整特别勤务连里去。”
温朝阳看李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呵呵笑了笑,对他说,“小同志,你去吧。”
“是!政委!”李泽敬礼,迈着起步走了,走远了,才抹了一把鼻子,委屈的哭了。
李牧望着李泽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兵是越来越矫情了,动不动哭鼻子。回头我得到特别勤务连去看看,石磊在搞什么名堂。”
温朝阳和李牧继续往前走,呵呵笑道,“你别怪那个小战士,都是给你吓的。我看那小同志,估计都没二十岁。再者说了,石磊看兵的眼光你还不知道?能放到特别勤务连里去,还能留转的,肯定是有能力的兵。”
“再有能力也是扯淡,老子烦哭鼻子的兵。”李牧摇头道。
突然的,李牧站住脚步又望过去,看见李泽朝新兵团的方向走,都愣住了,道,“他娘的,石磊不会是让那个哭鼻子的兵去带新兵吧?”
温朝阳一愣,笑了笑,道,“这更说明那个小同志有独到的能力了嘛。新士官带新兵,可不简单。”
李牧都被气笑了,“我看悬,别给老子带一个爱哭鼻子的班出来。”
温朝阳无奈说,“我都说了是让你吓得。小同志嘛,你板着张脸,他不紧张才是怪事。”
摇了摇头,李牧不再说什么。他当然的也是知道自己板起脸的时候有多吓人。其他领导板起脸,许多兵能感觉到是表面功夫。他不一样,长期征战沙场宰杀的敌人超过二百人的战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有他独到而强烈的气势。
李牧也正在向深入的内敛发展,没有以前那般一瞪眼能把普通人吓个屁滚尿流的夸张了。
李牧对大头兵们是很好的,非常的和气,但是一个连行进间敬礼都能走顺拐的兵,还是士官,这不能忍了,这让治军严格的李大师长,如何和气得起来。
远处,先一步到位的一些新兵,在班长的带领,已经开始了定军姿的训练,原地踏步什么的搞起来,从喊番号开始,不把喉咙喊破个几回,士气根本不去。
这一天午,初冬的太阳依然的那么灿烂。
&bp;&bp;&bp;&bp;借着元旦节日,第三师和驻地政府机关联合搞起了军地联谊活动,主题是“你的秀发拂过我的大炮”,军地青年联谊活动。
李牧视察会场的时候,看见这个横幅,是皱了皱眉头的,问军务科长招世华,“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成大炮了?”
林雨在军务科打了一阵子酱油,被李牧调到了作训科当了科长。作训科是第一大科,林雨也算是进步了的。
因此,军务科还是招世华说了算。
尽管布置会场是政治部的事情,但是谁让招世华是军务科长,经常要跟着师长东奔西跑,什么都要了解一些。
当即招世华连忙说,“师座,政治部说用大炮威猛一些,霸气,能体现我武警官兵的精气神。”
“咱们不是炮兵,搞什么大炮,胡闹。”李牧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
招世华请示着,“那,我让他们换了?换成钢枪。”
李牧摆了摆手,道,“算了,挂了挂了。”
“是!师座。”招世华松了口气。
要说也是,政治部那帮人净瞎胡闹。明明是“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你把“钢枪”给整成“大炮”,这不是让人误会第三师是炮兵嘛。
本来,这项活动应该在半年前举办的,但是因为原来的政委郑凯韵有意拖延,后来又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打击两抢一盗活动,一来二去耽误了下来。
利用新年节日,总算是落实了下来。
师长李牧高度重视这项活动。
官兵们总以为,师长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主官,极少过问其他方面的事情,尤其是政治工作。实际,如果搭档不是温朝阳,李牧同样会非常的关注政治工作。应该说,部队的政治工作,在李牧心里的地位是排在第一的。
他非常的清楚一个根本——当兵要搞清楚为谁当兵,**人要找到自己的精神依托和信仰。
没有这一个根本,战斗力无从谈起。
政治工作是所有一切工作的基石。
一支没有精神信仰的部队,战斗力是无根之萍。
落实到具体,解决官兵们的后顾之忧,成了李大师长重视的一个问题。这里面,年轻的单身干部骨干的个人问题,成了他一直惦记着的一件事情。
从他的几个老兄弟,说起来也是三十岁左右的人了,老婆连影子都没一个。原以为较为顺利的林雨,到头来成了某些人道德水准下降的牺牲品。
因此,在军地青年联谊活动这件事情,李牧非常的重视。
驻地政府领导非常的支持,几乎是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把政府机关部门、企事业单位、当地国企等单位的单身女青年全部集了起来,在元旦这一天,全部送到了第三师师部驻地参加此次活动。
军地领导高度重视,军地相关部门联手,办好这一次联谊活动。
第三师师部营区的大草坪,露天的大舞台早搭建好,舞台前面摆着很多椅子,周边根据活动项目做好了相关的布置,驻地政府直接让电视台过来负责布置活动现场,第三师的宣传部门进行配合。
天气不错,下午的时候气温很适宜,天万里无云,晴朗得很,偶尔有凉爽的小风吹过,感觉很舒服。
李牧让政治部把全师大部分的单身干部骨干都组织了起来,以基层单位的为主,全部送了过来,参加这次将会持续到晚九点半的活动。名额向基层单位倾斜,让官兵们对师座更加的爱戴了。
退一万步说,算没能勾搭成功,饱饱眼福也是极好的。
当兵吃皇粮,尤其是第三师这样驻地特殊的部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有三百天是在营区或者执行任务,剩下的六十五天是极为难得的节假日,甚至有些时候节假日也得坚守岗位。想要获得休假,全师那么多人,两三年都没有办法排过来。
忠孝不能两全已然是板钉钉的事情,选择了这份奉献的职业,要做出其他牺牲。除了这些,个人问题最为突出。
官兵们根本没有机会结识地方女青年。
因此总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很多官兵趁着休假回家,家里早早的给物色好几个对象,到家了马不停蹄的相亲,感觉差不多了赶紧的把事儿定下来,下一次休假回去,是结婚。
这样的婚姻,大多数时候是靠谱的,毕竟有军婚的相关规定起着法律层面的约束。
但是,与自由恋爱相,这样的方式总是多少让官兵们感觉到遗憾。甚至,很多官兵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解决婚姻问题。
此次举办的军地联谊活动带有相亲的意味,这样的活动,有一个回家相亲不的优势——此次相亲的对象,都是当地人或者在当地工作的。有感觉了,以后接触的机会更多。
最起码周六日外出见个面吃个饭,是问题不大的。
还有一个好的地方,今天这些女青年,都是当地政府机关单位和企事业单位的,最差的也国企或者当地的国营企业的,是好多人都羡慕的公务员这一派。能找个有这样工作的老婆,自然是之选了。
而这些女青年们呢,找个当兵的嫁了,也是蛮不错的。部队的待遇一年一年好,军人的社会地位又高,怎么看都是满意的。
那一边,几百号女青年叽叽喳喳的,在工作人员嘶哑了的嗓子下,慢慢的往椅子坐了下来,都在交头接耳,频频的往兵哥哥那边瞧,然后女青年们姿态各异。
这一边呢,干部骨干们在指挥员的口令下齐刷刷的列队,然后一排一排的往里面坐,坐着也是标杆,笔挺笔挺的。
赵一云和林雨也在其,石磊这家伙带队出去搞野战训练逃过了一劫,或者用石磊他自己话说——我是去了也是吓唬女同志的份。听着还真是让人感觉到心酸呢。
赵一云和林雨两人,一个是参谋部副参谋长,三十岁的校正团职干部,另一个是作训科长,二十九岁的校副团职科长,都是年轻有为的军官。长得都很板正,绝对是女青年们首选的对象。
但他们俩脸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的,如果不是李牧亲自下令要他们俩必须参加,他们是肯定不会跟着凑热闹的。
他们特意的坐到了最后一排去,负责组织的是政治部的科长,他又怎么敢去命令副参谋长和第一大科科长,只得由着他们喜欢坐哪坐哪了。
第三师的领导和驻地政府领导在热烈的掌声登了舞台,面首先布置了一排桌椅,领导们是要先讲话的。第三师这边是师长政委一起参加,驻地政府那边更加重视,党委书记和行政首长共同出席。
首先第三师政委温朝阳讲话,然后是驻地政府行政首长讲话,接着是驻地党委书记发表重要讲话,第三师师长李牧最后作重要指示。为了体现对第三师的尊敬,地方首长一定要让李牧做最后的指示。
李牧也只能欣然答应。
赵一云和林雨在下面聆听师长指示,低声交谈着。
林雨说,“老赵,你看咱们老班长,越来越有模样了。”
赵一云说,“在台前必须得人模狗样。他一个连级都敢打的主,身的匪气,我看是去不掉了。当了一把手,也是个匪首……”
“嘿嘿,打得好。我跟你讲,这个军地联谊,本来应该半年前举办的,郑凯韵当时拖着。不为别的,是因为这个活动是咱们老班长提出来的。你说这人得小心眼到什么样。”林雨说。
“老郑这个教训是深刻的了。他走之前,老李委托我去送了。当时我一看见他,都吓了一跳。整个人老了十岁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其实啊,要怪只能怪他没把精力用对地方,要是好好的把工作搞好,老李绝对不会算后账。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赵一云叹息说着,看了看时间,低声说,“我走了,你在这好好享受吧。”
林雨一把抓住他,“走?干啥去?”
“你说干啥,回去研究下周的机降训练,打击两抢一盗专项行动我得跟进,你说我干啥去。我没那么多时间跟这谈情说爱。”赵一云挣脱林雨的束缚,猫着腰悄悄的走了。
“大过节的研究个屁工作啊!嗨,你****的不会是偷摸跟谁勾搭了吧?”林雨压着嗓子朝赵一云背影说了一句。
赵一云回头瞪他一眼,赶紧的溜了。
林雨在那发了一阵子愣,自语一句,“那我也撤吧,让何日丽知道了,估计要跪地雷。”
两人悄然的离开了现场。
李牧还在面慷慨陈词:“……希望咱们军地的同志们,建立深厚的革命情谊,共同携手,为建设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共同奋斗,同心同德创造美好的未来,走向幸福!”
他后知后觉的,根本不知道他的俩老兄弟早有了心人!
&bp;&bp;&bp;&bp;“老李,瞧女兵去,去不?”
同年战友跑过来找到李泽,兴奋的问道。
元旦假期第一天,大头兵们得到了珍贵的休息时间,最受欢迎的无疑是自由活动——哪怕这个自由活动是连厕所也要跟班长打报告的款式。
一样是带新兵骨干,肖华有了新娱乐项目,跑过来找李泽。他当然的是想去参加“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大炮”专题军地青年联谊活动,但是,根本不够资格嘛——才是第三年。
同年兵里,李泽年纪是最小的,他是特招入伍,入伍那年才十六岁,初没毕业,实际只有小学毕业证。这在现在的部队里,简直是迹。
不过,他不是什么练武才,也不是有什么特殊技能,而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他是烈士遗孤。
他九岁那年,在某武警边防任职的父亲牺牲,几个月后,作为维和警察参加维和行动的母亲在一次袭击牺牲。小小年纪的李泽短短几个月成了孤儿。更令人心碎的是,他的爷爷奶奶都是烈士,他的外公外婆都是牺牲在战斗一线的缉毒警察!
满门忠烈!
部队把李泽接手过去养育,然而,没爹妈的孩子,终究少了约束,李泽无心向学,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参军有坚定的想法。部队首长拗不过,只能把他放进部队,放到了第三师来。
这小子也没给总部首长丢脸,训练很刻苦,留转士官不是全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若不是他实在是对学习没兴趣,他想什么军校,随便挑。但他是对学习没有任何的兴趣。
身流淌的是烈士的血脉,玩枪弄炮,他是有天赋的。
肖华和他是同一年的兵,但肖华是在读大学生,今年已经二十二岁,条件很好,留转士官之后,有很大的机会提干。不过这货猥琐得很,是个老司机了。
女子特别勤务连在新兵团边,过节百般无聊的,肖华过来教唆李泽跟他去看女兵。他也是新兵团的带兵班长,同样是新转的下士。
李泽正在看报纸,犹豫着说,“不太好吧?”
“怕个球哦,大过节的谁管你,再说,我知道个地方,隐蔽又安全。”肖华压着声音说。
看见李泽还在犹豫,肖华把他拽起来,“起来起来,走走走,你也不怕闷死在班房里。”
无奈,李泽放下报纸,交代了副班长几句,和肖华走了。
新兵蛋子们自然不敢问班长干什么去,在新兵蛋子们眼里,班长连排长都可怕,地位那是最高最高的。
虽然驻扎在师部,出去是城区,但是李泽和肖华两年以来从来没有出去外面逛过。只要一出门,不是坐着东风卡车是坐着依维柯出去训练。两年多以来见过的女性,只有师部的寥寥无几的女干部女兵。
最美的一道风景是女子特别勤务连的母老虎们。
真正的母老虎。
他们是见过女子特勤连训练的,那架势那强度,丝毫的不男兵们的差,叫李泽这些人看得那是一个目瞪口呆。太过男性化,自然的没有师部机关那边的女干部女兵们那么娇滴可人了。
但是,哪怕是母老虎,她也是母的!
平时的娱乐活动本来少得可怜,打打扑克下下棋,搞搞室内运动,再没有其他可以消遣的了。无疑,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女兵连们活动,那绝对是视觉盛宴一般的存在。
因此,算知道被军务的发现会挨骂,肖华一拽,李泽也顺水推舟的跟他一起来了。
地方在炊事班后面工具房的后面绿化带,因为地势的原因,女兵连的营区是要低一些的,差不多有两米的落差,和新兵团这边形成了阶梯的样式。绿化带的绿色植物有差不多一个人高,这是唯一的障碍。
到了那里之后,李泽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别人堆积了好几个沙袋,直接把高度给垫高了,赫然是一个观察台,站在面,完全可以一览无遗女兵连。
“嘿嘿,不错吧。”肖华得意地笑,一步跳观察台,拿出烟,先点了一根,递给李泽一根,然后站直了,恰好的脑袋露出绿化带。
这个观察台绝对是经过精心的测量然后使用沙袋进行构筑的!
李泽无语,跳去。
肖华已经看得眼睛都大了起来。
“快看快看,她们在晾衣服!”肖华压着声音,激动地说。
李泽抽了口烟,“晾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肖华已经没空搭理他了,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每一帧都印到眼睛里去,那个聚精会神。
李泽这才扭头看出去,登时瞳孔也放大了。
女兵连的营房是背向他们的,后面是晾衣服被子什么的地方。
此时,女兵们穿着冬常服,没穿衣,身只穿了个衬衣,然后基本都在洗衣服晾衣服。
亮点在于,女兵们晾出了大量的——内衣。
“十一点钟方向,呃,左手边数过来第二个寝室,第一排衣杆第三件,红色目标,你猜多大,一包兰州。”肖华目不转睛地低声问道。
李泽很快找到了目标,但他有些茫然,“什么多大?”
他才十九岁,之前的生活圈子较单纯,连驾照都没有,怎么可能得肖华这个经常违章的老司机。
“罩杯!窝草,你能再迟钝点吗?”肖华恨铁不成钢地说。
李泽的下一句话让肖华直接崩溃,“什么罩杯?”
肖华无语翻白眼,“哥,地球很危险,你快回火星吧。***,胸,多大!我的天!看图猜谜啊我的哥!”
“无耻!”李泽低声训斥一句。
再无言语,不过他也在看,不懂归不懂,但作为血气方刚的男儿,而且是从来没有进行过校对的火炮,动不动扬起炮口宣示威力的,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小伙嘛!
他也在情不自禁的吞口水。
几乎每个寝室后面晾衣服的阳台,都挂出了各色的“旗帜”,五颜六色的色彩,绝对是军营最吸引人目光的风景,绝对是最刺激男兵眼球以及肾腺素的场面。
何其的壮观。
到了部队,胆子再大的大头兵都会变得胆小,哪怕心有十二分邪恶的念头,都会绝对的死死压在心底。面对女同志,能把话说利索的是没几个的。而一些压不住心邪念的人,容易触发高压线,最终冲动之下葬送前程。
当然,一些无法自控的兵也是伺机在外出的时候搞搞快餐,再大的胆子,也极少有人敢对女兵下手的。
肖华低声悲叹了口气,“失策了,我不该把你这个处-男拽,你完全看不懂路面的交通标识嘛!”
他感叹一句,继续观察了起来,津津有味的,只能自己在那说,也算是给李泽普及常识了。
“那个红色的,八成本命年,起码36d晓得不。看看看,边那件淡蓝色的不错,嗯,很纯的样子,一定是个思想传统而且很爱干净的女同志呢……再看右手第一件,我的天,快看快看,那是什么,黑色的情趣?天啊,不能够吧!”肖华都惊呆了。
他一个没注意,声音没控制好,引起了对面女兵的注意。
好几个女兵猛地看过来。
肖华反应非常快,自知失误之后,他赶紧的低下头。
李泽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愣乎乎的站在那里,顿时,目光和那几个女兵对,他的样子被几个女兵瞧了正着。
肖华跳下来,赶紧的去拽李泽,“还愣着!跑啊!”
这个时候,对面的女兵才突然的爆发起来:“臭流氓!!!”
两人落荒而逃……
&bp;&bp;&bp;&bp;五名带着白色钢盔的纠察围住了肖华和李泽,其四名两人一个的扭住了“嫌疑人”的胳膊,带队的尉冷眼扫视着他们。
孙璐璐带了一票女兵杀过来,气势汹汹的在外围进行了第二层包围。女同志们都叉着腰,母夜叉模样,对肖华和李泽怒目而视。
肖华恨不得脑袋埋到地里去,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李泽更加的害怕了,他深深的把脑袋埋下去,恨不得贴自己的胸膛。
“流氓!”
“无耻!”
女兵们指着肖华和李泽怒斥着。
这脸涨红得厉害,肖华忍不住说一句:“我们啥也没干啊,是躲在工具房那里抽个烟……”
“我呸!臭流氓偷窥还狡辩!”女兵们纷纷怒斥。
如果肖华认识,一定会知道最怒气冲冲的那个大胸女士,是他所说的本命年的女兵,不但胸大,兵龄也大。
孙璐璐抬了抬手,对部下说,“让军务科来处理吧。”
不一会儿,招世华急急火火地赶来了,一看到这个场面,脸都黑了。
“小孙啊,什么情况啊这个是。”招世华看这么多女兵围着,心里那个着急。
他可是了解师长的,要是知道发生这种“**”,他这个军务科长一顿狗血淋头的训斥是免不了的。
“小孙,你先把部队带回去,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招世华连忙笑呵呵的对孙璐璐说。
他已经接到报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首先要把人给遣散掉,都围着像什么话!
孙璐璐呵呵地笑了笑,“行,那麻烦招科长了。”
说完,整队把部队带了回去。
肖华和李泽也够倒霉的,他们根本没想到女兵们的反应速度这么快,还没跑远,被追围了起来。更倒霉的是,恰好碰军纪纠察巡逻队过来,马被逮了个正着。
孙璐璐带走部队走了,招世华这才松口气,转身看向那来小下士,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是哪个连队的?”招世华背着手走到他们面前。
李泽抬起头,回答:“报告,我是特别勤务连二排五班的。”
肖华有气无力地说,“我是特别勤务连二排四班的。”
“特别勤务连?”招世华有些意外,感觉有些棘手了。
特别勤务连的兵一个个鼻孔朝天的,而且连长石磊背景硬邦邦的,后面直接是师长,这个连队几乎被看成师长的亲兵连,机关部门寻常事情都不敢怠慢。招世华这种老油子,更不会在处理这种关系的时候出问题。
招世华的态度有了一些缓和,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亏还是骨干!”
军纪纠察队长补了一句,说,“他们是新兵团的带兵骨干。”
“还是带兵骨干?”招世华又气了,指着肖华和李泽,“你们还真是给你们石磊连长长脸啊!”
傻子都听得出是反话。
李泽昂了昂下巴,道,“首长,我们也没做什么,不是看了几眼女兵,犯什么纪律了?”
“还找理由!你这属于偷窥!看几眼,有你们这么偷看的吗?”招世华更生气了,指着李泽的鼻子训斥。
“总之我们没违反军纪。”李泽道。
“你!”招世华气坏了。
肖华连忙说,“首长,他是冤枉的,他才十九岁不懂事啊,是我拉着他看的。我接受处分!”
李泽急声道:“老肖你乱他妈说什么!你根本没看,我一个人在那里看的,女兵连的人可以作证!”
“嗨!”招世华气坏了,“很光荣啊是哈!很讲义气啊是哈!行,我成全你们。都带禁闭室去关起来!我让他们连长来领人!”
擒住李泽胳膊的两个纠察要扭送车,但却突然发现,根本扭不动李泽!
仔细一看,李泽目光凶狠的盯着招世华,浑身都在运劲,双脚跟长在地一样,微丝不动的。
“首长,我们犯了什么纪律?我们一没有看女兵洗澡,她们都穿着衣服,她们只是在晾衣服!我们不是流氓!”李泽坚决地说道。
招世华一看,心里骂开了,你个do新兵蛋子这样顶撞级,我看你们特别勤务连是要天啊!
“带走!”
招世华怒道,指着李泽和肖华,“我倒要看看,师长会不会认同你们这种流氓行径!”
肖华知道李泽的实力,他怕李泽把事闹大,当即连忙打眼神说道,“别胡来!跟他们走!连长会给咱们一个公道的!”
李泽这才慢慢的怒火压下去,慢慢的散了身的劲,那俩纠察这才能把他拽得动!这会儿,那俩纠察都吓得心脏猛跳了。能挑出来执行纠察任务的兵,哪个不是牛高马大的力量足足的,两个人居然掰不动瘦得跟麻杆似的小下士,能不受到惊吓吗!
军纪纠察队把人给扭送了车,坐着通勤车和招世华一块到了师部那边去。人被带到纠察队禁闭室那边去关了起来,招世华赶紧的去找李牧进行汇报。
李牧还是参谋长的时候,开始主持第三师工作之后,他下达的关于军纪方面的纪律,有三条高压线,首当其冲的是禁酒,非组织情况下任何人不得饮酒,第二条则是女票女昌问题,第三条是禁止乱搞男女关系。
这三条高压线被官兵们称为第三师史最严纪律,尤其是禁酒令。至于其他两条,本身发生的概率极少,因此大多数官兵们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但是,李牧非常的重视这方面的问题,尤其是在师部驻地营区里有大量的女军人的情况之下。光是女子特别勤务连有百号女同志,师部机关、通讯营、幼儿园、卫生队等等,有很多女同志。
第三师里的女军人占据的例是较大的。
头可断血可流,男女关系不能乱搞,这是很令人不齿的行为。
肖华和李泽这个行为来说,可大可小,给你纲线,你也够得挨处分的标准,往轻了说,其实屁事没有,不是偷偷看了几眼女兵,人之常情嘛。再说,女兵们是在正常的室外活动,正如李泽说的,又不是偷看女兵洗澡换衣服。
全然看级怎么看这个事情。
招世华当然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得罪特别勤务连,别忘了,特别勤务连的连长石磊,和他一样一样的是正营职干部,而且还是师长、副参谋长、作训科长的老战友。
连长在师部横着走,连队敢在全师里蛮横着走。
但是,招世华知道李牧非常的重视这方面的问题,只要遇到,一定会从重处理,因此,他必须要报告。
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师政治部有个尉军官私下里和通讯营的一个义务兵女兵联系,慢慢的发展成了暧昧关系,压根还没有进入实际阶段,连个小手估计都没能牵着,结果被发现了端倪,报告到李牧这里,没说的,严重警告处分。
这可是要放在档案的处分啊!
是完全会影响到前途的一个污点啊!
不是谁都有李师长那么硬的牌子功劳和处分一样多照样升得呼啦啦的啊!
那尉军官哭都没地方哭去。
其他人一看,肝胆都寒了,知道师座不是开玩笑的,于是,师部机关那些小年轻干部,走路遇见女兵都不敢多看一眼。
其实也是那尉军官自己作死,你但凡找个军官士官,哪里会有这种事——不知道义务兵不允许在服役期间谈恋爱吗!
义务兵服役期间,在部队里,在驻地,都是不被允许谈恋爱的,这是有明规定的。但并不是说本来参军前有女朋友的义务兵,到了部队要分手。
通讯营那个十**岁的女兵娃娃自然是没有受到处分的,只是挨了一通不轻不重的警告。因为,女性的义务兵,在部队里,是最弱势的群体。
有这个前车之鉴在,招世华再处理类似的问题,根本不敢放轻松。谁知道肖华或者李泽是不是和特别勤务连的哪个女兵勾搭了,在那里偷偷搞眉目传情呢?如果又是一个义务兵期间的女兵娃娃,他这个军务科长估计也干到头了。
李师长善罚分明,奖励起来大方得很,可要是处理起人来,也是心狠手辣的!
招世华在侦查科那里找到了师长,侦查科长刘晓光陪同着李牧视察科里的工作。
师长越来越少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天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外面,不是在各个部门是在基层连队的训练场。
“师座!”
招世华喘着气,跑过去,简单的报告了事情。
果然,李牧一听,顿时脸色不好看了,当即说,“叫石磊过来。走,去看看。”
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居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而且还是特别勤务连的兵,李牧实在是有些动了肝火了。
招世华连忙的引着李牧往纠察队值班室那边去,有个房间被当做临时禁闭室,一边说,“师座,那两个兵啊,太气人了,还狡辩,我建议啊,一定要借此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李牧冷着脸大步走着,王国庆紧跟着,听到这话,不满的瞪了招世华一眼。
这不是给石磊眼药吗?
&bp;&bp;&bp;&bp;石磊带部队到野外训练刚回到营区,接到通知,让赶紧的到纠察队那边去,师长找较急。他连着装都没来得及脱,放下自动步枪夹着凯夫拉头盔了通勤车走。
他还以为有什么紧急任务呢。
临时禁闭室那里,纠察在门口守着,肖华和李泽在里面坐着,一个满脸苦涩,一个一脸的愤愤不平。
“行了别气了,算咱们倒霉。”肖华安慰着李泽,“怪我,怪我,我不该把你拽。让你跟着受了这无妄之灾。”
李泽严肃地说,“这算什么,违反那条军规了?算是个死,也要整个明白。”
“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那个科长说咱们是流氓行径,是流氓行径,他管你偷看晾衣服还是偷看洗澡。这****的……”肖华压着声音骂。
李泽道:“没这么欺负人的!我要诉!”
“诉个屁啊你,别挣扎了,认命吧。我估计,顶多是一个口头警告,能有什么事。”肖华佯作轻松地说。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那个机关干部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肖华知道,他们这个事情,纲线的话,处分没那个机关干部的重,也不会轻到哪里去。
想到这一点,肖华是一脸苦相了,唉声叹气起来。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把他们带出去,带到了纠察队办公室那边。肖华一看里面有个年轻的大校坐在那里,那熟悉得不行不行的面孔,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惊动了师座!
完蛋了。
两个兵站好,李牧把手的纠察报告放下,看过去,看到李泽,顿时愣了一下,“又是你这个叼兵!”
众人都愣了,什么情况?
李牧都气笑了,站起来走到李泽面前,道,“我还真看不出来,你个走个行进间敬礼都能顺拐的兵,有胆子偷看女同志。”
“报告师长!我们没偷看!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看女同志晾衣服!”李泽梗着脖子说。
李牧对这个兵的印象太差了,毫不客气地说,“你个叼兵,理由还挺多的!”
肖华一听知道事情大条了,这老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师长,又撞到了枪口,这一下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牧看向肖华,问道,“你也是特别勤务连的新士官?”
“报告师长!我是特别勤务连二排四班副班长肖华!”肖华硬着头皮回答,目不斜视的。
“很好嘛。”
李牧说着,这种讽刺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心里打鼓。
“师里三申五令不得有此类违规行为,你们胆子很大嘛。”李牧说。
谁知,此时李泽梗着脖子,加重了语气在那里重申:“报告师长!我们没偷看!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看女同志晾衣服!”
“你这个兵,还顶嘴!”招世华忍不住了,斥了一句。碍于师长在场,他是控制了火气了的。
此时,石磊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征尘未洗的样子。
能够被他抽掉出来去带新兵的新士官,全都是特别勤务连新转士官的佼佼者。作为新士官,肖华和李泽第三年能带新兵,说明石磊对他们是非常的认可的。
“师座。”石磊大步走来。
众人赶紧的让开一条路,让正营职连长石磊少校走进来,看他全副武装的,快枪套里还插着手枪呢。
肖华和李泽看到石磊过来,找到了主心骨,笔挺笔挺地站着,心里也是有一些委屈冒了出来的。
“你们俩怎么回事?”石磊扫了一眼。
他当然的不会是真的在问,而仅仅是一句表明态度的话。招世华一看石磊到了,脸慢慢挂一些笑容,尽量的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突出。
李牧这边,当着大家的面,亲自向石磊通报了具体情况,语气是不太好的。师里都知道石磊和他的关系,尽管是第三师最大的老板,李牧也不好偏向得过于明显。
以李牧和石磊之间的默契,李牧这个态度这么明显了,石磊肯定知道应该怎样做,把人领走带回连队再好好的训一训。后面怎么处理,还不是由石磊来决定。
当即,石磊表情严肃,在李牧面前跟新兵蛋子似的军姿站得好好的,挨了李牧一顿训之后,他坚决果断地说道:“请师座放心!我一定会深刻检讨,加强对部队的管理,确保以后不再发生此类事件!”
李牧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他人看见师座这般训斥石磊,心里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招世华,尽管是表面工夫,但是毕竟师座没有偏袒谁嘛。招世华其实早有预估,只要石磊出面,李牧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抓着这种可大可小的问题不放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一顿,是处理的办法。
连队主官在场,作为师长,李牧便不会再去训那两个兵。
然而,正当大家都以为这个事情这么结束的时候,那个十九岁的小下士李泽却突然说话:“报告!连长!我们没有犯纪律!我不服!”
连长替他们挨了一顿训,李泽胸腔里早不忿之火熊熊燃烧了。
这时大家都愣了,目光全看向李泽。
你们连长已经替你把事儿扛下来了你还不依不挠的。
不懂事!
李牧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李泽。
石磊走到李泽面前,大家都认为,石磊会训李泽一顿,然而,让大家意外的是,石磊盯着李泽看了一阵子,什么都没说,然后居然转身走到李牧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师座,借一步说话。”
连李牧也愣了,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
李牧和石磊走到里面的办公室里去,石磊这才说道,“班长,这个事情,招世华小题大做了,不是看两眼女兵晾衣服嘛,哪条纪律也没犯啊。”
打量着石磊,李牧纳闷得很,道,“石头,你这个情况不太对啊。师里的高压线你很清楚,这个苗头,这个歪风邪气,助长不得。”
石磊不应该和李牧顶着干的,太反常了!
犹豫了一下,石磊说道,“班长,我了解那个兵,他从来不说谎,很老实的一个兵。这个兵也有点耿直,怎么说呢,有点轴,他认为不公平,这个事我估计他会闹大了去……”
“闹大?”李牧瞪大了眼睛,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石磊,“石头,你搞训练搞坏脑子了?你怕个新兵蛋子把事闹大?怎么闹大?嗨,我纳了闷了,照你这么说,我还要给那个行进间敬礼都能顺拐的兵道歉了?”
这样说话,说明李牧真的动怒了,连一个小下士都治不了,纪律的威严何在,师座的威信何在。
然而,石磊居然认真的点头,“班长,你还是给他道个歉吧,不然他不依不挠起来,也是个麻烦事。本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嘛……”
李牧彻底的搞不懂是什么状况了。
很快,他冷静下来,怒火慢慢下来——李牧再清楚不过,石磊脑子没病,他这么说并且希望这么做,一定有很充分的原因。
“石头,那个兵什么情况?”李牧马猜到了问题的所在,语气有些淡淡的,“哪家的公子?”
李牧基本可以肯定,那个李泽背后靠山强大,强大到连石磊都顾忌,并且因此对他产生倾向!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石磊这个人,从入伍起到现在,除了李牧一个,他谁也不服,试图用关系或者靠山来压他的,那更是扯淡得很。
而现在石磊居然为了一个小下士,来和他的老班长李牧说情,并且要他的老班长去向小下士道歉!
这是很难以想象的!
果然,石磊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他要是折腾起来,会很快惊动武警总部首长。”
李牧看石磊的目光慢慢的有些冷淡了,他认为他的老兄弟变了。
石磊却是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自顾的往下讲,“武警总部几乎所有的首长,包括张宁将军,都知道他,很照顾他,怎么说呢,差不多达到了溺爱的程度了吧。除此之外,公安总部的首长们,也都知道他,同样很疼爱他。怎么说呢,这小子一旦真的不管不顾的折腾起来,两个总部的首长很快会知道。班长,为这个小小的事情,我认为,不值得让两大总部的首长对咱们产生没必要的关注。再者说,这件事情,招世华确实是小题大做了。你,班长,你的处理方式也过激了点……”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听到石磊这么说,李牧还是惊讶不少,“这小子关系这么硬?直接说他家长是谁。”
李牧还不信了,第三师里还有家长他给力的人,这简直不敢想象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
石磊的脸色却是严肃起来,缓缓地说道,“他的父亲是咱们武警边防的干部,牺牲在西南一线。他的母亲是维和警察,牺牲在刚果。往追溯,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是我军的先烈,分别牺牲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对印自卫反击战和对越自卫反击战之。建国后,我军经历的每一次战争,都有他们家付出的生命……”
完全的明白了。
李牧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满门忠烈,往两代,全都死在保家卫国的最前线。正如两颗本可以长得很高的大树,到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十九岁的幼苗。
也许石磊是有意漏掉的,以这样的情况来看,李泽甚至可能在解放军总部都是挂了号的!
普天之下,恐怕真没有关系李泽硬的人了。
&bp;&bp;&bp;&bp;李大师长给特别勤务连的下士道歉,“小题大做”的处理方式进行了纠正,同时如何纠察此类风气作出了更加具体的规定,以保证不会有冤枉官兵们或者处理过重的情况出现。
果然,石磊还是原来的石磊,他从来不会对任何势力屈服,但是他心甘情愿的屈服于烈士遗孤的面前。
李泽不觉得自己有多叼,甚至他都不知道高层有多少首长都在关注着他。他的秉性,源于部队的教育。从部队大院长大,再到部队学校,再到入伍,他只是一个纯粹的兵,认死理的兵。
他没想过借助大领导们对自己的疼爱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如这一次偷看女兵,如果是偷看女兵洗澡,让他军事法庭他都没怨气,不过他这样的人,见着女兵都会脸红的,思想观念传统的,这种事情显然不会发生。
但是如果仅仅是出于好看几眼女兵晾衣服搞一些室外活动,要受到纪律处分,他是不服的。军纪没有任何一条对此有过任何的禁止。真要抓毛病,你只能对两名士官躲在排房外面抽烟做出批评。
总而言之,再没有家世背景来得更有说服力。
下三代,牺牲六人!
“这个孩子,非常的耿直。”石磊如是说,“他的军事素质在连队排在前面,完全可以提干的,但他不爱学习。”
李牧唏嘘不已,更多的是来自内心的震撼。
在和石磊边走边往特别勤务连走的路,李牧久久不说话,沉浸在震撼和感慨当。
“如此,务必要确保他的安全。两个家庭,只留下这么一根独苗。我们都欠他的。”李牧说。
石磊凝重地说,“是的。”
刚走到连队前面,突然的,警报器乍起,随即是连队值班员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音,并且有大声的口令。
“二排紧急集合!一号着装!”连队值班员大声喊着。
顿时,楼内一阵干脆利落的紧张的动作,却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不到一分钟,二排的官兵们全副武装穿梭过楼道,在楼前的空地完成了集合。
出事了。
石磊看了李牧一眼,点点头,旋即跑过去,值班员马向他通报了情况。这边,一直跟着的王国庆也接到了电话,是师部战情值班室打来的。王国庆马把电话给李牧,很快李牧也知道了突发事件的大概情况。
“通知陆航团按照预案出动!”李牧立即下令。
那边,他的通勤车,一台黑色的路虎揽胜闪着红蓝警灯狂奔而来,李牧和王国庆跳车,挂着武警牌照的路虎揽胜狂奔驶向营区大门。
处置突发事件,第三师有十几套预案,针对各种情况。因此,只要接到命令,各个战术单元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按照计划出动。
特别勤务连这边,二排马登车,另有一个班乘坐营区通勤车前往陆航团那边,搭乘武装直升机飞抵现场,同时也是负责从空发起突击的一支力量。
第三师的师长和政委的座车其实都是同一个型号的奥迪6,地方企业拥军过来的。但是,李牧极少使用那个车,他更喜欢猎豹或者其他越野车。按照级别,正师职领导的配车一般是最高配的猎豹黑金刚,有些单位会配普拉多,不过基本都是很早之前延续使用下来的车。
而这台黑色的5.0排量的路虎揽胜,是具有作战性质的车辆,因此尽管造价高昂,但并不算超标。确切地说,应该是具备了指挥和通勤功能的作战车辆。经过改装之后,指挥官可以把这辆车作为高性能机动指挥车来使用。
黑色路虎揽胜,侦查科长刘晓光早在后排的工作位坐着了,新的情况不断的汇总过来,刘晓光不断的实时的向副驾驶的李牧进行汇报。
“下午五点十七分,我们的巡逻队在南城区发现了一级通缉令的三名银行抢劫犯,相关的情报显示逃犯手里持有武器,巡逻队没有打草惊蛇,一路跟踪到了南郊城乡结合部,同时向师部指挥心报告。”
刘晓光把设置好的平板电脑递给副驾驶的李牧,道,“区域已经画出来了,红色区域是目标所在的位置,具体位置需要等巡逻队的进一步情报进行更新。”
李牧只是看了一眼,有些头大了,“方圆一公里里聚居了六万多人口的结合部,怎么让他们怕这里面来了?”
刘晓光报告道,“师座,巡逻队也没办法。他们发现逃犯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城乡结合部,巡逻队人手不足,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围困他们。师座,警方也接到了通报,他们的人也正在往那里赶。”
李牧调出逃犯的相关情况来查阅,三名逃犯都是警察部通缉的一级逃犯,在沿海某市一家银行劫走了五百多万的现金,两名银行工作人员因此丧生,数名人民群众不同程度受伤。在后面的警方展开的追捕,又有两名警员被击伤。这些相关信息都说明着目标非常凶狠,并且手里携有枪支。
没想到跑到这里来了。
李牧搞的全天候应急作战机制起了作用,接到指令之后,陆航团的直升机首先抵达了目标空域,只用了七分钟。而李牧率领的地面部队,则在直升机抵达后的五分钟进入了目标区域。
在师部的指挥心里,政委温朝阳以及相关领导,全数出现在机关大楼顶层的指挥心里,坐镇调度协调整个行动。所有的信息都汇总到指挥心,而李牧的机动指挥车可以共享到指挥心的任何信息。
这种指挥作战机制大大提高了作战的效率以及反应速度,每一个步骤完成的时间基本都能够用秒数来做单位。
而建立信息化作战指挥系统,耗费巨大,李牧为此不知道找了多少个部门多少领导,这才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建成投入使用,同时也被武警系统称为第二代信息化指挥系统。未来如何能够全面接入北斗卫星系统,则会成为更加高效可靠的第三代信息化作战指挥系统。
随着各方面的信息更新,情况掌握得更加全面,李牧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个时候临近下班,南城区城乡结合部聚居了非常多的外来务工人员,大多是搞基础建设的工人。
道路桥梁,建筑物,水电,车站,机场,当地正在进行着大规模的基础建设,而这些项目,几乎都集在南城区,因此这里有非常多的工人。再加这些大项目伴生的服务行业人员,更是一个很难统计清楚的数字。
南城区城乡结合部一直以来都是本市治安的重点难点区域。
&bp;&bp;&bp;&bp;三名携有枪支的逃犯进入这样一片区域,稍有不慎会发生什么后果,李牧想想都不寒而栗。
“通知各单位,在外围寻找隐蔽的地方停下来等待命令,把警灯警笛都给我关了。”李牧下达指令。
刘晓光飞快的把命令下达下去,同时给警方那边也通报了指令。
很快,老熟人薛向阳的电话打到了李牧的手机。
“小李,我老薛。”薛向阳的声音依然的洪亮,“我的人已经抵达外围,我建议你们也停下来,目标区域地形复杂,人口密集,这个时间不具备抓捕条件。”
李牧道,“薛厅,我刚刚给部队下达了命令,在外围等候命令。”
“好,我们在南方街道派出所碰头,在那里建立前线指挥部。”薛向阳说。
“明白!”
路虎揽胜拐弯驶向南方街道派出所。
下午五点三十三分,李牧和薛向阳在南方街道派出所会合。那是一个很宽敞的大院子,此时却被各色的车辆塞满,穿着警服便装以及武警迷彩服的人员来来往往。
“薛厅,连你也惊动了。”李牧和薛向阳握手。
薛向阳的两鬓已经长出了白发,这位老反恐指挥员越发的显得老练了,呵呵一笑,道,“你堂堂的师长都出动了,我在后方也坐不住。”
“具体什么情况,惊动了你这位反恐专家。”李牧问道。
两人在一干技术人员身后站定,技术人员早早的在拼起来的桌子架设起了各式器材,架起了警察和武警两方的联络渠道,同时把情报支撑也搭建了起来,后方的指挥心转而变成提供技术支撑的角色。因为有频繁的合作,双方配合默契,速度很快。
薛向阳说道,“是三个银行抢劫犯,只不过这三个家伙不简单,负责这个案子的某市专案组认为,他们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以及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部里督办了,我不出动不行。”
李牧凝重点头,“而且心狠手辣。我在路看了案情通报,这三个人胆大包天,潜入我市,我怀疑不是路过这么简单。”
“不管如何,既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必须把他们给抓住,或者击毙,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跑了。”薛向阳说,把李牧引导电子地图那边,“研究一下方案。”
无人机从空实施拍摄的画面结合大例电子地图,可以最全面的反映目标区域的细节。
看见密密麻麻的房屋迷宫一般的巷子以及杂乱的电线和完全没有规则的电线杆,还有巷子里各家各户随意堆放的杂物,两位军警领导的眉头又紧锁了几分。
第三师的巡逻队最先发现的目标,因此,前面的工作都是第三师在做,第三师掌握的前线情况也是最全面的。
刘晓光用激光笔指着墙壁的电子地图介绍,道,“目标最后进入了这栋建筑物,一共两层,楼下路边这辆车是他们使用的,车辆的情况查过了,是邻市失窃的车辆,号牌是假的。”
薛向阳微微点头,问道,“目标建筑的情况呢?”
刘晓光回答,“一层是店铺,二层是出租屋,一共三间。这栋楼是居民自建房,没有图纸,我们已经在想办法寻找房东了解里面的情况。根据街道办提供的信息,这一片有很多这样的出租屋。很多房主对大套间进行了改造,改成小套间,然后出租。基本可以确定,目标建筑二层也是同样的情况。”
深深呼吸了一口,薛向阳陷入了思考当。
李牧一直在看放大了的电子地图。目标建筑在一个倒v型的路口处,那里的建筑密集,彼此相距通常只有一道一米多的小小的巷子,出入口非常的多。逃犯在选择落脚点的时候充分的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因素。
“师座,薛厅长,粗略估算,目标建筑五十米范围内至少聚居了两千多人,非常的密集。”刘晓光沉声说道,“这样的密度,我们很难在不惊动逃犯的情况下全部疏散人员。”
这是最棘手的地方。
“逃犯都是亡命之徒,一旦发现被包围,极有可能狗急跳墙。演变成劫持人质事件的话,咱们的处置难度会大大增加。”薛向阳沉声说。
李牧心里有更加准确的数据——最多一分钟,一分钟之内不能把逃犯抓住,那么事态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然而,大环境不会以办案人员的意志为转移。
此时,下了班的工人越来越多,不断的从公交车、通勤车下来,或者搭乘摩托车,而各式小贩,也越来越多的从各处冒出来,在街道两侧支起了摊位。
“薛厅。”李牧双手撑在桌面,凝声说,“逃犯冒着风险在这里租了房子,一定在图谋着什么,肯定要长期逗留。如果是路过,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薛向阳飞快的思考起来。
李牧道,“他们是通缉要犯,冒险出面租房的可能性极小。”
眉头微微跳了跳,薛向阳说,“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同伙?”
“可能根本是长期在本市的人员,肯定是警方没有掌握到的情况。”李牧说着,思路清晰起来,“我看他们的架势,很像准备再干一单。”
说着,他扭头看向刘晓光,“嫌疑车辆的活动路线查出来了吗?”
刘晓光点头,“查出来了。”
另有技术人员马调出了电子图,面有红线标出了嫌疑车辆今天的活动路线,边标注了时间以及停留的时间。
刘晓光用激光笔指着地图的一个点,道,“我们的巡逻队是在这里发现的逃犯,车下来了一个人,进入了这家健身俱乐部。我们巡逻队的一名战士记性非常好,一眼认出了是通缉要犯。”
“阳光健身俱乐部。”薛向阳看着地图的点,“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六分钟。冒这么大风险进入这家俱乐部,想干什么呢?”
李牧心里有了定数,道,“薛厅,我建议等。他们一定有动作。顺着这条线索,可能还能挖出本地与他们勾连的犯罪分子。”
“很有可能。这帮人,一定是在策划着什么。”薛向阳道。
“目前掌握的线索证明了一点,三名逃犯并不是单纯的路过本市,也不是打算在本市进行隐藏。如果打算隐藏,那么理应尽一切可能减少出面的机会。而他们反而出门逛了这么一大圈。”刘晓光说。
李牧指了指刘晓光,下达命令,“查一查前几天嫌疑车辆的活动情况,同车型不同号牌的,甚至不同的车型的,基于这条活动路线,对所有符合条件的车辆进行排查!”
“是!”
&bp;&bp;&bp;&bp;根据李牧提出来的条件进行筛选,结果很快出来。 以同一条路线为基准,范围大大缩小。
结果显示,同一辆车不同的号牌,在过去三天里,每天两次基本沿着同一条路线行驶,午下午各一次,最后都是回到目标建筑。
李牧和薛向阳对视了一眼,眼前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两个字——踩点。
再明显不过。
三秒钟之后,薛向阳猛地扭头吩咐手下,“把这条路线经过的所有银行、珠宝店、财务公司等等重要目标标出来!”
干警们飞快地敲下关键词进行搜索,然后把所有搜索到的对象名称设置为红色,几秒钟之后全部显示了出来。
薛向阳沿着路线快速地看了一遍,一下子有些失望。沿途经过的街道,只有几个普通的银行点,那些小点日常存留的现金都不是很多,换言之,对成功劫走五百万现金的逃犯来说,并不值得为此冒险。
除此之外是一些学校医院、政府机关办公点之类的民生目标。
“你怎么看?”薛向阳问李牧。
李牧却是拿起纸质的地图,照电子地图的路线,用铅笔走着,看了一遍,缩着眉头说道,“这条路线有二分之一在老城区里,现在的地图不太够准备。薛厅,找熟悉这一片的同志来看看。”
薛向阳让人去找。
很快,一名片警被从那片区域的派出所那接了过来,马带进临时指挥部里向薛向阳报告。
“仔细看这条路线苏经过的位置,除了银行珠宝店这些,还有没有较值钱的目标?”薛向阳问道。
片警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首长……”
李牧笑了笑,说,“这么着,如果你是劫匪,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这条路线,你最想抢哪个地方?”
“抢劫啊……”片警明白了,马去看地图,随即飞快地从自己的记忆寻找能够用得的记忆片段。
作为片警,大多数时候多是骑着一辆自行车在辖区内转,别说大一些的目标,算是哪条巷子的角落,都是一清二楚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一边轻声念叨着一边仔细的想,外面院子的阵仗,里面的这些气氛,现场的两位大领导,都在昭示着这是一个大案子,而现在似乎焦点集在了他身,因此不免有些紧张。
李牧看出来了,和蔼地说道,“小同志,不要紧张,慢慢想,什么目标银行更值得抢劫。”
听到李牧这么说,片警首先尴尬了一下,然后其他人也觉得画风有点诡异。这片警快四十岁的人了,被一个看着还没三十岁的年轻人喊成小同志,怎么看都是别扭的。
微微深呼吸了一口,片警聚精会神的回忆起来。
“银行更值得抢劫的?卖黄金的……这里几家很小的店,不值钱……”片警喃喃的说,目光沿着工农路往北走,然后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拐沿爱国街道走五百米左右,再折向南,沿着南方路贴着城边走,七拐八绕的回到南城结合部的这个倒v路口的某栋楼房下面。
看了好几遍,片警脑袋都急出汗水来了,依然的想不到有什么地方银行更值钱。辖区的每一个地方他都熟悉无,不需要看地图他都能在脑子里自行勾勒出相关的画面来。
但,没有什么地方银行更值钱的了。
李牧和薛向阳已经从片警的表情看到了答案,不免的失望了。正当准备宽慰片警几句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片警的眼睛盯着地图的某个地方,越来越亮。
“首长……运钞车算不算?”片警有些兴奋和期待地看着李牧和薛向阳。
两人对视一眼,李牧问,“说具体点。”
片警指着地图的银行营业点,说道,“每一天下午,都会有一辆运钞车,从工农路南开始收钱,一支到工农路北,借着会从爱国街离开。工农路这几个点虽然不大,但是如果这些点每天的营业额全部加起来,恐怕不是小数目。”
薛向阳马抓到了问题的关键,问道,“你是说,这些属于不同银行的点,他们的运钞服务是同一家安保公司提供的?”
“是的,首长,早七点这辆车准时送过来钱,下午六点准备开始从各个点收拢现金拉走,雷打不动,同一辆车同样的时间甚至安保人员都是同样的几个。”片警肯定地点头,“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们。”
薛向阳马看向李牧。
李牧询问片警,“你叫什么名字?”
“布拉提亚。”片警回答。
李牧问道,“布拉提亚,从现在开始,你编入临时指挥部协助我们的工作。”
布拉提亚顿时激动起来,给李牧和薛向阳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资深片警不但是活地图,更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辖区内的大小事情。像运钞车这种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生活细节,有谁会去特意的注意它出现的时间以及车号牌。片警出于自身的职责,会相对敏感。
而布拉提亚的思维更加的开拓,在不能确定目标的情况下,为临时指挥部提供了一个非常具有可能性的对象。
潜逃了将近半个月的逃犯,如果再次作案,集了好几个银行营业点的运钞车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运钞车的号牌你还记得吗?”李牧问。
“记得!”布拉提亚马报出号码来。
不用李牧吩咐,刘晓光已经马指示技术干警进行工作。调取交通监控、治安监控甚至与公安监控系统联的企业监控,然后画出运钞车每天的活动路线。很快,一条绿色的路线出现在电子地图。
“绿色的是运钞车的路线。”刘晓光用激光笔指向墙壁的电子地图,“这一段,和逃犯活动路线的其一段重合。”
再明显不过,大家已经看得很清楚。
从工农路南第一家银行营业点开始,一直到转过爱国街,然后在南方路口折向南,贴着城区边缘往南走六百米左右的距离,运钞车最后停留的一个点,红绿两条线是重合的!
有一点是可以做下肯定的结论的——逃犯的目标是运钞车!
布拉提亚马在空白的纸写出了运钞车负责的银行营业点数量——八家。这一辆运钞车,负责八个点的每天的现钞运转!
“以这片区域的商铺企事业单位的规模做一个粗略的估算,八个点每天需要转运的现钞,会超过五百万元。”刘晓光马给出了一个粗略估算的数据。
作为侦查科长,及时的给指挥员提供相对准确的相关数据,是基本功。实际,刘晓光连情报科的工作也干了,毕竟方以诺到指挥学院培训之后,李牧身边需要有个多面手来使用。
薛向阳冷笑一声,道,“胃口不小,胆子不小!”
李牧沉声说道,“薛厅,我认为,当务之急是顺着这条线索查出与他们勾连的当地嫌疑人。没有当地人或者长期居住在本市的人配合,他们根本没做不到这么精准。我建议,从安保公司查起。”
“我同意!”
&bp;&bp;&bp;&bp;老百货路口九十九号楼,便是目标建筑物,两层的砖石架构楼房,有了一些念头。
一层是小超市,并且有电单车充电的地方,一个小时五块钱。门前人行道较宽敞,早傍晚的,会有三五成群的附近居民在此打牌,不时会传出一阵兴奋的喝叫声。
被盯的三名逃犯分别是陈宁华,黄伟,林毅,这三人,正是做下案值五百万银行劫案的悍匪。他们不简单,大哥陈宁华是省射击队退役运动员,黄伟是某拓展训练基地教官,林毅原来是健身教练。
因此,他们被认为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实际,他们接受的一些体能训练,与部队的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部队每年都会派人到地方高校体育系学习体能训练的教导方式。
黄伟的脑子最好使,充当着智囊的角色,陈宁华是心狠手辣做事果断的人,镇得住这个小团队,而林毅则是最强有力的攻击力量。一个小小的三人犯罪团伙,因此具备了极其高水平的作案水平。
然而,此时的八点,晚饭时分,他们轻松地吃着外卖送来的烤羊肉喝着当地的冰镇啤酒,全然的不知道踪迹已经暴露。数百军警已经在城乡结合部的外围隐蔽起来,只需要最多十分钟,所有人员可以对九十九号楼完成合围。
“大哥,干了这票,咱再杀个回马枪呗,那帮傻-逼警察肯定想不到,再劫他一把。”林毅一口喝掉半瓶啤酒,抹了一把嘴巴,道。
陈宁华是个三十多岁的浓眉汉子,他的左眼右眼大一些,是因为长期的瞄准训练造成的,特征非常的明显。
黄伟看了林毅一眼,道,“你这是找死。几个省都在搜捕咱们,你还往人家里撞。”
林毅惊讶地看着黄伟,道,“军师,你变了啊。在内陆三省打圈圈转了三趟可是你的主意,每一次都是往包围圈里冲。不也没事。”
陈宁华嗑着瓜子,接过话,说,“这一次不一样。这一单做了,我估计全国的警力都会把咱们盯。三渡赤水战术的使用,也是要分时候的。”
黄伟含笑的缓缓点头。
秃自不甘心的又灌了半瓶酒,林毅习惯性地展示了一下常人小腿都粗的胳膊,道,“这么走了?这点钱,花不了多久啊!”
“贪心不足蛇吞象,不少了。”陈宁华说,“到了外面,赚钱的路子大把,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林毅说,“要我说,也不要劫什么运钞车了,直接奔最大的银行去,抢他一两个亿。”
“让你抢了你也带不走。”黄伟说,“听大哥的,运钞车最好下手。咱们得手出了城,恐怕这里的警察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毅对陈宁华说,“大哥,四五百万,混混他们要分走一半,咱们到手没多少了。我真觉得不如抢银行金库。”
混混是陈宁华当年的队友,同样也是射击运动员。他们合伙策划这一起抢劫运钞车的作案,混混那边两个人,要分走一半的钱。因为混混正是安保公司的保安,负责的正是目标运钞车的安保。
从这个角度看,没有混混的里应,这笔买卖,陈宁华等人是很难做的。
“混混传来最新消息,明天是开工资的日子,运钞车里的钱可能会有七八百万。”陈宁华说,“行了,不要讲了,明天下午动手,干完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毅便不再言语,七八百万,算下来还勉勉强强。
南方街道派出所里面,会议室灯火通明,被作为临时指挥部的这里,干警们依然在忙碌着。
李牧和薛向阳亲自埋头在地图那里研究路线。
派出所的民警送过来晚饭,喊了一声,“开饭了。”
所长和教导员都小跑过来,对薛向阳和李牧说,“薛厅,李师长,晚饭准备好了。”
领导必须要吃小灶的,这几个小时,所长和教导员什么忙都帮不,一门心思的搞后勤保障了。
李牧只是看了一眼,又埋头研究起地图来。薛向阳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没了下,也继续研究地图的路线起来。
“小李,你认为他们会在哪里动手?”薛向阳问。
托大叫李牧小李的,也只有老资格的薛向阳了。当地省厅哪位领导也没有这个魄力。
李牧手里的铅笔在纸质地图画了一个圈,“这里,南方路和省道交汇处。这里是最后一个点,运钞车从这个点出来,省道转向东驶向心城区。这个路段到了这个时候车辆非常多,运钞车的速度快不起来,非常便于下手。当然,相对拥挤的交通也会影响他们逃跑的速度。有利有弊。”
缓缓地点头,薛向阳道,“如果我是劫匪,我也会选在这里动手。几分钟搞掂,省道,一路向西,路况非常好,一个小时能跑出去至少一百公里。这片只有一个治安亭,我的天,如果不掌握这些情况,还真有可能让他们得手。”
一想到另一种结果,薛向阳浑身不寒而栗。这可是部里重点督办的重点案件,如果第二起案件发生在本市,而逃犯跑了,当地公安机关这个脸面,早晚是要丢到帝都那边去的。
一直以来,当地公安机关都以打击犯罪强有力的姿态作为其他省市的同行们的标杆存在,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而且,以陈宁华一伙人作案的风格,为了达到目的,他们肯定会下死手,死两三个人,下一次全国通报的是薛向阳他们这些人了。
此时,刘晓光和布拉提亚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他们换了便装。
“师座,薛厅。”刘晓光喘匀了气,报告,“查过了,明天是开工资的日子,那边很多账户都是开的现金,运钞车的现钞,可能是平时的两倍以。”
“换言之,他们明天要动手,而且极有可能是早。”薛向阳说。
刘晓光却是摇了摇头,说,“不,我问过几家银行,他们晚运回金库的现钞反而早接收的要多。因为大多数个人客户在领取了工资之后,转头存入账户里,并且通常会连同之前攒下的现钞一起存下,或者寄回家。”
布拉提亚道,“发现金的大多数是工地的工人,那一带离南方新区最近,而且那边的小商铺非常的多,他们都有使用现钞的习惯。最主要的是,这片的企事业单位,一般都是明天存入大量的现钞。”
李牧问道,“安保公司调查得怎么样?为什么会委托一家安保公司?”
薛向阳代替回答,道,“全市一家有资质的安保公司,归市公安局管。用同一辆运钞车,可能是因为这里的银行点普遍都较小,一辆车足够使用。”
“那么,陈宁华一伙人是怎么掌握到这条规律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李牧再问。
刘晓光道,“我们查过安保公司,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显然,短时间内要搞清楚和陈宁华合伙劫运钞车的嫌疑人身份是不可能的了。
沉吟了一下,李牧看向薛向阳,道,“薛厅,目前咱们至少确定了逃犯的行动时间,早或者傍晚,我建议,马做布控计划,分成两批人马,提前进入位置。”
顿了顿,李牧皱了皱眉头,道,“眼下一个较不利的问题是,咱们处于被动姿态。”
薛向阳凝重地点头,“确实如此,动起手来场面不好控制,又是早晚高峰。或者,考虑先抓捕陈宁华等人,再通过他们挖出另一伙人。”
“也很难,关键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抓到人,也很难办。”李牧微微摇了摇头。
一下,临时指挥部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bp;&bp;&bp;&bp;指挥员做下决策并非易事。
许多人看到指挥员做下决策那一瞬间的霸气以及说一不二的强硬,却看不到指挥员心里承受的压力,更没有想到倘若行动失败,指挥员需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一个向左向右的选择题,摆在了李牧和薛向阳面前。
然而,没等薛向阳有太多思考的时间,李牧便果断地说道,“放长了线,等他们动手再进行抓捕。”
薛向阳想要说什么,李牧摆摆手,说道,“薛厅,这个案子是我们先开始的,理应由我来指挥。公安方面,配合我们的行动吧。”
这个时候抢指挥权可不是什么好事,但薛向阳却不是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在衡量两种方案的利弊。他不是怕担责的人,否则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个副厅。
“好,我把反恐特警队调过来。”薛向阳道。
李牧却是摇头说,“不需要。薛厅,咱们现在手里的人已经足够了。南方路和省道交汇的地方,地方不大。我看了一下直升机拍摄的视频,那里有不少修车铺,占据了不少位置。我这边一个排的人,足以完成突击行动。”
白天的时候,第三师特别勤务连二排的一个班乘坐了米-171直升机过来。在获得了更新情报之后,李牧命令他们进行对周边进行空侦察,放下那个班之后,让直升机回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米-171是在挺远的郊外放下人来,随即由普通牌照的面包车把他们接到隐蔽地点。
此时,包括二排五班这个从米-171下来的官兵在内,以及将近两百多警力,已经在隐蔽的地方等候了将近四个小时。
“马开始布置吧。”李牧沉声说道,“薛厅,这里交给你,我到目标建筑物那边去看看。”
“没问题!”薛向阳一口答应。
很快,李牧和刘晓光、王国庆换了便装,由王国庆开一辆地方牌照的普通轿车,朝九十九号楼方向去。
此时已经入夜,家家户户都在吃饭,饭馆餐厅这个时候是最热闹的,三五成群的客人吆五喝六的吃饭喝酒,街道两边嘈杂非常,地面偶尔还能看到脏脏的水往路面慢慢的蔓延。
车在倒v型路口停了下来,可以看到夹在两栋建筑物之的九十九号楼,楼下路边停着那辆嫌疑车辆。楼下的商店前面有几个人聚集在那里看电视,里面还有几个人在搓麻将。
李牧拿起多能望远镜望过去,慢慢把焦点移动到二楼去。二楼阳台处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是依然能够看出来里面亮着灯。
换了便衣的侦查科的官兵以及公安干警其实早悄悄的潜了一些人进来,早附近的几个建筑物找到了地方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视。李牧过来除了亲眼看一看目标建筑物的情况以及周遭地形之外,他还要做一件事情。
他要亲自沿着目标白天走过的路线仔细地走一圈,掌握具体的地形位置。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李牧甚至会联系天候部门获得行动时间段的天气情况。经历战事越多的指挥员,在策划行动的时候会越谨慎。级别越高的将领,行事越谨慎,其一个因素正是因为他们经历得更多,经验丰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内心深处希望每一次行动都是零伤亡。
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来看,何尝不是因为心越来越多的愧疚。
待了几分钟,王国庆驾车沿着路线慢慢的行驶着。李牧仔细地观察着所经过的每一个路口,每一段街道的具体情况。刘晓光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时的记下一些有必要记录下来的细节。
尽管是夜晚,但是不管白天黑夜,具体地形差别不大。
李牧一边观察着一边持续地思考着,他依然是怀疑安保公司有问题。如果里面有内应,那么陈华宁一伙人成功的几率会增大,警方的行动的成功率会相应的下降。
但是,对安保公司的初步调查没有发生问题,这让李牧无法放下心来。然而,这样的调查基本不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完成,而且还要考虑到暴露这个因素。在此时,警方对安保公司的排查依然的没有停止,只是要有一个确切的结果,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车辆行驶到南方路和省道的交汇处,入了夜,这里安静得很。路边的修车铺都关了门,有两家靠着省道的餐馆还在营业,除此之外,便只有孤零零的几盏路灯亮着。过了这个交汇处往西走,便是没有路灯的郊外道路。
李牧和刘晓光下了车,慢慢的沿着路边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除了能够通行车辆的这两条路之外,另外还有好几个巷子呈东西走向。来到最后一个银行点那里,恰好是在一个巷子口。
站在二十四小时取款机前面,李牧在脑子里模拟着劫匪可能采取的行动,问身边的刘晓光,“如果你是劫匪,你怎么做?”
刘晓光也在做这件事情,他让自己进入角色,沉声说道,“运钞车从这里开出去,然后在交汇处红绿灯路口那里遭遇红灯停下来,随即尾随的匪车突然车门打开,以他们在沿海城市作案的手法和水平,用不超过三分钟的时间能把运钞车洗劫一空。然后,他们会乘坐车辆右转驶过路口,朝西边逃窜出城。”
“无疑,这是最好的方式。”李牧微微点头,点了根烟,道,“但是,如果有内应,而内应在运钞车里,抢劫的过程可能只需要一分钟。而尾随运钞车的车辆,如果不是用来逃跑的车,那么,他们一定会有一个人开另外一台车,在右转道路边等候。这样,他们从动手到逃离这个路口,能把时间控制在两分钟之内。”
刘晓光眉头猛跳,“如果没有提前埋伏,咱们根本不可能在两分钟之内做出有效的反应。最快的机动巡逻组,也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赶到这里。”
微微笑了笑,李牧道,“这是他们找到的警方的漏洞,也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一栋二层楼房,告诉刘晓光,“那里一定要按照狙击小组,这片最高的制高点只有那一处。”
“是!”刘晓光点头记下来。
李牧说,“还有一点要记住,明天一定要派人把这个信号灯控制起来。”
“是,回去我马和市局的协调。”刘晓光记在脑子里。&bp;&bp;&bp;&bp;两人回到车,返回位于南方街道派出所的临时指挥部。
&bp;&bp;&bp;&bp;当地白天夜晚的温差相差极大,凌晨的时候,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这让白天只穿了单衣出动的官兵们感觉到了寒冷。
凌晨三点,李泽带着观察手抵达了制高点,正是李牧指出的那栋二层楼房。这边的建筑物都很低矮。因为地势的关系,这栋二层楼房对面的三层楼房都要高一些,是最理想的制高点。视野开阔,也是可以全面控制t字路口的狙击点。
南方路自北向南到这里与由东往西的省道交汇,形成了一个t字路口。
观察手不是别人,正是肖华。同时,肖华也是步枪手,用逼格高点的称呼,是突击手。李泽使用的是最新装备的c/r4式7.62毫米狙击步枪。这款高精度狙击步枪系统是被很多人视为国产真正意义的轻型狙击步枪,而包括仿制vd的79/85式样和88式5.8毫米狙击步枪在内,被视为高精度步枪。
这款狙击步枪首先装备武警特警、公安特警以及特种部队,当前尚未在陆军步兵部队替换88狙,未来也没有太大的可能替换,因为国陆军列装的单兵枪械口径标准是5.8毫米。因此这款狙击步枪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会存在于特殊作战部队当,相对少量的进行装备。
肖华使用的是95式自动步枪,携带c/r4式7.62毫米高精度狙击步枪系统的观测配套附件,是专业的观察手。
两人找好了位置,在天台地板铺下专用的卧姿射击软垫,然后安心的趴了下去。
他们的单兵装备而言,是甩了老陆步兵部队好几条街的。光是李泽手里那杆枪,以及相关的配套附件,据说售价高达二三十万元。
夜空漂亮得很,高纬度地区,显然万里无云的天空,没有一丝的遮挡,星星点点璀璨非常。很容易能够看见同步卫星以永恒的速度慢慢滑过,人造卫星为星星更耀眼些了呢。
阵阵的寒风吹过,李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握枪的手有了一些的僵直。他翻过身来,躺在软垫,望着星空。
肖华爬起来走到楼梯口那里,在楼梯拐角的地方钻了个洞装了无线摄像头。返回来之后,他检查了一下接受画面,很清晰,设置了画面警报之后,他也安心的躺在软垫。
“真他妈冷。”肖华缩了缩脖子,把单薄的迷彩衣裹了裹,“怎么不穿个秋衣出来呢。”
李泽说,“白天热得一,给你你也不穿。忍着吧,天亮了好了。”
“老李,你说师长抽什么风,直接扑过去把人逮了不得了嘛,干嘛整得这么麻烦。要我说,也不用查什么安保公司内应。抓着了陈宁华那几个通缉犯,严刑拷打一番,小时候****的事情他都能招了。”肖华不满地说。
案情是向各个单位通报了的,具体到参与行动的每一名官兵。
李泽想了想,说,“师长自然有考虑吧。他那样的人,别看年轻,心机深得很。我知道他一些光辉往事的。”
肖华一下子来了兴趣了,翻过身看着李泽,“什么光辉往事,讲讲。”
“不讲了。”李泽不确定一些事情能讲不能讲。
他从小在总部大院长大,消息来源广得很,很多总部的小道消息都能知道。是他小时候大院那群哥哥姐姐们,现在不是军官是公务员,要么在商业小有成的人士,一个个都非常的疼爱他。平时通电话,聊起家里的事情,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陆军明星团长被武警部队抢过来这种有趣的事情,实在是一个好谈资呢。
“讲啊,窝草。有抽政委耳光牛逼的事迹不?”肖华骂道,很兴奋。
李泽说,“听说有,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的,不知真假。”
“操,你倒是说啊。”如果不是要注意声音管制,肖华早跳起来削他了。
李泽这才压着声音说,“咱们连长,以前和师长是一个班的战友,这事你知道吧。”
“这事我知道,咱们师没有不知道的吧?怎么了?”肖华迫不及待。
李泽说,“听说,之前咱们连长本来是可以提干的,后来给某个有关系的给占了名额。时隔多年后,咱们师长知道这个事情,你猜他怎么做的?”
“抽了那个关系兵一顿!”肖华道。
“这算什么。”李泽说,“那个时候师长是边防团的团长,他,他直接把电话打到总部那边去,痛骂了陈副总一顿……”
“???”肖华没反应过来,“陈副总,哪个陈副总?总部没姓陈的首长吧?”
李泽说,“当时师长在陆军,不是咱们武警总部。”
“副总长!”肖华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
“嗯,据说副总长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末了还要反过来安慰师长。咱们师长,牛得很。”李泽说。
肖华好一阵子才从震惊出来,道,“牛啊牛啊,太牛了。师长果然不是凡人,连副总长都敢操。”
“更劲爆的消息是,师长和咱们连长,还要赵一云副参谋长和林雨科长,都是陈副总的老部下。”李泽神神秘秘地说。
“我的天,咱们师还真是藏龙卧虎……”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话地低声说着话,一边按照时间节点向指挥部报告情况,同时保持对t字路口的监视,时间在黑夜里一分一秒的过去。
凌晨六点出头,天色还是一片黑暗。在春夏季节,要去到差不多七点半,天色才会逐渐的放亮起来。
李泽和肖华交替警戒,一个接一个的到隐蔽的地方去活动身体,随即补充了一些水分,让身体从相对平静的状态苏醒过来。
埋伏了一整夜,精神疲惫身体机能也有所下降,大量消耗的热量更是让身体的反应有些迟钝。因此,舒展运动是必要的。
两人完成这些工作回到位置,耳麦突然的想起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运钞车出现,重复,运钞车出现,所有人员进入位置,等待命令!”
顿时,李泽和肖华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肾腺素激烈地升,马进入了准备战斗状态……
&bp;&bp;&bp;&bp;清晨或者傍晚动手,这是陈宁华一伙人唯一需要作出选择的问题。&bp;&bp;.&bp;&bp;. 而选择哪个时间动手,是由内应混混来决定。
他知道什么时候动手能够劫到更多的现钞。
陈宁华接到混混通知的时候,是清晨六点,负责对他们实施监控的干警发现他们出门的时间是六点十五分。这说明,他们要动手了。
另一边,对运钞车的跟踪也开始。从金库到t型路口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而陈宁华等人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到达t型路口。从时间节点的安排看,李牧和薛向阳都强烈地感觉到,这伙人作案的手法非常的专业。
运钞车给各个营业点派发现钞的顺序和傍晚收取现钞的顺序是相反的,也是说,他们的第一站是t型路口的那个营业点,正是武警官兵和公安干警们重点布控的地方。
命令下达之后,各个单位进入了待命状态。埋伏了一整夜的武警侦查员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等候目标进入伏击圈。在后方,武警第三师的指挥心灯火通明,坐镇指挥的温朝阳给陆航团下达了命令,随时准备起飞执行追击任务。
使用直升机对犯罪分子进行追击,是陆航团既定的任务。利用空优势,让犯罪分子无处可逃。在最短的时间内对犯罪分子实施抓捕,把犯罪分子对人民群众的威胁降低到最低。
陈宁华驾驶轿车抄近道前往t型路口,黄伟坐在副驾驶,身材高大的林毅坐在第二排,他们都在准备武器,检查枪支弹药,从娴熟的动作能看出,这一伙人非常的专业。而他们对路线的选择,也说明了他们在此之前对周边的地形做了非常仔细的踩点。
倘若不是林毅进入某健身房的时候,恰好被不远处巡逻队的某位队员认出来,或者说那位武警官兵的看见了根本没往通缉犯那边想,以他们充分的准备,在内应的配合下,是有几乎八成的机会可以做下第二起抢劫案,并且有很大的机会逃走。
这何尝不是说明第三师的官兵们的敬岗爱业。
此时的路面几乎没有车辆,偶尔才有清洁车轰隆隆的驶过。直到了国道,陈宁华才看见路面偶尔交回过去一些货车。周遭没有任何的异常,后面远远跟踪的武警官兵的车辆,是在他们的视野之外的。
早在几个小时前,侦查科的官兵在嫌疑车辆安装了追踪仪。通过终端,完全能够实时地掌握目标车辆的具体位置,根本不用采取目视跟踪的方式。
对此,陈宁华一伙人一无所知。
出摊的早点摊陆陆续续的出现在道路两侧,起了个大早的要去较远工地开始新一天工作的工人们,三五成群的从各自的住处出来,睡眼朦胧的交谈着,然后根据各自的喜爱,散到各个早点摊食用早餐。
好几辆空的自卸车开过来靠着路边停下来,司机们跳下来往早点摊那去,吃饱了过去工地那边,也差不多到开工的时间了。
一切和往常没有区别,天色还是乌黑乌黑的,只有那路灯依然的亮着。
目标车辆驶过这些早点摊,从那几辆自卸车边开过去,随即进入了t型路口,速度慢下来,右拐沿着南方路北。
临时指挥部里,李牧一夜没睡,薛向阳则是刚才被叫醒,两位大佬都在坐镇。追踪仪传过来的信号显示目标车辆北,离t型路口越来越远,这让武警官侦查员和干警们紧张起来。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们发现了破绽?
他们应该在t型路口埋伏下来的,因为运钞车很快会从国道那边过来,从t型路口的第一家银行点开始卸下现钞。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李牧脸,整个夜晚,李牧都在研究方案跟踪情况,对情况最为了解,因此薛向阳没有急于发表意见。
李牧扫视了一眼,轻松地笑了笑,道,“不要紧张,他们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下,信号显示,目标车辆掉了一个头,又开了回去。刘晓光飞快地看了一眼运钞车的位置,距离t型路口大约还有五分钟的车程。于是,刘晓光心里不由的警惕了几分——把时间卡到这样精细,第一个说明陈宁华一伙人很难对付,第二说明运钞车内极有可能有内应。
师长的判断是正确的。
看到目标回到了t型路口,大家暗暗松了一口气。那里是重点埋伏的地点,如果目标突然改变动手的地点,埋伏在t型路口的重兵发挥不了作用,重新调整部署需要时间。
这种时候指挥员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也是考验一名指挥员素质的关键时刻。李牧的表现,让公安干警们收起了对这位如此年轻的师长的轻视之心。
陈宁华放慢了车速,靠着银行点慢慢开了过去,最后在银行点边的商店门前路边停了下来。那里距离银行点几个车位的距离。
整理了一下头罩,陈宁华取出手枪检查了一遍,咔嚓的重新装装满了子弹的弹夹,耐心地等待起来。其余二人也准备绪,随时准备动手。
此时,制高点的肖华锁定了目标车辆,夜间拍摄器材把对目标车辆的监控画面实时传送回临时指挥部。也是说,肖华的焦点放在什么地方,临时指挥部能看到什么地方。
李泽慢慢的把准星压在了目标车辆驾驶座的位置,侧面的车窗贴着黑色的膜,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凭借射击经验对目标的判断,他依然可以保证,可以一枪打死驾驶员。
临时指挥部里的人看着挂在墙壁的显示屏里的实时画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被一分为二的画面,一边是匀速行驶着的运钞车,另一边是靠边停着的目标车辆。代表着两台车的信号点,一个在移动,一个已经处于停止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埋伏在t型路口的各个单位进入了时刻行动的状态,只等指挥员的一声令下。
那几台空载的自卸车轰鸣着沿着国道驶过t型路口,往西边开去,那边有大量的工地,随着有一点点放亮的天色,慢慢的苏醒过来。
看不见的灰尘,运钞车出现在t型路口的监控画面里,和往常一样开往了第一个银行点。
李牧手里捏着秒表,下达指令:“各单位注意,听我的命令!”
前线的武警官兵们下意识的紧握了一下枪杆子!
情报科的无人机早已经起飞,微型无人机在空,使用先进的夜间摄录器材对地面的一动一静进行实施的拍摄监控,现场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临时指挥部的指挥员面前。
这一次,,李牧总算是没有跑到一线去。
对武警第三师的装备,被誉为警队精锐的反恐局部队也是有些追赶不的。反恐局也有无人机,但是和武警第三师使用的军标无人机相,性能是差了一截的。
当然,薛向阳也已经知道,武警第三师已经被列为武警机动部队重点建设的部队,各种新式武器装备列装,人员编制探索性的改革,等等举措,都让这支部队有着其他机动师无法拟的巨大优势。
无人机帝视野呈现出来的画面,运钞车在第一个银行点前面的专用车位停了下来,车尾对着点门口。此时,提前到位的银行工作人员打开了门,准备和运钞车的押送人员进行交接。
看见运钞车的尾门打开了之后,陈宁华举起枪,猛然说道的同时推开车门:“动手!”
目标车辆的三名通缉犯同时推门下车!
“行动!”
李牧一声令下!
武警第三师特别勤务连二排的官兵们从各个埋伏的位置冲出来,准备对目标车辆和运钞车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只是一个瞬间,负责狙击的李泽瞄准了陈宁华的非致命部位,他的食指已经压掉了第一道火,击目标在瞬间之后。
然而,此时,变故突生!
“停止行动!停止行动!停止行动!”
通用频道里,李泽的声音急促响起,连续三声!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bp;&bp;&bp;&bp;所有人员下意识的刹住了步伐!
从李牧下达行动命令,到李泽突然出言阻止,整个过程仅仅两三秒钟。因此,担任突击任务的二排官兵没有暴露。长期残酷的训练让他们成为了执行命令坚决果断和动作利索的战斗机器。
不管是谁的指令,当“停止行动”出现在频道里,所有人都猛然停了下来,随即慢慢的退回了攻击出发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目标的警觉!
放得出去收得回来,这才是更高水准!
此时,李牧猛然瞪大眼睛,大声问道:“是谁?”
这种关键时刻,突然有人越级下达命令,毁了整个行动!
“是狙击组!”刘晓光飞快回过神来,马根据通讯的信号灯知道了是谁在捣乱!
但是,李牧正要开口怒斥,却猛然的闭了嘴吧——此时,显示屏显示,银行点的巷子口,突然的蹦蹦跳跳的出来好几个小孩子,他们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在两名大人的带领下脚步匆匆的出现在巷子口。
巷子口距离运钞车不到五米!
是李泽的视角,他的凯夫拉头盔一样有红外摄像头,他看到什么,指挥部看到什么。
这一群着校服背书包的小孩子,无疑是早起学的小学生。
如果抓捕行动继续,势必会产生不可控制的局面——这些孩子会被推到极度危险的境地之!
为了直接挖出内应,把所有参与这起预谋抢劫运钞车案件的犯罪分子一打尽,李牧已经冒了巨大的风险,放长了线等待陈宁华等人动手再抓人。
而此时,这个险,他不敢冒!
五名小孩子,蹦蹦跳跳的,狗急跳墙的劫匪也许会劫持他们,或者,以陈宁华这帮人心狠手辣的作案手法,一个扫射过去,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鲜活的小生命,至高无。
哪怕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辆运钞车被劫,结果远远的五名小孩子遭到枪杀!
李泽同样深知这个道理,人命关天,人命至,因此他才不顾纪律贸然出言阻止整个行动!
特别勤务连的官兵们,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在第一次攻击能够把所有的犯罪分子击毙。况且,整个方案是以抓捕为基准点制定的,在埋伏位置和武器使用做了相应的安排!
指挥部的气氛骤然的紧张起来!
战机在瞬间,李牧必须在十秒钟之内做出决定,否则,劫案不可避免发生!按照抓捕计划,陈宁华等人下车冲向运钞车,是行动开始的时机。这个时机非常的短暂,武警官兵必须在出现伤亡之前把陈宁华等人抓获或者击毙,然后控制住冒出头的内应。
经过精确的计算多次的模拟,参谋们给出的时间是不超过十秒钟。
因此,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李牧把至关重要的突击抓捕任务全部交给了特别勤务连二排,其他人员在外围进行配合。
刹那间,李牧脑闪过无数个念头,在短短的三秒钟之内,他的大脑犹如银河两万号超级计算机一般,做出了无数种推演。
如果下达继续行动的命令,陈宁华一伙人以及内应绝对跑不掉,但结果极有可能是,五名小孩的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
如果选择暂缓行动,那么陈宁华一伙人会成功抢劫运钞车,并且极有可能对押解人员造成伤害!
瞬间想明白这个难点的,还有薛向阳。
薛向阳想起了前不久听参加过铁原阻击战的老人说过的一件事情。当时负责阻击任务的63军188师的一个团,当时的团长面临着和李牧现在差不多的一个选择题。
阻击阵地有两处,一个连防御的为主阵地,侧翼是一个排防御的小山头是为侧阵地。
美军骑兵第一师利用机械化优势,插到了主阵地身后,对主阵地的那个连形成了合围的态势。要撤出这个连,必须由侧阵地的那个排提供掩护。
但是,主阵地的那个连撤出之后,美军势必马包围侧阵地。以一个排十几个人的兵力(当时仅剩十几人),想要突出重围后撤,根本不可能。
二选一。
主阵地有一个连的兵力,侧阵地是一个排。
侧阵地的那个排的指挥员给团长发了做了最后一次汇报——誓与阵地共存亡。
那个团长选择了放弃侧阵地的战士,挽救主阵地的那个连。他放弃了少数人,救回了多数人。
在现在的我们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容易的选择题。不管怎么说,多数人的生命显然少数人的生命重要。
然而,许许多多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体会,作为指挥员,作为当时的决策者,那个团长内心当时承担了多么大的痛苦。
残忍无!
那个团长叫马兆明,时任63军188师563团团长,他还活着。
(详情见《军事纪实》铁在烧-铁原阻击战第三集生死抉择)
采访的时候,马兆明已经94岁高龄,你们可能无法体会这样一个老人,回忆起当年那一幕,依然强忍着泪水的震撼。完全不能够如何形容他是如何背负着这一份内心的痛苦活下来。
活着了的不如死去了的。
摆在李牧面前的,保证五名小孩的安全,押解人员以及银行工作人员有可能受到伤害,反之,五名儿童的安全得不到保证。
他要在两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因此而产生的所有后果,他需一力承担,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注定要背负着那份除非死不能消逝的痛苦以及极度的愧疚——会伴随终生,不断的在每个夜晚拷问他的内心。
每一条鲜花的生命背后,是一个家庭甚至两个家庭。每一个生命都理应得到公平的尊重和对待无关富贵贫贱。
然而,这一切在战争不能成为考虑的因素。
在当时的情况下,经过了巨大伤亡的563团,活着下来的人多一个,下一次阻击的时间会更长一分,能为大部队以及后勤单位的撤离争取更多的时间。
马兆明做了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在最简单的大小选择了正确的答案。付出的,是十几名牺牲了的战士日夜浮现在他眼前,在每一个入睡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牧那张年轻的脸,甚至在前线待命的武警官兵们都在紧张地等待着通讯频道里传来师长熟悉的声音。
李牧浑身在微微的颤抖,眼逐渐的旋转着晶莹。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下一秒钟,他要做一个无论对错都会让自己痛苦一生的决定!
&bp;&bp;&bp;&bp;李牧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他在沉默做出了抉择,他用沉默无言地明确了自己的决心,和担当。
众人的目光集到了显示屏面,现场在时刻发生着变化。他们盼着五名儿童快一些走出杀伤范围,只要拐出巷口行走十米,能被武警官兵们保护起来。另一边,陈宁华等人,开始了动作。
混混从运钞车跳下来,手里的霰弹枪顶在了拎着装满现钞箱子的银行人员脑袋:“把钱放下!”
与此同时,陈宁华等人冲过来。
其他两名押运人员看见混混的举动,都惊讶极了,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随车押运人员有两人携带枪支,除了混混这个内应之外,还有一人携带冲锋枪。另一人车长没有武器。
那名携带冲锋枪的押运人员下意识举起枪的时候,冲过来的陈宁华等人瞄准他是猛烈开火!
近距离射击,7.62毫米轻易地击穿了押运人员身的防弹衣,另一名没有武器的押运人员转身想跑,也被几枪打倒!银行工作人员吓得双腿发颤蹲了下去!
“拿钱!快!”陈宁华喊着。
林毅几步冲到运钞车驾驶座那边,抬枪对准玻璃连开数枪,子弹击穿了玻璃,击了里面想要挂档开车走的驾驶员。按照规定,运钞车全程不得熄火。而这一点,混混特别的提醒了陈宁华,因此安排林毅重点照顾驾驶员。
他们的动作很快,顷刻间控制了现场。被击的两名押运人员倒在血泊生死不明。已经被提出来的装满了现钞的箱子被重新扔进了车里。林毅打开驾驶座的门,把里面生死不明的驾驶员拽出来,重重的摔在地,随即他爬去。
“他们要利用运钞车逃跑!”刘晓光下意识地说道。
李牧痛苦地闭了眼睛,毅然下达了行动的命令:“行动!”
事实,从枪响到李牧下达命令,相隔的时间不超过五秒钟,这同时也说明了劫匪的动作飞快的快!
距离儿童们最近的武警官兵从隐蔽的地方冲出来,一人肋下夹着两名儿童,把孩子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没有从枪声回过神的两名大人同样被武警官兵护着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陈宁华看见了突然冒出来的武警官兵,他抬枪朝昏暗的武警官兵射击。那名武警官兵抱着最后一名孩子,正疯狂地朝安全的地带奔跑,此时是背对着陈宁华。
“砰砰砰!”
连续的射击,陈宁华打了背对着他的武警官兵。武警官兵浑身发颤,感觉到剧痛,同时力气在飞快地流失。他咬着牙,牢牢护着孩子,拼命的往前跑,冲到了安全地带,倒在了战友的怀里,孩子安全,他倒了下去,再无呼吸。
李泽的眼睛憋得通红,他第一枪把驾驶座的林毅击毙。7.62毫米专用狙击步枪子弹穿过前挡风玻璃,精准地打在了林毅的眉心之间,准备挂档开车的林毅连最后一眼是什么景象都尚且没有印象,大脑神经枢被弹头给搅了个稀巴烂,瞬间死透。
骤然响起的激烈的枪声成为了这个早晨的班得瑞钢琴曲,曳光弹划出的弹道,从四面八方向运钞车后面的陈宁华、黄伟、混混三名歹徒身汇集,精准无。
然而,陈宁华的反应非常快。
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猛然的把身边的混混拽过来挡在了前面,挡住了十几发射向他的子弹!
内应混混死了个不明不白!
那一边,几乎同时,黄伟被另一侧的武警官兵打倒。
不到三秒钟,陈宁华看到了身边的同伙全数被打倒。他心骇然之余,猛然的把蹲在地的一名女性银行工作人员拽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前,身后靠着运钞车。
李泽无法进行射击,运钞车是车头对向他这个方向,整台车挡住了车后的任何人。
僵局似乎不可避免要形成。
众人在等待李牧新命令的时候,刚刚停下来没几秒钟的枪声,又再次响起来。此次响起来的,是狙击步枪独有的悠长的声音。
显示屏,肖华视角,大家能够看到李泽在一枪一枪地朝运钞车进行射击。很快,他打光了弹夹里的五发子弹,换新的弹夹,再一次进行射击。
大家不知道李泽在干什么!
但是,李牧很快看出了端倪——李泽试图射穿车顶,然后击陈宁华。
运钞车的尾门是打开状态,陈宁华背靠尾门内侧,侧身对车厢内部。身后有尾门作为掩护,这一侧的武警官兵不敢对他暴露出来的腿部进行射击,因为那样无法一枪毙命,陈宁华依然有能力伤害人质。而人质挡在陈宁华前面,让从另一侧突击的武警官兵投鼠忌器。
从制高点看下去,是一个向下的斜角,以直线来把李泽的射击位置和陈宁华相连,唯一的阻碍是车顶。
运钞车的车顶相对薄弱。
第二个弹夹的第四发子弹打出去之后,李泽再一次手动弹,没有丝毫的犹豫,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弹头再一次沿着和前几次完全一致的弹道飞射出去,精准地穿过了被射出一个小孔的车顶,精准地从陈宁华的左边太阳穴射入,然后搅烂了他的脑部,从他的右下颚穿出来,往前飞了两米左右,撞击在地面,随即弹起之后不知所踪。
陈宁华瞪大了眼睛软绵绵的倒下,被劫持的女人质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里满满的是惊恐。
从李泽开始射击,到最后一发子弹击毙陈宁华,整个过程仅仅十二秒钟。他用狙击步枪打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射击速度,并且每一枪都打在了同一个点!
武警官兵们飞快冲去控制现场,把人质带到安全地带……
李牧的目光落在了李泽身,肖华视角的镜头是李泽的侧脸,忽然的,李牧觉得,这个十九岁的兵,侧面看去,非常的帅气。
大批的警员蜂拥出来,大量的警车从不远处冲过来,警灯闪烁着,还有早已经到位准备的救护车,现场顿时被百警察控制起来。武警第三师特别勤务连二排的官兵们确保了现场安全之后,快速撤离,后续的工作交给了公安干警们。
李牧慢慢坐下来,浑身依然在微微的颤抖。指挥部里安静得很,大家都在看他。好一阵子,李牧缓缓站起来,对薛向阳说,“薛厅,我去现场。”
“我和你去!”薛向阳陪着李牧大步往外走。
所有人都知道,对李牧来说,这次行动,从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无论成功与否,李牧都失败了,或者说,他都成功了……
&bp;&bp;&bp;&bp;天色逐渐的亮起来,往来的车辆行人增多,现场被封锁起来,交警疏导交通,整个t型路口至保留了国道的通行,南方路这一段被前后封锁起来,闲杂人等不允许靠近。
李牧站在警戒线之内,望着救护车鸣叫着疯狂地驶离,面载着的是为了保护孩子身数弹的战士。另一边,医护人员对所有的伤亡人员进行了现场急救。两名押运人员一死一伤,驾驶员重伤已经送走抢救,四名劫匪全部被当场被击毙。
公安部门的刑事勘察人员在进行勘察,现场依然的一片忙碌。放亮的天,有武装直升机在盘旋,继续提供着空警戒,同时也是对潜在犯罪分子的一种强有力的威慑。
五名甚至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孩子,在安全地带瞪着清澈的眼睛望着保护着他们的武警官兵们。面对孩子们,武警官兵们忽然的强烈地认为,自己这些人所付出的一切牺牲,什么都不算了。
李牧举步走到运钞车和银行点门口之间的那里,那里是心现场,死伤的押运人员、劫匪,全部集在那里。没有损伤的一名男性银行工作人员站在那里,接受干警们的现场询问,随即,男性银行工作人员还要作为最靠近现场的目击者配合警方的调查。
刘晓光和王国庆紧紧跟着李牧,李泽和肖华也在另一侧紧紧跟着李牧。他们没来得及撤走,被李牧喊到跟前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跟着李牧等候着一同乘车返回营区。
指了指隔着几具尸体的那边,刘晓光低声介绍道,“这个点的经理,负责监督和清点现钞,他没受伤,警方正在询问当时的一些细节。”
李牧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举步走去。
因为有运钞车的阻隔,当时运钞车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李牧这边是没有完全掌握的。李牧有几个细节问题需要询问目击者。&bp;&bp;&bp;&bp;李牧点点头,看着银行点经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布迪,长官。”阿布迪回答,擦了把汗水,依然处于紧张的状态,但看得出,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从头到尾说一说当时的情况。”李牧问。
“是,长官。”阿布迪,娓娓道来,“当时,坤突然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叫我把钱放下,是他。”
他说着,指了指混混的尸体,收敛人员要等待现场勘查完毕之后,才能把尸体收敛走。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放下箱子抱住了脑袋。然后,另外一名押运人员拿枪指着坤问他干什么。这个时候,从这边冲过来两个人,抬枪打,把那个押运人员连同另外一个带车的打倒……”
随着他的讲述,李牧脑子里的画面越发的清晰起来,他打量着运钞车里的箱子。那种标准的装现钞的箱子有十几个。
皱了皱眉头,李牧问道,“平时也是这么多钱吗?”
“没有,平时押解的钱还没今天的三分之一。今天是很多企业发薪的日子,他们都习惯用现金,所以一般今天的钱会多很多。”阿布迪说。
李牧微微点头,对两名警员说,“你们继续。”
他询问,是为了对当时所有的情况都有一个清晰的了解。薛向阳在这边,这个案子的后续侦办,自然交给了地方公安部门。
站在那里,李牧久久的没说话。刘晓光和王国庆都知道李牧心里难受,没有打扰他。忙碌的干警们来来往往。李泽和肖华站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警员初步的询问完毕,对阿布迪说,“还要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一趟,做一个详细的笔录。”
“好的,没问题。”
李泽其实一直在观察阿布迪,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经理不太对劲。普通人经历这种场面,不吓个半死也没什么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要知道最惨烈的现场在他身边,而且他还能淡定的指着地的尸体清晰地讲述当时的情况。
淡定过头了。
但仅仅是直觉,李泽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狙击手的直觉总是最敏感的,哪怕一个小小的异动,都能够引起狙击手的警觉。别看李泽仅有三年的兵龄,他是参加过武警部队狙击手集训勇夺“金牌”的狙击手。魔鬼般的实战化训练,锻造出的是他异常敏感的嗅觉。
因此,他感觉到阿布迪的一些不对劲,也正常。
阿布迪跟着两名干警朝警车那边走去,经过李牧身边的时候,突然的,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阿布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手雷,扔到了李牧脚下身后的位置!
现场只有李泽一个人对阿布迪施加关注,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突发危险!
压根没有多想,只有他看到滚到李牧脚下后方的手雷,李泽猛然扑过去,双掌用力地推在李牧的后背,李牧被他推得向前栽倒,而李泽的身扑在了手雷,用身体压住了手雷。
“轰!”
手雷爆炸。
李泽的身躯被炸得猛然往抬了抬,随即重重地摔下去。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的人跌倒在地。
李牧翻身过来看到的是,趴在地的李泽。
“哒哒哒哒……”
反应过来的武警官兵和公干干警们,向阿布迪进行射击,数十枚子弹把阿布迪打成了筛子。
李牧怔怔地看着趴着的李泽,鲜血慢慢的从他头部的位置向地板低处慢慢的蔓延开去,他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李牧红了眼睛。
呆若木鸡的肖华看着李泽,喃喃的喊,“老李,老李,老李你咋了。”
慢慢走过去,肖华把李泽抱起来,冲李泽笑着,说道,“你干啥捏,醒醒啊,老李,醒醒,干啥捏你,你奶奶个腿的,快醒醒,回营区去瞧女兵去了,老李,你******醒醒啊!老李,老李……!!!”
最后一声喊,刺破晨空。
慢镜头,垂直俯视现场,广角,慢慢拉高,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疯狂地冲过去,慢动作,现场一片死的安静,爆炸扬起的灰尘慢慢散去……
&bp;&bp;&bp;&bp;三天后,武警第三师来了很多警卫人员。
一架专机以及好几个从帝都飞往这里的航班,带来了十几名军警系统的高级领导。
解放军总部,武警总部,公安部。
又有好几架商务专机降落在这里的机场,二十多名商界精英身着沉重的黑色服装,在三十多台豪车的接送下,进入了武警第三师师部营区。
这一天,从天亮开始,一直下着雨。
“老李说,如果可以选择,他梦想的离开方式是,在战场被一颗子弹打死,干脆利落的。我想,他唯一的遗憾是,这辈子,没能操-过女人。”肖华对石磊说。
石磊用力拍着肖华的后背,把他的脑袋揽过来,抱在怀里,使劲让哭腔不那么的明显,“是,是的,是的。我们不难受,我们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感到骄傲。”
“老李说孙连长的身材最霸道,可能他晚做梦跑马的对象,是孙连长。”肖华说。
孙连长,指的是孙璐璐。
“是的,是的,我也这么认为!”石磊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肖华说,“应该是我扑去的,我没什么遗憾,我是老司机了。连长,你说我当时怎么一点没有发现异常呢。”
追悼会在大礼堂举行。
大理石的台阶,石磊贴身看着肖华。李泽的牺牲,对肖华的打击非常大,连续三天,他都在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过来,在大礼堂前面的大空地依次停下。军牌和地方牌的两个车队泾渭分明。
温朝阳率领武警第三师所有领导站在大礼堂门口一侧迎接,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空地拾阶而,三组共计三十三级台阶,然后到大礼堂入口。
飘荡着细雨之,级别最高的张宁将军脸色沉重大步走在前面,他身后两侧,分别是解放军总部领导、武警总部领导和公安部领导。方阵一般拾阶而,在温朝阳等人面前站定。
温朝阳等人敬礼,张宁等领导还礼。其过程没有任何言语。
另一方着便装的队伍在下面站定,等待着来。这些人全部都是李泽的大院生活时,后来全部进入政界和商界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黑色的方阵在淅淅沥沥的细雨矗立着,没有打伞。
张宁扫视了武警第三师的领导一圈,问道,“李牧呢?”
温朝阳深深呼吸了一口,只是摇头。
不再多言,张宁举步走进大礼堂,其余领导次等跟着步入。
黑色便装方阵拾阶而,在礼堂门口站定,向温朝阳等人鞠躬,温朝阳等人还礼,随即,黑色便装方阵次等进入大礼堂。
营区后山,赵一云、林雨、王国庆、刘晓光、孙璐璐等人站成一排,雨水打在他们身,早早的湿透,他们却依然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
远远的山头,背对着他们的李牧矗立在最高处,任由风吹雨打,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荒凉。
脸早已经湿漉漉,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
赵一云走去,站在李牧身边,沉声说,“老李,自责已无意义。你不是神,明白吗?当时你是什么状态,你自己清楚。所以,不要倒下去。”
李牧久久无言。
赵一云退下来。
是啊,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一死两伤,当时内心正承受着这种愧疚折磨的李牧,还有平时的状态吗?
他不应该自责。
林雨登山头,站在李牧身边,“班长,他是好样的,他不但救了你,还救了现场很多人。其实你知道,你自己也说过,选择这条路,不是我死是你死,活着的人带着痛苦活着,更加的不能倒下了。”
久久的,李牧没有丝毫的反应。
雨点更密集了一些,风更大了一些。
林雨退下去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
泪流满面浑身都在颤抖的王国庆和刘晓光艰难地爬去,在李牧身后两侧站定,他们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泪水如同缺了堤的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再没有办法止住。
自责,他们更深了一些——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孙璐璐站在那里,银牙快要咬碎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春英撑着伞,陪着冯玉叶走了过来。冯玉叶山下站定,对赵一云、林雨和孙璐璐说,“你们回去吧。”
冯玉叶转头对陈春英说,“你也回去吧。”
随即,她推开了雨伞,一个人爬去,对王国庆和刘晓光说,“你们回去吧。”
王国庆和刘晓光面对冯玉叶的目光,狠狠抹了一把脸,扭头飞奔下山,发出凄厉的狼啸一般的声音。
冯玉叶走到李牧面前,看着他。
李牧动了动,慢慢的蹲下去。冯玉叶蹲下去,慢慢的把李牧的脑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孩子,轻轻的抚摸他的脑袋。
李牧死死咬着牙齿,死死闭紧了嘴巴锁紧了声带,剧烈地恸哭,在冯玉叶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哭泣。
大礼堂,李泽的遗体被鲜花围绕着,摆在了高台央,身覆盖着党旗。他像个熟睡的半大孩子,也许下一秒可能嘴角会流出口水来,或者不知觉的翻身,踢掉被子。
张宁站在那里久久凝望着,老泪早已经纵横。
他的身后,数十名高级将领站成了方阵,送别烈士。
千名官兵在礼堂里矗立着,纹丝不动,像守卫秦始皇的兵马俑。
黑色便装方阵那边,女人们和一些年轻的男子们,已经忍不住哭泣起来,压抑着的哭声清晰的传了出来,在大礼堂里一阵阵的回荡。
张宁缓步走向前,脚步有些不稳,站在李泽的遗体旁边,他慢慢摘下大檐帽。其余人同时摘下帽子。千名官兵整齐划一的脱帽,稳稳的用右手托着。
两鬓发白了的张宁将军,慢慢伸出手去,布满了老年斑的手,微微颤颤的,轻轻的抚摸着李泽的脸庞。过去的一幕幕纷纷跳出来,从眼前划过。
“老头儿!你是新来的首长吗?”
大院里,李泽挑着下巴问张宁。
张宁哈哈大笑,“小鬼,我是新来的。你是哪部分的啊?”
十四岁的李泽傲娇地昂着头,大拇指朝后指了指总部大院,道,“我是本院的警卫长,你瞧瞧,这些都是我手下呢!”
他指着门口的警卫说,值班的警卫干部忍不住咧嘴笑,却一点生气的意思没有。
“老头儿,你住哪,带我去看看,回头我给你安排警卫!”李泽对张宁说。
张宁哈哈大笑,带着李泽去了自己居住的一号院。
很快,张宁知道了这个小鬼的特殊身份——他是总部大院所有人的孩子。也知道了小鬼所说的警卫是什么——大院子弟。
从那个时候起,小鬼经常往他家里跑,蹭吃蹭喝,当成了自己的家。然而张宁知道,大院里,每一户人家,都是李泽的家。所有人都以无穷大的包容溺爱着这个少年。哪天这个少年跟谁家孩子打架了,家长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把自家孩子往死里揍。
很快,大院的所有子弟明白了,李泽才是大院里的老大。懂事了的哥哥姐姐们,溺爱着,关心着,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们,跟在屁股后头屁颠屁颠的,折腾完这家折腾那家。
那是多么快乐的一段时光。
大院里的所有干部,都在呵护着这个小鬼的成长。
快乐无边的小鬼或者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逐渐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大院的领导们家属们希望那一刻来得更晚一些,更晚一些。那是无法承受的难受。
小鬼还是长大了,他懂事了。
某一天,他站在大院里,望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家户户,突然的明白了——那些都不是自己的家,自己只不过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罢了。
他挣脱了,不愿意再按照那些官职大得吓人的长辈们的安排生活,他不愿意学,他要去当兵,要去边防,回到父亲牺牲的岗位。
或者,官职大得吓人的长辈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小鬼也许只是沿着父亲走的路往下走,直到和父母团聚。
小鬼还是成功了,官职大得吓人的长辈们拒绝过小鬼的要求吗,从来没有,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小鬼还是走了。
张宁痛苦地闭眼,这位已经五十五岁的将,任凭泪水顺着斑驳的脸颊留下,长流不止。
注:操!
&bp;&bp;&bp;&bp;张宁带着李泽的遗体回京了,他会被葬在八宝山烈士陵园。
最后的调查结果再一次重重地给了李牧一击。阿布迪是另一个隐藏得更深的内应,连混混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知道一旦到了警局势必会暴露,原本想和询问警员同归于尽,恰好此时李牧过来,他的军衔让阿布迪把目标换成了他。
阿布迪被宣判了死刑,治好了他的伤势之后,他被执行了枪决。
李牧扑向了训练场,和全师官兵一起,用疯狂的训练来倾泄心的悲痛。
第三师疯了。
超高强度的训练三个月之后,陆航团摔了一架z-9,十几名官兵受伤。平时的执勤工作,武警第三师官兵爆发出了几乎所有的潜能,以高压姿态狠狠的打击了犯罪行为。
第三辆步战车造成无法修复损伤的时候,终于被张宁亲自来电喊停。
此时,已经半年过去,时间走到了年。武警第三师在半年的时间内,花光了三年的训练经费,弹药仓库空空荡荡。
又一个月后,张宁飞赴武警第三师,当他看到李牧的时候,大吃了一惊。此时的李牧完全没了个人形,黑黑瘦瘦的,迷彩服穿在身漏着风,但目光更加的锐利了。
征战多年的张宁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张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连冯玉叶都无法解决李牧心理的问题了。
“你不再适合担任领导职务了。”张宁看着李牧,道。
李牧缓慢而坚决地摇头,“首长,我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我没事。”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渴望当官。只有担任领导职务,他才能不断的用实际行动来告慰在天之灵的烈士,才能延续烈士留下的精神。
张宁说,“你还没有参加过高级指挥员培训,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要到国防大接受为期半年的脱产学习。”
“首长,我不需要。”李牧依然缓慢而坚决地摇头。
苏永武坐在边,他已经担任了武警总部司令部副参谋长。李牧的现状让苏永武非常的担心。这一次回来,他看到了焕然一新下都憋着一股劲的第三师,那股气势,让他深受震撼。但他也看到了着了魔的李牧。
“李牧,不是你需要不需要。你的状态需要休息,正好,把缺的培训补。全军都没有例外的。”苏永武道。
李牧道,“我的第三师,已经没有对手。”
张宁和苏永武对视一眼,无计可施。沉默良久,张宁示意苏永武出去,留下他和李牧两人。
“过来之前,冯老总和陈韬和我通了电话。李牧,我的压力很大,总部的压力很大。李泽的牺牲,我们这些老头子,你更加难过。下三代,一个不剩,这在我军历史都是极少的。最高统帅得知此事之后,足足一夜未眠。”
深深呼吸了一口,张宁缓缓说道,“我见过小冯,小冯很担心,但她也不是那么担心。她告诉我,这一关,得你自己过。过了,你还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李牧,过不了,你只能脱下军装。或者,脱下军装也不是坏事。但,武警部队下无法向陆军交代。陈韬和我说话的时候很不客气,他认为我们毁了你。”
李牧慢慢抬起头,沉声说道,“首长,我真的没有问题。我明白,但我必须背负这份愧疚。”
“既然如此,那么你应该放下,放下第三师,你做的足够多了。放下吧,暂时的把工作都放下,去国防大好好调整调整。我们都等着你的归来。”张宁语重心长地说。
然而,李牧依然是坚定地摇头。
张宁彻底的明白了,这样状态下的李牧,是根本不可能在教室里坐得住的。
终于,张宁拿出了一份战情报告,递给了李牧,等李牧翻开来看,他才沉着声音道,“知道恐怖组织吗?在伊拉克,他们绑架并杀害了我们两名公民。这份战情通报,是我在飞机接到的。这一次,他们绑架我三名公民。组织个突击队,去把人救出来。”
既然你的悲伤无处安放,那出去发泄掉吧。
当李牧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张宁预料之的看到了激烈的求战的光芒。冯老总说得没错,一场战斗,什么都管用。最了解李牧的,除了冯玉叶,恐怕还有他的老岳父。
李牧瞬间进入了状态。
“赵一云和林雨不适合执行境外军事行动了。赵一云和孙璐璐谈起了恋爱,林雨和军事记事的记者何日丽搞到了一起。这俩货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不错的,我前不久才知道。石磊吧,加刘晓光,然后,把恶鬼突击队给我。”
几秒钟,李牧心里有了人选。
张宁问,“你的警卫士官不带?”
“他结婚了,小孩刚出生。”李牧说。
张宁没有再提恶鬼突击队的事情,李牧要,那便给他。因为,这又是一次不会被官方所承认的行动。
“马和温朝阳交接工作吧,入学培训的手续还是要办的。”张宁说。
李牧点头,“我明白。”
以参加培训班的名义。
一天之内,李牧以超高效率交代完了第三师的工作,以参加国防大培训的名义,被送到了机场,同行的有石磊和刘晓光。身着便装的他们有了新的身份,在机场和鬼脸孙江涛、杀猪刀徐瑾以及可乐张炎汇合,一行六人登了国航飞往德黑兰的班机。
当天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新的恶鬼突击队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德黑兰霍梅尼国际机场。有专人接到了他们,随即在转乘一架小型客机,飞往巴格达。
李牧等人辗转数千公里抵达了巴格达后,武警第三师驻地那边,天色刚刚黑下来。官兵们都不知道,在这么大半天的时间内,他们的师座带着几个人,已经深入到了战乱之地伊拉克。
负责接洽的人员把李牧等人从机场接回到了安全屋,并且向李牧简单介绍安全屋所在区域的环境。
当李牧和石磊看到这里的负责人的时候,心情顿时大好起来!
&bp;&bp;&bp;&bp;三十岁的人看去跟四十岁一样,杜晓帆的变化远远李牧的更要大。他的眼窝陷了下去,胡子拉碴的,皮肤跟磨砂纸一样粗糙。
最激动的莫过于石磊了,盯着杜晓帆看了好一阵子,他才终于确信,面前或者的这个“年男子”确定是老战友杜晓帆。
一别七年,再相见,在不经意间,常令人感动,为能够活着再见。
尽管如此,依然没有多少时间可供他们把酒言欢回首往事。杜晓帆对石磊说,“石头,这一仗下来,还活着,咱们一定要喝三天三夜。”
“那你要注意点。”
“走着瞧。”
安全屋里,杜晓帆把一行人带进了里屋,面积挺大的一个房间,有沙发有小黑板有大桌子,显得有些乱。恶鬼们一眼看出来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李牧把手里的帆布提包放在沙发,走到靠着墙壁的铁柜那里去拉开柜子,露出了里面各式枪械。他继续走到窗户边,慢慢撩开了窗帘,对外面进行观察。恶鬼突击队其他人员,都在默契之下各自作着自己的事情。
“石头,老李这是怎么了?”杜晓帆早看出来李牧的不对劲,低声问。
石磊陪着杜晓帆在那里站着,低着声音,简单的把李泽的事情告诉了杜晓帆,最后道,“我强烈感觉到,伊拉克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我认识李泽。”杜晓帆道。
石磊惊讶极了。
那边的李牧走过来,他自然是听见了的,在一个房间里,声音再小,又怎么能瞒得过他。
在沙发坐下,恶鬼突击队其他人散开在各个位置站着,或抱着胳膊,或拿着军刀修指甲,却是无形之占据了最好的攻击位置,把在沙发坐的三人护在了间。
“老杜,你也认识这个兵?”李牧问。
杜晓帆点头,沉声说,“他的大爷爷是我们的王牌情报员,牺牲在北美。这一家人,全都牺牲在了前线。我估计,连李泽都不知道,他有一个牺牲在隐蔽战线的大爷爷。”
在那个年代,牺牲在隐蔽战线的烈士有多少,也许杜晓帆都搞不清楚。他现在已经是校情报员,负责东地区的事务,重点放在了伊拉克这边,以企业为掩护,从事着保护海外公民利益不受侵犯的事业。
沉默许久,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说,“说说情况吧。”
杜晓帆强烈地感觉奥,李牧和石磊心里都憋着劲,强悍得令人恐惧的战斗**。作为李泽的连长,石磊真的如表面那般平静吗?不,性格外向的石磊,内心承担着也许李牧更加剧烈的痛苦。
收回思绪,杜晓帆直接打开放在茶几的地图。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形成了简报会模式。
“d恐怖组织,这是一个美国佬秘密提供资金支持的武装组织,具体实施是情局在搞。有大量的资金支持,他们的发展非常的迅速,你们之前在南苏丹交过手的新月旅更加的庞大。没错,这是一支军队。”杜晓帆说。
石磊皱眉问,“美国佬脑袋里进了屎啊,支持恐怖组织,他们不是反恐最积极的吗?”
看了他一眼,李牧淡淡地说,“稳定的东不符合美国佬的利益。美国才是最大的恐怖分子。并且,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对d的控制。”
“没错,都是美国佬在捣鬼。”杜晓帆点头。
李牧语气冷冷地说,“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在南苏丹,美国佬轰炸新月旅基地,炸死了人质。这件事情,李牧从来没有放下过。
“这里,九十七号公路和十二号公路的交汇处,x型路口东北角,一家废弃的大型工厂,d军队的重要前沿基地。这个位置在巴格达和费卢杰之间,距离巴格达机场二十五公里。”
杜晓帆指着地图介绍着,他的手指向巴格达方向移动,“巴格达机场西北十公里,这里是双方交战的火线。”
d军队已经占领了费卢杰,并且推进到了巴格达郊外,持续不断的交火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终日炮火连天,零星的交火更是时时刻刻在演。
“来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从飞机看,伊拉克政府军处于全面的劣势。”石磊道。
杜晓帆说,“没错。d军队的攻势,基本靠西方国家的轰炸来遏制。”
说着,他的手指再一次停在了d前沿基地,“人质在这里。同时被劫走的,还有三名曰本女性。根据我们的分析,三名曰本女性存活的几率非常的小。d组织残暴无人性,曾经掳走千名年轻女性充当***。”
说着,杜晓帆取了一张写满了数据的纸递给李牧,“这是d军队部署在前沿基地的兵力。守卫部队是一个营,并且他们的攻击部队随时可能从前线撤回去休整。”
数千人的部队,关键在于,这不是新月旅那些武装可以相提并论的,d的作战部队,是非常职业的军队。坦克装甲车,炮兵、侦察兵、机械化步兵,打得伊拉克政府军丢盔弃甲,依靠狂热的极端宗教信仰作为支撑,战斗力非常的强悍。
“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d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李牧问。
杜晓帆摇头,“没有。相关部门做了最大的努力,但事情毫无进展。前不久被绑架的两名我国公民,惨死d的刀下。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救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在场的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非常容易的能看出这次任务的艰难。营救人质,意味着突击队要穿过双方交战的火线,深入d纵深二十五公里,并且要面对前沿基地数百名守卫部队,同时时刻面临着前线后撤下去的d的攻击部队的威胁。
而且,在前沿基地和费卢杰之间,全是d控制的地盘,陷入重重的包围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要命的是,这一片区域,是广阔平坦的荒漠地形,几乎没有任何的遮掩,而且公路密集。
“没有空支援,没有地面部队接应。说实话,把人救出来问题不大,难难在如何安全的撤回。”石磊沉声说。
杜晓帆的眉头紧紧的锁着,非常无奈地说,“没有任何支援,只能靠你们自己。救出人质,你们必须要进入伊拉克政府军控制区,最好的区域是巴格达机场。到了这里,安全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李牧脸。
李牧缓缓点头,“交给我吧。”
他的目光离开地图,看向杜晓帆,“通讯支援的范围是多大?”
“以巴格达市区为心,一百公里的半径没问题,如果需要,我申请更高权限,覆盖全境也可以实现。”杜晓帆说。
“那没问题。”
说着,李牧站起来,走向放置枪械的铁柜那边,“让我看看,我们都有什么武器。”
其余人也都走过去,开始挑选趁手的吃饭家伙。
&bp;&bp;&bp;&bp;可乐选了一挺加特林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然后放到大桌子,娴熟地检查着各个部位的情况。
杜晓帆忍不住说道,“这玩意儿只能发挥十秒钟的作用。我建议你还是选其他的。”
可乐看了杜晓帆一眼,没有搭理,继续手的动作。
木头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原本开朗外向的一个人,现在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木头是火力支援手,他最喜欢用的是这种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多管机枪。可乐记得很清楚,把自己当成了火力支援手来看待。
可乐不是力量型的战士,但是当杜晓帆看到他提起加特林多管机枪像提了根木棒似的,也打消了自己的担心。
其他人都陆续的挑好了各自趁手的武器,他们都默契的选择了统一口径的枪械,这样一来可以实现弹药通用。
无一例外的,都选择的美式枪械——不得不说,这里面存在着其他考虑。
在他们整理着武器弹药的时候,杜晓帆一边凝重地对李牧说,“老李,你是老手了,规矩都懂,其他注意事项,我不多费口舌了。”
说着,杜晓帆取出了恶鬼突击队的新证件以及通行证,放在桌面,“你们是一家华人开办的安保公司的职员,这里面是你们每个人的证件,携带武器许可证,通行证。但,这些东西,只在政府军的控制区域有效。d不认这些东西。”
李牧点头,“我们的行动是境外华人企业的私人行为。”
“是的,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得不到官方承认。”杜晓帆沉声说,“因此,行动开始到结束,你们只能靠自己。我这边,只能尽量在权限范围之内为你们提供通讯支援。”
石磊忽然说,“老杜,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去?”
杜晓帆摇头,“我的岗位在这里。”
李牧扫了石磊一眼,擎起42卡宾枪,抖了抖,枪械没有传来杂音,走过去,捡起了一个战术背包,往里面装东西,对杜晓帆说,“老杜,通讯靠你了。”
他看着杜晓帆,缓缓地说道,“我们能不能顺利回来,离不开你的通讯支援。”
“我明白,你尽管放心。”杜晓帆凝重点头。
小型突击营救行动对通讯的要求非常之高,几乎与情报支撑同样重要。任何特种作战行动,首要的两个条件必须满足,第一是情报,第二是通讯,否则成功无从谈起。
杜晓帆的人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取人质关押的确切位置,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这样的情报是行动的基石。而行动成败的关键点之一,是保证突击队与后方的通讯畅通。
通讯是情报支撑的前提,只有突击队与后方的通讯畅通,后方才能够为突击队不断地提供情报支撑,甚至引导突击队安全回撤。
因此,情报和通讯从来都是一体的,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石磊之所以希望杜晓帆跟随突击队行动,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毫无疑问,有杜晓帆这样的情报专家在,营救行动更有把握。
情报是行动成败的关键。
只不过,石磊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杜晓帆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致。确切地说,杜晓帆只有留在后方坐镇,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所有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来支持恶鬼突击队。
门被推开,一名年男子走了进来。
李牧抬头一看,愣住了。
那人他认识,算老朋友了,当年在南苏丹维和共过事的王明,维和步兵营的教导员。
“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明校,我们这个驻点的政治委员。”杜晓帆给李牧介绍,“这位是……”
“李师长。”王明微微笑着伸出手,对杜晓帆说,“我和李师长是老朋友了。”
杜晓帆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李牧回过神来,和王明握手,“当年在南苏丹维和,搭过班子。王政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师长的变化太大了。”王明笑呵呵地说。
此时的李牧,瘦干干的,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形象,沧桑得很。反观王明,越发的精神了,看着知道过得很不错。
“你也一样。我还以为你还在守仓库呢。”李牧笑道。
王明呵呵笑着说,“革命军人是块砖嘛,组织让我到哪里去,我到哪里去。”
说着,他扫视了一眼,以领导的派头说道,“准备得怎么样?没问题尽快出发吧。多争取一分钟,人质活着的概率大一分。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全看你们的了。”
王明看着李牧,意味深长地说,“李师长亲自出马,我这心啊,放下一半了。”
说完他摆摆手,举步离开了房间。
李牧看向杜晓帆。
杜晓帆听出来了,这个王明和李牧之间有矛盾。
“他能当这里的半个家,并且有监督的权利。”杜晓帆说。
李牧问,“政保的?”
杜晓帆点了点头,“你跟他,怎么回事?”
李牧说,“当年在南苏丹,产生了一些矛盾。后来他被降职了,听说调到山里守仓库。没想到几年之间,还咸鱼翻身了。”
杜晓帆和李牧走到一边,低声说,“他很受总部某位首长的器重。那位首长认为我们情报部门在外面的一些工作缺乏监管,把他派了过来。”
沉吟着,李牧凝重地对杜晓帆说,“老杜,这个人你要小心,尤其是我们开始行动之后。你明白我的意思。”
杜晓帆郑重地点头。&bp;&bp;&bp;&bp;最了解情况的无疑是杜晓帆,因此,他做出了好几套行动方案提供给恶鬼突击队作为蓝本。包括潜入的路线、撤离路线,以及目标建筑物群,也是d前沿基地的兵力部署建筑物分布等等,根据各种因素拿出营救方案。
李牧把人都召集起来,围着桌子,开始讨论行动方案。
杜晓帆取出一张作图水平非常高的手绘行动计划图铺开,指着面的路线说道,“我们准备了两辆越野车,你们从巴格达机场西北方向潜入,这里是双方交火较微弱的地方,d部队在这里的兵力最为薄弱,而且地势非常的平坦。越过火线,往西南大约五公里,直接九十七号公路。”
路线很明确,九十七号公路直接通往d的前沿基地,一马平川,如果顺利,最多二十分钟,恶鬼突击队能抵近d的前沿基地。
石磊却是摇头说,“老杜,你的想法是的好,但是不现实。d的机械部队依托的是九十七号公路,你认为我们能够堂而皇之的在这条路行进吗?”
杜晓帆说,“夜间行动,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遭遇敌军的概率。九十七号公路只有一个检查站,往来的车队基本是往前线运送给养的。只要你们不遭遇开进的敌军,问题不大。整个过程只有二十分钟。我们得到消息,d近期没有前线增兵的计划。因此,这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此时,鬼脸忽然插话说道,“但这却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遭遇成建制的敌军,营救行动基本失败了。”
和成建制的敌军遭遇,并且肯定是机械化部队,恶鬼突击队自身都难保,遑论营救人质。
杀猪刀悠悠地说了一句,“如果能弄到直升机,再好不过。”
无奈地摇了摇头,杜晓帆打破了他的幻想,“任何一方都不知道咱们的行动,哪弄直升机去。只有汽车。”
沉默一阵子。
李牧问道,“有别的路线吗?”
“有。”
杜晓帆回答,“但是要穿过d的纵深防御阵地,你看,九十七号公路和十一号公路之前,d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切断了巴格达机场和十一号公路的联系。也正因为如此,政府军才打得如此艰难。”
顿了顿,他补一句,“十一号公路是政府军的生命线,前线所有的补给都依靠这条路进行运输。十一号公路被切断之后,积压在巴格达机场的大量物资,无法送往前线。”
鬼脸说,“这个纵深防御阵地有五公里,隐蔽地穿过这里,很难实现。”
杜晓帆道,“只有这两条路线了。”
前面一条路线,通过九十七号公里,从d前沿基地的西北方向进入,后一条路线,则是从d前沿基地的正东方向进入。从兵力态势图看,最好的路线是从正东进入。因为那里是d部队整个阵型的侧翼,是他们部署了相对重兵的方向,同时也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方向。
哪条路线都有巨大的风险存在。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点是,撤退的路线,也只有这两条。也是说,不管是进入的路线还是撤离的路线,恶鬼突击队的选择都不多。二十五公里的突击距离,说长也许不长,但极有可能会变成恶鬼突击队走不完的一段路。
这也许是李牧接触过的不确定因素最多的一次突击行动了。说白了,出了政府军的势力范围,所有的情报信息以及敌军的兵力配置情况,杜晓帆这边的情报支援小组都不能给出绝对肯定的答案。
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杜晓帆的情报小组已经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为此,他们还暴露了一名潜伏多年的当地的内线。
杜晓帆的心情复杂得很焦急得很,没有谁他更想为恶鬼突击队提供更多更确切的情报了。可他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
归根结底,行动方案的制定,还是要李牧这个指挥员来下最后的决心。
&bp;&bp;&bp;&bp;入夜之后,七点十分,恶鬼突击队乘坐两辆路虎卫士出发。 最终确定了的行动方案为,从九十七号公路进入,通过十一号公路撤离。整个行动路线,像一个靠着背的英字母“”。
基于撤离更为困难,李牧选择了把撤离路线放在十一号公路。也是说,他把更多的风险放在了进入路线。这样一来,哪怕行动失败,起码不会促使d马杀害人质。
营救行动的最终目的是救人,而不是对敌军目标实施斩首,困难系数无疑是更高几分。而且,他们要营救的是两名普通公民,他们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更加增添了撤离的困难。
石磊往后备箱里放了两具rp火箭筒,搬了两箱40毫米火箭弹,把后备箱装了个满满当当的。他和鬼脸在一个车,跟在另一个车后面,也充当了物资车。
打头的是李牧、杀猪刀和可乐三人的车,李牧亲自开车,可乐在副驾驶,杀猪刀抱着40狙击步枪坐在后排。
杜晓帆弄到了一些好货,每人一套美军特种兵单兵标配的夜间作战器材,包括加装在42卡宾枪的全息瞄准器。并且,杜晓帆竭尽全力为恶鬼突击队提供了三倍基数的弹药。
弄到普通的美军步兵单兵装备不难,伊拉克政府军是美式军队,但是要弄几套与海豹突击队一致的单兵装备,在巴格达并不容易。
当然,车辆是最好解决的问题。
恶鬼突击队五名队员用围脖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并且戴了头巾,这样可以很好的遮挡住东方面孔。尽管黑夜提供了很好的掩护,但一向行事谨慎不在任何细节犯错的李牧,依然提醒队员们注意把脸遮住。
两辆路虎卫士在沙石路面亮着大灯疾驰,扬起的灰尘很快的消失在黑暗之。有伊拉克军方颁发的通行证,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经过巴格达机场西北侧,在选定的缺口进入了d军队的控制范围。
七点三十分后,车队驶了九十七号公路。
此时,已经既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恶鬼突击队在进入d军队控制范围后,遇到了想象的困难。
荒漠笔直的九十七号公路,李牧看到前方远处有灯光连成了光线,一边减慢速度一边说道:“前方有车队过来,提高警惕。”
副驾驶的可乐手指飞快地划动着平板的卫星地图,很快找到一处可供隐蔽的地方,“头儿,两点方向五百米,有凹地。”
李牧一打方向盘,路虎卫士离开了公路,开下路基,在可乐的指引下朝凹地开过去。后面,石磊的那台车紧跟着。
很快,一块面积挺大的凹地出现,他们马把车开进去,随即关闭所有灯光,人员迅速下车,占据了阵位,建立起防御阵线,但是车辆保持着怠速。
杀猪刀找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山包,趴在那里用昼夜两用高倍望远镜对接近的车队进行观察,贴着喉咙的喉式话麦把他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了通讯频道:“是运兵车队,起码一个营,有坦克和装甲车。头儿,咱们撞大运了,这肯定是d在向前线增兵。”
李牧猫着腰运动到杀猪刀身边,用同样的夜视器材进行观察。整个小队有两具远程观察器材,李牧带一具,狙击手杀猪刀带一具。
运气不好,喝水都塞牙缝。
讨论行动方案的时候,杜晓帆一再强调的是,d近期没有增兵计划,结果愣是碰了。
眼下,恶鬼突击队只能祈祷这支部队保持着行军序列继续通过,而不是展开队形。大家都很忐忑,因此这里离交火线不远,部队展开攻击队形是完全有可能的。
d不是一般的军队,有很多情报表明,这支军队有非常多的西方各国退役军人,并且有经验丰富的美军退役指挥官作为军事顾问。它是一支正规化的军队,战斗力很多国家的军队都要强悍。那些西方人通常受雇于情局,派到d工作。
美国佬把d养起来,一边养一边打,目的昭然欲揭——使东地区保持一种混乱的状态,这对他们的国家利益是有利的。
五大流氓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为了国家利益,其他一切都是可以置之不顾的。可能、也许,美国佬事先也无法预见d组织会蜕变成一个极端邪恶的恐怖组织,但是他们一定是有充分的评估的,并且最终是选择承担这样的蜕变的。
那个由欧洲各国流放犯人组成发展起来的国家,实际是这个星球流氓习性最浓做事最没有底线道德败坏低下的没有丝毫民族底蕴的国家。褪去华丽的外表,那是一群野蛮人,甚至不懂使用筷子吃饭。
“战斗准备。”李牧沉声下令。
众人马散开,把警戒阵线拉开,变成了更为松散的防御阵线,默契无的每个人之间都形成了有效的交叉火力射线。
在李牧下达命令之后,九十七号公路的车队展开二连。四台坦克加速轰隆的向前行驶,由纵队变成战斗横队,打头继续向前推进。后面的步兵,也纷纷的从步战车和装甲运兵车跳下来,在军官的呵斥下拉开散兵线,紧跟在装甲车辆的后面。更后面的卡车,不断的下饺子一样跳下步兵。
远远的,能够看见指挥官半身从装甲指挥车的舱盖那里露出来,大声的对耳麦下达命令。
这是战斗搜索行进队形。
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李牧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满编的机械化步兵营。这股力量投入到前线去,相信明天巴格达郊外又是一场恶战。
恶鬼突击队隐蔽的凹地距离九十七号公路有大约五百米的距离,眼下只能期盼他们的搜索范围没有这样的一个宽度,不会被发现。
只是,谁都知道,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一个营的进攻正面达到五公里,战斗搜索正面绝对不会少于一公里。
因此,李牧根本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敌军指挥官的指挥素养低下,直接下达战斗准备命令。
大约一个班的敌军步兵朝着恶鬼突击队的正面慢慢搜索而来……
&bp;&bp;&bp;&bp;“看见装甲指挥车的那个军官了吗?干掉他。 ”
李牧对杀猪刀说。
测距仪显示,距离六百七十米,西南风三级,湿度百分之十七,夜间射击,只有一次机会。
杀猪刀稳稳的将准星压在了运动的目标脑袋,以此为基准点,根据各个能够产生影响的因素调整瞄准点。7.62毫米狙击步枪子弹在飞行六百七十米后,会有多少弹道差,在风力湿度的影响之下,子弹在飞行过程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并且最终弹着点会与理论弹着点产生多大的偏差,这杆枪的弹道原本是怎么样的,这些因素统统被狙击手进行考虑。
每一支枪的弹道都不一样,没有经过校对的枪,子弹打出去,弹着点也许会和你的瞄准点相差巨大,经过校对的枪,子弹打出去,也极少能够达到理论的瞄准点。对枪支进行校对的目的是,让每一把枪的弹道无限可能的接近理论数值。
狙击手之所以被世人推崇,受到高度重视,是因为一般情况下他只有开一枪的机会,而一定程度,这一枪能否准确命目标产生既定的毁伤效果,通常对整个战斗有着非常大的影响。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狙击手的培养非常的艰难的,抛开一些极具天赋的射击天才,把一名射手培养成合格的狙击手,没有一年以的系统训练,是根本无从谈起的。
正面而来的那一个班的敌军已经搜索到了距离五十米处,无遮无挡的荒漠地形,恶鬼突击队被发现只在顷刻之间,那两台路虎卫士可不是能够装进口袋里带走的变形金刚。
干掉指挥官,敌军势必会在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追击,恶鬼突击队能否安全脱离接触,全看杀猪刀的了。
是的,李牧已经决定脱离接触撤回安全屋!
在无法避开交火的情况下,算恶鬼突击队凭着付出伤亡继续执行原来的行动方案,也是毫无意义的了。
与其如此,不如先撤回去,再想其他办法。
杀猪刀调整好呼吸,右手的食指已经压掉了第一道火,随即,在两个呼吸之间,他稳稳的扣动了扳机,压掉了第二道火之后,子弹喷射而出。半身冒出来的敌军指挥官在行进的装甲指挥车用望远镜四处张望。
子弹发射出去的时候,敌军指挥官恰好的往这边看,7.62毫米弹头精准的从他的望远镜的左边镜头里射入,射穿了他的左眼,随即搅烂了他的脑子,从后脑的左侧一些的地方射出来,往前面的黑暗飞出去好远才掉落在地。
敌军指挥官被一枪毙命还没倒下去的时候,李牧开枪了。
加装了消音器的42卡宾枪持续不断的短点射,在三秒钟之内,李牧一个人打倒了半个班的敌军。与此同时,其他人同时开火。
只有五个人的恶鬼突击队,他们打出的精准点射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在用魔法对众生派发死亡请柬。也许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可能会是一个呼吸之间,精准的子弹已经打在自己的心脏或者眉心之间。
消音器很好的遏制了射击时在枪口出现的火光,黑暗,除了轻微的扑哧扑哧的声音之外,只有不断倒地的沉闷的声音。
居然,足足五秒钟,敌军没有任何一发子弹的还击!
李牧大声喊道:“车!咱们撤!”
鬼脸放下枪,三角式枪背带牢牢的让枪挂在他的身体右侧,他同时取出两颗进攻型手榴弹,以非常快的速度次等扔出去。他的速度快到,前面那颗手榴弹还没爆炸,第二颗手榴弹已经被抛出去。
“轰!”
“轰!”
剧烈的爆炸,惨叫声骤起。
随即,烟雾滚滚而起。
“撤!”
李牧返身冲到路虎卫士那边跳驾驶座,石磊跳了另一台路虎卫士,其他人交替掩护射击,飞快跳车。
“石头!你先走!”
“明白!”
鬼脸跳车还没来得及关车门,石磊一脚油门到底,同时猛打方向盘,路虎卫士几乎在原地打滑,后轮疯狂地转动着,使得车屁股往面对敌军的方向甩,接着,像是被扎了屁股一样,猛然窜出去!
“杀猪刀!快点!”
可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具rp扛在了肩膀,冲杀猪刀大喊。
杀猪刀收拾起装备,猫着腰往回跑,跳了车。
驾驶座的李牧扭头冲车外的可乐喊道,“可乐!”
可乐半跪在那里,瞄准了已经从公路掉头冲下来的一辆t-72坦克,那坦克已经超过了恶鬼突击队隐蔽的地方,此时发生交火,距离最近的这辆坦克第一时间掉头。
此时,它正在掉头。
战机出现在瞬间。
t-72的侧面对着可乐的时候,可乐稳稳的扣动了扳机。40毫米口径火箭弹尾部喷出橘黄色的火焰,滋滋滋的被发射出去,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那台t-72的侧面。
敌军根本没有想到,这帮人使用的40毫米火箭弹,是新型弹药,是专门对付装甲目标的穿甲弹!
火箭弹弹头像穿豆腐似的,从t-72的侧面射入,非常巧的击了里面的弹药舱。
“轰!”
殉爆不可避免。
“轰!”
更大的爆炸声让战场都为之色变,随着一团剧烈的火光乍起,t-72的炮塔被殉爆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高高抛起,装满了弹药的弹药舱发生爆炸,那种场面让近距离的敌军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界末日!
炮塔居然被高高的抛起二十多米!
随即,在重力的作用下,重重的落下,像石头砸豆腐一样,猛然一下子,把后面的一辆军用卡车砸成了肉饼!!!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火光冲天之下,李牧那台路虎卫士的发动机疯狂的嘶鸣着,在可乐跳后备箱还没来得及拉后备箱门的时候,疯狂的窜了出去,紧紧追着石磊那台车而去。
此时,敌军才真正的完全反应过来,接替指挥的军官总算是把部队反击组织了起来,坦克、步战车、装甲车以及大量的步兵,向着路虎卫士追击而去。那些t-72不断的驻停然后发射炮弹。
穿甲弹从路虎卫士边高速飞过,车的杀猪刀和可乐,几乎能够感受到炮弹高速划过空气产生的热量!
敌军醒悟了,换了高爆弹,并且降低了射界。
一发高爆弹在路虎卫士侧前方落下,撞击地面后发生爆炸——轰!路虎卫士被冲击波冲击得向一侧倾斜!
李牧竭力控制着方向,路虎卫士居然一侧车轮离地,这样继续朝前狂奔!杀猪刀和可乐赶紧的往另一侧移动,总算让路虎卫士的另一侧车轮稳稳落下。
进行着型运动,李牧驾驶路虎卫士高速行驶在颠簸的野外地面,远远的离去,只留下尾灯慢慢的越来越弱,交火现场,留下二十多具敌军尸体以及一辆燃烧着的t-72的残骸,以及跳脚无可奈何的那一个营的d部队……
&bp;&bp;&bp;&bp;杜晓帆在巴格达机场西北交火线处接到了李牧等人,他们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晚八点三十分。
路虎卫士身有很多枪眼,让一些没有见识过世面的情报技术人员看了心惊胆战。
浑身带着火药味的恶鬼突击队大步走进简报室,把装备什么的放下来。可乐走到柜子那边去,又拎出了两条五百发弹链,说,“杀个回马枪,我的加特林还没开张。”
“你给我消停的。”李牧瞪了他一眼。
可乐忿忿的把弹链放在桌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李牧心里憋着劲,但不代表他会鲁莽行事。以营救人质为目的,在救出人质之前暴露,等同于营救行动失败了。
急,也急不来。
没人真的天真到以为,凭五个人的小型突击队,能和一个机械化步兵营进行正面抗衡。怎么打,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决定。在几乎没有遮挡的荒漠,特种部队和常规机械化步兵部队正面交战,与自寻死路无疑。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牧脸,等着他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杜晓帆低声说,“老李,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称d会往前线增兵。或者,你们选择第二条路线吧。”
“没有意义了。”李牧摇头,“发生交火,d一定会提高警惕。他们不是傻子,更不是乌合之众。我不能把赌注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之。”
石磊盯着杜晓帆皱眉问道,“老杜,你的情报也太不靠谱了吧?一个营的机械化步兵在活动,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杜晓帆缓缓点头,“的确没有任何风声。你也知道,我唯一的内线已经暴露了。我没有更好的途径。”
李牧摆了摆手,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他是不愿意把责任推到杜晓帆身的,情报支撑不是代表着提供的情报一定是准确的。然而,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李牧都感受到了杜晓帆的变化。
变得陌生了?还是变得冷漠了?让人看不透,看不懂,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幕布,隐隐约约的。
或者说,杜晓帆没变,是他和石磊这些人变了。
他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但他也许能够理解,在隐蔽战线工作了这么多年的杜晓帆,身发生这些变化,完全的可以理解。
眼下,怎么办?
已经打草惊蛇,尽管d不知道突然出现的战斗力高的敌人是哪门哪派意欲何为,但是,提高了警惕是必然的。
李牧扭头问杜晓帆,“双方的兵力部署图有没有?”
“有!”
杜晓帆走过去办公桌那边拉开抽屉寻找了一番,找出一张纸质地图,拿过来铺在桌面,大家围拢过来。
“我手里最新的兵力部署图了,根据卫星侦察得到的信息进行更新。”杜晓帆指着地图说,“d部队的分布,政府军的分布,都在这里面了。”
李牧快速扫视着,问道,“美军的呢?”
“美军?”杜晓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美国佬从伊拉克撤军好几年了,除了在这里留下一些军事教导人员,已经没有任何部队在这里。
“我要用直升机,政府军有,跟政府军借,他们没有,美国佬肯定有。”李牧淡淡地说道。
杜晓帆脸都黑了,什么表情也不是,“老李,你说什么胡话呢,这怎么可能实现。”
“这不需要你操心,告诉我,哪里有。”李牧问道。
其他人一听李牧这个话,嘴角都不由的翘起来,无声地嘿嘿地笑了。石磊拍着杜晓帆的肩膀,呵呵道,“老杜啊,你的胆子啊。”
后面的话没说完,言下之意,你杜晓帆可没以前那么够胆量了,思维已经被固化了。
杜晓帆却不搭理石磊,指着巴格达机场说,“这里有,美国佬有个军事教导队驻扎在这里,负责训练伊拉克飞行员,装备的是-60直升机。”
他盯着李牧,“老李,你打算硬抢?”
李牧盯着巴格达机场研究起来并没有回答杜晓帆的话。巴格达机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民航班机起落的地方,d出于各种考虑,一直没有对机场进行攻击,那里也是巴格达联系外界最快速的一个通道。另一部分则是伊拉克军队使用的,主要用于直升机的起降。
应该说,d和美国人之间有默契,不会去攻击有美**事人员驻扎的地方,尽管那可能只有几十名负责训练伊拉克飞行员的飞行教官。
几分钟之后,李牧的脑子里快速形成了好几套作战方案,他抬起头扫视了一眼,道,“偷袭机场,抢一架直升机,从空发起突击营救。”
众人的脑袋凑去,李牧开始讲解新的作战方案,明确每一个小组的任务,交代清楚时间节点。
半个小时后,恶鬼突击队再一次整理好装备,驾驶两辆路虎卫士离开安全点,径直往机场方向而去。安全点距离机场不远,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简报室边的房间里,王明摘下耳机,目光从监控显示器面离开,显示屏是简报室里的场景,他举步走了出去。
杜晓帆站在门口那里远远眺望着路虎卫士越来越远的尾灯,王明走到他身边站定,单手背在身后,微微笑着。
“你那位老战友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动不动抢,土匪么。”王明呵呵笑道。
杜晓帆面无表情,依然望着路虎卫士离去的方向,尽管已经看不到。
王明拿出一根烟点抽,笑着说,“杜处长,因此所引发的一切后果,你想过没有?我是一定会如实的把整个行动的细节向面报告的。”
杜晓帆依然没有说话,仿佛在他身边的是一只犯人的苍蝇,不屑搭理。
王明看着杜晓帆,呵呵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转身返回了屋里去。他了进去之后,杜晓帆才慢慢的转过身,目光似乎要穿过木质的房门和墙壁,钉死在王明身。
忽然的,杜晓帆的嘴角慢慢的扬起一丝冷笑。
杜晓帆是变了,但他不忘初心,他还是原来的老杜,而他,在沉默把大部分的压力都扛到了自己身,让深入敌后的老战友们能够轻装阵,有最好的发挥,安全的回来。
“老李,石头,我等着你们凯旋,这个人,我会替你们处理掉的。”
杜晓帆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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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一束探照灯扫过跑道边缘的草地,脸上涂了伪装迷彩的杀猪刀稍稍埋了埋头,光斑从他身上扫过去之后,他才抬起头来,瞄准了探照灯。
“杀猪刀就位,完毕。”
已经潜入停机坪的李牧得到杀猪刀的确认,打出前进的手语,身后的鬼脸和石磊贴着拱形机库踩着小碎步向前面的机枪阵地摸去。那里是一个警戒阵地,两名昏昏欲睡的士兵躲在沙袋垒成的掩体里抽着烟说话。
远处的跑道上停着两架执行战备任务的-60“黑鹰”通用直升机,通体黑色,在实行灯火管制的情况下,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石磊和鬼脸相互配合着,弯着腰据枪前进。在即将进入掩体的时候,他们迅速放下枪,拔出了军刀,同时出手,一人一个从身后揽住了士兵,同时手里的军刀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心脏,猛然用力一搅,把心脏搅碎裂掉,怀里的士兵便快速的死了个透彻。
另一侧,李牧举枪果断向瞭望塔上的哨兵射击,加装了消音器的42尽管精度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在老手的操控下,依然的是令人胆寒的利器。
与此同时,杀猪刀果断开枪,在探照灯即将扫到石磊和鬼脸身上的时候,打爆了它。石磊和鬼脸以机枪掩体为临时据点,举枪向其余暴露在外的哨兵射击。
可乐提着249机枪快速运动到早早就物色好的掩体那边,架起了249,瞄准了楼顶的高射机枪阵地,扣动扳机猛烈开火!
这玩意儿可没办法加装消音器。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惊动了所有人。
李牧大喊:“可乐掩护!其他人上飞机!”
除了可乐之外,其他人跟着李牧向其中一架黑鹰直升机狂奔过去。李牧跳上驾驶座,娴熟地开启各个系统。石磊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扣上耳麦。
“检查飞控系统!”
“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动力系统?”
“没问题!”
李牧果断地启动了动力系统,紧急起飞,他省略了一大堆飞行之前必须要做的检查工作。如果按照正常的起飞程序,至少得耽误个两三分钟。毫无疑问,这是不可能的。
旋翼慢慢的旋转起来,越来越快!
李牧大喊道:“可乐!走了!”
可乐站起来,端着249疯狂地朝高射机枪射击倾泄子弹,把那里打了一个稀巴烂。最后一颗子弹打完,他直接把249扔掉,拉过背着的42卡宾枪打出去一个长扫射,撂倒了从营房里冲出来的几个士兵,这才转身朝直升机那边跑。
直升机载员舱里,鬼脸和杀猪刀不断的开火射击掩护可乐。
当升力足够之后,李牧果断地拉起了黑鹰直升机,黑鹰直升机的屁股翘起来,机头点地。
可乐狂奔一段距离,猛然起跳前扑,上半个身子扑到了载员舱里,被鬼脸一把拽住战术背心的背带,一把给拽了上去。
李牧侧了侧操作杆,黑鹰直升机刚刚离开地面,就倾斜着身子贴着地面飞行了一阵子,然后才飞快地爬高。
此时,完全苏醒的直升机基地疯狂地朝黑影直升机开火,但是,失去了高射机枪阵地之后,他们一时半会没有能够威胁空中的直升机。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鹰直升机的航灯飞快远去,很快的消失在夜空里,只留下吗,慢慢远去的发动机的轰鸣声。
d十一号公路阵地,那里也是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在开阔地域展开了阵型,以周边寥寥一些已经不成形状的房屋作为掩护,构筑起了切断十一号公路同时对巴格达机场方向政府施加压力的态势。
在前段时间的轰炸中,这个机械化步兵营损失了一些人员装备,但是这种你情我愿的轰炸,本身毁伤效果就有限。只要不是碰上俄罗斯为首的几个国家的轰炸行动,d部队是很容易就能躲过最厉害的杀伤的。
d部队没有构筑工事的习惯,就土木作业来说,纵观各**队,似乎只有我军玩得最顺溜。
夜晚,白天零星的交火没有影响到这处阵地的气氛,狂热的士兵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稀缺的啤酒喝着。
忽然的,一阵阵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由远及近,随即,在他们还没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猛然一阵风卷过,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在头顶上飞过。
“直升机!”
d的士兵们连忙举枪射击,一些人慌忙的把高射两用重机枪掉转枪口朝黑影射击。可是,黑影的速度非常的快,已经完全的看不见影子了。
他们甚至没能看出超低空从他们阵地上掠过朝西北方向疾飞的直升机是一架武装型号的黑鹰通用直升机。
夜间贴地高速飞行非常考验飞行员的素质,李牧和石磊说到底是野路子出身,他们甚至还没有取得相关的证书。不过,他们是师从武警第三师陆航团团长,师父厉害,徒弟自然也不差。
李牧操作着黑鹰直升机在树梢高度飞出了这款直升机的极速。直升机树梢高度突击是非常难以防范的突袭手段。这个高度的飞行器很难被雷达捕获,没有发现就没有攻击。况且,d军队根本没有像样的防空手段,攻击飞行器,基本上依靠高射机枪进行目视射击。
在最开始的行动方案讨论中,所有人都首先想到从空中发起突击营救人质。对恶鬼突击队这些老鬼们来说,各种方式的作战行动执行了那么多次,哪一种方式成功率最高并且最符合当前的战场环境,心里都有同一个答案。
无法缺失的条件是——必须得有直升机,哪怕是民用的。
无法获得直升机,才退而求次,使用车辆从地面进行渗透。遭遇强大阻力并且行动暴露之后,摆在李牧面前的,是没有更多选择了。在营救人质和违反纪律甚至需要相关部门擦屁股之前,他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前者。
或者说,正因为有些人了解李牧是这样一个人,才坐视他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去获取直升机,然后展开营救行动。
一切以完成任务为主。
越过d摆在十一号公路东北侧的阵地之后,李牧驾驶黑鹰直升机,以十一号公路为参照路线,从d前沿基地的西北方向快速接近。二十余公里的距离,对于高速飞行的直升机来说,只需要短短的六分钟。
距离目标外围警戒线还有月末三公里的时候,李牧就放慢了速度,同时把黑鹰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再一次进行降低,几乎是以距离地面两三米的高度进行飞行。向前慢慢飞行了数百米,李牧找到了几个山包。在黑暗中,他凭着夜视飞行头盔,颤抖着把黑鹰直升机降落在了几个山包之间。
一落地,鬼脸、杀猪刀和可乐就都跳下去,马上占据了位置建立起临时的警戒阵线。李牧和石磊让黑鹰直升机停下来,这才带上武器跳下去。随即,五人呈战斗搜索队形,快速向d前沿基地运动。
应该说,最好的方式是,使用黑鹰直升机临空进行机降,发起突然的袭击,黑鹰直升机在空中进行掩护,救出人质之后,黑鹰直升机进行接应,随即快速撤回。
但是,李牧手里能用的就这么几个人,操作黑鹰直升机最少需要两人,驾驶以及武器操控。如此一来,能够投入地面营救行动的就只剩下三人。这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情报显示,d前沿基地驻扎着超过二百看守部队。
因此,李牧只能冒险把黑鹰直升机藏在两公里多外的隐蔽处,人员全部投入地面营救行动。把人救出来迅速返回直升机这里,然后启动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巴格达机场。
只要进入了政府军的控制范围,人质就算是安全了。
缺乏有效的探测手段,d前沿基地根本没有发现一架武装型号的黑鹰直升机在西北方向两公里多的地方降落,更不知道有一支五人的小型突击队在向他们渗透进入。
夜越发深了,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璀璨的星空好看得很。
增援前线的d机械化步兵营发回了报告称遭遇一小股敌人,发生了激烈的交火。但是因为前沿基地距离遭遇战的地方尚有十几公里,报告提到一小股敌人,因此前沿基地没怎么放在心上,更想不到这个一小股敌人是奔人质来的。
李牧率领恶鬼突击队占领了一个制高点,在外围对前沿基地进行观察的时候,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整个前沿基地基本上是按照原来的工厂的样式来布置,以头尾相连的两排高大的厂房为主,北侧是整齐排列的小一些的厂房,全都是规整的建筑物。而在它们之间,d部队布置了很多对外火力点和阵地,并且建立了围墙把整个基地围了起来。
最大的门面朝十一号公路,进出前沿基地的车队出了基地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十一号公路增援前线,或者前往各个方向。
此时,李牧他们看到的是,十几辆坦克为主的装甲纵队鱼贯地驶入了前沿基地。粗略估算,那起码是一个装甲营。
石磊更是忍不住骂道:“我草******,这些部队从哪里冒出来的?老杜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从哪冒出来的?
从库尔德武装部落撤回来的部队。按理说,库尔德武装部落是d的盟友,他们应该并肩作战才对。然而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库尔德武装部落一直想取代d成为美国佬在中东的头号打手,眼看着d在走下坡路,就忍不住了,开始动手打。
d一边跟伊拉克政府军拉开架势争地盘,一边试图在叙利亚扩大战果,但是俄罗斯为首的强力反恐国家进入了军事行动阶段之后,他们就难受了。外患内忧之下,d便把部署在库尔德武装部落势力范围的部队撤回来,先保存一些实力再去图其他的。
只是,这些复杂的情况,李牧等人根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点——营救行动的难度系数,越发的高了一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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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箭在弦不得不发,李牧不可能再有第三次机会。
鬼脸这么沉稳的一个人也忍不住说,“咱们真够背的,总能碰大阵势。鬼头,这个情况,原先的突击行动恐怕不行了。”
此时,恶鬼突击队在前沿基地的外围,由此开始的突击营救行动,是至关重要的一个部分,是单独列出来的行动方案,和渗透潜入方案连接起来。之前他们做方案的时候针对的是二百余守卫部队,现在凭空多出来一个装甲营。毫无疑问的,原来的方案不再适合了。
李牧却是不急着下结论,而是使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尽管夜视状态下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但毕竟距离较远,画面还是有些模糊的。然而,李牧还是敏锐地发现,正在不断通过正门进入前沿基地的装甲部队,不像是增援来的部队。
士兵垂头丧气,救护车辆的速度其他车辆要快,坦克和装甲车身似乎也有硝烟的样子。&bp;&bp;&bp;&bp;李牧可不知道这支装甲部队是从库尔德武装部落那里吃了败仗往这边撤的。
倘若如此,刚吃了败仗的部队,别说一个营,是一个团,李牧也不会这么担心。一支部队,一旦士气没了,几万人也不几万头猪——起码猪受惊了会猛跑,抓起来更困难!
“哥几个,咱们的运气还是不赖的。”李牧心里有谱了,淡淡地说道,“这是一支吃了败仗的部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鬼脸运动到杀猪刀那边,用他的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过去,很快也发现了端倪,于是若有所思地说道,“鬼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还能利用一下。”
通讯频道里响起石磊的声音。“对付惊恐之鸟最好的办法是拉弓,哪怕没有箭矢。”
李牧微微笑道,“想到一块去了。”
忽然的,李牧问可乐,“可乐,你为加特林准备了多少弹药?”
可乐闷声闷气的说,“一千五百发。”
“少了点。”李牧道。
可乐忍不住说,“鬼头,是你不让我多带的。”
李牧道,“是我考虑不周。”
其实大家都知道,一千五百发携弹量,已经是单兵行军的极限,并且前提是不携带额外的负重。然而,一千五百发也仅仅够加特林六管机枪持续射击十五秒到二十秒。全力开火的话,能够坚持十五秒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鬼脸忽然说,“直升机还有一挺,我去拿过来!”
李牧道,“石磊,你和鬼脸去,把备弹都拿过来,咱们布置两个交叉火力点!”
不急这一时,有更加充分的准备,营救行动的成功率更高。
石磊和鬼脸退回去,随即全速飞奔回直升机那边取武器弹药。武装型号的黑鹰直升机机舱里安装了一挺机载型号的加特林,是人工操作的,标准备弹量,单兵是无法携带的。确切地说,也不算什么武装型号,但一挺六管的7.62毫米的加特林机枪,对付地面步兵来说,绝对是噩梦。
此时,杀猪刀犯了难,他发现,周遭根本没有合适的制高点,唯一的高地在大约一公里外,那里d部署了一个防空阵地。高地也不算高,只是在平地凸起个十几米。
拿下高地并不困难,最关键的是,杀猪刀粗略估算了一下,高地距离前沿基地营区有八百多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为突入营区的战友提供支援,杀猪打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别忘了,他使用的是7.62毫米的标准狙击步枪,而不是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鬼头,我可能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了。”杀猪打失落地说。
李牧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凝神思索了一下,道,“八百多米的距离,你没问题的。”
说着,他运动到杀猪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直接在沙地画出简单的态势图,低声说道,“两挺加特林的其一挺由你来掌握,在高地占据有利位置。我们救出人来之后,能够为我们的撤出提供掩护的,高地最合适。遮断追击的敌人之后,你马向东南方向撤,第一集合点在这里。我们会在这里建立临时防线掩护你从高地撤下来。”
顿了顿,李牧问道,“有其他问题吗?”
杀猪刀摇头,“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抹掉地面的态势图,李牧重重拍了拍杀猪刀的肩膀,“石磊会和你一起去解决高地的敌人。”
说完,李牧猫着腰来到可乐身边,半蹲着,把望远镜递给他,说道,“看见大门口处的掩体了吗?”
可乐很快锁定了大门处的沙袋堆积而成的掩体,点头,“看到了。”
“拿下那里之后,你携带这玩意儿在大门掩体处等待命令。一旦我命令你开火,你对营区内部进行无差别射击。”李牧拍着加特林说,“记住,无差别射击。打光子弹后,你要马撤到东北角,和高地的杀猪刀形成交叉火力,掩护我们撤出。”
“明白。”可乐点头。
同样重重地拍了拍可乐的肩膀以示鼓励,李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差不多一分钟之后,石磊和鬼脸回来了。他们一人扛着加特林一人背着弹药,到李牧那里集合。
“我们三人组成突击组,一定要记住一点,以营救人质为主,千万不要恋战。”李牧从怀里掏出杜晓帆手绘的d前沿基地布置图,指着红色铅笔圈起来的位置,“情报组提供的确切的人质关押位置,进入大门,右侧第二座建筑最北的房间。”
这些信息,恶鬼突击队每一个人在出发之前已经滚瓜烂熟。
李牧收回图纸,补一句,“如果没有被转移的话。”
随即,李牧进行通讯频道的测试,“恶鬼们注意,频道测试,狙击手位。”
石磊和鬼脸携带加特林和弹药快速运动到杀猪刀那里,然后三人快速向高地抵近。李牧和可乐据枪瞄向一百多米开外的高地,借着土坎作为掩护,掩护着其余三人暗袭高地的防空阵地。
防空阵地实际是一挺四联装高射炮,是d武装列装的最大威力的防空武器了。
黑暗,石磊三人灵猫一般爬十几米高的高地,三人密切配合,同时出手,于无声解决掉了阵地的三名敌人。
很快,石磊和鬼脸帮着把事先放在高地下面的加特林和弹药运送去,布置好了加特林。杀猪刀小心地检查了一下那门二十毫米口径四联装高射炮,发现完全可以进行平射,并且备弹充足,当下心里有了底气。
狙击手位,李牧看了看时间,下达了开始行动的命令。
&bp;&bp;&bp;&bp;“指挥部,恶鬼准备行动,完毕。 ”
李牧使用甚高频电台和后方的杜晓帆进行联系,行动的每个时间节点,都必要要向后方进行报告,让后方掌握突击队的具体动作。
嗞嗞的一阵轻微的电磁干扰声之后,却没有出现应该出现的杜晓帆的回复。李牧微微愣了一下,再一次呼叫后方指挥部:“恶鬼呼叫指挥部,恶鬼准备行动,完毕。”
依然没有任何的回音。
站在李牧身边的石磊扭头看过来,低声说,“班长,老杜有问题。他已经不是那个老杜了。”
李牧缓缓摇了摇头,沉声说,“他没问题。”
说完,他打了个行动的手语,一马当先据枪踩着小碎步快速向前沿基地的大门处搜索前进。
d的外围警戒线是个笑话。
抹掉了两名卫兵的脖子之后,基地大门在眼前。此时,那个败退下来的装甲营已经全部进入了基地,基地大门的拒马随即被重新抬了去挡在了门口那里。
大门一侧的机枪掩体枪口朝着公路方向,卫兵靠在沙袋抽烟聊天。因为担心俄军的轰炸,基地实行了灯火管制,基地大门处也只是亮着防空照明灯,灯光非常的微弱。
黑暗是勇者最好的掩护。
李牧单手撑在沙袋跳进掩体,冲那几名卫兵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的时候,那几名卫兵连害怕都来不及。突然的冒出来一个脸涂着迷彩看不出样子一口白牙晃眼的武装人员来,反应枢根本没有那么快做出反应!
当脑神经枢向肢体发送出去指令的时候,已经晚了。
石磊和鬼脸两人从他们身后冒出来,一人一个,伸手揽住其两名卫兵的脖子,手里的军刀已经深深的扎入了他们的心脏里。
另外还有两名卫兵,整个机枪掩体里有四名卫兵,石磊和鬼脸干掉了距离李牧最远的两人,剩下两人正面对着李牧。
李牧闪电般出手,一手一个,手跟铁钳一样,死死地掐住了卫兵的脖子,随即,他的两条胳膊猛然用力,肌肉几乎要爆炸开来,在卫兵放大的瞳孔之,李牧居然生生的单手把他们的脖子掐断了!
确切地说,应该是捏断了他们的气管,让他们的大脑因为快速缺氧而死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牧最后还是把他们的脖子给扭断了。李牧的力量和爆发力之恐怖,连石磊都感觉到吃惊。
在他眼里,班长这段时间是越来越瘦了,但是力量却是越发的吓人了,尤其是这个爆发力,骤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恐怖得很。这一手单手掐死成年男子的招数,算是林雨这样的狗熊式的人来做,也很难保证有必杀的效果。
鬼脸举枪朝门岗侧面七八米高的高台的哨兵进行射击,精准的子弹在轻微的射击声音下精准地打烂了他的面目,软绵绵的倒下去。倒地发出的声音根本不算什么,要知道,此时营区里面,那个溃退下来的装甲营的坦克装甲车都还在调整着停放的位置,偶尔会有军官大声呵斥的声音,营区里几座建筑物之间的空地喧闹一片。
安静,只属于基地之外。
至此,基地大门警戒线被剪断。可乐快速运动过来,马在机枪掩体那里安装好加特林机枪,并且随手的把掩体的那挺60通用机枪调转了枪口,朝向基地内部。接下来,可乐要变成专业的武器操控官,等待李牧的命令。
李牧带着石磊、鬼脸两人,呈战术纵队贴着墙壁快速的通过大门向里面运动,借助随处可见的黑暗以及夜视仪的优势,还有空地的各式车辆作为掩护,快速的向目标建筑物运动。
一群败兵耷拉着脑袋从装甲车下来,枪支随意的挂在肩膀,提着战术背包,散散的往目标建筑物走去。那里同样被当做是营房来使用。
李牧停住了脚步,向后打了个手势,石磊和鬼脸同时翻过了开启状态的窗户,随即,李牧最后翻了过去。
这是一个杂乱的房间,有铁制的架子床,三五个士兵已经躺在了床板,拿着手机在玩。骤然出现的李牧等人,手的42卡宾枪噗呲噗呲的打出去精准的点射,直接把扭头看过来的士兵打死在床。里面的房门出来一个肩膀打着毛巾的,被石磊两个两发点射打烂了心脏,光着身体倒地而亡。
李牧再一次一马当先搜索前进,出了门,石磊紧跟在他身后,鬼脸在最后,三人组成战术纵队在建筑物内部快速运动。
所有出现在视野之的活动目标都遭到了凌厉的精准射杀,他们一路杀过去,居然还没有引发敌军的警觉。
人质关押的具体房间,李牧等人早已经牢牢的记在脑袋里。沿着走廊一直往北走,左拐向西走到头再右拐向北,走到尽头是关押人质的地方。
行动的时间选得好,也选得不好。好处在于,这个时候正是敌军的休息时间,除了担负岗哨任务的士兵,几乎都解除了武装。不好的地方是,很多士兵都还没有睡觉,或三五成群聚在房间里聊天打牌,或在走廊处抽烟走动。
左拐向西之后,映入眼帘是d武装骨干军官集居住的房间了,左右两侧分布着,好几个人在走廊那里聊天。
李牧想都没想,食指压掉了第二道火,5.56毫米口径子弹噗噗噗的打出去。身后的石磊和鬼脸动作飞快快,石磊右跨一步蹲下,呈跪姿射击态势,鬼脸右跨一大步,呈现立姿射击态势。三人瞬间在走廊这一端形成了火力全开的射击阵势。
在狭小的空间里,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出最优势的火力,永远是取胜的关键。军方的突击营救方式也永远和警方的有着差别,至少,在这种遭遇战斗,特警们通常不会使用这种容易给自身带来更大伤亡的阵势。
人员展开,意味着敌人可以攻击的面增大了。
但李牧要的是时间,要的是瞬间爆发出的优势火力。
走廊里的所有暴露在射界之内的活动目标,都遭到了无情的射杀。密集的子弹没有哪怕一颗是失去准头的,全部精准的打在了目标身。
同时,这样的射击,也彻底的暴露了突击营救小组的行动。房间里的士兵纷纷反应过来,大多只穿了短裤奔过去靠着墙壁放置的枪支那边,拿起自己的枪不断地从房间里冲出来。
徒增死伤罢了。
李牧三人马踩着小碎步继续前进,变成了战斗横队,快速向前推进,所有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士兵还没来得及举枪被他们射杀在当地,一些没有马死亡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走廊变成了死亡地带。
李牧根本不恋战,径直杀向关押人质的房间。被惊动的尚且只有走廊两侧房间的士兵,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必须要争取在整个基地反应过来之前,把人质救出去。
“换弹夹!”石磊大喊一声,飞快抬起枪口,从战术背心那取出实弹夹的同时,右手已经摁下了退弹夹的按钮,空弹夹掉下去,左手顺势的把新弹夹怼进去。
鬼脸则转过枪口,掩护石磊。
两人紧跟在李牧身后,快速推进。
目标房间明显得很,两名守在门口的卫兵已经取下了肩膀的枪朝这边警戒。他们总还算是训练有素,其他地方发生交火也没有擅自离开岗位。然而,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杀敌数百执行过大大小小二十余次任务的、处于这个行业最顶尖水准的特殊战斗人员,而且是全地形的。
卫兵的食指压根没能压掉第二道火,便被李牧用弹夹里剩下的四发子弹撂倒。作为一名资深射手,李牧的脑子清晰无。扣动了多少次扳机,打出去多少发子弹,弹夹里还有多少发,都必须非常清楚的记在脑子里,这是一名优秀战斗射手的基本素质。
李牧压根没有任何停留,飞快更换新弹夹之后,他朝门锁猛烈开火,打烂了门锁之后,那两个卫兵的尸体还没有完全的倒地,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安全!”
“安全!”
身后负责掩护的石磊和鬼脸分别报出各自的境况,表明外面的威胁暂时消失了。随即,石磊快速移动到李牧身边,朝李牧点了点头,李牧一脚踹在门锁那里,铁制的门被蹬开,石磊的衔接非常的紧走,他猛地一个翻滚滚了进去,起身的时候已经是跪姿射击态势。
李牧紧跟着进入,鬼脸则负责在外面提供掩护。
然而,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李牧傻眼了。这是一间很空的房间,里面摆了三张床,每张床都躺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两个手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床的两侧。
此时,三个女人都目光呆滞地看着冲进来的李牧和石磊。
李牧猛地想起了之前得到了一条信息,d武装同时也绑架了三名曰本女人。
石磊扭头看向李牧,“曰本人?咋办?”
注:马月底了,月票榜快要被后面的怼爆,弟兄们真的不发车了?
&bp;&bp;&bp;&bp;李牧走到其一名女人身边,问她:“有两名华夏人,你知道在哪里吗?”
石磊吃惊地看着李牧,因为李牧使用的是日语——石磊可从来不知道李牧还会说日语。
那名女人呆呆地看着李牧,一点反应也没有。李牧重复问了好几遍,那个女人依然还是那副表情。李牧逐个问了其他两名女人一遍,都是同样的情况。
“她们精神失常了。”
李牧摇了摇头,招呼石磊快速离开这里。
无能为力,也无暇顾及她们的安危——同胞的性命是第一位。
他们继续搜索。
进行逐屋搜索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三人小组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整个营救行动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此时,整个基地慢慢的反应过来。听到枪声赶到的卫兵看到的是走廊那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和伤员,马使用对讲机进行了报告。
“呜呜呜……”
警报声响彻了基地。
高地的杀猪刀耐着性子,只是使用手里的403狙击步枪进行远距离狙击,尽量多的替突击小组缓解压力。在突击小组按照计划撤出基地之前或者接到李牧命令之前,他不能暴露自身,因此只能使用狙击步枪。
可乐焦急得很,他在基地门口的机枪掩体里,并且是能够给予突击小组最大火力支援的一处,但是李牧说过,没有命令他不得暴露。此时,突击小组应该带着人质出现在视野当的,没有出现,说明发生了其他的变化。因此,可乐心焦急。
“鬼头!大量的士兵从各个建筑物冒了出来,那个被打残了的装甲营,好像也接到了命令,已经在进行集结!”可乐飞快的报告。
李牧的声音嗞嗞的传过来,“收到,等我命令!”
“鬼头!我请求开火!”可乐要求道。
“不行!隐蔽好!你是我们能否顺利逃出去的唯一希望!”李牧果断的拒绝了。
可乐的位置必须要和杀猪刀那边形成一个交替掩护的态势,否则,恶鬼突击队跑不出去多远,救出人质无从谈起。
警报在整个基地里回荡着,向瘟疫一样快速蔓延开去,所有人员都下意识的拿起武器,然后陷入了迷茫——基地首先陷入了混乱。
那个装甲营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全部进入休整的房间,被警报声刺激得慌乱的四处跑动,他们以为库尔德民兵追杀了过来,或者是俄罗斯的战斗机要展开空袭了。
更多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出事了。知道有人侵入的,只有目标建筑物周边的一些士兵。在军官组织起来之前,整个基地这种胡乱的局面一定会持续一段时间。
越关键的时候,李牧越冷静。
当他冲进一个房间,看见刚刚从床爬起来的一男一女之后,开枪击了那男的腿部,随即拔出手枪顶在他的脑门,用英语问道:“两名华夏人质在哪里?”
石磊前一枪托打晕了那个女人,枪口也顶在男子的太阳穴。
男子犹豫了两秒钟,李牧再一次开枪打在了他的另一条腿,男子惨叫起来。李牧揪着他的脖子再一次问道:“两名华夏人质在哪里?”
男子指着旁边的房间。
抬手一枪,李牧手里的伯莱塔手枪把男子的太阳穴给打穿了,脑袋一歪倒在了床。
外面,鬼脸迅速移动到旁边房间门口,猛然开枪打烂门锁,一脚踹过去,房门被踹开。鬼脸猛地扑倒滑入的时候,里面有密集的子弹打过来。趴在地面的鬼脸连续射击,两名表情惊愕的士兵眼睁睁的看着子弹把自己的****打开了花。
李牧和石磊此时才冲进来。
两名人质被吊了起来,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此时,李牧非常的吃惊,情报提到的人质是两名男子,而他现在看到的是两名女子。
石磊忍不住骂道:“老杜的情报到底有******多不靠谱?”
他们连忙把人质放下来,李牧快速检查了一下她们的伤势,都经过了严刑拷打,伤势较重。
“你们安全了,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李牧安慰着两名女子,问道,“还有咱们的同胞被关在这里吗?两名男性。”
其一名相对清醒的女子忽然的哭了起来,“他们都死了。”
情报没有错,被劫持的的确是两名男性,而这两名女子,一定是d另外劫持的,没有被发现的另一起劫持事件。
“走!”
石磊和鬼脸,一人一个把人质背起来,李牧在前面开路。
“可乐!人质情况非常不好,无法自行撤退。到你了,开火,把敌人吸引过去,记住,东北方向的路给我留着!”李牧快速给可乐下达命令。
可乐马回答:“明白!”
此时,杀猪刀请求道:“鬼头!这里的四联装机关炮可以使用!我请求对目标基地进行射击!”
李牧拒绝道:“不行,你再等等!”
杀猪刀着急地说道:“鬼头!现在基地里有数百敌人,他们的坦克装甲车很多都处于发动状态!没有强大的火力掩护,你们很难撤出来!”
李牧在前,不断的打倒出现在眼前的敌人,后面是石磊和鬼脸,一人背着一个人质,只能腾出一只右手,单手端着枪进行射击。
“好吧,你们都听好了,一旦我命令撤退,你们必须马撤退!”李牧冷声说道,“我如果不能把你们都安全的带回去,我也留在这了。”
慢慢被组织起来的d士兵,一队一队的向目标建筑物那边支援。可乐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冷笑,手里的加特林开始发言。这个东西被步兵称为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家伙,电驱动发射的六管机枪,在发射的时候发出类似于电锯“****日”的声音,弹壳像快速生产线的成品一样倾斜而下。
每隔两发是一发曳光弹,加特林打出去的子弹,在空飞行的弹道形成了一道非常好看的螺旋状的火龙,而火龙的舌头,随着射手双手的一栋移动着,****着指向的目标。
烈焰地狱一般的景象,奔跑着不断涌向目标建筑物的d士兵被打了个魂飞魄散,被击的士兵大多数情况都是身躯破碎,无法留下一个全尸。而那些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之后,打在坦克装甲车的装甲,不断的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八百米开外,杀猪刀扣了微光夜视仪,他用肩膀扛起了四联装二十毫米口径机关炮的肩架,双手握住了左右两个巨大的扳机,瞄准了基地空地的坦克装甲车开始射击。
高平两用的这款四联装机关炮,通常需要四个人操作,威力巨大,后坐力巨大,尽管有稳固支架抵御了大部分后坐力。
“咚咚咚……咚咚咚……”
发射声音巨大无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来,几乎有小孩胳膊粗的弹头被发射出去,打在坦克装甲车的装甲,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它们的侧面装甲。只是一轮射击,有好几辆装甲车被打着了火。
火光冲天之下,大部分的士兵和火力都被杀猪刀和可乐他们的疯狂射击吸引了过去。d的前沿基地指挥官一度认为遭到了政府军的偷袭,如此猛烈的火力,让他认为袭击基地的兵力最起码有百人。
可乐打光了加特林的备弹,又据起了那挺60通用机枪,继续向敌人的有生目标进行开火。反击的子弹飘洒过来,他无暇躲避,以最快的速度为突击小组开辟出一条路来。
杀猪刀的机关炮更是担负了重要的清道夫的角色,他向那些建筑物开火,相隔几发会出现的高爆弹,把建筑物打着了火。顿时,基地里的许多建筑物都着起了火。
一些军车运载着士兵试图冲出基地大门,然而根本连可乐的机枪掩体都没法靠近,已经被杀猪刀操作着机关炮打了个稀巴烂。
一片混乱。
李牧他们趁着这个机会,从东北方向往外撤。经过一个油料加注站,那里一台油罐车静静的停在那里。身后一队士兵紧追不舍。
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李牧大声说道,“杀猪刀!看到两点位置的油罐车了吗?”
“看到了!在你们身后!”杀猪刀能够看到李牧等人身的红外闪光点,那是简易的敌我识别装置。
“炸了它!”
“是!”
杀猪刀移动炮口,瞄准了油罐车的位置,随即咬牙扣动了扳机!一连串二十毫米口径炮弹飞过去,打在油罐车周边,其一发准确地打了油罐车的罐体,高爆弹头引爆了油罐车。
“轰!!!”
装满了油料的油罐车发生剧烈的爆炸,强大的冲击波把追击来的那一队d士兵掀飞出去十几米!连跑远了的李牧等人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波。
杀猪刀再一次移动炮口,打出去几发炮弹,击毁了李牧他们前面的围墙,出来一个缺口。随即,李牧等人通过缺口撤出了基地。
“撤!可乐先撤!杀猪刀掩护!”李牧大喊着下令。
可乐换一条弹链,直接把60通用机枪端起来,边打边撤,“明白!”
杀猪刀继续使用四联装二十毫米口径机关炮猛烈开火提供掩护,他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狰笑着道:“杀猪刀收到!”
嘴角溢出的鲜血,是因为巨大的后坐力。
一片狼藉的基地让里面的士兵们都胆战心惊,那个装甲营到现在都没能出来一台战车,那些士兵更是怀着深深的恐惧,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这一刻,此处炼狱,他们再也不相信神的保佑了。
基地指挥官终于组织起了一股反击力量,他命令迫击炮对杀猪刀的位置进行炮击。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猛烈轰击基地的是己方部署在高地的机关炮。
连续三发迫击炮炮弹落在高地,“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巨大无。奔跑的李牧瞳孔放大,吼叫着:“杀猪刀!撤退!撤退!”
被冲击波掀翻的杀猪刀吐出嘴巴里的泥土,只感觉五脏六肺都要转移了位置,他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捡起了身边的403狙击步枪,爬起来连滚带爬滑下高地。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落在了高地,高地一片火海!
“杀猪刀!”李牧吼叫着。
杀猪刀感觉浑身都在发痛,他挣扎着爬起来,终于喘出去一口气,“我没事!”
听到他的声音再一次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众人那颗悬起来的心才放了下去。李牧再一次命令,“快撤!第一集合点会合!快!”
跑起来之后,杀猪刀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受伤,除了因为长时间射击内脏承受了巨大的后坐力引发的疼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势。
第一集合点便是之前的攻击出发位置。
人员集合完毕,两人负责一名人质,向直升机停放点撤离。此时,d前沿基地内部的火势更大了,混乱的局面慢慢的平稳下来,开始组织部队进行搜索反击。
然而,当他们发现了一丝踪迹之后,远处的黑鹰直升机已经拔地而起,沿着十一号公路向政府军控制的地域疾飞回去……
&bp;&bp;&bp;&bp;夜空,黑鹰直升机超低空飞行着,李牧全神贯注控制着飞机,石磊不断的报告着前方的地形情况。
载员舱里,鬼脸用急救包给两名人质进行紧急的治疗,大多是外表的创口,并且伴有严重的营养不足,不知多久没有进食了。这种情况很容易引起器官衰竭从而死亡。
鬼脸给她们都打了葡萄糖,在摇晃的直升机里,吊瓶被挂在了手扶拉环处。
可乐则给杀猪刀检查伤势,他主要受的是内伤,一时半会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可乐哪怕没有接触过北约国家制造的老旧的四联装二十毫米机关炮,也完全的能够估算得到杀猪刀承受了多大的后坐力。
外表没有任何损伤的杀猪刀,伤势是最重的,从他嘴角依然还在溢出鲜血能看得出来。可乐甚至担心,他的内脏是否已经被震裂掉。
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照射进开放式载员舱,众人下意识的扭头顺着光源看过去,却是探照灯照射了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随着“嗞嗞”的声音,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地面高速射过来,击了黑鹰直升机的尾翼,尾翼被干脆利落地打断,尾部旋翼旋转着掉下去。
顿时,黑鹰直升机失去了平衡。
李牧竭力控制也无济于事。
直升机的尾翼是用来平衡机身的,失去尾翼意味着要坠落。
“我们要坠落了!”李牧大喊着。
石磊连忙从副驾驶的位置转移到载员舱,他和鬼脸一人一个,把人质护在了怀里!可乐把杀猪刀抱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拽住了拉环,双腿尽可能地打开,腰板紧紧贴在舱壁。
“注意了!”
李牧大喊着,死死咬着牙,竭尽全力控制着直升机,但是效果甚微。黑影直升机旋转着砸向地面。本来飞行高度很低,坠落的速度非常的快。随着李牧一声大喊,黑鹰直升机的腹部重重地砸在了地面,借着巨大的惯性滑出去一段距离,还在旋转的主旋翼拍打着地面,纷纷折断,最终停止了转动!
剧烈的震动堪十级地震。
好一阵子,尚且保持着相对完整的机舱里都没有任何响动。李牧最先清醒过来,他感觉到右腿很痛。被卡住了,试了试,没能拔出来,他暗暗运力硬生生的把右腿拔出来。这一下,痛得他冷汗直流。他试了试活动了一下,骨头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小腿的位置能够感觉到湿漉漉的一片,显然流了很多血。
他连忙从左大臂处的口袋取出急救盒,取了纱布把右小腿处的伤口给紧紧的包扎起来,一边冲载员舱里喊道:“没死的起来!”
石磊等人纷纷活动过来,快速检查了一遍,万幸,没有谁受很重的伤,但是杀猪刀的伤势似乎加重了,陷入半昏迷状态。
李牧爬到载员舱里去,亲自检查了一遍。两名人质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们绝对没有办法自行活动了。
远处传来呼喊声,还有呵斥声。显然,是敌人追了来。李牧沉声说道,“这里离火线不远了,鬼脸!可乐!你们护送人质!石头!你负责杀猪刀!向北跑,我掩护!”
“班长!我来掩护!”石磊道。
李牧还没来得及说话,半昏迷的杀猪刀虚弱地说,“鬼头,把我留下,我殿后。”
没给鬼脸和可乐开口说话,李牧扫视了一圈,他的表情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很可怕,“这是命令,什么时候你们当了我的级,再跟我说吧。走!”
最后一声,他吼了出来!
石磊却是坚决地说道,“班长,要么一起走,要么我杀了人质,咱们哥几个留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他没在开玩笑,他手里的枪已经顶在了昏迷的人质的脑袋。
没有谁怀疑石磊敢不敢这么做。
李牧死死咬着牙,终于心长叹一声,“走!一起走!”
按照刚才的分配,鬼脸和可乐一人一个把人质扛了起来,跑在前面。石磊和李牧护着杀猪刀在后面,李牧一只手扶着杀猪刀,另一只手端着42卡宾枪,不断的回头警戒。
追兵来的速度非常的快,而且是一队装备了重武器的部队。他们是从前线回援前沿基地的,在半路设伏,伏击了飞过的黑鹰直升机。此时,足足一个连的兵力在追击着恶鬼突击队。
追击的速度之所以出的快,是因为这个连的敌军,装备了大量的越野车,包括四驱皮卡在内。轰隆隆的朝着直升机坠落的位置追过来,经过那里,沿着恶鬼突击队留下的踪迹狂追过去。
平坦无障碍的东荒漠,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况且他们还带着两个半无法自行的人。
追兵越来越近,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李牧取下所有的手榴弹,快速的制作成绊发雷布置下去。往前跑了还没三百米,身后传来轰轰轰的爆炸声,随后是凄惨的叫喊声。李牧的心却是越来越沉了——追兵的速度出乎他意料的快!
这样下去谁也走不了。
在侧前面的小山坡那里,李牧停了下来,飞快地占据了有利位置。当石磊等人停下来的时候,李牧冲他们吼道:“把人安全带回去!!!”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几乎要震破石磊等人的耳膜。
追兵来得想象的要快!
一道散兵线冲了来,李牧顾不其他了,手的42卡宾枪疯狂开火,以精准的子弹割麦子似的把冲过来的敌人打倒。石磊和杀猪刀停下来,转身开火射击。杀猪刀以极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趴在地开枪射击。
“走!走!!走!!!”
李牧回头疯狂地挥着手,冲石磊和杀猪刀狂吼着。
不远处,追兵的几辆皮卡车骤然停下来,士兵在后斗里把迫击炮架起来,飞快地调整着射界,随即往炮口里放置炮弹。
几发迫击炮炮弹几乎同时落在小山坡那里,李牧在石磊和杀猪刀几乎要碎裂的瞳孔之,在炮弹爆炸的心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落在地……
“班长!!!”
&bp;&bp;&bp;&bp;伊拉马克红十字医院,裹尸袋的拉链慢慢被拉,李牧的遗体在众人的目光慢慢的消失,消失在裹尸袋里面。&bp;&bp;.&bp;&bp;.
石磊、杜晓帆、鬼脸、可乐,以及王明,站在一侧,看着医护人员把李牧的遗体放到了推车。
德国医生摘下口罩,对王明摇头说,“抱歉。”
以他为首的医护人员列队,向遗体鞠躬。
石磊等人疯了一般把已经不成人形的李牧抢回来,当时一看,除了脸部还算完整,全身下没有哪里是不流血的。石磊当时怪异的想起还是大头兵的时候,李牧经常说的一句话。
打我可以,但绝对不能伤了我的脸。
他是个要脸的人。
伊拉克政府军在夜间发起的反击及时到达,石磊等人这才得以安全的返回。李牧被第一时间送到伊拉马克红十字医院进行救治。
来自德国的医术精湛的主刀医生无力回天。
杜晓帆的眼睛空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石磊的眼睛不断的涌出泪水,没有哭的声音,但泪水却是洪水一般狂涌而出,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推动担架床,准备把李牧的遗体送到停尸间。这个动作仿佛刺激到了什么。
石磊的瞳孔瞬间放大,冲过去推开医护人员。他的力气之大,把医护人员推倒到几米之外,他放开了嗓子,沙哑的嗓子在如频临死亡的不甘心死亡的人一般,在嘶吼,“不,不,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他是牧羊人,他是李牧,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死,他怎么可能死!!!”
他猛地拉开了裹尸袋。
王明大步去揪住石磊的衣领,在他耳边狂吼,“你干什么!他死了!他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你给我消停点!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石磊猛然反手擒住了王明的胳膊,快枪套里的手枪已经出现在手,顶在王明的脑袋,第一道火已经压掉!
说时迟那时快,杜晓帆一个箭步去抓住石磊的手猛地往一抬!
“砰!”
子弹擦着王明的头皮打在了对面的墙壁。
王明惊呆了,双腿颤抖着然后慢慢的坐了下去,瘫了,很快,他的裤裆湿了,强烈的尿意根本不是能够控制得住的。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尿了裤子。
他真的敢开枪!
石磊根本不在乎这些,杜晓帆抢了他的枪,他不再管,他扑倒李牧身,双手化拳,疯狂地捶在了李牧的胸口。
“班长!起来!你他娘的给我起来!李牧,王八羔子!你是牧羊人!你是战神!你他娘的怎么会死呢!你怎么能死呢!你他娘的给老子起来!你醒醒啊!班长!你他-妈-的醒醒啊!”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砸在李牧的胸口嘭嘭作响,连德国医生都不忍心再看下去。然而,此时,没有人敢前阻止石磊,他已经疯了,谁阻止他,他会杀了谁。
杜晓帆死死咬着牙齿,终于哭了。
“李牧!你个孬兵!你一辈子都成不了好兵!你个渣渣!你个渣渣!!你给老子起来!起来啊!!!”
石磊疯狂吼叫着。
杜晓帆再也无法忍耐了,他前死死抱住石磊,“石头!老李已经走了!他已经走了!!!”
“放你-妈-的狗屁!他没死!他没死!他不会死的!”石磊狂吼着,一个过肩摔,把杜晓帆重重的摔倒在地。
突然,德国医生医生惊叫,张大了嘴巴指着李牧的遗体。随即,医护人员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牧的遗体。
石磊也慢慢安静下来,慢慢转过头去,看向李牧的遗体。
李牧的眼睛在动,慢慢的,他的胸口在起伏,从微弱到有力,到有节奏,慢慢的,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
“快!马手术!马手术!”德国医生大叫起来,震惊的医护人员惊醒,瞬间忙乱起来,手术室里顿时一阵噪杂!
石磊看着李牧再一次被台手术台,定定地看着李牧在起伏的胸口。
杜晓帆喃喃地说,“是的,老李怎么可能会死。石头,他没死,他没死……”
石磊眼前一黑,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鬼脸和可乐帮着护士把石磊送到其他病房去,杜晓帆揪着王明的衣领拖到手术室外,盯着他问,“马安排医疗专机!只要情况符合要求,第一时间送李牧回国治疗!”
王明的肝胆已经被石磊吓了一个破碎,他颤抖着声线说,“可是,可是,可是我已经向国内报告,李牧牺牲了。他被炸成了筛子,怎么可能不死,我怎么知道他能扛过来……”
杜晓帆死死盯着王明,浑身都气得发抖,咬牙切齿地道:“十个小时之内,看不到医疗专机,我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重重一推,王明被他推得撞到了墙壁,浑身骨头都发痛。他不敢逗留,脚步凌乱的飞快离去。
抢救还没结束,王明发回了报告,告知国内李牧已经牺牲。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被炮弹的预制破片打成筛子的李牧,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的确,连从事战地急救工作十多年的德国医生都对此不抱希望。
但,李牧还是挺过来了。
杜晓帆无暇去想国内得到李牧牺牲的消息之后会乱成什么样,也无暇顾及国内会因此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此时,他唯一想的,李牧能够度过危险期。只有把李牧送回国内,他才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国内的一些波澜也能够烟消云散。
正如杜晓帆所担心的一样,王明发回去的报告,很快的在相关部门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消息。
陈韬甚至来不及悲伤,便拿着电纸,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来到二楼冯老总的住所,什么都顾不了,要见冯老总。在书房里,当冯老总看完了电纸,足足沉默了三分多钟。
冯老总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只是沉默着,长时间的沉默着,手里依然拿着电纸。
陈韬艰难开口:“首长,我亲自去接李牧回家。”
说话的时候,陈韬才发现自己哭了,是结结实实的哭腔。
慢慢放下电纸,冯老总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在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冯玉叶之前,再做一个确认吧。”
“明白,我派医疗专机过去,我亲自过去。”
陈韬离开冯家院子,他不怀疑消息的真假,这么做,只是宽慰一个老人的心。
王明的更新消息还没传回来,陈韬亲自带着医疗专机出发了。副老总亲自出动,准备工作飞快的快,医疗专机所有程序最高等级优先,一个多小时之后便在飞往东的航线……
&bp;&bp;&bp;&bp;姜还是老的辣,确切地说,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打击多么大的事情,老一辈人总是能够沉得住气的。
在飞机的陈韬还没接到最新的消息,李牧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冯老总这边。他感叹的同时,也为李牧的伤势担心。
根据报告的描述,李牧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最要命的是,他极有可能再没有办法站起来。最终的结论,要等到把人接回国,组织专家组会诊才能得出来。
只要人还活着。
连冯老总这个当父亲的,都没有办法预估,如果李牧死了,冯玉叶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他可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真的能把天都给捅破了。
消息传出去需要一段时间,和大多数小道消息一样传播,只是这个消息以往的消息传播得更快。确切地说,王明发回来的关于李牧牺牲的报告,在极短的时间内传播了出去。而王明随后发回来的更正报告,却因为各种原因,在到了总部几位首长手里之后,没有很快的传播出去。
这导致了这样一种局面——很多人知道李牧牺牲,但极少人知道那是一个有误的消息。
各路牛鬼蛇神跳了起来。
国内凌晨六点左右,急促的电话声把郑凯韵叫醒。本来有神经衰弱睡觉质量极差的他,非常的恼火。不过,接了电话之后,他一点怒火都没有了。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郑凯韵连续问电话那头的人。
那人说道,“千真万确!武警总部有我的同学,他亲眼看到了电!张宁将军已经连夜赶往第三师了。老郑啊,你这叫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李牧是什么人啊,明星指挥官啊,武警系统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三十岁的大校正师干部,啧啧,英年早逝啊!”
郑凯韵足足愣了有一分钟,随即才不管自己的样子有多吓人,坐在床哈哈哈大笑起来,“老天开眼!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下踏实了吧,直接摔死了!哈哈哈!说得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的老婆显然被吵醒了,揉着朦胧的双眼,嗔怪,“你干什么,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此时,有先天性残疾的老婆在郑凯韵眼里也不那么讨厌了。郑凯韵放下话筒,翻身压到了老婆身,挺枪阵强行进入,十多秒后他心满意足的翻身下来,开心得不得了!
他老婆刚被他撩起了一些性趣,是不愿意此罢手的。主动的去,郑凯韵推开她,道,“不行,我要马赶往第三师,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说完急忙下床,穿戴整齐便叫机要参谋准备车子。
也许并不是为了第三师师长的宝座,可能只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在第三师,以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姿态出现,让第三师全体官兵知道,他郑凯韵是要杀回去的。或者根本是为了出现在伤心欲绝的冯玉叶面前,让她后悔当初的选择。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强烈的动力是什么,他只是直觉必须要马赶到第三师,不管如何。
半个小时后,起床号吹响,远在东南的第107试验步兵团的官兵们和往常一样出早操。官兵们快速集合,在指挥员的指挥下原地踏步喊番号,让精神头起来,然后再整队向连队值班员报告集合情况,借着是出早操。每天固定一趟五公里是跑不掉的。
徐岩和张以陌和往常一样,从各自的房间出来,同样穿戴整齐,他们会跟着团部机关的队伍出早操,把自己当成普通一兵,同时两人还能进行交谈,说一说今天的工作。
但是,当他们在楼梯口那里会合才说两句话的时候,团部值班室的值班参谋风一般跑过来报告:“团长!政委!军区电话!”
“哦?”徐岩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小兴奋,对张以陌说,“这么早来电话,可能有任务了。”
两人快步到值班室。
徐岩拿起了话筒,听了一句哈哈大笑起来,“是老赵啊,怎么,赵大参谋大清早的,有什么好关照。”
说着摆头看了看张以陌,抬了抬下巴。张以陌背着手也笑了。他知道是打来电话的是赵旭,从107团走出去的干部,在军区司令部担任军训部的一名副处长。
赵旭却是丝毫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缓缓的说道,“团长,咱们的老团长……”
电话那头的赵旭,死死咬住了牙齿,后面半句话无法轻易的出口。
徐岩听出了不对劲来,那颗心慢慢的沉下去,却依然存在最后一丝希望,“他怎么了?”
张以陌看出不对来了,“怎么了?”
“说话!”徐岩提高了声音。
赵旭艰难地说道,“老团长牺牲了,在东。”
107团的官兵们以及军区机关首长们以及所有的干部都知道,107团只有一个老团长,他叫李牧。
徐岩瞬间呆住了,雕塑一般站在那里。张以陌急得不行,把话筒从徐岩的耳边拿过来,“赵旭,出什么事了?”
赵旭哭着说,“政委,老团长牺牲了。”
手的话筒滑落,重重的砸在了桌面。值班室的干部骨干不敢去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团长和政委这个模样。
“他怎么会死呢,李牧怎么会死呢?”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岩像是暂停恢复播放一样,然而却是哂然一笑,秃自不知道声线已经在颤抖,拿起话筒说,“李牧怎么会死呢你说,老张,我看一定是谁在开玩笑。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徐岩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拿起话筒,然后去拨号,动作很慢,前面两三个数字拨得很顺利,慢慢的,动作越来僵硬,双手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手指颤抖着根本无力摁下下面的号码。
他死死咬着牙,要拨完号码。
张以陌心里难受得要裂开一般,“老徐……”
徐岩停下了动作,慢慢的放下话筒。
是啊,军区司令部会在这种事情开玩笑吗,赵旭会在这件事情开玩笑吗?
徐岩感觉身子有些瘫软,他慢慢的走到行军床那边去坐下,两个胳膊的肘部支在大腿,慢慢的两个手盖住了脸,头慢慢的埋了下去。
值班室里的干部骨干看到了他们终生难忘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的一幕——他们的团长像个小孩似的坐在那里抱头痛哭,死死压抑着的哭声让天地为之变色……
&bp;&bp;&bp;&bp;武警第三师师部营区,家属区三号院。
冯玉叶和两个孩子,还有陈春英和刘妈,围着饭桌吃早饭。冯玉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指了指李耀军的牛奶,道,“牛奶要喝掉的,你看看你,男子汉呢,还没有妹妹长得快。”
李瑾钰嘿嘿地笑,抹了一把嘴巴,“妈妈,我吃好了!”
刘妈赶紧的用毛巾给她再擦一遍。
李耀军翻了眼睛,硬着头皮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干净。陈春英便递给他毛巾擦嘴巴擦手。对两个孩子的教育方式截然的不同,李耀军小小年纪的被教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瑾钰基本是古代大小姐的待遇。这让李耀军很不爽,但他也明白一个道理——他是男孩子,和妹妹不一样。
“宝宝们动作要快点了,迟到了可拿不到小红旗了哦。”冯玉叶说。
刘妈招呼着来小屁孩赶紧的到书房去取书包什么的。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陈春英连忙去开门,冯玉叶收拾碗筷,扭头看出去,却看见了郑凯韵。
冯玉叶很意外。
陈春英已经领着郑凯韵走了进来。
冯玉叶走出到院子那里,郑凯韵来到她面前站定,看了一眼陈春英,陈春英了然,对冯玉叶说,“首长,我去收拾。”
冯玉叶点了点头。
郑凯韵看着冯玉叶,目光温柔似水,久久的不说话。
“你有事?”冯玉叶问,语气平平常常,像是对待她的病人。
郑凯韵怅然叹气,“节哀。”
冯玉叶摸不着头脑,更加怪了。郑凯韵找到这里来已经很怪,更怪的是跟他莫名其妙的说这样的话。
从冯玉叶的表情里,郑凯韵知道,她显然还不知道李牧牺牲的消息。往前又走近了几步,郑凯韵想让自己像个男人一样安慰这位他心里惦记着的女人,然而,冯玉叶却是脚步稳稳的向后退了几步,保持着三米以的距离。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郑凯韵的语气沉重,用怜惜的目光望着冯玉叶,“小叶,你一定要挺住。至少,你还有我。”
冯玉叶听不下去了,“郑凯韵同志,有事说事,没事请回。”
“李牧牺牲了。”
郑凯韵注意着冯玉叶的表情,却没有看到想象的那般伤心欲绝直觉天都要塌下来,他很失望,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冯玉叶淡淡地笑了笑,说,“没别的事你请回吧。有事你也别来,去机关大楼找师领导吧。”
郑凯韵急了,道,“小叶,你听没听清楚我的话,李牧牺牲了,在伊拉克。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怕你出事……”
“不要说了。”冯玉叶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男人顶天立地,他不会死的。”
说完,冯玉叶干脆的转身进了屋。
陈春英适时的出来,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郑政委,请吧。”
郑凯韵不甘地看着冯玉叶的背影,心里憋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陈春英一眼,扭头快步离去。
陈春英回到客厅,冯玉叶捂着肚子坐在那里,对她说,“小陈,你和刘妈送孩子学,我肚子不太舒服,回房休息一下。”
说完也不管陈春英,回到了房间里去。
陈春英显然感觉到了冯玉叶的怪,但此时刘妈带着孩子出来了,她顾不想那么多,和刘妈带着孩子学去了。
冯玉叶回到卧室,在书桌那里坐下,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当她拿起红色电话机的话筒,泪水疯狂地涌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手也开始颤抖了,浑身都开始颤抖了,浑身的力气在飞快地消失。
话筒掉在桌面,冯玉叶趴在桌子,痛哭起来,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根支柱,似乎坍塌了个干干净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玉叶慢慢的振作起来,她抬起头来,抹干净脸的泪水,表情慢慢的变得坚毅——李牧不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终于,她拿起了话筒,拨给了父亲。
“爸……”
“你不给我打我也要给你打。”父亲开口的一句话已经让冯玉叶的心放下去了一半,知女莫若父,知父莫若女。
冯玉叶静静而紧张地等着父亲的下一句话。
父亲说,“李牧没死,但伤势很重。陈韬带了医疗专机去接,你很快能见到她。闺女,坚强点,他能挺过。”
“爸,我知道了。”
放下话筒,冯玉叶的世界又活了过来。
他怎么可能死。
没死好,人没死好。冯玉叶不在乎他受多重的伤,她甚至有时候在想,最好残疾了哪也去不了!
这样他不用前线了!
地球缺了你不转了是吗!
王八蛋!
冯玉叶坐不住的,她马去了单位。她的单位是陆军医院,她还是陆军校呢。李牧被送回来,肯定是先在这边的陆军医院进行治疗。
驱车狂奔到医院,冯玉叶根本不会在乎别人会不会说闲话了,直接找到院长等一干领导准备说接应的事情。没想到,陆军医院早接到了通知,准备工作已经在紧张的进行着。
冯玉叶显然不会这么干等着,她直接给她老妈打电话,完了给武警总部打电话,给所有医疗系统的以及相关的叔叔伯伯打电话,目的一个——医疗专家组必须尽快到位。
其实,算没有她这般动用资源操作,这些方面的准备工作也是早启动了。试想,陈副总亲自前往接人,后方的准备工作能滞后吗?在保持着联系的时候,当医疗专机在返回途的航线时,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从解放军总医院以及海陆空三军总医院和其他知名医院抽调出来的专家组成的医疗专家组已经全部抵达驻地陆军医院。专家组马根据之前发回来的报告进行初步的研究分析,驻地陆军医院根据专家组的要求进行各项工作的准备,包括血源在内。
由医疗、警卫等人员组成的庞大的接应车队在机场等候,夜里九点十分,医疗专机缓缓降落在国际机场,李牧回家了。
&bp;&bp;&bp;&bp;“如果我死了,请把我埋在这山岗,你们从那经过,留给我一个军礼便足矣。 ”
——枪团
七八名军经验最丰富的医学专家,每一名一年的手术不下一百台,最精湛的医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物,最好的医疗器械,所有的一切,都是国内最好的。
辅助人员被分成了两组,轮流阵,但主刀医生却不能分成两组。五十多岁的主刀医生,手里救回百战伤官兵的顶尖外科医生,为李牧主刀。
手术室两道门,最外面的那道门外面的走廊,或站或坐,满满都是人,大多以冯玉叶为心。冯玉叶的神情很安静,只是眼睛盯着手术室面亮着的牌子,不曾眨一下。
温朝阳、赵一云、林雨、石磊、杜晓帆、王国庆、刘晓光,列成了横队,背靠着墙壁站着,一动不动。陈韬和张宁也在那里站着,他身后是好几位高级将领。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偶尔有脚步匆匆的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面出来,匆匆忙忙的去取回药物或者器械,经过第一道门进行消毒,然后送进去。
一个小时之后,手术室里依然紧张地忙碌着。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陈韬生生的把张宁请到了医院提供的休息室里去,以及一干高级将领。他陪着张宁,两人根本没有丝毫的睡意,坐在那里连喝点茶水的心情都没有。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陈春英坐在冯玉叶身边扶着她,低声说,“首长,你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盯着,一有消息我马向你报告。”
冯玉叶只是微微的摇头。
黑夜是那么的漫长,漫长得令人心碎,令人不断地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他们多么的害怕看到被推出来的李牧,是被白布盖住了脸庞,又多么的害怕走出来的医生遗憾地摇头。
伤势非常重,又经过了两千多公里的飞行,情况非常的不乐观。
伊拉马克红十字医院的条件不理想,留在巴格达治疗不是最好的选择。陈韬当场决定,马把李牧送回国内进行治疗。李牧的身体素质非常强壮,若非如此,他根本连飞机都不去——根本不符合远途转运条件。
现在的手术非常简单,又非常的复杂。
简单在于,要做的,是把李牧身的弹片取出来,复杂的是,如何全部都取出来,尤其是那条受到了重创的右腿。
专家们被陈韬和张宁明确告知: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腿。
瘸了的牧羊人,还是战神吗?
残废了的李牧还是李牧吗!!!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漫长漫长的黑夜,终于的走到了尽头,清晨的阳光慢慢的撒下来,从窗户那里投射进来,天色,亮了。
天亮了,手术室的灯灭了。
冯玉叶猛地站起来,却一阵恍然,眼前一阵发黑。陈春英连忙扶住她。冯玉叶猛地甩头,让自己振作起来,站稳。
李牧的几个老兄弟死死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看到的是担架床,面躺着一个人,身盖着白色的被子。
几乎要崩溃瘫倒,冯玉叶强忍着,往里面看去,看清楚了担架床的那人,是主刀医生。
护士把担架床推出来,说,“华教授累倒了。”
随即,飞快的把华教授推走。
主刀医生累倒了!
直接在手术室里累倒了!
后面好几位助手跟着出来,摘下口罩之后,其一名急步走冯玉叶,在冯玉叶脆弱得下一秒钟要粉碎的目光,他沉声说道,“小冯,李师长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你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
冯玉叶眼前一黑,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迷了过去。
陈春英大喊着护士,把冯玉叶送到病房里去。
温朝阳等人围过来,盯着那名助手医生。助手医生放到国内任何一家一流医院都是一流的主刀医生。
他望着众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缓缓地说,“一百零一块弹片,我们从李师长身取出了一百零一块弹片,同志们,是一百零一块,李师长没有死。这是一个迹。同志们,请你们放心,李师长能挺过来,我们有把握让他好好的活下来!”
赵一云猛地前拽住助理医生的衣领,“他的腿呢?腿呢?”
助力医生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生气,而是缓缓地说道,“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放你妈的狗屁!他的腿保不住,老子毙了你们!”赵一云突然爆发出来,朝医生们狂吼着。
一贯以稳重著称,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赵一云,发飙了,像一头随时会吃掉一群猎物的狮子,狂怒非常。
“赵一云你干什么!”温朝阳从走廊那边大步走过来。
他刚刚陪着去安顿冯玉叶,刚过来看见这一幕。
温朝阳走过来,一脚踹在了赵一云身,把赵一云踹倒在地,指着他骂道:“别以为李牧在那躺着我治不了你!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带着这些人,给我滚回去!”
赵一云盯着温朝阳。
温朝阳扫视一眼其他人,林雨、石磊、王国庆、刘晓光、杜晓帆,他火起,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脚,甚至杜晓帆也没放过。
“滚!”
赵一云爬起来,恨恨的扫视着那帮医生,猛然扭头大步离开。其他人终于还是不敢和温朝阳对着干,跟着赵一云离开。
石磊没有走,他很平静,走过去坐在椅子那里,很安静地等着。温朝阳看着他,终于还是不再驱赶他。
温朝阳示意助手医生走到一边去,其他医生点头离开,温朝阳这才低声问助手医生,“医生,你实话告诉我,李牧的腿,能不能保住?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助手医生沉默着,这个问题,绝对不是容易回答的。
“医生,请你实事求是地说。”温朝阳加重了语气。
助手医生看着温朝阳,声音很低沉,缓缓地说道,“一百零一块弹片,他身脖子以下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这里,颈脖的左侧,一块弹片差点切断了他的颈部动脉。躯干,四肢,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医生,你直接说吧。”温朝阳忍耐着。
助手医生缓缓地说,“我的意思是,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他的左腿原本有旧伤,钢板都没有拆掉。这一次再次受创。只是,左腿的问题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右腿……”
温朝阳突然爆发起来,揪着他的衣领:“我让你他-妈-的直接告诉我他的腿能不能保住!”
平时脾气好的人发起火来,天地都要变了颜色。
石磊大步走过来保住温朝阳,拽开他的手,道,“政委,冷静,冷静。”
到头来,最不冷静的石磊反倒成了最冷静的人。
“医生,你说吧,我班长的腿能不能保住。”石磊语气平和地问。
助手医生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李师长不是凡人,我相信他能自己站起来的。”
“我-操-你-妈-的!”
石磊突然疯了一般爆炸开来,扑向助手医生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温朝阳冷静下来,连忙死死的把石磊抱住,冲助手医生大喊:“快跑啊,站着等死啊!”
助手医生屁滚尿流的跑了。
“老子杀了你个庸医!”石磊狂吼着。
尽管委婉,但石磊还是马明白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医学,李牧已经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注:知道最近让弟兄们看得难受,但咱们总不能强颜欢笑不是吗?月票个月少了一千多张,依然加更,依然求票,再华丽的语言也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加更。过去半个月的更新,弟兄们是有目共睹的,步枪辛苦了,敬礼!(手动臭不要脸)
&bp;&bp;&bp;&bp;早,冯玉叶起床,看见李牧已经半靠在床头那里,看着前面像是在发呆。
“你醒了,我去打水给你洗漱。”冯玉叶穿了外套,穿鞋子要往洗漱间那去。
病房很高级,七十多平方的大套房。
李牧说,“把窗户开一下,我看看外面。”
“好。”
冯玉叶走过去哗啦啦的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阳光和风,柔柔的灌进来,病房里的空气为之一清。
李牧贪婪的呼吸了一口,“舒服。”
冯玉叶开心地笑了,“等着,我去打水。”
有特护人员,但冯玉叶根本让他们进屋的机会都没有,护理全都是她亲自在做。
到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十天了,李牧在医院,躺了足足三十天,并且,还会持续更长的时间。
他离不开床,每天都需要冯玉叶按摩他的各个部位的肌肉,而每一次做这项工作,看到所按的地方全都是伤痕,冯玉叶总是无法控制眼泪。
废人一个了,李牧的意志很消沉。今天看到李牧精神不错,冯玉叶再开心不过了。
冯玉叶洗漱完毕,打了一盆温水端过来,和往常一样给李牧擦脸,手,身体,脚,身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
李牧心疼地握着冯玉叶的手,看着仿佛老了十岁的冯玉叶,轻轻摸着她额头的皱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个月,冯玉叶憔悴得判若两人。
李牧心疼不已,自责却是越来越深,更加的认为自己这个废人拖累了老婆孩子。顾了大家,顾不了小家。在很多很多时候,那可能是一句口号。在很多很多时候,李牧也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死不算什么,现在这个样子,才让他难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他可以狠心的去死,把家庭扔给冯玉叶,总得有付出的。但他无法做到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保持着坦然受之。
是啊,二百多万人,缺了你一个什么,没了你部队不打仗了吗?当然不,只是,如果必须要有人去死,那么自己去和别人去,又有什么区别呢?别人没家庭吗没有孩子吗?
都明白,都深切的有这样一个觉悟。
因此,冯玉叶前面几天叨叨说了几遍,便不再说了。确切地说,作为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冯玉叶早有这样的觉悟,作为军属同时作为现役军人,她更有这样的觉悟。
“这样挺好,他站不起来了,不折腾了,我照顾他一辈子。”冯玉叶对张宁将军说。
有了白发的张宁将军了车离去才留下老泪。
“我去打早饭,想吃什么?”冯玉叶问。
李牧笑道,“我想拉屎。”
白了李牧一眼,冯玉叶说,“你再恶心点。”
说着,轻车熟路地把李牧扶起来,让他坐到轮椅,然后推到宽大的厕所哪那里去,再扶着他坐到马桶,这才说道,“我去打早饭了,你自己解决。”
“没问题滴,去吧,老婆。”李牧的笑容灿烂得很。
带厕所门,冯玉叶往外走,一边走泪水一边的流。
厕所里,李牧抱着脑袋,剧烈地哭,无声的哭,用力的捶打右腿,然而,根本没有用。
夫妻俩似乎早有默契,他不愿让她看到他哭,她不愿意让他看到她哭。厕所,只是一个彼此都知道的借口罢了。
李牧抬起头抹干净眼泪,慢慢的运劲,深深呼吸,他抬起双手,尝试依靠双腿的力量站起来。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右腿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知觉。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放弃了,重重的坐下去,呆呆的无神的望着前方。
彻底废了。
他缓缓闭眼睛,心里慢慢的对自己说,不折腾了,不折腾了,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自己身,认了吧,下半辈子,和轮椅以及拐杖打交道吧。还有遗憾吗,有,很多很多的遗憾,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做。
可是又能如何呢,李牧,你不是救世主,你也仅仅是一个凡人,你也有站不起来的时候。
所以,这样吧。
他安心了,心安理得的,尽管他自己十分清楚,那是伪装出来的。
认了吧。
他艰难的用双臂撑着坐到了轮椅,慢慢的挪了出去,来到窗户前面,往外看着。外面是很多高大的树木,还有草地鲜花什么的,不知名小鸟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清晨的阳光好得很。
远远的传来番号声,部队出操了。陆军医院边是一个兵营天天的军歌嘹亮。想到再也不能跟着部队出操、训练,李牧心阵阵的失落,极度的悲伤。他才三十岁啊,他这个年纪的军官,是军的主力干部,应当奋战在部队的作训一线的,怎么能够与轮椅相伴呢。
有脚步声,李牧连忙抹干净最后一点泪痕,调整了情绪,让自己看去显得开心。冯玉叶拎着早饭进来,在茶几那里摆好,说,“大米粥,小米粥,咸菜,馒头,豆浆,油条,包子,鸡蛋,几个小菜,都是你爱吃的。”
置放完毕,冯玉叶走过来推着李牧过去。
李牧说,“天天这么吃,我都快成猪了。”
冯玉叶给他打了一碗粥,要喂他吃,他接过来,两个手有些颤抖的,一点点的舀着吃。
“吃饱了我给你按摩,保证你不会胖。”冯玉叶说。
她知道他在意的是身体的力量,全身的肌肉因为长达一个月的缺乏锻炼,已经开始有萎缩的迹象。冯玉叶坚持每天三次进行按摩,缓解这种现象。
“媳妇,你不用天天守着我了,该班班,我这有护士看着,没问题的,再说,不是废了条腿,我自己能行的。”李牧说。
冯玉叶给他夹小菜,说,“我已经把工作辞了,现在啊,是普通的等待安排的干部。家里有刘妈和陈春英,孩子不需要我操心。你安心养伤,我瘸了我照顾你一辈子。”
李牧喝完最后一点,把碗放下来,“是我拖累了你。”
冯玉叶看着他说,“那你后半辈子乖乖的听我的话,补偿我。”
用完早饭,冯玉叶说,“好好待着,我出去一下。”
主治医生那里,陈韬已经在等着了,和主治医生聊了不少。他早早的到了医院,询问李牧的情况。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石磊。其他人想过来,被温朝阳阻止了。这也是李牧的意思。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昔日的老战友老部下。
看见冯玉叶过来,石磊又要哭出来,“嫂子,他们要把班长送去荣军医院。”
主治医生说,“李师长恢复的情况是不错的,外伤恢复得很好,左腿的问题也不大,但是右腿……进行了几次手术,里面的弹片都取了出来,但是……以现在的医学条件来看,我只能说站起来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概率很小。”
陈韬对主治医生说,“医生,谢谢了。”
主治医生出去。
陈韬愧疚地看着冯玉叶,说,“小冯,李牧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担任任何职务,把他送到荣军医院也是总部的意思。”
“陈副总,你知道的,把他送到那个地方去,是要他的命。他离不开部队,官是越当越大了,可你看看,你什么时候离开过一线。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早应该阻止他,可是你们没有。现在残废了,往荣军一扔不管了。他现在的意志很消沉,你们这样做,会让他彻底废掉!”冯玉叶盯着陈韬说道。
石磊忿忿的瞪着陈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小冯……”陈韬艰难地说着,后面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病房,冯玉叶和石磊紧紧跟。
陈韬推开门,李牧坐在轮椅,看见他笑着举手敬礼,“首长好。”
面沉入水的陈韬走到李牧面前,看着他,沉声说道,“李牧,你的第三师要交给别人了。”
李牧点头,“我这个样子,当不了师长了。”
“编制改革正式全面拉开,三军部队都会进行大规模的整编。你的老部队第九旅要和你带出来的107团合并整编为陆军第一支空突击师。你带过的701边防团要改成武警。武警第三师的陆航团要移交给武警总队。海军陆战队要扩编,伞兵部队要改革。李牧,改革最大的浪潮已经到来。”
陈韬盯着李牧,缓缓地说道,“医生说你站起来的希望渺茫,渺茫,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你都不能放弃。你不是一直期盼着大规模整编的这一天吗,现在这一天到了,你呢,你不站起来,会永远错过你人生的最精彩!”
李牧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微微摇着头,声音低沉而疲惫,没有丝毫的精神,“我有点累,想休息。拼杀了这么多年,也该部队养我了。”
“放你他-娘-的-狗屁!”陈韬指着李牧,“我告诉你,总部已经决定让你退役,把你送到荣军医院去,送到疗养院去,下半辈子你和退离休的老头老太太一起过吧。”
猛地,无神平前方的李牧扭头盯着陈韬,怒火逐渐的从胸腔里冒出来。
石磊抹着眼泪说,“班长,他们要你脱了军装,你再不站起来,你当不成兵了,班长!”
李牧冲陈韬怒道:“凭什么!凭什么让我退役!凭什么!我坚决不退役!我绝对不!陈韬我-操-你-妈-的是你说我天生是当兵的!是你说我除了当兵干什么都不行的!凭什么我残废了不要我!凭什么!我-操-你-妈-的你凭什么不要我!你骗我!你欺骗我!我残废了你不要我!陈韬你-他-妈-的不是**员!”
陈韬迸发出平生最大的吼声:“那你他-妈-的倒是站起来啊!!!”
“陈韬我-操-你-妈-的!!!”
李牧猛然站了起来,死死的站住,死死的站稳了在那里。他指着陈韬怒骂,“你言而无信!你是个王八蛋!老子不退役!老子死也要挺着死!”
陈韬、冯玉叶、石磊泪流满面,呆呆的看着李牧。
盛怒之下的李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哭了,他哭着对冯玉叶说,“媳妇,我不退役,我不退役,让我干什么都行,让我干什么都行,媳妇,你跟你爸说说,不要不要我……”
冯玉叶走过去抱住李牧。
&bp;&bp;&bp;&bp;盛夏季节,南大地,炎热的正午,又是一年毕业季。
普拉多警备车开道,由考斯特巴车组成的车队开了大桥,这座数十年历史的国人自己建造的第一座跨越长江的大桥一如既往的熟悉。
车队一路疾驰开进了三军世界关系大学。
又一年,这会儿是六月。按照往常,毕业军官早已经下部队实习去了,但今年有所不同,起码对三军世界关系大学来说是有所不同的。
这一年,全军部队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变化,巨大的,深刻的,全面的,新颖的。
车队进入学校,黄友全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心理暗暗道了一句,嗯,午饭是不吃了,得找他聊聊去。
“黄参谋长,这边请。”下车后,接待的干事看见黄友全站在那里张望,道。
黄友全问他,“我不吃饭了,麻烦你带我去见李牧同志。”
“李教授啊!要不吃了饭再去。”干事说。
“不了。”黄友全摇头。
干事便叫来一个兵,领着黄友全找李牧去了。
李牧在世界关系大学任教已经半年有余,手执教鞭于教案前,面对众多瞪着渴望眼睛的年轻学员,已经步入而立之年的李牧颇有年到头的感触。
面向在职干部的侦察与特种作战高级培训班,面对广大在校学员的侦察与特种作战课程,李牧被予以重任。全军高级军事干部,他是唯一一位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他亲身参与指挥和执行的经典军事行动,被制订成册,成为最高密级教材。
《小型突击队在现代化战役战场的战术运用》,《情报与通讯在特种作战的支持运用》,《外军特种作战训练与战术特点》,李教授主讲的三门课程被列为必修课,也是学员们最感兴趣的三门课程。
这些信息,黄友全在来之前已经了解得很清楚。
此次过来,已经升任军参谋长的黄友全,是过来挑选学员干部的。当然,他不必亲自过来,如果不是为了见李牧的话。
“首长,李教授住在这里。”士官指着教员公寓三楼的一个房间说。
“好,谢谢你了小同志。”黄友全点头。
士官给黄友全敬礼离开。
黄友全站在门口处,整理了一下着装。他穿的是夏常服,大校军衔挂着,他已经是大校副军职干部,很快会获得与他的职务相匹配的少将正军职,迈入将军行列,只是时间问题。
时隔近两年,再一次见到那位之前在陆院的时候打过架的年轻人,快四十岁的黄友全心里却是又如面见大首长的忐忑。
抬起的手还没敲下去,门开了。
李牧穿着大码裤和汗衫,看见黄友全,微微愣了一下,“你?”
黄友全干脆利落地敬礼,“李教授!”
他尽量的不让自己去看李牧身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位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严谨地敬礼。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请进。”
单身公寓,一房一厅的布局,很简单,面朝窗户的地方摆着办公桌,推开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园。办公桌一本叠一本的放着很多书,厚的薄的,看成色能看得出来,被经常的翻看。桌面还摆着一本厚厚的战役学和厚厚的笔记本,一支英雄牌钢笔放在那里,笔记本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老李,你这个教书匠,来真的。”黄友全笑道。
李牧指了指木制沙发,“坐,喝茶还是水?”
“你这有什么好茶,来点。”黄友全坐下来,呵呵笑着,“我是要讨你一杯茶喝。”
淡淡笑了笑,李牧泡开了茶,也坐下来,这才问道,“你不在第三军待着,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黄友全担任的正是李牧老部队第三军的参谋长。
“过来挑点干部,二来呢,来看看你。”黄友全还是有些紧张,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面对李牧会有这样的紧张。
李牧洗了茶杯,洗了茶,这才倒入滚烫的开水,道,“看我笑话。”
“老李,你这话说得,没意思了啊。”黄友全顿时板起脸,“我过来看看老同学怎么了。”
李牧微微笑道,“老同学,在陆院,你被我折腾得不轻,在西北被我打得要哭,你来看我,我怎么不信。”
黄友全急忙说,“我说老李,你这么讲话没意思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我黄友全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吗。是,十二旅被你的边防团打服气了。那有什么,让那个王牌劲旅知道天外有人不是好事吗?”
“呵呵,你倒想得挺开的。”李牧笑了笑,给他倒了茶。
黄友全赶紧的自己端过来,放在面前的茶几,说,“老李,你可总算是回咱们大陆军来了。我之前跟人讲过,你啊,不适合在武警干。你还是得回咱们陆军来。”
李牧伤愈出院之后,一纸调令把他从武警部队给调回了陆军部队,到了这所颇有神秘色彩的院校担任讲师。面这么安排的目的是,让李牧有一个休息调整的过程,同时也希望他能带出一批年轻干部来。
现如今对于部队来说,最缺的是什么?
是实战经验,是用鲜血还回来的珍贵经验。李牧无疑是这方面最有权威的高级军事干部了。他的经验不能白白浪费掉,让更多的年轻学员干部学习,有助于部队实战化建设。
毕竟我军已经三十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事了。
辗转了一圈,在武警部队干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李牧终于还是回到了大陆军来。这一次,跟在他身边的,只有王国庆。李牧的死而复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注意到了武警第三师里的领导班子配置,几乎一半的人是李牧的老部下。
因此,李牧的那些老部下也被打散了,分散安排到了陆军和武警各个部队去。李牧几个老兄弟再一次被打散。
“老黄,有事你直接说事吧,不要去浪费那个时间。”李牧指了指黄友全。
单纯的来李牧,李牧会信吗,他不信的。今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各个部队领导都忙得脚跟着不了地,军参谋长有这个闲心亲自过来挑人过来探望老同学?
而且,本来黄友全一直跟李牧不对付。这一次过来姿态放得这么低,用屁股想也知道,黄友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黄友全呵呵地笑了笑,“你看你,我都说了过来看看你。让你说得没事我不来了似的。”
“别废话,赶紧的说,我那还一堆事。”李牧摆了摆手。
黄友全尴尬地笑了笑,喝了点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李,第三旅和一零七团要合并组建空突击师的件已经下来了。编制筹备小组已经成立,大老板担任组长,我任副组长。”
缓缓点了点头,李牧道,“好事,搞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到了这一步。”
空突击部队成了李牧的执念,他因为此举留转士官,他走现在这条路的起因正是十年前的那次集训,为了培训机降突击骨干的集训。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因此出现了猎人突击队。后来组建107试验步兵团,让李牧终于看到了实质的动作,但107团当年主要探索的是轻型快速作战部队,空突击再一次被放在了第二位。
这是非常无奈的事情,空突击部队需要强大的硬件支撑,单单一个直升机的配备,成了绕不过的问题。没有专业的攻击直升机和专业的通用直升机,空突击部队无从谈起。
终于到了这一天,意味着,国产新型直升机已经进入了量产阶段,并且,不止一个机型。
“我向军区提议你担任另一名副组长或者顾问,但没有批准。”黄友全说。
李牧沉默不语,原因他是清楚的——毕竟离开了陆军这么长时间。
沉默了一阵子,黄友全说,“第三旅的情况你了解,一零七团更是你一手组建起来的。你是这方面的专家,研究深刻。我想从你这里听一听建议。这个空突击师,该怎么整。”
李牧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还是请回吧。”
愣了一下,黄友全声音有些急了,“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牧沉声说,“编制筹备小组是东南最高机密单位,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你没有得到任何授权,你一个副组长,跑到我这里来问计,你觉得合适吗?”
黄友全愣怔住了,他可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空突击部队是李牧心最大的执念,他怎么可能不关注。甚至,一些情况他知道的黄友全的更多更全。总部首长对这支部队的关注和支持可以说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算李牧相信黄友全没有别的用心,他也不能随便的此发表自己的言论——随时会被钉死!
你一个教书匠,在不是编制筹备小组成员的情况下,对一支未来会是陆军第一师的空突击师的组建事宜大放厥词,想干什么呢?
已经不是小连长小团长了,李牧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之前多番往前线冲,也有往自己身打一个“武夫”标签的意思。
黄友全一拍大腿站起来,“我回去向军区请示!”
说完,他风风火火的走了。
李牧坐在那里发了一阵子呆,心隐隐的失落——不能参与和见证空突击部队的诞生,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注:新卷来了,看我大陆军!!!弟兄们保底月票砸来啊!
&bp;&bp;&bp;&bp;出早操的时候,学员们总会看见一个孤单的身影在绕着操场跑圈。 那是老学员都熟悉的李教授。这个李教授很怪,不管冬日还是盛夏,他出早操的时候搞体能的时候,永远都是穿着迷彩服,严严实实的也不怕热。
一些学员听说李教授负过伤,右腿打了好几块钢板。于是都好李教授是怎样负伤的。以李教授教授的课程来看,从他讲课的样子来看,很多学员都判断李教授参加过不少实战。
马要下部队的这批老学员,侦察与特种作战系的,今天出完早操之后,坐在台阶休息,看着远处绕着操场跑圈的李教授。
“你们说,老团长大热天的也不怕热?”刘贵松拿出烟来分了,大家伙都接过点了抽,只有顾九摆摆手,他是不抽烟的。
马要下部队的干部了,这些叼学员是很野的了。
刘贵松,顾九,杨青松三人坐在一起。他们是同一批提干的,也是一起到的世界关系学员,一起进入的侦察与特种作战系。杨青松是炮兵,号称炮王,当年惊天一炮被载入军区大武史册,至今无人能破。炮兵部队也有侦察兵,炮兵侦察兵,而且还很重要。因此杨青松进入侦察与特种作战系学习是非常符合逻辑的。
仨老战友开心啊,最开心的莫过于有一门课程是老团长担任讲师和教员了。他们是很激动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107团其他人都幸运。
当年李牧从幸福县招的一批兵里,刘辉和李嘉图牺牲在了维和前线,其他人个个带。回来之后,刘贵松、顾九和杨青松三人马提干,全部一等功加身。若不是107团的训练任务繁重,他们早已经过来学习,而不是推迟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推迟的结果是,他们遇了老团长,有幸听了老团长大半年的课,接受了老团长大半年的亲自教导。
他们是不知道老团长负伤的事情的,因此觉得老团长总是穿着迷彩服出操很怪。夏天出早操,是经常着夏季体能训练服的。
老团长的威严非常,他们当然是不敢跑过去问,老团长,你咋总是穿这么严实搞体能呢。
杨青松吐了口烟雾,说,“要不你去问问老团长。”
“你怎么不去。”刘贵松虽然是屎王,但是他的脑袋里的不是屎,当然的不会当。
“你想知道你去呗。”杨青松说。
刘贵松说,“你不想知道?”
其他学员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李教授身有太多神秘的东西了。脑袋顶着实战教员的光环,又是年轻得过分的大校正师职军事干部,哪方面都是能够引起学员们极大兴趣的。
一代传。
“哎,我倒是知道点事情,同志们有没有兴趣听?”有个黑不溜秋的小个子探出脑袋看着大家,神神秘秘地说。
“宋江你大爷的,赶紧的说,吊什么胃口!”
黑不溜秋的小个子其实叫宋小江,大家伙直接唤他宋江。形象什么的,倒也蛮符合。
“宋小江,你这个同志不好的嘛!块块的给同志们说一说,讲一讲。”有个学员学着学院政委的派头,指了指宋小江教育道。
宋小江嘿嘿地笑了笑,换到了刘贵松身边,挨着刘贵松三人坐,问他们,“李教授不是你们的老团长吗,你们肯定知道他的事迹的吧?”
那边有学员忍不住了,指着宋小江,“宋小江同志!你赶紧的说,不然大家伙让你吊几个杆!”
“好好好,我说我说。”
宋小江咳嗽了一下,吸引够了注意力之后,才满意地压着声音说,“半年前,李教授调到咱们学院任教的时候,你们知道是谁送他过来的吗?”
“谁?总不能是军区首长吧?”有人说。
宋小江得意的摇头,眯着小眼睛。
又有人说,“难不成是总部首长?”
宋小江再一次得意的摇头,随即问刘贵松他们,“你们知道吗?”
刘贵松,顾九,杨青松相互看了眼,不约而同地摇头。
“你-他-妈-的赶紧的说!”众人怒气。
宋小江脑袋挨了几下,赶紧的说,“别打别打,我说我说。”他又停顿了一下,随即双眼放光,然后非常激动的,压着声音说,“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非常有味道的女校!我跟你们说,真真的非常的漂亮,跟仙女似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辣么漂亮的女军官!那身材简直完美!”
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我-操!”
宋小江话音刚落,众人还没回过味来,刘贵松一扔烟头,起身扑在他身,抡起拳头往他身招呼。顾九和杨青松也在众人惊讶和不解的目光猛然起身扑过来,摁着宋小江往死里招呼!
这一通打,直叫小宋江有气出没气进,哀嚎不断。好不容易众人把三人拉开,宋小江委屈的揉着淤青了的黑脸,委屈的说,“干啥啊你们,你们干啥啊,干啥打我。”
顾九指着宋小江怒道,“那是我们嫂子!你再哔哔老子弄死你!”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原来宋小江意淫的是李教授的夫人,也是这仨人的嫂子,能不叫人生气吗?连顾九这样老实巴交待人和气的人都发火了,可想而知他们有多生气。
宋小江一下子愣了,也不委屈了,得,这顿打,该。
这货神经大条得很,转眼嘿嘿笑着,跟哥几个好声好气的道歉,完了说,“后来你知道怎么着。那天之前学院不是临时通知全校停止一切活动,大搞卫生。咱们不是以为有大首长来视察吗,结果什么人都没看见。李教授是那个时候来的,很简便,一台车过来了。院长政委一干学院领导,跟小兵似的在机关楼那边等一个多小时,听说紧张得不行的。”
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小道消息。
众人惊讶极了,发出啧啧的声音,有人说,“真牛逼,小宋江,你从哪打听来的?”
“嘿嘿,我老乡是机关参谋,他亲眼看见的。”宋小江一张淤青的脸,又神神秘秘地说,“当时院长和政委还要给李教授汇报工作呢,你说,这是什么概念。咱们院长和政委可是正军职干部啊。那个时候我知道李教授不是一般人。”
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移向了刘贵松等人身,宋小江问,“贵松同志,听说你们参加过维和,去的南苏丹,当时李教授是你们团长吧。你们肯定知道一些事情,给我们讲讲。”
顾九指着宋小江道:“以后说话小心点!”
说完扭头走了。
杨青松眯着眼睛拍着宋小江的黑脸说,“如果我告诉你,要杀死你。”
说完转身走了。
刘贵松走过来坐在宋小江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小宋啊,长得又丑又矮不是你的错,但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是你不对了。”
说完一记老拳捣在了宋小江的腹部,随即在宋小江弯下腰捂着肚子憋青了脸的背景下,施施然的起身走了。
宋小江强忍着痛直起腰来,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定地问众人,“同志们想知道为什么李教授不管春夏秋冬都穿迷彩服搞体能吗?李教授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大家想知道吗?”
众人眼睛一翻。
小宋啊,你真是不作不死啊!
&bp;&bp;&bp;&bp;宋小江这批人都是部队在职人员,从部队提干然后到军校接受为期两年或者三年的学习,成为光荣的解放军军官。
而且,宋小江和杨青松是一个班的,都是在炮侦班。李教授的课,通常是一个系一起的,坐大教室里,几百号人,一起听课。
马要下部队了,不止宋小江,很多学员都不想带着遗憾走——都非常强烈的想解开李教授身的迷。
什么时候都穿的严严实实的搞体能,绝对的有问题!
宋小江找了几个人一合计,一致决定在最后一堂大课,向李教授当场提出这个疑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李教授绝对是会说的。
最后一堂大课到了。
这天午,系值班员清点了各班人数之后,朝气蓬勃的准军官们都坐姿搞得好好的,静等着李教授的到来。大教室非常的安全,数百号人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也很不舍,复杂得很。
八点三十分整,李牧夹着教案准时走进了教室。
“全体起立!”系值班员猛地站起来,开始整队,“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
值班员朝讲台跑过去七步,立定,敬礼,“报告教授同志!侦察与特种作战系参加最后一堂课应到实到xxx人!请您指示!”
李牧还礼,“坐下。”
“是!”
系值班员跑回指挥位置,下达口令:“坐下!”
齐刷刷的坐下。
李牧习惯性的扫视大家一眼,阶梯式的教室非常的宽敞,空气好好的,光线足足的,学员们精神头杠杠的。
“好,同志们放松坐。”李牧轻抬手,压了压。
学员们微微放松了一下,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坐姿,往常要更认真一些。
教案放着,没有打开,这一堂课,李牧不需要教案,他也没有备课。他双手张开撑在讲台两侧边沿,和往常一样。
“同学们,今天是本学年的最后一堂课,下午,你们要陆续奔赴各个部队,你们当有些人的成绩尽管让我不甚满意,但我还是对你们持鼓励的态度。”李牧开始说话。
学员们一听这话,都忍不住额头冒黑线,纷纷心里道,李教授啊李教授,咱们侦特系是全校成绩最好的一个系,这你还不满意。
“我是骄傲的,为你们。”
李牧的表情逐渐露出一种神圣的光芒来,他的语气低沉而有力,犹如大排量柴油发动机那般,依然是没有使用话麦,这么讲,声音清清楚楚的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清楚得很。
“同志们,请相信我,你们是军队的未来。你们在这里学到的每一项技能和知识,都必须要用在部队建设面,为我国的国防建设做出你们作为一名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义务,尽到现役军人的责任。”
李牧停了下来,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写下几个大字——军人的奉献精神。
回到讲台前面放下粉笔,李牧环视着学员们,“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今天最后一堂课,我给你们讲讲军人的奉献精神。”
“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入伍那年,连长让我们写一写入伍体会,是怎样一个入伍动机。有写为了锻炼自己的,有写为了前途的,有写为了体验军营生活的。我认认真真的写下了一句话——为我国的国防建设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并不可笑,同志们。我,以及你们,以及两百多万战友,国防科研阵线的同志,其他各个阵线的同志,都在为这项伟大的事业不曾停歇地贡献自己的力量。我希望你们在未来的工作,不要看轻了自己,也不要太过看重自己。”
“不要看轻了自己,那是因为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不可取代的个体。你们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们能够发挥你们想象还要大的作用,请务必相信这一点。正如半年前,一个简单的单兵快速运用射击,你们做下来要一分钟。经过训练,你们能够在十秒钟之内完成。当你们认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你们学会了如何在六秒钟之内完成拔枪射击这个过程。所以,同志们,请相信你们的潜能,并且对此永远保持着敬畏之心。”
“不要太过看重自己,那是因为你们都是**人,你们没有什么不同。每个人在这个世界只有一次生存的机会。在你们入学前,你们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喝不同的酒,炮不同的妞,说不同的话,开不同的玩笑,很多很多的不同,你们是不同的。”
“入学之后,你们是相同的。相同的寸头,相同的迷彩服,相同的内裤毛巾口杯牙刷甚至拉的屎都是一个颜色,因为你们吃的是同一个锅。你们一起睡觉,一起起床,一起出操,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洗澡。甚至你们都非常的清楚身边战友那玩意儿的尺寸。你们是相同的,同志们,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从你们入伍的那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人。”
“是的,同志们,如果只有一次生存的机会,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向前冲,把活下去的机会给身边的人。因为你们是相同的,你去死,他去死,我去死,死掉的都是**人。我希望你们不管未来能走多远,都不要忘记,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人。”
“同志们,你们会去往不同的单位。边防一线,机动作战部队,情报机构,外事部门,等等等等。在不同的岗位,从事不同的工作。你们又有不同了。会有些同志奋战在一线,会有一些同志曝光在闪光灯下,也会有一些同志深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倾听着无线世界的动静,甚至,会有一些同志从此改名换姓进入隐蔽战线,成为黑暗捍卫光明的战士。”
“但无论如何的不同,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是**人。需要你往前冲的时候,哪怕前方是绞肉机,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没有丝毫顾虑的往前冲。要死,也要死出**人的样子来。”
“同志们,因为,你们是我李牧的学生。”
李牧从讲台后面走到前面来,再一次环视一周,“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遗憾,关于我李牧的。老师没有更多的祝福,在你们离校奔赴各个战线之前,老师了却你们的遗憾。”
说完,他脱掉了身的迷彩服衣,然后脱掉了里面的汗衫。
这一批学员终其一生都不能够忘记眼前的这一幕——李牧的身布满了伤疤,弹片的,枪弹的,各种,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在很多人看来,极其的丑陋,而在学员们眼,再没有这些更伟大的勋章了。
伤疤是军人最伟大的勋章!
&bp;&bp;&bp;&bp;刘贵松,顾九和杨青松一起来到机关楼。
老团长的办公室最特殊,是和学院首长同一个楼层,而且他的办公室面积最大,采光最好。李牧在这方面没有矫情,心安理得的搬了进来,并且很快用书把几乎一半的空间给塞满。
光是书柜,足足有三个之多。
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里,李牧的生活单调得乏味。宿舍,饭堂,教室,办公室,操场,他甚至极少离开学院。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体需要长时间的恢复性训练,尤其是右腿。
陈韬一说让他退役,他炸毛了,戳到了他最敏感的地方,强大的意志力爆发,硬生生的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站了起来。后续经过国内顶尖专家的系统的治疗,情况非常的好,活动起来已经和正常人无疑,只不过右腿又多了两块特制钢板罢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是无法取出来的。
李牧曾经自嘲地说,这么下去自己很快成变形金刚了。
他宅在学院的另一个原因是,既然作为讲师,必须的要首先让自己优秀起来,然后才能教出优秀的学生。其他教员和学员们称他为李教授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以惊人的速度修完了海军作战指挥系的课程。他现在手里有三个硕士学位,并且,他正在修的是有关超限作战方面的博士学位。
极有可能,他会成为全军第一位特战领域的博士。
经过大半年的恢复性训练,右腿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以的战力,一脚过去也还是能把装甲钢板给踢凹了去。
下午,三个已经挂了尉领章的新军官来到了李牧的办公室门口。
“报告!”
李牧坐在那里伏案撰写着什么,抬起头能看到开着的门外面站着的刘贵松、顾九和杨青松。
“进来。”
三人齐步走进来,敬礼问好。
李牧放下钢笔,打量着三人,满满的是欣慰,不住的点头,“嗯,很不错,尉官常服穿着,像那么回事。”
对幸福县牺牲的两个兵的愧疚,毫无疑问的被转移到了同样来自幸福县的此三人身。李牧对他们的偏爱,是丝毫没有掩饰的,也是不怕人说闲话的。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尉们。”李牧笑着问。
“报告团长!我们时刻准备着!”刘贵松掷地有声地回答。
李牧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越看是越满意的,“很好。来,坐下喝点茶。”
说着拎着仨人走到会客处那边,亲自给泡了茶,让他们都坐下。仨人也是不客气的,放松坐下。
刘贵松嘻皮笑脸地说,“老团长,你啥时候回老部队,大家伙都很想你。”
杨青松瞪了刘贵松一眼,道,“屎王,会不会说话。”
一秒钟之后,刘贵松才反应过来。是啊,老团长已经是大校正师职干部了,回107团干什么呢,当团长?那肯定是不合适的。他们是知道107团要和第三旅合并,然后以此为基础组建新型空突击部队的。而且,也是听说这件事情没有老团长的份。
刘贵松哪壶不开提哪壶,自然遭到了炮王的训斥。
“老团长,您得回去看看啊。”刘贵松尴尬地挠了挠头,纠正了一下。
李牧摆摆手,说道,“我一定会抽时间回去看看的。说说,回到107,你们打算怎样开展工作。”
这些在职军官是没有实习期了,下了部队一直干着,不像那些新兵蛋子军官,实习完了还得回来。
顾九低下了头,杨青松看了眼顾九,对李牧说,“老团长,我们是为这事找您。老顾给分到了十二军特战旅去。老团长,不能这样的啊,咱们都是从107团过来的,凭什么分到其他部队。”
李牧顿时明白了,笑道,“我说呢,你们仨怎么齐刷刷的过来找我,敢情不是告别,是有事找我帮忙。”
顾九不敢看李牧,李牧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也是他最畏惧的一个首长。李牧是改变了他的人生以及他的家庭环境的人,是一手把他从新兵蛋子带成干部的老首长,对他的偏爱全团都是知道的。
“团长,我想回老部队。”顾九低着头,闷声闷气的说。
谁不想回老部队,谁想离开老部队。一支部队有自己的小灵魂,很多很多小灵魂汇集到一起,结成一支军队的大灵魂。但各个部队是不一样的,一个兵被一支部队灌输了属于自己的战斗精神,彻底结成了一个组成因素,要离开,等于生生的从一个人的身体切下一块肉来,个体难受集体也难受。
李牧沉吟了一下,问,“刘贵松,杨青松,你们也被分到其他部队了?”
杨青松不忿的说,“他们把我分到炮师了。我们仨,屎王能回老部队。”
难怪炮王怨气这么大,原来他也被分到了其他部队去。
炮师是现存的唯一一个师级炮兵部队,也是一支赫赫有名的王牌部队。
李牧了然,说,“炮师要改为炮旅,你是炮兵侦察专业的,让你到那里去,也是符合的。”
“团长,我们不想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能这么把我们给扔给其他部队。”顾九抬起头说。
李牧问,“徐岩团长怎么说?你们给部队打过电话吗?”
刘贵松说,“打过,徐岩团长说了,我们到这里来,团里管不了了,他也没办法。”
李牧喝了点茶水,拿出来分给仨人,“别急,抽烟。”
抽了两口,李牧思索了一下,说道,“十二军特战旅是从步兵旅改过来的,还没几年,他们急需对口军事干部。顾九,把你分配到那里,组织也是有考虑的。杨青松,炮师要改旅,装备新型火炮装备。你是军区鼎鼎大名的炮王,让你去炮师,也合情合理。”
看他们仨人着急要说话,李牧压手示意他们别急,然后说道,“我提醒你们。十二军特战旅也好,炮师也罢,以后都是非常有发展前途的单位,他们急需对口的军事干部,你们到了那边,肯定会受到重视,有很多的舞台施展。如果回107团,老部队什么情况你们最清楚,藏龙卧虎,你们要突出来,是相对艰难的。”
顾九果断地摇头说,“团长,我不在乎这些,我是想回老部队。”
杨青松道,“团长,我学的是突击火炮,不是支援火炮。说白了我充其量是个装甲侦察兵,炮师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多管火箭炮,大口径榴弹炮,他们是支援力量,我干的是前沿突击的活,让我去炮师一点也不对口。我要回老部队。”
李牧打量着他们,笑了笑,“想好了?”
仨人猛地站起来,坚决地说:“想好了!”
示意他们坐下来,李牧微微点头,“我打个电话。”
说着起身走到办公桌那边去,拿起电话机,拨了内线,“接院长。”
非常快,院长电话接通,院长语气好得不得了,“小李,呵呵,有什么事?”
“院长,侦特系的三个新干部,从107团过来的,我建议,还是让他们回107团去吧。”李牧说着,配合着手势,轻柔而有力的,像**讲话那样,挥了挥。
“好的好的,我亲自安排,来得及的,小李,还有其他事情吗?”院长满口答应,压根一点考虑都没有。
凡是李教授要求做的事情,没有条件创造困难也要完成,凡是李教授反对做的事情,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不能做。
“没别的了,谢谢院长。”
挂了电话,李牧转过身,对仨人说,“回去收拾行李吧,学院派人送你们回107。”
仨人激动起站起来敬礼,“谢谢老团长!”
他们天大的事情,老团长一个电话解决了。
&bp;&bp;&bp;&bp;刘贵松三人走了之后,陆陆续续的有学员过来道别。&bp;&bp;.&bp;&bp;. 都是下午要陆续离校下部队,纷纷的来和李教授道别,再聆听一番李教授的教诲。当然也有一些试图旁敲侧击询问李教授身那些伤疤的来历的。
宋小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知道了李教授为什么总是穿着迷彩服搞体能的原因之后,他想知道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随着一波同学进入李教授的办公室道别之后,宋小江扭扭捏捏的留了下来。李牧正准备写完最后一点读书体会,看见宋小江还站在那里,当下说,“小宋,你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
宋小江尴尬地笑了笑,一张黑脸有点发红,但他可是不怕李教授的,他天生的神经大条的人,不惧大首长。
“老师,我不走的。”往办公桌那边走了几步,宋小江很不好意思地说,“老师,从今天起我是您的勤务兵了。哦对了,王国庆班长的培训班明天开学,我顶替他的位置。”
“哦,国庆要开学了。”李牧这才想起来,到了世界关系学院之后,他给王国庆在学校里报个短期培训班,和一帮级干部学习进修一下,暑期开课。一眨眼到了,时间飞快。
李牧皱眉看着宋小江,“勤务兵?我要什么勤务兵。你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宋小江顿时急了,“老师,我走不了啊!这是学校的安排,不信你问院长去。真的,我没骗你。”
李牧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的写读书体会。
宋小江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了,想了一下,他眼珠子转了转,说,“老师,反正我是奉命行事,我是您的勤务兵了。”
说完,他左看右看,马的去找来拖把抹布什么的,开始搞起了卫生。不得不说,宋小江这小子脸皮够厚,死乞白赖的要留下来,这也争取到了一个留在老师身边工作的机会。
一些人脸皮子薄,做事不大胆,很多机会这么白白的流失了。
其实宋小江根本没说真话,院长根本没说安排他当李牧的勤务兵,而是告诉他,如果李教授愿意要你,那你留下,不愿意要你,你老老实实的滚下部队。
别看宋小江形象不怎么样,黑不溜秋的,个子还是勉强及格,但他可是大学生士兵,从部队提干的军校,是有两年的基层连队经验的。这货的神经大条让他在部队混得很开,人际关系搞得非常的好——因为他从不跟人计较。
很久之前宋小江频频的和王国庆接触,两人臭味相投,而且是老乡,慢慢的知道一些李教授的事情。他很崇拜李教授,因此才大着胆子找到院长自告奋勇留下来给李教授当勤务兵,并且胆大包天的对李教授说这是院长的意思。
然而,宋小江同志万万没有想到他早被李牧给识破了。因为李牧非常清楚,院长绝对不会在没和自己商量的情况下给自己安排勤务兵。所以,李牧是不太喜欢宋小江的,他这种行为,被李牧认为是在搞钻营。
只是小同志一枚,新同志,李牧是不会直接去批评的,况且,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李牧不是迂腐的人,但不认同这种钻营的行为。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牧扭钢笔帽。这支英雄牌钢笔是冯玉叶送给他的,1997年纪念版,军配版本,生产熟练不过99支。冯玉叶考大学的时候,冯老总把这支钢笔送给她,希望她好好学习早日成为国家的栋梁。
李牧到世界关系学院任教,冯玉叶转赠给他,寓意为为军队培养更多更优秀的人才的同时,不要忘记了加强自身的学习。
起了身,李牧收拾好东西放进迷彩公包里,拿起迷彩帽要出门。宋小江连忙的跑过来,硬是从李牧手里抢过了公包和迷彩小帽,狗腿似呵呵我笑着说,“老师,我来。”
李牧不好打击新同志的积极性,微微无奈摇了摇头,出了办公室。宋小江紧跟在身后,忙忙乱乱的样子,一看知道没当过勤务兵没伺候过人。
宋小江的腿短,李牧又是个标准的大长腿,在特意迈开步伐的时候,李牧一步能出去八十多公分。军人平时走路用的是齐步,但是队列里和平时走路毕竟是不同的,腿短的人迈步的距离会稍短一些,如宋小江。
因此,宋小江不得不走几步要小跑两步,如此才能跟得李牧的步伐。
走到机关饭堂的时候,正好的开饭时间。李牧每天都把时间掐得很准,像流水线的机器人一样进行着他的任教生涯。他没有狂龙困浅海的感觉,也没有猛兽进牢笼的不甘和委屈。
经历了李泽的牺牲,自己的死而复生,必须得承认,这对李牧的影响非常的大。如果说之前他身还有毕露的锋芒,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和杀气,那么现在他是如同内敛的武林高手,举手投足都云淡风轻,目光柔和,和寻常人并无两样。
半年的学院任教生活让他得以完成了这样的升华。
机关饭堂,主要是学院机关单位的人员在这里餐,却是环境相对来说最有年代气息的一个老饭堂,不过伙食标准是最高的。学员和新兵无疑,伙食标准自然的是严格的按照相关的规定来执行,和机关饭堂相,差距不是一点两点的大。
饭堂要给李牧开小灶,李牧果断的拒绝了,一直和广大机关干部一样,吃自助餐。他大多数时候独来独往,也没人敢主动跑过来和他一起吃饭。院长和政委跟李教授说话都陪着笑脸微微弯着腰,其他人谁胆生毛敢去和他平起平坐。
李牧坐下之后,宋小江连忙的放下公包,说,“老师,你要吃啥,我去搬。”
“你消停的。”李牧指了指他,自己去搬吃的了。
宋小江站在那里,挠着脑壳,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他可不知道,勤务兵不是这么好当的。
过来个饭堂管理人员,瞅着宋小江这张陌生的黑脸,然后看向他的学员领章,道,“学员同志,咱们这是机关饭堂,你走错地方了。“
宋小江心里的气顿时起来了,挺了挺胸脯傲然道,“我是李教授的勤务兵!”说着指了指在那边搬吃的李牧,“看见没,那是我老师,我给他当勤务兵。”
“原来是李教授的勤务兵,呵呵,好的好的,祝用餐愉快。”管理人员马换笑脸,走了。
宋小江气哼哼的,嚣张得很呢。
毫不客气的,他赶紧的拿了个盘子,也过去搬吃的。紧跟着李慕的步伐,看见李牧搬了什么食物,他基本是照着来一份,尤其是分量,严格的按照李牧的来,并且会有意识的少打一些。他是存了心思的,因为不知道李教授吃饭的速度,因此他要少打一些,绝对不能出现李教授吃完了他还没吃完完了还要老师等他。
李牧没搭理小宋,搬好了食物回到位置坐下来吃。宋小江隔了一个位置坐着,狼吞虎咽起来。
他的吃相可不算好看,还发出猪啃食的声音,哗啦啦的,不过看他吃饭的样子也是开胃的。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牧正常速度用着餐。他现在吃饭也讲究了,在相对安宁的学校里工作,节奏没一线部队那么紧张,吃饭的时候总算是有了一些用餐的感觉,而不是一如既往的补充食物。
用餐和补充食物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在部队吃饭,战斗状态下不叫吃饭,叫补充食物,最快速度补充最多食物,尽快恢复体能。当过兵的吃饭为什么吃饭总那么快,因为那对他们来说不是吃饭,是补充能量。跟手机充电一样,用的是快充。
学院政委过来,看见李牧,连忙的急走几步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份通知件。
“小李。”政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饭堂里用餐的机关干部们看见政委过来都纷纷的调整了坐姿,当然是不必起身敬礼干嘛的。至于对政委对李教授的态度,他们早习惯了。
李牧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抬眼看了看,“政委,坐。”
政委在李牧身边坐下,把通知件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李牧放下筷子,拿起通知件扫了一眼,放下来,“哦,学术交流会,怎么了?”
政委呵呵笑,“我们研究了一下,打算让你去。你是咱们学院的招牌嘛。”
“可不敢这么说。政委,我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教员。”李牧摆摆手。
那边,宋小江一边留意听着一边哗啦啦的吃着饭。这会儿李牧和政委停顿了一下,宋小江吃饭的声音突然的变得刺耳了。
政委斜眼看过去,眉头皱了皱。宋小江不知道,他埋头吃着,慢慢的才发现交谈停顿的时间过长不正常,这才慢慢转头看过去,一下子看到了政委冰冷的目光。
他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扒了几口饭,含糊不清地对李牧说,“老师,我吃完了。”
说完他赶紧的端着盘子跑了。
政委没好气地瞪了眼,但不能表达不满的,李教授的勤务兵那是谁都能训斥的吗!
&bp;&bp;&bp;&bp;宋小江后知后觉的回避了,政委这才压了压声音,对李牧说,“小李,我实话跟你说吧。请你代表学院参加,是有争一口气回来的意思。”
李牧却是不解了,等着政委的下。
微叹了口气,政委说,“这个学术交流啊,说来话长啊。说是学术交流,其实是各个院校的教员代表聚在一起试试,我说我的教学方法好你说你们要按照我们的教学大纲来搞。”
颇无奈的样子,充分的表达了政委心的郁闷,他说,“拿侦察与特种作战专业来说吧。咱们学院是最早开设这门课程的,他们都是跟咱们取的经。现在倒好,翅膀硬了,这两三年把咱们压了一头。”
李牧有些意外,“这个专业,还有咱们学院厉害的学校?”
“这方面你可能不太了解。你看啊,各种各样的特种作战部队层出不穷,这促进了天南海北的院校纷纷开设相关专业课程,陆海空,三个军种都在搞自己的专业培训体系。你还别说,有些院校搞得确实不错。他们的起点高。况且啊,咱们学院的主要专业还是其他类型嘛。”
又叹了口气,政委说,“咱们学院其他的都还不错,是这个侦察与特种作战系,这两年总是被压一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说全军最有发言权的,除了你没别人了。所以……”
李牧明白了,原来是想让他去参加各个专业院校都派代表出席的装逼交流。没说的,装逼他拿手,况且作为学院一分子,这样的事情是必须要挺身而出的。
“没问题。”李牧点头答应下来。
“太好了!小李,你得抓紧时间准备准备,后天出发。对,今年是在伞兵学院举行。伞兵部队那帮人,可傲得很。”政委说。
“呵呵,我一定好好准备。”李牧点头。
又说了几句,政委急匆匆的走了,连饭都是来不及吃的,马要出去外面和地方教育部门的领导边吃边聊,可忙得很。
政委一走,宋小江小跑着过来,赶紧的帮着李牧把盘子端走,然后跑回来,道,“老师,接下来咱们去哪?”
李牧没好气地说,“小宋啊,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
“那不行,我是您的勤务兵,必须得跟着你。”宋小江把脑袋咬得跟拨浪鼓似的。
李牧一瞪眼,“我睡觉你也守着?”
宋小江语结。
“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没别的事,明天到办公室吧。”李牧无奈地说。
宋小江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老师,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勤务兵了?”
“嗯。”李牧无奈点头。
“太好了,谢谢老师!”宋小江激动地立正敬礼。
李牧无奈摇头,拎了公包走了。
宋小江激动得在原地搓手,引得一干机关干部侧目。宋小江昂首挺胸的大步走出饭堂,结果在门口台阶那里没留神,脚下一滑,噗咚的倒地。
“俄滴老腰啊!”
走远的李牧回头看了一眼,马扭头走——他不是老子的勤务兵。
所谓学术交流会,真的是李牧理解的装逼大会。各个专业院校派出各个专业的教员,聚在一起座谈一下,开几场讨论会,完了实地试一下。可以理解为院校教学方面的武。
第二天,相关的资料到了李牧的手里,看了之后,他是全都清楚了。
第三天,学院机关办公室的宫副主任带着队伍出发了,同行的是有好几位教员,都是各个院系的优秀教员,坐了一台考斯特出发机场了,然后走的快速通道了飞机,一个多小时后在某伞兵学院驻地降落,又一辆考斯特把他们给接到了学院。
宋小江是跟着李牧的。李牧是大校正师职干部,代表队里军衔级别最高的,按照规定配备勤务兵是完全的够标准的。
他兴奋得很,当然,也正式换了尉军衔。让他怪的是,他的老师戴的是少校军衔。他突然诡异的感觉到,老师戴少校军衔戴大校军衔更合适——两杠四星放在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肩膀实在是太扎眼了。
在招待所安顿下来,简单吃了午饭各自回房休息,宫副主任颠颠的到了李牧房间,不客套,给他介绍起为期七天的交流会的流程。
“按照往年的流程,第一天是开座谈会,各个院校的代表对现在世界各国的军事发展政策以及趋势发表看法,进行讨论。因为交流会是院校之前自行组织的活动,所以在分析会得出的结论,不会有任何的政策性影响。但是,每年都会提供给高层进行参考的。这一点较重要。”
“李老师,侦察与特种作战方面,甚至扩展到超限作战,当前全球的发展趋势,你是较了解的,掌握得最全面。第一天,咱们争取打个开门红。”
宫副主任这话绝不是恭维,他是知道李牧是什么人物的。他的恭维也不是做个样子,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三十二岁的年轻干部,打了过的仗如果按照五百字一场作为概括,他在这方面的概括描述会是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看见李牧微微点头,宫副主任笑着说,“其实暗的较劲,今天晚要开始。按照往年的惯例,今晚欢迎晚宴,拼酒量是老传统了。不知道李老师酒量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在那边整理房间的宋小江插话说道,“主任,我酒量好,我从来没喝醉过,今晚我替老师挡酒!”
“呵呵……”宫副主任干笑几声。
李牧扫了宋小江一眼,没搭理他,他说,“我酒量一般。”
“没关系,今晚咱们再讨论一下战术,战场不能输,酒场也不能丢了学院的脸面。”宫副主任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真的是在讨论作战对策。
李牧说,“行,午休起来召集同志们讨论一下战术。宫副主任,你要搞个侦察,摸一摸对手的底。”
“跟咱们过不去的一个特战指挥学院,老对手了,嗨。我一会去把他们的代表名单搞来。”宫副主任一拍大腿,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问,“李老师,后面几天是实地试,内容还挺多,你的身体……”
他知道李牧受伤的事情,停止了呼吸之后生生的又活过来,浑身都是伤疤,简直是传说。
并且,宫副主任还知道,李牧为此获得了最高统帅部授予的个人荣誉称号——不死战神。
活着的身有两个个人荣誉称号的,李牧是唯一一位,甚至把死去的烈士囊括起来较,也没有他这样的先例。
李牧淡淡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放心。”
宫副主任这才放心的走了。
学院领导对此次交流会很重视,势要打一场翻身仗,带队的宫副主任自然压力山大。李牧的淡定无疑是让他放心了不少的。
“老师,我去一趟小卖部。”宋小江说。
李牧随口问了一句,“干嘛去。”
宋小江拍了拍胸脯说,“买点酒,我先热热身,今晚大开杀戒。”
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宋小江,李牧不禁说道:“你脑子瓦塌了?”
……
&bp;&bp;&bp;&bp;郑凯韵也来了,带着某武警指挥学院的教员代表们到而来伞兵学院。 他们是专门过来参加侦察与特种作战发展趋势讨论的。
当前全球的反恐形势较严峻,作为培养武警特战军官的某武装指挥学院,承担着更加直接的反恐任务。和军事斗争不同的是,他们面临着更多同时也更复杂的反恐形势。
从学院政委亲自带队能看出来他们多么重视这一次交流会。
武警代表队的气势非常的厉害,相对而言,他们有更充足的经费,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因为资源相对集。不像解放军部队,三军之外还有第二炮兵,还有众多繁杂的院校,各省军区部队,预备役部队等。
尤其是海军,简直是个吞金兽。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停止过下饺子。
056型轻型护卫舰以平均一年三艘的速度下水;054型导弹护卫舰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建造了超过二十四艘;052c型防空型驱逐舰在建造两艘之后经过五年的测试试验,在两年的时间内集下水了后续全部四艘经过改进的后续舰;而更新的052d型防空型驱逐舰则从2012年开始,以平均每年两艘的速度连续下水了十二艘。
直到现如今首艘055型大型驱逐舰下水。
海军在过去的十年里,下水了包括056型轻型护卫舰在内超过六十艘新型舰艇!
这些海兵器造价不菲,当前装备数量最多的新型驱逐舰052d型来说,单舰造价约三十五亿元。这一型驱逐舰,海军在不到七年的时间里烧掉了四百多亿!
军费拢共那么多,海军这么花,意味着其他军种得到军费不会多到哪里去。作为老大哥,陆军多少是受了委屈的。
因此,现在跟小老弟武警一,陆军老大哥是有些难以面对——什么时候武警部队的待遇啊装备啊什么的陆军好了。
李牧干过武警机动师的师长,他更清楚其的差别。或者这也算是当初他不愿意到武警部队的原因之一吧——李牧是有大陆军情结的,他极力推动陆军部队建设,是为了能让陆军重新找回老大哥的自信。
欢迎晚宴,海军某陆战学院的教员们穿着漂亮的白色常服,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走路都是鼻孔朝天,也可以理解了。
三军院校教员代表齐聚,隶属空军的伞兵学院的教员们穿着好看的蓝色常服,同样的意气风发。大量的先进战机被研发出来,量产型号的战机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建造。空军也是有傲娇的本钱的。只不过,面对海军的时候,空军心里再怎么着也不会爽到哪里去。
要知道,航母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很多是从空军里挑走的,而且都是超一流的飞行员。甚至,海军航空兵当年更是直接从空军飞行部队里拿笔一划,得,成海军的了。
不管怎么说,相之下,陆军院校的教员们,显得有些心情低落了。不过很快大家也找到了傲娇的本钱——可知道现如今从总部到军区,大领导们穿的都是陆军常服,都是陆军将领。你海空军再牛逼,也做不到这一点。
至于郑凯韵这些武警们,在看到李牧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尤其是郑凯韵,正在跟人谈笑风生,摆头的时候看见李牧,笑容一下子僵直起来,畏惧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升了起来了。
想起半年多前跑去武警第三师找冯玉叶试图展示自己强有力臂弯的场景,郑凯韵羞愧得想从地板扒开一条缝钻进去,更加慑于死而复生的李牧。尤其是在知道李牧的的确确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之后又活过来的过程,更心惊肉跳了。
这是个杀不死的人,不到你不害怕。
让他有些怪的是,李牧穿的是丛林迷彩服,和在场都身着夏常服的教员们显得格格不入,也非常的显目。李牧显然不是故意如此的来搞特殊,夏常服是短袖的,他两条胳膊那些伤疤势必的会暴露出来,但是大热天的穿春秋常服更显得不对了。
因此,他没有选择,注定以后和轻薄的丛林迷彩服更多的打交道了。
更让郑凯韵摸不着头脑的是,李牧的领章居然是少校军衔。这非常的怪,至少郑凯韵没有听说过李牧被降衔了,相反,他又荣获个人荣誉称号了,大校正师职享受副军职待遇,全军第一人。
怎么变成少校了?
郑凯韵没向谁说出来,默默的把疑惑藏在心里。
李牧如此这般同样是为了不那么的引人注目,本来着迷彩服很显目了,再戴个够得学院首长的军衔,那别想安生自处了。
三军院校的教员们都不认识李牧,他们也许听说过李牧这个人,但是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更想不到世界关系学院的李牧是传说的李牧。全军几百万人,那么多单位,作战部队和院校又是压根不搭的两个分系统,不认识李牧再正常不过。
欢迎晚宴安排在招待所的宴客厅,布置得很部队风,往来穿梭的服务人员全都是社会招聘的合同工。教员们有相熟的,爽朗的打着招呼纷纷落座。自然是按照院校来分配,基本是一个大圆桌一个院校,坐了十几二十桌。
时间来到七点整,空军部队的某位首长在伞兵学院的领导的陪同下步入宴会厅,众人起立鼓掌。宴会是放松的,首长是高兴的。
在最前面的那最大的一张圆桌那,领导们纷纷入座。边摆着讲话台,主持晚宴的是伞兵学院的大校院长,他手拿流程表走到讲话台那里,拍了拍话麦,“同志们晚好。”
“首长好!”轰然的问好声。
大校院长压了压手,呵呵的笑,“一年一次的学术交流会又来了,伞兵学院很荣幸能够承办此次交流会,我代表伞兵学院,向三军兄弟院校的代表同志,表示热烈的欢迎!”
哗啦啦啦热烈的鼓掌声。
又压了压手,大校院长说,“院校之间的学术交流会起源于多年前的各个院校关于如何有效应对超低烈度武装冲突的讨论,逐渐的发展到现在的在各个学术层面进行广泛有效的探讨研究,以及实际教学方法展示。这几年,全球军事斗争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新形态的武装冲突考验着各**事力量。总部机关明确指示,各院校要紧跟发展趋势,确实的为部队输送符合当今军事斗争需求的人才。所以有了这样的专业的盛会。在此,我代表伞兵学院预祝学术交流会圆满成功!”
说完带头鼓掌。
掌声停下来,大校院长说,“下面,有请空军司令部首长作指示,同志们热烈欢迎!”
轰隆隆的掌声。
来自空军司令部的将首长站起来,脸带着和蔼的笑容,走到讲话台这里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掌声齐刷刷的停下来。
这么高级别的首长参加学术交流会,可见空军领导机关对此次交流会的重视。
“我是要讲几句的,院长同志不请我,我也是要讲几句的。”首长风趣地说,引得同志们呵呵的笑起来。
首长脸带微笑,说道:“我不但要今天讲,明天我还要讲,而且要重点讲,全面的讲。”
他笑着说,同志们笑着振奋。这位首长是不简单的,他是现役将领,唯一一位特种部队出身的高级将领。在**队,伞兵部队被划在了特种部队的概念当,而这位首长,正是从伞兵部队走出来的将领。
同志们更知道的是,这位将领还是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
和这位首长,李牧差不多是要被轰成渣的,毕竟李牧的局限性很大,他一个专业陆军老鸟。唯一的优势,是年纪了。
聊起超低烈度武装冲突,超限作战(包括特种作战)等,这位首长是专家级的人物。
“今晚的主题是吃好喝好,我简单讲两句。”首长微笑着说,“今年的交流会主题同志们都知道了,重点讨论超低烈度武装冲突。各个军种如何组织有效的针对性训练,军种之间如何协作有效的应对这种新型冲突,是讨论的重点内容。咱们的特种部队建设走过了三十个年头,从时间看,是不短的,但从现状看,是尚有不足的。明天的讨论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顿了顿,首长道,“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总部机关决定设立战斗之光荣誉称号,颁发给在各个专业教学工作取得出色成的教员!”
闻此言,教员们激动地站起来疯狂的鼓掌。
没什么荣誉更加刺激军人的积极性,更没有什么荣誉更能证明军人的价值。
首长用力一挥手,“好!我讲到这里,大家放开了吃,敞开了喝!”
欢迎晚宴正式开始,接下来是不可避免的拼酒大战。这才是交流会的各个院校的第一次交手,获得胜利的自然士气大涨,丢了脸面的,会沦为未来一年当各个院校口的谈资。
那个那个学院,喝酒都喝不过人家!
&bp;&bp;&bp;&bp;宋小江激动的不能自已,放眼望去都是各个院校的优秀教员,能够和优秀教员们一块儿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在连队里班长是天,在院校里教员是天,一样一样的。
不过宋小江不会忘记自己肩负的责任。
宫副主任找到他详细的聊了聊,确定他酒量是不错的,这才给他下达了正式的命令——务必看好了李教授,绝对的不能让他倒下。
都是久经考验的老鸟了,一开吃,赶紧的几下往肚子里填了些主食,有的还要来牛奶喝了,保护胃膜。甚至有几位提前打了葡萄糖,让身体机能处于最优状态。
宋小江坐在李牧身边,抓紧的扒饭,筷子飞舞,一边说,“老师你咋不快点吃,多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才能喝下去更多。”
李牧慢悠悠的夹菜往嘴里送,说,“你多吃点,不然一会儿没东西吐。”
宋小江被呛得咳嗽,饭粒从鼻孔跑了出来。
李牧不忍直视,扭过头去和另一边的宫副主任说话。不是大庭广众的,李牧真想一脚踹过去。小伙子虽然个子矮了点皮肤黑了点但也是妥妥的尉军官,怎么跟傻叉一样呢。摊这么一个勤务兵,李牧心累得很。
吃了个十几分钟,领导挨桌的敬酒,每到一桌必定少不了的同样的一个场景:倒满了杯子都举起来,齐声大喊三个干。
好吧,先拼哪个院校的声音大,声音大士气高,喊个番号不去谈什么士气。
宴会厅热闹起来。
武警学院挨着世界关系学院这一桌,领导到了那边,郑凯韵领头先代表武警学院敬了首长一杯,首长简单的说了几句话,接着敬酒。郑凯韵对教员们说,“同志们,听我口令,三个干,敬首长,谢谢首长的关心,准备!”
“一二三!”
“干!干!!干!!”
震天动地,扬起脖子灌入满满一杯白酒。
“好!”首长也亮了杯底。
宫副主任扫视着众人严肃地说,“一会儿同志们往死里给我喊,士气必须得把他们给压过去!”
教员们凝重点头,随即绽开笑脸,因为首长在伞兵学院领导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世界关系学院。”首长看了眼圆桌间的牌子,扫视了一圈,道,“说起来,你们也是我的老师。当年我在世界关系学院进修了几个月。”
世界关系学院的教员们都愣住了,连宫副主任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历史。军队干部的更新换代和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几乎同步,首长那个年代的世界关系学院,现在很多教员只能从院史馆里寻找记忆了。
首长明显的在刻意拉近彼此的关系,世界关系学院的教员们激动得很。面的军衔来说,宫副主任的最高,他是校正团干部。于是他说道,“首长您可不能这么说,说起来我们都是您的学生才对。不过真的想不到首长您当年在我世界关系学院进修过。”
说着,他对大家说,“同志们,咱们敬首长一杯,好不好?”
“好!!!”
轰然的好。
众人一起举杯,宫副主任说,“来,我来口令,咱们来三个干!”
他存了心思,来先喊一个润润嗓,等下首长还要回敬酒,这有两次喊番号的机会,妥妥的把其他院校给下去。
首长笑呵呵的举杯。
宫副主任出口令:“敬首长!一!二!三!”
“干!干!!干!!!”
教员们干脆利落的齐齐扬起脖子干掉了杯子里的一两多白酒。都是年轻的教员,岁数最大的也没有超过四十五岁,战斗力绝对的杠杠的。
首长很高兴,也亮了杯底。
随即,首长继续说,“世界关系学院为部队以及相关单位培养很多人才,一些特殊人才在另一条战线为国防事业做出了特殊的贡献。我代表空军司令部党委,是要敬你们一杯酒的。”
身边的伞兵学院领导已经给首长满。
又是一杯下去。
首长面不改色说,“这第三杯,我预祝你们本次交流会取得好成绩。”
“谢谢首长!同志们,敬首长,来七个干!”宫副主任激动地说。
这一下,七声吼叫几乎要掀掉宴会厅的天花板,引得其他院校的教员们纷纷侧目,羡慕嫉妒皆有之。凭什么首长和我们只喝了一杯跟你们却喝了三杯,凭什么你们可以吼七个干。
这还没完。
第三杯喝完,首长忽然的扭头看向李牧,说,“李牧,我要跟你喝一杯。”
满足于无人关注状态浑身轻松的李牧一听这话,汗毛都要竖立起来。他敢保证,他认识这位空军首长但是彼此是不认识的!这位空军首长更是没有见过自己,怎么直接的喊出名字来了呢?
李牧敬礼,“首长好。”
连忙端起酒杯。
其他教员见怪不怪,才来半年的李教授是个神秘人物大家都知道。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很多教员都明显的感觉到,到世界关系学院视察的首长往年多了很多。最厉害的一次,一周之内,总部首长来了两批。一开始大家还没和李牧联系起来,直到发现每一次首长们座谈,都有李牧参加,一些人才慢慢的明白过来。
站在首长和李牧之前的人赶紧的退下去,首长走过来,看着李牧笑道,“李牧同志,闻名不如见面,我得敬你一杯。”
“首长,您随意。”李牧没废话,干了。
再扭扭捏捏可不是李牧的风格,他也不在意首长当着众人面这么夸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这么说,那这么受着。他李大教授区区虚名,还是受得起的。
首长主动亮了杯底,拍着李牧的肩膀说,“有机会啊,还得请你到我们空军部队指导指导训练。”
“如果有机会,我必定尽力而为。”李牧笑道。
满意地点了点头,首长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往下一桌去。后面的几个院校占了世界关系学院的光,有样学样的来两次番号,以七连干结束。这让前面的院校教员们看得心情不爽,忿忿不平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憋着劲等着首长敬完酒,再捉对厮杀。
武警学院那一桌,有个校跟身边嘀咕一句,“那小少校是什么人?首长还专门跟他喝酒。”
因为离得近,所以武警这边看得最清楚,还能隐约听到只言片语。反正从看到的听到的来判断,首长对那小少校都很客气。并且李牧穿的又是迷彩服,本身引人注目。
校边的少校摇头,“不认识,估计是什么人家的子弟吧。”
“八成是了。真是人人气死人啊,我这样的草根拼死拼活干十几年也才混个校。人家呢,年纪轻轻的少校。看着估计是刚毕业吧,当教员了。”喝了点酒,校肚子里那点牢骚出来了。
少校呵呵笑着,摁了摁校的肩膀,“老秦啊,不要怨天尤人的了,谁让你没个当将军的老子。那你只能努力成为将军了。”
秦校坐下,端了酒杯,“来,整起来!”
秦怀楠是武警学院的特战专家,被认为是最有潜力的教员,尤其在实战化射击方面有非常独大的教学心得。他创造的一些教学方法,甚至被解放军部队所采用。这是很涨武警部队脸的事情。
他们两人的对话被郑凯韵听了一个清清楚楚,但郑凯韵却不能把真相说出来。那不是自己这边害怕了吗?郑凯韵当然的不能让部下认为他害怕李牧。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怀楠和那个少校一句一句地说着。
直到……
“走,咱们敬世界关系学院的小年轻一杯去!”秦怀楠端了酒杯拎了瓶酒站起来。
郑凯韵微微张了张嘴,很想阻止部下去自取其辱,但终于为了心里那点小心思,不愿在任何场合因为李牧丢了自己的架子,他没有开口。
有两三个教员响应,跟着秦怀楠去了,郑凯韵只能心里无助叹气。
&bp;&bp;&bp;&bp;宋小江同志保持着一名勤务兵应有的警觉,确切地说,他应当是勤务兵兼警卫参谋这样一个角色。
两个桌子挨在一起,武警学院这边的动静,宋小江是一直重点留意的。此时看到武警学院那边过来好几个人,看架势是直奔老师这边来的,宋小江赶紧的喝了点茶水压压胃部,做好了准备。
凡是本校以外的都是敌人。
秦怀楠领头走了过来,朝宫副主任打招呼,举了举杯子,“宫副主任,别来无恙!”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交流会了,彼此相熟相杀。
宫副主任一看这个阵势,心里冷笑,面还是呵呵笑着的,“秦教员,好久不见。”
“废话不说,我先敬世界关系学院的同僚们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秦怀楠干脆利落的干了,亮了杯底,没给世界关系学院教员反应的机会。
宫副主任笑道,“老秦啊,你这个可不行,一杯酒敬一桌,什么时候你们武警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世界关系学院这边的教员一个都没动,摆明了不给这个面子——你算个屁呢。李牧坐在那里脸带微微笑,悠然的小口品着茶,茶是不错的。
秦怀楠可是老手了,哪里会让这样的话给将住,当下哈哈大笑,展示出了掌控场面的能力,道,“宫副主任,这一杯当是我敬陆军老大哥的。咦,你们世界关系学院,今年可是有新面孔。”
说着目光转向了李牧。
李牧眉头微微跳了跳一下了然了,奔自己来的。他也是无奈,谁让自己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心,都那么的出众呢,像漆黑的萤火虫那般。
世界关系学院的教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微微笑了起来——果然是天真的武警教头,惹谁不好去招惹李教授。而且看武警学院的这帮教员,很明显的把主要目标放在了李教授身。
众人更开心了,拼气场拼不过李教授,拼酒量的话,这么多人在呢!
宫副主任介绍着说,“哦,这位是我们学院的李教授,特聘教员,资深特战专家,多次获得最高统帅部和总部表彰。”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糊,但又提到了一些关键点——最高统帅部和总部表彰。
李牧乐意配合,笑着点了点头,他没站起来,“我是李牧。”
在特定的场合里,“我是李牧”这四个字是身份的象征,是地位的体现,是最有力的自我介绍。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语言也不需要把军功章列表拉出来一个个的讲,更不需要多少领导的特别介绍,只需要短短的四个字“我是李牧”,都能感知到其的分量。
如在武警第三师乃至周遭的一些武警部队,如在武警总部,如在总部,如在最高统帅部,甚至在广大陆军机动作战部队的服役两年以的指战员当,“李牧”这个名字是“战神”的另一个说法。
这还是没有特意宣传的结果,若是全力宣传,李牧早已经是全国家喻户晓的新一代革命军人的标杆和典范。
可惜,秦怀楠真的不认识李牧。尽管当初同样是武警系统的,但是,巴格达地区的营救行动是绝密的,因此不曾进行宣扬。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李牧为何负伤,像郑凯韵这样级别的,自然是有权限知道的。
“李牧同志很年轻嘛。”秦怀楠呵呵笑着,昂了昂下巴,颇有领导的风格,“来,我跟你走一个。”
说着举了举杯。
李牧坐在那里淡淡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微微摇了摇头!
众人都惊呆了,李牧微微摇了摇头!
秦怀楠像受了一百万点暴击一样,整个人一下子不好了,多么的尴尬!他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杯子,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世界关系学院的教员们都裂开了嘴笑,宋小江更是得意了,坐在那里笑得雪白雪白的牙齿板着。
下不来台了。
“几个意思?”秦怀楠的脸色难看得很,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说要跟你喝一杯,不给面子?”
语气变得很冷了。
李牧微微一笑,又微微摇了摇头。
武警学院这边的人脸色很不好看了,打秦怀楠的脸是打武警学院的脸,他们看向李牧的目光变得很不客气起来。背景硬又如何,喝个酒而已,拼的是实力,谁也不要纲线。
宋小江端了被站起来说,“校同志,我跟你喝。”
秦怀楠猛地扭头看过去爆发出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跟我对等吗和我喝酒!”
宋小江一梗脖子:“那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老师喝酒!”
他不是个怕事的人,有老师在这撑着,他宋小江怕个甚。
“一个小小的少校装什么大尾巴狼。”秦怀楠冷冷的讥笑道,目光扫过李牧脸,“不是凭着家里关系混个教员,猪八戒戴眼镜装什么教授。”
李牧坐在那里点了个烟抽了两口,笑眯眯的看秦怀楠——请继续你的表演。
那一边,郑凯韵坐不住了。
他可是知道李牧的脾气的,让这帮人这么搞下去,没武警学院的好。他赶紧的大步走过来,喝道:“秦怀楠!回到你的位置去!”
武警学院的教员们看见政委过来,以为有了主心骨,谁知道却是训斥他们让他们离开。
扫了一眼教员们,郑凯韵低声骂道:“别找不自在,滚回去!”
顶头级的话不能不听,秦怀楠狠狠的瞪了李牧一眼转身要走。宋小江放下酒杯怒起,冲过去挡住秦怀楠,冷冷地道,“你瞪谁呢,你再瞪一个试试。”
宋小江个子矮,站在人高马大的秦怀楠面前得仰着脖子看他,但是他那个气势是不减的。
秦怀楠盯着宋小江:“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宋小江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你瞪我可以,瞪我老师是不行!”
一看局面要失控,李牧还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郑凯韵冲他说道,“李牧,首长还都在呢,一点小事没必要搞这么大吧?”
郑凯韵根本没正眼瞧宫副主任,他知道谁才是主事人。
这个时候,李牧才站起来,举步走到秦怀楠那边,推开宋小江,打量了秦怀楠一下,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又回到座位坐下来,这才对郑凯韵说,“老郑,带你的人走吧,这个酒,你们留着自己喝。”
郑凯韵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牧,一言不发领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去。武警学院的其他教员也都跟着回去坐下,谁心里都憋了一口气。
秦怀楠被少校半拖着回来坐下,忿忿地说,“什么狗东西!”
“你给我闭嘴!”郑凯韵忍不住了,“别给我惹事!”
一些较冷静的察觉出不对味来了,问郑凯韵,“政委,那小子什么样啊,牛逼轰轰的。”
郑凯韵猛地仰脖喝了一杯,扫视了一圈,道,“以前是咱们武警第三机动师的师长,现在是世界关系学院的特聘教授,大校正师职军事干部,享受副军职待遇。”
众人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没能和驰名武警部队的那个传师长联系到一起,郑凯韵厌恶地看着秦怀楠,“你还沾沾自得的跑去跟他喝酒,你有这个资格吗?”
这一句话有丰富的感**彩,既有恨铁不成钢也有深深的自卑,更有一丝恨天不公的偏激的悲愤。
总算是联系到一起了,秦怀楠放在桌面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终于知道李牧是什么人了,当现在这个年轻人的形象和那位传师长的形象重合到一起,他终于是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了。
难怪首长会亲自敬他酒!
难怪平时眼高于一切的政委大气都不敢出!
难怪他根本没拿正眼看自己!
在特种作战领域,和人家相,秦怀楠这种款式的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
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番作态,秦怀楠心底恐惧的同时,脸色涨了个通红,恨不得马地板扒条缝隙钻进去再也不愿意出来了!
这一边武警学院的教员们在瑟瑟发抖,那一边李牧已经和战友们推杯换盏了。担任武警机动师参谋长、师长,这一段经历在李牧心里非常的重要,回到了陆军,他始终一直关心着武警部队的发展。
正是因为这种情绪之下,当他看到武警学院那帮教员**不拉几的样子,心里是不高兴的,因此他没打算给他们脸——井底之蛙的思想早晚是要出事的!
李牧更不满的是,郑凯韵带出了这样的兵。作为武警系统里对特种作战研究最深的武警学院,可以说是武警特战军官的摇篮。身为教员心态这么的浮躁,又如何能带出好干部来。
只不过毕竟已经离开了武警部队,李牧现在的身份不好说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冷静冷静了。
现在的李牧,已经不需要任何东西来标榜自己,他的名字,是一切。
&bp;&bp;&bp;&bp;伞兵学院多功能会议室里,来自全军各个院校的教员代表们汇集一堂,开始了交流会最重要的讨论分析会。
这样的讨论分析会得出的结论虽然不会形成正式件,但是对高层的影响是很大的。又因为是纯战术的讨论,专业性非常的强,因此有极强的可操作性,这一点与空乏的理论讨论是决然不同的。
往年参与这样交流会的大多是层干部,而今年的交流会因为有空军司令部首长的参加,而显得规格高了一些。
第一位台发言的是谁也想不到的人物——来自世界关系学院的李牧教授。
台下的秦怀楠看见李牧又是穿着那一身迷彩服挂着少校领章,嘴巴子不住的抽动浑身都微微颤抖——你丫的挂个假军衔打算忽悠谁呢!
当投影幕布打出发言题目《论超低烈度武装冲突》,发言人李牧大校的时候,不认识李牧的人也都知道这位爷是谁了。
三十二岁的大校正师职军事干部,全军仅此一位。
李牧向往常讲课那样,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他讲道,“多年前,海军陆战队的某位陈姓军事主官提到一个概念——低烈度武装冲突。一般认为,情报战线的秘密交手,边境零星交火,跨境恐怖袭击等形式的武装冲突,系低烈度武装冲突。”
“印巴之间的边境武装冲突,巴基斯坦与塔利班之间的零星交火,东地区的武装冲突,欧美等国遭到的恐怖袭击,等等,都属于这个范畴。甚至亚丁湾的海盗袭击,也在这个范畴之内。”
“过去十几年,我军一直在适应同样形势下的武装冲突,并且根据实际情况对部队的装备、人员训练、编制等作出相应的改变。当前一个大的趋势是,全球军事斗争形态将会长期处于低烈度武装冲突为主的环境当。这里面包括了代理人战争。”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眼,“我今天要讲的是超低烈度武装冲突,具体到战术的运用。我个人认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极小。当然,今天在这里只讨论战术,不涉及其他方面。咱们面临的,是如果有效的应对更低烈度的武装冲突。介入,反制,消除。”
他直接在键盘噼里啪啦的敲下了几个大字,显示在幕布:多军兵种多部门协作下的战术问题。
“现代社会科技长足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可以使用更多更高的应用技术进行生活和工作。导致咱们面对的威胁是更加难以对付的,全面的。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矛盾冲突,呈现出一个主要特点——武器的运用。在很多时间,手里的武器越来越的是个象征,是个威慑,你没有使用的条件。”
“我担任边防第701团团长期间,和西北劲旅第十二旅打了一场对抗演习。双方的力量对非常的悬殊。第十二旅有立体进攻能力,他们的炮兵部队一次齐射足以覆盖我团所有的防御阵地,他们的装甲集群一次冲击能够直接打我我团的防御纵深。在那场演习里,我提出一个概念。”
“我们不用枪,用开山刀。”
他微微笑了笑,道,“最后我们赢得了胜利。因此我要讲的是,砍刀是杀手锏武器。我想说明的是,未来咱们面对的大概不会是装备先进的现代化军队,而是手持砍刀的流氓型小国家的威胁。也许咱们的武备远超他们,但全球的大环境下,先进的武备变成了威慑的存在。而能够使用的,是诸如‘开山刀’之类的低关注度武器。”
轻轻摆了摆手,李牧微微一笑,说道,“这样的喻可能难以理解,但却是咱们面临的最多的威胁种类。”
没有人笑,在座的每一位都表情严肃凝眉思考。李牧说的很隐晦,但在座的又怎么可能理解不了其深层次的含义呢。越想,大家越觉得形势的严峻。这好直接跳过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进入了第四次世界大战。
爱因斯坦说,他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会用到什么武器,但是他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大家用的一定是石头和木棍。
李牧讲的是这样一个大背景。
“具体到特种作战,当前也越来越复杂。处理这样的问题,也不再是单个军兵种的事情。我能够举例的是剿灭扎买提犯罪团伙的这个案例。武警的同志对这个犯罪集团肯定是很熟悉的。这个犯罪集团也是我在武警第三机动师任职时的主要对手。”
“到了后期,我们武警官兵要去到陌生地域执行抓捕任务,把扎买提活着抓回来这个案子才能完美结案。陌生地域,没有任何支持。行动之前相关部门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最后还是出了问题。抓捕小组依靠过硬的军事素质完成了任务,但也损失了一些人。”
“这充分的暴露出了多部门协作起来的问题。在过去,我们的情报和通讯能力无法提供这样的支持,现在咱们有这个硬件的实力,如果有效的协作,应当是各个军种以及各个部门迫切需要研究解决的问题。美军的海外行动水准应当是全球最高的,他们一样是经历了多次惨痛的失败总结出了经验才有今天这样的能力。”
李牧顿了顿,扫视了一眼,说,“在这方面,我认为海军的同志们做得不错。他们在应对海超低烈度武装冲突,甚至算不武装冲突的冲突时,用了一个非常有效也非常简单的办法。”
“用更多、吨位更大的船去撞击对方船只。”
众人呵呵的轻声笑了起来,来自海军院系的教员们既觉得自豪,也觉得有些脸红。凭大吨位去欺负人,其实也算不什么光荣的事情呢。
“当然了,海超低烈度冲突与陆、空的,有很大的不同。具体到具体的作战地域,针对实际情况,如何应对,非常的需要好好的研究和总结经验。协作是必不可少的,陆海空军,武警部队,我个人认为,建立一个长期的协作机制,搞一个能够长期运作的行动标准出来,是非常有必要的。”
李牧从讲台那里走出来,“我的发言完了。”
敬礼。
没有涉及到具体的战术,李牧的发言依然的显得空泛,更没有提到什么新型的战术。但是他所讲的这些话的含义,以及他想要表达的,都引起了在座诸位的思维的震动。
其最引人注意的无疑是——长期的协作机制。
差直接指出建立特种作战司令部统一指挥所有特种作战行动了。
毫无疑问,李牧给这次交流会定下了一个讨论的热点。
&bp;&bp;&bp;&bp;伞兵学院是培养伞兵部队初级干部的地方,从这里出去的伞兵军政干部,被视为精锐。
国的伞兵部队长期托管给陆军,除了涉及到空军方面的训练,其他训练基本是以陆军作战部队的训练为模板,其的伞兵侦察部队实际是特种部队。确切地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伞兵部队和陆战队一样,被认为是特种部队。
伞兵秉承了空军的傲气,并且他们本身是万岁军,天下老子第一的气势几十年了。
交流会最后两天是实战展示,各个院校的教员拿出真材实料来,一看一看谁的教学方法更好。
自然的,特种作战的实战化射击科目历来是最被看重的,扩展到普通单兵的实战化射击,或者说应用射击。这是部队军事训练向实战化贴近的举措之一。
一切以实战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
在此之前,伞兵学院的学员们进行了城镇作战的演练,包括攻占建筑物、街区防御作战、建立前进出发阵地等。
在一一的模拟城镇训练场,伞兵学院的学员们采取立体进攻的方式,对单个建筑物进行攻击作战。直升机空降,动力伞隐蔽突进,地面分队强攻进入,声势浩大得很,让其他院校的教员们大开眼界。
必须得承认,伞兵部队是很精锐的,尤其这些科班准干部,素质非常高。
李牧以学习的心态认真观摩了伞兵学院的演练,他看得出这些学员们是很有战斗力的,并不是为了表演,同时,李牧有自己的心得。
观摩台,坐在李牧身边的是海军陆战队的蒋忠毅,海军校。他是较特殊的,因为他不是院校教员,而是兽营的教官。李牧对兽营是不陌生的,海军陆战队当年搞的一个集训营,慢慢的成了招牌,成了三军部队长期接受集训的一个地方。
据说后面组建的海军特种部队,全都要经过兽营集训。李牧佩服兽营的三栖培训能力,全军似乎只有兽营有这个能力了。
李牧和蒋忠毅聊得来,这几天海军陆战队的发展聊了很多。这也和李牧当年没有去海军而是去了武警有关系,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到海军去当个师长什么的,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老李,我军在伞兵部队的使用还是较保守的。定位为战略性预备队,限制了伞兵部队的发展。”
观摩台,蒋忠毅对李牧说,“在低烈度武装冲突,伞兵部队有能力也应当发挥更大的作用。他们有很大的优势。”
笑了笑,李牧说,“伞兵部队是为了大规模战争而存在的,这一点改变不了。伞兵部队的机动能力出众,在应对低烈度武装冲突方面,确实有其他兵种不的优势。”
一两句话彼此都明白具体的含义。
有三栖作战能力的特种部队毕竟是少数,而这股力量势必是极少的。在需要投入规模兵力的情况下,特种部队显然是不适用的。那么除此之外,机动能力最高的,只有伞兵部队。
“本次交流会空军司令部首长全程参加,看这个样子,空军也想要有所动作。改革之后,伞兵部队估计会彻底的划归空军,陆军托管的时代怕是要结束了。”蒋忠毅笑着说。
李牧点头,道,“你们海军陆战队不也在谋取同样的地位。”
军兵种之间的竞争是不可描述的。
伞兵部队的角色尴尬,海军陆战队的角色何尝不尴尬。只不过当前全球的军事形势对海军陆战队是有利的。维和海外国家利益被多次提及,靠什么来维护,远洋舰队,单有远洋舰队不行,还得有能够登陆作战的精锐的小部队,那只能是海军陆战队。
因此海军陆战队多年以来一直在谋取扩编,眼下看到了曙光。并且李牧还知道,海军陆战队的将领甚至在谋求成为独立的军种,从海军序列里独立出来。不过在李牧看来,要争取到这一点,困难绝不是一点两点的大。
蒋忠毅呵呵地笑了。海军跨越式的发展当然也带动了海军陆战队的发展。一直以来,海军陆战队的发展受到陆军部队的影响最大。陆军部署在沿海的机步师,好几个都是两栖作战的,所装备的坦克装甲车,也都是具有两栖作战能力的。这一方面和海军陆战队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
陆军两栖作战部队装备了,海军陆战队也进行装备。
变化在悄然发生着,开始出现了专门为海军陆战队研制的装备,如两栖突击炮,如高速两栖步战车,还有其他很多装备。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别忘了,海军陆战队只有两个旅。
这也被视为海军陆战队扩编的前兆——不太可能为区区两个旅的部队研发专门的装备。
这一方面和伞兵部队是不一样的,人家伞兵部队可是足足有一个军的兵力,好几万人。
有心人根本不用去刻意打听,完全的能够从列装的装备入手进行分析,得出部队发展动向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其实只要想到这些,李牧有紧迫感。其他军种都在长足发展,唯独作为老大哥的陆军步子不快。一个空突击部队从有概念到尝试着动手搞,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才总算看到一些眉目。如何的不让人有紧迫感。
“走吧,下去玩两手。”蒋忠毅说。
李牧这才回过神来,伞兵学院的演练结束了,接下来是各个院校的教员进行“才艺拼”了。
观摩台的教员们纷纷的往场下走。
不可能让教员代表们跟学员那样搞一整套的训练展示,是安排一些射击以及战术教学展示。最好玩的当然是射击了,当兵不打枪打炮,那当然的一点意思没有。
在伞兵学院的组织下,各个院校的教员都纷纷的场表演了。这么多兄弟院校的教员在看着,谁也不想输了阵。
秦怀楠最拿手的是手枪的实战化快速射击,这也是武警特战队员使用得最多的射击技能。武警特战队员和陆军特战队员面临的目标和战场环境不同,通常情况下,如果手枪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动步枪也变得能够解决掉。而陆军特战队员这边呢,单兵火箭筒发射器什么的,每年不打个十几二十发,也不敢说是老兵。
蒋忠毅从场下来,问李牧,“你不去露两手?”
不等李牧说话,身边的宋小江快人快语地说,“我们老师之前受过重伤,还没完全好呢。”
“受伤?老李,你深藏不露啊。”蒋忠毅很惊讶。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作战负伤,而不是什么训练负伤。
笑着摆了摆手,李牧没说什么。
蒋忠毅也不再继续问,指了指场的秦怀楠,说,“这个武警教员的手枪速射很厉害,我们兽营的射击教官都要快一些。”
宋小江又忍不住了,“他这算什么,跟我老师差远了。”
李牧瞪了他一眼,宋小江连忙的后撤两步,嘿嘿的笑。
“老李,露两手。”蒋忠毅笑着说,随即压了压声音,“大家都在看着你呢,你不露两手,恐怕这次交流会你交代不过去。”
李牧的传色彩让他成为了所有教员关注的重点,但是,传说是一回事,有没有真材实料又是一回事。
眼见为实嘛。
秦怀楠完成演示下来,有意无意的往李牧这边看。他畏惧于传色彩浓厚的李牧,但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枪速射方面,他是谁都不服的。
李牧看向宫副主任那边,自己院校的教员们也都不时的往这边看,他知道这一关是逃不过去了。
“那试一试,怕是有些生疏了。”
李牧可有半年的时间没有摸枪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了半年的笔。
&bp;&bp;&bp;&bp;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慢慢的往这边聚拢过来,目光集在李牧身。
这个时候李牧才发现,这些教员们对自己的兴趣有多大好心有多重。如果非要往李牧身贴标签,单单一个特战专家绝对是不合适的。
他亲手组建了带有试验性质的陆军快速战斗步兵团,并且一支致力于空突击部队的建设。从这一方面来讲,他是陆军战术专家,以及陆军部队改革的先行者。
他任职边防部队以及武警部队的时候,提出了基于信息化环境下建立第三代指挥通讯情报系统。从这一方面来看,他是部队信息化建设的强力推动者。
甚至,他一度参与了隐蔽战线的多次行动。
无法用单一的标签来对李牧进行说明,在他心里,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全才,只是很多时候形势在推着他走,一站又一站,一波又一浪,他没办法停下来,也不会停下来。
伞兵学院负责组织的教员取过来装备,李牧指了指装着手枪的快枪套,说,“这可以了。”
愣了一下,伞兵学院的教员把手枪递给李牧。
拎着熟悉的一斤半,检查了一下枪机,手感马回来了。曾经一段很长的时间之内,李牧是随身佩戴手枪的。自从到了武警担任参谋长,随即走师级部队领导岗位,这个待遇没了。
原地快速出枪射击二十五米外的靶子,站立状态,从掏枪膛射击打目标,计算这个过程的时间。
秦怀楠刚才的这个动作非常的干脆利落,更是快得让其他教员佩服。最最关键的是,秦怀楠刚才用的是脚后跟膛的方式。这个动作是很唬人的,在只能使用单手的情况下,也是实用的。
大家都期待着李牧有更出色的表现。
走到射击地线那里,李牧朝负责计时的教员点了点头。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心也都提了起来。宫副主任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不是简单的拼,关乎到学院的脸面。
只有宋小江笑呵呵的看武警学院那边满脸的鄙视,在他心里,只要老师出手,能把其他人轰成渣。
计时教员下达口令:“准备,开始!”
“砰!”
枪响了。
众人没回过神来。
没有人能看清楚李牧的动作。
有一些不小心眨了眨眼的教员,感觉自己看到的场景是短片的,口令下达后直接是枪响然后李牧已经是双手举枪射击的姿态。
间的出枪射击过程被狗吃了吗?
计时教员张大了嘴巴,李牧恢复姿势关枪保险时,他的眼珠子才动了起来,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忘了掐表了。
“对不起,李教授,我这边,刚刚忘了掐表了。”计时教员尴尬无。
李牧微微一笑,“没关系,再来一遍。”
那边,报靶员大喊道:“十环!”
顿时震惊了。
快速出枪射击一般来说,能打目标行,毕竟那是个头靶!打十环,意味着,要打左眼的眼珠子,绝对不会打到左眼的眉毛!
这可是手枪速射!
一众教员都怀疑地看向远处的报靶员——搞错了吧?
但是报靶员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事情搞错了呢。
“李教授,再来一发!”蒋忠毅喊道。
众人都纷纷附和喊道,因为根本没看清楚李牧的出枪动作!
秦怀楠看清楚了,他是看得最清楚的。计时教员口令一下达,尾音还没完全的消失,李牧的第一发子弹打在了靶子。他的内心是恐惧的,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不会相信的出枪射击速度。
而且,李牧用的还是双手射击的方式!
李牧是用右手出枪左手膛的方式进行的射击!
多了一个动作应该速度会更慢才对但是是这么不可思议的快!
秦怀楠也只能模糊的看到这些了,更清楚的细节,他一样的没有看到。
“嗯,再来一发。”
李牧欣然的答应,恢复规定姿态。
这一次,计时教员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准备,开始!”
开始出口他摁下了秒表!
“砰!”
计时教员一听到枪声猛地掐表!
他低头看去。
0.31秒。
三分之一秒。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报靶员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喊道:“十环!”
这个声音像是飘荡在非常安静的山谷一样,在众人的耳旁跟滚滚的响雷一般,滚来滚去轰隆隆的。
秦怀楠艰难的问计时教员,“多少?”
“0.31秒。”计时教员机械一般回答。
秦怀楠快了将近一半。
蒋忠毅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步走过去,严肃地问李牧,“老李,你能不能慢动作演示一下你的出枪射击动作?”
点了点头,李牧转过身面向大家,先把弹夹卸下来,退掉枪机里的子弹,然后笑着对大家说,“我慢动作演示一下我的动作。”
“掏枪,膛,瞄准,射击。”
李牧一边说一边做,右手从右侧腰间的快枪套那里掏出手枪,与此同时左手已经抬起来,当右手把手枪抬到胸前,左手握住了手枪的护盖,往后拉膛,右手的手指同时打开了保险,然后双手持枪瞄准射击。
这是他-妈-的陆军部队训练大纲里规范的手枪快速射击动作啊!
也是说,李牧采用的是没有经过改良的标准的射击动作。换言之,李牧采取的射击动作,经过改良的手枪速射动作多了好几个动作。说的更加直接一点,李牧采用的是陆军部队普通的手枪速射动作!
秦怀楠以及其他人用的可是专为特战队员总结出来的快速射击动作!
众人猛翻白眼,还以为是什么更优良的动作,敢情是老陆最普通的射击动作!
换言之,理论来说,如果李牧用的是特战队员使用的射击动作,速度还能更快!更快?都他-妈-的0.31秒了,更快是多少,0.1秒?操……
蒋忠毅真想揪着李牧的衣领问,“你-他-妈-的还是人吗?这叫半年没摸枪啊?这叫有些生疏啊?你他-奶-奶-个腿的还用的普通的射击动作!你打谁脸呢!你-奶-奶个大腿!”
所有人都没有忽略另一个事实——李牧两次射击都打在了十环的位置。如果只是打了一次,那么可以认为有运气的成分,但是两次射击都打在十环,这不是什么狗屁运气可以解释的了!
不但快,还精准得这么不可思议!
人群外围的郑凯韵暗自摇了摇头,用怜悯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那些教员,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了,他悄悄的转身走了,心里冷哼了一句:“他早不是人了,你们这帮鼠目寸光的贱-人不去自取其辱是不甘心!”
内心蕴含了多大的嫉妒恨,也他本人才能深切体会了。
&bp;&bp;&bp;&bp;如果本次交流会设立一个年度大奖,作为本次会议的组织方,伞兵学院是特别的想颁发一个特别奖给李牧的。
一个精心雕刻出来的奖杯,奖杯面没别的,一个大写的“服”字。
想得深的教员能够从李牧的行为分析出一些动作——这个李教授是在用自己的行为来捍卫老陆的尊严。
打某个人的脸这样的事情,在李牧看来是小孩子游戏。他要打的,是整个一帮特种部队的脸。难道说他不会特战队员使用的手枪快速射击动作吗?当然不是。他故意用陆军普通作战部队使用的标准动作,是在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情。
老陆依然是大哥!
你们海空军武警部队,哪怕是你们的特种部队,都要学着点,不要以为老大哥老了没用了!
这种大陆军思想的严重程度是有些吓人的了。
这一次交流会,世界关系学院的风头完全的把其他所有的院校的压了下去。事实,甚至不用李牧出手演示什么,他代表参加,其他院校已经被世界关系学院给了下去。
他光芒万丈。
又偏偏的要在三军院校的教员们面前装逼。
刺瞎他们的眼睛也是妥妥的没跑的了。
班师回朝自然是高高兴兴的,世界关系学院今年长脸了,毫无疑问的。回到了世界关系学院,院长和政委亲自接风洗尘,又是一通醉。
到了第二天,生活重归于平静。
进入了暑期,世界关系学院没有像地方院校那样很快的冷清下来。为在职高级干部开设的各个样式的培训班正式的拉开序幕了。如王国庆是级专业干部培训班。培训班成员都是专业干部,和指挥干部是不同的。但是,士官军衔的只有王国庆一个人。
宋小江呢得偿所愿,正式的留校了,成了李牧的勤务官。
过了两天,院长打来电话把李牧叫到了招待所那边去。李牧基本能猜到,肯定有大领导来了,不然院长通常都会是亲自来找他。
果然,到了招待所,李牧见到了一个熟人——曹部长,现在应该叫做曹助理了,他老岳父的少将助理。
院长笑呵呵的说,“李教授,你和曹助理谈,我先回去了。”
说完和曹助理握手,笑呵呵的离开了。
显然,该与院长谈的,曹助理已经和他谈过了。
“首长,好久不见。”李牧和曹助理握手。
曹助理呵呵笑着,示意李牧坐下,道,“再过两年,该我喊你首长了。”
正军职对正师职,以李牧的晋升势头和年纪,超过曹助理也是几年的事情,他这个话不是恭维。
摆了摆手,李牧道,“首长光临大驾,怕是有要紧的事情吧。”
曹助理协助分管反谍部门,亲自跑到世界关系学院来,目的不言而喻。一直以来,世界关系学院被外媒视为我方谍报人员的摇篮。从这里走出去的情报人才奋战在各个战线,为我国的国防建设做出了很多鲜为人知的贡献。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外人,不需要客套,曹助理表情严肃起来,说,“你知道,刘卫红现在是反谍部门的头头,他是外勤出身,很重视外勤人员的技战能力。我协助老总分管他的部门,他跟我提的第一件事是对新人进行特训。”
顿了顿,曹助理说,“前面几次较大的行动都是你亲自指挥的,你很清楚反谍部门现在的一些支撑能力很有限,否则也不会出现境外抓捕扎买提行动的那些问题。所以,我和老刘拟了个方案,并且得到了批准。暑期在你这里搞个特训班。”
李牧微微点头,“必须要搞的。实事求是地说,老刘那帮人的战斗力有限得很。咱们没有海外驻军,碰紧急情况,需要他们情报人员自己动手去干。没点能力,根本不行。”
“便是出于这个考虑。”曹助理点头,“这个班,交给你来搞,我想不出有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李牧笑道,“当完了特战教头,你打算让我当情报教头。我有个人选,推荐给你吧。”
“我知道你想推荐谁。”曹助理笑了笑,“杜晓帆另有任务,用人之际。只能委屈你了,给反谍部门当一当这个教头。”
“老杜又出发了。”李牧无奈摇头。
曹助理笑着说,“没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他去也门了,那边的形势有些变化。”
李牧自然不会多问,换了个话题,说,“参加特训的是什么人?”
“第一批是你们世界关系学院和青年政治学院出来的,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回回炉,接受单兵作战特训。你还是要结合情报战线的特点,拿出一套合适的单兵作战技能和战术来。直接照搬特战队员的训练方式,是不妥的。”曹助理说。
李牧微微颌首,“自然,我会马着手研究。”
“为期两个月,正好一个暑期。结业得派出去。”曹助理说。
“这么急?”李牧有些意外,“这样的特训,没三五个月,效果不明显。”
“所以请你亲自出马,人不多,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干人员,十八名。”曹助理说,“确实着急用人,否则不会这么仓促。”
毫无疑问很急迫了,否则反谍部门完全可以自己搞这个特训班,从其他部门协调过去一个教官班子,甚至直接放到诸如兽营这些集训营去搞。但那样一来首先时间不是一两个月能解决的。
要确保有最好的效果以及最短的特训时间,目前看来,除了交给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李牧,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你执行过多次秘密任务,都有情报战线的特性。你知道怎样才能在特殊的环境下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在孤立无援的海外执行任务,困难体现在哪些方面,你也是最清楚的。很明显,你拿出的解决方案是最合适的。”曹助理分析着说,都是他们经过认真考量的。
李牧沉声说,“还是压力很大。我担心的是,你们派过来接受特训的小年轻,能不能经受得住两个月的超高强度特训。别到时候把人训废了,更没人用了。”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按照你的方式来,人是废不了的。”曹助理说,又补一句,“当然了,你也要掌握着火候,不能真的给我训废了。”
李牧苦笑着说,“首长,你这是让我拿起最锋利的矛,又给了学员最坚固的盾。”
“哈哈哈,没点难度,也不敢让你亲自阵。”曹助理不着痕迹的一记马屁过去。
李教授呵呵的笑得很开心。
&bp;&bp;&bp;&bp;从帝都到世界关系学院所在地,石磊坐的民航班机飞行了两个半小时后落地。 飞机之前和班长通过电话,说明了时刻。
军牌的二代勇士停在到达口前面的路边,发动机怠速状态,即停即走的路段愣是不会被驱赶。
接机的人不少,李牧和王国庆,还有一个黑脸小个子的逗尉宋小江。听说是老师的老战友,宋小江满脸的期待。老师的老战友那肯定不一般,崇拜的情节还是有的。
李牧调任世界关系学院当了老师,部下除了一个王国庆跟着过来,其他人留在武警第三师的,调往其他单位的,各有各的去处。石磊迎来了最难得的任职经历——他被陈韬调到了总部机关去当了参谋,跟着老首长混。
校正团参谋,石磊的步子算是赶了来。副团提前晋升正团,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伊拉克的成功行动。在总部机关待了半年多,石磊接到了通知,要到陆军学院进行学习。副团正团,培训班是少不了的,这一课怎么样都是要的。
因此,趁着有时间,石磊先到世界关系学院这边来,看望老班长。
同班机的旅客走得差不多了,李牧才看见石磊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当下,李牧和王国庆大步迎去,脸早绽开了笑容。石磊穿的便装,人模狗样的,但怎么也掩盖不住身的杀戮之气,加他的矮个子和丑陋的长相,是很引人注目的。
“石头!”
“班长!”
李牧哈哈大笑展开双臂大步前,石磊丢下行李箱跑步过来,站定,先给李牧敬礼,然后扑到李牧怀里,两人狠狠的抱在了一起,激情顿时四射!
“好小子!总部半年没白待,像那么回事了。”李牧太高兴了。
石磊的变化是很大的,褪去了基层干部的浮躁,多了总部机关的沉稳。
“老王!”石磊又和王国庆拥抱。
王国庆用力拍打着石磊的后背,“世界关系学院的酒已经沸腾,你小子做好了准备没有?”
“不服干,哈哈哈!”石磊大笑。
几人在这边爽朗大笑,却不让旁人觉得有损公众环境,反而心生羡慕,羡慕这样的洒脱性子。
宋小江有些扭扭捏捏的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李牧看见他,便对石磊说,“哦,这位是宋小江尉,世界关系学院刚毕业的新干部。”
宋小江连忙给石磊敬礼,“报告首长!我是我们老师的勤务兵!”
这会儿,石磊打量着宋小江,宋小江也在打量着石磊,彼此的目光都有些古怪。然后很快,李牧和王国庆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在石磊和宋小江之间来回的扫着。
越看越觉得像。
跟他-妈-两兄弟似的!
个子一般高,肤色一般黑,长相一般丑陋,肥瘦一般一般的,若是穿同样的军装,站远点真的不太能区分得出来!
“嘿,你们俩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李牧打趣道。
石磊哈哈大笑,走过去拍着宋小江的肩膀站在他身边,“别说,还真挺像,你不会是我爹在外的私生子吧?哈哈哈哈!”
宋小江可没这么轻松了,他尴尬得很,只能傻呵呵的陪着笑。抬眼看见行李箱还在那边,他赶紧的小跑过去拿行李箱,突然,却过来一个人速度更快,一只手摁住了行李箱。
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宋小江条件反射一般扣住那年轻人的手,猛地朝后掰,一个小擒拿把那小年轻给制住了,死死地把他的胳膊压在他的后背。
小年轻嘴里发出“呀呀呀哦哦哦”的惨叫声。
“小宋!住手!”
这边,石磊一看,一下子急了,连忙喊道,“放开他,自己人!”
宋小江一愣,连忙的松手。那小年轻怒起,瞪着眼挥拳朝宋小江打过去。宋小江连忙闪开,并不还手。
“陈天乐!”石磊一声喝。
小年轻这才忍着器忿忿的停下手不再追击宋小江。
李牧和王国庆疑惑地看向石磊,石磊冲小年轻道,“陈天乐,过来!”
小年轻心不甘情不愿的扯着嘴角走过来站在那里。李牧和王国庆打量着他,穿着新潮,破洞七分牛仔裤,飞跃布鞋,印着******戴红军帽头像的t恤,鸭舌帽歪戴着,背个花花绿绿的双肩包,脖子那扣着耳机,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倒是蛮英俊,是肤色过分白,身材也偏瘦了一些。
石磊指着小年轻对李牧说,“班长,这是陈天乐,陈韬老首长的儿子。”
一听,李牧头都大了,嘴角不住的抽。
这孩子一看不是什么好管教的款式,石磊带着过来,再看那个行李箱明显的不是石磊的风格,李牧基本猜了个**不离十。
“国庆,带着他们先车。”李牧说。
王国庆和宋小江,一个带人一个带行李箱的往车那边走去。李牧这才和石磊往往边走了走,道,“什么情况?事先怎么没跟我说?”
“班长,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石磊道。
李牧冷哼一声,“老陈管不住他儿子,往我这边扔,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没错。”石磊笑了笑,说,“这孩子脾气倔得很,跟老陈从来尿不到一壶去,说话是吵架。这不,高毕业了,高考直接不去参加,气得老陈要吐血。老陈和嫂子没办法,再不下猛药管,怕是学不了好。他们夫妻一合计,老陈拍板了,让我顺道带过来,交给你。”
“这狗-日-的,我他-妈-的还给他带孩子。”李牧气得直翻白眼。
石磊说,“老陈是知道提前跟你说你肯定不答应,所以才先斩后奏。我也不想这么干的,可是嫂子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你说我能不答应吗。他们这一个孩子,眼看着要成年了,还不成个人形,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陷入了沉默。
陈韬贵为副总长,但他也是人,有家庭,有家庭的烦恼事。孩子小的时候忙于工作疏于管教,孩子大了,管不了了,这是代价。
长叹了口气,李牧点头,“放我这放我这吧。石头,你肯定知道,连老陈都管不了,这孩子得野到什么程度。老陈和嫂子有什么交代没有。”
“嫂子倒是交代了很多,可是给老陈一句话给总结了。”石磊说,“老陈说,只要不缺胳膊少腿,随便你怎么折腾。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还给他一个兵。”
李牧略微有些放心,“这还差不多,可以敞开了打,那没问题。”
石磊满头的黑线,“班长,你可别把人打坏了,老陈这么一个儿子。”
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李牧说,“走走走,回去再唠。”
两人走过去了车,二代勇士屁股冒出一股黑烟猛然的加速离开了机场。
&bp;&bp;&bp;&bp;“石头叔,我要回去。”
“我再强调一遍,叫我哥,老子媳妇都没讨呢,别把我叫老了。”
“回京我给你找!真的!我们大院那帮姐姐们一个一个身材霸道,要什么款式的都有。不行外面给你找去,你可劲儿挑,保证让你满意。”陈天乐胸脯拍得山响。
“消停的吧,到了这里,你还想着回去。”石磊抽了口烟。
此时是下午,李牧把他们暂时的安顿在招待所里,简单吃了午饭,去课了。下午还有一节课,完了晚可以喝大酒了。王国庆下午也有课,他的培训班是暑期开办的,不过课程不多。
陈天乐马跑到石磊这边来,继续的磨石磊,磨了一路了,石磊根本一点松动都没有。
他不怕他老爹,但是却是有些惧怕石磊。石磊算是他们家的半个勤务,平时有个什么事,都是石磊去办。陈韬和他老婆都有自己的工作,都非常的忙。陈天乐外面惹了什么事,石磊出面去处理了。
时间一长,陈天乐对石磊是产生了依赖感,有依赖感会有惧怕。因为他知道石头叔对他好。
“石头叔,我真的不想当兵。当兵有什么意思。你看陈韬,当了大半辈子兵,还没五十岁头发都要白了,整天不是搞训练是被训练搞,都当那么大的官了还见天的往下面跑。真没劲儿!”陈天乐瘪嘴说。
石磊瞪着眼说,“天乐,你不能这样说你父亲。他是出色的军人,是我军优秀的高级将领。没有我们这些人的付出,哪来国家的安宁哪来你灯红酒绿的生活。”
“切,大道理谁不会说,我还能写呢。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种观念。现在的世界是大同的世界,怎么可能打仗。”陈天乐根本不以为然。
石磊眼睛都瞪圆了要发火,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说道,“明天我走,让我老班长管教管教你吧。”
“他算个屁,一个小少校还想管我。”陈天乐哼哼道。
石磊无声地哼了哼,说,“我建议你还是收敛一点吧,我的老班长脾气可没我这么好。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他连你爹都敢揍,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他敢打陈韬?”陈天乐大惊失色。
他瞧不他老子,但是他不是傻逼,他当然知道他老子是什么人。副老总啊,全军官儿他大的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一个小少校敢打副老总?”陈天乐根本不相信,“石头叔,你络小说看多了吧?”
石磊呵呵笑道,“我的老班长是大校正师职军事干部。我还可以告诉你,当年你父亲还只是在东南挂职的总部校参谋。十年时间当了副老总,你知道是为什么呢?”
陈天乐不以为然的乐得配合,说,“因为你的老班长呗?”
谁知,石磊真的认真点头,“跟我的老班长有很大一层关系,以后慢慢的你都会知道了。”
沉默了一阵子,陈天乐秃自不服气,“有没有那么神,石头叔你别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明天开始你不知道了。”石磊说,“我再强调一遍,别叫我叔,不然我走之前先揍你一顿狠的。”
陈天乐不以为然的斜了一眼,“我回房间打游戏去了,晚饭别叫我,没胃口!”
望着陈天乐出去的背影,石磊无奈摇头叹气。陈韬的公子,真是打不得骂不得,若是交给石磊,他肯定的没这个魄力狠狠管教。
陈韬也是个聪明人,他非常的清楚,以他的身份,他这个倒霉儿子放到哪里去,都没谁敢真的狠狠管教,唯独一个人——李牧。他太清楚了,李牧那个脾气野起来,都敢跟自己动手,他儿子又算什么。主要是,李牧太有这个资本了,别人都不行。
也可以说,把小孩扔给李牧,陈韬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不是真的到了管不了的地步,他怎么舍得把亲生骨头送入虎口呢——李牧那禽兽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他怎么可能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最关键的是,陈韬相信,如果李牧都没办法把他儿子调教出来的话,那么他这个儿子算是废了。也不能说是废了,是无法继承他老陈家的衣襟。这样家庭的子弟,除了从军你还有第二条路吗?
李牧手底下带出来多少优秀低级军官,陈韬是最清楚的。其他的不说,单单是107团的一大帮人,都是从李牧手底下出来的。以至于从107团出来的干部,都被一些有心人打了“牧家军”的标签。
107团,701团,武警第三师,还有其他或多或少在李牧手底下临时执行过任务的,多多少少都会被一些人认为是牧家军,以此进行划分。虽然都只是玩笑式的说法,但最起码说明一点——从李牧手底下出来的能人很多。
现在,李牧又在地位很特殊的世界关系学院当了教员,还是教授级别的教员,半年时间一个学期,从他手底下出去的准干部数以百计。未来那些干部会在各个单位工作,时间一长,桃李满天下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看现在的样子,107团和第三旅合并组建空突击师这个工作已经在推进,黄友全自从次回去之后再没有什么消息,已经说明短期之内,面不会让李牧挪窝。这意味着他要在世界关系学院继续执教。
面打算怎么安排他,是不是因为他受了这一次重伤之后,面真的打算让他在二线混了。李牧心里急,也有烦躁,尤其是在空突击师组建的当口,着急是绝对的,但是他已经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一听说陈韬要他管教孩子,他是不情愿的。估计陈韬也猜到了,因此来了个先斩后奏——你总不能再把孩子给赶回去帝都。
陈天乐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值青春萌发,而且是最叛逆的时候。据石磊介绍,他人是很聪明的,小学还跳级了,到了初不行了,读到高十七岁,得,学习什么的彻底不会了。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没有什么玩的不知道的。
放在地方,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且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有天然的高人一等的自视感。
对李牧来说,这是个挑战,除非他狠下心像对待一个普通士兵一样对待陈天乐,因此会引发的后果,完全是无法预料的。
这个小年轻什么都敢干。
&bp;&bp;&bp;&bp;待了一天,石磊扔下陈天乐走了。陆院的培训班马要开班,他一天都不能多待。陈天乐的憋着劲想给石磊的老班长点颜色看看,结果他根本一连好几天都见不着人。
是那个动手打过自己的外形跟石头叔差不多的尉管着他,也不让他干什么,是按照连队一日生活制度来作息。操课时间也不管他干嘛,反正只要在规定的范围内活动。
陈天乐是做好了准备进行强力抗争的,结果一看,人家根本不管他,只要按时起床按时吃饭,你爱干嘛干嘛。一拳打在了棉花的感觉不好受,心里那股气憋得更厉害了。
李牧压根没空搭理他,只是给宋小江说,先让他习惯学院的生活。学院的生活和基层连队一般无疑,一样的作息时间。既然答应了下来,李牧必定会认真的调教这个公子哥,他心里有很完整的计划。
另一方面则是更加重要的特训班的事情。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特训班的保密级别非常的高,这也是选在暑期进行培训的原因之一。连院长,不该他知道的他半个字都不听不问。
因此,特训班的教员只有李牧一人。特训班被用了“机关干部实战训练班”的名义,实际说白了,是在培养具有很强单兵作战能力的王牌特工。
十八人,无疑是反谍部门精心挑选出来的了。
反谍部门是情报机构里的精英部门,这个部门的权力极大,能力极强。情报人员也分三六九等,反谍部门的情报人员便是最顶端的那一小撮。相对应的是,他们拥有非常强悍的个人能力。
全都是出自世界关系学院或者青政学院的高材生,政治绝对可靠,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级人物。如数量最多的通讯技术人员,随便一个放出去是能够叱咤风云的顶尖黑客。
这些人是眼高于一切的,毕竟他们随便一个人都有能力通过民用络入侵某强国的国防络系统。
世界关系学院的考斯特从机场把这些人接了回来,集居住在一栋大型别墅里面。其实那是学院里最古老的建筑物,经过良好的保养和修葺一直使用到现在。经常被用于召开高保密级会议,或者供重要人物居住。
一个很大的院子,后院被以最快的速度布置成单兵近战战术训练场,副楼直接被改为室内近战战术训练场。
在李牧的计划里,有超过一半的训练内容可以在这座大院子里完成,最高程度的保证了这些人的保密状态。
特训班的人员从居住的地方出发到抵达,整个过程已经体现出了其保密性。雇佣商务专机运送,所有人员全程带着口罩和假冒,在经过化妆的前提下,再用口罩进行遮挡。一直到进入别墅,整个过程都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连带队的官员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人。
这些人像是保密的物品一样被送到了世界关系学院。
和李牧交接完毕,带队的官员一声不吭直接去了机场搭乘班机返回,一分钟也不会多停留。
李牧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拿着档案袋,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进别墅里,里面安静得很,如果不是门开着,不会察觉里面住进去了人。
他左右看了一眼,别墅前面的沥青路干干净净的两侧的植物茂盛得很。别墅所在的位置属于老院区,本来很偏,加有意无意的岗哨管制,一般是不会有人往这边跑。
这会儿是午十点左右,阳光好得很。
李牧一如既往的穿了普通的林地迷彩服,没戴帽子没扎腰带,手里除了刚刚交接过来的装着十二份档案的大档案袋,没有其他东西。甚至他最喜欢的配枪,也没在身。
事实,李牧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没有配枪的日子了。这个小细节,昭示着他心态的变化,也说明着他地位的变化。
感觉差不多了,李牧抬脚走了进去。
绿化非常非常好的别墅院子,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坪,还有那不加装饰的树木以及竹子,现如今花钱也买不来。
正对着院门是别墅主体建筑,三层半,苏式风格,巨大的木门有差不多三米高,昭示着客厅空的高度。
推开门,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憋了一路,都把口罩摘了,还有的在卸妆。
李牧扫视了一眼,客厅里,有坐在沙发的,有站在酒柜边的,有半边屁股坐在沙发护手的,也有站在窗户那里抽烟的,七零八落的,正好是十八个人。让李牧意外的是,里面居然有女性——三名年轻的姑娘,身材都差不多的标准,有个大胸,有个******,这俩都是短发,有个长发,斯斯的戴着个眼镜。
火控雷达一般的目光扫过去,李牧基本尺寸都能猜个**不离十的。他这种老飞行员,一日千里是小儿科,更别说解读试驾一切豪华品牌高配车了。事实他早已经具备了撰写“购车指导手册”的能力。
“别紧张,我是你们的教员,我叫李牧。”李牧站在那里,淡淡定定地说。
十八位特工你看我看你,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不管怎么样,真面目已经被看到了。
走出来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向李牧点了点头,说,“我是特训班班长高格。教员同志?据我所知,我们只有一个名教员。”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教员。
李牧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你们只有我一名教员。”
特工们又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较吃惊。在他们的想象,教员应该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稳重成熟的高阶校官,而不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少校。
没错,李牧又戴了少校军衔出来装逼了。
也没错,李牧已经步入三十二岁了,但是单单看他的脸,是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的,还是那么的年轻。之前在一线部队时,黑点沧桑点,显老,在院校里躲了半年多,皮肤是好了不少的。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已经进入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强大的气势不再是外露的,这也造成一般人很难通过气势来判断他的年龄,而且他的气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令人无法准确的捉摸。
于是有了这样的局面,特工们初次见到李牧,真的很难不从他的外表入手,认为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可惜,牧哥开始老了。
&bp;&bp;&bp;&bp;尽管过去半年已经多次感叹自己岁月已老,但此时此刻李牧看到这些年轻的特工们,依然心感慨万千。
如眼前这个自称班长的高格,样子虽然老成,但是只有二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有无限精力的年龄。
“高格,嗯。”李牧点点头,“把人组织起来,到二楼会议室开个短会。”
说完,李牧举步沿着螺旋楼梯了楼。
特工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不相信的表情。
有人问,“老高,他真是咱们的教员?这太也年轻了吧?老刘可是说了,给我们亲自授课的是一名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老手,有非常多的海外作战经历。”
三朵特工之花之一的张琳撩了撩刘海,站了起来,大胸一下子更明显了,笑着说,“挺好的,年轻英俊,看着好有魅力。”
另一名女特工安若依说,“琳琳同志,请你不要这么滴骚。”
唯一一名长发女特工舒敏慧稳重许多,戴个金丝眼镜斯斯的,说:“没错的,他手里拿着的档案袋是咱们的档案。”
说完,舒敏慧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举步走了去。
后面连忙的有两三名男特工拖着自己的登机箱跟去,其一人抢到了行李箱,媚笑着和舒敏慧登楼。
另外俩女特工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也跟着去。又有男特工要帮她们拿行李,被俩短发女特工彪悍的一瞪眼,全都怂了。
高格这才说,“去吧,注意纪律,别丢人。”
一行人稀稀落落的在二楼的会议室里完成了集合,纷纷找位置坐下。李牧站在前台那里,没有对散漫的他们表示出什么不满。对这些几乎都要执行潜伏任务的特工来说,身没有任何军人的印记是最大的保护措施。
平常与普通人无疑,动起手来能单挑一个武装小队,这是李牧的目标。
等特工们坐好,李牧这才走到讲台那里,把档案袋放去,然后撑着一米二宽的讲台两侧,扫视了一眼,开始说话。
“诸位,我叫李牧,未来五十三天里担任你们的教员。记住这件会议室,只要是理论课程和开会,这里是唯一的地点。一楼客厅是唯一集合的地方,也是用餐的地方。二楼三个房间,其一间是兵器室,另外两间是卧室。两间卧室之一,是三名女同志住的地方,地方足够大,靠近兵器室的卧室是我住的地方。三楼七个房间,十五名男同志自行分配。”
李牧没有废话,来直接做出了安排。别墅足够大,虽然看去大家住得很拥挤,实际空间大得很。最小的卧室都有三十多个平米。
这栋别墅按照普通部队基层连队的标准来的话,能塞进来一个连队百八十号人以及基础配备的武器。
男女一定要隔开,李牧只能如此安排。
李牧扫视了一眼,对其两名女特工瞪大了的大眼睛无动于衷,表情波澜不惊的,非常的平淡,同样的语速继续的说,“讲一下纪律。离开这栋别墅必须要佩戴口罩,哪怕你只是到前院走走到后院看看。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任何人,离开这栋别墅必须得到我的批准,否则被视为违反纪律。没有警告,没有宽容,只要违反纪律,等待着你的是遣回——你会被排除出这个特训班。”
平淡语气之下的不容置疑让特工们都慢慢收起了笑脸,表情严肃起来。谁都不想被开出特训班。进入特训班首先是对他们个人能力的高度认可。反谍部门那么多人,挑出十八人来,能进入这个范畴,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再被开出去,荣誉算是被狗吃了。
对军人而言,荣誉重于生命。命可以不要,但脸是不能丢的。
不管是大头兵,还是这些拥有高等学历的知识型技术军官,军人的精神是没有任何差别的。
顿了一阵子,让大家有一个接受的时间,李牧继续往下讲,“相信诸位都很清楚此次特训的保密级别,你们不是新人,应当知道这样的保密级别意味着什么。我在此不多做强调。”
“未来五十三天,我主要教授你们战斗技能,辅以若干海外行动案例的讲解剖析。秘密战线的相关知识诸位我懂,你们都是科班出身的,但实际经验而言,你们必须要虚心学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忽然的爆发出无形的强大气势,压得特工们居然有呼吸困难的感觉。
“我知道你们都是情报战线的精英,有傲气的底气,但在这里,在我眼里,你们和新兵没有什么两样。想要五十三天之后以一个优良的成绩离开这里,我建议你们把姿态放低,认认真真的学习。”
李牧说着当着大家的面拆开了档案袋,从里面取出一份份的档案,“诸位的档案在我手里,也是说,在你们的人生以及前途里,未来五十三天由我来书写。我在里面留下什么样的记录以及评价,完全取决于你们的学习态度和训练成绩。”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一清二楚。这些个人档案,他们本人从来没能看过,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么些年以来,都有谁在面留下过何种评价。基本,档案里的记录以及评价,直接反应到他们的军衔和职务的晋升面。
如高格,能出类拔萃同一批的年轻同志更快的晋升为少校,并且过来之前被任命为特训班的班长,说明他的档案是其他人要漂亮的。
也是说,这些特工的很重要的一段人生,主宰权在面前这名年轻的教员手里。
前途命运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不好受,尤其是这么一个年轻人的手里。
把档案放下来,李牧低头看了一眼,道,“点到名字的同志站起来。”
“张琳。”
“到!”
张琳站了起来,胸脯挺得高高的。她的特点是大,很大,令人有一种如果站军姿会失去平衡的感觉。
李牧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今天起,你负责整理我房间的内务。”
吓……
众人大跌眼镜!
都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李牧。
这是什么教员,色狼呢吧干啥呢这是!
“……是!”张琳回过神来,又挺了挺胸脯。
男同志们这会儿看李牧的目光都要喷出火来,这叫什么教员,这不是官僚吗,借特训的机会那什么女同志!
李牧完全的无视这帮禽兽的杀人目光,继续的点名,“安若依。”
“到!”
安若依站起来脆声答到,不免紧张起来。她也是短头发,不过和身材豪放霸道的张琳相,她属于均衡类,前后恰到好处的大小和挺翘,略显甜美的脸蛋没张琳那张媚态十足的脸蛋刺激人。
“你负责我的衣食,洗衣服,打饭。”李牧平淡无的说。
“啊?”安若依殷桃小嘴顿时哦的张大,根本不敢相信。
李牧本来是低着头继续翻看着档案的,闻言抬起头来看过去,“嗯?”
“是!”安若依悲愤的答道。
“教员同志!”高格忍不住了,身为班长,他必须要挺身而出,因为其他同志的目光也快要把他融化了。
不能让他这么摧残女同志!而且还是反谍部门新人的三朵花!坚决的不行!坚决的要进行抗争以及反对!
李牧道:“讲。”
“我反对!我反对安排女同志做这样的工作!”高格忍着怒火说。
李牧淡淡地说,“反对无效。”
高格还要说什么,李牧淡淡地看着他,“不任何不满,憋在心里,不要说出来让我听见,憋不住,那带着你的行李离开这里,回你的原单位慢慢的说。”
高格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李牧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还有反对的吗?”
每一个人都深切地感知到,这个李色狼不是在吓唬人!他真的会让你带着行李滚蛋的!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心里满满的都是悲愤和耻辱!
耻大辱啊!看着自己的姐妹同志被安排做这样的工作!
“舒慧敏。”李牧又点了一个名字。
完球了,最后一朵花也要被玷污了——这可是女神级的人物。
“到。”舒慧敏也许是最平静的人了,她站起来,语气一样的波澜不惊。鼻梁架着的金丝眼镜非常的精致,配精致的五官,以及随意的束在脑后的马尾巴,略显消瘦的身材平淡无,却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出来了。
气质美女,简直是另一个版本的冯玉叶的某一个时刻——毕竟冯玉叶脾气来连李牧都赶不。
这样的女子,你看她一眼,你再暴躁的情绪也会很快的安静下来。你会陷入她无形之营造出来的安静的氛围当,然后找到自己或者迷失自己。
李牧看了她好一阵子,看前面两名女同志的时间要长许多。这样的对视令其他特工吃惊不已——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舒慧敏的直视下坚持三秒钟。
似乎一分多钟过去了,李牧的表情根本一点变化么有,目光也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微微点了点头,说,“嗯,今天起你是我的助手,协助我完成我要求你完成的工作。”
“是。”舒慧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坐下去。
李牧对还站着的张琳和安若依说,“你们也坐下吧。好,三名女同志牢记自己的职责,同样的会列入考核范围。如你安若琳同志,衣服洗不干净,我会扣分。张琳同志,内务搞不好,我也是要追究你的责任的。”
张琳和安若依早没有了之前的兴奋,撇了撇嘴,暗道一声倒霉,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看了看时间,李牧说,“说到这里,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你们住的地方整理出来。一个小时之后一楼客厅集合。舒慧敏,张琳,安若依,你们把我的房间整理出来。”
说完,李牧把档案装进档案袋里,扔下一句“解散”,走了。
他走了!
&bp;&bp;&bp;&bp;高格对包括他在内的十五名男特工进行了分配,三楼有七个房间,其最大的主人房住三个人,高格、李双奎以及吕威住一起。其他人两人一个房间,动作很快的安顿好。
抱着悲愤的心情,同志们搞内务都用了狠劲儿,一方面不愿意让李牧小瞧了去,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发泄。
李双奎说,“老高,投诉他吧,这算哪门子教员,我看是流氓!官僚习气严重到这个程度!简直猖狂!”
说着,他狠狠的一拳头砸在叠好的军被面,又重新叠。
只有半年工作经验的吕威是年纪较小的优秀情报人员,擅长数据分析,戴个黑框眼镜却显得老成,他附和道,“班长,我同意奎哥的意见。你不是有卫星电话吗,向刘部长汇报一下。那个李教员太过分了。”
他所说的刘部长自然是刘卫红,干到了大校副军职,迈入将军的行列也是早晚的事情,毕竟他还有十几年的干头。
高格整着被子的几个角,很犹豫,“但是刘部长之前交代过,到了这边,一切听教员的。卫星电话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话是这样说,可是明显的太欺负人了。有这么欺负女同志的吗?洗衣服啊!官僚!”李双奎狠狠的呸了一口,“老高,别犹豫了,报!不然他不知道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嘴没毛的小年轻,还当教员!这不是开玩笑嘛!”
完全的可以理解他们的心里感受的。试想一下,平时自己奉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的女同事,备受那么多人的关心爱护,到了这里,却被一个嘴没毛的教员当成下人来用,连新兵都不如。
这种刺激是很强烈的,如果不是有着极强的纪律性控制着,这些人早群起把李牧给打趴在地或者被李牧打趴在地了。
高格整理好军被的最后一个角抹平了床铺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李双奎和吕威,“但是这样做,等于是越级报,同样违反了纪律。”
“纪律纪律纪律,纪律个屁,你看他有半点纪律性吗,我看他啊,咱们还不像当兵的,身哪里有半点当兵的样子。再说,不是一个小少校吗,你级别跟他一样,你怕什么。老高,别犹豫了,向老刘反映。”李双奎噼里啪啦的说道。
吕威推了推眼镜框,“我附议。”
略微深深的呼吸了一小口,高格点头,“行,我向刘部长反映。”
他取出卫星电话,调出事先存储好的号码拨打了过去。使用的是军用通讯卫星,通讯频道是保密的,一般重要的事情直接可以使用明语进行交流,紧急情况下,再重要的事情也可以使用明语,语言或者字。甚至可以事先录制好语音定时发布,普通的海事卫星电话要先进多了。
最厉害的是,还可以拍摄小视频或者高清图片直接进行传输。这可不是海事卫星电话能够做到的,也不是其他军用卫星电话能够做到的。
也正因为这玩意儿在使用的时候会占用较多的资源,因此轻易不能使用。
李双奎和吕威放下了手里的活,都走过来听着。
电话很快接通,直接打到了刘卫红那边的另一台终端。不一会儿,信号接通了。
“部长,我高格。”高格不免有些紧张。
刘卫红的声音稳稳的传来,“小高,说情况。”
他以为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情,语速很快。
“部长,我代表特训班,要投诉教员,并且请求级更换教员。”深呼吸了一口,高格说道。
刘卫红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投诉教员?什么教员?”
他根本没往李牧那边想,他的潜意识里根本从来没有这个意识。
高格说,“李牧教员安排三名女同志给他搞内务洗衣服充当生活秘书,并且要求其一名女同志随时在身边充当助手!部长,这个教员的官僚习气非常严重!我们一直认为,他不适合当我们的教员!因此请求级能够更换一名合适的教员!汇报完毕!”
刘卫红听明白了,他心底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慢慢的起来,越烧越旺盛,终于是控制不住了,爆发出来:“高格!你要是不想参加这个特训给老子滚回来!其他谁对教员有意见让他打背包滚回来!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在我们要建设非洲的关键当口,给我闹这一出,我******一排排的毙了你们!”
这边的高格和李双奎以及吕威都蒙圈了,高格吓得差点没把卫星电话扔了。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部长发这么大的火,部长一直都是一个遇事沉着冷静从来情绪不会变动很大的人。
这样的怒骂,是第一次。
过了一阵子,刘卫红慢慢的控制住了火气,毕竟在他眼里都还是些没很多经验的新一代同志,不好往死里打击。他有些语重心长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着急沉声说,“高格,之所以让你来当特训班的班长,是因为组织认为你有能力组织好当家,配合教员的训练工作。你应该时刻的记住自己的职责,把心思和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
顿了顿,刘卫红说,“我实话告诉你们,为了请动李牧教员训练特训班,部里做了非常多的工作,曹助理亲自找他谈,非常的不容易。你们非但不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还给我整这些!”
曹助理是谁他们是知道的,是刘卫红的顶头级,正管着他们反谍部门。
高格三人更懵了,这些情况是他们完全想不到的。他们甚至认为首长们根本不认识那个李牧教员。真实情况非但不是如此,反而完全的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样。”刘卫红不再废话,干脆的断了信号。
高格三人愣在那里,相互对视着,完全的不愿意相信。
“他是什么人啊,部长都知道他,曹助理亲自请他,不能够吧?”李双奎说话的底气没之前那么足了,因为刘卫红不会在这样的事情面开玩笑。
吕威推了推眼镜,说,“我感觉,咱们遇猛人了。”
高格彻底回过神来了,“显然是了,我从来没见过部长发这么大的火,你们见过吗?”
李双奎和吕威摇头。
“唉,难怪档案什么的都交给他了,什么特训要这样搞,这下估计有解释了。”高格叹气道。
没有什么培训班是可以完全掌控左右参与人员的档案记录的。一般来说,档案在哪里,人事关系在哪里。历年来各个部队分配新兵,唯一的凭据是个人档案。不看人,一堆档案放在那里,你各个部队的负责人去跟摸扑克牌似的随便的取,取够了规定数量,照着名字念,完了带走。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说得过分一点,如果李牧手里有分配权,他甚至可以把这十八个特工分配到他认为合适的单位去,需要补的,只是一道组织关系的转移罢了。什么伙食关系这些,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地方,档案跟着人走,部队里,更多时候是人跟着档案走。要调你到哪里去,先看你档案,符合条件了叼档案过去,然后通知你人过去报到。
“抓紧时间整理内务吧,我去给其他人打个预防针!”高格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赶紧的出门去找其他人去了。
李双奎消停了,和吕威忙了起来。
注:大爆发,弟兄们,订阅起来,票票砸起来。
&bp;&bp;&bp;&bp;二楼教员卧室,是个大套间,里面有独立的卫浴以及私享阳台,两米二的超大床可以睡四个人。
不过装饰和家具什么的,都简单的很,**十年代的风格,此时看去,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没有多少需要整理的,标配的个人物品,主要是卧室卫生,边边角角的,清理起来较耗时。不管干净与否,都要进行清理,不能说看着干净不擦了。
李牧看着三名女特工很认真的搞卫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用瞳孔和指纹加物理钥匙打开了边兵器室的两道门,随即关,开始检查和整理里面的武器装备。
全都是特工专用的武器装备,以手枪为例,里面存放了不下于七种型号的手枪,全都是各国特工普遍使用的。
如格洛克手枪,因为其优秀的射击性能和容易携带的特点,各**警尤其是特工人员都非常的喜欢使用。其次是经典的德制ppk,诞生了半个多世纪的老将,却因为独一无二的双动结构以及小巧的体积,深受间谍人员的喜好。这种手枪利用扳机膛,压下扳机子弹膛,再继续压扳机子弹发射,传统手枪的射击速度快很多。而且体积很小,成人巴掌大,枪身还没成人的手掌长,随便往口袋里一装根本看不出来。
还有其他型号,还有一些特殊的射击装备,如伪装成硬骨雨伞的简易狙击步枪,非常的科幻。
更多的是常见的枪械,尤其是那些非常容易在市面获取的枪械,以及热点地区武装人员大量使用的苏制、美制枪械。
******特工的主要业务依然是技术型的情报获取和分析,武装行动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因此他们不会也很难有条件装备专用的齐全的武器装备,更多的是地获取武器装备。
掌握这些武器装备的使用方法是特训的内容之一。
其他的包括一些其他辅助攻击型装备也都出现在兵器室,一样的要掌握熟悉这些玩意儿在各种地形的使用方法。
李牧是大头步兵出身,又搞过突击队,对轻武器是最熟悉的了,凡是全球列装的轻武器,几乎是没有他不熟悉的。他个人本身是一本轻武器使用大全。
关闭了兵器室的两道门之后,李牧下到了一楼客厅,看了看时间,差一分钟到规定集合时间,已经的陆续有人下来。
每个人都满头大汗的,在高格的组织下站成了两列横队。
李牧扫视了一眼,说,“开饭之前,对特训班的编制进行调整。第一列为一班,高格担任班长,第二列为二班,增设一名班长,由舒慧敏同志担任。未来两个月,高格。”
“到!”
“舒慧敏。”
“到!”
“你们二位职权等同,管理各自负责的班,直接向我负责。丑话说在前头,干不好,我随时撤了你们,换能干的。”李牧说道。
“是!”
李牧说,“以后你们两个班长轮流担任值班员。舒慧敏你不要忘了,你还是我的训练助理。担子很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站在舒慧敏身边的张琳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只要不是陪睡做什么都行。”
再轻微的声音也逃不过李牧的耳朵,他的目光落在张琳脸,往下滑顺着张琳的v领衬衣看进去,笑了笑,说,“张琳同志在讲什么,不妨大点声。”
“报告!我刚才说,只要不是陪睡,做什么都行!”张琳什么人,她怕这个?
众人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
一般人在这样的攻势下是没法坚持多长时间的,在大家的印象里,在张琳类似语言的攻击下,以前不少级都面红耳赤败退下来。女同志是有这样的优势,只要她敢说,一般男同志你是抵挡不住这个的。
然而李牧根本不是一般人。
他脸带淡淡的微笑,说,“我军没有任何一条军规允许我这么做。所以,张琳同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会给你机会睡我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牧,张琳望着李牧,那张笑脸由白到红,又由红到白,继而不断的来回变幻,目光从发蒙到惊讶,然后到不敢置信,再到无法理解。
天底下还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而且还说得这么的理直气壮。
都成了化石,他们敢保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这么自以为是脸皮跟城墙一样厚的人。那副像是在说一件非常理所当然事情的表情,此时看来是多么的欠抽。
张琳好不容易才忍住去一巴掌摔在他脸的冲动,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李牧抬手摇了摇,说,“不说这了。”
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而是非常认真的说,“你们未来从事的工作基本大概较社会化,因此我不会按照标准军人的标准来训练你们。我希望你们按照普通老百姓的标准要求自己,但是你的思想,我希望必须是坚定的革命军人思想意志。”
“暴露身份意味着失败,没有第二种可能性。希望你们能谨记于心。”
李牧顿了顿,道,“不多说,高格,你带着大家到后院去进行体能训练,舒慧敏留下来。解散。”
高格走到队伍前面,道,“换体能服,后院集合,舒慧敏留下,解散。”
众人一哄而散。
留下李牧和舒慧敏。
“你跟我过来。”李牧带着舒慧敏进了一楼的花园房。
是个很休闲的房间,摆着花花草草和椅子茶几什么的。坐下来之后,李牧示意舒慧敏在对面坐下,说道,“你的情况,我已经从档案里面看到了。”
舒慧敏微微点头。
在舒慧敏的档案里,有一份附带的件,特别的提到了舒慧敏的身份以及她要从事的工作。她是十八名特工当最特殊的一位。
“潜伏工作处处都是危险,完全要依靠个人能力来完成任务。未来两个月,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教授你各种技能。”李牧沉声说。
单单看外表,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会是十八人之唯一一位要执行潜伏工作的情报人员——间谍。
“我会努力学习的。”舒慧敏点头。
李牧说,“晚些时候,我会提供一些我经历过的著名战例给你,用心看,结合当时当地的实际情况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应对。这对你未来完成任务有非常大的帮助。”
他说的无疑是也门撤侨行动了,那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行动,也是海军为主导多部门参与配合的联合行动。在这次行动里,情报人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且是看不到的。没有情报人员提供的准确及时的情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撤离那么多人,是很难做到的。
舒慧敏的任务,其他人不知道。李牧把她放在身边,在其他人看来似乎存了其他心思,实际只是为了方便随时指导她。
又说了一阵子话,手机响起来,打断了李牧的话,他看了眼,是宋小江打来电话。
“小宋。”李牧接通电话。
宋小江的语气着急得不行,“老师,那小子跑了!”
“别急,讲清楚。”李牧眉头跳了跳。
“陈天乐跑了,早他说肚子不舒服早饭没吃,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刚刚我去喊他吃午饭,半天没人开门,我踢了门进去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宋小江急得都要跳楼了。
“你到他房间等我。”
挂了电话,李牧对舒慧敏说,“我记得你是通讯专家,下午的课由你来代讲。”
“明白!”舒慧敏点头。
李牧便匆匆的去了。
&bp;&bp;&bp;&bp;炎热的正午,作为火炉之一,金陵市的气温高达三十八度,炙热无。
陈天乐买了一瓶冰镇可乐仰脖哗啦啦的灌了一大口,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及周遭的高楼大厦,他觉得自己自由了,空气都是自由的。
他早存了逃跑的心思,到了世界关系学院之后,一直在麻痹那个黑脸小宋,今天总算是找着机会了,果断的跑了出来。
大隐于市,想要在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里找到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想到这里,陈天乐不由的得意笑了。
他紧了紧身的双肩包,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机场。”
师傅回头笑道,“小伙子要去坐飞机啊?”
“是啊!”陈天乐呵呵笑道,高兴得很。
“我刚从机场过来,航班大面积延误,小伙子,我建议你坐高铁吧。听说在搞大演习,咱们这一块的航班全都受到了影响。”师傅说。
“有这事啊。”陈天乐愣了一下,“那去高铁站吧,幸好没买机票。”
“得嘞。”
世界关系学院,陈天乐的房间里。
李牧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布置,宋小江在身边介绍情况,“发现人不见之后,我第一时间调取了监控,但是没有任何的发现。他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学院里布满了监控头,只要在外活动,不可能没有踪迹。
李牧摸了摸床铺,冰凉冰凉的,他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一点三十分。”宋小江说,“我掐着时间过来叫他吃饭,时间不会错。”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他已经跑出去了,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市区里。这小子,策划良久。”
宋小江问,“老师,怎么看出来的?”
李牧指了指房间里的布置,“你看看,很多东西都很整齐,他根本没打算长住。”
惭愧地低下头,宋小江说,“老师,是我没看好他,你处分我吧。”
“能够避开所有的监控跑出去,这小子有两下子。”李牧不怒反笑,“到底是首长的后代。别自责了,不算什么。你带几个人去高铁站,运气好的话,还能截住他。”
“是!”宋小江忙问,“机场呢,机场要不要派人?”
“机场不用了,今天空军部队在搞大规模空演习,这一片空域会实行长时间的空管制。他不会去机场的。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只能是高铁了。想想,如果是你,跑出去之后是不是也会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金陵。”李牧说。
宋小江道,“是的,肯定跑得越远越好。”
“而且那小子身有证件有钱,他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李牧挥了挥手,“去吧,抓紧时间。”
宋小江赶紧的去了。
李牧还在陈天乐的房间里慢慢转着,不时的翻翻找找。书桌有电脑,他坐下来开了机,查看使用记录。
很快,李牧发现了线索。
陈天乐使用搜索引擎对“真人户外c”这些关键词进行了搜索。李牧沿着使用路径仔细地看了下去,慢慢的心里有数了。
那一边,陈天乐下了车,四周观察着,心情是有些紧张的。熙熙攘攘的旅客,售票大厅人不少。陈天乐在手机购买了最早的一班前往福州的列车,在自助取票机取了票,他随着其他旅客前往候车厅。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陈天乐了列车。
与此同时,宋小江带着几名留校的学员匆忙赶到了高铁站。但是偌大的高铁站有几万人在同时活动,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宋小江干脆放弃茫无目的的寻找,全部分开对进站口进行搜索。
列车几分钟一班的开走,宋小江急得团团转转的时候,李牧打来电话。
“老师,我正在对进站口进行搜索,暂时还没发现目标。”宋小江手掌挡着嘴巴说。
李牧道,“重点查南下的列车,尤其是福州方向的。”
“是!”
宋小江连忙调整部署开始重点搜索,但是,当他察看班次的时候发现,十分钟前刚刚开走一般福州方向的列车,而陈天乐在那趟列车。
世界关系学院那边,王国庆开了一辆3.5排量的博瑞轿车过来接李牧。李牧走过去对王国庆说,“我来开。”
王国庆坐到副驾驶后,李牧把手里的牛皮袋扔给他,挂档给油疾驰出去。王国庆先打开手套箱,然后打开牛皮袋,把牛皮袋里的东西全都倒进了手套箱里。
两把格洛克手枪和若干备用弹夹以及几盒子弹。
王国庆马检查起来,然后开始给所有的弹夹压子弹,一边说,“头儿,陈天乐不会有危险吧,那小孩挺聪明的,应该不会当。”
出了学院,李牧打开了警灯,不时的拉响警笛,油门踏板踩到底,3.5升排量的v6发动机发出浑厚的轰鸣声,产生巨大的动力,驱动着这台自重一点八吨的轿车在城区道路疾驰直奔高速公路入口去,社会车辆纷纷让行。
李牧说,“这个打着户外射击运动旗号的传销组织,很早之前被警方打击过。那些人手段很残忍,陈天乐毕竟没有什么社会经历,没这方面的警惕性。”
王国庆请示道,“要报警吗?”
“先把人找回来。”李牧说。
这个事情,李牧不好动用公家的资源,只能亲自出发去找人。陈天乐不是现役军人,说到底,是以私人的身份到李牧这边来。如果要借助其他力量,李牧只能通过地方公安机关。
好在现在是有确切线索的,基本可以肯定,陈天乐一直和那家伪装成户外运动俱乐部的传销组织存在联系。也是说,陈天乐其实已经被骗了。蓝天户外运动俱乐部以新、逼真、刺激为卖点吸引年轻人,而且大多是经济情况很好的年轻人,以这样的方式开展传销活动骗取钱财甚至进行人口贩卖活动。
副老总的儿子被贩卖掉,那乐子大了。
李牧的心再大,他也不敢在这方面大胡话。因此他不得不先把特训班放下来,全力处理这个事情
为了预防万一,李牧才把枪带。作为李牧的警卫参谋,王国庆是有配枪的,但在入学的时候统一进行了交。
且不说李牧驾驶3.5的博瑞在高速以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狂飙,高铁列车,陈天乐心情美妙得很。他一直在蓝天俱乐部群里,这个俱乐部最吸引他的一点是,可以进行真实的狩猎活动,真刀真枪的。
身流淌着的毕竟是军人后代的热血,陈天乐非常的崇尚暴力运动,喜爱枪械。没力气拎起枪的时候开始打靶了,射击素质是不错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简单的射击形态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了,因此开始关注户外射击运动,接触到了蓝天俱乐部。
群里的人经常发一些活动照片和视频,陈天乐早按耐不住了。能够参加真正的狩猎活动,想想他都觉得激动。
在逃跑之前,陈天乐交了三千多的报名费,无论如何他也是要好好的体验体验猎杀野兽的感觉。
&bp;&bp;&bp;&bp;沿海某地,深山老林。
蓝天俱乐部在这里有一个拓展训练基地,充分利用了原生态的地形地貌,建立起了一个很隐蔽的基地。
利用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来的防空洞改造出来的半地下室里,关着十几名年轻男女,他们大多伤痕累累衣裳破烂,像被限制在洞穴里的老鼠一般,瑟瑟发抖。
这些人都是追求新被蓝天俱乐部骗过来的人,在长期的虐待殴打之下,他们终于屈服,给家里写信说正在参加封闭性培训,并且在犯罪分子的胁迫下,用各种方式让家人和亲戚朋友寄钱过来。
这是蓝天俱乐部非法获取钱财的主要手段,压榨完了价值之后,很多人会被卖掉。因为这帮人不会要求家属拿钱来赎人,甚至根本不和家属接触,因此警方调查起来非常的困难。
张雷是这个犯罪组织的首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没什么化,但脑子特别的好使。
沙莉是他的左臂右膀,蛇蝎美人,心肠狠毒起来连张雷都自愧不如。
莎莉开着路虎发现来到了表面覆盖着伪装的基地,穿着战术裤踩着战靴,大步走进了面积很大的地下室。里面分成好几个区域,张雷起居的套房布置最华丽。
“老大,人在路了。”莎莉推开门,看见张雷正在对着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作画,那女人被困了双手半吊在横梁,只能踮起脚来,不然没法受力。女人表情痛苦,嘴巴贴着胶布,一点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她的皮肤雪白雪白的非常的光滑,身材曲线非常的美丽,两条腿修长结实,看得出应该经常跳舞。尽管有胶布贴了嘴巴,但依然能看得出是个挺漂亮的女人。
张雷放下画笔,说,“莉莉,来看看我画得怎么样。”
莎莉走过去看了几眼,“嗯,进步很大嘛。”
满意地点了点头,张雷起身走过去倒了两杯酒,两人坐下来小口喝着,根本没有把那名凄惨的女人当成人来看。
“人什么时候到?”张雷问。
“两个小时后到高铁站,我亲自过去接他。”莎莉说。
张雷不放心地问,“你有没有把握,别到时候绑个废物。”
“绝对没问题的。跟他聊了这么久,基本情况我查得差不多了。是部队的**,差不多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了。”莎莉说。
张雷微微点头,看了被吊起来的女人一眼,说,“为了这个事,你说我得损失掉多少资源。”
笑了笑,莎莉说,“老大你控制控制你的**吧。让你玩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卖到金三角那边去。与此如此,不如让这些女人发挥更大的作用。山本先生可是说了,只要能把那小子策反掉,有咱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张雷微微叹了口气,说,“这年头找点钱太难了。现在的人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你说当初我怎么选这么一个方式找钱,为了引他们钩,还真像那么回事的搞了一个拓展基地。我也是脑子有病。”
莎莉道,“这不挺好,这里多隐蔽。不然早被警察剿几百遍了。对了,老大,除了留下几个符合条件的女人,其他人得抓紧处理了。等那小子到,重心要放在他身,其他人咱们可没什么精力管理了。”
“我安排好了。”张雷的话音刚落,听见外面有喇叭声。
“人到了。”
张雷起身走出去,莎莉紧跟着。
来了好几台车,都是高大威猛的越野车,呼啦啦的下来七八名男子,为首的是五十多岁穿着跟老农一样的小老头。
“张总。”小老头笑着走过来。
张雷哈哈大笑张开双臂,“古大哥,别来无恙!”
“托你老弟的福,老朽过得还行。”古长峰呵呵说道。
莎莉和古长峰握了握手,古长峰的目光毫无顾忌的在莎莉那饱满的****狠狠的看了几眼,“莎莉小姐是越来越迷人了。”
张雷转移话题,看了眼那几台百万级的越野车,说,“古大哥啊,你这一口气买了好几个车了。我加入你们丐帮干得了,钱跟流水似的。”
“哈哈,乞讨的活,你老弟是不愿意干的。”
寒暄一阵子,双方的进入正题。
“张老弟,这一次给我准备了什么好货,带我看看。”古长峰呵呵笑道。
张雷说,“全都特价处理了。古大哥,你全要了,我给你打个八折。我懒得往金三角那边倒腾了。”
“有多少?”古长峰和张雷并肩走了进去,其他人身后跟着。
“十三。”张雷说。
莎莉在前面带路,来到了关押室,打开了外面的一道门,还有一道铁管焊接成的铁栏,十三名年轻男女卷缩在各自的铺位,听到声音,看过来,瑟瑟发抖。
古长峰隔着铁栏打量着,像在看畜生。
“老弟,你没舍得下手啊,断手断脚的有没有?”古长峰问。
张雷说,“没有。古大哥,断手断脚了,我很难出手。你买走,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对吧。”
微微点了点头,古长峰的目光落在边另一个房间的门,指了指,问,“老弟,你没说时候吧,这里是不是还藏着好货。”
“呵呵。”张雷呵呵笑着,“我挑了几个留着有别的用处。”
“门开了我见识见识。”古长峰说。
莎莉看向张雷,张雷点了点头,莎莉拿出钥匙开了门。里面还有一道玻璃门,里面圈养着两名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一级棒的女人,这个房间的条件明显好太多了。关键在于,里面那两名女人同样的身什么都没穿。
古长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开个价。”
张雷摇头笑道,“对不住了古大哥,这两件货我有别的用处,不卖,呵呵。”
“不是钱吗,说个数。”古长峰眼睛都直了,“你小子有能耐,哪搞的这些好货。”
莎莉含笑说,“古总,很抱歉,这真的是非卖品。”
古长峰扭头盯着张雷,“真不卖?”
张雷笑道,“是的,跟钱没关系。”
无奈点了点头,古长峰只能不甘的看着莎莉重新把门关。他转向刚才那个房间,“行吧,这些我都要了。”
说着,他指了指门锁,对手下说,“去,挑几个长得还可以的,先断一条腿。”
张雷连忙拦着,说,“古大哥,你带回去慢慢加工吧,在我这可不行。”
“张老弟,你这个地方不错,借我用一下,放心,不会脏了你地方。”古长峰说。
他的几个手下硬闯进去了,张雷只能听之任之了。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声,然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古长峰的几个手下非常熟练的挑了几个男女,打断了他们的腿,然后用非常怪异的角度把断腿给连同身体绑起来。
过一段时间生长起来了,会变成街经常能够看到的四肢形怪状凄惨无的乞讨者模样。
张雷和莎莉离开了那里,把地方让个古长峰这个灭绝人性的团伙。
“你去把人接过来吧,我留下来做做准备。”张雷对莎莉说。
莎莉点头要走。
张雷喊住她,说,“莉莉。接到人之后,你先跟他好好搞搞关系,争取尽快取得他的信任,这样后面的工作才好开展。”
莎莉轻佻地笑了笑,说,“你是想让我牺牲身体吧?”
不等张雷解释,莎莉说道,“我知道怎么做,走了。”
莎莉出去跳路虎发现,轰着油门离开了基地。
&bp;&bp;&bp;&bp;蓝天俱乐部基地十公里外,一处占地面积很大的陆军战术训练基地。107团快反营在这里进行年度训练计划的营级战术训练,已经进行了一半。
好几台zb-09式步兵战车从那边沿着崎岖不平并且有积水的烂路开过来,两侧是茂密的树木,巨大的轮胎碾压着不知道经受了多少作战车辆碾压的路面,速度很快的行驶着。
快反营是快速战斗第一营,营长是李凤翔,负责此次驻训工作的团领导是团参谋长赵旭校,刚刚晋升的正团职。
李牧离开107团之后,107团的变化很大,首先是级别更高了。如团长徐岩,也是李牧的老连长,和团政委张以陌,两年前正式成为了副师职干部。意味着107团的级别得到了提高。
下面的干部也纷纷跟着往走了一级。
赵旭从二营营长升任团参谋长,李凤翔当时是接替李牧的兼职,担任了第一营营长。
自从确定107团要和第三旅合并组建空突击师之后,107团以及第三旅的干部都迎来了春天,晋升更加容易了。
此次例行战术训练,进一步的提高了第一营的快速作战能力。以实战为背景,假设千里之外某区域发生小规模战事或者遭遇入侵,使用战术运输机把作为战备值班营的第一营投送到任务区域,展开行动控制局势。整个过程分为若干部分进行训练。
茂密的草丛里,三脚架面的摄像仪被隐藏得很好,正在对越来越近的战斗纵队进行拍摄。
一百多米外的树林里,两名身着丛林迷彩服的尉军官在调整着摄像仪的拍摄角度,一边低声交谈着。
“你看,指挥车,应该是一个营级指挥所。”眼闪着狡诈光芒的瘦个尉指着画面的一辆有高高天线的zb-09式,对另一名尉说。
“应该是赵参座的机动指挥所。”另一名尉低声说。
这两名尉军官是杨青松和顾九。
回到107团之后,他们全部进入团直属的武力侦察连实习。然后马跟部队到了这里来,在一营进行战术训练的期间,他们武力侦察连也同时进行侦察训练。
这种各干各的互为背景敌情的训练方式可以最大的利用资源和场地。有武力侦察连作为假设情况,第一营可以进行最为真实的实战化训练,而有第一营作为对象,武力侦察连也可以按照真实战场情况来进行侦察训练。
在无形的对抗进行训练,更快的提高部队的作战水准。
107团对新干部有自己的独特使用方法,通常都会扔进武力侦察连里实习一段时间,然后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分配到各个营连。
杨青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调整着无线信号接收器,“我来看看能不能截取到他们的信号。”
现在的顾九已经不是新兵时期木木讷讷的大头兵了,经过军校的培养,已然变了一个人,成了合格的部队军官。
他一边慢慢的调整着摄像仪的角度,对机动指挥所进行全面的拍摄,一边低声说,“这里是高地,应该能够截取到信号的。搞清楚他们的通信频段,咱们的任务才能算完成。”
杨青松有条不紊的忙着。
借助越来越先进的单兵侦察装备,以前抵近侦察、潜伏侦察的手段不再单一,能够通过无线信号等对目标进行立体式的侦察。
杨青松慢慢的调整着频段,忽然,他的表情一滞,随即动作顿了顿,眼珠子动了动,下意识的往回调整几下,很快锁定了一个频段,开启去除杂音功能,他听到了一些怪的对话。
“九儿,你来听听。”杨青松一下子坐起来,拍了拍顾九,把耳机摘下来递过去。
顾九戴耳机,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声音,是对话。
“张桑,下面的事情拜托了。”很怪的普通话,明显的岛国人口音。
“山本先生,你尽管放心。我干这行时间不短了的,针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洗脑方式,我这里经验多得很。呵呵,只是,这个前期的费用……”
“没有问题,我给你准备新地方,你们可以安心的进行工作。另外,我会预付一百万的前期费用。当然,这不包括你们的雇佣费。张桑,事成之后,我保证履行契约。”
……
“民用信号。”顾九猛地看向杨青松,根本不需要多交流,杨青松快速的对信号源进行定位。得亏这功能强大的器材,而且无意监听到的是民用频道的信号。
很快,杨青松锁定了信号源的具体位置,他快速说,“十一点二公里,我记得那里有个野外拓展基地。”
“老杨,肯定有问题。他们提到洗脑,很可能是一个传销组织。”顾九冷静地判断。
杨青松拿起单兵电台,“我向胡连长报告这个情况。”
从监听到的内容的一些蛛丝马迹进行判断,他们很容易能察觉到里面的问题。既然遇了,不会不管。
把情况汇报之后,已经从士官转为军官的胡凤齐马给杨青松下令:“你和顾九马找到那个野外拓展基地,保持监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马向参谋长报告。”
胡凤齐担任了武力侦察连的连长,搞通讯出身的侦察连连长并不多见,而既有强悍战斗力又精通通讯技术的干部,也不多见。
杨青松和顾九马放弃了手的任务,带齐了装备开始沿着信号源的方向快速搜索过去。
这一大片原始丘陵里,经常到这个陆军战术训练基地进行训练的官兵都知道那里有一个地方企业搞的野外拓展训练基地,但谁也想不到那里居然是深藏着的犯罪窝点。
这个窝点,李牧也没有掌握,他根据陈天乐的浏览记录最终锁定的是他会下车的高铁站。
此时,陈天乐距离到站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李牧一路超速抄了近道赶过来,但汽车再快也很难赶得高铁。李牧把3.5的博瑞开得跟超级跑车一样,在高速一路鸣叫着警笛。所过之处引来的是测速仪的频繁拍照。
即便如此,李牧和王国庆也没办法赶到列车到底之前抵达目标高铁站,只能尽量的缩短和陈天乐的距离。
李牧根本想不到自己的运气会好到这种程度,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年轻,都能牵出一桩大案子,而且还涉及到敌特企图策反我军将领后代这种阴谋。陈天乐更想不到自己早早的在络被人个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天乐乘坐的列车抵达了目标高铁站……
&bp;&bp;&bp;&bp;下午三点十五分,列车准时抵达了目标高铁站。&bp;&bp;.&bp;&bp;.
白色的路虎发现停在到达口前面的路边,莎莉在对着镜子补妆。她是个蛮漂亮的女人,媚眼之间一股媚态,身材惹火,她换了一身衣服,包裙配搭着白色的低v领衬衣,若隐若现很诱人,男人看了都想的类型。
补好妆,莎莉便盯着到达口看。她看过陈天乐的照片,是个蛮高大的大男孩。莎莉并不知道陈天乐的真实身份,只能从平时的只言片语以及一些动态行为判断出,陈天乐的父亲是部队领导。
正是无意发现的这一点,让她和张雷搭了山本的车,有了发大财的机会。他们连灭绝人性的犯罪都敢做,帮着敌特策反部队子弟又算什么。
陈天乐走出来。
莎莉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戴大墨镜,撩了撩长发推门下车,修长的腿下是踩着高跟鞋的小脚,一副职业女性的范儿。
她迈着猫步走过去,在男人们的目光之下,款款来到左右张望的陈天乐面前,“是陈先生吧?”
陈天乐眼前一亮,大美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心跳加快血液加速流动。
莎莉摘了墨镜,红唇一笑,“我是莎莉。”
陈天乐眼睛都直了,“莎莉小姐。真人可照片漂亮多了。”
“过奖了。”莎莉自然的挽着陈天乐的胳膊,“走吧,车在那边。”
有些晕的陈天乐乐呵呵的被带着走,莎莉有意无意的****撞在他的胸膛更让他心猿意马。他哪里见识过这个,虽然是个家里都管不住的问题学生,但在这一方面一直都是有铁一般的纪律限制着的。玩真的,陈天乐是一张白纸。
“我们先去基地看看,然后再安排你住下。基地附近有个不错的度假酒店,相信你会喜欢的。”莎莉发动车子开动。
陈天乐有些的眼珠子没办法离开莎莉的身体,尴尬地笑了笑,说,“出门较急,我可能钱不太够。按照最低标准走好了。主要是狩猎。”
别看老爹当着大领导,但陈家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较真起来,陈天乐在经济这一方面,地方的层家庭的孩子都不如。
“小陈,我叫你小陈吧,我可你大许多。”莎莉自然的抛了个媚眼,****有意无意的颤了颤,说,“你不用担心钱。你不是说你的枪法非常好吗,夺得本次狩猎竞赛第一名可有十万的奖金,你还怕没钱。”
“那是,不是我吹牛,我从小学开始射击,部队里的枪没有我不熟悉的,真的,很多当兵的都没我准。”陈天乐傲然的昂了昂下巴,可有机会表现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了。
莎莉掩嘴笑了笑,说,“拿了奖金,你得请我吃饭。”
“那是肯定的!”陈天乐浑然不觉自己落入了圈套之。
在路虎发现离开高铁站开了连接城区的快速路时,对向车道一台黑色的3.5博瑞闪着警灯狂飙向高铁站。
莎莉和陈天乐都看到了,那博瑞实在是太快了,而且还闪着警灯。心怀鬼胎的两人都心里突突跳了跳,有那么一阵子没说话。
却说李牧和王国庆他们和路虎发现擦身而过之后,李牧似乎有所直觉,扫了眼后视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再一看时间,列车已经到达。往前开了几百米,李牧猛地踩刹车,在前面的双实线强行掉头。
王国庆看向李牧,面露不解。
尽管刚才相对而行两车的速度都非常快,加起来速度更快,但李牧依然隐隐约约从一闪而过的路虎发现,看见副驾驶坐着的那个人身影很像陈天乐。那样的速度下基本是残影了,但李牧依然敏锐地看到了个大概。
“陈天乐在前面那台白色路虎车。”李牧沉声说着的时候,关闭了警笛。
王国庆说,“要不先把人拦下来。”
摇了摇头,李牧道,“不着急。百万的豪车接待,什么俱乐部这么豪气,陈天乐说到底只不过是个高生。”
“头儿,你怀疑那个蓝天俱乐部不是普通的传销组织?”王国庆道。
李牧说,“我仔细研究了他们的收费标准。按照那样的收费标准,他们根本维持不了这么大的场面。是传销组织无疑,究竟还藏着什么犯罪行为,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顿了顿,李牧说,“给当地警方打电话吧,肯定有问题。”
“明白。”王国庆马拿出手机来。
李牧想了想,说,“不,给国安部门打。”
思来想去,终归是因为陈天乐的身份,李牧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从来都会考虑到事情最坏一面的李牧,不敢确保不会存在有人针对陈天乐这种可能性。
李牧这种老鸟,玩起跟踪来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完美。这种单车跟踪非常容易被发现,然而,博瑞吊着路虎发现一直往山里开了一个多小时,莎莉也没发现后面的尾巴。
进了山李牧才有些后悔,轿车的通过性实在是太差了。他也顾不许多了,硬生生的把博瑞开进去,底盘不知道被磕了多少回,好在博瑞足够坚固,没有掉链子。
王国庆很快把情况向当地的国安部门进行了通报,不管李牧的判断正确与否,陈天乐的身份摆在那里,当地国安部门非常重视,马展开了行动,根据王国庆提供的位置,派出了精干人员。
蓝天野外拓展基地,古长峰的手下把十三名受害者拖了出来。被打断腿的两男两女被抬着出来,有气出没气进。其他人看着他们的惨状,都被吓得呼吸都不敢用力。被关在这里一个多月,又遭到了这样的毒手,他们已经绝望了。
古长峰的手下把困得严严实实的受害者当成畜生一样往大型越野车的后备箱塞,跟货物一样装了三辆大型越野车。
张雷问道,“古大哥,你这多了十三个人,一天能增加多少收入,怕有好几万进项吧?”
呵呵笑了笑,古长峰点了根烟,露出一口黑牙,“老弟你不能这么算。前段时间死了好几个,为这事我还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风头过去。我这损失也是实实在在的。”
“行,告辞了。”古长峰和张雷握手。
三辆大型越野车离开。
张雷微微笑着,随即让几个手下准备迎接重要人物。
路虎发现沿着山路往深处开,不一会儿和古长峰他们的车辆擦身而过,他们还打了个招呼。
大约二百米后,博瑞费力的跟来。忽然车头猛地的一沉,陷车了。李牧和王国庆赶紧的下车查看,右前轮陷入了软软的泥潭里。早才下过一场雨,路面泥泞不堪,终于还是陷车了。
采取前轮驱动的博瑞根本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动力爬出来。
李牧打量了一下周遭,忽地眉头皱了皱,眼神示意王国庆提高警惕。王国庆快步走到副驾驶窗户那边,把手套箱里的手枪取出来,扔过来一把。李牧接在手里背在身后,和王国庆两人站在了车后面。
不一会儿,随着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大,古长峰他们的车队出现了……
&bp;&bp;&bp;&bp;这一段山路较窄,会车的话,必须一方停下来,另一方慢慢通过。 博瑞陷在路间,完全的挡住了道路。
坐在第一台车副驾驶的古长峰等车停下来,对驾驶员说,“去看看。”
下去两个人,后面的车也下来人,站在边警惕地往博瑞这边看,双方距离不过十来米。
“怎么回事?”小头目带着两个人走过去,看了看发动机护板直接托底的博瑞,打量了李牧和王国庆一眼。
幸好他们穿的都是便装,返璞归真的李牧更让人难以看得出他的军人身份。
“陷车了。兄弟,帮个忙拉一下。”王国庆拿出烟前去发,一边打着商量说。
小头目摆手拒绝,对驾驶员打了个眼神,驾驶员往回走去取拖车绳。博瑞不拉出来,他们也过不去。两边都是树林,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路走。
“太感谢了。我来帮忙。”王国庆小跑着过去,没等小头目反应过来,和那驾驶员一把摆弄拖车绳。
走到第一台大型越野车边,王国庆无意往车里一看,隐约看见了绑成粽子一样的受害者,跟货物一样被叠放在拆卸掉的第三排座位位置,一动不动像尸体。
王国庆不动声色,拽着拖车绳的另一头往回走,有意无意的和李牧交换了一个眼神。
古长峰一直盯着王国庆看,车窗贴着膜,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但是王国庆刚刚的位置正好是顺着光线,隐约的看到了里面的情况。生性谨慎的古长峰取出枪膛拿在手里,警惕地注视着王国庆的动作。
“老王,你车,我来指挥。”
李牧对王国庆说,然后走了过来。他已经把体积小巧的格洛克揣在了裤袋里,往这边走的时候,已经观察好了每个人的位置。
心领神会的王国庆,马悄悄的和李牧形成了交叉的战位。
驾驶员回来准备把博瑞从泥潭里拉出来,古长峰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没问,应该是张总的猎物吧。”驾驶员没有意识到危险,随口说。
古长峰非常的清醒,“没人在知道山路不好走的情况下开轿车过来。他们更像是跟着莎莉那女表子后面过来了。”
猛地,他肯定地说,“有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李牧和王国庆动手了。王国庆猛地一个手刀砍在身边的小头目后脑,小头目一声不吭的倒下不省人事。王国庆的速度很快,人已经冲向了另一名打着手势指挥驾驶员的男子那里,一拳准确的砸在了他的鼻梁。巨大的力量让那男子昏死过去,鼻梁都歪了。
古长峰猛地推开车门,举枪朝王国庆射击。
他哪里有开枪的机会,格洛克已经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出现在李牧手里,一发子弹打了过来,准确地击了古长峰拿枪的手,直接把他的手腕打断。李牧人也欺到了跟前,沙煲那么大的拳头砸在了古长峰的太阳穴,古长峰眼前一黑倒地,也昏死过去。
这个时候,后面两台车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李牧和王国庆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李牧搁着车窗,一拳砸穿了玻璃,拳头直接砸在驾驶员的太阳穴,驾驶员一声都没来得及吭一下,脑袋一歪也昏死过去。
他们两人闪电一般冲向后面的两台车。
然而,有人他们的动作更快。
两道身影从侧面的树林里杀出来,非常的有力量感,下车的几个人还没看清楚来人,已经在重击之下被打晕。
“老团长!是我们!”
突然杀出来的正是顾九和杨青松。他们正好的找到这里来,马看到了交手的双方,看清楚了是李牧之后,他们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杀了出来。
他们出手也是有分寸的,没有用枪。
“把他们集捆绑起来。”李牧顾不去问全副武装的顾九和杨青松怎么会在这里,马下达命令。
他跑过去打开越野车的尾门,于是看到了震惊的一幕。几乎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已经不成人形了,惨状触目惊心。李牧马明白,这是一伙没有人性的乞讨组织,从人贩子手买来被拐人员或者干脆自己动手拐卖,打断手脚或者进行其他惨无人道的身体的摧残,组织起来街乞讨。
这种挑战人类底线的犯罪行为,让神经线已经磐石一般坚硬的李牧浑身都在发抖。他后悔刚才没有直接使用枪支了。
王国庆跑过来,声音很低沉,强忍着怒火,道,“头儿,另外两台车全都是……”
把古长峰这些人连带着用背包绳结结实实捆绑好的顾九和杨青松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胸腔的怒火几乎要把身体给烧着。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道,“马给警方打电话,给医院打电话,派救护车,快。”
王国庆赶紧打电话。
李牧大步走过去,一巴掌甩在了古长峰的脸,把他的半边牙齿都打掉,昏迷的古长峰直接被打醒,呕吐出七八颗牙齿。
顾九端着枪警戒着。
杨青松过来,把古长峰单独拎出来。
李牧一拳砸在古长峰的肋下,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车的人从哪里来的?”
古长峰屎都被吓出来了,哪里敢不说,他艰难的抬起没受伤的手指向拓展基地方向,“基,基地,是从张雷手里买的,我只是买,人不是我折磨成这样的……”
“他们有多少人?”
“七八个,里面还关着几个人。”古长峰一把年纪了,再扛不住,痛得再次昏死过去。
李牧眼的杀机一闪而过,他的手在古长峰断裂的肋骨处用力按了按,古长峰再一次被剧痛痛醒,瞪圆了眼睛盯着李牧。
李牧丝毫怜悯的意思都没有,最后看了古长峰一眼,站了起来。杨青松嘴角狠狠抽动着,放开了古长峰,古长峰倒在地,快速的走向生命的尽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李牧这才问杨青松。
杨青松沉声回答,“我们和一营在陆军战术训练基地搞训练。我无意截听到一些怪的信号,是一些对话,觉得这里的拓展基地有问题,于是报,胡凤齐连长命令我和顾九先行过来侦察,确定目标位置。”
“胡凤齐?”李牧眉头扬了扬。
“是的,老团长,胡凤齐现在是武力侦察连的连连长。另外,赵旭参谋长和一营李凤翔营长也都在。赵参谋长带了一个排的战士在来的路。”杨青松飞快报告。
李牧内心盛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命令赵旭,把部队都带过来!步战车装甲车,都给老子开过来!把拓展基地给老子围了!”
“是!”
杨青松马和赵旭联系。
动用一个营加一个连的部队,赵旭没这个魄力,也不敢这么做。但是李牧是谁,哪怕他现在已经不再是107团的团长,他的话对107团的指挥员来说,也是命令!
赵旭和李凤翔惊讶而激动,怎么也想不到李牧会在,当下命令下去,一营和武力侦察连的官兵们飞快的行动起来,一听是老团长直接下达的命令,全都沸腾起来。一营和武力侦察连都是当年李牧担任107团团长的时候特别重视的部队,尤其是一营,李牧更是兼任营长。
部队马提前结束了训练,以最快的速度向这边进行快速机动。武力侦察连马进入战斗状态,胡凤齐甚至命令释放了无人侦察机。
李牧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让杨青松和顾九在原地看守,他和王国庆把最后那台越野车的伤者转移下来安顿好,驱车沿着山路火速奔向拓展基地。
此时,张雷和莎莉一伙人根本不知道有数十台战车和数百军人正在向他们包围过来,他们把陈天乐带到了地下建筑物里去,做起了发大财的春秋大梦……
&bp;&bp;&bp;&bp;地下建筑物里,陈天乐后悔极了。
此时他被绑了双手双脚,和一名同样被绑着的也同样不穿衣服的女人挨在一起。
莎莉用相机换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一边嘻嘻笑着说,“小陈同学,给个表情嘛,看你要吃人的眼神,可吓人,拍出来不好看。”
张雷坐在那里翻看着陈天乐的证件,笑着说,“天乐啊,你说你爹是大首长,什么部门的?电话报一下,我给你爹打个电话。”
陈天乐还算是硬气的,他愤怒地瞪着眼睛,“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看你身边的小姐姐,身材好吧,漂亮吧,给你的,好事呢,你别把好心当驴肝肺。这种质量的还有两个,全给你。为了这,我们老大可费了不少劲。”莎莉咔嚓咔嚓的又拍了几张照片。
张雷想起什么来,指着紧紧贴着陈天乐绑在一起的封了嘴巴满脸屈辱和愤怒的女子,对陈天乐说,“对了天乐,这个小姐姐原来是工团的,跟你很有缘分嘛。叫什么来着。”
莎莉说,“柳青。”
“对,柳青,是个舞蹈演员,啧啧,我心痒痒好久了,为了给你留着,我愣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敢碰。”张雷笑着站起来走到那边去取了两支针。
陈天乐恨不得现在死去,太屈辱了,“你们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莎莉走过来,轻轻拍着陈天乐的脸,说,“其实我们盯你很久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还是配合点吧,好好享受,享受完了咱们再谈其他的。”
张雷举了举手里的针筒,“进口药,据说很猛,保证你们都会很爽。”
莎莉走过去摆好了摄像机。
再傻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陈天乐此时才明白,这些照片和即将要被拍到的视频,一旦传出去,毁掉的不止是他,还有他的父亲。
“有点小痛,忍一下。”张雷说着过来要扎针。
有个声音传来,“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张雷和莎莉的动作顿时僵直了,陌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陈天乐看清楚了来人,惊喜喊出来:“李叔叔!救我!”
他再顾不什么了,李牧在他眼里也不再是敌人了,而是救星。
来人正是李牧和王国庆。
呼啦啦的,一队武装士兵冲了进来,手里的枪端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雷和莎莉。他们顿时陷入石化状态,像是在做梦。这些当兵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有任何的悬念。
大头兵们把张雷拉出去用枪托教做人,莎莉则被大头兵用背包绳捆了个结实,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莎莉被捆成了似曾相识的模样。
李牧让人找来两套衣服,让陈天乐和柳青穿起来。
王国庆扶着陈天乐出去,李牧撕下柳青嘴的脚步,猛地一愣,“柳青?”
柳青也认出李牧来了,“李团长……”
唏嘘不已。
在止不住的哭声,李牧了解了柳青的遭遇。军区工团撤销之后,柳青也退役了,在地方舞蹈团工作。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被刺激户外体验的噱头吸引过来,然后落入了虎口,受尽了屈辱。
她的遭遇算是好的,除了心理的侮辱之外,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但她的心理无疑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这些天的遭遇势必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
“李团长,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要策反那个陈天乐,幕后指使是一个叫山本的人,应该是岛国人,这些情况,应该对你们有用。”慢慢冷静下来的柳青告诉了李牧一个很重要的情况。
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冷静下来的柳青保持了一名老兵应有的敏感性。
李牧一下子重视起来,安慰地拍着柳青的肩膀,“你提供的这个情况非常的重要。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被带出去的张雷和莎莉,看到外面围了一圈的步战车和装甲运兵车,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让兵们分别护着柳青和陈天乐,李牧顾不去安慰陈天乐,让王国庆陪着他。这个大孩子此时才知道哭,坐在步战车里面捂着脸哭一直没有抬起来。
赵旭和李凤翔跑步过来给李牧敬礼,“老团长!”
李牧还礼,和他们握手。
赵旭和李凤翔非常的激动得热泪盈眶。之前李牧牺牲的消息传到107团,大家悲痛欲绝。后来搞清楚了情况后,大家唏嘘万千。都盼着能见到老团长,没想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老赵,凤翔,现在不适合叙旧,有时间我回老部队看你们。”李牧说,“留下一部分人,派部队对周边进行彻底的搜查。搞清楚这个拓展基地的情况。等国安的同志到再进行交接。”
“是!”李凤翔马去安排。
国安和刑警的车队很快到来,看到现场杀气腾腾的围了一圈的战车,都被吓蒙圈了。这样的阵仗他们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很明显,两个作恶多端的犯罪团伙被在附近训练的解放军部队给抓获了。
李牧曾经多次配合过国安部门和反谍部门工作的,敏感性非常强。他的直觉告诉他,柳青提到的幕后指使者山本,肯定是个重要人物。
因此,李牧特别的交代当地警方,这次阴差阳错的行动绝对不能往外透露半个字,尤其不能泄露张雷和莎莉落的消息。经过协调,国安部门负责把张雷和莎莉秘密押送到金陵省局那边进行移交。
李牧和107团的老部下们统一见了个面,勉励了几句,便和王国庆带着陈天乐返回。
他感觉到,事情来得很巧,也许他正在负责训练的特工们能够在这个案子派用场,或者是一次不错的实战机会。
十三名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的惨状让警察们愤怒无,侦查员们马对古长峰一伙人机型突审,在统一指挥下,警方当天晚抓获了古长峰团伙剩下的人员,破获了这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团伙。古长峰在送医院路死亡,断裂的肋骨扎破了里面的血管,引发内部大出血而死。
省局通过张雷和莎莉顺着线索查这起未遂的策反案的时候,李牧带着意志消沉的陈天乐回到了世界关系学院,王国庆陪着柳青在当地警局做完笔录,把她安全送回了金陵。
由陈天乐出走引出来的这一连串事件暂告一段落。
&bp;&bp;&bp;&bp;“牧叔,我想当兵。”
陈天乐走出房间找到李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事情过去的第二十天。过去十天,陈天乐一句话都不曾说,死活人一般,按照一日连队生活制度来作息。搞得李牧都差点要找心理医生去看他了。
特训班的所有科目全部展开,李牧一人身兼数职,没有时间管他,几乎都是交给了宋小江。而且,张雷案进展很快,省局的专案组已经查到了很有用的线索,挫败犯罪分子阴谋指日可待。李牧一直在和省局协商,如何让他手下的这些特工以合适的身份进入专案,获得一次难得的实战机会。
各种事情之下,更没时间去管陈天乐了。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李牧认为陈天乐必须接受教训,深刻的教训。尽管发生的这些事情过错并不全在陈天乐身,但是他起因完全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的肆意放纵,他根本不会被境外情报机构盯,如果他严格的保守住自己的身份背景,也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作为副老总的后代,陈天乐必须要有自知之明。
其实内心里,李牧不认为陈天乐会是很脆弱的人。他快十八岁了,毕竟是陈韬的儿子,生长在一个军人家庭。
特工别墅的前院里,李牧看着陈天乐,道,“想好了?”
“想好了。”陈天乐稳稳的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宋小江站在边,脸色憔悴得很。这些天陈天乐倒是得到了蜕变,但可把他小宋折腾得够呛——你不敢保证那混小子会不会又跑出去啊。为了看着陈天乐,宋小江啥事都干不成,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天乐,当兵不当兵的,咱们先别说,经过这些天的反省,你吸取教训了吗?”李牧沉声说,“部队不是你想进能进的,哪怕你是副老总的儿子,在我这里也没有特殊通道。你明白牧叔的话吗?”
陈天乐低垂着脑袋,表现之前要沉稳了不少,看样子是成长了。那些被虐待至残疾不成人形的受害者的惨状,柳青等几个那么漂亮的女人被****至那个样子,二十天前发生的一切都狠狠的颠覆了这青年对社会的认知。毫无防备的被扔进了复杂的环境当,由此受到的影响可想而知。
承受过了这样的经历,他成长了。
“牧叔,我明白的。”陈天乐缓缓地说,“我最大的错误,是在外向他人透露我的身份,直接引起了境外特务的注意,严重违反了保密纪律。其次,我不应该当逃兵,差点连累了别人。牧叔,我是陈韬的儿子,这一点无法改变,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注定要其他人受到更多的限制。我明白了,我保证以后再不会犯错误。”
宋小江小心看了李牧一眼,低声说,“老师,天乐这段时间真的很用心反省了,光是思想汇报写了两万多字。他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终于,李牧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表示了认可还是表示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他看着陈天乐,说,“站直了,头抬起来。”
陈天乐挺直腰板站好军姿,双目平时前方,表情很坚毅。
李牧说,“你也没有全都做错,至少你被抓到之后,没有屈服。公安部门也通过这起机会,破获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贩子集团,并且引出了一个境外特务组织。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
陈天乐挺了挺胸脯,“谢谢牧叔!”
李牧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回去复读考军校,第二,直接入伍。你选一个,你父亲那边,我会跟他打招呼。”
此时此刻,在陈天乐心里,陈韬连个屁都不算了,牧叔才是最牛逼的存在,副老总都是渣。
“报告牧叔!我选直接入伍!”陈天乐根本没多考虑,大声说道。
宋小江这会儿低声提醒道,“天乐,回去复读考军校直接当军官,直接入伍要从大头兵干起,你可想好了。”
“小江哥,我想好了,我从大头兵干起。陈韬也是提干的,牧叔也是提干的,我也可以。”陈天乐说。
李牧看着陈天乐,“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干革命的,都要有必死之心,因为你随时可能牺牲。天乐,牧叔从军十二年,身边有不少同志牺牲负伤。再过几个月你成年了,你要明白,这不是过家家。”
陈天乐深深呼吸了一口,沉声说,眼溢出了一些泪水,“牧叔,小江哥和我讲了李泽烈士的事迹。我以前真的不知道真的有这样的人。牧叔,我不怕死。我不像陈韬,当了大官贪生怕死。我要像你一样,当再大的官,也要在前面冲锋陷阵!”
“好小子。”
李牧终于露出笑容,“对老子胃口。”
说着,李牧看向宋小江,道,“小宋,你把他送到107团去,交给徐岩团长。”
宋小江嘿嘿笑着说,“老师,赵旭参谋长和李凤翔营长这会儿在咱们学院……”
愣了一下,李牧看见陈天乐也在嘿嘿的笑,顿时明白了,“你俩臭小子暗度陈仓啊。”
“牧叔,我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嘛。”陈天乐笑得很开心。
笑骂一句,李牧挥手,“行了,滚吧,好好干,别给你爹丢脸。”
“是!牧叔!”
宋小江带着陈天乐去了。
他们离开之后,舒慧敏才从里面走出来,和李牧走到前院那边属下的椅子那坐下。
“教官,你找我。”舒慧敏今天穿了短牛仔裤和圆领t恤,帆布鞋,学院风,像极了在校大学生。
李牧说,“金陵省局在追查一个案子,我打算派你率领几名同志过去参与到专案,利用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国安办案的流程,汲取一些经验。”
“好。”舒慧敏点头。
李牧问,“除你外,再选三名同志,你有推荐吗?”
“张琳和安若依。”舒慧敏说。
摇了摇头,李牧道,“不能是女同志。”
想了想,舒慧敏说,“高格,李双奎,吕威。”
她很快的给出了三个名字。高格是能力很全面的外勤特工,有领导才能,李双奎别看外貌憨厚带点木讷,他却是智商高达一百三十六的数学天才,有非常强悍的逻辑分析能力,吕威在通讯技术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李牧想到的是,舒慧敏这个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变动的女人,非常的不简单。这么短的时间里,她马拿出了一个黄金组合,起码说明一点——她脑子里事先演练过。
“行,他们。通知他们,马出发,你去吧。”李牧道。
舒慧敏站起来敬礼。
李牧对她的背影说,“最好把敬礼的习惯戒掉。”
舒慧敏的脚步明显的一滞,继而恢复正常,继续离开。
&bp;&bp;&bp;&bp;二楼李牧的卧室里,安若依悄悄的把脑袋缩回来,离开了飘窗,回头一看,张琳已经在李牧的床躺成了一个“大”字。
“你找死啊,李魔头的床你也睡。”安若依吓得急促的压着声音道。
张琳任由****剧烈起伏,不满地翻了翻眼睛,说,“怕什么,累死姐姐了。反正都是咱们负责搞内务,一会儿再整理起来好了。”
这会儿大清早的,李牧在前院那里和两名陌生男子说话,不知道是什么部门过来的。
特训已经过大半,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但是谁都不知道身边的同志被派去哪里,去干什么。
“你赶紧起来吧,一会儿他看见,有你受的。”安若依把张琳拉起来。
张琳不情愿的坐起来,噘着嘴说,“他奶奶的,有本事老娘,这样子算怎么回事嘛。你看看,现在剩下咱们俩还在这里待着了。”
安若依一想,也生气了,一屁股坐在张琳身边,义愤填膺地说,“是啊。慧敏姐他们第一批走的,都十天了。这十天其他人都被派出去,剩下咱们俩……”
说到这里,安若依的眼睛突然的睁大,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猜测吓到了,她慢慢扭头惊恐地看着张琳,“琳琳,你说,李魔头会不会,会不会故意把我们留下来,然后……”
张琳一愣,张大了嘴巴,“是啊,这个别墅这么偏,叫破喉咙也没人应的。”
“我-操,那怎么办,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啊!”安若依绝望的说道。
张琳盯着安若依看,安若依盯着张琳看,沉默一阵子,张琳无奈地翻了翻眼睛,“大姐,你别装了,累不累啊你。”
安若依憋不住了,自己笑了起来。
两女捂着嘴笑了一阵子,张琳说,“你被臭美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在那李魔头眼里,咱们是男的。你看他看咱们的眼神,有半点那个意思吗?”
安若依仔细想了想,失落地说,“是啊,真是个怪的人。两个大美人在跟前,他愣是一点过火点的目光都没有,搞得我都一度以为我是男的。”
张琳拖着腮帮子,自己陷入了想象,“若依,你说李魔头结婚没有,我连他多大都看不出来。”
“肯定超过155了的。”安若依给张琳抛了个媚眼。
“什么155。”张琳摆头看过来,对安若依似笑非笑的表情,猛地反应过来了,“卧-槽你个老司机!”
“哈哈哈!”安若依和张琳扭打在一起,在床翻滚了起来,各种儿童不宜热点冲突。
李魔头这个外号自然也是形象的,才一个月的时间,十八特工领教了李教官的厉害,生死不能。也正因为如此,所有的军事训练科目提前完成。硬生生的挤出十年来,是因为李牧不想让他们这些人错过也许是今年国安部门最大的一个专案。
没干过仗的兵不算兵,没有参与过案件侦破的情报人员不能算优秀的情报人员。
张琳和安若依打闹了一阵子出了点汗累了,这才爬起来,张琳说,“赶紧的整理吧,一会儿李魔头来看见,不定怎么折磨人。”
此时张龙是背对着门口的。
安若依翻身坐起来的时候,正对着门口,然后她看见李牧好端端的站在门口那里,不知道来了多久,整个人愣了。
张琳浑然不觉的站起来走到窗户那边去,还说着话,“老娘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伺候过人,现在倒好,给人搞了一个多月的内务。他奶奶的内-裤都要洗,真踏马不是人。”
“琳琳你别说了。”安若依头也不回,惊恐地看着李牧,这么说。
张琳切了一声,“为什么不说,发发牢骚都不行啊。”
这会让,张琳往下一看,前院没人了,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感觉到了什么,正在伸懒腰的她动作直接僵持住。
卧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琳慢慢的放下胳膊,慢慢的转过来,果不其然的看见李牧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口那里。
安若依小心的站起来,低着脑袋站到了边去。
张琳的脸色阴晴不定各种颜色的变——这尴尬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张琳不知道自己在说的是什么,跌跌撞撞的往外走,撞在了李牧身,李牧侧身让开,张琳继续跌跌撞撞的走了。
李牧看向安若依,说,“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出发。”
说完李牧走了,开了兵器室进去,检查处理那些枪械。
安若依站在那里发了好一阵子呆,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烫发烫的。和闺蜜兼同事在一起随便怎么开玩笑都没什么,一想到自己在一个男人躺过的床打滚,羞射得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太丢人了。
宋小江把陈天乐安排好,然后带早收拾好的行李准时到了机关楼前面。王国庆开了一辆白色的cf2030在那里等着,他也收拾好了行李。王国庆的培训结束了,正式回到李牧身边工作。
把宋小江的行李扔到后备箱去,王国庆说,“小宋,你给机场打个电话,我们这边按时出发。”
“是!”宋小江了副驾驶后打电话。
王国庆开车,来到了别墅前面等待。
不一会儿,李牧带着张琳和安若依出来。
宋小江忍不住小声问王国庆,“班长,咱们这是要干嘛去,还特意换了便装。”
“不该问的别问。”王国庆说。
宋小江是尉军官,但是在王国庆面前,他是个新兵蛋子。王国庆这种高阶士官,尤其是在首长身边工作的士官,军的地位不是低阶军官得的。
一行人了车,cf2030疾驰出了学院,直奔机场那边去。
都带了行李,订的是飞往西南的航班,长期在外是肯定的了,但是具体做什么去,宋小江不知道,王国庆知道。在李牧身边这么久,王国庆早已经是心腹,他基本算是李牧身边真正意义的机要参谋,其他人大多是暂时性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民用牌照的商务车在西南某机场接到了李牧一行人,一路不停的往西南方向开去。天色开始拉黑的时候,车进入了山区的山路,一直到华灯初,才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山头的某空军雷达站。
&bp;&bp;&bp;&bp;巨大的雷达罩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藏在这高原与丘陵相交的荒山野岭之,所在的山峰海拔一千多米,是周遭的制高点。&bp;&bp;.&bp;&bp;.
这个雷达基地是国土防空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属于战略预警雷达,是在空军防空部队的指导下的序列外保密单位。新一代长程预警雷达从部署的那天开始,一秒钟也没有停止过运行。
这样的千里眼,能够为国土防空作战提供至少一个小时的战术反应时间,探测距离超过了两千公里。
这样的战略预警雷达基地的保密级别堪战略导弹发射基地,因为它们都是一个国家国防战略防御络的支柱型设施。但是和战略导弹基地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战略预警雷达是全天候运行的,一直到退役的那一刻,不会有任何一秒钟停止工作。
李牧他们到达的这个代号为“铁壁十七号”的雷达基地,光是外围的护卫兵力,用了整整一个武警内卫营。戒备之森严,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哪怕是附近的村庄,也没人知道大山深处藏着这样一个重要基地。
行政首长是正团职,技术军官有两名大校正师职和三名校副师职,可见铁壁十七号雷达基地的重要性。
铁壁十七号装备的早期预警雷达已经服役了二十年,对于这种超级警戒雷达来说,研究周期通常长达二十年,并且各种改进工作会持续整个生命周期。这种超级雷达一旦服役,也许会贯穿五十年的时间以。
全球能够独立研制此类雷达的国家,不出五常,甚至现如今只有美两国才具备完整的此类研制能力,连俄罗斯都正在丧失掉曾经拥有过的实力——尽管他们当年研制出了探测距离超过了三千公里的霸王级陆基预警雷达。
这个距离曾让整个欧洲在铁蹄之下颤抖了半个世纪——因为那意味着你的战机只要离开跑道哪怕一寸,便会被这种雷达探测到踪迹,你根本没有进行空突袭的机会。
因此,此类雷达被视为国土防空络的最基础和有力的支柱型装备,意义堪核武器。
铁壁十七号基地巨大的雷达基座以及深入山体的坚固空间,是指挥控制心,空间之庞大超乎想象。
李牧甚至一度怀疑整座山都被掏空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他依然不知道这里有多大。陆基早期预警雷达部队几十年来从来是不为人所知的,连几十年前研制核武的神秘基地都解密了。
大校总工程师劳敬东接待了李牧一行人,安排他们在包间里用晚餐,然后把他们带到了独立寝室。李牧住一间,王国庆和宋小江住一间,张琳和安若依两名女同志住一间。
劳敬东领着李牧前往李牧住的地方,李牧从宋小江手里接过行李,对宋小江说,“回房间待命,不要乱跑。”
“是。”宋小江连忙的去了。
一进入雷达基地,他被这里处处透着的神秘气息给镇住了,居然还有这么科幻的地方。那巨大的雷达罩绝对的震撼人心。散发着钢铁一般冰冷的巨大的天线阵列,据说如果没有任何防护,发射出去的信号能够把小动物给烤熟掉。
进了屋,劳敬东笑着说,“李教授,基地的条件有限,委屈你了。”
李牧把行李放下来,打量了一下,说,“我刚参军的时候,住了两年的排房,大排房,一个排住在一起。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风餐露宿。这个标准对我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小套间,独立卫浴,还有个小客厅,再好不过了。
“劳总工,请坐。”
两人坐下之后,劳敬东看了看时间,说,“你们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开展工作,李教授你觉得如何?”
李牧问,“这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们需要的独立电讯室,专用的通讯线路以及相关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劳敬东说。
李牧沉声说道,“我看今晚展开工作吧,早一分钟动手,能多一分钟的时间。机会难得,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不会更长了。”
“我没问题,我接到的命令是全力协助,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撑。”劳敬东说,“有任何需要你随时开口。”
李牧伸出手,“感谢劳总工的大力支持。”
“分内的事,况且,这是头的命令。”劳敬东和李牧握手。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开始动手。”
两人没有更多的客套。
有士兵去把张琳和安若依带到了独立的电讯室里,李牧和劳敬东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们了。
一进来,张琳和安若依被里面密密麻麻的设备给吸引住了——很多都非常的熟悉。
“张琳,安若依。”
士兵出去把门关之后,李牧走到她们面前,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你们从事的,进入绝对保密状态。”
劳敬东拿了两份件过来递给张琳和安若依,“小张,小安,保密协议签了。”
没有二话,根本也没有任何思考,张琳和安若依毫不犹豫的签了保密协议。里面明确规定保密期限是五十年。换言之,从进入基地那一分钟起到她们离开这里,关于这个过程的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基本覆盖了她们的人生。
张琳把件还给劳敬东,看向李牧,问道,“头儿,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牧指了指那些仪器设备,问道,“这些东西,你们都认识吧?”
安若依点头说,“很多都认识,这些都是进行无线电波监听拦截追踪的设备,都是最新一代的,非常先进。”
“头儿,我和若依可是电讯专业的,这些难不倒我们。”张琳是有骄傲的底气的,她和安若依正是电讯专业出来的高材生,学位都拿了两个,学霸级人物。
反谍部门招的人大多是知识型人才,能力平庸一点都不考虑。这也是需要搞特训班提高他们的军事战斗素质的原因。
李牧当然知道她们的特长,道,“这正是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说着,李牧转向劳敬东,“劳总工,接下来交给你了。”
“没问题。”
劳敬东对张琳和安若依说道,“小张,小安,下面我带你们熟悉一下这些设备,有不少设备是你们没接触过的,但工作原理基本相同。”
“首长,您不会是说,这些设备只有我们两人操作吧?”安若依吃惊地问道。
李牧代替回答,道,“不止操作,后面的整理分析,全都是你们的活,你们的技术指导是劳总工,行政级是我。看见那边的计算机组没有,全军所有雷达基地里配置最高的,足够你们对海量的信号进行分析。”&bp;&bp;&bp;&bp;尽管张琳和安若依有着非常多的疑惑,但眼前却不是她们发问的时候,马跟着劳敬东进入了工作状态。
&bp;&bp;&bp;&bp;璀璨的夜晚,明珠市繁华地带某酒店侧对面的写字楼顶层的一个房间里,白天显得有些杂乱的这里变得冷静起来,灯也关掉了,留下高格和李双奎值班。
把设备都架设好,高格通过无线电通知另一个小组:“值班组准备完毕,开始接入信号。”
“明白,衔接信号。”
很快,两个小组完成了工作交接。
高格和李双奎拉了椅子坐下,戴耳麦开始了会一直持续到早六点的值班工作。
“老高,这么私下里借用别人的办公室干活,真的没有问题?”李双奎不放心的打量着环境,很都市的办公环境,是一家广告策划公司。
他们今天第一次这么干,悄悄的来,待一整晚,然后悄悄的走。
高格调整了一下接受信号坐标,说,“明天撤的时候收拾干净行了,再说,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笑了笑,李双奎说,“如果有人查晚的用电情况,咱们的行动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你能想到的,头能想不到?放心用是了。”高格说。
李双奎叹了口气,说,“这活什么是个头啊,那家伙听说在酒店住一个多月了,能查出什么来,国安的弟兄早查出来了。用得着这么耗时耗力的二十四小时监听吗?”
高格说,“过来之前李魔头怎么说的,珍惜这次实战机会。别说我没提醒你,到后面的抓捕行动,估计也得咱们。”
“不能吧,国安能人多得很。这几天咱们遇到的,听说好几个清华北大的,还有特警部队招过来的。”李双奎说,“我可不是害怕啊,我只是认为人家国安不一定把这样的功劳让给咱们。”
“轮不到他们说话。”高格说,“你忘了李魔头是什么人,国安首长跟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李双奎认同地点头,“李魔头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对咱们还是挺照顾的。我听国安的人说,这个案子是他们今年遇的最大的案子,他们下下都很重视。这种情况让咱们插一脚,李魔头的面子够大。”
“那是,你也不看看他什么级别。”高格说。
李双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跟便秘似的,外面隐隐约约透过落地玻璃窗散进来的灯光照在他脸更显难看几分。
“别提这个了,你忘了,一开始他还戴了个少校军衔出来,这个逼装得,我想给一百分的。”李双奎说。
高格苦笑着说,“是啊,把咱们害惨了。不过谁想得到,部队有这么年轻的大校?你知道李魔头多大年纪吗?”
李双奎一下子来兴趣了,“对,李魔头多大年纪?你知道?”
“三十二岁,还没过生日。”高格说。
李双奎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相信。但很快他相信了,李魔头身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我的天,估计他是我军最年轻的大校了。”李双奎感叹着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的舒慧敏。”高格说。
李双奎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难怪。”
舒慧敏是个女魔头,其他十七名特工都不敢和她多说话,更不太敢看她的眼睛。因为所有人面对舒慧敏的时候,都强烈的感觉到在她面前,自己是透明的。
“有动静。”高格忽然说。
李双奎连忙调整好耳麦,打起精神来。
有声音传来。
是开门声,然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继而是关门声,接着脚步声变得杂乱起来,还有呜呜呜的声音,好一阵子,重归安静。
女人的声音:“别急嘛,先洗澡,你看你这一次了,待会儿怎么来。”
男人的声音,“等下我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高格和李双奎对视起来,高格不敢相信地再一次看了看时间,问,“从关门到结束,两分三十秒?”
李双奎耸了耸肩,“曰本人嘛,正常。”
“不能够吧,那些片儿……”高格还是不能相信。
李双奎道,“老高,你搞清楚,人家曰本人拍片是卖力的,可谓举全国之力来进行,怎么说也两三亿人呢,矮个子里挑将军总有那么几个是拿得出手的,侬晓得吧?”
高格秒懂,“大奎啊,这方面,你我懂。”
“去你大爷的啥意思。”李双奎骂道。
两人低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目标那边又有动静了,都是**的对话。
又一阵子之后,那个女人的声音:“老板,你这都摸了十几分钟了,来不来嘛?”
男人的声音:“急什么。”
女人的声音:“我们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男人的声音:“不急,看着时间,最后三分钟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
高格无语摇头,对李双奎说,“打电话吧,让警察去抄了他,也许能套出点线索来,起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搜查机会。”
李双奎马给值班的国安领导打电话。
警方的动作非常的快,两分钟之后,距离最近的巡警赶到了目标酒店,三分后出现在了目标房间外面。
随即,高格和李双奎在耳麦里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和呵斥声以及女人尖叫的声音,证据确凿,警察把目标给带走了。
没一会儿,国安的便衣小组便出现在目标房间里,在警方的掩护下对房间进行搜查。舒慧敏和吕威也在国安的便衣小组里。
舒慧敏快速的检查了目标使用的笔记本电脑,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拷贝下来。目标是某贸易公司的日籍商人叫山本,正是张雷咬出来的幕后指使者。
李双奎从耳麦里听到舒慧敏和国安组长交谈的声音,他百无聊赖的说,“老高,其实舒慧敏挺不错的,普普通通挺好,不像张琳和安若依,往街一走没不回头看的。”
高格嘴角抽了抽,道,“你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你当大家傻啊。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哦,舒慧敏年纪好像也不小了。”李双奎说。
“别扯这没用的,事业还没着落,不考虑个人问题。”高格说。
高格和舒慧敏之间,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彼此有感觉,但是一直隔着一层膜。
李双奎说,“革命工作没要求不给人结婚。再说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侬晓得吧?”
“别扯淡了,追踪一下山本的手机信号,看他是不是到了派出所。”高格说。
知道他故意转移话题,李双奎无奈耸耸肩,键盘敲打几下,一边说,“不是到派出所能到哪里……”
那个“里”字只出来了一半,李双奎硬生生的顿住了,飞快地把电子地图放大,信号显示山本的手机不在派出所,应该和山本一起到最近的派出所才对!
高格发现不对劲,扭头看过来,“怎么了?”
“目标的手机还在酒店!”李双奎差点失声交出来,持续放大三位地图,从各个角度进行判断,“十三楼电梯口!垃圾桶!”
电梯口只有垃圾桶能藏东西。
“操!”
高格骂了一声,连忙的接通舒慧敏报告紧急情况:“头儿!目标的手机在十三楼电梯口垃圾桶!他是故意遗留的!肯定有问题!”
舒慧敏马带着吕威跑出去,飞快下楼。
十三楼电梯口垃圾桶里,一只手机静静的躺在那里,屏幕两者,发送进度条在匀速前进。
电梯里,舒慧敏和吕威脸色阴沉地看着不断减少的楼层数字,心里焦急的很。
电梯到十四楼停住了。
外面有个男子要进来,吕威暗骂一句猛地冲出去撞开男子,拼命的往走货通道跑。舒慧敏连忙摁键关电梯门,外面被撞到的男子一脸茫然。
两人分成两路向十三楼电梯口飞快移动。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
吕威风一般飞奔过来一脚踢开了最近的垃圾桶,什么都没有。
舒慧敏从门缝里钻出来,两人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垃圾桶。
发送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舒慧敏突然爆发出来踢翻垃圾桶的时候,手机飞出来,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一百。
手机在舒慧敏和吕威面前冒出一股青烟,自毁装置启动了……
注:弟兄们,海军开始海外驻军了,爽了吧,让步枪也爽一爽吧,月票月票!
&bp;&bp;&bp;&bp;几天后,铁壁十七号基地,秘密电讯室内。
张琳坐在那里对着好几台显示器忙碌着把搜集到的信号进行归类整理,李牧站在他身后看,另一边是安若依在持续不断的对陌生信号进行搜索追踪。
“头儿,一般来说,侦测是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得先找到电波,搞清楚电波的情况,然后才能从它的特性入手展开分析。雷达信号,卫星基站信号,电台信号,无线广播信号,甚至手机发射出来的信号,空有非常多我们看不见的电波。这些电波的来源非常复杂。因此,我们通常会参考既有的数据库进行初步的筛选,为后续的分析减少工作量。我现在正在做的是这个工作。”
张琳知道李牧对电讯方面一窍不通,因此一边忙碌着一边给李牧课,语气里是有些得意的——你李魔头也有今天,让你之前那么狠的搞我们。
“你可以更有目的性一些。”李牧说,“正面一百八十度出现的所有频率信息,全部收集起来,分为两类,军用和民用。我需要你们做的是,对所用的军用频率信息进行分析,最终得出的是,一旦开战,对方使用的主要通讯频率和备用通讯频率。”
张琳慢慢的回过头来,吃惊地看着李牧。
她很惊讶,首先因为李牧绝不是不懂电讯,其次是,按照李牧所说的进行联想——这是要开战?
“头儿,要开战了吗?”张琳艰难的咽下口水。
李牧反问,“军队的存在不是为了开战吗?”
回答得模棱两可,同时也表达出了一个强烈的含义——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张琳竭力稳住心绪,汇聚精神继续投入工作,精神头更加的好了。
“这段时间是难得的窗口,平时不会出现的通讯频率会出现,通讯量也会平时大非常多。所以,你们要辛苦一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陌生频率,最终拿出可靠的分析结论来。”李牧沉声说。
那一边同样吃惊不小的安若依,重重地点头。
张琳和安若依早有感觉。
通过安装在铁壁十七号基地的各类先进探测设备,她们能够追踪到那些信号的具体位置,能够破译一些简单的通讯信号,能够监听到语音信号,甚至能够通过频率、波段的特点分析出对方使用的是哪种通讯设备!
这些东西明显的摆在眼前,完全的不设防,张琳和安若依又不是傻逼,怎么可能没有猜测。但是她们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在为开战做准备,如果在开战之前做这样的准备,已经太晚了!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大量搜集素材,然后进行分析,得到平时得不到的分析结果。
这是情报获取的其一种方式,以及工作形态。
门口的信号灯亮起,李牧看了一眼,对张琳和安若依说,“关闭所有设备,回去好好休息。”
张琳和安若依已经习惯如此,只要门口的红色信号灯闪烁起来,她们要关闭掉所有的设备然后进入待命状态,有命令过来,再继续工作。
门外,王国庆在那里等着。
他是负责传递信息的,基地值班室那边通知,王国庆便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这里,摁下门外面的触发按钮,里面的红色信号灯会闪烁起来。
和李牧往控制心那边走去,王国庆低声汇报,“那边传来最新消息,咱们的时间不太多了。”
“多少?”
“最多十天。”
李牧盘算了一下进度,微微点头,“差不多了。”
到了控制心边的休息室,王国庆站住脚步,示意李牧进去。两人走进休息室,王国庆取出一张电递给李牧。
李牧展开一看,眉头不禁跳了几下,随即笑道,“军事观察员,有意思。”
王国庆心情很振奋,但他是很老成的,轻易不会把情绪表露出来,也正是因为足够沉稳,李牧才把他留在身边当机要参谋,尽管他是士官。
“头儿,我是你的机要参谋,我肯定要跟着你去。”王国庆说。
出国的机会多难得。
“你知道,我到701边防团干之前,是在陆军野战部队服役,那会儿刚转士官,参与了刚果维和行动。我有经验。”王国庆说。
李牧笑道,“你紧张什么,我会带着你去的。”
“小宋也想去。”王国庆说,“他要找你被我拦着了。”
电的密级没有超过王国庆的权限,其实是一道普通的命令电,因此这方面不存在王国庆私下泄露电内容的情况。
考虑了一下,李牧点头,“也带吧,长长见识也好。”
想了想,李牧沉声说,“老王,你想好了,这次任务我看不简单。”
“军事观察员……”王国庆猛地想到了现在叙利亚的局势,顿时明白了,昂了昂下巴,说,“头儿,那我更要去了。”
“好样的。”
李牧满意的拍了拍王国庆的肩膀。
要的是迎难而的兵。
总部点名让李牧来当这个军事观察员,会是简单的维和部队委派的任务吗,显然不可能。
“接下来的时间,你带小宋搞搞训练,这里的地形地貌很锻炼人,找找警卫部队,和他们一起搞搞训练。叙利亚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危险,一定要做充分的准备。”李牧说。
王国庆毅然道,“头儿你放心吧,明天开始我把小宋拉出去先搞几天野外生存。”
“要注意安全。”
“是!”
铁壁十七号基地的任务还没完成,总部的命令直接下到了这里来找李牧,基本可以肯定,叙利亚那边的局势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不太尽人意的变化。联合国肯定给多个国家派遣军事观察员的指令。
d武装的大本营在叙利亚,从那里发展壮大继而侵入伊拉克,最新的消息显示,d武装已经被伊拉克政府军打到了边境地区,收复全部失地只是时间问题。
联合国这个时候做出派遣军事观察员的决定,明显是在为一口气剿灭d武装做最后的努。
这场仗,李牧非参与不可了。
&bp;&bp;&bp;&bp;明珠市国安局。
技术心里,舒慧敏和李双奎在做着紧张的分析工作。高格和吕威随国安行动小组对山本进行全天候跟踪。他们四个人轮流进行组合,参与各类行动。李双奎的逻辑分析能力较强,此时便缓过来和舒慧敏搭档进行数据分析。
山本交了罚款,又叫了当地的一个商人担保,当天夜里被保释出来。随后专案组便按照计划进行后面的动作,对他进行全天候的跟踪监视。
现在舒慧敏和李双奎的工作是整个专案组当前最重要的工作,另外还有几名国安技术员和他们一起工作。
主要的分析对象是被毁掉的手机。
搞清楚最后一刻手机发送出去的是什么信息,发往什么地方,这是最重要的线索。因此整个专案组的目光都在舒慧敏他们身。
凭借张雷和莎莉这两人的口供可以对山本进行抓捕,但是证据依然不足。只有确切地找到山本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才能完全的把他控制。更何况,面想通过山本抓获更多的大鱼。
自毁装置的威力不小,手机基本不成形了。技术人员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勉强组合起来,然后又花了三天的时间进行了全力修复,这才达到可以检测分析的标准。
手机的构造并不复杂,但是因为毁坏严重,一定程度除非时光倒流,否则很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舒慧敏负责的是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工作。
李双奎面对的则是更加庞大的一个工作量——他要从当天那个时间段所有从酒店发送出去的无线信号进行海量的分析。国安的一名电讯技术人员给他打下手,负责时刻和地方的通讯公司进行沟通协调。
具体到酒店范围内发送出去的无线信号,看去范围不大,但是要知道酒店所处的地带是最繁华的地段,当时又是晚无线电波活动最频繁的时间段,而且除了民用范畴,其他特殊的频率也要进行排查。
关键在于,李双奎唯一的依据只有一个——山本的手机发送出去信号的具体时间。
在这个时间点,他一共找到了一万零一百三十多个信号。他要一个个的检查这些信号最终传输到达的位置,以此进行排除。因为是过去式,所以没有办法对信号进行破译。
这项工作绝对不舒慧敏的轻松。
持续工作了又一个三天三夜之后,在第四天凌晨时分,舒慧敏慢慢的从位置站了起来。她使用的显示屏停留在一个页面,她盯着页面看。
“大奎,你来看一下。”
李双奎闻言赶紧过来,定睛一看,“完全不同的信号特征,你等会!”
他像是被突然打了激素一样,飞快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十指如飞敲打起键盘来。舒慧敏走过来站在身后盯着看。
突破性的进展。
舒慧敏从手机里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在那个时间段里发送出去的信号特征。
换言之,她的发现为李双奎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筛选条件!
几分钟后,李双奎重重敲下回车键,屏幕的数据快速流动然后停止。
“找到了!”李双奎惊喜道。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非常的振奋。将近十天十夜的连轴转忙碌,集了局里所有的高手,总算是有眉目了。
“现在开始沿着轨迹进行追踪。只要能够确定是当时的哪个信号,我能把它的最终目的地找出来。无线电波并不是无迹可寻的,哪怕过去更长的时间。因为无线电波不可能自己活动,他需要各种载体和收发端。”
李双奎一边飞快的忙碌着一边沉声给大家讲解,只是下意识的,身边这些人谁不是高手,怎么不懂这些浅显的道理。
“找到了。”几分钟后,李双奎停下动作。
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需要调集很多的资源,要有强大的信息分析能力来支撑。
舒慧敏看了一眼,皱眉道,“广州?目的地会是这个地方?”
“有什么问题吗?”李双奎道。
舒慧敏摇头,说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查一查,看看广州这点是不是起着继的作用。”
眉头跳了跳,李双奎快速动作起来,很快清楚了。
“真够狡猾的,果然是一个继点。”李双奎举一反三,继续动作,“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要兜几个圈子。”
让他们意外的是,经过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忙碌,李双奎沿着信号一路追查下去,先是到了香港,然后到新加坡,最后居然从新加坡一直到利雅得。
众人面面相觑,根本想不到,山本的手机发送出去的一个小小的信号,居然经过数次继转移到了东!
完全不在预料之,也非常的不符合逻辑。
一个掩护身份为日籍商人的境外间谍,怎么可能跨越三分之一个地球和东那边有联系?
事实,案子的线索到这里,已经远远的超出了金陵省局负责的范畴。
舒慧敏很冷静,她居然对李双奎说,“继续往下查,必须要确定信号最终被接收的终端是在哪里!”
她居然怀疑利雅得也不是最终目的地!
李双奎打起了万分精神,额头开始冒汗,继续追查。
又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之后,李双奎有些有气无力的敲下键盘,用自己不都不敢置信的语气说,“大马士革南部,我偷空看了一下,是d武装的控制区域。”
舒慧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
一开始他们判断,山本被捕之前发送出去的信息存在两种可能,要么是很重要的情报,要么是通知线或者下线撤离。整个谍报活动,再怎么发挥想象,也不可能和数千公里之外的d武装撤关系。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这些年轻人不束手无策。
眼下,山本还不知道警方对他的抓捕是安全部门安排的,他依然在活动。这说明发送出去的信息并不是通知线或者下线撤离,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暴露。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重要的情报,在不确定自己是否暴露的情况下,山本采取了最保险的方式——先把信息发送出去。
“能破译出信息内容吗?”舒慧敏问,问出来之后她知道自己多此一问了。
李双奎摇头,“没有办法。信息是经过特殊编码的,除非让山本说出规律和含义来,否则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深深呼吸了一口,舒慧敏说,“把线索汇总之后向汇报吧,案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咱们的认知。”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对所有的线索进行整理,然后汇总。
&bp;&bp;&bp;&bp;舒慧敏等人抓捕山本前一天。
清晨,某军港,由两艘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组成的远洋编队整装待发,会在九点整出发远赴印度洋执行例行的远洋巡航任务。
当国人在各大洋的主要航线通过的海域进行常规化的巡航,地球人再也阻挡不了国人在全球范围内发挥强大影响力了。
海蓝风早早的起来,亲了亲熟睡的妻子脸颊,收拾起衣物来。
他的妻子柳青醒来坐在床,揉了揉眼睛,问,“今天周末啊,你干嘛呢。”
“我要出海了。”海蓝风说。
柳青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脑袋,抱歉地说,“前几天旅游太累了,我把这事忘得死死的。”
海蓝风溺爱地看着她,笑道,“我工作忙,没时间陪你,你在家想去哪里玩,和你几个闺蜜一块去。”
“知道了。这次出海要多久,不会又去大半年吧?”柳青起身过去接过海蓝风手的活,有条不紊的往行李箱里放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
海蓝风说,“这次会很快,回来我申请休假,安心在家里等我。”
“算了吧,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哪次不是紧急任务是让给别人,我早认命了。”柳青叹着气说。
海蓝风抱着她亲了她一口,说,“你以前也是个兵,有觉悟的。我老婆啊,最支持我工作了。”
“我不支持谁支持,好在你只是军医,你要是和那谁的老公一样当了军事干部,一出去是一两年,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柳青说。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子,柳青把海蓝风送出了门。
几分钟后,柳青出现在市区某个地方海边,她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然后连同手机一起扔进了海里。远处军港,远洋值班巡航编队拉响了汽笛,拔锚起航。
远在明珠市的山本在十几分钟后收到了一条信息,他马离开酒店前往另一个秘密据点,用专门的设备对信息进行了解读。
“数十名陆战队员或作为军事顾问进入东地区,已起航。”
山本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使用特定的编码规则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储存在手机里,然后给柳青发送了一条指令:尽快搞清楚这些人的真正目的。
时间回到舒慧敏等人追查到山本被抓捕后发送出去信息目的地的第二天,也是李牧等人在铁壁十七号的第二十天。
铁壁十七号基地,第二十天。
王国庆和宋小江跟野人一样从崇山峻岭之走出来的时候,张琳和安若依这边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时间窗口从印巴发生交火事件的那一刻起正式关闭。
工作没完成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李牧已经很满意,他对张琳和安若依说,“你们这二十天的工作成果,相当于一个师。”
张琳和安若依很激动,哪怕她们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瘦了不少。这二十天,她们的作息时间完全被打乱,节奏完全跟着命令指示走。有时候大白天的会接到暂停的命令,然后通常会在凌晨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候接到即刻展开工作的指示。
有成果,得到从不轻易表扬人的李魔头的肯定,自然很开心。
正式的汇总报告经过劳敬东的最终确认,然后签名字,纸质资料进行封存,专人看管,等着专门的护送小组到来送回总部。电子资料通过专用的线路经过多重加密传回总部。
李牧的工作正式结束,也意味着特训班的最后一批由他亲自率领的学员实习正式结束。
离开铁壁十七号基地这一天,李牧对张琳和安若依说,“恭喜二位正式毕业,你们的表现很好,我会在你们的档案实事求是的进行评价。”
“谢谢教官!”张琳和安若依向李牧敬礼。
李牧说,“你们可以回部里报到了。”
忽然,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有另外一个去处,有兴趣吗?”
“干嘛去?”安若依歪了歪脑袋问。
李牧道,“出国。”
具体的他没有说,张琳和安若依也不会问,她们不是新同志,而且干情报的,敏感性其他人更加的强烈。
张琳和安若依对视着,表情犹豫。毫无疑问,回部里是最靠谱的选择。跟着李魔头出国最不靠谱,而且肯定很危险。
她们和从基层来的军官不一样,没有基层经历,也没有机会深切了解什么叫做很高很高的觉悟。确切地说,像她们这些从地方招收过来的知识型人才,用职业精神来作为要求,更加的靠谱。
因此李牧也不会采取直接下达命令的方式来做这件事情,而是用商量的方式。
“我们需要你们的电讯技术能力,相信有你们的加入,我们这个队伍会更加的强大。”李牧说。
张琳小心地问道,“教官,我能问一下,咱们是要去哪吗?”
考虑了一下,李牧道,“叙利亚。”
“啊!”
张琳和安若依失声叫出来。
李牧笑了笑,摆摆手,对身边的王国庆说,“送她们走吧。”
“是!”
王国庆和宋小江走过去,一人一个拉起了张琳和安若依的行李箱,“张参谋,安参谋,走吧。”
“等等。”张琳喊住拖着行李要车的王国庆,然后对李牧说,“教官,我跟你去。”
安若依回过神来,也举起手,“我也加入。”
李牧变魔术似的拿出两份件,“签了它。”
两人接过看了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李牧,都在心里骂,你******李魔头是李魔头,都是他奶奶的套路!
又被坑了。
不会被官方承认的行动,这算什么!
但她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件注明了任务简要介绍,并且特别注明一旦阅读件,自动生效。鲜红的公章让她们绝望透顶,除了跟着李魔头一条道走到黑,没有第二条路。
“出发。”
李牧整理了一下身的便装,向远远站在那边的劳敬东敬礼,然后带着一行人了那台把他们接到这里的商务车,顶着炎热的天气向机场疾驰而去。
&bp;&bp;&bp;&bp;数千里之外的反谍部门总部,透着冰冰冷冷的核心办公区。
刘卫红脚步匆匆的穿过走廊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曹助理已经在里面等着。
“曹助理。”刘卫红敬礼。
曹助理说,“坐下说。情况具体说一说,老总还在等着听汇报。”
刘卫红也不再客套,坐下之后,把手里的档案袋交给曹助理,说道,“根据最新掌握的消息,一号目标山本是境外某国安插在我境内的谍报头子,他手里掌握着至少一名已经混进军队系统里的鼹鼠。”
说着,刘卫红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手指点了点,照片是个挺漂亮的女人,“柳青,曾经是东南工团的舞蹈演员。工团撤编之后,她转业到地方舞蹈团,后来结识海军医院的一名干部。”
曹助理翻出一张海军校的常服照片,接说,“然后结婚,在一起生活,通过这个海军军医刺探情报,甚至策反他。”
“没错。”刘卫红却是笑了笑,“老套路,但很有效。”
说着,他又抽出一份资料,“看看这个,柳青的母亲是进了我国国籍的曰本人。”
曹助理也笑了,“有意思。”
刘卫红整了整脸色,说,“这个海军军医叫海蓝风,是海老的大儿子。”
一下子愣住了,曹助理这下笑不出来了。
刘卫红说,“咱们前线的侦查员很得力,已经查清楚了柳青的底细。她和海蓝风结婚三年,三年时间泄露了多少机密,暂时我们还没有具体的掌握。现在最紧迫的一个情况是,海蓝风是最新一批值班巡航编队的随队军医。这个情况,相信柳青也是知道的。”
曹助理低头看着案情介绍,沉声说道,“如果柳青和山本是下级关系,那么柳青掌握的情报,极有可能是通过山本传送出去。”
“是的。我部的前线人员经过艰难的追查分析,最终确定山本当时发送出去的信号,目的地是大马士革南部,d武装的控制区。”刘卫红用手指在茶几虚花了一道线,“柳青,山本,d武装,这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报链条。从这个链条牵引出来的人贩子犯罪团伙,已经交给了公安部门处理。”
曹助理凝重地说,“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没有?”
知道了对方的运作模式,要查清楚对方想要窃取哪方面的情报,他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目前只能判断和叙利亚的局势有关。咱们的远洋值班巡航编队的动向是公开的,他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我们正在想办法和已经出航的值班编队联系,看能不能从海蓝风那里找到一些线索。”刘卫红说。
曹助理问,“你要控制海蓝风?”
“嗯。”刘卫红点头。
“暂时不要动他,不管情报是不是从他身泄露出去的,一切等查清楚了再说。”曹助理否决刘卫红的决定,说,“老刘,本次值班编队搭载了数十名陆战队官兵,这个消息是绝密的。”
刘卫红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此,可以基本肯定,柳青一定是刺探到了这个消息。”曹助理说道。
有许多事情是刘卫红这个级别不知道的,如果不是老总亲自过问,曹助理也不知道本次值班巡航编队有这样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安排——搭载了数十名陆战队员。
几十号人似乎干不了什么,但是如果是几十号经验丰富的战斗骨干呢?
刘卫红沉思起来,有二十多年从业经验的他,很快拿出了一个方案,“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终点在叙利亚,那么从叙利亚那边入手,境内这边交给国安负责。我部在前面有一个四人小组,我把他们派到叙利亚去。”
“你说的是李牧培训的十八名特工?”曹助理问。
“没错。”刘卫红点头,“其他人都被打散分到其他地方去了,手里能用的,只有这个参与了专案组的小组。”
曹助理忽然的笑了,“这么说你还不知道。总部给李牧下了命令,任命他为联合**事观察员,今天已经出发了。他还带了你的两个部下,是电讯专家。估计手续还没到你这里。”
刘卫红顿时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我的人都被拐跑了,我这个级还不知道。李牧那小子不会也是去叙利亚吧?”
曹助理微笑点头。
顿时刘卫红松了一口气,“那我放心了。正好,我让四人小组过去和他汇合,归他指挥。把资源都集起来,情况汇总,前线具体指挥交给李牧,我在后方居协调各方。”
“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
两位首长交谈之间把李牧在叙利亚的队伍给确定了下来,还给他增加了一个任务——找到d武装和山本一伙人勾结的证据。
然而,曹助理心里却是清楚,山本一伙人针对的是值班巡航编队的数十名陆战队官兵,这个信息其实已经形成了事实的泄密——山本发送出去的肯定是柳青刺探到的该消息。
数十名陆战队官兵出现在巡航编队,他们的目的地,他们的任务,他们的人员构成,对于这些秘密,曹助理心知肚明,已经被对方掌握了。
这些消息,在没有得到最高授权的情况下,曹助理不能告诉刘卫红。如果刘卫红作为后方协调指挥员,不能全面掌握情况,开展工作会很艰难。
想到这里,曹助理起身,“老刘,我先回去向老总汇报,你等我的消息。”
送走曹助理之后,刘卫红坐在那里点起烟,从头到尾开始梳理案情。他并非没有感觉,从曹助理说出值班巡航编队里搭载了几十名陆战队官兵开始,他经验丰富的他其实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山本和柳青刺探的情报肯定是关于那几十名陆战队官兵的,而一个明显的线索是,这个情报,被山本通过数次继,用复杂的手段传递到了大马士革南部的d武装控制区。
可以得出结论,情报的最终获得者是d武装,关注值班巡航编队面搭载的数十名陆战队官兵动向的,也是d武装,或者是其背后的某个西方国家。后者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因为d武装根本没能力和山本这样的高级别国家特务联系到一起。
当刘卫红让部下把叙利亚以及d武装的最新情报都送过来看了一遍之后,整件事情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了。关键对象是d武装,俄罗斯为首的正义一方要剿灭他们,美国为首的邪恶一方在竭力避免这条他们养着的恶犬被消灭。
一切都是围绕着这次交锋来进行的。
&bp;&bp;&bp;&bp;浩瀚的南海之,远洋巡航编队三艘军舰以经济巡航速度一路向南航行,劈波斩浪,在通过领海的时候,会对南海海域进行例行的巡逻,震慑一下周边宵小的破烂炮艇。
这个编队是由杨致远少将率领的。由分管特种作战的他来带领这个远洋巡航编队,一定程度说明了这个编队的不同寻常。
夜幕降临的时候,远洋巡航编队医疗组负责人海蓝风接到通知,在通讯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军官餐厅,看见杨致远少将在那里等着他,没有其他人。
“首长!”海蓝风敬礼。
“小风,坐下说。”杨致远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海蓝风在对面坐下。
他是将门之子,却不爱热血的战斗,只爱医术。三十岁便考取了博士学位,直接扛了校军衔,在舰队医院工作了几年的时间,是非常出色的战伤专家。他们兄妹几人都在军服役,在各个岗位。
和妹妹海岚清相,海蓝风非常的温儒雅,全然没有妹妹海岚清那股一点炸的性格。大院里的叔叔伯伯都说他随他母亲,他的妹妹海岚清则妥妥的随海老爷子的脾气。
“志远叔,这是……”海蓝风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一看这架势,知道杨致远要跟他聊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情。
杨致远呵呵笑了笑,说,“随便聊聊。小风,出发前你妈还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你给留在陆地。说你啊,结婚三年多了吧,也没个战果。你妈妈啊这是着急了。”
海蓝风尴尬地笑了笑,说,“志远叔,我和柳青商量过,近两年没这个打算。唉,我妈是瞎操心。”
“能不操心吗,你们四兄妹,老二小孩都打酱油了,老四也嫁人了吧。你妈妈现在操心的是你这个老大和老三。”杨致远说,“父母心嘛,你得理解。”
“我好歹结了婚,老三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海蓝风笑道。
摆了摆手,杨致远问道,“怎么样,和柳青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在家时间不多,她也有自己的事业,都挺好的。”海蓝风说。
杨致远说,“柳青,我记得她的母亲是入籍的曰本人吧?”
这话一出,海蓝风的眉头控制不住的跳了起来,气氛马开始凝重起来,他说,“志远叔,当时我们结婚是通过了组织审查的。”
杨致远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打开件夹,取出一张绝密电递过去,“小风,你先看看这个。”
海蓝风看了一眼,看第二眼,又看了第三眼,“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志远叔,肯定是搞错了,怎么可能,不可能,这不是开玩笑么,我跟她一起三年多了,怎么没发现。一定是搞错了。”
杨致远什么也没说,只是严肃地看着海蓝风。
过了好一阵子,海蓝风慢慢低下头,浑身都憋着力气,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在自己身边躺了三年多的老婆,是境外安排的鼹鼠。
杨致远这才缓缓说道,“小风,我相信你们之间有感情,也相信她对你有感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是,她的身份是错不了的,从反谍部门掌握的证据来看,她一直在从事窃密活动。我告诉你,本次例行远洋巡航的另一项任务,极有可能已经暴露。”
海蓝风抬起头,茫然而坚定地摇头,“绝对没有,我一个字都没有跟她说,她只知道是例行的远洋巡航。”
“你不说,不代表她不会通过其他方式窃取。别忘了,她是正团职干部的家属,她能够接触到的人很多很多。并且你要知道,你是海老的大儿子,她是海老的大儿媳妇。你明白吗?”杨致远说。
海蓝风沉默了下来。
杨致远再一次问道,“小风,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严格的遵守保密规定。我以长辈的身份问你,你跟我说实话。”
这是给海蓝风机会,否则不管如何,他都要承担责任——你老婆是鼹鼠,你说到天花乱坠也逃不掉干系。
“我绝对没有违反保密规定!”海蓝风决然地说,“我用党性保证!但是,我老婆如果真的是敌特安插的鼹鼠,我也有责任,我郑重请求组织给予我处分!”
他眼含泪水,受到的打击旁人难以想象。
杨致远沉声说道,“小风,我相信你。你不用着急请求处分,组织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在此之前,我找你谈话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够配合反谍部门的工作,无条件的全力配合。”
海蓝风不敢相信的盯着杨致远,“让我演戏?”
杨致远缓缓点了点头。
海蓝风痛苦地摇头,“我做不到。”
“小风,做不到你也要做到。因为这不仅对你,对海老爷子,都是有益无害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同枕共眠的妻子是鼹鼠,很难让人接受。但无论如果你都要克服。”杨致远沉声说着。
海蓝风垂下头,再没有言语。
杨致远缓缓说,“编队到达吉布提之后,会有飞机送你回国,你要接受为期三个月的秘密训练,然后会在编队返回之前到吉布提编队会合,一起返航。”
海蓝风抬起头艰难地问道,“没有其他选择了?”
杨致远慢慢摇头,“小风,坚强一些。实话告诉你,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你是出色的战伤科医生,你也能够成为出色的情报人员。”
摇了摇头,海蓝风说,“我对从事情报工作没有兴趣。”
“无论如何,眼前这件事,你得完成,只有你才能完成。”杨致远强忍着心里的痛苦说道,他正在眼睁睁的看着并且亲手推着一名极有可能未来会成为战伤科权威的优秀军医进入情报口的深渊之。
海蓝风站起来,已经冷静了很多。手里拿着手术刀,面对各种各样的伤员,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根本没办法当主刀医生,更何况是一名海军有名的主刀医生。
“首长,作为一名军人,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我的个人想法,我会把它深深的藏起来。”海蓝风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作为丈夫,他不愿意在知晓了妻子的真实身份之后再继续演戏,更不愿意转换成间谍与同床共枕三年多的妻子周旋。作为个人,他不愿意从事见不得光的情报口的工作。
但是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作为一名党员,组织需要你深入虎穴你要毫不犹豫的扑去,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利用海蓝风对柳青进行反向侦察,甚至利用这层关系想办法把海蓝风安插出去,让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在隐蔽战线来一次漂亮的外科式手术渗透,这个绝密计划是刘卫红亲自制定的。
刘卫红从来都是冷血无情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活着扛大校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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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航空服务公司的商务专机在港城国际机场降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的时分。
港城国际机场迎来了晚高峰,零点之前会有百个航班起降,出发区到达区一片繁忙,国际出发和到达甚至白天更要热闹一些。
商务专机,舒慧敏、高格、李双奎、吕威等人在面等候着并没有下飞机,商务专机也只是移到了等待区,油料车直接开过来进行燃料的加注,明显的在等候着什么人。
带领这个小组的是安然,刘卫红派她出动了。
特别通道和特别候机区域被管制了,军装人员把那里独立开来,外围有机场的安保人员负责警戒隔离。
杨君大校带了两个军官亲自在这里等着。
一辆商务车直接开过来在口子边停下,杨君大步迎去。
李牧首先下车,其他人紧跟着下车,拖了好几个标准行李箱。
“李牧同志!”杨君一边走一边敬礼,然后远远的伸出手。
李牧回礼,和杨君热情握手,感慨万千。
他认识杨君。
大约八年前,李牧携娇妻冯玉叶返乡探亲。当时的李牧才服役第三年,以士官的身份率领猎人突击队参与了剿灭金三角毒贩的行动。那次行动因我公民被劫杀而起,李牧带着猎人突击队把金三角最大的毒贩武装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也正是那一次行动,成了李牧杀敌最多的一次行动——死在他枪下的武装毒贩超过了一百人。
荣归故里,提前挂尉军衔,前来迎接李牧的正是海军第三舰队的军官杨君。
“首长,好久不见。”李牧和杨君热情握手。
杨君笑道,“你现在不能叫我首长了,你可也是大校正师职干部,和我是同一个级别的。”
他心里更加的感慨,仅仅八年,当年的小尉已经成长为大校正师职干部,要知道,当年他杨君已经是校正团了。八年时间,自己进步了两级,人家这个小伙子呢,火箭似的窜了七个级别!
李牧不会托大,和杨君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交谈着。
“有八年了,再次回来,恍若隔世。”李牧笑道。
杨君也感慨地说,“是啊,八年了,变化很大,变化也很快。当年我奉命在此迎接,今天奉命在此给你送行。李牧,我代表我个人,祝你们行动顺利。”
“感谢。回国后如果第一站是港城,咱们一定要好好喝几杯。”李牧说。
直接通过特别通道进入飞行工作区,一行人往商务飞机那边走去,距离近得很。
在舷梯下面,杨君再一次和李牧握手,“我一定备好酒等你凯旋。”
杨君依次和其他人握手,最后向登飞机的李牧一行人行军礼。作为政治干部,杨君虽然很少接触军事行动的军事方面的事情,但是他非常的清楚,这些人出去之后是要干什么的。
二百多万人,在外活动的是非常少数的一部分人,并且是最精锐的一部分人。也正是他们,真正的在用鲜血和生命在捍卫国家利益。
商务专机舒适的载员舱里,李牧等人还在下面和杨君道别的时候。
吕威扶了扶眼镜问,“咱们这是在等什么人?这个飞机的最大航程有一万两千多公里,完全可以一口气飞到东去的。”
高格耸了耸肩,下巴指了指安然那边,道,“你去问安处长。”
撇了撇嘴,吕威闭嘴了。
反谍部门里有几个不好惹的女人,安然处长是排第一位的,永远都是冰冰凉凉不易近人一样。舒慧敏算是新一代的女豪杰了,被很多人看做反谍部门新一代女指挥官,安然的接班人。这两个女人都不好惹。
李双奎脑子活,他不会去打扰闭目养神的安然处长,而是探出脑袋压着声音问和高格坐在一起的舒慧敏,“很明显在等人,慧敏,你知道在等谁吗?”
舒慧敏把目光从舱窗外的夜景收回来,看了李双奎一眼,略微思索了一下,说,“一会儿不知道了。”
李双奎讨了个没趣也不说话了,他敢肯定舒慧敏肯定知道是谁的。
载员舱里大家不是闭目养神是在发呆,吕威无聊至极还拿起航空杂志翻看着,都没有更多交谈,因此才更加好在等什么人。能出国执行任务,他们的心情是激动的。
李牧从舱门那里进来后,除了事先知道的安然和有些猜测的舒慧敏,其他人都吃惊得很——怎么到哪里都逃不掉李魔头的手掌心,但他们也是开心的,李魔头虽然严厉,但在这么厉害的领导手下干活是放心的。
“老安。”李牧看见安然,顿时笑了。
“老李。”安然绽开笑容起身和李牧握手,“咱们又要合作了。”
“老搭档,此次任务要你多费心。”
寒暄几句,李牧指着后面跟着进来的其他人,给安然介绍,“王国庆,我的机要参谋,宋小江,警卫参谋,张琳和安若依你们部门的我不介绍了。”
张琳和安若依乖乖的过来给安然敬礼问好,“安处长。”
安然点点头,“行李放好,找位置坐,飞机马起飞。”
张琳和安若依这才赶紧的过去,把高格给赶到一边去,和舒慧敏做到了一起。尽管只是一个月没见面,几人还是有许多话说的,都很激动。
李牧和安然坐在最前面最大的两个座椅,舒慧敏她们坐在后排。两个小组顺利会合。很快,塔台接到指令,马清空了跑道,把计划内起飞的航班往后延,腾出了几分钟的起飞窗口。
商务专机滑向跑道,摆直之后直接打开加力,强大的推力推动着超远程商务专机快速滑跑起来,随即轻快离开地面,斜刺向夜空,很快远去了。港城国际机场恢复正常的起飞计划,延误了一些时间的航班全部开始进入待飞队列。
飞机开始高空巡航平飞之后,李牧和安然结束了闲聊,话题转移到了任务面。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各自掌握的情况进行交换,把所有的情报和线索整理到一起,这些成为了他们此次行动的基准前提情报。
坐在他们身后的舒慧敏等人想不听都不行,况且李牧安然之间的交谈,晚些时候也是要整理出来给大家做任务简报的。
正当李牧和安然仔细地商量着行动的具体动作的时候,舒慧敏忽然的走过来,在他们前面正对着的那排座椅坐下来,张着大眼睛看着……
&bp;&bp;&bp;&bp;李牧和安然停下交谈,对视了一眼,完全不明白舒慧敏这个举动是想干什么。&bp;&bp;.&bp;&bp;. 高级军官在这边讨论行动细节,你一个低阶军官跑过来坐算了,还面对面的直勾勾的盯着看,这不合适了。
“小舒?”安然唤了一声。
舒慧敏眼珠子动了动,看着李牧,说,“教官,我注意到,教官当时从人贩子手里把柳青救出来的时候,柳青说她听到张雷和莎莉两人提到幕后老板叫山本,对吗?”
点了点头,李牧道,“没错。这条线索交给国安专案组,接着是让你带人去国安专案组参与侦破。这里有什么问题?”
安然的脑子却是转得飞快,若有所思起来。
舒慧敏说,“既然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柳青是境外谍报组织发展的间谍,作为鼹鼠以部队家属的身份隐藏在我们内部,又有线索表明,至关重要的情报是柳青提供给山本的,然后从山本的手里发送到了叙利亚大马士革南部d武装控制区。那么,柳青当时为什么要向你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教官,咱们后面的所有行动都是根据她提供的这条线索展开的。”
李牧一下子发现了问题了。
整个侦破的脉络起于柳青的口供,是她告诉李牧,她无意听到张雷和莎莉交谈提到一个山本的名字,因此在后续对张雷和莎莉的审讯,才有了重点。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柳青为什么要举报自己的级?
柳青提供给山本那么重要的情报,已经充分表明,他们是下级关系,山本是柳青的单线联系人。
暴露自己的联系人,完全的不符合逻辑。
安然表情凝重,“如果柳青是故意为之,那么咱们不得不承认,咱们后面所有的行动,都在她的计划之内,也是说,她想我们那样做。”
饶是李牧心理素质超强,此时也感觉身出了一些冷汗——一旦这个可能成立,反谍部门以及国安部门成了柳青手里的那把刀了。
舒慧敏心思慎密非常,非常冷静的发现了这么一个致命的漏洞。这些线索汇总起来,总会让人得出非常完美的符合逻辑的判断,因此极少有人会想到,居然一开始的导引线索有问题。
然而,舒慧敏依然想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她皱眉道,“教官,当时柳青是被脱光了吊起来,人贩子张雷对着她画画,并且没有回避她,和另一个人贩子莎莉进行交谈,柳青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山本是张雷等人的幕后老板,然后向你提供消息。”
李牧缓缓点头,“没错,具体细节是如此。”
“不对。”舒慧敏冷静地摇头,“柳青是间谍,肯定是接受过训练的,张雷这些人根本无法控制她。”
安然点头,“也是说,柳青出现在那个所谓的蓝天俱乐部里,成为被囚禁的受害者之的一员,极有可能是她自己导演的。张雷一伙不知道柳青的真实身份,当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戒心。”
捋到这里,李牧心里已经有个基本的判断了,“关键人物还是陈天乐。山本组织要策反陈天乐,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动手了。张雷打算利用柳青来对陈天乐进行色-诱,而柳青混进张雷一伙人里的目的,基本也可以肯定,她想要亲自进行策反工作。”
微叹了口气,李牧说,“我们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柳青趁机脱身。而她主动向我提供山本这个线索,目前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性。”
安然和舒慧敏不约而同的眉头轻轻跳了跳,异口同声的说,“双面间谍。”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咱们的工作没有白费,而且,现在可以确认的一点是,柳青提供的情报到山本手,又到了盘踞在叙利亚大马士革南部的d武装控制区那里,最终的客户可以肯定是d武装。”
李牧缓缓说道,目光炯炯的看了她们一眼,“d武装的背后是情局。”
冷笑了一下,舒慧敏道,“那么可以推断出一个结论,柳青的另一个主子是情局。”
“并且极有可能是最大的主子。”安然笑道,“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和情局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牧对安然说,“马向老刘汇报吧,双面间谍可是稀罕物品,我想他是不会错过这么好一个机会的。”
安然心领神会的点头,起身走到通讯室那边去,用卫星电话向老刘汇报。
李牧看着舒慧敏,笑着表扬,“小舒,你很不错,出乎我的预料。”
“没什么,只是想得较多。”舒慧敏难得的笑得露出了牙齿,整整齐齐的洁白,挺好看。
能在两位大佬面前发现这么关键的问题,舒慧敏总算是找到了一丝自豪感。少数几个人知道,舒慧敏是几乎确定了过一段时间要安插出去的情报人员,没有过人的胆识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缜密如发的逻辑思维,是很难胜任一旦会没命的潜伏生活的。
舒慧敏发现的问题,李牧和安然早晚会发现,一旦他们把所有的信息都整合起来,思路清晰了,这样的问题会非常的明显。只不过舒慧敏的发现,给己方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因为基本可以肯定,刘卫红那边根本没掌握这个情况,更早的发现这个关键问题,刘卫红那边可以及时的调整计划,而且,李牧等人都不知道,他已经开始着手策划反潜伏反策反行动。
“我很早认识了柳青,当时还在107团工作。世事难料,想不到她隐藏得这么深。”李牧感叹说。
安然返回来坐下,“这个女人非常不一般。为了完成任务甘愿承受那样的****,很可怕的对手。”
“光是这份心机,把很多王牌给了下去。处长,教官,我敢断定,柳青的级别一定很高。我建议先不要动她。”舒慧敏凝重地说道,“咱们可以通过她做很多工作。教官说得对,双面间谍是稀罕物种,遇一个非常不容易。”
李牧笑着摆了摆手,“这个层面你不用操心了,我敢跟你打赌,你们的老刘部长没准这会已经在策划实施了。”
安然也笑着说,“慧敏,咱们的老刘部长和你的教官可是老朋友了。”
舒慧敏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是班门弄斧了,悄无声息的把刚刚冒出来一些的骄傲收回去,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李牧和安然相视一笑,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新同志要经常表扬,但也要经常泼冷水。
&bp;&bp;&bp;&bp;暴露掉山本,等于将自己也置身于危险之,安全部门一定会顺着山本这条线追查,并且极有可能军方反谍部门会介入调查。
这个风险,柳青是考虑过的。
但是她没有别的好办,确切地说,她也是迫于无奈。
她真正的雇主是美国情局,随即再次受雇于曰本情治机关,成为了职业的双面间谍。她的服务顺序完全取决于双方给予的待遇,也是说,美国情局和曰本情治机关都不知道她的另一层身份。
情局需要她把获取的情报按照既定的通讯方式传递到大马士革南部d武装控制区。曰本情治机关也需要她提供此类情报。而柳青很清楚,曰本情治机关获取的此类情报,势必会和情局共享。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通过山本的手来传递情报,是她想出来的一石二鸟之计。这样她多了一层保险,不会和d武装产生直接的联系。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是必须要承担。
举报山本,借国安之手干掉山本,在她看来是清理掉一个定时炸弹,因为曰本情治机关里只有山本知道她是谁,但算是山本,除了见过她一次,没有掌握她更多的情况。
也是说,干掉了山本,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国人,还是曰本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她认为自己的计划非常的完美,此时种种迹象表明,她在各方情报机构的面前,进入了完全隐身的状态。
柳青完全不知道,她已经完全的暴露在了反谍部门面前。
她并非没有感觉,自从遇见李牧,她的心里不太踏实。虽然相识多年,但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只不过当年在工团,柳青还是听说过一些事情的,知道李牧和军方反谍部门甚至地方国安部门都很熟,在反谍这一块也很有经验。只是她也说不来面对李牧心里总会不踏实的真正原因。
这几天她也通过多种途径的隐蔽收集情况,知道李牧调到了世界关系学院去任教,她更加的不踏实了——世界关系学院是军方培养情报人才的著名院校,间谍的摇篮。
且不说国内的反谍情况,另外一边抵达了沙特,随后马不停蹄,通过公路机动前往大马士革。李牧是联合国的军事观察员,持有相关证件,而其他人作为使馆保卫人员进入大马士革,同样持有相关的证件。因此一路畅通。
经过一天的跋涉,一行人在第二天午顺利抵达了大使馆,武官吴阳成大校接待了他们。因为叙利亚的内乱局势加剧,大使馆也加强了必要的护卫力量。在远洋巡航编队的数十名陆战队官兵最终也会以保护大使馆的名义进入大马士革。
早接到命令的吴阳成领着李牧和安然走进了会议室,马给两位介绍情况。
在技术人员的协助下,吴阳成开始介绍情况。
“安处长,首先是你们追查到的信号终点,大概是这个位置。”吴阳成用激光指示仪指着荧幕的卫星地图,“d武装在大马士革南部地区的基地,可以确定情报用户是他们。”
“d武装没有这么先进的卫星信号接收设备吧?”安然说。
吴阳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们没有,美国人有。d武装的背后是美国人,大家都知道,只是出于各自的利益考虑,这么些年来没人承认这一点。”
李牧给安然解释道,“d武装是美国佬布下的搅屎棍,东这个局面,是美国佬折腾出来的。没有强大的财力支持,d武装早被剿灭几十遍了。”
笑了笑,吴阳成说,“李教授说的很对,是这么一个现实的情况。安处长,头指示,你们要分头行动。情报通讯这一方面,还是安处长你来负责。李教授是联合国派驻的军事观察员,他另有任务。但是,按照头的指令,你这边是归李教授指挥,我得到的命令也是全力协助李教授开展工作。所以,下一步的具体行动细节,还需要李教授来拿主意。在此之前,我先把当前的局势给二位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随着幻灯片的更换,吴阳成详细地介绍了当前的叙利亚局势以及角力各方的组成情况、投入的力量以及观点立场。
“双方经过协商,很艰难达成了在大马士革南部地区停火的协议,d武装做出承诺,会在一周之内从大马士革南部地区撤出。”吴阳成说,看着李牧,“这是联合国要求相关各国派出军事观察员的起因,监督d武装撤军,保证政府军不会趁机发起攻击,确保停火期间不会出现交火事件。这一周的停火事件也是一个时间窗口,联合国打算利用这一周的时间,把交火区域的所有难民撤出。”
李牧却是皱眉道,“据我所知,周边各国并没有做出任何关于接受难民的决议。”
无奈摇头,吴阳成道,“是的,但没有办法,先撤出来再说。我们也会在人道主义救援方面提供必要的帮助。”
说着,他指了指大马士革东部靠近约旦边境的地方,“这里是一片绿地,靠近约旦边境。联合国决定在这里建立难民营,暂时安置战争难民。我们也会在这里建立医疗点,以及在联合国的框架之内提供粮食药品等方面的救助。李教授,难民营的建设同样在军事观察员的监督之下。”
仔细看了看态势图,李牧点头,“这个位置很好,远离了交火线。营地建设工作进行了多久?”
吴阳成道,“三天前才正式展开。”
顿时,李牧无言以对了。
才开始三天,要知道,根据不完全统计,聚集在大马士革南部的战争难民有十几万之巨。关键在于,一旦难民营建立,巴勒斯坦那边的难民也一定会蜂拥而至,加叙利亚其他地方的难民,几十万人会把难民营给撑爆炸,最后的结果是整个难民营废掉。
但这些事情不是李牧等人可以左右的。
“总而言之,尽力而为吧。维和部队会在难民营区域划出维和安全区,约旦军队也答应提供必要的帮助,尽力维持秩序。”吴阳成说。
安然沉思着说道,“咱们在这里的维和部队是个工兵营吧?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标准的工兵营。”吴阳成回答。
“一旦有事,很难应对。”李牧感觉有些棘手了。
在这边的力量还不南苏丹那边的,工兵部队手里只有自动步枪和标准配备的班用机枪,连一具四零火都没有。一旦遭到d武装的攻击,很难组织起有力的自卫反击。
d武装是极端恐怖武装势力,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攻击对象是某**队还是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
李牧的目光从红海北部一直往下,沿着狭长的红海南下,看到了吉布提,停留了一下,则向西,落在南苏丹面。两年前对新月旅的一战,基本打掉了新月旅的主要力量,新月旅一跌不振。后来经过联合国提议,加强了在南苏丹的维和力量,部署过去了一个装甲营。
也是说,南苏丹那边有一个装甲营加一个轻型机步营的维和力量。这股力量,如果操作得当,也许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用来。
吴阳成对李牧说,“李教授,联合国维和军事观察团那边,需要你多费心,我们都参合不。”
面在博弈,具体到下面,则看各**事观察员的个人能力了,利益是需要争取的。
李牧郑重点头,“我必定竭尽全力。”
&bp;&bp;&bp;&bp;在休息的其他人,尽管旅途疲惫,但谁都没有什么睡意——这边可是货真价实的战区!
李双奎站起来走到窗户那边撩开窗帘推开窗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远远的望去,城区边沿有浓浓的硝烟冒出来,炮声正是从那边远远的传过来。
“别站在那里,教官怎么说的,小心冷枪。”高格合衣躺在床发呆,提醒李双奎。
在办公桌那边用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吕威扭头看过去,说,“奎哥,前几个月美军轰炸了使馆附近的政府军防空阵地,造成了使馆一名当地工作人员受伤。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战区。”
李双奎关窗户,拉起厚厚的窗帘,翻身走回到自己的穿重重的把自己摔下,道,“战区啊,打仗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战火硝烟呢。”
条件有限,他们仨住一个房间。
高格说,“我也有些失望,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半坐起来,高格看见吕威在那忙活着,问道,“小威,你在干什么?”
吕威说,“统计一下周遭的无线电波,人生地不熟的,不搞清楚这边的情况,心里不踏实。现在已经有初步的结果了,你们看,最活跃的是各国使馆,然后是政府军,一个较怪的现象是,民用频率的活跃程度几乎和政府军的持平。我随便选了一个监听了一下,都是在谈生意。”
“这个太正常了,乱世之的生意更好做。只要有钱赚,那些商人根本不管是不是打仗。”李双奎说。
高格有些担忧地说,“你小心点,别暴露了。”
“放心吧,我用的是欧洲人的卫星资源,主要是英国人的。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而且我只是暗观察,呵呵。”吕威轻描淡写地说。
这些身怀绝技的情报人员从来都是蔑视一切技术手段的底气,而他们最后一块短板,也被李牧给补,欠缺的,是真刀真枪每一次都见肉溅血的实战罢了。
王国庆和宋小江住一个房间,他们的精力更加的充沛。王国庆是参加过维和行动的,很有经验,心态很好,此时半躺在床翻着使馆情报人员送来的情报汇总。
宋小江激动得很,坐在那里,桌面摆着枪支零部件,他一直在擦枪,每一个部件都差得发亮发亮的,然后结合起来不断的测试着手感,再分解掉,继续的擦拭,弄得咔咔作响。
王国庆受不了了,道,“你消停点行不,你折腾那玩意儿没用,过来看看情报汇总。”
宋小江兴奋地说,“我还没杀过人呢,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开个荤。”
“美得你。老板已经说了,你留在使馆编入守卫,老老实实待着,主要是保护安然处长。”王国庆。
宋小江一下不愿意了,“班长,不能这样吧。我是军官,不把我编到老师手下,反倒让你跟着老师,这算什么。”
“瞧不起士官?”王国庆放下手里的资料,瞪眼看过去。
“嘿嘿,不是那个意思。要求很明白嘛,军事观察员都是军官。”宋小江怎么敢在王国庆面前炸毛。
王国庆说,“那你管不着了,不然你去找老板说去。”
“还是算了吧,不如不说呢。”宋小江失望地叹了口气。
李牧要编入联合**事观察团里,他带的助手是王国庆,把宋小江留在使馆里,编入使馆的护卫力量,同时对安然这边也是一个警卫。只不过很明显,对毫无经验的宋小江来说,还不知道谁警卫谁呢。
“班长,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宋小江是茫然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基本不清楚李牧和安然这两位领导要怎样开展工作。
王国庆说,“不知道。你老实待着。”
有人敲门。
宋小江去开门,使馆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问道,“哪位是王国庆同志?”
王国庆站起来,“我是。”
“首长请你带个人物品到前院集合。”工作人员说。
“是!”
王国庆提起行李箱走,他的行李根本没打开。出门前,王国庆叮嘱宋小江,“记住了,老板不在,你归安然处长指挥,不要惹什么乱子出来。”
“明白,班长你放心吧。”宋小江答道,尽管心不甘情不愿。
王国庆快步到前院那里,一辆的途乐停在那里,李牧正在和吴阳成武官说着什么。
“老李,保持联系,祝一切顺利。”吴阳成和李牧握手。
“谢谢。”
李牧招呼王国庆车,白色的途乐启动开出使馆,沿着布满了瓦砾的道路向联合国驻地那边去。
停火协议已经生效,联合**事观察团的各**事观察员已经陆续到位,李牧不是最早到的,也不是最晚到的。在忙碌的联合国驻地,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完成了报到工作。
联合国的工作效率李牧是领教过的,因此不感觉到怪。指挥着维和部队的联合国司令部是标准的军事机构,而缓慢低下的效率让很多行动都变得执行困难起来。同时也反应出了联合国根本没有能力组织多国维和部队执行应对达到低烈度冲突标准的武装冲突。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联合国安全官员恩召集李牧等几位军事观察员开会。索恩是联合国的雇员,不是联合国成员国家派驻的代表,一定程度,这样的官员代表的是联合国组织的利益。
那是一个白头发的斯拉夫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操着东欧口音的英语,“利时,意大利,曰本,印度,巴基斯坦,美国,国的代表全部都在了吗?”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号人,都身着各自的军装,有迷彩服,有常服,军衔最高的是李牧,美国的军事观察员是校,印度的是校,曰本的是一佐(校,以下换成校)。有一个细节,所有校以及以军官都带了助手,这也是联合国同意的。
让李牧有些意外的是,利时和意大利的军事观察员是年轻貌美的女军官,吸引了其他军事观察员的目光,尤其是那个意大利女校,身材惹火得很,如果不是穿着迷彩服,会被怀疑是某走身材路线的影星。
索恩确认了所有人员到位之后,开始开会。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按照这样的组合开展工作。两个国家一个组合,在进行任务简报之前,请各自挑选你的搭档。”索恩扔下一句话,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曰本人向美国校抛了个媚眼,结果美国校向巴基斯坦军官投去了炙热的目光,而巴基斯坦军事观察员胡塞尼校向李牧投去询问的目光,李牧点了点头,胡塞尼这才向美国校了点头,美国校随即举起手:“我和胡塞尼校一个小组。”
印度阿三幽怨地看着美国校——美国校根本没正眼瞧他。
李牧和胡塞尼是老朋友了,当年一起在南苏丹并肩战斗过,那会儿胡塞尼是巴基斯坦装甲营的指挥官。
出于各种考虑,李牧没有选择和胡塞尼组队。
这会儿,其他军事观察员都找到了各自的搭档,曰本人和印度阿三无奈结成了对子。这只剩下李牧和利时以及意大利的女军官了。
“大校,我想只能我们在一起了。”意大利女校汉娜笑吟吟的对李牧说,随即看向利时女校,“伊莉莎,你觉得呢?”
伊莉莎耸耸肩,“好的。”
索恩回到间来,双手趁着桌子,道,“好了,三个小组,这是我们的构成。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女士们先生们,任务很重。”
李牧低头看了眼编成表,军事观察团成员多达三十多人,他们这里只是属于一个小队,派出国家也不止这几个。李牧所在的小队,具体负责人是索恩。其他小队也是参照同样的样式,各**事观察员混搭,不会出现两名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军事观察员在一个小队的现象,最大程度的保持了立的立场。
那个美国校叫特兰普,有一头金发,大饼脸,印度校叫·杰,晦涩难懂的人名,曰本校则叫岛一初生,是陆自军官。
利时女军官伊莉莎换到李牧身边坐下,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居然用还算流畅的普通话问,“李?你能听得懂英语?”
李牧很意外,点头,“当然,但你会使用普通话,很令人惊讶。”
“我在国过学,石家庄陆军学院。”伊莉莎说。
李牧完全明白了。
索恩对大家说道,“政府军第十三师和d武装七月二十一号的工作,交给李大校负责的小组,有问题吗?”
没有人有意见,但是伊莉莎和汉娜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起来,连李牧,也觉得索恩也许是得到了授意故意为之。
这场战事里,具体到交火双方,基本是政府军第十三步兵师在和d武装的七月二十一号旅在打,因为这两支部队是交火双方最精锐的部队。
负责这两支部队的停火工作,保证他们在停火期间不会发生交火,并且监督七月二十一号旅按照协议撤退到既定的位置,是军事观察团里最危险也最难以出效果的工作。
故意给李牧难看。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李牧回到战场,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没有问题的。”
李牧淡淡一笑,坦然接受。
&bp;&bp;&bp;&bp;散会的时候,美国人特兰普向李牧走过来。
李牧站起来,特兰普伸出手,“你好,李大校。”
“特兰普校。”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其他人居然停下了脚步看过来,连正在整理资料的索恩也停下动作,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特兰普非常的高大,像拉斯维加斯的狗熊,李牧在他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一般的弱小。
汉娜和伊莉莎瞪大了眼睛看着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些人都领教过特兰普的握手,非常的霸道,直接把人拽过去,臂弯有力得很,并且手掌会用力紧握,一般人都会受不了这样的握手方式而脸色铁青。
李牧脸带微笑的站在那里,随意的伸出手和特兰普的手握在一起。
印度人·杰和岛一初生怜悯的目光落在了李牧脸——看你怎么个难看法,特兰普是海军特种部队军官,重量级人物。
特兰普到了之后,用他独有的霸道的握手方式让其他国家的军事观察员们难堪,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体现美国的霸道。
“你很年轻,据说在国,通常有深厚背景的人才会得到快速的晋升,没错吧?”特兰普讽刺着,握着李牧的手猛地用力向后带。
不会有例外的会被带到几乎是以弱者的姿态靠近自己,但特兰普却是差点被自己这股力的反作用力给带个踉跄。
李牧纹丝不动。
他微微笑着,“道听途说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暗暗的微微用力,李牧浑身根本看不出在运力。
特兰普脸色大变,硕大的鼻子瞬间红了。他条件发射的爆发出力量来,却悲哀地发现,他根本无法与眼前这个显得瘦弱的**人抗衡,身体被拽得慢慢的完全移动,手臂的臂弯处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直角变直。
王国庆站在边,看傻逼一样的目光看着特兰普——这个美国佬真心蠢得跟猪一样,居然敢挑战李牧的力量。
跟了李牧这么些年,王国庆太了解李牧的力量了,那是一脚能够把重达二百多斤的原木踢飞出去十几米的恐怖力量!
伊莉莎和汉娜都看呆了,小嘴巴大张着,蓝色的眼睛满满的都是小星星。她们可是见过特兰普用这个方式奚落其他国家军事观察员的场景的,连俄罗斯的军事观察员都败在他手下。
她们根本没办法想象,在特兰普面前像大男孩的这个**人,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特兰普的脸色涨红,他完全的能够感受到其他人的奚落的目光在看着他自己。
他拼尽了全力,却发现完全没有办法改变事实。
李牧突然猛地用力往回一拉,特兰普毫无悬念的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被李牧拽得往这边踉跄过来要倒地。李牧松开手同时侧身,让开了路给特兰普扑。只是,在特兰普要摔倒之前,李牧又突然的出手,用力地拽住了特兰普的胳膊,稳稳的把他扶住,扶了起来。
“特兰普校,你缺钙了,是否旅途太操劳?”李牧笑呵呵地给了一个台阶。
特兰普再看李牧的眼神完全不一样,这个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美国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顿时他露出难看的笑容,接过了台阶,“是的,是的,没休息好,脑袋有些晕呢。”
李牧松开他,“那好好休息,这里可是战区呢。”
随即,李牧向其他人摆了摆手,向伊莉莎和汉南点了点头,带着王国庆出去了。伊莉莎和汉娜连忙的跟着小跑出去。
索恩快步追李牧,“李先生。”
李牧停下脚步。
前面的空地,很多车辆人员在忙碌着,身着各式制服的人员来往穿梭,构成了联合**事观察团驻地忙碌的场景。
其他观察员小队陆续的登车出发,基本都是配备标准涂装的白色越野车,人员佩戴蓝色头盔,由维和部队派出的护送小队,按照各个观察员小队的目的地,进行全程的护卫。
“李先生。”索恩换了称呼,道,“情况是这样的。今天之前,政府军第十三师和d武装七月二十一号旅依然有零星的交火。你的小组,也许会很危险。因此,我建议你们都带枪。”
李牧看向走过来的伊莉莎和汉娜,又看了看车队那边的一个班的巴基斯坦维和官兵,他们是负责护送李牧小组的。
摇了摇头,李牧道,“按照规定,军事观察员不允许携带武器。我看,还是按照规矩来吧。”
伊莉莎和汉娜却是耸了耸肩,拍了拍腰部快枪套里的格洛克手枪说,“我们还是要把枪带的。”
索恩对李牧点头,“你自己拿主意。”
说着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忙他自己的去了。
车队那边跑过来一名戴眼镜的年轻人,联合国雇员着装,到李牧面前,“长官,尔吉恩,叫我尔好了。我是你小组的联络官。”
“你好。”李牧和尔握手,“美国人?”
“德裔。”尔道。
李牧扫视一圈组员,说,“出发吧。”
一辆越野车加两辆搭载巴基斯坦维和官兵的武装越野车,组成了李牧这个观察小组的力量。喧闹的空地,一行人了车,李牧把驾驶员剔除出来,让王国庆开车,随即车队随着其他小组的车队,鱼贯出去,前往各个观察监督点。
九月的东,又是下午的时候,天气炎热得很,车载空调开到了最大,依然能够从视觉感受到外面的滚滚的热浪。
一路,没有战地工作经验的伊莉莎和汉娜见识了什么是战场。道路两侧全都是被清障车推开的车辆残骸以及碎石瓦砾。不时有一撅一拐的战乱狗猫横穿过公路,在各种废墟里面觅食。两侧倒塌的房屋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这一片曾经遭到过猛烈的轰炸。
越往城区外面走,看到的场景更加的令人难以忍受。
远处公路一侧有依然在燃烧的民用车辆,残骸边似乎还有烧焦了的尸体。战乱使得叙利亚境内犯罪行为剧增,到处都是持枪抢劫的歹徒,而更多的是只为图杀戮的快感的狂热的教徒。
从南面,有稀稀落落的顶着烈日徒步往城区方向行走的难民,他们衣着褴褛,携老带幼,提着肮脏不堪的行李箱或者背着蛇皮袋,麻木的往城区走,表情也是麻木的。
大多数难民在遭难之前都是社会的底层人员,有点钱的,在开战之前远走高飞远远的离开,再不济的,在开战之后也通过花钱取得了某些国家的国籍,因此得到了庇护。
没钱没势的这一个阶层的人民成了欧洲各国、东各国相互推诿的对象,在东地区的各个角落自生自灭,性命连畜生都不如,悲惨万分。
李牧心里并无很多怜悯,因为根本怜悯不过来。但凡向往西方民主的国家,最终的下场是如此。伊拉克,利亚,乌克兰,阿富汗,没有例外。被美国人视为邪恶国家的伊朗,哪怕长期被经济封锁,但这个国家的人民起码可以放心的坐下来和朋友喝两瓶假百威聊一聊某电视剧的小鲜肉为什么片酬会高达两千万元。
美国人在操纵着那些国家以及他们人民的命运,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以坚强的意志,在强有力的执政党的领导下,才能收获幸福的生活。
&bp;&bp;&bp;&bp;车里,伊莉莎和李牧坐在第二排,汉娜一个人坐在第三排,联络挂尔坐副驾驶,王国庆开车。
因为懂,一路基本是伊莉莎和李牧在用交谈。偶尔的,李牧会和尔以及汉娜交谈几句,掌握更多的情况。李牧的英式英语很渣,但是他的口语非常的棒,完全没有障碍,偶尔还能用意大利语和汉娜说几句闲话。
伊莉莎对李牧说,“李,你知道,美国人最希望本次停火能够顺利。d武装扛不住了,美国人得让他们获得一切喘息的时间,重整武备。”
“很明显的情况。”李牧点头,“俄罗斯击落了美国人的无人机,已经用实际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伊莉莎叹口气说,“因此,本次停火,极有可能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俄罗斯不会此放过d武装,d武装也不会甘心失败。如果不是受到重创,他们不会答应撤出大马士革南部地区。”
好看的蓝眼睛盯着李牧,伊莉莎道,“李,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李牧笑着摇了摇不作答,伊莉莎问的当然是国政府对此会有什么计划。这种事情,哪怕李牧知道,他也不能讲。
自知问的问题过了,伊莉莎拿出烟来递给李牧,“抽得惯吗?”
李牧摇头,拿出自己的华点了一根,打开窗户,热浪扑面而来。
车载电台传来巴基斯坦护卫班指挥官的声音,“长官,前面进入交战区域,我们得打起精神来。”
尔拿起通话器道,“收到,你们要提高警惕。”
前面开路的轻型轮式装甲车马进入了战斗状态,人力操控的12.7毫米重机枪座那里,巴基斯坦士兵全身关注,目视注意着前方的情况,后面断后的轻型轮式装甲车也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
虽然轻易不会发生攻击联合国维和部队车队的情况,但是不代表不存在这种可能。南苏丹那边维和部队和新月旅的一场大规模交火,已经警醒了大家,维和部队的标识不是护身符。
前方迎面过来一队难民,有破旧的皮卡车轿车什么的,也有步行的,黑压压的一片,人数非常的众多。
后面的汉娜皱了皱眉,说,“为什么会出现大规模的难民?”
“也许政府军已经和d武装此达成了协议。”尔耸了耸肩说。
d武装控制区内的难民要离开,必须要按照人头交二百美元的费用,而这笔钱,非常多的人根本拿不出来。d武装用这样的方式把难民限制在自己控制的区域里,以此来让政府军的攻击投鼠忌器。等于是绑架了大量的难民。
因此,在没有正式的决议之前,出现这么多的难民往大马士革城区方向迁徙,很不正常。
李牧问尔,“尔,军事观察团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最新消息吗?”
尔摇头,“没有。长官你应该看到了,驻地乱糟糟的,我不认为这种状态下的联合国机构能够发挥多少作用。”
无奈摇了摇头,李牧只能作罢。以那帮官老爷的作风,没几天时间,机构是不可能正常运转起来的。
两辆半旧不新的轿车从车队后面轰鸣着冲来,巴基斯坦护卫班紧张得很,枪口已经对了过去。但是那两辆轿车却是快速的超越了车队继续向前开去,车的人提起的心放了下去。
只是,马发生的一幕让他们陷入了道德困境。
那两辆轿车里,突然有枪伸出来,随即,向那一队难民猛烈开火扫射,子弹跟弹雨一片飘洒过去,难民们在哀嚎之倒地,整个难民队伍顿时炸开,尖叫着向四处逃散!
“f!”
尔大骂一声。
李牧前探身子一把拽过送话器,“巴朗尉!我命令你开火!阻止屠杀!”
尔连忙大喊道:“长官!根据交战规则,没有遭到攻击,我们不能开火!”
“巴朗尉,开火!”李牧坚持道。
负责指挥护卫班的巴朗尉没有犹豫,严格的执行了李牧的命令。他在头车,命令12.7毫米车载机枪向两辆行凶的轿车开火!
大拇指粗的12.7毫米子弹被打出去,打在行凶轿车面,一下是一大块车皮,猛烈的火力之下,行凶轿车里的歹徒被打得魂飞魄散。车队停下来,巴朗尉带人在轻型轮式装甲车的掩护下向前攻击。
战斗很快结束。
只是一伙杀人图个痛快的歹徒而已,已经被重机枪打了个稀巴烂。
李牧跳下车飞快过去,王国庆赶紧的跟着去,配枪已经拔了出来。他绝对不会不带枪,李牧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伊莉莎和汉娜还没从震惊回过神来,真正的交火,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那些被射杀的难民倒在公路,更加的刺激眼球。活生生的生命这么轻而易举的没了,这种震撼,对来自发达国家的两位女军官来说,是非常巨大的。
被射杀的难民的亲人们哭天抢地,被击毁的行凶轿车燃起了大火,现场一片狼藉。对眼前的情况,李牧做不了更多其他什么。
巴朗尉带着兵对遭到射击的难民进行检查,还活着的进行战地急救,但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救治,那些伤员根本活不下去。
李牧对跟着过来的尔说,“联络驻地,请医院拍救护车来。”
尔却是摇头,说,“长官,我们没有办法。”
“为什么?”李牧瞪着眼睛问。
尔无奈的说道,“这不是军事观察团的范畴,应当由难民救济心负责。但是,流程走到医院那边,这些人恐怕早死了。”
王国庆看不下去了,说道,“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我们没办法。”尔道。
李牧不再说什么,快步过去检查了被聚拢到一起的伤员,有七八名,其还有两个孩子。他们有些伤势很重,如果得不到救治,肯定会死在这里。那些轻伤的,如果得不到处理,他们甚至走不到城区那边。根本不会有人管他们,他们会像畜生一样死在荒郊野外。
心在狠,李牧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这么死去。
他把巴朗尉招呼过来,说道,“尉先生,我需要你派人把这些伤员马送到医院进行救治。”
“长官,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巴朗断然摇头拒绝。
尔走过来急声道,“长官,你这样做会让观察员小组陷入危险的境地之,我坚决反对。”
“这是命令。”
李牧冷冷地扫视着尔,随即对巴朗说道,“我要你先把伤员送到医院进行救治,然后再过来和我会合。巴朗,这是命令!”
巴朗没有办法拒绝李牧的命令,别说李牧是顶头司,凭两国之前的关系,他也不会不接受这道命令。
“长官,至少要留下一辆轻型轮式装甲车,军事观察员的安全才是我的第一任务。”巴朗退了一步。
李牧只能答应,“你亲自护送。”
“明白!”
“长官……”尔还要劝说,对李牧的目光,下面的话下意识的咽了下去。
越野车里的伊莉莎和汉娜看见士兵们把伤员台其一辆轻型轮式装甲车,汉娜马明白是什么状况了,一边推开车门下车一边说,“哦不,他不能这样做。”
伊莉莎也赶紧的下去。
两人急步走到李牧这边,汉娜不可思议地摇头,“李,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
李牧摇头道,“我不能这样看着。”
汉娜还要说什么,伊莉莎站过来拉住她,说,“是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汉娜,我们到这里来是阻止战争,别忘了这一点。”
“好吧,我差不多已经可以看到一大群歹徒攻击我们而我们没有足够的护卫力量。”汉娜气愤难填,但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长官呢。
王国庆操着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汉娜校,你会很安全的,我保证。”
伤员全部被装了轻型轮式装甲车,巴朗亲自带车,在跪倒祈祷的难民们的目光之,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前往城区的医院。
李牧带着其他人,继续赶路。
&bp;&bp;&bp;&bp;大马士革南部交战区域,叙利亚政府军第十三步兵师和d武装七月二十一号旅在这片区域持续交火了几个月,对该区域展开了拉锯式的争夺战。以镇区为心,囊括了周遭的十几个村庄。
因为这个镇区是北南下东来西往必须要经过的一个点,是大马士革南部的门户,政府军失去这里,大马士革城区会暴露在d武装的枪口之下,他们的机械化部队可以长驱直入杀入大马士革城区。对d武装来说,要攻占大马士革,必须要拿下这个小镇。
大马士革是叙利亚的首都,一方必然死保,另一方必定死攻。
俄罗斯空军频繁轰炸d武装部队的集结地以及基地,重创他们的装甲部队,而持续的精准空打击,有力的支持了政府军的地面行动,d武装的主力部队七月二十一号旅损失惨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人努力斡旋,费劲功夫让双方坐下来签订了暂时性的停火协议,逼着政府军接受了协议,让d武装七月二十一号旅脱离火线接触,撤出南部区域获得喘息的时间。
俄罗斯为首的支持政府军打击极端武装势力的一方想要一鼓作气歼灭d武装主力部队的打算遭到了美国人的强力阻击,在不能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因此出现了联合国框架内的军事观察团。
一方要确保d武装按照协议撤出南部区域到规定的距离之外,另一方要确保七月二十一号旅能够顺利的完整的撤出来休整。
停火期间,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七月二十一号旅虽然遭到了重创,如果美国为首的邪恶西方国家集团全力支持,d武装完全有可能从其他战区调集过来增援部队,利用停火期间调整部署打政府军一个措手不及。
俄罗斯为首的正义一方必须要确保此类情况不会发现。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军事观察团内部自然的按照国家分成了两派,暗斗从军事观察团组建那天已经开始。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什么绝对立根本是大胡话。
失去了一辆轻型轮式装甲车之后,李牧一行人在另一台轻型轮式装甲车的护送下,在非铺装公路行进,向既定的位置去。路面到处都是炮弹坑,随处可见的车辆残骸以及被丢弃的武器装备,有些完全损坏,有些却依然能够使用。很多暴徒的武器大多是从战场捡到的,更加的加剧了叙利亚境内的犯罪行为。
待在使馆的安然等人,按照计划展开了电子侦察工作。他们首先要做一些前期的侦察工作,完全掌握了当地的情况之后,然后才会开始针对性的侦察。
按照计划,吕威和安若依顺着线索,通过侦察卫星对山本发送过来的信号的最终接受区域进行针对性的侦察。李双奎和张琳搭档,对所有获取到的电子信息进行梳理分析。
安然居指挥,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
高格接到通报,向安然汇报,“处长,军事观察团那边传来消息了,教官负责的区域正是南部,监督的是叙利亚第十三步兵师和d武装七月二十一号旅的脱离工作,按照协议,七月二十一号旅要完全撤出南部区域,嗯,二十公里外。”
安然随即叮嘱安若依那边,“仔细监听,双方都不情愿,他们不会这么顺利脱离接触,有情况马汇报。”
“明白!”
吕威和安若依这个组基本是在后方为李牧那边提供电子侦察支持了,南部区域所有的无线电往来都逃不过他们的监听。为了做到这一点,情报部门使用了很多资源,包括秘密安装地面侦测设备。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借助俄罗斯的侦察无人机资源。
布置在地下室的工作间宽敞得很,灯火通明,各种设备仪器齐全,但非常的安静,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忙碌着。和前线战斗人员相,他们要消耗更多的脑力,长时间工作非常的辛苦。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放松的方式。
李双奎的方式是嚼口香糖,用腮部活动来缓解精神压力,并且会时不时的通报自己的进展。
“别说,这边还真是一个大舞台,美国人,俄罗斯人,法国人,英国人,以色列人,沙特那帮富得流油的,库尔德这些穷得掉渣的部落武装,还给各个斯坦的无线电信号,到处飞,热闹得很。”
李双奎一边忙着一边说,“我刚刚看了一下,按照这样的通讯量,把这些国家分成两派,基本等于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战役了。”
张琳拿起冰镇的健力宝喝了一口,浑身的舒畅,说,“俄罗斯战机轰炸了d武装在伊拉克北部地区摩苏尔的部队,伊拉克政府军已经清理干净巴格达南部的d武装,掉转了枪口直奔摩苏尔。美国人最近的通讯内容,围绕的是如何避免摩苏尔的d武装全军覆没。”
“伊拉克政府军收复摩苏尔只是时间的问题。除非美国人派兵直接介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李双奎说。
那边的高格插了一嘴,“伊拉克境内的d武装没有第二条路了。现在各方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叙利亚境内的d武装。这里才是他们发家的地方。”
吕威突然目光一滞,微微提高了声音,道,“诸位,我这里有最新消息,三个小时之前伦敦遭到了恐袭,d武装已经宣称对此负责。”
大家于是都笑起来了,“内讧了。”
安然淡淡地说,“不要只看表面。没有情局的秘密支持,d武装很难在英国首都发起这样的恐怖袭击。”
她手里拿着相关的情报。
耸了耸肩,吕威正要跳一个频道进行监听,却突然的截听到一个怪的信号。他的眉头猛跳着,飞快的执行追踪操作。随即,他吃惊地发现,信号最终到了特拉维夫。
“特拉维夫?”吕威目光一滞,下意识地说出来,“以色列人和南部的d武装有通讯联系?”
他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
安然快步走过来,表情变得凝重,“能破译吗?”
“试试。”吕威道,“若依,咱们兵分两路!”
“收到!”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以色列人的出现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和d武装之间有通讯,更不是好兆头。而几乎不需要分析的一点是,d武装内部肯定有情局派出的人员,这样的秘密通讯,需要专门的通讯人才来进行。如果不是美国人,以色列人根本不会买d武装的账。
以色列人从来都是美国佬最忠实的打手。
额头渐渐出了汗的吕威表情凝重地摇头,“处长,很难破译,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安然脑子飞转,道,“能锁定南部信号的发送端吗?”
“这个可以有!”安若依回答,“发送端同时和联合**事观察团有通讯联系。可以判断是双方沟通停火撤军事宜的通讯。”
安然沉声说,“也是说,南部的d武装给特拉维夫发送的信息,可能是联合**事观察团的行动情况。”
吕威和安若依的动作猛地一滞,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可能性。
“起来!”安然把吕威拽起来坐到位置去。
安然是技术出身的领导,很多人都是她带出来的,只不过走了领导岗位之后,她很少做具体的工作。此时,她不得不亲自阵。
她十指飞舞起来的速度令人吃惊,只能看见残影在键盘成了幻影。破译工作不但要有丰富的经验,而且必须有和具体对象交手的经验,并且思维敏捷,能够发现微小的细节,继而撕开口子,从而抓住蛛丝马迹得出几乎精确的判断。
“七月二十一号旅有什么动静吗?”安然大声问。
负责追踪这方面工作的高格马回答:“他们正在按照协议后撤,一切正常!”
“他们的后撤路线?军事观察员小组的行进路线?调出来!”安然快速下令。
马,墙壁的幕布显示出了画面。
“红色的是七月二十一号旅的撤出路线!绿色的是联合**事观察员小组的行进路线!但是军事观察员小组这边的具体位置有延迟,我必须从联合国驻地那边获得具体信息才能进行更新!”高格快速回答。
两条路线在交战区域西面有一段产生了重合。
安然重重敲下回车键,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拿起卫星电话拨打出去,这个卫星电话是用来和李牧进行紧急联系的唯一通讯工具……
注:吃完饭第二更,今晚有加更,稍安勿躁。
&bp;&bp;&bp;&bp;距离交火线还有大约十公里的地方,李牧一行人的车队驶入了一个巨大的“”型弯。 公路要从西面绕过左侧的群山,然后再折返向北,最后抵达既定的地点,展开对交战双方的监督工作。
这个“”型弯差不多有七八公里的长度,占据了剩余路程的一大半。
李牧望着左侧险峻的群山,感觉有些怪异。在东地区,这样的群山不多见。只是感觉并不是来自于地形,而是莫名的说不清楚的突然的心悸,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力度。
下午十分,阳光依然的猛烈,地表甚至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远处有倒地而毙的骆驼,有密密麻麻的苍蝇在面爬着,嗡嗡嗡的非常恶心。
路没有再看见难民出现,甚至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但是战争的痕迹是越来越明显。更多的战车残骸,甚至出现了被击毁的主战坦克,那些被烧得只剩下架子的军卡,说明这个地方明显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激烈的交火。
李牧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非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一样。他的目光慢慢的移向天空,西南方向有大片的云层,在云层边缘是太阳。再过些时间,太阳被云层遮盖之后,会缓解高温。
开车的王国庆忽然说,“头儿,总感觉不太对劲。太安静了。”
李牧表情很凝重,不好的感觉更加强烈。
伊莉莎听得懂,顿时紧张起来,问,“李,怎么了?”
汉娜听不懂,但是她已经从他们的表情看出了不妥来,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李牧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透过前挡风玻璃远远的看向天空。
尖锐的呼啸声从远及近,速度非常的快!
“轰!”
前面的轻型轮式装甲扯被超音速导弹击,剧烈的爆炸把轻型轮式装甲车炸得飞起来在空翻起了跟斗!
这些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
“下车!快!”李牧大吼一声,左手一把搂着伊莉莎,右手推开车门的时候,猛地一脚蹬在地板,抱着伊莉莎跳下车去!
王国庆猛地刹住车,一脚蹬在副驾驶的尔身,尔的身体直接撞开了副驾驶的门飞出去,王国庆借着反作用力,从驾驶座那边的门跳出去!
击巴基斯坦维和部队护卫班轻型轮式装甲车的是一枚“小牛”式战术空地导弹,战斗部的60千克聚能********在瞬发引信的导引下发生爆炸,轻型轮式装甲车根本扛不住这种能够摧毁兼顾地堡的空地导弹的打击。
在被击的时候,正是李牧等人跳车的时候,巨大的冲击波把跳下车的他们冲飞出去。
而轻型轮式装甲车飞起来在空翻滚的残骸,向后翻跟斗,随即重重地砸在了白色的越野车的前半段里,第三排的汉娜来不及跳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从后挡风玻璃那里飞出去,在地面滚了好几圈停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剧烈的爆炸之后,灰尘滚滚浓浓的烟雾翻滚着升。
留在越野车的卫星电话成了残骸。
那一边,安然拨打过来的信号无法接入,连续拨打了十几次,安然缓缓放下卫星电话,沉重地说,“老李那边出事了。”
随即,她冲大家喊道:“马进入紧急状态!高格!通知吴阳成大校!”
使馆马进入了紧急状态,同时马向联合**事观察团通报情况。
李牧爬起来,用力甩着脑袋,眼前的景象稳定了下来,他松开怀里的伊莉莎,轻轻摇了摇她,伊莉莎醒转过来,她被李牧护着,一点事没有。
王国庆步伐蹒跚地跑过来,“头儿!头儿!”
“我没事!”李牧回应着,“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王国庆看见尔爬起来,便四处寻找汉娜,终于看见汉娜躺在十几米外,赶紧跑过去把检查她的伤势。
“头儿!汉娜校的腿断了,人昏迷不醒。”王国庆大喊着。
李牧拔出枪马进入警戒状态。
然而,他很快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了。
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全都是机械化部队,坦克装甲车一应俱全,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衣着,是d武装的部队无疑。一辆装甲指挥车,穿美式迷彩服的指挥官叼着根烟,露出了笑容。
李牧放下了手里的枪。
很快,这支d武装部队劫走了李牧等人。
远处的空,一架隶属以色列空军的f-5战斗机进入了返航航线。
使馆地下情报心,吴阳成和安然在紧急讨论。
“联合**事观察团已经证实,包括李牧以及他的警卫王国庆在内,利时和意大利的军事观察员,随同的联合国机构联络官,全部失去了联系。护卫李牧一行人的巴基斯坦维和部队军官巴朗提供了一个消息,他们在路遇到了暴徒攻击难民,李牧命令护卫班开火制止犯罪,同时让巴朗率其一辆装甲车送受伤的难民回城救治。当时巴朗抵达医院之后,和联络官尔进行了最后一次联络。”吴阳成把掌握到的情况通报给安然。
安然沉声说,“我们截取到南部d武装和特拉维夫之前的无线电信号,随后不到半个小时,我试图联系李牧发出警报,但已经联系不。基本可以肯定,他们遭袭了。”
吴阳成冷静地说,“特使已经开始活动,要求联合国维和部队马派出搜索部队,沿着他们的行进路线进行搜索。同时督促军事观察团内部展开调查。军事观察员的行动路线是秘密的,如果遭袭,消息肯定是从联合国机构内部泄露出去。”
安然冷笑着说,“联合国机构有秘密可言吗?最好不是策划已久的阴谋,如果李牧有什么闪失,别怪我们反谍部门不客气!”
没来由的吴阳成心里颤抖了一下,这些搞特殊情报工作的部门和人员,岁把你哪个都不好惹。真的整个部门展开报复行动,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新闻头条都很耐人寻味。
“先别急,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失去联系的原因。把人找到再说,找不到,再启动一级预案。”吴阳成说道。
安然说道,“吴大校,外联的工作请你盯紧点,我这边要抓紧时间破译南部d武装和特拉维夫之间的通讯内容。”
“没问题。安处长,这个情况,我必须要向头汇报,并且最新消息要同步向国内进行汇报。”吴阳成说。
“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分头各自忙碌开去。安然这个小组的人员全都忙疯了起来,吕威和安若依顿感压力山大,似乎教官等人的安危系在他们身。只有搞清楚南部d武装和特拉维夫之间的通讯内容,才能搞清楚李牧等人失去联系的原因。
怪的信号出现之后不到半个小时,也许时间更短,李牧等人失去了联系,谁都不会相信这会是巧合!
&bp;&bp;&bp;&bp;迈达亚是是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西北郊的一个小镇,距离数十公里。自从叙利亚反对派和d武装闹翻之后,d武装从反对派手里攻占了这个小镇,反对派部队被迫向北撤退。
叙利亚的局势之错综复杂,让很多身在局的人都困惑不已。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各国纠葛其,明里暗里的交手持续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叙利亚内战爆发之前,d武装已经在伊拉克境内存活了四五年之久,他们在得到了西方霸权主义国家的支持之后,迅速扩张开来。在叙利亚内战爆发之后,从东部进入叙利亚境内,以打下东部省会城市拉卡为标识,正式介入了叙利亚内战,并且获得了大量的石油,实力得到快速扩张。
曾经有一段时间,人民从电视新闻看到铺天盖地的关于d的报道,而在那之前,从没有人听说过这个组织,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然后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扩张,占领了伊拉克北部大片的区域,攻占了十几个城市,面积达20万平方公里。
在前期,d武装和叙利亚反对派结盟,打得叙利亚政府军丢盔弃甲。俄罗斯为首的国家集团出手,帮助叙利亚政府军站住了脚跟。接着d武装和叙利亚反对派闹翻,大马士革小镇迈达亚落入d武装手里。
这个小镇大概是除了大马士革南部地区之外,d武装在叙利亚境内还完全掌控的地区之一了。
五万多小镇居民被困城。
叙利亚政府军对迈达亚形成了围困的态势。
联合国人道主义救助机构以及红十字会等组织的救援物资,差不多只有十分之一能够获准进入迈达亚,而这里面有大部分落入了d武装的手里,到难民手的只占非常少的一部分。
迈达亚的交火区域,也在协议停火的范围之内,政府军和d武装达成的临时协议里面只有关于关于撤出难民的内容,但是限制了每天放出去的难民数量为一千人。在联合国施加压力的情况下,政府军答应了这样的条件。
全面的停火依然遥遥无期。
特兰普这个组负责的是监督迈达亚地区的双方停火状态,入夜之后,他却悄悄的离开了驻地,驱车来到了迈达亚镇区的d武装驻军指挥部里。
利用四座建筑物组合起来的指挥部警戒森严,在四个角部署了重机枪,并且两侧的街道部署了高射炮阵地,保持有百武装人员守备的状态,并且有一个连的装甲部队,装备了轮式步战车。
在d武装指挥官的导引下,特兰普进入了地下室。
李牧被粗大的铁链锁住了手脚,连着一张焊接在地板的椅子,坐在那里动惮不得。亮着灯的房间依然显得昏暗,有阴森的感觉,一边还摆着各种的刑具。
长这么大,李牧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参与了那么多实战,这一回是阴谋里翻了船。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在行动。当时反抗的结果一定是,所有人都会牺牲。
李牧没有遭到拷问,d武装敢壮着胆子杀害国公民,但是他们绝对不敢对一名国准高级将领做些什么。残暴没有人性的极端组织,他们同样的清楚一点,一旦李牧死在这里,第二天国海军的大舰队会搭载着千万的陆战队员从红海登陆,他们的空军也会倾巢而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让d武装从地球消失,而且完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现在对立的两个阵营,绝对不会有任何国家站在d武装这边,相反,会有非常多的国家加入进来,在联合国的框架内痛打落水狗!
大校和尉的区别在这里,正师职干部和营连职干部的区别在于此。
“李,我们又见面了。”
门打开之后,特兰普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李牧眯着眼睛看了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差不多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策划已久的针对自己的行动。遭到攻击的是轻型轮式装甲车,而越野车只是在意外下被装甲车残骸砸。这说明,这些人并不想置李牧于死地。
特兰普示意d武装指挥官离开,关门后,来到李牧面前坐下。
“重新认识一下,情局东地区负责人。李,为了此次会面,我们做了很多努力。”特兰普说。
看了看李牧身的铁链,特兰普带着歉意说,“抱歉,我了解你的实力,因此不得不如此。”
“我很了解你,你的岳父……”特兰普点到为止。
特兰普拿出烟递给李牧一根,李牧微微摇头,特兰普点抽,他特意找了烤烟,只是没想到李牧不给面子。
沉默了下来。
最后特兰普忍不住了,他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把你请到这里来?”
李牧淡淡笑着摇头。
耸了耸肩,特兰普说,“不用担心,你会没事的。嗯,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你会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
李牧的眉头微微跳了跳,并没有多么的在意。
很阴险的招数。
李牧差不多明白了,不会有什么审讯,也不会有其他更多的什么,甚至特兰普到这里来暴露自己的身份与他见面,都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要从他这里获得什么。
只要李牧毫发无损的从这里离开,然后回国,等待着他的会是无穷无尽的内部审查。这是特兰普的目的——他要做的已经做完了,根本不需要在做什么。
不得不说,特兰普很了解相关情况。
这一招,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大多数现役军官。特兰普显然是知道李牧在军的能耐才想出这样一个阴险的招数。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能够策反李牧,那么策反不了,毁了他。
然而,他依然低估了李牧。算李牧毫发无损的离开,也不会有什么无穷无尽的审查,因为李牧不是其他人,他是那一小撮达到了金刚不坏之身的特殊人物。
他更加低估了的是李牧的能力以及李牧仇恨不过夜的性格。
抽了五根烟,特兰普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到这里,李,咱们明天再见。”
特兰普走了,完全证实了李牧的猜测。
漆黑的夜里,寥寥无数的灯光让迈达亚看起来有城区的样子。在东边进入小镇的路口那里,联合国人道主义救济机构运输救援物资的车队停在那里,带队的联合国官员在不断地和关卡的d武装人员沟通,然后用卫星电话和政府军进行沟通,以此希望获得救援车队进入迈达亚镇区的准许令。
双方的停火协议才签订两天,出现了下面部队拒绝执行的情况,让和平的曙光更加的遥遥无期。
数十辆白色涂装的卡车组成的救援物资车队等待了三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获得了准许,驶入了迈达亚……
注:恭贺楼叔成为猎人的第二十五位盟主,加更送!同时楼叔也成为了枪团一营的第三十二位管委,可喜可贺!
&bp;&bp;&bp;&bp;使馆地下情报心。 (.&bp;&bp;. )
高格接到了一道通过卫星通道从国内直接过来的指令,他看了一眼,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进了安然的办公室。
“处长,潜艇司令部的电!”高格压抑着语气,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激动。
安然站起来接过,道,“你先出去。”
“是!”高格连忙出去带门。
安然取出特别的密码册,复杂的步骤在她的操作下很快完成,电内容呈现在眼前。
“第七十九号行动预案,使用第六十一套通讯方案之三,任务代号红海行动——潜艇司令部、海军特种作战局。”
内容非常的简单,但是对于安然来说,这里面蕴含着非常丰富的指令信息。
她销毁了电,快步走出去,冲大家说道,“诸位,第六十一套通讯方案之三,马实施!”
众人闻言浑身一颤,顿时激动起压着声音齐声回答。
地下情报心更加忙碌起来,安然坐在了主通讯官的位置,等待着各个部门完成接入工作。
不断的有完成的人员向舒慧敏打来准备绪的手势,作为安然的助手,舒慧敏负责传下达,高格则负责地下情报心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最后一个部门完成,舒慧敏向安然报告:“处长,准备绪了。”
安然拿起送话器,接通了通讯频率。
所做的一切,大部分工作是为了通讯安全。
“八八点八八六七,巢穴呼叫猛龙,巢穴呼叫猛龙,重复识别码,八八点八八六七,重复识别码,八八点八八六七。”安然按照规定进行呼叫。
很快,轻微的电磁干扰声之后,传来一个稳重的声音,“识别码,六九三点二五,重复,识别码六九三点二五,我是猛龙。”
敌我识别系统通过。
舒慧敏向安然竖起大拇指。
“我是情报支撑组负责人,猛龙,请使用明语联系。”安然说。
这说明彼此之间的通讯进入绝对安全状态,可以放心使用明语进行沟通,十几层防护手段确保通讯内容处于绝对安全状态。
“巢穴,你好,我是猛龙突击队指挥官蒋忠毅。通报如下情况。我部已经奉命潜入迈达亚,正在进行隐蔽侦察牧羊人的具体位置。从现在开始,需要你为我提供通讯以及情报方面的支持。”数十公里之外的迈达亚,居民区里一处隐蔽的院子里,蒋忠毅说道。
安然振奋不已,尽管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猛龙突击队怎么会这么快进入了叙利亚境内,并且也不知道李牧在迈达亚这个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
“巢穴明白,猛龙,现在开始,我部停止所有工作,全力支援你们的营救行动。”安然说。
蒋忠毅却是说道,“巢穴,我更正一下,不是营救行动,是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安然有些晕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蒋忠毅说,“我们有确切的情报显示,d武装领导人巴蒂达藏身于迈达亚小镇,我们奉命对他实施斩首。半个小时前,我接到头指令,营救被关押在迈达亚的牧羊人。”
和安然不清楚蒋忠毅那边的情况一样,蒋忠毅同样不知道李牧遭袭,更不知道他被关押在迈达亚,如果不是头有指令下来,蒋忠毅根本不知道李牧的情况。
安然明白了,原来猛龙突击队早在那边了,临时接到了营救李牧的命令。而直到现在,蒋忠毅也好安然也罢,都还不知道李牧被关押在迈达亚的消息,面是怎样知道的。
“巢穴明白,猛龙,保持联系。”安然一颗心放下去了一半,只要突击队在那边,李牧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蒋忠毅却是没有切断通话,而是说道,“巢穴,请你使用你的授权代码进入北斗卫星系统,你能够通过定位系统找到牧羊人的具体位置。”
安然愣了一下,“牧羊人身安装了定位装置?”
“是的,内嵌式的。”蒋忠毅道。
这个情况也是头通报给他的情况。李牧身体里装有定位装置,连安然这样级别的反谍军官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眼下这个情况,面根本不会通报这个情况。
安然大喜,“太好了!猛龙,请保持在线!”
随即,安然飞快忙碌起来。她的权限是不能获取到李牧的定位信息的,但是,国内的刘卫红已经给了她授权,于是,她登录进入之后,顺利的进入了更高一层她的权限无法进入的信息层面。
很快,具体的信息坐标出现,安然只凭记忆力硬生生的记住了坐标信息,随即通报给了蒋忠毅。
切断和猛龙的联系之后,安然站起来,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说道,“李牧被d武装抓了,关押在迈达亚镇,我们有人在那边。下面我们的工作是全力支持猛龙突击队的行动。”
有消息大家都很高兴,同时越发担心起来。d武装杀人不眨眼,经常搞斩首直播,残暴得很,他们都担心李牧有危险。不到安然这个级别的人,是想不到李牧的身份是他的护身符这一层因素。
高格请示道:“处长,需要向联合**事观察团通报情况吗?”
“不!安全把人救出来之后再通报。”安然果断的拒绝了。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以联合国机构那筛子似的保密体系,通报过去的情况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能知道。
安然沉声说道,“我命令,情报通讯支撑组加入红海行动,从现在开始,所有信息提高到最高保密等级,所有人员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地下情报心,所有资源集用于红海行动!”
“开始吧!”
迈达亚,利用救援物资车队作为掩护在夜里潜入的猛龙突击队在黑暗的房间里待着,外面有警戒队员,蒋忠毅和两名队员在屋里。这座房子的主人不知道何时逃难走了,留下一片狼藉,房屋的半边在轰炸倒塌,看着触目惊心。
联系完毕之后,通讯兵把通讯设备收起来。接下来的通讯,可以通过电台直接和大马士革那边进行联系,而不再需要经过卫星转。
他们一周之前进入了东地区,李牧等人更早。今天才获得了机会潜入被重重围困的迈达亚镇。
林静、路剑波、渠祥振三人的情绪很激动,林静对蒋忠毅说,“队长,牧羊人是我们的老级。”
蒋忠毅却是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低声道,“我已经麻木了,那小子是个救火队员,哪里着火给派哪里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组建猛龙突击队之前,牧羊人给我的推荐名单里,有你们三个人。”
“真的?”林静三人面面相觑。
路剑波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老首长不记得我们了。”
渠祥振抱着枪靠着墙壁坐着,“老首长甚至能记住你当年说过的话,这一点也不怪。”
猛龙突击队是临时组建起来的突击队,并非海军特种部队,成员来自各个不同的单位,但是这个突击队会长期存在,作为影子部队来使用。当时在伞兵学院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李牧和蒋忠毅这个兽营教官有过商讨,蒋忠毅自然是奉命请示李牧的。
因此才有当年的飓风突击队的成员们的再一次聚首,只不过也只剩下林静三人。当年的飓风突击队成员包括李牧、李凤翔和孙璐璐,后两位成了层干部,离开了一线时间太长,已经不适合再执行这样的任务。
至于他们的头头,这会儿阴沟翻船被关押了起来,等着他们去营救呢。
蒋忠毅看了看时间,低声说,“咱们零点展开侦察,搞清楚了地形情况之后再行动。大家抓紧休息休息。”
众人精神亢奋得很,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
&bp;&bp;&bp;&bp;晚十点多,迈达亚镇只有寥寥的几处有灯光,其最亮的是联合国人道主义救援物资的发放点,那里有明显的防空标识,以防遭到轰炸。
一架俄罗斯空军涂装的高空无人机在镇子空盘旋,用腹部的红外摄像仪对小镇进行侦察。图像源源不断的传回地面指挥部,技术人员开始对拍摄到的建筑物进行识别。
很快找出了目标建筑物——d武装在迈达亚的指挥部。
地面指挥部里面,参谋请示指挥官:“长官,目标已经识别。”
指挥官稳稳下令:“命令战机起飞。”
更远处的俄军军事基地,一架苏-27战机携带k-38空地导弹起飞,呼啸着爬夜空,向迈达亚镇飞来。
高空无人机搜集信息完毕开始返航,目标坐标信息传回地面指挥部,地面指挥部传到执行精确轰炸任务的战机面。
关押李牧的房间里,有卫兵送来晚餐。这里属于东三区,太阳下山的时候国内晚差不多五个小时,也是说,国内十点多的是,这里刚刚入夜。
特兰普走之前交代过,务必对李牧客气一点,拷打什么的更不用说。特兰普走这条钢丝已经心惊胆战,倘若李牧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后果并不是他一个层人员能够承受得起来的。
卫兵解开李牧的双手,把还算丰盛的饭菜放在他面前,便离开关了门。他们并不担心双脚依然被粗大的铁链和椅子锁在的李牧能挣脱,更何况这里是指挥部的核心部位,长翅膀也飞不出去。
李牧看了眼饭餐,便把那些东西放到了一边,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银针,找到了铁锁,鼓捣几下,开了。
轻手轻脚的挣脱了铁链的束缚,李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这些玩意儿怎么可能能困得住他。
走到门那里,李牧敲了敲铁质的门,闪身到一边。
外面的卫兵打开观察孔,看见空无一人的椅子,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打开门,枪已经端了起来。
一只大手伸过去抓住他的脖子猛然用力,手指深深的扎入了那卫兵的脖子之,切断了他的气管,另一只手扣住了那卫兵握枪的手关掉了保险。
李牧猛地一扯,把尸体给扯了进来,噗咚的倒地。
检查了手里的k-47,开了保险,把卫兵身的备用弹夹都卸下来装进口袋,又搜到了一把军刀,看了眼,材质不错,李牧这才走出去。
隔着一个墙角的房间,送餐的卫兵出来关门。李牧把枪背起来,手握军刀迈开步子放轻动作前,在卫兵转身过来的时候,握着军刀的右手一个右勾拳过去,刀锋精准的从卫兵的脖子那里切过去带出来一道血迹,随即卫兵下意识地双手捂着不断往外喷涌鲜血的脖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瞳孔快速放大倒地而毙。
从卫兵身找到了钥匙打开门,推开门,李牧看到王国庆正看过来。
“头儿?”王国庆吃惊不小。
李牧进入飞快地解开了王国庆,低声道,“知道其他人关在哪里吗?”
“知道,他们被关在一起,在边的房间。”王国庆低声回答,跑过去捡起地的枪,拿了备用弹夹。
两人交替掩护着来到边的房间门口,李牧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钥匙,取出银针开锁。
通道那头走过来两名士兵,王国庆二话不说抬枪打。精准的子弹洒过去,那两名士兵枪口都没能来得及抬起来被打得魂飞魄散。
李牧也不脱裤子放屁了,后撤一步几枪打爆了门锁,一脚蹬开门。里面的床躺着受了伤的汉娜,伊莉莎手脚都被了镣铐,尔受了刑,被吊起来奄奄一息。
“李!”伊莉莎看见李牧非常激动。
两人飞快解除三人的束缚,王国庆快速检查了尔的伤势,道,“头儿,他伤得很重!”
“能走吗?”李牧扶起汉娜,却是扭头去问王国庆。
王国庆还没回答,醒转过来的尔咬着牙齿说,“我没问题。”生存的希望让他的肾腺素升,在没有断手断脚的情况下,他的行动断了小腿的汉娜更加方便。
“走!”李牧扶着汉娜,“伊莉莎,你扶着她!”
汉娜也完全醒了过来,强忍着断腿处的疼痛,被伊莉莎搀扶着走。李牧在前面打头阵,王国庆扶着尔殿后。
枪声是警报,快速的在这个指挥基地里蔓延开去。
李牧据枪踩着碎步向前移动,精准的短点射跟长了眼睛似的射向出现在眼前的d武装士兵。他用短点射打出了超高射速,差不多只有寥寥几种包括k系列步枪在内的抗造的步枪才能经受得住他这种超高射速。
三十发子弹打光,正好通过一个通道口,右侧冲出来几名士兵,李牧马玩了一手单手换弹夹,在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之前把新弹夹送了供弹口,保证了持续的火力。
李牧极少耍这种花招,他是老步出身,在老步的作战字典里,有一个词是被放在第一位的——可靠。
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术动作,看起来酷帅还是丑陋无关紧要,最主要在实施的时候足够可靠!
如换弹夹,在地面交战之,按照标准的操作动作进行弹夹的更换是最可靠的方式,因为在大规模地面交战,单兵耽搁的两三秒钟不足以对战局产生任何影响。单手换弹夹这些看起来酷炫无的招数,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被使用。
指挥基地完全炸毛了,基地指挥官更加的紧张和恼火。特兰普一再交代,被关押起来的国人不得有任何闪失,更不能让他们跑了。只是,当指挥官看到通道里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尸体,马把特兰普的交代忘了个干干净净。
“找到他们!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指挥官狰狞着面孔叫嚣着。
更多的士兵闻风而动,从各个地方冒出来,在军官的呵斥下冲向居的主体建筑。李牧等人被困在地下室通往地面的楼道口。他和王国庆一前一后,以猛烈而精准的火力射杀着射界之的目标。
他们都拿出了个人最高水准的射击技能,在这没有任何难度系数的近距离对运动目标进行精度射击的对射,两支枪把蜂拥而至的敌人压制得完全没有办法冒头。
李牧身后的伊莉莎端着k步枪,不时的开枪射击侧面出现的敌人,减轻李牧的压力,激烈的枪声,她大声喊道:“李!这样咱们逃不出去的!”
然而,李牧却是信心满满地说,“等着!”
此时,俄军的苏-27战机进入了攻击航线,火控雷达锁定了目标,飞行员向地面指挥部汇报,地面指挥部下达发射的命令,飞行员摁下发射摁钮,k-38超音速空地导弹被抛下挂架,随即发动机点火,推动着导弹加速向目标奔去。
“嗖!”
一枚四十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沿着通道飞过来。
李牧猛地转身扑倒在伊莉莎和汉娜身,同时大喊:“火箭弹!”
王国庆也猛然扭头把尔扑倒。
“轰!”
火箭弹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尾焰炙热的火焰几乎要烧着他们的头发,击了后面的一堵墙,爆炸让墙壁倒塌,瓦砾碎片四处飞散,噼里啪啦地落在李牧他们的身。
d武装的士兵趁机冲了过来。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似乎隔着什么东西传来,随即是剧烈的震动,整座建筑物都在震动摇晃,地板的碎石头跳动着,像是地震了一般。k-38空地导弹准确命了目标建筑。
突然轰然倒塌下来的建筑物顶部,让所有人都明白遭到了轰炸。d武装士兵惨叫着抱头鼠窜拼命的往外逃!
李牧拽起伊莉莎和汉娜,大吼着:“快跑!!!”
注:月票榜马要被**了,弟兄们搞起来,步枪也搞起来。
&bp;&bp;&bp;&bp;“哪里?”
听见剧烈爆炸声的蒋忠毅猛然站起来跑到院子里,在墙头瞭望的林静跳下来,压着声音着急地说:“是d武装的指挥基地,我听得出来,是遭到了空地导弹的轰炸,威力相当大,不是一般的无人机携带的小型导弹!”
蒋忠毅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们的侦察行动还没来得及开始,目标遭到了精确轰炸,李牧生死不明。
而且,他们要斩首的目标,d武装领导人巴迪达,藏身在指挥基地里。突然发生的精准轰炸,八成是针对巴迪达的。
蒋忠毅没有做过多的考虑,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首先对李牧展开营救,斩首行动被明确地放置到最后。
“行动!鲨鱼!准备接应车辆!”蒋忠毅快速下达命令。
接到命令的渠祥振取了自己的装备,独自一人快步离开,很快隐入了外面的黑暗之。
“咱们走!”蒋忠毅带着路剑波和林静徒步向燃起大火烟雾灰尘滚滚起来的指挥基地而去。
轰炸造成的大火把大半个小镇都照亮了,联合国救援物质发放点的人员以及难民们或惊讶或麻木地遥望过来。外围的警戒部队接到了指令,调集部队回援指挥基地。一时之间,小镇黑暗的街道被车辆大灯照亮,伴随着的是发动机的嘶鸣声以及不断响起的枪声。
一队士兵在指挥基地附近截获了几名平民,他们被怀疑与轰炸行动有关,双方在激烈争吵,一方苦苦解释哀求,d士兵突然开枪把他们射杀,随即继续沿着街道进行搜索。
运动到这边的蒋忠毅望着隔着一条街的指挥基地,心顿时沉了下去。大半边的建筑已经倒塌,侥幸活下来的外面的d士兵在大喊大叫着救火,但是根本无济于事,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军官的枪口下徒手去扒那残墙断壁。
这几乎可以肯定里面有重要人物,巴迪达八成是被埋了。
被关在里面的李牧等人凶多吉少。
林静和路剑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火势没有任何减弱迹象的指挥基地。
“队长!”林静急切询问。
蒋忠毅冷静下来,缓缓摇头,“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走,和鲨鱼会合,请示级下一步行动!”蒋忠毅果断下达指令,踹了不甘心的林静一脚,“走!”
蒋忠毅拽着林静走,路剑波在身后殿后,三人按照既定的计划,前往街区东边也是指挥基地后侧和负责支援车辆的渠祥振会合。
当蒋忠毅三人看到汇合点的时候,发现那里正在进行激烈的交火。支援车辆遭到了猛烈的射击,渠祥振被猛烈的火力死死地压制在了支援车辆后面。
三人二话不说,组成了战术纵队向前攻击,突然从侧翼射过来的火力,让十几名攻击渠祥振的d士兵人仰马翻。
距离二十米,三人默契地展开,拉开攻击横线,贴着街边一侧对目标进行猛烈射击。依托端墙射击的d士兵再没能射出一颗子弹来的时候,蒋忠毅大喊:“鲨鱼!”
“队长!我在这里!”渠祥振回应。
三人穿过街道交替掩护飞奔过去。
“队长,你看看这是谁!”渠祥振看见蒋忠毅,却是激动地说道。
支援车辆后面的废墟里趴着几个人,其一名站起来手里提着k-47步枪的不是李牧是谁!
“老李!”蒋忠毅大喜过望。
渠祥振振奋地说,“我刚到这里遭到了攻击,电台救了我一命,随即看到了废墟里的老首长等人。”
李牧招呼藏在废墟里的人都出来,对蒋忠毅说,“他们是联合国人员,离开这里再说。”
这里明显不是叙旧的地方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蒋忠毅看了眼千疮百孔的支援车辆,说,“我们设置的下一个调整点在迈达亚西北部五公里的村庄,这是唯一的车辆。”
李牧的目光落在了天,道,“我有车。”
受伤了的汉娜被牛高马大的渠祥振背了起来,王国庆扶着尔走,他们被护在间,其他人组成侦搜队形,在李牧的带领下沿着小巷子快速前进。
其间,蒋忠毅向巢穴汇报了最新情况。
得到了李牧等人安然无恙的消息,使馆地下情报心欢呼起来,消息很快发送回国,国内相关大佬松下一口气。但关于此事的后续工作,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迈达亚d指挥基地的遭袭,以及他们领导人的生死不明,消息极快的蔓延开去,部署在迈达亚的一千多人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混乱之。而与政府军接触的锋线,d部队突然开火,政府军还击,停火状态被轻而易举地打破,激烈的交火发生在顷刻之间。
政府军的炮兵开始向迈达亚发射炮弹,镇区被爆炸产生的火光照亮,剧烈的爆炸声彻底惊醒了刚刚进入片刻安宁的迈达亚小镇,战火再一次****着这个小镇。
本来对停火心不甘情不愿的双方,在d武装因为指挥基地遭到轰炸朝政府军开火之后,政府军全力还击。烈度在很短的时间内发展成了迈达亚一线全线交火。
负责监督停火的军事观察员小组被剧烈的轰炸声惊起,特兰普抓起枪冲出来,巴基斯坦军事观察员胡塞尼校也很快武装妥当跑出来,向冲天大火的那边望去。黑夜里,d指挥基地方向火柱冲天而起,显然有油料之类的东西被点燃了。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特兰普一眼看出来了,是指挥基地遭到了轰炸。
胡塞尼不知道特兰普担心的是被关押在那里的李牧,马返回屋里抓起电话机联系d武装方面。
然而,他根本无法接通d武装的电话了。
很快,最新的消息传来。
胡塞尼跑出来对特兰普说,“他们交火了!特兰普校,我们必须要有所动作!”
“有所动作?”特兰普指着远处响成一片的枪炮声,冷笑着说道,“他们已经全面开火,咱们能派任何用场吗?”
说着,他大声下令,“护卫队展开警戒设立联合国安全区!必须确保联合国人员安全!”
护卫这个小组的印度维和步兵官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忙碌起来,在驻点四周设立警戒线,装甲车也开到了指定的位置去,切割了一块安全区出来。
特兰普飞快回屋取了装备,招呼印度护卫队的军官,“阿三!带一个班跟我走!我必须得出去察看状况!”
美国人怕死,他们的护卫队有一个排四辆装甲车的实力。
阿三犹豫着说,“长官,离开了这里,你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你如果不去,我会让你的级撤了你的职!”特兰普恶狠狠地说,他根本顾不自身的安危了,如果李牧真的在轰炸死了,那么唯一的后果是国人会派遣他们的精锐部队进入这里正式加入围剿d武装的多国行动去!
阿三慑于特兰普的威胁,带了两台装甲车护送着特兰普离开安全区。胡塞尼校冷冷地看着消失在黑暗的装甲车尾灯,目光带着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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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你说的车,老李?”
蒋忠毅看着前方联合国救援物资发放点的卡车,瞪大了眼睛去问李牧。
“离开交战区最好的交通工具。”李牧道,“而且我相信,这里的联合国人员也需要马撤离迈达亚。别忘了,我是联合**事观察员。”
“老李,最好让他们待在这里。”蒋忠毅拽着李牧的胳膊,沉声说。
月光下,李牧读懂了蒋忠毅的意思——带着这么多人,很难顺利的跑出去。只是一瞬间,李牧决定听从蒋忠毅的意见。
“大波,去,搞台车过来。”李牧扭头对路剑波说,这代号李牧第一次听也是觉得有点怪异,分明不大。
路剑波压着声音嘿嘿笑了笑,把枪大背起来,利用阴影快速向救援物质发放点运动过去。他精通爆破,在机械维修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搞台车过来不要太简单。
联合国救援物资发放点的工作人员早被吓得跑到了地下室里去,一个在外面的人都没有。
路剑波顺利搞了一辆六轮式运输卡车开了过来,不用李牧吩咐,众人带着伤者车,李牧坐到副驾驶那里去,换一个新弹夹,抬脚把前挡风玻璃踹飞掉,命令路剑波开车。
猛龙突击队是利用救援物资运输车队潜入的迈达亚镇,斩首计划里有几条撤退路线,路剑波按照最优选择的路线行驶。他并没有打开车灯,利用不时划过天际的火箭弹尾焰以及不时乍起的冲天大火照射过来的光亮观察前方路况,朝计划的第一调整点狂奔而去。
使馆地下情报心,吴阳成脚步匆匆地从下来,军官皮鞋踩在防滑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安处长。”吴阳成喊了一句,眼神示意。
两人走到僻静一些的地方。
“停火破裂了,一个小时前,迈达亚一线发生了交火,根据叙利亚政府军的通报,d武装向他们开火。更早之前d武装位于迈达亚的指挥基地遭到了导弹轰炸。”吴阳成介绍最新情况。
安然说道,“我已经从猛龙突击队那里得到了前线最新的消息,李牧等人很安全,正在撤往第一调整点的路。”
“第一调整点?”吴阳成不明白,“你们什么时候在迈达亚设置了调整点?”
“是猛龙突击队设置的。”安然道。
吴阳成了然,说道,“联合**事观察团判断,全面交火不可避免,各国的军事观察员已经陆续从前线返回,外交斡旋已经开始。安处长,我们可能需要考虑重新调整情报心的职能。”
战端一开,承担着使馆甚至以及在叙企等机构的通讯联系的情报通讯心,任务会骤然繁重,必然不能只能针对某一项任务。
安然没有二话,“没问题,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分配资源。但是吴大校,在李牧安全返回之前,情报通讯心的重心还是要放在支援猛龙突击队这个方面。”
“那自然是肯定的。”吴阳成点头,“你先忙,咱们随时沟通。”
安然却是突然出声道,“等等。”
吴阳成站住脚步看见安然神秘莫测的脸色,走过来静候下。
她压了压声音,说,“我要派一个支援小组出去接应李牧。迈达亚和大马士革之间的道路已经被封锁,没有接应,他们很难安全返回。”
“这……安处长,你们可是技术人员。”吴阳成意外非常。
安然低声说,“不尽然。我手里有一个小组是接受过李牧训练的,他们可以胜任这样的任务。”
吴阳成陷入了思考当。
这个事情,必须要得到他的同意。没有犹豫很久,吴阳成果断说道,“你有把握我没问题,我会在相关件签字。”
“不需要。”安然眉头跳了跳,随即向吴阳成敬了个礼。
吴阳成不再多言,快步离开安排支援小组出发的事宜。
安然马把几个人召集到了简报室,高格、李双奎、吕威、舒慧敏、张琳和安若依五人陆续进来坐好。
扫视了一眼,安然直接进入主题,“李教授现在深陷战区,尽管猛龙突击队已经和他会合……”
“处长,请等等。”舒慧敏忽然出声打断安然的话,“您是说,会合?”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不应该是猛龙突击队把教官救出来的吗,怎么成会合了?
会合?
和猛龙突击队之间的联系是安然亲自掌握的,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安然难得的一笑,道,“你们教官哪用得着别人营救。猛龙突击队的营救还没展开,他越狱逃了出来,还带了其他被抓的军事观察员。在指挥基地外围碰了猛龙突击队。”
众人眉头猛跳,不是亲耳听到,他们很难相信这样的情况会发生——这不是在拍电影。卫星侦察以及其他相关的情报显示,那里可是d武装部署重兵的迈达亚镇的指挥枢。而李牧等人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如何赤手空拳的逃出来。
尽管在特训他们已经见识过李牧的厉害,但是训练和实战毕竟是两码事,这一次的感受是更加深刻的,却也有人想到一点,如果是亲眼所见,抑或是在李牧的手下进行类似的任务,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震撼呢。
收起笑容,安然说,“但他们依然深陷交战区域,相信大家都知道,迈达亚是双方交火的重点区域,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几乎有三分之一的镇区陷入了战火。叙利亚政府军投入了千人和百辆作战车辆展开反击,d武装部署在迈达亚地区的部队在全力攻击。其他战线也发生了交火。一方面,这意味着双方确定的停火协议没有办法进行下去,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迈达亚地区已经被围困起来,和大马士革之间的交通被切断。”
顿了顿,安然沉声说道,“我们必须派出支援小组,接应猛龙突击队。这是我召集你们到这里来开会的目的。”
在大家瞪大的双眼下,安然对舒慧敏说,“你出去吧,此次行动你不参加。”
舒慧敏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点头起身离开。******特工里,特训的单兵作战能力最差的是她。一方面是客观的身体素质因素,另一方面和李牧的特别对待也有关系。
收回目光,安然扫视着众人说道,“检验你们特训效果的时候到了。”
众人深深呼吸,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腰板。
&bp;&bp;&bp;&bp;二十三时零五分,叙利亚政府军第十三师派出的一支由数量轮式装甲车组成的快速纵队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出了位于大马士革南部政府军控制区的营地,南面的夜色之,不时亮着炮弹爆炸产生的火光。
沿着非铺装公路向西北方向疾驰了大约半个小时,快速纵队进入了一处山谷,士兵下车,轮式装甲车还算熟练地占据了要害位置,展开了警戒阵线,军官们低声呵斥着士兵建立起一个警戒阵地来。
带队的叙利亚军官对从其一辆装甲车下来的身着户外冲锋服装,脸部裹着面罩的一队人说:“这里往西走大约半个小时是战线。”
说着,他指向了西边,清晰的能够看到那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一片。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到凌晨三点整,然后我们会按时撤离。”叙利亚军官说。
带队的高格用英语说道,“明白。”
说完不再浪费时间,带着其余人向西边跑进,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
经过协调,叙利亚政府军派出了接应部队,但是接应部队只能在这个位置建立一个警戒阵地,并且经过讨价还价,他们愿意在这里等候不超过四个小时。因此,高格率领的支援小组必须要在四个小时之内接到李牧以及猛龙突击队等人,然后撤回到这里,在叙利亚快速装甲分队的护送下返回大马士革。
和李牧一起被抓走的还有利时和意大利的军事观察员,那两个国家以及联合国给叙利亚政府军施加了强大的压力,加国施加的强大压力,叙利亚政府军很重视,派出的是由五辆装甲车三十多名士兵组成的快速装甲分队。
快速装甲分队选择的这个山谷地形勉强符合要求,但在这个距离再没有更好的地形了。而叙利亚快速装甲分队根本不敢太过靠近迈达亚,那边正在激烈交火,暴露了踪迹,势必会遭到d武装的炮火轰炸。
因此,高格等人要强行军半个小时步行接近锋线。
安若依背着轻便的电台,和李牧那边保持着联系,随时的确认双方的位置。其他人都是标准的武装配备,赫然是特战突击队模样。而他们使用的武器装备和器材,也是特训的时候李牧针对情报人员的实际情况进行给出的配置。
基于大量毫无军事常识更无实际经历的人员为了某种目的在学作品、新闻报道等载体对特种部队以及特种兵进行神化,而此更加过分的是对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员进行肆无忌惮的猜测,眼下受众对这两类人了解失实,也能够了解了。
情报人员囊括的范围非常之广,通常来说,专业技术人员极少甚至从不执行外勤行动。如安全部门,他们有专门的行动人员。而一定程度,所谓特权完全是胡扯,以国家安全为准则的行动,在宪法允许的范围之内。更多时候,安全部门与公安部门并无太大区别。
颇有神秘色彩的少部分人,也许包括了安然率领的这一组人。
高格等十八人不正是为了弥补外勤行动能力不足才特别设置了特训班,请来了现代特战教父级人物李牧亲自担任唯一教官的吗?
两个月的特训效果体现了出来。至少在负重十五公斤的情况下,连张琳和安若依这样的女流之辈都能轻松的跟队伍的强行军速度。
地形相对平坦,像起了皱褶的毛巾被,又像宽大海面微微泛起然后定住了的水面。对徒步行军的支援小组来说,这便于行动。
安若依不断的更正方位,指引着队伍向约定的会合地点而去。越往西,枪炮声越清楚越激烈,远远的甚至能够不时的看到蝗虫一般的火箭弹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射向迈达亚镇方向。
那是叙利亚政府军的多管火箭炮,而且基本可以肯定是不知道从哪个国家购买的廉价的仿式自行多管火箭炮,尤其是机械小作坊都能够仿制生产的63式107毫米多管火箭炮(107团的番号来源找到了吧?)。被称为火箭炮的k-47,被热点地区各种武装力量大量而粗暴地使用。
经常能够看到一些武装人员直接将火箭弹放置在地面,直接在底火处安装电子击发装置,用双手调整弹头指向的方向,这么发射,连发射管都不要!!!
吕威目瞪口呆地看着空那密集的火光落入迈达亚镇,不敢相信地说,“政府军不怕误伤平民?我敢断定他们的火箭弹一定没有精准打击能力!”
张琳冷冷地说,强行军甚至没有让她的呼吸有急促多少,“反对派夺取了政权,现在的政府军会变成反对派、叛军。”
一句话一针见血说明了根本利益。
在派别的利益面前,平民的性命如同蝼蚁一般低贱。于是有更多的平民加入了反对派,或者加入政府军。
高格压力非常大,他和其他人一样,在枪枪到肉的真实战场是新兵,但是他是支援小组指挥员,支援任务能否顺利完成,小组成员的安危,全都系于他一个人的肩膀。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担心叙利亚人民的死活。
“小安,教官他们的最新位置?”高格问道。
安若依迅速查看了一下北斗终端,回答,“迈达亚西南,镇区边缘,距离十五公里。”
“怎么还在西南?”高格隐隐有些担心。
安若依说道,“教官他们是先往镇子的西北面调整点撤离,在那里进行调整补给之后,再从南绕过镇区,往东来抵达既定的汇合点。他们的速度算是很快的了,肯定使用了车辆。”
高格暗暗放下心来,“咱们加快速度!大奎!吕威!你们前出,保持五十米距离!注意与敌接触情况!”
“明白!”
李双奎和吕威加快脚步向前出,他们都有夜视器材,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因此尖兵可以把距离拉大一些,五十米还是一个很谨慎的距离。
双方的交火线在前面,支援小组选择的汇合点是双方交火线的最南端,受制于突然凸起的大片的群山,这里只有零星的交火,都不是适合双方展开侧翼突击的地方,但是适合小型突击队渗透攻击。
这个地点是经过计算机根据各个要素进行挑选,然后在这个基础在进行研究,最终得到了李牧的认可,才定下来。高效的通讯手段使得双方之前的信息交换和通讯非常的快速便捷。
支援小组此时等于是在叙利亚政府军的纵深进行活动,因此除非遭到炮击,否则不会有什么危险。抵达了预定位置,这边的政府军会派人在那里等着他们,协同他们接应李牧等人出来。
有前线政府军的帮助,在交火稀落的山脚下进行接应,是应当不会出现多大问题的。
注:军刀大哥在起点开书了,《极限拯救》,用的是最后的游骑兵这个毙命。这么说吧,如果军刀的超限战描写是专家级别,那么步枪的是扯淡级别。佩服的人不多,他是我学习的对象。很好看,弟兄们肯定会瘾!
&bp;&bp;&bp;&bp;高格手有两套方案。
第一,猛龙突击队能够顺利护送李牧等人穿越火线抵达约定的汇合点,支援小组的工作变得轻松得多——只需要协调前线的政府军,以及顺利的带李牧等人回到叙利亚第十三师快速装甲纵队等候的区域,一同返回大马士革。
第二,猛龙突击队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护送李牧等人穿越火线,那么只有一个选择,需要支援小组突击进入支援猛龙突击队。
很明显,第二套方案是下下之策,但高格等人已经接到了明确的命令——无论如何必须确保李牧的安全。
支援小组抵达接应点的时候,李牧等人距离交火线尚有五公里左右的距离。在平直的道路,五公里的距离是一脚油门的事情,但在断壁残垣的镇区边缘,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或大或小散落在路面的石块时刻提醒着驾驶员务必在夜间行车的时候加倍小心。而弯曲的道路更是让车速很难提高到一个令人满意的速度。
和载着李牧等人的白色卡车相隔一个街区,与他们同方向行驶的是护卫特兰普的印度维和部队装甲车队,三台装甲车刻意选择了镇区外侧绕行前往指挥基地,避免受到交火双方的误伤。
此时,叙利亚第二轮炮火打击开始。
特兰普坐在越野车心神不宁的放低身子通过车窗观察天空,真真沉闷的声音从东边的天空传过来,随着特兰普放大的瞳孔而更加的沉闷,像疾驰而来的重载列车一般。
“阿三!向右转!右转!快!加速!”特兰普像吃了屎一样突兀的大喊起来,几乎要撕裂了嗓子。
阿三的反应还是较快的,下令头车加速右转,车队在前面的街口右转加快了速度!
像是被以间隔时间一样投掷出去的飞镖,落下的重型炮弹由北至南,像点名一般落入了镇区,产生的爆炸声像是超级大威力鞭炮爆炸一样,连续的轰轰轰炸响,杀伤范围内的生物以及建筑物都在冲击波下像被狂风撕扯着的树木一样瑟瑟发抖随时可能一拔而起飞走。
最近的一发炮弹几乎在最后一辆装甲车的屁股后面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像用一把工兵锹铲入了装甲车的尾部下放,然后猛地向扬起,车尾向前,十几吨重的装甲车翻起跟斗来,翻滚着前,重重地砸在了前面那辆装甲车的车尾部。
车里的特兰普被剧烈的颠簸震得五脏六肺都要换了位置一样,他乘坐的装甲车也摇摇欲坠,却终于在冲击波坚持着没有翻车,尾部受损,坐在车尾处的几名士兵被砸了个稀巴烂尸体贴在车身。
进口老毛子的轮式装甲车还算抗造,几步整个尾部都没了的装甲车,居然还能继续往前开。
第一轮轰炸的冲击波过去之后,特兰普还没能利用嗡嗡作响的耳朵听到些什么,第二轮轰炸接踵而至。前面一轮是阻拦性炮击,目的在于截断d武装前沿部队的退路,而这一轮是大面积的覆盖性射击,过来的是火箭弹,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般。
李牧他们自然也受到了波及,但是因为在镇区最边缘,而且有房屋的阻挡,他们的受到的影响很轻微。
不用李牧吩咐,驾车的路剑波非常聪明的把车开到远离房屋的位置停稳,利用荒地的一个凹处作为掩护。这个时候,第一轮炮击才落下。
李牧敏锐的感觉为他们提供了更长的反应时间。
“绝对是超过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榴弹炮!”路剑波甩了甩脑袋,肯定地说道,“政府军火力这么猛,为什么还会被d武装打得连连败退?”
李牧没心思回答路剑波的话,趁着两轮轰炸的间隙,道,“快开车!第二轮不会是重炮了!”
果然不出李牧所料,第二轮炮击,叙利亚政府军选择了多管火箭弹。
在路剑波刚刚挂档开动卡车的时候,李牧猛地看见左侧冲出两台轮式装甲车来,定睛一看,却是维和部队涂装。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看见后面那辆受损严重的轮式装甲车歪歪斜斜的撞到了一座破败的房屋那里去。
随即,一发也许是打偏了的火箭弹居然准确地击了前面那台完好无损的轮式装甲车面,大口径火箭弹从车顶灌入,把整台装甲车撕裂开去碎片以及车内的乘员的身体四散开去!
“停车!”
李牧大声喊道,随即用力地拍着和驾驶舱和货舱之间的玻璃窗大喊道:“下车警戒!下车警戒!快!”
车厢里的蒋忠毅带着猛龙突击队飞快跳下车,马展开警戒,王国庆留在车厢守着其他人。
蒋忠毅看到李牧朝那台撞在破败房屋的装甲车那边跑,急忙带着人展开护卫队形把李牧拱卫在里面。然而李牧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需要被保护的人,拎着k-47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这里没有任何武装人员。
“快救人!”李牧大喊喊道。
渠祥振前一脚踢开七零八落的装甲车的舱门,林静钻进去搜救,很快拖出一名还有活着的人来。
飞快检查了一下,林静说道,“人没事,一些皮外伤,脑部震荡引起的昏厥!”
“还有活着的吗?”李牧急声问道。
“没了,这鬼佬命大!”林静道。
借着远处冲天火光看清楚了那鬼佬的样子,李牧的瞳孔猛然缩了缩,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道,“把他带车!走!咱们撤!”
远处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李牧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随即大吼道:“快跑!”
众人带着抬着特兰普狂奔开去,李牧拽着反应慢半拍的林静,两人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狂跑起来,随即齐齐起跳,一个猛烈的前扑扑到了前面的凹地里去,其他人纷纷卧倒。
一枚导弹呼啸着命了已经不成样子的一头撞在房屋那边的轮式装甲车,剧烈的爆炸把轮式装甲车整个撕裂,冲击波让远处的卡车都在颤抖差点翻车!
“都没事吧?”
李牧爬起来,使劲甩了甩脑袋,回头看了一眼被击的轮式装甲车,只差那么十几秒钟,他们如果晚十几秒钟,会给那台轮式装甲车殉葬。
精确制导弹药从何而来不得而知,李牧也暂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是有一点他是百分之百肯定的——他们或者是特兰普的这个车队成了目标,二者之肯定有一方被锁定了,突然出现的特兰普等人绝对是可能性最大的!
兵们纷纷报告自己的情况,都没有受伤。
李牧捡起k-47自动步枪,说道,“走走走,咱们撤!把那鬼佬带,快!”
一行人抬着特兰普了卡车,路剑波一踩油门,卡车嘶鸣着朝着约定的汇合点的方向奔驰过去,远处更黑的战火照不到的地方是群山脚下的汇合点。
一边的夜空被激烈交火的战场所映出了橘红色的光亮,南边则是无穷无尽的浓浓黑色。白色涂装的卡车孤零零的在野外荒漠奔驰着,不时被颠簸的跳下蹿。
李牧通过卫星地形图以及纸质的地形图对这片区域有所了解,在望不到头的东面的黑暗之,有着约定的汇合点,隐约映出轮廓来的群山黑压压的显得阴森。
总觉得心里有些悸动,李牧那恐怖的直觉又出来了。
&bp;&bp;&bp;&bp;“情况不对。”
李牧突然说道。
开车的路剑波带着夜视仪开车,迅速打量前方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异样。但是他分明也能感受到不正常的气氛来,他说,“首长,支援小组的情报里显示这里没有任何武装人员活动,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打仗打油了的兵,战场神经非常的敏感,能够感知到哪怕一丝的不符合常理的气氛。
卡车依然在保持着速度往既定的目的地开着,在黑暗的东荒漠之,像是一叶孤舟,望着更无穷的黑暗摇摇晃晃的驶去。
李牧调整了一下喉式耳麦,在通讯频道里果断下令,“停车,所有人下车!部队下车警戒!”
路剑波嘎吱的把车刹住,此时已经行驶到了群山边缘,在他们的右前方,是起伏不平的大片的丘陵山地。这里距离约定的汇合点尚有五公里多的路程。
尽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车厢里的蒋忠毅依然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抬着伤员下车,往右前方的乱石堆里过去,找到了可以隐蔽的地方,其他人立刻展开了警戒。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炮火打击,李牧总觉得黑乎乎的天空没能给人任何的安全感。那黑暗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过来一枚精确制导弹药。
直觉告诉李牧,剩下的五公里再使用卡车进行机动,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他遵从自己的战场直觉,果断放弃卡车。
蒋忠毅等人把伤员转移到了隐蔽位置之后,和林静很快寻找到制高点,马进行观察。
李牧路剑波在距离卡车十几米的一个山坡那里趴着,向交火线的方向观察。路剑波使用夜视仪仔细观察了前方的地形,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正要说什么,路剑波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李牧用力地拽着胳膊,猛地滚下山坡的斜面!
在路剑波下意识张大嘴巴的时候,一枚超音速空地导弹以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速度,拖着蓝色的火焰猛地扎在了卡车面。
“轰!”
剧烈的爆炸声,大地都在颤抖。
张大嘴巴的目的是避免剧烈的震动让内脏受伤,但是路剑波没有想到袭来的是有精准攻击能力的空地导弹!
骤然燃起的冲天大火让这一片区域都变得光亮起来,卡车在熊熊大火燃烧起来,迅速地变成骨架——导弹携带的是高爆燃烧战斗部,说明袭击一方是一心要置目标与死地。
李牧的脑子里迅速地回想导弹袭来的东北方向,随即快速的在记忆寻找东北方向有什么军事基地,一直延伸到伊拉克西北地区。
然后,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仔细分析,一切都来得非常的突然,完全的出乎他的预料。
从北面的d武装一侧,黑暗之突然亮起无数灯光,还有轰隆隆的大量履带式装甲车辆碾压地表的沉闷的声音。路剑波从夜视仪地看到了让他惊讶的场景。
“60坦克!布雷德利步战车!悍马武装车!首长!这是一个装甲部队!我看见了至少五辆坦克!全美式装备!”路剑波急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李牧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听见他们身后,也是迈达亚镇方向也传来同样的隆隆声,从声音来判断,李牧敢肯定那是装备了轮式装甲车辆的机械化部队!
伊莉莎吓得脸色惨白,再迟钝,她也能从那沉闷的声音以及微微颤抖的地表感觉到什么来。虚弱的汉娜强忍着小腿骨折的地方疼痛,用力拽了拽伊莉莎的胳膊,喘着气说,“伊莉莎,我不能落入d组织的手里,如果突围无望,请你给我一枪。”
无数的报道都说明了同样一个事实——d武装对待妇女的手段非常的残忍,毫无底线的****让全世界的人民都义愤填膺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杀个干净。
伊莉莎声线颤抖着说,“或者表明身份之后,咱们能够获得安全,我们是联合**事观察员。”
王国庆冷冷地说,“伊莉莎校,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刚才的导弹袭击是针对咱们的,现在的这些包围过来的部队也是针对咱们的。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所以,请你还是做好战斗准备吧!”
紧紧咬着牙关,伊莉莎望着王国庆的蓝眼睛,逐渐的生起希望之光来,用说道,“王,我知道国特种兵很厉害,你们几乎无所不能。尽管他们只有四个人,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把我们安全的送到接应点,对吗?”
王国庆沉声道,“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那一边,背负通讯电台的渠祥振半跪在李牧身边,李牧快速和支援小组取得联系,“高格?高格!收到回答!我是牧羊人!”
在汇合点等待着的支援小组同样远远的看到了这边乍起的火光,正准备联系李牧,李牧的通讯请求已经到了。
飞快抓起送话器,高格飞快说道,“我是高格!教官!我看到你们那个方向遭到了轰炸!你们情况如何?”
“非常不好的消息。请你马和前线的叙利亚政府军联系,要求他们马把锋线向前推进!d武装有起码一个营的装甲部队正在向我包围过来!”李牧飞快说道。
眼下只有请求叙利亚政府军前线部队支援这一条路,精锐的特种作战小队在面对重装甲地面部队的时候,在正面对抗的情况下,没有丝毫的胜算。
李牧不得不考虑意大利军事观察员以及利时军事观察员包括一名联合国机构联络官的安全!因为军事观察员死在这里而使得两国有足够的理由介入这里,使得这里的局势更加复杂,这不是李牧这边的人希望看到的!
高格顿时吃了一惊,“我马找前线指挥官!”
撂下通话器,高格迅速找到负责接洽叙利亚政府军前线部队联络官,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并且说道,“有三名联合**事观察员被困,他们的处境非常的危险,并且我们足够的证据表明,他们的目的是军事观察员。所以,请务必提供支援!”
联络官拿着卫星电话和前线指挥部的指挥官紧张地进行沟通,说着叽里呱啦的谁也听不懂的土语。
高格焦急地等待着。
张琳跑过来对高格说道,“高格,若依刚刚截听到大量的通讯联系,全都集在教官他们被困的区域。距离只有五公里,我们必须采取第二套方案了!”
高格还算是沉稳,这也是让他来指挥的原因,他沉声说道,“不行,凭咱们几个人无济于事。必须要让叙利亚政府军的前线部队提供帮助!他们可是有一个装甲营的兵力!”
那边,叙利亚政府军联络官还在急促地说着什么,脸色也很着急,声音时而高时而低,明显的在激烈的争辩。了解联合国工作程序的联络官倾向于提供帮助,但是看样子叙利亚政府军前线指挥官并不愿意为此打乱他的兵力部署。
安若依抬头喊道:“教官传来消息,朝他们去的d武装部队已经在一公里外展开了攻击阵线!”
张琳盯着高格大声说道,“高格!必须马支援教官!”
李双奎和吕威跑过来,李双奎凝重地说,“老高,叙利亚人靠不住,咱们不能再等了!”
吕威看了眼联络官那边,说道,“拖下去形势只会对教官更加不利。”
此时,联络官终于挂断了卫星电话走过来,脸带歉意抱歉地说,“指挥官先生同意提供支援,但是调整兵力部署需要时间。你们也知道,冒出来的是一个完整的装甲营,事实我们也要调整部署应对这支部队。”
高格不再犹豫了,马下令:“执行第二方案!支援教官!”
随即,高格对联络官说,“联络官先生,请务必要尽快派兵支援我们。”
联络官看见其他人在做出发准备,吃惊地说道,“你们打算增援?凭你们几个人?”
“是的。”
高格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其他人埋头向李牧等人所在的位置狂奔起来,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
&bp;&bp;&bp;&bp;“做好最坏的准备!”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李牧凝重的声音。
夜色浓浓,从东北面向西延伸的光亮代表着的是包围过来的d武装部队,那些装甲战车在稳步推进。他们的动作非常的严谨,似乎并不着急,瓮捉鳖一般简单。
他们似乎完全的了解李牧等人的行踪,甚至制导导弹能够准确地追寻着李牧等人乘坐的卡车进行精确到点的打击。完全能够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哪怕卡车是在运动状态,也无法逃脱自动寻的导弹的打击。
李牧对身边的蒋忠毅说,“也是说,有两种可能,在天有监控的无人机,或者卡车面有定位装置。”
顿了顿,李牧把k-47紧紧握在手里,“总而言之,我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实施。忠毅,做好最坏打算。记住,无论如何要把意大利和利时的军事观察员安全送回去!”
蒋忠毅道,“老李,做好战斗准备吧!”
他不能给李牧任何承诺,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首先保证李牧的安全!他已经做好了绑走李牧的准备!哪怕牺牲掉所有猛龙突击队成员,他也要把李牧安全的带回去!
其他影响不在蒋忠毅的考虑之内,作为一名军人,他的准则只有一条——坚决服从命令!
依托有利地形,李牧、王国庆、以及猛龙突击队四人,在乱石堆里建立起了一道背靠山地的防御阵地。
猛龙突击队是充其量算一个突击小组,仅有四名成员。采取这样的编制是因为蒋忠毅等人最初的任务是对d这个邪恶武装组织的领导人进行斩首,四人小组是最适合的编制。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没有携带任何重火器。
换言之,李牧手里除了轻型枪械,没有任何的能够对付装甲车辆的武器,甚至林静手里的狙击步枪都是7.62毫米标准口径的402狙击步枪。这些武器是用来对付有生力量的,此时面对装甲部队,李牧束手无策。
必须做出取舍。
李牧猛地揪着蒋忠毅的衣领,语气非常坚决而严肃,“蒋忠毅,你是从军多年的老同志了,你应该知道,眼下叙利亚的局势不能再有其他国家参合进来的可能性。你必须清楚该地区保持什么样的态势对咱们有利。听着,我命令你马带其他两名军事观察员撤离!”
三十七八岁的老将,这么被李牧揪着衣领训斥,然而蒋忠毅却根本没有想其他事情的心思,他沉声说道:“老李,我接到的命令是必须要把你安全救出来!对我来说,命令是一切!你带他们走,我掩护!”
李牧忍着怒火,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着,他们的目标是我,带着我,你们谁也走不了!”
缓了口气,李牧的语气低沉得很,“从车队遭到导弹轰炸,整个阴谋拉开了帷幕,包括对我实施关押造成被策反的假象,这一切都是针对我的阴谋!我要搞清楚到底背后是谁在捣鬼!把特兰普给我留下,你带着伊莉莎和汉娜撤离!”
看着蒋忠毅依然不为所动,李牧语气异常严肃地说道:“蒋忠毅我告诉你,如果你违抗我的命令,国家利益将会因此而受到损害!”
“老同志,请你分清楚轻重!”
蒋忠毅动摇了,在他的想象,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而现在看来,有许多他不知道的情况。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留下李牧,绝对不可能。人带不回去,他回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能给你一个折方案。我和你留下,让其他人带着两名军事观察员撤离。”蒋忠毅说着,看见李牧要说话,他打断,摇头道,“没得商量。”
“别考虑了,再晚谁也走不了!”蒋忠毅道。
李牧咬紧了牙齿,果断说道,“让林静留下,特兰普留下,其他人马撤离,去安排!”
“是!”
蒋忠毅马去安排,却突然听到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猛龙突击队!这里是支援小组!我在你的右翼,我们要过来了,不要开火!”
顿住脚步,蒋忠毅看向李牧。
李牧顿时头皮都要炸了,支援小组跑过来不等于送羊入虎口吗!
面对规模装甲部队,这样的支援毫无意义!
李牧正要说什么,蒋忠毅突然出手,一个手刀重重地砍在李牧的后脑,李牧猝不及防,眼前猛地一阵昏厥,随即便软软的倒在了蒋忠毅的怀里。
渠祥振和路剑波一声不吭的过来把李牧抬起来往支援小组赶过来的方向跑去,那一边,王国庆默不作声的和尔扶着汉娜,带了伊莉莎紧跟着撤离。
望着被抬走的李牧,蒋忠毅低声自语道:“老李,无论如何,你不能有事,更不可能让你掩护我们撤退,有命回去再向你道歉。”
蒋忠毅和林静在各自的位置做好了准备,d武装的装甲部队已经到了五百米开外,借助这片乱石的阻挡,他们尚且能够为其他人的撤退提供一些时间。依托乱石堆,d武装的装甲部队只能让步兵攻入,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只能在外围提供火力支援,这是蒋忠毅这边唯一的优势。
只需要争取十分钟的时间,李牧等人能撤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从夜视仪里看着纷纷从装甲运兵车跳下来的d士兵,百号人拉开了散兵线向乱石堆合围过来,蒋忠毅联系高格:“支援小组,请尽快联系叙利亚政府军前线部队接应,我最多只能提供十分钟的掩护时间!”
“支援小组收到,猛龙,我带两个人支援你们!”高格说道,他不可能不知道蒋忠毅是什么意思。
牺牲少部分的人掩护其他人撤退。
“没有必要!徒添伤亡罢了!请你加快速度和我的人会合!”蒋忠毅沉声说道,随即切换了频道,询问林静,“小林,有什么想法?”
“距离三百八十米,没啥想法,打呗。”林静语气轻松如常,他已经瞄准了暴露出脑袋的一名指挥官模样的目标。
蒋忠毅无声的笑了笑,说,“我记得你带了一个反步兵定向雷,用吧,把你的位置作为第二道防线。”
“了解。”林静放下枪,飞快地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反步兵定向雷,在开阔的位置进行了布置。
他和蒋忠毅呈现出不平行的前后位置态势,他在蒋忠毅的右翼后侧,利用狙击步枪的远程精确射击优势,可以尽量提供更长的防御时间。空间换取时间的一个小小的战术布置。
那一边,渠祥振扛着李牧,在路剑波的掩护下终于和支援小组接头了。
渠祥振把李牧交给高格,语气飞快地说道,“首长交给你们了,必须要安全送回去!快走!”
说完,渠祥振和路剑波二话不说拔腿往回跑。
高格和李双奎扶着李牧,望着渠祥振和路剑波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李双奎把李牧扛在肩膀,语气急促地说道,“老高,别愣着了,赶紧走吧!”
“走!撤!”高格咬牙道。
张琳和安若依微微愣了一下,她们心里很清楚,掩护他们的猛龙突击队凶多吉少。他们是计划牺牲自己的生命,为其他人争取存活的机会。
伊莉莎、汉娜和尔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哪怕是在**事院校进修过的伊莉莎,也很难理解猛龙突击队成员们这样的行为。哪个国家都不缺乏甘愿牺牲自我的军人,但在国这个神秘国度的军队里,这样的行为却几乎是常态!
支援小组的成员们强忍着冲过去和猛龙突击队并肩作战的冲动,带着昏迷的李牧疯狂地向叙利亚政府军那边奔跑,远远的拉开了距离……
&bp;&bp;&bp;&bp;猛龙突击队失去联系后一个小时,凌晨一时三十七分。
使馆地下情报心,李牧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询问情况。蒋忠毅下手很重,以至于李牧这样强悍的身体都足足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猛龙突击队最后一次通讯里提到,他们会向南面的山区后撤,前线已经被封锁,他们没有办法越过火线。随即,他们是去了联系。”安然沉声道。
完全了解了情况之后,李牧的脸色阴沉得很,他站起来,道,“把特兰普带过来,给我准备一个房间。”
安然微微愣了一下,还是默不作声的去安排了。
王国庆大步离开,很快把特兰普给带进了一个隔音良好的房间里,随便拽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那里,把给他的双手从前面改成扣在了后面。
房间里的灯开得明亮明亮的,特兰普额头有伤口,血迹凝固,看着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但都只是一些皮外伤。
李牧走进来,王国庆从口袋里拿出指虎递过来,李牧戴在手指。
“李,你不会想这么做的。”特兰普那硕大的鼻子都在颤抖,看着走过来的李牧道。
李牧猛然挥拳,右拳划着漂亮的弧线过去,击打在特兰普的左边脸颊。一声惨叫之后,特兰普连着椅子摔倒下去,只感觉到左脸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面颊骨像是碎成了无数块一般,脑袋昏厥着,眼睛看到的画面都在颤抖。
王国庆把特兰普拎起来,李牧走过去准备继续拷问,安然走进来,示意李牧出去一下,“老李。”
把指虎摘下来交给王国庆,“你继续。”
王国庆带指虎,接替李牧的工作,对特兰普进行审讯。
外面,安然看了眼不断传出惨叫声的里面一眼,往僻静的地方走了两步,对李牧说,“俄罗斯人轰炸了迈达亚,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对d指挥基地实行精确打击的是俄罗斯战机,他们的内部报告里显示,巴迪达已经被炸死。”
李牧扯了扯嘴角,“我也差点被毛子炸死掉。”
安然沉声说,“还有更重磅的消息。轰炸你们这个军事观察员小组车队的是以色列人,当然,他们会以误伤作为借口。追击你们乘坐卡车的空地导弹,是美国战机发射的。”
她原以为李牧会很吃惊,但是李牧没有很多的表情变化。事实,他已经有七七八八的分析。特兰普亲自出面用无生有的方式对付他,这让他非常的费解——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李牧都不值得情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冒这样大的风险。
李牧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只是,归根结底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美国人在背后遥控各个武装派别甚至派出了他的忠实打手以色列动手,其目的昭然欲揭。
如果这是一场拳击赛,那么李牧这边已经挨了对手的连续击打,开始连连后退。眼下要做的是扎稳马步,用自己的方式和招数进行反击。
“到了这个份,外交斡旋已经争取不来实实在在的利益了。”李牧冷静地说着,沉思着,“我得和总部取得联系。”
安然把李牧带进保密通讯室,那里有专门的线路和国内进行联系,是整个地下情报心的核心部位。
安然亲自操作,很快和总部建立了联系,问,“具体哪位首长?”
“陈韬。”李牧道。
准备妥当,安然把耳机交给李牧出去,却被李牧拽住胳膊,“你留在这里。”
安然不解,留下来。
陈韬的声音很快出现,“我是。”
“首长,我是李牧。”李牧沉声说道,“这边的情况,相信你已经了解了。”
“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陈韬说,“我已经做出了安排,你马回国,联合**事观察团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待在那里纯粹浪费时间。”
李牧缓缓地说,“首长,这边的具体情况我你更了解。眼下的形势,恕我直言,除了打,没有第二种破局的办法。”
“打?拿什么打?派几个集团军过去打一场世界大战?”陈韬冷笑嘲讽李牧的幼稚。
李牧却是忽然说道,“首长,让我叛逃吧。”
这话一出,电话那边的陈韬愣住了,这边的安然更是直接进入石化状态。
足足留了十几秒的适应时间,李牧才继续说道,“我拉一个名单出来,包括我在内,请把这些人从现役序列里清理出去。眼下,只有这一种方式。”
陈韬陷入了沉思,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他这个层次的人,从先大后小地考虑问题,国家利益重于一切。他不得不承认,除了李牧提出的这个方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劣势扭转过来。
李牧说道,“我首先要做的,是把猛龙突击队找到,我判断他们可能还活着。首长,不能再等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陈韬道,“那这样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李牧摘下耳机,转过来看着安然,笑了笑,“老安,我把你拽了。”
“那我得谢谢你。”安然翻了翻白眼,佯作恼怒,“我一把年纪了,连男朋友都没有,你好歹给我点时间谈谈恋爱什么的。”
说起来,安然三十五岁了,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在开始走下坡路,尽管她保养得很好。难以想象,三十五岁的安然还是处子之身。
“忙完这个事吧,我给你保证,一定给你拉一个团的优秀单身青年来,让你可劲儿地挑。”李牧笑道。
安然笑得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眼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牧敏锐地捕捉到,他猛然想起了杜晓帆。
他依然记得,几年前,似乎从谁那里听说,也许是刘卫红,说的是一些八卦事——杜晓帆和安然似乎有一些男女之间的情况,姐弟恋。
几年过去了,却没了更多的情况。
李牧心里没来由的痛了痛,这是干这行的代价。他知道杜晓帆去了南苏丹,有可能还跑去了也门,距离不算远,但杜晓帆和安然之间,显然完全的不一样,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李牧说道,“老安,有你在,我放心很多,我的后方,以及情报通讯支援,拜托你了。”
“别矫情,多少年了。”安然笑着捋了捋头发。
算起来,他们俩认识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多次合作,安然见证了李牧从一个小兵到大校军事干部的整个过程。
安然道,“取个名字吧,给这项极有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的行动起个名字吧,你知道呃,没有好名字,干活不带劲儿。”
李牧哈哈大笑:“那红海行动吧!”
……
&bp;&bp;&bp;&bp;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bp;&bp;.&bp;&bp;.
夜幕被曳光弹的亮光和炮弹爆炸产生的火光粗暴地撕裂。
林静在通讯频道里有些张狂地大笑着,哪怕如此,在激烈的枪炮声,他的声音依然显得不够大。
“队长,我说什么来着,老渠和**肯定会回来的。瞧,他们已经在你的左翼建立防线了!”
蒋忠毅早看见了,几名试图从左翼对他展开攻击的d武装士兵被精准的子弹击杀在那里,通过曳光弹看到弹道,他看见了去而复返的渠祥振和路剑波。
“你们跑回来干什么!王八蛋!无知的混蛋!”蒋忠毅心头冒火,怒不可恕。
完全可以活下去的渠祥振和路剑波,掉头回到了地狱一般的战场,这种在蒋忠毅看来傻逼得不能再傻的行为,气得他要喷出老血来!
“你们两个狗-日-的让老子的牺牲有价值一些为什么不可以!”蒋忠毅怒骂。
路剑波嘿嘿笑道,语气十分的不屑,“队长,大晚的你说啥胡话呢。咱们猛龙突击队四人是不可分割的组合,哪有生死之分。要活一起活下去,要死大家一起死。当谁没个死似的。”
平时静得跟个青涩少女似的林静变了个人似的,放肆的哈哈大笑,再一次扣动扳机,7.62毫米弹头飞射出去,准确地击了蒋忠毅两点位置距离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手里拿着手枪的目标,林静认为他是军官。
“哥几个,还记得大洋飓风行动吗?”林静哈哈大笑着说,“队长,现在这个时候,我可以说一说这些机密了吧?”
“放屁!”蒋忠毅骂道,捡起一枚手榴弹拉开拉环用力甩出去,手榴弹在前方五十多米的位置爆炸,然后是几声惨叫,随即是黑暗看不见的烟雾和灰尘扬起。
一串子弹打在蒋忠毅依为掩体的岩石,迸发出闪烁的火花来。
蒋忠毅蹲下去,飞快地换了一个新弹夹,随即,他手的k-74突击步枪又继续发言,精准的短点射以每两发一发曳光弹的方式,不断的向目标倾斜弹药。
做完这些动作仅仅几秒钟,蒋忠毅这才在射击声大声说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小静静我告诉你!你是死,你也得给老子闭紧了嘴巴!这些你们的老首长没有教过你们吗!”
林静吐了吐舌头,哈哈笑道,又一个目标倒在了他的精确射击之下,道,“得咧,其实我只想说,那次行动,**同志差点被活埋了,哈哈!”
大洋飓风行动,路剑波负责爆破山体,用这样方式来摧毁蜘蛛基地,间出了一些意外情况,他差点被坍塌的山体带下去给活埋掉。
路剑波大骂:“小静静你大爷的再叫我**!”
“好,不叫了,**科夫同志。”林静很亢奋,似乎要把平时挤压在心的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狙击手要承担的心理压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甚至是他的战友们都很难体会的。你要在每一次的狙击,从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你的目标被你击眉心之间,血花绽开或者是整颗头颅像拳头打西瓜一样炸开的场景,每一次,不会有例外!
而一名优秀的狙击手,通常来说必须是性格沉稳甚至是沉默寡言的人,正如狙击手的职业性格,不发言则已,发言即取人性命。
渠祥振是真正的闷葫芦,他突然问道:“小静静,我记得你有一颗反步兵定向雷的,你的位置适合作为第二道防线的支撑点!”
“队长早想到了!”林静没好气地说,“操,别叫我小静静,恶心不恶心你个大老爷吗一百八十斤的人!”
“哦,那好。”渠祥振道,单手把战术背包卸下来,利索地从里面扯出一条弹链,那居然是弹链!
他居然给他手里的pk轻机枪配备了一千五百发的弹链!
“我要换个更好的位置!”渠祥振道,“队长,请求更换射击阵位!”
蒋忠毅果断回答:“你身后五十米后是第二制高点!”
“明白!”
渠祥振重新背依然鼓鼓的战术背包,提着pk轻机枪把弹链缠在脖子,快速转移到第二制高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寻找到了射界良好的位置,架pk轻机枪,继续向冲击过来的敌人猛烈开火!
同样按照每两发一个曳光弹的装载方式装载的一千五百发弹链,给pk轻机枪提供了绝对充足的备弹供应。通常来说,三百发弹链已经是轻机枪极少使用的,而渠祥振这个狂人居然用五条三百发弹链手工拼接起来!
一千五百发子弹是什么概念,那是几乎是一个步兵排的半个步机子弹弹药基数!
天知道他是怎样担负着这么重的战术背包跋涉潜入到这里还面不改色跟常人无异!
渠祥振是使用机枪的超级老鸟,他知道怎样射击能够在确保有足够准度的情况下,达到一个最高的射速,并且,在他找到了这个射击阵位的同时,他物色好了起码两个备用射击阵位。
曳光弹可以为己方人员指示目标,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因此,在对正前方目标进行了一波的短点射清扫之后,渠祥振果断地转移到了第二备用射击阵位。刚刚到位,几发迫击炮落在了他刚才的射击阵位周边。
“轰轰!”
爆炸激起的尘土飞溅过来带着一些碎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渠祥振的身,他用双手护住脑袋。
蒋忠毅看见渠祥振的位置遭到炮击,担心的回头看过去,正要发问,看见渠祥振的轻机枪再一次开火,他这才放心下来。对有经验的射手来说,他能够精准地掌握到敌人炮击的间隙,并且知道在一个射击阵位能够进行多长时间的射击。
在渠祥振看来,不超过一分钟不会挨炮。
“老渠!带夜视仪!我用激光指示目标,跟着我打!”路剑波大喊着,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非常的清晰,他知道渠祥振没有使用夜视仪的习惯,依然坚持着相信人的眼睛才是最可靠的封建看法。
但是不戴夜视仪,很难发现激光射束。
渠祥振从善如流戴夜视仪,马清晰地看到路剑波外挂在枪支的激光指示器射出去的光线,他毫不犹豫的按照路剑波指示的位置进行概略点射!
路剑波在他侧前方,更加靠近敌人,看得更加的清楚,而引导渠祥振使用更加猛烈的火力进行小扇面的短扫射,可以保证在消费更多敌有生力量的同时更好地压制住敌人的攻势。
配合得默契无。
林静已经换到了第三狙击阵位,接下来,他要在这个制高点各个方位对敌进行狙击。蜂拥而至的敌人,使得他几乎把狙击步枪当成步枪一样来打,甚至他已经彻底的抛起了狙击第一准则——不在同一个位置开第二枪。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射速是一切!
难得一见的乱石是他们最好的掩护,而d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自迫击炮对渠祥振的射击阵位进行炮击之后,更多的迫击炮弹落入了乱石堆里。d武装势力的士兵作战素质堪忧,但是他们一直在打仗,对使用迫击炮这种曲射利器有着非常深的使用体会。
更多的炮弹落下。
路剑波激动地大喊着:“我和老渠可能已经击毙了一个排的敌人!”
两发炮弹次等落在路剑波身边,听到迫击炮炮弹刺破空气从高空落下声音时,路剑波猛地地一个前扑扑进了事先物色好的坑里,张大嘴巴用双手护住了脑袋。
“轰!!!”
一发炮弹正正的落在坑边的小土坡,120毫米口径的重型迫击炮弹把整个小土坡炸裂开,直接削平,泥土翻越着滚入土坑,把被剧烈的震动下震动眼前发昏的路剑波埋了起来!
“**!”
蒋忠毅听到重型炮弹破空声音的时候判断出了弹着点,但是他的话音刚出口,炮弹落了下来。他能够看到,炮弹落下的位置,正是路剑波的射击阵位!
打出去一个小扇面扫射压制住冲过来的敌人,蒋忠毅提着枪飞快地向路剑波的位置运动过去。渠祥振和林静全力开火提供掩护。
蒋忠毅把夜视仪往一推,看见土坑被倒塌过来的泥土给埋了起来,他把枪扔到一边,扑去用双手疯狂地挖掘,不断地喊着路剑波的名字:“剑波!剑波!”
疯狂的徒手往外扒泥土。
新鲜的泥土忽然的动了动,蒋忠毅大喜过望,照着那个位置快速挖掉了泥土,露出一只手来,他抓住用力拽起来。
路剑波剧烈地咳嗽着,嘴巴里不断地吐出泥土,小心翼翼地喘气,尽管差点窒息而死。
“怎么样?”蒋忠毅清理着他身的泥土,问道。
路剑波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艰难地说,“队长,你踩着我第三条腿了。”
蒋忠毅连忙让开,“对不起对不起,但愿不会影响到你的性能。”
两只手握在一起,蒋忠毅把路剑波从土里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吗?”
“吃嘛嘛香。”路剑波甩了甩脑袋,露出一个笑容。
再一次用力拍了拍路剑波的肩膀,蒋忠毅飞快回到自己的射击阵位去。
重型迫击炮的出现,无形之告诉猛龙突击队,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bp;&bp;&bp;&bp;三台以色列生产的603主战坦克一字排开,呈射击态势。夹杂在它们之间的是五台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同时停了下来,下车伴随前进的步兵在等候着新的命令。
指挥官一声令下,三台603主战坦克的105毫米线膛炮同时开火,炮口处冒出团团炙热的光芒,炮弹喷射而出。
“轰!”
“轰!!”
“轰!!!”
乱石堆里的石头被炸得魂飞魄散,瞬间陷入浓浓的灰尘之。布雷德利步战车的25毫米毒蛇机关炮开始射击,向标定的区域进行覆盖性的扫射。婴儿小臂粗的高爆弹打过去,不断的炸处无数的碎石。
d装甲部队开始了无差别的覆盖性火炮射击,全部直射火力开火。
那些下车作战的步兵,在猛烈的炮火之肾腺素快速分泌,用手里的轻武器茫无目的地向前方射击,他们大喊大叫着死死扣动扳机,不去管是否能够打到什么东西,只需要把弹夹里的子弹打出去好。
迫击炮分队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发射,什么都不要管了,只需要按照指挥官指示的区域,往那里倾斜足够多的炮弹好。
所有火力全力开火,这更像是各式轻重武器以及火炮的夜间射击演示。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猛龙突击队据为阵地的乱石堆被淹没在四处飞溅的弹片以及滚滚的烟雾之。
足足五分钟的覆盖炮击。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正是李牧和陈韬通完电话和安然说话的当口。
安然对李牧说,“取个名字吧,给这次持续时间会很长的行动。”
李牧说:“那红海行动。”
安然说道,“这个任务代号已经使用过,按规定是不允许再次使用的。而且,红海行动已经结束了。”
“不,找不回猛龙突击队,红海行动不会结束。”李牧脸色沉了下来,嘴角微微颤抖着说,“哪怕他们被炮弹炸成尸块,我也要把他们的尸首找齐带回来,一块都不能少!”
安然的心脏没来由的剧烈的颤抖着,浑身控制不住的发颤。看着面前这个用说并不复杂事情的样子讲出这样的话的男人,安然或许能够真正的明白,为什么他能够在八年多的时间里从下士成长为大校。
突然的,安然明白了一个很多人都没有想明白的道理。李牧已经贵为大校正师职领导干部,他为什么还是要不停的以身试险。或者大家都应该区分开来去看,军衔、官职,只不过是附属品,他这个人,三十岁的他,正处于军人一生之最辉煌的战斗阶段。
她于是明白了,李牧从来没有想到过,因为肩膀的星星多了,自己所做的事情要有所改变。
“高格,李双奎,张琳,王国庆,宋小江,把他们的名字报去,然后通知他们到简报室开会。”李牧道。
安然回过神来,“这是要脱离现役序列的人员了。”
“是的。”
李牧举步出去,前往简报室。
安然马把名单报去,做完这些,她便去通知这几个人。生死面前人人平等,而李牧选张琳的原因,她也很清楚——张琳是这些人里唯一精通阿拉伯语的。只是,安然不知道李牧为什么会选了宋小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李牧把十八名王牌特工的特长等情况记得一清二楚。
通知完了人员之后,安然再次回到了机要通讯室,坐下来开始忙碌。李牧挑了五名人员,加他自己,他这个小队只有六人。这几个人想要在当前的次等态势之下扳回一局?
并非痴人说梦。
通讯卫星的往来信号骤然频繁起来,呈现出直线升的态势。
镜头回到国内,帝都周边某山脉山体之,一处卫星通讯心,陈韬和一干经验丰富的作战参谋、通讯参谋们开会。他调动了几乎所有用得的资源,来为李牧的红海行动提供支撑。而他这边的支撑,将会通过安然小组具体在东地区变现,撑着李牧等人的行动。
具体到执行这一端尽管只有六名人员,但是这六名人员像是长矛的矛尖,矛尖的后方有非常充沛的力量支撑着,因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
其他的不说,光是杨致远率领的远洋巡逻编队接到了相关的命令,将会在二十八个小时后驶入红海。
所有相关资源在强有力的命令之下,飞快地被动员起来,需要调动的以最快的速度调动到位,需要做的准备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准备。
甚至地方的好几家专营医疗专机的航空服务公司都接到了订单,多达三架医疗专机进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状态,相关医院的相关专家被迅速召回,哪也不能去,直接到机场酒店进行足不出户的待命状态。
而空管部门也接到了通知,准备好相关航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在五分之内把航线清空出来供航程长达一万两千多公里的医疗专机起飞。
巴基斯坦维和部队方面接到了协助请求,一些陌生的面孔会在二十个小时之内抵达他们那里,随即需要在他们的配合下进行一些必要的支援工作。一些军官发现,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彩虹无人机被从库房里拉了出来,在国厂家接受了长时间培训的地勤人员马对彩虹无人机进行了检查保障。这是要使用这些影子杀手的征兆。
……
简报室里,李牧坐在一边,他选的五人坐在他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坐姿端正。
“我要做一些事情,需要帮手,我选了你们。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可能会有人死。如果成功,不会有风光回国的场景,如果失败,不会有人予以承认。受困于客观因素,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以当前的身份来做这件事情。”
李牧开门见山地说道,顿了顿,他的目光从王国庆开始,逐个的扫视过去,在张琳的脸停留下来,“张琳,我没有别的选择,你是咱们这些人里唯一精通阿拉伯语的人,这很重要。我来不及从国内调人过来。因此,我恳请你能够加入任务,帮助我。”
完全懵圈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牧会用这样的语气以及态度说话,那不是命令,而是以平等姿态在进行商量。李牧在恳请张琳能够帮助他。
李牧的内心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最让他痛苦的是,他明知道这样极有可能毁掉一名青春洋溢尚未享受过生活甘甜的姑娘,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做下这样的决定。
泪水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从张琳的瞳孔里涌出来,她站起来,表情坚毅非常。她多了解李牧,那是怎样铁血无情的教官,请求的话语从他的口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正在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的让这位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有所动容的铁血教官有了紧张和慌乱的迹象!
“教官,死又何妨,但我有一个请求。”张琳泪眼朦胧地看着李牧,语气却是轻描淡写压根不当回事!
李牧道:“你说,我一定答应!”
“请允许我带化妆品和情-趣-内-衣。我买了很久了,从来没用过。如果要死,让我在死之前体会体会那种感觉。”张琳说。
没有人发笑,张琳身边的几个大老爷们哭得稀里哗啦的。
&bp;&bp;&bp;&bp;**人乃至国人的精神核心在于,一旦国家有难,大多数人都会义无反顾的扑向前,不惧牺牲,只为捍卫国家领土完整以及华民族的尊严。
现如今不可避免了出现一些舔美国佬屁股的人,对美国主子心怀向往,拼了命的要往美国跑,结果到了那边发现不是被杀是被奸-污,过着三等狗民的日子回过头来指责他们的祖国这里不好那里不行必须要向美国学习——学习他们的恐怖袭击以及执法的随意性吗?
一帮恬不知耻的狗东西!
之于军人,对高格和李双奎来说,尽管他们并没有扎实的基层作战部队经历,哪怕他们是情报部门从地方院系特别招收过来的职业人员,但他们一样是**人,具有所有**人应当具有的牺牲和奉献精神。
他们将这样的行为视为向崇高信仰致以最大忠诚的最好举动。
心怀信仰,不惧牺牲。
如果非要有人牺牲,他们愿意那个人是自己。
他们没有任何的犹豫,决定加入了红海行动。
王国庆留在了最后。
李牧问他,“人怎么样?”
“死不了。”王国庆道,压了压声音,“头儿,特兰普交代的情况,其严重程度远远超出了咱们的想象。根据他说的,从联合国机构组建军事观察团监督双方停火开始,这是一个策划已久的阴谋。针对咱们的计划,也一直都存在着的……”
李牧摆了摆手,道,“你直接说重点,不需要有其他避讳。”
“是。”王国庆坐直了腰板,道,“根据特兰普的口供,情局掌握了非常详细的情况,关于你的。从当年金三角围剿毒贩武装,亚丁湾护航,也门撤侨,南苏丹维和,大洋洲行动,西北反恐,包括你在边防部队工作的情况,他们掌握得非常详细。现在也已经证明,袭击军事观察员车队的是以色列空军,随即的一系列行动,都是情局在策划。”
李牧缓缓点头,“显而易见是通过针对我达到某种目的。情报的来源呢?尽管有很多情况的保密程度不高,但是要获取,必须要费一番功夫。”
王国庆说道,“时间紧,关于这方面,特兰普的嘴巴非常紧。我认为,估计要交给专门的审讯专家,才能挖出情报来源。”
李牧果断地说道,“那这么办。把他送回国,让专业人士处理。在此之前,你还要继续进行审讯,尽一切可能搞清楚他们在这里的部署以及后续的计划,尤其是关于以色列以及d武装方面的后续行动。到底还有哪些势力掺和到这场乱局之。”
“明白!”王国庆站起来道,随即快步离去,争取每一分钟。
他不是专业的审讯人员,但是他是非常资深的有实战经验的人员,审问战俘这种工作,不需要专门学习他也能够问出一些情况来。特兰普死死咬住嘴巴不说他们获取的有关于李牧的情报来源,只有一种可能——提供相关信息的人员非常重要。
这一点王国庆清楚,李牧也清楚,因此送回国去处理,是最为恰当并且能够掌握主动权的唯一选择。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不仅李牧以及安然这一帮窝身地下情报通讯心的人员,包括吴阳成在内,也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李牧要求的时间紧,吴阳成在接到级命令之后,不得不使用非正式手段去办理李牧交代的事情。
凌晨三时三十分出头,吴阳成出现找到了李牧,道,“你要求的时间太紧,在大马士革根本没可能完全找到你清单的物品,我这里只有另一种选择。”
他也非常的无奈,我国不是霸权主义的国家,不会四处出击,因此没有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这样的客观条件,造成了极大的限制。
李牧说,“有选择,哪怕是唯一的,也是好的。”
“跟我走。”
吴阳成不多说,直接把李牧带到外面的院子里,把他交给了另一个人,“科列夫斯基先生,他会安排一切。”
李牧和毛茸茸的斯拉夫人握手。
有一头断金发的科列夫斯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乌克兰退役军官,他向李牧点点头,示意他车,边停着一辆八成新的哈弗h9越野车。跟着李牧的宋小江情绪激动而紧张,想跟着车,被李牧挡住,“你留下。”
“老师……”宋小江要说什么,对李牧的目光,下面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李牧随科列夫斯基车走了,科列夫斯基独自一个人驾车,柴油版的哈弗h9屁股冒出黑烟,一头扎进浓浓的夜色之。
“我很喜欢国车,在俄罗斯,国车是品质的保证,并且不会担心它把你丢在路。”科列夫斯基看去不像是自来熟的人,哪怕是说着这样的话,都严肃得让人以为他在说什么军国大事。
李牧微微笑着,道,“这是很不错的。”
两人使用英语交流没有丝毫的障碍。
鲜为人知的是,许多国产车在俄罗斯的售价,是国内售价贵许多的,在一些年轻的俄罗斯人眼,国车和日本车美国车,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进口车。在这方面一些俄罗斯人和国人有相似的地方,进口的都是好的,国产的都是差的。
诚然的确有着不足,但如果没有吉利这样的民族车企,也许咱们现在还需要花二十万买捷达。
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大马士革北城的一处民居。车辆直接驶入了一栋居民楼里,科列夫斯基带着李牧径直的进去,一直下了二十多级台阶到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防空洞,经过改造,成了我的仓库之一。吴先生亲自交代,这里面已经是我可以在今天拿出来的最好货色了。”
科列夫斯基说着,打开了最后一道沉重的具有三防功能的门,“事实,如果你愿意等三天,我甚至能够为你提供包括加装了134加特林多管机枪的战斗机器人在内的先进现役美军装备。”
说着,他顺手拍亮了灯光。
映入眼帘的是足有五十多平米的大房间,摆着十几二十座专用的柜子,角落那边堆积的弹药箱,粗略估计起码一个步兵营的基数。
“你可以武装一个营了,科列夫斯基先生。”李牧略感诧异。
科列夫斯基耸了耸肩,“我只是个商人,在我这里只有生意。尽管看看,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只要你想要。”
李牧却是不急着表态,而是慢慢走着仔细的看着,他的人员需要什么样的装备器材配置,他心里有一个明晰的单子,他一边看着,一边随口问道,“价格如何,我该如何付账?”
科列夫斯基却是一愣,“先生,这件事情似乎并不需要你操心。从来你们吴先生介绍的客人都只管提货。”
“我并不是吴先生介绍的。”李牧站住脚步看向科列夫斯基,微微笑着,“科列夫斯基先生,我也是商人。”
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科列夫斯基了然,“完全了解,保守客户秘密是我的第一守则。那么,你打算怎样付账,这些玩意儿,可价值不菲。你知道,在这个地方,粗鄙的商品到处都有,但良品精品,我是有口皆碑的。”
李牧微微点头,“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当然。”科列夫斯基马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方式,他敢保证客户一定满意,便说道,“我想在当地的建筑公司,很乐意付出一些钱,来抵扣他们的税款?”
李牧伸出手,“那么麻烦你了。”
科列夫斯基呵呵笑着和李牧握手,“举手之劳。”
说着,科列夫斯基拉开一个柜子,指着里面的家伙什说,“先生,我建议你选择俄制武器,荒漠地区里面,它们更加的不爱闹毛病,你知道,它们不像其他武器那般娇嫩。”
柜子里的是满满当当的明显经过了改装了的k-74突击步枪以及相关的配件,那些pk轻机枪的样子以及它的相关配件更让李牧觉得有些陌生。
科列夫斯基得意地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7.62毫米口径的子弹,“秘密在这里。”
说着,他走过去把子弹放在了一个特制的防爆箱里,返身回来从箱子里找出一个遥控器的东西,示意李牧躲开一些。
科列夫斯基启动遥控器,随即摁下摁键。
“轰!”
低沉的但是威力并不大的爆炸声,那颗子弹居然在防爆箱里爆炸了!
李牧瞪大了眼睛。
科列夫斯基呵呵笑着,说道,“用它来选择频率,每一盒子弹的频率都不一样,便于统一使用。你看见了,威力很小。但是,这玩意儿打进人的身体里面再爆炸,想想那回事什么样的场面。并且,是否爆炸,取决于你,先生。”
说着把遥控器递给了李牧,“最大作战距离一百米。”
李牧猛然发现自己的认知远远落后了,他根本意识不到当前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样一个程度。小小的一颗7.62毫米弹头里,集成了炸药和信号接受装置——这是传说的纳米技术做到极致的成果啊!
这样的子弹,已经让李牧看到了一幕幕恐怖的画面。而根据刚才爆炸的威力来看,如果拿在手里,能够把手掌给炸烂掉。这样的威力,实际不仅仅可以用来对付有声目标。
李牧眉头猛跳,问道,“使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枪支进行发射,性能会受到影响吗?”
科列夫斯基意外地看着李牧,一副高手所见略同的意味,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我还有其他也许你会感兴趣的玩意儿……”
&bp;&bp;&bp;&bp;科列夫斯基像个在炫耀自己得意之作的大师一般,走到里面去,拉开了一层覆盖了正面墙壁的幕布,呈现在眼前的是散发着金属气息以及黄油味的形状怪异的机械。
“瞧瞧,蜜蜂无人机,折叠式旋翼,四个旋翼布局能够保证飞行状态稳定。显然你看到了它的下挂,微型对地搜索雷达,有火控功能,而显而易见这个挂架是用来挂载这个玩意儿——”
指着一枚胳膊粗的小型导弹,科列夫斯基笑道,“袖珍对地导弹,使用浓缩型号的炸药制作而成的战斗部,嗯,好吧,这一枚,足以毁掉这里。”
说着,他指了指他的地下仓库。
“它与蜜蜂无人机搭配使用,特定的火控端口,只需要把它挂去,然后用这个——”科列夫斯基又掏出一个遥控器,像极了遥控汽车的遥控器,还有六英寸的显示屏,是个大号的智能手机,他道,“用它来操控一切,选择你的目标,剩下的,让高科技来完成吧。”
李牧接过遥控器,和手的另一个小巧的多的遥控引爆爆裂子弹的遥控器对,随口说了一句,“如果能整合到一起,那方便多了。你知道,这玩意很容易丢失。”
科列夫斯基笑着说,“理论是可行的,前提是你有这个技术。抱歉,我这里没有改进服务,当然也是不负责售后的。货出门,一切概不负责。所以,还请先生在采购好货品之后,当场点清数量检查清楚性能状态。”
扬了扬手里的一大一小遥控器,李牧说道,“我需要可以提供持续火力的枪炮机械,以及智能布雷器,当然也包括大量的智能炸药,如果没有,那么高当量的固体炸药,不管是否具有粘性的,都可以。”
科列夫斯基倒抽一口凉气,“先生,你准备打下大马士革吗?”
说着,他示意李牧跟着走,在另一面墙壁摸了几下,墙壁缓缓从间打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别的意思,你需要,我刚好有。我们做销售的,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从来都是为了满足客户的一切要求。当然包括白俄罗斯女人。”
“如果你认为134没有办法让你有安全感,那么这挺双管二十毫米口径的遥控机关炮一定会让你有底气挑战装甲部队,射速可调,全重仅六十千克,纯手工打造,是我的镇店之宝。穿甲弹,高爆弹,燃烧弹,你完全可以根据具体的需要对弹药进行选择。”
科列夫斯基打开一个弹药箱拿起一发二十毫米炮弹递给李牧,“或者是这个,智能战斗部,它会给你惊喜。”
李牧接过,目光在那门双联装二十毫米机关炮打量着,他敢肯定这不是任何一个国家武装力量装备的型号。
“当然,它价格不菲。”科列夫斯基看到李牧看过来,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李牧摇头,“它还是太重了,我不可能带着它行军,除非你有一些能够满足我要求的悍马车。我所指的是美军制式标准的型号。”
科列夫斯基道,“如你所愿,我手正好有一批车。事实只要客户需要,没什么我做不到的。”
“甚好。那带我要的货物,去看看你的悍马车吧。”
“确保能够经得起一周时间的高强度作战机动,需要多长时间?”
大马士革一个破败的修理厂里,亮堂堂的灯光下,李牧指着几台悍马车问王国庆。
王国庆干过炮侦,干过汽车兵,对车辆的熟悉程度像是熟悉他老婆一样。粗略地观察了一下,他说道,“这些都是美军淘汰的型号,被粗暴地使用了很长时间,嗯,有帮手的话,我可能需要最少三个小时。这里的修理设备应该齐全吧?”
科列夫斯基从那边走过来,他刚刚把看守这个修理厂的人员赶走,不让他们接触到客户,这也是客户的要求。
他用磕磕碰碰的对王国庆说,“先生,你是行家。这批车是我用一千美元的价格从伊拉克收回来的。你知道,美军撤离伊拉克留下了不计其数的装备。运回去或者地销毁的代价,远超重新订购。美**官们一个个穷得要死,有个一千美元存款说话声音非常大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付钱,要一些悍马车,很容易,并且还包邮呢。”
张琳从那边走过来,皱眉问道,“某宝面有些商家在出售飞机导弹战车什么的,难道是真的?”
科列夫斯基耸了耸肩,并不会泄露他们的商业机密,“谁知道呢。我只在面买过名牌化妆品,好吧,我妻子说都是假货。”
“那只是个别现象。”高格走过来,不着痕迹的为自己国家的品牌说了一句话。
“三千美元。”科列夫斯基指着几台悍马车说,“正宗的美军标准货色,可不是出口版本可以拟的,当然民用版不说了。这些车虽然看着破破烂烂的,但是发动机和变速箱一点问题没有,车架也非常的稳固,绝对不是浸水车,也不是事故车,低速有力,高速稳当,绝对是好车!”
宋小江惊了一下,道,“三千美元!你怎么不去抢,这么个破烂要将近两万块钱。”
没错,所有人员都到了修理厂会合,他们会在这里做好出发的一切准备,然后离开大马士革,前往搜救猛龙突击队。
距离叙利亚政府军前线部队发回猛龙突击队所在区域战斗结束通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李牧知道,再急也于事无补了。没有充分的准备,别说搜救猛龙突击队,他们自身都难保。出了大马士革是战区,真正的战区,到处都是武装势力,一如好多年前的国的军阀混战时代,到处都在打仗。
科列夫斯基有理有据地说道,“先生,你要知道,我一千美元的单价把它们弄到这里来,占据了我的仓库,我还要雇佣一些武装人员看守,哪哪都是钱。你知道,我是看在你们买了我很多货,才以这样的吐血价出售,真的不赚你多。”
他的瞬间溜了许多,有点广东口音。
李牧摆了摆手,对王国庆说,“动手吧,小宋,高格,李双奎,你们帮忙。”
众人马忙碌起来,王国庆给每个人布置工作,“高格,你切割钢板,没错,是这些,来不及画图了,照着车身的尺寸来切,正面侧面重要部位,全部要焊接钢板。”
“小宋,你把那双联装机关炮抬过来,我要把它安装在车顶。可惜的是,这些武装型号的悍马车,所有的武器以及通讯设备都被拆除了,不然用不着多费功夫。”
“大奎,通讯系统交给你了,按照要求,两台车都要有独立的通讯系统,能够和前方情报心进行联系。”
王国庆快速的把任务布置下去,众人纷纷忙碌起来,紧张的改造工作展开了。
张琳走过来问,“我呢?我干嘛?”
李牧扭头看了看吕威那边,说,“你去帮吕威。”
“是!”
张琳过去了,吕威在忙着改造那个大号“智能手机”,按照李牧提出的要求,把采购来的所有的可以遥控的装备器材,全部综合到一个遥控终端。
“我大概可能还可以利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两台悍马车加一定的自动行驶功能。”吕威扶了扶眼睛,对坐到他身边的张琳说。
“配件呢,哪来的配件?”张琳问。
做到吕威所说的这些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关键是有所需要的电子配件。
吕威回头看了眼正在和李牧交谈的科列夫斯基一眼,低声说,“我趁那金发鬼佬不注意,从他那里顺了一些,足够了的。”
张琳憋着笑,给吕威竖起了大拇指。
在东地区混了十来年的科列夫斯基一边和李牧交谈,一边看着那些紧张有序忙碌起来的国人,他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的手法非常的专业,并且也能看出来他们对车辆做的改造非常的具有针对性。
作为一名乌克兰的退役军官,科列夫斯基心里很清楚这是一帮什么人。他甚至能够预料到,不久的以后,该地区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他的确在国广东地区待过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台风非常的多,他知道一个现象——台风眼。
台风正面袭击而来,当风骤停,便进入了台风眼,在台风眼范围的地区非常的安静,甚至一丝风都没有。然而这只是预示着更大更强的风即将到来。
眼下的情况,正是给他如此感觉。
李牧打量着科列夫斯基一眼,不着痕迹地问,“科列夫斯基先生,你的生意做得很大,我想,你应该有一个专业的团队为此提供着强有力的支撑吧?”
微微愣了一下,科列夫斯基道,“当然,先生,我一个人可做不了许多工作,我需要帮手。”
“是一个很有趣的行业,也许未来我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李牧开玩笑说。
“哈哈哈,先生,只要你愿意,我甚至可以为你工作。你知道国制造的武器装备有多受欢迎吗?”科列夫斯基两眼放光。
李牧微微摆摆手,“再谈吧。不过现在,我倒是有另一桩生意想和你谈一谈。嗯,合同金额会较大。”
两人走到一边,李牧的声音大小恰到好处,“我在想,你们也许也同时提供战地保障服务,如在客户要求的地点设置补给点,提供包括食物和弹药在内的合同规定的物资保障……”
科列夫斯基心脏剧烈跳动,还真是一笔大生意呢。
&bp;&bp;&bp;&bp;拥有丰富资源的军火商人能量是巨大的。
当地时间天还没亮的时候,一架民用版本的灰色涂装的支奴干直升机在修理厂边的空地降落。随即,两台改造完毕的悍马车以及李牧等人被装载进那宽大的货舱里。
科列夫斯基送李牧飞机之前,递给他一部卫星电话,“李,咱们的通讯往来使用这个,我给你准备了三块备用电池以及快速充电器。在无法充电的情况下你依然是可以凭借着备用电池与我保持起码一周的不间断联系!祝你好运!”
在大量的美元作为前提的情况下,科列夫斯基决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带着他的团队专门为李牧提供优先等级的战区支援保障服务。这里面包括了死伤收殓善后服务。
这种商业化的操作手段,让李牧多了一股支援力量。科列夫斯基这一类人没有国家信仰没有政治立场只为钱服务。谁付钱,谁是帝。哪怕你购买的商品最终用在纽约联合国大楼面,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只要你敢买他敢卖。
民用型支奴干纵列式旋翼运输直升机在黎明前的黑暗之起飞,沿着规定的航线飞往客户指定的方位。李牧非常诧异的是,科列夫斯基居然有能力在战区空要来一条安全航线。
要知道,叙利亚政府军、反对派武装以及d武装都是有防空能力的,哪怕大多数是老旧的高射炮。问题在于,对付直升机,也许只需要一发二十三毫米的二战时期的高射炮炮弹能解决问题。
安全的航线必不可少,为此科列夫斯基收取了额外的费用。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声音响彻了夜空,在经常有固定翼战机呼啸而过,大批武装直升机往来运输人员物资的战区空,这样的声音再平常不过了。
李牧给他这支小队取了一个名字——冒险者,蕴意为要做的事情非常的冒险,冒非常大的风险。冒险者突击队成员,队长李牧,队员王国庆、高格、李双奎、吕威、宋小江以及张琳,七名成员。
这也是李牧带过的综合作战素质最差的一支突击队。
全部户外战术着装的冒险者们按照李牧的要求在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噪音竭力让自己闭眼休息,最好能够睡着。充分的休息才能保证时刻有充沛的体力,以此支撑高强度的运动。
没人能睡得着,吕威看了看歪着脑袋睡着了的李牧,又看了看抱着胳膊微张着嘴巴睡觉的王国庆,在李双奎耳边大喊声说,“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双奎想了想,贴着吕威的耳边大声回答:“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你肯定也能像教官和王班长一样睡得像头猪一样。”
“三回,在这一回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吕威的声音低了许多。
激情过后,肾腺素下降,冷静下来之后,但凡是个人,都会很快的想到——如果死了怎么办。爹妈怎么办,兄弟姐妹们怎么办,朋友们怎么办,还在丈母娘肚子里的老婆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好玩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满脑子都是怎么办。
不仅是吕威,高格和李双奎也一样的脸色难看。那是那种非常复杂的神情,有竭力掩饰着的恐惧,其夹杂着兴奋和激动,还有一些因为心里不断的给自己鼓劲不要怕死的毅然。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便形成了让李牧和王国庆都很熟悉的表情。
必经的阶段,走过了活下来,是军队之的人人,走过了牺牲了,为国捐躯,下辈子再来当兵。
李牧心里十分的清楚,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现实的问题。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助他们度过心里这一关,终究还是结结实实地打一仗疗效最好。
什么都抵不过真刀真枪的干。
张琳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可能很多人都并不知道,平时言行安若依豪放得多的张琳,内心是纯得不像话的闺秀。她二十五岁了,没有交过男朋友,甚至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何其的难以想象——在这个十四岁小姑娘怀孕的时代。
根红苗正的她,往数四代,父母两边,都是我党的优秀同志,往左往右看,家庭关系的绝大部分人往数四代,也是一直从事革命工作的家庭。她的朋友圈子被客观因素限制在一个狭窄的圈子里。
读几乎全是革命同志子女的小学、学,然后其一部分人一样进入青政学院学习,毕业后分配到各个军政部门工作。可以说,从她被生下来的那一颗,她的命运被注定。
她对此毫无怨言,她喜欢这份事业,能为民族复兴大业贡献力量且有成感,这非常的好。红旗下长大的她,纯纯正正的红色思想是社会许多同龄女孩子难以理解的。
二十五岁从来没有化过妆,可以想象她平时的生活形态是怎么样的。
她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刀刀见肉枪枪见血的战场的。
可能宋小江是最亢奋的,参军入伍不是为了打仗么,这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而他也早做好准备给敌人一点颜色看看,从他紧紧抱着k-74突击步枪的姿态完全能够感受得到他渴望一战的心情。
好那发现**周边开始长毛了,又受到了片儿的刺激,极度渴望真刀真枪一战的处子之男一样,放个姑娘在他面前,他能生生撕了吃——小宋当前基本等同于精虫脑的状态。一炮打完,深深的后悔才会油然而生——不该打炮啊!
根据冒险者之家的情报,最后一次通过通讯信号锁定猛龙突击队的位置是在交战区域乱石堆西南侧的山地之,距离五公里。从那里开始,是一片有好几个平方公里宽的山地丘陵,不适合装甲部队作战,要么使用高机动车,要么徒步作战。
冒险者之家是安然率领的通讯情报心的代号。
李牧根据那个的地形分析,以蒋忠毅老道的作战手段,他一定不会和d武装的装甲部队死拼的。只要他有哪怕一丁点想法,一定会撤入山区。
这是最好的结果,李牧希望一切如同他的分析一般发生着。
只是他也知道,通讯断的意味通常是不好的。猛龙突击队所有成员身都携带有北斗卫星定位装置,但是无法因此获得他们的具体方位。但凡能够自由活动,蒋忠毅一定会主动和冒险者之家取得联系。
出现这种情况不外呼两个可能,第一,他们被捕,第二,他们牺牲了。
因此,冒险者们的降落地点在山区南侧叙利亚政府军控制区一侧,从那里开始搜救工作。
&bp;&bp;&bp;&bp;从地面骤然射来的一连串高射炮弹让飞机里的人都惊出了一声冷汗,李牧能够在耳机里听见那名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的机长在叫骂道:“野蛮的异教徒!我们交了钱的!!!”
科列夫斯基的国际贸易服务公司能量果然巨大,只是一串流弹,也许是地面的防空部队接到了指令,他们停止了开火。
机长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必须得向老板建议更换了支奴干,这玩意儿根本抵挡七点六二毫米子弹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副手说道,“我推荐雌鹿。”
“但那玩意儿装不了太多东西。”机长说,“不过,咱们还是有机会驾驶雌鹿的。知道吗,后面的那些国人,购买了支援服务。”
“你指的是……”副手吃了一惊。
“没错。”
李牧摘下耳机,扭头对大家说,“准备降落!”
他刚再次带耳机,看见机长扭头通过舱门看过来,打着手势说,“先生,一分钟!”
李牧点点头,再次摘下耳机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整理身的装备,检查了藏在竖起来的衣领里面的喉式耳麦。
支奴干开始下降高度,在天望向东边,能够看到发亮了的那边天,淡淡的光亮犹如神圣之光一般投射过来刺破了黑暗,通过舱窗照在众人的脸铺洒了一层淡淡的光亮。而那些年轻的面庞,不约而同地拉起了围脖罩住了半张脸只留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天气很好,气流很稳定,支奴干庞大的身躯稳稳地落了下去,发动机进入怠速状态,机长确定好飞机的状态,对副手说,“去,把他们放下去,咱们只要十分钟的安全时间。”
副手不敢怠慢,摘下耳机赶紧的到货舱里去,打开了液压收放的后舱门,放下后桥,冲李牧说,“先生,可以了!”
不等李牧吩咐,高格跳外面的悍马车,启动发动机,挂了挡踩着油门粗暴的开了出去。王国庆这个老司机了里面那台悍马车挂档跟着开出去。他们粗暴的动作让那副手看着心惊肉跳,这要是磕了碰了飞机,能不能飞回去都是一回事。
科列夫斯基采购的这些飞机都是老九的二手货,服役时间通常都超过了二十年的时间,而且还是民用版本的,是没有军用版本的那么结实的。
李牧等人一下飞机,副手赶紧的收起了后桥同时关了货舱门,喊着让机长起飞。机长一秒钟都不会耽误,启动起飞程序。支奴干在李牧他们头顶起飞,发动机骤然加大马力带动旋翼快速旋转,扬起了一阵灰尘。
蒋蒋爬起来露出五分之一面貌的太阳撒过来一些些阳光,映晖着拔地而起的支奴干以及地面成纵队向山谷开去的悍马车队,金黄色一片,车尾卷起的灰尘格外的清晰。
打头的悍马车是装载了双联装二十三毫米机关炮的那辆,高格架势,李牧带着宋小江和吕威在这台车。第二辆悍马车则是安装了一挺手自一体的轻武器站,使用了134多管机枪以及95式12.7毫米高平两用型重机枪,车顶的武器战配备有图像摄录装备以及火控雷达,操作手可以在车内遥控操作,必要的时候可以切换到手动模式,直接操控。
加装了防弹钢板的悍马车每台都被焊接了副油箱,并且装载了两千升的备用柴油,把每台车的最大行程生生的延伸到了一千五百公里以。第二台悍马车充当了物资车,载满了冒险者们需要用到的各种物资。需要注意的是,第二台悍马车后面挂着小拖车,方方正正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物资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王国庆几乎把悍马车的最大载重力给压榨了出来。
宋小江从车顶的舱口露出半身去,把手里的抛掷式无人机拿在了手里,像小时候放风筝一样,等待着控制风筝线的人的命令。
车内的吕威抱着操作台忙碌着,系统完成了准备,下达口令:“小宋,扔出去吧。”
宋小江迎着风用力将无人机抛掷出去,无人机前方的螺旋桨启动,借助着抛掷的力量,迎着风摇晃了几下,便发出几乎微不可无的嗡嗡声向空爬去。吕威等着无人机爬升到巡航高度,随即启动了自动巡航侦察程序,在设定了范围的前提下,无人机能够根据指令在车队前方提供空侦察服务,并且会根据车队移动的速度来随时调整侦察区域,始终保持侦察范围覆盖车队前方五公里范围。
通过综合各方的情报,以卫星地图设定路线作为参考,找出安全的路线,车队驶入了山谷,靠着山脚停了下来,两台车车头朝前摆出了警戒的态势。
吕威把无人机切换到手动控制模式,指令着无人机往西北方向越过一座山,五分钟后无人机抵达夜里交战的区域。
李牧于是能够从显示屏看到夜里交战区域的情况。哪怕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看到几乎被翻了一翻的乱石堆——事实根本没有几块完整的石头了,几乎都在地毯式覆盖炮击下碎成了渣,李牧的心脏依然的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强度的的炮击之下,地下的老鼠都能被震死。
吕威没有注意到李牧的情绪,他低声说,“教官,无人机抵达目标区域了,一切正常。”
李牧推门下车,带着宋小江和李双奎向山而去,翻过这座山能够看到夜里交战的地方。确认了那里安全之后,才能往那里派遣侦察小组,寻找猛龙突击队的痕迹。而车队停留的位置,是猛龙突击队最后一次通讯联系信号所在的位置。
王国庆带着剩下的人对车队停留位置的周遭进行搜索,寻找蛛丝马迹。
除了亲临现场,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还原当时的情况,李牧坚持亲自带队侦察交战区域的原因在这里,因为他最了解蒋忠毅,最了解猛龙突击队)那些人都是他的老部下。
李牧展开搜索的时候,科列夫斯基搭乘他的专用直升机出现在了叙利亚东部靠近约旦边境的位置,那里附近有一处以湖水为心的小平原,他在这里有一个野外基地。
好几座二层楼房组成的基地规模看着规模不大,但如果加地下的空间,容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刚刚走进其一座楼房客厅里,里面出来个长得非常像斯大林手里夹着雪茄的俄罗斯人,对科列夫斯基说,“十公里外的绿洲要建成难民营,计划容纳超过十万人。我计划在那里开设一个服务点,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务。嗯,接受非现金交易,钻石黄金什么的,毒品也可以。”
科列夫斯基说,“省省吧尤里。听着,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怎么说来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尤里掸了掸烟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吃三年?”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绝对是大生意。”科列夫斯基和尤里走到里面的房间去。
&bp;&bp;&bp;&bp;“安德烈,你疯了。”
听科列夫斯基说完,尤里激动起站起来,“先服务后付款,老天,你到底在想什么,哪怕有国企业提供担保,那也必须预付一半以的合同金额!”
科列夫斯基磕了磕烟灰,等尤里稍微冷静了一下,才悠悠地说了一句,“如果是雅科夫先生担保呢?”
“那也不行,我坚决不同……”尤里烦躁地挥手,话却说到一半便紧急刹住了话,扭头过来盯着科列夫斯基看,试图从他的脸看到开玩笑的表情,但是他却失望了,几乎是跌坐一般坐到科列夫斯基对面,尤里脑袋前伸像乌龟,嘴唇有些哆嗦,“安德烈,你刚才提到,提到了雅科夫先生。不要告诉我是雅科夫先生。”
前后两个“雅科夫”他的发音轻重不同,意味十分的明确。
科列夫斯基微微笑着,心情非常的不错,“我没跟你开玩笑,的确是雅科夫先生。请注意,是雅科夫先生亲自打来电话做了担保。这是不会错的。”
“帝!这不可能!雅科夫先生已经隐退至少十年了!他怎么可能出现替一个国小子做担保!不可能!”尤里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毛茸茸的胳膊,像盛怒之的元首。
科列夫斯基非常的淡定,摁灭了烟头,慢悠悠的端起咖啡喝了一点,说道,“当然,我这样的小人物没有资格让雅科夫先生亲自打来电话,但这的确发生了。尤里,你应当不会忘了你原来的老板西格先生。”
尤里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科列夫斯基。
“西格先生的公司是东欧最大的安全服务公司,你在那里工作了五年之久。因为某些原因离开,然后有了咱们现在的国际贸易公司。你知道,咱们有许多货物是从西格公司购买的,因为你的关系也多有业务往来。”
科列夫斯基慢慢地说着。
事实,他们的国际贸易公司连西格公司的百分之一实力都不。
“西格先生的老板尼克顿先生掌握着非洲地区以及西欧百分之五十的军火交易。”说到这里,科列夫斯基顿了顿,“尼克顿先生是什么人,我想不用我多说了。”
尤里咬牙切齿地说,“当然,尼克顿先生是瓦西里先生的左臂右膀,而瓦西里先生是雅科夫先生十八门生的其一位。因此雅科夫先生不可能亲自和你通话,安德烈,你快告诉我这是个玩笑!”
尤里受到的震惊没有丝毫的夸张,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许多小国家的元首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摆在前台的戏子,写剧本的是同一个人——雅科夫。
他原来的老板西格先生已经是许多国家政府首脑的座宾了,而西格先生和雅科夫先生之间,隔着足足两层人物关系!甚至西格先生想要见雅科夫先生一面都只能在每年一次的大会远远的看一眼!
他怎么可能相信雅科夫先生亲自给科列夫斯基打电话呢。
科列夫斯基和他一样,一开始完全的不相信,但是,他说道,“我和你一样感到不可思议。事实是西格先生先联系我,随即尼克顿先生打来电话,最后瓦西里先生打来电话,于是我有幸与雅科夫先生交谈了几句。我们聊起了日本的樱花节,雅科夫先生开玩笑说,有兴趣去日本旅游一番的话,西格先生会安排好一切,那里很多地区都是雅科夫先生的势力范围。”
“****!”尤里根本不相信雅科夫先生会和科列夫斯基闲聊,缓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说,“好吧,安德烈,怎么应该怎么做。”
“你得亲自出马,客户购买了战场支援保障服务。”科列夫斯基说道。
尤里毫不犹豫地点头,面目狰狞地说道,“我当然要亲自出马,尤里虽然多年不从事战场支援工作,但依然是那么的给力。”
说着,尤里盯着科列夫斯基说道,“听着安德烈,首先,我要国际贸易公司把所有能够用的资源都集到这个单子里面,为客户提供全方位的战场支援保障服务,其次,我建议此次合同金额,收取象征性的一美元即可。”
科列夫斯基却是摇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尤里。在电话里,我向雅科夫先生做过同样的承诺……”
“慢着,不要再提雅科夫先生行吗,我更相信是西格先生与你具体交谈有关事宜。”尤里不耐烦地摆手。
“好吧,西格先生,没错,是西格先生。”科列夫斯基呵呵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西格先生明确表示,会按照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一百五十支付。或者,明年的阿布扎防务展,我们的国际贸易公司能够参与大宗采购团。你怎么看?”
听到后面一句话,尤里眼睛放光,急声问,“有效期多久?我指的是大宗采购团参与资格。”
“三年。”
尤里一拍桌子,“当然选择这个选项!你不要忘了,大宗采购团成员都是实力国家,他们的采购价格仅有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而且能优先拿到最新的产品,优先供货!三年下来的利润,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合同金额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这么决定了?”科列夫斯基也是持有同样的看法。
尤里耸肩摊手——不然呢。
科列夫斯基站起来,“那么,咱们现在要动手,客户要求的时间很严格。同时,咱们得把其他业务暂停下来,收拢人手,布置补给点,准备物资,我想必须要向一些厂家下达紧急订单,或者从其他公司进行采购。老规矩,我负责后方,你负责前方。”
尤里也站起来,凝重地点头,“看样子,我必须要召集一些老战友了。给我十二个小时,我把他们召唤过来,组建一支战场支援分队。”
“那干吧。”
尤里却是眨了眨眼睛,笑着问,“安德烈,难道你不好,这个客户为什么能够惊动雅科夫先生吗?”
科列夫斯基的申请却是严肃无的,道,“尤里,你最好不要有这方面的想法。”
没来由的,尤里浑身打了个冷颤——让雅科夫先生列入黑名单的人,算是逃到月球去,雅科夫先生也会使用运载火箭发射飞船派遣人员去把他干掉。
“不该打听的,咱们最好不要问,甚至想都不要想。”科列夫斯基严肃地说。
尤里点头,“好吧,我太激动了。”
两人马客户提出的具体要求展开讨论,他们都是行家,打过仗,对本地区的情况非常的熟悉,拿出一套完善的战场支援保障计划来,并不十分困难。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来筹集一切需要用得的物资,以及相关的专业人员。
这样的工作做起来非常费时费力,好在国际贸易公司在东地区经营多年,也并非浪得虚名。
随着科列夫斯基以及尤里一个个电话打出去,相关人员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人员物资向既定的地点集结……
&bp;&bp;&bp;&bp;交战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的尸首,而李牧不可能把每一寸没炮弹犁翻过来的土地都翻转过来搜索。
事实,只有有尸首,从表面是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的。
高格从林静使用过的制高点走下来,根据他的判断,那个制高点的高度至少被削掉了至少两米,可见炮火轰炸的强度,几乎赶了弗洛利特弹药量的轰炸标准。
“教官,制高点也没有任何发现。可以肯定,猛龙突击队没有伤亡,至少在这里是没有出现伤亡。”高格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宋小江从那边跑过来,擦了擦额头的的汗水,对李牧说,“老师,都看过了,没有任何尸体,但发现了一些遗弃的损坏装备,是一些枪械以及小型迫击炮什么的。”
李牧微微点头,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展开了亮堂。夜里追击他们最终迫使猛龙突击队失联的d装甲部队绝对不简单。战场非常的赶紧,他们甚至收殓走了己方士兵的尸体——要知道,d武装一贯不会理会阵亡的士兵,甚至那些伤员,都很难得到很好的救治。
“战场打扫得这么干净,并且一个夜里完成了这些工作,说明了两点。”李牧沉声说,“咱们遇的不是一般的d部队,他们的作战手法很专业。第二,他们的目的是致我们死地,而且从容不迫。”
高格和宋小江等着李牧的命令。
李牧看了他们一眼,沉声说,“做好心理准备,咱们遇的强劲的对手。很有可能是几个国家联合起来支持的势力。”
“教官,d背后不是美国人吗?”高格不解问。
李牧道,“没那么简单。”
他指了指宋小江,“去把战场监视器布置好,咱们撤。”
宋小江连忙去了。小型的战场监视器只有鞋盒子大,便于进行隐蔽布置,使用的是美国人的p信号进行传输,通过转站抵达冒险者突击队携带的终端,同时信号会经过转移加密传输回到冒险者之家。
王国庆在通讯频道里呼叫,“头儿,我们这里有所发现,像是记号。”
科列夫斯基提供的军用级别短波电台可以提供最大八公里范围内的通讯畅通。
高格检查了战场监视器的工作状态,向李牧竖起了大拇指。
三人迅速返回临时停留点。
车队停留的位置顺着道路往西南走便进入了这片山地的腹部,方圆五公里都沟壑纵横山峦连绵不绝,经过这里的道路是不知道多少年来骆驼和毛驴才出来的小道。经过对卫星地图的仔细判读,确定那些道路可以行驶悍马车一类的高机动越野车。
王国庆对地面进行了仔细的搜索,发现一些痕迹,有凌乱的脚印,有动物的脚印,唯独没有机动车辆碾压的痕迹。
李牧回来之后,王国庆指着地面的痕迹,在越来越明媚的阳光下,说道,“从脚印看起码有十几人,痕迹各不相同,不是统一的制式鞋靴。但是很怪,没有发现车辆碾压的痕迹。这条路是可以通行小型机动车的。”
张琳扯下罩着嘴巴的围脖,呼吸了一口,说,“至少可以肯定,猛龙突击队没有伤亡。他们沿着这条路撤进了山区,这些繁杂的脚印肯定是追兵无疑。”
“无人机有任何发现吗?”李牧问。
张琳连忙看向不远处的低头聚精会神操作着无人侦察机的吕威,随即她向李牧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没有。”
站起来,李牧说,“沿着痕迹追吧,最好的侦察莫过于发生接触。”
车队继续出发,在崎岖的山路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追。过去了差不多十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对追前面的人不抱多大希望。况且,尚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没有搞清楚——猛龙突击队既然没有伤亡,那么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从而失去联系。
难道被抓了?
这基本是不可能的,猛龙突击队是干特殊工作的人员,他们绝对不会被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疑问和担心,一行人在彻底爬起来的朝阳之下驶入了山区,而普照大地的阳光下,气温在酝酿着升高,到了正午,地表温度会超过五十度,气温会达到一天之最高的时候,早出来穿着御寒冲锋衣的等人很快要换防晒吸汗的轻薄外衣。
猛龙突击队几乎和李牧等人分析的一样,他们没有伤亡,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每个人都全须全尾的。
他们也的的确确是主动往山区里后撤,夜里的覆盖性炮击的时候,蒋忠毅当机立断下达了后撤的命令。掩护李牧等人撤退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不会傻到带着几个兵和敌人的装甲部队正面硬杠。
但是,往叙利亚政府军控制区撤离是不指望了,那里早被d武装的前线部队给封锁了起来。
叙利亚政府军前线部队答应的支援连个士兵的影子都看不到,毫无悬念的放了飞机,哪怕使馆方面施加强大压力也无济于事。好在猛龙突击队从来把自己的后路交过给外人手里。
蒋忠毅等人到这里来之前是做了扎实功课的,他们知道,叙利亚政府军内部分成了好几个派别,基本等同于解放战争时期的d军队,互相猜忌,都担心自己的实力受到损失,都瞻前顾后,不是d武装和反对派触动他们共同的利益,是不会齐心作战的。
在迈达亚地区与d武装交战的叙利亚政府军里分成了两个派别,双方互相扯皮推诿,能派出支援那才叫咄咄怪事。如叙利亚政府军第十一师之前派了护送部队护送支援小组到前线,已经是各方共同努力的结果才得以促成。
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下,除了自己人,谁也信不过。
蒋忠毅等人颇显狼狈的在夜色之窜入了山区,后面是紧追不舍的d步兵,有差不多半个连的敌人徒步追击。接着,蒋忠毅很快发现,屁股后面的半个连追兵里,肯定有非常职业的专家级作战高手,他们咬得非常的紧张。
猛龙突击队已经连续三个昼夜没有休息了,一场大战之后,身体疲倦之外,遇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他们没有弹药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蒋忠毅做了最坏的打算,在和冒险者之家进行了最后一次联系之后,带部队逃进了一个山洞里,到了里面才发现,通讯设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而备用电池早在激战不知道丢失到了哪里去。
至此,猛龙突击队全体四名官兵做好了以身殉国的确切的准备。而在他们在洞口据守与追击而来的追兵交战至弹药耗尽只给自己留下一颗子弹的时候,李牧率领的冒险者突击队刚刚降落。
最后的时刻不可避免的到了。
&bp;&bp;&bp;&bp;“队长,这帮人绝对不是d的人,那帮狂热的教徒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他们只会搞人体炸弹!”
林静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时最沉稳冷静的他,现在是情绪最狂躁的,甚至路剑波都要激动。或者再不激动没机会了。
谁都不会指出这一点来,事实谁都没有心思注意这些细节,所有人的所有精力都在对面的敌人身。
利用石头在宽约五米的洞口构筑了一个防御阵地,他们挡住了敌人一个小时以的攻击。当前这种态势,追兵显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一**的冲去强攻。
而洞口外面是一片约百米长的空旷地带,非常像人工平整过的,根本没有任何的可供掩护的地方。
面对猛龙突击队精准的直射火力,追兵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而且因为要快速行军的关系,他们并没有携带重火器。仅有的几发火箭弹早在刚才打光了,然而对面那几个**人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硝烟过后,这边的人冲击到了开阔地带的一半距离,他们冒出头来,迎面是小扇面的精准扫射,人像割麦子似的倒下来,哀嚎之鲜血也非常的把那灰黄色的地表也染红了去。
林静情绪激动,但极度怪异的是,他的每一发子弹都从来不会跑空,他像是一人饰演两个角色的超级演员一般,在动静之间自然而然的随意切换着,如同摁下“t”+“tb”键那么简单。
掩护着林静并且充当观察手的路剑波用手里的k-47自动步枪打出去一个控制在枪口跳高之前的短点射,干掉了一名从侧翼隐蔽接近企图投掷手榴弹的敌人。k-47的射击时枪口的跳动非常大,经验丰富的射手会很好的控制住在剧烈跳动之前打出去一个点***度非常可观。
被击的敌人右手高高扬起,身体颤抖着直立了一阵子,右手的手榴弹滑落,在他身体还没倒地的时候爆炸,殃及了附近的人之外,“轰”的爆炸声之后扬起的灰尘渐渐消失掉,再也看不见他直立的身体。
路剑波的弹药早打光了,手里的这支k-47自动步枪是战场捡的。不止他,蒋忠毅也耗尽了弹药,此时用的也是捡来的k-47自动步枪。四人当只有狙击手林静和渠祥振的武器是原配,渠祥振有着恐怖的负重能力,他的超长弹链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打光!
“队长,尽管不好讲,但是这些人的作战手法非常像以色列野小子部队。”路剑波冷静地说道。和林静是一个极端的对,平时咋咋呼呼情绪容易激动的路剑波,此时此刻却表现得非常的冷静沉着。
仿佛两人的性格在战端一开的时候,进行了一个互换。
蒋忠毅大声说道,“野小子部队不会这点战斗力,哪怕有这个可能,也许是接受过野小子部队训练的d武装的精锐部队。”
单兵电台的电量也消耗干净了,他们现在的通讯是基本靠吼。
敌人冲击的方式并不是盲目的,利用架设在两侧的机枪作为火力支撑点进行压制射击,把猛龙突击队压得抬不起头来,然后以两人或者三人一个小组,交替掩护向前冲击,战术运用非常的熟悉并且得当。
但这样的表现,不会是远近闻名的以色列总参特种部队——至少从相貌看没有以色列人。
猛龙突击队几乎大多数时候只能凭借着渠祥振的机枪抵挡着这样的攻势。林静负责狙击敌方的机枪手,但是同时他也是敌人火力重点照顾的对象,因此收效甚微。
又一波攻势被打退,那些d士兵从容不迫的后退,极大地表明了这支部队的素质以及指挥官的指挥能力。
接着,不容猛龙突击队休息两分钟,下一波攻势再次到来。
“老渠!还有多少弹药!”蒋忠毅瞪红了眼睛大声问道。
渠祥振刚刚换一个弹鼓,说道,“最后一个弹鼓!”
七十一发子弹。
只能挡住一波攻势了。
蒋忠毅扔掉了手里打空弹夹的k-47,抽出了勃朗宁手枪,这是最后的武器了。任何一场战斗,到了需要使用手枪的程度,意味着离结束不远了。
林静拉动枪栓,动作顿住了。
路剑波发现异常,扭头问,“咋了?”
林静把403狙击步枪扔掉,拔出了勃朗宁手枪,“没啥。”
咧了咧嘴,路剑波也扔掉打空了的k-47,同样取出了勃朗宁手枪。默契无的四人,不再去在意什么火力分配,都不约而同的打光了步机枪的最后一发子弹,齐齐用了最后的武器。
“弟兄们,检查一下身的物品,不要有任何能够暴露身份的物件,咱们这准备结束了。”蒋忠毅狂吼着,声音有些嘶哑,而且低沉。
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动作,因为他们身绝对没有任何一丁点能够暴露身份的东西——在出发之前做过了最细致的检查。
没有任何矫情的感慨和遗憾,都在默默的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将死置之度外。这是一帮执行过非常多此类任务的老手,他们心里任何人都清楚,作为一名军人,早晚都有那么一天。
他们曾经所做的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安安静静的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无怨无悔,将热血乃至生命交付党和国。
为了大妈们能够气势昂扬的在晚饭之后于广场、公园、球场以及任何一块能容得下的空地跳两个小时的广场舞;
为了小伙子小姑娘们能够花前月下之后于购物广场手挽手说说笑笑逛一会让街买几件当季的服装;
为了年轻的从事各种不同职业的男人们女人们能够安心的到酒吧疯狂地喝几打假百威然后在凌晨三点醉醺醺的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回家而不担心有炮弹从天落下来;
同样也为了一些吃饱了撑的享受着改革开放福利的同时在各种传播平台大骂我党嘲讽各项国家政策的贱-人-们,让他们能够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极尽其嘲讽之能事;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活着是一坨谁也瞧不的屎——你看那些个当兵的傻不拉几的拿身体去拼个什么劲儿,吃-屎-吧!
也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自我感觉良好走了思想的最顶端占据了精神世界的最高点,死了之后真的成了一坨野狗都不愿意啃的臭屎。
更有很多很多的人,默默关注着那些个为大家舍小家为国家人民舍自己的军人们,感激他们的守护,默默于心为他们祈福一切顺利安然归来。
献给藏-区边防部队的战友们。
&bp;&bp;&bp;&bp;“还没到最后一刻,打光了子弹,咱们还有军刀,军刀砍卷了,还有手,还有牙齿。”
渠祥振突然说,指了指身后,“队长,这个洞深不可测,我们可以利用起来,多杀一个是一个。”
出于火力支援手的习惯,他到了这里之后马向后寻找合适的射击阵位,结果发现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山洞,并且有很浓的人工修葺的痕迹。因此可以判断,这一定是一个利用原始山洞进行改造的某些特殊用途的洞裤。这里差不多贴近了巴以边境,是方圆数十公里内唯一的大片山区,过去数十年的战争,存在着多少不为人所知的军事用途的山洞,哪怕是当地的相关部门都不一定完全了解。
没人想死,而谁都想多杀一名敌人。
蒋忠毅眼睛慢慢亮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撤进山洞!是死,也要多拽几个开路小鬼!”
众人顿时振奋起来。
悄无声息的,在敌人小心翼翼向前探索前进的时候,猛龙突击队撤入了山洞之。而d部队在发现对面的枪声停了之后,他们的指挥官非常果断地做了一个准确的判断——他们耗尽了弹药。
指挥官果断地下达了冲击的命令。
然而,他的人纵然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在之前的交战当,也被对方犀利而精准的弹雨给打破了肝胆,那些子弹仿佛无所不在,不管你躲到什么地方瑟瑟发抖都会如催命符一般追着过来,这种感觉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一切没有信仰的军队。
于是,当士兵们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小心翼翼地包围了那处简易工事,并且有士兵被呵斥着前搜索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进了黑乎乎的洞里。
没有人敢举步走进去,那黑暗之不知道会从哪里什么时候刺出一把军刀切割掉自己的颈脖。无法预知的未来是令人胆战心惊的。
这种情况,连这支有一个加强排的部队的指挥官都开始犹豫起来。他不由的回头去看那些被聚拢起来的伤员,而尸体则被较好的收拢起来装进了裹尸袋显示出体面来。指挥官不能像其他部队对待阵亡士兵那样把尸体随意的往卡车面丢,最遗体起码的尊重是保持士气的根本之一。
然而不管怎么说,来自以色列国防军的指挥官依然能够深深的感觉到部队士气受到了重创。这些人都是从d武装的精锐部队里挑选出来进行严格训练的。以色列国防军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的训练强度以及模式也是全球军队学习的对象。
尽管如此,化名为韦德的指挥官依然的对这支他指挥着的部队不甚满意,但能够使用的最好部队,也是这个从接受过特训的一个营里挑选出来的所谓的精锐排了。
伤亡报告出来,韦德看到的数字是死伤二十余人,也是说,他手里能用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让博尔特把剩下的人带过来,增援到来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进入山洞搜索的计划。”韦德对身边的通讯参谋说道。
主动权在他手里,目标是跑不掉的,他没有必要冒着更大损失的风险用仅剩下的人手进洞搜索。他已经对他对付的几名国人心生敬佩,因为打到现在,他甚至没能完全搞清楚对手是几个人!
通讯参谋要离开的时候,韦德喊住他,道,“让博尔特那个美国黑人把重武器带过来,直射火炮什么的,能带的都带过来,还有喷火器。也许我们要用那玩意儿消灭洞里的目标。”
“收到。”同样来自以色列国防军的通讯参谋赶紧的去了。
接受以色列国防军教官队训练的d部队是一个营,超过八百人,其除了两个连的装甲部队外,还有一个加强连三百余人的步兵编制,参照以色列特种部队的编成以及训练方式,由以色列军官和美国三角洲部队军官担任指挥官和基干军官。
当然,对外宣称的是,这支d特别部队里的所有以色列和美国的军官,都是退役的,都是和以色列政府、美国政府毫无关系的。他们只是接受了d武装的雇佣,是名副其实的雇佣兵。
博尔特率领的第二分队在韦德率领的第一分队的后方三公里处,他们扼守着山口,并且时刻准备增援前方。如此安排的目的在于,山区地形复杂,被追击的目标是有可能来一个迂回掉头从山口溜出去。出去是广阔的荒漠平原,并且距离边境线很近,再追击显得困难许多。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无论是韦德还是博尔特,在此之前都认为,区区几名残兵败将,根本用不两百多人的追击——在乱石堆的交火之,他们的特别加强连已经付出了将近一百人的伤亡。
这同时也是韦德以及博尔特搞不清楚对手有多少人的原因之一——数量肯定不会太少,否则绝不可能造成己方这么大的损失。
事实说明,哪怕是参加过第五次东战争(黎巴嫩战争)现年已经将近五十岁的韦德,都从来没有见识过一个四五名人员组成的突击小队能够毙敌三百余人并且全身而退的战例。而他同样也不知道,创造这样的史诗一般战例的主人公,此时此刻正在追着他的尾巴过来,碰撞即将不可避免的发生。
如果韦德当机立断马率部队进入山洞进行搜索,那么他还有机会击毙他的追击对象,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了等待博尔特的增援,这给了李牧一个难得的追赶机会。
在通讯参谋给博尔特传达命令的时候,李牧率领的冒险者突击队已经来到了博尔特第二分队的侧后方两公里处的山谷之,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山梁。
博尔特根本不会相信会有新的对手出现在他的身后,客观形势非常的明显——在他的左侧后方是和黎巴嫩的边境线,右侧后方是d武装控制区。而正后方的迈达亚前线,叙利亚政府军正在和d武装的部队激烈交火。
怎么可能有新的对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这些障碍出现在自己的后方?
对态势进行了仔细研判的李牧,动用了巨大资源购买科列夫斯基的国际贸易公司的服务,其根本原因在于,科列夫斯基这个团队能够提供许多正常途径下冒险者突击队无法做到的服务。
如通过叙利亚政府军控制的空域从空悄然潜入目标山区。
在博尔特疏于对后方保持警戒的时候,这个美国三角洲的黑人少校率领的第二分队的踪迹,已经被悄然临空的无人侦察机所发现……
&bp;&bp;&bp;&bp;“教官,起码一个加强排的兵力,超过四十号人了,而且他们有重火器,毛驴驮着的是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 ”
吕威的目光终于是从显示屏挪开,抬起头来向副驾驶的李牧汇报。
现在是搞清楚了发现的地面痕迹是怎么回事了,使用牲畜负载重火器可以在无法通行车辆的山路行进——那伙人很专业。
高格冷静地说道,“我建议绕道,猛龙突击队肯定在前面,绕过他们把猛龙突击队接应出来,咱们有机动性这个优势。”
李牧摇头,“我不信有这么简单。吕威,再往前搜索,向前延伸五公里。高格,通知后车人员下车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说完他拎了k-74突击步枪下了车。
高格和吕威对视一眼,低声说,“教官这不是打算和一个拥有重火器的加强排干一场吧?咱们的位置可是不太妙。”
下了车的李牧听见,扭头通过车窗看过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救援猛龙突击队,没有谁我李牧的位置好的。”
高格低下脑袋,把命令传达给了后车,随即爬炮塔,把双联装二十三毫米机关炮的模式切换成手动,操纵着进入警戒状态,炮口直指山脊线,随时能够把出现在山脊线的敌人轰成渣。
吕威留在车里继续他的空搜索工作。在高科技的加持下,冒险者突击队的战斗力倍增,而多能型情报人员,能够扩展突击队的使用范围。
在山坡斜面蹲下来之后,除了留在物资车掌管车顶武器站的宋小江之外,李双奎和张琳两人前出东南和西南两侧展开警戒,李牧和王国庆碰头研究战情。
通报了情况之后,李牧对王国庆,“根据你对你地面痕迹的判断,追击部队有多少人?我想不止四五十号人。”
“是的,起码一个连的兵力,十几头牲畜。现在有一个较怪的地方是,留下的脚印很凌乱,不是战斗行军队列留下的。”王国庆皱眉说。
李牧笑了笑,说,“老王,你先入为主了。别忘了,咱们面对的是d武装,不是国家军队。那些人本来没有接受过多么严谨的队列训练,别指望他们能够时刻留下整齐的脚印。”
王国庆微微一愣,顿时了然,“的确如此。”
“但不能因此小看了他们的战斗力。我总是有种感觉,咱们的对手可能会带来惊喜。”李牧沉吟着说,指了指山脊线那边,“这座山西北面是发现的一个敌军,可以肯定的是,猛龙突击队一定在他们前面。但我不能因此断定追击猛龙突击队的部队,仅有咱们发现的这一股。”
王国庆凝神说,“你是说还有另一伙人?”
“也有可能是同一伙人,只不过分成了两个部分。”李牧说着从口袋掏出手绘地图,指着面的山口说,“这里是进出山区腹地的咱们所在这个方向的唯一入口。要是我,我会留下一部分人守着这里,另一部分人去追击。”
说到这里,李牧看向头车,“只能等吕威的侦察报告,敌我力量相差太过悬殊,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这一仗怎么打。”
王国庆难得的脸红了一下,有些惭愧地说,“头儿,你知道我,只了两个月的短期班,我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他不会和高格一样建议绕道,高格不了解李牧,但是他王国庆了解。他的这位头儿不是莽夫,但也不是保守之人。当年在西北边防部队的时候,带着一个二线部队都算不的边防团,敢单挑赫赫有名的西北劲旅,单单的只是靠胆气吗?
谁也都不会相信的。
收起地图,李牧道,“我只需要确定一点,我这边一打,追着猛龙突击队屁股咬的敌人势必掉头,目的达到了。”
说着他指了指两台悍马车,很轻松地笑了笑,“而且,咱们的火力难道真的差了吗?无人机的侦察图像显示,山那边的敌人,所有的重火器都处于行军状态。让他们没有展开的机会,这一点我想不难做到。”
王国庆很自信地说,“除非是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否则无法击穿加装了钢板的车身车头及两侧车身。”
他是得意的,科列夫斯基提供的防弹钢板,被他严谨的在不超过悍马车满载情况下的范围内进行加装,像附加装甲一样贴焊在车头以及车身两侧。轻型步机枪子弹根本无法威胁到这样的怪物,而是大口径机枪必须要发射穿甲弹才能形成威胁。
通讯频道里吕威在呼叫,“教官,新情况,目标开始向西北运动,重复,目标开始向西北运动,另外,我在五公里外的门字形山谷里发现交战的痕迹,有活动的武装人员,有尸体。图像已经传输到你的单兵终端。”
吕威在李牧要求的五公里范围内没有新的发现,他注意到五公里外的一个门字形山谷,于是在无人机电量堪堪够返航的情况下,往前抵近侦察了一下,结果有了好消息。
李牧撸起袖子查看绑在小臂的单兵终端,五点五寸的屏幕里,是无人机拍摄到的高清画面。
“你看,这应该是一个山洞,包围洞口的这些人应该和山对面的是一伙的,他们这是要去增援。”李牧对王国庆说着,果断地说道,“猛龙突击队都活着,他们和追兵发生了交火,肯定是被堵在了山洞那里。”
一看李牧的表情,王国庆知道这是要开打了,马站起来等候指令,道,“头儿,怎么整,或者我先去把自动火力点布置好,建立伏击阵地。”
李牧突然一笑,道,“我老李打了八年的仗从来没有拥有过像今天这么强大的火力,这么阔气的仗,八百年也遇不一回。这个情况,我还需要搞什么伏击战地诱敌深入?”
王国庆完全的没有反应过来,干啥呢这是。大约三秒钟之后,他才猛地理解过来——可不是吗,头儿什么时候率领过拥有这么猛烈火力的突击队?迄今为止李牧最辉煌的时期是担任武警第三机动师师长的时候,手底下不但有装甲部队,还有武装直升机大队,可谓兵强马壮。
但那不是可以随意发挥的时期。
眼下,尽管手底下只有区区六名部下,但是所有的人员和武器装备都能够发挥到极致!
李牧过去一段时间的沉闷之气一扫而光,仿佛那只是一种伪装,现在豪气万丈蔑视天下群雄的他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弟兄们,听着,我们的作战方案非常简单,概括起来两个字——冲击!展开攻击之后,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冲击,冲击,冲击,用你最快的速度把你手里枪的子弹打光!”
李牧快速下达命令,跑过去跳了悍马车,把高格拽下来,自己站到了双联装二十三毫米机关炮的阵位去。
两台悍马车进入战斗状态,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山路向前冲击,和博尔特的第二分队快速接近……
&bp;&bp;&bp;&bp;一片乌云从东北边飘过来挡住了初生的太阳,大片的阴影从东边以极快的速度向西边蔓延侵袭。
博尔特的第二分队从据守的位置出来完成集结,组成了行军纵队,以跑步前进的姿态沿着山路向西北方向而去,增援韦德的第一分队。
山路蜿蜒向前,左右两侧是光秃秃的山地,偶尔能够看见一些绿色植被像白豆腐点缀着的几粒葱花。
放心大胆行军的第二分队并没有向后警戒的人员,博尔特这位经验丰富的美陆军三角洲部队军官不可避免的在己方掌握绝对主动权的状态下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他甚至没有派出斥候人员。
毛驴被赶得跑起,尽管如此,驮着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的毛驴们也最终落在了后面,被士兵用藤条抽打红了屁股也很难追部队的行进均速。
一名大背着162自动步枪的士兵感觉身后有黑影在解决,回头看向天空,乌压压的一大片乌云已经出现在了身后的天,下面的地表一切被笼罩在黑乎乎的阴影之下。而阴影追着自己的脚步覆盖过来。
要下暴雨了。
这名士兵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目光下移去看后方情景的时候,赫然的看到两台悍马车扬着高高的灰尘几乎与阴影同速奔袭而来。
他嘴巴张大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看到打头的那台悍马车车顶迸发出强烈的火光,随即是姗姗来迟的沉闷的机关炮的射击的声音。
射击的声音很快的响成了有节奏的一片。
这名战士依然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直到……直到一发二十三毫米的高爆弹精准的从他身边的毛驴的菊花射进去,然后在毛驴体内爆炸,把整个毛驴向水球一样炸裂散开,血、内脏、屎糊了他一脸,甚至被冲击波撞飞出去几米,脑袋有些昏厥的时候,他大张着的嘴巴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要开口喊叫,却不料尝到了驴屎的滋味!
能够用二十三毫米口径机关炮打出轻机枪点射样子的怕是没几个,李牧以不到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借助焊接在悍马车顶的稳定三角支架以及制退器的帮助,稳稳地操控着机炮,朝着前方不到三百米要拐过前方拐弯的第二分队行军队列发射炮弹。
一水的高爆弹消防水管喷水一般出去打在行军队列里,前面五十发炮弹采取的是延迟引信,按照与目标持续变化的距离设定不同的延迟引爆时间。这样的方式极度考验团队的协作能力以及默契度,对设定延迟的人员也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
李牧亲自操刀,综合二十三毫米机关炮的射速、悍马车行驶的速度来设定引爆时间,如在距离三百米的时候发射出去的炮弹,延迟时间必须要后面待发的炮弹延迟时间要长,具体长多少,受着武器操作者、驾驶员的综合影响。
因此能够保证炮弹能准确地在目标范围之内被引爆,全看武器操作者和驾驶员之间的配合,并且要要求武器操作者牢牢记住打出去的每一发炮弹的延迟时间,以此根据不同情况来进行调整。
这一下非常的考验武器操作者的功底,冒险者突击队只有李牧才有能力从容不迫的做到全面。
炮弹在博尔特的第二分队的大概是人的脑袋位置的空准确的被延迟引信引爆,爆裂开来的弹头瞬间化成了无数预制碎片,在强大冲击波的作用下天女散花一般四处飞散。
在同一个时刻,有四五名士兵几乎被预制碎片切同样的部位——颈部。碎片利刃一般以极高的速度切割而过,带出来的是飞溅而出的鲜血,有被切断了颈部动脉的伤口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在他们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依然能够感觉得到脸,眼睛,以及身体的其他部位被尖锐物品扎入的剧烈痛感。残缺不全的躯体这才倒下去。
行军队列一片地狱的模样,特别制造的炮弹在特别延迟引信的加持下,在那里的空持续散布着死亡请柬。当李牧随着悍马车加快的速度加快了射击速度打光了前面五十发延迟引信炮弹之后,博尔特的第二分队的行军队列已经不成了形状。
当第一时间趴在地的博尔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看不到多少名还有能力站立着的士兵了。
此时他才看清楚了硝烟背后冲出乌云阴影的悍马车,那双联装机炮以及后车武器战的多管机枪和重机枪,还有悍马车外面明显附加去的装甲钢板,都让他意识到遇了一队火力强劲的人马。
只是,他们是怎么出现的,难道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博尔特想要组织反击,但是他悲哀地发现,对方根本不打算给他这样的时间。李牧所在的头车猛然加速向左机动从山路的左侧空地迂回包抄,王国庆带领后车同时向山路右侧贴近山体的地方机动,占据了另一处射击阵位。
只是在几秒钟之内,两台悍马车已经构成了交叉火力。看到这一幕,博尔特知道自己的第二分队完了。别说此处没有任何的遮蔽物,算是有,也抵挡不住二十三毫米口径机炮的攻击。
这伙人的头脑非常的冷静思路非常的清晰,他们知道在什么距离发起冲击最合适,知道第一波攻击持续多久能够最大程度的给敌方造成最大的伤害,也知道在做完这些之后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第一时间默契无的分别占据了有利的射击阵位。
处于交叉火力覆盖范围内的目标还有任何存货的可能吗?
博尔特哪怕是经历过战火的资深三角洲部队军官,也不忍心去看近乎屠杀的场景。当李牧的二十三毫米口径机炮和李双奎操作的武器站的多管机枪开始一起开火,博尔特眼前只有那些残余的士兵在不断被密集子弹扬起的灰尘之颤抖着狂舞随即倒地化为了残缺不全的躯体。
硝烟随风消散之后,乌云带来的阴影恰好的彻底覆盖了过来。从发起冲击到结束战斗,这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一分零五秒钟。
当博尔特看到悍马车朝自己奔驰过来,那炮口对准了自己隐藏的位置,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的想法,摘下身所有的武器举起了双手……
&bp;&bp;&bp;&bp;仅仅几公里的距离,韦德把激烈的枪炮声听了一个一清二楚,不用说,博尔特的第二分队出事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留下一个战斗小组封锁住洞口,带着其他人马回援博尔特。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枪炮声停了。他果断地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因为与博尔特的通讯断了。
再回援已经没有意义。
韦德正在犹豫的时候,两台悍马车携大胜之势从东边杀过来,和那覆盖过来的阴影几乎同步,密集的炮弹落在了刚刚展开的队形面。
参加过第四次东战争的韦德果断地带着通讯参谋等几个同为以色列退役军官狼狈地逃窜消失,留下那二十多号人听凭命运的裁决。
已经蒙受了巨大损失的第一分队,在第二分队显而易见的被全歼的情况之下,再没有任何的对战之力。韦德知道此次追击行动时候彻底失败了。他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对出现的新对手的实力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判断。
博尔特第二分队有五十多号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全歼,已经说明了一切。
沿着计划的路线往黎巴嫩边境撤,在那里韦德设置了一个前进基地,支撑着他们在叙利亚境内的行动。也是因为对d武装的不信任,韦德有另外一套指挥机构。
且说李牧等人掩杀过来之后,只是一个行进的齐射,把残余的第一分队给打了个丢盔弃甲,众人下车进行清扫射击两三分钟后,第一分队也宣告被全歼。而那个封锁着洞口的战斗小组早开溜了。
按理来说,冒险者突击队从第一分队的身后发起了攻击,洞里的猛龙突击队肯定能够听见枪声的,他们肯定会杀将出来和冒险者突击队前后夹击敌人的,但是李牧却没有发现任何一点此类迹象。
吕威控制更换了电池的无人侦察机再次起飞对方圆五公里范围内进行警戒侦察,悍马车则开到了洞口前面,在之前猛龙突击队和韦德的第一分队交战的地方停下来,摆开了对外警戒的状态。
那些被遗弃在一边的还没有来得及装入裹尸袋的尸首,极大地刺激着高格、李双奎、宋小江以及张琳的感官,而窝在车里操作无人机的吕威看不见那些凄惨的场景,无形的躲过了一次心理的颤栗。
王国庆从他们身边走过,说了一句,“这是战争,有血有肉的,输了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李牧听见,回头看了一眼有作呕迹象的新人们,道,“至少你们不会知道也看不到自己死亡时候的样子。”
张琳强忍着好不去看那些千疮百孔的尸体,但还是忍不住瞟几眼。之前的交战在车里进行,看见敌人被击倒地感觉不那么强烈,此时近距离地看着被子弹射穿或者被炮弹碎片切掉半片脑袋的尸体,胃部翻腾得厉害。
“我可不想这样死。”张琳摇头,然而她却没料到,一开口说话,控制不住了,胃部猛然收缩,控制不住的弯下腰干呕起来。
她这么一来,其他人再也憋不住了,纷纷弯腰呕吐。
李牧和王国庆相似一笑,作为毛都要掉光的老鸟,有时候看到新兵蛋子们如此这般的反应,心情是愉悦的,能够获得极大的自豪感。
两人据枪步行向山洞进行搜索,高格等人看见,把还在翻腾的胃部给竭力控制住,抹掉嘴角的污秽物,坚持着拒枪跟进搜索。李双奎强撑着爬悍马车,站在武器站后面保持警戒状态。
天的由东往西的乌云遇了对流,在空发生碰撞,越来越密集,倾盆大雨在不久之后。
李牧等人谨慎地向洞里进行搜索,他们没有发现猛龙突击队任何人的尸体,说明猛龙突击队都还活着。但是进入山洞之后,李牧才发现情况可能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洞口的位置,除了前面的开阔地带有人工休整的痕迹,那是一个天然的洞口,但是进入了里面,却发现里面的空气非常的新鲜,并且在流动。
王国庆打开战术手电观察了一下洞壁,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擦掉了表面的灰尘,非常诧异地说道,“头儿,这是人工砌成的!”
李牧脚下用力扒拉了几下,地面露出了平整的石砖铺成的地板。为了增加载重能力,那些都是非常坚固的岩石切割而成的石砖。
“这是一个经过人工深度修整建造的山洞。”李牧沉声说道。
高格看着黑乎乎深不见底的里面,指着地板说,“脚下是一个平缓的坡度,越往里走越深。这是干什么用的。”
王国庆又有新的发现,他指着从墙壁擦出来的英指示语说,“头儿,是个军事基地。”
李牧走过来,战术手电打在墙壁,慢慢的沿着墙壁照射寻找着什么。王国庆在那英标语位置继续往外擦拭,扩大了范围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嗯?这里有一个怪的标志,还有这个词组……高格,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王国庆的英语水平一般化,口语还行,识字方面差多了。
高格仔细看了一下,很不确定地说,“刀团?小刀团?应该是一个组织的名称……”
“军刀团。”那边的李牧突然插话说,“那是军刀团的意思,他们的标识是一个像英字母d的龙头。”
王国庆和高格仔细看了那个图案,果然如此。
“啪”的一下,忽然眼前亮起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李牧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照明系统,眼前的这条主要通道立马全部的呈现在眼前。不知道废弃了多久,到处都是蜘蛛和灰尘,而这是一条宽二十米高十几米的巨大的通道,拱顶,下左右都是坚硬无的石砖。
“我的天,如果不是在叙利亚,我绝对怀疑咱们是不是误入了深挖洞时代留下的巨型地下工事。”张琳吃惊不小。
“应该是山体之的大型工事。”王国庆冷静地说,“这样的建造手法,很浓厚的国人的风格。”
高格无法相信,“这怎么可能呢……看这个样子,这里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照明系统居然还能正常使用。电源从哪来?”
在不远处继续寻找着什么的李牧冷不丁地说道,“太阳能,山顶一定隐藏着太阳能收集面版,这个基地的日常用电用的是太阳能发电机组,并且是自动化的。废弃多年,整个系统依然在正常的运转着。”
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
忽然里面回荡着传来喊声:“老李!”
……
&bp;&bp;&bp;&bp;路剑波带着和宋小江三个新兵蛋子在洞口处布设了警报装置以及火力点,王国庆带着高格和林静对这个藏在山体内的军事基地周遭的地形进行进一步的侦察——应当如何展开防御。
在张琳的帮助下,吕威在洞外找到隐蔽的位置,设立了继站,不但可以用来为此即便在洞内也能和冒险者之家保持联系,也能够对无人机的信号进行继,可以在洞内对无人机进行控制。
渠祥振独自一人对两台悍马车进行检查和保养,以及对所有的武器装备进行整理清点。他要抓紧时间完成这些工作,因为下一场恶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
李牧则和蒋忠毅对整个秘密基地进行查看,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秘密基地非常非常的大,检查了几个房间之后,李牧果断地放弃了马对整个基地进行了解的想法,决定先找到三个系统——通讯系统,防护系统,电力系统。
随处可见的各种标语以及规划得非常齐整的功能区域,都透着浓郁的军事基地风格。
“老李,你听说过军刀团吗?”
两人沿着整齐的通道支线,挨个房间的检查,蒋忠毅突然问道。
李牧点头,“知道。”
“我在这里发现了军刀团的标识,这应该是他们弃用了的,秘密基地。”蒋忠毅沉声说,“我们本来打算利用这个山洞对敌人进行打击,以为是一个自然地呃山洞,结果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很多地方的设置都非常的巧妙,设计者一定是有着非常丰富作战经验的人。”
猛龙突击队这边对秘密基地的了解更多,他们之所以听不见外面的枪炮声,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基地,在好心以及求生的心理的驱使下,探索着走了进来。
但是他们没有找到开启照明系统的开关,他们也根本想不到那些照明系统还能够使用。
“军刀团……今天之前我以为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这么说,这个组织真的跟传说那么拥有堪五大常任理事国的能量了。”蒋忠毅感慨之带着震惊,事实他根本还没有从震惊回过神来。
李牧缓缓说道,“许多非洲国家,包括东欧几个国家,乃至南美的几个国家,对他们来说,军刀团能够施加的影响是美国政府都不的。但这么多年来,没人搞得清楚军刀团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所听说的一些事情,也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蒋忠毅忽然的想到一个问题,“老李,咱们用了他们的废弃基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蒋忠毅对军刀团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感,作为大国海军的特战专家,所有敌人在他眼里都是纸糊的,军刀团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个民间的事业联合体。
他这么问,是因为军刀团对国人很好,他是出于对朋友的尊重。
“既然是废弃的,那不会有什么问题。”李牧说。
说着,他推开了又一个房间的门,然后眉头跳了跳,说,“我想咱们可能不需要再为武器弹药这个问题头疼了。”
蒋忠毅看清楚了里面的状况,惊讶得微微张了张嘴,“是的,已经很明显了。”
哪里是什么房间,是一个足足有五百多个平米大的武器库。按照轻武器,重武器,弹药,炸药等种类进行划分,规规整整的。而从通风良好以及干燥的空气来判断,这里的武器装备绝对是能够正常使用的。
从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枪械到几年前出现的武器型号,枪械,小口径迫击炮,单兵火箭筒,自动榴弹发射器,肩扛式对空导弹,单兵反坦克导弹,李牧甚至看到了几门拖曳式63式107毫米十二管火箭炮!
“这些装备可以武装一个营了。”
蒋忠毅望着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武器库,不由自主的感慨着。
李牧忽然的走出去,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蒋忠毅走过来,看到的是一个小型的枪炮修理厂。
“看样子这里甚至能够生产枪械,如果有原材料的话。”
他们已经顾不震惊了。
陆续打开这个区域剩下的几个房间,全都是武器装备,还有一个使用了防爆门的弹药库,几乎都是满载情况。
最让李牧吃惊的是最后一个房间,应当说是这条十米宽的支线通道的重点,一个估摸有两千多平米的超大空间,里面安静地停放着如下装备:h-1武装直升机,米-24“雌鹿”武装运输直升机,btr-80八轮式装甲车,“营长”武装型高机动越野车,“捕食者”攻击无人机,不知型号的大展翼高空无人侦察机……
这里像是一个防务装备的展会现场!
“我-操……”
蒋忠毅石化了。
望着眼前的这些算不老旧但绝对强悍的武器装备,刚才那个武器库压根不算什么了。
尽管更了解军刀团的李牧,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也非常的震惊。这些武器装备有着厚厚的灰尘,说明这的确是一个废弃了的军事基地。但是为什么这些东西没有处理掉,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值一大笔钱。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这里并没有被放弃,而是作为一个战备点。李牧甚至怀疑,像这样的秘密基地,军刀团手里绝对不止一个,而做这样的准备,难道说军刀团很早之前在为了下一次世界大战做准备了?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推断。
李牧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把这里作为前进基地,通知冒险者之家,让安然带人马过来,把这里彻底利用起来。咱们的对手很快会组织起第二轮攻势,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蒋忠毅回过神来,道,“我马去办!”
李牧的心里慢慢的扬起一股雄心壮志,万丈的豪情无法控制的从心底升起来,他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他人生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正在酝酿着。也正因为身处这战乱之地,被各种客观的主观的因素推着走,他才有指挥一场规模以战役的机会。
部队从哪里来,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而他的对手是有美国等西方国家支持的d武装部队以及以色列退役军官亲自训练的更加职业的部队。
从态势看,李牧处于一个会被四方合围的位置,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剿灭d武装,没有谁他的位置更好。
&bp;&bp;&bp;&bp;暴雨骤然而至。
这一场暴雨对于干渴已久的东大地来说意义非凡。
经过协调,猛龙突击队全员退出现役加入了新成立的冒险者海外公司,成为了李牧名副其实的员工。又经过统一的调整,冒险者海外公司确确实实的存在了,各种所需手续证件一应俱全,公司老板是李牧,经营范围是提供安保服务,接受非政府机构雇佣。
在公司信息,公司所在地正是新发现的山洞基地。那里根本不可能继续保密,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放开了建设。按照李牧的意思,接下来一仗无法避免,早晚都要打,晚打不如早打,小打不如大打。
持续了足足五个小时的暴雨非常罕见,以至于山区出现了山体滑坡现象,一些低凹处甚至积起了水潭。
暴雨过后,迈达亚前线进入了短暂的停火阶段。叙利亚政府军以及d武装经过两天的交战,都已经疲惫不堪,纷纷转入了休整,重整军备调整部署,择日再战。战线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d武装依然牢牢控制着迈达亚镇,并且不断的有增援部队抵达迈达亚区域。
d武装的增援部队径直在迈达亚镇西南边进行了部署,明显的是针对迈达亚镇西南山区里的冒险者海外公司。而一个不利政府军的情况是,反对派武装的部队开始集结,在大马士革南部地区与政府军发生了一些交火接触。这意味着反对派武装很有可能趁d武装与叙利亚政府军交火的时候动手,这样会迫使叙利亚政府军无法调动大马士革南部的部队增援迈达亚前线。
种种现象表明,反对派武装似乎与d武装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个大环境之,与冒险者海外公司息息相关的是,与黎巴嫩相接的边境地区,也是山区的西南方,凭空冒出来了一个野战基地。冒险者海外公司的空侦察发现,野战基地的部队尽管身着d武装服装,但无论人员动作还是跑道停放着的数十架武装直升机都表明,那是披着d皮的职业军队。
风暴之前的安静,双方都在紧张地做着准备。
傍晚的时候,十几架支奴干重型运输直升机飞抵代号为“虎穴”的山洞基地空,在地面引导人员的指引下,陆续在山洞基地前方的开阔地降落,整整齐齐的一字排开。
随即,身着各种户外服饰的来自各个国家的退役务工人员从打开的舱门里走出来,紧接着开始不断的把运载过来的各种物资往下卸。用卸下来的运输车辆以及装卸机械把物资源源不断的往山洞里运。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训练有素的退役务工人员完成了卸货,这一批支奴干起飞返航五分钟后,又一批同等数量的支奴干抵达,这一次送过来的是速凝水泥砖头等建筑材料。与物资同机抵达的,依然是退役务工人员。
那些似乎无所不能的退役务工人员在组织者的组织下,完全展开了去,在统一的安排下,根据战术专家们拿出的防御图纸,在山洞基地周边构筑永固式工事。
防空导弹阵地工事,火力支撑群,火炮阵地,直升机起降场,堑壕,地下火力堡垒……
“你想过吗,红海行动变成这个样子。”
安然和李牧站在山腰处的一个隐蔽的平台,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开阔地忙碌着和的退役务工人员们,这样对李牧说。
李牧略微苦笑一下,说,“红海战争我看更贴切一些了。”
站在李牧右手边的尤里看了看时间,说,“半个小时后,使用公路机动方式向这里集结的人手到了,嗯,李先生,咱们的人全部到齐之后,你可以指挥一支拥有两千步兵以及一百余辆坦克装甲车和三十多架武装直升机的部队。”
这是一个大手笔。
尤里和第一批人员物资抵达这里,和李牧会师,他会一直在李牧身边,充当着国际贸易公司在冒险者海外公司的联络员。而冒险者海外公司的所有战场支援后勤保障业务,都会通过尤里来完成,科列夫斯基则会在后方不断组织人员物资,随时根据需求派出来。
“这是一支万国牌军队。”安然苦笑着说。
这些人是国际贸易公司提供的,尤里呵呵笑着说了一句,“安然小姐,这些人里绝大多数曾经是各国国家军队里的优秀作战人员,来源虽然杂,但素质绝对是能够保证的。我们国际贸易公司必须是会为李先生提供超一流的外包服务,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李牧指了指从远处慢慢驶过来的一条长龙,笑着说,“所以你甚至给我弄来了一些老旧的t-64坦克?”
“捷克货,重大改进型,改进内容包括了换了新的猎歼系统以及高性能装甲,更大功率的发动机绝对会让几十吨重的怪物身轻如燕。”尤里得意地说,“只是数量少了一些,只有十二辆。”
远远过来的长龙便是运载着t-64坦克的半挂车,沿着山路慢慢行驶着,幸好地质坚硬,否则根本无法在雨后的此时顺利行驶。尽管如此,驾驶员们都非常的小心,一旦陷车,可不好把将近五十吨重的坦克给弄过来——山路仅能容半挂车勉强行驶。
“基地里有一些老旧的11艾布拉姆斯坦克,但是那玩意儿太重,很难利用在山区作战。”李牧说。
尤里哼哼地说,“美国佬的坦克也那么回事,不过,李先生你摆开了这样的阵势,不会将战场局限于山区之吧。沙漠作战,那些艾布拉姆斯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它们的装甲很强悍。”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牧不可置否。
尤里说,“李先生,合同结束之前,我同时也是你的参谋军官,我看,您必须得对部队进行编组了。”
他又看向安然,道,“安然小姐也必须要确定下通讯方案,咱们的动作要快起来。我收到情报,韦德的进度很快,他召集了很多退出现役的老部下。”
韦德回到靠近黎巴嫩的边境地区的前进基地后,马将那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军事基地,大量的武装人员进驻,大量的武器装备转场到那里。在叙利亚政府军和反对派武装准备大干一场的此时,韦德部队以及d部队都在紧张地准备着,企图用一场足够激烈的战役干掉冒险者海外公司。
&bp;&bp;&bp;&bp;似乎不需要寻找什么道义制高点,也不需要找什么理由,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难以理解。然而,从李牧作为军事观察员在前往大马士革南部地区进行停火监督工作的路遭袭开始,一场阴谋已经拉开了。犹如被困牢笼之的李牧,从倒过来抓捕特兰普开始,展开了属于他一个人的反击。
没二话,打是了。
李牧问尤里,“尤里,你为我提供参谋服务,你们的渠道获取到的相关情报,是怎么收费的,合同里没有相关的条款。或者,我另外付钱。”
呵呵笑着,尤里说道,“李先生,这一方面你不需要担心,合同么,咱们可以签订补充协议的。”
“那最好不过,我急需你们当地的情报络给我提供情报支撑。”李牧说。
安然负责的情报通讯只能集在战场方面,其他相关方面的,她算有相关的资源和渠道,也不能用。因此李牧只能求助于国际贸易服务公司。
“李先生,对我而言没有太多的秘密。韦德这个人是以色列国防军资深的作战军官,他参加过黎巴嫩战争。这个人很难对付。而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我掌握的消息,他的鹰巢,哦,他的军事基地代号为鹰巢,他的部队代号为九头鹰,当前已经有一个师万人马在陆续进入鹰巢,他们装备了大量的以色列装备和美国佬的装备,实力十分的强劲。”尤里一口气把情况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需要注意到的是,他手里有一个千人的山地作战团,参考了美军第十山地师的编制方式,甚至武器装备都如出一辙。”
安然眉头猛跳,“也是说,我们要用三千多人的加强团兵力,去和韦德指挥的万人的机械化步兵师进行对抗,并且要注意随时会从背后扑过来的d武装?”
尤里耸了耸肩,“大概如此。”
李牧眯着眼睛看尤里,“你好像并不担心。”
尤里哈哈笑着说,“李先生,你别忘了,这是你的战争,不是我的战争,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吧,那么请你给我弄来一些让我不那么担心的家伙。”李牧淡淡一笑,“如多管火箭炮,对不起,我说的是三百毫米口径的,如俄罗斯的龙卷风。”
“这个……”尤里一下子为难了,“三百毫米口径的较……”
李牧突然严肃起来,“我需要至少一个营的多管火箭炮以及相关的操作人员,配套的无人火控侦察机,子母弹药,攻顶式反装甲弹药,精确打击弹药,增程型弹药……我会给你一个详细的清单,并且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到货。因此,你最好现在开始联系货源。”
尤里放大的瞳孔足以说明他的震惊,他再没刚才的谈笑风生,结结巴巴地说,“李先生,自行式多管火箭炮,好吧,b-30龙卷风十二管三百毫米口径火箭炮,你知道,一个营包括十二台发射车十二台弹药车三台雷达车以及其他相关的技术保障设备。并且,迄今为止只有印度军队和科威特军队获得这些恐怖的大杀器……”
李牧打断他的话,“我可不是要听你给我摆理由。”
咬了咬牙齿,尤里豁出去了,道,“好吧!我会和科列夫斯基进行联系。但是,李先生,相关的操作人员,我司真的没办法,我们只能提供一些相关的技术保障人员,操作人员,我实在没办法。”
李牧略微一思考,点头答应,“行,操作人员我来想办法。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些玩意儿出现在山洞里。”
尤里一分钟都不敢耽误了,急匆匆的返身回去联系科列夫斯基。三天时间,先别说去哪找货源,光运输是一个大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找西格公司的西格先生。显然毫无疑问,李牧提出的要求,已经超过了国际贸易服务公司的能力。
国际贸易服务公司有能力弄到那些大杀器,但是三天之内根本做不到,更别说穿过封锁线运输到这里来!
王国庆大步走到半山腰的这处隐蔽的瞭望台来,向李牧报告,“头儿,博尔特愿意合作了。”
安然说道,“老李,那么我也可以开展工作了。”
“走,会会他去。”
三人来到关押博尔特的房间里,这座几乎被掏空了的山体的复杂程度远超了李牧的预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超级工程。往下深挖了超过五十米的深度,建造了有三防功能的武备储藏库以及二十四小时恒温的食品仓库。而在山体之,几乎是在山体内部建造了一栋超级框架楼!
很难想象军刀团修建这个超级基地花了多长时间以及人力物力,更想不明白这么一个显然很难做到完全隐蔽的超级军事基地,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国家敢于窥视——连自视甚高的美国佬都心照不宣的帮着隐瞒。
博尔特被带到这里来之后,王国庆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专门“照顾”他,终于攻破了他的防线,达成了初步合作的协议。
看着这个官至美国陆军三角洲部队校的黑人,李牧露出和蔼的微笑,主动伸出手去,“博尔特先生。”
博尔特深深呼吸着,和李牧握手。他没有遭到拷打,王国庆只是在最后时刻对他说希望他能够为妻儿们着想。露骨的威胁让博尔特放弃了抵抗。
安然问,“你们的通讯频道,以及你和韦德之间的联络密语,等等相关信息。”
博尔特拿起王国庆早准备好的纸笔,刷刷的几分钟把所有与通讯有关的信息写了出来。尽管安然知道,博尔特被捕之后,韦德肯定更换了通讯方案,但是依然能够通过一些过时的信息来分析出九头鹰部队的通讯信息——安然是干这个的。
看了一遍之后,安然向李牧点点头便快步离去,她的部下正嗷嗷待哺呢,等着这些关键信息出来,然后整个工作有了方向。
“李先生,如果韦德知道你有军刀团的支持,他绝对不敢与你开战。”博尔特说道。
李牧说,“跟我聊聊韦德吧,以及你曾经的团队。”
既然已经放弃了抵抗,博尔特不打算再遮遮掩掩,很痛快地说道,“一切都是情局针对你个人的阴谋。特兰普先生,想必他的失踪也与你们有关吧。具体工作是他的领导。五年前,特兰普向兰利提交了一份提案,内容围绕着一个人展开,那是你,李先生。”
“他认为策反你将会是兰利历史最好的成功,而如果无法策反你,利用你们的实际情况,让你的司你的人以为你已经被策反甚至有被策反的嫌疑,也是一种目的。”博尔特干脆利落地说道,“后面情况发生了变化,没想到你能从d武装那么严密的看管下逃出来,也没有想到俄罗斯人会轰炸d的指挥基地。特兰普失踪之后,兰利害怕计划泄露,命令对你们进行截杀。”
“韦德是以色列国防军的优秀将领,他以少将的身份退役,参加过黎巴嫩战争,曾经歼敌过万。截杀行动由他具体负责,我作为情局的军事代表充当他的助手,和他领导一支基于d精锐打造出来的部队执行此次行动。但事实很残酷,我们失败了。”
博尔特看着李牧,“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知道的吗?”
李牧问,“关于我的情报,兰利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
最关键的问题。
不出所料的是,博尔特摇头,说,“这应当是兰利的最高机密,也许特兰普都没有权限知道,或者唯一的渠道掌握在特兰普手里。你应该去问特兰普。”
笑了笑,李牧摆摆手不再这个问题展开谈,此时这个问题已经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了,他问道,“说一说韦德的九头鹰部队。人员组成,装备情况,训练水平,以及他们的后勤保障体系。”
博尔特却是犹豫了起来……
&bp;&bp;&bp;&bp;“你得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
李牧盯着博尔特慢慢地说道。
基地的通风系统完全启动之后,里面的温度非常的适宜而且空气流转得很快,从李牧嘴里喷出来的烟雾很快飘散消失能够证明这一点。
“你怎么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博尔特直言不讳地说。
李牧道,“军刀团背书。”
博尔特点头,开始说道,“九头鹰由多个国家的退役军人组成,以色列,美国,印度,日本,英国,法国,意大利,德国……以印度廊尔喀雇佣兵为主,韦德计划招募两千人,他一定会按照他的计划来的。他们的组成方式与你的部队一样。”
“我看不尽然,成建制出现的装甲部队,可是从以色列方向过来的。”王国庆抱着胳膊冷冷地说。
博尔特耸了耸肩,“大家心照不宣。”
李牧说,“博尔特,我有一个想法,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想法?”
“为我工作。”李牧说。
博尔特微微愣了一下,只是想了一会儿,便摇头说,“我知道你不会一直做这个行当。能够进入军刀团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国庆插话说道,“你是三角洲部队的退役军官,想要进入军刀团工作很容易,何必多此一举。”
博尔特却是摇头说道,“王先生,你所说的是军刀团大量的外围力量,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军刀团编制内的真正的职员。”
看了看李牧,博尔特心知肚明,“这位李先生一定很清楚,军刀团编制内的职员遍布美国两大议会以及各个州政府。我想要的,是这样的一份工作。”
王国庆看向李牧,明显的看出来李牧的确很清楚。
好一阵子,李牧微微点头,“我会向尼克顿先生推荐你。”
博尔特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先生,你说的是尼克顿先生?美洲公司的尼克顿先生?”
“是他。”李牧道。
博尔特顿时激动起来,豁然起身,“先生,我一定尽力协助你作战!”
这一幕叫王国庆看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尼克顿何方神圣,居然让博尔特轻而易举的把什么都抛掉,心甘情愿的给李牧当这个打手。只是李牧不说,他不会主动问。不该他知道的,他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指挥心在基地地下十五米,以当前的眼光来看,这是一个规矩并没有多么出彩的联合作战指挥心,但是在二十年前,这里的硬件设备绝对是全球最顶端的。
尽管如此,在安然等人进驻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让这个指挥心丰富了起来,具备了联合作战指挥能力。通过布设在山体外部许多个隐蔽的天线来进行通讯指挥,并且还有反干扰装置。
大尺寸的安装在大面墙壁的彩显,成排布置着的计算机以及各种通讯设备,一侧的作战会议桌那里,堆满了各种资料,有电子资料,有纸质资料,身着便装的作战参谋在那里紧张地研究着。
天候,地形,道路,人地理,宗教信仰,部落分布,敌我态势实时更新,等等等等,作战参谋们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打好一个扎实的基础,然后才能根据指挥官的意图拿出完整的战役作战计划。
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战役,从准备阶段开始,双方都在拼抢时间。
时间的紧张程度甚至造成了这样一个现象——李牧的部队甚至连作战编制都还没拿出来,那边作战参谋已经在开始研究相关资料制定战役实施计划了。
李牧把蒋忠毅、安然以及舒慧敏召集起来开编组会议。他搜罗光了手下的人,找出来的有能力参与战役级别部队编组的人,这么几个。舒慧敏并不是相关专业的,但是她有其他人更加冷静的思维和流畅的逻辑,对细节异常敏感的她,能够确保战役实施过程尽可能少的出问题。因此被李牧拉近了指挥班子里来。
四人坐定,王国庆和博尔特轮流介绍情况,己方的情况汇总到王国庆这里,而九头鹰部队的情况主要由博尔特进行详细的介绍。
针对性地进行部队的编组。
待王国庆把己方部队的实力通报了一边,李牧颇为轻松而且高兴地敲了敲烟灰,说,“这么说,我老李麾下有两千作战人员以及同等数量的后勤保障人员,并且有一个营的装甲部队,一个营的重型多管火箭炮,三十余架各式武装直升机以及整整一个无人机队。”
笑了笑,安然说,“老李,你手里还有反坦克连,防空导弹连,以及百台武装型号的高机动越野车。”
“这是一个合成旅了。”
李牧感慨万千,他当过武警机动部队王牌师的师长,哪怕是和武警第三师相,现如今他手里的兵力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不再是演习,而是真刀真枪的干。
“这辈子能够指挥一个合成旅打一仗,此生无憾!”李牧不由的感慨道。
蒋忠毅说,“老李你别感慨了,说说编组情况吧。咱们的对手,兵力可是两倍于咱们,不管是兵员还是装备情况。”
李牧看向安然,安然点点头。
安然的位置非常非常的重要——没有可靠畅通的通讯系统的部队是一盘散沙,李牧的编组要建立在安然拿出的通讯系统具体情况之,或者说两者要相互协调着来进行。各个作战单元是肌肉,那么通讯系统是沟通肌肉之间的血管。
通讯系统好人的神经线,是实现指挥控制的唯一支撑。
李牧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说道,“部队分为三个作战群,分别为空作战群,地面作战群,远程火炮作战群。所有飞行器划归空作战群,其包括武装直升机以及攻击无人机,担负侦察任务的飞行器统一划归安然负责的情报心。坦克、步战车、装甲运兵车、高机动轮式越野车,全部归到地面作战群。远程火炮作战群主要以龙卷风多管火箭炮营为基础,加入拖曳式155毫米加榴炮,因此该作战群同时负责炮火支援。”
“以三个大的作战群下面细分成各个作战单元,要做到每一台作战车辆每一门跑甚至每一名士兵,都是独立的作战单元,指挥控制心的指令能够直接下达到最基层的作战单元。这方面需要安然用点功夫。”
说完他看向安然。
安然点头,“放心,部队全部到位之后,我们至少能够建立起三套通讯系统。开打之后,我会安排高空长时无人机开始巡航,负责紧急情况下的信号继,确保指挥控制心与各个作战单元之间的通讯畅通无阻。”
“老蒋,地面作战群你负责。”李牧直接指派任务。
蒋忠毅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搞特种作战的,常规作战指挥我不精通啊!”
“你按照特种作战指挥那样来。”李牧大手一挥。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压根两回事好吧!
&bp;&bp;&bp;&bp;李牧也不想如此,但他手根本没几个人可以用——他显然信不过那些雇佣兵的,直接指挥部队的必须是自己人。
“空作战群和远程炮兵群我亲自指挥,舒慧敏协助我。”他只能如此安排。
忽然,张琳脚步匆匆的从通讯部门那边走过来,“头儿!有好消息!”
她喘着气说,“光辉海外劳务派遣公司的第一批人员到了,在面。”
说着指了指头顶,也是基地的地表部分。
听到公司名字,安然眉头扬了扬,对李牧说,“老李,或者你先见见他们,再继续指派各个作战群的指挥员。”
“有惊喜?”李牧不明里。
蒋忠毅微微一笑,“八成是了。”
李牧站起来手指点着他们,“你们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他话音刚落,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爽朗的笑声,“老李!”
“老张?”
李牧看见来人大吃一惊,随即快步前张开了双臂和来人死死地抱在了一起,“你怎么来了,狗-日-的,能在这里见到我,我实在是太意外了。”
来人正是张以陌,他哈哈大笑,扶了扶眼镜,侧身指了指身后,整齐的步伐越来越近,“惊喜在后头,你看看。”
李牧看过去,两队齐步走进来双肩统一背着硕大双肩背包的不是107团的老部下还能是谁?
“啾啾?老赵!如松!凤翔!”李牧差点没叫出来,再激动不过!
他大步走过去,指着其他人一个个点出名字来,“顾九,刘贵松,杨青松,胡凤齐,边关林,艾福兵,陈彦宁,刘伟,沈明,李明涛!奶奶个腿,你们全都过来饿了!”
众人他更加激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带队的李啾啾没有下达解散口令,他们早扑过来见过老首长了!
107团的优秀干部骨干全都过来了,甚至像顾九、刘贵松和杨青松这些军校毕业后分到其他单位的老部下,都过来了!
“向老首长敬礼!”李啾啾下达立定口令之后,举手敬礼。
队伍齐刷刷敬礼。
赵旭和张如松大步走过来和李牧紧紧拥抱在一起,“老李,南京一别,五年有余!”
李牧万分激动,他再也淡定不了。当前的状况没有人他自己清楚,尽管他表面风淡云轻的样子,但是面对实力如此强劲的对手,李牧心里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最致命的弱点是,他没有非常得力而且能够完全信任的军事干部可以使用!
“老李,听说你这边急需军事干部,我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这不,办了张劳务证跟着弟兄们过来了。”已经是副团长内定要副师长的赵旭,激动之装着淡定,对李牧说道。
李牧心领神会,“这么说,你们都退出现役了。”
“你懂的。”赵旭呵呵的笑。
李牧扔下两位老部下,过去和兵们见面,一个个的见过,没有很多的语言,一个眼神一个拍肩膀的动作足以说明了他激动的心情。
“好样的,都他-妈-好样的,这才是我李牧的兵!”李牧后退一步,“弟兄们,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再一次向老部下们行军礼。
安然走过来,打断大家的见面,提醒道,“老李,我看是不是马继续召开作战会议。现在最大的问题,似乎解决了吧?”
李牧大手一挥,道,“弟兄们,时间紧张,不能让你们休息了,马进入状态,行不行?”
“保证完成任务!”没多余的,老首长一句话,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大家也都发现了,老首长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平等的身份,让他们意识到,这里不是部队,他们也不再是现役军人,至少在此地事毕之前如此。很多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即将要开打的战役会不同于一般的常规战争。
没有过多的客套,每个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作战会议桌那边落座。可以说当年李牧在107团的老班子的一大半人马都过来了。曾经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经历了107团最艰难艰辛的创建阶段,整个团队虽然分开了那么多年,但是接触来曾经的默契一下子恢复了过来。
甚至李牧根本不需要去明确每个人的职位,所有人都按照曾经李牧主政107团的时候的职务来,也都知道自己将要负责的是哪一块工作。
这是战斗力,指挥班子有战斗力,作战部队才有战斗力!
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李牧扫视着方才才寥寥数人现在却齐装满员的指挥班子以及基层指挥员,那一丈豪情几欲冲天。
“诸位,刚才王国庆同志已经详细介绍了咱们的部队,博尔特也详细介绍了对说的实力状况。现在我要给诸位明确你们的战斗位置。首先我要明确一条原则,你们必须牢牢记住,你们是指挥员,是指挥部队打仗的,不是冲锋陷阵的尖兵,明白吗?”李牧严肃地说道。
“明白!”众人轰然答应。
李牧指了指左右两侧坐的几位,道,“指挥班子由我,张以陌,李啾啾,赵旭,张如松,安然组成,参谋班子由李啾啾负责组织,蒋忠毅具体负责特战连。”李凤翔你有空突击作战经验,空作战**给你负责。张如松负责远程火炮作战群,地面作战群依然由蒋忠毅具体指挥,赵旭领导。三大作战群的具体负责人已经明确了。”
尽管多年不见,但李牧对每一位老部下所擅长的记得清清楚楚。在这些人里面,地面常规作战指挥经验最丰富的是赵旭无疑了。他当过步兵营营长,后来又在107团担任第二营营长,接着是副团长。他也是唯一一位此专业科班出身的干部。由他来领导,蒋忠毅负责前线作战的指挥显然是最合适的搭配。
赵旭却是说道,“老李,你的意思是让我待在指挥心,这是不行的,不在前线,我没有办法完全掌握情况。”
“安然主任会搞好通讯保障,我们的战场侦察手段也是一流的,你踏实的待着吧。老蒋的前线作战经验你丰富。”李牧说。
赵旭摇头坚持说道,“不行,地面作战群将近八百号人,分成两个大的作战单元,我和老蒋各指挥一个,你居统一指挥。没有这个更好的安排。”
众人都看向李牧,蒋忠毅说,“老李,老赵说得有道理。八百人的部队,我是力有不逮的。”
张以陌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说,“我看这么定吧。咱们是过来打仗的,前线部队指挥员不前线都在指挥心窝着算什么。”
他的身份大概等于政治委员了,能够当半个家。众所周知,张以陌一开始在军区陆军新型部队编制改革研究小组时期,是担任李牧的助手的,后来跟着李牧到了107团当副政委,直到现在升任政委。当年李牧还是小尉官的时候,张以陌是校了,现在成了大校副师职的团政委,内定的未来的107师的政治委员。
无论从资历还是职务来看,都只有张以陌能够有与李牧平等说话的资格。作战序列里,人员等级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你没那个位置,你不能说不该你说的话。
基本充当了李牧的参谋长的李啾啾也插话说道,“老李,你是总指挥,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一切从打胜仗出发,其他的不要考虑了。”
他笑了笑,说,“我们过来,都都是买了单程票的。”
众人轻声呵呵笑起来。
舒慧敏是在座唯一一名完全没有基层作战部队经验的参谋班子成员,她强烈的感受到笑谈生死的那种从容不迫和毫无畏惧。在基层部队待过三个月的她,一向对基层部队的大老粗们没太多好印象。
粗言秽语,粗鲁的动作,从不注重小节的言行,全都在镜头之外的训练场地、排房、器械棚等等地方暴露出来。完全的颠覆参军前舒慧敏对军人的认知。
她总会愕然地不断地发现,之前经常能够在电视画面看到的正义凛然谈吐不凡的部队基层主官们,在和兵们说话的时候,他-妈-的他妈了个巴子的机关枪一样吐出来。
她不会再怀疑这样一句话——最粗鲁的是这些当兵的。
然后她可悲地发现自己早晚有一天成为了其的一员。而现如今,面对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死亡,这些粗鲁的汉子们,让她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养成那么粗鲁的一面,要知道很多人在参军之前都非常的温和斯。
你死我活的战场,斯起不了一毛钱的作用。
甚至,正是营造出来的粗鲁的氛围才能培养出兵们视死如归在枪林弹雨之都毫无畏惧地往前冲的战斗精神!
你跟大多数不是哲学研究生毕业的大头兵说为了实现**伟大理想所以要绝对敢死地冲锋是没有用的。你指着他鼻子骂他你个叼兵有卵蛋的话给老子冲去把敌人干掉,什么都管用!
然后大头兵们大喊着“我-操-你-妈-的”冲向了敌阵。
你不可能在两年的义务兵期间花大量的时间去教会一个大头兵懂得什么叫做为国尽忠,你只能简单粗暴地操-他直到他冲去了,你只需要告诉他,你知道不知道你很吊,全国你最吊,因为其他人都苟且偷生,你敢为国死为国亡——这叫做为国尽忠。
舒慧敏慌神的时候,李牧已经答应了下来,“老赵,我同意了。”
赵旭心满意足地点头。
注:弟兄们,本月最后几天了,要打大仗了,月票榜掉下前三好多天了,差那么几十票,你们最吊的,来月票鼓励鼓励步枪!
&bp;&bp;&bp;&bp;李牧的老部下们抵达虎穴基地前三天。
光辉海外劳务派遣公司接到了个大单子,客户公司要求在三天之内组织五百人的建筑队伍开赴叙利亚某地区工地,客户开价不菲。
但客户提出了一个硬性要求——必须有从军经历,陆军作战部队退役的优先。
作为一家专门为海外企业提供劳务服务的公司,光辉海外的经理们是非常知道退役人员的受欢迎程度。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这么多的退役人员。
光辉公司的老板骆驼也是退伍兵,曾在西藏某运输团服役了十二年,在他还年轻的那个时代,退伍兵们回到社会的生活状况非常之差。像他们汽车兵的还好,有能够在地方发挥作用的一技之长,但是像作战部队的退伍兵,他们除了杀人放火什么都不会。
正是改革开放最好的时代,骆驼萌生了一个想法,办一个专门专门为退伍士兵服务的劳务公司。结果发展得很快,涉及了海外劳务这一块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服务对象也开始由退伍士兵转向了大量的来自农村的务工者。这几年来主要为海外建筑公司提供建筑工人,大量的提供,退伍兵反而是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三天之内骆驼想尽一切办法,甚至找到了还在服役的老战友们都无法解决这么大一个数量。
他的老战友告诉他,现在增加了士官编制,退出现役的是越来越少了,而且骆驼要找的退伍兵必须是陆军作战部队最好是特种部队的,那更艰难了。
骆驼十分的清楚,每年的退伍季,地方的老板们都会带着大量的现金坐着奔驰守在特种部队门口,然后开出不菲的年薪,为了能够找到退役特种兵当保镖。
骆驼正在设立在海陆家嘴写字楼里的办公室犯愁的时候,两名年人找到了他。
年纪更大的那位伸出手,说,“我叫刘卫红,你是光辉海外的老板骆驼?”
骆驼连忙握手,马嗅到了浓郁的兵味,“我是,您二位是?”
稍年轻那位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是地方民政部门的,来请你帮忙安排一批退役军人业。”
民政部门的那才怪。
骆驼几下明白了过来,“我一定尽全力。”
他还真的猜错了,稍年轻的那位真的是地方民政的。
简单的交谈之后,下面的事情基本轮不到骆驼说话了。刘卫红简单粗暴的提出了要求,没什么可商量的,骆驼的任务是执行,百分之百不打折扣的执行。刘卫红差直接说出“征用你的公司”这样的话了。
退伍不褪色,骆驼没二话,不惜停了其他业务,全力做着一件事情。
于是,随着第一批人员乘坐商务包机前往东,第二批足足有两百多人的务工团队也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海,然后乘坐大型商务包机前往东。这大概是光辉海外成立这么久以来,做过的唯一一笔亏本的买卖了。
光是第二批务工人员乘坐的那架波音747包机干掉了公司一个月的利润。但骆驼赚了十个月的利润还高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明显的能够看到那些“务工者”的与众不同……
李牧要的龙卷风多管火箭炮系统与相关的人员同时抵达虎穴基地,来自前苏联国家的技术保障人员是和装备同时抵达的,而操作人员则是骆驼的光辉海外送过来的。
一下子,远程火炮作战群齐装满员了,又一下子,李牧的装甲突击群齐装满员了。在地面作战群下面的装甲突击群是李牧手里最强的突击力量,装备了t-64坦克和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的11坦克以及brt-80轮式步战车。
老部下抵达的第二天当地时间下午三点,牧家军的所有兵力以及装备基本到齐,虎穴基地周遭的防御系统也基本完成了建立。李牧对虎穴基地的防御很重视,这里既是他唯一的基地,也是“借用”军刀团的地方,他要尽力地做到万无一失。
为此,李牧在昨天的时候给科列夫斯基打电话追加了防空导弹系统的订单,要求他尽快安排一个营的300远程防空导弹到位,同时要求购买毒刺或者同等作战性能的单兵防空导弹,用来对付低空目标。
科列夫斯基几乎被李牧逼疯了,一个营的300远程地空导弹!
他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告诉李牧:“我没有办法直接和****取得联系并且征得他的同意从俄罗斯购买那些能够打下一百公里外空目标的玩意儿!”
细想之下,李牧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并且他也大概知道,算弄到300,他也不太可能有机会部署,毕竟那些东西能够威胁到以色列本土防空的安全。
“那么你有什么好建议呢安德烈,我急需能够为基地撑起一片安全天空的防空导弹系统,你之前卖给我的老旧****以及高射炮,很难抵挡住来自空的饱和打击。”李牧说。
科列夫斯基咬牙切齿的,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道,“李先生,改进型****足以应对大多数空威胁,我能够弄到的只有这些玩意人,你要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我只能在仓库里找。我真的没办法,我顶多能再给你找来一些装在多轮卡车的密集阵系统,你可以把它机动部署,或者拆卸下来安装在山的隐蔽阵地。只要能和你们的指挥控制系统连接起来,能够和****系统以及自动高射炮系统组成全自动的防空络。我知道,你们已经实现了防御武器火控系统的整合。”
李牧沉默着。
好一阵子,科列夫斯基明显的感觉到李牧的不耐烦以及不开心,他知道如果李牧找西格先生,或者是更高一级的尼克顿先生再高一级的瓦西里先生,甚至直接找到雅科夫先生,别说300,算是侏儒、民兵这些洲际导弹,也不在话下,弄艘可以发射标准4区域防空导弹的伯克级驱逐舰钓钓鱼怕都不会成问题。
把心一横,科列夫斯基说,“李先生,我顶多再给您弄一些通古斯塔弹炮合一防空系统,其他的真的没有了。”
其实李牧只是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利用现有防空装备把虎穴基地的防空络搞得再完善一些,听到科列夫斯基这么一说,马答应了下来,“好,给我整一个营的通古斯塔过来,那玩意儿我记得好像可以用来平射对付地面装甲目标的。”
科列夫斯基肝都疼了,要知道他是决定这单生意不收钱的,这么搞,几乎要把国际贸易服务公司这么些年来的存货全都耗进去,他也许该考虑收取一些合理的费用了。
“好吧,我会安排尽快送过去。”科列夫斯基认命了,挂掉电话之后人跟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起,瘫坐在沙发有气出没气进。
&bp;&bp;&bp;&bp;d日0时整,防空警报猛然响起,整个基地都被淹没在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人员没有丝毫的慌张,基地秩序井然,按照防空疏散方案到达各自的位置。
指挥控制心里,负责基地防空指挥的舒慧敏站在她的位置,一排技术人员在她前面并排坐着操作着仪器,严阵以待。
因为她的细心,李牧把基地防空这项工作交给了她。
李牧脚步匆匆的走过来,后面跟着李啾啾、王国庆、张琳和博尔特,他们是李牧担负着李牧的参谋长、作战参谋、通讯参谋以及情报参谋的角色。这是最低配置了。
博尔特是最了解九头鹰部队的人,他来当这个情报参谋最合适,也说明李牧对他的信任在增加。
李牧站在那里关注着,并没有干涉舒慧敏的指挥。
吕威摘下耳机扭头过来喊道,“敌机三架,火-控雷达已经锁定目标!敌我识别系统已经启动!”
“目标参数?”舒慧敏快速问道。
吕威飞快回答:“飞行高度三千,速度一千二,距离五十,在我防空系统最大射程之外!”
“他们不会临空的。”舒慧敏笃定地说道,“注意来袭导弹!”
马有负责各个防空火力单元的操作员次第回答:“密集阵近程防空系统已经进入作战状态!”
“****导弹准备完毕!等待接收目标数据!”
“高射炮分队准备绪!”
“通古斯塔分队已经进入预定位置!”
李牧看到团队井井有条地运作着,稍稍放下心来,不顾众人的反对让舒慧敏当防空指挥,看来是个正确的选择。舒慧敏尽管没有经验,但是她的状态像精密的机器人,会把出现漏洞的几率降低到最低。
扭头看向博尔特,李牧问道,“你不是说,他们最早也只能在明天发动拂晓攻击的吗?提前了足足十四个小时。”
博尔特无奈地说,“老板,韦德也许知道我已经……他肯定是更改了计划。我也没有料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
谁先动手谁先抢占到了先机。
有博尔特这个熟悉九头鹰部队的情报员,李牧基本是能够先动手的一方,但情况出现了变化。不过,李牧并不十分的想先动手,他下意识的认为,后发至人后期是较有利的。
关键在于,李牧有不怕韦德抢先动手的底气。
“他们发射导弹了!六个目标!速度一点五马赫!距离二十五公里!高度两千!”吕威大声报告。
舒慧敏果断下令:“前沿侦察雷达开机!”
在此之前的所有侦察由高空无人机完成,担负了预警机的任务,而所有的地面雷达全部处于关闭状态。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九头鹰部队使用反射福导弹进行打击。而九头鹰部队没有对付高空无人机的手段。
前沿侦察雷达开机。
没一阵子,在空飞行的六枚导弹突然的转变了航向。
“果然是反辐射导弹!”李啾啾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看了眼舒慧敏,低声对李牧说,“老李,你从哪找来的这妹子,很能干么。”
“怎么,瞧了,她可是朵冷玫瑰。”李牧笑着说。
李啾啾嘿嘿笑了笑,说,“正好,我很热。”
“回头给你撮合撮合,你老大都快老了还孤身一人。”李牧无奈说。
“别撮合了,直接下命令。”李啾啾说。
李牧愕然,“你疯了吧,结婚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用行政命令来要求。”
李啾啾都三十五六的人了,李牧足足大了好像有五六岁的样子,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不过他的缘分似乎到了,第一眼看舒慧敏,他心动了。也难怪李牧说他,舒慧敏、张琳、安若依三个女同志个个都很优秀,他偏偏看了最冷的舒慧敏。
“换个行不,张琳,安若依,都很不错,尤其是张琳,这姑娘有血性,对你胃口。”李牧说。
李啾啾摇头,“老子喜欢啃硬骨头。”
“他-娘-的……”李牧无奈,“随你吧。”
前沿侦察雷达显然逃不过六枚反辐射导弹的攻击,但前沿的侦察雷达本身是作为诱饵存在的,损失了也损失了。可惜牧家军没有远程防空导弹对付导弹载机,前沿的野战防空系统拼尽全力进行拦截之后,依然有两枚导弹击了前沿侦察雷达。
“好了,我们失去了前沿侦察雷达。”舒慧敏轻轻拍了拍手,一点也没有心疼的样子也没有觉得这算是失败。
李啾啾忍不住提醒她一句,“慧敏同志,这只是开胃菜,第二波导弹攻击很快会到,而且相信会是直奔基地的饱和攻击。”
舒慧敏扭头看过来,李啾啾的目光马躲闪开去,舒慧敏又看了看李牧,这才说道,“头儿,九头鹰部队有进行饱和式导弹攻击的能力?”
李牧摇头,“没有。”
李啾啾尴尬得很。
拍了拍李啾啾的肩膀,李牧说,“参谋长,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组织反击,咱不能光挨打不还手不是?”
说完李牧带着其他人走了,转移到了他的指挥位置。
“远处火炮群状况如何?”李牧开始进入状态。
张琳马回答,“已经进入阵地做好发射准备!”
“目标参数呢?”李牧问。
王国庆回答:“炮侦无人机已经获取了鹰巢基地的具体坐标参数。”
李牧微微呼吸一口,“给张如松下令,对目标进行覆盖打击!”
“是!”
王国庆马把命令传达下去!
李牧基本可以肯定,龙卷风多管火箭炮是他的杀手锏,并且部署的位置绝对隐蔽。他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营放到了山区深处,距离约旦近二十公里,反正三百米口径的龙卷风火箭炮在发射增程型火箭弹的时候射程超过了一百五十公里!
一出手用杀手锏,出于两个考虑,第一,李牧同样不能确定这样的武器他还有没有第二次使用的机会。九头鹰部队的空精确打击能力不弱,如果没有发挥作用毁于空袭,将会严重削弱了牧家军的远程炮火打击能力。其二,在暴露了龙卷风多管火箭炮之后,他不知道各方势力会有什么反应,尤其是d武装。
他怕吓着d武装,以至于他们不敢对牧家军动手,把他们一窝端的计划会落空。
“趁着能用的时候尽量地用。”李牧这样告诉大家。
已经随同部队抵达既定发射阵地的张如松接到命令,直接下达了齐射命令。没有什么试射,炮侦无人机早已经把目标的所有参数搞清楚,并且所有发射车全部装定了射击诸元,他需要做的只是下达齐射的命令。
而在此之前,又一架高空无人机升空,已经飞抵目标空进入工作状态,准备对目标的毁伤进行实时的判断。拍摄的画面会通过卫星通讯通道传输回到虎穴基地,情报分析人员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判断,从而决定是否进行第二次打击。
九头鹰部队的第二波次导弹攻击如约而至,正如李牧所掌握到的情况,那只是一些从h-64阿帕攻击直升机面发射过来的地狱火空地导弹,并且九头鹰部队没有饱和攻击能力。
高空无人侦察机探测到十二架阿帕攻击直升机出现在五十公里外进行低空突进飞行,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向虎穴基地接近,飞行高度仅有五十米。若不是牧家军的高空无人侦察机拥有出色的地形过滤能力,那些阿帕不会被轻易发现。
阿帕攻击直升机编队必须要进入距离虎穴基地十五公里范围内才能进入攻击航线。地狱火地空导弹是海尔法机载反坦克坦克,经过发展已经形成了一个近程地空导弹家族,从反坦克到对地点目标进行精确打击,全覆盖。
九头鹰部队的阿帕攻击直升机编队携带的是增程型的地狱火,最大射程达到了十五公里。
然而,李牧压根没打算让那些阿帕有发射地狱火的机会。按照每架阿帕携带八枚地狱火来计算,十二架能够进行一波次共计144枚导弹的攻击。这样的攻击强度,哪怕对偌大的虎穴基地算不饱和攻击,也差不太多了。
当己方雷达探测到,龙卷风营二十四门十二管三百毫米火箭弹以每波次二十四枚间隔一秒钟的方式形成排山倒海的攻击阵型出现在空的时候,舒慧敏负责的基地防空系统这边,也进入了全负荷运转。
李啾啾早已经收起了撩妹的心思,面无表情地说,“慧敏同志,用****打他的载机,一定要在阿帕发射海尔法之前尽可能多地击落他们!”
“明白!”
舒慧敏给****防空导弹单元下达了指令,火-控雷达启动,敌我识别系统开始工作。由高空无人侦察机探测到的实时方位参数,通过数据链传输到****防空单元,****防空导弹系统的火-控系统根据这些参数搜索目标然后进行锁定,敌我识别系统识别目标,火-控系统给每个发射班分配攻击目标……
老旧的****程防空导弹系统被整合到数据链里面之后,以它最大四十公里的射程发挥出了最大的战斗力。
二十四枚****导弹发射升空,以每两枚攻击一个目标的方式,以二点五马赫的速度喷着尾焰扑向各自的目标。
在那巨大的显示屏,代表着敌机的红点在向虎穴基地靠近,代表己方****导弹的绿点以更高的速度像一张一样罩向红点,整个背景是卫星三维地形图。
交战双方一开始似乎打算用尽全力。
&bp;&bp;&bp;&bp;九头鹰部队的空部队拥有二十四架武装直升机,其十二架h-64阿帕攻击直升机此次倾巢而出,打算用一记凌厉的直拳直取牧家军的面门。
韦德的信心十分的充足,因为根据他了解到的情况,也是说,他所获取的情报显示,他的对手并没有像样的防空系统,并且不会有远程打击能力。科列夫斯基给牧家军提供的武器装备,全部都是通过军刀团的秘密渠道进入战区,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的好。
而李牧对韦德的九头鹰部队了解甚多,基本可以说,牧家军已经实现了战场的单向透明。也是说,九头鹰的动静逃不过牧家军的眼睛,但是九头鹰看不清楚或者说看不真切牧家军的情况。
更别说,李双奎和安若依带着几名技术人员组成了电子欺骗小组,早开始实行电子欺骗。
九头鹰部队最大的优势是它拥有万人的兵力,并且武器装备几乎都是牧家军的两倍以,并且必要的时候能够获得f-4鬼怪式战斗机的支援。但是韦德并不知道李牧获得的虎穴基地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军刀团遍布世界各地的战备基地之一,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废弃的山洞基地。
沃克摁下警报开关,在通讯频道里下达命令:“各位,开始加入攻击航线,重复,代号雷霆轰击,我再说一遍,雷霆轰击。”
作为长机,他首先爬升进入攻击航线,其余阿帕攻击直升机纷纷爬升,呈现出菱形的攻击队形。
“检查目标参数,准备发射。”沃克通知后座的武器操作员。
武器操作员确认了目标参数,“收到,正在检查……好了,可以发射。”
“发射!”沃克的话音刚落,雷达告警器骤然响起,红色不断地闪烁着!
“沃得法!”
沃克下意识咒骂起来,“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被锁定了?怎么可能!”
武器操作员的坐姿要高一些,他明显的看到前方有火光,是导弹的尾焰,在傍晚的天空不那么显然,但依稀可辨!
“不,沃克,是导弹,朝我们来了!是导弹!导弹!!!”他的语气从木然到竭嘶底里进行变化着。
“屎!是导弹!我们遭到了导弹攻击!”
“规避机动!屎!规避机动!高度!高度!下降高度!屎!”
阿帕攻击直升机编队的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那些美军、以色列国防军退役的飞行员在惊恐地大喊着,纷纷做着规避机动。其最有效的一种是下降高度。一般地空导弹都很难打击超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因为地形的雷达反射波是天然的干扰。
然而,对于刚刚爬到了千米的攻击航线的阿帕攻击直升机编队来说,想要在速度达到了二点五马赫的****面前,在被击之前下降到五十米以下的高度,基本等于天方夜谭!
沃克大概是知道这一点,他没有马下降高度,而是急忙侧飞,然后把机腹下的所有干扰弹都发射出去!
雷达告警器报警意味着已经被对方的火-控雷达锁定,如果不能尽快的脱离锁定,等待着他们的除了被击落再无其他结局。****导弹是对付固定翼战机的,速度缓慢的直升机在这些导弹眼里,简直是活靶子!
沃克使出了浑身解数,连续几个翻滚动作,在发射出所有的干扰弹之后,生生的把飞行高度下降了五百米,几乎陷入了尾旋状态!
在此之前,他不管不顾的把所有的地狱火都发射了出去,完全没有发射条件的地狱火导弹只是脱离了挂架,然后自动点火射出去,至于打向什么地方,沃克根本没有心思再去管了。
当雷达告警器停止了鸣叫,沃克刚刚松出一口气来,看见他的右侧天空正在演烟花表演。
数不清的导弹蝗虫一般扑向了鸡飞狗跳的阿帕攻击直升机编队,每一架几乎都遭到了两枚导弹的追击,通常被次等击。用来对付慢吞吞的直升机,简直是牛刀杀鸡。
没有丝毫的悬念,面对二点五马赫速度的地空导弹,阿帕攻击直升机在被锁定的情况下,只有待宰的份。
一架阿帕攻击直升机几乎是被两枚导弹同时击,****导弹战斗部携带的将近一百四十千克的高能炸药爆炸,干脆利落的把整架飞机都撕裂开去,机身化为数不清楚的碎片四处分散,巨大的火光让周遭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
附近几架阿帕还没来得及被导弹击,已经在强大的冲击波下失去控制。但是依然避免不会被击的命运,全程自动寻的的****导弹紧紧咬住了各自的目标,并且在燃料耗尽之前不会停止追击。
“轰轰轰……”
连续不停的爆炸,像一发又一发超强烟花弹被从地面发射来在,在标定的空爆炸开去,燃起灿烂的火花来。四处飞溅的机身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其他还没被击的阿帕身。
灾难在一架阿帕挂载的地狱火导弹发生殉爆后开始。
****导弹锁定了目标,阿帕攻击直升机编队的告警器发出警告,然后开始做出规避动作,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也是说,当****导弹扑过来的时候,阿帕队依然还处于攻击队形,为了减少雷达探测的目标,他们的编队很密集。
八枚地狱火导弹在阿帕被击爆炸之发生爆炸,连续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犹如骤然刮过的十二级阵风一样,以爆炸点为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五百米范围内的飞行物都无法幸免。
沃克猛地感到机身在猛烈地抖动,飞行控制监视系统呈现出来的状态显示,飞机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那些被冲击波冲得七零八落的阿帕,不断的被奔袭过来的****导弹命,没有重复,全部受到了两枚导弹的照顾。甚至有些已经爆炸化为火球,第二枚导弹依然能够依靠红外训的的指引袭向火球,把成骨架往地面坠落的阿帕炸成了渣渣!
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的高度,沃克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夺回了飞机的控制权,他心肝俱裂,根本不敢逗留,掉转方向几乎是贴着地面向鹰巢基地逃窜回去。
鹰巢基地的指挥控制心里,韦德看着代表己方战机的亮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消失,嘴角抽搐着说了一句话,“沃克队完了。”
“长官,沃克校在返航途。”有作战参谋说。
韦德冷笑着强忍着心里对牧家军实力的震惊,道,“已经没有意义了。做好准备,我们得迎接他们的反击了。我必须得相信他们拥有远程打击能力。”
鹰巢基地指挥控制心里一阵凝重的沉默。
&bp;&bp;&bp;&bp;从****导弹发射升空,到九头鹰部队十二架阿帕攻击直升机组成的空打击编队几乎全军覆没,这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五分钟。
十二套****程防空导弹系统在一分钟的时间之内完成了二十四枚导弹的发射。
这仅仅是表面功夫。
为了能够实现精确拦截,安然负责的部门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导弹系统已经是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产品,尽管依然是利器,但已经老迈,尤其是主动寻的性能,基本很难对付现在的先进战机。要知道,九头鹰部队装备的阿帕攻击直升机是十年前才装备部队的新型号。
对于战机、坦克、军舰等大型装备来说,从初始型号服役开始,经过陆续改进,服役年限大多都超过五十年,十年前的产品已经算是非常非常新的了。
为了实现尽可能的用最少的导弹击落最多的空目标,安然的部门在引导方面下足了功夫。他们利用高空无人侦察预警机持续照射目标,同时地面的火控雷达冒险开机不断对目标的参数进行更新。
通过专门的数据链,由指挥控制心及时的传输到****导弹的导引头,持续地修整目标参数。
甚至,必要的时候,安然的部门还能够切换到手动引导,强行加入新的数据指引脱靶的****导弹攻击新目标!
这样的作战能力算是一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专业部队也很难做到,何况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而李牧最看重安然领导的部门的原因在这里,没有通讯、侦察和情报方面的强有力的支撑,他要打一场漂亮的战役基本没可能。现代战争打的是技术,打的是后勤保障,没有短兵相接的情况下,拼的是谁的作战系统能够更加高效地运转。
在这一方面,有美国以及以色列支持的九头鹰部队不会强到哪里去,甚至在一些方面他们完全落后于牧家军。尽管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但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事实是,牧家军的背后是军刀团。
韦德已经让人去查牧家军占据的军事基地隶属哪方,但目前而言,他尚未掌握任何有用的信息。当然不会有人相信那是叙利亚人的——他们连一条铁路都修筑不了。
虎穴基地指挥控制心,李牧操起送话器说,“防空部门做得好,口头表扬一次。”
在他说话的当口,张如松的远程火炮群的第一轮齐射已经开始了。每门龙卷风多管火箭弹有十二管,能够以间隔三秒的时间进行发射,也是说,十二门龙卷风第一轮打出去十二枚火箭弹后,第二轮打出去的火箭弹几乎是与第一轮首尾相接的。
李牧要求一个营的龙卷风,科列夫斯基最终给他弄来了四个连,也是十二门的龙卷风,以及李牧清单要求的所有的弹药。
第一轮备弹全部是携带燃烧子母弹战斗部的火箭弹。
三百毫米口径,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的火箭弹,一枚火箭弹的重量达到了八百公斤,一千六百斤,几乎是一头成年黄牛的重量了。
十二门龙卷风火箭弹在三十八秒之内完成了齐射,也是所有的发射车把十二枚备弹全部发射了出去。随即,来自国陆军炮兵部队的退役人员们,以极其娴熟的动作开始给发射车装弹,他们能够以缩短一半的装弹时间来装填第二轮齐射需要的火箭弹。
鹰巢基地没有任何的能够用来对付来袭的火箭弹防空武器。他们装备了陆基密集阵以及以色列提供的防空导弹系统,但是,那些东西从来没有过防火箭弹的成功先例。
b-30“龙卷风”多管火箭炮,科列夫斯基卖给李牧是一千万美金一套,包括了各种弹药以及维护设备,并且提供技术保障等售后服务。这个价格基本等于吐血价了。
印度阿三采购俄罗斯人的龙卷风,买了三十六套花了四点五亿美元,而且没有包括后续的售后什么的。不过印度阿三通常都是待宰的肥羊,傻不拉几的还没什么钱。倒不能相提并论。
但是,科列夫斯基弄来的这些龙卷风可不是直接从厂家采购的,他根本做不到那样的直接交易。从介商那里采购来,而且不知道间转了多少手,导致的是,科列夫斯基一般卖给别人都要价三千万美元一套,而且不包括弹药!
弹药什么价格?
李牧要求的燃烧子母弹售价三十万美元一枚,是一枚!而且是友情价!李牧一口气要了一个基数!除了这个,还有末端制导的精确弹药,还有反装甲子母弹,还有能够对地堡实施精确打击的有一定钻地功能的钻地火箭弹!
总而言之,科列夫斯基看着那一溜清单后面的价格,然后再看到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他又有想要昏厥的想法了。银子哗哗的出去,采购单一张张地发出去,全部是加急供货,为此还要支付加急费用。光是加急费和运输费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他的国际贸易公司账面的资金以高山流水的方式在下降着。他真的要怀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换取阿布扎防务展为期三年的大宗采购团资格是否合算。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这条船他是下不去了,注定了要给李牧当这个后勤部长。
李牧不关心这些,他只关注打击效果。
鹰巢基地的两套“箭”式防空导弹系统开始工作了,韦德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这么两套玩意价值超过十个亿美金,他希望这些珍贵的东西能够发挥应有的作用!
然而,他非常快的不得不躲到了地下备用的指挥控制心去。
蝗虫一般扑过来的火箭弹,在已经开始拉下黑色帷幕的天空极速飞行着,间隔三秒一波,每一波次十二枚火箭弹,半分钟之内,一百四十四枚火箭弹来袭。
用价值几百万美元一枚的用来反导的箭式地空导弹对付售价仅三十万美元一枚的火箭弹,也亏韦德想得出来。哪怕两套“箭”式防空系统开足马力并且命率达到百分之一百,也没有办法扛得住这样的密集攻击。
成功穿过九头鹰部队防空络的火箭弹居然有一百枚出头!
它们抵达了鹰巢基地空,按照预定输入的程序,战斗部开始分离,数百枚燃烧子弹头散开,然后天女散花一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鹰巢基地。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饱和打击。
&bp;&bp;&bp;&bp;鹰巢基地的飞行跑道,地勤人员疯狂地把剩余的直升机拖入有一定防御能力的机库。刚刚狼狈飞回基地的沃克,刚刚下飞机,听到基地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催命符一样的防空警报声让他那颗还没完全安定下来的心再一次骤然紧张起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躲在建筑物里,而是直接跑到地下防空洞里去。其他人不相信牧家军有地地导弹,但是他相信!
来袭的是火箭弹,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但极少人知道来袭的是三百毫米口径的火箭弹——那根本是近程地地导弹了!
第一波次燃烧子弹头均匀地落下,覆盖了鹰巢基地的大部分,重点在跑道以及军事建筑物面。
好只有一丝丝火苗的火堆,被撒下了几百吨汽油一样。
“轰!”
骤然的,整个鹰巢基地燃起大火,在几乎一秒钟的时间之内陷入了火海。那猛烈燃烧起来的火光,让这一片天空由黑夜专为白天!
连李牧都不知道,张如松在每一波次的火箭弹里,让三分之一的火箭弹携带了******战斗部!!!
三秒钟陆续落下的子战斗部像是再一次给一片火海的鹰巢基地浇下了几百吨汽油,轰然的冲天大火甚至能够让边境线那边的黎巴嫩边防部队以为这里遭到了核弹攻击!
没有任何的悬念了,半分钟之内,牧家军的远火群的十二门龙卷风多管火箭炮完成了第一轮齐射,战斗部全部准确地落入了鹰巢基地。这种面打击方式,对精确度的要求很低,只要落在目标区域范围之内。这对精度达到了五十米的火箭弹来说,毫无问题。
当鹰巢基地的地面的建筑物开始燃烧,躲在里面的人员的结局再没有其他可能,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跑进地下室的,往外跑更是会死得更惨。
高空无人侦察机施施然的在操作员的指令下飞抵鹰巢基地空,机身腹部的电视侦察仪将攻击后的鹰巢基地的画面传输回到虎穴基地。
虎穴基地指挥控制心里,李牧面无表情抱着胳膊仔细看着大屏幕的画面。毁伤分析判断组的参谋很快大声报告:“成功覆盖目标!远火群请示,是否进行第二轮打击?”
李牧道,“他们装填需要时间吧。告诉张如松,远火群转移到备用发射阵地,按照计划装填精确制导弹药!”
“是!”
张如松那边快速行动起来。
装填工作需要的时间是三十六分钟,但是,张如松手下的这些人是经验丰富的国陆军炮兵部队退役士兵,他们能够把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甚至有更快的能够在十七分钟完成工作。
张以陌走过来,笑呵呵地对李牧说,“老李,这么个打发,韦德怕是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李牧语气淡淡的,但是却透着一股王八之气,道,“我根本没打算让他有还手的机会。首先发动攻击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疏忽了。”
猛地,李牧转过身来,对身后忙碌着的各类人员,猛地下达了最重要的一道命令:“命令!”
所有人员霍地站起来。
“牧家军各作战单元于十九时整全部出击!我要让九头鹰部队尝一尝手起刀落的滋味!!!”
“是!”
虎穴基地指挥控制心开始了全负荷运转,九头鹰部队距离最后裁决的时间随着他们的工作进度,而快速地接近。
装甲突击群指挥员赵旭给部队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尽管所有的地面部队都是靠前部署,但是距离鹰巢基地依然有二十公里的距离。而九头鹰部队的地面部队也在鹰巢基地东北方向十公里的位置一线展开,以两翼为重点,路利用炮火进行阻断,像西方拳击的左右勾拳一般。
也是说,双方地面部队的距离仅有十公里。
只是,山区的丘陵山地地形,限制了地面部队的活动,十公里的直线公里,实际算不短的距离了。
装甲突击群是牧家军的主要地面作战力量,李牧把所有的坦克装甲车全部集起来使用。共计有十二台1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三十台捷克制t-64主战坦克,二十四台brt-80轮式步战车以及同等数量的装甲输送车,并且配属了山寨国制造的拖曳式63式107毫米口径十二管火箭炮。
李牧创造性的提出了一个方法,让装甲输送车牵引107火箭炮进行突击作战,另一部分107火箭炮则直接安装在悍马高机动车,交给特种作战群的蒋忠毅来使用。
全线出击并不仅仅是地面部队出击。
同时出击,空打击部队的速度地面部队显然更快。无人机攻击队首先出击,他们先于空突击队十分钟出击。
整个空突击群的作战要在二十分钟之内完成,因为二十分钟之后,张如松的远火突击群将会完成装填,会进行第二轮的远程炮火打击。同时,张如松的远火突击群要在地面突击群与九头鹰地面部队发生火力接触之前,完成第二轮远程炮火打击。
整个作战计划衔接得非常的紧密,其留出了十分钟的缓冲时间,以应对有可能的突发状况。
在拟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李牧的战役战术指挥水平完全的表现了出来。哪怕是最了解他的107团的老部下老战友们,都一直认为李牧在特种作战领域是教父级别的人物,但是在规模战役战术指挥方面是一般化的。
事实让他们大跌眼镜。
李牧一出手,根本没打算留给敌人喘气的机会。九头鹰万人的部队在他眼里,基本与万头待宰的猪没有太多的差别。
胡凤齐掌握的无人攻击机队出动了。
八架彩虹型无人攻击机分成两个波次,每架携带四枚反装甲子母导弹升空,以每小时五百攻击的速度飞向目标空域。
高空无人侦察机利用对地探测雷达持续照射目标,数据链里相关的信息高速留转,指挥控制心里的无人机操作员像玩********一样,把无人机的飞行模式切换到了手动模式,每人控制两架无人机。随即,他们按照胡凤齐分配过来的目标信息,给各自负责的彩虹无人攻击机输入相关的参数……
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只有指挥控制心里各种含义的灯光或闪烁或长亮。无人攻击机队负责的是攻击敌方的装甲集群,百辆14p“超级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
胡凤齐是玩无人机攻击的高手,他密切注意着各个小组的情况。
“一组进行攻击!二组跟进!”胡凤齐下达攻击命令。
鹰巢基地此时正在火海里面挣扎,他们的对空警戒雷达尚有没有被摧毁的,但是,算他们探测到了来袭的空目标,他们也无法做什么——部署在基地周边的箭式防空系统早已经在之前的火箭炮雨被炸成了稀巴烂的废铁,将近十个亿的美元,这么打了水漂,哦,火漂。
彩虹无人攻击机开始进入了攻击航线……
&bp;&bp;&bp;&bp;彩虹无人攻击机携带的是某国生产的先进反装甲空地导弹,射程二十公里,拥有末端主动寻的功能,它能够主动探测目标毁伤情况,如果既定目标已经被击毁,那么它会主动搜索其余目标,然后进行攻击。
只要发射出去,完全不需要载机对目标进行持续照射,它会主动完成剩下的事情。
它性能远超了海尔法的最新改型,也是地狱火的改型。
它不仅仅能攻击装甲车辆这一类移动目标,用来对付固定军事目标如雷达站、发电站、指挥机构甚至小小的地堡,都完全能够胜任。
它是攻击直升机以及无人攻击机的配套武器。
第一组的四架彩虹无人攻击机在三十秒的时间内把所有的十六枚多能对地导弹发射出去,随即,操作员控制完成发射任务的彩虹无人机爬升回到返航路线。第二组接……
鹰巢基地地下指挥控制心的韦德刚刚和前线的地面部队联系,听到了通讯频道里都在疯狂地大喊着发现来袭导弹。前线地面部队装备有短程的机动式对空警戒雷达,但是他们除了一些高射炮,没有更多的野战防空手段!
韦德急忙下令机动式海麻雀以及安装在卡车的密集阵快速前出为前线地面部队提供防空掩护。为了保护鹰巢基地的安全,韦德把大部分防空火力都部署在了基地周围,但是他根本想不到除了箭式防空导弹系统之外,其他诸如陆基机动式海麻雀、密集阵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他致命的问题在于,他的防空系统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作战系统,他没有数据链来实现这一点!也是说,他的所有作战单元都是相对独立的,所有的指令都必须要从指挥控制心,确切地说要从他这里下达。
而牧家军的则高效多了,算李牧现在过去那边的行军床那躺下睡大觉,整个作战系统都会忠实的按照他制定的作战计划执行下去。这种情况下,指挥官的存在通常只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黎巴嫩战争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当年才二十岁的韦德现在也是五十岁出头的人了,他的那些作战经验基本无法用在现代化高技术战场面。试问,没有一个高效的指挥控制体系,他拿什么和李牧拼。
在攻击出发位置的九头鹰装甲部队百辆超级艾布拉姆斯遭到了导弹打击。韦德紧急派出的机动式野战防空系统根本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三十二枚携带反-装-甲-子-母-战斗部的多能对地攻击导弹如入无人之境,在结束了载机的指控之后,它们开始进入自主导航寻的阶段。在既定的空,战斗部分离,子战斗部撒布开去。
每一枚导弹的战斗部能够携带十二颗攻顶子弹药,具有末端寻的功能的子弹药能够在下落的过程通过控制后部的小尾翼不断地调整方向,直至击目标。事实没有动力只能依靠惯性的子弹药如果没能在规定的高度调整好方向,那么一般都会失去目标。
然而,对付笨拙的主战坦克,失的的可能性极小。
攻击出发阵地的超级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疯狂逃窜,驾驶员早已经把油门踏板踩到了底部,然而,相对于高速来袭的攻顶弹药,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几乎等同于固定。
天女撒花似的落下的攻顶弹药,每一颗携带的弹药量都不打,担负着穿甲任务的弹头顶多也跟三十毫米炮弹那么大,但是对付主战坦克最薄弱的顶部装甲,已经完全够用了。
第一台超级艾布拉姆斯被击。
攻顶弹药的穿甲部门借助着超高的速度,轻而易举的穿透了炮塔后部的顶部装甲,恰好的钻进了弹药舱里去。战斗部在弹药舱里爆炸,高聚能炸药爆炸的烈度轻轻松松地引爆了弹药舱里的那些120毫米口径坦克炮弹……
认为艾布拉姆斯不会产生殉爆的美国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主战坦克会死在弹药殉爆之。
攻顶弹药通常不会给予皮实的主战坦克无法修复的损伤,这种弹药的目的在于给车内人员以及电子设备什么的较脆弱的东西带来伤害,以达到瓦解战斗力的目的。
而弹药舱的殉爆,彻底了宣告这台售价超过一个亿美元的超级艾布拉姆斯的结局。
韦德想着,他会用这些超级艾布拉姆斯和牧家军的那些破旧的t-64主战坦克决一死战,为超级艾布拉姆斯的厂家打个广告。
然而李牧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出手的机会了。
“轰!”
巨大到像是发生了小型地震似的爆炸,让九头鹰地面部队攻击出发阵地的其他坦克乘员们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
满载弹药的超级艾布拉姆斯准备给对手一点颜色看看,用它的贫铀穿甲弹攻击,然后用它的贫铀装甲进行抵挡,怎么也没有料到毁灭从内部开始。
超过四十枚120毫米弹药发生爆炸。
首先是炮塔,被强大的冲击波轻而易举的抛到了空,像玩具似的被高高抛起了二十多米,翻滚着升,那又长又粗的炮管随着炮塔的旋转而旋转,像即兴舞蹈一曲的大妈。
几乎只是零点一秒的间隔,车体像被卡车轮胎碾压的罐装健力宝一样,向四周分离!一块巨大的装甲钢板飞溅出去,砸在了不远处的另一台超级艾布拉姆斯的侧面裙板,居然深深的切到了车体里面去,把驾驶员给拦腰切断。那驾驶员在死亡之前甚至还来得及低头看了看从腰部断裂开去的身体!
像是奏起了死亡舞曲一样,被高高抛起的炮塔落下,那又长又粗的炮管旋转着,非常巧合的朝下捅进了一台超级艾布拉姆斯的炮塔顶部,更巧的直直的从车长的天灵盖捅下去,车长整个人像是被强行从头部开始往下压缩一样,躯体噼里啪啦的四分五裂,血肉溅了炮长一身,然后炮长看见那根炮管稳稳的插在了地板,整台坦克随着面悬空只靠着炮管支撑的炮塔的摇晃而摇晃……
所有的攻顶弹药雨点一般落下了,九头鹰部队的装甲集群纷纷变成了落地开花的西瓜,在爆炸绽放着属于它们也属于对手的光芒以及烟火……
当韦德从冒险起飞的无人机侦察拍摄到的画面看到前线部队百辆超级艾布拉姆斯有一大半遭到了那些不知名的反装甲子-母-弹药的攻击,他大概已经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装甲突击力量。
注:弟兄们,过节好!加更送!
&bp;&bp;&bp;&bp;三十二架通体黝黑的直升机在树梢高度极速飞行。
由八架h-1“超级眼镜蛇”攻击直升机组成的火力攻击分队飞在前面,其后是由八架米-2**ro“武装雌鹿”武装直升机护卫着十六架ch-47“支奴干”纵列旋翼重型运输直升机组成了突击输送分队。
需要指出的是,八架米-2**ro“武装雌鹿”武装直升机面还搭载了四十名侦察排的士兵。加每架一次能够输送一个步兵排的支奴干,空突击群一次出击能够向敌纵深突击投送将近一个营的兵力。
在既定的空域,搭载着蒋忠毅率领的特种作战群四十名士兵的米-2**ro“武装雌鹿”武装直升机开始脱离编队,它们分成了两个小组,向两翼加速飞行。十分钟后在既定的空域通过绳索把各自二十名特种侦察兵放下了地面。
蒋忠毅亲率一个特战排突入敌纵深两侧要地,占领左右两侧的制高点,牢牢控制住了九头鹰部队向左右两侧逃窜的通道。韦德没有想过抢先占领这两个位置或者其一个位置,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打得无还手之力。
百辆14p“超级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在对手的空打击之下,损失大半,残余的二三十辆仓惶后撤距离鹰巢基地仅仅五公里处的山谷里隐蔽了起来。
韦德现在手里还有什么是能够牧家军更快的向战场投送兵力的运载工具吗,在失去了整个阿帕机队之后。停放在基地的那些h-60“黑鹰”通用直升机哪怕有幸免于难的还能够使用的,韦德也不敢再派出去了,他已经见识到了牧家军强悍的防空火力。
在蒋忠毅的特战排顺利占据了两翼制高点之后,空突击群主要兵力也飞抵了距离目标空域仅有十公里的地方。
而此时,张如松的远火群的第二轮打击开始了。
装载了精确制导弹药的龙卷风多管火箭炮,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根据指挥控制情报心传过来的目标参数,以几乎演示一般的状态,在半分钟之内完成了第二轮144枚三百毫米火箭弹的齐射。
以鹰巢基地为支撑点,九头鹰部队教科书式的兵力部署,呈现出锐角三角形的态势,以装甲部队为锐角,此时此刻最锋利的角被打掉了,在李牧看来,韦德的这个三角形到头来会变成围困他自己的牢笼。
远火群的第一轮打击是针对鹰巢基地进行面打击,使用了燃-烧-弹,而这一次,使用的是精确制导弹药,售价燃-烧-弹更贵,主要针对点状的敌方目标进行精确打击。
百万美元一枚的精确制导弹药等同于小型地地导弹了,光是这一轮齐射,李牧打出去了一个多亿美元。
硝烟刚刚散去的鹰巢基地,在韦德强令之下,损管人员忙碌着救火,战斗人员连忙整理防空装备重新构建防空体系。然而,第二轮打击如约而至。多达三十枚精确制导弹药入无人之境地临空,随即在既定的高度分开扑向各自的目标。
刚刚被从地下仓库拉出来的各类防空装备,马面临着拥有自主寻的、敌我识别、分辨武器种类功能的导引头捕捉到,随即是厄运的再一次降临。
鹰巢基地再一次陷入了火海之,只是这一次并没有一次那么热烈,而是基地各处以及周边的防空阵地,像是被同时点了一堆火一样,在夜里分外的显眼,点缀着基地。
更多的火箭弹战斗部扑向了九头鹰的前线部队各个目标点,重火力阵地,通讯阵地,补给点,甚至火力地堡。
一个个的被拔除掉。
远火群打击完毕,空突击群按照时间节点抵达目标空域,整个环节衔接得几乎分秒不差。如果快了,有可能会被己方下落的火箭弹误伤,如果慢了,无法形成连续突击的效果。
h-1“超级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开始脱离编队向前突进,用它两个短翼下挂在的火箭弹发射巢以及机首下方的二十五毫米机关炮对敌方的火力点进行点名。用强大的火力为即将落地的步兵部队打开通道,提供强大火力掩护。
在李凤翔率领的五个连的空突击部队落地并且展开攻击态势,在稳固了阵脚之后,他们马掉转头展开攻击。地面部队的主要作战力量装甲突击群已经和前沿的九头鹰部队交了火。由此,一个巨大的倒打火力点、倒三角阵的攻击态势形成。李凤翔率部落地之后,马掉转头,从九头鹰部队的六点钟位置展开攻击,也正是这个时候,装甲突击群从正面展开了突击。
九头鹰部队的前沿部队首尾不能相顾。
虎穴基地指挥控制心里,大屏幕持续不断的传回来各个战场的实时交战画面,李牧和张以陌并肩站在那里,密切关注着。
张以陌说,“九头鹰部队还有能够反击的力量吗?”
摇了摇头,李牧说,“基本没有了。他们现在剩下的只有地面部队,在损失了大部分艾布拉姆斯之后,他们的覆灭速度,主要看咱们的前线部队的攻击力度。”
忽然,张以陌指着大屏幕的其一个分窗口,说,“老李你看,赵旭居然让通古斯塔跑在前面。这家伙,在搞什么呢。”
李牧仔细看了看,顿时笑了,说,“他怕是憋坏了。他的坦克群已经没对手了,剩下的那些步战车装甲车,只有挨宰的份。咱们的坦克还是少了些,他这是用通古斯塔弥补突击力量的不足,加快战斗进程。”
“用通古斯塔来进行地面突击?亏他想得出。”张以陌气笑了。
“放平了打,你说,坦克之外,还有什么作战车辆能够扛得住四管三十毫米机炮的齐射以及反直升机飞弹的攻击。”李牧说。
张以陌道,“通古斯塔的反直升机飞弹能够攻击地面装甲目标?”
“原型号行不行我不知道,咱们这个可以,使用的是多能飞弹,自家的技术。”李牧不无骄傲地说。
说话间,装甲突击群冲在前面的通古斯塔已经突入了敌方的前沿阵地,炮塔的四联装三十毫米机炮和炮塔两侧的反直升机飞弹不要钱似的往外打,打得九头鹰部队的前沿部队魂飞魄散。
赵旭也是没办法,首先,通古斯塔野战防空系统已经没有了需要防御的目标,九头鹰部队的绝大部分能够从空发起攻击的载具都被摧毁了,他们的基地还在火海,根本无暇于前沿部队。
他手里的坦克那么一点,为了加快战斗进程,他一不做二不休,让通古斯塔营冲去,和坦克营一起展开突击。火力而言,一台通古斯塔的火力等于四辆步战车!
李牧大声问道,“边关林的前沿火力支援分队到什么位置了?”
张琳马回答:“五分钟后进入既定位置!”
李牧果断下达命令,“命令!前沿火力支援分队改变既定作战计划!立即前往与左翼特战排会合!从左翼向鹰巢基地展开快速突击!命令!空支援分队陈彦宁,雌鹿分队左翼会合!掩护前沿火力支援分队快速突击!”
“是!”张琳飞快地记录下命令,马过去给各个作战单元下达。
李牧扭头对李啾啾说,“这三个分队,可以组成左翼突击群。”
“我看可以。”李啾啾点头说,“战斗的进程咱们预料的要快,咱们的兵力部署以及配置,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以达到更快歼灭敌人的目的。”
笑了笑,李牧对李啾啾和张以陌说,“韦德不是像给我来一手勾拳吗,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教教他怎么打拳。”
张以陌和李啾啾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安然脚步匆匆地走过来,表情有些凝重,她低声对李牧说,“老李,咱们天亮之前要结束战斗。”
三人都愣住了。
李牧反应过来,指了指天花板,询问的目光看着安然。安然点点头。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牧看了看时间,说,“还有十个小时,足够了。”说着,他扫视了一眼四人,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不能藏着掖着了,命令所有部队加快攻击。命令张如松的远火群进入待命状态,全部给我装子-母弹药。如果韦德要向黎巴嫩边境逃窜,老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炮兵之神!”
“是!”
指挥控制心的命令被快速的下达到最基本的作战单元,措辞严肃坚决,总指挥要求各部,务必在五个小时之内肃清当面之敌,对鹰巢基地完成合围!
十五分钟后,担负左翼突击的左翼突击群已经基本完成了集结,由蒋忠毅统一指挥。八架一弹未发的米-2**ro“武装雌鹿”武装直升机首先低空突进,沿着左翼的路线向鹰巢基地进行清扫式的空打击。
在它的后面,是由悍马车组成的高速突击纵队,有三分之一的悍马车拖着6拖曳式107毫米十二管火箭炮,能够在一分钟之内转入战斗状态。悍马高机动车的速度无疑是装甲突击群的要快很多的。它们在雌鹿的开道下,以平均每小时五十多公里的越野速度向前疾驰。
这是边关林的前沿火力支援分队,在正面战场出现火力过剩状况之下,李牧果断的把他们变成了快速突击力量。
随着牧家军各部加快了攻击速度,九头鹰部队覆灭的速度被加快……
注:月票榜排名咔咔的往下掉,这个月更新过往任何一个月的都多,月票反而少了,弟兄们不喜欢看规模战争场面?
&bp;&bp;&bp;&bp;顾九、杨青松和刘贵松被分到了一个战斗小组,他们使用一台悍马车。这三名新晋军官被当成了小兵来使用,主要是因为李牧对他们特别照顾。当前而言,当年李牧从幸福县带出来的兵,尚存的也他们三人了。不能全都战时沙场。
刘贵松开车,嘴巴里嚼着口香糖,户外装扮之外是全副武装,凯夫拉头盔扣着防风镜以及单兵夜视仪,喉式耳麦紧紧的贴着喉咙。
他拍了拍方向盘,通过夜视仪进行无灯光夜间行驶,紧跟着前面的车,说道,“我说哥几个,你们都看了战报了吧,知道那帮家伙发大财没有?尤其是远火群那些人。他奶奶个腿一个齐射把人家基地给干翻了。再瞧瞧咱们这,我估计爬到那边,战争早结束了!”
杨青松心里也是有怨气的,他本身是炮兵,而且还是军区给予过炮王称号的,按理说他应该分到远火群去的,哪怕没有榴弹炮这些玩意儿,火箭炮也可以玩一玩的。
只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没他什么事。
“我还想打两炮呢,结果给我发配到什么前沿火力支援分队来,搞什么呢。现在什么情况,胡凤齐的无人机攻击分队把九头鹰的那些艾布拉姆斯几乎全击毁了,装甲突击群没了最主要的对手,他们在正面战场还不是跟逛街一样悠闲。火力过剩啊同志,这是什么概念,我军曾几何时出现过火力过剩这种状况?”
杨青松既感慨又埋怨,继续说,“好了,前沿火力支援分队是干嘛使的,还不是为装甲突击群提供前线火来支援的。火力过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沿火力支援分队没有用武之地了。派不用场了咱们,同志哥!”
顾九忍不住说,“别一肚子怨气了。老首长这不是审时度势把咱们改成左翼突击群了吗。直取敌心脏来说,咱们的位置是最有利的,而且行动也是最快的。”
刘贵松斜了顾九一眼,尽管后座的顾九看不到他的眼神,但语气是能够感受得到的,刘贵松冷哼着说,“九儿啊,那些人里有一大半是咱们军区退役出来的,说远火群,他娘个腿的整个营集体退役。你说那帮人会给咱们留下哪怕一口汤喝吗?”
“没错。”杨青松凝重地说,“哪怕现在咱们的训练经费多了,远火部队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多少发实弹。你知道一枚火箭弹多少钱吗?是普通的高爆战斗部的都要好几十万人民币!你说,逮着这样的机会,那帮****的会留手?咱们老首长又是个瞎大方的人,听说弄了很多先进弹药,燃烧-子-母-弹和精确制导弹药的单价接近了百万人民币。想想,那帮孙子遇到这些东西,能不憋足了力气狠狠得打个爽!”
“你看着吧九儿,没等咱们到位,远火群那帮叼人早将目标给犁了个翻。”刘贵松不满地说。
顾九摸了摸鼻子,不得不微微叹口气,说,“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是连汤都喝不了。不过,刚才战情通报里不是说,远火群进入待命状态的吗,他们要预防韦德向黎巴嫩边境逃窜。”
“没了远火群参合,其他单元更高兴。你说前面开雌鹿那帮陆航退役的叼人吧,他-妈-的……我真的是……”刘贵松说着说着没脸说下去了。
“咋了?”顾九纳闷问。
杨青松呵呵笑起来,说,“刚才这货下车撒尿的时候,有架雌鹿临空,卷起的风沙全跑这位赫赫有名的屎王的裤裆里去了。”
“不是吧……”
刘贵松狠狠拍了拍方向盘,“别让我逮到那王八蛋,我记住他飞机编号了。回去我妥妥弄死他,奶奶个腿搞得我叼蛋现在都不舒服。”
“你不会是射了吧?我记得为了过来干活,命令咱们憋了一个多月,撸一发的机会都没有。”杨青松说。
“……”刘贵松无语,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
顾九听不下去了,“你们还能再恶心一点吗?妈了个蛋蛋!”
当了这么些年的兵,顾九也是学会了一些口头禅的。大家天天在你耳边说,再斯温和的男人也会变成杀戮不止的禽兽。
沉默了一阵子,车载电台里传来沙沙的电磁干扰声,随即是边关林的声音,“诸位注意了,咱们距离目标区域只有十公里了,雌鹿们已经基本清扫除了通道,不过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做好战斗准备。”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那帮叼人根本不会给咱们留下什么东西来。”刘贵松摊了摊手说,“态势图都看了吧,左翼一个营,拉开的防御阵势,你们说,一个营够那八架雌鹿吃的吗?”
顾九不答话,拉下夜视仪爬了车载机枪的射击位,其实是站在地板,半身刚好露出车顶,后部有防弹挡板保护。他可以操控这挺12.7毫米的重机枪横扫一切能够看得到的敌有生目标。
然而,一直到距离目标区域五公里,都没有发现任何的敌情,所过之处无不是遍地硝烟,被击溃的装甲车辆,被击溃的重火力阵地。倒是遇了一股溃兵,但是他们看见威风凛凛杀过来的左翼突击群,果断的扔掉了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了双手。
蒋忠毅和边关林都犯难了——俘虏?至今为止,他们是第一支遇到俘虏问题的部队。装甲突击群那边根本没出现过这个问题。不是没这个问题困扰,而是赵旭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散兵游勇,而是一位的命令装甲突击部队猛往敌人的心脏里一边攻击一边深入地插,和腹部的李凤翔部会合是他的第一目标。
问题很快报到虎穴基地的指挥控制心里。
王国庆报告了之后,李牧、张以陌以及李啾啾三位主要领导马商量了起来。
“俘虏是个大问题,应该怎么处理?”李牧觉得有些棘手。
毕竟这不是一般的战役,既不是国家之间的武装对抗,也不是有政治诉求的武装势力之间的对抗。确切地说,只是为了打而打,因为只能这么说,否则神兽出来,一切都要烟飞灰灭。
张以陌沉思片刻,说,“按照日内瓦公约来吧。”
李啾啾道,“按国际惯例来没问题,但是左翼突击群执行的是斩首式的突击任务,他们的时间不能被耽误。”
“没错,能否尽快结束战役,取决于什么时候抓到或者击毙韦德,彻底打掉他的指挥心。要做到这一点,还是得依靠地面部队,也是左翼突击群的作战效率。”李牧说。
张以陌为难了,摊了摊手,说,“总不能……”
“当然不能,咱们不是d那样的武装。”李牧接话说,沉吟了一阵子,道,“这样吧,让他们投降,原地待着。把预备队派去,一来可以收容俘虏,二来可以随时支援左翼突击群。”
“预备队不能动吧?那是用来应对d武装可能发起的攻击。”张以陌眉头猛跳,“这太冒险了。我建议把俘虏放了。”
李牧胸有成竹地微微笑道,“路剑波带的布雷分队已经在既定的区域工作了超过十个小时。d武装有本事过了路剑波布设的雷场再说吧。退一万步说,算d武装打到基地这里来,咱们部署在外围的主动防御攻击系统正好可以发挥作用。这些东西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用不掉咱们也带不回去。”
张以陌这才松口气,道,“既然你早有计划,那这么干。”
“参谋长,去下命令吧。”
李牧对李啾啾说,“我有两天没睡觉了,我去打个盹,有事喊我。”
说完李牧打着哈欠往行军床那边去了。
&bp;&bp;&bp;&bp;d武装敢向牧家军发动攻击么,从牧家军的背后。 (.&bp;&bp;. )
敢。
没有什么是d武装这种极端组织不敢做的,他们接到韦德的命令之后,马展开了攻击。
韦德是在鹰巢基地遭到空袭之后给d武装的指挥官下达命令的,他急需d武装从背后牵制牧家军。他总归还是有作战指挥经验的,知道空袭之后是大规模的前线攻击。
果不其然。
牧家军随后发起的不但是全线进攻,还是在空地火力的联合掩护下的立体式进攻作战。至少韦德从来没有尝试过三百毫米口径火箭炮的滋味,在此之前。
d武装的确发起了攻击,他们的作战部署早已经调整到位。
但是,不要忘了他们毕竟是一支没有经过正规化训练的武装。哪怕他们已经在迈达亚区域进行了相关的兵力部署,千人的部队以及百台装甲车辆已经集结完毕,但是展开攻击需要的时间,远远的超出了韦德的预计。
直到牧家军的装甲突击群突破了九头鹰部队的前沿部队向纵深发展,d武装的部队才靠近了路剑波带领的布雷分队设置的雷场。
新型地-雷布置而成的雷场。
d武装没有任何的空部队,他们只能通过地面作战攻入,也是说,除非他们绕过整个山区从两侧进入,那样整个作战距离会被延长到五十公里。山区机动五十公里,等到他们发起攻击,黄瓜菜都凉了,连给韦德的九头鹰部队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现代高科技战争的作战效率通常以分钟为计算单位,甚至苛刻的条件之下精确到秒。如牧家军的远火群,无人攻击机分队,出动时间,进入攻击航线时间,完成发射时间,都被严格计算到了秒。
路剑波接到命令后,带着布雷分队撤了回来,利用无人机监视雷场,然后人工控制引爆的范围。需要指出的是,采用无线引爆的方式,直接通过无人机进行,侦察和信号继于一体。
这叫做高科技战争。
d千人以及百辆装甲车辆组成的步坦编队只能通过雷场向虎穴基地发起攻击。问题在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有效的侦察手段!他们的所有通讯全被牧家军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为了保证d的部队能够不出意外的进入雷场,安然命令她的部门实施了电子欺骗。在前期,她的部门已经完全的搞清楚了d部队的通讯频率,冒充他们的指挥部给下属部队下达虚假命令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安然部门那些技术精锐眼里,d的电子防御手段粗鄙得令人发指!
好几道虚假命令下去,d的先头部队不管不顾的冲进了雷场。待前头部队差不多要出雷场的时候,路剑波笑得露出了大牙,轻轻松松的摁下了控制按钮。
这是一场悲剧。
d的攻击部队连敌人的影子在哪里都没看着,被连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给淹没在烟尘之。像是节日烟花演示一般,雷场由南向北被引爆,形成了好看的连续爆炸场面。
不难想象李牧为什么不担心d从背后展开攻击。
短短三分钟之内,超过五十吨的高能炸药被引爆,其一侧的高耸的山尖,又让路剑波玩了一手水来土淹的绝好大戏。几年前的大洋飓风行动,他玩过一次。这一次规模更大!
滚滚而下的整个山尖在翻滚的时候分离,再分离,彻底分散成无数的石头土块,劈头盖脸的把山脚下山道的d机械化部队给淹没在滚滚而起的灰尘之。
后面的部队亲眼看到了前方的情况,他们想要跑。
已经太晚了。
他们的后队已经进入了107火箭炮的射程之内。
牧家军有大量的107火箭炮。三十六门107毫米口径十二管火箭炮一字排开,在既定的阵地根据号令开始了齐射。这个107火箭炮营是用来专门招呼d部队了。
惨绝人寰的场景,幸好有黑夜的遮挡。
弹雨过后,一切都在慢慢的重归平静。d在叙利亚的主要领导人随同部队行动,被一千二九十六枚107毫米口径火箭炮给淹没了。这个107火箭炮营足足进行了三轮齐射,没有任何技术难度的对标定区域覆盖打击。
没有任何战场优势的d武装,妄图以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步坦集群进行冲击,与活生生的移动靶没有什么两样。
李牧甚至连关注都懒得关注一下,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张琳过来把他叫起来。
李牧揉了揉眼睛,还是有些发涩,睡眠不足的典型症状。张琳弯着腰在那轻声喊他,浑然不觉领口里面的内容曝了光。李牧眼不见心不烦的挪开目光起身,道,“什么情况?”
张琳这才站直了腰,说,“装甲突击群已经会同空突击群向鹰巢基地发起攻击了,后续部队也已经跟进,已经转入了清扫作战。左翼突击群已经和鹰巢基地的守卫部队发生了交火,他们的进度很快,已经拿下了鹰巢基地的西南角,正在发展当。”
她一边汇报一边跟着李牧往大屏幕那边走,李啾啾和张以陌等人都在那里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老李,睡好了。”张以陌说,“你来看看,随左翼突击群跟进的预备队收容了战俘之后没有派别的用场。下一步怎么来使用他们?”
李牧看了眼大屏幕,有完善的战场监视系统实在是太舒服了,战场的每一个交战区域的一动一静全在掌握当。
他问道,“d那边怎么样?”
李啾啾笑着说,“基本完蛋了,路剑波带着布雷分队打扫战场去了。”
“让他撤回来吧,战场打扫了也没有意义。”李牧摆了摆手,然后转回到刚才的话题,“预备队没派用场,这可有点意外。左翼突击群的力量是最小的,反而进展最快。”
张以陌笑道,“你别忘了,左翼突击群很多骨干都是咱们107过来的,你让他们后面再,早憋了一口气了。这不,一口气冲进了鹰巢基地。”
“我看韦德八成是在准备跑路了。”李啾啾呵呵笑道。
李牧仔细看了眼实时态势图,又看了看时间,“这样搞下去,零点不过可以结束战役。”
“出乎预料。”张以陌笑道,心情非常好。
原本计划五个小时结束战斗,现在的情况看来,再有一个小时能完全做完剩下的事情。
李牧忽然有点失落,道,“唉,你们有没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我总觉得有些憋着。”
张以陌表情无奈,说,“我说你行了啊。美国佬打伊拉克,一百个小时结束地面作战。咱们这个还真不算快。萨达姆可是有几十万的号称东最强的陆军。”
呵呵地笑了笑,李牧说,“我的思想跟不时代了。命令吧,命令预备队绕过左翼突击群,迂回到鹰巢基地的西北方向。”
他的表情猛然一凝,“老子要抄了他后路,生擒韦德!”
注:月票榜七月被抄了后路,八月一号第一天,喝大了睡不去,写一个更,不要再被抄后路了,没睡的弟兄们把月票整起,老李马要回国出任某高大职务了。
&bp;&bp;&bp;&bp;“我看,生擒是较有难度的。主要是,生擒他,对咱们来说,意义不大。”
当预备队遭到鹰巢基地守卫部队的强硬反扑之后,张以陌皱着眉头说。过去几个小时顺畅的战斗进程让他听到伤亡的时候,更加的肉疼。
李牧在思考着,他问,“咱们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王国庆马回答,递过来一张纸条,“最新的数据是这个。”
看了一眼,李牧微微点头,“伤亡十三人,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歼敌的数据呢?”
王国庆挺胸膛,说,“统计出来的已经有三千多人,以及超过两百台作战车辆,超过三十架直升机。头儿,各个作战单元都还在忙着清扫作战,统计工作进行的较慢。这是一个小时前的数据。”
李啾啾笃定地说,“九头鹰部队废了。”
万人的部队,除去后勤保障人员,用于前线作战的不超过五千人,尽管如此,九头鹰战斗部队的兵力依然是牧家军的三倍以。在损失到超过三千人以及大部分技术装备之后,九头鹰部队的败局已定。
但是,当前态势是,牧家军攻击鹰巢基地的作战行为似乎触及了韦德的底线,他的守卫部队居然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来,挡住了预备队的迂回攻击。
于是,见好收还是承担更大一些伤亡拿下鹰巢基地,成了摆在总指挥面前的一个选择。
类似的选择李牧做过许多次,每一次抉择都会伴随着伤亡,或大或小,甚至两个作战单元之前选一个!抉择的背后是指挥官对自己的内心的残忍的虐-待,也是战争残酷的一面。
打仗不死人那不扯几吧蛋吗!
李牧心里有了决定,沉声说,“让预备队和左翼突击群撤回来吧,所以部队转入肃-清作战。命令张如松的远火群,按照原定计划向鹰巢基地进行火力覆盖,让无人攻击机分队升空待命,随时准备追踪打击。”
“是!”李啾啾马去下达命令。
李牧对张以陌说,“咱们早不需要冒险了。把直升机都派出去,把伤员都接回来,是蹭破点皮,也接回来!”
“我马去安排!”张以陌马去办。
看到身边的博尔特欲言却止的样子,李牧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博尔特低声说,“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偏僻的地方,博尔特这才低声说道,“先生,韦德只是工具,可以说,甚至以色列军方对这次行动也是持有不同意见。但是您知道,那头鹰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李牧道,“你想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其的缘由,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双方都清楚,但是双方都非常默契的不理会,拉开架势打一仗。不外乎是国人站稳脚跟还是美国佬站稳脚跟的问题。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先生您能放他一马。”博尔特说。
李牧想都没想,拒绝道,“不可能。我只能告诉你,能不能活着回以色列,看他的造化。”
博尔特沉默了下来,他和韦德之前的感情还是较深的,在此之前,他们本身认识,有些情同父子的意味。
略微思考了一下,李牧说,“我安排人送你走吧,我的承诺,我会兑现。”
博尔特一愣,马知道,这场战役该结束了,而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虎穴基地。
“好的,先生。”
李牧安排人连夜送博尔特走,放着个外人在身边,他始终不放心。
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残忍,有慈悲之心的人带不了兵也打不了仗,李牧这种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冷血之人,怎么可能在战场对敌人开一面放一马?
倘若他还习惯的带兵冲锋陷阵,他是不在乎在自己身多加几块钢板的。
远火群的第三轮覆盖打击没有太多的亮点可寻,在左翼突击群和预备队后撤到安全距离之后,弹雨表演再一次演。
李牧有严重的大陆军思想,而他非常的崇尚火力。这一点,应该说是大多数陆军将领乃至层指挥军官坚定不移的思想,其影响力之大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大量的层出不穷的持续在研发改进的火炮装备,以及编制为军属支援火力的三百毫米火箭炮,未来势必会下放到师旅一级部队。
然而,旅属炮兵装备的122毫米口径火箭炮以及122毫米榴弹炮,已经让全球绝大多数国家望尘莫及了。
往追溯,大概可以追溯到抗美援朝时期。
在那个年代,**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火力密度,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尝过了强大火力覆盖下的滋味。
来到六十年代苏危机,前苏联于边境地区部署的百万军队,拥有世界最强大的装甲突击力量,一手大纵深机械化部队推进让整个欧洲在红色铁流下颤抖惶惶不可终日,何尝没有让**人感同身受!
发展自己强大的炮兵,研发强大的火炮装备。从63式107毫米火箭弹开始,拉开了长达半个世纪的狂野追赶。对越反击战,107火箭弹不要钱似的覆盖了越军阵地,让**人尝到了踏一片焦土的敌方阵地的快意。
半个世纪以来,陆军装备发展缓慢,但是炮兵部队的装备,却一直都有新产品出现列装服役。
摩步旅下配属炮兵团,拖曳式122毫米榴弹炮,轮式122毫米多管火箭炮,反坦克导弹,地空导弹,地空火炮……
**工在火箭炮研发方面耕耘了半个多世纪,现如今已经玩出花了来!大量装备部队的各种型号火箭炮,像是万金油一样,给予陆军官兵们极大的信心。没有什么是一个旅的火箭炮部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两个旅!
美军说火力至,国陆军在陆军装备研发,逐渐的也走了崇尚火力的这条路。小到从强调精确率到命率的95式自动步枪,大到陆军现役口径最大的三百毫米口径火箭炮,都在这样的理念之下诞生。
**队不是最大的美粉,而是,这一条路美国人先走了,咱们国人由于历史原因发展慢了一些,但终归是也要走这条路的。不存在谁粉谁这个问题。
在这样的一种理念之下,仔细研究李牧在这场战役的兵力部署以及作战方案,完全能够得出一个核心来——围绕着如何最大发扬火力展开。
远火群在此次战役,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也在李牧心,有最重要的位置。
第三轮覆盖打击只是把满目疮痍的鹰巢基地变得更加满目疮痍一些罢了,从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来看,基本没有活人能从这样的火力覆盖下逃出去。
当远火群的第四轮打击向鹰巢基地的退路延伸,虎穴基地的很多人都怀疑,远火群这一轮打击到底能不能打到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后,蒋忠毅、边关林带着左翼突击群的几位干部大步走进了指挥控制心。
蒋忠毅身的硝烟味都还没散去,笑呵呵的对李牧说,“老李,你猜一猜我们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这么的,让你们打突击,你们还顺手牵羊了。”李牧呵呵道,转眼看到嘻皮笑脸的刘贵松和杨青松,还有胳膊打着绷带的顾九。
“受伤了?”李牧走过去。
顾九说,“老首长,我是擦破了点皮,战地救护队硬是要给我包扎起来。”
刘贵松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老首长,我们抓到了韦德。”
杨青松满脸的振奋,说,“那家伙化妆成普通士兵要跑,本来屎王不想追的,我瞅着那样子眼熟,和九儿冲去给丫的生擒了。九儿的手是那家伙开枪打伤的。”
“狗屁,我当时都出枪了好不好,不是我一枪打断了他的手腕,他那一枪肯定要了九儿的命。”刘贵松大声辩护。
李牧摆着手,“行了行了,别吵吵了,人呢,在哪呢?”
蒋忠毅一指外面,“给管独立房间里去了,猜你想跟他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让张政委去,看着处理算了。”
说完,李牧转过身,扫视着指挥控制心的所有人员,大声说道,“诸位!我宣布,红海战役实施阶段到此结束!从现在起,所有部队清扫完战场之后全部后撤,按照既定的计划撤离这里!都动起来吧!”
众人顿时振奋起来,一场玩络战略游戏一般的战役,在这么宣告结束了。更多的人是意犹未尽,感受最深刻的无疑是高格、张琳、安若依、吕威、李双奎和舒慧敏这六位一开始跟着李牧的王牌特工了。
他们从追击韦德和博尔特的两支分队救援猛龙突击队开始,从近在咫尺的交火见识了惨不忍睹的真实战场,到现在坐在指挥控制心属于自己的位置,从大屏幕看到的规模战役的场景,都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也在脑形成了战争这一概念。
战争从来都是有血有肉的,干枯的字干巴巴的表述完全不能将身临其境的感受表达出来。
对于李牧来说,他取得了迄今为止最辉煌的个人战绩——率部以敌三分之一的实力,击毙击伤敌军超过五千人,三百多辆作战车辆,五十多架作战飞行器,而己方仅仅伤亡十几人。
在未来没有爆发局部战争或者世界大战的情况下,红海战役也许会成为李牧个人军旅生涯,作战指挥的巅峰之作。
&bp;&bp;&bp;&bp;最高统帅部军事联席常务会议举行。
九月旬的午,阳光很好,难得的没有雾霾,是个千载难逢的好天气,似乎昭示着今天有一批为国争光的勇士凯旋。
老大们闲聊着坐下,有的抱着茶杯慢慢的抿着茶水,有的摊开件夹利用会前的时间看件,有的呢和身侧的同僚昨日某些军务大事小声交换着意见。
“老吴,昨天情况如何?”有一位将问道。
老吴放下茶杯,点了根烟,说,“外甥打灯笼——照旧。能有什么情况,驱赶出去是了。”
“呵呵,你们是玩得很开心,我们郁闷了。”穿蓝色常服的将无奈摇头叹息。
绿色常服的将指了指老吴,说,“你啊你,以后开一次会你得请我们喝一顿酒。这几年光看你们下饺子了,他奶奶的,那钱哗啦啦的烧。多给我们点还不行!”
“那没办法,二十一世纪嘛,海洋世纪,我们当然是重点的发展对象。你羡慕不来的。”老吴心情忒好。
“开会吧。”
冯老总走进来,陈韬紧跟其后。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议了今天的议题,结束之前,冯老总把几位相关人员留了下来,无非是各军种的老大。
“还有个事,商量商量。”冯老总说,看向陈韬。
陈韬接过话,道,“李牧这不是要回来了吗,今天下午到海。关于他以及跟着他到境外打工的人员,如何安排,咱们得拿出个章程来。”
老吴说,“哪来的回哪去呗,不过李牧要给我用一段时间。老陆你别急,让我说完,要个人跟要你钱似的,你死抠吧。”
绿色常服的东南老大无奈,生生的把话憋回去——李牧是他的人,别忘了李牧任教的世界关系学院可是在他的管辖区域范围内,而且是从他们东南出去的。
整理了一下思路,老吴说,“三年前,我有意让那小子来帮我搞搞陆战队,不能带兵可以搞搞研究工作嘛。我这个陆战队怎么扩,怎么编成,他搞107是搞出经验的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宁,“结果呢,得,让老张给我截胡了。这么一弄,好,武警搞了一年多,然后给调去教书了。你说这不是浪费人才吗。那小子哪里是个教书的料。老总,其他的我不多说了,这小子,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使使。顶多我定个期限,到期了我还给老陆。”
张宁保持着微笑,心情不错地喝着茶。李牧是不可能再回到武警部队来的了,他也没了那份争取一番的心,自然是安得其所。
他淡定,老陆却是不答应了,他吹胡子瞪眼睛地说,“你快给我省省,我告诉你啊老吴,定个期限?你老吴借走的东西什么时候还过?别的不说,前年,你从我这里借走了一个营的人去给你的岸防部队搞传帮带,人呢,你还了没有?”
老吴老脸一红,但他都这个岁数的人了,怎么会脸皮不够厚,“喂喂喂,老陆,这么说没意思了。陆军老大哥是不是要拉拉海军小弟的袖子。”
“现在知道陆军老大哥了。”老陆切了一声。
陈韬敲了敲桌子,道,“两位老哥,别整那些没用的,要人可以,拿出理由来。理由充分,总部不会不给。”
冯老总跟一尊佛一样坐在那里,并没有说话的打算。
坐直了一下,老吴正色道,“陆战队扩编的事情拖了很长时间,现在是到了不得不提日程的时候。我也不是说非要这个人,但是现在,我还真的非要他不可。”
顿了顿,他说道,“以前呢,看他搞107试验部队的经验,到陆战队去讲讲经验,带一带新人。说时候,那个时候有他没他,问题还不是很大。现在不一样了。那小子刚刚在外面打了一场大工回来。你们说,这种经验,全军下,除了咱们这帮老头子,谁有类似的经验。”
说到这里,老陆不禁得意地笑着说道,“根本是陆军部队联合进攻作战的典范战例。我仔细研究过他们打工的过程。所有家伙都是陆军装备。他对无人机的使用非常的娴熟,给我们陆军无人机部队指出了一条路子来。在对炮兵的使用当,他的发挥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整个战役实施过程,武装直升机只担负了空掩护任务。空打击、空遮断,全都由无人攻击机来完成。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规模战役,无人攻击机担负主要攻击任务是完全可行的。而不是仅仅在超限战担负对点的精确打击。”
“但是你也要看到,短短几个小时的战役,他烧掉了多少钱。”老吴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现代化战争打的不是钱嘛!”老陆一挥手说,陆军也不见会穷到哪里去。
不是钱嘛!
陈韬又敲了敲桌面,“二位,跑题了。关于红海战役,后续会有一系列的研究分析会议,咱们留在专题会议再行讨论。现在主要讨论一下,如何使用李牧这个人。”
老吴霸道的很,因为他有底气,不断下水的饺子们是他最大的底气,他说道,“总而言之,这小子我要定了。”
陈韬却是微笑着说,“吴司令员,李牧不能到海军去,最起码现阶段不行。”
刚要问为什么,突然的老吴注意到了冯老总的眼神,很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但是他又不甘心,脑子急转着想办法。在这样的高级将领眼里,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那很简单了,李牧是我们东南的人,要么回世界关系学院继续任教,要么到作战部队来。107团和第三旅合并组建空突击师,我看这个师长让他当吧。此类部队的建设经验,使用经验,没有人他更丰富的了。”老陆说。
无疑,这是最合适的安排。
陈韬谁都清楚,空突击部队是李牧心的一个结。他和李牧的相识,还有猎人突击队的诞生,都源于空突击部队。确切地说,空突击部队是国陆军心的一个结。只是受限于硬件,老陆们不得不憋着劲,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天一月一年的过去。
从硬件方面来说,哈飞承受的压力无疑更大,或者还包括昌飞。成飞不断的给空军提供新产品,恶棍的改型几乎是一年立项一个,黑丝甚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了进程。甚至不争气的沈飞也基于-27、-30,把国产化改型玩得不亦乐乎。
唯独两家直升机研制企业哈飞和昌飞,几十年来来来去去搞来搞去不是海豚是超黄蜂。直-9的所有型号都是基于八十年代从法国进口的海豚直升机,直-8的所有型号都是基于八十年代从法国进口的超黄蜂型运输直升机。哪怕最终改型已经和初始产品不是一回事了,但无论是机身架构还是气动外形,都已经无法满足要求。
&bp;&bp;&bp;&bp;等了那么多年,直-10总算出来了,和直-10搭配使用的直-19也总算出来了。但是距离大规模列装尚需要时间。胃口越来越叼的陆军对直-10的性能是不满意的,也许要到第三个或者第四个改型出来,陆军才会大规模的列装。而列装是受制于生产线。
因此陆军依然需要等待一些时间,再着手大力搞他的空轻骑。一个空突击师要装备超过三百架各型直升机,这个数量是几乎占据了现役陆航部队的一半多的。
完全可以想象老陆这口气憋了多久。
或者说,从李牧到陈韬,这口气憋了多久。
李牧的心结,何尝不是整个陆军的心结。
然而,陈韬不得不说,“陆军空突击部队的建设,依然需要时间。李牧搞了107出来,眼看要出成绩了,咱们把他调边防去。这样的事情咱们不能干了,让人心寒啊。”
顿了顿,陈韬说,“空突击师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合并工作预计要持续整个一年的时间。我的意见是,等合并工作尘埃落定了,再把空突击师交给他。不能再让他啃硬骨头了,咱们啊,也得给点软饭他吃一吃。”
与会众人呵呵笑起来。
“那让他继续在世界关系学院任教吧。教书啊,他也搞得很出色。一个学期培养了不少人才。分到我军区机关的好些个小伙子,出口闭口都是咱们李教授,呵呵。”老陆骄傲地说。
老吴突然说道,“这样不好吧。我这边明明缺此类军事干部,把这样的人才放在学院里,大材小用了。”
陈韬抬了抬下巴,“吴司令员,你是个什么想法。”
摁灭烟头,老吴说,“我还真有个想法。”
众人都看着他。
老吴说,“编制我不动他的,不放到陆战队,暂时也可以。但是我需要他到南海那边去,给我干干活。”
“给你当监工去?当监工谁不能干。”凡是老吴提议的,老陆都反对,在如何使用李牧的问题。
老吴不满地扫了眼老陆,说,“他能镇得住场面。况且,李牧多大,我看过档案,明年五月份才满三十一岁。这样的年轻干部,咱们不得想着全方位培养吗?陆军陆军干了这么些年,武警武警给你老张搞了这么一张西北好答卷。轮也要轮到我们海军了吧?”
张宁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他也许是处于一个最有利大队位置,他飞快地思考着,人怎么用,首先得让人过来,人过来了,怎么用再议,不过前提是借着老吴的这个提议。
当即,张宁说,“老吴,直接把人放到你们海军那边去,老总不答应,老陆不答应,这是不可能的。我倒是有个办法。”
老吴也知道其的复杂关系,当即说,“说说看。”
“编制不动,这是要的。咱们不是有挂职这种惯例吗,让他挂职好了。”张宁说到这里,老吴微微点头露出了微笑,心想,老张还是站在我这边的嘛,结果张宁继续说道,“但是,人也不能到海军部队去挂职,你这个毕竟是有些不太好操作,也相对敏感。我的意见是,让他到我们海警部队挂职。既可以给你老吴当监工,也能帮我搞搞海警部队。”
“老张你!”老吴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冯老总开口了,“这么着吧,散会。”
说完冯老总走了,陈韬向诸位笑着点了点头,说,“诸位,既然老总同意了,那么这个事这么定了。另外,关于李牧的军衔和级别,咱们还得研究一下。”
张宁心情大好,一挥手,豪气地说,“我给他一个武警少将,副军职。”
这边,老吴和老陆都感觉被阴了一把,一口老血到了喉咙这里。老吴气得最厉害,指着张宁说,“老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从新兵的时候是你的兵,你们是串通好的是吧?”
张宁微微笑着不答话,他是赢家,给人家输家发发牢骚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老陆还好,起码李牧的编制还在东南,档案虽然在总部,但是他的组织关系在东南,那是东南的人。不过他对张宁暗渡陈仓突然杀出来抢人也是心里不爽的,当下说道,“老张,你搞搞清楚,李牧是我们陆军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武警在军衔级别说事了。挂职,挂职,挂职懂吗?”
陈韬摆了摆手,说,“不要争了。少将是肯定不可能的。这方面咱们得照顾大部分人的情绪。”
“老陈,这不能吧。我印象里,以他的功绩,算是升得慢的了。这次大胜归来,你不给个少将说不过去。”老吴愕然说道。
关乎到大家都看重的臭小子的个人利益,大家都纷纷出言了,老陆说,“这点我同意老吴的,不能再这么压着了,让人寒心啊!”
陈韬却是很坚决,“那也要压着。不压着,再过几年,这个人我们怎么用?让他当军种司令员?还是坐我陈韬这个位置?诸位不要忘了,他才三十一岁。战争年代没这个考虑,但现在你不能这么搞。况且……”
他指了指天花板,“给不给少将,最终的决定权在面。咱们讨论,主要集在级别。”
这么一说众人无奈之下只能接受。
仔细一想,大家也都能理解。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李牧太年轻了。尽管有任何人都无法拟的功绩,跳跃式的晋衔一点也不会显得显眼,但是年龄终究是硬伤。
陈韬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这么痛快的给了少将,以后怎么才能压得住他?
领导用人有领导的考虑。
“那动他的级别吧,他现在是正师,升一级,给个副军职,情理之顺理成章,完全符合规定。”老陆说。
陈韬扫视了一眼,“大家没有意见,那这么定了?”
众人都纷纷点头,多少是有些不高兴的。
“好,那这么定了。人呢,下午到海,我打算去接他。”陈韬说。
张宁忽然说道,“我去吧,我来和他谈。”
感激地看了眼张宁,陈韬点头说,“行,那老张去。”
会议结束。
&bp;&bp;&bp;&bp;九月二十日,下午五点二十分,浦东国际机场飞控台宣布所有起降航班全面延迟。
甜美的女声使用了四种语言进行了播报,首先使用了普通话,然后使用了粤语,其次是使用了英语,最后使用了雷州话。
机场候机厅数以万计的旅客昂首看着显示屏的信息。
航班延误的理由是航空管制。
两个小时前。
由光辉海外劳务派遣公司承租的三架波音-747、一架医疗包机、一架商务专机组成的机队载着千名特殊海外务工者进入了南海空域。
海航某师起飞的六架歼-11b多能战斗机等待已久,在长机的带领下,他们成三架一侧的方式,为光辉机队提供武装护航。
庞大的机队飞行在自己领海之。
五点二十五分,数架波音-747包机进入陆地领空。东南军区空军战斗机部队起飞九架歼-10b战斗机。
“航7314,这里是空军战斗机护航编队,我部奉命接替海航战斗机护航编队,为你提供护航!”
随着国际通用频道里响起空军飞行员的呼叫,商务包机队获得了空军九架战斗机的护航,规模前所未有,海航提供的六架护航-30k更高一个规格。
接力护航刚开始,在九架空军歼-10b战斗机的护航下,光辉机队径直飞往浦东机场。
二十分钟后,商务包机队进入降落程序。
“航7314,我部护航任务结束,我代表空军部队,向烈士敬礼!”
五点五十分,数架波音-747包机以每三分钟的一架的间隔依次在浦东机场进行降落。
数十台迷彩豹、依维柯、青年大巴组成的庞大车队在停机位的地方依次停好,大量的便装国安人员拉开了警戒线,机场安保人员在外围拉开了警戒线,所有人员包括机场内部人员,没有国安部门颁发的通行证一律不得进入限制区。
首先是医疗包机的舱门打开,停在最里面的救护专车边的医护人员大步去,协同医疗包机的工作人员把伤员转移下来。
十几名不通过程度受伤的伤员被很快的送救护车,在警备区普拉多纠察车的开道下,拉响了警笛风驰电掣一般开往陆军医院。
随即,是征尘未洗的将士们走下了飞机。
国安干警们、警备区派出的一个连的护卫队,还有到场迎接的当地驻军领导,整齐列队,向征战东归来的将士们行军礼。没有花炮,也没有军乐队,一切在默默无声之举行着。
这是一场特殊的迎接。
面无表情的控制着激动情绪的牧家军将士们在那里列队,他们的服装五花八门,并且许多破烂不堪,甚至有些血迹没洗净!
夕阳西落,晚霞映晖在他们的脸,犹如镀了金黄一般的刚毅。从出发到返回,前后仅仅七天。这些将士们,穿着老百姓的服装,为国家在东打下了一个稳固的落脚点。
他们是军最具战斗力的战士!
他们的指挥官出现在舱门那里——李牧站在舱门处,居高临下四处扫视着,没有任何闲杂人等,相关部门的人员列队严肃站立着,在夕阳下迎接他和他的部队凯旋。
李牧缓缓抬起手,手掌从右胸前向滑,指指尖最终停留在太阳穴,向迎接人员行军礼。
列队迎接的所有军队人员公安人员还礼。
李牧化军礼为招呼,微微招了招,“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没有预演,一切顺理成章。
不再多言,李牧步下台阶,主要领导人员在右侧列队。规格非常的高,因为张宁来了,他站在第一位。
“首长好!”李牧给张宁敬礼。
张宁还礼,和李牧亲切握手,“你小子挺能整景。”
“情不自禁,真的,我很感动。”李牧道。
张宁侧步和李牧站在一起,面向其他迎接领导。
此时,牧家军的指挥班子其他人才从舱门那里陆续出来,步下台阶。
张宁一个个给李牧介绍前来迎接的军政领导,李牧都是敬礼然后握手再加一句谢谢。
走完这个流程,李牧站定了脚步,表情严肃而凝重。张宁和也其他领导纵队改为横队,面朝飞机。这架飞机滑行开,载着烈士遗体的商务专机慢慢滑行过来。此时此刻,所有人员的表情都变得肃穆起来。
李牧大步走到那边整齐列队的部队前面,低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位官兵的耳朵里:“迎接烈士归国!!!”
“刷!”
所有人员摘下了帽子。
李牧标准向后转,大吼出来,“向烈士!敬礼!!!”
所有人员咬紧了牙关行军礼。
舱门打开,覆盖着国旗的棺木被八名仪仗队的士兵抬着,缓步走过来。此时此刻,浦东机场很安静。没有飞机起降的呼啸声,没有噪杂的人声,连那风,也知趣的停止了吹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留住了这个永恒的瞬间。
夕阳之下,三名烈士的遗体安静的躺在棺木之,在战友们的护送下,他们回国了。
无声的告别之,棺木被郑重地送灵车。
当灵车的舱门关闭的那一瞬间,李牧缓缓放下手时,已然泪流满面。
凄厉的警笛声骤然响起,九台警备区的陆巡越野车一起拉响了警笛,长鸣喇叭。
李牧从胸腔里吼出来,“送烈士!!!”
“送烈士!!!”
千号征战东归来的将士们从胸腔里迸发出最后的吼声,随着他们的指挥官双膝跪地,长跪不起,泪目恭送三台灵车在九台警备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出了机场……
参与迎接的人员内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男儿膝下有黄金,宁死不下跪。眼前这千号浑身带着杀气的男儿,钢铁一般的表情,那仿佛要撑起国家之灵魂民族之脊梁的骨架,因为这一跪,显得更加的伟大高耸!!!
这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兵?
他们的指挥官又是什么样的人?
仅仅千余人,却给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永远不会失败的强大自信。
或者迎接队伍里的女同志的感受最为直观一些,站在这些将士们身边,她们感受到了最强悍的安全感。世间再没有任何困难和威胁能够让她们感受到害怕!
张宁把李牧搀扶起来,他吃惊地发现,李牧浑身都在颤抖,像老迈了得了老年痴呆的古稀老人一般,再一看他的神情,脸色苍白无血色,浑身透着令人心发寒的冷气。
“李牧……”张宁强忍着老泪不让其纵横。
李牧深深呼吸着,缓慢的深深的呼吸着,脸慢慢恢复了血色,微微摇头,“我没事。他们是陈彦宁,沈明,李明涛。我要记住他们,一定要记住他们。”
张宁扶着李牧,远远目送灵车队远去。
武警将搀扶着一名便装年轻人的场景,在这一刻,在夕阳下,定格了。
注:国人民解放军万岁!!!
&bp;&bp;&bp;&bp;海警备区招待所。
所有的房间被腾出来,不够,把别墅区也腾出来,全部都腾出来,牧家军千号人员入住。
宴会大厅盛大的庆功宴,都喝成了烂泥,喝,不,倒,像冲堵塞的茅坑那样,往喉咙地倒。茅台五粮液,长城哈尔滨,不管了,倒,一杯接一杯,不醉不会。哪怕是喝酒,喊杀声也要震天,也要让天花板都几乎承受不住。
今晚属于牧家军。
李牧第一次喝大了,他已经记不清楚现在倒进喉咙里的是第几杯,喝吧,天亮之后又面临着分别,喝吧,和弟兄们痛痛快快地喝吧,喝吧,替牺牲的陈彦宁、沈明、李明涛,喝吧!
张宁也喝大了,多少年了,他早已经不需要在酒场证明自己,这样的高级将领,头一次和大头兵们喝大了。
李啾啾搂着李牧,手里拎着瓶茅台,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酒,他说,“老,老李,我跟,我跟你讲。第一次,咱们第一次见面,在西南,我是,我是他-妈-的武侦连连长,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你是******一小下士,小下士,知道吗,小下士。”
他划着小拇指,朝下。
“小小的班长,搁好点的部队,副班长都当不。你****的是个大头兵你知道吗?”李啾啾摇头晃脑的说,“可是凭什么你****的王八蛋跟火箭似的,窜窜窜,窜到大校正师了。”
他步伐飘忽,指着李牧说,“你岳父是大首长,所以你升得快。”
他狠狠的呸了一口,“我草他-妈-的,你说我该死吗,我之前是这样认为的,你李牧何德何能,凭什么别人升得快,快那么多!我真他妈该死!”
李啾啾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要抽第二耳光的时候,被李牧抓住了手,“我说娃娃脸,你他娘的夸人能不能直接点,绕得我都晕了。”
“是,我服气了。”李啾啾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金三角剿毒贩武装回来,我服气了。从那以后,谁他妈敢在老子面前说半句你的不是,老子狠狠抽他!”
“老李,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回来了,肯定要出任107师师长,但其实我很清楚,新组建的107师容不下很多你的老部下。所以我主动请调,调回西南,随便到哪里去。但是我告诉你老李,不管我在哪,你,永远是我的老战友老首长。老子,老子是有点舍不得你,舍不得107……”
李啾啾哭了。
李牧朝不远处暗暗关注着李啾啾的舒慧敏招了招手。
舒慧敏走过来,李牧把李啾啾交给她,说,“把他送回去休息吧,他今晚到位了。”
“教官我……”舒慧敏犹豫着,脸色难得一见的红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教官,你,你没醉?”
李牧笑着摆摆手,“把他送回去吧。”
“是。”舒慧敏无奈,只能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李啾啾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李牧心里暗暗道,啾啾啊,老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走出去十几步后,李啾啾突然的向后伸出手来,划了一个大拇指。李牧看见,会心一笑。
没有几个不是时刻保持起码清醒的。
这帮土匪炮妞,无所不用其极,像李牧这种正正经经恋爱结婚的,还是少了。这玩意跟打仗一样,先尝试着迂回,不行强攻,以拿下敌人阵地为最终目标。不但要拿下来,还要守住。连法律都明规定帮助大头兵们守住阵地。
一场酒喝得昏天暗地,九点半熄灯的铁律第一次被打破,然而也只是延长到十点半。十点半时间一到,庆功宴必须散,所有人员必须回到住所洗漱休息。哪怕是最隆重的欢聚,也不可能破了底线!
当兵的都喝到凌晨两三点了,谁来保卫祖国?
哪怕是喝大了,照样能拎杆枪保卫祖国,这才是**不拉几的兵!
李牧头一次失眠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年身边陆续牺牲的战友、部下。从耿帅饮弹自尽的那一颗起,他大概已经知道,要用余生来奠基以及承受。
他对陈彦宁的印象不深,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被人忘记的人,哪怕他曾是战术军刀突击队的成员之一。战术军刀突击队组建于李牧担任107团副团长期间,是专门为军区战情部提供突击服务的影子部队,当年只是执行过一次境外任务,随着李牧离开107团,这支部队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如果不是前线部队的报告详细记录了陈彦宁牺牲的过程,李牧大概是不会想起这个兵。越这样,他心里越愧疚。难免牺牲,征战却是不息,有人牺牲,心里难过,愧疚,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他对沈明和李明涛的印象也许是很多人都要深刻的了,因为这两位老资格士官曾经是李牧的班长。李牧还是新兵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士官班长。沈明结婚三年,孩子仅一岁半,李明涛则新婚没多久。
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事实,而李牧以及其他活着的人,不得不接受。他很难想象如果真的来一场大战,伤亡数字千万,他是否能够扛得住。
将领谈笑风生之时,前线士兵灰飞烟灭。
六点整,起床号响起之前,李牧已然醒过来。哪怕睡得再晚,长期养成的生物钟也会准时的把他叫醒。
他没出房间,而是让王国庆把早餐送进来。吃过早餐,坐到了阳台那边去,抽烟喝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了。
王国庆第二次进来的时候是八点三十分,说,“头儿,都准备走了,弟兄们像向你告别。”
李牧听见了,警备区以及驻军准备的舒服得很的各式客车已经在招待所前面整齐挺好,将会分别把千号来自不同单位的人员送回原部队。这些弟兄们也地转入了现役。
107团的兵最多。
李牧微微摇头,“我不跟他们道别了,你替我跟弟兄们说一说。”
王国庆犹豫着,说,“107团的弟兄们,你总得见一见。”
李牧依然摇头,“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国庆知道,李牧恐怕再很难承受离别。
“我知道了。”
王国庆离开。
&bp;&bp;&bp;&bp;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频率越来越快,直到听见所以的车辆载着兵们离开了招待所。
王国庆再次进来,这一次,张宁来了。
张宁摆了摆手,示意王国庆不用多说,王国庆敬礼,离开。
在李牧侧对面坐下,两人隔着小茶几,张宁拿了李牧的烟点了一根,说,“给我倒杯茶。”
李牧给他倒了杯茶。
抽了半支烟,张宁说,“军区要将牺牲的三名同志树立成典型,在全军乃至全国范围内进行宣传。你是他们的老领导,老战友,届时会安排对你进行采访。”
“不了,典型留给其他人吧。我的兵,不需要拿出来讲。”李牧想都没想拒绝了。
“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你得替他们想想,他们有家人,有妻儿。”张宁说。
李淡淡地说,“所以更不能树立成典型。老军长,组织该怎么样怎么样,我个人不会接受采访,也不同意树立成典型。”
“那我知道了。”
张宁不再在这个话题纠缠,他不是不了解李牧。
“说说你吧,世界关系学院,你是回不去了。”张宁说。
李牧这才转过来正面对着张宁,说,“老军长,您亲自来接我,待在这里陪了我们两天。我大概能猜到,107师我也是回不去了,对吗?”
“107师还存在于件当,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合并这个事情,总部首长给出了时间表,起码得一年的时间。”张宁说。
李牧无可奈何,认命了,“您又要把我弄到武警部队去?”
张宁笑骂道,“你小子,武警部队亏待你了?”
李牧笑笑没说话。
“面已经有了决定,编制还是留在东南,你到海警部队去挂职锻炼一段时间吧。吴司令员亲自点你的名字,要你给他当一段时间监工。”张宁说。
李牧很意外,“海警部队?让我去搞行政?”
“吴司令员倒是想让你到陆战队去,但是老陆反对,总部也不答应。另一方面,南海那边也却是有些事情。综合考虑,用这样的方式对你做出安排,是较恰当的。海警部队的地方色彩浓郁一些,用这样的身份当监工,再好不过了。”张宁说。
“还别说,我挺有兴趣的。”李牧眉头一跳,很满意地点头。
张宁笑道,“瞧你这点出息。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级别变了,副军职。毛头小伙子一个,距离将军仅一步之遥了。”
李牧耸了耸肩,道,“我还以为晋少将衔了呢,不过我早有预料。总部答应,最高统帅部也不答应。我的年纪,太扎眼,我的资历,太浅薄。”
“别发牢骚,你知足吧。”张宁说。
看见李牧要说话,张宁抬手打断,“要提条件是吧,行,这一次都满足你,说吧,你都想带谁走。”
“别给我下套了老军长,次到武警第三师我倒是带了几个人,可结果呢,给你们武警扣下一半。再不干这样的傻事了。”李牧说。
“你小子……”张宁被气到了,“你好歹也是武警部队原来的一名师长,你要知道,迄今为止,陆军都没有让你指挥过一个师。再说了,你那几个老部下老战友,都有谁来着。赵一云,石磊,林雨,你说的是他们吧,我不是把他们还给陆军了吗?”
“赵一云被你扣下了,用的美人计。”李牧说。
他指的是赵一云和孙璐璐搞对象的事情,赵一云留在了武警第三师当参谋长,是武警部队重点培养的军事干部。
“我总得留几个能干事的不是。”张宁脸色一点都不红,堂堂武警将,真要点名要人,哪里不是随便挑。
喝了口茶,张宁说,“给你一个星期的假,回去休息休息,陪陪老婆孩子,一周后赴任。”
“职务呢,挂职也得有个职务不是。”李牧问。
张宁说,“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
“第一政委?开玩笑呢吧,老军长,你说我像是能干政工的人吗?”李牧这一吓非同小可。
“第一政委,是个挂名,轮不到你对人家的政治工作指手画脚。”张宁没好气地说,“赶紧的,要带谁走。”
李牧尴尬地笑了笑,说,“王国庆肯定要跟着我的,宋小江这小子也让他跟着吧,我还要张琳和安若依,这两位女同志的组织关系在反谍部门,需要您去协调。”
“女同志?你想干什么?”张宁警惕起来。
李牧皱眉,“老军长,您这是什么目光,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顿了顿,他说,“红海战役里,我算是充分了解了电子战的威力,安然的部下我不能全都挖走,那几个男同志另有任务,眼下我能带走的,只有她们。您千万别跟我说,真让我当什么监工去。”
手指点了点李牧,张宁慢慢收起笑脸,严肃地说,“你听好了,到了那边,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要占据法理,明白吗?”
李牧挺了挺腰板,道,“老军长你放心吧,这么些年了,你知道我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惹事我烧高香了。”张宁指着李牧说。
嘿嘿地笑了笑,李牧说,“首长,那我下午回京去,休息一个星期,然后前往琼岛。”
“我和你一起回去。”张宁说。
两人接下来展开了聊,从国际形势到国内民生,从军队建设到兵员训练,无所不聊。两人也是第一次坐下来这么悠闲的交谈,新老两辈军人充分沟通。需要指出的是,李牧此时此刻说的话绝非闲话那么简单。因为他面对的是张宁。说不哪句话影响到了张宁,从而影响到某些政策。
镜头转移到李啾啾那边。
他的房间里,舒慧敏躺在床,盯着天花板出神。李啾啾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身是光着的。
沉默,久久的沉默。
哪怕两人已经郎情妾意,但昨晚的事情,还是让醒来的二人都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李啾啾。
“我,我,我还是处男。”李啾啾终于开腔了,痛苦地说。
舒慧敏眼珠子动了动,撩了下刘海,“我不是第一次了。”
她说完,起身光溜溜的从李啾啾面前走过,然后捡起地的衣服,一件件的穿。
“你干嘛。”李啾啾愕然。
舒慧敏把胸-罩戴,说,“干该干的事去,这样吧。”
李啾啾愣了一下,突然火起,把烟头往地一摔站起来大步过去一把拽住舒慧敏,那张娃娃脸恶狠狠的,“吃了麻辣烫还想走?老子让你尝一尝155加榴炮的厉害!”
又是一阵激烈搏斗,两人再分不开了。
&bp;&bp;&bp;&bp;西城区某大院,大早,天气不错,没雾霾,前院草地,鸟语花香,周遭没有超过十层的建筑物,阳光很好,很透彻,有凉风习习。
李耀军和李瑾钰站成了一列,个字一般高。
李牧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不时的提醒着动作要领,“手型贴好贴近,老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着放松,给老子贴紧了!”
李瑾钰撇了撇嘴,收起了偷鸡的想法。
“老大你伸着个脖子干什么,脖子贴后衣领,两眼平视前方,微抬下巴不是叫你伸脖子!”李牧转到李耀军后面,给他纠正了动作。
“坚持住,还有十分钟。”李牧走到队伍前面。
“挺直腰板,两肩后张,眼睛瞪大!老二,长这么多大一双眼睛不瞪大哪里漂亮了!”李牧又指出了李瑾钰的问题来。
女儿儿子调皮多了,李牧甚至一度怀疑,他的一双儿女,性格面搞了个对换。儿子安安静静的,小学二年级显出了稳重来,标准好学生。女儿呢,一样小学二年级,却是调皮得让老师头疼不已,小小年纪据说都在学校称皇称霸了。
李牧头疼不已,他对儿女疏于管教,冯玉叶呢本身是一个衙内习性十分严重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观念根深蒂固,对女儿的管理又放得较松。李牧认为这是造成李瑾钰现在这种霸道作风的重要因素。
于是,他一回来,马对儿子女儿展开了军事强化训练,狠抓纪律。
俩小孩额头早出了汗,豆大的汗水非常的显眼,小脸红扑扑的,浑身开始颤抖。
“身体微向前倾,重心落在脚掌。”李牧提醒道。
李瑾钰忍不住了,说,“爸,您还真拿我们当你的兵来训啊,做做样子得了。”
“李瑾钰同志!队列里不能讲话!要讲话需要做什么?”李牧一瞪眼。
李瑾钰翻了翻白眼,大声说道:“报告首长!要发言必须打报告!”
“李瑾钰同志加五分钟!”李牧果断地说道,“李耀军同志表现很好,提前结束早操!老大,你可以解散了。”
李耀军扭头看了妹妹一眼,说,“报告!我和李瑾钰同志是战友,一人犯错全体受罚!我和她一起加时!”
李牧很满意,再满意不过了,赞善地微微颌首,“很好,李耀军同志很好。那你也继续站着吧。”
冯玉叶从屋里出来,站在门槛那里,喊,“吃早饭了,学不学了。”
李瑾钰猛地撒开腿跑,还不忘说,“爸,我吃饭去了,嘻嘻。”
“你!”李牧气极。
李耀军小心地说,“爸,那我也吃饭去了。”
说完也不管李牧同意不同意,撒开丫子也跑了进去。
李牧痛苦地闭眼睛,这个家,他是没什么发言权了。冯玉叶走过来,顺手摘下腰间的围巾,道,“你干什么呢一天到晚的折腾孩子,带兵还带不够。”
“冯玉叶同志。”李牧深深呼吸调整情绪,严肃地说,“我必须得跟你好好的谈一谈。”
冯玉叶站在那里,初生的阳光洒在她脸,像天使降临一般,“你说。”
李牧走近几步,盯着冯玉叶的眼睛,“冯玉叶同志,李瑾钰的情况已经到了非管不可的地步。年纪轻轻,才小学二年级,你看看她平时在学校都干的些什么事。搞小山头,欺压高年级的男生,连老师他都敢整蛊。她才多大,七岁啊我的同志!你必须得管管了,你不管,我带回陆南,交给她爷爷奶奶管。”
冯玉叶盯着李牧看了好一阵子,才翻了翻白眼,“一小屁孩,瞧你这痛心疾首的样儿。”
甩手走了。
“你!”李牧石化了,一口气憋在心头不来。
留李牧在那里站着生闷气。
陈春英走出来,说,“首长,吃饭了。”
李牧一口气没下去,哪有胃口吃饭。
陈春英走过来,说,“首长,瑾钰很乖的,不是胡作非为的小孩。是脾气男孩子了点,其实没什么大事。大姐一直都看着呢,您不用担心。”
李牧气得一甩手说,“小小年纪不学好,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没有,像什么话!”
“首长,吃饭了,您不是说,这周您接送孩子下学的吗?”陈春英说。
李牧这才气呼呼的进屋。
长方饭桌,李牧和冯玉叶面对面坐两端,刘妈和李耀军坐一边,陈春英和李瑾钰坐一边,油条包子豆浆稀饭小菜,部队式的早饭。冯玉叶难得亲自下厨,李牧不在家,刘妈根本不可能让她做饭。
饭桌教育开始。
“李瑾钰同志,我跟你说啊,你要是再不听话,我把你送到爷爷奶奶那里去,让他们管你。”李牧威胁道。
他知道的,俩孩子一点都不怵外公外婆,整天没大没小的,尤其是对外公冯老总,李瑾钰张嘴闭嘴是冯老头冯老头的,看见了爷爷,规规矩矩的喊爷爷,安定得不得了。
他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此,他原本认为,这样会让李瑾钰有所收敛的。
谁知,李瑾钰兴奋起来,“好啊好啊,快把我送到爷爷奶奶那里去。”
李牧一下子不会了,这是什么情况呢,他疑惑地看向冯玉叶,冯玉叶却是没搭理他,指了指豆浆对俩孩子说,“必须得喝完。”
自从李牧去了武警第三师,老婆孩子跟着去了那边,李牧的父亲回老家陆南去了,李牧的弟弟也有了成果,二老回去带更小的孙子。
这一别也有挺长时间没见面了,逢年过节才能见一面。别说老人家,是孩子,也想念爷爷奶奶了。
李牧说,“我可不是让你去爷爷奶奶那里玩的,让他们管教管教你。”
“好啊好啊,太好了,什么时候出发?”李瑾钰兴奋得不得了。
陈春英看不下去了,憋着笑说,“首长,路南二老怕是更宠瑾钰。”
“这……”李牧彻底不会了。
冯玉叶不满地说,“再过几年,你怕是不知道家门朝哪开了。”
李牧明白了,自己一年到头没几天时间在家,家里什么情况他又哪里清楚。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在武警第三师的那个时期,这都过去了差不多两年了。另一个因素是,他每调到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算起来,待的时间最长的是107团。
从陆院学习开始着手搞这个试验部队,前后历经了四年多的时间。也只有那一段时间,一家人才算是在一起的时间较多。哪怕如此,当年他也没多少时间在家里待着。
他也想过把老婆孩子带到陆南去,陆南是他老家,再好不过了。但是,甚至不用张宁说,他在海警那边也干不了多长时间。干个一两年又调走,大人们无所谓,孩子呢。小学的俩孩子,频繁的换学校根本不是什么好主意。
因此只能什么也不做改变,恐怕以后也不会搬家了。为孩子想,这个家是必须长期安在帝都了。
李牧也不生气了,喝完碗里最后一点粥,嘴巴一抹,道,“走,老子送你们学去。”
冯玉叶指着李牧说,“你看你那样。”
“我怎么了。”李牧不解。
刘妈递过擦嘴的毛巾说,“用这个。”
“哦……”
敢情是说李牧随意手一抹嘴的动作——天天跟大头吧待在一起,哪里有这些毛病?
李耀军和李瑾钰哈哈大笑,背了书包跑出去,李瑾钰还喊着,“老李同志!快点啊!本姑娘要迟到了!”
李牧赶紧又擦了擦嘴巴擦了擦手出去,外院里,王国庆和驾驶员已经在等着了,李牧拿过他手里的钥匙,说,“你不用去了,老王你也不用去了。”
载了俩小屁孩,二代勇士冒出一股黑烟走了。
驾驶员为难地看向王国庆,“班长,咋办?”
“什么咋办,赶紧再找台车来跟去啊!”王国庆想踹死这个警卫团的新兵蛋子,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
驾驶员疯跑了去,不一会儿开了一辆普通涂装的军牌奥迪6出来,带了王国庆赶紧的追去了。他看见王国庆把随身的配枪拿出来,咔擦的检查了一下枪机,膛了。
驾驶员不由的嘴角抽抽,说,“班长,不用这么夸张吧。”
王国庆扫了驾驶员一眼,驾驶员看见王国庆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颤,这眼神,从来没见过。
&bp;&bp;&bp;&bp;海警备区招待所,李啾啾和舒慧敏还在此逗留,已经一周的时间。
这天,他们又出去逛了一午,舒慧敏高兴了,李啾啾腿软了。晚耕地,白天逛街,饶是他一夜七次小郎君也扛不住。也是他气血方刚,换成李牧这样的呃老司机,早翻车了。
坐定休息等着吃午饭的时候,李啾啾坐在那里抽烟,舒慧敏在镜子前面一个个的试买回来的包包。
男人车女人包,是个女人都逃不过这个魔咒。
这几天,舒慧敏一口气买了十几个包包,总价值十几万元,最贵那个售价高达捌万元。
对李啾啾来说这点钱毛毛雨,但是,他一分钱没话。舒慧敏根本不愿意花他的钱,李啾啾才知道,他那个当包工头的老子,跟人家开市公司的舒慧敏老爹根本没法。
舒慧敏说了,会带很多嫁妆来。
李啾啾差不多已经看到了较不光明的未来。拼什么好笑都拼不过人家。哪怕他校正团了,但舒慧敏的校副团也不是吃干饭的,别忘了,舒慧敏才二十六岁,李啾啾足足年轻了八岁!
也难怪李啾啾遭到了嘲笑——三十四岁的处男,闻所未闻。
若是舒慧敏的同事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定然会感叹爱情的魔力,连反谍部门的冷玫瑰都成这样了。
“老婆,我的调令下来了,回西南,担任第167特战旅参谋长。”李啾啾说。
舒慧敏回头道,“别乱叫,我不是你老婆。”
“早晚的事。”李啾啾说,“过来,我跟你聊聊。”
舒慧敏过去倒了杯凉白开走过来坐下,撩了撩额头前面的头发,说,“你想让我跟你过去西南,不行的。我参加特训班之前,定了有任务。”
“我知道。”李啾啾说,“但我告诉你,你没任务了。”
“什么意思?”舒慧敏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李啾啾说,“我给老李说了,他已经跟你领导,嗯,刘卫红,打过招呼了,你原本的潜伏任务,已经派给其他人。”
“你!”
不好的预感成现实了,舒慧敏气得瞪眼。
李啾啾昂了昂下巴,眯着眼睛说,“铁壁雷达基地,你到这里工作,跟167旅驻地很近,咱们不用两地分居那么痛苦了。”
“你!”舒慧敏气坏了,指着李啾啾的鼻子说,“你,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这是!你这是军阀作风!”
李啾啾满不在意地说,“切,老子憋了三十四年了,好不容易找着老婆,我再怎么霸道也不过分。”
他一挥手,“这么定了,这事没商量。你要还是不愿意,老李会让刘卫红开除你军籍。”
舒慧敏瞪大了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指着李啾啾,“你,你们,你们都是土匪!有你们这样的吗!”
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们的做法都不太一样,李啾啾的安慰方式简单粗暴了一些。他把舒慧敏剥光了扔到床,然后开搞。把她搞得没力气了,她不会再生气了。
结果不用说,舒慧敏跟李啾啾走,调往铁壁雷达基地工作。她纵然再有事业心,终归是女人。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有妥协。李啾啾妥协,答应了舒慧敏明年再结婚,舒慧敏答应了李啾啾,调往铁壁雷达基地工作,正式脱离潜伏特工的行列。
舒慧敏心里清楚的,她没有第二个选择。以她对教官的了解,那家伙是真的敢开除她军籍的。只要对他的老部下老战友有利,他敢当面指着总部首长的鼻子骂,他个甚呢。
李啾啾这边搞定了人生大事的时候,李牧那边出问题了。
李瑾钰果然是闹出事情来了。
这小破孩把一家长的宾利给砸了。
下午的时候,李牧跟家里书房看海警部队相关的资料,为赴任做准备,同时也要熟悉国防工程建设的相关情况。冯玉叶在总院挂了个头衔,主要做研究工作,现在已经开始带研究生,这天到总院课去了。
四点出头,李牧正准备出门接俩小孩放学,冯玉叶的电话打过来了,说,“老二砸了人家的车,你去看看。”
“哦好……什么?”李牧猛地站住脚步,“砸了人家的车?”
“嗯,你去看看吧。”冯玉叶说完挂了电话。
李牧震惊了,“媳妇,你这轻描淡写的样子,你告诉我,老二是不是经常这么干……喂?喂?喂喂?”
无数只***从心头奔腾而过——这哪里是小学生啊,这不是小魔头吗!还是一小姑娘,才七岁啊我的天!
李牧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带老二走了,带陆南去,让她爷爷奶奶管着。他相信,以二老当年管教自己的方式来管教老二,绝对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的。
他心里这个气啊,赶紧的招呼王国庆出门了,这次驾驶员开车,被王国庆训斥了一顿之后,驾驶员坚决不给李牧开车了。
李牧看见王国庆拿出军用手机打电话,扭头问,“你干什么呢。”
王国庆理所当然的说,“让警卫团派兵啊。”
李牧眼前一黑,差点要晕倒过去,没好气地说,“小孩子闹事,叫什么警卫团!你也跟着胡闹。”
王国庆讨个没趣,讪讪笑了笑收起手机。
其实这事完全的不能怪王国庆,李牧那些个部下的毛病,不都是他李牧惯出来的吗?动不动叫家长,动不动c友,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个电话解决不了的,不行的话多打几个电话。
而且,可没几个人像他李牧这样身经百战,战场生活和社会生活来回切换得这么快这么自然。王国庆这样的还算好的,起码知道控制。你试试把那千号从东回来的兵给个探亲假回地方看看,别的不好预测,但是,那些兵们回到老家,哪个地方的派出所得头疼。
那些个暴脾气,出手没个轻松,关键在于,部队教育出来的兵,眼里一点沙子都容不下,一些社会乱象以及违反犯罪行为,叫这些大头兵碰见了,打不死你。是吃宵夜吵个嘴打你个半残,你地方公安机关还没权处理。
要不怎么说每年的十二月全国都要搞一搞统一的打击两抢一盗犯罪行为的大行动。不狠狠的清理一下,那些大头兵退伍回来,看见了往死里打怎么整——偷个钱包非礼个女生罪不至死啊!
总而言之,李牧一个脑袋两个大,真不让人省心。他算是体会到了冯玉叶的感受了,也知道为什么冯玉叶在电话里说这个事情的事情为什么的那么见怪不怪了。
麻木了呗!
&bp;&bp;&bp;&bp;著名的某小学在老城区里,一亩地卖百万的地段,周遭都是国家级保护物老房子什么的,学校门口的小空地霸气十足地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懂车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限量版,售价过千万。
每到准备放学的时候,片区警察叔叔都会过来这边维持秩序,是不给机动车进入这条街道的。首堵谁不知道在这所小学学的孩子,都是些身份特殊的孩子。以至于很多手里有钱了的富豪,都拼了命把孩子往这里送。
一个学位曾经卖到过七百多万。
但是这辆黑色宾利,他们惹不起。前挡风玻璃面的某某机关通行证放着呢。尽管警察叔叔们都知道车里的是王千万的独子王百万,但也不好去拦下。人家老爹可是最有钱的人。人家玩个红随随便便千百万出去了,小警察一辈子能不能赚这么多。
哪怕现在这会儿出了事,车让人给砸了,警察叔叔们也只能在外围拉开警戒线,把吃瓜群众们隔绝开去。
砸车的是个小姑娘,这才让到场处理的警察叔叔犯了难,只能在那里等家长到。
“你说你个小姑娘力气还挺大,这块石头下去,百十万没了。”老警察怜爱地揉了揉李瑾钰的脑袋。
这小姑娘长得太让人喜欢了,老警察有个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孙女,态度自然是好得不得了,笑呵呵的。
“警察爷爷,这个是坏人,我这是行侠仗义,你们赶紧的把他给抓了。”李瑾钰指着数着三七分头的王百万说。
王百万气得眼前发黑,如果不是砸车的是个小姑娘,他早让保镖去教做人了。
李瑾钰指着王百万撂狠话,“有本事你别走,等我爸来,我看你怎么收场!跟本姑娘面前耍特权,你够格么!”
“你个小王八蛋!”王百万气晕了,怒火攻心冲去。
老警察挡在李瑾钰面前,伸出手拦住王百万,道,“王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跟小孩子较什么劲。王公子,我看算了吧,你家大业大,犯不跟小孩子置气。”
王百万瞪着老警察,说,“什么意思?算了?你倒是说得轻巧!我这个车好不容易买回来,还没开够一个月,让这小畜生给我砸成这样!你知道换块玻璃要多少钱吗!我家大业大,我家大业大不能索赔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老警察微微一愣,知道可能说的话不太正确,于是笑呵呵的说,“消消气消消气。王公子,你也知道这学校里的孩子,都不是寻常人家的。真犯不为这点事置气。”
“别废话!今儿我不让他们家赔个倾家荡产我不姓王!”王百万气疯了要,“有爹妈升没爹妈教的小畜生,今天我让你长长记性!我管你爹妈在哪个部位工作!”
老警察一看这状况,知道很难善了了,干脆闭嘴,等着小女孩的家长到。
谁知,王百万的话却是刺激到了李瑾钰,她心头那个气啊,但她随她妈妈,表面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她悄悄的溜到一边去,那边正在修下水道,又捡了块板砖,然后跑过来。
她人儿小,目标不明显,又是战术突袭的作战方式。
“嘭!”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瑾钰一板砖把宾利驾驶座那里的玻璃也砸烂了。她叉着小腰站在那里,指着王百万说,“我李瑾钰今天要替天行道,消灭你这个欺男霸女的坏人!”
王百万几乎疯了,那一声脆响,像是砸在他的心头一样。纵然他豪车数十辆,私人飞机也有好几架,但是他这段时间最喜欢的是这台幻影黑的宾利了。本来心情挺好的过来接那小少妇的孩子放学,想着以此来打动那小少妇的心,结果人还没下车,迎面过来是一板砖,现在又是一板砖。
他都要疯了。
“王八蛋!你个小畜生!”
王百万气疯了冲去要掌掴李瑾钰,老警察一看这可不行,再怎么着也不能打小孩,赶紧的跑过去拦住。王百万挥拳给了老警察一下,“给老子滚开!”
那边几个警察不答应了,跑过来揪住王百万,“干什么你!敢袭警!”
老警察甩了甩脑袋摸了摸嘴角,流血了,他连忙对同事说,“没事没事,放了他放了他。”
他是个老好人,怕几个年轻的同事得罪这有钱的王八蛋,连忙这样说。
他们却是不知道,一辆二代勇士悄然的开了过来停下,车下来三个人。李牧在家里的穿着较随意,大裤衩加个迷彩衬衣,听到女儿闹事了,衣服也没换过来了。也不显得怪异,大热天的老北京都这么穿。
王国庆和驾驶员不一样了,夏常服严谨的穿着,跟着李牧走了过来。
刚才的一幕恰好的,都叫李牧看到了,他刚下车,然后也听见了王百万怒骂的声音,当然也看到了老警察护着他女儿的场景。
这会儿,李牧一点也不生女儿的气了。
李牧走了一半,瞅见那修理的下水道边有板砖,便改变方向过去拎了一块儿。虎父无犬子,毕竟是父女俩,寻找战术武器都是那么滴默契。连战术动作也实施方法都如出一辙。
“你俩到后面去待着,太扎眼。”李牧对王国庆和驾驶员说。
王国庆和驾驶员对视一眼,赶紧的跑回车那边,几下把衣给脱了,换便装。得,这不扎眼了,然后赶紧的过去。不管大的小的都不能出事。
那边王百万还在那指着老警察叫嚣,一会儿骂这个一会儿骂那个的,李瑾钰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冷笑着。
李牧走到宾利车后面,看都没看,直接一板砖把后挡风玻璃给砸了个穿。他的力气可他女儿的大多了。
更巨大的声响让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都蒙圈了。
李瑾钰扭头一看,看见老李同志来了,顿时眉开眼笑,坐等老爹的表演。
王百万也不骂人了,盯着走过来的李牧看。老警察和他的同事也木了,看着李牧大步走过来。
“你他-妈-的……”王百万指着李牧的鼻子,后面的话骂不出去了。
李牧抬手一巴掌过去,直接把王百万给扇飞到发动机盖那里。
王百万捂着嘴巴,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李牧,“你他-妈-的……”
“啪!”
又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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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李牧站在王百万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嘴角带着笑,老实不客气的一巴掌打的清脆的响。
“你他-妈-的……”这一次王百万的发音有些含糊不清了。
“啪!”
又是一巴掌。
王百万吐出血来,血里有牙齿。
老警察过来,但是他挡住了要前制止的年轻警察们。老警察经验丰富,在这片执勤二十多年了,见多识广。他不但眼尖的看到了那台二代勇士,还看到了两台悄然停在了外围的奥迪6,那车牌他印象深刻得很。再一看这年轻人的气势,和他身后那两个脚下穿着军队制式皮鞋和军裤的精干男子,大概他是能猜出来人的身份的。
李牧问老警察,“警察同志,这人谁啊?”
老警察说,“王千万的独子。”
“王千万?谁?”李牧根本不认识那个开了好几百家广场的商界大佬。
老警察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描述,只能说,“是那个喜欢玩狗玩络美女主播的王公子。”
“哦?”李牧回头看向王国庆,“国庆,之前好像听过谁八卦一些来着?”
“是的,第一天回京陈副总的儿子陈天乐请你喝酒,闲聊的时候提过一嘴。”王国庆说。
李牧回京那天晚,马要入伍的陈天乐请李牧叔叔喝花酒,的确是提到过一些有趣的事情。
“哦。”
李牧表情没多大变化,松开了王百万。不用说,王国庆接受了,把王百万的胳膊掰到后面,一只手轻轻松松的把他压制在发动机盖,等着李牧的指示。
李瑾钰走过来,李牧问,“老二,怎么回事呢,你怎么砸人家车子,有话好好说嘛。”
这话叫老警察听了都忍不住心里气,要吐血了都。您老人家刚过来还不是一言不发砸了。
如果不是李牧听见王百万出言不逊说话那么难听,他还真的懒得出手。现在值得他出手的人十根手指能数得出来。
别说李牧不把王百万当回事,算是王国庆乃至任何一个当兵的都不会把王百万当回事,甚至他老爹连个屁的都不算。让他从天直落九千尺,一句话的事情。
李瑾钰条理清晰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李牧这才明白,他女儿这个事情还真的做得不算错,顶多是手段过激了一点。再者说了,生在这么一个军人家庭里,李瑾钰没点脾气那才叫怪事。别说她,是他大几分钟的哥哥,惹毛了也是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主。
这个时候,李牧才注意到,那学校老师站在一边的一年轻漂亮的女人带着个女孩子。那女人不是让人惊艳的类型,而是生产了之后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味的女性,身材保持得很好,貌美肤白算得,不施粉黛的。她女儿是李瑾钰的同学兼小闺蜜小仙桃。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
李瑾钰经常听小仙桃说有个男的经常骚扰她妈妈,一次两次也算了,已经到了小姑娘都无法容忍的地步。这个事情有好几个月了,今天李瑾钰和小仙桃随着同学们一起放学出校门,看见小仙桃说的那个烦人的男的直接堵校门口来了。
小仙桃的妈妈孤身一人的,胳膊拗不过大腿,不胜其烦之下也无可奈何。李瑾钰这不能忍了,看到王百万在那人五人六的硬要接小仙桃去吃饭,当下捡了块板砖把他的车也砸了。
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李牧问老警察,“同志,您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老警察一看双方都不是一般人,便说道,“能私下协商解决最好。同志,不过算如此,也要请你们双方到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李牧笑着点点头,“我看这样吧,该赔赔,毕竟砸了人家车。不过,根据我女儿所说的,那男的涉嫌骚扰啊,这个也是要追究的。”
老警察小心地问了一句,“敢问您是……”
王百万在那里挣扎,王国庆把他的胳膊轻轻的往脑袋一提,他杀猪似的哎呀呀的惨叫起来。驾驶员过去接手,王国庆走过来,对老警察说,“同志,我们首长不能去你们所里,笔录什么的更不用提。”
外围那几台奥迪6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人,精干的便装男子走过来,向老警察出示了证件,领队的说,“同志,我们先处理。完了归地方管的我们再通知你们过来扣人。”
老警察一看那证件,下意识的站直了腰板,“是!”
李牧牵着李瑾钰走向那母女,王国庆自然跟着李牧,手尾留给了过来的精干男子们,无非是扣人扣车都给拉回卫戍司令部再说。
李瑾钰小大人似的介绍,“陶阿姨,这是我爸爸,爸爸,这是陶桃的妈妈陶阿姨。”
李牧跟人握手,“你好。”
“李先生,谢谢。”陶莹向李牧致谢。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说,“陶女士不必诸多顾忌,有困难找警察嘛。身份再特殊,犯了错,也要接受法律的惩罚。”
陶莹不知道应当作何感想,刚才您父女俩是没顾忌了,可咱着老百姓没那个能量。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刚刚过来的精干便衣男子不是一般部门的人,直接让警察都熄了火。
“总而言之,李先生,谢谢了。”陶莹只能道谢。
微笑着点了点头,李牧对李瑾钰说,“跟陶阿姨再见,咱们回家。”
李瑾钰甜甜的说,“陶阿姨再见,小仙桃明天见。”
小仙桃也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认真地对李瑾钰说,“小鱼鱼,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瑾钰眨了眨眼,摇着手。
李牧把她抱起来离开,说,“我说姑娘,你可重了,想过减肥没有。”
“我还在长身体减什么肥,你想什么呢老爸!”李瑾钰不满地说。
说说笑笑一行人了二代勇士,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眼前。王百万忍着嘴巴的痛,看着远去的二代勇士车屁股,大概也知道惹什么人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出言不逊小畜生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乱喷,惹祸身还不知道。
一场闹剧结束了,没人关心王百万被带走后怎么处理,好心都放在了那神秘父女的身了……
&bp;&bp;&bp;&bp;砸车事件没有给李家带来任何的影响,甚至李牧父女俩回到家后,马抛到了脑后面去。 (.&bp;&bp;. )李牧不认为这算是什么事情,李瑾钰更没有放在心。
李瑾钰年纪小不懂,但他老爹懂。
也许在某些人眼里这样的做法是凌驾于法律之,但话说回来,严禁车辆驶入的街道,为什么王百万的宾利能开进去,如果是普通人驾驶的吉利蓝色新帝豪1.4t配,怕是早让警察叔叔给拦下来了吧。
又凭什么王百万死死纠缠陶莹甚至都堵到人家孩子学校门口了,陶莹却不敢报警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得罪此人?若是换成了普通男子,哪怕是出于爱情,恐怕早被陶莹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可能一巴掌过去“穷鬼死一边去”了吧?
现实社会这么个情况他李牧一己之力改变不了,除了用王百万更加强大的力量去碾压解决问题,还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吗?直接间接死在李牧手里的敌人过五千,他懒得跟你扯咸淡。
人与人如此,国与国也如此,道理永远是手握最远射程大炮的那一位手里。
王百万之流,给李牧提鞋都不配,哪里能有让李牧惦记的资格,甚至他的警卫参谋兼机要参谋王国庆都转眼忘了这事情,以至于卫戍司令部打来电话询问首长的处理意见,王国庆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到了卫戍司令部王百万还叫喊着要赔偿要李牧坐牢什么的,几个大头兵拉进去耐心教育了半个多小时,出来之后老实了。王千万来接人,看到不成人形的儿子,哪怕心疼得紧,也是当着大家面先一巴掌过去,再跟大家赔笑着道歉,这才带着儿子走人。
没几天,相关部门给王千万的企业下达了件,指出了金融方面一些存在的问题。搞得王千万又抽了王百万一巴掌。
当然,这些事情李牧一丁点都是不知道的。
很多人也许都忘记了,李瑾钰不单单是李牧的女儿,还是冯老总的亲外孙女!她有好几个爷爷是阅兵无数的人物呢!
李牧最终还是没法把李瑾钰带回陆南,冯玉叶怎么可能舍得让女儿离开自己。但是李瑾钰这个情况,李牧是不放心的。
不过李牧有言在先,如果李瑾钰再这么不听话,他必须把她放到陆南老家去。冯玉叶和李瑾钰都做了保证。但李牧十分怀疑,这母女俩凑在一起是否真的有利于改正。
经过商量,他决定把陆南的家人都搬到帝都来,父母要过来,姐姐弟弟要过来,全都过来。那么大一个家庭分成好几个地方,本身老人家不愿意的。李家老头的大家族思想还是挺严重的。
不消说,李牧这边一决定,路南那边马开始收拾安排,用不着他多操心。让弟弟在路南的兄弟企业代为管理的股份什么的,所有的生意全部剥离。他再参合经商已经不适合了。
他姐姐弟弟的工作也用不着担心,到了帝都,他们自然会找事情做。
结果是,李牧衣锦还乡的时候,老家没亲人在了。不过原来老家的哥几个,亲戚朋友这些,都还在。
张宁给批了一周的假,恰好的碰秋和国庆,李牧在帝都家里好好的休息了半个月,等着家人过来安排好,好生生的领着老爹老妈带着老婆孩子,还有姐姐姐夫弟弟弟媳,一大家子好好的把帝都几个著名景点转了一圈。
十月七日这天,李牧带着王国庆、宋小江、张琳和安若依这么一个简单的班子,正式前往陆南赴任。他的工作地点有两处,一处是陆南,职务是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另一处是琼海,职务是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
通常来说,他的常驻地点是陆南,这里也有海警第一师的基地,并且是相对重要的基地。
八号班,李牧奉父母之命,利用七号这天回老家探望族长辈,并且要祭祖。按照他们乡里的习俗,李牧祭列祖列宗,父母要在场,但考虑到影响,家里商量,一切从简,由族长辈主持一下便可。
李牧秉承他的低调作用,仅带了王国庆和宋小江,开了一辆普通牌照的墨绿色陆地巡洋舰返乡。车辆是刘华强等老哥几个提供的,李牧算是正式回家乡任职,弟兄们都很开心,若不是祭祖这种事情外人不适合在场,他们是肯定要跟着的。
至于王国庆和宋小江,作为副军职军事领导干部,李牧太有资格配备警卫员了。严格地按照规定来说,李牧这个级别是不能配备两名警卫员的,因此王国庆的身份实际是机要参谋,而宋小江是驾驶员。
宋小江的变化很大,红海战役影响了很多一批像他这样的新人。回国之后,李牧把他扔到了警卫团接受特训,到李牧从帝都出发到陆南,宋小江完成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强化训练,素质有了很大一部分的提高。
其实一句话可以总结宋小江接受的警卫特训——学习怎样有效地挡子弹。
一大早他们从海军第三舰队招待所出发了。舰队招待所不算陌生了,前些年有好几次李牧率领猎人突击队出境执行任务回国的第一站,一般都是这里。这是不对外开放的内部招待所,在舰队司令部营区里面。
从舰队招待所出发到老家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李牧赶早出发了,九点之前必须要回到村里。
一路看到变化非常大的家乡,李牧的眼睛用不过来的同时心里也感慨万千。九年前一个想不开,几乎是只为让父母高兴,投笔从戎当了兵,一去是九年,这期间也回来办婚礼的时候待的时间长一些。这辈子,怕都只能是以过客的身份关注着家乡的变化了。
陆南的变化非常大,超出了李牧的想象。在他的记忆里,九年前,但凡人们谈起陆南,第一个以及唯一一个印象是——第三舰队司令部驻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印象。
放着十大优良天然海港以及优越的地理位置,经济发展非常之慢,是千万陆南人心的痛。
如今总算是起飞了。
一路,李牧给王国庆和宋小江讲陆南的历史。每一个话题都能回到军队方面的。
“海军陆战队两个旅的大部都在陆南,两个旅的旅部都在陆南。空军方面,歼击机某师驻扎在这里,那是空军所有机场场站规模排名第三大的。驻扎在这里的那个师是首批装备-27战斗机的部队。当年第一批买回来的十二架战机,全部都部署在这里。九六年台海演习的时候,那些-27是从这里起飞,一口气飞了两千多公里到海峡空参演,展示了强大的作战半径……”
李牧滔滔不绝,说起这些往事,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刷着朋友圈,这个东西还是他女儿教会他的。基本,李牧这个人,跟地方是脱节了的,跟社会是没什么关系了。他居然不知道现在人们都在使用微信进行通讯,居然不知道有朋友圈这个东西。
女儿耐心教导之下,李牧这大老粗大头兵总算是学会了怎样使用微信,他女儿还送了他个魅族6p,速度飞快,画面清晰,好用得很。
李牧学着女儿教他的样子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竖起个二,然后自己在那看自己那英俊得一塌糊涂的脸庞,秃自笑着。
“头儿,你笑什么?”王国庆问。
“没什么。”李牧给脸部打了马赛格,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书:时隔九年返乡,心情很激动,耶~
编辑完,然后删除,并没有发出去。
开玩笑,大校副军职军事领导干部发朋友圈卖萌?亏你笑得出来!
注:月票月票,不给派老二你们家闹去!
&bp;&bp;&bp;&bp;宗祠被重新修葺了一番,确切地说,基本等于是在原址重新盖了一个,更大的院子,有小广场,方便李氏后人逢年过节杀鸡宰猪拜祭。
族长辈提议给李牧塑像,建立纪念馆,被李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还想多活几天。
轻车从简回到村里,乡亲们早已经分列道路两侧迎接。长辈们是很为李牧着想的,对他返乡的消息严格保密,因此除了村里的乡亲们,并无当地的党政领导在场。
绝对不是当地党政领导不知道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莅临陆南,而是第三舰队司令部以及海警第一师参谋部都相继给地方发了,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李专员李政委返乡祭祖事宜属于私人事务,不宜过分操办,并且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因此,各方只能在暗关注着。陆南市局警卫处要派出警卫人员,都被警备司令部给拒绝了——因为连警备司令部都接到了通知不得派出警卫人员。
这些相关部门想做点什么都被限制住。
按照相应的级别,李牧基本等同于地方的副省部级干部了,哪怕是按照回到地方降半级使用,也是正厅局领导干部。倘若地方的领导知道李专员如此的年轻,怕是怎么着也要搞搞迎接陪同留下印象了。地方的领导看重的是李牧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的身份,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实则与地方关系并不十分大。
这边的驻军领导们其实不担心李牧的安全,毕竟有两名警卫人员携枪弹跟随左右,他自己本身是特战教头。
老家还是老样子,虽说距离海边仅二十多公里,但却是十足的偏僻贫穷的村庄。但这个李氏后人几百年前聚居形成的村庄却不一般,户籍人口万人,有五分之四在外。
但有一点几十年来是李氏村几辈人的遗憾,村里没能出个能人,当高级领导的没有,富甲一方的没有,高考状元没有。然,当兵的却特别的多。根据李氏村族谱记载,李氏村源于李世民时代,被封皇姓的统领被贬蛮夷之地,在此定居了下来,繁衍至今。
因此,李氏村后人身都流淌着兵匪的血液。
建国以来,在族谱里面的,当了党政军高级领导的,李牧勉强算一个,毕竟副军职干部一抓一大把。但在族亲眼,他是李氏村走出去的最大领导。更关键的是,留存下来的李氏村四房当,李牧的爷爷是大房的长子,李牧又是他这一辈的老大。四房当新一辈青年,他既是老大,也是成最伟大的唯一的一位。
辈分最老的李广胜老人现年八十二岁,在李牧爷爷驾鹤西去之后,李氏村他是辈分最老的李氏后人,他称呼李牧爷爷为兄。
李广胜老人带领全村人员在道路两侧迎接。
从李牧记事开始,这条土路存在了,几十年过去了,车辆驶过依然是尘烟滚滚。李牧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从县道直通李氏村的土路原是机耕道,老路弯曲与县道相接,后来把机耕道改为通勤路,拉直。
但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是尘土飞扬的土路。
可以说,全县村公路没有硬底化的行政村极少,而在全市都名声赫赫的李氏村是其之一。
不免的李牧心有了伤感,说不出的难受。
他是直性子,说干干,拿起手机给刘华强打了个电话,“阿强,午过来一趟,没事的都过来,有事跟你们谈。”
“好!”刘华强没二话,“要做什么准备?”
李牧说,“你的建筑公司有测绘人员吧?”
“当然,咱这可是正规的一级建筑资质企业,有测绘心呢。”刘华强骄傲地说。
汽车租赁服务搞了全国连锁,正式改名为大陆控股集团的新企业向其他领域扩张,其包括了建筑行业。近几年承建了包括国家高速公路以及陆南心大厦在内的许多大型工程,经验丰富得很。
“带吧。”李牧说完挂了电话。
刘华强这边放下手机,思索起来。坐在他对面的是刘书东,大家都喊他小东。
刘书东问,“是牧哥?”
“嗯。”刘华强思索着说,“他叫我带测绘人员,这是要干什么呢?”
刘书东想到了什么,说,“傻呀你,修路了自然是。秋节咱们往牧哥老家送过节品,你看见那路没有,破破烂烂的土路。”
一拍巴掌,刘华强道,“我当时什么大事,走,把小锐和小辉都叫,带人,走!”
一边走刘华强一边懊悔道,“咱们早该想到,嗨,敏感性还是太低了。往李氏村的路一到下雨泥泞不堪,村民进出非常的辛苦。你说咱们怎么想不到这一层呢!”
刘书东说,“主要是那会儿没那个意识,修路,政府的事情,咱们没进入状态。”
两人交谈着快步往外走,恢弘的写字楼整栋都是大陆控股集团的,他们四人已然今非昔,也仅仅七八年的时间罢了。现在这一切是因为谁,四人心里都非常的清楚。哪怕是有个有钱老爹的梁小辉,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成为一架控股十几家企业的资产过百亿的集团企业老板之一。
这一切仅仅用了七八年的时间。
刚了宾利慕尚,刘华强接到了市府秘书长的电话。
“匡秘书长,有什么指示啊。”刘华强哈哈笑着说。
“刘董事长不要开玩笑了,我哪敢指示您啊,市府一小半点的人指着您开饭呢。”匡秘书长也开着玩笑说。
当初为了让大陆控股集团留在陆南,市府做了不少工作。匡秘书长这个话有些夸张,但却说明了一个事实。大陆控股集团涉及的大部分都是民生、基础建设行业,搞的是确确实实看得见的实业。这对正在起飞爬升阶段的陆南地区经济是有极大推动作用的。
大陆控股集团主导建设的环海湾工业园总投资预计超过百亿,大陆控股集团自己出了一大半的钱。大陆控股集团承建的两座跨海湾大桥是实实在在的全部垫资修建,还有市区的多条道路,全部都是大陆控股集团和市府组成的建筑公司在负责。
匡秘书长却是也没有过分的夸张。
“老匡同志,有什么事情说吧。”刘华强笑道。
匡秘书长说,“听说新来的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是你的老同学?”
刘华强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匡秘书长,消息很灵通嘛。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是这么一回事,新来的市长想见见他,所以想麻烦刘董事长给引见引见……”匡秘书长说。
刘华强看向刘书东,“这……”
匡秘书长说,“别多想啊。李专员不想前呼后拥,市长了解。不过你也知道,市长初来乍到……想以私人的身份和李专员见个面。”
刘华强完全的回过神来,说,“匡秘书长,李牧不是地方系统的人,市长大人跟他见不着面吧。况且,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市长有什么关系。”
“刘董事长你有所不知啊。”矿秘书长说,“国防工程建设哪里离得开地方,最终落实还是要通过地方的嘛。市长这不是兼着咱们陆南的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主任嘛。”
“了解。”刘华强明白了,道,“不过这个事我做不了主,我得问问李牧的意思。”
“麻烦刘董事长了。”
挂了电话,刘华强对刘书东说,“这帮人消息也太灵通了。”
刘书东见怪不怪地说,“那是,牧哥的行踪恐怕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招呼了黄锐(锐)和梁小辉(小辉),四人驱车把测绘心的骨干都带,直奔李氏村去了。从市区过去,至少两个小时的车程。
注:关于军衔和级别弟兄们不要争论了,低调的看高调的投月票。猎人这个书,步枪还想顺顺利利地写完呢。
&bp;&bp;&bp;&bp;那边,李牧正在进行祭奠,手机在王国庆那里,接到刘华强的电话,王国庆说,“首长正在祭奠,晚点让他回复你。”
然而,祭奠的过程非常的繁缛,每一个环节要求都非常的详细,李牧又是四房大房新一代辈分最高的,基本是以李氏村新一代后备族长的身份来参与祭奠。
仪式非常的隆重,辈分轻点的小辈连进入内场的资格都没有,外围围了数百号人。更外的田埂路则停满了各种车辆,有好些几十万的轿车甚至都不管是否会被牛车碾压出来的土坎给磕住底盘,都开了过来。
宗祠是重建了,还是李牧当团长那一年,他老爹李红华同志东奔西走联系在外的李氏村人筹资才建起来的。李红华的宗族思想、传统思想非常的严重,他一直认为李牧能有今天的成,是列祖列宗的保佑。
但是通往宗祠的路却没有修,弄不到钱了,这样的钱又不能让外人出,因此只能如此。从村场往宗祠去还有三里多里,经过一个池塘,是从田地之间穿过去的。
唯一能行车的道路是机耕道,实际是牛车积年累月碾压出来的波浪型通道。两侧是牛车轮子碾压出来的小沟,摩托车轮胎宽点,往里是两条凸起的对称的土坎,居的是行人、摩托车、自行车碾压出来的约莫五十公分宽的凹陷,光秃秃的,只有两条凸起对称的土坎长着绿油油的野草。
这样的路,许多得到消息的在外许多年的小有成的族人都提前跑了回来,赶着这天跟随李牧祭祖。
小道消息传得非常之快,李牧还没回到陆南,基本李氏村人都知道了。一些在外做生意的,政府机构当个小官的,企事业单位工作的,等等,过年过节回村昂着下巴走路的,这会儿差不多都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
这才有了让李牧感到意外的场面,几百千人几乎要把宗祠前面的小广场挤满,外面是越来越多的附近村庄过来围观的村民。
李牧头都大了,但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回到了村,他说什么都不算了,说了算的是李广胜叔公,在族里,他的话法律都管用。
广胜叔公显然有许多事情没有跟李牧打招呼,如他召集与李牧他老爹同辈以及和李牧同辈的人回来祭奠,这个事情他只跟李红华打了招呼。按理来说,这样的仪式,作为李牧的老爹,李红华应该在场的。然而是有一些怪的规矩,这一次李红华不能在场,除了低调行事之外,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限制。
低调行事算是给广胜叔公毁掉了,这位老人家根本不会去管你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光宗耀祖的事情,能搞多大搞多大。于是乎,除了村本部的后辈,从村本部自然分出去的几条小一些的附属村子的后辈也都回来了。
距离仪式正式举行的十二时整还有一个多小时,人数达到了两千多人,盛大的聚会。这一切都让李牧大感意外。
广胜叔公陪着李牧坐在宗祠主庙一侧屋檐下,李牧看着村里的阿爷阿妈们,叔姨们忙乱显出井井有条地忙活着。
戴着当地特色草帽和袖套的大妈扯着嗓门在那大喊:“你们把鸡摆好点!一个挨着一个!等下放不下了!”
不时的有肤色黝黑皮肤倒刺草一般粗糙的大叔吼着:“阿斌!去屁柴!灶台火都要没了你站在那乘凉啊!”
马有小后生掐了烟屁颠屁颠的赶紧的跑去抡起斧头,又有大叔瞧见小后生那个费劲,把水烟筒往蹲在一起抽烟的本家兄弟手里一搁,指着小后生道:“你这么搞等你把水烧开天都亮了!”
小后生赶紧的让开,大叔呸呸的往俩手掌心吐了口水,抡起斧头噼里啪啦的一斧头一根木头,不一会儿一堆。指着在那跟其他小后生说说笑笑的小后生训斥道,“站那好看啊!三两两搬过去!”
李牧收回目光,对李广胜说,“广胜叔公,这个场面太大了,您应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慢慢捋着白胡子,广胜叔公眯着眼满意地看着后辈们忙碌,说,“你一个小后生,跟你打什么招呼。”
是啊,差着两辈呢!
李广胜问,“狗蛋啊,你这个官,有省长大吗?”
在李牧身后两侧杵着的王国庆和宋小江差点没认出要笑喷出来,狗蛋,首长还有这乳名!
“没呢,省长很大的官了。”李牧说,“部队和地方不一样的,广胜叔。”
宋小江忍不住说了一句,“老人家,俺们首长是副军职军事干部,等于是副省长了,还打过仗呢!”
王国庆瞪了他一眼,宋小江猛然回过神来,秃自怪自己嘴巴没个把门的。
“打仗?打什么仗,打小日本还是打越南,打印度?印度闹得挺凶的,是要打一打。**当皇帝的时候,说打打,不怕打到怕,打到服气,美国佬也不行。”李广胜抽着李牧贡的华烟,说着。
李牧心里是满满的亲切感,满满的已故老爷子的风格。
笑了笑,李牧没这个话题继续,而是说,“叔公,村里的路,该修一修了。”
“没钱啊。多少年了,年年跑镇政府跑县政府,没钱。”李广胜叹气说道。
李牧说,“我来想办法,把村里的路修一修,往外走的,村里的,都修一修。”
李广胜当即扭头看过来,满是欣慰,“狗蛋,广胜叔公没看错你,从小我知道你会出息。你不提出来,我也是要跟你讲一讲这个事情。咱们村里你官最大,这个事你不做谁做。”
王国庆和宋小江都忍不住咧嘴笑了,他们早猜到,首长这一趟回乡,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李牧心里也是无可奈何,得亏先提出来了,不然村里人又该说闲话了。
在乱糟糟的场面之下,时间到了正午十二点,祭奠仪式正式开始。隆重非常,光是周遭那些各种龙凤虎豹的彩旗,让人感受到了传统仪式带来的庄重感。
这个时候,市长大人约见的事情,基本是被忘得差不多了。
轰轰烈烈的祭奠仪式在一万响鞭炮声结束的是,已经是下午四点出头。刘华强等四人已经在李牧的祖屋那里等了好几个小时。
忙完了祭奠仪式之后,李牧搀扶着李广胜回到祖屋那里,村里辈分最高的几个老人也随同一起,村干部跟小弟一样跟在身后。后面还跟了一票黑压压的想找机会跟李牧搭话的族兄弟,被李广胜挥手赶走。
&bp;&bp;&bp;&bp;青瓦白砖的祖屋前面是挺大的院子,以农村人的审美观把草皮铲掉,露出光秃秃的地面,显得干净利索。尽管过去了足足六年的时间,此时看着祖屋,李牧依然会清晰的想起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生活的几年光景,每个寒暑假必定回来和爷爷住。
村干部搬来凳子围了一圈,五十公分高的板凳,烟撒一圈一群人坐下,简单的寒暄之后,李牧指着刘华强等四人说,“修路的事情他们负责,村里还有哪些基建要搞的,都交给他们。”
李牧不脱裤子放屁了,简单粗暴。
村长马问,“这个钱……”
第一关心的是钱,村里哪有钱,算是家家户户凑出来,也不过十几万之数。村里生活困难的占大多数,经济良好的却大多在外,钱是难要的了。
梁小辉说,“村长,放心,村里一分钱不用掏,我们一条龙服务。”
“对的,村长,还有什么基建还搞的,都说说。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村里用的还是井水,修个水塔搞自来水?”黄锐说。
李牧指了指黄锐,说,“这个可以。集体供水,方便了村民,又能控制饮水卫生。”
村长大喜过望,道,“太好了太好了,很多村子都搞了自来水,我们李氏村的一直没个着落,可愁死人了。”
刘书东说,“村长,你说说,还有什么基建要搞的。”
村长看向李广胜,犹豫地沉思着。
刘华强摆了摆手,说,“村长,村场的道路也要修一修,全部硬底化,这样搞起卫生来都方便。整洁新农村嘛。”
“那可以那可以,这是当然很好的很好的。”村长喜不拢嘴地说,“如果可以,把通往宗祠的路也修一修,逢年过节我们李氏村回来祭祖的人千万,路修好了大家都方便了。”
“没问题的。”刘华强说,“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提。”
几句话解决了村里最难的几件大事,村长早心花怒放了,他原本以为李牧能捐个几万块算是非常不错的了,没想到直接叫来几个大老板。刘华强这么一问,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幸福来得太突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的围过来一些村民,好多都是李牧熟悉的面孔,又是一阵招呼,接着像是集体大会了,几十号人围着,你一嘴我一嘴的说。刘华强他们可不是大胡话的,站在他们身后的大胸长腿秘书们赶紧的记下来。刘书东嫌秘书听不懂方言,拿过本子亲自记。
四人不时的提出建议,这里那里也要搞搞什么的,让村民们忽然的有种虚假的感觉——有这么好的老板吗!
意见越来越多,刘书东记不过来了,手都写酸了,他干脆把本子一撂,扫视着众人说,“乡亲们,我看了一下,大家提的意见都是关于村场道路方面的。我看啊……”
他看向其他人,说,“咱也不折腾了,干脆直接建个新村场,别墅,两户一栋,咱们搞他一个有示范新农村!”
其他三人一点意见都没有,撑死了一两个亿,屁大点事,都毫不在意的表示同意,刘华强说,“对头,咱们还在这谈这些干什么,直接建个新村场,地么,李氏村不有得是。”
这一下,村民们都沸腾起来了,那个激动,七嘴八舌的展开了讨论。有说某某村出了大老板,然后回村里给乡亲们建别墅,又某某村得到了什么国家扶助建了新房子,然后咱们李氏村也等到了这一天,等等诸如此类。
好不容易让村民们散去,李广胜几个长辈以及村干部和李牧说了一阵子话,自行离去了。他们都知道李牧身份特殊,而那几个年轻的老板过来,他们之前显然是有些话不方便大家听的。
剩下李牧哥几个之后,李牧才问,“什么名目?”
刘华强四人沉思起来。
以什么理由给李氏村搞这么大的工程,这可不是小事,这是大事!李牧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众所周知,尽管李牧这边已经完全脱离了和大陆控股集团的关系,但彼此的关系摆在这里。
平白无故砸钱显然不行。
李牧不希望帮助村里全面奔小康吗,太想了。但是他在这样的位置,是不能在这样的大事面由着性子来。他面有支持他的大佬们,下面有一批打着他标签的人。李牧早已经不是一个人。
“是啊,得想个办法才行。”刘华强说。
他们也都知道这个事情不但是大事,而且还很麻烦。用一个合适的名目,然后和地方政府进行沟通,双方共同推进实施才行得通。农村的地尽管管控还不是很严,但是这涉及到一个常驻人口数千人村场的事情,对土地面积的需求显然会很大,不是村里乡里能够决定的。
四人当一直充当着军师角色刘书东一拍大腿,道,“这个好办。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成立一个农业公司,在李氏村搞土地承包,搞现代农业。以这样的方式来和村民们建立关系。再通过农业公司来操作这个事情,最好不过。而且,国家今年来的重心往往三农倾斜,说不定这是个双赢的事情。”
刘华强四人是做好了往里砸钱的准备的,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解决这个事情。现在听刘书东这么说,都隐隐感觉会是一桩不会赔钱的生意。
不容其他人发表意见,李牧说,“这么办。”
他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名目,做生意他显然是隔着好几座大山的。
“回去我马落实这个事情。”刘华强说,猛地想起来,“对了,我忘得死死的了,匡秘书长说新来的郑市长想要见见你。”
李牧扭头去看身后的王国庆,王国庆说,“有这么个事情,但你说地方领导的邀约一概不接。”
点了点头,李牧思索了一阵子,道,“见一见吧。”
为了李氏村,他决定见见郑市长。
看了看时间,李牧说,“行了,你么都回去吧,今晚我要在村里住一晚,老头交代,晚得串串门。”
农村里,吃过了晚饭,开始串门,要么小卖部门前聚拢一坐,谈新闻联播谈东危机谈周遭新鲜事谈邻村寡妇门前是非。
哪怕时间再紧张,今晚和明天一个白天,李牧都得腾出来。今晚李牧得留在村里好好的串串门,白天则要走完几个亲戚。尤其是明天白天走亲戚,简直要奔袭作战。
李牧爷爷生了九个儿女,李牧老爹一个儿子。而李牧作为晚辈,必须要亲自登门拜访姑姑们。而这些姑姑们分布在陆南五个区域,可见一个白天的时间有多么的紧张。
晚李牧住在新建的小洋楼里,三层楼,带超大前后院,农村的楼房大多如此,李牧家这个还算是低调的。他们家也他老爹老妈回来频繁一些,住不了几个晚,因此家里只有些简单的家具什么的,显得冷冷清清的。
李牧在二楼住下,王国庆和宋小江不用他安排,选了靠着门口能够最快速度到达阳台的那个房间住下。
一个晚串了好几户人家,都是同为大房后代的族叔族兄,然后在李广胜家和族里几个长辈聊聊天喝了点酒,十点多的时候返回睡觉。
晚十点多,农村里基本是没有什么声音了。
许是旅途劳累,许是返乡带来的感触颇深,许是触景生情感想起了老爷子心安定,李牧睡得很香甜,以至于警惕性下降了些许。
乡村之夜静谧非常,只有那不知名昆虫在田地之间一声半句地叫唤着……
&bp;&bp;&bp;&bp;镇计生办两辆车在村外停了下来,桔红带了六七个人,今晚将会对李氏村的大肚子进行突袭抓捕。 (.&bp;&bp;. )她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李氏村两名出嫁到邻镇的女儿这几天都在娘家住。
今晚的目标是那两名怀了第三胎的大肚婆。
国家已经明规定并且纠正了过往的超生处理政策,好几年没有出现过计生办的人入村抓人。但在李氏村所在的乡镇,这个做法依然存在。全因负责这个工作的是女副镇长桔红。
这是个颇多非议的女干部,为了政绩可以使出很多种手段来,乡镇是个落后的农业乡,财政很紧张,为捞点外快,桔红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最后把主意打到了超生罚款面来。
沿海乡镇,空有优良的地理位置,却因为历史以及多年前政策的原因成了经济最落后的地区之一。乡镇政府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仅靠财政拨款无法养活这么些正式的非正式的人员。于是各种罚款层出不穷。
自从公安部对户籍问题作出了新的明确的规定之后,以及计生政策的改变,许多地方早已经没有了超生游击队的存在,也早没有了专门抓捕超生妇女的计生工作队。
人口老龄化问题凸显,现代人们生活压力大,现实变成了生得起养不起。但尽管如此,在许多像李氏村这样的农村人们观念里头,生得越多越好,丁财两旺,繁殖后代排在第一位。
包括陆南地区,也已经没有了进村抓大肚婆这种现象。然而,在桔红这里,她可不管她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她分管计生工作,想着狠狠的抓出成绩来。
她的做法已经无法适应时代,历史因为抓大肚婆引发了多少群-体-事件,扒房牵牛,在最大面值钞票为十元的那个年代,超生一胎罚数千元,等于是毁掉了一个家庭。
来旺是刚考公务员的本科生,被分配这个乡镇的计生办工作。他对今晚的行动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是桔红这位三十七八岁的单身老女人却听不进去,执意要进行暴力抓捕。
下了车,来旺还不放弃,对桔红说,“桔镇长,前几天的新闻你看了吧,某省某地计生工作人员抓了一名超生妇女,强制流产了七个多月大的胎儿,引发了舆论强烈的谴责。这个事情闹得很大,咱们这样做真的不行。”
桔红瞪着四方眼,尽管黑暗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但来旺还是感受到了这个老姑婆的刚愎自用。
她道,“那是七个多月大的胎儿,李氏村那两个外嫁女怀了只有四个多月,还没成型呢!”
来旺焦急地说,“桔镇长,不能这样做,面早有相关件,我们也没有执法权的,凭什么跑人家家里抓人。她们如果真的不符合生养第三胎的条件,缴纳社会抚养费行了,我们不能抓人。”
“你说得轻巧!她们会乖乖交钱?”桔红怒道,“会乖乖交钱老娘还用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
来旺道,“退一万步说,也轮不到我们抓人啊,她们是嫁出去的人,户籍早不在我们镇了。”
“行了行了你别废话了,知道你是大学生说不过你。赶紧的走!”桔红不耐烦地挥手,随即布置任务,说,“一会儿我们分为两组,来旺,你带二组负责村西头的那户,我带一组负责村东头的那户。”
她强调说,“敲开门之后冲进去,抬大肚婆跑,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不然他们反应过来麻烦了。”
来旺还在做最后努力,他道,“桔镇长,李氏村民风彪悍,咱们跟土匪一样进村抓人,我怕他们会对我们进行围攻,到时候事情闹大了……”
“来旺同志!”桔红怒了,“你这是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的鉴定是我来写的,你要是想早点调到县里去,给我好好听话!”
来旺终于还是闭嘴了,心里一万头*****奔腾而过——这都他-妈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这个老姑婆早晚出问题!
在夜色掩护下,两个工作组出发了。
且说桔红带领的这组,除了他和另一个女同志外,还有两名从派出所那里借来的膀大腰圆的协防队员,四人悄悄的沿着田埂往李氏村东头靠近。为了达到突然性,桔红没有通知管区人员,而且选择了田埂。她白天带人悄悄摸过地形,倒不至于找到不着目标。
桔红负责的目标叫做李后金,初毕业后出外务工,在珠三角做了五六年的服装厂工人之后,和邻镇的男工友结婚,走大多数农村女孩一样的路子,小孩可爱,丈夫在轻工制造业萧条之后回乡做点小生意,勤劳肯干,小生活过得蛮滋润的。
听说老同学当了大官回家祭祖,李后金早早的几天前回娘家来,一来看望父母,二来见见老同学。晚串门的时候,李牧的最后一站是在李后金家里,聊了起初时候的趣事,聊起了现在各自的生活形态,感慨万千。
李后金爷爷的父亲和李牧爷爷的父亲是亲兄弟,算起来他们俩还是兄妹,李牧李后金大一岁。其实这样的兄弟姐妹,李牧自己都算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他们的祖宗太能干,取好几房老婆,一代代的分支下来,那叫一个数不胜数。
李牧是很羡慕李后金准备生育第三胎的,也心痒痒起来。当时的不由在想,在帝都家里耕耘了近半个月,十好几个基数弹药出去了,怎么着也得有些战绩的吧?
耕耘的时候李牧对冯玉叶开玩笑说,这叫做李牧弹药量,没有什么敌人能够在这样的炮火覆盖下幸免于难的。
李牧受他老爹和爷爷的影响,这方面的思想也是如此这般的,儿女么,越多越好。一炮干了俩孩子出来,李政委心里还是不太满足的。一个班才好。不顾一想到老二这种款式的,他又头大了。在部队当救火队员也罢了,回家还要当救火队员。
李牧家分到的宅基地和李后金家的相邻,他们又是几乎同时建造新房子的,款式布局大同小异。其实农村的楼房大多差不多样子,好多都是外面根本连块瓷砖都懒得贴,那么露着墙体,都是前后院布局。前院乘凉以及充当晒谷场,后院养鸡鸭鹅狗什么的。
然后悲剧发生了——桔红把李牧家认成李后金的家了。
&bp;&bp;&bp;&bp;桔红指着李家低声说,“是前面这家,没有灯光,估计全都睡了。 ”
协防队员老吴说,“十点多了,村里早都睡了。”
想了想,桔红看着围墙,说,“这么敲门怕是不行,把人惊动了往村里一跑,怎么都是抓不住的了。”
和李牧、李后金家在村东头的还有几乎人家,往里面是大片的房屋了,有小楼有瓦顶平房,倒也算是显得规矩,不像有些村的老村场乱糟糟的没有布局的意识。
“那怎么办呢?”老吴问。
桔红说,“翻墙过去,到了里面,把后门堵再敲门,怎么都跑不掉的了。”
“翻墙?”老吴一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行,桔镇长,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人人都有手机,给你拍放在去,不用天亮咱们出名了。”
桔红不满地说,“老吴,你是个老同志了,怎么是这个工作态度。咱们是在抓违法生育的大肚婆,挂怎么了。再说了,你们放轻手脚,进去后先把大门打开。”
好多年前,村里是夜不闭户的,围墙大门更是不会锁。世道变了之后,李氏村却依然保留着这样的习惯。基本没什么贼赶跑李氏村偷盗,一旦被抓着,人送不到派出所估计挂了。
“桔镇长,真不能这么干,这个跟贼有什么区别了。要去你去,我反正是不会翻墙的。”老吴一句话顶了回去。
桔红气得不行,看向年轻的协防员,说,“你去。”
“吴叔不去我也不去。”年轻协防员不是傻,果断拒绝。
桔红还真拿人家没办法,本来借人所长不是很情愿的,队员们更不情愿。桔红这个事情,镇很多人都不支持的,今夕不同往日了。
“好,你们都不翻是吧,我翻!回去看我跟郭所长怎么说!”桔红气坏了,不再管协防队员,对那名年轻的女同志说,“小菊,我们!”
小菊是她的亲戚,安排在计生办当个打字员一个月开一千多块钱,不是公务员脾气公务员大,进出镇政府院子都是昂着头的,更是不拿正眼瞧老百姓。她一个临时工居然敢每年虚开十几万的发票,用这样的手段来敛财,全因有个当副镇长的姑姑撑腰。
平时按规定能办的事情不办,非要让老百姓送钱送礼请吃请喝,行径之恶劣好几个管区的村民都怨气很大。
此时桔红叫到,小菊马说道:“好!翻个墙而已!”
别说翻墙了,靠山叫脱衣陪客她都不在话下。
两个女人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靠着墙根,左右看了一眼找不着能落脚的地方。桔红冲老吴两人低声说,“过来!给我们垫一下子!”
老吴和年轻协防员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能过去,帮着托着她们的腰给送墙头。
王国庆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虽然非常的轻微,但是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他,很容易的在安静的压力听到了声响。
他把枕头下面的配枪摸出来打开了保险膛,穿着条大裤衩不穿鞋子慢慢的踩着丁字步出去,才打开房门,看见侧对面的宋小江也醒了,这时跟他一般着装,手里拎着枪,把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王国庆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王国庆指了指楼下,给宋小江打出了一个守住楼梯口的命令,宋小江连忙运动到楼梯口那里去。这个时候,宋小江突然的想起,一楼客厅的门没有关。睡前李牧嫌室内的空气不好,毕竟挺长时间没透气了,让开着客厅的门以及客厅后面通往后院的门,让空气流通起来。
现在这个事情宋小江是半步不敢下楼了,现在敌情不明,最好的选择是守住二楼。警卫人员的最高准则是绝对保证警卫目标的绝对安全,并不是最多的杀伤敌人。
因此,王国庆和宋小江都绝对不会离开二楼半步。
王国庆顺着阴影摸向阳台,双手端起了五点八毫米口径手枪,标准的持枪动作。来到阳台墙壁处时,王国庆找了个位置慢慢抬头观察出去,吃惊地发现有两名陌生人员骑在了墙头!
这一惊非同小可!
难道有境外谍报暗杀机构的人盯了李牧?
在王国庆看来不是没有可能!
李牧担任联合**事观察员的时候,都会遭到战机发射的小牛导弹轰炸,直至后来的绑架。他是知道李牧早成为了九头鹰某情报机构的眼刺肉钉的了。那些人做事不折手段,没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此时的王国庆后悔极了,不应该听从李牧的不带警卫人员,起码让警备区派一个班的士兵跟着过来,这样才能在这座院子里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警戒!
王国庆猛然大喊:“保护首长!”
他这一声喊有两个目的,第一是通知宋小江去保护李牧,第二是等于给李牧报警。
宋小江听到之后,冲向李牧的房间用力敲门,“老师!有敌情!老师!”
没一会儿,李牧拎了把手枪开门出来了,同样是穿着军用大裤衩和迷彩背心,哪里有一点睡眼朦胧的样子。
那边,王国庆在喊出保护首长之后,枪口瞄准了黑暗骑在墙头的两名目标。阳台距离围墙大约有三十米的距离,在光线欠佳的夜里,王国庆分辨不出目标的性别。但是王国庆毕竟是冷静的,这里毕竟是地方,因此他没有马开枪。
却说墙头的桔红和小菊被这么突然的一声吓,心脏差点要飞出来。
王国庆大声喝道:“举起手来让我看见!”
这会儿,桔红回过神来了,猛地想起自己才是执法者,顿时心里大骂着一群刁民敢吓唬我!
当即她扯着嗓子大喊着:“站住不要跑!”
她担心大肚婆跑了。
随即咬牙跳了下去,小菊稳住了心神,看见姑姑这么勇猛,顿时热血沸腾,跟着跳下去。她手脚麻利很多,看见客厅的门开着,顿时大喜,冲桔红说,“我冲进去堵住他们!”
“好!”
桔红说着站起来,要往大门那边去开门。
完蛋了。
在警卫人员眼里,围墙是最后的底线,是最高警戒线。她们还骑在墙头的时候,如果能举起手讲清楚身份,是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
别说王国庆这样刚从战场下来的铁血老兵,是一般的警卫人员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不明身份的人员靠近首长!
王国庆毫不迟疑地开枪了。
桔红和小菊跳进院内,等于是闯入了最高戒备状态的军事禁区!警告无效之后是射击!
“啪!”
桔红的身体带着惯性向前跑了几步才摔倒,摔倒之后居然还能站起来,然后愕然的发现胸口的位置痛得厉害,随即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感觉到力气在飞速地消失,软绵绵的再一次倒地,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菊的速度却是出人意料的快,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响起的是枪声,枪声啊,枪声啊!
王国庆是站在阳台的,当他瞄向奔跑的小菊时,小菊已经冲了进去。王国庆着急地大喊:“小宋注意来敌!”
宋小江毫不迟疑猛地冲向楼梯口,在拐弯处一个翻滚起来跪姿射击态势,抬手是一枪打出去。子弹居高临下的斜着从小菊的左边**处穿过去。
小菊的身体借着惯性向前跑了几步才栽倒在地,捂着胸口痛苦地惨叫起来。这一枪没打要害。
王国庆发现院外还有人,登时朝那边射击,同时大喊:“举起手来!”
子弹打在他们的脚边激起的沙粒溅在脸,老吴和那年轻的协防员吓得尿了裤子,哪里还有跑的力气,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高高举起了双手。
王国庆直接从二楼阳台跳下去,迅速清查了前院的情况,同时喊道,“小宋检查后院!”
宋小江看见李牧下来,便飞奔去后院进行检查。
李牧快速下楼,看见躺在客厅地板的是个女人,蹲下去查看了已经痛昏迷过去的女人,还有呼吸。随即,李牧飞快来到前院,看到王国庆已经出去盘问那两名不明身份男子,李牧检查了躺在地的桔红,死透了。
王国庆一枪打碎了她的心脏。
微微叹了口气,李牧冲后院的宋小江喊道:“开灯!”
宋小江检查完后院情况,跑到客厅打开了前院的照明灯,顿时整个场面清晰了起来。
王国庆带着老吴和那年轻协防员走过来,说,“首长,他们是计生办的人。”
老吴和年轻协防员看见躺在地双眼反白胸口一堆血迹的桔红,顿时瞳孔放大心脏猛烈跳动,突然的,齐齐忍不住,胃部抽搐弓腰干呕起来。
“计生办?”李牧皱眉。
点了点头,王国庆说,“他们是来抓超生妇女的。我问过了,估计他们搞错位置了。”说着他指了指边李后金的家,“你同学的家跟咱们这院子差不多。”
李牧的表情一下子沉下来,“抓超生翻人家墙头,胡闹!市局,警备区,通知他们过来。”
王国庆马起步要进去拿卫星电话,李牧喊住他,说,“等等,给市府打电话吧,请郑市长过来。”
李牧有多生气,王国庆大概是知道了,答应一声赶紧的去拿卫星电话挨个通知了。宋小江持枪站在李牧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老吴和年轻西方有,可以肯定他们只要稍有动作,宋小江会在一秒钟之内干掉他们。
枪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但是被惊醒的人不多,手枪射击的声音自动步枪的要小得多。
邻居李后金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李牧眉头又是一皱,有两组人不成?
&bp;&bp;&bp;&bp;李后金被她妈妈扶着急步往李牧这边走,焦急地冲李牧说,“阿牧,我到你这里躲躲,计生的人要来抓我!”
李牧一下子明白了,肯定是李后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赶紧的起床跑过来他这里躲避。
连忙迎去挡住她们,李牧说道,“回家去,我在这他们不敢抓人。”
“你……”李后金感觉到李牧家前院有些怪。
李牧扶着她和她妈妈往回走,说,“他们找错人了,翻我家里来,我的兵已经把他们暂时扣了起来。”
显然是不能让大肚婆看见现场桔红的情况的,吓流产了李牧可担待不起。
李后金一头雾水,回到自家三楼阳台那里,居高临下看着李牧家前院的情况,她当然是看见一个人躺在地,尽管距离有七八十米看不清楚,但也感觉到害怕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牧这边,他亲自给小菊进行急救。战地急救这方面,王国庆不他,宋小江更不用说了。然而,李牧很快发现小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困难。
“送最近的镇卫生院!”李牧当机立断。
王国庆和宋小江抬起小菊要搬陆地巡洋舰面,还没车,发现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李牧做最后努力,徒添无奈。
“她大概是患有心脏病,没被子弹打死,活活给自己吓死了。”李牧接过宋小江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干净手,说。
宋小江有些担心地说,“老师,他们都是公务员……”
王国庆满不在乎地说,“公务员也不能翻人墙头,和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况且,无视警告,从哪里说起我们采取的措施都是正确的。”
宋小江说,“这么说,她们不白死了。”
李牧摆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不讨论了。老王,你把其他人都带过来这里集。”
“是!”王国庆马去了。
从协防队员那里,王国庆已经搞清楚了全部情况,当即径直去了。
为了方便行事,王国庆通常随身携带好几个证件,而且都是真玩意儿。警卫团的,反谍部门的,海警第一师的,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以及东南军区司令部的。面为了方便李政委进城装-逼,给王国庆还配了一个安全部门的证件。可以说,扛着三级军士长军衔的王国庆基本遇佛杀佛的了。
宋小江自觉的把俩协防队员看好,让他们抱着脑袋蹲在了院子里。
李牧走过去问老吴,“贵姓?”
“我,我姓吴,首长我……”
李牧打断他的话,“我问你,类似的抓超生妇女事情,在咱们这里很多?”
老吴支支吾吾的。
宋小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骂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敢翻我们首长家围墙!老实点!”
老吴吓得浑身都在发抖,活生生的桔红副镇长和那骚唧唧的打字员小菊都成了尸体,他大概是知道撞了部队的大官了。有警卫员,警卫员还配枪,这不是大首长是什么!
“不,不多,不多,是……”老吴小心看了一眼躺在原地的桔红的尸体,打了个冷颤,心里暗暗道别来找我别来找我,然后说,“是桔红副镇长来了之后,为了搞业绩,才又开始门抓人。我们镇几年前不这么干了……”
李牧不由的看向桔红的尸体,微微摇头叹息,该死。
宋小江搬来椅子放在客厅前面的屋檐下,李牧坐在那里等着各方人马的到来。最快的镇派出所,算他们接到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也要半个小时,而县局至少要一个小时,至于市局和市府,没两个小时是到不了。
县局以及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却是首先到了。
这个时候,村里许多人都已经知道这边发生了事情,都纷纷跑过来询问李牧需要不需要帮助,年轻人习惯性的把警车给包围了起来。讲清楚了之后,李牧让几个族长辈把大家都遣回去,族老发话才有用,不然村里那些年轻小伙子管你警察还是临时工。
先期到的有四五辆警车,二十来人过来,肯定的是接到了市局的严令。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把警戒线给拉起来了。
带队的刑警大队长来之前得到了消息,出事的是一名部队副军长的老家,因此非常的小心翼翼。看到李牧那个年轻的样儿,以为是谁在恶作剧耍警察叔叔玩,直到看到穿迷彩背心肋下快枪套插着手枪的王国庆和宋小江,以及那两具尸体,刑警大队长这才相信眼前的事情不是恶作剧。
然,王国庆和宋小江根本不给刑警大队长靠近李牧的机会,而李牧也早早的让几位长辈回去休息的时候,楼补觉去了。他不可能干坐着等两三个小时,而现场的事情他也插不手。
王国庆和宋小江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一楼客厅两侧,谁都不能进入。
稍后一个小时,现场勘查人员悉数到场,马展开了勘察。而警察们知道此事涉及到军方副军职领导,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当然的他们也不会去现场给王国庆和宋小江录口供,那必须得有警备区的人在场。
乡镇府的人来了,相关的人员全都到了。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全都来了,郑市长带着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驱车一百八十多公里也赶到了现场。
一到现场,郑市长让市局的人接手案子,然后带着几位主要领导来到了一楼客厅门前,在白昼的灯光下,客气的对王国庆说,“同志,我是郑市长,专员同志在里面吗?”
王国庆脚下不动,客气地说,“对不起郑市长,我们首长暂时不能见您。”
“这……”郑市长一下子愣住了,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这个架子端得也太过分了,你副军职转业到地方你是基本没多少可能当市府一把手的!
但门神一样的王国庆和宋小江,却不是他们能够逾越的。郑市长知道部队的兵执行级命令的坚决程度,他不管你神仙还是帝,级让这一分钟干了你绝对不会等到下一分钟。
市长都不能进去,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市县两级政府主要领导在前院那里站着,他们面前是现场。尸体已经被市局法医鉴定心的车拉走,市府牵头组织了一个现场工作组,现场进行处理,相关责任人被责令在后院等着现场工作组的调查。
&bp;&bp;&bp;&bp;月朗星稀的,前后院的照明灯都打开了,李家新祖宅灯火通明。
郑市长在了解了全部的情况之后,恨不得一巴掌县长给扇飞,他指着县长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件三申五令明确要求要改进计生工作的方式方法!你们是怎么落实的!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
惹了多大乱子,郑市长是知道的,他头都大了。他怒火烧,第一是因为在他的治下居然还存在着这样的工作行为,第二是因为原本准备在李专员那里留下个好印象,谁知道却是这样一个印象。
县长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声不敢吭,老老实实挨骂完了,说,“市长,我在过去深入调查一下!”
说完县长到了后院,径直走向乡镇领导那边,二话不说扬起巴掌扇了镇长一巴掌,“瞧你们办的好事!三更半夜翻人民群众的围墙!你们是土匪吗!你这个镇的领导班子是干什么吃的!”
盛怒的县长压着声音咆哮着。
几辆军牌越野车过来,警备区司令部来了个副参谋长,到了之后径直的越过众多的地方领导往里面去,王国庆和宋小江让开门,王国庆把侯副参谋长请到了二楼客厅,道,“侯副参谋长,首长在等着您。”
“谢谢!”
照理说,警备区司令要亲自来的,同为副军职干部,李牧来头这么大,警备区绝不会等闲视之。只派了个副参谋长过来,是李牧的要求。李牧还是打算让地方来主导处理这件事情,部队参与得越少越好。他只需要警备区来个能确定王国庆和宋小江开枪符合规定的干部行。
侯副参谋长进去后,跟着他过来的司令部的参谋们被挡在了外面。他在楼梯口那里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稳步踩着楼梯去。
“首长!”侯副参谋长立定敬礼。
副师职参谋长,快四十岁的人了,给一小年轻敬礼喊首长,一点也不显得怪异。陆南警备区是副军职单位,参谋长通常是副师职,少数情况有正师职。匡副参谋长是老资格警备区干部了。
李牧正在喝茶,放下茶杯,起身远远的伸出手,“匡副参谋长。”
匡副参谋长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双手紧握着李牧的手摇了摇,“首长,我不敢当不敢当。”
“来,坐下说。”李牧指了指边的单人沙发。
匡副参谋长坐下,坐姿很标准。
通常与李牧见面的领导,不管级别是李牧高还是低,都会拿出更集的精神和严谨的姿态来见面。李牧背景深厚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两个方面——他是迄今为止国防军唯一拥有丰富特种作战作战、常规战役指挥经验的高级将领,第二个方面则是,他仅仅三十二岁。
放眼望去,解放战争之后,国防军再没有出现过三十二岁的大校副军职干部。年轻才是最大的资本。哪怕往后李牧按照六年一级的常规速度往走,他会在四十二岁之前走副大区职的位置。
大家非常清楚的是,确切地说,只要迈过了大校这个坎,很少有严格按照六年一级的速度提升的。李牧的老军长张宁,在短短的七年时间里,从少将成了将,正军职成了正大区职。
也是说,只要李牧迈过大校这个坎,他年满四十周岁成为将,是非常有可能的!
匡副参谋长以及其他稍稍有点常识的军队干部眼里,这方面才是李牧最大的资本。同时,这也是李牧最大的劣势——太年轻。
许多人还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李牧尽管还是大校,但是他的级别变了,正师职成了副军职。这意味着扛一颗金星是板钉钉的事情。军衔改革完成之前,大家更重视的是级别,而不是军衔。
现行的军衔制度已经无法跟现代化战争指挥的要求,更多时候只是军衔待遇面的区别。很多这样的现象:连长是尉,排长是尉。这会在未来战争给指挥机制造成混乱。
我军现行对应每个职务等级的两套军衔系统,指的是军衔以及等级,校正团职,前者指出军衔,后者指出职务等级。这样的方式复杂混乱,形成了校管校、同为校而权力完全不对等的局面。
要适应新时代的要求,军衔制必须做出改变。
在李牧看来,朝着“尉也能干一辈子”这样的方向进行改变,是再好不过的了。这项工作已经开始,相信不久之后会有具体的方案出来。
“咱们不客套了,你看这个情况,警备区是什么态度。”李牧把情况详细地介绍了一遍之后,这么问道。
匡副参谋长没有思考很久,果断地说,“首长,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使用侵犯民宅的方式误入军事禁地,在遭到警卫人员警告之后依然一意孤行,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当事人负责。”
顿了顿,匡副参谋长说,“首长,这个事情没那么复杂。您刚才不是说前院装有监控头吗?我个人意见是把监控资料交给地方相关部门,让他们自行处理。这个事情,跟咱们部队没关系。”
是啊,关部队屁事。
难道说,如果这里住的是部队的高级将领,人闯进来了警卫人员还干瞪眼什么都不做?别忘了,王国庆甚至还发出了警告。这要是换了李牧其他几个脾气较爆的部下,妥妥的是先打了再说。
换个角度,配了两名警卫人员的部队干部,难道不能说明什么情况了吗?
李牧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他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站在了地方的角度,站在了那两个倒霉鬼的角度,因此没有想到匡副参谋长所说的这些方面。
“我的警卫人员,让他们配合地方调查一下?”李牧探询问。
匡副参谋长笑着说,“首长,没这个事。他们地方该怎么来怎么来,但是咱们部队的人,他们管不了。首长,您的警卫人员怎么能够派过去配合地方调查嗯。没这个道理啊!”
李牧笑呵呵地说,“配合调查一下也没什么。”
他其实不太了解警卫工作,这方面甚至不在警卫团接受了培训的宋小江。匡副参谋长说得一点没有错的,首长的警卫人员什么时候轮到地方相关机关调查来调查去的了,这不扯淡吗。
匡副参谋长想了想,说,“首长,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警备区的给您的警卫人员做一份笔录,再转交给地方公安机关。”
“可以,我也要做一份笔录,我也是当事人嘛。”李牧说。
匡副参谋长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行,首长,您别操心了,我过来是处理这个事情的。”
李牧哈哈大笑,微微颌首,“行吧,那辛苦你了,老匡。”
“为首长服务是我的荣幸!”匡副参谋长挺了挺胸脯。
开什么国际玩笑,首长怎么能够做笔录。别说桔红二人闯入的是首长的住所,是普通民宅,被群众乱棍打死顶多也领个防卫过当。
“首长,那我先下去了。”匡副参谋长站起来敬礼。
王国庆过来请他出去,然后冲郑市长那边喊道,“郑市长,首长有请!”
郑市长连忙的小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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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二楼客厅里,李牧站起来郑市长握手,郑市长远远的小跑过去,满脸歉意的微笑,“李政委,李政委,实在是抱歉,实在抱歉!”
郑市长忙不迭地微微鞠躬道歉,握着李牧的手不住的摇晃,“李政委,让你受惊了。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严肃处理。”
“请坐。”
李牧说,坐下来指了指单人沙发,郑市长坐下来。
“李政委,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我很惭愧啊。”郑市长说。
李牧摆摆手,冷淡地说,“你们这个工作是怎么搞的。工作人员翻老百姓的墙,匪夷所思。我问问你,你当市长的,了解下面基层的情况吗?除了这个乡镇去,其他地方是否也存在这样的混乱现象。”
郑市长是愣住了,他没想到李牧这么不给面子来质问,后背汗水都要出来了,尴尬地说,“李政委,我们这个工作确实存在等待改善的地方。”
李牧是非常不满意的,不打算给郑市长什么好脸色看,只因此类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
“郑市长,今晚晚他们如果不是搞错了地方,翻的是我家的围墙,会是什么后果呢?他们把大肚婆抓回去,是不是要强制流产?几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我是部队干部,有警卫人员。老百姓呢,老百姓有警卫人员吗?你们这个是强盗行径!还是我党的干部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最高宗旨去哪了?”李牧好几个质问让郑市长越发紧张起来。
原本,郑市长没有想过李牧会这么生气的,毕竟两名违法工作人员已经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的沉重的代价。当面道歉处理好后面的事情,也没什么事情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李牧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牧表情不怎么好看,冷着脸说指了指郑市长,说,“郑市长,我很难想象在咱们陆南依然存在着这样的工作行为。尽管那是个别同志,但同样反映了你们对党员干部的教育是不到位的。今晚我站在一名普通老百姓的位置,给你这个当市长的,陆南千万人民的父母官提几点意见。”
郑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忙不迭地说,“李政委请您指示。”
李牧严肃地说道,“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如果连党的最高使命都忘记,那是脱离群众,毁坏我党在群众当的影响。作为一级政府,管不好干部队伍,你这个市长是不称职的。今晚这个事情大吗,大,那两名同志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作为一级政府的领导,你要认真的从吸引教训。但凡与人民群众利益息息相关的事情,都要慎重的站在人民群众的角度来思考。”
郑市长低着脑袋老老实实挨训,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四十多岁的人这么被一小年轻训斥,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牧说到这里,指了指郑市长,说,“这是我作为普通老百姓给你市长大人提的意见。其他的不多说了,你去忙你的吧。”
郑市长一愣,连忙说,“李政委,明天我召开会议进行针对性的整顿,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你跟我保证什么,你应该向广大人民群众保证。陆南地区千万人民群众,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全看你这个当市长的。”李牧说。
郑市长知道今晚是很难让李牧气消了,便站起来说,“李政委,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亲自跟进处理。我留在这里,一直等待事情处理完毕。”
李牧不再说话,点了点头。
郑市长知趣的下去了。
李牧不再见任何官员,他也没什么睡意了,坐在那里思考着什么。晚的事情给他的震惊是较厉害的。一个副镇长居然带人翻老百姓家的围墙,为了抓大肚婆,引起了李牧深刻的思考。
或者他说的是一点也没有错的,如果桔红找对了目标,抓走了李后金,被强制流产的可能性极大。日更不是李牧恰好在村里,最终受到伤害的只会是老百姓。他很痛恨这样的行为——我党在人民群众心的地位是这一小撮人给败坏的。
整个晚李家都灯火通明,相关部门一直忙活到天亮才陆续撤走。警备区的人接手过去之后,没李牧什么事了。一大早吃过早饭,李牧带着王国庆和宋小江出发走亲戚去。
老家的事情结束,李牧返回了港湾区的海警第三师办公驻地,正式任。
海执法力量整合之后,海警第三师被分到了老船舶修理厂的地皮,在这里准备建设一个综合基地,集日常办公、船舶维修、后勤保障于一体。两三年过去了,综合基地还停留在规划图,连办公楼,都是用的原来船厂的老办公楼。
海警第三师是正师级单位,师长和政委带着领导班子在大门那里迎接李牧。第一政委是副军职干部,两位主官的级别都要高,形成了这样的怪的局面。
见过面,开了师党委常委会之后,李政委正式任第一政委一职,尽管只是挂职。
下午才开始班,第三舰队来了老熟人——蒋忠毅。
回国之后,蒋忠毅自然的回到了第三舰队,不过职务发生了变化。他现在是舰队司令部作战部副部长,兼兽营总教员。
“老李!”
蒋忠毅很高兴,和李牧、王国庆、宋小江拥抱,都是过命的交情,再一次见面自然开心得很。
一番寒暄之后,蒋忠毅说,“晚必须给你接风洗尘,庆贺你高升。现在你也算是半个海军了,哈哈!”
李牧道,“喝,我请客。陆南可是我的家乡。”
心照不宣的是,海警部队被外界认为是第二海军,而海军从来没有否认过海军和海警之间的关系。
“还有个事。有个外方军事观摩团正在第三舰队观摩,下午有个交流活动,在陆战队那边,我代表舰队司令部请你过去参加。”蒋忠毅说。
李牧纳闷道,“观摩团?我去不合适吧。”
他现在身的政务气息更浓一些,参与接待外方军事观摩团并不合适。
“司令员的邀请。”蒋忠毅说,“况且,观摩团里可是有你的老熟人的。”
李牧等着蒋忠毅的下。
蒋忠毅笑着说,“还记得你当联合**事观察员的事吗,利时代表伊莉莎和意大利代表汉娜都在。她们可是专门问起了你。”
李牧了然了。伊莉莎和汉娜是他和蒋忠毅二人率队救出来的,自然对他感激不尽。
“这真是巧了,行,那走吧。”李牧随蒋忠毅出门,王国庆和宋小江自然是跟随左右的。
了车,蒋忠毅说道,“除了她们俩,还有几个你熟悉的面孔。”
看着蒋忠毅有些怪异的笑容,李牧呵呵笑着说,“不会是当时的军事观察员都过来了吧?”
“差不多。”蒋忠毅说,“印度代表·杰,曰本代表岛一初生,还有你的老朋友胡塞尼校。”
“老胡校了。”李牧道。
蒋忠毅哈哈笑着说,“升官了。”
李牧转而问道,“印度和曰本来观摩什么。”
“正常的军事交流嘛,他们要来,咱们不好拒绝,正好让他们感受一下咱们的拳头。”蒋忠毅说着划了个拳头。
一路说着话到了陆战队营区,下午安排在兽营,正是蒋忠毅的老单位。让那帮鬼佬感受一下国海军特种兵的厉害。
外放军事观摩团十几人,代表着十几个国家,对稳步快速发展的国海军非常的感兴趣。如造舰计划什么的,印度人和曰本人最感兴趣。他们提出了参观现役最新的052d防空驱逐舰,但是被拒绝。最后安排到兽营来观摩特种部队的训练以及一些战术演练。
把李牧请过去,并非没有震震场子震慑一下“外国友人”的意思。
注:感谢小胖哥的十万书币打赏,猎人盟主营再添新同志!盟主加更不会忘。今天身体不过太舒服,写得极其的慢,下一章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发布,见谅。
&bp;&bp;&bp;&bp;兽营是海军特种部队的摇篮,其前身是陆战某旅教导队,分出来之后,专门承担特种作战的集训任务,与旅直属教导队并非一回事。
国海军特种部队的前身是陆战某旅两栖侦察大队,现如今依然没有变化。媒体报道经常使用的“天雄鹰,陆地猛虎,海蛟龙”形容词,是这支部队的专属。
在陆战队完成改革之前,海军仅有的两个陆战旅全部在第三舰队,而陆战队在我军分类是属于特种部队。因此也有人说,两栖侦察大队是特种部队的特种部队。
兽营是作为这样一支部队的孵化基地而存在这,以训练残酷而著称,甚至有些陆军部队派人过来这里集训。这对一直自视甚高的陆军部队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实际,164是陆军部队整体专为海军陆战旅的。
解放军对陆战队的重视程度可以通过部队装备来看出来——只有区区两个旅,却为其单独研发陆战装备。而许多人不知道的是,从浙江到广东,几乎所有的沿海部队的装备都与陆战队的无疑。
第一集团军甚至除了涂装不一样,和陆战队没有太多区别。
客观来看,台湾一天不回归,这种状态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现如今,海军担负了越来越多的海外任务,陆战队的使用面,需要重新评估。而自亚丁湾护航始,海军特种部队出现了,让决策层意识到,加快海军特种部队的建设势在必行,包括训练方式以及人员编制,都必须有相应的改变,以适应新形势。
海军特种部队建立在陆战队的基础之,因此这是一个关系到整个海军陆战队的发展战略。
海军在亚丁湾的表现自然的引起一些国家的注意,他们迫切的想要了解国海军的战斗力去到了什么样的水平,具体到特种部队方面,他们想搞清楚的自然是训练方式以及人员编制。
当然,想让他们看什么他们只能看什么,特种部队展示出的战斗力越强大,越能给予更大的震慑。
李牧到了之后,最开心的莫过于伊莉莎和汉娜了。
“李,我们又见面了。”伊莉莎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和李牧深情的拥抱。
意大利女校汉娜更奔放一些,她抱着李牧在他的脸亲了一口,说,“李,再次见到你,我非常的高兴。”
海军的其他人员都笑着看李牧,蒋忠毅在他们身边低声介绍着他们的关系,说,“次联合**事观察团车队遭袭,这两位外军女代表是李政委救出来的。”
观摩团其他外军代表看李牧的目光各不相同,印度和小曰本的隐含着嫉妒恨。那么漂亮的女军官,对他们不假以颜色,同曾为联合**事观察员,却对李牧热情非常。
李牧和走过来的胡塞尔热情拥抱,道,“老胡,恭喜你升官了。”
“我的朋友,你也一样。”胡塞尔又与李牧热情握手。
他们两人是真正的老朋友了,从南苏丹到叙利亚,一直并肩作战。个人的感情也反射出了两国之前的感情,老铁了。
“欢迎到国来。”李牧和胡塞尔热烈交谈着。
聊了几句,胡塞尔看见边的两位女军官在那里期盼地等待着,便说道,“李,我不占用两位女士的时间了,晚聚餐,咱们再好好的聊。”
“哈哈,可以的。”
李牧转过来看着伊莉莎和汉娜,亲切地笑着说,“几个月不见,你们更漂亮了。”
“谢谢。”伊莉莎说,“听说要派人到**队观摩,我提出了申请,希望能够见到你,帝果然没有让人失望。李,你还好吗?”
她是知道红海战役的,多少知道一些内幕情况。
李牧说,“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我的朋友。”
汉娜走近了两步,说,“李,如果没有你,我和伊莉莎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叙利亚。真的,我很感激你。”
笑着摆了摆手,李牧说,“当时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不是吗?”
几人寒暄一阵子,蒋忠毅亲自引着队伍走向训练场。那里已经搭建好了观摩台,兽营的教员以及此时正在受训的人员将会进行好几个项目的演练,其包括反恐反劫持战术演练,以及战术射击表演。
外军代表们也是拼了,并没有在座位坐,而是端了望远镜站在栏杆前面,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近距离接触海军特种部队的机会并不多,以前也有观摩团,顶多是看看陆战队,把女子两栖侦察队拉出来搞搞花拳绣腿。
伊莉莎和汉娜自然是跟着李牧,一左一右的,风景这边独好。西方女人高挑的身材和蓝眼睛,都显得养眼。
“李,你们海军特种部队美国海豹突击队如何?”汉娜问道。
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一般化,他们造造跑车还行,打仗方面完全没那个基因,这一点早在二战期间早有定论。
李牧微笑着说,“我们的特种部队是地表最强的。”
不远处的小曰本和印度阿三代表听了不屑地撇嘴。
然而伊莉莎和汉娜都深以为然,因为她们切身见识过蛟龙突击队的战斗力。她们的小命不是国海军特种部队给救回来的吗。
“我也持同样的观点。美国海豹突击队在失去了各种技术支援之后,他们什么都干不了。”汉娜说。
李牧看了看伊莉莎,说道,“利时特种部队我是较佩服的,你们的作战模式和训练方法,很好。”
“你对我们的特种部队很了解?”伊莉莎大感意外。
“相对了解,利时的军工业也搞得不错,枪械方面是有很大成的。”李牧说。
伊莉莎很意外,非常感兴趣地说,“是吗,李,没想到你对我们利时这么了解,能说说吗?”
李牧呵呵一笑,微微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利时的f公司是著名的军火公司,他们制造的f枪械被非常多的国家所使用。甚至自视甚高的美国佬也采用过他们的枪械,这个小国家的军工研发能力可见一斑。
李牧对利时的理解源于一战的狗拉机枪,当年的利时军队战斗力是很强的,只可惜遇的是更强的对手。
说着闲话,演练开始了。
&bp;&bp;&bp;&bp;常规的战术演练对李牧来说没有什么看头。当年护航的时候,他率领的猎人突击队以海狼突击队的名义负责特种行动,给他们打掩护的是海军特种部队。外人只知道护航编队里有海军特种部队,而不知道猎人突击队的存在。
站在老师的角度看,李牧习惯性的是找寻缺点和不足。
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海军方面想象的还要那什么一些,根本是一些大胡话的花架子。看样子海军方面连特种部队的一些真功夫也不愿意让外军友人瞧了去。
念及此,李牧不由的微笑点头,很是满意。
相对于看得见的规模行动,看不见的超低规模超低烈度特种作战会被更重视一些。归根结底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操作是要依靠人来进行。
随机,李牧惊喜的发现参演官兵里有路剑波、林静以及渠祥振三人。这说明他们三人已经正式调到了海军特种部队,估计是蒋忠毅硬给扣了下来。
论抢人,陆军当派第一,陆军有着无以伦的天然优势,但是快速崛起的海军正在迎头赶,他们有更好的政策。
看着三名老部下刻意压抑着速度,漫不经心的做着娴熟的战术动作,李牧心里暗暗道,这帮臭小子,还真敢玩,这种场合也敢偷懒。在参加过战事的老兵眼里,所有的演练都是大胡话的了。
以李牧的经验,一名新兵初战场,能够发挥出平常训练的五分之一能力水准,他有极大的机会活下去。挺过第一关后面的路好走多了。历次战争新兵伤亡率居高不下的原因在这里。很多新兵了战场几乎是萌的,什么都忘了。
因此,在日常训练,把每一个军事动作都练成下意识的条件发射,是最终目标。哪怕你人懵了,潜意识依然会驱动你的身体做出最合适的动作。
其他的不说,退伍季你往刚下火车的退伍兵人群里扔颗炮仗,满满的都是标准的卧倒。
外军代表却是看得很仔细,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的。
带有表演性质的战术演练射击演练结束之后,借着是晚聚餐,按照流程往下走,没有特别的地方。
到了晚八点三十分开始的交流活动才有了一些看头,海军陆战队的和一些国家正在我**事院校学习的学员进行搏击交流,带有友谊性质的赛,是最有意思的交流活动。
兽营的室内运动馆坐了几百好正在兽营接受训练的学员,双方开始搏击交流。
点到为止的搏击乏味的很,海军陆战队出战的官兵早早的得到了命令,不能让外国友人难看,也不能丢了**人的面子。这种搏击争胜的搏击更考验官兵们的能力。
巴塞尔坐在李牧身边,跟着大家鼓掌,凑近了对李牧说,“李,印度代表不怀好意,他可能会想办法让你难堪。”
“这是为何呢?”李牧问。
他早注意到了,印度代表·杰、曰本代表岛一初生、英国代表刘易斯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着他,尤其是·杰。早在联合**事观察团时期,李牧知道这几个人是存了心要使绊子的。
李牧甚至怀疑自己遭遇袭击这个事情里,有他们的参与。
胡塞尔低声说,“还用问为什么吗?”
李牧便了然了,微笑着说,“明白了,看着吧。”
又一场搏击,下一场是女官兵之间的对抗,军事观摩团这边出战的是正在海军学院学习的巴基斯坦女军官,海军陆战队这边派出来的是女子两栖侦察队的尉排长。
掌声更加热烈了。
胡塞尔笑着对李牧说,“我们的女军官打不过你们的。”
李牧呵呵笑道,“友谊赛,输赢是其次。”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杰起身离开了观众席走向蒋忠毅那边,在翻译官的帮助下交谈着什么,不时的往李牧这边看。
胡塞尔说,“那家伙是黑猫部队的搏击教官,在英国部队受过训的。他八成是想和你切磋切磋,你要小心。”
“来头这么大。”李牧微微扬了扬眉头。
在联合**事观察团的时候,李牧还真没看出来,这个·杰还有这样的背景。再烂的军队也有精锐,印度的黑猫特种部队战斗力也是不弱的。能在那样的部队里当教官,能力是不简单的。
果不其然,蒋忠毅结束了和·杰的交谈之后,和其他几位领导聊了几句,便举步走了过来。
“老李,印度代表有个请求,他指名道姓想要跟你切磋切磋。”蒋忠毅笑着说,凑近了一些,低声又道,“你老实说,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那家伙可不像是要搞友谊切磋的样子。”
李牧笑道,“国家的恩怨不是我们的私人恩怨吗?”
说着,李牧站了起来,把衣脱掉。坐在他另一边的伊莉莎站起来帮他拿着衣,笑道,“李,给他点颜色看看。”
她是听得懂的。
李牧笑着点点头,和胡塞尔一个击掌,跟着蒋忠毅走下了观众席。
蒋忠毅压着声音说,“你可别胡来,点到为止。”
他不担心李牧会输,他是怕李牧把人家打死掉!
“我心里有数。”李牧说。
蒋忠毅作为主持人,转过来对观众们说,“诸位,应印度代表的请求,下面有请海警第三师第一政委李牧同志,和印度代表进行拳击切磋!”
掌声轰然雷动。
不管海警还是武警,都是武装力量。而李牧则是方出战的军衔最高的一位,这让军事观摩团的各国国家的代表都兴奋起来。显然,不管哪一方被打倒,都是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对于岛一初生和刘易斯来说,李牧逃不掉被打倒的命运——·杰可是整个黑猫部队的搏击教官!
他们三人做下这个决定,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的让**人看一看什么叫做实力!
工作人员给两人戴拳击手套,裁判示意双方进场,然后相互致敬。李牧拱了拱手,然后开始。
不是什么正式的赛,只是交流切磋。
观众席,汉娜对伊莉莎说,含着担心,“·杰是搏击教官,又有体重的优势,我很为李担心。”
“他应该没问题的。”伊莉莎说。与其说她相信李牧,不如说是崇拜。
全场都安静下来,掉根针都能听得见,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的两人。
李牧和·杰相距三米左右,理论,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突破了这个距离进入两米范围内,基本是攻击距离了。
·杰摆出西方拳击的姿态,虎视眈眈的盯着李牧。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搏击教官,下盘很稳,两条胳膊却很放松,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不同的动作。眼神很锋利,盯着李牧的动作。
李牧却是双臂自然下垂,脚下慢慢踩着步伐,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众人看不懂,这是什么搏击准备姿势?
&bp;&bp;&bp;&bp;体型来说,有英国人和印度人杂交而出来的·杰不知道要李牧魁梧多少,二百斤出头的重量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
这么一看,李牧显得脆弱不堪了。
蒋忠毅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不免也有些担心李牧会吃亏。毕竟体型的差异带来的是力量的悬殊差异。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说服领导同意这个事情了。
观感的差异是很让人担心的。
·杰要出手了,他慢慢踏进了两米范围,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
同样的,他也认为李牧受不了他一个右拳重击。尽管他知道李牧不是一般的军官,多少知道李牧的过往战绩,但是在搏击方面,他不认为李牧能够与他分庭抗礼。
他信心十足的使出了十分功力一记右拳勾着出去。
什么友好交流他根本没那个想法,一拳把李牧打倒那才能够说明印度军人的强悍!
胡塞尔看家·杰出手的姿势,冷哼的一句,“这是要拼命啊!”
他的话音还没落,猛地看见·杰躺在了地板。
躺在了地板。
躺在了地板?
躺在了地板!
没有任何人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杰号好端端的躺在了地板?
他躺下去干什么!
好一阵子,众人才反应过来。
李牧出手了,他一拳把·杰打倒了。
而让人恐惧的是,现场没有任何人看到李牧出手——这是什么样的出拳速度?太匪夷所思了吧???
鸦雀无声。
·杰摇晃了几下脑袋,眼前晃动的场景才慢慢的平稳下来。他现在眼前只有几个字“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看不清楚李牧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他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然后眼前闪过一片黑暗,摇摇晃晃的控制不住的倒地了!
这是为什么?
·杰不相信这个瘦弱的**人能够给予自己重创,但这是为什么呢,一定是自己大大意了,没有注意观察对方出手的动作,一定是这样。
他看见李牧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嘲笑,仿佛在看马戏团的猴子表演一般。·杰似乎在意瞬间感觉到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
他站起来,稳住了身形。
李牧淡淡的用英语说,“你还行吗?”
你还行吗。
你还行吗???
“或者你去找点印度神油来用用?”李牧呵呵笑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合适,只有·杰能听到。
·杰肺都要气炸了,咬着牙冲过去,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一心要置李牧于死地。他这一拳要是打结实了,李牧不傻也得落个严重脑震荡。
“嘭!”
这一下,全神贯注的众人看到了李牧出手。他的脚下根本没动,只是右拳光速一般取最近的路线,直直的击向了·杰的眉心之间。
世武功无所不破唯快不破!
李牧出拳的速度太快了!!!
·杰身体摇晃着后退,两条胳膊瞬间失去了力气,那么低垂着,然后脚步漂浮得很,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像在飓风树木一样,然后“轰”的一声轰然倒地。
救护人员愣了十几秒钟才冲去。
李牧摘下拳套,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走过去,轻轻地拍着恍惚的·杰的脸,说,“我跟你讲,趁早的给老子滚蛋,你这点水平,不堪一击,南亚病夫。”
“八嘎!”
岛一初生跳出来,指着李牧道,“我要和你决斗!”
众人完全的明白过来了,原来,原来,原来·杰连人家一拳都扛不起!这个时候,寂静的运动馆突然的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李政委万岁!”
“首长你好帅哦!!”女陆战队员眼睛冒星星的呼唤。
于是,看到岛一初生跳出来,大家都赶紧的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首长怎么收拾小曰本。
李牧摘下拳套转过身来看着走过来的岛一初生,抬手制止了要过来的蒋忠毅,随即他指了指岛一初生身后的刘易斯,“你们两条美国人的狗一起吧,我一起解决,别浪费时间。”
刘易斯大怒,跳出来,“混蛋!”
两人大步过来。
李牧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不再被动还击了,他猛然启动,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速度提到了每秒十米的程度,突然的高高跃起,在空一个一周转体,鞭腿使出。脚面重重的击了刘易斯的左侧太阳穴,刘易斯横着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地板,人在空失去了知觉。
在落地之前,李牧居然还来了一个半周转体,右拳奔向了岛一初生的面门。岛一初生早做好了准备,抬手格挡。
然而,李牧这只是虚招。
在落地之后,他猛然一个垫步前,顺势的提腿踢了过去。
“嗯嗯嗯嗷嗷……!!!”
岛一初生的脸色瞬间涨红,像被在一秒之内p了红色一样,然后大腿夹紧,双手下意识的捂着裆下!压抑着的凄厉的痛苦的叫声在运动馆里回荡着,那惨叫声由内而外,再由外而内,从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末端汇集到大脑反应枢,继而通过声带表达出去。
颇具现代主义表演风格。
军事观摩团的其他成员听到岛一初生这样的惨叫声,都替他菊花发紧。
李牧站在像煮熟的虾一样躺在地板的岛一初生的身边,四十四码的大脚板在岛一初生的脑袋旁边。
伸出把岛一初生拎起来,外面人看好像李牧很友好地把外国友人扶起来一样。李牧笑眯眯的对恨不得死去的岛一初生说,“小曰本你听好了,有朝一日我一定会率领百万大军把你们从水深火热之解救出来。回去之后告诉你们小曰本女人,等着**爷过去临幸吧。”
说完,他把干脆痛晕过去的岛一初生交给了救护人员。
蒋忠毅赶紧的跑出来打圆场,“那什么,感谢外国朋友的承让啊,呵呵呵,今晚的交流到此结束了,感谢各位,下期节目再见!”
伊莉莎和汉娜冲下去,远远的,伊莉莎张开了双臂,扑到李牧身用力地拥抱着,激动地说,“李!你太厉害了!他们可都是特种部队的教官!”
说着她还不足以表达激动的心情,在李牧的脸狠狠的亲了一下,搞得李牧尴尬不已。
汉娜走过来,她李牧还要高一些,搂着李牧的脖子,“真是个厉害的男人,你真的很棒!”
说着,居然趁李牧不注意,捧着李牧的脸,吻了李牧的嘴巴,狠狠的来了一个法式湿吻!
看热闹的海军陆战队官兵们都“喔”的发出惊叹声,然后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注:嗯,心情好些了……
&bp;&bp;&bp;&bp;刘华强找到李牧,说,“郑市长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让我牵线,他想向你汇报汇报工作,以及李氏村抓大肚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军事观摩团的插曲之后,李牧甩手回到了海警第三师师部基地。前天送走伊莉莎、汉娜和胡塞尔几位朋友,请他们吃了一顿饭。搏击交流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事的,李牧下手有分寸,不会真的弄死弄残谁。
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是不敢再唧唧歪歪的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爷的能力水平去到哪里。
几个不堪一击的渣渣还敢整天在那叫唤。
李牧放下签件的钢笔,说,“向我汇报什么工作,一个市长不去做事,总想着钻营关系。华强,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别接。”
刘华强苦着脸说,“我当然不想,但是郑市长说有很重要的工作的事情想和你聊聊。”
“公务的事情,大可直接到我办公室的嘛。”李牧道。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非要请你吃饭,我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刘华强说。
李牧刚拿起的笔又放下去,犹豫了一下子,说,“好吧,晚我请他吃饭。我让老王联系他。”
“行,哦对了,李氏村土地承包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我们打算搞一个现代农场,雇佣村民进行生产,双赢的局面。”刘华强说。
李牧点头道,“生意该怎么做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我回陆南工作,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你们生意面的事情,要注意一点,宁可少赚钱,也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你放心吧,我们几个早商量好了,只要能和你联系的,我们坚决不碰。”刘华强说。
李牧道,“最好如此。”
“行,那我先走了。”刘华强离开。
对他们几个,李牧用不着脱裤子放屁,有什么话直接说,有什么要求直接提,不来半点虚的。
忙完了手的工作,李牧才有空思考郑市长要求私下见面这个事情。这个郑市长这么不依不饶的,绝不是只是因为李氏村抓大肚婆的事情,肯定还有别的事。一时半会李牧也想不到是什么事,还是决定晚见一见他。
桌的电话响起来,李牧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听见李瑾钰在那里咋咋呼呼的,“爸!你死定了!”
“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有咒老子死的吗?”李牧顿时一脸的不高兴。
李瑾钰却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兴奋地说,“我跟你说,妈知道你的事情了,她说会狠狠收拾你一顿!”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我什么事情,我怎么了?”李牧说。
李瑾钰嘿嘿地笑道,“你跟外国女人接吻!”
“我跟什么……”李牧顺着说,猛地回过神来,“啊?你妈是怎么知道的?”
李瑾钰哈哈大笑,“果然是真的!老爸!你完了!”
李牧满头黑线,“你这丫头,你套老子话!”
“哈哈哈!偷吃偷吃嘛,还大庭广众的。我跟你讲,冯玉叶同志很不高兴,你自求多福吧。”李瑾钰说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挂了电话。
李牧脸都黑了。
摊这么个女儿他是没得办法了。打个电话过来是个幸灾乐祸,还以为她关心老子在这边习惯不习惯身体好不好。李牧的女儿小棉袄梦想基本是破灭了。
王国庆进来报告,“头儿,下午要到海洋石油那边开协调会,三点的会,咱们两点三十分要出发。”
李牧还没回过神来呢,喃喃自语,“老冯是怎么知道的?这才几天,消息传这么快?”
王国庆一头雾水,说,“什么怎么知道?”
李牧苦着脸说,“汉娜亲我那个事情,老冯知道了。刚刚老二还打电话来幸灾乐祸一顿,你说我生的都什么女儿啊!”
忍着笑,王国庆说,“二小姐是关心你,给你通风报信呢。”
“唉,我看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的。”李牧以手加额,“你是不知道,老冯的脾气可不太好。这个事情,她要是认真起来,我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可是这个事情不能怪我啊你说是不是老王,当时那种情况,我哪里来得及反应,我人都是懵的。你说我哪伸冤去。他-娘-的,查,给我查,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王国庆咳嗽了一下,说,“呃,头儿,是我向大姐报告的。”
“哦,嗯,什么!”李牧一惊,猛地抬头看着王国庆。
王国庆坦白说道,“过来之前大姐交代,这边的情况要经常向她汇报,事无巨细,都得汇报。头儿,我这也是没办法……”
李牧好一阵子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我……我……”
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国庆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头儿,你在家里没地位啊,得罪你没啥,顶多挨顿训,得罪大姐那还有好,直接开了送回原籍哪哭去。
“老王啊老王,真有你的,你的政治立场去哪了,这么不坚定!”李牧训斥道。
王国庆挺了挺胸脯,道,“紧跟大姐的路线是不会错的。”
“你……”
李牧气坏了,偏偏没办法。
冯玉叶发起飙来,他十个李牧也挡不住。这一点已经不需要重新讨论了。看冯玉叶教出个什么样的女儿大概可见一斑了。
好一阵子,李牧仰叹道,“老冯真够可以的,不声不响的在我身边安排了卧底。说说吧老王,你大姐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国庆说,“哦,大姐把我媳妇调到陆军总院去了,我也准备在帝都安家。”
……
李牧还真是无言以对了。
王国庆的老婆也是部队的人,某地军医院的医生。
摆了摆手,李牧说,“行了行了你去吧。对了,你去一趟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办事处,把他们准备的资料取过来,我熟悉一下情况。”
“是!”
王国庆立马去了。
李牧还是监督专员,近期要在南海岛礁面搞填海工程什么的,属于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管理范畴,下午的会议也有相关的议题,他得抓紧时间熟悉一下工程的进展。
之所以和海洋石油扯关系,这个很明显了。海警方面有很大一部分工作重心是巡逻维护我国海石油生产平台的安全。只要是海非军事活动,和海警方面都是息息相关的。
&bp;&bp;&bp;&bp;海洋石油陆南基地负责南海油气资源的开发,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三十年来都只能在西部搞搞小的油气田,单田年产千万吨的一个没有,主要是以密集的小平台为主,一年也能搞个两三千万吨。
下午的会议主要是讨论一九八号船的勘探工作,这艘最大的油气勘探船出海进行工作,需要有海警部队的协助以及配合。以防海强盗的窥视和破坏,保证该船顺利完成既定的勘探工作。
李牧作为海警这边的主管领导出席会议,这项工作包括出海也是具体由他来带队。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和海洋石头的领导讨论一下007号国防工程。海工作平台需要利用海洋石头的********建造码头进行建造,还需要借用他们的拖船运送至既定的海域。
地方管辖政府需要对某岛礁进行填海造陆,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而且工期要求非常的紧张。李牧必须得协调海洋石油的建造码头来建造施工使用的海平台,保证工程的进度。
下午两点三十分,李牧乘坐悬挂武警牌照的商务车通过大桥来到了海东区,进入了海洋石油基地。这是一个很大的片区,三十年前地方政府在港湾的这边划出了一大块地给他们建造基地,发展到今天已经是一个聚居了超过十万人的热闹小城市。
距离海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是基地管理局所在,和国防战备码头只隔了一个路口,高高的瞭望塔是基地管理局最明显的标志。在他们的北边是一大片正在崛起的商住楼盘。
管理局书记和局长亲自在门口迎接,和李牧热情握手。
“李政委,欢迎欢迎,早听郑市长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着真人了,来,这边请。”张局长引着李牧往大楼里面走,寒暄着。
李牧道,“张局长你客气。”
张局长说,“李政委,我们一**船此次勘探工作,需要得到你们的全力支持,还请李政委多多费心。”
李牧道,“张局长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会议室,其余人员早到位。张局长作了一番介绍之后,便亲自主持会议开始。
这是一次务实的会议,讨论的都是具体细节问题。
“此次勘探工作涉及到军地企三个系统多个部门,多部门如何协同保证工作顺利推进,我们的建议是成立行动指挥组,由各个部门抽调人员组成,统一协调指挥勘探工作。”张局长首先发言。
琼海市副市长说,“我们这边也是同样的意见,涉及到的部门较多,必须得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机制来协调各方的力量行动。这次勘探行动对我国海洋油气资源的开发具有重大意义,对我们市来说,更是具有历史意义。因此,咱们得拿出一个完善的章程来,确保万无一失。”
点了点头,张局长说道,“侯市长说得很对。一**船首次进行深海勘探,这第一炮得顺利打响,第一仗得打好打漂亮。”
李牧抬了抬手,说,“我们海警同意成立行动指挥组。”
张局长扫视了一圈,说,“那么,我提议,成立勘探行动指挥组,由侯市长担任总指挥,我和李政委担任副指挥,各方抽掉精兵强将组成指挥组。”
侯市长却是连忙摆手说,“这不行这不行。张局长,要是以你们为主,我们市全力配合。”
他这倒不是害怕担责,而是这样的工业勘探活动,不适合由政府来主导。况且,这本身是海洋石油企业根据国家能源战略发展计划来进行的计划内勘探活动。
张局长看向李牧,还没等他说话,李牧摆了摆手说,“我们海警更不合适了。”
海警领导担任总指挥,行动的色彩显得有些敏感了。
张局长也是明白的,当下笑道,“好,我不谦让了,我担任总指挥,侯市长和李政委担任副指挥。各方负责哪些方面,二位有什么想法?”
侯市长笑呵呵地说,“指挥组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尽力协助。”
地方管辖政府能做的不多,都是海行动,他们地方政府能够帮忙的不多,陆方面却是需要他们的大力协助的,包括后勤保障以及相关的陆人员调配等等。
因此,张局长很干脆地说道,“侯市长,那么陆方面交给你们来负责。”
“没问题。”侯市长答应得很干脆。
基本的调子定了下来,如此重大的勘探活动,相关部门是肯定不会拖泥带水推三阻四的。不消说,大家都知道既定的勘探海域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这甚至关系到国家领土主权、海洋经济专属区权益等问题。
张局长笑着看向李牧,“那么,李政委,最难最重要的安全问题要拜托你们海警了。一**船能否顺利完成勘探任务,全看你们能不能清空现场并且保证勘探期间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点了点头,李牧道,“没问题,我可以保证这一点。”
李牧不是在立军令状,也不是在夸海口。以他今时今日的能力地位,以还进部队今时今日的实力,寻常国家的海军都不,还会怕一些海流氓的几条破船?
接下来又讨论了其他细节,主要是指挥组的指挥机制等方面,先把脑袋给确定下来,然后再确定躯干。
通讯方面,李牧说道,“我们海警会向所有参与行动的船只派出通讯人员以及相关的技术保障人员,统一使用我们的通讯频道。”
张局长满意地点头,“这最好不过了。”
侯市长说,“一**船以及相关船只的靠岸停泊以及维保补给等方面,我回去之后马协调,确保能够按时完成。”
“这方面得侯市长盯着了。”张局长说。
会议持续到下午五点三十分才结束,把指挥组的指挥机制以及各方需要抽掉的相关人员确定了下来,第一次正式的会议结束了。
会后,李牧和张局长来到小会议室,借用他们的平台建造码头一事进行了沟通。
张局长对李牧说,“李政委,这样,我们马调整建造计划,尽量让二号码头空出来,全力建造你们需要的工作平台。”
李牧说,“太感谢了。”
“应该的。”
张局长站起来和李牧握手,“支持国防工程建设也是我们企业的义务和责任嘛,李政委,有哪些事情是我们能够帮忙的,你尽管说。”
李牧呵呵笑着,道,“还真有一些需要你们提供帮助的。是这么个情况,建造海工作平台的钱,我们还没拿到,所以,你看你们能不能先帮着垫付一下?”
张局长的嘴角有些抽搐了,这垫付出去了还要得回来?分明是强行化缘嘛!不过他没办法不答应,勘探行动需要海警出大力气,以及日常的海生产活动都需要海警的协助。算是当辛苦费,也多少得给点。
好在填海造陆使用的海工作平台不是什么高技术的东西,造价也不多,不过张局长自然不会全部满足李牧,而是勉强笑着说道,“没问题的,第一批三个平台的钱,我们企业出了,这个钱,当时拥军了,哈哈!”
李牧没有不满意的,能要点是一点海警的钱都特么的拿去造船了,能省点是一点,多造几艘海警公务船,玩船海战术爽得很。
会见在一派乐融融的氛围结束。
&bp;&bp;&bp;&bp;王国庆开车,宋小江坐在副驾驶,李牧坐在第二排的独立座椅。这台特制版江淮6是公务车专供车型,外面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里面是严格按照要求和标准进行过装饰的,是舒服得很。
前几天师部办公室过来请李政委去挑选车辆。他的选择太多了,海警第一师这边按照他的级别配备了陆地巡洋舰这一类的越野车,也有相应标准的轿车,奥迪大众这些也是有的。实在不行他还能从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那边选,大把大把的车,要知道,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在陆南地区,他的级别是最高的。
但是,李牧却一眼看了江淮6商务车。不为别的,因为这是国产商务车的较有代表性的车型。他必须得支持国货。另外,陆南的地形和路况都很好,用不着越野车,他也不需要经常往山沟沟里跑,这个车是最舒服的了。
李政委不需要高档车辆来展现自己的身份了,他是坐个五菱宏光普拉斯加强版,也不会对他的身份有任何的影响。
根据李牧的指示,王国庆把车开进了城村,在一家路边摊那里靠着路边的停车位停好了车。
下车之后,李牧找了个桌子坐下,王国庆和宋小江相对坐着,正好可以把李牧全部纳入视线,能够控制周遭的态势。
污垢长年累月没有洗刷干净而在桌面残留下了难看的色彩,八十公分高的桌子,五十公分高的小板凳,让身材颇为高大的王国庆坐着像只狗熊。车水马龙从边的街道通过,都是缓慢的挪动,闻着汽车尾气吃饭绝对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李牧指了指这个没有招牌的路边摊说,“我当年在这附近做了两个月的暑期工,这里是专用饭堂,八块钱有肉有汤,十二块一份的是鱼汤,整两碗米饭,绝对的超值,家的味道。”
“兵哥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八块钱的汤。”边的年人插话呵呵笑道,“一看你们是没出过社会。现在大米都三四块钱一斤了哦。”
李牧愕然,随即呵呵笑,“我看这里没什么变化嘛,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
门店很小,里面摆着四五张桌子,然后是出汤的门,绝大多数桌子是摆到二连外面的行人道面来。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到下班的时间,这里的客流让一些大饭店都羡慕。
晚的客人少了许多。在这里用餐的,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务工者,租住在这城村,午时间紧,到这里来对付一顿,晚下班了再回家自己做好吃的,这是绝大多数普通务工者的生活常态。
你看刚才说话那大叔,看不出原来眼色的老式迷彩服,卷着裤腿,脚下是一双沾满了水泥灰的解放鞋,搭在左腿膝盖的右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脚是的鞋子是脱了,在左脚边,当然是不会穿袜子的。
三五工友围坐一桌,炒三两小菜,一碗大米饭,再来二斤当地自酿散装米酒,左手搭在右腿膝盖,右手拿着筷子,在谈论国际形势的时候,不时的挥舞筷子做出动作来配合,偶尔手指伸进嘴巴里捏出一块塞在了牙缝的碎肉,在桌子边蹭掉,再继续美国大规模制裁俄罗斯发表自己的高见。
慢慢的亲切感。
李牧不由的在想,倘若当年没有参军入伍,自己也许也会成为其的一员,像坐在那大叔对面的小伙子一样,尽管身脏兮兮的,依然不忘了不时的捋一下头发,再怎么样发型不能乱。
“大哥,现在卖多少钱一份了,猪杂汤。”李牧笑着问。
大叔还没回答,突然的李牧耳边乍起锵锵有力的声音,“早涨价了靓仔,现在哪里还有八块钱的猪杂汤哦,哪里都是卖十二块,不信你去问问。”
大妈水桶还粗的腰间围着腰包,那腰包看去也是经常接受油污的洗礼,黄昏之下依然显得油光发亮的。
“吃什么啊三位靓仔!”大妈问。
李牧呵呵的笑,说,“三份牛头汤,加量,三个荷包蛋,三个肉饼,再搞个蒜蓉炒菜心。”
大妈重复了一边,说,“好,等等啊!”
说完冲厨房的方向喊开了。
王国庆竖起大拇指,“阿姨,您这记性真不错。”
不只是记几个菜名,而是要记住什么菜是哪一位客人点的。人家大妈甚至连纸笔都懒得拿。可以想象,在午客人最多的时候,大妈是怎样把所有人点的菜给记住的。
这叫做熟能生巧。
“兵哥,你们不是当官的吧?”那大叔忽然的又扭头过来问。
李牧来了兴趣,道,“为什么这么问呢?”
大叔指了指江淮6,说,“我们在打赌呢,你们开的面包车,又这么年轻,肯定不是干部。”
皆因李牧等人都把衣留在了车,只穿体能汗衫出来,因此不能从外面来进行判断。
李牧呵呵笑着说,“没错的,我们是普通当兵的。”
大叔手伸向对面那小伙子,“听见了吧,拿钱拿钱!”
小伙子秃自嘴硬,指着李牧他们穿着的皮鞋说,“肯定是干部!你看,这是军官皮鞋!普通当兵的哪里能穿着这样的皮鞋!”
李牧意外地看着小伙子,“小伙子眼神挺好啊,哈哈哈,没错,我们是干部,但不是什么大官。”
大叔和小伙子争论起来了,这才是应该有的味道,有争论才能下酒。
王国庆无语地摇头,说,“头儿,郑市长一会儿要过来,咱们在这吃?”
“这里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咱们三个人五十块钱搞掂晚餐。”李牧说。
“我是担心郑市长……”王国庆说。
李牧摆手说道,“咱们吃咱们的。你们去把碗筷拿过来,味碟什么的,要自己动手的,别指望阿姨帮着拿。”
宋小江嘿嘿笑道,“不会吃完了还要刷碗吧?”
“那可不一定。”李牧道。
宋小江表情好看了。
不一会儿,滚烫滚烫的牛肉汤出来了。十五块钱有汤有肉,看着食指大动。辣椒整起来,三人不管不顾地开吃了。
郑市长的陆地巡洋舰从那边开过来,他座车的号牌是普通的,不熟悉的人不知道这是市长大人的座驾。眼尖的人能够在越来越昏暗的天色下发现里面安装有红蓝色的警灯。
陆南领导有坐硬派越野车的传统,高大威风的车型体现了领导的威严,而且百万量级的车,又显得低调。你坐着6出去大家都盯着看,殊不知这个5.7排量的陆地巡洋舰售价已经过百万,能买俩6。
匡秘书长陪着郑市长,说,“李政委怎么约在这么一个地方,连个店名都没有,怎么找。”
他语气不太好的,这个李政委太会装了。
郑市长一言不发,看见前面路边的武警牌照商务车,“在那。”
车开了过去,两人下车朝在那大快朵颐的李牧大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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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郑市长到的同时,刘华强和刘书东也坐着宾利过来了,他们把宾利停在对面的空地,走过来在李牧边的空桌子,熟门熟路的点了汤,几个人交谈起来,自然得很。
看着着乱糟糟的场面,那不修边幅亮着满是污垢脚丫的民工们,郑市长心里一阵阵的翻腾。匡秘书长更不忍心看了,他心里暗暗的想,明天一定要责令该区领导亲自监督整治掉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
李牧只是在郑市长过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并不理会他心里作何感想。
郑市长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走过去,匡秘书长连忙去搬凳子,结果是人家的,正在跟老板阿姨报菜名的穿一身快递制服的小伙子猛地扭头冲匡秘书长道,“大叔,这有人坐了。”
说着摁住了凳子。
匡秘书长一愣,我可是市府秘书长啊小伙子。没等他说话,司机大步走了过来,指着快递小伙儿说,“干什么你,这是我们秘书长。”
“秘书长能抢人凳子啊,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不是。”快递小伙当然不知道什么秘书长,市府秘书长会到这种地方吃饭?
司机当然的不能让领导丢面子,手抢,还推了快递小伙一把。刘华强站起来拦住司机,“再去找一把呗,什么手啊。”
司机是认识刘华强的,忙地点头道,“刘董事长,这……”
“别丢人现眼了。”郑市长面沉如水,他看到李牧往那边瞥了一眼,嘴角挂着冷笑了。
郑市长自己找了把凳子过来在李牧身边坐下,招呼着老板阿姨,“老板,给我也来一份。”
匡秘书长连忙过来,“市长,这可使不得,这家店没有卫生许可,吃不得。”
他声音大了一些,叫老板阿姨听见,她不能忍了,“喂喂喂,你说什么呢,说谁东西不能吃了。我跟你讲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这个店开了十几年,吃坏谁独自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干什么的?赶紧的走别在这捣乱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没有人注意到称呼,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市政府的领导会出现在这里。城村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是这个城市最底层的一个区域,聚集了十几万最底层的劳动人民,而本该和最广大劳动人民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我党的某些干部,却视这里为禁地。
李牧指了指匡秘书长,问郑市长,“这人谁啊?”
“李政委,这是我们市府的秘书长,姓匡。”郑市长连忙回答。
“说话是挺狂的。”李牧呵呵笑着指了指里面,“麻烦匡秘书长到里面看看,人家的证件都挂在墙壁。我跟你说,你这个同志脱离群众了嘛。”
“是是是。”匡秘书长忙不迭地点头。
李牧喝了一口汤,说,“我吃得,你们吃不得。我不是人,还是你们不是人呢?”
“是是是,我们,不,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匡秘书长冷汗都下来了。
李牧说,“你们要真的关心人民群众的饮食健康,得做下来走走。郑市长,你怎么说也任半年了吧,市区几个行政区都转完了吗?”
郑市长要说话,李牧抬起手,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吐出烟雾,这才说,“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你总是坐在你的位置不下来,怎样为人民服务呢?郑市长,我看你坐在这里是浑身不自在,先回去了吧,工作的事情,约时间到我办公室谈。这。”
说完,李牧不搭理他们了,一边抽烟一边继续吃饭喝汤。
郑市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憋了一大口气,勉强露出笑容,道,“李政委教训得是,我再和你约时间。”
说完甩袖子走了,匡秘书长和司机连忙小跑跟,已经感觉到了郑市长心头的怒火烧了。
郑市长一走,刘华强他们把桌子个拼了过来。
刘华强说,“老李,这样真的没事?他可是地级市市长,级别不你的低吧?”
方才听到李牧像教训部下一样训得郑市长低眉顺眼的,刘华强心里不知道多紧张。他也算是一方富豪了,手里掌握着几十个亿的资金,所有的控股企业资产加起来超过了百亿,即便如此,他面对一市之长,照样得客客气气的。搞国家行政和做生意的社会地位,早在几百年前有了定论。
国的国情下面,社会地位最高的从来都是两种人轮流着来坐庄,军人和官员。每逢战乱,军人的社会地位会达到一个前后都无人能及的高度,每逢太平盛世,都是官员的世界。
七八年前的刘华强不会在意这些,市长省长又怎么了,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不行了,家当越大需要顾虑的越多。
李牧还没说话,刘书东扫了刘华强一眼,说,“强子,你操心这个干什么,他姓郑的心里不爽又怎么样。你刚才没看他对老百姓那态度,无形划了一条线隔绝开去了。当官不接地气怎么行。牧哥说他两句他还不满意了。不满意又怎么的。他市长再大能管得着牧哥。”
刘华强无奈地说,“我这不是担心那姓郑的回头给老李小鞋穿吗。李氏村那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丢了面子的。而且匡秘书长告诉我,陆南的国防工程建设是郑市长分管,他要是使点绊子,到头来还不是老李心烦。”
李牧吃饱,接过宋小江递过来的随身携带的毛巾擦了擦嘴巴和手,却是指了指停在对面空地的宾利,问刘华强,“强子,那车是你的?”
“嗯,是我的。怎么样,还不错吧,地库还有一辆,要不明天我给你开过去。当是企业借给海警第一师使用。”刘华强呵呵笑着说。
李牧笑道,“回头都烧了吧。”
说完,李牧起身,“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的事你们别掺和。”
目送李牧三人走了,刘华强还没反应过来,“老李这是什么意思,烧了?加起来一千多万的车,烧了?他脑子有病呢吧?”
刘书东看了眼宾利,思考着说,“强哥,明天我还是开我的红旗吧。”
“几个意思这是。”刘华强彻底不会了。
刘书东道,“听说咱们侄女在帝都那边砸了一台车,是宾利。估计牧哥对这个车没什么好印象。”
“那总不能说烧烧吧,真烧啊?”刘华强瞪大了眼睛。
耸了耸肩,刘书东起身走了。
刘华强在原地发了一阵子愣,才嘟囔一句,“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车干嘛少了,一千多万呐!”
……
&bp;&bp;&bp;&bp;“老王,老李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的扯车了,他受什么刺激了?”
王国庆回到家后坐立不安,想了想,还是给王国庆打了个电话,打探李牧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他对李牧的了解,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好端端的烧什么车。
“他是开玩笑的吧?”刘华强问。
王国庆笑道,“刘董事长,你怎么还当真了。头儿是开玩笑。”
“不对不对,我感觉不像。”刘华强思索了一下子,果断地说道。
王国庆捂住手机,看向李牧。
这会儿他们还在加班呢。
李牧微微点点头。
王国庆于是便对着手机说,“刘董事长,我个人感觉,是首长提醒你不忘初心。首长之前常说一句话,战争与枪无关。咱们做人做事跟车也关系的嘛。”
沉默一阵子,刘华强大概是明白了,许是对官员表现出巴结的一面让李牧看不惯了。短短时间掌握了这么巨大的财富,刘华强心态的变化是很明显的。他自己显然是感觉不到的。
他出身贫寒,在社会混过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从社会底层成长起来的那部分人。
他其实应该能够想到,李牧怎么可能因为李瑾钰砸的是宾利对宾利没好感呢。
对王国庆的教训式的提醒,刘华强一点也没觉得没面子。王国庆尽管只是士官,但是在李牧这些老部下里面,现如今他的位置无疑是最重要的,谁都不敢轻视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王国庆说的话是不是李牧的意思呢?
因此王国庆所在的这个位置也是非常敏感的,更容易使人滋生自满自得心态的。李牧选一个身边人也是头疼,好在他发掘了王国庆这样的人选。
“老王,我明白了。啥也不说了,看行动吧。老王,谢了。”刘华强挂了电话,坐在那里沉思起来。
李牧最不满意的其实是他脱离群众这一点,本身李牧对脱离群众的官员没好感,刘华强话里话外包括情绪都向着郑市长,李牧自然心里是不爽的,因此警告一番。
“头儿,明天午要视察码头,派哪些船执行这次勘探行动保护任务,也需要你来决定。”王国庆提醒着说,“明天一早首先是师党委会议,你要主持展开。”
揉了揉太阳穴,李牧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再看看件。”
王国庆敬礼转身出去,当然的不会先回去,他在外面的办公室里等着,李牧不走他是不会离开岗位的。
李牧办公室外面是秘书办公室,王国庆和宋小江两人的岗位,他们负责李牧的秘书事宜。
宋小江坐在那里发呆,王国庆走过去拿出烟来递给他一根,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点一根抽了两口,问,“怎么个情况,情绪不太高?”
“没事啊。”宋小江摇头说,“是有点累了。”
王国庆指了指里面,说,“咱们老板你还不知道吗,工作起来是个拼命三郎。带兵的时候拼,天天的摸爬滚打,这进城搞行政了,也是闲不下来。”
宋小江有些心不在焉的,说,“是啊。之前在世界关系学院的时候,老师天天都泡在图书馆。”
“小宋,这一点你要向老板学习,坚持给自己充电。别看你本科生,不保持学习你跟不。多学点总是没坏处的。以后老板把你下放,选择自然也多了。”王国庆教导着说到。
宋小江点头,“那你呢班长,你怎么不提干。你的条件,早够了。”
“军官士官都一个样,我无所谓。”王国庆说,“老板希望我尝试一下新路子,也算是给这方面的改革做个试验,提高士官的地位。”
“原来如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烟都抽了一包多,一直到十一点多,李牧忙完出来。
宋小江好像是在等着李牧出来,马站起来说,“老师,我想休探亲假。”
“休假?”李牧有些意外,随即一想,“嗯,你也有两年没回家了。行,明天办手续回去看看。给你一个月。”
“谢谢老师。一个月不用,一周够了。”宋小江敬礼,却没有本该有的激动,而他也不想错过勘探行动,一周后要出海了。
“呵呵,行,出海回来再给你补。”
李牧没注意到宋小江眉间隐藏着的忧虑和怒气,只当他疲惫了,说,“明天到后勤那边先领了路费,回来再报。”
“是!”
一边往外面走,李牧一边询问着宋小江家里的情况,“小宋,你是哪儿人来着?哦,xx的。坐飞机回去吧,先到省城再转个车,方便一些。我看你是归心似箭了。”
“是,老师。我一会儿订票。”宋小江道。
现役军人除义务兵外,都能享受探亲假。一般来说,士以下级别士官三年两次探亲假,每次一个月,士以包括士可以享受一年一次探亲假。军官的话步枪不太清楚,没当过军官,但相差不大。
然而,在一线作战部队,许多干部骨干的休假都是大胡话的,有些干部连续三四年没休过假,有些士官干了四五年也没能回家一趟。还有些基层部队主官,好不容易休个假,结果哪里哪里局势紧张部队要战备,一个电话什么都要丢下迅速归队。
李牧清楚地记得,他的军旅引路人吴军尉提干之后没再修过探亲假,唯一一次回去还没几天,结果小曰本在******那边搞事,沿海部队进入战备,差一天,他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
直到牺牲,吴军也没见过他的儿子。
相之下,一些后勤部队舒服多了,小日子悠哉悠哉的。
当然,现役军人休探亲假往来交通费是可以报销的,并且还有各种补贴。
第二天一大早,宋小江过来和李牧报到之后,忙活着办理各种手续了。第一政委的警卫人员,所有手续全部是直接办理,该那位领导签字盖章的,赶紧的签字盖章,用不着等几天几周的审批时间。
王国庆开车把宋小江送到机场,进安检之前,王国庆说,“小宋,替我向叔叔阿姨带好。给,这是老板准备的一些陆南特产,带回去。”
说着把一个登机箱推到了宋小江那里。
“这个太多了。”宋小江说。
“都是海鲜干货。”王国庆笑道。
宋小江说,“是你昨晚连夜去买的吧,谢谢班长。”
王国庆打量着宋小江,问道,“我看你情绪不太高,是不是有什么事?家里?”
“没有没有。”宋小江连忙说,“我能有什么事。我走了,班长。”
“去吧,到家了来电话。”王国庆拍着宋小江的肩膀。
宋小江背着硕大的制式迷彩双肩背囊,拖着登机箱走向快速案件通道。王国庆一直等到他过了安检口,看着宋小江挥手留下个背影,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bp;&bp;&bp;&bp;陆南有最大的港湾资源,优良的天然港湾是任何城市不的,经过疏浚,三十万吨级的巨轮甚至可以停到最里面来,靠着岸边的五星级酒店!
港湾分东西两岸,东岸除了几个通信码头,其他的基本是被第三舰队给用了,海岸线全长超过五公里,因此也有十里军港之称。紧挨着十号码头的是海洋石油的码头,那也是很有规模的码头,包括他们的泊位,常年有数艘橘红色涂装的各类船只停泊。
正对着十里军港的西岸,同样是属于第三舰队的维修码头,一些小的维修保养在这边完成,大修的话要回船厂了。
西岸南段往南边派过去,分别为旅游码头,通勤码头,商用码头,工业码头,后面那一堆是属于陆南港集团的作业码头了。再往南则是建成不久的二十万吨矿石码头以及三十万吨级的油轮码头。
海警第三师只有一个大码头,能够停泊五千吨级船只,万吨的要停泊到港湾里面的泊位去了。
未来的海警陆南基地,也是当前师部机关办公的那个废弃船厂,将会建造成能够为万吨级海警公务船提供一系列保障服务的综合海警基地。
在此之前,海警第三师的大型公务船只只能依靠通勤船进行接驳。而事实,海警第三师的一些千吨的海警船,现在是和第三舰队烟台级登陆舰共用一个码头,又称海事码头。
海事码头在渔港公园边,另一侧是用一艘退役货轮改成的海乐园,如今也废弃了。
早九点,李牧的座车开进了海事码头。
海执法力量完成整合之后,五龙闹海的局面得到了改善。
国家海洋局的海监总队、农业部下属的渔政局、公安部的边防海警、海关总署的海缉私、交通部海事部门等五个部门统一整合,成立国土资源部管理下的国海警局,而重新组建的国家海洋局以国海警局的名义开展海维权执法,同时接受公安部业务指导。
在编制,海警局现役军人编制在武警部队。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海执法力量的组成、隶属、编成,依然显得混乱的,对外统一了名义,但是内部关系依然错综复杂。并且当前的状态依然处于表面整合统一了,但内部依然是各干各的那一摊子。
如船只涂装统一了,但是人员的编制制服是没有统一的,你海警的穿军装,我海事的穿海事制服,渔政的便装,等等等等。
完成真正意义的整合,尚需时日,以及高层的意志力。
面很重视这次勘探行动,海警这边出动的力量最大最多,是一次大规模的行动。搞得好,对推进内部融合能够起到非常好的作用以及影响。
师党委常委会议改在了现场,直接在码头边走边谈。
师长政委以及其他两名常委早早的到了海事码头候着李政委,看见座驾过来,连忙的过去迎接。
一番寒暄,马进入正题,海事局的领导领着视察码头。
此时,码头的登陆舰都开走了,转移到了对面的军港,空出的位置让给了海警船停泊。两艘五千吨级的海警船靠帮停在了那里,占据了最大的两个泊位。
马师长指着成色很新的那艘带有直升机起降平台的海警船说,“李政委,这是我们一师最新入役的海警船,满载排水量六千吨,可以搭载两架直升机,装备了76毫米主炮,以及两门37毫米快速炮,两弦还有多门12.7毫米重机枪座以及红外干扰弹发射器。”
背着手的李政委呵呵笑着说,“加装了相关的火-控雷达系统和反舰导弹,是不是能打军舰了。”
“理论是这样的,哈哈。”马师长笑得很开心。
其他常委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的这艘船呢,是海军退役的051型导弹驱逐舰,满载排水量差不多四千吨吧,经过相关的改造和翻新,还能用个十年八年的。”马师长指着另一艘样子很怪的海警船说。
海警涂装,但是样子和051级导弹驱逐舰一样一样的,只不过那些反舰导弹发射架已经拆掉了,主炮也换成了新型的76毫米速射型主炮,前面甲班的反潜火箭弹发射器也拆掉了。
海警部队从来如此,海军淘汰下来的军舰翻新翻新,把没必要的武器系统给拆掉,装海执法必备的系统,如什么高压水枪什么的,可以用了。
好像很多年前从部队里退役出来的212吉普车,大量的移交给地方使用。好像很多年前家里有很多孩子的家庭,一套衣服老大穿到不合身,然后老二借着穿,老三接着穿,缝缝补补十几二十年都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现如今,海警部队瞧不海军淘汰下来的那些破烂了,他们大把钱,几个大船厂这几年一直在下饺子。海军下饺子,海警也要下饺子,最大吨位的都奔一万吨去了。
说起来,海军的055级万吨大驱下水之前,人家海警的万吨海警船都去了好几趟******了!
“政委,这两艘船是咱们吨位最大设备最先进的了,这次行动你亲自带队,你挑一艘作为指挥船。”马师长说,指了指新的那艘,“9527船更好一些,通讯系统。”
“9527吧,指挥船的通讯系统必须得好。”李牧点头说。
马师长随即道,“另外,咱们海警第一师要出动多少船,也要请你指示。这段时间,那片海域不平静啊,海流氓海强盗频繁出没。”
李牧问道,“能够编入勘探行动护航编队的船,有多少艘。”
马师长笑道,“李政委,这个要看你的意见。你要全部开出去都没问题。”
全部开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马师长是打个方,让李牧明白一点——都是你李政委说了算。
“那全部开出去吧。”李牧点头道。
马师长一下子愣住了,其他常委听了,也是石化一般的神情。
李牧却是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留下必要的巡逻船只,嗯,把日常巡逻船只都换成小船吧。”
马师长回过神来,笑道,“李政委,您真会开玩笑。”
海警第一师的大大海警船不第三舰队的舰艇数量少,只是吨位大的少一些罢了。如果加琼海那边的海警第二师,能够在z海执法的海警船只数量超过一百艘。
全部开出去,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然而,李牧却是站住脚步转过身来,扫视着一干常委,表情严肃得很,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另外从海警第二师协调五条排水量三千吨级以及以的船过来,我已经向东部兄弟部队发出了协助请求,他们支援的五条五千吨级海警船已经到了南海东部海域,他们会在珠三角进行补给,然后直接到相关海域与我们汇合执行此次任务。”
马师长愕然失态,“李政委,真,真的全部派出去?”
“军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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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xx市的经济水平在下档次,是劳务输出很大的地区,贫富分化非常严重,兜里钱多的非常多,那么一小部分,穷的人穷得很,那么大一部分。和民间普遍富裕的江浙一带是鲜明的对。
宋小江家里经济情况属于那么大一部分之的,他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他排间,这一点和李牧是相似的。
姐姐嫁到了县里,姐夫是个老实人,经济环境还可以,不足下有余。自从宋小江考军校之后,家里的环境开始产生了变化。入学即入伍,军校第一年宋小江开始领工资了。
悉数的寄回家,加姐姐那边补贴一点,政府支持农村建房的政策,零零碎碎的这几年也攒了十几万,把房子给建了起来,两层小楼,在村里也是不算差的了。
除此之外,老宋家出了个在部队当官的,这样的荣耀是更有价值的。老宋走路时背不驼了,下巴也抬起来了,村干部对他说话也客气了。借着宋小江的弟弟靠大学之后,这种荣耀越发不可收拾了。
谁人不夸老宋夫妇教育得好,大女儿找了个好人家,俩儿子一一武相得益彰,这样的荣光不是一栋小楼能得起的。
生活很美好,其乐融融。
尽管如此,老宋家平时的用度还是保持着节俭的习惯,穷的时间长了,穷怕了,多一分也是不轻易花的。
放在以往,宋小江是肯定会选择普快回家,临时买的全价机票,看着都牙根发酸。
只是,他遇了紧急的事情。
两天前,他接到了柳琳的电话,因此再也待不住了。
下了飞机,他直接打出回到县里,没有马回家,而是来到了柳琳租住的房子那里。
柳琳带着七绕八拐的进了一片居民区,了二楼,把宋小江请进去。
宋小江打量着房间,是个小套间,卧室配卫浴,面积不大,有十几个平米的样子。布置的很女孩子,清淡的淡蓝色调,梦游娃娃一般的风格,虽然简陋,但很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是个对生活环境有要求的人。
“你坐。喝什么?我这只有茶和水。”柳琳打开冰箱问。
宋小江放下背包和登机箱,在小沙发那里坐下,“茶吧。”
他现在喝什么都觉得没有味道了。
他盯着柳琳看。
她一点都没变化,和高的时候一样,简简单单的穿着,简单的长发扎在后面,没有染色,身材依然是那么的美好,瓜子脸笑起来应该是很好看的。这个女孩子从来没有从宋小江的心里消失。
但她笑不出来,宋小江也笑不出来。
三年暗恋,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考取了军校,前去报到前一天终于袒露了心声,然,彼时柳琳已然是别人的女朋友。残酷的训练,紧凑的学习,也未曾让宋小江忘记心里的这个她。甚至在最难熬的时候,除了家人,她便是最大的心理支持,哪怕一切她都不知道。
真的忘记不掉。
她出事了,一个电话,什么也不管了,回来。
柳琳拿了一瓶瓶装绿茶递给宋小江,“怪热的,喝点吧,冰镇的。”
宋小江拧开灌了一口,重重呼出一口气,盯着柳琳的肚子看,声音低沉得很,“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柳琳低头说。
沉默。
宋小江问,“你爸打你了?”
柳琳摇头,泪水却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别哭,不是有我呢吗。”宋小江的心一下子一挫一挫的痛了。
柳琳抹掉眼泪,说,“我爸说,不把孩子打掉不让我进家门。小江,我不想打掉他,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他,他是他的骨肉,打掉他我真的做不到……”
宋小江心疼不已,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受这样的痛苦和委屈。
深深呼吸一口,宋小江说道,“既然他是这么不负责的男人,你离开他吧。你还年轻,孩子……”他艰难地说,“孩子你留着,以后怎么嫁人,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毁了一辈子。”
柳琳不住地摇头,“我不会打掉孩子的,我爱他,这是他的骨肉,我怎么能不要他。”
沉默。
“他对你怎么样。”宋小江缓声问。
柳琳言不由衷,“对我很好。”
“对你好应该为你考虑,有了孩子怎么能不要呢,他不能这么做。”宋小江说。
“可是他家里不同意,他也有苦衷,我可以理解。谁让我是农村来的女孩呢,嫁到他们家高攀了,他们家不同意也正常。”柳琳说。
宋小江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柳琳,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也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柳琳说。
宋小江当然变了,受党和军队教育这么多年,跟在军第一人身边这么长时间,打过仗,干过人,再不是以前那个蠢蠢的宋小江。
摆了摆手,宋小江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柳琳,你爱他我相信,那么他呢,他对你如何。他如果对你有感情,不会不要这个孩子。他不愿意要,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爱吗?”
柳琳疯狂的摇头,“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我不要听。我不会打掉孩子的。”
长叹一口气,宋小江说,“我去找他。”
他终归还是心疼柳琳的,哪怕不能在一起,他也希望她能过得好,过得幸福。
“小江,你是当兵的,你答应我,不能对他动手。”柳琳抓住宋小江的胳膊,关切地说道。
宋小江看着柳琳的眼睛,心隐隐作痛,微微点头,“我只是和他谈谈。”
把行李什么的都放在柳琳那里,宋小江根据柳琳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县畜牧局。
冷冷清清的衙门,位置却是不错的,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那里,陈旧的大楼,八十年代风格。
走进去,一楼楼梯间那里停着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什么的,沿着楼梯到二楼,长长的走廊,每个房间门口面都挂着牌子。下午三点的时间,这里却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到一个人。
听到有个房间传来声音,抬头一看,是机关办公室。
宋小江举步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哎呀你别这样嘛,等下大家都来了看到多不好。”
“怕什么,谁敢说我郑万达的坏话。来,不怕,让我爽爽,晚带你到市里玩。”
“不要嘛,真的不好,这是办公室啊。”
“办公室才刺激,来,听话。次你不是看了一个包包吗,晚去买!”
“真的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来。”
“那你先去洗洗,臭烘烘的,我去把门关。”
“洗什么呀,等下你漱漱口不得了。”
“讨厌~”
女人走过来准备关门,看到了站在门口一侧的宋小江,一身笔挺的军装和冷下来的脸色让她犹如堕入了冰窟一般浑身发颤,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bp;&bp;&bp;&bp;第1213章出事了
“你,你,同志你找谁?”
女人看见个当兵的出现在这里,决然的不是办事的,那剩下找人一事了。 终归是久经考验的干部,她很快的调整了过来,这么问。
宋小江压了压心头的火气,露出一个笑容,“同志你好,能不能借用一下洗手间?”
“哦,哦,在那边,走廊尽头是。”女人指了指。
宋小江道谢去了。
女人看着他进了洗手间才返身关门。
“谁啊?”郑万达问。
“刚刚来个当兵的,借厕所。”
“哦,快点,我等不及了。”
……
宋小江洗了把脸,深呼吸了几个才出来,没有再去找郑万达,直接返回了柳琳的住处。
“怎么样?怎么样?”柳琳看到他急声问。
宋小江坐下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你离开他吧,他不是好人。”
柳琳忽然的生气了,“宋小江你怎么回事!我让你帮我挽回他你怎么张嘴闭嘴让我离开他!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对我念念不忘?我早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你还妄想着娶我?你能不能不要幻想!”
宋小江愕然地看着发飙的柳琳,那颗心一块块的碎了,这个女孩,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当你是好朋友,现在这个事情只有你能帮我,没想到你回来了除了劝我离开他是离开他!宋小江,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对你没感觉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柳琳说着哭了。
宋小江忽然的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好一阵子,柳琳的哭声慢慢稀落之后,宋小江说,“柳琳,我去了他办公室,他正在和别的女人……”
“你闭嘴!”
柳琳忽的站起来指着宋小江,“你不要侮辱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在我面前伤他来影响我对他的感情然后你可以趁虚而入是吗?宋小江你太无耻了!我告诉你!你那穷叮当的家你个穷当兵的你也想娶我柳琳!你做梦吧!”
宋小江也忽的站了起来,脸色沉得很,他盯着柳琳,却终于什么也没说,背了背包拉了登机箱,他淡淡说,“这样吧,我回去了。”
柳琳愣了一下,看着宋小江要开门,突然扑去抓住他的胳膊,“小江,小江,你别走。我刚才气急了才这么说的,真的你不要走。”
宋小江站住脚步,回头看着她。
柳琳慢慢的瘫坐下来,拉着宋小江的手,梨花带雨的望着宋小江,“小江,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帮帮我。”
宋小江心里对她存了最后一丝希望,“说吧,怎么帮你。”
“你和我结婚,生了孩子后再离婚,孩子归你,你家里不是一直催你找老婆结婚生孩子吗,孩子归你,我可以答应你,离婚后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经常让我看看孩子……”
“离婚再去找郑万达吗?”宋小江忍着心头的怒火,问。
柳琳哭着缓缓点头,“只有这样我才能跟他在一起,我没办法……”
宋小江突然呵呵地笑了几声,待柳琳抬起看着他,他才笑着说,“柳琳,有病你得吃药,知道吗?”
说完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到外面,宋小江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换了新生一样。自嘲地笑了笑,他大步出去,招了个的士往家里去。
在他心里,那女人跟他再没关系,以前的种种美好,只不过是那个时期必然会出现的美好罢了。走到了如今,褪去了美丽的外表,看到的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海事码头。
会议在码头塔台召开。
会议主要是把具体出任务的船只给定下来,这是需要领导来定的,然后还要向报备,得到批准之后,相关船只才能出海,而且出海后航线以及活动范围,同样要确定下来,同样要报备以及等到批准。
至于处理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倒是不需要专门开党委会研究,相关的预案都是现成的。海警部队干了多少年这种活了,经验可谓丰富得很。整合前的其他相关部门也都有整套整套计划预案,全然不用担心届时乱了阵脚。
李牧做足了工作,会议开得很顺利。
基本是他提出来需要哪些船只出动,完了其他人举手表决同意,形式大于实质。在这个事情面谁敢唱反调,也没谁敢和钦差一般的第一政委对着干。况且,这次行动海警第一师这边的带队领导是李牧,其他人都留下看家。
因此其他常委也是乐得轻松。
但,当李牧讲到海警第一师出动的第三十八艘船的时候,马师长提出了不同意见。
马师长说,“李政委,三十八艘了,是不是太多了。有这个必要吗?你还要从二师三师以及东海那边调船过来,这加起来七八十艘船,这个太……”
李牧扫视了一眼,说,“马师长,诸位,我计划出动一百艘各类船只。此次勘探行动的重要性我想不需要再强调了。很多眼睛在看着咱们,等着看咱们的笑话。我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勘探行动的顺利。”
顿了顿,他说,“别说一百艘,如果需要,我会向面请示第三舰队的协助。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如何必须要确保勘探行动的顺利。”
马师长依然担忧地说,“只是,这样一来,咱们的消耗会非常大。况且,其他的不说,这一次行动耗费了大量的后勤保障资源,咱们师第四季度的日常执法巡逻可够呛了。”
李牧摆了摆手说,“这一层不用担心。海洋石油会出一部分钱,市会出一部分钱,剩下的咱们自己能够解决。综合基地的建设资金,先拿来用。”
马师长大惊失色,“李政委,这可使不得!综合基地的建设资金专款专用,等着面批复下来开始动工了。”
皱了皱眉头,李牧沉吟着说,“这样……那把修建新办公楼的钱先用了吧。现在的办公楼我看还是可以用几年的。”
“这……”
都提出反对。
李牧却不愿意再废话了,敲了敲桌子,道,“这个事情这么定了。”
反对无效。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李牧才缓缓地说,“你们啊,要把目光放远一些。盯着眼前的这点钱算什么,这些坛坛罐罐的不要过于纠结。一个办公的地方,你要那么恢弘大气干什么,能用尽量将着用,把钱用到刀刃。”
他说,“这次任务完成好了,咱们再向面申请建造新办公楼的资金,不是更好批准一些了吗?我记得,咱们现在的新办公楼资金可是自筹的。”
马师长苦笑着说,“话是这么说,可是那么多部队,钱这么多钱,给到谁头还不一定呢。李政委,你不知道,整合之后,到处都是工程。新船订单我不说了,单单整个海警部队需要新建的码头有六十几个。你说,面怎么可能同意拨款给咱们建新办公楼。”
微微笑了笑,李牧说,“马师长,你看这样行不行,钱,我是肯定要用的。但是我可以保证,新办公楼的资金,我来负责想办法。行不行?”
马师长与其他几位常委对视一眼,终于还是点头了。
他们有自己的担心,你李政委横竖是个挂职的,到这边折腾一番,时间一到拍拍屁股走了,钱用了,新办公楼没影了,我们怎么办?
各有各的难处。
会议结束,李牧和马师长等人握手告别,他得马不停蹄地赶往海洋石油那边参加勘探行动指挥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那边用餐之后要开整整一个下午的会。
到外面看见等候着的王国庆表情不是十分的好看,没等他发问,王国庆一边陪着他往车那边走,一边低声说,“头儿,宋小江出事了。”
说着把手机递给李牧。
了车,王国庆一边开车一边说,“送他去机场的时候我发现他有些不太对劲儿,情绪不太高,现在看,八成是因为这女人的事了。”
李牧又把新闻看了一遍。
一些小手机端新闻站头条放了一组图,标题很惊悚——现役军人抛家弃子!
每一个字都是敏感的关键词。
从时间看,从这组图新闻出现,短短三个小时点击量过了十万。李牧又翻了一下,看到许多小媒体都转载了这条新闻。
图片的人正是宋小江没错,穿着军装,军衔清晰可见,连面容都没有做处理,清清楚楚的宋小江。而背对着镜头的女人完全看不出什么样子来。
十几张图片,有一张图片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跪在地拉着宋小江的手,像是在哀求什么,而宋小江一手拉开了门,回头厌恶地看着跪在地的女人。
还有一张是两人面对面坐着,镜头在侧面,镜头定格在女儿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而宋小江则是一脸沉重的表情。
配的字大意如此:一名现役军官搞大了人家女孩的肚子,不想负责任收拾行李走人。
李牧心头那股怒火腾腾的烧了起来。
他根本不会相信宋小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哪怕他想做也没有这个客观时间——宋小江军校第三年开始一直没离开过部队!
简直是无稽之谈!
&bp;&bp;&bp;&bp;“这种小媒体自媒体的危害不可轻视。 报道不实,为博取眼球诽谤现役军人,这是犯罪行为,必须要严查到底狠狠打击!”
李牧把手机撂下,拿出了公务手机往师参谋部打了电话过去,语气严肃地道,“马给我查清楚社会透视眼的情况!下班之前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接电话的是参谋长,李政委的话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不过,几秒钟之后李牧传过来的截图以及链接,让他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参谋长同样怒火烧,马把这件事情视为当前的头等大事来看待。
宣传无小事,对于通过恶意伤现役军人破坏军队形象来博取眼球和点击量的媒体,要坚决的打击。
社会透视眼正是首发该条不实新闻的媒体。
参谋长马组织力量进行调查,并且马联系了地方相关部门请求协助调查,同时向地方公安机关进行了通报。
陆南监支队陈福支队长高度重视,马组织力量进行调查。
这一边,王国庆把李牧送到海洋石油基地管理局那里,在李牧开会的时候,他拨通了宋小江的号码。
这是回到家第二天,宋小江都跟着爹妈下地干活,他有的是力气,干农活的好把式。他的回来家里当然的是欢天喜地了,那么出息的儿子回来了,姐姐当天晚回了娘家,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好不开心。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宋小江以为有紧急任务要归队,接通了电话问,“班长,有紧急任务?我马可以归队!”
王国庆道,“别急,我刚刚给你发了一条链接,你先看看,完了给我回电话。”
挂了电话,宋小江放下锄头打开了链接。
看到标题他怒火烧了,看完了整片图报道,他肺都要气炸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倘若报道诽谤的是他个人,以他的性格,也是扯扯嘴角不当回事。但是整篇报道的核心关键是是“军人”,诽谤诋毁了整个军队!
这他不能忍了。
他爹妈看见他脸色不好,说,“你快回去歇着,讲了多少次农活你干不了。”
宋小江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说道,“爸,妈,我有点急事去趟县城。”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宋小江快步的返回家,洗漱了一下,准备换衣服的时候犹豫了一阵子,最后穿了便装,骑了他老爹那台125c摩托车往县城去。
出门的时候他姐姐跑出来喊,“你去哪,回不回来吃饭?”
“县城,还不知道,我再打电话回来。”
说着摩托车轰鸣着卷起灰尘走了。
左等右等等不到宋小江的电话,王国庆马打了过去,结果一直没人接听。宋小江骑摩托车,耳边都是风声,摩托车抖动得厉害,也没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况且,他现在一心想着马找到柳琳,让她给出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你打他骂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展开人身攻击,他都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但是你诽谤污蔑他所在的那个光荣的集体,他百分之一百的会跟你拼命!
荣誉是军人的生命,为了荣誉可以去死,集体荣誉永远高于个人荣誉。
宋小江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柳琳租住的小区里,径直了楼敲响柳琳的门。
柳琳正捧着手机接受社会透视眼的记者采访呢,过来开门,看到是宋小江,下意识的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说,“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不愿意帮我了吗?”
宋小江推开门走进来,逼迫着柳琳连连后退,拿出手机指了指面的报道,严肃地问道,“是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完全的能够感受得到他语气之蕴含了多么旺盛的怒火。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柳琳躲闪开目光。
宋小江咬着牙齿控制着要喷发出来的火气,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侧对着门口的电视机柜那边,他大步走过去,在机顶盒子那里摸索起来。
“你干什么啊宋小江!”柳琳顿时紧张起来。
宋小江猛地扯出一个隐蔽得很好的摄像头,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他清楚地记住了所有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快又在电脑桌那里找到了直立式的摄像头,在窗台那里找到了能够拍摄到床铺的摄像头。柳琳哪里阻止得了她,宋小江把所有的摄像头都扯了出来,但没有进行分离,露在外面清晰可见。
已经可以肯定,所有的照片都是这些摄像头拍摄的,或者是视频,然后从视频里截取出照片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小江愤怒地说道。
柳琳依然嘴硬,“什么我干什么,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狡辩!”
宋小江对柳琳失望透顶,完全的想象不出来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自己不帮她的忙?
“我让警察来跟你说,柳琳,我郑重警告你,你已经触犯了法律,无论如何我都要讨回公道,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宋小江拿出手机报警,柳琳害怕了,抓着宋小江的手哭喊着不要,宋小江一只手控制着她,拨通了报警电话。
“小江你不要报警,你不要报警啊,你不帮我我气不过发个帖子发发牢骚而已,我又没犯法,你干什么要报警。”柳琳抢夺宋小江的手机。
宋小江突然瞪着她。
柳琳吓了一跳,杀过人的宋小江进入状态的这般模样,让她没来由的感觉到心头一阵巨震,浑身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把事情经过报了一遍,接警台那边很重视,马通知了片区民警出警。
这个时候,王国庆的电话又来了,宋小江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了,连忙接通。
王国庆语气急切地说,“小宋,你不要冲动,首长已经通知相关部门,地方的相关部门会彻查此事,相关人等都会受到处理的,你千万不要冲动!”
宋小江深深呼吸了一口,说,“班长,我没冲动。我已经在始作俑者家里,并且我已经报了警。我在她家里发现了很多摄像头,并且我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那是谣言,是恶意伤!”
“你别急,等相关部门来处理。”王国庆一颗心放了下来,怕的是怕宋小江一时冲动动了手,那么有理也会变得没理。
接警台通知出警的时候,陆南地区这边的陈福也和当地公安局取得了联系。他们的动作非常的快,找到了社会透视眼媒体的所在地,正是宋小江的家乡xx市,随即向当地公安局通报了此事,强调了部队领导非常重视此事。当地市局不敢怠慢,恰好和接到的这次报警内容一对照,马判断是同一个案子,当即县局领导带队赶到了柳琳家。
柳琳看到这么多警察进了她的家,马展开拍照以及对她进行询问,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在柳琳哀求的目光当,宋小江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之前他和柳琳在她家谈话的录音。
这一份证据让这个案子成了铁案。
宋小江对柳琳说,“你不应该拿我们部队的形象来发泄,这是我的底线!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另一边,市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社会透视眼媒体,那是一家只有几个人的自媒体,转载一些新闻报道,撰写一些夸张的评论章博取读者眼球,通过卖广告赚钱。
经过调查,社会透视眼每天发布的内容,有百分之七十以是虚假新闻消息。陈福带队来到了当地,把相关人等带回陆南进行下一步调查。他们将会被数罪并罚处理,付出沉重代价。
让李牧感到欣慰的是,许多民在新闻下面留言纷纷表示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并且找出了新闻的许多不合理之处。大部分人民群众对人民子弟兵是绝对信任的。
然而当前资讯爆发的信息时代,为部队维和军人容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宋小江结束休假归队之后,李牧因为这件事情展开了相关的思考。他开始反思之前的宣传策略是否适应当前的信息环境。一直以来,李牧拒绝一切的采访,也反对自己的部下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甚至在担任武警第三师师长期间,他连军事记事栏目的采访也拒绝了。
一个人从一些视频或者图片截取一小段,然后配一些敏感刺激眼球的字,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吸引大量的点击和关注。而恰恰是许多这样的虚假消息给部队的形象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联想起在107团工作期间碰的假冒军人一案,李牧开始思考,是否要改变之前的策略,做一系列的报道,让更多的人了解真正的部队以及军人。
宋小江摊的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发现得快,一旦全面传播开来,哪怕是假消息是谣言,造成的损失也许耗费百千倍的努力也很难挽回。
出海前一天,李牧给陈韬打电话,重新提起了陈彦宁、沈明和李明涛三位烈士的事情。
之前拒绝宣传的他,向陈韬建议对三位烈士的事迹在全军全国范围内进行宣传。
注:弟兄们的意见步枪虚心接受,希望大家保持,看到哪里觉得不满意的,书评区提出来,集思广益让猎人更精彩。另,粉丝值低于弟子的,也是订阅书币几百千余个的这些人,对于一本三百万字的书来说,你居然能用几块钱看到最新一章,两个月前粉丝值几百,两个月后也是几百,某些哥们,我既不佩服你也不会骂你,一直以来步枪对看盗版的都很容忍。你铁了心要看盗版,你悄悄的看,对吧?但是,你跑去看了盗版,然后跑到正版书评区来骂人,我有意见了。步枪天天看书评,每一个条每一个字从来没有漏掉。一直支持正版的弟兄,提的任何建议意见不管什么样的,步枪都从来都是认真思考。有时候一句书评,步枪会整个晚都在思考,因为弟兄们和步枪的落脚点是一致的——让猎人更精彩,咱们是一条路的人,步枪不会置之不顾。而非常明显的一点是,一直支持正版的弟兄们,哪怕你指着步枪鼻子骂,随便来什么人身攻击,步枪都一一接受,因为你们是步枪的衣食父母!
弟兄们也看到了,这几章大家看着不太爽,那果断加快速度出海。
&bp;&bp;&bp;&bp;清晨,太阳从海东那边爬起来了一半,海事码头很热闹,热闹秩序井然。&bp;&bp;.&bp;&bp;.
栈桥一侧,王国庆和宋小江站在一起,一边关注着在那边和几位领导说话的李牧,王国庆一边和宋小江说话。
“回一趟家,梦想破灭了吧?”王国庆笑道,“你小子也是,我当是着急回家探望父母呢,原来为这么一个女人。”
宋小江叹着气,吸了一口清爽带着腥味的海风,说,“唉,都是泪。她以前不这样的,有点小脾气,但这种事情断然是不会做的。班长,社会现在的变化太快了,各种匪夷所思啊。”
“所以咱们也要跟时代的步伐,不能让思维给禁锢住了。这件事情幸好处理得快,不然影响会更坏。”王国庆取了烟递给宋小江一根,点了抽。
一队身着武警迷彩服的船员整齐列队从他们面前走过,通过舷梯登了9527船。
宋小江抽了口烟,至今都不敢相信,说,“她居然让我娶了她,等孩子生下来,再跟她离婚,孩子归我,完了她再去找那个男的。这,这******拿我当什么了?她以为她是谁啊!”
他突然的苦笑着说,“她倒是对军婚研究得挺明白的,知道嫁给我后不能主动提出离婚,还强调说到时候必须是我提出离婚。我没法理解她的思想。”
“哈哈哈!”
王国庆拍着宋小江的肩膀,道,“世界之大无不有。现如今一些人根本没有道德观念可言。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嫁给你跟你过一辈子,你会娶她吗?”
宋小江想都没想坚决摇头,说,“绝不可能。她不该向部队泼脏水,这是原则,是底线,任何人触犯我跟谁拼命。”
“得,要的是你这个态度。别多想了,回头到师部医院去挑个好的,还是咱们部队的女同志好嘛。”王国庆说。
宋小江苦笑着摇头,“再说吧,我恢复恢复。对了班长,那个社会透视眼的相关人员怎么处理的?”
“公安局的在侦查呢,几年大狱是跑不了的了。”王国庆说。
那一边,郑市长和李牧握手,“李政委,我代表市府祝你们行动圆满成功,等待你们凯旋归来!”
李牧微笑着点点头,“感谢。”
随即,李牧和其他过来送别的地方领导握手致谢,然后下达了指挥组登船的命令。
汽笛长鸣,以9527船为旗舰的执法编队,根据计划从各个码头起航,在数艘引水轮的引领下,缓缓的向港湾外面驶过去。此时天色才刚大亮,港湾的各种码头开始进入忙碌的高峰,而渔业码头则逐渐停下了忙碌的步伐。
二十多艘超过一千吨级别的海警船出港之后,组成了护卫执法编队第一分队,也是整个编队的指挥分队。
与此同时,从朱三角、琼海等地码头开拔的是第二分队、第三分队、第四分队,此时此刻正在在既定海域执行巡逻执法任务的十来艘海警船被编为第五分队。
执行勘探保护行动的海警船只达到了九十七艘之多,又被称为百船行动。
最大的海洋勘探船一**船已经出海十二个小时,它的航行速度要慢很多,因此要先于护卫执法编队出发,这样才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同赶到既定勘探海域。
一**船孤零零的驶进了外海,以每小时十六节的经济航速向既定海域航行。这艘三万吨的勘探船如同海巨兽一般,在蔚蓝的海面之,迈着稳健的步伐前进。
倘若有人从空进行侦察,把侦察区域向后延伸,会发现以一**船为心点的,有三支大型护卫执法编队向三支利箭一般以既定的速度赶过来,最终会对一**船形成众星拱月的态势。
他们要航行三十个小时才能抵达既定的勘探海域。
9527船除了船员之外,还载着多大数十人的指挥组,李牧是最高指挥官。而指挥组的组长张局长,是跟随一**船行动的。他具体负责指挥勘探工作,而李牧则负责安全工作,另一位副组长市的侯市长则负责陆地的后勤保障工作。
基本,船队出海之后,侯市长的大部分工作已经结束了。
何日丽带着摄制组也在9527船。已经正式和林雨登记结婚的何日丽,受到李牧的邀请,请她跟随护卫执法编队拍摄,做一个系列的关于海警海执法的节目。
现代化的公务执法船的生活条件以前接收海军的退役军舰要好太多了,9527船甚至有休闲吧,甚至在特定的时间内供应酒水。这让对海警执法船了解较少的何日丽大开眼界。
在军官餐厅里,李牧正在和何日丽聊拍摄的事情。
“老何,为了配合你的拍摄,编队搭载了十二架直升机,可谓精锐齐出。怎么样,这个支持力度,值得表扬了吧?”李牧笑道。
何日丽冷哼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说你这人真是个势利眼。之前吧死活不让我采访,现在呢,知道宣传的重要性了吧。小宋遇到的这些事情,我跟你说根本不算什么,更过分的都有。现在社会某些人为了博取眼球,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再者,算没这个事,你抗拒采访也是不对的。我的同志啊,站在人民群众的角度,你是有义务让广大人民群众更了解人民军队。藏着捏着怎么行?”
李牧摆手说,“好了好了,我承认之前有点矫枉过正了。现在我这不是知错改了嘛。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拍摄过程还是要注意。另外,我个人依然是不接受采访的。”
“行行行,你说一百遍了。”何日丽翻着眼睛说,“真有你的,硬生生抢了第二炮兵的拍摄计划,你不怕人家找你麻烦。”
李牧摊了摊手,道,“都是为人民服务,不会找我麻烦的。”
何日丽知道说不过他,打开了本子,说,“言归正传。我这边至少要三架直升机进行航拍,这个没问题吧?”
“你们应该有无人机的,用不着三架直升机吧。”李牧道。
“瞧你抠搜那样儿。”何日丽道,“这是建立在无人机拍摄的基础提出来的数量,否则需要更多。老李同志,你得知道,你们有五个分队近百艘船,这我还得来回的跑。”
所有的摄制组都在9527船,等待各个分队抵达了既定海域,摄制组会分成好几个小组,通过直升机输送到各个分队以及一**船。因此此次何日丽带过来的摄制组是非常庞大的,而且还得到了海警第一师政治部的协助。
光摄像机有二十多台,加安装在船只、飞行器、人员便携等等地方的微型摄像仪,此类设备超过了三百台。
为了制作出一个系列的精品记事,栏目组下了血本,海警部队也下了大力气来支持。十二架直升机,平均一个分队有二点五架,这个例是前所未有的。
&bp;&bp;&bp;&bp;早在三天前,天台发布了预警消息,今年最后一个风球已经在菲律宾海面形成,心风力达到了十二级,预测的路线是沿着南海东部往北走。
但谁也不敢保证今年最后一个台风的路线不会发生变化折向西从作业海域经过。
近百艘公务船只里,三千吨以的不过二十艘,大部分是无法抵御十二级台风的。一**这种巨无霸不消说了,更恶劣的海况都拿它没办法——那可是自重三万多吨的勘探船,能够像三万吨作业平台那样牢牢系泊深海的。
根据天台的预测,勘探行动的计划是进行过调整的,整个勘探工作计划在台风到来的前一天结束。二十四小时的机动时间足以让整个编队以及勘探船避开台风。
只是一切都存在着未知因素。
勘探行动不顺利形成计划拖延的局面,或者台风加速,等等等等,都会对整个行动的计划造成影响。
庞大的行动要做出时间的调整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在此之前,所有作业单位都必须依照既定的时间节点来完成各自的工作。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所有分队拱卫着一**船抵达了作业海域,此时,朝阳刚刚爬出海平面,露出了一个半黄,金黄色撒在海面,从东边由蓝至灰的天色,让人为之痴迷。
只是编队所有人员都没有心思欣赏此等美景,在一**船开始系泊的时候,所有船只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9527船在距离一**船大约十二海里的位置以其为心,正在以每小时十节的速度巡航。
应对海流氓和海强盗的骚扰破坏,李牧拿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战术——船海战术。
他命令近白艘公务执法船以一**船为心点,分成了两道圆形防线,统一以十节的速度做绕圈巡航,建立起了两道直接可以采取目视交流的防线!
在不能主动攻击的情况下,李牧没有更好的办法确保一**船的作业万无一失,只能拿出老祖宗留下的看家本领来用一用。
随着各个船只的展开,李牧的战术意图很明显了。大家也都明白为什么李牧会力排众议要派出近百艘船来执行这次任务。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战术。
我不能主动打你,那我用船来挡着总行吧,反正我的船多得是!
李牧在船楼的指挥舱里,坐在了他的位置。不断的有各个单元的消息传来,通讯的声音你来我往一片繁忙。光是用在通讯的人手,9527船有足足二十人,根据划分出来的单元分别负责,直接向李牧报告,减少层次,实行偏平化指挥。
宋小江负责飞行器单元,利用直升机以及无人机进行空巡逻警戒,极大地扩展了编队的视野。一般来说,超过了十二海里,基本超过了视距,因为地球是圆的。同样因为这个因素,船的对海搜索雷达的探测距离也受到了限制。
这也是航母必须搭载空预警机以及空军必须发展预警机的目的所在。
和铁壁雷达基地那种探测距离超过两千公里的早期警戒雷达不一样,空预警机是战术装备,前者则是战略性的装备,是国土防空的坚强支柱。铁壁雷达基地的耗电量相当于一个小县城的耗电量,不难想象那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何日丽的摄制组早已经开始了工作,各个单元的摄制全部按照脚本来进行。
王国庆主要负责协助李牧的传下达,作为第一参谋而存在,不时的根据李牧的指示对各个单元发出最新指令。
时间走到了午十点整。
此时天色非常非常的蓝,湛蓝湛蓝的,孤零零的漂浮着几朵洁白洁白的云,抬头既能够看到高空慢慢滑过的民营客机。
李牧起身走到舵手侧后的位置,通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眺望远处的海空。远远的空两个影子在接近。
负责对空通讯的参谋捂着话筒在讲话,完毕之后,他马扭头向李牧大喊报告:“报告!海航巡逻编队于两分钟后临空!”
瞧见李牧点头,参谋才摆过头去继续保持关注。
分秒不差,两分钟后,海航某师的两架jh-7“飞豹”战斗轰炸机呼啸着临空,飞抵9527船空时,他们一起摇摆了机翼以此来打招呼。9527船对空打出旗语表示感谢之外,也通过了对空通讯频道祝海航巡逻编队一切顺利。
此情此景绝非二十年前的守礁官兵能够想象的,或者说,此情此景是二十年前守礁官兵梦寐以求的。现如今,当年还是年轻小伙子的守礁官兵已经老去,但他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百艘涂装新颖装备先进平均船龄不超过五年的公务执法船,为了确保一艘勘探船的作业顺利,组成了两层圆周长十二海里的保护圈,用这样的方式来确保作业顺利。
除此之外,天有多架直升机以及无人机保持着不间断的空巡逻警戒,并且有海航部队的巡逻战机掠空提供威慑。
今天的国,如你所愿。
宋小江突然的大声报告:“报告!西面海域出现大量不明船只,正在高速向我接近!具体数量以及船型正在识别!”
该来的总会来的,而且李牧知道,他们是肯定会来的!
“拉警报!”李牧果断下令。
此时,9527船正好巡航到局里不明船只最近的位置。
李牧果断给船长下达命令,“调整航向全速前出!”
“是!”
船长马下达了命令。
不消说,王国庆马通知左右四艘船,以9527船为首,在两侧拉开了箭型队形,向不明船只群迎了去!
9527船仅用了三分钟的时间,把速度提升到了二十五节,五千多吨的海警船劈波斩浪昂首前出。这个吨位的船舶,是海军也是不多的。大批量建造的054导弹护卫舰满载排水量也不过四千吨出头。
很快,直升机和无人机同时探测到的不明船只群的具体信息便传了回来。
宋小江走过来详细报告,“已经查明,正在接近的不明船只群数量在五十艘左右,只有三艘千吨级船,其他的都是几百吨的快艇渔船什么的,距离是十五海里。”
“五十艘,来势汹汹啊。”李牧笑道,面色一整,道,“命令!第一分队拉开战术横队随我前往驱逐!其他分队按照计划填补阵型空缺!”
“是!”王国庆领命而去。
&bp;&bp;&bp;&bp;风力五级,浪高两米,突然不知从何处过来一团乌云,让这片海域陷入了昏暗,碧蓝深绿的海水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黑色,看的时间长了犹如滚滚吞噬而来的恐怖黑洞。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距离进入了五海里。
9527船船楼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做着手的工作,并且持续关注着正前方逼近的不明船只。
李牧断然下令:“命令直升机喊话驱逐!”
“是!”
王国庆马下达了命令。
在空盘旋的直升机马使用高音喇叭进行喊话:“不明船只听着!你们已经闯入我经济专属海域作业区!你们已经闯入禁航海域!请立即离开!请立即离开!”
使用两种语言进行了连续三次喊话。
然而,不用他人报告,李牧用肉眼看到了对方的新动作——对方的编队里面突然高速冲出好几条快艇,速度非常的快,速度应该达到了三十五节以的高速。
等于每小时六十五公里以的速度在海面狂飙。
一般的货轮巡航速度达到十八节已经可以归类为快速货轮,而驱逐舰艇的标准速度通常为经济巡航速度为十八节,最高航速在二十五节到三十节之间,很少有超过三十节的。
具体的信息很快传了回来,此时从编队里冲出来的几条快艇,一定是海流氓编制最新的一级武装快艇。
“距离三海里!正在高速接近!”参谋大声报告。
李牧早有准备,他马下达命令,“快艇小队前出拦截!”
“是!”
9527船携带的两艘二百吨级的快艇马被吊机放到水面,早已经准备妥当的船员们已经在里面做好了一切准备。
一到海面,两条快艇马启动引擎,潍柴提供的高速船用柴油机发出鸣叫声,喷水推进器快速运转起来。两条快艇尾部搅出洁白洁白的尾迹,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船首已经脱离了水面,以吓人的速度离开母舰窜了出去!
论技术,海流氓的快艇都是些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你买的老毛子的破烂货,而我方装备的是采用了新技术建造的执法快艇,可以由母舰进行携带,和海军使用的某型快艇一般无疑。
这是海警船只,快艇面也是装有十二点七毫米固定基座重机枪的!
当然,对方的快艇不但有重机枪,前甲班还有三十七毫米舰炮。
9527船左右两弦的四艘船也同时释放了同样的快艇,一时间,多达十艘快艇劈开波浪向闯入的炮艇迎头拦截过去!
双方的力量对是有些不忍目睹的。
方这边是二十多艘平均排水量超过了两千吨的舰,最大的9527船满载排水量接近了六千吨,而海流氓那边,最大的一条船也只不过七八百吨,千吨级别的已经算是他们的主力船了,连舰都称不!
完全没有可性的力量对。
在双方主力船队持续接近的时候,双方的快艇首先发生了接触。持续不断地的喊话,你喊我也喊,都使用两种语言,只是很明显的是,李牧这边的音量完全压制住了对方。
快艇开始纠缠在一起,双方都很谨慎,非常注意驾驶以免和对方发生碰撞。海流氓的作风还是较强悍的,看见李牧这边的快艇直接在前面挡住了他们的航向,他们开始迂回机动,全部分散开来寻找缝隙进行突围。
然而这时很难的,李牧这边的快艇速度完爆海流氓的破烂。这种专门用于高速追击的新型快艇,在达到最大功率的时候,能够跑出惊人的每小时五十节的高速。香港走私犯经常使用的大飞都跑不过这玩意儿,遑论海流氓那些破烂快艇。
不过海流氓的快艇有一个优势,那是吨位重。那些实际是炮艇,都有一两百吨,而李牧这边的则是完全轻型的排水量只有五六十吨的高速快艇。
李牧接过王国庆递过来的望远镜密切关注着现场,十艘快艇犹如戏猴一般缠了对方的几条快艇,不断的压制他们的船头,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他们离开。
只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海流氓不敢冒着开战的危险撞击李牧这边的船只,他们只能无奈的在那里打转,半步也前进不得了。
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现场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艘吨位差不多有一千吨的渔船从对方的编队里加速开了出来。千吨级的渔船已经属于远洋渔船范畴了,很多几百吨的渔船都开始跑到印度洋那边去作业,千吨级的渔船完全可以深入太平洋进行捕捞作业。经过自持力改装的远洋渔船出去是两三个月,一趟几百千万收获的整。
几十吨的高速快艇在千吨级的远洋渔船面前,是婴孩和成年人的对。在海面的较量,吨位是一切。
“首长?”第一分队的指挥员请示李牧。
李牧微微一笑,道,“让快艇运动到两翼,防备他们的快艇利用波浪掩护突破防线。让三号船前出,把这艘破烂渔船赶出去!”
说着他拿手一指那条突出来的千吨渔船,以它为首,后面的船拉开了横队,齐头并进一起冲过来,和李牧这边形成了针锋相对的箭型阵型,千吨渔船是尖锐的一端。
三号船原来是渔政船,满载排水量三千多吨,是对手的三倍还多。
之所以让三号船前出迎战,是因为三号船没有攻击型装备,只配备了高压水枪。李牧这样选择,是因为对方派出来的是渔船,哪怕极有可能前甲板用帆布覆盖着的是机炮,表面看那也是一艘渔船。
先把道理给站住了,余下的慢慢的整。
三号船加速前出,尖尖的船头劈开波浪煞是好看,在这两米的风浪之,却是依然能把保持着相对的平稳。再看对手的渔船,哼唧哼唧的船头被波浪抛起来放下去的。
“三号船抵达位置!请示下一步行动!”三号船指挥员通过无线电台请示。
李牧抓起送话器,果断命令道,“坚决不能让它突入十二海里范围。”
当前的交手是在距离一**船十二海里外的海域进行,十二海里是底线,坚决的不容突破。
“三号船收到!”
三号船陡然加速迎渔船,同时高音喇叭再一次开始进行警告喊话:“xxx号船听着!你已经闯入禁航海域!请立即离开!xxx船听好了!这是第三次警告!你已经闯入我禁航海域!请立即离开!请立即离开!”
不断播放的严厉的喊话声,三号船在渔船正前方差不多五百米的地方开始把船体横过来,用右舷对准了渔船,摆出一副绝不允许对方逾越底线的态势!
三千吨对一千吨,而且一边是按照军标生产的执法船只,另一边是渔船改造过来的武装船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哪怕三号船用右舷对着对方坚固的船艏,也是一点亏吃不了!
实际,三号船的海警官兵们恨不得你撞过来,只要你动手了,我可以采取更多的办法把你们驱逐出去!
&bp;&bp;&bp;&bp;海流氓的渔船硬生生的减速同时右满舵。 不这么干肯定要撞三号船的右舷。
他们不敢这么干。
哪怕他们敢,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
但是,一千吨的船高速行驶,区区五百米哪里能够刹得住车。渔船横了过来和三号船呈现出同样的姿态,像漂移一样,船尾向前甩,接着渔船的左舷不可避免地撞了三号船的右舷。
两船发生碰撞,钢铁摩擦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报告!我船遭到撞击!我船遭到撞击!”三号船船长兴奋地向李牧报告。
随便撞,船长对三号船的刚性有绝对的信心,凭借着大吨位,海流氓的千吨渔船在侧面相撞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撼动三号船。
李牧微微一笑,说,“控制住它的航向!”
随即,他下达另一条命令,“五号船和七号船过去!把闯入的不明船只驱赶出我禁航海域!”
“明白!”
马从左右两弦加速驶出去两条两千多吨的执法船,火速支援三号船。
三号船根据预案,开始加大马力,同时向右满舵。当前的态势是,三号船和渔船右舷贴着左舷的,在吱吱呀呀的钢铁的摩擦声航向指向了南,在此过程,彼此都在使用高音喇叭喊话,船舷甲班更是站着警惕十足的船员们。
渔船甲班的衣着邋遢的船员冲着三号船这边激烈地打着手势,同时使用手持扩音喇叭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喊什么,满脸的愤怒。他们的船在三号船身边,感觉像是微型车在和全尺寸越野车的对,船舷低矮非常多,以至于三号船这边的船员必须得俯视才能看清楚渔船的情况。
担负着拍摄取证任务的官兵用摄像仪以及广角相机噼里啪啦的对准渔船是一通拍摄,而对方的船员则是取出手机对准了三号船拍摄。他们大概是买不起十万起步一台的摄像机的,动辄几万块一个镜头的专业单方更属于奢侈物品。
而在三号船,光是十几万一台的轻便高清摄像机有三台之多,配备了各种镜头的单反相机则有五台之多,各种镜头各式装满了两个专业器材箱子。单单是这些摄录装备器材价值百万人民币。
除此之外,三号船这边的船员们,谁不是人手一台海警定制版华为或者魅族搭载高清镜头的多能手机,近在咫尺的渔船的任何细节根本无所遁形。
何日丽带着一个摄制小组在三号船,此时她正在紧张地指挥摄影师对现场的情况进行全面的记录拍摄,并且她在边配了旁白讲述。由两名海警官兵护着她,以免出现意外。
随着三号船右满舵完成,船体开始强力地向右转向,也是挤压着渔船向右转向。这个时候,两艘船的差距明显地体现出来了。
三号船要把渔船挤出去,采取这样的方式改变他们的航行方向,但是渔船则要向相反的方向转向,这样才能往东接近一**勘探船。
两个作用力相向而产生,造成的后果是,两艘船因为巨大的作用力,接触的船舷一侧紧紧的贴在一起,像平行行驶的汽车在互相的顶牛!
吱吱呀呀的声音更重了一些,钢铁不堪重负发出的变形的声音盖过了海浪以及轮机的声音,让人听了觉得牙酸。
毫无疑问,凭什么渔船都根本不是对手。动力动力不行,船体的刚度不行,吨位更是超出了两千吨。
站在船舷相互喊话的双方船员们都同时看到,渔船被一点点挤压改变航向的同时,船体在发生变形。
这个时候,赶来支援的五号船首先到达。五号船一马当先越过在角力的两艘船,凭借着更高的速度,直直的插在他们与海流氓编队之前的水域面,挡住了试图前支援的海流氓的其他船只。随着七号船的到达,两艘船在间建立起了盾牌式的防线,把渔船隔绝开去。
这艘千吨级的渔船是海流氓编队吨位最大的一艘船,控制住了它等于干掉了对方的指挥所。
精彩的对抗让何日丽振奋不已,她和她的摄制组正在取得的是绝对珍贵的一线现场素材。
现场的对抗随着渔船被死死压着强迫着向反方向转向而进入白热化。李牧这边的所有船只按照既定的阵型全部撒了出去,用最简单的战术动作来驱逐对方——凭借大吨位使用冲撞战术!
只是,那艘渔船却没有甘心此认输,它突然加大马力,速度居然有明显的提升。关键在于,它没有再与三号船硬碰硬,而是打直了方向,顺势向前开,在三号船反应过来之前超出去了半个船身。紧接着,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左满舵。
于是,三号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在惯性的作用下,三号船的船艏顶着渔船的船体后半段还是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进。
这样形成了这样一个态势——渔船居然借着三号船的助力,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向,再一次对准了一**勘探船所在的位置。
9527船,王国庆急声说道:“操,改装过的轮机,他们之前居然藏着没有用!”
渔船的速度超过了方才所表现出来的最高速度,这说明对方隐藏了真实动力!
短短两分钟,渔船脱离了三号船的束缚,以高达每小时二十五节的速度向一**勘探船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牧却是一点也没担心,反而笑道,“这帮猴子也不知道往轮机舱塞了多少台柴油机。不过很可惜,再怎么改也突破不了本身设计的限制。”
说完,他脸色一整,下令道:“9527船迎去!拦住它!”
“是!”
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李牧所在的9527船的轮机舱接到命令,马释放了最大动力。作为指挥船,9527船不会轻易前出作战,同时也作为最强大的预备队而存在。
此时距离最近的是9527船,拦截最便捷的也是9527船,李牧早有准备。他有大量的预案以及充足的兵力来应对各种各样的骚扰破坏行为,保证一**船的勘探工作顺利完成,维护国家主权的神圣不容侵犯。
排水量五千多吨的9527船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一样,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挣脱出来的渔船狂奔过去,船首劈开的水面向两侧划开,区区两米的浪高根本影响不了这艘先进海警执法船的稳定。
当前的态势变得紧张起来,渔船直直的朝一**船所在的位置航行,而9527船则是从它的侧前方斜刺过来……
&bp;&bp;&bp;&bp;一架警用版本的直-9直升机根据李牧的指令把高度下降到了三十米,极快的速度朝渔船飞去。 在接近了渔船之后,警用直-9减缓了速度在渔船空进行盘旋,同时开始使用对海高音喇叭进行喊话驱逐。
仅仅三十米的高度,也是说,警用直-9几乎是在渔船的脑袋,抬起头他们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机身的铆钉。
旋翼产生的强大的向下风力吹得甲班的船员张不开眼,突然的,船楼最高处的桅杆被巨大的风力刮断,挂在面的旗帜被狂风席卷着飞走,飘了一阵子落到了海面。
顿时渔船甲班的船员炸了窝,他们的肢体动作非常的激动,能够看得出来咋咋呼呼的在喊叫着什么。而指挥员模样的人则在挥舞着胳膊像是在指示着什么。
前面甲班的几个船员跑向安装在船楼前面的手动操控高平两用重机枪那里,连忙的进入阵位,把持着重机枪对准了脑袋的警用直-9直升机。与此同时,前面甲班那个被帆布覆盖着的神秘物件也露出了真身,帆布掀开之后,露出一门双人操控的双联装三十七毫米高射炮来。
9527船的指挥组成员们顿时紧张起来。
在这样的距离下,直升机根本躲避不了这种双联装高平两用火炮的射击,不需要到,一发炮弹能让直升机坠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牧的脸停留,这个时候指挥官的决策至关重要!
李牧压根没有一点的迟疑,马下达命令:“开启火-控-雷达!锁定它!”
“是!”
9527船前甲板的七十六毫米速射舰炮开始在火-控-雷达的指引下动起来,快速的转动以及调整射界射高,速度非常之快,因为转动系统采取的是电力驱动,落实指令的速度液压系统的更快更精准!
“报告!已完成锁定!”武器官很快报告。
接下来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了。
火-控-雷达一旦锁定了渔船,对方可能是知道的。哪怕他们穷得连雷达告警器都没安装,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他们用望远镜也是能够看得见9527船的火炮已经瞄准了他们。
你敢开火打我的直升机我开炮击沉你!
气氛一下子紧张而激动起来,紧张是担心对方不管不顾的对直升机开火,激动是因为打起来是所有人心底深处最期盼的一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9527船依然保持着高速向渔船开过去!
确切地说,以9527船的真实情况,它不应该被称之为船,而应该是舰。它的火力几乎等同于护卫舰,只不过少了反舰导弹以及防空导弹,而相信这些安装位置以及火力通道和相关的雷达设备都是有预留的。
仅仅从外观能看出来,9527船采用的是平船尾设计,这种设计一般用于作战舰艇面,因为这样的设计能够让舰艇在航行的状态更加的平稳。平稳对于作战舰艇来说非常重要,因为那会影响到各类武器的作战状态。
而船尾的直升机起降平台以及双机库,都与海军的驱护舰一般无疑。倘若爆发大规模战事,经过改装之后,9527船以及海警部队所有的此类船只,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摇身一变成为能够随行海作战的军用舰艇。
新建造的海警船舶相信大多都是采用了模块化射击,改装起来,或者变更用途,极其方便以及快捷。
9527船强大的火力威慑下,渔船终究是没有敢再往前走一步,因为在战斗阵位的船员被命令离开了岗位,同时火炮再一次被罩了炮衣。这说明对方认怂了。
七十六毫米舰炮,几发高爆炮弹能打得那破烂渔船哭爹喊娘。
然而,对抗完全没有结束,对方虽然认怂了收起那门破烂火炮,但是依然保持着高速妄图冲进十二海里范围。
李牧绝不会允许他们的船越线哪怕一寸!
“加快速度!冲去!”李牧大声下令!
9527船随着他的命令,两台柴电混合动力机组达到了满负荷运转,迸发出强大的动力来,推动着推进器以最高的速度旋转起来,驱动着这艘五千多吨的海警船向前冲去!
现场的其他船只之间的对抗似乎都暂时停了下来,都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何日丽更是登了三号船紧急起飞的直升机面,带着摄影师随直升机临空居高临下拍摄这边的画面。
距离一海里!
渔船没有减速,9527船也没有减速!
双方保持着既定的航向高速行驶着,都不会妥协!
距离接近到了五百米!
在这个距离,如果双方都不做任何措施,势必会碰撞在一起!两艘船的速度叠加,会似的冲撞的力量非常之强!
毫无悬念的是,最终会****沉的一定是渔船!
渔船减速了,推进器甚至马转入反方向旋转,以此来获得更多的反向作用力来减缓船只的速度,同时紧急右满舵,试图避开9527船强大的锋芒!
“减速!”李牧也果断下达了指令。
船长马命令轮机舱减速,然后请示:“首长!是否避让?”
李牧却是出人预料地说道:“保持航向!”
众人皆是一惊,但之后是振奋!
在这片海域憋屈了那么久,总算是等到了大施拳脚给那些海流氓强盗一些颜色看看的时候了!
李牧指了指船长,严肃地说道:“你亲自掌舵!既不能把它撞沉了,也得给它点颜色看看,让它知难而退!”
“是!”
船长接过了舵手的工作,亲自操控9527船。接下来的动作非常考验他的功夫了。
渔船看见9527船依然直奔自己而来,终于是吓破了胆,疯狂的转向然后加速试图脱离这个范围。
然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任何的紧急动作都是徒劳的了。
在渔船船员的眼里,9527船那高大的船楼在眼前慢慢的变大,然后遮住了阳光,那尖尖而敦实的船艏,像一把巨型的开山刀直挺挺的朝自己砍了过来!
“嘭!”
沉闷的撞击声。
9527船的船艏位置恰到好处、力量恰到好处、角度恰到好处地顶在了渔船的左舷后部,也是轮机舱的位置!9527船的船员们只是觉得船身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干那事最后关头打了个冷颤而已,再没有其他更多的感觉。
然而对于渔船的船员们来说,他们甚至以为渔船要倾覆了!
渔船在这股作用力之下向右倾斜,右舷的围栏几乎要接触到了水面!随即是甲班的船员以及里面的船员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然后是轮机舱报告失去了一半的动力!
船长全神贯注小心地操控着舵,9527船那对于渔船来说庞大到如同巨型冰山一般的船体,轻轻松松地顶着渔船往西边去。
9527船的高音喇叭几乎是凑到了渔船船员的耳边一般,继续喊话:“你已经闯入禁航海域!请立即离开!否则我将采取果断措施进行驱逐!这是最后警告!”
连续播报!
&bp;&bp;&bp;&bp;两架jh-7b“飞豹”战斗轰炸机超低空从海流氓编队空高速掠过,轰鸣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犹如滚滚而来的响雷一般,轰炸着海面的船只。 (.&bp;&bp;. )
海航的双机编队在即将掠过海流氓编队的时候,居然猛然的抬起机头,屁股的发动机喷头由朝西半球转而为以差不多六十度的角度朝向了海面,而两台飞豹战斗轰炸机发动机喷头对着的,正是那艘千吨渔船!
强大的炙热的发动机喷出来的气浪打在渔船,巨大的风力吹得渔船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犹如飘零于水面的残花败柳!渔船后面甲班晾晒着的一些船员的破烂衣物更是被吹得在空狂舞,享受着它们吹啊吹啊的骄傲……
飞豹双机编队高高爬起来,在升飞行高度的同时,齐齐来了一个切小半径转弯,显而易见是将会保持在该海域空保持盘旋式的巡逻警戒。
李牧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架飞豹,下意识地问,“那是飞豹吗?身手这般矫健,这机动性堪恶棍啊!”
飞豹战斗轰炸机拥有非常优秀的低空飞行性能,能够进行掠海高度五十米甚至二十米进行贴海面飞行。这种性能为海突防攻击提供了非常好的战术选择。众所周知海平面是有曲率的,海空飞行的高度越低突防成功的概率越大。敌方舰艇的对空搜索雷达的搜索距离会被极大地压缩,而因为有海洋作为背景,敌方的空预警机即便配合了下视搜索雷达,也不容易发现贴海飞行的战机。
海航部队也是前几年才掌握这种战术。
与之对应的是,飞豹战斗机的灵活性是不其他战机的,不能和空优的歼-11,也不能和歼-10,更不能以机动性著称的歼-7老家伙,它突出的是低空低速飞行性能。
因此,海航的飞豹飞行员居然在李牧玩这一手高机动,不得不让李牧目瞪口呆。
王国庆也下意识地问,“恶棍是什么?”
没等李牧说话,宋小江抢先回答,说,“是歼十啊,早期型号发动机进气口那里有几根支架和机身连接着,于是被广大民们取了个恶棍的外号。后面的改进型号没了那几根支架,但是这个外号算是传开了,非官方的。”
李牧微笑着说,“恶棍这个外号挺形象的,我觉得挺好。”
已经把舵还给舵手的船长停了脸色尴尬不已,没有这么损人的,人家海航军听了去恐怕会不高兴。海航部队也装备了改型型的歼十,具备了对海对地攻击能力。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头顶有海航的飞豹保驾护航,海面有百艘执法船只,这样的实力拉出去,全球有百分之八十以的国家海军都不,所谓第三世界强国海军是大胡话半夜说梦话。
暂且放下耍帅的海航飞豹,李牧收起笑容,下达了新一道命令,“紧跟着它!我们礼送它出去!”
“是!”
众人继续忙碌起来。
9527船紧紧贴着渔船,迫使它掉头。渔船已经失去最后一丝依仗了,在空有别人的战斗轰炸机巡逻掩护,水面有吨位加起来他们海军全部舰艇吨位都要大的执法编队,再硬顶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尤其是为首的这艘武装渔船,失去了一半的动力,又被一艘巨大的执法船缠着,它除了掉头往回跑没有第二种选择。
然而,李牧不会让它这么轻松地离开,必须得“礼送”!
9527船在与渔船相距不过二十米的位置与它并排着航行,“护送”着它朝西去。在这样的距离,9527船航行产生的向两弦散开去的波浪甚至让渔船不断的在汹涌的波浪起伏摇摆,恨不得配一曲跟着我一起摇摆。
这也算了,9527船的高音喇叭从来没有停止过喊话!!!
这么近的距离,那么高的音量,贴着渔船耳边不断地播报着:“你已经闯入禁航海域!请立即离开!否则我将采取果断措施进行驱逐!这是最后警告!”
你已经闯入禁航海域!请立即离开!否则我将采取果断措施进行驱逐!这是最后警告!
……
像赶集日的步行街商店门口边的大功率功放那样,不断地播报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块钱去不了香港也去不了澳门,十块钱,只要十块钱,任你选任你挑……”
渔船的船员都要哭了,纷纷破口大骂你瞎了没看见老子已经掉头往回跑了吗还喊喊喊喊你妈-啊!!!
然而,9527船又怎么可能理会这些,当然也是听不到那些船员的叫骂声,持续不断的播报着,播报着,播报着……
渔船的船员委屈得不行,老子这不是在离开吗,开始你把老子的轮机舱装坏了损失了一半的动力,老子也跑不快啊!!!
李牧呵呵地笑着,对身边人说,“再来几回,神经衰弱是必须的了。”
王国庆说道,“头儿,你这招音波战术好使。咱们不首先动手,也不使用接触性的工具。”
宋小江说,“还有高压水炮没用,那个效果估计也不错的。”
船长放下望远镜振奋地说,“首长,他们撤退了,所有船只都在开始返航。”
李牧收起笑容,一连串命令下达,“这才刚开始。命令下去,第一分队对目标编队保持监视,其他分队加强巡逻警戒,三号船接替9527船监视任务,9527船以及快艇分队马向一**勘探船靠拢,重点防备他们的快艇以及有可能释放下水的蛙人!”
“是!”
三号船马过来接替9527船,继续对渔船保持监视驱逐态势。直升机把何日丽送回了9527船,她在三号船留下一个摄制组,返回9527船跟着到一**勘探船那边去拍摄另一部分镜头。
随着李牧下达的一连串命令,编队开始有序地调整起来。从远处看过来会觉得这片海域的船只杂乱得很,到处都是完全没有章法可言,然而如果从空俯瞰,会发现每一艘船都严格地按照着各自应该航向以及位置动作着。
围绕着一**勘探船,百艘海警执法船结成了一个十二海里半径的宽大圆形禁航区。
一百艘船从字面看挺多,但是撒在这么一个宽大的海域,是显得寥寥的。而且不可能保证每一个方向都能够集结二三十艘的船来统一行动。也正因为如此,李牧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才会做了一个预备方案,必要的时候请求海军在附近海域巡逻的舰艇编队协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容易监控的方面,那是一开始出现过的快艇,有它们体积更小的快艇。那些快艇在浪高两米的海面航行,不靠到近距离是很难发现的,对海搜索雷达更是难以探测到小小的快艇,甚至直升机和无人机的对海探测设备,对付快艇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因此那些快艇非常容易从缝隙溜进去。
接下来,在编队碰到了铜墙铁壁之后,海流氓的后招肯定是使用快艇,利用母船吸引注意力,快艇趁机潜入,释放蛙人进行破坏活动。
李牧的办法很简单,用快艇对付快艇,用快艇对付蛙人,必要的时候用蛙人对付蛙人。不管拼什么,海流氓除了一股流氓气息,什么都不了。
注:三更完毕!
&bp;&bp;&bp;&bp;上午九点三十分,太阳已经很猛烈了。
作业海域距离经线零度附近,最接近太阳的位置,太阳直射,气温上升得非常的快。
一**勘探船在按照计划对海底的油气资源进行勘探,探测管已经下放完毕,紧接着放下了钻头。
忙碌着的技术工人在交谈。
“听说越南猴子来了,就在外围。”
“早就过来了。”
“怎么没看见他们的船。”
“你能看得见才怪。”
“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海警的船把他们挡在外面了,十二海里呢,你说你能看得见越南猴子那些破船不。”
“不是吧,越南猴子的破烂渔船和快艇什么的挺多的,海警都拦下了?”
“你消息真落后。海警那边有上百条船,什么拦不下。”
……
一**船上的技术人员还以为能够看见海警船和越南猴子的渔船斗智斗勇的场面呢,谁知道,人家海警部队根本不会让越南猴子的破烂渔船驶入视距之内。
却说众多快艇首先向一**船靠拢,在它的周边结成了一个防护内圈,准备应付极有可能趁着波浪掩护的越南快艇。而船也以很快的速度回防,抵达了距离一**船约莫一公里的地方。
李牧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面。
越来越猛烈的阳光之下,海面波光粼粼,好在的是,李牧这边是顺着阳光照射的方向,受到阳光影响比较小。
船楼上面,只要有空闲下来的人员,都端着望远镜对海面进行搜索,这样来弥补雷达以及广电探测设备对海面小型目标探测的不足。
这边还没有任何发现,部署在一**船东边以及东南方向的第五分队突然的发来报告:“一号!报告一号!k舰来了!它朝我分队来,保持了十八节的速度!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船船楼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k舰是他们的老对手了,那是一艘满载排水量接近了九千吨的导弹驱逐舰,拥有号称全球驱逐舰最强火力的垂直发射系统以及号称全球第一的相控阵雷达系统。
“又来!”船长一拳砸在海图桌上,恨声道,“又是k号!”
他看向李牧,“首长,他们八成是串通好了的!海上流氓编队在西面骚扰,k号过来给他们助阵!根据以往的经验,k号肯定会凭借着他们的吨位大速度快的优势抵近一**船进行拍照侦察!”
李牧问道,“以往是怎么处置的?”
“我们很少和k号正面交手,都是海军的驱护舰进行查别监视以及驱逐。”船长说。
海警船的火力再强大也无法和军舰相提并论,更何况那是一艘全球现役驱逐舰中火力最强性能最先进的军舰之一。
王国庆马上说,“既然k号出现在这里,那么海军的驱护舰一定不会很远。”
李牧飞快做下了决定,道,“加速赶过去!我还是那句话,绝对不能让它进入十二海里范围之内。命令第五分队拦住他们!”
“是!”
船加速朝相关海域驶去。
负责那边的第五分队接到命令之后,分队长马上对分队的船只进行快速的调整,所有船只都开到了最高速度,开始在k号前面结成阵型挡住k号的前路。
但是,k号的最高速度曾经跑出过三十三节的速度,第五分队中速度最快的一艘船也只能跑到二十二节的速度,很难挡住k号。
果然,k号发现执法船只在前面结阵挡住路的时候,开始加速并且转向,试图绕过第五分队继续靠近一**船。
派遣快艇没有任何作用,小小的快艇甚至很容易被近万吨级军舰高速行驶时产生的波浪给掀翻。
此时,唯一能够与k号抗衡的,只有号船。尽管吨位上号比不上k号,但是船是名副其实的高速海警船,在使用了所有动力机组之后,能够跑出三十节的高速,完全能够与k号较量一番。
李牧已经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船拿出了最快的速度,以勇往直前的姿态迎着正在转向的k号而去。
对k号进行查别监视驱逐的海军的两艘护卫舰已经和李牧这边取得了联系,但是他们的距离较远。原因不难分析,导弹护卫舰的最高速度不过二十六节,极端情况下能跑出二十八节的速度,但依然都比不上k号。
完全能够肯定,海军的护卫舰肯定在更远的海域上与k号斗智斗勇了很久,最后还是被它凭借着高速甩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能够挡住k号不让其进入距离一**船十二海里范围的只有船了。
广阔的海面上,第五分队的几艘执法船拉开了阵型挡住了k号原来的航线,k号进行了加速转向之后,第五分队也开始随着转向,尽量的截断他们的去路并且持续不停的使用国际通用频道进行喊话。
而k号凭借着高速已经差不多脱离了第五分队的束缚,并且没有理会中方执法船的喊话。
当他们差不多脱离了第五分队的束缚时,再一次进行转向,航向再一次对准了一**船所在的位置,并且速度达到了二十五节。那么重的军舰,要加速到最高速度需要好几分钟的时间,此时的二十五节速度已经非常的快了。
当k号的舰长露出笑容,眼看着就要进入距离一**船的十二海里之内,却突然的看到,一艘威风凛凛的海警船从西边,阳光洒在船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黄金盔甲。
此时距离五海里,目视状态下,彼此看到对方的都只是一个并不大的小点点。k号的舰长呵呵笑着对参谋说,“持续提速,然后再次进行转向机动。”
屡试不爽的办法,利用速度这个优势甩开纠缠,k号无往不利,每次都能贴近目标船只进行近距离的跟踪拍摄。以前骚扰中国海军水文调查船、通讯情报船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
除非碰上中国海军的那些中华神盾舰,比如级以及以上的驱逐舰,否则他们是不会有什么担心的。那些、d导弹驱逐舰拥有媲美他们的最高速度,k号是摆脱不了监视和拦截的。
k号所处的级别驱逐舰是作为航母战斗群组成部分来研制的,因此最高是速度必须要与航母的同步,必须要达到三十节。航母在起飞舰载战斗机的时候,必须要迎风开出超过三十节的速度,以此来提升舰载战斗机的升力。所以,航母战斗群的组成舰艇,最高速度必须要达到三十节。
而从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航母战斗群这个因素,因此一样的是按照同样的战术指标来机型研发的,也是航母的带刀护卫。
k号领教过中国海军级驱逐舰的不专业操作,在碰上它们的时候,早不敢像以前那么来了。至于碰上了级护卫舰,k号还能玩一玩,以大欺小么。
此时,k号的舰长并没有把迎面过来的船当回事,护卫舰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海警船了。
(本章完)
&bp;&bp;&bp;&bp;“长官!他们的速度达到了三十节!!!”
一声汇报把沾沾自喜中的k号舰长给生生拽回了现实当中来。
他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但见船野马一般狂奔着快速地朝k号拦截而来。不用测速仪,单单是看船首劈开的波浪样式就能判断出速度肯定很快!
那可是满载排水量接近六千吨的庞然大物,而且是非军事类船舶,这样的速度绝对的非常令人意外!
“这怎么可能?他们有高速执法船?那分明是执法船!”舰长吃惊地说道。
参谋说,“他们的海岸警卫队有许多船只是接收海军的退役军舰,这并不奇怪,长官。”
“但他们怎么会有速度这么快的船?”舰长依然不敢置信。
k号经常在这边搞航行自由,经常和中国海军、中国海警打交道,基本上在这片海域出现的舰艇都是老面孔了。各型舰艇的主要技术参数以及噪音特征外观特征等等,也都早已经熟悉无比,但舰长却是没有见过船。
这艘船是新近入役的新型海警船,以海上行动联合指挥能力见长,是海警第一师经常用到的编队指挥船,经常充当编队旗舰。不过船还是第一次和k号打照面。
参谋提醒舰长说,“长官,我们得采取措施了,否则会发生碰撞。”
双方的速度都在三十节每小时,距离已经接近到三海里。这个距离上,如果双方都不做任何的规避措施,往下像刹车都来不及。几千上万吨的船舶减速可不像陆地上的汽车,想停下来少则几十米多则一百多米就能完成制动。你没几公里的距离,根本很难停下来,哪怕军舰的技术指标比民用船舶的更高。
舰长却是微微笑着说,“放心,他不会没动作的。保持航向速度不变,吓唬吓唬中国佬。”
参谋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k号速度不减航向不变继续向西。
那一边,船拿出了最高的速度,航向正东,直直的朝k号狂奔过去。这一次的目标可不是越南猴子的破烂渔船了,而是当今世界技术最成熟最先进的万吨级别的驱逐舰之一。
船楼里气氛与之前是完全不同的,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船上仅有一门七十六毫米口径速射舰炮,而k号的k-垂直发射系统拥有九十六个发射口,能够发射包括反潜导弹以及标准系列防空导弹的各类导弹,另外还有两具双联装“捕鲸叉”亚音速反舰导弹。
这些且不论,单单是那座一百二十七毫米舰炮就能完爆船。
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对船产生威胁。你有狼牙棒我也有杀猪刀,你敢动武我就敢往你们家发东风快递。
k号这样的武力威慑对一些小国有用,但是对现如今的中国,不会产生任何的威慑力。
尽管如此,大家都还是很紧张。k号和之前的渔船不同,它是军舰,是军事舰艇,处置不当的话,会有很多麻烦事。
只是,当前此类状态,李牧绝对不可能退缩。
十二海里是底线。
船长没有请示李牧是否采取规避措施,参谋们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关于规避的战术建议,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对决中,船绝对不会偏移哪怕零点一度的航向,更不会减慢哪怕零点一节的速度。
身后就是底线,底线绝对不允许被逾越,为捍卫最后的底线,所有官兵甚至都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心理准备。
距离两公里。
k号舰楼指挥舱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因为他们看到船一点减速以及规避的迹象都没有,就那么直直的朝着k号而来。
指挥舱安静了下来,只有扩音器那里依然在响着,中英双语的警告喊话一直没有停止,k号依然不打算做出任何的回应。
距离一公里。
李牧的嘴角忽然的扬起微笑来,眯着眼睛看一公里外的k号。
今时不同往日了。
中国海警官兵再不需要只能用大无畏的精神来吓退强敌。
飞豹的双机编队再一次临空,它们矫健的身影在海空中显得多么的出众。在三千米的攻击航线上,飞豹们突然的向k号展开了俯冲,飞行员开启了火-控雷达!
雷达告警器突然的大叫起来,让指挥舱里的人心跳频率猛然上升,气氛越发紧张。火-控雷达的照射,意味着下一步就是发射空舰导弹!
舰长还来得及做出任何的指令,便看见那两架飞豹居然一直朝海面俯冲,随即在距离海平面不到五十米的高度上改为平飞!
掠海攻击!
飞豹高速从k号上空通常而过,国际通用频道里传来飞行员严肃的警告声:“k号请注意!你已经闯入禁航区!请立即离开!这是最后警告!”
机翼下方的八一军徽标识刺痛了舰长的眼睛。
来自空中的警告喊话持续不断,飞豹在前方爬升转弯返回,再一次从k号上空掠过,发动机爆裂的轰鸣声震得舰艇内部的水兵们都能够感觉得到。来自空中的强大的警告。
船已经冲到了k号正前方五百米的位置!
“长官!我们必须规避了!”参谋惊声大喊。
舰长面沉如水。
再不做任何措施,迎头相撞是唯一的结局。
船上的李牧笑容更甚了,他沉着声音说道:“全体人员做好撞击准备!损管人员就位!”
“是!”
损管人员就位意味着已经做好了以身躯抗拒闯入船只的准备。
相对速度达到了六十节,也就是大概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这样的速度跑完五百米就是几个眨眼的工夫!
k号舰长死死咬着牙齿,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可耻的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长官!!!”
“屎!他们疯了吗!!!”舰长终于崩溃了,“规避!!!”
舵手早有准备,飞快向右满舵!!!
就在k号的规避开始起作用的时候,船却是没有任何的动作,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
两艘船擦身而过。
k号的右舷与船左舷的距离仅仅五米!!!
从空中看,船像一往无前的勇士挺刺刀一般直直的刺过来,而k号则向右歪了身子和脑袋,堪堪避开了刺刀的锋芒!!!
当船擦身而过的时候,舰长才发现身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下意识的向左看过去,看向船的船楼指挥舱那里,他似乎强烈地感觉到了对方指挥官正在发出无情的嘲笑。
“返航!”
舰长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然后快步离开返回了舰长舱,坐在椅子那里之后,双手以及身体才开始颤抖,两条大腿在剧烈的颤抖,后怕不已。
(本章完)
&bp;&bp;&bp;&bp;一大片乌云从东南方向朝一**船所在的海域慢慢的移动过来,在那片乌云后面,是本年度最后一个风球,代号为雪莉的热带风暴。根据国家天台最新的消息,雪莉的心风力已经达到了十四级,阵风超过了十六级,而且有进一步加强的趋势,被视为本年度风力最强劲的风球。
直-9直升机从9527船后部的起降平台起飞,飞抵了一**船空,随即在一**船的直升机起降平台降落。
张局长亲自过来迎接李牧,李牧压着帽子快步走出起降平台,在直升机轰鸣发动机噪音以及桨叶拍打空气的声音和张局长大声交谈着,王国庆和宋小江在后面紧跟着。
“李政委,天台的预测显示,雪莉不会从咱们这片海域经过,但我依然存着一个担心,海空风云莫测,咱们必须得拿出一个章程来。”张局长引着李牧沿着过道和旋梯登一**船的船楼。
李牧道,“我询问了海军天台,他们也没办法百分百肯定雪莉的运动路径。”
顿了顿,他说,“一**船有天气探测飞机,放飞吧。”
张局长点头,“已经在做准备了。”
浪高实际已经在加强,达到了四米的程度,并且一直在加强,这说明雪莉的影响已经开始产生。
一**船携带有一架天气探测无人机,最大航程达到了五百公里,能够提供远距离的天气观测,理论能够为母船避让台风提供至少十个小时的预警时间。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并不能获得这么长的预警时间。
船楼指挥舱里,身着蓝色、白色两种颜色的工作人员在按部班地忙碌着,和9527船的气氛大同小异,都是争分夺秒地打仗。
张局长介绍着说,“我们这次主要是深入地下两千米提取样本进行油气分析。一**船的作业深度达到了三千米,这个技术指标放在全球也是数一数二的。因为客观因素的限制,我们对这片海域的开发在很长时间内是处于停滞不前的态势。错失的时间要小步快跑追,确保我国的能源战略安全。”
简单介绍了一下,话题转回到了雪莉身。
“李政委,西边的流氓和东面过来的美国人的军舰,他们会不会继续闯入这里?”张局长问道。
李牧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保证他们连看见一**船的机会都没有。”
张局长笑道,“李政委,我出海的次数也是不少的了。前几天陪同总公司的领导慰问各个油田,乘船从渤海开始,逐个油田地慰问,然后南下,东海,南海,一个个地走。可以说不管走到哪里,总会有美国人的船跟着,有时候是军舰有时候是情报船,也碰过他们的飞机。真是和苍蝇一样烦人。”
顿了顿,他道,“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们连看都看不见我一**船,这种情况是没见过的。”
话里话外不无佩服,他道,“李政委,你的船海战术是用对了。”
李牧说,“战术是一方面,咱们逐渐增强的实力是最大的依仗。以前咱们的海军很弱小,拢共那么几条能远航的船,更别说海警这边的了。现在啊,咱们要船有船要钱有钱,自然是完全的不一样了。过去的情况啊,一去不复返咯。”
顿了顿,李牧问道,“你们的工作能否加快速度?”
张局长转头看向身边的总工,总工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可以,但再快也需要十二个小时。”
李牧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按照雪莉运动的速度,十个小时后会到西部海域,如果它的运动路径发生变化,咱们会被覆盖其。”
众人都沉思起来。
天有不测风云,最难捉摸的是天气。
李牧到这里来正是为了商量解决眼下这个问题。
张局长说,“李政委,我看这样,我这边尽量加快速度,争取提前完成。同时,我们做好抵御台风的准备。”
“眼下只能如此。”李牧顿了顿,严肃道,“张局,我们没办法影响天气,倘若雪莉对作业产生了无法回避的影响,那么我们必须撤离。”
“明白!”张局长点头。
李牧说,“除此之外,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必须将作业进行到底。”
“是。”张局长再一次点头,不自觉的把自己放在了下级的位置,他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李牧道,“我见一见你们的潜水员。”
“到作业甲班。”
一行人来到了水面作业甲班,那里有一处专门提供潜水员以及相关潜水设备作业的小平台,各种辅助设备很齐全。
海底油气勘探离不开水下探测设备以及潜水员,一**船携带了一个潜水作业小组,包括三名潜水员以及两艘能够在千米水深下工作的潜水器。一**船之所以受到这么多的关注,在于它全面的海底勘探能力,实际在某些方面,一**船的作业能力是几乎等同深海科研船了的。
二十一世纪是海洋世纪,是能源为王的世纪,在陆地资源日益减少的当前,海底资源便得到了大量的关注。谁控制了海洋谁控制了世界,这里面的控制包括了通行、资源、海域范围等等等要素。
一**船甚至能够进行一定的水研究分析。
水研究分析何等重要,等同于对天候的研究,陆地的地形地理地质研究更加重要,单单对作战来说。
为了搜集某些海域的水情况,一些国家不惜耗费重金在海底部署能够持续工作数十年的探测器。
李牧要见一**船的潜水小组,首要的目的是应对海流氓潜水员来自水下的骚扰。倘若他们在水下进行破坏,损失会不可估量。
当李牧看到三名潜水员身着黑色的海军制式的潜水服以及那刚毅的面庞,看到李牧等人走过来下意识敬礼的时候,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李牧早该猜到,一**船的潜水小组绝大多数时候不会是企业所属,尤其是在这样的海域进行作业。
而一**船的船员们实际对穿经常有船海军迷彩服或者常服的军官士官来来往往,早已经见怪不怪。海军的许多退役潜水员都被此类企业高薪聘请。
还礼之后,李牧和他们握手,说道,“你们从事水下工作有多长时间了?”
组长回答:“报告首长!我兵龄最长,八年兵四年潜水工作,他们俩都是六年兵,干这行也三年了。”
张局长在边解释道,“潜水工作对体质的要求非常高,潜水员们大多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有三四年深海潜水经验的不多。”
“很不错。”李牧很满意。
他自然是知道潜水工作的特殊性,过了三十岁通常不是很适合做这样的工作了。
“你们通常是这样对付水下蛙人的?”李牧问。
组长微微一笑,道,“首长,我们是从蛙人队过来的,如果可以,我们想申请水下武器。”
海军的蛙人,那不是一般的潜水员了,而是为了作战存在的蛙人,专业技术更高一个档次。
“那是不行的,呵呵。”李牧呵呵笑着说,“咱们是在搞资源勘探工作,要什么武器。动刀动枪是不行的,还有别的办法吗?”
组长想了想,和组员对视一眼,随即说道,“我们自创了使用渔对闯入人员进行控制的办法,较有效果。”
“抓鱼一样抓人?”
李牧一下子来了兴趣。
“是的首长,我们演练过很多遍,证明完全可行,不用发生流血。”组长说。
张局长补充说道,“是的,李政委,出发之前,潜水小组集训了一个月时间,方法是很成熟的了,非常具有可操作性。只是,要抓人,需要你来下这个决心……”
抓人简单,抓来之后呢?
后面的事情才是麻烦事,需要很多部门以及向更高级别的领导来请示汇报。
但是问题在于,海流氓派遣蛙人对我作业船舶以及作业平台进行破坏活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经常那么干。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的,不可能一**船的每一次正常的商业勘探活动,海警这边都要调集百艘船来护卫它。
李牧不是害怕担责的人,事实张局长也不是,他作为指挥组的组长,之所以把做决心的角色推给李牧,是因为他没权限下这样的决心,必须得海警部队的领导来。
没有考虑很久,李牧沉吟着说,“如此的话,自卫性的武器是要配备的了。要抓人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潜水组组长说,“首长,我们有完备的方案,相关的人员设备都准备好了。”
说着,他指了指身侧的一排人,“这是甲班工作队,他们负责水面的支援保障。”又指了指吊机挂架那里的潜水器,说,“那是我们的潜航作业器,技术人员进行了改装,可以发射直径十米的特制渔。我们在潜航器里进行操作,人员不需要离开潜航器。”
李牧点头,果断地说,“你们的方案我批准了,做准备吧。”
“是!”
潜水小组马进入准备阶段。
李牧一行人再次返回指挥舱,通过通讯设备时刻关注了各方的情况。空的侦察无人机以及直升机,正在持续不断地对一**船周遭的海域进行搜索。海警释放出去的快艇趁着海况暂且还适合工作的时候,抓紧对附近海域进行仔细的搜索。
指挥舱里的气氛较凝重,除了技术人员忙碌着的身影以及各类仪器发出的声响,没有别的声音。李牧和张局长并肩站在一起关注着最新情况。
张局长沉声说,“浪高正在升,现在这样的海况,已经到了水下祖业被允许的范围之外。我看他们是不会来了。”
李牧问,“咱们的潜航器能够在几级海况进行作业?”
“设计指标是最大五级。”张局长说,“但一般超过四级海况,相关的作业会停止。”
李牧凝神观察着远处海面的状况,此时已经能够看见高大的波峰形成,到处都有白沫峰,浪花的峰顶占去了波峰很大的面积,海面的风开始削去波峰的浪花,碎浪成白沫沿着风向呈现出条状。
这是五级海况的典型表现,这个等级的海况,是绝大多数渔船作业的极限海况,倘若超出了,港口的渔船是禁止出航,正在作业的渔船是需要下锚的。
理论和实际操作终究是两回事。
谁都没有想到海况的变化会如此之快。
李牧微微摆头看了王国庆一眼,说,“让所有快艇返回母船,各船注意防风浪。”
“是!”王国庆马通过通讯电台传达了命令。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负责天气探测无人机的技术人员突然的摘下耳机大声报告:“报告!雪莉有可见变化!实时的卫星图像以及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马转到大屏幕!”
李牧和张局长连忙的走过去站在大屏幕前面。
首先是气象卫星拍摄到的画面,巨大的螺旋云层在南海空,过去半个小时的运动路径被回放,呈现出向西北方向转移的趋势。也是朝作业海域这边来了。
很快,天气探测无人机抵近拍摄的画面也传输了过来,画面摇摇晃晃的,很模糊,说明距离较远,而无人机正在承受着很强的风力的影响。依稀可见画面出现了洁白洁白的粗粗的条状波峰。
“波峰长而翻卷,浪花稠密,能见度显著降低,超过八级的海况了,这还只是风球的外围。”张局长凝重地说。
李牧没有丝毫的迟疑,问道,“我们有多少时间?”
技术人员马回答:“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要承受八级海况的影响。”
“这已经超出了一**船作业的限度。李政委,咱们得考虑撤离了。”张局长说。
天候的变化实在难以捉摸,大自然的威力人类根本无法抗衡。此时,一**船的勘探工作才完成了三分之一弱的进度。
指挥组得马按照预案把这片海域的所有船只都撤走,撤到相对安全的海域静候雪莉过去,再返回来继续没有完成的工作。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直在保持着和空侦察分队联系的宋小江突然报告:“首长!直升机发现两艘不明快艇在高速接近一**船!!!”
众人一惊,这样的情况之下,海流氓居然还敢过来送死!
注:前面有章节被屏蔽了,得修改,今天的二合一。
&bp;&bp;&bp;&bp;拢共留给一**勘探船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从最初预计的十个到十二个小时到现在的两个时间,被骤然压缩的时间使得气氛高度紧张起来。
一**船的速度是最慢的,因此在整个勘探编队里,包括所有的海警执法船,所有的行动都是以一**船的最高速度来作为基础计算速度。一**船能够顺利撤出雪莉即将要通过的海域,其他船只自然也不存在问题。
李牧一边让张局长负责马停止勘探工作收拢人员设备,另一边拽了一台手持电台带着几个人快速来到了层甲班,亲自指挥应对出现的快艇以及蛙人。
一**船的潜水小组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
望远镜里,两条快艇在海浪飘摇着快速向一**船靠近。以李牧以前的脾气,他会直接下令把重机枪抬出来对快艇进行开火。然而在这片海域作业,完全的不同于亚丁湾那边。要考虑到国家政治因素,所有的行动都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照例是高音喇叭进行喊话。
直升机跟踪着陌生快艇持续不断地警告喊话。
但陌生快艇置于惘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对于查别询问也没有做出回应。他们没有表明身份倒是方便了李牧行事。
“头儿,潜水小组请求下水。”王国庆靠过来低声请示。
李牧果断摇头,说,“拒绝,咱们没有必要冒险。”
“是。”王国庆马向潜水小组回复。
陌生快艇进入了五百米距离,肉眼已经能够看得很清楚。此时,能见度依然是很好的,很好的太阳光之下,海面的情况能够看得很清楚。只是越发汹涌的海浪昭示着恶劣的天候在不久之后。
宋小江看着那两艘快艇被波浪抛起来放下去的,看着心惊肉跳,说,“这帮猴子不要命了,咱们是不抓人,他们也回不去了这样的海况下。”
“说什么呢,扯什么淡,抓人和天气有关吗?”李牧扭头瞪了宋小江一眼。
宋小江知道讲错了话,尴尬地低下头。
该抓人要抓人,哪怕是下刀子,不该抓人算是风平浪静也不能出售,两者是两码事。
“首长,咱们怎么办?”身边的参谋请示。
李牧淡淡地说,“让他们来吧,做好救援落水者的准备。”
“是!”
尽管不明白首长不明白为什么会下这么一道怪的命令,但是参谋依然忠实的执行了命令。
远处一道波浪墙翻滚着过来,波峰像极了加速翻腾的云层,波峰顶端是条状的洁白,说明波浪很汹涌。
李牧早看到这道从南面过来的波浪,因此决定暂时不对快艇采取任何措施。
还不到一分钟,那两艘快艇也发现了飞快盖过来的波峰,他们仓惶地掉转了方向开始逃窜。然而波峰的速度非常的快,而汹涌的海面限制了快艇的速度。
没有任何悬念的,波峰以万顷压顶之势覆盖了那两艘快艇!
李牧果断下达命令,嘴角带着微笑,道,“救人!”
“是!”
救援直升机接到命令马起飞,在波峰过去之后,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把三名落水者给救来。显然,两艘快艇不可能只有三人。李牧依然命令救援直升机持续进行搜救,同时命令附近的海警船过来协同进行人道主义救援。
两条快艇都已经倾覆,在这样的海况之下,落水者生还的可能性变得很低。当然,李牧这边自然不会随便应付几下,也是全心全力地进行搜索。
远远的快速驶过来好几条大型渔船,并且一**船接到了从国际通讯频道传来的呼叫。那些渔船希望允许他们进入对落水人员进行搜救。
张局长与李牧取得联系,道,“再有十五分钟我们能撤离这里。”
李牧当即道,“明白,那放他们进来救人吧。”
“咱们救来的人怎么办?”张局长询问。
李牧想了想,说,“我派船押回去,调查清楚之后再和他们交涉移交。”
那是海警的分内工作。
“张局,你把雪莉的最新情况对他们做一个通报吧。”李牧说。
“好。”
张局长马让人把雪莉的最新情况向那几条越南渔船做了通报。越南渔船自然不会不明白其蕴含的风险。他么顶多只有半个多小时的搜救时间,超过这个时候,他们自身都难保。
一**船的动作很快,下钻的设备全部收拢了回来,对所有的人员设备进行清点之后,指挥组下达了撤离该海域的命令,编队转向东,避开雪莉的运动路径,进行避风机动。
在此之前,李牧乘坐直升机返回了9527船,回到了他的指挥位置。
指挥百艘船撤离当前的海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很考验指挥员的能力素质,否则是给你一个完善的指挥班子你也整不来。
行动是有预案的,然而哪怕如此,遭遇突发状况的时候都必须指挥员根据实际情况对计划进行调整。
作业海域位于南海部以西,更靠近南半岛。从距离看,勘探作业编队往西走是最好的,或者干脆的入港进行避风。但是对于公务执法船来说,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因此勘探作业编队只能往东撤,所有船只用最快的速度航行,尽量拉开与雪莉之间的距离。当前依然存在着一个可能性——雪莉是否会再次转变方向回到原来的轨迹。那样的话,勘探作业编队同样要受到影响。
李牧对此其实并不十分担心,他指挥下的船只都是千吨以的,除非遇十二级台风的正面袭击,不然还是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船只不出事的。他需要担心的是,在这片海域进行捕捞作业的我国渔船是否接到了天台的最新情况通报,或者接到了预报但是来不及离开相关海域。
海警部队是干什么的,不是为在海面进行的合法活动保驾护航的吗。当年渔政负责的那摊子,也在也都整合到了一起。广大人民群众的渔船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海警部队都要出动。
因此,李牧把9527船、三号船、五号船、七号船四艘船留到了最后,既是勘探作业编队的殿后分队,也可以在接到该海域的渔船求助信号后尽快做出反应。
他选择的四条船全部是有载机的海警船,全部都是三千吨以的,9527船甚至载有两架直升机,这样的海空力量可以进行很高强度的海空立体搜救了。
远远的从后方看过去,能够看到那几条渔船正在拼命的以快艇倾覆的位置为心进行搜索。然而,已经达到了四米高的浪高让船身摇晃得非常厉害,搜救工作进行得十分艰难。
李牧放下望远镜遗憾地摇头,“他们没戏了。”
“活该。”宋小江哼着说,“这些个破船也敢跟咱们斗,一帮穷鬼。”
王国庆道,“越南人可不穷,穷的是越南政府。南越那边的民间还普遍富裕,他们的状态和当年咱们开始搞改革开放的时候差不多,生活是越来越好的。”
李牧笑了笑说,“朝鲜执政党,越南执政党好歹有点头脑。这帮人,不能小觑。”
三人聊着天,南边一波又一波浪高达到了十米的波峰袭过来,朝着做作业海域翻滚着过去。一个多小时后,勘探作业编队安全驶离了作业海域,进入相对平静的东部海域。
&bp;&bp;&bp;&bp;“高雄815”号是一艘先进的远洋渔船,它的标准排水量无限接近1000吨,满载排水量达到了2500吨,能够携带三十到五十名船员出海进行捕捞作业达三个月的时间。
也是说,高雄815号的载重量达到了一千五百吨。
民用船舶的标准排水量和满载排水量之间的差距通常很大,主要看船舶的用途。众所周知,满载排水量减去标准排水量等于载重量。也是说,一千吨是渔船本身的重量,剩下的便是载重量。
军用舰艇的标准排水量与满载排水量一般相差不多,因为军舰不需要进行载货作业。军舰的排水量只用来搭载武器系统,留下一定例的冗余量便可。这个冗余例是经过严格测算的,军舰在遭到攻击之后,在不会沉没的要求下,需要承载多少重量。
以之前出现过的k号驱逐舰为例,标准排水量大约为7000吨,满载排水量约为10000吨,理论可以这么来看,k号能够承受差不多三千吨的进水。
按照最低平均每公斤八块人民币的价格,高雄815号满载而归能够创造大约两百万的价值。每年出海作业三次,平均每次一个月,单单是这艘渔船一年能创造大约六百万的价值。
高雄815号的底舱里已经接近满仓,这一来,他们可以返航,然后休息一头半个月,人员休息,船只检修,补给物资,等等,然后再次出海。
天有不测风云,他们最后一刚下去,接到了大陆天台的预报警告,相关海域的船只务必尽快撤离,并且给出了相对安全海域的坐标位置。他们是知道雪莉在身后的,但是没有想到来得那么快。
船长高波面临着选择题,此时果断起撤离能避开雪莉的正面袭击,但会损失掉数十万元。
大副黑哥对他说,“先避避风头吧,雪莉来势汹汹,心风力已经达到了十四级,这个风太大了。”
高波犹豫着说,“损失太大了。咱们的油料可不够再来一。”
大型渔船作业不同小渔船,下一起一都需要很长时间,在这个过程渔船不是停止不前的,而是要按照一定的路线进行航行,拖曳着越来越重的航行,耗费的油料是相当可观的。
为了节约成本,每一次出海高波都做了严密的计划,出去多远需要耗费多少油料,返航途进行多少次捕捞能够满仓,等等,都做了严密的计划。因此,此时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选择便受到了限制。
起避风会损失掉数十万元,意味着此次出海无法满仓,消耗掉的油料以及其他成本却是固定的了。
不起的话,可以保证满仓而归,但是无法保证能够及时的脱离雪莉的影响范围。
高波思考着,道,“黑哥,咱们的船有两千五百吨,只要不在风暴心,我看问题是不大的。咱们加快速度,起了这一再避风,你看怎么样?”
黑哥犹豫着说,“这样太冒险了吧。”
“富贵险求,爱拼才会赢嘛。多赚几十万,今年你女儿的嫁妆不用愁了。”高波说。
黑哥咬了咬牙,道,“行吧,拼一把。我去督促他们加快速度!”
“好!我在驾驶舱坐镇!”
高雄815号没有按照大陆天台的建议撤离该海域,选择了滞留继续捕捞作业。在他们作业的过程,有好几艘大陆渔船从附近驶过往安全海域去,都纷纷热心地通过国际海事通用频道发来雪莉的告警,建议他们尽快的撤离。
但高波都置于惘然。
勘探作业编队这边于两个小时后进入了安全海域,大部分的船只依旧继续往东航行,直至能够完全确认安全。殿后的以9527船为首的大吨位海警船放慢了速度,等待护送由相关海域往这边聚拢的渔船。
在这片海域作业的渔船不少,半个小时的时间内,李牧看到了五个多船作业编队出现在视野里,9527船马发出引导信息,引导他们航向安全海域。
一般来说,远海作业的渔船都是集体活动的,三五艘,七八艘,甚至有十几二十艘集体出海作业的编队,他们的活动也是统一的,并且是接受海警部队的指挥的。如同空飞行的飞行器一样,只要在领空范围内飞行的,不管是什么飞行器,一律受到空军的节制。
像高雄815这样单独作业的,发生在大吨位远洋渔船身的较多。两千多吨的大型渔船,随随便便跑到太平洋东部海域、深入到亚丁湾那边进行捕捞作业,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雪莉的变化再一次让众人心惊胆战。
王国庆把手里的电报递给李牧,报告说,“气象卫星监测到的最新变化,心风力已经达到了十六级,移动速度加快到了每小时四十公里。这几乎是今年前面几个风球的两倍了。”
李牧看着电报,微微点头,“果断撤离是正确的,否则算是9527船也很难抵御这样的强风。”
“这样的风力,恐怕一**船都挡不住。”王国庆说。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道,“它的运动路径没有变化是最好的消息。等它过去吧,勘探行动的时间是一定要耽误一些的了。”
“相关海域的船只都全部撤离了吗?”李牧问。
王国庆看了眼自己的小本子,又扭头去看那边的液晶显示器,点头说,“都撤到安全海域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两艘渔船,认出了是距离最远的两艘琼海渔,便指过去说,“那是最后两艘,相关海域已经没有咱们的船了。”
“很好。”李牧一颗心放了下来。
琼海渔117从9527船身边驶过,通讯频道里,该船的船长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发来感谢:“感谢人民子弟兵的保驾护航!国万岁!”
李牧顿时笑了,王国庆把送话器递过来,李牧接过,道,“乡亲们辛苦了!我代表海警部队祝乡亲们满载而归!”
琼海渔117又是一番感谢,末了,忽然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有条台湾的渔船还在那片作业,是条大船,有两三千吨的样子。”
琼海渔117的船长的一句话让李牧等人骤然紧张起来,李牧连忙询问:“老乡!你能提供具体坐标吗?”
具体的坐标信息很快传了过来。
李牧严肃地问道:“空侦察为什么没有发现?两千多吨的渔船怎么可能漏掉???”
宋小江连忙说:“我马复查!”
“都什么时候了还复查!马联系高雄815,让他们立即撤离!”李牧大声说道。
首长动怒,下面人顿时忙得鸡飞狗跳。
台湾同胞的生命财产安全同样必须要保证!
&bp;&bp;&bp;&bp;那么大的雷达发射目标,空侦察没有理由会漏掉。
宋小江是负责空部分的,他还是做了复查,很快有了结论。
他向李牧汇报:“首长,查清楚了,高雄815是从南面过来的,恰好是在我们的侦察范围之外。他们应该是在返航途进行捕捞作业。”
“知道了。”
李牧双手撑在铺着海图的桌面,等待着高雄815号的回应。负责和他们沟通的是福建籍的一个尉,用闽南语和他们进行对话。
福建籍尉放下送话器对李牧摇头报告道,“首长,他们拒绝撤离。船长解释说正在捕捞,提前起的话会损失数十万元。”
李牧指了指福建籍尉,道,“你告诉他们,雪莉的心风速已经达到了十六级,他们的位置在雪莉的正面,必须马撤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
福建籍尉加重了语气再一次呼叫高雄815号。
高雄815那边,高波顶着压力再一次拒绝,道:“长官,我们不能提前起,损失很大的啦!”
大幅黑哥走进来。
高波说,“大陆警察船让我们马撤离。”
黑哥说,“现在想撤离也撤不走了,除非抛掉。”
显然,高雄815号已经结结实实地了一大的鱼,起是个缓慢的过程,除非抛弃捕鱼。然而这种措施会让高雄815号的损失更加惨重。
高波便不再犹豫,对着送话器道:“长官!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必须得完成此次作业才能撤离!我们会加快速度的。”
说完切断了通话。
那边,福建籍尉连续呼叫了好几遍没有回应,传来忙音,报告道,“首长,他们拒绝撤离,切断了通讯。”
宋小江不耐烦地说,“那不管他们了,好心当驴肝肺!”
王国庆瞪了宋小江一眼,道,“我们的呼叫他们一定能听到的,首长,我建议把利害关系再次向他们进行强烈的说明。”
李牧点头,“同意。”
王国庆对福建籍尉说,“措辞严厉一些,务必让他们知道真实的情况!”
“是!”福建籍尉重重地点头。
然而,哪怕福建籍尉用严厉的语气以及措辞连续警告了三遍,高雄815号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王国庆道,“见钱眼开,命都不要了。”
李牧扭头问道,“风球到什么位置了?”
“高雄815南面五十公里。”马有参谋回答。
李牧沉吟着说,“也是说,高雄815现在撤离还来得及。”
“再晚他们要承受雪莉最大十六级的风力,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王国庆接过话头说。
哪怕高雄815号是满载排水量达到了两千五百吨的大型渔船,也不可能承受得住十六级风。这样的风力,三十万吨的超级油轮都要退避三舍。
李牧微微叹了口气,道,“持续呼叫吧,别的我们做不了。”
暴雨已经倾盆而下,逐渐加大的阵风让高雄815号的船身开始了大幅度的摇摆。高波穿了雨衣到作业甲班,扯着嗓门问黑哥:“还要多久?”
黑哥大声说道:“至少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绝对不行了!现在风力已经达到了八级!”高波道。
黑哥神情凝重,雨水打在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你说怎么办?”
“切断渔撤离!保命要紧!”高波大声说道。
黑哥没有过多的考虑,道,“好!”
高雄815号切断了渔加速撤离。
只是为时已晚。
作为船长,高波应当是明白冒着台风袭击的风险继续捕捞的危险的,他也很清楚高雄815号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风力。奈何被钱财迷惑了双眼,冲动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损失数十万元和整艘船与船员的安危孰轻孰重不难做出选择。
雪莉夹带着强大的雨水扑面而来,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波一波的向四周扩散开去,天空被狂风席卷着转圈圈的云层一层一层的呈现出了螺旋状,所覆盖之处无不是黑暗的人间地狱一般。
高雄815号在风卷残云之下没了踪影。
9527船放飞的无人机早已经撤回来,因此李牧这边先于雪莉到来失去了对高雄815号的踪迹。
高雄815号很难在这样的风浪下存活下来。
接下来几个小时,雪莉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一直向西北方向挺进,按照它的运动路径,它最终会从海南登陆,然后进入北部湾,再次从广西防城港到北海一线登陆,最后减弱为热带风暴,逐渐消失在广西的千万大山之。
哪怕距离雪莉心风力圈有五十公里以的距离,勘探作业编队这边也照样感受到了雪莉的威力。算是9527船这样的五六千吨的船舶,在海面也显得弱小无助。
雪莉足足肆虐了两个多小时,当天厚厚的云层散去,夕阳也悄然的出现,海面终于重归平静,风雨飘摇之的船只总算是平稳了下来。犹如一群在大摆锤疯狂尖叫神魂颠倒的游客,落地之后眼前的场景平定下来,除了菊花处隐隐的收缩提醒着方才经历过的震撼。
天台发来的最新通报,作业海域的海况已经符合作业条件。勘探行动指挥组随即决定返回作业海域,一**船会继续在既定海域继续为完成的工作,昼夜不停。
李牧的海警执法编队这边自然是护送着一**船返回既定海域,再一次在外围列阵,一直到整个勘探行动结束。
当所有人都把高雄815号慢慢的抛到脑后去的时候,三号船突然的发来报告称,他们接到了一些微弱的呼救信号。
李牧没有把高雄815号忘记,而是派出了三号船和五号船到出事海域进行搜救。三号船首先抵达了出事海域,很快有了一些消息。
李牧大步来到通讯心,宋小江在那里忙碌着,马报告说:“三号船刚刚进入高雄815号出事的海域,搜索雷达没有发现高雄815号,直升机搜索刚刚开始展开,但是他们接到了一些很微弱的无线电呼救信号,根据判断应该是小功率电台发出来的。”
“是国际呼救代码吗?”李牧问。
“是的。”宋小江道。
李牧微微点头,“基本能够肯定是高雄815的船员,该片海域没有另外一艘船。有生还者,命令部队加快搜救!”
说完,他转向王国庆,“让船长转向,9527船加入搜救。”
“是!”
王国庆快步离去。
9527船拥有最强的搜救能力,同时也是机动性最好的一条船,它的加入无疑能够大幅度提升搜救编队的能力和速度。相对于应对海流氓们的骚扰,此时的李牧更加重视对高雄815号的搜救。
“首先要确定高雄814号是否已经沉没。”李牧指示空搜索分队加快搜索速度。
9527船、三号船、五号船,一共携带了四架直升机以及多达十架可以用于执行空搜索的无人机,空侦察力量可谓强悍,并且三号船和五号船都装备有对海搜索雷达,能够和空侦察分队构建起立体的搜索络。
没过多久,三号船的直升机率先发现了目标——高雄815号居然没有沉没!
&bp;&bp;&bp;&bp;从空拍摄到的画面来看,高雄815号甲板以部位一片狼藉,桅杆断了,船楼有几处塌了,前甲板以及后甲板的设备设施更是乱成一团糟,藕断丝连的样子。
船也失去了动力,随着洋流漂浮着,在波浪之一起一落,像极了高压水枪冲击过的满载货物的货车。
通过无人机携带的短波电台继,李牧这边总算是能够和高雄815号建立起清晰的联系了。
原来,他们的通讯设备在飓风损坏了个干干净净,天线早随桅杆不翼而飞,只有一台便携式的短波电台能够使用,因此发出的微弱的无线电信号被三号船的无线电探测仪接收到。
军事记事栏目组的拍摄小组搭乘直升机从三号船起飞,何日丽亲自随机对营救过程进行拍摄。一定角度来看,他们的拍摄工作尤为重要。
“高雄815号的伤亡情况如下,死了三人,伤势较严重的有两人,需要马进行急救。”王国庆汇报说,“另外,船只受损情况不明,估计咱们要派人登船检查。”
李牧沉吟半晌,道,“救援直升机派出去,先救人,五号船靠过去,送维修人员登船检查。把其他人员转移到五号船。”
部队根据他的指令迅速行动起来。
9527船有专业的医疗直升机,是使用直-8进行改装的,有完备的急救设备,并且具备了高达一千公里的最大航程。也是说,直-8医疗直升机能够从这里把重伤员直接运往距离最近的海南岛进行更加完善的急救。
直-9改装而来的救援直升机配备了自动救援吊篮,一次能够吊装两名人员。直-9在高雄815号空越十米处盘旋,保持着与该船漂浮的幅度调整位置。救援人员随救援吊篮登船,协助船员首先把两名重伤员抬出来,以一次一人的方式让重伤员登机。
接到了两名重伤员之后,直-9救援直升机马返回9527号,随船的医护人员马对重伤员进行紧急医治。
半个小时后,李牧接到报告,两名重伤员伤势过重,船的医疗设备无法提供很好的急救措施,必须尽快送回陆地医院进行救治。
此时,李牧决定动用直-8医疗直升机。当前也只有这个飞机能够一口气飞到海南岛。不过这么做的话,勘探护航编队失去了唯一一架能够提供快速伤员后送的专业工具了。因为直-8飞回去之后,算重新加注油料往回飞,这个过程需要耗费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再飞回来已经意义不大。
经过和张局长的紧急商讨,并且向级部门请示之后,指挥组决定使用直-8医疗直升机把两名台湾同胞重伤员送回陆地救治。
医疗队抽调了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随同伤员返回陆地,直-8医疗直升机很快起飞,一路向北追着雪莉的步伐向海南岛飞去。
那一边,五号船靠了过去,利用缆绳将高雄815号拉到身边来,两条船紧紧贴在一起,然后把高雄815号的船员的都转移到五号船,三具尸体也进行了收敛。
检修人员正要登船检查,突然的发现高雄815号的后半截,大概是轮机舱的位置,在以很快的速度下沉!
船舷的船员们不用指挥员丰富,赶紧的解开缆绳。
李牧从9527 船看到那边的变化,着急得急忙夺过送话器大声呼叫五号船:“五号五号!马脱离高雄815!马脱离高雄815!快!”
五号船已经做出反应了,连缆绳都来不及完全回收,船员跳过去解开之后跳回来时,船已经急速启动开走。一名官兵掉下了海里,幸好他抓住了缆绳,被甲班的战友拉了来。
随着五号船快速呜呜呜的竭力驶离,高雄815号的开始了快速的沉没。当前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为什么表面没有任何破损迹象的高雄815船会沉没得如此之快。
沉没的速度是官兵们极少见过的。
那可是两千五百吨的渔船啊,居然在短短的半分钟之内整个的沉了下去!两千多吨的重量下去,形成的漩涡产生的强大的吸引力能够把一些吨位小的船只给吸进去。
五号船尽管有三千吨,但也是幸好反应快,否则一样会有一定程度的危险。
甲班的官兵们惊魂未定,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雄815号没有在雪莉的狂虐下沉没,却在风平浪静之后不声不响的没有任何征兆地沉了下去,而且是如此快的速度!
甲板的有眼尖的官兵发现远处有一艘快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西边航行,顿时指着那边大喊:“快看!快艇!”
“底舱的通海阀被打开了,肯定是!”有官兵马反应过来。
渔船的底舱装满了鱼和海水,高雄815号哪怕没有满载,也有一千多吨的之负重。通海阀被打开的结果是,大量的海水融入底舱以及其他相关的舱室,尤其是动力舱,会促使船只失去平衡快速的沉没。高雄815号由于搭载了一千多吨的鱼以及海水,只会沉没得更快。
不用说,李牧那边马接到了报告,他连忙抬起望远镜看过去,那艘快艇已经跑出去了差不多五公里的距离,八倍望远镜里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借着波浪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向西逃窜。
“直升机在哪里?马追击!必须把凶手拦截下来!”李牧大喊说道。
宋小江马给空的直升机下达了命令。
毫无疑问,导致高雄815号沉默,差点让检修小组以及好几位靠帮船员葬身海底的罪魁祸首是那艘逃跑的快艇!面一定有潜水员潜到了高雄815号的底部,打开了下面的通海阀!
尽管谁都知道通海阀不可能从外面打开,但是这样的事情绝对难不住训练有素的人员!
直-9直升机马疾驰追击去,片刻之间到达了快艇的脑袋,高音喇叭严厉喊话。但是快艇依然的没有停下的迹象,依然向西疯狂逃窜!
李牧放下望远镜,嘴角闪过一丝犀利的冷笑,沉声命令道:“主炮进入战斗状态!开炮警告!”
“是!”
9527船前甲板的七十六毫米速射炮进入战斗状态,火-控-雷达快速转动,舰炮跟着火-控雷达转动的方向快速转动。当火-控雷达完成了锁定,炮长调整了射击诸元,随即向李牧报告:“准备完毕!”
“开炮!”
“咚!”
一发七十六毫米炮弹飞出去落在了快艇侧前方约五十米的海里,炸开一团水雾在空飘散开去。
“再来一炮!”
“咚!”
又是一发出去,这一发更近了,打在快艇正前方越二十米的地方,高爆弹爆炸掀起的水雾撒在了冲击过去的快艇身,快艇的嫌疑人都感受到了大炮的威力!
直-9直升机继续喊话,同时下降了高度用桨叶高速旋转产生的向下的风力威迫快艇停下!
强大的火力威慑下,快艇终于停了下来,熄灭了发动机,快艇的三名嫌疑人高高举起了双手,向直升机表明自己投降的诚意。
那边,母船释放的执法快艇高速赶来,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bp;&bp;&bp;&bp;“他们的快艇航程能够达到二百公里吗?”
看着执法快艇把犯罪嫌疑人押解船,把他们的快艇系在一起,检查人员登船检查,李牧随口问身边的王国庆。
“肯定不能,能跑个一百公里我看很不错了的。”王国庆说。
李牧顿时露出笑意来,道,“那么肯定有一艘能够携带快艇的船在这周边。宋小江!”
“到!”
“命令空分队往西搜索!找到嫌疑人的母船!”李牧断然下令。
“是!”
空分队的直升机和无人机协同起来向西展开了搜索,同时,水面的编队也向西快速航行追击过去。
十几分钟后,对犯罪嫌疑人的突审有了新结果,高雄815号果然是他们弄沉的。在那些海流氓现役军人伪装成的海破坏分子眼里,大陆渔船和台湾渔船都是一个样,都是他们破坏的对象。
此次居然趁乱弄沉了两千多吨的高雄815号,可见在之前的较量,他们心里憋了多大的气。
犯罪嫌疑人拒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李牧这边也顺势的装模糊,也省却了不少麻烦。
没多久,还差十海里进入越南领海的嫌疑船只被拦截下来,海警官兵马出动把船的人都抓起来,同时牵引住嫌疑船只往回拖。差十海里,意思是说,在执行这些打击海犯罪行为的时候,李牧这边的执法船距离南半岛的海岸只有区区二十二海里……
越南军舰在附近,知道这边的动静,确切地说应该是接到被捕船只的求救信号后,急速的赶过来,但是,当他们看到9527船为首的好几条大型执法船组成的编队已经把嫌疑船只扣下来,只能远远跟着干瞪眼。
他们既然不承认嫌疑船只是属于越南海军的,那么在方执法船这边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高雄815船的沉没是嫌疑船只造成的情况下,冲去阻拦便会给国人以口实。
只能打断了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纵然有万般的委屈,也只能心里默默承受着,谁让自己不如人呢。要什么没什么,堂堂一国海军的装备连人家海警察的装备的一半都赶不。强者为王的丛林世界,没能力做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角色,只能东奔西跑躲避别人的血盆大口。
不委屈吗,太委屈了。
人家把主权海域直接划到了你家门口,十二海里一个冲锋能登陆地。讲道理你讲不过,毕竟你好几百年前已经是人家的藩属国了。拼实力更不消说,别人一个舰队,人家随便派一个有个两三艘驱护舰组成的作战编队能吓得你那几条破船龟缩港口动惮不得。
委屈是没有用的,南海不相信泪眼。
方这边来说,你在我的主权海域犯了法,甭管对象是谁也甭管你是谁,犯了法要抓人,要接受我法律的制裁。
然,国这边也不能仗着自己的拳头大只可以简单操作。国从来是谋定而后动,从整个大局出发,具体到每一件事情,处理起来从来都是表现出宽容与平和,只要不涉及主权问题。
只是,在南海问题,因为美国佬的搅和,一直都是困难重重。
当王国庆和宋小江看见越南军舰不敢前也不甘心离开的样子,都是有些吃惊的。在他们的印象当,南海周边几个国家,尤其以越南海军最为难缠。因此眼下他们这样的表现,的确让少接触这方面情况的二人感觉到意外。
李牧把他们俩放在身边,自然是要亲自培养教导的,看着身后的越南炮艇,给两位部下以及身边的几位参谋讲一讲其的关系。
“我国从来没有把越南当成对手,越南没有成为我国对手的资本。简单一句讲完,没有美国佬的搅和,南海问题早在个世界九十年代末已经不成问题——只需要派167舰带几条护卫舰在南海区巡视几圈,周边的几个宵小不把脑袋缩裤裆里去才怪。”
他扫视了一圈,道,“归根结底,我国从来没有把除了美国之外的任何国家视为潜在对手,确切地说,我军自苏联解体之后,从来没有把除美军之外的任何军队视为对手,因为他们不配。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军一直瞄准建设的对象是美军,几十年来的假想敌也一直是美军。”
“我曾经工作过的东南沿海部队担负的是对台作战。以前的临战训练也好,后来形成常态化训练也罢,我们没有除了美军之外的假想敌。当年条件所限,使用普通越野车充当艾布拉姆斯坦克这种事情我们是没少干的。”
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李牧说,“这个星球只有两个全球性的大国,一个是我国,另一个是美国。****尽管从来没有承认过俄罗斯已经沦为地区性大国,但他很清楚这个事实。”
“有些人说****是强人,你看他,敢打敢拼,当年对格鲁吉亚,说打打,连咱们的面子都不给。当年咱们在举办奥运会嘛。那货参加完开幕式连夜赶回去开战了。难道是因为****是这么一个性格的人,还是说战斗民族这个脾性?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
在众人求知若渴的目光下,李牧讲出了他自己的观点,“和****的性格没关系,和战斗民族也没关系。什么叫战斗民族?我华民族不是战斗民族吗?咱们是少了一些尚武精神,但论打仗,全世界那么多国家,哪个国家的军队跟咱们交手赢过?因此和他们的民族性格也没关系。”
“首长,那为什么****只要一出现在镜头喊打喊杀的,很少见他谈什么商贸啊对外经济交往啊什么的。”有年轻参谋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牧拿手遥指慢慢减慢了速度不敢继续跟着的越南炮艇,笑道,“原因和越南有几分相像。为什么,因为没钱,穷。你们想想,****当了这么多年俄罗斯的家,俄罗斯军队更新了多少装备?装备了多少新型战机?下水了几条军舰?很容易数出来。军队装备的更新反映了经济发展的现状。”
“军队不行了,又不愿意丢掉曾经的世界大国的身份,那怎么办?想办法维护经营。得,我装备不行了,我拼胆气。你惹我我干你,不服我干你。这是种战术,维护国家战略层面的东西。不这么干北约会把反导系统修到你家门口去。俗话说,胆子大的怕发神经的,美国佬胆子大,那****要发神经。他口袋里揣着核武器,你总是不敢跟他撕破脸皮吧。因此啊,格鲁吉亚也好,乌克兰也罢,包括这两年的叙利亚,都是代理人战争,****拼了命的往里面砸钱,打,不这么干不行,不反抗他俄罗斯只能困死在北冰洋,那可是一年有八个月没法通航的大洋。”
李牧笑了笑说,“****但凡有其他办法,也不会经营出一副强人的形象,他也是被迫无奈。不过话又说回来,****下的俄罗斯,是苏联解体之后最好的俄罗斯。但现在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那咱们呢,咱们和美国佬是个什么状态?”宋小江问。
李牧摊了摊手,说,“世界各处地较量,但不会直接交手。该斗斗,该做生意做生意,现在是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敢离开谁,你有我我有你,是这么一个态势下发展自己的。******时代他提出了重振工业,到了特兰普,更是直接出了各种限制件,自己打自己自由贸易的脸。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能够看到,再这样下去,他们若干年后需要更换家里的电饭煲都得从国进口。”
王国庆若有所思,问,“印度呢,他们人也不少,经济增速也很快,快赶我们的了,最近在边境那边闹得挺凶,侵入我们领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个事情提起来我是心里有气的。”李牧有些咬牙切齿了,再一次指了指已经变成了小黑点的越南炮艇,道,“现在这个情况,以我的脾气,我一炮崩了他!”
李牧沉声说,“作为军人,侵入我领土,我不管是一百米还是一毫米,我不管你是哪个国家,我只有一种反应,抬枪打。没什么好说的,踏过底线是开战,否则养着几百万人有何用?”
“但是现实情况却不允许我们依着性子来。同样的,与我们较量的是背后的美国,印度演技再好,他也一样的不了台面。不要去看他们的军队实力,又又又买了什么先进武器装备,这样那样的,到头来都逃不掉运输大队长的角色。因为那个国家的历史已经注定了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单独一个印度,他敢跳得这么欢吗?你给他十个胆子你看他敢不敢越过边境线半步。他们从来没有打过一场赢了的战争。那是一个很屎的国家。”
众人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个首长说话是带劲儿得多,不像很多领导满嘴官腔的,这多接地气,多贴合基层官兵的口味。
“我过来海警之前向级请示了,想到xz地区那边去,没得到批准。”李牧无奈摇头说。
王国庆笑着说,“头儿,这要是让你去了,估计你能一口气打新德里去。”
于是李牧哈哈大笑,跟官兵们吹牛说,“那是当然的。不要多,给我一个空突师,我把莫里的老巢给端了。”
“首长,听说你打过仗?打哪里?是不是跟美国人的特种部队交手?”那个年轻的参谋好地问。
李牧佯作严肃,道,“小鬼,如果我告诉你,你要进军事监狱蹲着了,你怕不怕?”
“首长别逗……”年轻参谋低头有些惧怕地说。
“哈哈哈!”李牧大笑,“现在是和平盛世,哪来的打仗。你之前不是看到了吗,咱们连k号都不能撞,只能让海军护卫舰把他们驱离。”
然后,他很快严肃起来,说,“不过,同志们,大家不要觉得憋屈。咱们向来是厚积薄发的。你瞧瞧,咱们海警的巡逻海域是越来越大频率是越来越高了。咱们的海军也经常进出太平洋搞训练了。咱们的战斗机也不时的飞跃某些西太平洋的空域了。以前可不这样。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咱们的实力已经大大增强。”
年轻参谋自豪起来,“那是,咱们海警以前那些船连渔船都跑不过,现在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万吨的执法船都有了,还有很多在建造呢。”
“这不正是咱们一直期盼着的吗?”李牧道,“同志们,你们还年轻,是绝对有机会看到咱们的航母战斗群在几个大洋进行日常性的巡逻的。”
“首长,您也很年轻啊。”年轻参谋小心地说了一句。
众人都呵呵笑地看着李牧,这个首长是真有意思,明明自己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却用过来人老同志的口吻说话,让人觉得很怪异。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这么年轻的首长发号施令显得很怪异,尽管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首长。
李牧所体现出来的气势和指挥素养,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们。
“首长,我看过军报的一篇章,面说您是大陆军主义的坚定支持者。可是您刚才提到了海军和空军,并且寄予了厚望,唯独没有谈到陆军。”一名戴眼镜的少校参谋推了推眼镜架说。
李牧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的臂章,“央视的?”
“是,首长。”眼镜少校回答。
李牧指了指他,道,“我记下你名字了,刚才我所讲的别给我发出去。”
“首长,请您放心,这是一些闲聊。”眼镜少校连忙说,心里也赶紧的断了之前的主意。这么年轻的副军职干部,他是能掂量得清楚分量的。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给你们谈一谈我的看法。你们年轻人也发表发表意见,集思广益嘛。”
众人眼睛亮了起来——集思广益啊,首长用词不当吗,当然不可能,那么意味着首长在某些方面是有建议权或者说有参与讨论研究资格的,一旦自己的建议意见被采纳了,极有可能被用在改革面,这是多么的荣誉。
李牧道,“随着时代的发展,国际形势的变化,陆军的地位变得有些尴尬。现在海军讲走出去,在此之前,空军搞攻防兼备。攻防兼备绝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更不是简单的战术变化,而是战略发展方向。空军从来不是防守见长的军种,以前为什么只讲国土防御战略。因为实力不允许,又不能表现出一副随时要打出去的姿态,不能给其他国家这样的印象。且隐忍,等待着,先埋头把经济发展起来,当一段时间乖巧的小白兔,老虎来了先跑。经济搞起来了,口袋涨起来了,得,獠牙该亮得亮出来。什么叫攻防兼备,意思简单明了,只要我想,我能飞出去几千公里先干了你的军事基地,我先让你什么都做不了,至少瘫痪掉你一半的军事力量。空军的战略有了这样的变化。”
“海军呢?海洋经济,海洋的世纪。我国在数千亿投资在海外,咱们不可能像美国那样到处设立军事基地,那不符合咱们的国策。靠什么,靠流动的国土。军舰开出去,保护航线船舶安全,保护海外企业海外公民的安全,要走出去,走到深海大洋里去。一定程度,海军是进攻色彩更加浓厚的军种。没有远洋进攻能力的海军称不一支强大的海军。说心里话,我最看重的是海军,海军在未来要发挥更大的作用。”
说到这,他话锋猛地一转,“但是,我是陆军的人。我当过武警机动师的师长,现在又到海警也挂职,咱们海警很多人都是武警部队编制内的。这些年到处跑,什么样的部队都带过,曾经还差点去了海军陆战队。可归根结底我是陆军的人,我骨子里头流淌着的是陆军的血液。从我的个人情感来说,我希望陆军越来越强大,重夺老大这把交椅,我也一直在为此努力。”
他话锋又一转,“但是,现在的国策之下,陆军很难成建制的公开的走出去,也许以后可以,但现在除了派出维和部队以及小规模的特种部队之外,尚且没有成熟的条件。然而我们陆军的建设却不能因此而停滞。因此这几年我一直在呼吁建议尽快建设新型的陆军部队,空突击部队,轻型快速作战部队,等等等等。最起码要做到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在全球任何地区部署一个旅规模部队这样的程度。”
李牧轻轻叹了口气,“但现在看来,阻力和困难依然很多,还需要作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众人都互相对视着,他们似乎能够得到了一个信息,这位首长似乎能够影响到陆军高层的决策。
而在眼镜少校记者这边,他从提取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李牧真的是传说的大陆军主义者。
注:超大章,不分开更了,准时熄灯,弟兄们晚安!
&bp;&bp;&bp;&bp;勘探行动编队与三十六个小时后撤离了作业海域,海洋石油公司宣布勘探取得了预想之的结果。
从抛锚开始作业到完成,整个过程因为雪莉的影响耽误了十个小时的时间,期间海警护航编队与各种骚扰船只进行了斗智斗勇。
与此同时,大陆海警船救援台胞渔船的事迹也被大肆宣传开去。何日丽的摄制组不但拍摄了非常详实的充分的关于南海执法以及海洋勘探方面的素材资料,还拍摄到了海警执法船救援台胞渔船的珍贵画面。
大部队返航了,但李牧还不能回去。
9527船带着三号船、五号船以及七号船组成了巡逻执法编队,对南海诸岛进行巡逻执法,同时他还肩负着一个重要的使命——与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市领导现场视察讨论填海造岛事宜。
他是督导专员,在这个事情面,在一线的这些人里,他最大。
其他人员已经掐准了时间乘坐公务船抵达了既定海域与李牧回合,全部由直升机换载到9527船。
侯市长一见到李牧,大步走过去,远远的伸出双手紧握着李牧的手,非常的激动,“李政委,别的不说,我代表市人民感谢你!”
李牧笑得只能看见牙齿,说,“是我们应该做的。”
作为南海人民的父母官,侯市长说这个话合适,作为护航编队指挥官,李牧有资格代表海警部队接受这样的感谢。
一同前来的还有海军后勤基建部门的关海洋校,双硕士的军事指挥干部。他如果不是年龄李牧大了五岁,恐怕是最年轻的正师职军事干部了。他的履历有一部分和李牧的相像,如也是挂职,从支队长到后勤基建部门去挂职,显然也不是锻炼那么简单。派他来参与研究填海造陆工程,在外人看专业不对口,而李牧看来却是在合适不过。
李牧看过他的档案,当下很热情地和他握手,道,“关部长,第一批护航编队,你已经是驱逐舰的舰长,你不应该先给我敬礼。”
原来关海洋疾步走过来向李牧立正敬礼,很严肃,握着李牧的手,他说,“李政委,我做的连您的十分之一都不。”
这是个知道李牧底细的人。
“岗位不同,仅此而已。”
李牧打量着他,是个国字脸的汉子,浓眉大眼表情刚毅,性格作风已经体现在外面。这是一个当尉炮艇艇长敢和美海军驱逐舰对着干的猛人,而并不是军事院校培养出来的规模化的学术味道很浓的军事干部。
填海造陆的具体方案将会在这三人小组形成一个框架以及建设标准,军官餐厅里大家寒暄几句相互介绍几句,马展开了正式的讨论。
“侯市长我们见过,关部长应该也了解我做事的风格,那么其他不相干的话不多说了。咱们这个三人小组级别不高,但责任很重,并且只做一件事情——把y礁给建设好。”
李牧秉承他一贯的风格,开门见山把话说了个一清二楚,扫视了一圈两人,道,“侯市长负责民生基建部分。”
除了民生基建,其他部分没有必要说,那才是重点,自然是他和关海洋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负责。
侯市长说,“是,明白。那,我讲一讲我的看法?”
李牧笑着示意了一下,说,“侯市长你请说。”
y礁的每一毫升海水侯市长都熟悉无,根本不需要看图纸根本不需要看照片看视频,更不需要必须得到现场才知道怎样来表达。作为市的父母官,他对这片海域以及所属岛礁实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侯市长便翻开厚厚的记事本,看样子他是准备了很久了的,也许几年前已经开始参与了研究工作。
低头看了一眼,侯市长说,“众所周知y礁是个什么情况。低潮的时候露出一片礁石来,勉强能站立几个人,涨潮的时候是完全看不见的。”
关海洋接话说,“我新兵第二年是在y礁。那个时候的环境真的……”他摇着头,“我那个时候条件还算不错的,起码有一小块平地了,有混凝土平房住了。往前那几代守礁人,住的什么,高脚屋。用几根木头搭起来的高脚屋。吃的什么,战略仓库的罐头。你没有办法啊,其他食物根本保存不了。补给船一个月来一趟,遇台风,得,饿着吧。那也得守着,死也要死在礁。我的老班长守了二十年,他回去之后不会说话了,不懂跟人交流了。你没有办法啊,那也得守。是块破石头,是咱们的都得守着。当年那些个越南猴子啊,嚣张,太嚣张,经常开船过来骚扰,搞过几次夜里偷袭,打回去,没说的,进来打出去……”
说起这些,关海洋的话头根本止不住,他是有切身体验的。军校毕业下基层两年,他都选择守礁,为的是给自己一个深刻得不行的记忆。
“那个时候器起我下定了决心,得,我这辈子哪也不去了,我死在南海。我这一百多斤谁也不给,交给党和人民了。”
关海洋说完,点了根烟抽起来,来缓解激动的心情。高级领导情绪按理来说不会这般激动,然而,情到的地方,你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可见守礁的两年给了关海洋多难忘的记忆。
李牧越发欣赏关海洋了,可能他可以非常的理解关海洋的感受。真性情的人,往往更容易深切感受到国人民解放军这个集体独有的奉献精神以及荣誉感。
容易动感情的人成不了大事,但是不容易动感情的人最终成不了大事。
从私人情感来说,李牧见过许多高级将领,从最大的老大到数量最多的层,关海洋是少数几个对他胃口的军事干部。
侯市长同样是感慨万千,他道,“所以,咱们要么不做,要做做到当前最好。李政委,关部长,既然大家摊开了谈论,那我不矫情了。我的想法是,把y礁建设成一个能够容纳起码一万人口居住的城镇。”
李牧和关海洋对视一眼,都微微笑着没说话。
侯市长顿时有些急了,他本来对这个方案能否成为现实没信心,现在一看这俩人的表情,显然是要着急了的。
“李政委,关部长。”侯市长苦苦地说道,“我们市是个地级市,可你们知道我们的管辖人口是多少吗?”
他的表情非常的夸张,摊着手像是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还不如一个村长管的人口多呢!”
这个话是一点夸张都没有的,南海诸岛除了岛的驻军,长居岛的人是屈指可数的,这里面当然的是不包括偶尔去避风的渔船。
“y礁的地质条件较好,适合扩建成为一个大型岛屿,这对咱们的国防工程建设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李政委,你是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督导专员,你应该明白这里面的重要意义。”侯市长道。
李牧呵呵笑了起来,“侯市长,你别着急。”
关海洋早看出来了,李牧的想法估计和他的一样。
果然,李牧说,“侯市长,我的意思呢,你们市政府也太小气了点。五万常住人口,这点人怎么够?陆地大点的商业小区都住了万人,咱们这好歹是扩建个岛礁吧?”
侯市长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
“起码五万人。”李牧果断地说,伸出一个巴掌,随后又翻了翻,“目标是十万人口的城镇。十万常住人口,搞四五个,你这个市长也像模像样了。”
侯市长被震惊到了,不敢相信地说,“这怎么可能,面算是批下来,哪弄那么多人?”
关海洋说,“侯市长,这个更不用担心了。地方建好,人自然的会跟着来。”
李牧翻开件夹,看了一眼,说,“在国家经济定位,海南岛主打旅游经济,市作为海南岛的下属行政区,管辖面积最大,也是全国面积最大的一个地级市,而且都是海洋,那么多丰富的旅游资源。你给开发出来,我敢跟你打包票,到时候你会因为人多而发愁。”
侯市长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的,他可是正厅级副市长,市的正市长是高配的副省级,一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深藏不露。侯市长是专攻旅游经济的高手。
但是,他却皱眉说,“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但是这需要非常非常多的投入,国家要大力支持,民间要大力支持,而且建设周期也不是三五年能完成的。”
关海洋摆摆手说,“只要力量足够,三五年绝对能够完成。三五年咱们国人能重建一个国家,搞几个岛礁不算什么。”
当年汶川大地震重建,花了多少时间,前后不到三年,很多地方地震前都要显得现代繁华。
跟修桥筑路一样,只要钱到位,一个晚一座新桥起来了,几天时间一条马路出来了。钱不到位,一条几公里的路能修几年。
“支持的力度有多大速度有多快,这是成正的。”
侯市长作为资深官员,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他只是不相信李牧能够争取来这么大的支持力度。
一点也没有错,主要靠李牧去争取,他知道李牧过来主持这个工作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那是再好不过,我们市这边一句话,国家支持,我们豁出命去干!”侯市长表态。
李牧道,“严重了。”
顿了顿,他正色说,“侯市长,关部长,相信你们很清楚,y礁的扩建首先要考虑到军事用途,其他的放在第二位。岛礁扩建首先要考虑军事因素,然后才是诸如旅游、渔业、交通、港口这些。”
侯市长严肃地点头,“是的,国家安全至。”
关海洋道,“我来是干这个事情的。李政委,不如我先谈一谈我的方案。”
“请将。”
关海洋捋了捋思路,翻开件夹,说道,“我们这边有如下要求,首先,扩建后的岛屿必须要有一条一千米规格的跑道以及相应的航空地面设施,同时要有能够同时停泊两条五千吨级舰艇的码头,以及相关的简单的保障补给设施。另外要建一个雷达站,岛要建设防御系统以及相关的阵地,防御阵地要能够部署大口径岸防炮,防空阵地要能够部署近程地空导弹系统。永久工事方面包括但不仅限于地下工事。另外,需要有一个能够常住一个陆战营生活训练的营区。”
他抬起头,“目前这几条。”
侯市长听了暗暗咋舌,道,“关部长,按照这个规划来搞,可不得搞好几个平方公里。”
y礁只是一个礁啊,露出水面的那一点点礁石啊!!!
没人觉得不妥,我的地方我想怎么弄怎么弄,你们谁也说不着,眼红去****啊!条气不顺去撞墙啊!!看我不爽来打我啊!!!
李牧对着关海洋呵呵地笑了起来,搞得关海洋一阵尴尬,差点要说首长为何发笑了。
轻轻敲了敲桌面,李牧道,“一千米的跑道够干什么。”他指了指侯市长,对关海洋说,“两千米的跑道你们用了,地方用不了嘛。”
关海洋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两千米跑道起降军用飞机没问题,民用客机可差点意思了。起飞距离没问题,380也不用滑跑两千米才能起飞,关键是降落距离。一般国内航线经常能见到的双发型客机,没个一千多两千米降落距离是不行的,你还得留余量。
侯市长也回过神来了,马道,“没错没错,我们要搞旅游,这么远的距离,我看许多人是愿意乘坐飞机过来的。因此能够起降型喷气式客机的4d级机场是必须要的。”
李牧说,“综合利用资源,机场是占地很广的设施,咱们不能搞两个,那搞一个军民两用的,按照4d级别来修建,双跑道,主跑道长度必须要三千米以,翼展要达到五十米以。”
“这是4级机场了。”关海洋说,有些咋舌,这个手笔太大了。
李牧说道,“要考虑长远,咱们扩建一次不容易,总不能用了几年发现地方不够了,那样造成的资源浪费更加严重。机场起码得这个级别的,军民两用。码头,确切地说,必须得是港口,一分两半,军用一半,民用一半,渔船码头整合进去,搞一个大的避风港。南海台风多,避风港非常的重要。前几天遇到的雪莉是个例子。如果近有个避风港,附近作业的渔船以及其他船只的安全更有保障了。嗯,港口按照十万吨级别的来修吧,五千吨太小家子气了。”
“这个……”
注:感冒了,脑袋沉,二合一写了一天,昨天欠的等满血了补回来,补双倍……
&bp;&bp;&bp;&bp;侯市长从厚厚的公包里取出设计图纸,在桌面铺开去,重点是总图。
三人干脆的站起来。
很大的一张图纸,几乎要铺满的一张小会议桌子。
侯市长用伸缩式的指挥棒指着图纸说,“这是我们委托相关设计单位设计的y镇总规划图。”
“嗯,这个名字是不错的。”李牧点头赞赏了名字。
在市的行政区域里,y礁的别名叫永恒海城,以热带深海风光作为主打的旅游产品,避寒圣地之首,等等。
所有能够想得到的建立在海洋之的旅游项目全部都囊括了其,从高端游到大众游,应有尽有。没错,整个镇是围绕着旅游而来的,至少在规划图是这样体现的。
显然,侯市长这帮搞行政的人怎么可能不此进行深入研究呢。
再没有亲手创造一个城市并且见证其崛起更让一名官员更有成感了,如再没有一件事情收复国土更让一名军人自豪。
侯市长自诩为建设者而不是官员,他雄心勃勃得要在南海干一番事业,成为那个地方建设南海的第一人。从无到有,他有幸成为了首任父母官,要认认真真的下功夫把市给建设好。
他不无自豪地说,“我们告诉城市规划设计院的人,必须要最完整地把y礁美丽的自然景色保存下来,以此为前提进行扩建。”
y礁几片灰不溜秋的礁石,哪来的什么自然风光,但侯市长闭着眼说瞎话一点也不带打嗝的。那等于硬生生的在海里填出个人工岛来,有个屁的自然风光。
“独栋的别墅住宅区,一栋两户,我们规划了五个这样的住宅区,能够容纳三千人的居住,另外有五个多层住宅建筑组成的住宅区,能够居住一万人。不过,如果按照李政委提出的至少十万人口规模的标准来看的话,这两个住宅区都不合适了。”侯市长说。
李牧认真看着规划图,指着说道,“你们这个岛的设计还是有些问题的。这边台风多,多从南面过来,在岛的建设面,最好是呈现南高北低的走势,岛的形状应该呈椭圆形,这样可以获得更多的使用面积。”
“是的,要充分考虑到避风和土地利用最大化这两个问题。”关海洋说道,“我们的军事用地以及港口至少要占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去。事实侯市长你们这个规划图完全的不适用了。”
侯市长笑着说,“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了。面应该早派李政委过来,先把这个总的目标定下来,下面的规划工作好开展了。”
关海洋笑着点了根烟,心里想到,这个工作太敏感,左看右看似乎再没有李牧更加合适的人选了。无论谁来负责这个工作,都会有诸多顾虑,尤其是作为拿主意的定目标的那位。不要以为国内对于扩建南海岛礁的意见是高度一致的,总会有些人在那里高喊世界准则,那些尽管都是渣渣,在国家意志面前什么都不是,但作为具体执行的个体来说,李牧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以及非议。
他不在乎这个。
李牧正色道,“按照十万人口规模来扩建这是下面工作的基准,规划设计工作以这个为基础。侯市长,接下来咱们这样安排。咱们展开实地考察,你带你的小组负责民用部分,我和关部长负责军用部分,大致拿出一个具体的想法来,然后咱们再开会统筹协调。”
“没问题,我把城市规划设计院的人来也带来了,现场能出草图。”侯市长道。
李牧看向关海洋,问,“关部长,你带设计人员了吗?”
关海洋哈哈笑着说,“李政委你别开玩笑了,有你这样一个专家在,哪个敢过来献丑。论防御系统的构建,恐怕军没有你更有经验的了吧?”
谦虚地笑了笑,李牧说,“那咱们两人成一个小组。”
看了看时间,李牧说,“那咱们马登岛吧,晚先和守岛部队开个会,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明天一大早,咱们开始实地走走。”
安排妥当,编队便加速往y礁航行而去。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到了y礁已经是六点出头的时候了。
岛的官兵正准备开饭,9527 船、三号船、五号船、七号船组成的执法编队,除了9527船外,其他三艘船按照既定的计划对相关海域进行巡逻执法。
守岛部队推迟了开饭,因为9527船带来了新鲜的蔬菜等慰问品。
尽管经过多年的建设,y礁已经变成了一个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平坦的平台,但是和其他一些有陆地的岛屿相,这边的守岛官兵的蔬菜是完全要依靠大陆的补给船进行补给的。一些岛屿已经开始开发除了菜园进行蔬菜的种植,吃点新鲜的蔬菜再不用像以前那样眼巴巴地等着补给船的到来。
9527船这样吨位的船舶是无法直接靠码头的,远远的停泊了下来,下了锚,必须得使用快艇进行接驳人员以及物资。不过9517船搭载了两架直升机,李牧很土豪地下令使用直升机往岛输送人员和物资。
直升机飞行一个架次那钱哗哗的流水一般出去,性价超低,但是胜在效率够快。两架直升机轮流作业,只花了半个小时多一些的时间把要登岛的人员和慰问品全部送到了岛。这要使用快艇的话,起码得作业两个小时。9527船带来的慰问品可不少。
守岛部队是一个不满编的排,二十来号人,岛四个角部署着老式的双联装防空机炮座,那是岛唯一的重火力。除此之外装备有步兵部队标准配置的轻武器。
岛的火力部署象征性多于实用性,只需要证明了军事力量的存在,同时应对小股海武装分子便已足以。除了乔装打扮的,没有什么海盗能够扛得住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平两用机炮的打击。
岛营房前面是很大的平地,两个篮球场,直升机可以在这里起降,世界最大型的直升机起降都一点问题没有。而岛的主体建筑是两层的营房,很特备,和地下是连在一起的。本身这个小小的岛是在礁石的基础填充起来,使用了大量的混凝土钢筋建造出来的平台。
新一轮的扩建计划基本是以现在的为心点,从海底开始,使用吹填、堆砌等方式填出一个可以容纳十万人口居住生活工作的岛屿来。
守岛部队的炊事班再一次开火进行加餐的制作,正常的晚饭马变成会餐。大量从船冻库保存运输到这里的蔬菜肉类让官兵们食指大动。守岛部队的这会员是个少校,大概是军衔最高的排长了,名叫彭家兴。
列队完毕之后,彭家兴向李牧敬礼,“报告首长!y守礁部队应到实到二十七人!请您指示!指挥员彭家兴!”
李牧回礼,道,“彭少校,我们带来了啤酒,今晚我特批守礁部队喝酒,每人一瓶!”
“是!首长!”
在岛待过的人都知道那日子是如何的难熬苦闷,看见只蚂蚁都能好的打量半天,可惜岛连蚂蚁都不会有。那些肤色黑黝黝的官兵们,大多二十左右岁的年纪,已经开始忍受空巢老人一般的寂寞。
喝一口啤酒已经变成了奢侈得不行的伟大理想了。
注:对不住大家伙了,这两天脑袋都昏沉得很,睡了个天翻地覆,总算是好些了,补回来补回来,一定补回来,双倍!
&bp;&bp;&bp;&bp;许多人只看见了当兵的光鲜的一面,看不见受苦的一面。 当兵的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社会地位高又那么的有气概,而且是合法持枪的一群人,多牛逼。只是为此需要承受的压力和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论忍耐力,守岛部队排在榜首。
经常能够在新闻看到守岛士官夫妇的光荣事迹,为什么会是夫妻。那么一个小岛常年看不见人,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李牧经历过最苦最累的陆军基层部队,经历过时刻面临着死亡的突击队时期,也经历过城市繁华诱惑冲击的武警部队时期。与此对,他却认为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与岛一待起码两年的官兵相,根本不值得一提。
哪怕如此的枯燥,岛的官兵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训练,这一点从他们扎实的体型能看出来。
李牧去过那么多部队,眼前看到的守岛部队是他最敬佩的部队之一,他们大多隶属于陆战队。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是陆战队刚组建那会儿,李牧经常能够在每天早看见陆战队官兵五公里越野的场景,大头兵们在前面跑,班排长拿武装带在后面抽打。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两名私自外出的官兵被纠察队发现,在马路边,那警棍结结实实的往身招呼,让人胆战心惊的嘭嘭的抽打声,那俩大头兵却是从头到尾保持着标准的军姿,笔挺笔挺地站着。
陆战队是管理和训练都非常非常严格的一支部队,远超许多陆军部队。
然而说起来,天下部队没有不是从陆军分出去的,两个陆战旅全都是从陆军部队里抽调人员组建的,其一个甚至是整个步兵师整体改编为陆战旅的。
彭家兴陪着三位领导吃饭,他对李牧说,“首长,听说咱们礁要扩建了,要马实施了吗?”
关海洋插话说道,“小彭,你这个性子怎么还是那么急。首长这不是考察来了吗,你看,侯市长把规划设计人员都带来了。”
彭家兴着说,“部长,我这不是感到憋屈嘛。前几天越南的武装渔船又来了,在边转了一圈。我真想干-他-娘-的几炮!”
“哈哈哈!”
李牧大笑,他发现遇到的海军军官火气都较大,可能跟海工作湿气大有关?
“你们一线人员,对扩建有什么建议意见没有?”李牧问。
彭家兴连忙说,“首长,我们哪里有什么建议意见,国防战略层面的事情。”
“让你讲你讲,婆婆妈妈那不是你的性子。”关海洋指了指彭家兴。
这俩人很熟悉,关海洋当年守岛的时候,彭家兴是他手下的一个小排长,现在也还是管着一个排,但是级别来了,少校正营职。y礁守岛部队可是副营职单位,尽管只有不到一个满编排的兵力。
彭家兴挺了挺胸脯,说,“是!首长,我们基层官兵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在岛部署岸防炮,岸防导弹更好!另外一个,希望扩建之后能够给我们搞一个足球场。岛的娱活动实在是太难开展了。”
“只要能在篮球场展开的他们都轮流地组织,三分之一时间军事训练三分之一时间政治教育三分之一时间娱活动,总而言之既不能让官兵们累着,也不能闲着。一闲下来会出问题,但你总不能天天搞训练搞政治教育,翻来覆去的那几个娱活动也都搞乏味了,如果有一个足球场那好办多了,可以开展五公里越野。”
彭家兴突突的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大堆。
基层干部最清楚基层官兵最需要的是什么,守岛守礁你可能一两天没多大感觉,一两个月可能也还可以撑得下来,但是半年以短则一两天长则好几年,问题越发的凸显了。本身是属于边远艰苦范围的部队,又在敏感的海域,更加增加了官兵们的精神压力。
因此在彭家兴这边,保证部队的思想稳定以及活力是绝对排在第一位的。
关海洋对彭家兴说,“部署什么那不是你应该关心和建议的,倒是你提出的部队日常生活问题,李政委,我觉得很有道理。”
李牧笑着说,“彭少校,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是足球场,我是敢打包票的,绝对没有问题。”
候市长说,“彭少校,我跟你讲啊,最新的扩建目的是十万人口的海岛城镇,足球场太小意思了。”
彭家兴高兴的点头说,“这太好了,地方够大能完全展开训练和活动很好很好的……”
说着说着到最后他目光的凝结了,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十,十万人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牧。
众人呵呵笑起来,李牧招呼大家,“吃饭吃饭,吃完再聊。”
吃完晚饭开了个短会,彭家兴向考察小组介绍了y礁的具体情况,许多实地的情况一线掌握得更加的形象全面。他主要是围绕着周边的环境态势来进行了汇报。
接下来李牧和关海洋留在会议室里开他们的会,王国庆和宋小江一左一右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允许靠近。
小会议室里的气氛之前是凝重了许多,讲到军事方面,情况是不容乐观的。搞一个不到两天的海洋油气勘探都能引来这么多的骚扰,要在y礁动大动作,要面临什么样的外部环境可想而知。
关海洋沉声说道,“咱们在这里大兴土木,美国佬是肯定会来捣乱的。他们会频繁的搞所谓的航行自由,影响咱们的施工船队。”
李牧抽了口烟,说,“因此要求工期必须要压缩在三年之内,另外海军部队以及海警执法部队也都会全力的维护工程的正常施工。”
关海洋想了想,说,“李政委,y礁,未来的y岛会不会部署防空导弹系统,这个方面,层到底有没有定论?目标定不下来,咱们这个扩建工作很难打好基础。”
李牧微微笑着说道,“完全没有必要纠结这个问题。不管会不会部署相关的防空导弹系统,基础建设肯定是要搞好的,地方是要预留的。相关的阵地现在不建设,以后早晚也是要建设的。”
顿了顿,他说道,“咱们可以这样来分析,如果y岛的机场要求必要的时候容纳一个团的战机进行战斗部署,需要什么标准的防空系统,很容易得出结论。”
关海洋若有所思,“那好办了。”
李牧问道,“防御系统具体如何构建,谈一谈你的想法。”
关海洋早有准备,道,“一百公里的对空防御,起码要有三层防空手段,从一百公里远程到十公里内的近程。对海方面,我部认为得部署远程陆基反舰导弹,最大射程起码要达到三百公里。同时陆基对海攻击火炮也需要部署一定的数量,用来应对低烈度武装冲突。”
“考虑得很全面,对空防御是重之重,水面的威胁倒是应对起来没那么的困难。”李牧微微点头,“但你还是漏了一点,怎么没有把反潜防御功能考虑进去?”
关海洋苦笑着摇头,说,“李政委,毕竟只是个小岛,三者只能取其二,而且陆基反潜,除了部署反潜飞机,没有其他手段,因此这里面没有考虑进去。”
李牧摆摆手,道,“不不不,不要把它们区分开来,反舰、防空、反潜都是防御系统的组成部分,为什么要单独分开呢,咱们搞这个防御系统的时候,要考虑到功能模块化,让防御系统具备全面的防御能力。打起仗来这个岛能够为舰队提供一定的支撑,甚至作为战场的一个重要支点。要有长远的考虑。”
饶是之前领教过李牧大手一挥一万人口变十万人口的魄力,此时的关海洋也被震慑到了。这么搞下去,关岛都得甘拜下风,关岛也才不到二十万人口,那可是有着五百多平方公里面积的海洋岛屿。
好一阵子关海洋才稳住心绪,道,“李政委,咱们还是实事求是一些的好。”
“我没开玩笑。”李牧正色道,“关部长,此次考察回去之后,我会正式提交方案,不仅仅y礁,包括其他若干个岛礁,都必须进行扩建,改善守岛守礁官兵的生活环境。国防战略层面,军事战略层面,也都必须把这些岛礁统一进行研究分析,哪个岛应该建设那些国防战略工程,做到相互的弥补,形成一个大的整体的防御体系。我不但需要你和我一起研究这个方案,同时也需要你和我联合签字。”
关海洋下意识地坐直了腰板,胸腔里热血沸腾,李牧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作为一名军人隐忍多年的热情之火,他说道,“李政委,我荣幸之极!”
他认为,李牧背后关系强硬,他的行为是可以视为有代表性的,甚至代表着决策层的方向,关海洋完全的没有意识到,李牧所说的所计划的一切,包括之前三人开会时提出的想法,全都是他个人的理想,能否实现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李牧至少是把牛吹出去了。
关海洋也不知道,李牧把他拽了自己的坦克,高速越野弯道超车是翻车还是顺利过弯,全然的未知……
&bp;&bp;&bp;&bp;从整个环境来看,基于海底的地质条件,在y礁的基础填出一个十几平方公里的岛来世没有什么技术难度的,但是这个工程量是非常大的。
搞港口较费劲,深水码头什么的。要求有一个十万吨级别的深水码头,算是放在陆地沿海也是个大工程,何况是在深海之的一个小岛礁面扩建而来的岛屿弄。
接下来几天,李牧等人扎扎实实的对周边环境进行了详细的考察。李牧不懂水不懂地质,基本常识有已经足够了,专业的事情有专业人士做,他只是那个负责拍板拿主意的人。
最后呈去的规划草案是什么样子的,候市长说了不算,关海洋说了也不算,李牧的笔怎么写,要的是哪些规划图纸,领导看到哪些。
实际,在他们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前期的吹填工作已经进入了准备阶段。不管你要搞多大多小的,肯定要好先填海造陆,大小的问题而已。
派李牧三人过来,也恰好说明了决策层依然处于讨论阶段,或者说对于具体往哪个方向扩建,依然没有尘埃落定的结论。开会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搞调研搞考察,派人下去具体的看。往往这个时候,负责去“具体看”的那个人,重要性猛地凸显了出来。往往一句话能影响整个大局。
关海洋认为李牧负责这个事情最合适,最重要的因素在这里。他知道李牧的背景,知道李牧志不在此,因此李牧不会受到任何一派的影响,也不会因为自身利益而做出有明显倾向的建议。
这么大的工程,从填海到基建再到后面的建设,可以说李牧都能影响到。全部算下来几千万亿的投资,李牧动动嘴极有可能能影响到几个亿的去向。你可以往扩建后的y岛放一个商业项目,你也可以拿到不用,一来二去是几个亿,全凭李牧一句话。他这第一关过不去,后面的不用想了。
要挡住利益的诱惑,这又是李牧适合这个位置的重要因素之一。
可以说,李牧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一大波身怀绝技的各行各业的超级bo还在不断的出生,都还在朝他奔袭过来的路呢。
挡住了敌人的炮弹和子弹毫不畏惧的,现在担任了这么一个半军半政的兼职,考验的是老李同志抵御社会诱惑的能力了。说起来,他担任武警机动师师长的时候,那些遇到的糖衣炮弹根本不算什么。在几百千亿数千亿的大工程面前,什么样的诱惑人家都扔得出来。
出海将近一个月,踏坚实的大陆地面,众人不禁一阵昏厥。在海飘飘浮浮的双腿和小脑平衡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状态,回到陆地自然是不能马适应。在船待惯了的人很快能恢复过来,像何日丽这样的好几个小时都没能缓过劲来,必须得睡一觉“倒时差”。
当然,她带来的那个十几个人的庞大的摄制小组基本都得倒时差。于是都给安排在海警招待所里面进行休息。他们的摄制工作还没完成,还有陆部分要拍摄,要采访几个代表官兵。
既然要宣传,李牧不会随便搞搞,要搞搞大的。
他也算是痛改前非了,之前搞突击队搞情报战诸如此类的由于保密性质要求较高不宜宣传,这是可以理解也必须要遵守的,但是不搞突击队多年了,情报战线的是他也极少再参与,哪怕他不愿意暴露在公众面前,他的部下却不这样想。
对一些人来说,也许一辈子为了这些。当兵图什么,图不来大钱,图荣誉,图存在感,图人生成。这个兵没白当,人生这一遭没白来。
说得难听一些,李牧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身。哪怕是出于这样一种个人方面的考虑,他也决定改变了。
牺牲在叙利亚的陈彦宁、沈明、李明涛三人,针对他们的事迹已经开始宣传,弘扬的是当代革命军人的奉献精神,他们的家人也会收获无数的荣光。
回到陆南一周后,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关于y礁扩建项目的第一次主要会议在陆南宾馆召开,有决策层首长参加。
这一天阳光明媚,李牧船了便装以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的身份参加午九点整召开的主要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里,他的级别最低,可见会议规格之高。兼着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副主任的首长更是提前一天从帝都飞了过来,对会议非常的重视。
长方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领导,首长坐在居的位置。与会人员有建设部门的领导参加,都是很熟悉的新闻脸。李牧官职最小年纪最小,坐在了末尾的位置。他今天甚至只带了王国庆过来,并且让王国庆送他到了陆南宾馆走人,可不能在大领导面前摆谱。
主持会议的是个熟人,总部基建部门的负责人曹刚将。他曾经担任总部情报部门的领导,李牧当年与他工作的合作非常不少。曹刚先后调整了两次任职,现在已经成了大部门的负责人。
曹刚说,“本次会议主要讨论确定y礁扩建的目标。诸位都知道,填海造陆工作已经开始,相关的准备工作也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因此,咱们得抓紧时间把扩建的目标定下来。”
说着,他看向李牧,“在此之前,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派遣了督导专员李牧同志到y礁进行了实地的考察研究。咱们是搞了扎实的具体研究的。首先请李牧同志说说情况。”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末尾的李牧脸。
李牧站起来向首长以及各位领导打招呼问好,然后开始汇报,“我们做了实地考察后经过讨论认为,把y礁的扩建以及其他岛礁的扩建统合成一个整体,按照不同功能进行划分,有针对性地对各个岛礁进行扩建。我首先讲国防层面的东西。”
顿了顿,他正准备继续讲,首长抬起头压了压,“坐下说。”
“是,首长。”
李牧乖乖坐下来,环顾着众人,继续汇报,“南海问题不会在短期内得到完全的解决,我认为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南海海域都会是热点地区之一,是我国与美国之间斗法的地方之一。我国与美国的矛盾无法调和,除非出现第三个世界强国或者国家联盟。但我国与美国之间爆发规模战争的可能性极小,而越来越多出现的是小规模的非接触性较量。如在东地区,在东非,在亚丁湾,以及各个热点地区。但是,咱们绝对不能让所谓的代理人冲突存在于我国领海之内。南海周边诸国的挑衅以及所侵占的岛屿,必须要全部的解决掉。彻底把咱们的地方控制在手里,把与美国的对抗转移到太平洋部、东部甚至夏威夷周边海域去。实现这样的目标并不容易,首先要做的,我认为把南海的整体的国防工程建设整体提到高度来,是非常有必要的。”
停顿了一下子,留出合适的时间个大家消化,李牧继续说,“经济层面。作为我国管辖面积最大的一个地级行政区,市的经济情况非常的不容乐观。扩建y礁也好,其他岛礁也罢,另一个重要的目的是一致的,那是促进该行政管辖区的经济发展。南海岛礁以及一直到曾母暗沙的岛礁以及经济附属海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咱们不但不能丢,还要把那么好的资源利用起来,开发出来让人民群众能够领略到南海美丽的风光。”
“咱们家的地方,不但要搞,还要搞好。让人民群众放心的在各个岛屿放心地居住生活,让人民群众可以放心的到各个岛屿去游乐,首先这个安全保障必须得弄齐全了。从这一方面来讲,国防安全体系的建设也是非常的紧迫以及必须的。”
说到这里,李牧点了点头,看着首长说,“首长,我的汇报完了。”
首长微微点头,看不出什么倾向来。
某工商部门的领导说,“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一个意思,扩建之后的岛屿军事化。这不符合相关的政策。局势如此敏感之下,按照你的意思来搞军事化岛屿,对局势的缓和没有任何帮助,还容易给人口实。”
李牧针锋相对,言语是毫不客气的,道,“在我看来这与我们在沿海地区、经济重镇部署重型防空导弹部队没有什么两样。您说的什么相关政策?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吗?您最近几年是否留意过我国外交部门在关于南海问题发表的言论,还提过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吗?”
几个问句问得某工商部门领导一愣一怔的,其他领导也若有所思。他们当然的不可能不知道相关政策在改变,只是没有很快联想到这个层面来。
李牧补充着说道,“首长,各位领导,我李牧是带兵打仗的粗人,说话直来直去,有些话不是很容易入耳,但是有一个道理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只存在于大炮射程之内。”
“过去几十年咱们的国力羸弱,咱们的军队装备体系落后,在有关问题提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先把环境给稳定下来,抓紧时间壮大自己。二十多年的忍耐到了亮剑的时候,现如今的国人民解放军有能力有决心维护国家领土主权完整捍卫国家主权的尊严。咱们不提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了,那本是我的地方,我跟你共同开发什么,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大炮飞机也整队整队的下流水线。拳头硬了我敢做我应该做当时当年没条件做的事情!”
“从这个方面讲,我们在南海搞建设搞开发,是向几个相关国家表明一个态度——当年给脸不要脸,现在要狠狠地抽你们的脸!”
李牧掷地有声地说道,“不但要搞,还要声势浩大的搞,大规模的搞,几年之后往南海放几个海航飞行团一两百架战机,咱们看看那个时候一些宵小国家还敢不敢冒头找打!”
众人都惊讶地愣住了——你还真敢说啊!
“说得好,是个当兵的该说的话。”一直没有开口的首长,忽然的说道,并且抬起手鼓掌几下。
掌声一下子热烈响起来,然后默契地停住。
首长道,“李牧同志说得好,落后要挨打,不落后了还要挨打吗,不但不能挨打,也不能挨委屈,老祖宗留下的地方,怎么搞怎么建,都没有问题。不过你这个小同志有一点是要控制一下的——搞,还是要低调的搞,做事太张扬,总是不好的。”
差指着李牧鼻子说你要控几你技几了。
李牧心里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也发现曹刚很隐蔽地向他投来了一个赞善的目光。他暗暗想,两个目的应该都达到了吧,装傻充愣其实很累。
曹刚适时地问道,“李牧同志,规划图草案,出来没有?”
“是的,我们的规划设计人员已经拿出了草案。”李牧示意技术人员,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图纸播放了出来。
巨大平面图纸显示在巨大的幕布面。
“请你给大家讲一讲。”曹刚说。
自然的,他时刻的注意着首长的脸色。
“是!”
李牧拿起激光指示器站起来走到幕布前面,指着平面图纸说,“这是y礁扩建工程的整体规划图。扩建之后,总面积将会达到十五个平方公里,会分为三大部分,其包括了两个旅游小岛。三大区域包括军事区域、生活区域以及旅游区域。岛修建一个达到4级的军民两用机场,一个能够停泊十万吨级别军舰的具有一定补给维修能力的军港,一个工商合用的港口,以及一个旅游码头。民用港口要求能够容纳五万吨级别船舶直接靠岸,十万吨以船舶外海停泊补充油料等。建成之后,岛能够长期居住约十万人生活工作,包括大约一支大约两千人的部队。岛要实现生活物资的百分之五十以的自给自足。因此岛要建一个现代化的农场,供应全岛人员日常生活消耗物资的一半以。”
随着他的讲解,幻灯片不断的更换,与会领导的表情从无到有到激烈,表情越来越惊讶和震惊。
还是刚才那位工商部门的领导说,“你干脆说直接把澳门半岛给搬到了海里去。”
笑了笑,李牧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居住条件肯定会澳门的要好,并且可能是全国最好的城区之一。在使用了高新技术的条件下,咱们能够把扩建后的y岛建设成具有示范性质的先进环保型生活旅游海岛。”
说着,他指了指新的幻灯片,道,“新型材料建造的住宅,太阳能风能联合能源系统,提供清洁的岛全部日常用电。最新一代的海水淡化系统以及配套的饮用水供应系统、其他水源回收利用系统,能够提供满足十五万人的日常消耗。电力和淡水是最基础的两个条件。我已经了解过,我国相关企业能够提供世界最先进可靠的解决方案,没有任何的问题。”
李牧示意技术人员切换下一张幻灯片,接着说道,“整个扩建工程预计总投资额会达到五千亿,其大约两千亿用于填海造陆以及基础建设,其余三千亿会用在后续的其他方面的建设当。经济建设我不在行,但相关专业研究小组提供的数据显示如图,y岛扩建工程全部完成之后,能够每年为市创造大约百亿的生产总值。”
银行方面的领导坐不住了,推了推眼镜道,“五千亿,谁来投这个钱?国防工程建设出一部分,那能有几个钱,一年拿得出两个亿吗?地方政府呢,琼海大力支持市建设,能拿出来的也几十个亿吧?国家专项拨款顶了天也过不了百亿。好,有其他很多融资手段。但是李牧同志,我没看错的话,你这个草案要求三年完成填海造陆以及基础建设。三年两千亿,起码有一千五百亿的缺口。这个钱谁来出?”
李牧指了指他,道,“您不是在这里吗,还担心没钱?”
银行的领导更气了,冷哼着说,“我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一年五六百亿,我说小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务实会议不是你幻想现场秀!”
李牧反击道,“把你们每年扔到金融行业里的钱拿出一部分来什么都有了,你们银行在金融市场亏掉的钱有多少,不用我告诉你吧?与其挥霍掉,不如拿来踏踏实实地做点实业。再说,这个钱没人白要你的,岛屿日后产生了收益,自然会按照合同来偿还。”
“你说得轻巧!”银行的领导怒道,一拍桌子,“挥霍,什么意思?我们是在为国家创造价值!”
“别跟我这装。”李牧不耐烦地摆手。
曹刚一看不行,赶紧的抬高声音说:“别吵了。”等两人都平静下来,他继续说道,“现在是讨论规划方案,钱从哪里来不是主要议题。”
不是主要议题那还是议题。
李牧说道:“我是军人,我不关心钱。三十年前军队支持地方经济建设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忍耐期,我们没有怨言,大批军工企业移交地方,大量资源移交地方,陆军那么多农场,空军那么多航线,交给了地方多少,相关部门又得到了多少,在座诸位领导心里有数。今天经济搞来了,哪怕这个y岛扩建不能产生一分钱的经济收益,我这个草案有关于国防部分的军事设施部分的,一门高射炮都不会少。让我来提这个方案,我的方案是如此。汇报完毕。”
说完李牧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再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他年轻啊,有些话,牢骚式的话别人说不合适,他来说合适啊!他是军人啊,是纯军事的指挥干部啊,不管他说什么怎样过分,都是可以理解的。当兵的大老粗么,脾气大说话直不懂政治不懂经济,可以理解。
代表军方,他这么说了,想要表达的也都表达了。
不会没钱,但是你不给银行施加压力钱难搞。这不是纯粹的军事项目,也不是纯粹的国防工程项目,其有大部分是地方项目,单单的从国防预算里扣显然是不行的。能省下点钱给海军下饺子空军放风筝陆军打炮,岂不是极好的事情。
李牧当着大首长面把事情和问题都摊开了说,谁也回避不了,也都委婉不了了。
首长还是表态了,他轻轻摇了摇手,说,“话听着不舒服,但有道理,说到了核心,符合国家战略。那么,大致,这个草案问题我看是不大的。”
曹刚很适时的接着往下说,“咱们接下来研究一下各个部分所要负责的部分,争取今天把大致的一个情况定下来。”
于是,李牧知道自己的角色已经杀青了。
注:今天二合一五千七百字超大章,梦想乌托邦啊,希望真的有那一天!
&bp;&bp;&bp;&bp;.938x.一天的会议显然是定不下来的,曹刚还是太乐观了。
y工程涉及到的相关部门企事业单位多达数十个,其具有代表性的十几个都来了一把手参加会议。数千亿的工程,这里面有多少纠葛关系要处理要理顺。你出多少力,我出多少钱,这些东西都要谈出个例来。
其他的不说,光是那几个天字号的工程建设企业之间的项目划分是让人头疼的事情。那么大一个工程需要动用多少工程船只,时间是定死了的,三年工期,没有几百艘船日夜不停地运作根本做不来。
几百艘船一点问题没有,关键是谁多出谁少出,这钱又怎么算。
总之在李牧看来是一团乱麻,让他观察十几万人的战役集团部队容易一些,让他参与这些事情等于赶鸭子架。
他也乐得清闲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会议第二天,大首长把大的方向定下来之后,具体事情交给了下面人讨论,然后在最后一次大会指着李牧说,“这个样子,地方企业参与y工程建设的准入标准和资格,这个方面的事情,交给小李同志来负责。”
好了,最烫手的芋头放在了李牧手里。
天字号企业轮不到他来定夺,但是却把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企业审核工作交给他来做。李牧大概能够看到自己被群攻的场面了。
几千亿的大工程,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有多少相关企业像是嗅到了鲜血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他大概已经能够预见了。
其他领导还在曹刚的组织下于陆南宾馆继续开会研究,李牧已经躲回到了海警第一师的宿舍里去,谢绝一切的访客,只是每天午到陆南宾馆那边去和专家人员们讨论研究民企进入y工程的准入标准。
这样的消息又怎么能瞒得住神通广大的民营企业家们,逐利的商人有些超乎常人的对利益的敏锐嗅觉,又是并非全有军队来负责保密的会议,一些小道消息早早的传了出去。
神通广大的企业家们却是先把目光瞄准了刘华强,他们不但知道李牧负责决定他们谁能够进场分钱,还查到了陆南新锐企业家刘华强是李牧的发小!
大陆控股集团旗下的工程建筑公司可是实力强劲的,大家都自然而然地认为,大陆控股集团这一次怕是要从y工程里分到一块结结实实的肉了。
如明基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总陈明基这般认为。
他请刘华强吃饭。
明基建筑工程公司和大陆控股集团经常有合作,陈明基和刘华强算是老朋友了,一起做过几个大工程。企业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也是较频繁,明基建筑工程公司的许多工程车辆是大陆控股集团旗下的汽车服务公司提供的。
推杯换盏的时候,陈明基对刘华强说,“华强兄弟,这一局,你可是要赚大发了。今天请老弟你吃个饭,其实有事相求。”
“基哥言重,这么些年咱们不都是有钱一起赚嘛。”刘华强笑道。
陈明基五十多岁了,他是当地知名富豪的时候,刘华强还是开个小酒吧的小老板呢。他的企业是当地老牌的知名企业。搞了好几个有口皆碑的地产,港湾西部的填海造陆工程是他们在搞。没有强硬的政府关系,陈明基过不了这么滋润。
陈明基说,“既然如此我不绕圈子了,y工程我想参合一下,要求不高,给我点边角料够我吃的了。”
“什么y工程?”刘华强一头雾水。
陈明基笑着指了指刘华强,“老弟你看,刚刚还说有钱一起赚,你这个样子可不厚道了啊。”
刘华强苦笑着说,“基哥,我真不知道什么y工程,没有糊弄你的意思。”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陈敏机诧异道,“那么大的工程项目老弟你真的不知道?没听到什么风声?”
刘华强摇头,“真没有,怎么个情况?”
陈明基不相信地说:“你不会是在给我演戏呢吧老弟?”
“真不知道。”刘华强再次强调。
陈明基摇着头说,“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咱们这些人谁能混口汤喝,全看你那位发小的。你说你不知道谁相信呢?”
“发小?哪位发小?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基哥你讲清楚,我这一头雾水的。”刘华强彻底懵了。
陈明基说,“y礁要进行扩建,是个超级工程,你猜规划扩建多少面积,将近十五个平方公里!y礁一块礁石,涨潮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这等于凭空在那里造一个十五平方公里的岛屿,差不多有澳门半岛那么大了。想想这是多大的工程。”
顿了顿,他说,“据说规划里要建住宅区建旅游度假区,机场港口农场发电厂等等等等。远期规划容纳十五万人口居住生活。想象一下,这是多大的工程。我有可靠消息,全部投资额护达到一万亿!一万亿啊老弟!!!”
消息传着传着变了样,但是如果后续有其他的变动的话,加其他因素的影响,投资额升到万亿也不是不可能。总之哪怕是五千亿,早已是任何商人拼了命都会参与进来的超级大工程了。三峡大坝跟这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刘华强只用了几秒钟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李牧担任着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督导专员,y礁又是南海的国防战略要点,对那里进行扩建显然第一目的是考虑到军事用途,然后才到其他方面。
如此说,民企进入该项目的门票发放权握在李牧手里,再正常不过了。
陈明基注意到刘华强的脸色变化,试探着问,“怎么,你发小一点风声没给你透露?他可是手握大权。我这么跟你说吧,项目的企业准入标准是他确定,他让谁进场谁进场,他不点头什么都白搭。老弟,你可要明白,你那位发小一句话能创造一个市值亿的企业。”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没有得到消息也可以理解。你是不用着急的,怎么着最好的那块肉都是你吃。老弟,今天找你是这么个事情,拜托你牵牵线,请李专员出来坐一坐。”
一般来说,陈明基是不会在刘华强面前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的。哪怕大陆控股集团的规模明基建筑公司的要大得多,但是论根基论人脉,刘华强根本不够看的。
因此陈明基现在这般姿态,刘华强是感觉到很惊讶的。
他稳着说,“基哥,你讲的这个情况我没有掌握。实话说吧,李牧是我们哥几个发小。但是大陆控股集团不会涉及与他有关的任何项目,这是我们兄弟几个早商量好的。”
“别开玩笑了。”陈明基根本一点都不会相信,“抛去国企的那份,剩下的怎么着也有个两三千亿的量。你们大陆控股条件这么好,负责人又是你发小,随随便便弄几个小项目,三两年时间搞他十几个亿二三十亿的不是小事一件。你别逗我老头子了。”
刘华强正色道,“基哥,我讲的是真的。只要是与李牧有关的,我们大陆控股集团绝不参与,这个钱我们不赚。”
陈明基一看刘华强不是在开玩笑,愣了一下,道,“华强,你可能大概不知道这个大工程的分量吧。别的不说,你们大陆控股只要能拿下填海造陆工程的十分之一量,你们的市值能在三年之内翻一番!”
刘华强不为所动,喝着酒。
陈明基语重心长地说道,“给谁做不是做,这个钱咱们不赚别人赚了去。再说,我的明基建筑,你的大陆建筑,放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工程建筑公司,我有海施工船队,你也有工程船,我敢说咱们是肯定能够符合条件的。总不能因为避讳关系放着嘴边的肉不吃吧?”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三年翻一番,这种诱惑谁抵挡得了。关键还是最后几句话。明基公司和大陆集团都有自己的工程船队,陆南市沿海地区,又处于大开发大建设的时期,大量的填海造陆工程,大量的岛屿建设工程,催生了大批的从事海洋工程建筑的企业。
也是说,哪怕没有李牧这层关系,大陆集团和明基公司凭借资质和实力,争夺一把项目的各类标,拿下来的机会是非常大的。
思考之后,刘华强反而觉得负责人是李牧这个事情成了阻碍,以至于不得不慎重考虑。
刘华强犹豫着说,“李牧的身份很敏感,他不但是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督导专员,还是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我们哥几个是肯定不能因为几个钱影响到他的仕途。基哥,这个事情肯定会公开招标的,明基公司的条件不差,完全可以竞标嘛。不用去找李牧,找了也没用。”
陈明基笑着说,“认识认识总不会有坏处。都是自家兄弟,我表个态。只要能拿下几个小项目,我陈明基肯定会做人。”
“千万别想这些。”刘华强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不吃这一套,这么搞反而适得其反。你敢往他那里送钱他敢开枪崩了你。”
“哈哈哈,你可真幽默,还有不喜欢钱的。”陈明基大笑道。
刘华强盯着陈明基,“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陈明基反而愣了,“不能吧?”
“总而言之不要想着走什么歪门邪道,到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刘华强警告了一句。
陈明基不高兴了,“强子,怎么这么说话。”
刘华强却是认真地说,“基哥,我不是在吓唬你。总而言之这个事情我没法帮你牵线。”
“你还真是在吓唬我。”心略微一合计,陈明基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合伙成立一个公司来参加竞标。放心,我要个三四成行。老弟你总得给我口汤喝一喝。”
“基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个事情我们大陆控股集团不会参与。”刘华强道。
陈明基也没什么耐心了,道,“该讲的我都讲了,强子你是个聪明人,不会看着这么大一个项目从嘴边划过去。你不方便出面我来站前台是没问题的。错过了多么可惜,你再想想吧。”
刘华强看着陈明基起身离去,沉下心思思考起来。
难以抗拒的大项目,按照正常流程参与竞标是没问题的吧?
他拿不定主意。
&bp;&bp;&bp;&bp;.938x.地方的相关企业都在全力研究如何攻下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的时候,他本人这几天马不停蹄的下基层考察。
海警第一师可不只有执法船和海人员,那只是海勤的一部分,还有许多海防哨所以及一个训练基地。训练基地为全师提供着合格的不同岗位的兵员。入伍的新兵要在训练基地接受至少三个月的训练,海勤兵则要接受半年以的训练,同时承担着全师新转士官的教导训练工作,充当着教导队的角色。
李牧视察的第一站是训练基地。
他保持了一贯的作风搞突击检查。带着王国庆和宋小江,挂了尉军衔开了一辆师部机关通勤使用的2030d越野车,早早早的来到了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在一个较偏远的渔港小镇边,周遭都是原始的海边小丘陵,海岸线满满的全是好几排海防林。
他们到训练基地大门的时候,部队才刚刚吹响了起床号,可见他们出发得多么的早。师部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门岗是个士官带着个等兵执勤,这个点是晚间的最后一班岗了,能够从他们的脸看到熬夜的疲惫。
士官敬礼检查证件,宋小江笑着说:“师部过来送件的。”
车辆都是经常各个营区跑的机关通勤车,兵们都熟悉,再一看除了开车的三级军士长,两名尉,值班士官没有什么怀疑,敬礼放行了,哪里知道车坐着个假尉,来头大得吓人的副军职第一政委。
按照惯例,大门值班士官没有通知基地值班室师部来人,因为通常只有师部领导过来了,如三号车五号车,大门值班人员要马报告以便基地做好准备。
于是乎,在不断整齐响起的喊番号声,2030d越野车顺着水泥路开了进去,径直的在基地机关楼前面停了下来。
现在是十二月份,也是新兵入营的季节。未来调整征兵季节之后,新兵入营的时间会提前一两个月,但现在依然实行的冬季征兵。
算了算时间,新兵入营大概是有十天的时间了。
宋小江提了公包径直的进了机关楼,掩护李牧的行动。李牧和王国庆悄无声息的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其间他们经过了好几个连队,带兵干部站在那里看着队伍原地踏步喊番号,睡意朦胧之感会随着撕心裂肺的番号声快速消散掉,队伍精神起来,然后进行早操。他们也都看见了李牧和王国庆,但都没在意,一个尉一个三级军士长,以为是过来公干的普通干部。
看着没有挂军衔的新兵蛋子们踏着步高昂着头颅张大嘴巴拼尽了吃奶力气一样高喊着番号,李牧想起了当年新兵连的时光。那是一段只知道埋头苦干不断压榨潜能往死里折腾从普通老百姓向合格军人蜕变的痛苦过程,令人回味无穷。
“头儿,炊事班在那边。”王国庆放轻了声音指了指建在营房所在区域要高出差不多两米的阶层的饭堂说道。
训练基地每年承训的新兵大概在一千人左右,以连队为单位进行训练生活,伙食保障也是以连队为单位,一个连一个炊事班进行保障。那一排饭堂是标准的样式,前面是餐厅后面是伙房,前后都有平直的水泥道路。这个样式与李牧新兵时期待过的老二营是颇为相似的,只不过这边靠海。
连用野战炊具器材单元使用的是汽油炉,经常能够看到炊事班的人用气筒猛地往那罐子打气,给罐子加压,促使汽油从喷口喷出来呈雾状,燃烧更加充分。
除了连用野战炊具器材单元,还有炊事车。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完全的可以依靠炊事班自己的力量背负着行军,一般情况下炊事班的编制是五人,五人背负着走,且单兵负重不会超过标准负重。至于大米这些,是由步兵排进行携带,一个班至少有三人会脖子挂着米袋。因此野战行军状态下,伙食保障是完全没问题的。
炊事车的话通常会在机械化作战或者行军的时候来使用,但对于野战步兵部队来说,使用的最多的是携带方便的连用野战炊具器材系统。
而在营区里做饭,使用的是煤,确切地说是煤和盐的混合物。每到一定时间,都会有大卡车拉来散装煤,不是煤球,散装的煤,堆积在规定的地方。忘了连队炊事班的人按照用量去拉回来,放在煤池里。
在燃烧之前,煤加水加盐巴搅拌,然后用铁锹往锅炉膛里送,像以前烧煤的老火车那样,一铁锹一铁锹的往里送,使用废纸啊之类的东西点燃。因此会产生烟雾,因此有烟囱。
现在看过去,每个连队炊事班的烟囱都在冒烟,显然是在热火朝天地制作做饭。
通常情况下,除非出去训练,否则连队炊事班的锅炉是不会熄灭的。到了晚把膛口给关,让里面保持着热度。早起来马能起火做饭,否则到了早再起火,早饭做出来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李牧背着手迈步走过去,经过路口的岗哨,岗哨喝道:“站住!口令!”
“提高警惕!回令!”王国庆答道。
岗哨收起枪,敬礼问好,“保卫祖国!首长好!”
他们当然是看见了李牧和王国庆的军衔,穿的都是海警的迷彩服。但是,哪怕来的是将,照样要问口令,口令对不,照样给你扣下,这是纪律。看见个干部喊首长,大头兵以及小士官们都这么干。
李牧和王国庆回礼,径直往新兵五连的炊事班去了。
新兵五连的炊事班实际是训练基地保障连的其一个炊事班,五个兵有三名士官两名等兵,一名士官带着两名等兵在忙活着做早饭,另外两名士官在准备午要用到的食材。
帮过厨的兵都知道,炊事班的工作并不轻松。严格地说,炊事班必须要参加日常的军事训练政治教育,然后排里的弟兄们休息的时候,他们要做饭,吃完饭后有些部队有副业的还要喂喂猪什么的,辛苦得不得了。
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当,是无法完全落实的。因为很难做到全员参训的同时保障全连的伙食供应正常。因此许多部队的炊事班通常会出一半的人参加日常训练,轮着来,留下一半的人在连队里忙活。
留下来的人真的爽了,还有什么不用训练爽的,做饭,做饭而已!至于说部队饭菜的味道,想象一下,都是在家里没进过厨房的小年轻,一起到的部队,你在步兵排里搞训练,我下炊事班岗位,做出来的饭菜的味道能好到哪里去?
以至于每年接兵,逮着有厨师证的学烹饪的兵,都抢着要,弄到自己部队的炊事班去,能吃口好吃的。
当然,这些大概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部队里不光是有各种作战的集训,也有炊事集训,说白了是学习怎样做饭,如何搭配营养均衡,如何制作口味合格。海空军一些部队更是早引进了社会化模式,聘请地方的专业人员做饭,部队只管打仗。陆军部队很难这么做,因为陆军部队要边打边走边走,海空军部队人家战机呼啸出去干一仗能赶着回来吃饭,犯不着用野战炊具器材单元这些。
言归正传。
李牧看见那士官坐在门口外的小板凳用手摇式的搅拌机搅拌红红的辣椒,笑着问,“同志,你们这么能吃辣。”
哪个部队不吃辣,无辣不成军。
士官看见是个军官连忙的站起来,“首长好,是的,我们正在做早饭。”
瞧见士官眼里有惊讶和警惕,李牧笑道,“呵呵,我随便转转,不是检查。”
士官稍稍放下了心,只是算是检查,此时也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了。各种检查何其多,基层的兵早有了警惕性,尤其是对一些机关的小军官保持着警惕心。但此时一看李牧和王国庆悠悠闲闲边说边笑的样子,也没带什么件夹之类的,因此放下了。
最怕检查卫生的,炊事班的卫生有多难搞当过兵的都知道!那绝对是营区卫生的老大难的地方!也是每次卫生检查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如果排房卫生能够打九十分,那么炊事班撑死了也八十分的标准!!!
因此,每一次搞卫生应对检查,起码得一个排的人专门负责弄炊事班。
李牧走进了制作间,是炉灶的地方。一名等兵挥舞着起码有一米二长的大铁铲在大锅里满头大汗地炒菜,一边的小推车已经有炒好的小菜,用的是不锈钢的巨大的容器装着。
摆了摆手李牧说:“你们继续忙,我看看。”
负责里面的士官正在小仓库里整理着什么,外面炒菜的声音较大,他没发现李牧进来。
王国庆去找了一双筷子递给李牧,李牧指了指炒好的小菜,问那等兵,“小同志,我能尝一尝吗?”
“可以,首长您随便吃。”等兵还有有点紧张的,连忙的说。
李牧指了指锅里的菜说,“呵呵,你继续忙你的,别糊了。”
等兵连忙的继续炒,顾不干部吃着味道如何了。别说新兵,是他,每天搞训练回来,那个狼吞虎咽,哪里顾得品尝味道。因此大家都说,当兵的那不叫吃饭,叫补充能量,味道不味道的,够辣够咸行。
是咸豆角,吃了一点,李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走过去揭开一只大桶,是稀饭,用勺子搅了搅,几个米粒翻滚着出来,稀得不行的稀饭。那边有馒头,托盘用盖子盖着。他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些馒头包子是黄色的,这是个什么情况他能不知道?李牧可是喂过猪的,炊事班这点事他门儿清。
隔夜的馒头包子,也是说,昨天剩下的馒头包子留了下来,早蒸热了继续吃。
李牧的怒火从胸腔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抬脚踹在了放着托盘的推车,面表皮泛着黄的馒头包子散落一地。等兵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顿时惊了。
听到声音的小仓库里的士官连忙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牛奶在那吸,看见一地的馒头包子,看见李牧肩膀的尉军衔,顿时呆了。
外面搅辣椒的士官闻讯跑进来,看见一地的馒头和包子,很快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都嘴角抽抽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谁是司务长?”李牧寒着脸问。
吸牛奶的士官回过神来,慌忙的放下牛奶,走过来几步,“报告,报告,我,我是司务长。”
“炊事班长呢?”李牧又问。
外面搅辣椒的士官站直了,“报告,我是炊事班长。”
李牧冷冷地说,“去把你们连长、营长、基地领导以及驻点的副政委、分管后勤的副师长全部叫来,说我李牧在这里等着他们吃早饭!”
“是!”
炊事班长来不及多想一溜烟去了,他不知道李牧是谁,但是他知道出事了!
司务长看着李牧,早脑袋里寻找师部机关干部的面孔,没有能对号的。可这是一个小尉啊,出口要师领导过来,干什么呢。他是二级军士长,资格算是老的了,稳住情绪之后也不怎么害怕,是个小尉么,军校出来的还没自己兵龄长呢。
“李参谋,我们这个……”司务长想了想,开口说话。
王国庆瞪眼训斥了一句:“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司务长不敢跟王国庆顶,王国庆那一对三级军士长军衔可不是闹着玩的,关键在于王国庆的年纪不像是正常晋升来的,也是说破格晋升的三级军士长。距离最高等级士官只差一个级别,三级军士长的分量可想而知。
李牧背着手寒着脸从刚才进来的炊事班后门走了出去,王国庆跟着,看见司务长好招呼那几个等兵收拾地的馒头包子,他猛地瞪眼:“不要乱动!全部出来集合!”
炒菜的等兵扔下锅铲跑出去,司务长咬了咬牙,也赶紧的出去和那等兵站在一起站好了。他们炊事班的另外两名等兵出早操去了,现在他们是想不到因此逃过一劫。
王国庆搬了小板凳过来,李牧坐下点了根烟抽。王国庆知道李牧是真的动了怒了,这么些年李牧极少生气,至少王国庆没怎么见过。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克扣新兵的伙食!
注:前一章将近四千字,这一章四千多字,加更都在里面了。主要是因为今天山哥大寿哈哈,又一年咯,又长大一岁,因此管委加更如约而至!总之牧哥是要飚了,然而之前欠的更新不会用今天的加更来顶,因此本月这几天还会加更八章!牧哥要飙个爽,弟兄们月票支持!!!
&bp;&bp;&bp;&bp;.938x.新兵训练期,师部会有一个副师长以及一个副政委驻扎在训练基地。 千名新兵的训练情况直接关系到未来一年师里的训练工作水准,自然的会被当成头等大事来对待。
基地领导其实是一名副参谋长兼任,轮值值班制,由师领导副职来轮流担任,副参谋长基本是最低的配置了,连政治部副主任也不能扛起训练基地领导这个位置。
恰好的这个月是司令部副参谋长担任训练基地的值班领导。
炊事班长不知道李牧是何人,他只能匆匆忙忙的百米冲刺一般冲到操场气喘喘地找连长报告。
连长皱眉想了一会儿,“李牧?后勤部没有叫李牧的干部,参谋部也没有叫李牧的参谋。你到底看清楚没有?踹翻了馒头包子?哪个干部胆子这么大!”
“连长,我是看清楚了也不认识啊,是个尉军官,挺年轻的,不过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三级军士长,那军士长的派头一看不是一般人,我能看得出来。”炊事班长说。
“三级军士长?师部机关的三级军士长那几个,我都见过……”连长思索着。
猛地,连长瞳孔放大,随机肉眼可见的腮帮子抖动起来,那是因为紧张进而演变成恐惧的抖动。
“操!”
连长疯了一般跑起来,跑起来之后才目光四处的搜索,终于看见了新兵营长正在那里陪着担任新兵团团长的副师长在说着话。
他风卷残云一般冲过去,“周副!”
周副师长停下话头看过来。
连长站定了气喘喘地汇报,“周副,出,出事了。”
“你这个同志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慢慢说!”周副师长脸色不好看,他不待见慌慌张张的兵。
连长顾不这些了,嘴唇发抖着说,“周副,出事了,出事了。李政委到了炊事班,现在在炊事班那里。要求从驻点的副政委和您到炊事班那里集合,包括我们几个连长营长。他,他好像发脾气了。”
他还不算完全的昏头,没敢说李政委踹翻了馒头包子!这要是说了,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估计能直接吓晕过去!
“李政委?他怎么会在炊事班,你乱扯什么。我看你是没睡醒……”周副师长说,自己停了下来。
因为林副政委已经跟新兵蛋子似的从机关楼那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啤酒肚一颤一颤的,远远的喊:“老周!出事了!刚刚师部来电话,李政委两个小时前从师部出发到这里突击检查!部队停止早操赶紧的搞卫生!”
周副师长再稳重不了了,嘴角抽动起来,“老林你别喊了,人怕是已经到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那连长,“人呢?人在哪?”
“在我们连炊事班!”连长拿手一指。
“赶紧的走!”
一帮子领导跟要打仗了似的朝炊事班那边跑起来,这一幕叫操场的新兵蛋子们看了都觉得诧异。这些派头大得吓人的首长们怎么都跟被狗咬了一样,出什么大事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的说!”周副师长一边跑一边问那连长。
连长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李政委检查了炊事班,他把炊事班做的馒头包子给踹翻了……”
“你们炊事班是怎么回事!干什么吃的!”周副师长压了压快要飞出去的迷彩帽,加紧了步伐。
李牧一根烟抽完站了起来,对王国庆说,“给纪检组打电话,一个半小时后我要在这里看见他们。”
“是。”王国庆马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师部纪检组长接到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之后,赶紧的组织人员驱车风驰电掣的往训练基地赶,一路拉了警笛闯了好几个红灯。副军职的第一政委,师长政委在他面前都要战战兢兢的,谁吃了豹子胆惹他生这么大的气,这不是寿星公吊吗!
却说这边,司务长的冷汗已经下来了,他尽管不认识李牧,也不知道师里来了个第一政委,也不会傻到连眼前是什么状况都不知道。能够直接命令师部纪检组的人会是小尉吗?
卧槽,怎么现在的领导都这么年轻了!怎么现在的领导也都学会戴个假军衔扮猪吃老虎了!
司务长之前没少挂个下士军衔捉弄新兵蛋子,那种感觉很好很好。他是司务长,要什么军衔没有,仓库一堆一堆的。
只是他依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干部会是什么大领导。
直到他看见副师长副政委以及一干营长连长风一般冲过来,然后在李牧面前整齐列队跟新兵蛋子一样站好军姿手型贴得紧紧的,他才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大概是要完蛋了。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一看见李牧的脸色,连报告都不敢打了,老老实实地站着,双眼平视前方,挺直腰板,大气不敢喘。
李牧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指了指司务长,“去把馒头包子拿出来,把稀饭抬出来。”
司务长吓得连是都忘记答了,赶紧的招呼等兵进去,几下把东西全都弄了出来,在小空地那里摆好。
李牧站在用脸盘装着的馒头包子面前,拿起一个,拿在手里,看着一帮子领导,“哪位能给我解释一下?”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对视一眼,谁也没话说,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解释?气氛一下子凝固了,炊事班后面的小空地,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只听见紧张的呼吸声。
李牧把馒头放下,指着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突然的破口大骂:“王八蛋!!!”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吓得浑身剧烈地颤了颤,差点双腿一软要做下去。那几个营长和连长的冷汗更差劲,冷汗顿时的从额头那里冒了出来,浑身都在颤抖!
李牧走到那桶稀饭面前,突然的起脚踹翻了稀饭桶!
不锈钢饭桶倒下,里面的稀饭全都流了出来,大部分是水,可怜兮兮的一些米粒显得特别的刺眼。
李牧大吼怒骂:“混蛋!!!”
周副师长等人身子摇晃着,死死的咬着牙齿坚持着才不让自己吓瘫在地。
李牧走到队伍跟前,问,“哪位是分管后勤的副师长?”
周副师长磕磕巴巴地回答,“报,报告!我是!首长!我是周斌。”
李牧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义务兵的伙食标准是多少?”
“报告首长!二十一块!”周副师长回答,艰难地补一句,“首长,新兵下连之前是没有伙食费的……”
李牧却是没有再搭理他,转而走到林副政委面前,目光落在林副政委的军衔,“那么你是驻点师领导了。”
“报告首长!我是林怀福!”林副政委战战兢兢地回答。
李牧微微点头,“很好,你是这么带我的兵。”
转身往前面走了几步,李牧再一次拿起发黄了的馒头,往嘴里扔了一个慢慢的嚼着,一下一下的很用力,然后使劲的吞下去。王国庆走进去找了一瓶矿泉水出来递给李牧,李牧挡了回去。
李牧指着周副师长等人,用非常缓慢而沉重的语气说道,“如果这里面存在着克扣兵饷的混账事情,我会亲手把你们送军事法庭!混账东西,老子恨不得突突了你们!!!”
林副政委竭力控制着恐惧,往前走了一步,颤抖着解释道,“首长,新兵连都这样,哪个部队都是这样。新兵下连之前没有伙食费,他们吃的用的都是从老兵那边匀过来的,我们一直都在尽力保障新兵的伙食……”
“放你他娘的狗屁!”李牧怒骂,“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想糊弄我?”
林副政委退回去,他大概已经知道,第一政委的怒火是无法轻易熄灭的了。
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李牧已经非常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依然收效甚微。没有什么这样的事情让他生气。他真真切切的从新兵蛋子从最基层走来的干部,他深深切切的体会过基层官兵尤其是义务兵们所付出的代价。
所有关系到兵们的事情都是大事,所有损害官兵利益的行为都必须要受到雷霆一般的打击!
“今天我要在这里吃一顿早饭,你们这些领导陪我吃,兵们吃得,你们这些领导也吃得,我更吃得!”
李牧强忍着怒火,吩咐王国庆,“搬把凳子给我。”
王国庆依言去了。
李牧坐下,又吩咐王国庆,“把地的稀饭收拾起来,给我装一碗。”
王国庆犹豫了,“首长……”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要崩溃了,连忙冲去,“首长,这可使不得!”
李牧目光慢慢变得平静,看着他们,他们根本不敢对视,颤抖着往后退。王国庆深呼吸了一口,拿来了锅铲和碗,把地的稀饭米粒一点点的铲起来装进碗里,然后放在李牧面前,依然的犹豫着,但他很清楚,谁也改变不了李牧做下的决定。
周副师长快哭了,苦苦地哀求说,“首长,您,请您不要这样,我吃,我吃!”
林副政委走过来端走了装着米粒、砂石、灰尘混合物的稀饭。
李牧指着他说,“你给我放下。”
“首长……”林副政委也快哭了。
他终于还是放下了。
李牧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吃几口,喝一口特殊稀饭,沙子在嘴巴里被嚼得嘎嘣作响。李牧的嘴巴每嚼动一下,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的心剧烈跳动一次,强大的精神压力犹如大山一般重重地压在他们身,越来越重。
两位领导身后的营长连长们彻底动容了,他们看到的是一名为了维护兵们利益能够做出许多吓人事情的首长。
“首长!我错了!”周副师长终于崩溃了,哭腔着说,“首长,您怎么处分我都行,我求求您,求求您别吃了!”
李牧表情狰狞地望着他们,一边说一边沉着声音说,“人民群众把子弟送过来奉献青春为国防建设做贡献,人民群众纳税把我们养起来,我们应该怎么做。牢记党员原则,践行革命军人行为。老百姓把子弟交给我们不是来受虐的,该兵们吃的他们都要一分不少的吃到肚子里。你要喝兵血,我要你们流血。你不要跟我说新兵下连之前没伙食费,我会查你们的账,钱到底哪里去了。这些隔夜馒头吃了多少天,这些稀饭喝了多少天。我会一笔一笔一点一点的查,有一点问题,我李牧保证弄死你们!”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此时心里都非常的明白,他们自己是肯定没有任何的克扣贪腐行为的,作为副师职领导,他们分得清楚轻重。肯定是下面的人在乱搞。但是他们非常清楚,李牧不会管这些。
他们不怕查,但是说到天去,领导责任以及渎职是跑不掉的!因为你作为驻点领导分管领导,你居然不知道兵们每天吃的是什么!脱离基层官兵的行为照样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然而,算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谁没有一些。平时也算了,一点点小问题没人管,一旦领导重视了,小问题也会变成大问题!
是吃的小灶标准稍稍超出一些些,也能捞个会检讨!
无论如何,今天这一关他们得过去,也许过不去,不管怎么样,都要过去。
周副师长走来,是真的哭了,他苦苦哀求道,“首长,求您不要吃了,我吃,训练基地所有干部吃!我把他们集合起来一口不剩的把这些都吃光!”
他说着抓起馒头包子往嘴里塞,豁出去了。
林副政委咬着牙齿,也走来不管不顾的抢过那碗特别稀饭,一口全喝了下去!然后回头冲一干营长连长吼道:“都滚过来吃!把所有干部叫过来吃!!!”
李牧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看着他们万死不辞的吃相,沉着声音说道,“如果那些兵是你们的孩子,我天天给他吃这些,吃连他妈猪都嫌弃的隔夜馒头包子,你们是什么感受?”
他的眼睛里有晶莹在闪烁,“你们不但是领导,很多人也都是父母,将心心,我不谈伙食费的去向,我问你们,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们孩子身,你们是什么感受?”
“两年义务兵,很多兵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带着一身伤回家,多年后那些伤会折磨他的后半辈子。他们该如此吗?他们理应而必须得到最起码的尊重和优待。”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祈祷身没毛病吧,否则我保证让你们受到应有的军法处置!”
这一天的早饭,训练基地的所有干部待在了五连炊事班把所有的馒头包子啃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天,纪检组进驻训练基地,立即着手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
李牧在训练基地大发雷霆的事情很快的传了出去。
注:今晚不更怕是本枪又要挨骂了。来吧,继续二合一,还欠六章!弟兄们把月票整起!
&bp;&bp;&bp;&bp;五连炊事班后面的小空地成了几位师领导的伤心地,几位营长连长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bp;&bp;. )
午十点三十分左右,李牧继续对训练基地的排房进行检查。新兵部队使用的都是能住一个排的大房间,下铺的架子床。
来不及反应,第一政委已经走进了新兵五连一排的排房。五连长心跳飙升到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硬着头皮带路过去。
浓浓的刺鼻的一股味道,汗臭味,脚臭味,酸臭酸臭的,多种味道混合压根不知道叫做什么臭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新兵蛋子们特有的奶臭味。
李牧熟悉这种味道。到下了连,新兵们肠胃什么都调整到一致了,体内乱七八糟的东西排得差不多了,臭味也统一了,大家谁也都不会觉得难闻了。跟人都会不觉得自己的屁臭一样。
入营十来天,内务卫生应该搞得像那么回事了。
李牧一张床一张床地看,看看被子看看枕头床单,目光跟雷达似的扫视着排房里的物品排放。走到衣柜那里,他打开衣柜,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打量着衣柜。军装都很整起地挂着,常服和迷彩服,分门别类,甚至袖子都在一条线。
跟着过来的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看见这样的内务标准,暗暗松了口气,好歹是过得去的。说明新兵连的干部骨干是负责的。入营十来天的新兵搞出个让领导看了挑不出毛病的内务,这种事情是很难发生的。唯一的办法是干部骨干跟着收拾整理提高标准。
在大家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的时候,李牧扒拉开整起的军装,露出了里面的情况——一堆臭衣服臭袜子堆在那里,用挂着的军装遮挡住。如果不扒拉开根本不知道里面乱成这样。
李牧提溜了几件臭衣服出来拎在手里,看了几位领导一眼,然后把衣服放在了书桌,什么也是没有说的。
五连长心惊胆战地走过去拿起那衣服看,还没看味道了浓烈的汗臭味。得,完了。五连长现在恨不得一枪毙了这个新兵排的排长。
李牧不多看了,转出去了二楼。二楼转了一圈出来,又看了三楼。把三个排的排房都看了一遍。其他两个他没有再指什么问题,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他转到了兵器室那里,指了指,说,“打开我看看。”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的目光都落在五连长身,结果,五连长赶紧的拿出钥匙开了外面的一层门,然后用自己的指纹开了第二道门,接着用两把钥匙开了最里面的一道门。
“首长,请。”五连长说。
李牧却没有进去,而是盯着五连长问道,“兵器室管理规定你知道吗?”
“报告首长!知道!”五连长挺了挺胸脯。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的脸都黑了。
李牧却没再继续问,举步走了进去。王国庆跟着进去。周副师长等李牧走进去后,瞪着五连长狠狠地说,“你脑子有病呢吧!”
五连长完全是懵的。
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按照规定他一个人根本打不开兵器室!
必须得指导员或者书其一个在场,而且最外面一道门的钥匙应该是在书手里的,连队书通常兼着军械员。总而言之,不管是连长还是指导员,都无法单独打开兵器室。
兵器室内有全连的武器装备以及一个基数的弹药,关键是弹药。部队对弹药的管理之严格超乎想象。
五连长轻轻松松的一个人打开了兵器室,这如何不叫周副师长生气呢。
李牧和王国庆检查了枪支弹药,放置情况以及保养情况。发现有些枪支的枪膛有锈迹,李牧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从兵器室里走出来,李牧寒着脸问,“周副师长,训练基地的枪支有长时间没有动用过了?有多久没有进行保养了?”
周副师长一时半会答不来,看向新兵二营长。
新兵二营长犹豫了一下子,说,“基地的枪支是新兵训练的时候用一下,平时集训的时候用一用。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咱们这里本来是训练基地,不搞集训的时候没几个兵。保养方面都是严格按照规定的车场日进行保养。”
李牧看了看时间,距离午开饭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道,“诸位,午饭我替你们省了。集合所有干部开会。”
“是!”林副政委连忙说,“首长,请移步到机关楼。”
李牧却是指了指连队前面的空地,说,“在这里,带着小板凳过来。”
说完径直下了楼。
王国庆找来了一把沙滩椅放在那里,李牧坐下来面无表情的开始等待。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开始鸡飞狗跳起来,赶紧的让人去下达命令召集基地所有的干部过来,带小板凳。
自然的有干部去找来小板凳交给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他们连忙提了小板凳来到李牧面前,动作跟新兵一样标准地放小板凳坐下,然后坐姿端正端正的,腰板挺得直直的。
基地所有的干部包括带新兵干部一阵鸡飞狗跳。而最希望他们集合动作快点的是林副政委。他的体型较胖,多少年没有坐过小板凳了,这样标准的坐姿更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保持过了。
没两分钟,林副政委额头的汗水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浑身都在颤抖,浑身都觉得酸痛。没办反,咬牙坚持。这会表现好点,挽回点在首长面前的印象,后面的处分没准还能轻点。
难为他们一把年纪还要重温新兵时期的动作要领。
李牧点了根烟抽,尽管脸没什么表情,但在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看来,如果干部们的集合速度让他不满意,他估计又要破口大骂发飙枪毙人了。
好在,干部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后,没有敢出现拖沓的现象,一个个跟被人追杀一样疯的冲刺过来集合。不断的有人打报告然后入列,自动自觉的在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身后列队坐下。
一根烟抽完,李牧说,“周副师长,清点人数。”
“是!”周副师长松口气站起来,趁机活动身体。
林副政委看了那个羡慕啊,怎么不让自己来清点呢,活动下身体再坐个半小时都没问题。保持一个姿势时间长了,在没有习惯的情况下,浑身都感觉有东西再爬,酸痛的痒痒的,是忍不住要动。
周副师长清点了人数向李牧报告:“首长,除了值班的人员,全部到齐。”
“入列吧。”
“是!”
李牧把烟头扔脚下踩灭,然后站起来往前走近了两步,扫视着干部们,大多是年轻的干部,与他年纪差不多。而此时李牧年轻的面庞和那尉领章显得特别的显眼了。
“我叫李牧,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
李牧开口讲了起来……
&bp;&bp;&bp;&bp;扫视着干部们,李牧说:“出早操的时候,我到了这里。”
这时候,之前碰见过李牧从早操队伍走过的干部们想起来了,原来这个乔装成尉的年轻人是那个传说的第一政委!!!
不知道炊事班事件的人此时也明白接下来并不是什么好受的时间了。
李牧道,“我看了炊事班。发现早饭食用的馒头包子是隔夜的。我对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说,你们不要给我解释那么多。头天晚蒸好的馒头包子是什么样我很清楚。新兵们喝的稀饭我看是一锅水混着几颗隔夜饭粒。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领导干部吃的稀饭是不是同一锅。”
“新兵没有伙食补贴,但是师里有新兵训练专项经费。所以你也不要跟我说因为没钱。钱都去了什么地方?我是要查个一清二楚的。这个事情先到这里。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新兵吃什么你们吃什么。这是对你们这些不作为的领导干部的惩罚。后面查出来谁有问题,谁洗干净屁股等着蹲监狱。”
镭射激光一般的目光从那些紧张的脸庞扫过去,李牧沉声说道,“伙食标准前面几年一直在提高,增加的国防预算有一大半用在了提高军人待遇方面。你们这些职业军官拿到手的钱多了,小日子好过了。义务兵呢,普通岗位士兵每月九百块的津贴,不及地方最低工资标准的一半。”
“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你们还让兵们吃馊掉的馒头喝稀到看不见饭的稀饭。兵们的体能如何保证?训练水平如何提高?都是二十左右岁的孩子,还在长身体。你们让他们吃这些。没有标准吗?连队一周七天的菜谱没有吗?饭堂墙壁挂着的是什么?问题出在哪里,出在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身。脱离基层官兵,居然不知道连队伙食的具体情况。我看这样的领导不要当也罢。”
李牧说得口干,接过王国庆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他的茶杯是最高统帅部某次特别会议的纪念品,那几个红色字体看着吓人。
喝了水想抽烟,他索性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这才继续说,打着手势配合着话语,“我刚刚看了新兵的排房。有些兵把脏衣物塞在衣柜里,搞得整个衣柜臭烘烘的。很多人可能认为这是小事,是卫生问题。我看不是这样。”
“现在的兵是较娇气的,这样的社会现象到了部队,咱们的同志是要有应对措施。连自己的衣物都处理不好,怎样保家卫国?我看咱们的带兵干部骨干思想必须引起重视。要把一些新兵身这样的懒惰思想给扭正过来。带新兵不容易,说是当爹当妈也不为过。咱们的带兵干部骨干首先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确确实实的把兵的事情当成事情。部队要的不仅仅是会开枪的兵,一名合格的军人首先是一名自立的人。”
李牧顿了顿,语气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我发现的第三个问题简直是触目惊心。新兵五连兵器室里,抽查的五支自动步枪有三支枪膛存在锈迹的情况。简直是离谱。我李牧在很多单位工作过,带过很多部队。陆军武警边防特种部队情报部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同志们,到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了吗?”李牧加重了语气质问,他断然说道,“远远的没有,对军队来说,永远没有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作为作战部队,枪支生锈,不敢想象啊同志们!”
“二营长汇报说,训练基地的枪支只是在新兵训练以及搞其他军事集训的时候才会使用,因此存在着一些生锈的情况也属于正常,应该被原谅对吧?敌人来了你发现枪膛生锈子弹打不出去,你可以去对敌人说,你先别忙着打,我先把枪擦干净,可笑不可笑啊同志们!”
“武器保养情况如此之差,超乎了我的想象。我曾经参观过一处战备仓库,那里有大量的二三十年前封存起来的武器装备。那些东西有生锈吗?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手那根烧火棍保养得更好!”
“思想麻痹,意识模糊,心态散漫,这是你们给我的印象。”
李牧语重心长又恨铁不成钢地说,“海警第一师是时刻战斗在南海一线的部队,咱们的水面部队在过去的几次大型任务表现得很好。到训练基地之前,我对海警第一师的印象是非常好的,这是一支很有战斗力的部队。现在看来,下此定论为时尚早。训练基地提供着全师所有单位的替换兵员,以我今天看到的这个水准,我很难相信你们能给我带出合格的兵来,更不要说你给我带多少优秀部队出来!”
李牧又抽了两口烟,指着他们说道,“一支部队战斗力如何,首先要看干部队伍,看领导班子。周副师长林副政委,你们一个是分管领导一个是驻点领导,两位副职领导在这里坐镇,依然出现了这么多问题。你们要反省,你们要在常委会深刻检讨。”
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猛地站起来当场表态,“首长!我们一定向常委会深刻检讨并且会努力改进工作!”
他们再没有心思管被当着这么多干部们批评有没有面子的事情了,面子可没有帽子重要。
李牧示意他们坐下来,说,“我这个人做事和其他领导不太一样。我没三分钟热度,我盯了训练基地,会一直关注这里的情况。你们这些干部,统统的好好反省反省,好好的自查。除了我看到的,还有哪些问题。往后如何改进,用多少时间改进,改进的目标是什么。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拿出一个方案来,我要亲自过目。”
“是!”
李牧对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说,“训练基地的整顿完成之前,你们二位待在这里吧。什么时候整顿完成了,让我满意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师部。”
“是!”
一句话把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给无限期地扔在了偏僻的训练基地。
“我说这些,散会。”
&bp;&bp;&bp;&bp;师里来了个第一政委,级别师长政委都要高,刚刚在训练基地突击检查发现了炊事班有问题大发雷霆把副师长和副政委骂哭了。
类似的小道消息像看不见的病毒一样传遍了整个师所有单位,以至于每个单位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基层的官兵们大概只在乎一件事情——把副师长和副政委都骂哭了,可见那个第一政委脾气多么火爆。
千万不要被逮着,逮着的是个死。
只花了一天时间,全师各个单位都知道了训练基地的事情。于是一场各个单位自发的大检查开始了。
但是,在当天,李牧并不只是只突击检查了训练基地。
李牧真的午饭都没在训练基地吃,马驱车赶往了岗亭边防派出所。岗亭边防派出所是海警第一师这么多基层单位最特殊的一个。海警部队的边防任务已经悉数的交给了专业的边防部队,全力的做好海警察这个角色。但是海警第一师依然保留了一个边防派出所,是岗亭边防派出所。
岗亭边防派出所所位于岗亭镇,这个渔港小镇的位置同样非常的特殊,它在北部湾边,和越南隔海相望,并且是通过北部湾前往越南的直线距离最近的一个港口。一直以来各种偷渡走私活动非常的猖獗,因此这里的边防缉私工作非常的重要。也因此海警部队改革之后没有马交给公安边防部队。
岗亭边防派出所是正营级单位,许多边防派出所的级别都要高。
半路,李牧指了指前面的村庄说,“靠边找个小饭馆把午饭解决一下。”
王国庆依言在前面的小集市靠边放慢了车速。
这个小集市是附近几条村庄人们日常生产的一个据点,有小超市有小菜市场有修车铺有小饭馆,有日常生活必有的几个要素。
差不多两点的时间,前面路边竖着块招牌写着“发达饭点”,有一台厢式货车停在那里,饭店外面的露天棚坐了三名男子在翘着脚吃饭,看样子是货车的司机们。
经常会有运输海鲜的冷冻车经过这里,碰饭点近吃个饭,这种路边的小饭馆赚不了大钱,每个月能有几千利润算是出了迹,这种家庭式的小饭馆是留守的年纪的人图有个事情做。
2030d越野车已经挂了地方牌照,李牧等人也换了早准备好的便装。在突击检查这方面,李牧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一般来说,领导的所谓的突击检查,绝不是真的突击检查。基层是肯定会得到消息的。算领导强调不能事先打招呼,身边的参谋干事们也会提前打招呼。
没有哪位领导希望看到自己的部队糟糕的一面,因此通常也是默许状态。抓问题似乎不是目的,让基层的干部骨干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是目的。
坐下来之后,李牧道,“发工资了,这顿我私人掏腰包请你们吃。”
王国庆把老板招呼过来,然后说道,“头儿,我来吧。”
宋小江说,“不行不行,这顿饭得我请。挺长时间了还没请老师和班长你吃过饭。”
李牧呵呵笑,“行,那我们专拣好的点,狠狠的宰小宋一顿。”
“必须得。”王国庆扭头去问老板,“老板,有什么好吃的?”
老板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庄稼汉,一双手粗糙得很,肤色黝黑黝黑的,可见也许开饭店只是个兼职,他用围裙擦着手,如数家珍道,“白切鸡白切鸭猪头肉扣肉,还有海鲜,新鲜的大虾和螃蟹,还有鱼,都是刚岸的。”
他有眼力,看到这几位客人气度非凡说的又是标准的普通话,开的车又那么的霸气,一看是有钱人,因此专挑贵的报。
李牧摆了摆手说,“两斤白切鸡半斤猪头肉搞个鱼仔汤,简单吃点。”
“海鲜很好吃的,很新鲜,老板,来点海鲜?”老板说。
对外地人来说,海鲜的水深得很。
可惜李牧是本地人。
他笑了笑说,“不了,晚到了岗亭有海鲜大餐。”
“好的好的,几位稍等片刻。”老板去忙活开了,因为刚才李牧说的那句话用的是方言,既然是本地人,老板懒得浪费力气了……
李牧点的几个菜都很快,白切鸡切了端完事,鱼仔汤也很快,水煮开扔点盐巴搞掂。三人不多说话,端起饭碗开吃。
边的三名司机边吃边说着话,一会儿你一句我一句,一会儿其一个人情绪激动地说了好大一串,随即三人一起摇头叹气,最后以粗口结束话题。沉默了一阵子又说起同一天话题,最后又是一阵子痛骂,然后继续以摇头叹气告终。
王国庆和宋小江听不懂方言,但是李牧听得懂。很快,王国庆和宋小江发现李牧的脸色变得很冷了。
李牧把碗里最后一点米饭吃完,拿了桌面的大华转过身去和那桌司机打招呼,“师傅,抽烟抽烟。”
面对疑惑的师傅客气着接过烟,李牧说道,“怎么现在跑运输还要收路费吗?除了高速费,其他公路的养路费早取消了吧,再说你们这是海鲜冷冻车,听说高速费都是免的。”
一只脚踩在椅子的司机点了烟抽,说,“哎你有所不知啊。我们有绿色农产品通行证,高速是不收钱的,但是跑这条路要交钱。你不交可以,查你这样那样的问题,抓到是两三百一次。我们跑一趟才赚几个钱,罚两次一趟白跑咯!”
另一名年轻点的司机说,“那帮土匪啊,没钱喝酒了路弄,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办法。”
怨气冲天。
李牧问,“不可能吧,岗亭没有交警,谁罚款。”
岗亭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它的位置非常的偏僻,距离最近的县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关键是路况非常的差。岗亭的渔港岸的海鲜是较多的,那边的渔船也非常多,但是唯一一条与外界交流的公路却烂得不成样。
年轻司机说,“一看大哥你没来过这里。罚款的不是交警,是派出所那帮混蛋。货车有哪个没点问题的,都是小问题,我们拉海鲜的车,偶尔的撒点水出来,也会被罚款。你没办法啊,你也得跑,老老实实买月票呗。”
“月票?”李牧诧异。
脚踩在凳子的司机说,“按月交钱,每个月一千,这样怎么样都不会罚款了。******这帮叼人!”
“派出所没有权利罚你们的款啊,算造成了路面的污染。”李牧说。
年轻司机说,“人家是派出所啊,有这个的,你不交钱抓你进去蹲几天,损失更大。”
说着还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李牧恍然,笑道,“原来如此……”
王国庆和宋小江注意到了,李牧的笑声带着杀气。
招呼两人买单走人,了车,李牧的脸色变了,沉声道,“去,我倒要看看什么叫做月票。”
王国庆一踩油门,2030d轰鸣着飙了出去,宋小江更是把肋下快枪套里的配枪拿起来检查了一番。尽管夸张,但作为警卫参谋,宋小江这么做无可厚非。
关于李牧的动向,师部机关一直在打听一直在查,但是知道李牧动向的王国庆和宋小江没有得到李牧的批准,显然是不会说的。
训练基地的事情一出,师部值班室乱成了一团糟。
师部值班领导是政委,他寒着脸守在了值班室那里,参谋干事们忙得脚跟不着急,不断的有电话来不断的有电话打出去。
“喂!师部值班室!什么?没有到你们那里?好好好我知道了。”这边的参谋刚放下电话。
那边干事打出去了电话:“后勤仓库吗?我是师部值班室!我告诉你们,李政委下基层突击检查了,午查了训练基地出了一堆问题,你们后勤仓库是重点难点!马组织人员搞好内务卫生做好准备工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到你们那里!什么?这个点不会到你们那里?我告诉你们!一定要引起重视!李政委今天是凌晨四点出发去的训练基地!你以为下午了他不会去你们后勤仓库了?一定要重视起来!出了问题主官到师部向师长政委做检讨!”
这边参谋又打出去一个电话,“修理厂吗?师部值班室!把工作都停了!马整理内务搞卫生!召集人员把车辆工具什么的都检查一遍!三室一库全部要检查一遍!李政委在基层搞突击检查了!”
……
政委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训练基地的事情让他觉得脸无光。师长出去开会了,这会儿得到消息也在往回赶路。
对于海警第一师来说,李牧终究是短暂路过的过客。在政委这里,李牧的身份等于级领导,而不是海警第一师的领导。说白了,海警第一师的工作搞得怎么样,是好是坏,那都是他和师长的事情。搞得再差,对李牧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他们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了。
训练基地的事情,好光鲜的海警第一师把屁股露了出去,如何不叫人生气丢脸。
政委低吼了一声:“都通知完了没有?”
值班参谋道:“通知完了,所有的基层单位都进行了电话通知。但是李政委离开训练基地之后去向不明,我们查不到他的行踪。”
政委冷冷地说,“他搞过特种部队,干过情报工作,凭你们能查出他的行踪那才见了鬼呢。不要浪费功夫了,再梳理一遍,务必每个基层单位都要通知到,做好准备,再出问题,我要向李政委检讨了!”
“是!”
值班参谋带着人马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随即,他们又用最快的速度给每一个基层单位打了第三个电话,强调了要求。师部值班室三次去电通知所有基层单位同一件事情,这样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
岗亭边防派出所自然也接到了电话,师部值班室不可能把一个正营级单位给忘记。
但是!
接电话的是一名协警,他午多喝了两杯,挂了电话去找所长和教导员,所里那都三层小楼转了一圈没找到,他坐下抽根烟想着等所长教导员回来再报告,结果忘了。
这么着,岗亭边防派出所错过了唯一一次机会。
好在2030d是普通涂装,好在猎豹车在当地民间有很多,尽管2030d是不显山露水的3.0v6发动机,但外观不仔细看很难区分开,对这一类车不熟悉的人更是无法从外观看出什么来。
车子进了岗亭镇。
和大多数乡镇的镇区一样,建筑物围绕着一条主干道建设,另外有好几条交通道把住宅区分成好几块,沿着主干道下一个坡能看见码头。泊位停满了作业归来的渔船,几乎都是近海渔船,也几乎都是在北部湾作业的渔船,早出晚归打一船回来,然后休息一下,花掉几个小时的时间把收获分门别类,差不多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分,然后冰冻车会在码头停好,把新鲜的海鲜进行装载,接着送到各个地方的水产市场,或者直接送到固定客户手里。
收获好的会在午时分回到码头,捕捞的水产会在下午岸,但较少。
因此,李牧三人到了码头那里之后,只看见寥寥的几艘渔船在和冰冻车进行接驳,他们也都是要用许多人力花掉几个小时的时间把收获分门别类,以不同的价钱出售。
能够看到边防码头,那里停着两艘执法快艇。
岗亭边防派出所在正对着码头的院子里,三层蓝色的小楼很显眼,楼顶旗杆飘扬着的国旗更显眼。
王国庆把车停在了岗亭边防派出所附近的小卖部前面的树荫下,小卖部前面有几个老百姓坐在那里抽烟聊天,远处能看见简陋的客运站,有三两台巴车停在那里,从这里发车经过县城到县城,没有直接到市里的车。
气势非凡的年轻男子出现是引来了注意的,这么一个小镇谁不认识谁,更何况李牧的官是越来越大了,在高位的时间长了,以前在前线养成的杀气内敛了之后更显得整个人气势非凡,当领导时间长了之后自然有位者的气势。加身边的王国庆和宋小江都是经历过血战的人,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他们的不一般。
李牧径直的朝边防派出所走过去,王国庆和宋小江紧跟着。
小卖部前面闲聊的老百姓指点着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着他们的身份。当地的老百姓们是都知道的,开猎豹车的人,不是政府是部队,要么是黑社会。政府机构的猎豹车淘汰得差不多了,大多是原装进口的三菱,部队的几乎都是猎豹,但要么是迷彩涂装要么挂着白底黑字的军牌。
于是,李牧三人被当成黑社会了,又是去往派出所,没准是保释什么人或者办什么事呢吧?
注:月票……
&bp;&bp;&bp;&bp;刘胜宝在一楼的值班室里坐着,双脚翘起搁在桌面,捧着手机在那玩,空调开得足足的。&bp;&bp;.&bp;&bp;. 这秋老虎可不得了,尤其是地处热带的陆南市,早冷午热到恨不得剥了皮。
一名农村妇女在外面的长板凳那坐着,手里紧紧捏着用塑料包包裹起来的资料,脸是焦急的神态,左看右看。她的小孩坐在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在啃,啃一口看一眼啃一口看一眼爱不释手,却是全然不知道母亲的焦急。
“干部,我这个事情什么时候能办啊?这天都快黑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呢。”妇女战战兢兢的走过去透过窗口问值班室里的刘胜宝。
“我跟你讲过了,户籍干警不在,你明天再来吧。”刘胜宝抬起头不耐烦地说,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手机。
妇女哀求着说,“我这都来三趟了,怎么每次来户籍干部都不在,我这个事情什么时候能办啊,再不办孩子要被赶出学校了。”
刘胜宝抬起头满脸的厌恶还带着气,“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你自己都说来三趟了,加之前的有七八趟了吧。都跟你说了你这个事情办不了。孩子学了才着急,早干嘛去了。你这属于超生你知道不知道?”
“我,我交钱,我认罚,孩子不户口不行啊,学校赶出去读不了书了。”妇女急得都快哭了。
眼看着第一个学期都要过去了,学校下了通知,再不户口,孩子学籍没法搞,学校也不能收。
小孩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在那里啃肉包子,啃一口看一眼啃一口看一眼。
“读不了书和我们派出所有什么关系?要怪怪你自己。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快下班了。”刘胜宝赶苍蝇一样挥着手。
妇女急得原地没意识的来回走动,却半天不知道如何来说这个事情。她是不甘心回去的,返回去坐下,把孩子搂了搂,心疼得不行。
刘胜宝捧起手机回了一条微信语音:“晚哪喝啊?”
然后手机凑到耳朵那里听回复,笑了笑,他说:“行,我请客,等着,马下班了。没办法啊今天值班,不然早走了。”
妇女坐在那里眼泪都要下来了,满脸的无助。
李牧举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妇女,目光在小孩身停留了一下,小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李牧看——这个叔叔真好看。
刘胜宝看见有人来,打量了几眼,慢慢的把手机放下来,盯着李牧看。哪怕是穿着普通的便装,李牧那股不怒自发的气势也是很明显的。
“同志,有什么事?”刘胜宝没有什么好脸色,有气势有什么用,什么也没自己身这身皮牛-逼。
李牧打量了一下周遭,一楼原本应该有的两个窗口都是没人的,很安静,剩下一个值班室的辅警在。
“你好,我问一下,月票怎么搞?”李牧弯了弯腰微微笑着问。
“月票?”刘胜宝皱眉,“哦,你说月票。这会儿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说得不假思索。
李牧看了看时间,说,“这会才四点,没到下班时间。”
“我说下班了下班了,你怎么回事,赶紧的走。”刘胜宝不耐烦地挥手。
身边的王国庆还算稳重,宋小江忍不住要去抽他了,谁给你胆子这么跟首长讲话的!
李牧笑得很谄媚,道,“大哥,我是龙哥的人,呵呵,抽烟抽烟。”
说着大华敬了去。
这叫王国庆和宋小江看得目瞪口呆,首长这演技戏毕业的吧,怎么说换脸换脸收放自如到位得不行不行的,咋一看还是个经常挂着谄媚笑容的狗腿子!
然后他们会想,这个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都完了。
至于小辅警,轮不到李牧来处理了。
刘胜宝接过烟脸色好了一点,抽大华的好歹是有点钱的,不能得罪死了,语气好了一些,说,“今天真的办不了,你明天再来吧。”
“我这边是给龙哥的车队买月票的,兄弟你通融通融。”李牧呵呵笑着说。
刘胜宝说,“你看,现在没人班,我又给你办不了,只能明天来了。对了,龙哥的车队不是早买了年票了吗?”
李牧笑着解释,“这几天又买了几台车子。”
“哦,龙哥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刘胜宝说,“老弟,你也看见了,今天没人班的,你明天再来吧,或者你给所长教导员打电话。”
李牧犹豫了一下子,“这样啊……我方便问一下,人都干什么去了。”
刘胜宝呵呵地笑了笑,说,“镇长家公子结婚,喝喜酒去了,所以今天是肯定没人班了。不是轮到我值班我也去了,呵呵。”
“喝喜酒去了啊……”李牧微微点头,“镇长家在哪呢?”
刘胜宝指了指,“出门往右一直走能看见,摆了一百多桌,你一看看到了。”
“行,我过去看看,呵呵。”李牧笑着往外走。
那妇女一直在听,听见派出所的人都喝喜酒去了,当下彻底失望了,拉着孩子离开。
到了外面,李牧微微皱了皱眉头,喊住妇女,“大姐,我问一下,你到这里办什么事?”
妇女心里十足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但依然带着老百姓独有的小心谨慎说,“给小孩户口呢,我都来了七八趟了。他们说我这小孩属于超生办不了。还不是因为我没给钱找关系。这帮人真是……”
骂人的话她很谨慎的刹住了。
李牧诧异道,“公安部早下了件,所有没有户口的孩子都是能够户口的,只要有相关件证明为自己所生,超生的也可以。”
“是啊!隔壁王婶家的大学生也这么说,我儿子出生证什么的都是有的,当年超生还交了罚款的,单据我都带过来了,是不给我办,说不符合条件。”妇女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抱着的资料,一份份地展示给李牧看。
李牧认真的看了一下,资料完全是足够了的,而且本来相关件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证明孩子是你的,这是防止买卖人口的行为存在。
妇女叹气说,“我听人家说是没用钱,给领导送礼能办了,我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一万多块钱啊!”
李牧把资料还给妇女,说,“大姐,方便留个电话号码吗?”
妇女警惕地说,“留电话干什么?”
李牧道,“大姐你别紧张,我是暗访的,这个事情,回头我帮你解决。”
妇女打量着李牧,又看了看王国庆和宋小江一眼。当兵的气势与老百姓非常的不一样,更没有地方公务员的一身腐朽的味道,很容易的能看到一脸的正气。
她说,“我看你也像。领导,这帮人要好好的查一查!不知道贪了多少钱!”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嘴快,脸马出现了害怕的神情。
李牧扭头看了眼王国庆,王国庆把证件拿出来展示给妇女看,“大姐,你放心,我们是师部机关的。你把号码留给我,然后等通知。”
看清楚了证件,妇女彻底相信了,她知道镇的派出所和别的派出所不一样,自己镇的派出所是当兵的,部队的人,眼前这几个人的证件分明的写着师部机关,肯定是大单位,管着派出所的。若是以往,妇女不会多舌说什么贪腐之类的话题,但是孩子的事情把她给逼急了,她一口气把听说的看见的不管什么都说了一遍。
宋小江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几下了妇女提到的几点问题。
最后在妇女满怀希望千谢万谢之,李牧三人没开车,举步朝镇长家里走过去。
&bp;&bp;&bp;&bp;半路,李牧跟背着手站在那里远远看三两百外外婚宴现场的老汉打招呼,“叔,那是谁家啊搞这么大。”
老汉扭头看李牧,指了指前面说,“葛镇长家公子结婚场面能不大,这个起码一百桌,听说每桌的标准是八千八,可不得了。”
羡慕和惊讶都有。
勾肩搭背站在老汉边的俩十四五岁的少年指着空地停的一溜的豪车,如数家珍无尽羡慕地说,“宾利,大奔,宝马,卡宴,奥迪,路虎,啧啧啧,光是这些豪车不得了。葛镇长家是牛-逼!”
三两百米外的小洋楼,确切地说是独立的带着大院子的别墅,前面的院子大得很,能摆下一百张十人围桌面积之大可见一斑了。
那三层小楼外面的贴的瓷砖亮堂堂的,周边的其他老百姓的小楼跟这个一,简直是天地下,鹤立鸡群的矗在那里。
“镇长家啊,当个镇长这么有钱。”李牧不敢相信地说,语气带有嫉妒。
王国庆和宋小江对视一眼——好演技。
少年又说开了,“你是不知道,镇长家生意做多大,好几个码头都是他们家的,酷哥在市区还有还几个工程公司,几十台钩机呢。你看,那宾利有一台是酷哥的,四条八。”
李牧定睛看过去,那台暗红色的宾利牌照的确是陆8888,他注意到另一台黑色的宾利,牌照很熟悉。
他扭头看向王国庆,王国庆点了点头,低声说,“是刘总的车。”
刘华强的座驾。
李牧呵呵笑了笑,对老汉和少年们说,“我过去凑凑热闹。”
少年们嗤之以鼻,“你是干什么的,不是酷哥请的客人你最好不要去,别说我们没提醒你。”
李牧呵呵笑着说,“没事,我是去看看热闹,见识见识大场面。”
那边婚宴现场,重金请来的电视台的主持人正在主持婚礼。
李牧三人举步走过去,走近了确认那台黑色宾利的确是刘华强的车。李牧心里疑惑,刘华强怎么还跟这边的人扯关系了,看那宾利的装饰,婚礼副车的架势,关系好像还不一般。
“这个刘华强怎么回事。”李牧道了一句。
王国庆说,“正常的交往吧,刘总是做生意的,朋友多。”
他知道刘华强和李牧的关系,因此帮着说了一句。他是敢说的,他从边防团时期跟着李牧,年纪又李牧大许多,因此有些话别人不能说他是敢说的。宋小江不行了,他和李牧除了下级关系还有一层师生关系,属于那种只管服从命令轻易不能发表个人看法的角色。
举步走过去,李牧找了张还有空位的圆桌坐下来,都是一些憨厚老实的村民,对李牧等人的到来都很客气,纷纷挪了挪位置空出位置来。隔壁桌的是年纪轻轻戴着手指粗金项链的小年轻,大声说话两句有三句夹着粗话,看着主席台面,配合着发出叫好和起哄声。
一百桌千人的现场,最靠近主席台的几个大桌是贵宾坐着的,刘华强在主桌,他当然的不能轻易的发现李牧居然在这里出现并且坐在了边缘的桌那边。
知名的电视台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各位来宾,今天是葛祥生先生和张慧敏女士的大喜之日,首先感谢各位来宾的大驾光临,尤其感谢刘华强董事长的莅临!”
刘华强站起来拱了拱手。
无疑,他是现场身份最尊贵的客人。
单单算个人资产,刘华强手的身家已经超过了十个亿。这样的人,算是市长也会给三分面子,更别说刘华强作为一家资产百亿规模的控股集团的掌舵人。
接下来都是老一套,许多话题都围绕着感谢刘董事长来说,让婚宴都有了一些变味。接着是葛镇长台讲话,五十多岁的老镇长,在岗亭这边经营了十几年,而且还是当地人,宗族身份最高的人。
李牧看清楚了葛祥生的样子,是个个矮面丑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口黄牙。远远的他也看到了新娘,很年轻漂亮的一姑娘,身材高挑亭亭玉立的,身钻石什么的闪闪发光,站在葛祥生身边要多不协调有多不协调。
他居然完全的没有想起来张慧敏是谁!!!
“酷哥在省城买了一栋别墅,好几千万!”邻桌的小年轻豪气万丈地说道,仿佛那几千万的别墅是他买的。
这些个本该高大学的小年轻以跟社会大哥为荣,平时通常只做一件事情——吃喝玩乐。社会大哥有个什么事情一句话过来,头脑发热的一窝蜂的去处理,无非是开片打架。又或者办个什么事需要人手,都乌压压的过去干。有钱的社会大哥不在乎花几个钱养着一帮子小年轻。
混,也是一种生活。
当然,这些小混混们是少有机会直接接触葛祥生的,他们有个字的带头大哥,一层层的。因此能参加酷哥的婚礼,往后不但是混社会的资本,还是吹牛逼的本钱。
“又买?次才说买了几个学区房,几十个平米好几百万,啧啧啧,真他妈吓人。”有人接话道,显得自己知道得更多。
有人说,“酷哥什么身家,好几个亿,几百万几千万算什么。”
又有人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主桌那边说,“看见强哥了吗,认识吗,以前我们县开小酒吧的老大,这才几年,酷哥有钱多了。你们是不知道,强哥光是千万的豪车有好几台。”
“强哥我认识,以前还去他酒吧喝过酒呢。你们说他怎么发达起来了。”有人疑惑。
“听说背后有大靠山,他有个公司有几千台车,牛逼得很!”
有年长一点的眯着眼睛扫视着众人摆出老资格的架势说道,“你们知道个屁。酷哥才是真正的牛叉,强哥也是有点钱,论势力,酷哥在咱们市里是这个。”
竖起了大拇指。
“这不可能吧,强哥那么有钱。”
“不是说钱多牛逼。那你们说,酷哥结婚,你看强哥,不但亲自来了,昨天晚还跟几个大佬喝酒,早还一起去接亲。这多大的面子。还不是因为酷哥手里人马多关系广。酷哥有个大伯在省里当大领导的!”那年长的用一副你们都太年轻了的表情和语气说。
……
王国庆找来茶水给李牧倒了一杯,李牧喝了一口,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摆头看向码头那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这个别墅,环境是相当的不错。
当镇长一辈子也搞不来这么一套别墅吧?
或者家里几代有做生意的传统?
希望不是滥用权力带来的财富吧。
&bp;&bp;&bp;&bp;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
这种大阵势的婚礼反而没有寻常人家的婚宴有原本的味道,连新郎新娘以及双方父母的发言都显得官方化,对老百姓来说是没有多大意思的。
新娘发言的时候,李牧终于还是想起来了——张慧敏!
他的初恋女友。
八年前因为老爷子病逝李牧回家了一趟,在机场碰到了她,接着又演了一番要旧情复燃的大戏,最后还因为曾经的那段关系和她的时任男朋友起了冲突。记得当时还召集了刘华强等人准备开片。
八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
只是她怎么会是现在这种境况?
想来也是正常的,李牧微微摇了摇头,这不正是她一直追求的婚姻吗。
他的关注点很快从张慧敏身挪开了,对他来说,那已经是很久远并且过去经历过的一些些微不足道的体验罢了。
还有什么女人得冯玉叶?
老爹是老总,老妈是正军职国内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家里一堆叔叔伯伯在军担任要职,远山是她叔,歌手是她二叔。
拼关系普天之下莫非皇土。
相貌身材气质,完完全全的甩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女人九条街,要胸有坚挺圆润,要屁股有挺翘某水果状。
李牧看了差不多十年了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出于礼貌硬一下子。
有这样的老婆,还有一双儿女,乖得不行的懂事的儿子,调皮捣蛋年纪小小很社会的女儿,这样的小家庭多么的爽。
他早把过去的那些人和事忘得差不多了,对他来说带兵打仗是后半辈子的事情了,其他什么的都无法引起他的性趣。
说难听点,李牧有最充足的当个二世祖大纨绔的资本,谁欺负他不用喊家长,直接召唤老婆,群灭,毁灭打击什么的出手妥妥的是大招。
但是他没有,还是低调行事。
李牧注意看了一下,他那个发小刘华强在,刘书东、黄瑞和梁小辉却是都没在。这说明葛祥生是刘华强的私人关系,而不是企业关系。李牧在记忆深处努力找了找,似乎有些印象。很多很多年前,他似乎听刘华强说过他在跟一个叫生哥的人混,大概是这个葛祥生了。
找了一圈,李牧却是没有发现边防派出所的人在哪里,现场没有穿军装的。看来这些人还知道避讳,没穿军装出来招摇过市。
正式开席了,李牧招呼左右护法王国庆和宋小江说,“吃。”
三人毫不客气地开整,尽管两个小时前才吃了饭,但这会儿快五点钟了,饥饿感也开始出来。
李牧他们桌的村民们的速度更快,扒拉扒拉的专挑好的往嘴里塞。没几分钟,桌面的东西消灭的一小半。但是,镇长公子大婚的土豪程度马体现出来了,继续有菜肴流水一般来,以大海鲜为主,看品种知道是很贵的东西。大家都是捕鱼为生的,知道什么是贵的。
二十分钟左右之后,主人家还没敬酒到这里,李牧这桌已经有村民把准备好的袋子拿出来,开始打包拿回去。
结果那边广播在喊了,葛祥生亲自说:“乡亲们打包的我们另外准备了,大家不要着急慢慢吃,吃饱喝好了到右手边的帐篷那里领取,每户都有同样的标准,大家放开吃!”
“好!!!”
轰然叫好,酷哥真豪气啊!
邻桌的小混混们疯狂地吹起了口哨大声叫好,然后开始喝酒,拼,吆五喝六的开始,气氛很快的起来了。
王国庆和宋小江吃了两碗米饭放下了筷子,然后默契地离席。
李牧花了几分钟吃完碗里的饭,点了根烟抽了两口,他所在的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都去领取打包的食物给了红包然后打道回府。很快,剩下李牧和三两个大爷在着下酒菜喝完吹牛了,当然李牧是不会参与了,除非必要,否则他滴酒不沾。
一根烟没抽烟,王国庆和宋小江陆续回来了。
王国庆低声报告,“主桌右侧的桌子是县局和派出所的领导,隔一张桌子是派出所的其他干警。”
宋小江也低声说,“我打听了一圈,边防派出所在位的干警七七八八的都在。”
王国庆说,“额头有道疤的是所长,他身边戴眼镜的是教导员。”
李牧便心里有了数。
原来,王国庆和宋小江方才是去暗侦察了。以他们的能力,打探点这样的消息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坐在那里喝茶抽烟,李牧倒是兴致勃勃的用方言和那几位喝酒吹牛的大爷聊天,了解到的信息是越来越多了。
整整一百桌,新郎新娘自然不会每一桌都走到。李牧所在的这一桌因为坐的都是普通村民且都走了个七七八八,自然的新郎新娘不会过来敬酒。不过,邻桌那边坐的一干小年轻是葛祥生手底下较得力的一帮人,他是要走到的。
很快,葛祥生和张慧敏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众伴郎伴娘,李牧居然发现刘华强陪在葛祥生身边。葛祥生先天条件差,穿得再好也是那个不堪入目的样子,而张慧敏完全的不同了,此时她已经换了红彤彤的传统礼服,和刚才在台一袭白色婚纱截然不同,呈现出古典美人的状态。
不得不承认,张慧敏是个很漂亮很迷人的女人。
李牧的眼光自然是不会太差的,那可是他的初恋女友。
有带头大哥引着,那桌的小混混们早早的站了起来双手捧起了酒杯,都倒了个满满的。看见葛祥生走近了,都参差不齐地问好。
葛祥生呵呵地笑着,端着杯子说,“辛苦兄弟们了,我敬你们。”
大家激动得很,纷纷举杯,然后仰头干了,货真价实的五粮液啊一瓶卖好几千呢。
“来,兄弟们敬强哥一杯。”葛祥生让了让身子,让刘华强走来。
刘华强笑哈哈地说,“好,我敬大家!”
“强哥好!”
纷纷问好,这是一个酷哥更大的老板,大家更激动了。
整个过程张慧敏都站在那里嘴角含笑,末了主动敬酒,表现得很懂事。
几十号人围着,他们都没注意到李牧这边,想注意也看不到。这时候,负责作死的人出现了,有个脖子挂了条狗链差不多粗细的金项链的混混无意之看见边那桌居然还有人安安然然的坐在那里,也许是酒劲也许是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维护酷哥威风的忠心耿耿,便指着李牧语气不善地道:“那谁,你站起来!”
王国庆和宋小江其实也坐着,一左一右坐在李牧身边,并且他们二人面朝的方向形成了交叉火力的态势。哪怕是吃饭,也默契地摆出了战术,深入骨髓的东西,日常生产生活总是会不经意间出来,更别说他们还担负着警卫李牧的使命。
狗链哥是看见李牧嘴角带笑安安然坐着的样子来气,因此指着李牧道。
多喝了两杯,他的声音有点大。
于是身边几个人都回身看了过来,马明白了那么事情,当下有人指着李牧说,“兄弟,酷哥过来了,你还坐着。”
这个算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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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国庆和宋小江站了起来,只不过,王国庆是面向那帮混混,而宋小江则是侧身站着,警戒身后的同时余光注视着那帮混混的动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快枪套那里。
狗链哥摇摆着走过来盯着李牧看了一阵子,“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话提醒了大家,纷纷仔细看,对啊,这人谁啊,相互目光询问了一下,没有人认识。
蹭吃蹭喝的?
“妈-的你给老子站起来!”狗链哥走过来指着李牧的鼻子怒道,他是非要当着酷哥的面表表忠心不行了。
李牧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王国庆往前走了两步,谁都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哦不,出脚。他抬脚蹬在了欺来的狗链哥胸口,狗链哥跟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四五米远摔在地滚了几个跟头才止住势头。
全场惊呆!
混混们回过神来往这边冲!
“保护首长!”
王国庆的一声断喝直接让所有人都呆滞住了。
让他们更加不敢想象的事情出现了——王国庆利索掏出配枪啪嗒膛双手持枪对准了他们的同时,早有准备的宋小江居然同时拔出两把手枪双手一左一右指了过去大臂夹紧,像极了亮剑里面李云龙和楚云飞吃小日本酒席翻脸时楚云飞报名号的持枪姿态!
枪啊!
保护首长,保护哪门子首长啊!
王国庆却是一丁点开玩笑的神情都没有,他断然喝道:“全部后退保持五米的距离!后退!否则格杀勿论!”
五米是安全距离,王国庆可不管对面是什么人,哪怕来的是市长省长,没有李牧的允许,在这样的敌意之下,他必须出枪的,毋庸置疑的!
真以为副军职专员、第一政委是摆在那看的啊!
混混们都下意识的后退,他们不怕枪,但是王国庆可是杀过不少人的,他那杀气出去,岂是小混混能够抵挡的!
自然而然的,葛祥生夫妇注意到了这边,张慧敏看清楚了李牧,不敢相信,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看,是他,真的是李牧。刘华强也看清楚了,先是看到王国庆,吃了一惊,楞了一下,随即快速看过去,看见了李牧。
李牧怎么会在这里!
刘华强和张慧敏都石化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葛祥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前几年打架什么的额动刀动枪的时候可不少,枪算什么,再往前几年,村里连迫击炮和机关枪都有!
人群让开一条路,葛祥生举步走过来,很稳重。
“这位兄弟,我是葛祥生,请问你这是?”葛祥生客气地问道。
李牧微微笑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点,在鸦雀无声的现场里,慢慢地说,“老王小宋,把枪收起来。”
“是!”
王国庆和宋小江听令,马把枪收了起来。军人便是如此,军令如山,让干嘛干嘛,不会有半点的迟疑。
李牧这才站起来,微微笑着对葛祥生说,“葛先生,新婚快乐。”
随即他看向张慧敏,“慧敏,好久不见,没想到碰你结婚,新婚快乐。”
张慧敏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葛祥生满脑袋的疑问,好不容易起码搞清楚了一点,这人和他老婆是认识的——艹,抢亲了来的?!
心头那股火还没出来,刘华强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的走过来,“老李,你怎么在这。”
葛祥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华强三步并作两步走去和李牧说话,刘华强什么人啊,大陆控股集团四大老板最大的一位,董事长!市长都不能让他这般作态,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呢?
李牧淡淡地说,“视察基层,恰好碰了婚宴。”
他主动走向张慧敏,伸出手,张慧敏愣乎乎的伸出手,李牧握了一下他的手,感慨着说,“恭喜你,老同学。”
张慧敏脑子都乱了,他,他怎么会来,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结婚的,他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对自己他还没死心?这多少年了,听说他早结婚了,难道离婚了?
她脑子里一堆的疑问。
葛祥生不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忽视,而且还去找他老婆说话,这个面子绝不能丢了。
“这位朋友,吃饭喝酒我很开心,你要是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可不客气了。”葛祥生走过去冷冷地说。
他这么一说,一帮子混混不管不顾地围向李牧,这帮小年轻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怕!
王国庆再一次拔出枪,这一次他没有客气的,冲天开了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
众人再一次被惊呆了!
真的敢开枪了!
王国庆再次喝道:“全部后退十米!否则格杀勿论!”
宋小江直接冲过去护在李牧身侧,双枪枪口直接指着那帮混混。王国庆走过去枪口顶在了葛祥生的脑袋不容置疑地说道:“后退!马后退!”
葛祥生却是不惧,斜眼看着王国庆,这个时候绝对的不能退缩,否则以后怎么服众!
刘华强大步走过来生生把葛祥生拽到一边,语气不善地说,“你搞什么,别挑衅,他们当兵的只服从命令按规定办事不管你是谁知道不知道!他真能开枪崩了你!”
“来吧,我葛祥生不是吓大的。”葛祥生冷哼着说。
刘华强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老葛,不想死你不要作!他是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副军长级别!你懂什么!别乱来!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葛祥生却是忽然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不是以前跟在你身后混的那个靓仔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低调点。”刘华强压着声音说。
张慧敏还在发呆,李牧已经转过身对葛祥生说,“葛先生,我无意冒犯。我到这里来,只是来找找我的兵,呵呵,看颜值他们来了。”
枪声自然的引起了那边的所长教导员以及一帮警官的注意,他们纷纷的神情严肃的包围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谁在捣乱!”
所长提着枪大步走过来,下摆撩了起来,露出腰间的快枪套,额头的疤痕很显眼,是个很强壮的年男子,但是发福的肚子说明他正在**的过程当。
李牧说,“把枪收起来。”
王国庆和宋小江再一次收起了配枪。
所长和教导员大步走过来,气势汹汹的,所长怒骂着,“他-妈-的谁在这里闹事?乱扔什么炮仗!”
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恰好的看见王国庆和宋小江收配枪的动作,却是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举枪对准了王国庆,随即一看王国庆和宋小江护着的李牧,马判断他是为首的,马枪口转移了过去,同时大喊道:“把手举起来!”
他是酒喝多了,根本没搞清楚现场什么情况。
刘华强在心里哀叹了一句,郭所长的前途算是完蛋了。
注:来来来,月票月票,今晚还有一章,有奖金有动力,呵呵呵!
&bp;&bp;&bp;&bp;眯着眼睛看郭所长,李牧气定神闲,淡淡地笑着说了一句,“郭所长看来没喝多,枪还能端稳。 ”
郭所长这个时候才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但是对面这几个人手里有枪是肯定的,他都看见了!派出所其他人看见这个情况,都紧张起来,但是他们没有郭所长这么把炮(粤语牛-逼),带着枪出来喝酒,只能紧张地围在那里,同时悄无声息地用别人挡在了自己前面,以免打起来之后被伤到。
刘华强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对郭所长说道,“郭所长,这位是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李牧大校!”
郭所长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身边的教导员反应过来了,喃喃念叨了一句,“第一政委……”
“第一政委!”
教导员被吓得身子软了软差点没瘫倒下去,他连忙扑去把郭所长的手压下来,颤抖着声线说道,“老郭你疯了,他是李政委!”
“李政委,哪个李政委……”郭所长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教导员压着声音说,“师里新来的第一政委,副军职干部,师长政委都大!”
这一下郭所长完全的回过神来了,吓得浑身跟筛米一样地抖着,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李牧转过身对张慧敏说,“老同学,工作的事情,我并无疑冒犯,见谅。不知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什么也没准备。”
他说着扭头看王国庆,“带钱了吗?”
王国庆摇了摇头。
李牧又看向宋小江,宋小江掏了掏口袋,掏出午吃饭剩下的几十块零钱……
当兵的哪里有带钱的习惯!
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哪里需要花钱!
除非探亲外出购物什么的!
刘华强赶紧的过来说,“老李,我这有。”
说着拿出支票薄和笔要写,李牧拦住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想了想,李牧对张慧敏说,“老同学,回头我把新婚礼物给你补回来。”
张慧敏好歹算是回过神来了,她此时已经完全清楚了李牧的身份,没想到几年不见,初恋男友高老同学已经当大首长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各种头衔的分量!算这些她不知道,看刘华强的态度也已经足够想象今时今日李牧的地位了!
“李牧,你,你是特意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对不起,我结婚没通知原来的同学,强哥也是我丈夫通知的,我……”张慧敏乱糟糟的解释着。
李牧呵呵地笑着,“没有没有,我今天过来的确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并无其他意思。”
说完他走到葛祥生面前,伸出手去。葛祥生此时也完全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和分量了,赶紧的伸出双手握住。
李牧对他说,“葛先生,张慧敏是我的高同学,好些年没联系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碰你们的大喜日子,恭喜。”
“李,李政委,感谢感谢,刚才完全是一场误会,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李政委,请务必赏脸饮杯酒水。”葛祥生从刘华强那里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军职领导有能力让他们家一夜回到解放前!
李牧松开手微笑着说,“不客气,我还有工作。”
说完转身对张慧敏道,“老同学,我先走一步,回头有机会再叙。”
李牧举步走了,王国庆和宋小江紧跟着。
所长教导员以及一帮子警员都还在那里发呆。
张慧敏看着李牧的背影发愣,她清楚的记得,今天之前最后一次见面是八年前。那个时候的李牧是什么样的,一个穷得响叮当的大头兵,当时那个模样和寻常的大头兵并没有什么两样。
再一次想起当年机场偶遇的场景,李牧背着个迷彩背包穿着一身与地方青年格格不入的显得老气的老式迷彩服的样子,若不是挺拔的身姿,与青年民工又有什么区别呢。
仅仅八年,当年那个大头兵已经成了大首长。张慧敏能结识到葛祥生说明她是一个懂很多东西的女人,她太清楚副军职是什么概念了,尤其李牧还这么年轻。身边配了两名警卫人员,全部带着枪,这是什么待遇?
今天之前,她会认为自己过得当年的所有的同学都要好。当别人还在为了一套刚需房挣扎奋斗的时候,她已经收获了人生的伟大成。
而在看到李牧之后,她大概已经明白世界显然远远的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的了。
刘华强连忙跑步跟去,向李牧解释,“老李,张慧敏这个事情……我之前也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后来一想……”
李牧摆了摆手,道,“多少年了,我早忘了。不说这个。”犹豫了一下,他还说问道,“葛家的情况,你很了解吧?我刚才注意到,葛镇长没有露面。”
“这个怎么说……”刘华强吞吞吐吐的,“葛祥生的爹在这里当了十几年的镇长,作风是有些强势。至于其他情况,我不太好说。”
“嗯,先这样吧,我先忙,回头再聊。”
王国庆和宋小江默契地加快脚步来,把刘华强给挤开,刘华强愣在当地,隐约的感觉到他和李牧之间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变得很疏远了。
那一边,郭所长和教导员终于是回过神来了,什么形象也不要了,带着一帮子警员疯了一般追着跑过去,跟着李牧回到了所里。
对于李牧来说,他无意在前女友面前装逼,也无意打葛祥生的脸,他要做的只是工作罢了,他的目的在岗亭边防派出所。
只是,他在婚宴现场留下的传说一般的事迹,足以让葛祥生等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牛逼!
很多年后会有人问王国庆和宋小江,当年那种情况如果他们不后退你真的会开枪吗?
提这种问题的人都会得到一个同样的答案——绝对是肯定的,如同在李氏村射杀翻围墙抓大肚婆的乡镇计生人员一样。
归根结底是寻常人不了解部队的警卫条例,以为那是吓唬人的。
有时候天真会害死人。
李牧再一次走进岗亭边防派出所时,已经基本把婚宴那边的是事情抛到了脑后,除了工作,其他事情连点缀都不算。
然而他不知道,他无意的这么一搞,葛祥生那边却是紧张得婚宴都无心进行下去了……
注:感谢弟兄们的支持,感谢云思考者两肋插步枪两刀的万赏,让咱们保持激情继续热火朝天地干。是的,无敌奶爸涉黄被封了,有人说里面有xxoo情节,步枪是懵的,我会写那种书?老连长知道估计会表扬我……
&bp;&bp;&bp;&bp;盛大的婚宴现场草草的结束了,主角都不在了,宾客们喝差不多该散散。
别墅三楼,亲戚朋友都被赶到了楼下去,布置一新的客厅里,葛镇长、葛祥生、张慧敏、刘华强等人都在,还有葛祥生十几名较骨干的手下在那里站着。
气氛很沉重。
被王国庆踢了一脚的狗链哥忍不住开口说,“酷哥,我去办了他,管他什么首长不首长的!找几个未成年人,几下把事情给办了!”
“你胡说什么!”老持沉稳的葛镇长突然发飙,指着那十几名混混道,“滚,都滚下去!”
混混们却是看向葛祥生。
葛祥生不耐烦地说,“都下去吧。”
那十几个人这才离开。
其实如果他们心里没鬼,是不至于这么紧张的,人家李牧的确只是来视察工作,暗观察手下的基层边防派出所是个什么情况,碰巧遇他们葛家大喜,这么回事。
然而,葛家身怎么会没有屎呢。
葛祥生涉黑是肯定的了,他接的很多工程的来路也不是很正规,葛镇长身的问题也不少。因此他们才紧张,才会这么的如临大敌。
刘华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他一直在回想李牧刚刚和他说话的表情,从来没有见过,很客气,也很冷淡。越想刘华强心里越发冷,大概说如果他还有什么害怕的事情,是害怕李牧和他疏远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李牧给的。如果没有当年李牧几个富二代战友凑起来的钱,不会有现在的大陆控股集团。当年赵一云、石磊、林宇三人可是凑了大部分的本钱,其以赵一云和石磊的最多。
另一个方面,如果没有赵一云和石磊家商场的关系,大陆控股集团的发展哪里会这么快。如果没有李牧老婆家的关系,又哪里能接到那么多企事业单位国营企业的订单?
说是不靠李牧的关系,可能吧?可能在七八年的时间里把实业做到近百亿的规模吗?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自从李牧以及他的几位老战友全面退出大陆控股集团之后,所有的股份都平分给了刘华强、刘书东、黄瑞和梁小辉四人,全部一样的股份。因此,大陆控股集团四位持股董事,除了刘华强之外,还有刘书东、黄瑞和梁小辉。
刘华强非常的清楚,其他三人从小到大都是以李牧马首是瞻。几乎不用怀疑,如果他要和李牧决裂,其他三人肯定是会站在李牧那一边的。
突然的,刘华强身出了一身冷汗——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和李牧决裂这个方面去了呢?
也许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华强,你那个发小,到底是什么目的?他是部队的,总不会把手伸到地方来吧?”葛祥生忍不住问刘华强。
刘华强还没缓过神来,模模糊糊地说,“应该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也有可能。”
张慧敏站起来说,“你们谈,我回房去了。”
葛祥生却是道,“你坐下。”
张慧敏只能坐下来。
葛镇长调整了一下坐姿,磕了磕烟灰,这是家长要讲话的架势,大家都看向他,葛镇长叹了口气说,“来者不善啊……”
“爸,他到底什么来头,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再大也是部队的官,还能管着地方?”葛祥生心里既害怕又不相信,那种感觉很折磨人。
葛镇长稳稳地说,“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有出面吗?”
众人不解。
葛镇长说,“这个李政委我是见过的。”
众人惊讶。
葛镇长说,“市里来人大会,他发过一次言。你们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众人揣着紧张。
葛镇长说,“枢共青团常委,全国人大主席团青年代表。基本可以肯定,他同时也是解放军代表团的代表。”
众人大惊,连刘华强也被镇住了——他都不知道李牧还有这一层身份!
国家级的身份!
葛祥生的心沉没了,完全是根本无法抗衡的超级大山。有这几层身份,李牧不但能管地方的事情,他施加压力下来,省长都要重视!
葛镇长对刘华强说,“华强,都不是外人,这个事情,得你帮忙。他之前跟过你,和你是发小吧,你找他说一说,放我葛家一马。”
潜意识里,葛镇长也不会认为李牧真的是凑巧到的婚宴,他更加相信这是在搞暗访!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葛叔,没这么严重吧,他已经说了,今天过来是视察边防派出所。估计是到所里没看见人,所以才找到婚宴这边来的。”刘华强说。
葛镇长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华强,道,“华强,你也是大集团的领导了,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是能凑巧的事情吗?你太天真了。”
刘华强认真想了想,摇头说,“他不会针对葛家的,葛家和他没有什么交集,他不会无缘无故多管闲事。”
“你忘了郭明,他可是我外甥。”葛镇长说。
岗亭边防派出所所长郭明是葛镇长大姐的儿子,当年也是花了力气调到这边来担任所长,干了有三年多的时间,算较长的了。郭明身有什么问题,没人逼葛镇长清楚。
“是啊,他一旦调查明哥,肯定扯到我爸身,扯到我爸身,我们家怎么办?”葛祥生沉声说,“华强,这几年咱们合作了不少,我也帮了你不少,这个事情无论如何你也得帮忙。”
刘华强不傻,应该听出了潜台词,大家都是一条船的,葛家不好过你刘华强也跑不掉。但是,刘华强是不怕的,他和葛家的联系,无非是几个工程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他敢肯定李牧不会对他怎么样。
想了一下,刘华强说,“我看让慧敏出面吧。慧敏和他是老同学,而且之前毕竟有过一段感情……”
“你别提这个!”葛祥生那股火还没下去又起来了。
刘华强却直白地说道,“过去的事情你改变不了。慧敏也不是有意瞒着你,过去这么多年了。谁没有点经历?我看让慧敏出面最合适,老同学之间聚一聚,随便提一嘴,也不要多说什么,探探口风,只要他没有针对葛家的意思,不皆大欢喜了,省得你们在这里瞎紧张。”
葛镇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差不多是要让他刚进门的儿媳妇去给老情人撒娇的节奏了。但是仔细一想,他也认为这是很好的办法。
刘华强解释说道,“我和他的关系较敏感,我出面的话,别到时候他本来不打算针对葛家,我这么一提起来,反而提醒了他,岂不是起了反作用。”
葛家父子都沉思了起来。
张慧敏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她说话的份,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什么感觉。但无论怎样,话语权都不在她这里。
刘华强沉默了一阵子,提醒了他们一句,“现在关键的问题是郭所长那边,只要他那边守住,算查,也查不到葛叔头,自然牵扯不到你们葛家。”
葛镇长醒悟过来,当即道,“对,祥生,马想办法给郭明打招呼,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一个人出事了还有机会,全都扯进去,大家都完蛋!”
“我马去办!”
注:感谢“我的快乐是想你”的万赏,弟兄们给力,怼到了第五,不过票数很相近,步枪怼到月底,弟兄们也怼到月底,感激不尽!
&bp;&bp;&bp;&bp;李牧是不知道葛镇长一家在那里围绕着他来展开了讨论,他如果在场听到他们的讨论,恐怕会惊讶得很。
从叙利亚回来之后,李牧接到了通知,他已经被选为枢共青团常委,并且选举为了军队人大代表,也是说,明年的人大会议他是要去参加的。至于另一层主席团青年代表,李牧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的仪式,只是接到了一个通知。
好这些头衔都是面加到他脑袋的,而他本人只是负责接个通知。迄今为止做的唯一一件与这些头衔有关的事情是参加了陆南市人大会议,代表海警第一师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
他会惊讶葛镇长的消息如此灵通,因为哪怕是他身边的许多人都不知道他脑袋突然的多了好几个帽子。
葛家在一片沉重的气氛讨论的时候,岗亭边防派出所这边的气氛也很凝重并且带有肃杀之气。
所里有个会议室,李牧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玩着郭明的配枪。郭明和教导员以及所有警员都站在他面前整齐的列队。会议室里酒气冲天,谁想在这里站着,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你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这里站着。
都是傻子,基本已经知道一个事实正在发生——岗亭边防派出所完蛋了。
熟练地把92式9毫米警用手枪分解掉检查了一遍又结合起来,李牧把枪放在桌子,说,“枪保养得不错。”
郭明的冷汗一直从额头顺着往下淌,后背的冷汗更是湿透了衣服,双腿都在发颤根本控制不住。酒完全醒了,越是如此回想起刚才用枪指着第一政委的场景,他越能体会到死亡的感觉——恐怕死亡的感觉是如此吧?
怎么会做出这么不敢想象的事情呢?
他在岗亭作威作福惯了,思想麻痹了,丝毫的没有意识到当这样一天的来临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我请教一下你们,月票是个什么情况?”李牧问道。
郭明吞吞吐吐的哪里说得出半句话,他早已经乱了心神脑袋都是僵的,根本的没法转动。
教导员更是不敢说什么,什么月票,难道告诉首长那是对往来岗亭镇的运输车辆私下里收取的不正当费用用来建设小金库用来给所里人发福利大部分都进了所领导口袋里的按月收取的费用吗?
李牧敲了敲桌子,“说话。”
这么轻轻的一敲,郭明和教导员浑身都在颤抖。
李牧道,“是不是酒还没醒。”
郭明吓得浑身一哆嗦,“不不不,首长,我们,我们错了,错了。”
“我问你月票是怎么回事。”李牧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这么稍稍提高了一些声音,郭明浑身又是一颤,害怕得不行。李牧的年轻更让他害怕,年轻的首长脾气冲!
教导员瞬间打定了主意除非点名否则一个字也不说。
郭明不敢去看李牧的眼睛,但是他强烈的感觉到李牧的目光跟激光一样钉在他的脸。
犹犹豫豫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终于还是开口了,道,“首长,月票实际是运输海鲜的车辆主动缴纳的一些路面的清洁费,您知道海鲜车很容易的弄脏……”
“主动缴纳的是吧?”李牧打断他的话。
郭明硬着头皮说,“是。”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说,“你暂停职务吧,回去你的办公室等着。”
说着李牧扭头问宋小江,“纪检组到什么位置了?”
“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宋小江回答。
听到“纪检组”三个字,郭明几乎要瘫痪下来。
李牧看见他不动,道,“还愣着干什么,回你办公室等着。”
“是……”
郭明艰难的答道,失魂落魄的离开。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的时间。
李牧指着刘胜宝,“那个小伙子,你过来。”
刘胜宝没反应,身边的同事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赶紧的前去。他还沉浸在“龙哥小弟”的戏份里没出来,怎么能够相信几个小时前还自称龙哥小弟的这个与自己岁数相仿的年轻人会是首长!
站在李牧面前,刘胜宝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牙齿下地打架。他之所以害怕,除了因为自己之前的态度,还因为亲眼看见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强悍的所长害怕的双腿都在颤抖!
李牧指着他说,“你这个同志的工作态度不行,是不是以为只是个辅警不用心了。公安派出机构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这个态度是要人民为你服务。你这个情况是不适合在公安机构工作的,结下工资明天不要来了。”
说着,他问教导员,“教导员同志,你们管不好这个所,我临时的代为管理一下,没有意见吧?”
教导员连忙的说,“没有意见没有意见,首长,您说怎么办怎么办。”
谁敢有意见呢?你堂堂一个副军职第一政委直接插手处理基层派出所的事情,谁敢有意见?而教导员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掉了。通常来说级领导极少越级对下级机构进行管理甚至指导,尤其是在部队,层次分明。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差不多说明了一件事情——岗亭边防派出所的工作让首长非常非常的不满意!
刘胜宝面如死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教导员呵斥了他一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身体抖了抖,刘胜宝麻木地转身出去,在门口的时候,他看见王国庆带着下午来户口的妇女走过来,怨恨的瞪了那妇女一眼。
王国庆带着那大姐走进会议室,教导员看见,觉得那妇女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牧对那大姐和蔼地说,“大姐,把你的资料拿出来,我们现场给你家孩子办理户口。”
“哎哎哎,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大姐受宠若惊拘束得很,手忙脚乱的打开那个塑料袋,从里面取出相关的资料,连忙的说,“这是出生证,县人民医院开的,还有结婚证,这还有d证明,我都做过了,还花了五千多块检查费。”
“那肯定没问题的了。”李牧的眉头是皱了起来的。
在有出生证明和结婚证的情况下,是不需要做d检测的,而这位妇女却做了这一项检测,只有一种可能——派出所的人刻意刁难。甚至很多时候不是刻意的刁难,也许只是派出所普通民警随意说的一句话,老百姓当成了天大的事情一样引起重视,咬牙去付出更大的代价,而那些通常是没有必要的。
一些公务人员没有意识到,他们代表着的是政府的公信力是执政党的权威,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代表性的,在普通老百姓那里是有权威性的。像这位妇女这种情况并不少,给老百姓造成的影响“政府办事员动动嘴群众跑断腿”的行为更加的恶劣!
这位妇女很明显的多付出了五千多的检测费,而这些钱是完全可以省下来的,李牧因此而皱眉。
“教导员同志,你来告诉我,这位女同志的小孩至今没能户口是什么原因。”李牧语气不是很好了,道,“从新件下来到现在过去了三年的时间,三年时间为什么还办不了。是资料不齐全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来,看看她的资料,然后告诉我答案。”
教导员终于是想起来了,这是那个不愿意交钱的妇女,这个事情教导员有点底气,他道,“首长,这个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女同志的小孩属于超生,镇政府那边通知说还有罚款没有缴清,要求我们配合一下,我们所里暂时的不给户口,等把罚款缴清了……”
“不是的!”妇女激动起来,“我第三个小孩罚款都交了两次了!计生的人又要我交!一次一万多一次一万多!我们全家一年也攒不下来一万多!罚一次算了还罚两次!罚两次我们也交了!还要罚!这要罚到什么时候!”
说着说着激动得哭了起来。
教导员慌张了,老百姓一旦豁出去,往往产生的结果都是可怕的。
李牧大概的能猜到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了,镇政府、派出所都有责任,教导员想把责任往镇政府那边推,但是他恐怕已经忘了,边防派出所是垂直管理单位,地方政府对他们没有管辖权,镇政府要求不合理的协助为什么边防派出所会执行,这里面恐怕是有其他原因的。
“其他的问题先不说,你用你专业知识来看一看,这位女同志的小孩,到底符合不符合户口的条件。”李牧道。
根本不用看,d检测证明是最有力的材料,哪怕其他两个证明都没有,户口都是没有问题的。
“报告首长,这位女同志的材料是符合户口条件的。”教导员低声低头道。
“那办。”李牧说,“国庆,办完了之后你送大姐回去。”
“是!”
妇女千谢万谢。
很快办妥,第三个小孩的户口问题终于解决了。
王国庆刚把人送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教导员下意识的回头看,看见了师长政委以及师部机关的几乎所有领导都来了。教导员只觉得眼前发黑。
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今天晚,显然会是李政委这一天突击检查的总结,而且很显然大家都不会好过!
注:李政委又要开会了,人没齐,绝不发车!
&bp;&bp;&bp;&bp;在师部值班室坐镇的政委心里早将岗亭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十八遍了,前后三次电话过来强调务必注意李政委的突击检查,结果还是出事了。如果他知道是因为一名叫做刘胜宝的辅警没放在心而导致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估计他能活活撕了刘胜宝。
只是换个角度来看,若非此,岗亭边防派出所的真实情况恐怕会一直的持续,当地的群众依然会生活在这样一个有问题的派出所的管辖之下。
既然长了脓疮,不要害怕割掉它的痛,否则早晚蔓延全身。
师长、政委、副师长、副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后勤部长,在家的领导几乎都来了,除了在外训练基地的另一名副师长和副政委,海警第一师的领导班子以及各部分领导全都在岗亭边防派出所进行了集合。
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
一天之内,李政委只检查了训练基地和岗亭边防派出所两个单位,结果两个单位都出了问题,而且都不是小问题。这叫领导们如何能不凝重。领导们的秘书强烈的感觉到了空气的肃杀之气,没有像以前那样在会场提供服务,赶紧的到外面回避去了。
众人坐定,师长回头看了一眼,站起来向李牧报告,“李政委,人到齐了。”
李牧点了点头,师长坐下来。
在师长和政委身后,按照军事政治两类次第坐着其他领导。他们倒是不至于昏了头,没有在李牧面前摆成一列。按照职位高低成一列而坐,对面单独一个李牧,会给人审问的态势。而现在这个样子,则是课的态势。
领导们都是很注意这种小细节的。
“踩着饭点把大家请过来,没有耽误诸位的用餐吧?”李牧笑着说道。
师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首长,我们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
政委说道,“接到电话,我和师长马召集了在家的所有领导以及部门负责人赶过来,聆听李政委的教诲接受李政委的批评。”
话也是有怨气的,没有哪个首长这样玩真的,你要是做个样子也算了,还真的往深了检查,算有问题你也不能当场提出来并且动手处理,你应该回师部之后召集召开党委会进行研究,然后以师部集体的名义来进行处理。这才是正常的工作流程,尤其是发现了这些严重问题的情况下!
将海警第一师整个师部以及领导班子置于何地,政委能没有怨气吗!
你这叫不按照规矩办事,你不按照常理出牌,搁谁身谁都不舒服谁都要有怨气!
然而又能如何呢,官大一级压死人。
李牧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也懒得以缓和开始了,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声音也低沉了起来,那种心情所致的低沉很冲击人。
“既然如此我不讲那些场面话了。在训练基地我对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说话是很不客气的,我这个人办事是这么一个性格。大首长到陆南来开y岛扩建工程会议,我在会也是这么说,我讲话直接,不懂得给人留面子。接下来有哪句话哪些话得罪了你们的话,你们忍着吧。”
李牧直截了当的这么说——伤了你们幼小的心灵你忍着吧,你又能如何呢!
众领导脸色都不好看,有些年纪大的能给李牧当叔了,照样得乖乖坐着听训。
“训练基地是为全师提供合格兵员的基地,是所有新兵到部队之后接受第一堂课的地方,何其重要。咱们的驻点领导分管领导是怎么干这项工作的。吃吃不好,练练不好,连手里吃饭的家伙都保养不好。这是小问题吗同志们?”
他用力敲着桌面,语气越来越重。
“反映了我们部队一些领导战斗意识的淡薄!这是小问题吗?海警第一师身处南海执法第一线,可以说时刻要和敌人作斗争,时刻都在实战用兵。更应该保持高度警惕的战斗意识,反而连几条破枪都伺候不好!我告诉周副师长和林副政委,想转业了趁早打报告,我保证活动活动替你们都安排了。你们在座的诸位也一样,在这个位置好好的干,不要忘记了作为党员干部的职责和作为革命军人的使命。领导不好当,如果好当,岂不是人人都能当领导。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在海警第一师一天,甭管我是挂职还是正式担任,你们在座的,谁觉得自己干不好或者不想干了,提交转业申请,我李牧做主给你们批了。”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尽管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把话说到这个份,依然是大家所没有想到的,大家也都很明白李牧生了多大的气了。
李牧扫视了一眼,道,“我今天只检查了两个单位,两个单位都发现了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那么,其他单位呢,会不会也存在问题,会存在什么问题?在此之前,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是如何领导监督的?我不得不对你们的能力以及责任感存疑。”
师长和政委都是将近五十岁的人了,被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人训孙子似的训,一张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却偏偏不能不忍住。官当到这个份很少会为冲动买单,他们非常的清楚,当前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胆敢有半点顶撞的苗头,不用自己提交转业申请,明天级领导机关会找他们谈话劝说转业。
李牧又停顿了一下,目光审视一般地扫过,讲道,“到岗亭来的路,我们在路边的饭店吃了午饭。期间通过和邻桌司机的闲聊,听说到了岗亭这个地方很特别,但凡是营运车辆都要买月票,尤其是运输水产品的冷冻车。诸位知道什么叫做月票吗?”
领导们都不解,神情疑惑。
李牧的手掌在桌面一下一下地拍着:“是岗亭边防派出所懒得每天拦车罚款强制要求营运车票按月缴纳的乱立名目的罚款!!!”
众人皆惊!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李牧满脸怒容。
猛地,李牧重重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众人的心脏都跟着猛跳了一下!
正当大家的心脏慢慢回落的时候。
“嘭!”
又是一声巨响。
李牧再一次拍桌子:“无法无天!!!”
众人的心脏再一次猛然提起,那种惊吓惊恐无以言表。
注:第三更,这波逼看样子还得继续,为了奔小康继续写继续更,熬夜写字伤肾,弟兄们月票整起……
&bp;&bp;&bp;&bp;“巧立名目乱罚款为了省事居然让群众按月缴纳美其名为月票!岂有此理!!!”
李牧怒火烧,“这是在喝人民群众的血!这是在犯罪!!”
“他-妈-的我这个暴脾气!”
越说越激动,他站了起来。
“很难想象今时今日基层单位还敢这么干,而且还是我们海警的边防派出所!是谁给他们胆子这么干?是你们这些当领导的给的权力吗?你们至少负有失责的责任!这种行径和土匪路霸有什么区别?在此之前,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部队边防派出所,难以想象!”
他的腮帮子都在抖动。
“在全国公务员都夹着尾巴做人的现在,你们的治下出现了与土匪路霸没区别的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的行为,搞得人民群众怨声载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部要深刻检讨!岗亭边防派出所的问题,要彻查!查到底!”
他缓和了一下坐下来,沉声说道,“很巧,我到这里的时候参加了一起别开生面的婚宴。镇长家公子结婚,派出所全体放假喝喜酒,整个派出所只留了一个辅警值班。很好嘛,跟自家开的小卖部一样,想开开想关关。派出所的所长还带着配枪喝酒,居然拿着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把手举起来,真是不错的!”
师长和政委可能认为知道了为什么李牧会这么生气了——哪个傻逼所长居然用枪指着李政委???
他们俩心里面再一次把郭明给操-翻了一千多遍——真是他娘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还有当兵的样子吗?我到了这里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平时他们是如何骑在老百姓头作威作福的!我问一下师长和政委,你们对此作何感想。你们二位作为军政主官,知道下面的人这么胡来乱搞吗?你们不知道是失职!”
李牧指着师长和政委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讲道,“当领导的如果脱离了基层,咱们这个部队完了!你们都是老同志了,应该懂得这些个道理。”
外面没走远在那里等候着的参谋干事们面面相觑,会议室里怒气冲天的训斥,每一个高声让他们浑身颤栗,每一句重话都让他们不寒而栗。那些可都是谁师领导啊,级别最低的都是正团职。这么跟新兵蛋子似的被那么年轻的第一政委训得一塌糊涂,这样的批评训斥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一帮子师领导连新兵蛋子都不如了,起码首长是不会这么狠的批评新兵蛋子。
发了火,李牧坐下来,喝了口茶缓和了一下,语气好歹是放平缓了一些,他讲道,“咱们海警部队和其他海陆空部队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与地方的交流是非常多的,如岗亭边防派出所,有一定的地方行政职能。地方的情况复杂,我们的官兵要面临更多的挑战和诱惑,你这个思想层次提升不去,这个警惕意识教育没搞好,部队如何体现战斗力。”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党员干部要始终牢记人民子弟兵为人民的基本原则,时刻不要忘了人民军队源自于人民服务于人民的根本。******、******的流毒依然在产生着影响,我们要从党内政治生活管起严起,提高贯彻**********质量,加强执纪监督问责,深化正风肃纪,全面彻底肃清郭、徐流毒影响,努力推动部队政治生态根本好转。”
“咱们领导干部要当好头,由至下和相关的讲话精神和部队备战打仗能力结合起来,深入推进政治建军改革强军依法治军练兵备战的实际成效。你一个直面人民群众的派出所都搞不好,我看你们之前远山同志讲话精神没有真正的用了心下了功夫。”
李牧挥了挥手,道,“我今天独断一回,明天起,师领导班子进行专题学习,学一个题目,人民军队如何为人民,海警第一师如何根据实际情况深入推进学习贯彻相关讲话精神。从师领导做起,必须牢牢树立为人民的纪律观念。全师进行纪律整顿,成立临时纪检委员会,我亲自担任主任,对全师单位进行无差别的纪律检查,对全师单位的经济账目进行全面的审查。”
“我丑话说在前头。”李牧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我查出谁有问题,谁下台,没有情面可讲。马要到年底,又是新兵入营老兵退伍部队青黄不接的重要时刻,未来一段时间咱们的海执法任务繁重,海警第一师必须要重整纪律,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师领导们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都已经感受到了暴风雨到来的气息。
李牧问道,“我们海警第一师的综合基地工程要提日程,我已经跟级相关部门打好了招呼,款子近期会下来。这个节骨眼的时候,如果师里发生严重的违纪贪腐行为,会对综合基地工程产生严重的影响。同志们不要小看基层派出所干部的贪腐行为,堤坝往往溃于蚁穴,必须要狠狠的打击!”
师长和政委心里的怨气少了一些,尽管这个第一政委讲话很不客气做事很不按照规矩来,但是他最起码解决了海警第一师这两年最大的一件事情——综合基地的建设。
他们这些人忙活两年多求爷爷下告奶奶的也搞不来几个钱,人家才来几天,也没看见去哪里跑,也许只是几个电话,建设综合基地的钱解决了。李牧之前表过态,勘探行动用掉师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钱后,他负责解决综合基地的建设款。
没人当真,至少不相信李牧可以全部解决。
现在人家真的解决了。
单单是这个点师长政委没什么话好说的。
谁让李政委背景扎实呢。
钱在那里,给谁用先给谁用,除了规定之外,不还有领导的倾向在嘛。你争取可能先给你用了,争取到单位当,领导更加重视哪个单位,自然的先给哪个单位用。
李牧是张宁挖来的,生生的从海军手里抢过来,虽然也兼着替海军监督海国防工程的建造,但毕竟正式的挂职是在他们武警系统的部队,海警也属于武警系统。
因此,李牧亲自给张宁打电话讲了这个事情,张宁显然不会不给这个面子。海警第一师的综合基地是肯定要建的,但是钱什么时候到位是个问题。有李牧出面,自然的会更快的到位,而且是全部解决。
师长正准备说两句,突然的一声枪声响起!
注:这章前面的都难写,搞政工不是强项啊!昨天和今天一共更新了二万七千字,枪管都要报废了,不怕弟兄们烦,继续求月票,然后本月还有四天,继续压制射击,我问你们月票给不给吧,不给加更(手动笑哭)!
&bp;&bp;&bp;&bp;枪声让夜间寂静的边防派出所像被老师用力拍醒的睡觉的学生一样。
会议室外面的参谋干事们惊出一身冷汗却不知道应当作何反应,他们都是没有配枪的,除了王国庆和宋小江。
王国庆瞬间出枪奔枪响的房间去,而宋小江则守住在会议室的门口那里,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同时对外警戒。
李牧在枪响的瞬间站了起来同时人已经向墙壁的位置弹射了过去,呈现出战斗姿态。而师长政委等领导则是一脸的懵逼状态,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高下立判。
“哪里打枪?!”师长冲外面大喊一句。
很快,外面一阵急促杂乱了脚步声。
李牧恢复了常态,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了,心里复杂得很。
果然,王国庆带着纪检组的人跑进来,王国庆道,“郭明死了。”
纪检组副组长是另一名副政委担任,此时他神情慌张呼吸急促,喘着气对大家说,“郭明自杀了。正在问话,他突然的拿出枪冲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人是肯定死了,王国庆去了现场,肯定是做了检查的。
李牧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出去,师长政委以及一干领导在后面跟着,一队人来到郭明的办公室里。
“你们在外面等着,师长政委跟我进去。”李牧回头道。
三人走进去。
另一名纪检干部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这样的事情也有发生过,但是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大家都受了很大的刺激。
郭明坐在他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头部往后仰,嘴巴张着面朝天花板双目圆瞪,两个胳膊掉在那里,右手下方的地板躺着一把手枪,右侧的太阳穴有一个弹洞,有血从那里留出来,除此之外没有特别恶心的地方。
显然,子弹从太阳穴里打进去破坏了脑部神经反应枢,然后被脑骨阻挡住留在了头部里面。
李牧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已经死亡。
办公桌的一侧抽屉式打开状态,里面有几本厚厚的书和一个盒子,盒子也是打开状态,显然手枪是从那里取出来的。他注意到,办公桌放着手机。他拿起来,却是要指纹解锁。于是他拿起郭明的手指贴在感应位置打开了手机。翻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当时是什么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能漏掉。”李牧对纪检组副组长说。
副组长便仔细地回忆着说道,“我们首先月票问题进行了问话,我提了第一个问题,月票是什么名目,郭明回答是为维护岗亭道路清洁以及交通秩序的费用,按车辆按月收取,每台车每个月一千五百块。我提第二个问题,边防派出所没有权力进行这样的收费。郭明回答是配合镇政府搞得联合治理。我提第三个问题,月票的钱是如何使用的。这个时候,郭明接了个电话,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他思考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样子,然后突然的从抽屉里拿出枪对太阳穴开了一枪。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是问话记录。”纪检干部拿过来一个记录本。
李牧仔细翻看起来,一句话一句话地看。
郭明的配枪已经被李牧收缴,但是没有人会问郭明的第二把手枪是怎么来的。他是所长,所里的武器都归他管,想要再留一把枪再容易不过了。
师长和政委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他们都知道事情闹大了,而此时此刻,应该怎样做,全看李牧的。
李牧合记录本还给纪检干部,随即转过身来看着众人,淡定地下达了好几条指令,“师长政委,请马向总部报告,通知军事检察院,向省府市府通报此事,师里马成立紧急状态调查组,我亲自担任组长,你们二位担任副组长,即刻对这起事件展开调查。今天晚我留在这里,你们二位马回去按照我说的落实。”
“是!”
师长和政委丝毫不敢怠慢,转身疾步离开。
李牧非常的淡定,什么场面他没见过,尸山血海里滚出来,身边的战友部下一个个的倒下去多少,眼前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他反而从郭明自杀这个举动强烈感觉到了岗亭镇问题的严重性。
基本没有多大的出入,葛家肯定有问题,葛镇长身的问题肯定不小。决不能小看一个小镇长,这样的小干部说是一方土皇帝也毫不为过,小官巨贪皆是。这样的小领导贪心起来,高级干部对党和国家造成的损害更大。
接了个电话然后自杀,这是要多蹊跷有多蹊跷。
本来,李牧还真的没有把心思放在葛家身,说到底,他不是地方的领导,那些事情轮不到他管,哪怕是发现了一些问题,顶多是给地方政府通报一下,自然有地方政府去调查处理。
但是,郭明的自杀引起了李牧的注意,他是非要彻查一下这个葛家不可了。
李牧对纪检组副组长说,“你马把所里所有人员进行隔离,马展开调查。调查的重点是郭明,平时的情况,日常的表现,社会关系,等。另外,先不要通知家属,一切明天再说,成立专门的善后小组,我亲自负责。”
“是!”副组长马去执行。
李牧看了眼王国庆,王国庆随他走出去,宋小江在外面,李牧低声说道,“给师部打电话,从警卫连调一个排过来,小宋,事情处理完毕之前,你暂时担任岗亭边防派出所代理所长,警卫排交给你负责,接手这里的事务。”
“是,老师。”宋小江有些激动,所长是正营职职位,他只是个尉正连,这是连跳两级,哪怕只是暂时的代理。
李牧不会让王国庆负责的,王国庆的角色基本已经注定了一直跟在李牧身边,因为他不是军官。而李牧好不容易选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各方面素质都非常均衡的卫士长,自然的舍不得放出去。
突然发生的事件让海警第一师的工作重心发生了变化,首要要做的事情无疑是先处理好这个事情,做好善后工作,同时展开深入的调查,必须的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郭明为什么要自杀?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秘密?
换句话说,郭明想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带走什么秘密,保护什么人。
都亟待调查清楚。
注:休息一下,明天班了,明晚接着来,再次感谢弟兄们的支持!明天继续开启运动模式,飙车。
&bp;&bp;&bp;&bp;李牧被一个电话召回了帝都,陈韬亲自给他打的电话。 他带了王国庆连夜的乘坐空军的通勤班机飞抵南苑机场,直接被车接走。
他以为发生了什么突发的事情需要他这个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陆军指挥官出马,心思全往这方面猜测了。
他到底还是较喜欢战斗生活的,搞行政真的不适合他,因此心情是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的。
陈韬好像等了很久,茶几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茶具也有正在被频繁使用的痕迹。
“来了,坐。”陈韬站起来,对走进来的李牧说。
李牧意外了一下子,陈韬居然站起来迎接他,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
“首长,这么急把我叫回来,不会是请我喝茶吧?”李牧笑着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闻了闻,“嗯,好茶,武夷山铁观音。”
“你这鼻子是好使。”陈韬的心情似乎随着李牧的状态而有了一些好的转变,“不错,前些天回三十一看了看,军部炊事班的老班长给了我一点,他们家种的。”
“我说老陈,有什么事赶紧的说吧。”李牧抿了口茶,放下茶杯道。
陈韬说,“喝茶喝茶,没什么事。”
“真的只是喝茶?”李牧笑道。
陈韬瞪了瞪眼,说,“请你喝喝茶怎么了,正好有通勤班机过来,让你过来陪我这个半老头子喝喝茶怎么了。”
李牧很夸张地盯着陈韬看,本来他只是想做个姿态,结果发现陈韬的两鬓真的长出了白发来,脸的皱纹也开始明显了起来。猛然间,李牧回过神来,陈韬也是五十岁的人了。
“岁月催人老啊,老陈。”李牧感慨了一句,“但你五十岁的将,很好的了。”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开我玩笑。”陈韬无奈道。
李牧呵呵地笑。
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李牧说,“首长,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你不是闲人,不可能请我喝茶。”
陈韬终于放下一直拿着的茶杯,表情变得严肃,沉吟着,好一阵子才说,“打算给你换个单位,找你来商量商量。你现在这个工作方式是不行了。”
李牧抽了口烟说,“陈副总,您今天没吃药呢吧?”
“我没开玩笑。”陈韬严肃地说。
盯着陈韬看了好一阵子,李牧终于相信了,道,“打算怎么安排我,再回去教书?还是管理农场。”
“李牧同志,我在和你谈工作,请你端正态度!”陈韬加重了语气。
李牧也收起戏谑的笑容,道,“好,端正态度。”
陈韬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沉声说道,“降级降衔,你的所有职务头衔会全部取消,具体去向和职务,你选一处合适的,我们研究。”
大概冥冥之有了预感,李牧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愕或者生气,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只降级行不行,保留军衔。”
“为什么?”陈韬问。
李牧说,“看着牛-逼一点。”
“这一点可以研究。”陈韬道,“想去哪里?敏感一线单位不要挑。”
李牧说,“回老部队带兵行不行?”
“认真点。”陈韬无奈地说。
李牧摁灭烟头,问,“降到什么级别?”
“副团正团,都有可能,我争取给你保留正团职。”陈韬道。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不在乎这些级别军衔的,但是,真的不在乎吗,不可能。和很多人按年限升不同,他的军衔和级别都是靠一枪一刀拼杀出来的,每一颗五星每一条杠每一个级别,都有鲜血,有他的有战友的有很多很多部下的,他是踩着如山的尸骨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尽管一直被打压一直被压制着进步,但他没有怨言,因为他了解客观环境。但是一下子从副军职降到正团副团,这样的巨大差距是谁也无法接受的,至少不可能马完全的接受,因此有了面的怨气。
最关键的是,他李牧现在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一大帮少壮派军官,他的荣誉是这个集体的荣誉。要拿掉他脑袋的帽子,谈何容易,但现在是被拿到了,可见那股力量如何的不可抵挡。
多说无谓,军令如山,只能接受。
李牧轻叹了一口气,“我早知道当年提干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今天我只是士官,哪怕是一级军士长,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陈韬道,心如刀割。
沉默,安静到令人发指的沉默。
李牧说,“副团正团……训练基地吧,这些年学的技能得到的经验不能浪费了,还能发挥点作用,为部队培养一些人。”
陈韬松了一口气,“李牧,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在此之前,我很怕你放弃。我只能说,坚持下去是胜利。”
“我会的,这是我一辈子的支撑,离开了部队,我是离开了水的鱼,只有很快死去这么一个结局。”李牧道。
陈韬说,“陆军特战训练基地吧,当个战术教官。”
李牧略微皱了皱眉,“据我所知,所谓的陆军特战训练基地原来是预备役部队的训练基地,后来才升格为陆军特战训练基地,那里专出一些作秀成分更重的兵。”
陈韬没说话。
李牧惨淡一笑,自嘲地摇头,“连当个教官,也不能到真正训练特种作战突击部队的训练基地。”
“我同样没有什么可说的。”陈韬说,心在滴血,这太残忍了。
“那个基地在陆南,正好,我连家都不用搬了。”李牧自我宽慰地说。
陈韬艰难地说:“李牧,这个事情我知道对你的打击……”
“首长,不用多说,我已经习惯了。”李牧打断他的话,“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你能这么想,我放心了。”陈韬叹气说。
李牧站起来,“那么,我回去了。”
陈韬连忙站起来,“既然回来了,好好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小冯和孩子。前些天你嫂子过去看他们,我跟你说啊,你家小公主可不了得,都在看特种作战的书了。”
“哈哈哈,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那是我李牧的女儿!”李牧大笑,心情好了不少。
“走了。”
李牧转身出门,摆了摆手。
“我送你回去。”
陈韬连忙的跟出去。
李牧站定转过身来,盯着陈韬,一字一顿地道,“我的兵,要安排好。另外,王国庆我要带在身边。”
“我可以保证,你放心。”
“走了。”
李牧向陈韬敬礼,离开了招待所。
喝茶结束。
&bp;&bp;&bp;&bp;“老爸,听老妈说你的副军长被撸了。&bp;&bp;.&bp;&bp;. ”
傍晚,李牧带着儿子女儿在大院里遛弯,走出大院的时候,李瑾钰这么问。
李耀军说,“别瞎说,只是暂时的。”
作为哥哥,尽管和李瑾钰的岁数只差了几分钟,但李耀军是更加解人意更加稳重一些的,随他老妈,性格很稳重。李瑾钰随他老爹,脾气火爆。
李瑾钰抬头看李牧,问,“老爸,是这样的吗?”
李牧一手一个牵着,道,“这有什么关系,肩膀的那些只是个形式,不要太看重。你们祖父连个正式身份也没有,不也照样为人民服务一辈子。”
“祖父?他在哪?”李瑾钰问。
李牧说,“死了。”
“哦……”
“小李,遛弯啊。”
那边背着手走过来个穿着个农村老头似的的老大爷,笑呵呵的说。
李耀军和李瑾钰乖乖的打招呼,“耿爷爷好。”
“你们好,哎哟哟,二公主出来遛弯还打扮这么漂亮。”耿爷爷笑着对李瑾钰说。
“嘿嘿,我母后给梳的头发,漂亮吧?”李瑾钰小心摸着自己的小长发。
“漂亮,很漂亮,咱们大院数二公主最漂亮了。”耿爷爷补一句,“也是最捣蛋的。”
李瑾钰不高兴了,哼了一声。
“你们俩去那边玩,我和耿爷爷说会话。”李牧松开他们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游乐场,都是大院的孩子。
孩子们乖乖去了,很快和其他小伙伴打成了一片。
“耿叔,近来身体可好。”李牧和耿直走到一边站着说话。
耿直说,“很好,还不需要去三零幺。”
李牧也是身汗衫下面大码裤不穿袜子穿迷彩胶鞋的状态,一老一少站在一起倒是挺搭的。
“我听说了。”已经退下来的耿直说,“小李啊,你这个事情,根本不叫个事。这不还给你保留了军衔,级别嘛,以后有机会,你想想,他们还会正常的让你升?那肯定是一步到位的了。”
李牧笑着说,“耿叔,我知道,我能理解的。这几天我也好好的反省了一下,这几年的工作方式的确存在一些问题,太过激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到了一定级别,工作不像基层那么干了。不是一股热血往前冲能办好。得学会妥协,学会方法方式。掌握很好的工作方式尤其重要。”耿直说。
“是,耿叔,我很知足了。”李牧说。
凉风微微的吹过,入秋了,气温开始下降。
耿直点头道,“可不是。你说你参加的那些行动,任何一项放在别人身是一辈子的资本。你身有多少,数不清楚了吧。所以我说你目光放长远一些,你的功绩是你最大的资本,明白吗?”
“是,耿叔,我明白。”李牧诚心点头。
耿直问,“准备把你放到哪里去?”
“陆军特战训练基地,当教官。”李牧说。
“这个安排很合适,你擅长的。要理论你是双硕士,要经验没人得你。你小子,大校正团教官,独一份。凡事有两面性,要学会换角度看问题。这个结果,不全是坏事。”耿直道。
李牧有些不解,“耿叔,这话怎么说?”
“哈哈哈!”耿直大笑,“我说你小子没那么容易过了这个坎。你这是没了信心。你说,以你的能力,到陆南的那个三流训练基地工作一段时间,你有没有信心把它变成一流的训练基地?你还有这个自信吗?”
李牧一愣,认真思考,重重点头,“我当然有这个信心。”
“那不得了。”耿直道。
李牧豁然开朗,竖起大拇指,“耿叔,姜还是老的辣。”
“那不废话吗,小冯当年还是我的兵,他那点斤两我能不清楚。”耿直说。
把冯老总叫做小冯的,也耿直这样的老资格敢这么干了。
“呵呵。”李牧只能笑。
耿直说,“小同志啊,我送你四个字。”
李牧严肃起来。
耿直竖起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一字一顿地说,“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李牧念叨着,浑浊的脑袋逐渐的晴朗起来,“耿叔,我记下了。”
“这吧,有什么想不开的给我这个老兵打电话,我给你说道说道。”耿直说,摆了摆手悠悠然的去了。
李牧转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王国庆,敢情耿叔早发现了王国庆在那边等着,老同志的敏锐观察力一点都没有丢掉!
王国庆大步走过来,低声向李牧汇报,“头儿,陆南传来消息了。地方政府已经正式立案侦查,海警第一师的调查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和你的猜测基本一致。”
顿了顿,他说,“训练基地新兵伙食的问题,是司务长的责任,他渎职了。葛镇长被双规,葛祥生的企业涉黑被查封,岗亭边防派出所的纪律整顿也在进行着。宋小江很得力。”
李牧微微松了口气,“这么说,我在海警第一师的工作,算圆满结束了。”
王国庆没办法接这话,他说,“y岛扩建工程也有了定论,基本按照你提出的方案来实施,不过工期延长到了五年。”
“这是个好消息,五年后,南海再无争端。”李牧的心情大好,目的已经达到,芝麻绿豆的事情所产生的影响越小了些。
犹豫了一下,王国庆似乎有难言之隐。
李牧说,“还有什么,说吧。”
王国庆道,“刘华强和其他企业合资成立了一家海工程建设公司,参加了y工程的投标。”
李牧皱了皱眉,“个人?”
“是,他个人出资,和大陆控股集团没关系。”王国庆道。
李牧沉默了好一阵子,半晌,他微叹口气,“由他去吧。”
沉默了一阵子,李牧说,“你跟我到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工作,有什么想法?或者把你调回警卫团,或者到其他单位。我走之前把你安排好。”
“我哪也不去,跟着你。头儿,你身边要有人。”王国庆想都没想拒绝道。
李牧点头,“好,那跟着我,委屈你了。”
王国庆没接话。
“哦对了。”李牧想起个事情,看向那边玩耍的李瑾钰,说,“这次回陆南得把老二带。她妈妈是管不了她了,我带在身边管教几年,否则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这样的性格往后要吃亏。得物色个女警卫,你有什么人选?”
“二公主要到陆南去啊……”王国庆愣了一下,想了一阵子,说,“陈参谋合适。我看平时刘妈管不住二公主,陈参谋的话她还要听一些。”
他说的是冯玉叶的警卫参谋陈春英。
“小陈啊……”李牧犹豫着,“单身女同志,不太合适吧。”
王国庆顿时笑了,“头儿,你还不知道,陈参谋已经结婚了,这都快半年了。”
“是吗?”李牧惊讶,随即苦笑摇头,“我这个记性……”
“你是没空闲记这些琐事。”王国庆说。
李牧道,“行,那小陈吧。”
注:弟兄们别骂了,书评区看一眼难受一下,今天这个礼物已经足以让步枪失眠,求放过。
&bp;&bp;&bp;&bp;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原是当地预备役部队的一处训练基地,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处于半荒废状态。 直到大力军队大力发展提升部队战斗力,才被纳入现役体系,列为特种作战训练基地,主要进行热带丛林、海岛等地形的作战训练。
尽管头衔很吓人,但只是个三流的训练基地。海军陆战队用得反而陆军部队用得多,说是陆军训练基地,实际是陆军和海军在合用。海军陆战队主要是在本部的训练基地容不下许多人的时候,搞一搞士官集训什么的,使用的频率也较少。
相之下,陆军部队用得也更少了。
这一天,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领导们都早早的在大门口列队等着迎接新教官。这样的规格是头一份的,要知道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级别是摆在那里的,副师级单位。
海警第一师的师长和政委带了师领导班子开了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李牧坐在师长的陆巡,王国庆坐了副驾驶。
师长很感慨,道,“首长,郭明这个案子,一旦结案,我马向你汇报。海警第一师的工作,我每个月提交一份报告。”
“别。”李牧摆了摆手,“我现在已经不是第一政委,按组织制度办事,不要乱搞。”
师长要笑哭,心里说道,您老人家可还是大校,虽然级别变成了正团,可是谁敢真的把你当成正团干部。虽说你那一串头衔都没了,但是你的实力和底蕴,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您别开玩笑了。”师长说。
李牧道,“按照组织制度办事,不要违反纪律。”
“我明白。”师长嘴里这么说着,暗地里在想,大不了以后跟王侍卫长通报,只要让首长时刻掌握住情况达到了目的。
海警第一师的车队前面是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副主任的座车,同样是来送李牧任的,副主任的级别师长政委的要高足足两个等级。
基地司令张世杰站在那里翘首以盼,基地几位领导在他身后整齐列队。远远看到车队过来,他连忙沉声道:“来了,整理着装,站好!”
几位团级领导赶紧整理着装站好军姿。
张世杰检查了着装,拿出了最标准的军姿。
车队陆续到了,浩浩荡荡十几台车子,一水的硬派越野车,风格硬朗得很。
领导们纷纷下车。
张世杰仔细一看却是愣了,因为他看见了三位军衔一样的领导——三位大校。这些领导他都是没有见过的。咦,有位非常年轻的大校。张世杰一下子心里有数了,马跑过去,来到了距离李牧差不多七步的距离。
“报告首……”
李牧却是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师长,“向师长报告。”
师长没有反对。
张世杰转体,报告,“首长同志!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张世杰向你报告!请指示!”
“稍息!”
师长走过去和张世杰握手,“张司令,你好。”
一阵寒暄。
副主任和基地领导打了招呼,便把李牧叫到一边,和他说,“小李,多于的话我不多说了,你先休息一段时间,以后我这边的事情,还是要你出出主意。”
李牧说,“首长你太抬举我了,我能出什么主意。”
“我没跟你开玩笑,事实证明你的主意都很好。”副主任说,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克服一下。”
“谢谢首长。”李牧道。
“行,我送到这里。”
副主任于是和众人道了别,坐车离开。他说的以及送任,李牧只当是安慰了。离开了那个岗位,再想去参合那边的事,算人家这么说,他也不能真的那么干。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牧走回来,在张世杰等人的陪同下再次了车开进了基地。
很隆重的欢迎仪式,为一名教官,是这个基地这么多年来的首次。李牧的年轻以及军衔给了基地领导非常大的刺激,普遍认为是面放下来体验基层生活的子弟。关于李牧的情况,他们可不知道。
欢迎仪式之后,海警第一师的领导们纷纷来向李牧告别然后驱车离开。张世杰和政委孙才亲自领着李牧到了住所,基地直接给李牧分了一座小院子,正军职的标准。
“首长,你先休息,晚我过来请你过去用餐。”张世杰说。
李牧道,“司令,我是基地战术教官,以后是你的下级,你叫首长不合适。”
“好,好,好,你先休息。”
张世杰答应着和孙才俩开,他可不会当真。
基地很大,实际是在一片原始的热带山林里搞的这么一个基地,建筑很多,这些年有资金的支持,很多建筑都很新很现代化。从李牧住的独立的一号院子走向相对集的基地家属区,有一条弯曲的青砖铺设成的小道,两侧是大片搞得很好的草地。
路,张世杰和孙才商量着。
“老孙,你看这位爷怎么安排,总是不能让他真的当战术教官的。”张世杰说,战术教官有多辛苦,怎么能让李牧去做。
孙才思考着说,“是得好好研究研究。我估计他待不长,得合适安排,让他顺利的度过,既不能让他感觉到冷落,又不能太辛苦。”
“是啊,这个是真头疼。咱们基地的培训任务一向不重,事情不多,合适的工作还真没有。让他坐办公室?”张世杰说。
孙才摇头,“不合适。他这个年纪正是摩拳擦掌想干事业的时期,你让他坐办公室他肯定不满意。”
“那可没有了,真让他当战术教官吧。”张世杰沉声道。
思索了一阵子,孙才眼睛一亮,道,“有了。”
“什么?”张世杰说。
孙才说道,“有个电影要在咱们这里拍摄取景,我看让他去当战术指导是不错的。年轻人嘛,这个肯定是对胃口的,又能表现自己的军事素质。这个好,越想越合适。”
张世杰想了一下,眼睛也亮了起来,“对啊!没错!这个太合适了!那个电影要拍多久?发挥空间怎么样?”
“起码一个月,很多景要在这里取,到时候海军陆战队的也要来部队配合拍摄。不管怎么样,先应付掉一个月,没准他待腻了走了。”孙才说道。
“行,那这么安排!”
&bp;&bp;&bp;&bp;李牧坦然接受了一切。
包括独立小院正军级待遇,以及那台崭新的陆地巡洋舰,以及每个月多出的一万多块钱工资。
哦,他还有军队教育人员的津贴。
好歹也是年收近百万的高级薪酬干部了,他可是有许多补贴津贴的,单单是特殊人才津贴有好些钱钱。
他的存款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有多少,因为这些年来,除了在南京买了一套房子之外,他没有任何大笔的支出。
平常所需要用到的消耗的,全都是配给,列入后勤补给系统的,想花钱都没地方花去。
当然他这点年收是不值得一提的,尤其是与大陆控股集团几个发小,是点零花钱。如果他没有撤出企业,现如今也是个亿万富豪了。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更何况他的心思不在赚钱面。
军衔还在,级别正团,兜兜转转副军到正团。只是有一点是必须要看到的,既然他的军衔还在,那么恢复级别也只是时间问题,并且相信不会很久——因为军衔制的改革在即,军衔要和级别相匹配,既然他的军衔不会变,那么级别要变。
想通了这些之后,李牧放轻松了。
正如耿直老前辈所说,权当休息练内功了。
他实际也是有所预感的,以他这样的工作方式,在当前的政策之下,的的确确的显得太过于扎眼,并且不那么的符合庸之道,自然的要给他换下来。
院子很舒适,是李牧喜欢的农家小院样式,并且是标准的部队风格,很接底气。房间多得用不完,除王国庆一个房间,以及陈春英和她的丈夫一个房间,李瑾钰一个小闺房,李牧住了主卧,还有足足三个客房,以及相关的房间。
二公主还没到,要过个几天,等冯玉叶把手的事情处理完了,把她给送过来。陈春英的丈夫陈尚武也是警卫团的军官,为了让他们小夫妻俩不至于两地分居,李牧也把他给调了过来。
李牧的老妈要跟着过来照顾的,但李牧拒绝了。李牧老爹的封建思想较严重,重男轻女,尽管对孙子孙女一样的疼爱,但对孙子更加重视。李牧知道这一点,又不能让二老分隔两地,没答应让老妈过来。
他自信一个人能搞掂女儿。
关键是他不会像冯玉叶那样宠着李瑾钰。在对待儿女的这个方面,冯玉叶的观点是非常鲜明的,对儿子要求很严格,对女儿却很宽松,这导致了李瑾钰现在脱缰野马一般的性格,糟糕的地方在于——冯玉叶认为这样很好!
长大了还嫁得出去嘛!
李牧因此第一次拿出一家之主的权威,硬生生的把李瑾钰从冯玉叶身边夺走了。
第二天,张世杰亲自带着李牧到了给他安排的办公室,同样的是超级待遇,基地最好的一间办公室。
李牧在大班椅坐下笑着说,“我当副军职的时候都没这待遇,没想到降了正团反倒享受了,不错。”
张世杰听了个稀里糊涂,但没敢多问,连忙前汇报,道,“首长……”
“讲过了不要叫首长,张司令你这是怎么回事。”李牧打断他的话。
张世杰连忙说,“是,李教官,是这个样子,关于你的工作,基地是这样安排的。过几天会有一个摄制组过来拍戏,咱们这个基地是协作单位之一,基地决定由你来担任该影片的战术指导……”
“拍戏?”李牧很意外,“这个玩笑可真是……张司令,你知道我是搞突击队出身的,拍戏算了吧,我是战术教官,当然要做战术教官的工作。”
张世杰为难地说,“李教官,咱们基地近期没有集训任务,唯一的一件大事,是配合剧组完成好拍摄任务。这可是海军政治部提出要支持的工作。”
“来头这么大?”李牧微微皱眉,他是以为只是个什么抗日神剧之类的影片,要么是哗然取众的没有丝毫军事常识的军事爱情片,他一向是瞧不那样的片子的。
他当然的知道宣传工作的重要性。
思考了一阵子,他点头说,“行,那我当这个战术指导。”
“好的,李教官,回头我让宣传科的小林来找你,她具体负责沟通接洽。”张世杰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李牧问王国庆,“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了?”
王国庆说,“没有。”
“走,去靶场。”李牧一拍大腿,“好些日子没打枪了,浑身都不得劲。”
王国庆也笑了,“是啊,从叙利亚回来一直没开过枪。”
“你前几天不是开了两枪。”李牧笑道。
王国庆呵呵笑。
发泄的最好方式是射击,当五公里越野也无法充分表达的时候,用无数的弹药以及各种方式的射击动作来宣泄,绝对是男人以及军人最好的选择。
靶场有值班人员,李牧提出要求的时候,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马把武器和弹药搬了出来安排射击。管理规定要求,实弹射击必须有副团职干部在场组织监督,而李牧自己本人是正团职干部,基本是想打打。
“先搬一箱过来,准备八一杠和十二点七重机。”李牧说。
值班人员马去布置,但是弹药他们却没有按照李牧说的搬了一箱过来,而是只是取了几盒。一箱子弹有千发,怎么可能会打千发子弹。这新来的教官只是想过过手瘾罢了。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子弹更不用说了,打个几十发肩膀要受不了。
靶场很大,设置了部队所有的射击模式,在步兵部队射击模式的基础增加了特种作战实战射击的样式,想怎么折腾都行。
李牧和王国庆一人提了一把装了满单机子弹的八一杠站在了射击位置,李牧说,“怎么着,先立姿无依托固定靶?”
“头儿,怎么都是行的。”王国庆信心满满。
“那行,说好了,一款两局,精度和命各一局,谁输得多,今晚谁请刷火锅。”李牧道。
“没问题!”
“走着。”
值班人员站在边,看着俩人开始采取立姿无依托对一百米外固定胸靶首先进行精度射击。
都是开的单发射击模式。
接着值班人员都目瞪口呆了,他们努力的看清楚了的的确确他们打的是保险一单发射击,但是打起来枪声居然跟连射的差不多!
“哒哒哒……”
连续不停的非常有节奏的射击,七点六二毫米子弹一发发的以非常平均的时间间隔飞出去。值班人员顿时露出轻蔑的表情——这样打能靶吗?你们根本连瞄准都没有瞄一下,这不是糟蹋子弹吗!
不到一分钟,李牧先打光了子弹,枪口四十五度朝验枪然后收枪,王国庆紧接着完成了射击。
“报靶。”李牧道。
值班人员回过神来,用对讲机通知报靶,心里不免的道,这样的射击还需要报靶,能靶不错了,你这还精度射呢。
足足五分钟之后。
“一号靶三百环!二号靶二百八十六环!”
值班人员石化了。
注:关于主角级别,被要求降低,我没法解释,这个转折生硬,我也无可奈何!难道再来虐主?太难受了,不如生硬。
&bp;&bp;&bp;&bp;“司令,他们要打炮。 ”
靶场值班干部愁眉苦脸地给张世杰摇电话汇报。
“打炮?打什么炮?”张世杰不解,“咱们可没有火炮。”
“火箭炮。”值班干部说,“李教官要打单兵火箭筒,还有三五榴,一二零迫,他说了,今天他要把连队标配的武器装备都打一遍。”
张世杰一下子头疼了,“都打一遍?搞什么这是。”
“司令,怎么办,我们拦不住啊。”值班干部说。
孙才在不远处打手机,此时他挂了电话,叹口气说道,“让他打吧,咱们也拦不住。”
“让他打吧,注意安全。”张世杰对那边说。
放下话筒的时候,孙才走过来,沉声说道,“打听清楚了,来头很大,他本人也不简单。担任过多种职务,是从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的位置下来的,副军职干部。”
“副军职?”张世杰大吃一惊,“老孙,你没搞错吧?他还没三十岁呢吧,副军职,开玩笑呢吧?”
孙才道,“三十岁左右的大校,你不觉得怪吗?海警第一师的领导送任,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副主任送任,咱们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哥,看来都猜错了。这是个厉害的人物。”
张世杰陷入了沉思,忽然的想到了什么,问,“他的档案呢?到基地了吗?”
孙才苦笑着说,“我也问了,军区军训部也没他的档案。”
“这……”张世杰一下子不会了。
他们俩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傻,别说军区军训部,是军区司令部也没李牧的档案,李牧的档案一直在总部和东南之间转,大多数时候在总部。李牧到国际关系学院工作的时候,档案一度放在东南,后来又转回了总部。
小小一个训练基地居然还想着接受李牧的档案,可见张世杰和孙才有多异想天开,但他们这样的想法是符合逻辑的。
孙才沉声说,“我和海警第一师的领导也了解了一下,之前的海勘探行动是他负责的。老张,咱们都猜错了,那是个有能力的家伙,不简单。”
张世杰皱眉思索着说,“可他为什么到咱们这里来?副军职降到正团,这得犯多大错误。”
“不知道,海警第一师的领导也讳莫如深,估计……”孙才说到这停了。
张世杰深深呼吸了一口,道,“得,咱以后还是小心伺候这位爷了,你我日子不好过了。”
“没办法,熬着吧。”孙才苦笑,“等他官复原职走了,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靶场那边,李牧和王国庆已经进行到了自动步枪应用射击环节,两人在标准场地进行各种状况之下的应用射击,两条枪打出了几乎等于一个班的火力密度。
距离训练基地十几公里的城郊公里,刘华强驾驶着55朝训练基地这边来,副驾驶坐着刘书东,车里的气氛较沉闷。
刘华强心不在焉,欲言却止。
刘书东反而先开口说话,扭头看开车的刘华强,他问道,“那个葛祥生,你一直没跟他断了联系?”
刘华强说,“说得容易,再说,他以前帮过我,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他的企业涉黑,一直涉黑,你很清楚的。”刘书东心里一阵失望,道。
“哪个做企业的没有点这样的事情。”刘华强说。
刘书东冷笑一下,道,“你走火入魔了,强哥。”
刘华强猛地靠边停车,打开窗户点了根烟,重重地抽了几口,道,“东子,我认真想过了。咱们以后不可能避开所有跟李牧有关联的项目。难道跟他有关系的什么都不做了?y岛工程,那么大一个工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大陆控股集团都完全满足要求。为这个不能做?太掩耳盗铃了吧?”
“所以你自己在外面跟陈明基搞了个海工程公司?”刘书东冷冷地问。
刘华强愣了一下。
刘书东沉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强哥,你这样做没意思了。你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要搞分裂。”
“东子,你这话说得没意思了,什么搞分裂,我现在还是大陆控股集团董长吗?”刘华强不高兴了,“做生意,哪个合适和哪个做。既然你们不愿意参与竞标,我肯定不能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从嘴边溜走。”
刘书东发现自己快不认识刘华强了,他的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这么的大了。
“强哥,你不要忘了,大陆控股集团当年起家的资本,一大半是牧哥和他的战友出的。没有他们,有你今天吗?”刘书东沉声说道。
刘华强盯着刘书东,心里也来气了,“东子,你这样讲话很没意思。难道我什么都没付出?开始搞的那一年,是他妈谁搞来那么多单子的,哪个单子不是我刘华强带着人打出来的。李牧,李牧出钱了吗?是,他的战友出了一百万,但是他们退出的时候不是给了两个亿把股份买回来了吗?二百倍的回馈,还想怎么这?大陆控股集团有今天,也是我刘华强没日没夜的拼搏拼出来的!”
刘书东沉声说道,“强哥,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不合则分,你非要这么做我阻止不了,但只要我在一天,我绝不会让大陆控股集团走歪路,一些钱我是不赚,也不能给牧哥添乱。他已经被降职了,你还想让他更惨是吗?”
“他被降职是他自己的工作有问题,他一个当兵的乱插手地方事务,管得也太宽了吧?”刘华强说。
刘书东摆了摆手,“不讲了不讲了,你真的变了。”
刘华强扔掉烟头,再次启动车子往训练基地那边去。
刘书东摇着头说,“你还要去找牧哥替葛祥生求情?”
“我要看看他给不给我十几年兄弟这个面子。”刘华强胸口堵着一口气。
心里悲叹一声,刘书东再不多言。
葛祥生被抓了起来,公安机关已经对他进行了立案侦查,他的老爹葛镇长也已经被规了起来,一时之间葛家灰飞烟灭。连李牧都没有想到地方查处此事的时候力度这么大效率这么高,也算是替他把没做完的事情给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然,李牧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刘华强会过来找他替葛祥生求情。
&bp;&bp;&bp;&bp;李牧离开了原来的岗位,自然的y工程跟他没关系了,地方企业的准入决定权也不在他的手里。 负责审核企业准入的领导换了人,地方的老板们当然的很快得到了消息,也没人来烦他的。
刘华强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最后决定和陈明基一道组建合资公司参与投标,他至少还是有一些顾忌的。
但此时他无疑是头脑发昏了——居然为葛祥生求情。
在靶场的休息帐篷里,李牧和刘华强以及刘书东见了面,王国庆也站在旁边。
看见李牧在沉默,刘华强说,“阿牧,葛祥生罪不至死,当年做企业的谁身没有点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是杀人放火,没有必要把人一家子往绝路逼。葛祥生当年对我有恩,我刘华强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现在有难,我不能看着不管。”
李牧依然在沉默。
刘书东忍不住说道,“强哥,你知道不知道你在为谁求情?葛祥生的公司在陆南已经臭名昭著了,他干的那些事难道你不知道?算牧哥没揭发他,板子早晚也打到他身。”
“东子,你别添乱。”刘华强不满地道,转而看向李牧,“阿牧,你不是小心眼儿的人,我相信你这么做不是因为张慧敏。多少年过去了,张慧敏不容易。她离过两次婚,过得并不好。葛祥生尽管以前做事不太和规矩,但他这个人是不错的,起码对张慧敏是好的。算是看在张慧敏的份,不求你放过他,稍稍抬抬手,别把他给一棍子打死,行吗?”
李牧看着刘华强的目光变得越来越陌生,因为他开始不认识这个以前罩着自己的大哥了。
“我没什么和你说的,你走吧,以后咱们还是朋友。”李牧半个字都不愿意与他多说了,他已经走得太远,完全的乱了。
刘华强一愣,看着李牧,牙齿暗暗咬着,好一阵子,艰难地说道,“李牧,你非要整死葛祥生吗?”
王国庆看不过去了,道,“刘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葛祥生犯了什么事有法律法规惩罚他,并不是我们首长公报私仇,我们首长和他压根不认识。而且,我们首长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岗位,你说这些,根本与我们首长没有关系,你在这也说不着。”
“老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刘华强瞪眼怒道。
李牧猛地一巴掌拍在野战桌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李牧却是最终把火气压了下去,淡淡地说,“你走吧。”
刘华强盯着李牧,不住的点头,起身大步离去,踩着55的油门轰鸣而去。
把目光收回来,刘书东说,“牧哥,他的股份控制不了大陆集团,极有可能会选择出走。”
李牧说道,“那是你们企业的事情,我不过问不插手。行了东子,这些事情不要再讲了,我早已经不参与这些事情。”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我带你打两炮去。枪械打过,火箭炮没打过吧?迫击炮没玩过吧?呵呵。”
“能打?”刘书东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有什么不能的,走,打两炮。”李牧豪迈的一挥手。
刘书东摩拳擦掌,先前不那么愉快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其实,他看到李牧没有把刘华强这个事情放在心里,甚至没有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已经知道李牧心里已经把这个渐行渐远的兄弟放下了。
该说的早早的已经都说过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他依然一意孤行,那由他去吧。
马刘书东惊讶了,真真的是火箭炮!
那边一个班的战士在值班干部的带领下,每人一具的扛着单兵火箭筒,还有三具四零火。这些大杀器是单兵能够使用的威力最大的武器,携带穿甲弹头的火箭弹能够打穿世界绝大多数主战坦克的侧面装甲!
在那些战士一侧,还有好多箱子装着的武器弹药,全部有武器保管员在边按照规定的严格看管,直到它们没全部消耗掉。
每种一件的在油布放好,李牧指着它们给刘书东介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东子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和国庆是准备把这些过时的武器弹药在今天之内消耗掉的。你看看,一百二十毫米单兵火箭弹发射器,三十五毫米榴弹发射器,一百毫米口径单兵火箭筒,十二点七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十二点七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还有这些班用枪械。”
刘书东眼睛都不够用了,“这些东西看着牛逼!”
“当然。”王国庆笑道,“普通的步兵部队的装备都在这里了。不过刘总,这里面有几种需要一定的训练才能使用,你恐怕没办法全部都来一炮。”
“没事没事。”刘书东道,“能打的我打行了,这已经太奢侈了,哈哈。”
李牧拿手一指前方一个小山头,说,“今天的任务是把那个小山头削掉个两三米,看看咱们能不能做到。”
那边值班干部和战士们脸都黑了,心里叫苦不停,首长啊,您这是要把基地的库存都消耗掉的节奏吗?那个山头少说也有两百多个平米,削掉两三米,那得多大的土方量,需要多少弹药量才能做到。可不得把我们这些人给累死!
没二话,直接开干,先打威力最大的。李牧还是尽可能的教刘书东进行操作,让他尽量体验所有的武器装备射击的感觉。
首先是一百二十毫米火箭发射器,部队里简称为幺二零,是炮兵连的两大装备之一。摩托化步兵部队步兵营下辖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和一个机枪连。
炮兵连装备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以及pp-87式82毫米迫击炮各六门,其以幺二零的最为抢眼。这玩意儿发射破甲弹的时候,最大的破甲厚度达到了800毫米。
换言之,世界绝大多数主战坦克的正面是抵挡不住幺二零的一炮的,更别说脆弱的侧面装甲了。
qjz-89式12.7毫米口径重机枪是机枪连的主力装备,高平两用,可以打飞机,低速飞行的飞机,如直升机什么的。兵们通常简称它为重机。
战时编组时,炮兵连和机枪连都会被拆开加强到三个步兵连里去,另外还会加强携带喷火器的工化班,一些连队还会加强地炮部队,地炮这个称呼用了好几十年了,装备了单兵防空导弹的炮兵部队也被称为地炮部队。
说白了,部队编制改革之前,所谓的合成部队是战时进行临时编组。这种方式的最大问题是部队没有经过足够的合成化训练,那么多个单元组合起来,很难最大的发挥部队的战斗力。
因此当前下下都要谋取对编制进行改变。
李牧指导着刘书东把第一枚幺二零火箭弹打出去击了目标山头发出巨大爆炸声的时候,刘华强驾车和一个以商务车为主的车队擦身而过。
红海救援摄制组一共二十多台各式车辆浩浩荡荡的开进了陆南训练基地……
&bp;&bp;&bp;&bp;车队浩浩荡荡进了基地,张世杰和孙才在机关楼前面欢迎摄制组。摄制组的来头相当大,是海军政治部背书的,参与拍摄的单位有国防军艺术制作心,都是军字头的大单位。
关键在于,这次随摄制组过来的,还有出品人之一,韩平。这可是个大人物,掌管着电影行业的半壁江山。
韩平和张世杰、孙才热情握手,“感谢感谢,张司令孙政委,非常感谢部队的支持!”
“韩总客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张世杰说。
一通客套,然后和导演工作组、演员们一起开个见面会。开会的时候,不断的有炮声和或急促或平缓的枪声从靶场那边传来过来,非常的清晰。引得那些演员们都忍不住扭头看向传来枪炮声的那边。见面会开得有些小尴尬,张世杰和孙才全程都是脸色难看,却又不能生气无法解释的样子,让会场尴尬又多了几分。
见面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韩平接到一个电话,他走到外面去接,“局长,是我韩平。”
“小韩,你让我帮你打听的,我问了一些情况,对你也许有帮助。”局长说。
“您指示。”韩平说。
局长说,“红海救援的指挥员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当教官,你不是要去那里拍摄吗,正好,你直接找他,请他给你当个总指导。”
韩平顿时惊喜起来,下意识的四周张望,“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我听说他调海警部队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也门撤侨最重要的工作据说当年是他具体负责前线的指挥,对你这个片子,我看是有很大帮助的,如果他愿意给你指导指导。”局长说。
韩平冷静下来,说,“局长,我估计很难请得动,您有什么办法?”
“我没办法,不能以行政命令要求,他可不是一般人。你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局长说,“这,我还有个会。”
韩平放下手机,沉思了起来。
这是个大好事。想要拍摄出专业水准的影片来,故事情节是第一,真实性是第一,还有什么亲历者的指导更重要,而且还是指挥官。这说明他不仅全程参与了撤侨,还知道许多,或者说制定行动方案的根本是他。
但这也是一个非常有难度的事情。韩平通过关系多少是了解李牧这个人的情况的,他既然能打听到红海救援的前线指挥员是李牧,自然也能打听到李牧的身份背景,以及这个人的性格。
据说此人对影视作品很不感冒,曾经多次拒绝重量级媒体的采访,至今都没有一篇关于他的报到,更别说在一部影片里担任战术指导。
韩平得庆幸自己亲自过来了,否则以导演、监制这些人的分量,根本请不动此人,他亲自出马,也许还有一丝的可能。
不管怎么说,至少不用托关系找人了,此人在训练基地担任教官,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想毕,韩平马回到会场,和张世杰附耳说了两句,结果张世杰告诉他,李教官已经答应给红海救援担任战术指导……
韩平只觉得天啪叽的掉了一大坨馅饼下来,把他砸得有点晕。
“张司令,此话当真?”韩平不太敢相信。
张世杰觉得怪,“这还有开玩笑的吗,这也没有什么啊,李教官已经答应了,我们基地派他担任战术指导。”
“张司令,我说的可是本片的总指导。”韩平说。
“总指导啊,这个更好啊,李教官相信会感到很荣幸的。”张世杰说。
韩平马想到了一点——张世杰也许根本不值得李牧的真正身份,因此对此也不会感觉到怪。
思索着,韩平决定不告诉张世杰真实情况,只要李牧答应担任影片的总指导,其他的都无所谓!
韩平想到这一点是很激动的,这几十年来,有哪部影片能够聘请到有实战经验的部队指挥员担任总指导?当然除了国家层面的主流大片子之外,如建什么大业啊伟业啊,那个层次很高,而且也基本用不非常专业的指挥作战经验。
他有理由相信,能够顺利的请到李牧担任总指导,这部片子的专业水准一定回有一个质的飞跃,是飞跃式的提升,而不是简单的战术动作标准提升一下那么简单。
甚至极有可能这个片子会成为国产军事类影片的代表作,成为真正的国产军事大片!
想到这里,见面散了之后,韩平等不及了,对张世杰说,“张司令,我想和李教官见面聊聊,包括我们导演以及几位主演,都希望能和李教官马见面聊一聊。”
张世杰说,“这个当然是可以的。你们稍等片刻,我让人去通知他过来。”
韩平连忙说,“不不不,可不敢如此,李教官在哪里,我们过去找他。”
张世杰怪道,“在靶场,这枪炮声是他……唉,我们这李教官可是闲不下来。”
他只知道李牧背景深厚,以及其他一些公开的经历,没有韩平那样的关系,自然的是不知道李牧执行过的那些大量的密级很高的实战任务,自然的不理解韩平这样的大老总为什么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权当韩平也知道李牧的背景深厚了。
笑了笑,张世杰说,“行,咱们坐车过去,靶场还有段距离。”
韩平连忙召集导演林超以及张浩宇,白晶晶,张帆,梅清、杜河五名主演过来,了商务车跟着基地的通勤越野车直奔靶场。
越靠近靶场越深切地感受到那些火箭弹发射出去击目标产生的震撼感,夹杂着重机枪子弹猛烈扫射以及短点射的沉重的咚咚声,让人以为身在激烈交战的战场。
“这得有一个连的部队在进行实弹射击吧?”张帆以前当过兵,是从某工团出来的,听了听枪炮声的密度,做出了一个判断。
同在商务车的张世杰无奈地说道,“其实只有李教官和他的卫队长王班长在打靶……”
“两个人?”张帆大吃一惊,“这不可能。”
张世杰无奈摇头,“一会儿你们知道了。”
“卫队长?”张浩宇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张浩宇天生是拍军事片的,相貌气质都非常的符合军人硬汉的形象。他火起来大概是某部为抗美援朝老兵正名的片子。他大概是那种站在那里不苟言笑是一部军事片的演员。
韩平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张世杰。
张世杰笑着解释了一句,“李教官是大校,正团干部。”
他没多说,而对于李牧的降级,韩平是不知道的,以为李牧是以副军职干部的身份过来担任教官的。仔细一想,他很快明白了其的缘由。八成是进入技能冷却时间,暂时的往下放一放,避避风头。他同样的不会相信这么一个牛人这么给降下来了,他才三十二岁啊!
“正团干部勉强配个通讯员,卫队长太夸张了吧,哪怕是副军职。”白晶晶道。
能参加拍摄这么一部纯粹军事片的演员,一些基本常识是有的,而且这个白晶晶本身是军人家庭出身,对部队的级别啊干部配置啊非常了解。她的演技不怎么样,人也不算漂亮,但是扛不住人家有背景啊!
过去好几年,好多演艺圈里的大人物主演的片子都是她担纲女主,甚至某位知名港星专门搞了个片子是为了捧她,基本可以说她是被生生的捧起来的,论专业演技,坐在最后一排的梅清甩她九条街,可见背景深厚。
梅清不太喜欢白晶晶锋芒毕露的派头,因此宁愿和小鲜肉杜河坐在一起,也不愿意和她扎堆,此时听了白晶晶的话,也只是翘起了嘴角。她的嘴巴较有辨识度,说话和笑的时候,有点斜,但斜到好处,反而增添了个人魅力。
张世杰笑着对白晶晶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了,呵呵。”
他当然不能说,卫队长算个屁哦,人家岳父是国防军军事指挥最大的老板,真的在身边搞一个排的卫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只带了个警卫参谋已经是低调得不成样子了。
卫队长只是王国庆的头衔而已,王国庆警卫团的三级军士长,享受的是正营职的待遇,从头衔看,李牧这个战术教官逼格更高的。
白晶晶翻了翻眼睛一边往脸小心的涂抹防晒霜,一边带着点轻蔑笑意地说,“一个正团干部还给自己搞了个卫队长,不知道部队的领导是怎么管的。我爷爷副兵团干部身边顶多有个警卫参谋。”
她家老爷子是从副兵团职退下来的,她的牛气也是可以理解了。
韩平笑着缓解气氛,“小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李教官是红海救援的亲历者,还是指挥员,咱们这个片子的专业级别能不能一个档次,和能不能得到李教官的指导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有什么,我跟我叔叔打个招呼,他还能拒绝不成。”白晶晶轻描淡写地说。
没有她请不来的人,只要是军队系统的,至少在此之前是没有的。
韩平不知道怎样和这位大小姐说了,他是较顾忌白晶晶家里的影响力的。韩平只能祈祷见到李牧的时候,这位大小姐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过看这个情况,韩平得想好怎样进行补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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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浩宇刚下车被震撼到了。
三发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火箭弹齐射而出准确地击了目标山头,高爆弹头的触发式引信在砸到山头之后爆炸产生的巨大的声音和引起的地面震动,是演员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张浩宇拍的军事题材的影片不少,为了重现战场也是经常使用到爆炸装置的,但和这个根本没法!再好的屏幕再好的特效都不在现场亲身感受这样的打击来得震撼。
张帆走过来站在身边,两位本家兄弟表情差不多一致。
“幺贰零炮,步兵部队威力最大的武器。”张帆说,“我的天,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那边的硝烟还没完全的扬起来,又两发火箭弹砸了过去。是李牧和王国庆发射的,刘书东是新手,在值班干部的帮助下才开始操作装载第二发火箭弹。
但见李牧和王国庆每人操作一具幺二零,装填瞄准全部一个人完成,随即把第三发火箭弹打了出去!
“轰!”
“轰!”
次第的两声声响震得众人浑身汗毛竖起心脏跳动剧烈。
发射筒屁股那里喷发出来的火焰在这会白天都清晰可见,在这些演员眼,这些才是真正的大杀器。他们看着浓烟滚滚灰尘满天的山头会在设想,人在那样的环境当到底有多少几率存活下来?
张浩宇和张帆是拍过大场面战争戏的,剧本有大量的敌火炮击下的战壕戏,他们突然的发现,眼下这种情况是最容易入戏的。因为真实的战场在眼前,你可以很容易的把身心投入进去。
尽管如此,他们都很难想象在过去那么多战争,**人到底是如何战胜敌人的。
李牧和王国庆换了十二点七重机,他们采取了立姿射击姿态。是十二点七重机有稳固的三脚架,尽管因为为了减重而精度受到抨击,但是使用过它的国大兵们依然认为这是一种能够直接给予前线步兵极大底气的支援火力。
用力拉动枪机膛,李牧双腿呈丁字步,这是最稳固的站姿,随即半身俯下去,瞄准了山头自动靶机竖起的移动目标,他利索的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重机沉重的射击声音每一次都像是铁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一下一颤。那成年人大拇指都要粗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弹头打出去,打在人的腰部通常会形成腰斩的效果,如果打在头部,会出现西瓜被卡车轮胎碾爆的强大效果。
一般来说,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是单兵能够携带的持续力以及威力的武器,没有之一。它有单兵火炮更加精准的精度,在加装了光学瞄准具的情况下,充当超远程狙击步枪来使用也不是不可以!
所谓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可见机枪的威力,而这还是大口径重机枪。
张世杰在有节奏的枪声感叹着说,“李教官真是牛人,居然在连射状态打出了短点射的射击方法,并且间隔如此之短,厉害!”
一直没说话的梅清问了,“张司令,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多了。”张世杰划着手势说,“枪支在射击的时候,因为后坐力的关系,枪口会跳,理论来说,击发了第一发子弹,整个瞄准姿态会被破坏。因为我们不管是打枪还是打炮都讲求首发命。在连续射击的情况下,后面的子弹想要打在既定的目标是很困难的。”
他呵呵笑了笑,看了看其他人,然后看着韩平说,“所以我们在看电影电视的时候,只要出现枪支一通扫射敌人割麦子一样倒下的镜头,都会觉得可笑,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浩宇接过话说,两手划成据枪的姿势,道,“我以前拍戏的时候,军事指导专门讲过,在战斗射击,通常使用的是点射。九五步枪的保险有三种姿态,分别为零,幺,二,零是安全状态,扳机被锁死,幺是单发射击,二是连发射击。通常是在保险二的状态下进行点射。进行精确射击的时候使用保险一。相对来说,保险一使用的频率较少。至于扣着扳机不动这样移动枪**击的情况,基本是没有的。”
他的声线沙哑,符合历经战火的军人的状态,要么怎么说浑身都是军事片的戏。
张世杰有些意外,向张浩宇竖起大拇指,“张老师是专家,的确如此。”
“不敢当,我是个戏子。”张浩宇谦虚地说。
张世杰指了指远处正在射击的李牧,继续说,“李教官这种射击方法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射击精度,但是他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大家可以听一听枪声,是不是和连发射击没有什么区别?”
梅清认真听了一下,笑道,“好像是连续的枪声。”
“所以这是李教官厉害的地方。”张世杰微笑着说,“在最大限度提高射击精度的情况之下,在越多的时间内发射出去越多的子弹,火力密度会越大。火力密度是制胜法宝。”
我军以前吃了太多活力不足的亏,尤其是抗美援朝,当时我志愿军将士时时刻刻都在憧憬,如果咱们有那么强大的火力,早把联合**给赶下日本海去了。
受过的刺激太深刻,从那以后,陆军部队把加强部队火力作为头等大事,后来又受到前苏联的大炮兵主义的影响,越发的不可收拾了。因此有了世界最强大的陆军炮兵部队,有了世界第一的步兵火力密度。
单单拼地面部队火力密度,美军是不够看的——美国佬用来用去都只有一款270自行火箭炮,他们主要是依靠更加强大的空部队进行火力支援以及水面战斗群的火力投送。
梅清恍然,道,“您的意思说,用重机枪打出这样的射击方式很困难。”
“是的。”张世杰说,“各位老师相信都接触过自动步枪的射击方式,对自动步枪来说,做到这一点不难,但是重机枪不一样,这家伙的后坐力非常大,哪怕有三脚架,一般人也是驾驭不住的。有人做过统计,在实战,重机枪发射出去的子弹,如果能够达到每十万发子弹杀伤一个敌人,差不多是合格的效率了。”
“十万发!”梅清吃惊不小。
白晶晶扶了扶墨镜,带着点冷笑说,“这不算什么,雪豹突击队那边一堆这个厉害的兵哥哥。”
说着,她对韩平说,“对了韩总,之前你托我找个军事总指导,刚刚微信我,他已经下飞机。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人从雪豹里请出来的。”
韩平顿时头疼了,心里懊悔,早知如此我当初何必让白晶晶帮忙找人呢,这下好了,不知如何收场了。
白晶晶是不知道韩平准备请李牧担任红海救援的军事总指导,而是认为按照计划只是在这里找一个担任此地戏份的战术指导。
“我派个车去接。”韩平说,人都下飞机了,还有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晶晶却说,“不用了,他在这里有战友,是个海军陆战队的校,已经去接他了。”
“好吧。”
张世杰不知道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笑着说,“怎么样,诸位老师,过去试试身手?”
张浩宇和张帆自然是欢喜的,杜河也是摩拳擦掌的样子,梅清更是有极大的兴趣,她可是很少接触到真正的枪械。
当众人看向白晶晶的时候,白晶晶轻轻地笑了笑,说,“枪我玩得多了,不去凑热闹了,你们玩吧。”
没人爱搭理她,跟着张世杰去了,韩平也手痒痒的跟着过去。
&bp;&bp;&bp;&bp;蒋忠毅开了普通涂装挂海军牌照的猎豹接了吴迪,对吴迪一身户外战斗装扮嗤之以鼻,道,“你们武警都这么喜欢装吗?好好的军装不穿非要买这些地方的货,丑得一。 ”
吴迪戴着个大墨镜,下身是战术裤,踩着土黄色的作战靴,身是黑色的短袖汗衫,在微凉的初秋是显得较另类的。他那扎实的肌肉把衣服撑得有棱有角的,是很多女人理想的猛男型男人,能看见头皮的寸头衬托出了一些匪气。
“军装太扎眼,次外出穿了迷彩服,结果差点被女生围着出不来。”吴迪炫耀一般地说。
“你?”蒋忠毅呵呵笑道,“雪豹的战术教官都成大明星了。”
“差不多吧。”吴迪把胳膊搭在车窗那里,摇下玻璃镜,点了根烟,道,“我们雪豹每年有多少表演任务,好些个官兵的出镜率一些小明星的都要高了的。”
“是啊,雪豹表演队。”蒋忠毅呵呵说。
吴迪道,“老蒋你别找不自在。”
“怎么着,单挑?”蒋忠毅眯了眯眼睛。
吴迪摆了摆手,说,“不跟你一般见识。”
蒋忠毅放声大笑,油门踩深,猎豹车脱缰的野马一样在繁华的主干道左突右穿起来,前进的速度一下子的快了。
路边有逛街的青年男女,看见军车里坐着个酷得不行的兵哥哥,都招手打招呼,吴迪面无表情的回了个美式军礼,青年男女冲这边呼叫起来。
蒋忠毅瞧见,冷笑着说,“都说你们武警喜欢装,尤其是你们雪豹的,果然如此。”
“这叫军民鱼水情,你懂什么。再说,我们武警也是国武装力量的一部分,而且我们在公众面前展示能力,第一可以震慑犯罪分子,第二可以提高我们当兵的在老百姓那里的形象。你懂什么,陆战队的野蛮人。”吴迪的口才绝对的一流,不然能被选出来充当雪豹突击队的发言人,他的形象也是极好的,很多硬汉款的影星都不他。
吴迪说的其实是有道理的,一支军队,在没有仗可打的情况下,增加透明度是很好的展示肌肉的方式。如一场声势浩大的动用大量先进武器装备的联合军演或者阅兵,都能够向外界传达有力的讯号。
更何况,人家雪豹不是没有战斗力。
“是是是,你们辛苦了,你们厉害,所以你堂堂雪豹战术教官过来拍戏。”蒋忠毅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吴迪一点都不放在心里,多少年的同学了,一起从国际关系学院出来,一个来了海军陆战队,一个去了武警特种作战指挥学院,快十年了,彼此都了解。
吴迪说,“纠正一下,我是来担任军事总指导的,不是拍戏。”
“没什么两样。”蒋忠毅说,“话说回来,这个片子是我们海军大力支持搞得,宣传的是我们海军,你们武警参合什么,军事总指导还让你这个大老粗来担任,真想不明白。”
“哈哈哈!”吴迪大笑,“我知道你的怨气在这里。我知道你也参与了红海救援的后期行动,你现在又调到了第三舰队司令部工作,以为这个工作能落在你头了是吧。我跟你讲,没门!”
蒋忠毅认真地说,“说认真的,这是为什么?”
吴迪压着声音说,“因为主演之一的背景强大,她家老爷子最后的职务是我们武警的,所以……白晶晶认识吗?”
“不认识。”蒋忠毅摇头。
“没化。”吴迪道,“挺漂亮的姑娘,找了我好几次,本来不是我来的,不过她觉得我较合适。”
蒋忠毅不相信,“别开玩笑了,她一个演员还能左右这样的事情。”
“爱信不信,反正一会儿你能看到了。”吴迪抽了口烟,说,“其实是军事战术总指导,全面的总指导应该是你们海军领导来留名的。”
“算了算了,把你送到地方我的任务完成了。过几天,我忙完这几天,带你喝酒去。”蒋忠毅说。
“那不错。”吴迪道,心情大好,突然的想到了什么,说,“对了,有我老师的消息吗?”
“没有。”蒋忠毅摇头,“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吴迪说,“不能够吧,之前你还给我说他调到陆南任职了。”
“那也不会天天见面啊,我也在打听他的消息呢。”蒋忠毅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这么算起来,我也是你的老师。”
“去你-妈-的!”
蒋忠毅嘿嘿笑着说,“我跟你老师可算是同事,当年在伞兵学院搞交流会,我和你老师可是身份平等的哟!”
“少跟我这摆资格,你跟我老师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吴迪道。
蒋忠毅默然,“那倒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能超过他的有几个?”
“在特种作战领域恐怕是没有了,单单是他参与以及组织指挥过的实战行动,是个数不清楚的字数。这样的经验是得。”吴迪很骄傲,那可是他老师。
“看把你能得,好像那是你一样。”蒋忠毅道。
吴迪哈哈大笑,“那是我老师。他一定带过我们这一期短训班,别人想学都没机会。”
“是,是,你厉害。”
斗着嘴,两人来到了陆南特战训练基地。
白晶晶收到了吴迪的微信,早早的在大门那里等着了,看见吴迪下来,开心笑着走过去,“吴大哥,一路辛苦了。”
吴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不辛苦不辛苦。”
下车的蒋忠毅看到吴迪面对白晶晶这般作态,心里暗暗骂道,娘的,敢情这小子看了这姑娘。但他很快替吴迪担心起来,这些明星可不是好搞,到头来八成搞得自己一身伤,而且看那姑娘的样子,对吴迪是没有其他意思的。
“可算来了吴大哥,走走走,去靶场。”白晶晶说。
吴迪已经听到了靶场那边传来的枪炮声,凝神听了一阵子,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和蒋忠毅对视了一眼,说,“没想到这个训练基地也有高手。”
蒋忠毅皱眉说,“更多显得杂乱,像是没有多少射击经验的人在打枪。”
白晶晶诧异,崇拜地看着吴迪,“吴大哥,你还能听枪声判断出枪手的实力?”
“这是基本功而已。”吴迪想起来,指了指蒋忠毅说,“对了,这位是蒋忠毅参谋,我的军校同学。这位白晶晶姑娘,不用介绍了你肯定认识。”
看见吴迪朝自己眨眼睛,蒋忠毅先敬礼,然后笑着和白晶晶握手,“白小姐你好,很喜欢看你演的戏,今天总算是见着真人了,真人荧幕漂亮多了。”
“谢谢夸奖。”白晶晶心情大好。
吴迪暗暗的朝蒋忠毅竖起了大拇指。
一行三人了车往靶场去,白晶晶的经纪人和助手坐在她的保姆车跟在猎豹车后面。这些演员里,白晶晶的座车最高档,是百万级的保姆车,其他人都是一起坐的普通商务车。白晶晶的谱是很大的,谁让人家背景厉害呢。
猎豹车,白晶晶和吴迪坐在后排,对他说道,“吴大哥,这边的情况有些变化。韩总不知道抽什么疯,刚刚说想请这边基地的一个教官担任军事总指导。刚才我看了一下,那个教官的能力一般般,他担任军事总指导肯定是不行的。我这边是绝对支持你的,待会儿你露两手震震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高手。”
吴迪笑着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是过来打酱油的,当不当军事总指导都没关系。”
因为红海救援的所有军事镜头是从训练基地开始拍摄的,之前的镜头都不需要什么军事指导,因此军事指导的工作从训练基地这边才展开。而战术指导是军事指导要低好几个档次的。战术指导只负责一部分镜头的战术方面的指导,军事总指导则负责指导整部片子的只要和军事有关的事宜。
白晶晶正色道,“那可不行。你是我千辛万苦请来的,必须要当军事总指导,否则我这脸往那搁?”
吴迪看向车内后视镜,果然蒋忠毅的目光含着深意。
嘴快的白晶晶马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了,赶紧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吴大哥你可是雪豹的战术教官,你不当这个军事总指导,其他人有什么资格。这个基地的教官更不用说了。我问过了,这个基地以前是预备役部队的训练基地,能有什么能人。”
蒋忠毅忽然的悠悠插了一句话,“我听着枪声,射手不一般哟。”
“呵呵。”吴迪强颜欢笑。
其实他也一直在注意枪声,越听越感到惊。他是行家,每一名射手,或者说每一个兵都有自己的射击性格,或者说作战特点。他觉得杂乱枪声的那股时而没规律时而又非常有节奏的枪声,非常的熟悉。虽然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是完全的能够判断出,那个射手很不简单。
这个训练基地并非白晶晶所说的没有能人。
不过,只要白晶晶开心好,吴迪喜欢白晶晶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白晶晶经常跑雪豹打枪,一来二去认识了。
“吴大哥,说句话嘛。”白晶晶挽着吴迪的胳膊娇滴滴地说。
吴迪浑身都软了,蒋忠毅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肯定尽力,你放心吧晶晶。”吴迪挺了挺胸脯。
“你肯定虐死他!”白晶晶握了握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说话间到了靶场。
那边的射击似乎也正在告一段落,几个人站在那里说话,距离较远看不太清楚。
白晶晶指着那边说,“蒋大哥,直接开过去。”
蒋忠毅犹豫了一下,看见吴迪递过来帮帮忙的目光,只能把车直接开过去,让他们俩有一个牛逼的出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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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瞧见一辆海军牌照的越野车过来,众人都暂时的停下了话头,拿眼看过去。
李牧微微笑着,和王国庆低声讨论着今晚的火锅吃什么。
王国庆说,“陆南这边羊肉不错,要不吃那?”
“你外行了。”李牧笑道,“陆南的特色是狗肉,羊肉不正宗,但也勉强可以。”
“头儿,我忘了你是本地人。”王国庆哈哈说。
李牧道,“那羊狗都来点,搞点大虾什么的,整大的。”
“行,喝啥酒,咱们没带酒过来。”王国庆说。
“基地找找有啥酒喝啥,农家米酒也不错。”李牧说。
王国庆道,“一会儿我去找找,附近村庄集市肯定不老少。”
他们轻声交谈着,全然的不知道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都是吃惊得不行的神情——他们,他们居然,居然吃狗肉!!!
这很让人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然而对于吃过屎的李牧等人来说,狗肉算什么。凡是没有毒能够补充能量的食物,都能进入肠胃消化,不管是什么。
算刚刚对李牧建立起了好感和崇拜的梅清,此时都失望透顶地看着李牧。但是李牧和王国庆与其说没有注意到,但不如说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当兵的和老百姓的想法反正都是不一样的。
白晶晶等来了她认为牛逼的出场方式,蒋忠毅为了帮老同学泡妞,是很配合的。他把车横过来直接在距离众人大约五米的距离停了下来,霸气侧漏的猎豹车摆出这样的姿态,那是很酷的。
吴迪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快步绕到这边来帮着打开了白晶晶这一侧的车门,虚扶着她下车,白晶晶笑开了颜。
蒋忠毅下车后刻意放慢了动作,不至于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出。
白晶晶朝着都往这边看的众人笑着大声介绍道,“诸位,这位是我请来得到雪豹突击队的副总教官、战术教官吴迪校。韩总,您说的高手,是这位吴迪校,多次率队给大首长做战术演练的。”
吴迪有些尴尬,向大家敬了个礼问好,“大家好,我是吴迪。”
因为李牧和王国庆是侧对着这边交谈的,而且又是在他们的身后,因此不管是蒋忠毅还是吴迪,都没有注意李牧和王国庆。
梅清轻笑着对张帆说,“还是个猛男,看着厉害。”
“雪豹突击队那可不一般。”张帆低声说,“这个白晶晶有点能量。”
白晶晶下巴指了指李牧那边,低声对吴迪说,“看见没,后面那个少校是基地派出来的战术指导,韩总有想让他担任军事总指导的意思。韩平不懂军事,估计是想给基地领导一个面子。等下你过去露两手,把他给压下去。韩总没有什么理由要找他了。”
出于各种考虑,李牧前些时间把大校军衔给收了起来,换了一副尉军衔戴着。现在是要低调得时期,为了避免麻烦,他只能被迫装逼戴个少校军衔。他穿的是迷彩服,除了军衔以及臂章,再没其他证明身份的标识。
因此除了基地司令张世杰之外,这里面没人知道李牧的真实军衔和级别。
李牧那么年轻,从这一点来看,尉军衔反倒是显得更加的贴切。
吴迪当然的不能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落了下乘,而且他有绝对的信心压过这个基地的所有人,尽管刚才从枪声他判断出有一个高手,但只是一个初步的判断,他对自己非常的有信息,于是他说道,“晶晶,你放心吧,这里应该没人能我厉害,呵呵。”
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雪豹突击队副总教头啊,那可不是白给的。
白晶晶和吴迪以及蒋忠毅走过去,白晶晶高兴地开始给大家互相介绍,“吴大哥,这位是韩总,这位是张浩宇老师,张帆老师,梅清老师,杜河老师,这边的是基地张司令,至于这位,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李……”
“老师……”
白晶晶后面“教官”二字还没出口,听见身边的吴迪突然的喊老师,她呵呵笑了笑,说,“他是基地的李教官。”
然而,她忽然的发现,吴迪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的话面,然后白晶晶吃惊地看到吴迪突然的标准的跑步动作启动,直接跑到了她瞧不起的李教官跟前,跟新兵蛋子似的用力靠脚把脚靠得砰砰的响。
接着,在众人惊讶得目光下,他们看见吴迪向李牧敬礼,同时大声报告:“报告!学生吴迪向老师报到!”
李牧打量了一下子吴迪才想起来这个猛男是哪个,笑了笑回礼,“是你啊。”
吴迪目视前方表情严肃,“报告老师!是我!您的学生吴迪!老师您还记得我?”
“记得,短训班只有两名雪豹,你是其之一,我有印象。”李牧说着笑着和身边的王国庆交谈,“这小子你还记得吧?”
王国庆笑道,“记得,雪豹突击队的副总教官。”
吴迪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新兵蛋子似的站着手型贴得紧紧的,“王班长好!”
“你好。”王国庆笑着回礼。
众人都呆了,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白晶晶的嘴巴甚至能塞进去一发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
这是什么情况!!!
蒋忠毅连忙大步走过来,“老李,你怎么在这?”
李牧早看见蒋忠毅了,“那你怎么在这?”
随即,两人热情拥抱。他们俩之前的级别相差悬殊,但因为之前的确如蒋忠毅所说的那样,都是交流会的同僚,因此没有吴迪和李牧之间的这种分明的下级关系。
“你怎么跑过来了?”蒋忠毅不解地问。
李牧笑着说,“调到这边当教官了。”
蒋忠毅欲言而止,但他聪明得没有继续问,他知道更多有关李牧的历史,这个人不能用常规的目光来看也不能用正常的逻辑思维来思考。
白晶晶突然发现一个残暴的事实,她瞧不的那个小尉在和海军校举止平淡地交谈,而且看那个样子,海军校有意无意之下还是站在下级的位置,那小尉的一举一动却像是大领导一般的作态。
至于她视为大杀器的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秒杀的雪豹突击队的明星教官吴迪校,此时此刻像是个犯了错的新兵蛋子一样被罚站,站在一边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让白晶晶感觉到崩溃的是,吴迪的脸居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满足!!!
白晶晶感觉到自己的脸面被那个小尉狠狠的摔在了地,然后毫无怜悯的狠狠的残暴的一脚一脚地往面跺,又像是脱光了的自己被那小尉四肢分开地绑在了树干,然后用那带着刺的藤条一下一下的抽打!
“吴迪,你在干什么?”白晶晶脸满满的是被羞辱的红色,大步走过去,用力地拽着吴迪的胳膊,指着李牧,压着怒气说,“吴大哥,他不是一个小尉吗,你干嘛主动给他敬礼,他算什么,你还喊他老师,你是不是没吃药啊?”
吴迪满脸的尴尬和着急,拉着白晶晶说,“晶晶,快别这样说,他是我老师,教过我。”
“教过你怎么了?他不是一尉吗!”白晶晶不满地说。
吴迪连忙压着声音说道,“晶晶你别捣乱了,李老师两年前是校了,他戴的军衔是假的。”
那边,李牧和蒋忠毅早停止了交谈,李牧往这边走了两步,问吴迪,“小吴,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小吴?
小吴??
小吴???
白晶晶被气得发出冷笑,吴迪堂堂武警校副团职干部居然被一个小尉称之为小吴!真是天大的笑话!
吴迪一时半会不知道怎样回答李牧的询问,至于白晶晶此时在想什么,他根本没心思考虑了,好一阵子,吴迪才尴尬地低下头,硬着头皮说,“报告老师,我是受到红海救援剧组的邀请,来担任军事指导的。老师,这不是我的个人行为,是组织委派的任务。”
“吴迪你跟他解释什么啊!”白晶晶气道。
白晶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昏了头,连现场什么情况都没看清楚。
李牧于是明白眼前这是怎么回事了,不是这小明星为了显得自己能耐从雪豹突击队把吴迪邀请过来担任军事指导吗,恰好韩平希望自己担任军事指导,于是这小明星不高兴了。
“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李牧微笑着点点头,“我看很合适,你能胜任。”
吴迪一下子急了,连忙的解释道,“老师,老师,不是这么回事的。我们总队长肯定是不知道您老人家在这里,不然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居然说总队长干蠢事!
白晶晶又要说话,吴迪连忙拽住她,对李牧说,“老师,我先和白姑娘说两句话。”
“嗯,去吧,别吵架。”李牧点头应许。
“是!”
吴迪生拉硬拽的把白晶晶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压着声音急声说,“晶晶,别捣乱了。唉,你应该早告诉我那人是我们老师。你看,刚才多尴尬。”
“什么尴尬,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怕他,算他教过你怎么了,算是校怎么了,还能有你厉害?”白晶晶此时也慢慢冷静下来了。
吴迪无奈苦笑着,深深呼吸了几下,他低声说,“这么跟你说吧。全军,我说的是全军,全军特种部队的教头,最出色的那一小部分,我说的是最出色的那一小部分,都曾经参加过国际关系学院的一期短训班,那也是这些年来唯一一期。当时短期班的总教官是他,李牧。”
顿了顿,他继续说,“可能你不太理解这里面的含义,简单点说,几乎全军所有优秀的特种部队,学习的都是他的作战经验他的战术思想,他是我们特种作战部队的祖师爷,怎么说,你明白他的地位了吧?”
白晶晶听得一愣一愣的,秃自的不相信,“太夸张了吧,凭他?”
“不但如此,他还曾经担任过我们武警第三机动师的参谋长、师长,我听说,当年我们武警的首长为了把他从陆军请过来,费了很大力气,前不久还担任了海警第一师的第一政委。晶晶,你也是对咱们武警部队了解的,知道武警第三机动师和海警第一师是什么部队,那可都是咱们武警前线部队的王牌啊。你想想……让我去跟他,你这不是让我自取其辱呢吗……”
犹豫了一下,吴迪以更低的声音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红海救援行动的战术行动指挥官是他,也是说,你们剧本用的素材,是他的亲身经历……你说,你让我去和老师竞争这个片子的军事总指导,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呢吗……”
白晶晶已经完全的懵了,她是能够明白吴迪所说的这些的具体含义,依照这样的履历,她不难判断出,这样一个年轻军官在军队的地位了。
“你别捣乱了知道不,我过去老师那边。”吴迪说完,赶紧的回到了李牧身边,跟个卫兵似的站在李牧身边。
留下白晶晶在那发呆。
张浩宇、张帆和梅清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看看李牧那边,又看看石化的白晶晶,张浩宇忍不住低声笑道,“看样子咱们的白姑娘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看吴迪校的样子,这个李牧教官很不简单。难怪韩总对他这么重视,这分明是早得到了消息。”张帆也笑着低声说。
梅清笑得嘴巴都歪了,掩嘴说,“那你的意思是,韩总是有意让咱们白姑娘出糗了。”
“我可没这么说。”张帆呵呵笑着否认,但他的表情已经默认了。
张浩宇说,“韩总过去了,现在这个情况,李教官担任咱们的军事总指导是没跑的了,咱们这个片子,专业质量要一个档次了。”
“最好不过,总是咱们任性的白姑娘请来的猛男要好的。”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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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个不行,韩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军事总指导这个职务,我是不适合担任的。”
靶场那里,韩平提出了这个请求之后,李牧没有多考虑,直接给拒绝了。
“这……”韩平求助地看向张世杰,前面张世杰可是说过李牧肯定会答应的。
张世杰脸色尴尬,对李牧说,“李教官,这是基地委派的任务,你看……”
李牧刚要说什么,蒋忠毅插话说道,“老李,这个片子我们海军政治部可是很重视的,你当帮个忙。再说了,你不接受这个职务,你叫吴迪怎么自处。他人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让他这么回去吧。他可是你学生。”
吴迪苦着脸接过话说道,“老师,您不担任军事总指导,我这个任务没法完成,回去我没法向组织交代。”
“可不是么,你杵在这里,你叫吴迪怎么工作。”蒋忠毅说。
这里面也他可以放开点和李牧讲话,韩平马发现了这一点,连忙的对蒋忠毅说,“是的是的,蒋参谋说得对,李教官,军事总指导这个工作,必须得您来指导,您帮帮忙。”
李牧犹豫了,他们说得也是有道理的,他不接受这个工作,吴迪没法自处,而且这是海军政治部大力支持的片子,对宣传海军有很大的作用,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这个忙。
“我有我的顾虑。你们这个片子,除了这里的镜头,还有许多其他地方的吧,包括亚丁湾、也门等地方实地的场景。我没法跟着剧组到处跑。”李牧说。
韩平连忙说,“李教官,这一层请你放心。除非一定要您到现场,其他时候完全的可以电话指导。您看这样行不行,跑其他地方的时候,吴迪教官是跟随剧组的,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再请您出面。”
李牧看向张世杰,问道,“张司令,你看……”
张世杰反应过来,连忙说,“基地这边完全没问题的,没问题!”
李牧是他事实的下级,李牧完全按照组织程序来,肯定是要征得张世杰的同意。
“那这样吧,但我不能挂名字。”李牧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这……”韩平想了一阵子,点头答应,“可以可以,我做主答应了。”
其实挂个名字也不错,没有什么毛病,但李牧是不太爱干这样的事情。对韩平来说,只要李牧愿意为整个片子提供军事方面的指导,其他什么都是没有问题的。他还想到的是,除了军事方面的指导,故事情节方面,也可以旁敲侧击地进行打听,然后在拍摄的过程进行修改。
这个该导演阵了,韩平对林超说,“林导,你来和李教官聊聊。”随即对李牧说,“李教官,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喝喝茶?”
张世杰说道,“到机关楼去吧,我们的简报室搞得不错。”
李牧却是摆了摆手,“随便转转吧。”
“好的好的。”林超连忙点头,跟着李牧朝战术训练场那一块边说边聊,王国庆自然跟在身边,张浩宇他们想跟,被韩平阻止了。
林超是港台澳地区的知名导演,他在业内的地位大概可以这样来形容:但凡出演过他导演的戏的主要角色的,都红得一塌糊涂。他对主旋律片子的掌握力度,在港台澳地区的一线导演里,是属于很强的那一小部分人。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在于,主旋律电影的票房一般不怎么样,但是从林超手里出来的主旋律影片,票房却都是不错的。
他的能力可见一斑。
他也是李牧认识的几位导演之一,李牧看过他执导的关于金三角打击毒贩的片子。
“林导,金三角那个片子我看过,很不错。”李牧说。
林超受宠若惊,他已经从韩平那里了解到李牧是什么人,能够得到李牧这样的评价,大概是他从业以来得到的专业人士给予的最高评价了,是对他的导演生涯的一种巨大的褒扬。
“李教官,惭愧惭愧。听韩总说,您当时指挥了金三角的剿匪作战,当时我们也了解到,金三角最大的几股武装毒贩近千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缅泰老三**警清理出了数百尸体。李教官,这太震撼了。”林超说的时候语气都在颤抖。
那可不是在拍戏,而是真实的战场。与近千人的武装毒贩交战,那根本是一次等规模的战术战斗。
如果他知道当初李牧手里只有区区一个几人组成的突击队,恐怕会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执导的抓捕毒贩头子的片子,讲的也是几人突击队的故事,但相之下,完全是五岁跆拳道选手和手持加特林多管机枪的彪汉战士之间的对。他的故事本来是从整个行动截取一部分能拍的经过艺术方面的调整然后拍出来。
这一次的红海救援同样是如此。
为此,林超从海军那边请来了专业人士参与编剧方面的指导。
但又有什么当时的指挥官更加专业并且更加熟悉呢?整个战术行动都是他在指挥,他才是真正的故事编剧。
李牧说,“道听途说的消息不值得相信。”
他不会承认金三角剿匪这个行动。
林超是懂规矩的,不在这方面纠缠,切到了红海救援这个方面来,“李教官,我们在陆南这边有很多镜头,好几个大景都要在这里拍摄。不过剧组到现在依然受到一些问题的困扰。”
李牧拿出烟点了根,递给林超一根,林超双手接过,拿在手里,说,“现在的剧本,依然有几处不太令人满意的地方。如我们总觉得处理撤侨这个过程,故事情节张力不够,没有我想要的那种给予人震撼的感觉。”
笑了笑,李牧说,“抱歉,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故事的主线,没办法给你建议。”
“是我的疏忽。”林超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主要是讲蛟龙突击队在撤侨当克服一系列的困难,把侨胞从水深火热的战区解救出来的故事。”
李牧指了指身后远处的蒋忠毅,道,“那你应该去问蒋忠毅,他是蛟龙突击队的总教官,更早之前,蛟龙突击队是他带的。”
“但是海军方面并没有给出类似的建议。”林超说。
李牧沉思片刻,说,“大格局方面你很难体现,现行的政策也不允许。从这个行动来看,我建议你把重点放在撤侨命令下达到同胞们抵达亚丁港这个过程面。这里面有很多东西可以拍。”
“是的是的,李教官,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们缺少这个过程的相关素材。我……我说的是真实的具体的素材,海军艺术宣传心提供的东西较空泛……”林超把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
李牧哈哈大笑,“林导,你这个找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这里面的东西太复杂。”
从接到命令到同胞们顺利抵达亚丁港,这个过程外交人员、情报人员、特战队员付出了多少努力做了多少工作,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以李牧当时率队解救被围困的资企业工地工人为例,虽然行动的只有一个小队几个人,但是背后有多少资源在为此提供支援,是常人很难想象的。
毫无疑问,这些不会出现在新闻镜头前面的东西,才是最吸引人的。林超拍这个戏,那是肯定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因此他非常清楚观众最什么最感兴趣。
不过林超想要从李牧这个得到最刺激具体的素材,基本可能性不大。
想到这里,林超换了一种方式,说道,“李教官,你看这样行不行。您来对这段剧本进行一个审理,同时希望您能提供点能够提供的素材和建议。”
李牧略微一想,微微点头,“这样的话还是可以操作一番的。不过,林导,我可不懂剧本这些,好建议怕是没有。”
“您谦虚了,李老师。”林超呵呵笑着说。
这边王国庆接了个电话,走过来向李牧报告,“头儿,大姐和二小姐到了,警备区司令部的人已经接。”
“哦,提前过来了。”李牧说,“那赶紧的回去收拾收拾,不然叫你大姐看见那个乱糟糟的样子,我又得挨批。”
李牧匆匆跟林超道了别,和王国庆赶紧的往住所跑过去。
林超不由在想,谁来了让李教官这么紧张?
&bp;&bp;&bp;&bp;二公主出行阵仗大得很,这些事情冯老总根本没办法插手的,只要是出行,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严格的警卫措施什么的都是在那里的。
当然,这些警卫措施是很难看见的。
那些拍戏的但凡出个门都一队一队的保镖跟着,作为英雄的后代,二公主享受一下高规格的警卫待遇又有何不可呢。
实际只有陈春英和她丈夫陈尚武两人担任的警卫工作,而且他们是调到这边来任职的,名义是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工作人员,实际是一个负责带李瑾钰另一个在李牧手下听差。
警备区司令部接到通知说冯玉叶携女儿到陆南,自然是十分重视,司令员亲自到机场迎接,带了两台越野车和一台依维柯,把人和行李一路送到了陆南特战训练基地。
一路李瑾钰都不怎么高兴,她怎么会不知道在老爸身边的小日子没在老妈深白你的额舒服。冯玉叶把她给宠坏了,李牧这是要进行补救工作。快七岁的小姑娘了,李瑾钰当然知道他老爹要严格的管教她。
警备区司令员把人送到一号院子前面,和李牧见了面聊了两句,然后向冯玉叶道别,“冯医生,那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电话,我先走了。”
冯玉叶敬礼,和警备区司令员握手,“谢谢司令员。”
王国庆招呼着二陈往院子里搬东西,都是李瑾钰的行李,光是衣服装了满满的五个大号行李箱。
以至于李牧看着这些个行李,对冯玉叶说,“老冯,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怎么,你不回北京了?”
“这都是老二的东西,我不回北京老大怎么办。”冯玉叶说。
李牧吃惊不小,搓着李瑾钰的脑袋,“我说老二,你这些个衣服你穿得过来吗?我记得你哥的衣服拢共也一个迷彩背包。”
李耀军简直是另一个极端,除了校服只有几套各个季节的套装,朴素得不行。
李瑾钰切了一声说,“你们臭男人懂什么,女人的衣柜永远缺少一件连衣裙。”
说着摆捏着裙摆转了一个圈。
入秋微凉,她穿的是连衣裙,亭亭玉立的,一看这骨架知道是随冯玉叶,冯玉叶的身高可是李牧的要高两公分的!
李牧愣在了当地,那边王国庆仨人听了都忍不住笑。
“你……”李牧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冯玉叶一巴掌拍在李牧的脑袋,“愣着干什么,帮着搬行李啊。一见面嫌这嫌那,你那么不待见你女儿。”
李瑾钰昂起了下巴,得意地看着李牧。
“我……”
李牧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挨了一巴掌还得乖乖去搬行李,他瞪着李瑾钰撂狠话,“你等着,你妈走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敢!”李瑾钰色厉内荏地回敬。
“哼哼。”李牧看见冯玉叶的巴掌又举了起来,赶紧的干活去了。
冯玉叶牵着李瑾钰走进来,一边对她说,“老二,我跟你爸说好了,为期一年,这一年你好好改造,改造好了我能接你回北京了,知道没?”
“改造?老妈,你这个用词……”李瑾钰挠着脑袋思考半天,“你这个用词不太恰当吧?”
冯玉叶说,“反正那个意思,你听他的话,别整天像个男孩子似的,学学怎么当淑女。”
“我看悬。我这个款式注定是要阵杀敌的,淑女怎么杀敌。”李瑾钰说。
冯玉叶忽然的后悔之前那么宠李瑾钰了,这一套一套的,还学着冯老总说话的语气说话,这简直是……
“反正你看着办,你要是改造不好,李牧不让你回北京,你要一直跟着他东北西跑,那些漂亮裙子衣服你也别指望了,他肯定只会让你穿校服或者军装。”冯玉叶说。
李瑾钰大吃一惊,“吓?不是吧?太没人道了吧?老妈,你怎么屈服他的淫威呢?你跟他干啊!把我带回去,我不要跟着老李。”
冯玉叶无奈地叹口气说,“我也想啊,可是没办法,虽然他被降级了,但是他是大校,军衔我高。而且我这个副师职技术干部,没什么实权。军令如山,我也没办法。”
“别骗我了,老李不是个小团长,你****啊怕什么。”李瑾钰说。
冯玉叶说带着李瑾钰进了她的小闺房,说,“行了,不要纠结这个事情了,反正一年,熬一熬过去了。哟,这房间搞得还不错,挺整洁的。”
二十多个平米的房间,物件都整整齐齐的摆着,但完全的是部队风格,一切从实用简单出发。
李瑾钰顿时皱眉了,“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将将吧,初来乍到你是新兵,不要有那么多要求,先适应适应,往后要怎么布置,你跟陈阿姨说,我跟她说好了,她会配合你。”冯玉叶给李瑾钰打了个眼神。
李瑾钰回过去一个了解的眼神,母女俩心照不宣默契非常。
一号院的边是二号院,另一个大院子,也有七八个房间,不过二号院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显得更现代一些。基地分给了红海救援剧组使用。林超和几位主演都住了进去,其他工作人员在两百多米外的单生公寓住下。
他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居住环境是较重要的。不过这大概是他们野外拍戏遇到过的最好的住所条件了,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本来是新基地,很多基建设施什么的都是新的,条件好得很。
林超和几位主演在二楼阳台那里坐着喝茶讨论明天的戏,然后看见了一号院门口那边的场景。
距离不远能把人看清楚。
冯玉叶和李瑾钰下车的时候,林超看见了,当他的目光落在冯玉叶身的时候,脱口而出,“天,这简直是天然的女主角啊!”
白晶晶的脸色一下子青了,她是红海救援的女主角,导演突然的这么说,将她置于何地。
林超很快回过神来,笑着掩饰了一下子,指了指一号院那边,说,“你们看正在和李教官说话的女人,我不会看走眼,这个女人的气质简直是天生的影后啊……”
“太夸张了吧?”白晶晶脸色不好,说了一句然后看过去,看清楚了冯玉叶之后,她也愣住了。
天底下怎么会气质这般神圣的女人?
白晶晶忽然的感觉到一股她根本控制不了的自卑感从心底凶猛地涌出来,然后体现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羞愧一阵自卑。以她专业的目光,她完全能够肯定那女人一定没有化妆,但那皮肤简直跟婴孩一般美好。那像是使用了超级计算机计算出来的身高例都完美地把世界最出色的时装模特给下去。
她有一个强烈的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像是丑小鸡遇见了白天鹅。
林超的话是有道理的。
梅清惊叹着说,“好特别的女人啊,说不出的感觉,有洁白的神圣之感。”
张帆呵呵笑了笑,说,“诸位回回神,看清楚了,那八成是李教官的妻子。林导,我看你不要打什么主意了。”
他知道林超起了爱才之心,林超不解道,“怎么说?”
林超的确有请冯玉叶出演一个角色的想法,搞艺术的有时候也许是一个突然的灵光一闪或者突然的遇见个和角色绝配的人,出了一部经典作品。
张浩宇看了看张帆,笑着对林超说,“林导,你刚才应该注意到送人过来的车,挂的是警备区一号牌照。”
张帆点头确认,“没错,陆南警备区司令的座车。”
言下之意,李教官的妻子背景不简单,而且绝对是军方背景。这样的人会给你拍戏,想什么。
&bp;&bp;&bp;&bp;“拍戏?开什么玩笑,你拍戏?”
房间里,冯玉叶给李瑾钰整理着,一边和李牧说话,李牧在女儿的指导下把那一箱一箱的衣服打开然后一件件的按照要求的挂到衣柜里去。 (.&bp;&bp;. )
陈春英和陈尚武在整理他们的房间,李牧特意给他们留了个小套间。李牧征求过王国庆的意见,是否把老婆孩子也接过来,王国庆拒绝了。他大概知道自己的老板不会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待很长时间,因此懒得折腾。
李瑾钰听到拍戏来劲了,说,“老李,你拍戏啊,你长这么丑。”
“叫老爸,你这孩子野惯了,一点礼貌都没有。”李牧训斥一句,对冯玉叶说,“不是拍戏,是给他们做做军事方面的指导。正好拍的是撤侨题材。估计边有人给韩平透露了我的情况,不然目的性不会这么强。”
冯玉叶整理被床铺,坐下来停下了手的活,“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给他们指导指导?”
李牧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边最早一批学员也要十二月份才入营,给他们指导指导,何况是海军的宣传任务,我配合一下。”
“我看你是对海司令心里有愧。”冯玉叶继续整理,说。
“多少有点。在边防的时候让我到陆战队,我拒绝了,从叙利亚回来又第二次邀请,最后还是到了海警。不过这些事情我也左右不了,能帮帮吧反正。”李牧说道。
冯玉叶说,“现在的情况你也是很清楚了。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以后的路怎么走。你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提到这个话题,李牧的表情凝重起来。
“老二,你出去玩会儿。”冯玉叶对李瑾钰说。
李瑾钰调皮归调皮,但绝对是懂事的分得清楚轻重的孩子,知道大人要谈正事,她乖巧地答应一声出去了。
李牧拉了书桌那边的椅子过来坐下,思索着说,“这个我还没想过。”
冯玉叶说,“你得好好想想。我爹明年如果没法往再走一步,估计得退下来了。”
尽管内心对此并不十分的情愿,但李牧必须得承认,以他的功绩,走到大校副军职估计到头了,运气好的话跨过那道门槛进入将军行列,但再想往走,单单凭功绩是几乎不可能的。
干了这么些年,他早不再是纯粹的兵,也不是纯粹的一个人,所以,冯玉叶其实在隐晦地提醒他这一点——你代表的是一个团体。
冯老如果退了下去,许多现在看起来正常的事情,到时候要实现,可能会变得很困难。
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牧沉声说,“把我从海军第一师第一政委的位置拿下来,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这个头衔也同时取消。至少可以说明一个问题,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官复原职怕是困难了。”
冯玉叶慢慢的整理着床用品,说,“我的意见是,你干脆转业算了。这些年你该做做了,别人没经历的你经历了,你别忘了,你两条腿的钢板都没取出来。脱了军装,找点别的事情做,反正饿不着你。”
李牧摇着头说,“离不开,离开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个话不要再说了。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钢板而已,取掉不得了。不过真的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子怎么走。再去带兵,眼下这个情况,估计不行。”
“怎么说?”冯玉叶不解。
李牧无奈苦笑,说,“大校,正团,让我去带什么部队?带一个团呢还是带一个师?怎么安排都不妥。除非恢复级别,否则带兵这条路是不行的。”
“那最好,你都摸爬滚打了时间了还不够?安生点,让我们娘仨过点好日子行吧?”冯玉叶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我这不主动把老二接过来了吗,亏欠孩子的太多,我努力补回来。”李牧道。
冯玉叶道,“不带兵,当老师?再回军校去?”
“还不是时候。”李牧缓缓摇了摇头,思考着说,“我搞搞短期的教导还行,带一两年学员没问题,长期教书育人,理论的短板会暴露出来,那不是误人子弟嘛。”
“那你想好了要干什么去。来之前我问过,顶多让你在这里待一年,边还得用你。”冯玉叶说。
无疑,她的消息是最灵通最准确的。
李牧沉声说,“以前我是这样计划的。海警部队这边的事情一完,有两个选择。一是海军陆战队,那边在搞编改扩编,我有用武之地。二是回东南,搞空突击师。陈韬告诉我,合并工作已经全面展开,空突击师很快会成型。眼下这个情况,东南我是回不去了,回去了也带不了空突击师。”
冯玉叶轻叹了口气,说,“空突击部队一直是你的心愿,可总是阴差阳错的错过。107团好不容易搞起来,结果把你调走。这一调停不下来了。现在倒好了,你以前那些部下都当了师长旅长,你呢,一夜回到解放前成了团长,还不是团长。”
“老婆,你真特么会安慰人。”李牧朝冯玉叶竖起大拇指。
冯玉叶翻了翻眼睛,继续忙活她的,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边不会让你带兵,那海军陆战队你也去不成了。”
“所以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李牧无奈摇头,很快,他的目光却是亮了起来,笑着说,“不过,我想到了另一条路子。”
“什么?”冯玉叶问。
李牧有些得意地说,“我托人给我找了一批有关于军工研制的书籍,打算用这一年的时间把这些书给啃下来。一年后,争取转到装备口去。”
冯玉叶一下子愣住了,眼睛也亮了起来,“行啊你,这是个好思路。这个不错,越想越靠谱。”
“战术体系和装备体系是相辅相成的,相互影响。既然短期内没机会带兵,那么搞搞装备研制,同样能够达到一样的目的。这些年咱们的军工研制在大步前进,部队的装备体系也在全力进行更新换代。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李牧笑道。
冯玉叶给李牧抛了个媚眼,娇羞地说,“我知道我丈夫是个厉害的,这点小小的困难挫折怎么能打倒你。”
这一笑让李牧浑身发热热血沸腾瞬间进入火炮待射状态。
他管不了了,赶紧的去关门反锁起来,然后把冯玉叶一把横抱起来通过另一个门到了自己的卧室,把冯玉叶往床一摔,扑了去。
155毫米口径52倍身管榴弹炮持续发射。
注:发射啊,肾虚少年啊?呵呵,加更送到,弟兄们月票搞起。
&bp;&bp;&bp;&bp;插班生李瑾钰同学学去了,读的十二小,由陈春英负责接送。毕竟十二小和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有着差不多二十公里的距离,学可需要不少时间。
十二小不简单,地处最繁华的心地带,知名医院、医学院和第三舰队司令部以及好几个政府部门都在周边,那里又是最早一批高档住宅,因此读的都是部队干部、高校教授、医院医生、高级公务员的子女。
因此师资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学位一度卖到了十几万。
这年头培养个小孩不容易,当然,李瑾钰学这些繁琐的事情,不会让李牧操心,自然的有部队相关部门进行安排。保证军人子女接受良好教育是拥军举措之一,地方教育部门自然的会当成重要的事情来办。
李牧这边也开始了正式进入军事指导的角色,吴迪天天跟着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看样子是很珍惜这次学习机会。
首先要拍摄的是蛟龙突击队训练的镜头,这个没有什么难度,张浩宇、张帆都是拍过很多军事影片的演员,对这些熟悉得很。李牧跟着是个打酱油的,那些简单的战术动作,吴迪一个人给指导得妥妥的了。
冯玉叶还没走,跟着李牧过来看新鲜。林超终究是不敢开口说邀请冯玉叶客串一个角色,如果他知道冯玉叶是冯老总的女儿,恐怕会被自己的念头吓个半死。
让林超怪的是,白晶晶整个午都不在状态,其他人都很顺利,她的戏不断的重来。到了下午,白晶晶突然的状态好起来了,很多镜头都是一条过。林超马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李牧和冯玉叶没在。
这样的发现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李牧把冯玉叶送到了机场,从特别通道进去一直看着她了飞机才离开。小别胜新婚,冯玉叶在这边待了几天,这里面的战斗自然是激烈得很。王国庆很轻易的发现了李牧的眼袋都大了起来,这几天都无精打采的,看起来虚得很。而冯玉叶则越发的绽放着光彩了。
搞事的时候李牧开玩笑对冯玉叶说,你们女人个个都是修炼吸星**的。他没有发现这句话有什么毛病,结果冯玉叶掐着他的命根子问,个个都是修炼吸星**的?这么说你还找过别的女人?
李牧一下子木了。
冯玉叶用力一掐,在李牧杀猪一般惨叫的时候,她说,次你跟那法国女军官湿吻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
李牧一下子方了。
总而言之,老婆在身边是痛并快乐着且肾虚着。
回到了基地,林超来请他过去拍摄现场了。马有工作人员搬了沙滩椅在帐篷下面放着,李牧坐下。
林超和几个主演还有吴迪都围过来,林超说,“马有一场讲射击训练的戏,咱们这个剧本里……李教官,你看看。”
李牧看了剧本,对吴迪说,“要更有震撼感的话,用以前我教你们的那套方式吧。”
吴迪点头,“明白,老师。”
吴迪笑了笑,对林超说,“林导,要看起来酷的动作,我们雪豹有。”
“太好了。”林超对李牧说,“李教官,你先看看剧本,有什么地方要修改的,希望你能提供建议。”
他带着演员继续忙活去了。
李牧看了看时间,对王国庆说,“你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
王国庆点头,“那我去把菜准备一下,二小姐说今晚想吃火锅。”
李牧指了指他,说,“肉类少准备点,多搞点蔬菜。”
“是。”
王国庆去了。
拍摄现场忙碌起来,只有李牧一个闲人坐在那里当观众。他把翻开了剧本,从第一集开始看。
每一场戏都勾起了他的回忆,如果说张浩宇、张帆两人饰演的角色有原型的话,很难找出除了李牧之外的第二个人。李牧越看越惊讶,这几乎是根据他的真实经历拍摄写出来的本子。
初秋的午后阳光很好,陆南这个地方的秋天,早清凉得不行,穿个薄外套觉得冷,厚外套会热,到了午,恨不得把衣服都脱光。
帐篷下,李牧眯着眼睛,想起了二十三岁那年,没想到时光荏苒,十年过去了。当时他还是小尉,转了士官不到半年,半年里参与了西北反恐、金三角缉毒等重大军事行动,随海军护航编队出发护航的过程,也门爆发战争,接到了紧急撤回在战区的同胞的任务。
李牧放下剧本,眯着眼睛看向那边正在拍摄的射击训练场面。张浩宇在教新队员实战射击,他让张帆站在一百米开外,头顶着一个苹果,然后他在一百米外采取卧姿有依托的方式使用95式自动步枪向苹果进行射击。
子弹准确地打在了苹果面,苹果碎成片四处飞散,张帆面不改色,张浩宇面不改色,新队员杜河、梅清吓得脸色都青了。
李牧不由的微微一笑,思绪很快的陷入了是十年前的那个秋天。
当时的撤侨行动和后来的叙利亚红海行动不是一回事,撤侨行动要更早几年,而叙利亚红海行动则完全是高度保密状态,也参与到其的蒋忠毅连他的老同学吴迪,也一个字都没提起过。
想起了撤侨行动想起了那几位老兄弟,还有那漂亮的海军女尉海岚清,好一段时间之后李牧才知道,原来她是自己老婆的闺蜜。
恐怕许多人都不会知道,为了能让海外公民顺利脱离战区回到祖国,李牧这些人以及大量的外交人员,还有后方提供各种支援的人员,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克服了多少困难。
记忆的片段再与剧本里描写的一对,他对这个戏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演员拍得不好可以重来,但他们这些扛枪的不行。做的不好,结局是死无葬身之地,永远没有重来的机会。不但如此,还会导致整个行动失败。完好无损的把所有在战区的同胞解救出来是一个笑话。
李牧突然的意识到,教官这份工作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和无足轻重,边调他到这里来绝不是让他坐冷板凳。一个人打不了天下,要一群人。李牧有最丰富的作战经验,把这些传授给新同志,提高部队的战斗力,这不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连降三级的情况下,李牧心里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他有自暴自弃的念头也是正常的,人非圣贤,又怎能做到绝对的完美。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口号谁都会喊,真正能做到无怨无悔的太少,因此才显得难能可贵。
重新的收拾了一番情绪,李牧开始期待着新转士官的到来了。一名优秀的将领,不但要具有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以及战略头脑,还要有一套有自己独特特点的高效率的练兵方式。
李牧多次证明了自己战术指挥方面的能力,在军校担任教员也证明了自己的战略思想层次,何不趁此机会建立一套打着自己烙印的练兵体系呢?
他拿起放在身边桌子的白纸和签字笔,开始勾勒训练计划的草案。陆南特战训练基地会在十二月份,也是下个月过来一批海军陆战队的新转士官,在这里接受新转士官集训。
海军陆战队扩编在即,又是士官制度改革深入的阶段,新转士官一年一年多,海军陆战队自己的训练营已经爆满了,因此借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对新转士官进行培训,当然也是借用陆军的教导资源对新转士官进行教导。
李牧的那一套太对口了,他本身是东南沿海部队出来的,搞两栖作战简直是强项,而海军陆战队经常使用到的机降突击,又是他潜心多年研究的战法项目,再对口不过了。
那边拍着戏,这边李牧也入了神。
一直到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张世杰领着关海洋到了李牧跟前,李牧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都该吃晚饭了。
“你怎么来了?”李牧对关海洋的到来很惊讶,示意他坐下。
张世杰说,“李教官,关部长,那你们聊着。”
待张世杰走了,关海洋才拿起小茶几的烟自顾点了根,说,“首长,你这小日子过得挺好,什么时候开始参与拍戏了。”
“别埋汰我。你不在y岛那边监工,跑过来干什么。”李牧问。
y岛扩建工程有一个三人小组,李牧走了之后,军方这边的代表只剩下关海洋。
“我来找你除了y岛的事情,能有什么事。”关海洋直接说道,“方案已经定了,我们的人先进场,搞防御系统的基建。”
李牧放下本子,问道,“填海造陆完成了?有这么快吗?”
“当然没这么快,不过我们军用部分的已经完成七七八八了,现在进入防御体系的基建正合适,衔接更紧一些。你不是总是强调三年必须完成整个工程嘛。”关海洋说。
“那也没这么快吧,这才多长时间。”李牧依然感觉到吃惊。
关海洋笑了笑说,“我们集了百艘工程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作业,这个速度算是慢得了。最大的几艘工程船现在都在那边不停地作业。”
缓缓点头,李牧不矫情,沉着声音说,“我的意见还是先把防空系统建立起来。先一个营的红旗-9,然后再以这个为心完善其他距离的防空部署。十公里内的近距离防空可以使用多管近防炮和近距多管导弹,五十公里内的防空以及一百公里外的远程防空,统一使用红旗系列。最好是海红旗,可以和舰艇的弹药通用,后勤补给面好协调。”
关海洋沉吟着说,“按照你这么说,咱们得放一个防空团在y岛。”
“一个团恐怕不够。”李牧思索着说道,“从远景来看,完成扩建后的y岛是要作为周边一百海里内的支撑点而存在的。不但是国土防空,要担负着支援海军水面部队的使命。在我们的航母战斗群达到六个之前,依托固定防空系统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关海洋沉思着说,“但是这么做的话,会引起周边强烈的反应。前几天的事情估计你也知道了,美国的军舰又闯入了我岛屿十二海里范围之内,我们的驱护舰把他们赶走。研究心认为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
提起这个李牧笑了,说,“这个不必过于担心。后来那艘美**舰不是在马六甲和货轮发生碰撞,死伤十几人了吗。这叫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
关海洋颇有深意地看着李牧,“老李,说起这个,我还是挺好的。真的有怎么巧的事情?”
李牧呵呵笑着摊了摊手,“真的是这么巧有什么办法。”
关海洋满怀深意地笑着,说,“这样的事情可不只发审过一次。过去几年,哪艘美**舰闯了咱们的领海,哪艘军舰出事。跟被下了咒一样。你信吗?”
李牧哈哈大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南海观音娘娘显灵了没准。”
“少跟我说这个。”关海洋眯起眼睛,“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你以前和情报部门经常打交道,而且,传说的十大特工,是你给训练出来的。干情报工作的,会相信巧合?”
李牧的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看着关海洋说,“你小子是谁家的孩子?你别告诉我你爹妈是老百姓。”
关海洋嘿嘿笑着说,“告诉你也无妨,关司令是我爹。”
“你还真是……”李牧很惊讶,虽然有些猜测,但最终证实了还是很惊讶,“你怎么不去干空军,子承父业。”
关海洋道,“我本来是空军飞行员,后来不是搞飞行舰长吗,我调海军来了。可惜不让我老关舰啊,干过两年驱逐舰舰长,然后搞工程去了。”
李牧无言摇头。
人家关海洋的背景可他的厉害多了,冯老总怎么牛,那也只是李牧的岳父,人家那个关司令可是关海洋的老爹。而且,关司令的级别还冯老总高一级,军机处副主任是也。
“行了,你别套我话了,你说我能跟你说吗?”李牧说,“再说,我不接触情报部门的工作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说我信吗?”关海洋眨着眼睛说,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个了。还有个事情,还是要你来负责。我可是代表组织来的。”
“说吧,我能帮忙的一定没二话。”李牧看向拍戏现场那边,他们的动作很快,已经换到了战术训练场那里拍摄战术训练的场景的,距离较远,能看见几个演员在吴迪的指导下,一个一个战术动作的做,全部是分解动作。
关海洋说,“地方企业准入的问题。这里面涉及到一个保密问题,他们认为,你更熟悉情况,还是希望你来负责这个事情。”
“这不符合规矩吧。我已经不是督导专员,用什么名义干这个活。”李牧皱眉,沉声说,“准入标准当时我已经完成了个七七八八,你们再完善一下细节能执行。至于保密问题,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下面有保密委员会,你们海军有保密局,地方有安全部门,哪个不能做这个工作。”
关海洋摇头说,“你理解错了。没错,y工程是要成立一个保密委员会,你说的这些单位都会抽调人手过来,以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保密委员会为基础进行组建,但是咱们没有合适的领头人啊。边觉得你合适。”
“正团级主任?”李牧顿时笑了。
那些部门随便一个都是正师级的大单位。
关海洋调整了一下坐姿,道,“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有什么资格来传达这件事情。再说,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用坐班,没有那么多琐碎的事情,你在这边遥控指挥,继续搞你的教官拍你的戏。当是个兼职嘛。”
李牧笑着摇头说,“你太小看这个工作了。一旦我接了这个工作,那些地方企业家会跟嗅着了鲜血的鲨鱼一样蜂拥过来,我还有个消停的时候?”
前面他全面负责y工程的实施,除了级别高得吓人的国家企业,其他任何企业包括地方政府的国营企业,想要进入y工程,必须他点头。他已经领教过这样一个工作的麻烦了。
“老李,你不要跟我讲这些。”关海洋冷下脸来,“我跟你说了吧,我是个传话的,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另外我告诉你,海司令已经正式和总部沟通,要把你的编制弄到海军司令部,你这身土不拉几的陆军迷彩服可穿不了太久。你想想,你不答应这个事情,海司令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李牧指着关海洋的鼻子骂道,“我连人都没见过,我知道他什么脾气。再说了,他再牛逼能管得着我一个陆军正团干部?少他-妈-的吓唬我。跟我这拿鸡毛当令箭,你还嫩点!”
关海洋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是被气的,“我说你怎么动不动骂人呢?不能好好说话?”
李牧腾的站起来,抬脚踹过去,关海洋吓得赶紧的闪开,李牧骂道,“骂人,老子还要抽你。他-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谁敢威胁我,你小子胆生毛了跟威胁我。你给老子站住,抽不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关海洋都吓疯了,赶紧的跑,李牧在后面追,突然的飞起一脚,踹在了关海洋的后背,关海洋摔了个狗啃屎,李牧把他的胳膊剪到后面,骂道,“你-狗-日-的胆子不小!我堂堂陆军大校军官坐着你也坐着,你个小小的海军校没规矩了是不是!别以为老子被降级了收拾不了你!”
“哎哎哎……”关海洋惨叫着,“我错了我错了!老李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放开你放开,赶紧放开,我错了。”
李牧松开他,把他扶起来,突然的露出一个笑容,拍打着关海洋身的灰尘,说,“早这样不用挨顿揍了。我说你这个年轻人是不懂规矩,我没见过海司令,但我见过你老爹哦,他也不敢这么跟我讲话。”
关海洋快被气出内伤了,“艹!我岁数你大!你是属狗的,说翻脸翻脸。”
那边正在拍戏的剧组从李牧开骂往这边看了,一看一个小尉追着校打,也都疯了——这个世界颠倒了么?
李牧哈哈笑道,搂着关海洋的肩膀往餐厅那边走,“岁数大没什么用的,还是要看拳头,真理永远和拳头的硬度有关。走,今晚请你刷火锅。”
“挨了你这一脚我还能吃得下东西?”关海洋揉着撞地撞痛了的胳膊,翻着眼睛说。
李牧板起脸,“我说差不多行了,给脸不要脸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兽营待过,一会儿吃饱了我再揍你一顿,这不消化了。”
关海洋彻底无语了,他现在是知道了,同为望族子弟,他跟李牧根本不够看的。
“饭可以吃,但刚才说的那个事情,我当你答应了。”关海洋说,“这顿打,不能白挨。”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李牧笑道,“要不我再揍你一顿,肯定答应了。”
“算了吧,你爱答应不答应,都是为党国卖命,我犯不着挨顿打。”关海洋自暴自弃地说。
李牧哈哈大笑。
关海洋回头去看远处的剧组,“这下好了,老子的脸都丢到明星那边去了。那里面可是有我的女神白晶晶。”
“行了吧你,她那百十斤扛得住你这一米八七一百七十斤的碾压?别祸害人小姑娘……”
这边俩人勾肩搭背的离开,那边的剧组完全看傻了。
一分钟之前喊打喊杀的看着要玩命的架势,突然的画风迅速一转成好兄弟了?这是他-妈-的什么情况?
当过兵的张帆看见大家都在目瞪口呆,笑着说了句,“都别看了,很正常,这会儿打个你死我活下一分钟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当兵的都这样。”
众人面面相觑——要把兵们的情感充分的表达出来,他们需要学习和体验的东西太多了。
注:好长(手动竖大拇指)
&bp;&bp;&bp;&bp;基地饭堂空荡荡的,除了基地的工作人员几十号人,是红海救援剧组的几十号人在用餐,以至于能够容纳千人餐的饭堂空荡得厉害。&bp;&bp;.&bp;&bp;. 这个基地随随便便能够容纳千人的部队进行集训。
剧组这边坐了五张大圆桌,近四十号人的剧组绝对是一个庞大的剧组。更远处则是基地官兵用餐的地方,是带着凳子的长条桌,几十号人吃的是配餐。在这两者之间是李牧一家子人的饭桌了。
女儿在,李牧坦然的接受了基地给开的小灶,今晚吃的火锅,不用炊事班的动手,陈春英和陈尚武两人把活儿都干了,王国庆都插不手。
热气腾腾的火锅在这凉意渐浓的晚,搞起来那叫一个舒畅。
李瑾钰早已经迫不及待,指着那大虾说,“我要吃大虾!”
陈春英撸起袖子把盖子盖,说,“别急,等水开了先。然后放进去烫,熟了才能吃。”
陈尚武端着一盘白灼的出来,说,“先吃这个吧,刚岸的,鲜得很。”
满桌的海鲜,王国庆开车直接到渔港码头那里购买的,什么都有,全都是天然的。陆南海鲜驰名天下,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基地离海边不远,走小路的话十公里左右能看见号。那条小路也是基地用来搞十公里奔袭的路线,越野车随便跑。
李牧板着脸说,“坐好了,没有宣布开饭什么都不能动,坐好。”
李瑾钰吐了吐舌头,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关海洋坐在李牧的左手边,他笑道,“孩子嘛,你还拿当兵的规矩来要求。我看你这是没兵带了,拿女儿来过带兵的瘾。”
“是。”李瑾钰帮腔说,“关叔叔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众人都呵呵笑。
那边值班干部下达了开饭的命令,一下子都动起来。
李牧这边热火朝天地唰了起来。
红海救援剧组的几位主创的桌子在边,自然的把这边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白晶晶看了看人家桌面摆着的那一堆堆的海鲜牛肉羊肉什么,还有整只整只的白切鸡,又看看自己这边桌的部队风格十足的常菜,顿时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林导,怎们这个伙食是不是要改善一下。陆南海鲜驰名天下,大老远跑过来,你好歹给我们吃一顿。”白晶晶放下筷子,低估了一句,“凭什么他们吃这么好,我们吃这些猪食。”
忙活一整天,大家都饿坏了,林超捧着饭碗在大口吃饭,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忍着气说,“晶姐,这个伙食在野外,算是不错的了。你看大家都是吃这个。”
他们的伙食是基地负责的,没让他们掏一分钱。以往他们在野外拍戏,有个盒饭吃不错了。
张帆心里很不爽,他是当过兵的,兵龄还挺长,“猪食”这两个字戳了他心里最敏感的一处。放下饭碗,张帆道,“白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平心而论,咱们这个伙食标准是绝对超过三十块的,你怎么能说是猪食呢。”
尽管是艺兵,但那也是兵。也许被骂自己吃的是猪食,张帆不会太多在意,但是说官兵们吃的是猪食,他不能忍了。
白晶晶没有注意到,她这一句牢骚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张浩宇和梅清只是翻了翻白眼,继续吃自己的,他们都是知道白晶晶是个什么人,自然的不会过于计较。
白晶晶冲张帆说,“三十块标准,张帆,你真是出息大了。你看看,这不是猪食是什么,哪个是能吃得下去的。”
说着她指着饭桌的八菜两汤说。
张浩宇听不下去了,“小白,别这样说,吃饭吃饭。”
白晶晶一抱胳膊,斜眼看了李牧那一桌,“我不吃,你们爱吃吃吧,我反正是吃不下去,还没我家豆豆吃的好呢。”
张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突然的这一下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下,都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李瑾钰明显的被吓了一跳,李牧放下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示意她不要害怕。
张帆的火气被激发了出来。
他冷冷地盯着白晶晶说,“白晶晶,我警告你,你愿意怎么说无所谓,但请你不要侮辱当兵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白晶晶没想到张帆的反应会这么大,一看众人都看过来,羞得满脸通红,站起来指着张帆骂道,“你试试对我不客气!你这斤两,明天我让你滚出剧组信不信!”
“你们干什么!丢人不!坐下!”林超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训斥道,“张帆,坐下吃你的饭。”
张帆怒气冲冲地看了白晶晶一眼坐下来,他身边的张浩宇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别跟她一般见识,公主病。”
“张浩宇老师,我敬你是前辈,可别背后说人坏话哦。”白晶晶听见了张浩宇的话,“背后嚼舌根可不是什么好品德。”
梅清忍不了了,她放下筷子说,“我说白姑娘,你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大火气。你想想今天你了多少次,因为你的原因,今天的拍摄任务只完成了二分之一,你耽误了大伙这么多时间大家也没说什么,你还在这没理还不饶人的。这伙食是我吃过最好的野外伙食了,您还是觉得吃不下,大可以出去吃你想吃的嘛,咱们这没人拦着你。”
白晶晶可说不过嘴皮子利索无的梅清,只能凭着一贯的高高在的姿态,轻蔑地说道,“梅清,这儿你还没资格说话,老老实实吃你的猪食。”
“说什么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李牧那桌站起来个英姿飒爽的女少校,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陈春英走过来,冷冷地看着白晶晶,“这位同志,请你嘴巴放干净点。这些是我们官兵日常的伙食配给,不是猪食!”
“你又是哪个。”白晶晶的目光扫向坐在那里嘴角含着笑的李牧,翻了翻眼睛,“哦,你是他们家养的狗啊,搞清楚对象,别乱冲人叫,别一会儿怎么死都不知道。我明天能让你退伍回家你信不信?”
陈春英走近了两步,在众人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抬手摔了白晶晶一巴掌。力度之大直接把白晶晶给扇了个原地转圈眼前冒星星,踉跄好一阵子才在助手的搀扶下稳住身形。陈春英这是留了力气,不然她起码得掉两颗牙齿。
走到白晶晶跟前,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白晶晶,陈春英冷冷地说,“我是枢警卫团少校警卫参谋,你有本事,尽管来开除我的军籍。”
枢警卫团几个字让在场众人都心里颤了颤,哪怕是对部队编制不了解的人,都知道哪是个什么样的单位。
张帆的目光落在了李牧身,才意识到,这里面有一个大人物,毫无疑问是这个佩戴了尉军衔的李教官。吴迪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李牧的真实身份,李牧的真实军衔他只告诉了白晶晶。
这会儿吴迪被蒋忠毅拉出去喝酒了,不然他要是在现场,估计不会让白晶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估计也控制不住白晶晶。
陈春英这一巴掌打得让现场的官兵们都在心里暗暗叫好,连带着张世杰孙才这些基地领导。他们顾及对方客人的身份,不会责怪白晶晶什么,但是谁都对白晶晶有极大的意见。
张帆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真希望甩她一巴掌的人是我。”
张浩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行了老弟,你还得在这个行当混饭吃呢,你当她是疯狗乱咬一通。”
“侮辱军人的都该死!”张帆恨恨说道,“她还是军人家庭出身的,真-他-妈操-蛋!”
张浩宇没当过兵,很难理解一名退伍军人对军人对部队的情感。
眼前的僵局下,李牧起身走过来,对陈春英说,“小陈,回去吃饭。”
“是。”陈春英返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李牧走过来,笑着对林超等人说,“林导,各位老师,如果不嫌弃的话,咱们凑一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超连忙说,“好的好的,呵呵,感谢李教官。别愣着了,赶紧的拼桌吧。”
梅清最高兴,拍着掌夸张地说,“刷火锅咯,刷火锅咯……”
众人忙活着把桌子拼起来,结果发现圆桌不好拼,李牧招呼王国庆和陈尚武,“拼两条长桌,再准备几口锅,咱们的食材够不够?”
“够的,我下午买了一百多斤海鲜回来,都在炊事班里用活海水养着。”王国庆说。
李瑾钰顿时张大了嘴巴,朝王国庆竖起大拇指,“哇哦!王叔叔,你是可以的!以后天天吃海鲜火锅!”
梅清走过来,摸着李瑾钰的小脑袋,“好漂亮的小姑娘,姐姐跟你坐一块儿好不好?”
“好呀。你,我好像见过你。”李瑾钰努力想着。
这边忙活起来凑一起吃,白晶晶给助手搀扶着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缓过神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被打的痛还是被忽视带来的难受。
她一跺脚跑开了,助手连忙的追去。
李牧对林超说,“林导,我家这个工作人员脾气不太好,你看搞成这个样子。”
林超说,“没事,李教官,是她说话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说人民子弟兵吃的是猪食,我看打得好。”
“不会影响到你们剧组的拍摄计划吧?”李牧问。
林超大手一挥,道,“不会,大不了换个女主,我早想换了她!”
李牧呵呵笑着,招呼陈尚武,“尚武,去把酒都搬出来吧,今晚和剧组好好的喝两杯!”
众人轰然叫好起来,气氛很快热烈开。
&bp;&bp;&bp;&bp;陆南城区美食森林是本地区最著名的美食城,采取的是开放市场式的布局,每个档口都是长方形整起排列并且只采取的一米二高的墙壁进行隔开。
这里最热闹的地方是凌晨两三点,在各个夜场喝完酒的客人们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再继续喝,到了天亮才陆续的打烊。
作为海鲜产品的出口大市,以食者性也为生活宗旨的陆南地区,特色当然是海鲜,一天三顿,宵夜又怎么能缺少。
蒋忠毅是要好好招待自己的老同学一顿海鲜为主的宵夜的。他们都穿了便装,是第三舰队司令部的司机把他们送过来的。
三十七岁的蒋忠毅,三十五岁的吴迪,常年训练场的摸爬滚打,尤其是经常出海的蒋忠毅,皮肤都粗糙得很,看着岁数更加苍老一些。
两个人从晚饭时间坐在了这里,点了七八个菜和两斤白酒以及两箱啤酒,开整。
酒到酣处时已经过了零点,蒋忠毅对吴迪说,“我给你讲,今晚我是舍命陪君子了,喝,不搞你丫的搞挺了不行。”
吴迪面不改色,眯着眼睛说道,“老蒋同志,你可知道我们武警啥最厉害吗?”
“不能够是吃吧?”蒋忠毅嘲讽道。
“你大爷的,再这么讲话我不跟你客气了。”吴迪怒道。
蒋忠毅摆了摆手,“好好,你们不是吃货。”
吴迪道,“给你讲,喝酒,我们武警认了第二,没其他军种敢认第一!”
“瞧你这话说得,还没喝多少呢,醉了?”蒋忠毅呵呵笑道。
吴迪拍着胸脯说,“不是我吹牛,喝酒这个东西,我还从来没醉过。你这三两斤白酒两箱啤酒想放倒我?你想得也挺开的。”
“行不行走着瞧,不够再搬嘛,酒么,不多得是。”蒋忠毅切了一个生蚝沾了芥末扔进嘴里,刺激的味道直冲脑门,他一杯冰镇的啤酒倒进喉咙,吐出一口气,“爽!”
吴迪不甘示弱地也往喉咙地倒了一杯,抹了一把嘴巴,说,“走着呗。我得承认,这边的宵夜是真好。你说京城,除了撸串是撸串,乏味得很。还有你说这个汤,我给你说京城的汤啊……”
“别说了,哪儿也没有广东汤搞得好。”蒋忠毅说,“好喝多喝点,杂鱼汤。”
蒋忠毅指着尖椒炒花螺,说,“这个,我倒是觉得这个最下酒,够劲儿。还有这个白灼东风螺,沾着芥末来,也是一级棒。这个生蚝,得原味烤,加蒜蓉掩盖了它的鲜味,反倒是显得不正宗了。”
他着重介绍了几个。
这都吃了好几个小时了,吴迪依然是没有停下筷子。
那边,老板娘和帮手的表妹在收拾一桌散去的桌子,低声交谈着,“看那两个当兵的,真能吃啊,八点多吃到现在,等下你去看看他们的酒空了没,看这个样子还能喝,再搬过去一箱。”
“姐,放心吧,我盯着呢。兵哥哥是厉害,两个人吃了十人的分量。”表妹啧啧说道。
进来四五个小伙子,不是染了发的是纹了身的,十七八岁的样子,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带了三个看着有二十五六岁的穿着抹胸短裙高跟鞋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呼啦啦的进来了。
“老板,开桌!”为首的那个小鲜肉打着耳钉,朝老板娘招呼。
蒋忠毅和吴迪都暂停了交谈,惊讶地看着这帮小鬼和一群能给他们当阿姨的女人找了张大圆桌坐了下来,看他们通红的脸色,肯定是喝了夜场才过来宵夜的。
要怪只能怪蒋忠毅和吴迪这二位我军的级干部和社会接触得少,对此场景感到非常的惊讶,于是多看了两眼。
“喂,看够了没有?从我进门盯着看。”有个露着沟的女人朝蒋忠毅和吴迪说了一句。
蒋忠毅和吴迪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继续喝他们的聊他们的。
那打着耳钉的小鲜肉却不行了,酒精的刺激下,加在美女面前,岂能落了面子,他起身走过来,看了看蒋忠毅,又看了看吴迪,看吴迪那一下他故意的凑近了盯着看,满脸的不屑。
蒋忠毅和吴迪的后背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睛观察着。
耳钉小鲜肉看见桌面放着几包软华,拿起一个倒出来一根,然后拿起吴迪的煤油打火机点,抽了一口,指着刚才那女人说,“那是我马子。”
吴迪和蒋忠毅对视一眼,忍不住笑。
耳钉小鲜肉掂量着手里的打火机,“打火机不错。”
当然是不错的,那是白晶晶送给吴迪的限量版芝宝打火机,全球限量发售三千万把……
耳钉小鲜肉突然的凑得很近盯着吴迪,恶狠狠地道,“再敢看我马子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睛!”
说完他潇洒的一转身要走。
“小伙子。”吴迪眯着眼睛叫住他。
耳钉小鲜肉站住转过身来,这个时候,他那几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兄弟们都围了过来。
吴迪指了指耳钉小鲜肉手里的打火机,“烟可以抽,打火机你得还给我。”
耳钉小鲜肉返身走过来,盯着吴迪轻蔑地笑,“如果我不还呢?”
吴迪愕然,随即看向蒋忠毅,蒋忠毅耸了耸肩。
“你不还,我还真的没有办法。”吴迪实事求是的笑着说。
耳钉小鲜肉和他的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吴迪微笑着说,“不过,这打火机是别人送的,我不能送给你,你得还给我。”
耳钉小鲜肉指着吴迪哈哈大笑,冲自己的兄弟说,“看这大块头,傻不拉几的。”
蒋忠毅朝马要火爆的吴迪微微摇了摇头,吴迪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耳钉小鲜肉哈哈大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指着蒋忠毅和吴迪撂了一句话,“能吃吃能喝喝,别在老子面前装逼。”
说完带着他的兄弟返身回去坐下,开始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笑,言语之间多有多蒋忠毅和吴迪的讽刺辱骂。
蒋忠毅呵呵笑着对吴迪说,“别跟一帮孩子一般见识。这些孩子出手可没轻重的。”
“我看他们应该都成年了,够标准负刑事责任了。”吴迪说。
“忍一忍。”蒋忠毅拿出手机,“咱们总不能跟一帮孩子动手,等等,我打妖妖灵,打火机得要回来,你的梦情人送的,怎么能丢呢。”
吴迪呵呵笑着,举起酒杯,“少废话,喝。”
蒋忠毅电话打了出去说了几分钟,把事情的大概讲了一遍,然后两人坐等警察来处理了。
坐在耳钉小鲜肉身边的露沟的女人附耳对他说,“那个人好像打电话了,会不会是叫人了,怎么办?”
耳钉小鲜肉满不在乎地摇头,“怕什么,有我这,我大哥是刘华强,知道刘华强是谁不?”
那有沟的女人想了想,不敢置信地掩嘴吧,“刘华强?不会是大陆集团的那个单身董事长呢吧?”
耳钉小鲜肉得意地说,“是他,那是我大哥,在陆南这地界我怕什么,警察我都不怕。一个电话搞掂。来来来,酒倒,骰子摇起来,喝!”
有沟的女人蹭了蹭耳钉小鲜肉,妩媚地说,“你真厉害。”
耳钉小鲜肉用力在她那什么面狠狠掐了一把,放肆大笑。
离得不远,这边的话,蒋忠毅和吴迪都听在了耳朵里,不由的摇头苦笑,忽然的,蒋忠毅皱了皱眉头,吴迪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在外喝酒,再这么着他们都不会真的吧自己搞的神志不清的,依然是有最起码的自控能力,否则刚才吴迪动手了。
“刘华强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我想想。”蒋忠毅思索着。
很快,他想起来了,沉声说道,“那小王八蛋提到的刘华强是当地大企业的老板,主要是,他是你老师的发小。”
“李老师的发小?”吴迪也有些懵了,“我没明白。”
蒋忠毅犹豫着说,“那小子说罩着他的人是李牧的发小。得,又是个麻烦事。先看看吧。”
他们这边遇到了个插曲,那边从饭堂里出来的白晶晶一气之下,带着助手叫司机开了埃尔法商务车往这边来了,此时已经只有两个红绿灯的距离。白晶晶先是给几个哥哥姐姐打电话说了委屈,然后过来这边找吴迪哭诉,吴迪之前给她发过定位。
基地那边海鲜火锅大餐进入尾声,这边好戏准备演。
&bp;&bp;&bp;&bp;白晶晶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这样羞辱,没有一个人帮她,这心里多么的委屈。不但委屈,还生气,怒火烧,恨不得把跟她对着干的那几个人都投入大牢里去。别说在家里,出来工作这么久她没受过什么委屈。哪个出名几十年的老前辈不是捧着她护着她,一个小小的三线演员居然敢跟她对着来。
当然,在她眼里,张帆是个三线演员。
她更气的是陈春英那一巴掌!!!
活了二十多岁,天底下谁打过她的耳光???
谁敢这么做???
她不知道应当如何的表达自己的嫉妒愤怒,十几个电话打出去愤怒地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心头依然气愤难填!!!
哪怕她知道枢警卫团不好惹!!!
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个少校军官,她凭什么打人!!!
“居然敢打我”那种情绪是非常非常的强烈的,好你看见一个人“呀你居然****”那种惊讶以及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到皮卡车后斗里面在市区最繁华的街道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慢慢行驶着而你的脸连一块遮羞的破布都没有。
这样的打击对白晶晶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她已经给大院几个玩得好的哥哥姐姐说了,一定要让陈春英付出代价。
眼下她得找一个倾诉的人,并且希望得到一些帮助,剧组这些人里,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只有吴迪一个了。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吴迪喜欢她呢,但她从来没有认为吴迪会是她的理想男人。
在路,在车里,白晶晶抹着眼里,又拿出手机找个了号码打出去,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北哥,你怎么才接电话。”白晶晶带着哭腔说。
“哎哟哟哎哟哟,晶晶啊,你这是怎么了?”张北被电话吵醒,睡眼朦胧的,到了后半截听清楚了白晶晶在哭,彻底醒过来,惊讶问。
白晶晶哭得更厉害了,嘤嘤嘤的哭。
“哎哟哟,你别急着哭啊,说怎么了。”张北爬起来摁开了灯,拿起床头柜的烟摸出一根点。
床的女子被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问,“怎么了?”
张北捂着手机,低声对那女子说,“白家那丫头,哭哭滴滴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你先睡吧,我出去接。”
女子哦了一声躺下,“那姑娘是屁事儿多,每次都要你给她擦屁股,你是她老爹还是她亲哥。”
张北坐着示意她低声,道,“都一个大院从小到大的子弟,能帮帮嘛,这个你还说什么。”
“去去去,真烦人。”女子挥手赶人,继续蒙头睡了。
张北来到客厅随手倒了杯发凉了的茶喝了口,说,“晶晶,怎么个情况,这大晚的。”
白晶晶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摸着红肿起来的脸颊,可怜兮兮地说,“北哥,我被打了。”
张北一愣,磕了磕烟灰,笑道,“怎么,你爹还是你妈,你家老爷子不管啊,由着他们打你。”
他只当白晶晶做了啥错是被爹妈揍了,那都是大胡话做个样子,怎么舍得下重手。
“不是的!”白晶晶道,“是个枢警卫团的女少校,她甩了我一巴掌!”
她语速飞快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出言不逊。
了解了整个过程之后,张北凝眉沉思起来,“警卫团的女少校?她不知道你是白家的女儿?”
“我哪里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反正我不整死她我没脸在演艺圈待了。你知道吗,导演演员剧组所有人都在,还有基地那么多官兵,全都看见了!”白晶晶一提这个,那火气又起来了。
丢人现眼都丢到喜马拉雅山去了。
张北年纪和李牧一般大,之前是个混日子的二世祖,娶了老婆之后才慢慢稳定下来,经营着一家进出口代理公司,搞的是国际贸易,公司没几个人,一年却能赚个几千万的利润,靠的是人脉关系和一些很难弄到的招牌。
白家给他的帮助不少,白家几个经商的也和他多有业务的往来。因此,白晶晶每每遇到什么事情,除了给自己的哥哥姐姐们打电话外,是找他来帮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张北不介意给白晶晶站台,不是孩子气一般的要点面子什么的,没多大点事。
但是眼下这个事情牵扯到了特殊单位的女少校军官,张北不难猜测到这里面还有更复杂的情况,也许白晶晶都不知道。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警卫团的女少校为什么会出现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
他当即提出了这个问题,“晶晶,你想过没有,警卫团的少校军官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什么特战基地,是不是有大首长在?”
“哪有什么大首长,估计是个探亲访友的。”白晶晶说。
张北纳闷了,“这怪了,警卫团我是知道的,他们的人可不会随随便便动手打人。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真的注意一下说话的方式,这么能说部队的伙食是猪食呢。当兵的你不是不知道,骂他可以,你这个侮辱部队,哪个都不能忍的。”
“我随口说了一句嘛!北哥,现在是我被人打了耳光!我说两句怎么了!这口气我肯定是要出的!”白晶晶气道。
“你先冷静冷静。也对,再怎么说也不能打人,打人不打脸,这个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张北思索着说,“这样,明天我正好去一趟陆南,到了再谈。”
“你到有什么用。”白晶晶翻了翻眼睛说,“警卫团的副团长不是你老同学吗,你找他,让他开了那女少校!”
张北无奈苦笑,换了个耳朵听电话,说,“我先把事情了解清楚,现役军人怎么能说开开的。不过只要证明她违反了纪律,肯定会受到相应的处分的。我跟你说,你刚才跟我说的过程,可不能有什么隐瞒,我得了解清楚才知道这个事情怎么来帮你出气。”
白晶晶忽然的想到一点,说,“对了,吴迪说和那女少校在一起的尉其实是假的,他是大校军衔。”
“什么尉是假的,假冒军人?”张北没明白过来。
“不是。”白晶晶说,“这边基地有个教官,韩平还让他担任了我们这个片子的军事总指导,戴个尉军衔,其实他是陆军大校,还当过吴迪的老师。吴迪那家伙在他面前狗还听话。”
张北无奈道,“你说你这个嘴下留点情啊,吴迪这人不错,好几年了一直对你没变,你怎么能说人家像狗呢。”
“那是他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喜欢他。”白晶晶翻了翻眼睛说。
“行了,先这样,明天我过去了再说。不早了,抓紧休息吧。”张北说完挂了电话,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又点了根烟抽了半支,他拨了一个号码,“大哥,忙着呢?”
“准备办事,你怎么个情况,大半夜的不睡觉。”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浑厚。
张北说,“我要不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那不是吵着你休息。工作怎么样,华盛顿那边还平静吧?”
“老样子,明年领导人要互访,事情较多。说,什么事。”大哥说。
张北问道,“没什么事,对了,咱们大院里,年纪跟我差不多的,谁军衔最高?”
“军衔最高?”大哥费解,“问这个干什么?关海洋那小子啊,已经校了。”
“老关啊,他是后面才搬进来的吧?”张北想起了关海洋这个人,关海洋是后面才搬进大院的,常年在外,张北和他见过几次,但是白晶晶却不认识这个人,不然在基地那边白晶晶能认出关海洋来。
“校也没配备不了少校警卫啊……”张北嘀咕一句。
“什么事赶紧说我这边忙着呢。”大哥显然没听到他的嘀咕,不耐烦的说。
张北回过神来,问道,“老关他现在在哪个单位?不会是当教官去了吧?”
“没有,还在海军司令部搞国防工程。你问这些干什么?”大哥道。
张北连忙说,“你有他电话号码没有,给我一个,我跟他联系了解点事情。”
记了号码,张北想了想,还是没有马打过去,这个事情都在睡觉,想着明天到了陆南再联系。他现在做事稳重多了,搁以往,问那么多干什么,先干了再说。
&bp;&bp;&bp;&bp;这边白晶晶打电话的时候,美食森林来了一辆警车下来几个民警和协警。蒋忠毅报警的时候说了自己的身份,妖妖灵接警心很重视,让辖区派出所值班的所长带人出警。
“龙少,警察来了,怎么办?”带沟的女人紧张地靠近了耳钉小鲜肉,惊恐地说道。
龙少满不在乎地说道,“警察来了你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违反犯罪的事情。”
“那个打火机……”带沟女人提醒他。
龙少挥了挥手,说,“我给强哥打个电话,等下这些警察叔叔乖乖的回去睡觉了。”
“是,龙少还怕这个,一个打火机而已。”有人起哄着说。
“拿了他的那是给他脸了。龙少要什么没有,家里法拉利都有好几台。”又有人捧着臭脚。
龙少哈哈的笑着,电话打通了。
那边,所长走进来,拿出手机打了蒋忠毅的号码,问,“哪个报的警?”
蒋忠毅的手机响起来,他站起来微笑道,“是我报的警。”
所长走过来,态度很少,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蒋忠毅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没有那种气势,而且对面的吴迪这个样子,不穿军装也能看得出是个当兵的。
蒋忠毅却是没有出示证件,拿自己当成普通老百姓,指了指龙少那边的一桌,说,“同志,那个小伙子拿了我朋友的打火机。打火机较重要,让他还回来行了,其他的我们不追究了。”
“打火机?”所长皱眉。
跟着过来的满脸痘痘的民警说,“一个打火机而已嘛,搞这么多事。”
吴迪站起来说,“这位同志,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我那个打火机市场售价三万块,并且是限量版。”
“你说三万三万啊,大半夜的为这点小事搞什么东西,多大个人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满脸痘痘的民警不耐烦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算了算了,别为这事闹,不值得。”
吴迪很意外地看着满脸痘痘的民警,说,“同志,我有发票证明打火机的价值的。这不是小事,算是五毛钱的打火机,也不是小事。我说你这个办事态度很有问题,我们报警是请你们来解决问题的,当然,能够协调解决最好。我不追究其他的,把打火机还给我行。”
“喂喂喂,你这是找事啊,我的态度怎么了,喝了点酒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吗?”满脸痘痘的民警不高兴了。
蒋忠毅拉住要动手的吴迪,摇了摇头说,“别冲动,别忘了你的身份。”
吴迪忍了下来。
蒋忠毅看了看那边一桌子,龙少坐在那里搂着那女人戏谑地笑着看戏。蒋忠毅对所长说,“这个事情,你们管不了?”
所长却是小心地问了一句,“同志,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证件能否给我看一下。”
蒋忠毅摇头说,“你不要管我的身份,我问你这个事情是不是归你们管。这个行为跟明抢可没什么区别,我们能证明打火机的价值,这个是刑事案件。”
满脸痘痘民警指着蒋忠毅说,“喂,我们要查验你们的身份,身份证拿出来,部队的把军官证士兵证什么的拿出来。”
蒋忠毅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他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连同吴迪的证件,用力拍在桌面,“查吧!”
所长连忙拿起来看了,随即向蒋忠毅敬礼,“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舰队司令部的。”
“如果是老百姓,这个事情管不了了?”蒋忠毅一针见血地问。
“这个……”所长尴尬地笑了笑,看向龙少那边。
龙少起身迈着步走过来,“不是一个打火机吗,你们这些穷逼当兵的,一个打火机扣扣搜搜的,多大点事。”
所长为难地说,“阿龙,把东西还给人家,别搞事。”
龙少呵呵笑着说,拿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我喜欢这打火机怎么办。”
蒋忠毅和吴迪一看这个情况明白了,这两拨人是认识的。微微点了点头,蒋忠毅看着所长再次问道,“这个事情,管不了了?”
所长为难地说道,“蒋参谋,要不麻烦你们跟我回趟所里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吧。”
他是打定了主意谁也不帮,都带回去让他们各显神通算了。
蒋忠毅微微笑了笑,对吴迪说,“行吧,打火机先放他那,咱们走。”
“那是我送吴大哥的打火机,怎么能放在别人身。”
这个时候,白晶晶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的几个保镖跟着,把她护在间。她去到哪里都有一名司机开着一台越野车带四名保镖跟着,毕竟是一线当红艺人,粉丝很多。
很多人认出她来了,但是一时半会对不号,只知道她是很红的明星。
蒋忠毅一看白晶晶出现,头都大了,他低声对吴迪说,“咱们得离开这里,这么搞下去,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去,把你的梦情人拉走。”
吴迪的酒也完全醒了,点了点头赶紧过去拦着白晶晶,“晶晶,走走走,先回去,明天再办这个事情,这里人太多了。”
白晶晶心情正不爽,哪里肯走,“不行,凭什么,还有王法吗?”
“赶紧拉她走,想头条新闻啊。”吴迪对白晶晶的助手说。
助手不管那么多了,招呼保镖把白晶晶架着连忙出去塞进了车里,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车走了。
所长走过来低声对蒋忠毅说,“蒋参谋,你们的身份敏感,这么多人看着起了冲突不好。而且,那小子的背后是刘华强,我不好得罪啊。请多多理解。”
“不管是谁,犯了法应当受到严惩。所长同志,你好自为之吧。”
蒋忠毅说完,拉着吴迪离开了那里。
龙少指着离去的两人哈哈大笑,“看,这是当兵的,狗屁用处都没有。”
他那些小兄弟们都放肆的大笑起来,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出现了一下子的白晶晶,“刚才那女人是不是白晶晶?”
“不是吧,是长得较像,白晶晶怎么会在这里。”
所长走过来脸色很不好看,伸出手说,“打火机给我,明天还给人家,别搞事。”
龙少把玩着打火机,说,“所长你是不是这么认真啊,不是个打火机嘛。我跟你说,打火机我还不还了。妈的,这口气我还非争不可了。”
所长冷声道,“阿龙,你最好不要给刘华强惹事,闹大了他也保不了你。你这个说严重点属于抢劫知道吗?”
“别吓唬我,老子不是吓大的。”龙少满不在乎地挥手。
“行,跟我回所里一趟。”所长说。
龙少昂着下巴说,“我要是不回呢?”
满脸痘痘的民警过来,拉了拉所长的胳膊,“领导,不要搞得这么严重嘛,都是自己人,龙少,你们喝你们的。”
说着拉走了所长。
所长心头憋了一口气,了警车之后,气不过,拿出手机给刘华强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个事情。
他只是个小小的所长,也只能联系刘华强的秘书。那个龙少之所以连他的面子都不给,正是因为他能够直接联系刘华强。
那边,蒋忠毅和吴迪挺好的心情让这无妄之灾给破坏了,不爽得紧。吴迪去找白晶晶去了,蒋忠毅想了一下,打了个车前往陆南特战训练基地。
他觉得有必要跟李牧说一下这个事情。
&bp;&bp;&bp;&bp;“说实话打火机不值得一提,小事一件。但是从这个事情能反应出一些东西,你那个发小刘华强,现在都快成某些人的保护伞了。”
基地一号院,客厅里,穿体能训练服的李牧一直在听蒋忠毅讲这事情,听到这里,他觉得很悲哀,沉声说,“没想到他已经在这条路走得这么远了。”
蒋忠毅喝了口茶,说,“他到底怎么回事,我见过他,赶紧是个不错的人,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连派出所的所长听了他的名字都明着不执法,这可不是小事。”
李牧抽了两口烟,沉声说,“岗亭镇事件之后,我已经决定不再管他的事情,各有各的路子,自己的路怎么走自己决定。”
叹了口气,他说,“但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到了不管不管的地步。”
蒋忠毅思索着沉声说,“你还是不要管了,让能管的人去管吧。你现在这个情况较敏感,下的眼睛都在盯着你。我过来跟你说这个事情,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事。”
长叹了口气,李牧感慨着说道,“有时候真的很怀念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哪有那么多的事情。吃饱了训练训练累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用想,提枪干。人啊,永远不长大多好。”
蒋忠毅笑了,“别跟我这充沧桑,你才多大年纪。行了,这个事情你知道行。对了,我看见白晶晶了,她看样子是找吴迪去的。眼睛红红的,脸有巴掌印,不会是……”
“白晶晶?”李牧愣了一下,“无妨,是个家里管教不好的调皮姑娘,吃点亏不是坏事。”
“真没事?我听吴迪说,白晶晶家里可不简单,老爷子原来是副兵团干部。”蒋忠毅说。
李牧说,“冯老总是我老婆的父亲。”
“……”
蒋忠毅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行,我走了。”
“我让人送你。”
“行。”
李牧把陈尚武叫出来,让他开车送蒋忠毅回第三舰队司令部驻地。
陈尚武起来,陈春英也醒了,她看到客厅亮着灯,便穿过院子走进来,还没坐下,看见王国庆也起来了,两人在李牧对面坐下。
陈春英说,“头儿,晚是我太冲动了,不该打她那一巴掌。”
她大概也知道打了一个较麻烦的人,因此后悔不已。她不担心自己这边会吃亏,但给领导添麻烦自然是不应该的。
李牧摆了摆手笑着说,“该打,她家不管教,我替她家里管教管教她。军人家庭出身的子弟,这样讲话,应该受到教训。”
“怎么都睡不着?睡不着去拱趟五公里。”李牧给二人倒了杯热茶,说。
王国庆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也是闷着的。
沉默一阵子,李牧说,“想说什么说吧,说完了去休息,明天还一大堆事。”
“头儿。”
王国庆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抬起头来,对李牧的目光,又犹豫了,“算了,我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呢,说,想说什么说什么。”李牧道。
陈春英低头低声说,“头儿,自从你被调职之后,咱们这个状态太憋屈了。”
“没错。”
王国庆抬起头来,豁出去了,“头儿,我是从第701边防团开始跟着你的。那个时候咱们多自在,搞训练搞行动,提着脑袋跟敌人干,那才是咱们的当兵应该过的日子。自从你被调到海警部队,又担任了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职务之后,我反正是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个兵了。我也能理解,国防工程建设的工作很重要,可是说实话,头儿,你不适合做这样的工作。你还不如去搞装备呢,好歹咱们知道部队要什么样的装备,好歹能带兵训练。”
李牧的心思沉着,他没想到王国庆心里藏了这么些个话。好几年了,王国庆从来不发表个人看法,这一次看样子是实在憋不住了。
陈春英说,“头儿,大姐也说过,你不适合和地方打交道。你的风格直来直去的,放到地方会显得特别的显眼而且容易得罪人。大姐一早说了,你是天生带兵打仗的,其他的你干不好。”
也是他们俩跟着李牧夫妇这么长时间,换成别人,是绝对不敢说这个话的。
连王国庆和陈春英都看到了这些,李牧再不承认是自欺欺人了。
叹了口气,李牧说,“是啊,我真的不适合搞政工搞行政。我跟你们大姐谈好了,这边的事情结束,顶多一年,到装备口去,过渡一段时间,再找机会调回去带兵。”
“太好了,头儿,说心里话,我宁愿下去带个班,也不想整天和地方那些人打交道,太费脑子了。”王国庆摇着头说。
李牧哈哈笑着,“不动脑子怎么行。全面发展嘛,什么都要接触一些,什么都要懂一些。行了,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没什么憋屈的,厚积才能薄发,再说了,咱这只不过是职务变了变,早晚都是要回来的嘛。”
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遭遇会让部下这么些人都受到了影响。他应该想到一点,不只是王国庆、陈春英这些人,他们都还算是好的,其他的和他关联很深的人,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他应该适应成为旗帜人物的这样一个状态。
或者说,他的这些个部下的“胃口”被他给养刁钻了,现在这种状态又怎么能满足他们想象的状态呢?
“那白晶晶的事情怎么办?我看她不会善罢甘休。”王国庆请示道。
李牧说,“没怎么办,让她来吧,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淡淡的笑得翘起了嘴角,王国庆和陈春英看了精神振奋,这才是首长的作风么。
刘书东评价过刘华强,认为他做事是可以的,但是总是脱离不了那股子幼稚的江湖义气,喜欢充老大,有了钱之后这种作风越发明显了。刘书东、黄瑞、梁小辉这三个人是知道刘华强的变化的,只是因为经常在一起,潜移默化的很难感觉得很明显,而且刘华强做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也没有人会拿这些事情出来说。
接了李牧的电话之后,刘书东睡不着了,马给黄瑞和梁小辉打电话,马要讨论这个事情,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而李牧在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之后,明确表示不再插手或者过问这些事情。刘书东能够从李牧的话里话外得出一个信息——李牧对刘华强已经彻底放弃了。至于刘书东等人怎么样做,李牧也同样的表示不会过问。
刘华强终归是要为自己走的歪路付出代价,至少,他会失去在大陆控股集团的地位,以及几位有二十多年感情的兄弟。
注: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情节,过渡一下,让事情有一个较好的交待,弟兄们等几天,然后进入连射状态。
&bp;&bp;&bp;&bp;张北到陆南机场之后,直接打了个车直奔第三舰队司令部找关海洋。他没告诉白晶晶自己的到达信息,打算先了解清楚事情的背景再和白晶晶见面。
毫无疑问,他谨慎的做事风格让他避过了一难。
关海洋在大门口接到张北的时候很意外,他和张北一共没见过几次面,逢年过节回家聊过几次,大院子弟春节聚会的时候喝过两次酒,彼此并不是十分的熟悉。
“你要是晚几分钟到估计碰不我了。”关海洋很客气的和张北握手,把他请到了招待所这边,“待几天?在这住吧,不是五星级,但环境还是不错的。”
“关哥,你这关照大了,舰队小招,什么星级都不这个。”张北很高兴,没想到关海洋这么给面子,还安排了住的地方。
“这算什么关照,都是一个大院的,别客气。”关海洋领着张北进去,是个小套间,环境很不错卫生绝对的一流。
放下行李,张北拿出烟分过去,道,“关哥,这段时间忙什么呢。昨天我跟我大哥通电话的时候聊起你来,听说你现在在搞工程?”
“是,这不y岛要扩建嘛,让我来负责防御系统建造的这一块。”关海洋笑着说,“坐,坐下聊。”
张北笑着坐下,“关哥你这官儿是越当越大了啊。我记得你是参谋专业的,怎么搞工程去了。”
“岛的防御系统要专业人士的意见嘛,我顶去了,呵呵。”关海洋泡了茶,说,“喝点茶,到了饭店咱们到司令部餐厅去吃饭,完了你有什么安排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不过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有个较急的事情。”
张北开玩笑说,“什么事让你这个校高参这么着急出面。”
他倒是有些担心白晶晶那个事情里,关海洋也参合了进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别提,提起来气。我们舰队司令部一个校参谋昨天晚请老同学吃宵夜,结果遇地方的地痞流氓,生生的从我们一个校参谋和一个武警校的手抢走一个打火机!”关海洋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们那个校参谋原来是兽营的总教头,他的同学是武警雪豹突击队的副总教官,居然有人能从他们手里抢走东西,你说,这叫什么事!”
张北正喝茶,被吓得呛了一口,瞪大眼睛,“开玩笑呢吧,还有这事?”
“可不是么。我是要去处理这个事情。地方的一些低层民警不作为,我们要督促地方相关部门对这样的行为进行处理。”关海洋一肚子气。
张北说,“当时那校和校怎么不干他们呢?怕个吊啊!”
“不能动手。”关海洋无奈地说道,“你是部队大院出来的,知道咱们当兵的不能随心而为。引起军地矛盾不管对错,当事人都是要接受处理的。况且,当时的情况不是很激烈,是一小屁孩在女人面前耍帅,从我们这边的人拿走了一个打火机,是这么回事。”
叹了口气,张北说,“是啊,别看我很风光,个的憋屈只有自己知道。没办法,像你说的这样,对方没有动手,只是拿走一个打火机,你还真的没法动手抢回来。”
关海洋道,“领导也认为咱们的校参谋处理得对。现在的问题是,地方的一些低阶警员暴露出了很大的问题。并且根据一些情况来判断,这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些地方的企业家。所以这事情,领导也发话了,必须得彻查。”
“是要好好的查一查,到底是谁给他们这么大胆子,在明知道现役军人身份的情况下,还选择性执法。”张北道,“现役军人尚且如此,如果是老百姓呢。不敢想象。”
关海洋说,“所以要好好的处理处理这个事情。这样,你先休息休息,回头咱们再聊。”
说着要起身。
张北连忙说,“关哥,我再耽误你几分钟,打听个事情。”
“什么事?”关海洋看了看时间,“不急,慢慢说,我晚点过去也没关系。”
张北整理了一下措辞,沉吟着说,“不瞒你说,我到陆南来一是出差,二是为白建红的事情,白家那小女儿你知道吧,是当演员了的那个。”
“白建红?不认识。”关海洋摇头,“你知道我很少在家,没认识几个人。”
“但是这个你肯定认识。”张北笑道,“白建红你不认识,白晶晶你总认识吧?”
“白晶晶我认识啊,呵呵,挺喜欢看她拍的戏的。对了,这段时间她在陆南这边拍戏。”关海洋顿时了然,道。
“同一个人,她是从事演艺工作之后改的艺名。”张北说。
关海洋都想起来了,皱着眉头说,“你该不会是为她挨打的事情来的吧?”
对白晶晶,关海洋也仅限于喜欢看她拍的几部戏,而对于昨天晚的事情,他也是看不过去的,哪里可以这么侮辱部队的伙食呢。因此白晶晶在他心目的形象也早坍塌了。
现在知道白晶晶居然是同一个大院的子弟,很惊讶。总会有着这个世界这么小的感觉。转而一想,这个事情居然惊动了张北亲自出面,他不难猜出是哪个白家了。
无奈地笑了笑,张北说,“她被打了个耳光,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来处理还好些,要是她那些哥哥姐姐出面,只会把事情闹大。关哥,我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对方是什么人。”
“张北,你这是替她出头来了。”关海洋意味深长地说,“这个事情我给你讲,白晶晶挨打了,第一是该打,第二呢是活该,挨打了挨打了,别说你,是你老爹出面,白家的家长出面,这个耳光,也是白挨了。”
张北吃了一惊,“关哥,你别吓唬我,有这么厉害吗?”
关海洋调整了一下坐姿,拿出烟来点了根抽,说,“张北,当时的情况很简单。白晶晶出口不逊,当着那么多官兵的面侮辱部队的伙食,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讽刺。有个女同志听不下去了去理论,结果她倒好,指着人家鼻子骂人家是狗。那个女同志是警卫团的少校警卫参谋,以前铁娘子的贴身警卫。你说,她骂谁是狗呢。所以我跟你讲,这个事情不管牵扯到什么人,白晶晶没有一点站得住的道理。她挨打,那是应该的。”
他把肘部搁在大腿支撑着,看着张北说,“我多说一句,白家是怎么教育这个小女儿的,是吃饭的时候接触了一下,咄咄逼人不说,说话还难听,说是公主脾气算是夸她的。”
“她从小被惯坏了。”张北无奈摇头说,“关哥,话说回来,再怎么着也不能动手打人吧?打人不打脸,打耳光这个事情,说实话,换成是我我也忍不了。”
要的是个面子。
关海洋后背往后靠,笑着说,“老实跟你说吧,她这个耳光是挨了个结实。你啊,别乱替人出头了。她不服气,让她去怼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事情她要是不依不挠的,还得挨一耳光,而且肯定是他老爹打的。”
“没这么吓人吧,关哥瞧你说的,白晶晶难不成招惹了惹不起的人了。”张北呵呵笑着说,他压根不信。
正因为他非常了解白家,因此不会相信真有人有那个实力让白家家长抽自己女儿的耳光。
“关哥,老实说,对方是什么人?”张北问道。
关海洋想了想,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个事情,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不要参合。别说你,算是我,也参合不起。昨天下午我才给他揍了一顿。”
“还有人敢揍你?开玩笑呢吧。”张北呵呵笑起来,却发现关海洋的表情很严肃,突然的,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来,迅速的想到同龄人军衔最高的有大院背景的子弟。
他的瞳孔很快放大,配合着的是嘴巴张大,露出一副不敢置信之带着惊恐的神情。
清晰的看到了眼前飘过两个字。
李牧。
&bp;&bp;&bp;&bp;“你,你说的,不会是牧哥吧?”
张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很艰难地开口说道。
关海洋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张北如释重负,却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一种以两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在平直的高速路狂奔突然发现前面是深万丈的悬崖然后拼了命的怼刹车终于在悬崖边刹住了车子然后有一侧车轮悬空的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们这些大院子弟从来没有佩服过哪个人,哪怕是他们的父辈,或者只有从战争年代的血火之走过来的爷爷辈才能让这些眼高于一切的子弟有些佩服和崇拜的情绪。
唯独有一个人,一个甚至他们还要小几岁的年轻军官,而且是一个外来户——在他们这些子弟眼里,不是大院出生的,或者说老一辈不是这个阶层的,他们都瞧不。
外人很难理解这些大院子弟看世界的目光。
当美国轰炸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时候,这些人恨不得提刀杀到华盛顿那边去,而另一边却又经常会认为美国有一些东西是好的,美国的生活是舒服的。当国际发生了某些事关自己国家的紧要事情的时候,他们会自然而然的会认为那是自己家的事情。
很难讲得清楚那样一种情感,但有一点是不变的,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是否爱国这样一个问题,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面,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爱国是爱自己,任何一切事情都必须建立在国家利益不受侵犯这个基础。
这样一帮人,会有人让他们打心里佩服得无话可说吗?
好多年前有了一个。
甚至,包括张北在内,大院里许多子弟从来没有见过李牧,但都早已经把他封为了自己心目的神。
那是一个传说。
没有很多东西是瞒得住这些大院子弟的,他们能够从长辈那里了解到许多很多人都了解不过的东西。李牧做过的那些事情,那么多那么些事情,任何一件单独拉出来都是这些子弟希望能够去做却又做不到的大快人心的事情。
李牧在他们心目,是实力派现象级偶像。
最终让张北浙西的没有见过李牧本人的子弟彻底折服的是,当他们知道李牧只带了一个几人的突击队把金三角武装毒贩的大部分千号人全部剿灭,死在李牧一个人枪下的武装毒贩根据不完全统计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再没有什么这样一个事实更能让那些眼高一切的大院子弟崇拜的了。
这种近乎神的崇拜,甚至给人如同崇拜太祖那样一种感觉。
如果非要用一个方来形容李牧在张北这些大院子弟心目的地位,那么大概如同:细龟瞒着周星星收保护费,周星星发现之后怒起阻止,当一大票学生小弟齐声叫大佬好的时候,周星星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不是你们大佬也不想做大佬请你们不要再这样叫,结果细龟对周星星说,他们是叫我大佬,然后指着周星星对一大票学生小弟说,快叫阿公。
祖师爷。
李牧对此根本完全的不知情,他根本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捧了一帮子青壮年大院子弟心目的神坛了的!
张北这些人不会有太多顾及的,如果仅仅是因为李牧的岳父是老总。谁家没几个曾经或者正在位置的长辈,老总也不算什么的。背景因素几乎被忽略了的,因此他们将李牧封为毕生的偶像更显得难能可贵!
他现在彻底明白过来了,之前一直在思考,大院里哪个同龄人的军衔最高,他压根没有往李牧身想,因为在他心里,军衔的高低已经不能影响到李牧在他们心目的地位了。
因此,在此时知道了白晶晶怼的是李牧的时候,张北不但冷汗下来,还逐渐的对白晶晶产生了不满的情绪,如同你供奉多年的神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玷污了一样——牧哥是你们能招惹的吗!
这是在狠狠地抽打张北这些大院子弟的脸——你们的偶像被怼了!
换个时髦的说法,张北这些人是李牧的脑残粉,不问错对,谁敢怼他们偶像他们向谁开炮。
“不是,牧哥怎么会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他不是调到海警去了吗,前段时间我还听说牧哥在南海那边怒怼了猴子的破烂渔船,吓得美国佬的驱逐舰往马六甲落荒而逃。”张北说。
他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而已,李牧负责的y岛扩建工程这个事情没有听说。而且他听说的基本属实,但依然还是有夸大的成分。
关海洋在大院子弟这个队列里是较特殊的一类人,他本身获得很多成,和李牧相,他岁数大了几岁,也没有李牧那么扎眼的实战经历,但他个人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多次参加重大军事活动,如果不是李牧的风头太劲爆掩盖了包括他在内的一些优秀的大院出身的青年军官的锋芒,他关海洋绝对是大院里的一号人物。
也因此,他对李牧没有张北这些人那么强烈的崇拜感,有的是欣赏和不服气,心底一直想着追赶,又时常的会感觉自己永远追不。更多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这样一种感觉。
当然,他是知道张北这些人对李牧的崇拜的,因此之前他才劝说张北不要参合这个事情,等于是劝说张北不要自己打自己的脸。
关海洋替李牧隐瞒了一句,说,“调过去训练新士官呗,还有哪个他更适合,打过那么多仗,这个事情是你家老爷子也得佩服。”
“那是。”张北长长呼吸着,“关哥,我是知道了,你说的一点没错,这个事情要是给白家的人知道,白晶晶还得挨她老爹一耳光。这个白晶晶啊,真是……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了。嗨!我早该想到,军那么年轻身边又有警卫团警卫参谋的是牧哥!早知道我不跑这一趟了,浪费机票钱。”
关海洋眯着眼睛笑着说,“你不是说过来这边出差的吗?随便帮白晶晶出头。”
“呃,其实没什么大事,打个电话能敲定的生意。”张北摇头说,“这个白晶晶,一早我说了,她这个性格不改改,早晚踢到石头,这下好了,踢钢板面去了。”
关海洋拍了拍大腿站起来,“行了,我不陪你了,你先休息,回头再聊。”
“行,晚要不咱们到特战训练基地去?”张北询问着。
关海洋想了想,说,“行,晚点我跟老李联系联系。”
他走了之后,张北狠狠的骂了一句,“臭娘们差点害死我!他-妈-的!”
注:加更送到,掏出月票,四十五度角朝,标准投弹动作干到榜单面去啊!
&bp;&bp;&bp;&bp;“她打了你耳光?”
吴迪吃惊地看着白晶晶,白晶晶一下子哭出来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这会儿他们是在喜来登酒店,白晶晶是不想回基地那边住了,在这边开了总统套,三更半夜的住进来。吴迪午一过来,她马跟吴迪说了自己的委屈。
“不可能吧?”吴迪不相信。
“真的!你看我的脸!”白晶晶把挨打的脸侧过去,现在都依然能够看到有红红的五指山在那里。
吴迪皱眉道,“不是,她为什么打你?那个陈参谋,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会打人呢。”
“我说了什么!我是说了什么她也不能打人啊!我一定要整死她!”白晶晶气得咬牙。
吴迪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白晶晶说话冲,话里话外都是刺,并且有时候不怎么经过大脑,因此怀疑白晶晶肯定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白晶晶也是有小心思的,她也了解吴迪,因此隐瞒了自己骂部队伙食是猪食这一点。
“晶晶,你老实告诉我,怎么她打你了,这不可能。”吴迪说,“陈参谋是李老师家里的工作人员,当时李老师在场,陈参谋不可能动手打人的……”
“你什么意思吴迪?”白晶晶冷下脸。
吴迪无奈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老师的默许,陈参谋是绝对不会动手的。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白晶晶爆发出来,“我不随口说了句部队的伙食是猪食吗!是!她出头,我说你谁家的狗啊跳出来咬人,然后她打了我!”
吴迪彻底无语了。
好一阵子,吴迪无奈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唉。”
白晶晶盯着吴迪,“你是不是怕了?吴迪,真没看出来你是个胆小鬼!”
“不是胆小胆大的问题,问题是你先做错了事情。你骂陈参谋是狗也好猫也好,这些我估计老师和陈参谋都不会计较,但是你不应该侮辱部队的伙食……”
“滚!”
白晶晶突然的指着门口怒道,“吴迪,你给我滚出去!”
吴迪愕然地看着白晶晶,满脸的不敢置信。
“滚啊!我叫你滚!”白晶晶大声骂道。
吴迪的表情慢慢凝固,站起来深深看了白晶晶一眼,果断的转身离去。他毫无疑问的在这个瞬间明白了一切,自己这两年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在她的眼里,自己连工具恐怕都是不那么重要的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再沉浸在想象已经显得犯傻了,吴迪当机立断做出了选择,以军人的雷厉风行的作风在心里果断的结束了这一段单恋。
白晶晶怒气未消,她认为最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的吴迪居然是这样一个态度,让她极度受伤并且生气。她抓起茶几的红酒杯用力地砸向走到门口处的吴迪后背。
吴迪猛地转身稳稳的接住了飞过来的红酒杯,然后轻轻地放在边的鞋柜面,回头看了白晶晶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你好自为之吧。”
“滚!!!王八蛋!”
白晶晶冲着关的门大骂。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无人相助的局面,还憧憬着张北的到来然后狠狠地挣回这个面子。
到洗漱间那边整理了容颜,她叫化妆师过来一边补妆,她拿出手机来给张北打电话,一分钟也不能等了,昨晚一晚没睡好,眼袋黑乎乎的。
“北哥,你过来了没有,我都急死了。”白晶晶心头一股怨气自然的出来了。
此时,张北还在第三舰队招待所里休息,等着关海洋回来然后一道前往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觐见偶像。
略微思索了一下,张北说,“我这准备飞机,马登机了,落地了我打给你。”
“好,那你快点。”白晶晶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挂了电话,张北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个事情,白晶晶这边固然也是能不得罪不得罪的好。
平心而论,他也是看不惯白晶晶这种满嘴喷粪的行为的,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况且她还是军人家庭出来的,应当知道部队是一个视荣誉为生命的集体,任何的诋毁和侮辱都是绝对不会也不可能承受的。
张北必须得思考一下怎么样来最好的处理这件事情了。
想了好一阵子也没个头绪,忽然的他想到一点,以白晶晶的性格,她肯定会给她那些哥哥姐姐们都打了电话说此事,也是说她的哥哥姐姐们肯定都知道了。
没过多的犹豫,张北马找出白晶晶大哥的号码拨了过去,自语着说,“还是救你们一命吧,免得你们乱往前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电话被挂断,等了好一阵子再打回来,张北直接把这个事情详细的跟白晶晶的大哥讲了一遍。
白晶晶的大哥正在参加铜币会议,了解了这个事情之后暂且的放到了一边继续忙去了。
张北做了该做的,总算是能踏踏实实睡个午觉。
下午两点三十分,李牧准时来到办公室这里,张世杰踩着点过来了。
“李教官,剧组到海边拍摄水的镜头了,你下午要过去看看吗?”张世杰问道。
李牧请他坐下,说,“我不过去了,有吴迪在,还有海军陆战队的帮忙,没什么问题。”
“好的。”张世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递过来一张电,说,“刚接到级通知,新兵会在十五号开始陆续入营,咱们这边的准备工作下午展开。”
“新兵?”李牧略微惊讶了一下,“不应该是新转士官吗?”
张世杰笑了笑说,“本来是这样安排的,但是海军陆战队那边的安排发生了调整,他们把新转士官都塞到兽营去了。新兵部队没地方训,安排到咱们这里来。”
“是这样,他们过来多少人?”李牧问。
“一个营吧,七百多人。”张世杰回答。
李牧问,“带训干部骨干呢?”
张世杰摇了摇头,说,“两个带队的干部,带训干部骨干要用咱们基地的人。咱们是常备基地,教导人员较充足。”
一般来说,训练基地、教导队、训练营等集训单位有很多分类,一种是常备的,一个固定的编制,另一种是临时性的,从各个单位抽调人员组成教导队伍对参加集训的官兵进行训练,还有一种是半常备的,只有基本的骨干人员,集训的时候从部队抽调优秀带训干部骨干组成教导队伍。
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尽管是从预备役部队训练基地升格过来的训练基地,但是确实陆南地区陆军的唯一常备训练基地,可以进行包括特种作战、两栖作战、登陆作战战术以及单兵所有军事项目乃至连营一级的战术集训,是一个功能非常齐全的训练基地。
从这个基地的常备编制一百三十多号人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基地,一般的训练基地有个二三十号人算是多的了。
要不怎么说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是副师职单位,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扩充为拥有数百教导人员的大型训练基地,塞进去一个团的集训人员都不算什么。
“问题不大,海军陆战队的单兵基础是咱们陆军步兵部队搞的那些。”李牧点点头。
张世杰请示道,“李教官,我和政委商量了一下,这个带训班子得由你来牵头搞。”
“我牵什么头,我当个排长。”李牧摇摇手说。
“你看。”张世杰道,“李教官,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基地,对咱们基地来说,这是很难得学习机会。你不牵这个头,我们这些人没法开展工作啊。”
张世杰说的有他的道理,你这么大一个人物杵在这里,谁有那个底气牵头来搞这个带训班子。
思索了一下,李牧说,“好吧,不过我还是要带一个排。”
“一个连行不行,李教官,你亲自带一个新兵连。”张世杰请示着说。
李牧点点头,“也行。”
“好的,那这个事情我马去传达,一会儿三点咱们开个会。”张世杰起身说。
李牧道,“嗯,把陈尚武也安排进去,整天跟着我也不是个事。”
“明白!”
陈春英每天接送孩子什么的有事情做,陈尚武显得无所事事了,天天跟着李牧。以往的话还不太显眼,毕竟李牧是个领导,现在被撸到底成了教官,没有任何领导职务,有一个王国庆跟着算扎眼的了,再跟着个陈尚武显得太难看了。
这方面李牧还是较注意的。
陈尚武和陈春英一个样,都是警卫团的警卫参谋,带几个新兵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李牧趁着开会前的这半个小时,在笔记勾勒他的训练计划,把一些新想法加入到训练计划以及具体的科目训练面。新兵连说是三个月,实际去头去尾也五十天的时间,再去掉政治教育所需的三分之一的时间,用于军事训练的时间非常的紧凑。
按照以前的一些相关规定,军事训练占据一半的时间,政治教育以及其他活动占据另一半的时间,这已经是全训部队的标准。因此在新时期的当前,要求深入贯彻实施实战化训练的当前,许多基层指挥员会感觉到时间不够用。
不可否认,过去的一些所谓的半训部队搞训练是大胡话。
现在面临的挑战大致有两个,一方面是最高统帅部队部队的军事训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另一方面部队面对的是体质越发下降的地方入伍青年,两者相叠加给基层军事干部们形成了一个非常大的困难。
无疑,一切都要从新兵时期开始。
注:感谢北牧的十万书币巨赏!祝贺北牧同志成为枪团新盟主!同时祝福北牧同志成为猎人起点分部的第十三位盟主!盟主加更放在后面,感谢弟兄们的支持!!!
&bp;&bp;&bp;&bp;张世杰和孙才都没有特意说明李牧的身份,因此基地的许多干部此时还不知道李牧是从什么地方调过来,也不知道李牧年纪轻轻的曾在副军职的位置干过。
但是他们是知道李牧住在一号院,并且享受正军级待遇的小道消息早传遍了。好心的驱使下,李牧的真正身份曝光只是时间问题。
会议在三点准时开始,基地领导以及各部门负责人参加,洋洋洒洒二十多号人。拢共一百多人,领导有二十多人,也是说,在基地里随便看见个也许是领导。看见个少校,他可能是部门负责人,而有时候你看到个校或者校,其实只是个教员。
张世杰说道,“同志们,咱们不是第一次帮海军带训了,不过今年这一批较特殊,是新兵。因此啊,同志们要下更多功夫,更辛苦一些。基地党委研究,咱们这个新兵团担任团长,政委担任新兵团政委,不设营,直接设九个新兵连,另外,经基地党委研究决定,李牧同志担任总教员,另外兼任新兵九连连长。下面请李牧同志讲一下训练安排。”
他一口气说完。
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反正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训练计划本应由他来宣布,来进行安排,但现在变成了李牧。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李牧一直佩戴的是尉军衔,这也是为了避免一切没必要的麻烦。
李牧不客气,也不装模作样的拿姿态。七八百号新兵,他是没有带过的。带的最多的一批新兵还是107团时期的百十号人,对他来说是一个有益的尝试,以及对自己那一套训练方式的一个很好的验证。
“我挑几个和往年有所不同的方面重点讲讲。”
李牧打开工作笔记本,他从来都是单刀直入的方式,他当一把手的时候,一言堂搞得扎扎实实的,当他的部下既省心又无奈,省心是很多事情不需要脑子,无奈的是很难有发挥的机会。
李牧说道,“第一方面,我对训练计划做了一个较大的调整。面一直在要求部队要深入推进实战化训练,我看这一点不仅仅是在老兵部队推进,要让新同志从入营的那天起,感受到实战化训练的范围。因此,我决定从以下几个方面调整来贯彻落实这一点。首先,增加军事训练的时间,增加的时间从哪来,压缩其他活动的时间。实行一周六天工作制,周六正常进行军事训练。”
这一改变震到了所有人。
这可不是小事。
部队和地方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实行的是一样的工作时间制度,一周工作五天,周六日休息,执行的是国家规定的节假日休息制度。说起这个,不得不承认,实际有不少国家政策规定是为公务员服务的。
国有三千多万公务员,这三千多万公务员的背后是将近一个亿的人口,而且这里面还没有包括大量的企事业单位人员以及国企职工,光是四大行的职工超过了百万之数,这背后又是千万的人口。这个阶层被很多人视为国真正的层阶级。保住这个阶层的稳定是保住了执政党地位的稳定,以及牢牢抓住枪杆子。
许多政策因为这个阶层而改变,继而带来的影响是整个社会整个市场经济受到影响。
公车改革实施的时候,车价肉眼看见的大幅下降,各种优惠购车政策出台,惠及老百姓。公务员酬薪体系发生变化,说白了是涨薪了之后,公积金改革了之后,房价继续高企。许多与民生息息相关的政策,首先是考虑到这个阶层的承受能力。
这是无可厚非的,支撑这个国家运行的是这一批人,从某个角度来讲,某种程度,这个阶层的人生活水平去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准也跟着提高了。
言归正传,哪怕是以训练标准严苛强度残酷著称的特种部队,也有正常的周六日休息时间。官兵们的合法休息休假时间不能随便剥夺,因此基层干部们非常的注意这一点。哪怕是午或者晚加个小灶,也不愿意挪用官兵周六日的法定休息时间。
除非情况特殊,如大考核前夕,如大武前夕,如在外驻训。这个情况是完全不同的,因为部队一旦拉出营区,基本等同于进入战斗状态了。只有在营区正常生活训练,才必须执行法定作息时间制度。
尤其是对新兵,来搞这样的训练强度,大家都觉得不合适。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李牧说,“第二个方面,采取逐步递进的方式增加训练的强度。我细分了一下,整个新兵训练期一共是十一周的时间。第一周,重点放在内务卫生以及队列基础动作面,尤其是军姿、齐步、床铺卫生,这三点必须要抓起来。”
他特别指出的三点是一名合格军人最基本具备的基础素质。站不好走不齐卫生搞不好,两只脚都应当在部队大门之外。
“第二周,全部队列动作。我提一个要求,第二周结束,新兵必须完全熟练所有队列动作,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全团的汇演,团班子要进行打分排名,你们负责的连队,直接和你们的工作业绩挂钩。从第三周开始,必须要进入单兵战术动作的训练,一直到第七周结束,集训练单兵科目。不要给我搞什么班战术小组战术之类的,先把单兵科目学会了搞来了。第八周开始进行班排战术的训练以及应用射击训练,持续到第十周。也是说,第十周结束,我刚才所说的这些训练内容必须全部完成,而且要全部达到良好以水准。第十一周集一周的时间搞入伍专题教育。”
他顿了顿,说,“我发现一个现象,通常咱们的入伍政治教育放在前面,在整个新兵期间持续进行,碎片化,我个人认为效果是不理想的。因此这一次咱们把时间集起来,用一周的时间,专门搞这个入伍专题教育。咱们不能给人家海军培养了一批军事合格但是思想觉悟低的兵。”
李牧扫视了众人一眼,“同志们,作为训练基地,从咱们这里出去的兵是个什么样,反映出咱们基地是个什么样。咱们不能把脸丢到海军那边去,要搞,咱们搞出一批让海军刮目相看的兵来。从咱们基地出去的兵,拎了枪能战场。咱们得有这个决心。”
在众人愣神的时候,李牧补一句,“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训练的强度,但是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训练强度只会我刚才讲的要大,而不会减轻。因此,各位带训干部们,要切实做好心理准备。如何在这样的高压之下确保不会出现私自离队这样的情况。我丑话说在前头,谁的连队出现逃兵,处理谁。高强度训练和新兵承受能力之间如何掌握好尺度把握好这个平衡,你们得好好想想。”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小副团长了,他已经不再需要为这些小问题去动脑筋,他也早开始懂得一个道理,部下,有时候是必须拿来用的。当领导的应该有这样一个觉悟——命令下去,问责到下级,不管下下级出了什么问题,出了问题拿直接下级开刀。
事事都亲力亲为,那还不得累死掉。
基地的领导和部门负责人们看向张世杰和孙才,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李牧说了算。按照他说的这个方式来搞,他们大概已经预示到了未来三个月艰难的工作形态,也预见到了这批新兵们的痛不欲生的日子。
关键还是在严格执行这样的标准的同时,确保新兵们不会出现问题,这才是让人头大的。
是部队避免不了私自离队这种情况,尤其是现在的新兵吃苦能力下降而部队训练强度升的这样一种反方向的大环境之下,想要确保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足够这些干部们头疼不已了。
张世杰挥了挥手,说,“李教官的训练计划是经过基地党委批准的,我和政委完全的赞同。同志们必须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有意见的也得憋在心里。
注:今晚这了,等有加更了再跟弟兄们求票,一到熄灯时间困得不行,洗洗睡了,晚安了诸位。
&bp;&bp;&bp;&bp;才散会,王国庆找过了,道,“关海洋来了。手机端 .”
李牧和张世杰等领导打了招呼,和王国庆往办公室那边走去,问,“他又过来干什么。”
“没说,带了个人过来,和他差不多年纪,不是咱们部队的人。”王国庆说。
李牧眉头微微跳了跳,不再问。
午的时候,李牧接到了电话,白晶晶那边的动作,早有人告诉了他。他实在是懒得跟一被惯坏了的小姑娘计较,用他对王国庆等人说的话来说——我分分钟几十万几百万人的生命安全抓在手里,哪有时间去跟她这样的小屁孩逗乐。
在白晶晶眼里大得不得了的事情,在李牧这边连个臭屁都不算,他压根没往心里去,不管谁往心里去。
关海洋和张北已经在办公室的会客处那里等着了,李牧一进去,没等他们说话笑着对张北说,“你是张北吧,速度够快的。”
张北一下子愣了,“这……牧哥?”
他完全的晕了。
李牧示意他们坐下,笑着说道,“午郭翰威给我打电话,说白家那小姑娘到处打电话找人,要开了我的警卫员。”
说着话他坐了下来,拿出烟来分了过去,张北起身双手接了,心里面突突的跳,见着自己老爷子也没这么紧张,而且到现在还是懵的。毫无疑问牧哥早得到了消息,而且根本没有放在心,也是说根本不在意白晶晶找谁来出头。
关海洋呵呵笑着不说话,且看张北的反应。
李牧指了指张北说,“张北,大老远跑一趟,不会真的只为白家小女儿的事情吧。真要把我的警卫员开了啊。”
说完呵呵笑。
张北紧张得下意识的坐直了腰板,连忙说,“不不不,牧哥,你误会了。我确实是接到了白晶晶的电话,也确实是想帮她讨回个公道。但是!前提是她的道理站得住脚。所以我一到陆南,赶紧的和关哥取得联系,了解当时的情况。牧哥,你可能不太了解,白晶晶那小丫头一直是这么个性格,我都习以为常了,所以她的话我不能全信。”
李牧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没多大事,打了打了,白家搞不掂他们小女儿,我出手替他们管管嘛。小朋友嘛,不听话得教,教了还不听得动手,给点小教训。”
“是的是的。”张北只感觉道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脊梁都在毛冷汗,道,“牧哥,我过来之前已经给她大哥说了这个事情,让他们家人去管吧,我是管不了她这个破事了。的确是过分。”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放到一边吧。你呢也不要整天替这个替那个擦屁股,该做生意做生意,参合这么多事情干什么。动不动说要开这个开那个,部队不是谁家的家丁,你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是是是!”张北连忙称是,“我是个商人,只会做生意,呵呵。”
李牧道,“张北,既然来了,在这里住几天玩几天。”
“那太好了,牧哥,老早的想着有机会能跟你好好喝一顿。”张北有些小激动。
笑了笑,李牧看了看关海洋,随即说道,“让老关搞艘船,趁着这几天有空,出海钓个鱼。”
“没问题。”关海洋笑着答应。
张北看出来了,马说,“那太好了。牧哥,老关,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转业这么些年,重新感受一下军营的气氛。”
“那行。”李牧对王国庆说道,“国庆,你领着张总到处转转。”
“是!”
两人离开。
李牧说,“说吧,又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有其他事情,不能单纯的陪张北过来看看你?”关海洋笑道。
李牧摇头道,“算了吧,你这样的会为这样的事情浪费一下午的时间。”
关海洋无奈,把背后的件夹取出来打开,从里面拿了一份件出来递给李牧,“有两个事情,你先看看这个,午刚批下来的。”
看见关海洋脸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激动,李牧有些惊讶了,低头看了几眼,眼睛也一下子放大开去,然后好一阵子,他重重的舒出一口气,道,“总算是有正式的决定了,海军陆战队终于迎来了春天。”
是一份关于批准海军陆战队扩编的正式通报件。
藏在李牧心底有两个最期待的事情,也是迄今为止都没有完成的可以说的一个心结,排在第一位的无意识陆军空突击部队,第二位的便是海军陆战队。
可以这样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从某种意义来说,是没有陆军的用武之地的,真正能够随时派用场的,唯有海军陆战队。海军陆战队是海军刺向陆地的一把利剑,这把剑不搞好,海军等于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能力。
而李牧把空突击部队放在第一位,是因为陆军部队想要重新发挥老大哥的作用,必须要在未来的新型冲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能够用于应对未来新型武装冲突包括低烈度争斗的部队,空突击部队是最好的选择。
甚至可以升到这样一个高度:陆军要重夺三军排行榜第一,回到老大哥的身份地位,基本是要看空突击部队搞得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是李牧心里一块怎么也解不开的结,看不到强大的空突击部队往来飞奔全球各地维护世界和平,他大概是会死不瞑目的。
收回思绪,李牧沉声说,“这一次看样子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远期扩充五万人,这勉强有些模样了。”
关海洋说,“是的,等了这么些年,总算是吧这一天盼来了。怎么样,老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你马要训练的新兵,按照时间来推算,极有可能增加的部队骨干,是从这批新兵里面选出来。”
扩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建立一支新部队更是要投入巨大的资源。李牧的老部队,仅仅是新建一个步兵营,前后花掉了两年的时间才完成从无到具备战斗力这个过程,军费更是花掉了不少。
缓缓摇了摇头,李牧说,“近期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已经决定,这边的工作结束,找机会调到装备口工作一段时间。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是时候接触接触装备后勤方面的工作了。”
关海洋笑道,“你小子心够大的,全面发展啊这是。”
“如果我能选择,我宁愿专注带兵打仗。现在不是不给我选择,而是能够选择的太少。”李牧道。
关海洋叹了口气,道,“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你太冒尖了呢。我跟你说,你在人家海警第一师拢共才待了多少天,你知道现在那边什么情况吗?全面的纪律整改作风整治到现在都没结束。你说说,你是个魔咒,到哪哪不得安生。”
李牧苦笑说,“我承认这一点。但是,必须得这样。”
“可你的动作太猛了,下猛药的同时,也要考虑到病人的承受能力。”关海洋说着摆了摆手,“不提这个了。扩编板钉钉,已经开始落实。你现在这批新兵可得训好了,没准以后是你的兵了。”
“不管谁来带,从我这出去的,我敢保证一点,没有怕死的。”李牧呵呵笑道。
关海洋无语,换了个话题,“第二个事情跟你有关系。蒋忠毅和吴迪遇到的那个事情,我午到地方公安机关了解过了,错完全在对方,那小子是犯了法的。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人也抓回来了。不过扯出来个人,我觉得应该跟你通通气。”
李牧摇头,说,“你是想说刘华强。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我这边没有什么好顾及的。老关,你也算是老同志了,这点觉悟怎么没了呢。”
“别拿好心当驴肝肺。”关海洋道,“这不是看他是你发小么。而且,他和一个叫陈明基的地方企业主合资成立的工程公司,参与到了投标这里面来,你又是负责最终把关的人。层层关系,你说谁能不顾及。”
李牧严肃地说道,“我的态度很明确,一切按照规矩来,任何徇私枉法行为,我是要追究到底的。”
“有你这句话我这边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关海洋点头道。
李牧点了根烟,道,“你怎么还负责这个事情,y工程进展如何?”
“我是个万金油,领导交代什么做什么。进展顺利,填海造陆一直在加快速度。还是得益于你之前在勘探行动的时候搞了那些海流氓几下,现在那边消停多了。”关海洋说。
两人又聊了一些y工程的事情,时间走到了傍晚。
也是这个时候,白晶晶一整天没去拍戏在酒店待了一天,接到了她大哥打来的越洋电话。
她那位在外交部任职的大哥只跟她说了一句。
“再胡闹滚回家去。”
最疼爱她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狠话的大哥用了这样的措词,白晶晶已经知道自己招惹了惹不起的人物,她只能把这个委屈和怨恨埋在心里。
&bp;&bp;&bp;&bp;第一批新兵入营前三天,李牧被召到了第三舰队司令部。
关海洋领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说着话,“红海救援那个戏拍得怎么样?”
“再有一周多的时间结束在基地的拍摄。”李牧笑了笑,“不亲眼所见,还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镜头是怎样拍出来的。”
关海洋笑着说,“大量的镜头要经过剪辑处理才能构成一部画面连贯的影片,后期处理可是很重要的。哦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李牧,“这个,你转交给吴迪。”
打火机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李牧笑道,“这是那个打火机啊,还是名牌货。”
关海华说,“还得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个发小刘华强搞的工程公司,被查封了,涉黑。”
李牧毫无意外,“预料之的事情。”
两人来到了舰队司令的办公室,李牧抬头看见门口的牌子,愣了一下,“怎么个情况。”
关海洋笑着低声说道,“大领导要见你,行,我送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吧。”
李牧看着关海洋走开好一阵子,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他以为过了是谈新兵训练的事情,大领导要见,显然不是新兵训练这个事情。区区几百名新兵的训练,还到不了大领导这里。
敲了门,里面出来个机要秘书,很客气的把李牧请进去,里面才是大领导的办公室,机要秘书敲了敲门报告,“首长,李教官到了。”
“进来吧。”
李牧举步走进去,看清楚了里面坐在木质沙发那里抽烟喝茶的两人之后,又是一愣。
第三舰队司令员高海少将陪着的那位光头可不是海司令吗?
连忙前敬礼。
海司令哈哈大笑,指了指侧面的单人沙发,说,“坐,坐下说话。你给我说说,怎么搞了副尉军衔戴着,你这是对级对你的安排表示不满吶。”
李牧可不敢在这位手握数十万精兵数十万吨舰艇的老资格司令员面前拿架势,连忙说,“首长,绝没那个意思,为了方便工作,在基地平常挂个尉官军衔更好一些。”
海司令笑着对高海说,“高司令,这回见着真人了,是很年轻吧。我跟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少校。”
高海笑着道,“确实年轻得很。小李,你看着可不像三十二岁的人,倒像个二十五六岁的军校生。”
李牧微笑着回答,“不显老,岁数确实大了。”
“你这小子别在我们俩老头子面前展示你的沧桑了。”海司令说,随即都呵呵笑起来。
他的确在三十岁出头的时候才晋升少校,但是李牧却知道,海司令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步入了大校行列,然后只花了八年的时间,走完了少将到将的这个过程。他的晋升不算慢得,前前后后,他已经干了七年多的司令员,并且还会继续干下去。
这位司令员的地位在军是超然的高。
高海少将是绝对不算年轻将领,五十七岁的少将,他任第三舰队司令员不到一年,以少将正军职的身份担任舰队司令员,说明了一点——他被视为海司令的接班人进行培养了。
这样一种情况凸显出了海军部队的特点——延续和积累。
张宁是另一个很具有代表性的例子,他只高海大两岁,现在已经是将。这里面除了个人的发展原因之外,和所在的军种是有很大关系的。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陆军将领的晋升通常海空军的要快一些。
海司令已经六十七岁了,他顶多再干三年,七十岁是高级将领退休的年龄,而他身边这位五十七岁的高海少将,会在三年后可能以海军将军衔接过他的班,把海军的发展战略继续延续下去。
说了一阵子闲话,海司令转入正题,道,“把你叫过来,是想跟你聊聊海军陆战队扩编的事情。我左看右看,聊这个事情较合适的年轻人,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高海说,“小李,你一直研究新型部队。海军陆战队和陆军部队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是你曾经工作过的东南沿海部队。我们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李牧不会在这个时候谦虚,也不是谦虚的场合。
他认真想了想,说道,“不瞒二位首长,关于海军陆战队的建设,我确实有个人的一些浅见。”
指了指李牧,海司令说,“说,大胆说,怎么想的怎么说。”
理了理思路,李牧说道,“当前的大背景,未来面临的形势,包括咱们国家当前最紧迫的维护海外利益的任务,首当其冲的是海军部队,其又与陆战队的关系最深。过去几年咱们的护航取得了成效,但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如没有海外保障基地,没有足够的陆作战人员,没有能够依托的长期部署兵力的军事基地。这些客观因素都极大的限制了海军部队的行动,也影响了海军部队维护海外国家利益的力度。”
顿了顿,李牧道,“单单依靠特种部队区区几个人完成不了规模等级的军事任务。也门撤侨实际已经暴露出了咱们的陆行动力量的严重不足。军舰开不到陆地,在也门撤侨行动,需要依靠大量的外交人员,大量的企事业单位驻外机构。其实这样的临时体系应对一两次突发事件没有问题,但是要作为一种长期存在的手段,很多问题暴露了出来。”
李牧说,“虽然我担任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的时间不长,但我依然提交了一份关于尽快建立海外保障基地的报告。没有一个足够使用的支点,哪怕咱们拥有十几个航母战斗群,远洋作战能力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在建设海外保障基地的基础,陆战队力量不足的问题显得越发的凸显出来。”李牧说到这里,看了看高海,道,“当年我军的最终作战使命与当前的第一使命产生了变化,陆战队再挂在舰队下面,已经不合适了。”
国海军陆战队组建的初衷是完成统一大业,包括当年所有的从江苏到广西的沿海陆军野战部队。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完成统一大业不再是军队的唯一使命,但依然是最重要的使命。
高海笑了笑,说,“往下说,我可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三大舰队只有第三舰队有陆战队,国海军陆战队实际指的是第三舰队下辖的两个陆战旅。
李牧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对陆战队进行升格,由舰队下辖改为海军司令部下辖,成立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按照需求分配到三大舰队,但第三舰队依然是主要配备对象。”
“继续往下说。”海司令表情没多大变化,指了指李牧。
李牧道,“关海洋向我通报了决定内容,但我发现扩编的具体方案还没有定下来。”
“是的,还在研究讨论当,这也是找你过来聊聊的目的。”高海道。
李牧直截了当地说道,“当年在陆院搞陆军部队编改研究的时候,我的观点是很鲜明的。海军陆战队最好的选择是独立成军,从海军独立出来。这几年有了一些个人的实践经验,想法有些改变。独立成军不符合咱们的实际情况,因此我是赞成只对陆战队级别进行升格,而依然归于海军范围之内的。对于规模,我个人认为,十年之后起码要扩充到五万人的常备兵力,才能应对海外维护国家利益的压力。现在的陆战队与陆军两栖作战步兵并没有很大的区别,这实际说明了陆战队的编制方式训练方式,都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
“借鉴陆军新型部队的编制方式,组建若干个战斗旅,辅以若干个支援旅,按照需求分配到三大舰队。我认为,五个满编的战斗旅和三个支援旅,勉强能够满足未来十年的需求。要搞‘两个不经’建设,部队不需要经过战时补充,不需要经过临战训练,完全的战时编制,拉去能打。起码要时刻保证有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力状态。”
说到这里,李牧暂时的停了下来,他得看两位首长的回应。
日常保持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力绝对是一个很高的要求。
&bp;&bp;&bp;&bp;“你讲的这个标准可不简单哦。”海司令笑着说。
李牧点点头,说,“但必须得如此。”
部队官兵平时有集训任务,每年大大小小的集训培训数十次,出去一次也许是几十号百人,而且通常是骨干,平时一些挂职,一些日常的执勤任务,等等,都需要人手。
因此,一支全训部队的日常,能够拥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战斗力是很不错的了,大多数部队都需要经过补充以及相对应的训练,才能真正达到与编制相符的完全战斗力。
平时咱们所说的一个步兵旅,在位的兵员也许只有两三千人,而按照编制,一个步兵旅的兵员应当是在五千左右的,经过战时加强补充之后会达到六千多人的规模。
“海军陆战队要作为一支使用频繁的常备部队,是要达到这个标准的。这一点,我同意小李的观点。”高海说。
微微点了点头,海司令对李牧说,“继续说吧,把你想的都说出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
笑了笑,李牧说,“首长,确切地说,从参加护航的那段时间开始,我开始在瞎捉摸了。”
“对,我想起来了,你小子参加了第一批护航。”海司令说。
“是的。”
李牧沉声说,“更强烈的想法产生于也门撤侨期间。如果我们有一支常备的特别行动部队,我指的不是海军特种部队,而是规模化的能够随编队出勤的,能够起码应对团级量级武装冲突的陆地作战部队,当时的撤侨会更加的顺利,并且能够更加有效的控制伤亡。”
海司令的表情严肃起来,道,“是的,在这一方面,咱们的力量几乎是空白的。”
李牧道,“并且,当前的特种部队使用模式也有些适应不了形势了。在海军司令部的框架内成立专门的特种作战司令部或者指挥心,统一协调指挥这方面的行动,会更加的有效。与陆战队司令部指挥模式结合起来,形成一个能够应对囊过了大多数冲突的机制,势在必行。”
高海沉声说,“但必须要看到,涉及到领导机关的改变,这并不容易实现。”
现在的海军特种部队实际是陆战旅辖内的两栖作战连,一下子升格到那么高一个级别,而且赋予了那么大的权力,这里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纠葛,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疼。
李牧说,“我思考这方面的事情,只是从指挥作战方面出发,其他的没有多想。”
海司令点头表示明白,“大致,我已经了解到了你的想法。跟我说说你岛礁扩建的想法,在y岛放一个地空团,太扎眼了吧?”
笑了笑,李牧说,“首长,防御体系不是已经确定下来了么,现在再讨论这个,没必要了吧?”
摇头笑了笑,海司令说,“你小子,胆子是不小。我听说,地方的一些基建企业的进入,是你来把关。你可要认真做好这件事情,防御体系基础建设用不了一百年,也要起码保证五十年不用大修。”
“首长,y工程的保密工作是我负责,我一定会严格按照要求执行。”李牧表态。
海司令点头说,“好,今天聊到这,你先回去吧。”
“是!”
李牧站起来向二位首长敬礼离开。
等李牧离开,高海说,“司令,他从头到尾半句跟自己有关的都没说,这小子看得挺开的。”
叹了口气,海司令说,“他不是看得开,而是有恃无恐。”
“这话怎么说?”高海不解。
海司令笑着指了指门口,说,“他知道边早晚要用他,你现在算把他一撸到底,他也顶多一时想不开,不会自暴自弃的。”
笑了笑,高海道,“特定的环境造特定的人才,不管是机缘巧合还是特意安排,都改变不了他是他们这一代人里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干部。从这一点来看,除了他,咱们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
海司令微微点了点头,“让他先带一批新兵吧,明年正式把他要过来,扔到装备口去熟悉熟悉情况,回头再带一个陆战师,很合适了。”
“我同意这样的安排,只是,陆军方面,会放人?”高海担心地道。
海司令冷哼了一声,说,“副军职给人降到正团,他陆军的几个老头顶不住压力让人受了委屈,还有脸挡着人家前途?我和老冯聊过这个事情,他是同意的。”
他可是没有很多顾虑。
放眼全军,哪个司令员干的时间他的长,这位爷可是经历了两位元首任期的超级老资格司令员!
高海说,“司令员,我看还是稳妥点好。”
“看情况吧,一步步来,他还年轻。”海司令说。
两位首长聊着的时候,关海洋在外面等到了李牧。
“聊得怎么样。”关海洋笑着问。
李牧道,“聊?瞧你说的,汇报思想,可把咱老李紧张坏了。”
“你紧张?”关海洋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你别跟我面前卖萌了行不?我可是听过,你骂过陈副总。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你的一个老战友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你直接把电话打到总部劈头盖脸指着堂堂一**队副总参谋长的鼻子骂,你有怕过谁呢?”
“是哪个****的造谣?”李牧怒道,“我没有半个字是骂人的,只是在摆事实讲道理!”
“行行行,话都你说了。”
关海洋摆着手,换了个话题,道,“跟你说个事。”
“讲。”
关海洋犹豫了一下,把李牧拽到一边,低声说,“海军陆战队扩编之后,我估摸着面会让你负责一个师或者一个旅,你到时候把我拽。”
“你?”李牧很意外,“你这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再说,你是水面舰艇部队的,完全的不搭的跟陆战队。”
“操,我不也想全面发展呢吗?”关海洋急了。
李牧道,“你跟你老子说不得了,想去哪不行。”
“你想得太简单了,要是能那么干,我还用从舰长变成工程监管员啊。别废话了,你帮不帮吧。”关海洋不耐烦了。
李牧说,“我可以提出来没问题啊,但是不能保证一定行。再说了,我能不能再带兵还是个未知数。”
“你肯定能带兵的,不是早跟你说过,你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顶多待一年。”关海洋说,“只要你提出来,边基本是没有不答应的。”
李牧笑着点了点头,“行。你****的想跟我混?怎么,我有那么大魅力吗?”
“滚蛋,别自作多情。”关海洋说,“我要是能自己带一个旅,我用得着找你。”
李牧眯起眼睛,“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我当着你们司令部领导的面抽你丫的你信不信。”
“……算我怕了你,你是个疯子,走走走,自己走。”关海洋没脾气了,挥手说。
李牧哈哈大笑了车,“走了。”
王国庆踩油门,2030d呼啸着飞驰了出去。
注:北牧盟主加更专用章,跟我混,哈哈哈。同志们且淡定着,你不能来冲刺啊,得有一个平缓的阶段,9号到12号事情较多,也许只能为此基础更新。到15号,月票能突破两千票的话,爆发一波。
&bp;&bp;&bp;&bp;一辆又一辆挂着白底黑字海军牌照的青年巴士鱼贯驶入陆南特战训练基地,送来了一批批新兵。
海军的待遇果然是老陆的要好,连大规模通勤使用的都是舒适的大巴车,而不是老陆们用的东风大卡,闻着柴油味抽着烟,屁股都能颠开出菊花来。
被送到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这批新兵事先在海军陆战队的营区里接受了几天的队列训练,看去是像模像样的了,好歹队列走起来勉强显得工整。
这一天是十二月十八号,海军陆战队两个旅各四百名新兵组成的海军陆战队新兵团正式成立,新兵部队正式入驻陆南特战训练基地。
为期十一周的新兵训练正式拉开帷幕。
红海救援剧组最后一组镜头,便是与新兵训练有关的,尽管只是几个镜头,但林超依然是拿出了最认真的态度,计划进行一周的拍摄,正好利用了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新兵训练。
开训动员之后,训练马展开,没有那么多大胡话,直接开练。
新兵九连的干部配置超级豪华,李牧担任连长兼指导员,陈尚武、王国庆是排长,军衔最低的都是个校。为了方便工作,李牧和陈尚武都挂尉军衔,王国庆也挂了尉的军衔。这么做主要是为新兵考虑,不至于让新兵九连显得与其他连队有多大的差别。
午迎新面吃起来,然后那些穿没有任何标识海洋迷彩服的新兵们,当有许多人对部队的美好憧憬开始破裂。新闻说部队伙食多好多好都是骗人的,这种大锅煮出来的面条实在是难以下咽啊。
关键在于适应。
很多新兵都吃不完,但是在和蔼笑着的班长副班长的陪同下,硬着头皮的往肚子里装。
新兵九连三排七班班长邵强陪着新兵们坐,笑着对他们说,“咱们部队新兵第一顿饭都是面条,西红柿加鸡蛋,这可是很好的待遇,我们平时想吃这,那得生个病什么的。病号饭。”
新兵们拘谨得很,小心翼翼地看着邵强,违心的说,“是很好吃。”
邵强呵呵笑着说,“咱们以后是一个班的兄弟了,大家互相照顾,呵呵。对了,你们都谁交女朋友了?”
一满脸痘痘的瘦猴举了举手,然后他发现除了他,没人举手,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报告班长,我有个女朋友。”
邵强微微愣了愣,问其他人,“你们都没有女朋友?”
其他人摇头回答,“没有。”
那瘦猴好看的有好几个,没有女朋友,满脸痘痘的瘦猴反而有女朋友。邵强感觉有意思,对瘦猴说,“你叫什么来着?”
“报告班长,我叫钱多多。”
噗,有忍不住的笑出来。
邵强恍然,道,“对,班里有个钱多多,是你啊,哈哈!”
钱多多憨厚的呵呵笑,道,“是的,班长。”
有其他新兵接话,道,“你是钱多多,所以你有女朋友。”
“不是这样的。”钱多多摇头辩解,“我女朋友可不是为了钱,她都不知道我有钱。平时我开个吉利帝豪,她坐在副驾驶和我一块儿兜风也很开心啊。”
众人沉默着,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笑了笑,挠了挠头,说,“是偶尔的她会让我开我老爸的迈巴赫出来,说那个车大好玩。”
“呵呵呵……”
众人善意的微笑起来。
邵强好不容易止住笑,说,“弟兄们,吃完了饭,咱们回去整理内务,把个人物品什么整理好,然后好好休息休息。”
新兵们开心的笑了,遇个和气的班长真是军旅生涯的一大喜事啊,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邵强本来面善,作为第五年兵,邵强是个拥有很丰富带新兵经验的指挥士官。没有丝毫架子的他,很快的拉近了和新同志之间的距离。让新同志适应部队,首先要让他们适应班长。
只要是大头兵,在哪个部队什么时候都绕不过最直接的级——班长。以至于很多时候,当连队干部的命令和班长的命令产生冲突的时候,大头兵们会选择先执行班长的命令。
七班副班长叫伍国心,新转士官,去年的这个时候挂的下士军衔,是邵强带出来的兵。
伍国心这个人是满脸横肉的,看外在形象挺吓人,但新同志们发现,这个伍班副说话很和气,总是带着笑意,还他-妈-挺押韵。一开始还心惊胆战生怕挨顿揍的大头兵们经过初步的接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新兵连的日子显然是很好过的了,一点儿也不像邻居刘大妈家当了陆战队士官的儿子探亲回来说的那么可怕嘛。那帮老兵知道吓唬新兵蛋子。
李牧和王国庆从七班饭桌身边走过,邵强连忙站起来,看见手下的新兵们还坐在那里无动于衷,低声道了一句,“起立!”
新兵们连忙站起来。
“连长好!”邵强敬礼问好。
新兵们拘束的站着,脸是僵硬的笑容,不知所措。
李牧压了压手,“坐,坐下吃。”
新兵们坐了下去,邵强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尴尬的看着李牧,站在那里等着连长训话。
没有班长的命令,连长下一万个指示都没用。指令一层层下达,缺了哪一层都不行。只要是经过了新兵三月的兵,一定会懂得一个道理。连长让你坐下,在班长在场的情况下,你绝对不能坐下,而是要等到班长下达指令,你才能执行。
显然李牧不会为此对邵强有什么看法,新兵嘛,说白了是老百姓,所以才要训练嘛。这些新兵好歹也是搞了几天队列的,还算是有些模样。要是刚到部队的那个样子,简直是穿了迷彩服的进监狱的犯人一样。
李牧打量了七班的新兵们一眼,伸手把钱多多的迷彩帽给摘了下来,手指在钱多多的头发夹了夹,说,“七班长,这个头发要处理一下子嘛。”
“是,连长。”邵强马回答,“伍国心去借剪子了,一会儿过一遍。”
“嗯。”
李牧微微点头,笑眯眯的对七班的新兵们说,“新兵同志,多吃点,在部队饿了可没零食吃的哦。”
新兵们僵硬地笑着,在他们看来,尉连长是个大得不得了的官儿了,如同偏僻小乡村见着了镇长一样,战战兢兢拘拘束。
钱多多目送李牧离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班长,我这头发长么?我在家里特意让造型师给弄成超短样式的了。”
邵强呵呵笑着说,“没事,一会儿让班副给你们过一遍,很快好。放心啊,你们班副怼过好多新兵的发型,手法娴熟得很。”
听到这话,另一个叫莫家伟的新兵心里忽然的突突了几下,暗暗的想,当兵的理发?当真靠谱?他不由的也摸了摸脑袋的短碎发,已经很短了,而且刘海都几乎没有了,只留了一小撮。
新兵马启才最开心了,他摘下迷彩帽摸着自己的光头,说,“班长,我这个不用过了吧?”
“哈哈哈!”邵强大笑,“你小子倒是准备充分。”
马启才得意地笑,笑得脸两腮的小肥肉都在颤抖。他不算胖,体重身高都在标准之内,但却是个圆脸,给人小胖子的感觉,配一个光头,像某位演小品的。
大家都有些羡慕的看着马启才,这是得到了班长表扬了啊!但是也不羡慕,没谁想让自己变成光头。
然而,邵强话锋一转,说,“不过部队不允许光头,当然客观的秃头是可以的。”
如果站在实战化的角度来看,光头是最好的,因为一旦头部负伤,可以节省急救的时间。但光头这个形象是不好的,各**队也没有光头的。
于是,根据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六章第二节第八十九条规定,军人头发应当整洁。男军人不得留长发、大鬓角和胡须,须发不得露于帽外,帽墙下发长不得一点五厘米;女军人发辫不得过肩,女士兵不得烫发。
瞧瞧,精确到毫米。
不过在实际落实当并不能做到完全的一直,男军人女军人都是人,是人又爱美之心。最明显的例子是冯玉叶,她从来都是长发,过肩了的马尾巴。
“都吃饱了吧?呵呵,你们这个饭量不行啊。”邵强指着脸盘里还剩下的一小半面条说,而只有马启才的碗是吃干净的,其他人都多少有剩余。
邵强不多说,“吃饱了咱们撤,先去把头发处理一下,然后回班房整理内务。出来列队,两人成行三人成队。马启才,你站在后面去。属你最矮你往前拱什么。”
新兵七班在饭堂外面列好队,邵强下达口令,“齐步——走。左脚右脚左脚右脚,一二一,左右左,左脚,左脚。”
准大头兵们跟着节奏踩着点齐步往营房方向走去。
理发啊,希望伍班副的手艺过关,别搞得发型衬不住脸型,那难看了。
注:本章新出角色皆为枪团读者饰演,月票交来。
&bp;&bp;&bp;&bp;营房一楼开水房是个多能室,首先,这样的房间面积格局都是标准一致的,连干的房间也都是这样的格局。&bp;&bp;.&bp;&bp;.
门口靠左开启,抬眼能看到左侧墙壁贴着安防着的自动烧水器、洗衣机,各两台,然后右侧靠着墙壁安装着一排六部固定电话机,彼此用不透明的玻璃隔开。
除此之外,正对着窗户的是空旷的位置。理发选在了这里,各个班的兵们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按照番号从一班开始进行理发。七班副班长伍国心亲自操刀,他负责这个活儿有两年的时间了。
七班走了后门,理发的是自己班副么,所以第一个进行理发。
一把方形凳子,没了。
“莫家伟。”伍国心点了名,莫家伟个子最高排在第一,自然的第一个。
往凳子一坐,随着伍国心把布块往他脖子一系,他微微闭起了眼睛,祈祷着班副能够用点心,算短,也要短出个美丽来。
“行了,下一个。”
莫家伟的心里的念头还没转几下,听见电动剪刀吱吱几下,然后是班副说行了。
行了?
这几下完事了?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让班副给好好整个十几分钟呢。在家的时候理个发起码两个小时啊,再快也不可能几下完事啊!
除非……
“愣着干什么,起来,下一个。”伍国心招呼下一个。
莫家伟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顿时蒙了,他只摸到了扎手的发碴!
邵强说,“去,回班房洗洗去。”
“哦。”
莫家伟愣乎乎的走出去,然后看见班里的其他新兵在憋着笑,钱多多指了指莫家伟还低声说了句,“看着是个劳改犯啊!”
憋了一口气,莫家伟压着声音说,“你也逃不掉!”
钱多多顿时愣住了,是啊,自己也逃不掉。他们刚才可是看了个亲切——那伍班副有个屁的理发技术啊,那叫什么理发啊,那叫什么他-娘-的具有丰富理发经验啊!
直接是铲子咔咔的在面推一轮,然后,完了!
莫家伟平跑到一楼庭的军容镜那里,站直了端详着里面的人,目光落在发型——他差点没忍住要哭出来。
真的跟劳改犯一样!
形象全毁了!
想当年哥凭脸型和发型的完美承托不知道迷惑了多少无知少女!
壮烈的心情无以言表。
邵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台卡片相机过来,道,“等会,我给你拍个照片留念。”
莫家伟头皮都要炸了,“不要啊班长!”
邵强板起脸说,“这是命令!”
莫家伟无可奈何站好,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自然一些好看一些,“咔擦”,邵强碎片拍了一张,只要能看清楚人行。
“行了,去吧,去洗洗,完了把个人内务整理一下。”邵强挥了挥手说。
马启才屁颠颠地过来,嘿嘿笑道,“班长,要不我先回去整理内务?”
“你啊,行,你去吧。”邵强说。
马启才和莫家伟楼去了,三排的班房全部在三楼,依然是按照一楼一排二楼二排三楼三排这样的方式来分配。
伍国心的速度越来越快,新兵们目瞪口呆,那简单粗暴的推剪,简直是洗剪吹界的祖师爷啊!
仅仅十分钟!十分钟啊!七班九名新兵的头发,都被他过了一遍!
新兵们不敢置信的场景,在老兵们眼里是那么的稀松平常。有经验的老兵通常会等到每个月来两次的那个搞了一辈子理发的附近村庄的老头过来,让他来理发——好歹能看得过去!
当然,新兵们没有任何的选择权。
每一名被搞完的新兵都被邵强拍了单人照留念,等到了第二年,这些照片再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才会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他们刚到部队的时候的形象是多么的像入狱犯人!
洗完头整理内务,新兵们还没有从创伤走出来,还在你看我我看你的彼此打趣,然后一边按照班长教的整理床铺,结果邵强看了看时间,说,“行了,到这,打开被子睡觉吧,下午展开训练。”
“班长,我这……”莫家伟吃惊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叠好的被子,他连碰都舍不得碰,怎么可能还要打开来睡觉!
邵强看着满脸惊愕的新兵们,坐到的床铺,一边脱鞋子一边说,“必须得盖被子睡觉,这是基地的规定,着凉了更误事。”
忙完了的伍国心走进来,接一句,“别一副不依不舍的样子,你们早晚学会三分钟叠被。”
马启才差不多是个一根筋,毫不怜悯的扯开了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整理出来的被子,躺下盖了被子睡。
其他人是极难下这个决心的。差不多今天的这个被子,是他们这十几二十年以来做过的最认真也最有成感的事情了。放谁身谁都舍不得!
伍国心一把扯开钱多多的被子,道,“别愣着了,赶紧的睡觉。”
看见凶神恶煞的班副动手,其他人知道改变不了什么的了,班长的话圣旨还牛逼。都满脸痛苦的扯开了在他们眼完美的豆腐块,不情不愿的躺了下去。
邵强躺下了,笑道,“不至于啊,你们这个标准,让连长看到了跑不了一顿臭骂,你们这个李少东的标准可以。不过不着急,咱慢慢来。班长有一千多种办法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叠出豆腐块来。”
李少东微微笑了笑,他早打开被子躺下睡觉了,安然得很。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这位二十二岁的新兵,他十八岁考大学那年参军入伍了,二十岁退伍回去读了两年书,又再次申请入伍。
作为二次入伍的兵,李少东回到部队像是回到了家一样自在。但此时初次见面的新兵们还不知道李少东的这个背景。邵强和伍国心也故意不说,免得给其他新兵造成影响。
会产生这样的思想——人家是二次入伍所以标准这么高,咱们这是第一次,标准差一点很正常。
这样的思想要不得。
看了看满脸笑意的邵强,又看了看嘴角扬笑的伍国心,再迟钝的新兵此时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不该因为他们笑而认为他们要求放松对自己这些人好!
一个个都是笑面虎啊!
伍国心走到衣柜那里,敲了敲不锈钢制衣柜,发出清脆的声音,说,“听好了,下午一点三十分起床,咱们一点十五分起床,提前十五分钟整理内务。这个声音是起床号,听到了马要起来,清楚了吗?”
“清楚了。”新兵们语气低落地回答。
伍国心没有放在心,新兵入营第一天,不能用力过猛,要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循序渐进。连长在昨天的会议强调了亮点,第一训练强度不能下降,第二不能出现私自离队的情况,否则问责到班排长。
谁能睡得着,都瞪着眼睛看天花板,有手表的隔几分钟拿出来看看时间,没手表的翻来覆去然后瞧瞧的去看跟死猪一样躺下睡觉已经打呼噜来的伍班副。死死盯住他能提前做好准备。
新兵里,只有李少东和马启才真的睡着了,马启才的呼噜最终完成了赶超,把伍国心的呼噜给压了下去。
一个无眠的午。
&bp;&bp;&bp;&bp;入秋微凉,午后却是暖阳充足得很,不太热,但也不算凉快,倒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实行冬季作息时间表,到了陆战队新兵团这里,经过李牧的亲手调整,午的休息时间减少了十五分钟。从一点四十五分起床变成了一点三十分。时间是这么抠出来的。
伍国心起床准备去敲衣柜的时候,发现新兵们已经悉数坐了起来。
新兵们想着,这个午总算没白熬啊。
结果伍国心穿了衣服起来,说,“都躺下。”
新兵们不解,这不是马要起床了吗,还躺下干什么。
邵强爬起来点了根烟抽,道,“躺下,没号令,不能离开床铺,都躺下睡觉。”
新兵们不情不愿的躺下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们必须得学会令行禁止。
马启才屁颠颠的跑到衣柜那边的书桌边拎来暖壶,给邵强的口杯添了点水,哈腰说,“班长,喝水。”
邵强乐得哈哈大笑,“不错嘛你这个同志。”
“为班长服务。”马启才嘿嘿笑着,又过去给伍国心倒了水,“班副,你喝水。”
伍国心点点头,“行了,回去躺着。”
“好嘞!”
“要答是!”伍国心纠正。
马启才站直了道,“是!班副!”
然后爬床躺下盖被子,直接把头都蒙了。
钱多多看了,小声嘀咕一句,“马屁精。”
“都躺好了,闭眼睛睡觉。我检查啊,谁没闭眼的一百个俯卧撑。”伍国心逐个检查起来。
班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基地的住宿条件是很好的,但是新兵们的住宿条件不怎么样,因为睡的是架子床,下铺,分到铺的苦了,动作肯定要下铺慢的。什么班长班副睡铺留更好的下铺给新兵睡,这些都是大胡话新闻报道乱几把写,最里面也是最好的下铺肯定是班长的,靠门的一个下铺肯定是班副的,前后都堵了。
哪个新兵要是看了媒体宣传说班长班副多么多么照顾新兵让新同志睡下铺自己睡铺,然后跟班长理论,你等着挨整吧。
伍国心慢慢走着逐个检查,班房里只有他的脚步声,迷彩胶鞋踏在地板的声音很轻微,新兵们的心思全部在这里,泡妞他们都没这样集过精力。
邵强坐在床铺翘着二郎腿抽烟,笑眯眯的看着,和伍国心说话,“你的探亲申请批下来没?”
“没呢。”伍国心说,“估计得等新兵训练结束。”
“那是肯定的。”邵强说,“咱们连长担任新兵团总教头,抓得往年都要严格。你还是暂时熄了休假的心,老老实实把新兵搞好先吧。”
“我知道。”伍国心说,“班长,你女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看看再说吧,反正离得近,方便。”邵强笑道,他找了个女朋友,是当地的。
按照规定,他这个级别的士官是不能在驻地找女朋友的,因此他也是偷偷地打炮声张的不要。
“找个机会带哥几个见见,还没见过嫂子呢。”伍国心笑道。
“有机会的。”邵强说。
新兵们心里都把他们操-翻了一百多遍了——班副你倒是赶紧的敲衣柜了聊你妹妹的女朋友啊!
在煎熬,传来轻微的铛铛的声音。
好几个人没反应过来,看见李少东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随即直接从铺翻下来,三秒钟后出现在了伍国心面前站好,军姿标准标准的。这会儿大家反应过来了,一阵鸡飞狗跳,钱多多也是睡铺的,他哪里敢直接他跳下去,只能踩着脚踏下。
伍国心呵斥道:“动作快点!快!最后一名五十个俯卧撑!快!”
新兵们更慌张了。
莫家伟第二个集合,他腿长也是个优势。
其他人几乎同时到达伍国心面前集合,因为忙乱还撞到了一起。然后钱多多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了。他在队伍边站定,入列不是不入列也感觉不太对。
“入列!”
“哦。”
“答是!”
“是!”
伍国心整理队伍。
邵强把烟头掐了扔进垃圾桶里,举步走了过来,道,“讲一下!”
“听到讲一下要立正!”邵强严肃地说,“稍息!讲一下!稍息!讲一下!稍息,集合动作非常慢,以后这种紧急集合少不了,听到敲衣柜的声音,不管你在干什么,马到这里集合!”
手指关节敲打衣柜的声音于是成为了七班新兵的噩梦,以至于后来神经过敏,听到一些类似的声音,都炸了毛一样集合,以至于他们从衣柜拿衣服的时候开关的动作都像是抚摸女人身体一样的温柔……
他们站的地方是班房的一处空地,完全能够容纳整个班展开了搞搞一些简单的体能动作。
“报告!”马启才举手。
邵强说,“打报告不用举手,马启才,说。”
“是!”马启才问道,“班长,如果正好在拉屎呢?”
“我再说一遍,不管在干什么!”邵强道。
“是!”
新兵们都懵了,没人道了。
营房一楼的庭里,李牧和王国庆站在一起,他们面前是规定的连队集合的空地。&bp;&bp;&bp;&bp;王国庆说,“一楼二楼我刚刚看了,没几个是真的睡着的。”
“他们很快知道时刻保持充分的休息有多么重要了。”李牧笑着说。
林超和张帆从机关楼那边走过来。
“李教官,王班长。”林超打招呼,“下午有一场戏,需要一个班的新兵配合,我请示了张司令,张司令让我来找你。”
李牧呵呵道,“直接找我不完了,我不还是你们的军事总指导呢吗,不用去麻烦张司令。”
林超也笑了笑,他倒是想,只是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吴迪在提供指导,李牧根本很少出面,林超指导李牧的地位,哪里敢随便来麻烦。
“什么戏?”李牧问。
张帆说道,“是一场我带新兵的戏。”
李牧看了看王国庆,“那你们三排吧。”
“是。”王国庆想了想,说,“七班吧,林导,一会儿搞完内务,人你带走。”
“好的,感谢感谢。”
&bp;&bp;&bp;&bp;时间走到一点三十分整,连队值班员王国庆吹响了集合哨音,几乎同时,起床号在营区里响起来。
于是,像是一锅平静的冷水在一秒钟之内被煮沸,各个班房里都传来了杂乱的声音,班长的呵斥声音,新兵滚下床铺砸在地板发出的沉闷的声音,然后是住楼的踩着台阶往下跑的声音。
他们早晚学会用三步下完十二级台阶。
王国庆笑着对李牧说,“我新兵那会儿,集合慢了三秒钟,被班长打个半死,那会儿住二楼,从那以后每次集合我都是直接从二楼跳下来,楼下是草坪,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直接往下砸。”
这话听得边的林超心惊肉跳,张帆却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算起来他的兵龄可不李牧的短。
李牧说,“我那会儿住的是排房,一个排三十多号人住在一起。集合的时候,对开的门被撞得砰砰作响,没几天坏了。”
几十号人蜂拥冲出去,难免撞到门板面。
李牧抬起手腕看了看海鸥牌建军七十周年军用纪念典藏版防水多能机械表,显示时间过去了两分钟,道,“这个速度太慢了。”
王国庆二话不说走出去,站在楼下那里,抬起头冲着营房大声呵斥道:“动作快点!三排的!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他话应刚落,看见个兵从二楼真的滚了下来!
那兵南瓜似的往下滚,到了一楼走廊地板那里,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冲过来,在既定的位置站好,第一个集合,马启才是也。
“你缺心眼啊?”王国庆都愣了。
马启才道,“报告排长!我,我,我踩空了……”
“……”
王国庆打量了一下马启才,问,“没事吧?活动活动我看看。”
马启才动了动四肢,原地活动了一下。
点了点头王国庆没再说什么,多大点事。
王国庆又开始冲营房喊,“一排的!你们怎么回事!距离最近速度还没三排的快!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一排长肖岩也是基地教官,是个尉,被王国庆指名道姓的批评自己的排,他脸色是不好看的。不过他不敢有什么表示,王国庆他资格老多了,别说小尉,是营连长,王国庆也照样点名批评。
肖岩只能冷着脸呵斥自己排里兵,目光冷峻带着不耐烦的冷声道,“动作快点!快!”
全连近一百号人花了足足五分钟才集合完毕。
王国庆整理队伍,然后向李牧报告,“报告连长!全连应到一百零一人实到一百零一人!请指示!”
“稍息!”
李牧从庭那边走过来。
“稍息!”王国庆下达口令后启动跑回到三排队头,不多不少七步。
李牧站在队伍前面,“讲一下!”
队伍出现了混乱,有立正的,有无动于衷的,一个班甚至出现了两种情况。李牧停了下来,给他们班长留下时间。各个班的班长探出脑袋检查班里的兵,低声呵斥着:“听到讲一下要立正!赶紧调整!”
李牧敬礼,“稍息。”
李牧说,“同志们,到了部队穿了军装,是一个兵,你们这个集合速度不行。五分钟,美国佬都打到北京了。听说你们到这里来之前,是接受了三两天队列训练的,这个标准不行。下午重点搞这个反应速度。完了!”
这下班长们都盯紧了,压着声音道,“听到讲完了要立正!”
“稍息。”李牧敬礼,离开指挥位置。
王国庆七步跑到指挥位置,转体面向队伍,大声说道,“解散之后回去回到房间里,听到哨声下来集合!解散!”
钱多多再不愿意最后一个了,听到解散撒腿往楼梯口那边冲。他跑出去几米之后,余光里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难道自己太快了,随即他发现周遭安静得很,没有应该出现的杂乱的脚步声。
他觉得不对劲停下来转过身,赫然发现队伍好端端的都还在那里站着,他一个人跑了出来,在这样的状态下显得多么的出众。
邵强脸都黑了。
李牧看了忍不住笑,对身边的林超说,“新同志总会闹出一些笑话来。”
林超呵呵笑,“是啊,新兵嘛。”
“还愣着干什么!滚回来!”邵强脸发烫,骂了一句。
钱多多赶紧的回来站好。
这个时候各个排长出列站到了自己排的前面开始讲话,王国庆走到三排队伍面前,看着钱多多笑,然后收起笑容,道,“咱们三排都住三楼,集合的动作要更快一些,决不能落在其他排后面。哪个班拖了后腿我找哪个班长算账。解散!”
钱多多又要冲出去,最后关头生生的刹住了脚步,因为其他人根本没动!
邵强可能知道自己摊了个难搞的兵了。
直到各个班的班长给自己班下达了解散的命令,队伍这才轰然的散开,纷纷朝各自的班房冲过去。
钱多多于是明白了,连长排长是说一万句,班长不下令也不能有所动作!
而对于新兵九连来说,此时要进行的,无疑是因为连长对他们的集合速度不满意,因此要反复的操练几遍。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方式,标准不够反复操练,直到达到标准,什么时候达到了标准什么时候停止。
再没有这个更有效的办法了。
反复操练了几遍集合,直到集合时间控制在了一分钟之内,李牧才勉强满意,兵们这才被允许开始搞内务。过了今天他们会知道,如果有哪个环节做得不好**练,占用的是自己的时间,因为连长不会因此给他们更多的整理内务的时间!
他们会知道,哪个环节因为出问题被占用了时间,那么今天一整天后面的计划都会被打乱,他们必须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剩下的环节直至熄灯号吹响,难受的是自己。
下午操课前集合,王国庆把七班留了下来,把邵强招呼过来。李牧指了指林超和张帆问邵强,“七班长,认识这两位吗?”
“连长,这位我认识,拍我的团长我的团那个演员,名字我忘了!”邵强回答。
张帆敬礼,随即和邵强握手,“七班长你好,我叫张帆。这位是我们导演林超。”
邵强给林超敬礼,林超客气的和他双手握手。
李牧对邵强说,“下午你们班配合林导拍几场戏,具体安排你听林导的。”
“是!”邵强眼前一亮,有些小激动。
李牧对林超说,“林导,人交给你了。”
李牧带着王国庆走向班房,开始逐个的检查内务,陈尚武带着部队往大操场那边走,兵们余光里看见连长和三排长走进了一排的第一个班房,那心不安起来。
检查出了问题那可又有罪受了。
可怎么熬啊这他-娘-的才是第一天啊!
&bp;&bp;&bp;&bp;方块,线条,统一,严肃,活泼,老土……
新兵蛋子们会在初来乍到的这几天,观念、认知、行为受到强烈的冲击,而以关键词会对他们产生强烈的影响。
李牧没吊事,王国庆带排去了,他一个人在训练场转来转去,不时的指点一两个班的动作,背着手优哉游哉的悠悠荡荡。他在看着,兵们那颗心会一直提着,班排长更加的认真卖力。
白晶晶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看见站在路边的李牧,加快了脚步,却显得有些犹犹豫豫。咬了咬牙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过来。她还是红海救援的女主,差点不是了。
水泥蒲城的宽大的马路被用来搞队列训练,一个班五十米,整整齐齐的一路排满了这条营区主干道。
一班齐步走过来,李牧看了眼,远远的指着那边说,“那个兵那个兵,怎么搞的,一班长你怎么搞的,怎么出同手同脚了!”
“立——定!”
一班长下达口令,大步走到队伍前指着同手同脚的那个兵,“欧阳!你怎么搞的!怎么还纠正不过来吗?我不信了!”
“我喊一,出左脚摆右臂!听口令!一!”
欧阳出左脚,左臂自然的往后摆,自然的往后摆!
一班长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二三十米开外的连长的目光跟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后背。
伸手纠正欧阳的动作,一班长道,“同志哥,哪个是左哪个是右分不清楚吗?出左脚,右臂向前摆。”
然而,他拽着欧阳的右臂向后摆之后,欧阳自然的,很自然的,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样——收回了左脚出了右脚……
一班长被震住了,后退了两步,放缓了语气,“欧阳,别紧张,来,调整一下,放松放松,好的,这样,军姿站好,好的,来听口令,一!”
欧阳自然而然的出左脚左臂向前摆……
李牧一直在看着呢,远远的说,“怎么回事,怎么纠正不过来了呢,左右不分啊!”
一班长憋红了脸,转体报告:“报告连长!正在调整!”
随即,一班长忍着火气,压着声音说,“欧阳,怎么回事呢,你这是干什么。”
其他兵都死死的抿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欧阳磕磕巴巴的说,“班,班长,我,我不知道。”
“别卖萌好吗,你不是许三多,我也不是史进。”一班长说,“来,放轻松,往常走路怎么走走两步,来,走过来。”
跟教小孩子学走路一样。
欧阳往前走,动作自然,没有同手同脚!
“停!”一班长松口气,还是有救的,“欧阳,跟平时走路一样,齐步是走路么,只不过是对动作进行了规范。来,再试一遍,一样啊,我喊一出左脚右臂向前摆。”
“是!”欧阳深深呼吸了一口。
“一!”
欧阳出左脚,然后自然而然的左臂向前摆,自然而然的!
李牧又远远的说了,“一班长,你怎么个情况啊!”
他忍不了了,举步要走过去。
白晶晶走到这边,喊了一句,“李教官。”
李牧没注意到她,闻言扭头看过去,“哦,白小姐,有事?”
白晶晶走到跟前来,低着头说,“李教官,我想和你谈谈。”
“哦,谈吧,有什么事?”李牧暂时放弃了去亲自纠正那个兵动作的打算。
白晶晶咬着嘴唇犹豫了一阵子,眼睛里慢慢的出了泪水,她抹了一下,抬起头看泪眼朦胧的看着李牧,说,“李教官,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是我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正式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你这个……”李牧懵了,白晶晶的态度转变这么快,可着实让人吃惊。
白晶晶低声哭着说,“李教官,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我不该侮辱部队的伙食,不该威胁您的警卫员,是我有眼无珠,都是我的错,求您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
李牧皱眉道,“白小姐,你先别忙着哭。你说的这个事情应该过去了,你认识到错误好,不至于这么严重哈。”
白晶晶看着李牧,“李教官,恳请您接受我的道歉。”
李牧笑了笑说,“我接受,没多大点事哈。”
白晶晶心里既愤怒又恐惧,恐惧更多一些,心里暗暗地说,你当然觉得没多大点事,你多牛逼啊。
“李教官,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既然您接受了我的道歉,您能放我大哥一马吗?都是我自己在作,跟他没关系。”白晶晶说着又哭了。
她一个小时之前接到她大哥的电话,原来她大哥被调职了,调了一个清闲的位置。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这个时候被调了闲职,差不多只有两种可能——出现重大工作错误,或者得罪了某大人物。
她大哥马想到了白晶晶惹的这个事情,于是打来电话,几乎是哀求的说,“小妹,你该懂点事了,你说你惹多大麻烦,你惹了惹不起的人。小妹,大哥的前途在你手里握着,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晶晶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大哥是家里发展前景最好的,级别也不算低,岗位职务很重要,结果呢,说调走调走,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再不认清现实,她甚至会毁了他们白家,她最大的依仗不是家里么!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然而,李牧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皱眉说,“白小姐,我不明白你说的。你大哥,你大哥又是什么情况?”
白晶晶要忍不住说如果不是你示意的我大哥也不会被调职啊!
她强忍住了,苦苦哀求道,“李教官,当我求你了,求你放我大哥一条生路吧。要惩罚您惩罚我,我大哥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针对他……”
“等等等等。”李牧打断她的话,“白小姐,你听我说,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大哥,你大哥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大哥啊。再说,你说的这个事,你大哥被调职,跟我有关系?”
白晶晶低头小声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授意的,他们怎么会调我大哥的职。”
李牧差不多明白了,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说,“白小姐,我明确告诉你,你大哥被调职,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我可以告诉你,之前你那个事情,我这边的的确确没有当回事,小事一桩不值得大动干戈么。所以啊,你还是让你大哥找找其他原因。”
这个锅我不背。
“这,白小姐你请便。”李牧举步朝一班那边走去,他没忘了刚才同手同脚的兵。
“如果不是你谁敢调我大哥的职!”白晶晶气得直跺脚,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抹着眼泪走了。
一班的几个新兵低声交谈,“哎,那女的好像是白晶晶。”
“是白晶晶,你不知道呢吧,红海救援在咱们这拍戏,听说七班被派过去配合了,七班可爽了。”
“连长怎么把白晶晶整哭了,真狠心。”
一班长训斥:“队列里不要讲话!”
李牧走了过来,一班长连忙侧身让到一边,李牧站在欧阳面前打量着他,“小同志,你叫个什么名字?”
“报,报告连长,我叫欧阳倩。”
“哦,哪个倩。”
“单人旁的倩。”
有些新兵忍不住笑出声来……
&bp;&bp;&bp;&bp;“欧阳倩?这不女人名字呢吗。 (.&bp;&bp;. )”李牧哈哈大笑。
欧阳倩满脸通红尴尬得不行。
“来来,走两步我看看怎么纠正不过来了。”李牧指了指欧阳倩。
欧阳倩稳了稳心绪,深深呼吸了几下,然后齐步走。
一班长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居然没有顺拐了!
“很好么,你这个可以的。”李牧指着欧阳倩,看向一班长,“一班长,看看,这不挺正常的嘛。好,继续训练吧。”
李牧说完转身走了。
一班长目送李牧走远,然后来到欧阳倩面前,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顺拐了呢。来,听口令,齐步——走!”
欧阳倩又顺拐了……
一班长差点脱口而出去喊连长,他还是竭力的忍住了。其他新兵再忍不太住了,鹅鹅鹅的笑出声来。一班长也被气笑了,指着欧阳倩说,“欧阳,你故意给我难看是吧?”
欧阳倩委屈极了,磕巴的说,“没有,没有,班长,我,我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一班长很快冷静下来,能带新兵的,哪个班长没有自己的一套教学办法。
“你先到那边休息休息,别着急,放轻松,去吧。”一班长指了指路边的树荫说。
欧阳倩垂头丧气的去了。
站在树荫下看着其他人继续搞着队列,欧阳倩感觉自己被放弃了,心里难过得很,自责越来越深。他是家长眼里的标准的好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一路顺顺利利的到高然后考大学,接着在学校偷偷报了名参军,等家里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是他做过的唯一一件违背父母意志的事情,并且态度非常的坚决。这个兵他必须要当,早早的做好了心理准备狠狠搞两年。
绝没有想到,新兵连的第一天遭遇这样的噩耗!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抽的什么疯,怎么顺拐了呢,怎么在连长面前正常了呢,怎么……
班长为什么让自己单独站在这里?不让自己参加训练,难道要给退回去?退回去?那怎么行?那绝对不行!
想着哭了,那泪水出来哗哗的止不住了。
十九岁的大男孩,多少年没掉过眼泪,现在却难受得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敢哭出声,不断的抹眼泪,竭力忍着不出声,肩膀因此抖动得很厉害,泪水根本止不住。
李牧转了一圈看到一班这边路边站了个兵,仔细一看是那个有个女人名字的顺拐新兵,举步走了过来。
离着有十几步的时候看见欧阳倩在抹眼睛,顿时乐了。
“欧阳倩,怎么还哭了,怎么了,给我说说,班长打你了?”李牧走到欧阳倩跟前问。
欧阳倩低下头两手连忙的抹眼睛,双手垂立低着脑袋,哽咽着说,“没有,班长没打我。”
“哭什么呢,来,抬起头来。”李牧加重了语气,“你是个军人,动不动哭鼻子像什么话!站直了,头抬起来!”
欧阳倩控制住哽咽,站直了。
“回答问题,欧阳倩。”李牧道。
“报告连长,我齐步走不好!”欧阳倩梗着脖子回答。
李牧忽然笑了,“又顺拐了?所以你班长让你到边先自己体会体会动作。”
打量了一下欧阳倩严肃地说,“欧阳倩同志,这里是部队,你是军人,未来是海军陆战队的一员,流血流汗不掉泪,明白吗?”
“明白!”欧阳倩紧紧抿着嘴唇说。
李牧点点头,“体会体会动作吧,不要紧张。”
说完李牧走了。
这种小问题,他不能当着那边一班长的面进行具体的教导。新兵的情绪要顾及,骨干士官的想法也要顾及,当领导并不轻松,哪怕只是个小连长。
一班长没有过来,当然他都看到了。
欧阳倩花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儿来,咬了咬牙,看着正在训练的自家班战友的动作,在原地体会起来,嘴里念叨着,出左脚右手前摆,出左脚右手前摆……
一班长暗暗的松了口气,有时候遇到这样的看似难教的兵,缓一缓,让他自己体会体会,也许效果你说一万遍都管用。
李牧往其他连队走去,他这个总教头是要负责掌握新兵团的全面军事训练工作的,哪个连队都要亲自走到看到。没有总教头这么个职务,哪怕临时的都没有,但新兵团的干部骨干们都知道,新兵团里九连连长说话基地司令的都管用。
陈春英开了台埃尔法过来,直接的开到距离李牧最近的路边停下。她是警卫团的警卫参谋,有军用车辆驾驶资格证的,准驾车型囊括了百分之九十的市面的机动车,百吨的半挂车她都能顺溜的飙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一看她开了这个车,李牧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说了句,“这么快要放学了。”
原来是准备去接李瑾钰,只有接送小孩下学才用这个车,平时包括李牧在内,没人用这个车。
这边的连长看见陈春英过来,和李牧打了招呼走开了,知道李牧这边有其他事情是不方便他在场的。
陈春英大步走过来,英姿飒爽的女少校顿时成了训练场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女军官啊,多罕见,哪怕军女军人的例越来越高,地方也是很难看见女军官的。
到跟前,陈春英取出手机递给李牧,道,“头儿,有个叫郭翰威的找你。”
“哦,小威啊。”李牧接过手机。
“头儿,那我去接小玉放学了。”陈春英说。
李牧点点头,“哦对了,她小姑婆说今晚想跟孩子吃个晚饭,你们吃了饭再回来。”
“是。”
陈春英干脆利落走了。
李牧老爹最小的妹妹在陆南市区,也是最疼爱李耀军和李瑾钰俩孩子的姑奶奶,陆南地区称姑婆。
走到僻静处,李牧给郭翰威拨了过去,之前白晶晶家的动作,是郭翰威提供的。说起郭翰威,要说到牺牲的李泽,李牧是因为李泽牺牲这件事情认识郭翰威的。
跟郭翰威相,李牧这种背景简直弱爆了。李泽之前在大院里吃百家饭,最用心罩着他的是郭翰威。后来郭翰威参加工作了,为面同意把李泽调西北武警那边去这件事还大闹了一场,李泽对他来说,亲弟弟还亲。
为李泽牺牲的时候,郭翰威甚至要整李牧,后来详细了解了过程之后,看了李泽的遗书之后,才慢慢消掉这口气。久而久之,两个臭味相投的人熟悉起来,性格相似,年龄相似,郭翰威也李牧大个两岁。
电话接通,郭翰威爽朗的说了,“老李,干嘛呢?”
“带新兵,我还能干嘛。你什么事?”李牧问。
郭翰威哈哈大笑,说,“跟你说个事,白晶晶那口气我给你出了,你猜怎么着……”
“是你干的。”李牧打断他的话,一下明白过来了,哭笑不得,“你搞什么的,多大点事,整得人家鸡犬不宁的。”
“那小娘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想整治整治她了。我说,这回该吃请吃饭了吧?”郭翰威邀功似的大笑。
李牧无奈地说,“你别乱来,赶紧的给人放了,多大点事。请吃饭可以,来陆南,天天海鲜。”
“……”
&bp;&bp;&bp;&bp;下午放学的时候,十二小门口前面停满了车辆,全是个人车辆,轿车和城市v最多,而且几乎都是沉稳造型沉稳颜色。手机端 .一到这个时候,这个路段会堵得不行。
尽管交警队在那里竖立了禁止停车的警示牌,这个情况依然难以得到有效的改变。交警队有他们的难处,也许你抄下的一台看着破破烂烂的帕萨特的牌照,有可能是区府某科长的,又或者干脆是检察、法院系统的领导,抑或是某高校副教授的,都得罪不起。
在这一方面部队做得很多,因为部队有统一接送的依维柯,不至于像地方一样,一个孩子代表着一辆接送的车辆,这路怎么能够不堵。
陈春英和往常一样把车停在距离十二小约二百米的某农业研究院的内部停车场里,然后从那里步行到十二小这边接李瑾钰。农业研究院的内部停车场是对外开放的,车辆流动较快,通常有空的停车位,但一些人是嫌距离远怕孩子辛苦而选择直接把车靠边停在学校门口。
自动门正对着的是学校的篮球场,十二小的面积不大,学生主要的室外活动场地是四个篮球场组成的大空地,十二小本身的学位很少,仅有区区七百多,一个班二十多三十个学生。而十二小的编制教师有二百多人,平均一名教师带约三名学生。
这样的教师和学生的例,教学质量像不拔尖都不行。
十二小被私下里称为党政军机关内部小学和这样的配置是有极大关系的。现如今是有钱也买不到学位的了。
在篮球场,按照年级顺序,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列来到门口处,然后整起的向老师鞠躬道别,自动门依然紧闭着,边的小门打开,门卫站在那里。然后学生前来,隔着有空隙的自动门向外张望,家长们纷纷的前来,只要双方都确认了,老师才会放人,然后门卫再往外一个一个学生的放,两道程序。
如此严格的接送程序最大程度的把孩子被拐的风险降到最低,学校方面宁愿麻烦点也不能让孩子出现这样的事情。
班主任是完全能够记住班每一个学生的家长的,一共那么三十来人,时间一长,家里的情况再清楚不够。
陈春英看见到了李瑾钰的班,便从人群里走出来,找到李瑾钰抬手招了招。李瑾钰还两手扣着书包带在那东张西望的找,班主任倒是先看到了陈春英。
想不被马发现都不行,陈春英一身军装,个字高挑,要多显目有多显目。
班主任指着陈春英这边对李瑾钰说了什么,李瑾钰扭头看过来顿时跳了几下摇了摇手,经过门卫的确认,李瑾钰终于出来了,跑着过来。
陈春英牵了她沿着摩肩擦背的人行道往农业研究院那边走,提高了声音说,“你小姑婆要和你吃晚饭,你老爹交代,吃完晚饭再回去。”
李瑾钰眼前顿时一亮,“是芳华姑婆吗?”
“对的。”陈春英笑着说。
“太好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她了。”李瑾钰说。
李牧老爹最小的妹妹是个很能跟得时代潮流的年妇女,她在二十五岁的时候结婚,第二年丈夫意外去世,从此没有再婚。如今四十五岁了,从来是自己过,说是在陆南住,但一年当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外面跑的。这周在法兰克福古歌剧院看歌剧,下周有可能出现在巴黎,然后带一大堆新季时装回到香港的豪宅里。
在十年前,李牧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姑,而李牧老爹也极少提到最小的妹妹。偶尔回家,母亲倒是唠叨了几句,说便是当年家境困难几个孩子学费都没有的时候,李牧的小姑没有帮忙,家长里短的这些事情。
李牧对他小姑没什么印象,但是他的两个孩子接触得很多。当年还小的时候,李牧爹妈带着孩子回陆南,小姑恰好的从香港搬回了陆南,交流频繁起来,其实那个时候李牧老爹才知道这个最小妹妹的具体情况。
或者是因为年纪大了,慢慢的懂得了落叶归根,懂得了需要有人养老送终,李芳华也许是把李耀军和李瑾钰俩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孙女来看待。
但李牧的母亲总会说,李芳华回来是因为知道李牧成了部队的高级干部。这一方面李牧老爹看得很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李牧的母亲却没那么容易把曾经遭受的那些困难而李牧老爹兄弟姐妹们的袖手旁观放下。
李牧倒是有时候不但不劝母亲,而是顺着她的意思帮腔,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会才能让母亲的心情好,劝说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他对这些家事却是从来不管不问的,事情到了他老爹那里被截断,什么这个亲戚想让孩子到部队来要李牧帮忙之类的事情,根本到不了李牧这里。
相之下,反而是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的小姑显得更友好一些,因此李牧倒是也乐意俩孩子和小姑婆多接触接触。
李芳华早在餐厅等着,看见陈春英带着李瑾钰过来,高兴得不得了,抱着李瑾钰亲了好几下,搞得李瑾钰尴尬得很。她六岁多了,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咯,大庭广众被当成小屁孩亲脸颊,自然不太爽。
招呼服务生菜,李芳华挨着李瑾钰各种关心的询问,她对李瑾钰的疼爱是装不出来的。这位正在步入老年的小姑婆,或者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子孙环膝之乐的难得。
席间大快朵颐,李芳华几乎把好吃的都点了一遍,李瑾钰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的架势。
没一阵子,李瑾钰吃撑了,说,“小姑婆,我要去洗手间。”
陈春英放下筷子说,“走,我带你去。”
李芳华连忙说,“陈参谋你吃你的,我带她去。走咯小公主,姑婆带你去。”
陈春英不好拒绝,站着目送李芳华牵着李瑾钰出去,才坐下来继续吃了几口。等了有五六分钟,没看见人回来,陈春英有些坐不住了。最近的洗手间距离这个餐厅三十米,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
没准大号?
看了看腕表,陈春英又等了两三分钟,便坐不住了,起身快步往洗手间方向去。
忽然的抬眼看到李芳华跌跌撞撞的从洗手间里跑出来,表情惊恐而痛苦,大声喊着李瑾钰的名字。
陈春英心里咯噔一下,眼前黑了黑,差点没站住。
孩子不见了。
&bp;&bp;&bp;&bp;出事的盛丰商场位于市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正是晚高峰的时间,片区特勤巡逻队接到指挥心的命令赶到出事餐厅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国安局情报处新任处长陈福带着行动小组抵达出事餐厅时,整个商场的所有出入口已经被封锁起来。他接到命令到抵达这里,也花去了半个多小时。
从市局监支队长的位置调到国安局担任情报处长,转业干部出身这个身份背景让三十五岁的陈福击败了许多对手成功任。
分局领导在出事餐厅前面的空地和一名女军官交流着,旁边的座椅坐着不断抹眼泪的年妇女。
陈福大步过去,分局领导和女军官走到一边,示意陈福过去,在僻静处,分局领导低声介绍,“陈处长,这位是丢失儿童家的警卫参谋陈春英少校。”
“你好。”陈福心里一惊,敬礼之后和陈春英握手。
他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儿童失踪案件会让他们国安情报处出动。什么级别的部队领导家会配备警卫参谋,而且还是少校军官,他再清楚不过。
陈春英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此时任何的负面情绪都无助于事,因此她非常的冷静,说道,“发现孩子不见之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商场呼叫台以及商场保安,前后不到三分钟,但商场安保在警方到来之前对所有离开商场的车辆人员进行了检查,没有任何发现。”
分局领导说道,“我们的人正在对整个商场进行搜查,我市局特勤支队刚刚到位,至少有三百警力在进行搜查工作,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陈春英沉声道,“我基本可以肯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
陈福转业到地方公安干了十来年的络监察工作,是技术型的干部,他问道,“商场的监控呢?查了没有?”
分局领导说,“查了,没有任何发现,现在正在进行更加仔细的排查。”
陈福马说,“我的人接手排查监控,另外,请你们联系通信部分,我们要对这段时间里商场里打出打进的所有无线电话信号进行排查。陈参谋,孩子丢失的准确时间是什么时候?”
陈春英看了一眼那边的李芳华,说,“十九时四十五分,孩子要去厕所,孩子姑婆带她去,十分钟后人还没回来,我从餐厅里出来走到距离出事洗手脚约十七米的地方,孩子姑婆跑出来大喊孩子名字,此时我知道孩子丢失。这个过程部大约两分钟。”
很清晰的还原了当时的情况,陈福点头,“也是说,孩子的姑婆差不多是在十九时五十七分的时候发现孩子走丢的。”
看了看时间,他说,“现在是二十时三十六分……我能否和孩子姑婆聊一聊,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可以,但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陈春英说。
“我会注意的。”
陈福大步走到由两名女警陪着的李芳华身边坐下,自我介绍道,“大姐,我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麻烦你详细的把当时的情况说一说?”
李芳华抬眼看到陈春英,便竭力止住了哭声,稳住心绪,说,“我先让孩子方便完,然后嘱咐她在里面等我,我出来之后,没看到她人,以为她没听话跑出去了,我从洗手间里出来找了一圈没看到孩子……”
说着又哭了。
陈福仔细想了想,问道,“大姐,你厕所大概用了多长时间?也是说,孩子离开你的视线大概有多长时间?”
陈春英安慰地拍着李芳华的后背,李芳华擦了擦眼泪,说,“也两三分钟,看不着孩子我很急,肯定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陈福思索着,“当时洗手间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几个,乱糟糟的我记不清楚了。”李芳华摇头说。
陈福点了点头,安慰了几句便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分局领导和陈春英默契地走过来,陈福沉声问道,“孩子多大年纪?”
“六周岁。”陈春英道。
陈福缓缓点头,沉声说道,“我同意陈参谋的判断,极有可能是有预谋的绑架或者……”
“或者什么?”陈春英皱眉问道。
陈福道,“拐卖。”
“嫌疑人非常的专业。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拐走或者带走一名六岁的儿童,分局这边的情况显示当时没有其他人发现异常。这说明嫌疑人不仅有充分的准备,而且专业素质非常之高。”陈福说着,看向分局领导,“我建议报重案,我们国安要和重案组成专案组,我们主导侦破。”
分局领导马点头,“我马汇报。”
他离开之后,陈福问道,“陈参谋,孩子的父亲……”
“首长正在赶来的路。”陈春英说,“陈处长,我从学校接到孩子来到这里,这个过程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我有一个判断,嫌疑人可能是通过跟踪孩子姑婆而确定的作案地点。”
“你怀疑孩子姑婆?”陈福眉头跳了跳。
陈春英摇头,道,“不,不可能,孩子姑婆没有任何问题。”
陈福稍微想了一下同意地点了点头。大首长家里,包括亲戚朋友,哪个不是被查个底朝天,有问题早被发现了。而且从当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孩子姑婆绝对和这事没关系,只是一个丢了孩子而痛不欲生的长辈罢了。
接到消息的李牧无疑是遭遇了晴天霹雳,他有好几分钟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慌乱状态。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尤其是老二,以她的性格,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带了王国庆,李牧自己开车,差不多是把油门踏板踩到油箱里面去了,猎豹2030d的隐形警笛疯狂地鸣叫着,的红蓝警灯急促地闪烁着,一路狂奔过来连续闯了十七个红灯,导致了三起地方车辆剐蹭事故。
李牧赶到盛丰商场的时候,陈福联合市局重案组的人在商场办公区里成立了临时的指挥小组,一行人在这里见到了传说的首长。
“小牧……”李芳华见到李牧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抱着李牧哭诉起来。
李牧安慰她,“小姑,别着急,放心吧,我一定把孩子找回来,一定会没事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李芳华,李牧把所有人员都召集起来了解情况。
陈春英走过来,眼睛有些红,见到了李牧她内心的自责很难再控制住,“头儿,是我的失职。”
“不是你的问题。”李牧摇头说。
陈春英深深呼吸着,请示道,“要向大姐汇报吗?”
李牧考虑了一下,摇头,“先别告诉她。”
冯玉叶要是知道了,不用想肯定会弄出大阵仗了。她没李牧那么多顾虑,从小生活在那么个环境里,谁伤害她的孩子她要谁的命,不折手段的你是逃到月球去她也会发射登月火箭去把你给杀了那种款式。
国安情报处接手案件,陈福把详细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当前有一个基本判断,如果商场安保对这段时间离开商场的人员车辆检查没有疏漏,那么孩子肯定还在商场里。这个商场日常的客流高达两万人,全面的搜查工作正在进行。对监控的排查也在进行着,现在还没有发现。洗手间里没有监控,但是外面有监控,除了洗手间里面,其他地方的动静都能够通过监控系统发现蛛丝马迹。”
毫无疑问,重点在商场。
然而,李牧思索了一阵子之后,说道,“商场的搜查要继续,但基本,人已经不在商场里了。监控是怎么回事?除非受到了干扰,否则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陈福也想到了这一点,马回答道,“从局里调来的专家刚刚到位,正在对商场的监控系统过去一段时间的运行状态进行检查,很快会有结果。”
“如果监控没问题,那么出事的关键点在洗手间。”李牧说到这里,看向陈春英。
陈春英回答道,“小姑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进入洗手间对洗手间进行了检查,没有任何发现。”
只有她马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李芳华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她根本没有丝毫的相关常识和意识。如果当时嫌疑人控制了李瑾钰并没有离开洗手间,而是躲在某一处,然后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洗手间之外的时候,从容离开。这是极有可能的。
所幸,陈春英当时并没有因为情况突发而乱了阵脚,马检查了洗手间,甚至检查了男洗手间以及走火通道里面的杂物间、员工更衣室等等地方。
然而,这也表明了嫌疑人绝对是非常专业的,并非简单的犯罪分子或者人口拐卖人员。
李牧坐下来,挥手让他们出去,这才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他很清楚,最好的结果是孩子还在商场在,哪怕能在商场里找到嫌疑人或者目击者。一旦出了商场,以当前嫌疑人或者嫌疑团伙展现出来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离开陆南市区。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真的如同茫茫大海里打捞一根针。
关键在于,现在根本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绑架勒索?拐卖儿童?还是报复?
想到报复,李牧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从军十多年,他亲手结果过多少影响国家安全的敌人,拉出一个名单来都需要好几页的纸。
最怕的是来自被李牧打击过的境内外犯罪团伙的报复。
王国庆和陈春英一左一右站在李牧面前,李牧却没有给他们下达任何指令,他们只能干等着。他们也能够从李牧拿烟的手的颤抖程度意识到李牧心里有多么的害怕。
几分钟之后,对监控进行排查检查的专家小组发来报告——监控系统没有受到人为影响的痕迹。几乎同时,对商场的排查也有了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警力最后增加到了五百人,对商场进行了地毯式的全面的搜查,也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完成这项工作。
汇总过来的结果都表明了一点——孩子已经被带离商场。
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bp;&bp;&bp;&bp;专案组正式设立在国安局,国安局和市局是共用一处办公楼,牌子挂左右两边,国安牌子挂在左边,可见国家安全工作在陆南地区是很重要的。
从商场转移到国安专案组这边的路,王国庆对李牧说道,“头儿,有两大疑点,第一,这显然是一起有预谋的案件,但嫌疑人是如何确定二小姐的身份以及她的具体位置,第二,嫌疑人是如何把人从商场里带出去的。警方的反应速度不算慢,而且当时陈参谋已经表明身份要求商场安保封锁了出口,并且对人员车辆进行检查。”
坐在后座的李牧缓缓摇头,“我小姑妈没有问题,但你们的怀疑也是正常的。”
王国庆默然。
显然,李牧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毕竟王国庆和陈春英都知道,李芳华有多次出入境记录,足迹遍布全球各个国家。这个过程实际是完全脱离监控的过程,也并不是说必须要进行监控,而是与外界接触面广了,出现其他问题的可能性会越大。
但是关于这一点,李牧非常的有信心。
“我知道你们多少知道我家里一代的一些事情,但哪怕一代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关系并不融洽,也不会因此出现这样的事情。”李牧沉声说,“我现在最怀疑的是有人在报复我,但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可能是哪些人。”
李牧敲着太阳穴,胸口憋了一团怒火,“我脑子很乱。”
陈春英强忍着情绪,紧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不说。
打开窗户点了一根烟猛地抽了几口,在凉风之下李牧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从父亲的角色回到职业角色,让自己的思维逻辑清晰起来。他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突然,李牧说道,“掉头回去,回商场!”
王国庆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猎豹2030d直接压过双实线掉头,松开方向盘,在液压助力下方向盘飞快回转,王国庆给油门踩到底,猎豹2030d怒吼着掉头狂奔。
尽管他不知道李牧要干什么。
回到商场,李牧等人飞快来到商场监控心,要求调出当时的监控进行再一次的查看。尽管陈福已经让人拷贝了一份回去继续进行研读,但李牧依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被漏掉了。
国安情报处的专家肯定是专业的,但是不代表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李牧还是要亲自查看一遍才能放心。
王国庆提到了两大疑点,其之一是,嫌疑人是怎样把李瑾钰带出商场的。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从洗手间带出去,并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甚至要骗过监控——已经可以确定监控系统没有受到人为因素的影响。
监控调出来之后,李牧反复的看。
李芳华牵着李瑾钰走进洗手间,六分四十秒之后,李芳华脚步有些急促地走出来向四周张望并且能够看的见她在呼喊着什么,通过嘴型可以判断出她喊的是李瑾钰的名字。约一分钟,李芳华推开洗手间附近的走火通道应急防火门到里面进行寻找,另一个监控头能够清楚的看到李芳华对走火通道里的几个没有锁的室进行了寻找。这个时候李芳华意识到出事了,开始慌张,跌跌撞撞的返回来向外面跑出来。这个时候陈春英赶到。
没有任何疑点。
李牧道,“倒回去,小姑妈和老二进入洗手间前十分钟开始。”
陈春英飞快的操作把监控画面倒回去。
画面从李芳华和李瑾钰进入洗手间十分钟之前开始。从这个时候进出洗手间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异常,三人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很容易把进出的人数以及外表特征记下来。
整个过程持续播放。
监控画面来到李芳华出来前一分钟,看去依然没有异常。
然而,李牧出手摁停了监控画面,指着画面刚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一名孕妇。
陈春英和王国庆猛然愣住,随即脑袋轰的一下子炸了。
前面将近二十分钟都没有孕妇进入洗手间的画面,而这个时候从洗手间里面出来一名孕妇。正是晚用餐的时候,进出洗手间的人很多,人来人往,一名孕妇单手扶着腰从女洗手间里走出来,很正常的离开这个监控头的蒋范围……
又有谁能够想到,身长一点零六米的六周岁的女童会被以这样一种方式躲过了监控而从洗手间里带走!!!
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用李牧吩咐,王国庆马打电话通知陈福这一重要线索,侦破有了明确的方向——全城搜捕该妇女。
此时,飞驰在环城快速路的一辆商务车里,出现在监控里的那名孕妇恢复了正常的形态,是个微胖的年妇女,她用大衣裹着李瑾钰搂在怀里,看去像是母亲抱着睡着了的孩子。而李瑾钰依然昏迷不醒,一点动静都没有。
开车的是个年男子,他和年妇女是夫妻,从事人口拐卖这个犯罪行当已经有七八年的光景,从来没有失过手。
甚至他们用于作案的车辆是一台将近三十万的奥德赛商务车。
包括李牧在内,都完全的判断错了。李瑾钰的丢失,不是针对李牧的报复,也不是绑架勒索,而是拐卖。
年男子叫付葛季,年女子名为付刘静怡,这对四十岁的夫妻,是从香港过来内地谋生的。十五年前大学毕业后,作为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有别于从内地迁居过来的新香港人,他们身有好吃懒做的典型毛病,结婚之后靠救济金生活。后来听说内地经济发展很厉害工资待遇好,办了证件过来务工。结果被勤奋的内地人虐了一个半死,收入根本无法维持生活。
转变发生在他们的女儿出生那一年,为了筹集毒资,他们把几岁的亲生女儿作价一万两千元人民币卖掉。被捕入狱接受戒毒,毒瘾戒了女儿却找不回来了。在寻找女儿的两年里,他们发现拐卖儿童是非常暴利的买卖,被贫困折磨得已经再也忍受不住了的夫妻俩开始从事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
而同为香港大学毕业生的夫妻俩,开动脑筋创造了独特的拐卖方式——量身定制服务!
他们会和雇主进行详细的了解,雇主可以提出希望买到的儿童的具体情况,相貌,年龄,性别,身高体重,长居地区,甚至儿童的性格!然而他们进行针对性的服务,天南海北的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物色合适的对象,然后动手进行拐骗。
毫无疑问,他们推出的这种服务,得到了境内外高端客户的追捧,当然他们的收费也绝对的高端。
一个月前,他们受到香港一队夫妇的委托,希望能够得到一名五六岁的女童,要长得漂亮可爱等,并且把他们五岁夭折掉的女儿照片给付葛季夫妇看,希望尽量寻找到一名和他们女儿相像的。付葛季夫妇已经经验丰富,他们知道雇主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孩子,但这些要求非常之高。
雇主夫妇开出了五十万到一百万的价位。
付葛季夫妇动心了。
他们从珠三角地区转了一圈,没有物色好合适的对对象,随即辗转到陆南地区,和当地的一些人贩子进行了沟通了解之后,一样没有寻找到合适的对象。今天晚在盛丰商场吃晚饭,从陈春英三人餐的餐厅前经过的时候,眼神犀利的付刘静怡一看发现了李瑾钰。
长相并不像,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雇主夫妇一定会为这名小女孩开出最高价格一百万。
随即他们决定动手。
他们干这些已经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和手段,李芳华带着孩子厕所,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付葛季在外望风配合,付刘静怡尾随进入洗手间,趁着李芳华厕所的短短两分钟,使用了迷药把李瑾钰迷晕,然后把李瑾钰卷缩起来放进了早准备妥当的特制的圆箱子里——伪装成大肚子的箱子,堪堪的把身高一米出头的李瑾钰塞了进去!
谁会注意一个大肚婆,顺利到了地下停车场后,他们驾车出去在出口的地方也确实遭到了商场安保人员的检查,但是谁又会去检查一个大肚婆的肚子,谁又能想到那是一个假的肚子!
深谙拐卖之道的他们根本不做任何停留,马环城高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陆南。他们知道,付刘静怡早晚会暴露,而现在发达的交互络,可以让全国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知道这件事情,踪迹暴露等于灭亡。
他们同样清楚人们对人贩子的痛恨程度。
陈福等专案组成员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认为的专业的作案手法,近乎特工行动的手段,居然会是两个人贩子所为。
付葛季和付刘静怡唯一失算的是,他们选错了对象。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毫无疑问会得逞,也许等到警方把目光锁定在他们身的时候,他们已经偷渡到了香港。
但是,他们很悲哀的搞错了对象,惹了一个能量巨大的家庭。
当付葛季和付刘静怡通过收费站了国家高速,他们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却全然不知道死神在飞快的靠近。
&bp;&bp;&bp;&bp;确定了嫌疑人的长相,后面的工作进展飞快了起来。
人脸识别搜索技术的支撑下,以每秒二十兆的速度对商场该段时间里的监控画面进行搜索。
不断的有对应的画面被筛选出来,分析人员接着把这些画面按照时间顺序拼接起来,很快确定了嫌疑人离开商场的方式。
一台粤港牌照的白色奥德赛。
交通监控系统的资源在三秒钟之内接入,寻找粤港牌照白色奥德赛。
没几分钟,一条清晰的路线出来了——嫌疑车辆通过环城快速路b1高速口了国家高速。
马调取国家高速监控画面,很快,实时画面出现——嫌疑车辆由西往东行驶,已经距离市区约一百公里。
到了这个时候,李牧胸口才稍微松了松,心头那股怒火却是更加的茂盛了。
陈福也松了一口气,有了关键线索,后面的事情好办多了,他也才敢和李牧说话的时候,稍稍提高一些声音,他道,“首长,我们已经联系了兄弟市局,他们会在前面设卡拦截,我这边要马带队出发追击。首长,您是否随我们一起出发?”
李牧没说话,王国庆对陈福说道,“不用了,海军的直升机已经在路,我们坐直升机拦截。”
陈福顿时身子麻了麻,不知道作何感想。市局有警务直升机,需要使用申请不完了,何必动用海军的直升机。他却是没有想到一点,市局的警务直升机申请下来怕是人贩子都跑到省城去了。
李牧对陈福说,“陈处长,请你挑选两名精干人员随我一起行动,我们要和时间赛跑。”
他一秒钟都等不了,老二在人贩子手里不知道怎么样,早一秒钟救回来也许能避免更大的危险。
陈福爽快地答道,“是!”
随即点了两名精干人员,一男一女,跟着李牧三人飞快出门。这么选择是考虑到嫌疑人至少有一名女性。
他们出门的时候,海军涂装的直-8大型运输机已经在外面的大空地降落,卷起地面的树叶。
调一台直升机过来绝不简单,除了出动手续以及海军司令部批准之外,还需要和空军、民航管理局进行协调确定活动空域。飞行路线周边有四五个机场,空军的战机以及民航飞机在起飞降落的过程,飞行高度是和直升机活动的空域重叠的。
因此必须协调好。
也是说,第三舰队的直升机出动这么快,说明了一点——冯玉叶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老二丢失的事情。
果然,还没飞机,李牧接到了冯玉叶的电话,冯玉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老二有个三长两短老娘弄死你!”
不给李牧任何说话的机会把电话挂了。
李牧能从冯玉叶低沉的声线里感受她的愤怒,已经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了。在这个方面,对冯玉叶来说,什么丈夫都是大胡话,只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她根本不会考虑李牧同样也会着急也会痛苦。
这是母亲。
李牧等人登载员舱,赫然的看见了林静、渠祥振和路剑波,他们带了一个班的海军特战队员。
“队长!”三人赶紧过来打招呼。
直升机起飞,李牧坐定,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渠祥振说,“紧急任务,蒋参谋说你女儿被抓了,我们点了一个班请求出这次任务。”
“队长,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放心,小孩一定会没事的。”林静说。
路剑波扬了扬手里的枪,呲牙笑了笑。
李牧感激地道,“谢谢你们。”
他知道,这样的事情,第三舰队司令部不会点名让他们参与行动,他们全部出现,显然是主动申请参加这次任务的。
自从叙利亚回来,这三名之前曾经随李牧执行过大洋飓风行动的曾在各个军长服役的年轻军官、士官,得到了相应的功劳。之前已经正式转入海军兽营,在蒋忠毅手下做事,现在全都成长为兽营的顶尖教官,同时也是蛟龙突击队的骨干人员。
直-8大型直升机是基于法国“黄蜂”运输直升机改进而来的,虽然归类于大型运输机,但运输能力米-171强不到哪里去,远不能算大型运输机。但是,在换装了国产发动机之后,最高飞行速度达到了三百公里每小时,这甚至直-9要快了。
直升机升空之后,取了直线追击而去。
约莫四十分钟之后,飞行员报告发现目标。
嫌疑车辆的位置信息,陈福早告诉了飞行员,通过北斗导航系统搜索坐标信息,嫌疑车辆无所遁形。
嫌疑车辆前方三公里是服务区,嫌疑车辆由减速的痕迹。
李牧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在服务区降落!林静!控制车辆交给你们!”
“是!”
直-8在服务区空低空盘旋了一会儿,引来服务区休息的人们的惊讶围观。晚九点多十点的时间,服务区的车辆人员不少。飞行员找到了一处空地,稳稳降落下来。
这个时候,那台粤港牌照的白色奥德赛从入口处开了进来,缓缓的朝商店前面的停车位开去。付葛季也看到了直升机,觉得很惊讶,军用直升机出现在服务区里从来没有见过,但他没有往自己身联想。
谁会相信那是奔他们来的!
林静三人带着一个班的特种兵纷纷跳下直升机,随即飞快的散开分成四个战斗小组,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下,在人们惊愕的注视下,飞快的向目标车辆靠近,最终把目标车辆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非常的隐蔽,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做到完全隐蔽根本不可能。但是他们是有目的的寻找着目标车里的付葛季和付刘静怡看不到的角度进行接近。
李牧下了飞机之后,瞧瞧贴着服务区主体建筑快速移动,王国庆和陈春英一左一右跟着,陈福则带着他的人从另一个方向靠近。
他们穿的是便装,更容易隐蔽。
付葛季和付刘静怡根本没有任何的危险意识,怎么可能追击而来的是军人不是警察!如果采取陈福说的方案,用警务直升机,毫无疑问一定会引起付葛季和付刘静怡的警觉。
拉了手刹,付葛季说道,“你吃什么?”
不用说,他们不会同时下车的,付刘静怡得留在车看着孩子。他们晚饭都顾不吃,得手后马不停蹄的先跑了一个多小时。以往,他们用同样的手法屡屡得手,丢了小孩的家庭甚至还没来得报警,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付刘静怡想了想,道,“汉堡加可乐,给孩子也买点,一会儿醒了哄着她吃点,还有挺长一段路要赶。”
“好。”付葛季下车。
“锁好车门。”付刘静怡嘱咐道。
付葛季在外面锁了车门,这样里面也无法打开车门了的。保险起见,预防孩子突然醒来挣扎开门。车窗玻璃都贴了**膜,从外面是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的。
在外人看来,这台车司机一个人,旁人不会起疑心。不得不说,他们行事非常谨慎。
十年来他们作案五十多次,平均每年五起,从来没有失手也是因为时刻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付葛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到了。
&bp;&bp;&bp;&bp;付葛季刚走到快餐店门口,被一只大手绕过脖子后面楼主,他刚要有些反应,突然的感觉到太阳穴剧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国庆扶着付葛季快步闪身进了边的小商店,陈春英用最快的速度驱赶了里面的客人,命令店员回避,清出了场地来。
王国庆从付葛季身搜出了车钥匙扔给李牧,李牧指了指付葛季对王国庆说,“看着他,小陈跟我走。”
两人走出小商店,浓浓的夜色之周遭都是黑暗的只有服务区这边灯光亮着。李牧看见陈福三人已经接近了目标车辆,微微点了点头,和陈春英并肩大步斜着走向目标车辆。
他们走向的是目标车辆边的一台轿车,因此在车里时刻对我保持警惕的付刘静怡并没有起疑心。
绕到车后的时候,李牧看见陈福三人已经分散到位,向陈春英点了点头,两人冲向目标车辆,几乎同时,陈福那边三人也同时动作,而林静三人率领的特战班也突然的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对目标车厢形成了合围之势。距离五米左右的时候,李牧用车钥匙摁开了车门。
陈春英几乎是扑去,猛地拉开了第二排的车门,车里的付刘静怡还没有所反应,看见一只拳头黑乎乎的直取过来。
一拳砸在了付刘静怡的鼻梁方,陈春英迅速把她怀里的李瑾钰抱出来,远远的离开了目标车辆。李牧看见行动成功,便刹住脚步追陈春英。此时,陈福三人已经到位,二话不说把车里的付刘静怡跟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李牧向林静三人打了个手势,林静三人带着特战班马撤离,很快登了直升机速度飞快的快。他们穿着迷彩服,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还是那个小商店,被临时作为审讯场所。
李牧抱着李瑾钰坐在那里,心疼得不行。李瑾钰没有任何外伤,呼吸也正常,但是昏迷不醒像睡着了一样。
陈春英一只手抓住了付刘静怡的左肩膀,右手抓住了她肋下的一块肉,咬着牙齿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付刘静怡尖叫着醒转过来,恰好的听到陈春英的话。
陈春英加力,付刘静怡更加悲惨的痛苦的叫喊起来,额头豆大的汗珠冒出来,“迷-药!是迷-药!解药在我口袋里!”
她又怎么能看得住警卫团女警卫参谋的审讯。
“我怎么信你?”陈春英找到解药,示意抓着付刘静怡的女国安干警松开她,随即拉开拳头往付刘静怡身招呼。
她选择的击打部位很有讲究,在陈福这些人看来,简直痛不欲生,一阵一阵的,无法形容的不像人类的惨叫。
“是,是,是真的,真的,让她,让她闻一闻,没事了,别打了,别打了……”付刘静怡痛苦地求饶。
此时,陈春英才把解药交给李牧,李牧打开放在李瑾钰鼻子下面,李瑾钰几个呼吸之后,慢慢的眼皮有了一些动弹,几分钟后慢慢的醒转过来,满脸的诧异。在她的记忆里,最后的片段是在洗手间。
李牧抱起孩子,对陈福说,“陈处长,这里交给你,我送孩子到医院。”
“是。”
李牧连忙抱着李瑾钰了直升机,王国庆和陈春英把人交给陈福等人,紧跟着了直升机,直-8起飞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陆南。
飞机,李瑾钰满脑子问号,看了看外面浩瀚的星空,哇的一声出来,“老爸,你会变魔术啊!我明明在和小姑婆吃饭的,怎么突然坐了飞机!”
她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大声说,“不对!我和小姑婆在洗手间!怎么了飞机了!”
李牧摸了摸她脑袋,在她耳边说,“老爹给你个惊喜,你不是一直喊着要坐直升机的吗?”
之前在西北的时候,李瑾钰也遇到过一次绑架,那个时候也坐了一回直升机,只不过显然她已经忘记了。
李牧把孩子带到海军医院做了检查自不提,陈福这边把嫌疑人押回局里进行审讯。小姑婆李芳华抱着李瑾钰阵阵后怕忍不住的哭,逐渐的,李瑾钰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行了。经过检验,人贩子使用的致幻药不会引起其他问题,李牧这才放心。
把消息通报给冯玉叶之后,李牧免不了又挨了一顿骂,冯玉叶正准备搭乘专机过来,此时也暂时搁置了计划。这种意外情况,运气不好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牧暂时的没时间去管陈福那边,当然他不会这么放过那俩人贩子的。从医院出来回到基地,李牧一直陪着李瑾钰哄她睡觉,其他的都等天亮了之后再说。
毫无疑问,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算了。
然而,李牧万万想不到,这真的不是偶然的突发事件。
差不多在他们回到基地后一个小时,********某公寓里,肖尔斯敲开了乔大辉的门。
进去之后,肖尔斯突然的扬手一巴掌扇在了乔大辉的脸,乔大辉被打懵了,捂着脸不解地看着肖尔斯。
肖尔斯欺近乔大辉,这个高大的北美白人年男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乔大辉,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吐沫喷在他脸:“我让你调查他的行踪,没有让你绑架他的孩子!”
乔大辉这会儿才知道是哪里惹了祸,他辩解道,“肖尔斯先生,请你放心,我找的人很可靠,而且是人贩子,你知道,内地拐卖女童的案件很多,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并且我保证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那我是怎么知道的?”肖尔斯瞪着眼睛,扬起手又要扇乔大辉。
乔大辉急忙闪开,有些委屈地说,“是你说要为特兰普先生报仇的,我一想,针对他女儿也一样能够达到报仇的目的。正好有一对很专业的人贩子,把他的孩子拐走卖掉,不是更能让他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吗?”
原来,肖尔斯是特兰普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并且同样在情局职,是情局东亚行动队的负责人。
肖尔斯怒极抬脚踹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把乔大辉踹翻在地,压着声音怒道:“你会毁了整个计划!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打草惊蛇!屎!屎!!”
乔大辉心惊胆战,道,“但是我们一样能够通过他儿女,把他引出来,并且能够保证他会乖乖的范。并没有影响整个计划。”
“无知!”肖尔斯咬牙切齿,“你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你的人已经落入了内地安全部门的手里!”
“什么!?”乔大辉大惊,“不可能!他们非常的专业,并且一个小时前还发来消息说明一切顺利,内地公安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肖尔斯厌恶地看了眼这个香港原住民出身的合作伙伴,忽然的感觉到自己也许找错了合伙人,但整个计划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办法更换合伙人。而且乔大辉在香港以及珠三角有很充沛的关系资源,这是肖尔斯急需的。
缓了缓语气,肖尔斯沉声说道,“我一再提醒你,我们的对手非常可怕。他是**方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战术专家,我们的情报表明,战斗力与海豹突击队第六大队相媲美的国陆军突击队是他创立的。而且,他曾经多次参与情报战线的行动。任何异常的举动,哪怕再细微,都会引起他的怀疑。”
乔大辉此时意识到了情况自己想象的严重,他冷静下来仔细地思考了一阵子,说,“我这边不会有问题。我是找了其他人,让他们饰演失去孩子的年夫妇,然后向那对人贩子下达订单。并且,我并没有给那对人贩子明确的目标。算他们被抓,线索也会在他们那里断,他们不会发现这是一起有针对性的行动。”
肖尔斯皱眉问,“那人贩子是怎样确定目标的孩子的?”
乔大辉嘿嘿地笑了笑,说,“我让年夫妇提出了相关条件,并且……我在陆南安排了人乔装当地的人贩子,以提供帮助为由,暗地里引导他们‘无意’看到目标的孩子。”
肖尔斯听了这话火气稍稍下去了一些,“嗯,你也是用了心。”
毫无疑问,这样的策划非常的复杂,操作起来很困难,既要保证付葛季夫妇拐走正确的对象,又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有人在暗引导他们。从这点来看,肖尔斯还是很认同乔大辉的能力的。
乔大辉是个很聪明并且操作能力很强的人,这一点从他为情局提供外包服务五年的记录也有所体现。
“我必须得告诉你。”肖尔斯沉声说,“一些情报表明,特兰普也许并没有死,他极有可能被策反了。”
特兰普当初是被蒋忠毅带着蛟龙突击队押解回来的,移交给相关部门之后,事实连李牧都不知道特兰普的最新情况。
肖尔斯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将要面临有史以来较为严重的危机。特兰普掌握了大量机密,整个东地区的情报络他都很清楚。一旦他被策反,东地区的情报络至少十年无法恢复正常运作。”
乔大辉对此并不关心,他只是一个情报服务外包商,他说,“肖尔斯先生,如果需要修改订单,那么咱们得重新议价。”
肖尔斯看了乔大辉一眼,道,“那对年夫妇是定时炸弹,必须得让他们消失。”
乔大辉眉头微微跳了跳,点头,“了解,我马安排人去办。”
付葛季夫妇落,肯定会供出乔装雇主的一男一女,哪怕他们使用的是假身份,查出来是早晚的事情。处理掉他们,乔大辉没有人任何心理负担。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目的,如是暗杀,还是其他什么?”乔大辉问。
肖尔斯顿时冷笑了起来,“暗杀?你认为你能做到这一点?”
乔大辉讪讪笑了笑,但还是说,“试一下也未尝不可,也许成功了呢?”
“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算成功,也不是最好的方式。”肖尔斯缓缓说道,“做好长期只做一件事情的心理准备,我们要活捉他,也许需要一年,两年,三年,不管多长时间,在这项计划终止之前,你我都必须为此不断努力。”
乔大辉顿时咧嘴笑了,“那没问题。”
这意味着他会有源源不断的经费以及报酬,计划的期限越长对他来说越好。
“把手尾处理干净,绝不能暴露了真正的目的。”肖尔斯再一次交代。
乔大辉猛然点头,“是,我马去办。”
与此同时,尖沙咀的一个茶餐厅里,杜晓帆和安若依见了面。
杜晓帆已经成为了地区负责人,所有的外勤行动都由他来负责。从叙利亚回来之后,安若依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培训,随即被派遣到杜晓帆手下工作,与其他同期受训的特工从此分开。
他们好几个小组集到香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风云涌动之间,他们却是陷入了迷茫的状态。
两人面对面喝着奶茶,杜晓帆轻声问,“肖尔斯最近有什么动作?”
安若依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异常,整天人模狗样儿的班,俨然一副企业高管的样子,正常得很。”
杜晓帆低声说,“日本人那边有异动,你要盯紧肖尔斯。查了这么长时间,这些人突然汇聚这里,目的何在,我们依然没有任何头绪,面很恼火。”
安若依苦笑着说,“是很怪。他们东亚、东南亚几乎一半的精英到了这里一个多月了,没有丝毫异常,我一度还真以为他们是过来班的。”
“反常即为妖。肖尔斯是情局在此处的负责人,盯住他才有机会搞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杜晓帆低声说道。
安若依微微点了点头,“家里怎么说,特兰普没有提供有用的情报?”
摇了摇头,杜晓帆道,“情局大概知道了他已经被策反,原来的那一套联系方式已经弃用,价值不大了。”
安若依微微深呼吸了一口,道,“我会想办法尽快搞清楚状况。”
“注意安全,下次见面启用第二套方案。”杜晓帆说完放了一百块钱起身离去。
安若依坐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茶餐厅。
注:分开不好看,两章合在了一起。
&bp;&bp;&bp;&bp;早操之后,吃了早饭,李牧把李瑾钰送到学校之后,带着王国庆驱车来到了国安局。
出了这样的事情,哪怕李牧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加强一些必要的警备了。冯玉叶又从警卫团里物色了两名女军官一大早的就飞过来,归了陈春英这边指挥。李牧如果不妥协,那么冯玉叶就会把李瑾钰带回首都。
搞了一整夜审讯的陈福双眼通红但精神抖擞,在办公室里见到李牧指挥,把报告递过来,说,“触目惊人啊!他们在七年的时间里居然作案五十七起!五十七起!意味着五十七个家庭的破裂!真他-妈-该死!”
缓和了一下语气,陈福说,“首长,这是一种新型的拐卖儿童方式。他们居然创造了订单式的方式,根据客户提出的要求来物色合适的小孩,然后进行针对性的拐卖!真他-妈--畜生!”
李牧面无表情仔细看完了审讯记录,问道,“雇主呢?有没有新的线索?”
“据他们交代,是一对香港夫妇。涉及到港澳地区的案件比较麻烦。已经确定这是一起不涉及国家安全的刑事案件,我们会在上午移交给公安局,他们会协调香港警方调查雇主,然后进行抓捕。”
王国庆皱眉道,“在排除其他可能性之前,案子不能移交公安局。”
陈福说,“是的,我们知道。我们进行了连夜的审讯,从口供以及所有的线索表现来看,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起偶然性的儿童拐卖案件,没有预谋针对性。我们之前的判断,证明是有误差的。”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证据很充分,没有任何一处体现出付葛季夫妇是针对李瑾钰或者针对自己来的,移交公安局是正常手续。
“嗯,按照你们的流程来。我提几点意见。”李牧说。
“首长,请您指示。”陈福站直。
李牧说,“人贩子可恶,雇主更该死。兵贵神速,我建议抓紧时间协调香港警方抓捕雇主。根据人贩子提供的线索,要抓到这两个人并不困难。”
“是!我们会加快行动。”陈福敬礼。
李牧站起来,“行,我们回吧。”
带着王国庆离开了。
尽管他身份显贵,但也不能随便干涉司法办案,就更不能采取其他手段泄愤了。而且,在知道人贩子死罪难逃的情况下,再进行其他方式的惩罚已经毫无意义。
李牧错过了第一次正面付葛季夫妇的机会,如果面对面见一见,也许他能够捕捉到一些什么,但也有可能察觉不到其他什么,毕竟付葛季夫妇也是被利用的。
对他来说,这起意外总算是结束了,索性的是孩子并没有受到惊吓,李瑾钰只知道被坏人拐了,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刚回到基地,李牧就接到报告——配合红海救援剧组拍戏的七班惹事了,把人家老百姓的庄稼地给挖坏了去。
他连忙赶到现场。
现场很混乱,剧组的、七班的新兵、附近老百姓、闻讯赶来处理的新兵团干部,好几十人在那里,噪杂得很。
当地的老百姓对部队是很友好的,这一点李牧很清楚,只不过是挖了一点庄稼地,群众不会不依不挠,这里面肯定有其他原因。
陈尚武在现场,看见李牧过来,连忙的迎上来。
“怎么回事?”李牧皱着眉头问。
陈尚武报告道,“剧组要拍摄一组构筑工事的镜头,结果误把群众的庄稼地当成了荒地,就挖了几个单兵掩体,群众跑过来说是播了种的花生地,这才知道。刚种下的花生种子从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看着就是块平坦的荒地,新兵没经验,邵中强也没注意到,就这么挖上了。不过,邵中强处理得还算得当,当场表示会赔偿。”
顿了顿,他说,“本来没多大事情,群众很好说话,知道是个误会,表示没关系。结果剧组不干了,可能说话不太好听,然后就闹了起来。这不,群众也不要我们赔偿了,非要剧组道歉并且赔偿一万块……”
李牧于是大致清楚了,可能在剧组眼里一点庄稼地算不得什么的,但是在群众眼里,尤其是世代务农的老百姓,庄稼地就是一切,神圣不可侵犯。
“剧组是怎么回事,说具体点。”李牧问,他没有急着过去,就站在边上了解情况。
陈尚武说,“那个叫白晶晶的演员说话不太好听,言里言外语气不太好,差不多这样,嗯……可能说了几句侮辱的话吧。”
又是这个白晶晶!
李牧心头火气,真是个惹祸精,他现在深刻地认为,郭翰威给他们家一个教训是非常正确的!
挨了打还不长记性,一把嘴不饶人。
沉着脸,李牧大步走过去,那边林超正在和村民协商,村民情绪很激动。李牧一边走一边对王国庆和陈尚武说,“带人去把闲杂人等隔开,尤其不能让他们使用手机拍摄现场的情况。”
“是。”两人飞快的去了。
当地的老百姓对部队对军人是抱有善意的,王国庆和陈尚武带着兵过去说明了情况,围观的老百姓都很理解的后退并且收起了手机。现场大范围的混乱场面总算是得到了控制。
但是最里面的现场,庄稼地边上,当时村民情绪很激动。白晶晶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林超和其他几位主演轮番上阵赔笑道歉,但似乎收效甚微。
根子还是在白晶晶身上。
这周边的老百姓早就不靠庄稼地过活了,但是自留地是极少会荒废的,一直耕作着,当时群众的衣着也说明她不是差那点钱的人,他不依不挠,显然就是为了一口气。
“别以为你们大导演大演员就了不起,你挖了我的地,人家部队都答应赔钱了,你凭什么在那说风凉话,讽刺谁呢,瞧不起农民,你吃什么长大的?”当时村民是个中年妇女。
这更加难办了。
事情闹成这样仅仅是因为白晶晶的一句“不就是几个坑吗,还讹部队的钱,穷疯了”,这句话就让当事妇女炸了毛。
这会儿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身边还有两三名妇女在助阵。
本来挺小挺容易处理的一个误会,因为白晶晶的一句话闹成这样,李牧心头憋了一股火。之前他没把白晶晶的烂嘴巴放在心上,这会儿涉及到部队的纪律和信誉问题,他是真生气了。
总给部队惹来一身屎,忍无可忍了已经。
(本章完)
&bp;&bp;&bp;&bp;那边王国庆和陈尚武把老乡们都疏散到几十米开外去,老乡们非常的配合散开了去。&bp;&bp;.&bp;&bp;. 然后他们赶紧的回到李牧身边。
这边李牧走到了跟前,林超瞧见,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来了个能压得住阵脚的了,赶紧的过来说,“李教官,你看这事闹得,唉。”
李牧说道,“嗯,我来处理。”
再好不过了,林超彻底放下了心来。他是不敢要求白晶晶道歉的,他管不住白晶晶,那让管得住他的人来搞,这不人来了。
李牧走到年妇女面前,笑得很灿烂,道,“大姐你好,我是这个部队的负责人。”
年妇女初看李牧这么年轻,俗话说得好,嘴没毛办事不牢,一开始她是不怎么瞧在眼里的,此时听到李牧这么说,顿时怀疑地看着李牧,然后看见刚才跟她理论的几个人都乖乖的闭了嘴站到后面去,才相信李牧的话。
她是搞不懂军衔的,不过她认为李牧领章有三个星星,官儿肯定只有一个星星的陈尚武大。可惜她不知道一个是一条杠一个是两条杠。
年妇女对当兵的还是很客气的,她们整条村住在边,平时部队的兵出来训练,经常打交道,逢年过节的部队也会搞搞慰问什么的。主要是之前那边的水库崩了,当兵的不要命的扛沙包组人墙抗洪。这些事情别说她,整个村子的人都看在眼里,于是这个村子成了非常拥护部队官兵的村庄。
之前还发生过一起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一名在基地受训的兵家里亲人生病,那兵等不及批假私自跑了出来,身一分钱没有,饭也没吃。结果这个村子的老乡不但做一大桌好吃的还凑了好几千的路费,无意之帮助了那个兵顺利跑回了家。
后来部队搞清楚情况之后,那叫一个无可奈何。
不过这也体现出了老乡们对部队的感情,那是真的真真切切的。
后来那个兵当然的受到了处分,不过也获得了探亲假,一码归一码,丝毫的混杂都没有。
年妇女的语气缓和了很多,说,“官长,我不是要讹部队钱,我黎晓凤不是那个人的啊!讹谁也不能讹部队的钱。再说了,我不缺这点钱。”
说着,她斜眼看了看白晶晶,语气激动而发冷,“我是要说话不干净的道歉!我要她赔钱!赔我精神损失!凭什么侮辱我!欺负我乡下人不懂法律是不!我儿子在政法大学读法律我告诉你!”
白晶晶忍不住要还嘴,但李牧在这,她是不太敢说话了。
李牧对年妇女说,“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个拍戏的女孩子不是我们部队的人,按理来说,我是没办法处理她的。”
年妇女摆着手说,“不关部队的事,我刚才问过了,部队是帮他们拍戏的,冤有头债有主,我找她!”
说着指着白晶晶。
白晶晶忍不住了,“你别指指点点的!不是为了多讹点钱吗!姑奶奶我有!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李牧冷眼扫过去提高了声音:“你闭嘴!”
冷冷的声音让白晶晶打了个冷颤,连年妇女都微微吓了一跳,这个年轻的官长威严很甚啊!
李牧又笑着对年妇女说,“大姐,虽然部队无权要求她,但我还是决定还老乡们一个公道。”
说完,他看向白晶晶,“过来道歉。”
白晶晶怎么可能敢不从,尽管万般的不情愿向一介农妇道歉,但还是走了过来,不咸不淡的说,“对不起咯。”
年妇女冷哼着。
李牧沉声说道,“白晶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白晶晶这下知道害怕了,老老实实的鞠了鞠躬,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
年妇女看都没看她,对李牧说,“官长,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人。你说她说的都是什么话,骂我们农民,没有农民哪来的粮食,你说对吧。”
李牧笑道,“是的,大姐,您没有错。”
年妇女摆了摆手,说,“官长,我不追究了,这个地也不用赔,我找点花生种子补一补行。”
“赔偿是一定要的。”李牧回头看了看王国庆和陈尚武二人,“带钱了吗?”
王国庆和陈尚武翻了翻口袋,空空如也,尴尬地摇头,谁带钱啊!
年妇女一下子突然的情绪激动起来,眼睛一下子红了,握着李牧的手带着哭腔说,“小伙子啊,阿姨知道你们当兵的很辛苦没什么钱,阿姨真的不是讹部队钱啊。你看你们,这么瘦吃吃不好,身连几十块钱零钱都没有。是阿姨的错,孩子,是阿姨的错,阿姨不该跟部队要钱啊,阿姨该死!”
说着扇自己耳光,真扇啊!
李牧吓了一跳连忙的抓住她的手,急声道,“大姐您这是干什么,千万别这样,千万别这样。”
另外几个农妇也动了感情,走过来扶着年妇女说,抹着眼泪说,“咱们不要为难这些孩子了,面黄肌瘦的,也不知道他们的爹妈知道不知道孩子受这样的苦,太苦了这些孩子。”
年妇女从口袋里翻出好几百块钱,塞到李牧手里哭着说,“官长,这点钱你拿着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你们不能受苦啊,现在老百姓生活好过了,你们不应该受苦了啊孩子。”
李牧动容了,眼眶里瞬间充满了泪水。
那一边,七班的新兵们,一个个眼睛都模糊了。他们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老百姓对军人对部队的爱戴,他们开始意识到,身这身皮并不只是代表着特权,还代表着老百姓寄托的重重的希望和赋予的重担。
他们当然的明白,这几位四十多岁的农妇根本不了解部队的情况,精干的身材在她们眼是面黄肌瘦,身没带钱被她们认为部队穷没钱,吃不好又没什么钱,还这么的替老百姓着想,没什么化的农村妇女的情感是直接的,觉得当兵的孩子们苦,而自己还在这不依不饶的,于是愧疚,动了情哭了。
剧组那边,张帆抹掉了流出来的眼泪,他更能体会到军民之间的深切感情。张浩宇眼噙满了泪水,这种直接的情感流露深深的打动了这位以硬汉形象出名的演员。
其他剧组人员都被眼前的这幕因为老百姓不了解部队而造成了美丽的误会引起的情感流露击了泪点,见惯了专业的哭戏,却没有任何表演能与这般真实直接的情感流露更能震撼人的心灵。
年妇女走到七班那边,拉着排头莫家伟的手说,“孩子,阿姨不是故意为难你们,阿姨,阿姨对不起你们。”
其他几名妇女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走过来往七班的新兵手里塞,二次入伍的李少东再也忍不住,泪水哗啦啦的往外淌。其他人一个个的都在抹眼泪,求助的看向邵强。
邵强也不行了,死死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哭出来。
李牧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几百块钱发愣,一死又何妨?
他还是竭力控制住了情绪,他作为现场的负责人,绝对不能让场面这样继续下去,钱更加不能要了。
连忙走过去,新兵们赶紧的从口袋里把钱都掏出来交给李牧,李牧整理好拉着年妇女的手,塞到她手里,道,“大姐,这钱我们不能要,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大姐,你听我说。现在部队的伙食非常的好,工资也涨了,不是没钱,是我们干什么都是统一行动,吃喝拉撒都是统一保障的,没有花钱的地方因此不习惯带钱。大姐,真的,你误会了。”
张帆掏干净了口袋,张浩宇也把身所有的钱拿了出去交给张帆,什么都没有说。
张帆把钱整理好走过来,塞在年妇女的手里,说,“大姐,这个钱应该由我们剧组来赔。大姐,我为剧组的鲁莽行为向您道歉。”
说完他深深的向年妇女鞠躬。
李牧对邵强说,“七班长,把部队带回去。”
“是!”邵强回过神来,马下达了口令带着七班跑步离开,根本没有让老乡反应的时间。
年妇女急了大喊起来,“快拦住他们!不要跑啊!阿姨的钱可以拿!拿了买好吃的!”
王国庆和陈尚武不用李牧吩咐,连忙的集合其他官兵逃一样撤回营区。
李牧对张帆说,“张老师,你们剧组也撤回去吧。”
张帆心领神会,回去跟林超说了情况,剧组赶紧的也撤回营区。
李牧殿后,死死压着年妇女的手不让她把钱塞回来,看到人都撤回去了,其他老乡小跑着围过来,于是赶紧的对年妇女说,“大姐,我代表部队感谢您的理解,谢谢您的关心,但是这钱是绝对不能拿的。”
说完他后退两步敬礼,然后拔腿跑。
“哎哎哎官长!别跑啊!”年妇女跟着追。
其他围过来的老乡们不明里也跟着追,于是形成了李牧在前面跑一大帮老乡在后面追的搞笑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抓贼呢。
一口气跑进了北大门,门岗早得到了交代,赶紧的关铁门。
李牧这才站定,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向蜂拥追过来的老乡们行军礼。
年妇女回去之后才知道,那些钱里面,凭空多了好几千块,她良心不安得很,后来硬是买了好多慰问品堵到了部队门口,受到她的感召,那个村子的老乡们都纷纷的凑钱买了慰问品过来,结结实实的把基地北大门给堵了,只想让吃不好还没什么钱的穷当兵的孩子过得好点。搞得基地的官兵哭笑不得,现在咱们大头兵分明天天吃香喝辣的!
至于白晶晶,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而她则是在原地站了好久之后才慢慢的走回来,甚至连那个年妇女都似乎看不见她……
&bp;&bp;&bp;&bp;白晶晶收拾铺盖卷回去了,她被正式从红海救援剧组清理了出来。这一次是李牧亲自说话,他是真的动了怒气。
哪怕女主角的戏份已经拍了一半,林超也没有丝毫的怨言,韩平更是怪的高兴起来——这是卖李牧人情的机会啊,追加预算算什么的,钱多得很。
半途换女主角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新鲜。
李牧是深切地认为,让这么一个人来饰演女军人,是对部队的侮辱。而他也不再要求郭翰威放白家一马,由他折腾,想怎么搞怎么搞。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简单,这样的家庭,如果不是家人的纵容,白晶晶也不会变成这样逼样。而正所谓有其女必有相应的父母,起码不是什么好人。李牧最后一丝怜悯之心也让白晶晶给毁掉了。白家也最终毁在白晶晶的一张嘴巴里,而躺在特护病房里的白家老爷子早无法正常说话了。
一场军民冲突以军民鱼水情圆满结束,不但没有影响到部队的形象,还加深了和驻地老百姓之间的感情。不得不说,这是李牧没有想到的,而正是因为他恰当的处理方式,赢来了老乡们的理解和拥护。
在朴实的老乡们眼里,再没有什么党领导下的军队这样一个集体更能让他们动情以及更值得他们热爱了。
诚然,现在有一些不太好的老百姓,他们憎恨公务人员,他们天然的对政府没有信任感,他们潜意识地把政府当成了站在对立面的那一拨人,但是在面对部队面对当兵的时候,他们都是关心爱护官兵们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毫无疑问,新宾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受到的心灵的震撼是最巨大的。诚然他们当有不少人把从军当成了一条职业的道路,一些人把从军当成了锻炼,各种各样的入伍动机,但经此一事之后,他们意识并且体会到,一身军装蕴含着太多太多厚重的东西。
这样的思想教育是任何大课大会都不的。
随着饰演女主的新演员的到位,剧组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补拍完毕,随即正式结束了在陆南的拍摄工作。临走之前,自然的基地领导给他们送行。林超再一次和李牧敲定了军事总指导的工作后,才放心离开。
这也意味着,剧组以后遇到军事方面的难题而吴迪又无法完美解决的时候,李牧是要出面提供帮助的。吴迪自然的跟着剧组走,工作结束之前他是不会返回雪豹突击队的。
新兵训练走过了半个月。
这天晚,李牧和往常一样在凌晨三点整起来查岗查铺。晚的岗哨都是老兵来负责,在下连之前,新兵是不允许站岗的,怕出现私自离队的情况。新兵训练期间,新兵们的思想是最不坚定的。
查铺查到三排七班,李牧打着微光手电,在满是臭味的班房里一个铺位铺位地检查着,有踢了被子的给盖好,伺候小孩子一样关心。
检查到马启才的铺位时,李牧发现被子在轻微的颤抖,马启才用被子蒙着头睡觉。李牧仔细一听,有压抑着的很轻微的声音,他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拍了拍被子,轻声说,“马启才,你出来。”
马启才知道自己暴露了,掀开被子抹着眼睛走出去。李牧拿了他的大衣出去,在外面走廊,李牧把大衣给他披。
“想家了?”李牧说。
马启才低头哭着,看得出他在竭力的忍着,但还是浑身都在颤抖,话都说不完整了,“我,我想俺娘了,俺,俺娘身体,不好。”
李牧搂着马启才的肩膀,抱着他的脑袋给他擦眼泪,“不哭了啊,男子汉了嘛,怎么能动不动哭鼻子。”
马启才平时是最大大咧咧的兵,也是最听话并且不失灵活的兵。高强度的训练下,其他兵的脸基本是没什么笑容,只有他和李少东两个,经常的开玩笑,用欢乐影响了其他人。
李少东是二次入伍,这点强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马启才不同,他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高毕业参军入伍,在很多干部眼里这个年纪是个孩子。
李牧这才知道,这个憨厚憨厚的兵,把情感都压抑着,走到了今天居然才控制不住。一般来说,没有不想家的新兵,到了部队三五天,都纷纷的爆发出来,极少有道半个多月后才爆发出来的。
可见这个兵的忍耐力是非常强的。
“连,连长,俺不哭的,是,是想到俺娘,不知道她怎么样,俺控制不住。”马启才抽搐着说,一下一下的。
“那你有没有打电话回家。”李牧问。
马启才点头,始终低着脑袋不敢看李牧,“打,打了,今晚打回家,俺娘问俺想家没有,俺说想,俺娘哭了。”
李牧安慰道,“想家正常,谁都想家,连长以前新兵的时候也想家。哭出来好了,不是生离死别,不要搞得那么悲壮嘛。两年时间很快过去,到时候不能回家了。”
马启才道,“俺,俺娘让俺,让俺努力训练争取,争取留队。”
“那也能回家探亲啊,所以没什么的,马启才啊,今晚哭了以后可不能流马尿了。当兵的,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你现在是军人知道不,不是老百姓了。”李牧说。
马启才抹着不断涌出来的眼泪,“连,连长,俺,俺知道,是,俺娘身体不好,她,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李牧一怔,“你父亲呢?”
“俺爹在俺很小的时候被镇的贪官打死了。他们都欺负俺家,俺没有兄弟姐妹,俺当兵想他们不敢再欺负俺家,俺当兵走,俺娘一个人在家,她身体又不好……”马启才彻底崩溃了,蹲下去双手死死捂着脸泪水哗哗的往下掉,死死咬着牙不让哭出声音的样子,让李牧心里针扎一样难受,鼻子猛然猛然的发酸。
马启才这个情况,他是不了解的,他为自己的不称职而愧疚,为班排长的关心不到位而生气。
平时大家眼里的开心果,大家看见都想乐的乐天派,班排长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一个很懂事的兵,谁都会认为他有一个很快乐的家庭,却决然的想不到这个兵身背负了这么多沉重。
才十八岁的他承担了多少同龄人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且他从来不怨天怨地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
不能兵们在前方奋战还要牵挂着家里,更不能让军属受任何委屈别说是伤害了!
其他部队李牧管不了,但是他的兵,他得一管到底!
&bp;&bp;&bp;&bp;第二天马启才跟没事人一样了,班里的其他新兵压根不知道什么事情。&bp;&bp;.&bp;&bp;. 连邵强和伍国心,也是让李牧叫过去开了会才知道具体情况。
李牧对连队的几位干部和邵强、伍国心说,“马启才的情况要重点关注,国庆,这个事情你跟进,去一趟马启才家里,摸清楚情况。”
王国庆却说,“头儿,我不合适,让老陈去如何?”
他是三排长,理应他去,但是他很清楚,一名士官和一名军官,地方的人会区别对待的。
李牧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点点头说,“那陈尚武去一趟,一定要详细了解情况,我给你临机处理权限。我不能让我的兵在部队受苦受累家里还要受欺负。”
陈尚武道,“是!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李牧指了指邵强和伍国心,“你们配合三排长对全连新兵的家庭情况进行一个深入的摸底,国庆和肖岩,你们负责此事,务必要完全掌握每一名新兵家庭的具体情况。出现这样的漏洞,说明咱们接兵干部履职不充分,说明咱们的班排长对新兵的关心不够。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陈尚武走之后,二排排长暂时由我来兼任。”
“明白!”
李牧干脆利落说完,道,“这样,散会,二排长留下来。”
“是!”
其他人都离开带部队去,陈尚武留下。
“走过来。”李牧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陈尚武坐过来。
李牧点了根烟,问,“你打算怎么做?”
陈尚武沉吟了一下,道,“先便装到马启才家里看望马启才的母亲,从她那里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家里有什么困难。把这个处理好了,再着军装找到相关部门,要求落实军属待遇。”
“嗯,可以。”李牧表示认同,作为警卫团培养出来的特殊人才,陈尚武是有一套的,“那么,如何解决马家受某些基层公务员欺压这个事情?”
陈尚武沉声说,“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想法,我打算先了解清楚情况。从马启才的父亲被打死这件事情着手调查。这里面如果没有一个公平的处理结果,我把这个当做突破口。”
“很好。”李牧很满意,陈尚武办事是稳妥的,他道,“总而言之一句话,依法办事,但是一些小瘪三,该给点教训给点教训。我们要达到的目的是,马家不会再受到一些威胁,军属能够依法享受地方的优抚政策。”
“明白。”陈尚武点头道。
李牧说,“去之前,你和大陆控股集团的刘书东联系一下,我会交代他。他们搞了一个拥军基金会,退伍老兵业以及现役军人军属生活补助等方面都涉及。让他们出面,最低的要求,马启才服役期间,军属要衣食无忧。”
“是。”陈尚武道。
看了看时间,李牧道,“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求当地军分区的帮助,马启才的家乡是湖州,需要驻军出面,你和他们取得联系。”
陈尚武知道湖州的驻军是海航部队,李牧和海军的关系很密切,现在又是办的是他们海军陆战队新兵的事情,请驻扎那里的海航部队协助是理所应当的。
犹豫了一下,陈尚武请示,“如果出现其他情况,能否协调当地安全部门的帮助?”
李牧想了想,道,“这一点看具体情况,你和我保持联系。”
“明白。”
“事不宜迟,你现在出发,坐最快的一班飞机走。”李牧道。
陈尚武起立敬礼大步离去。
警卫团的官兵相对来说与地方的联系是较多一些,对社会的变化也相对了解一些。像一些陆军全训机动部队以及特种部队,兵们长年接触不到地方,因此很多人服完兵役回家,都会发现与社会产生了脱节,从而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适应。
早六点醒来发现不是在营房里,过年听到炮声下意识的蹲下去,和朋友说话带着“你妈了个巴子”、“搞起来啊”、“猛搞怕个吊”之类的口头禅,厕所想掏烟抽烟想往厕所里猫,看见穿制服的猛盯着看,到民政局报到看见个公务员喊首长,参加体检护士点到名字一声惊雷般的“到”吓坏人,参加工作后每次进领导办公室都立正喊“报告”……
什么时候学会了微笑什么时候学会了恭维,这才彻底的从那个铁骨铮铮的角色里走出来,融入社会重新开始生活。
倘若是在一线作战部队猛搞了七八年的,回到地方是个悲剧,几乎等同于穿越。
陈尚武很熟悉地方的那一套的,他在二十四岁到二十八岁之间经常出警卫任务,经常和地方的公安警卫部门打交道,前面两年,但凡首长要去哪个地方视察,他们这些外围警卫人员都会提前几天时间抵达目的地,对既定的区域进行必要的侦察工作,一直到后来进入了核心警卫圈才陆续出现在镜头面前。
基地小车队派了一辆车把陈尚武送到机场,由警备区协调航空公司插队买了一张最快起飞的机票,哪怕如此也造成了该航班延误半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后,陈尚武在海下了飞机,第二舰队海基地早派了一辆车和司机在等着,根据要求,提供了一辆普拉多,并且挂了地方拍照,同时军用牌照也准备好。司机是个士汽车兵,根据命令换了便装同时携带了军装以及必要的物品。
普拉多在高速狂奔着,陈尚武和司机说话,“小周,你是哪儿人?”
士汽车兵名唤周亚明,十八岁入伍,开了七八年的车,妥妥的老司机,却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有些拘束地笑了笑,说,“首长,我是湖州人,是您要去的b县。”
“是吗,这太好了。”陈尚武很意外。
显然,这是第二舰队海基地特意安排的,找个籍贯是当地的兵来协助陈尚武,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不过具体做什么,海基地是不知道的,因此周亚明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有必要告知周亚明具体情况,他既然是当地人,那是能够发挥很大作用的。
陈尚武整理了一下,沉声说,“小周,我这次到湖州,是处理一个兵家里的事情。他家在b县马家村,父母曾是肥料厂的职工,下岗后回到马家村务农,据兵说,他父亲三年前是被打死的,因为宅基地的事,宅基地的纠纷至今也没处理好,现在只有母亲在家,且体弱多病。”
周亚明吃惊道,“这可有些难办。”
“怎么说?”陈尚武问。
周亚明说,“首长,肥料厂是国营工厂,他父母既然是职工,那么户口肯定不在村里了。按照政策,村里没他们家的自留地宅基地什么的。不过肥料厂倒闭了十多年,很多在城里无法谋生的回到农村里,生活都是下没个着落。农村人对这个地看得最重,已经分到手的地很难再吐出来。涉及到宅基地的事情,都很麻烦。不知道那个兵家里的具体情况。”
陈尚武也感觉到了棘手,不管是农民工人商人还是什么人,地都是最大的,更何况宅基地。
“先到地方了解清楚情况。”陈尚武道。
周亚明说,“首长,既然要隐蔽侦察,我建议借用一下地方相关部门的身份较好,不然我担心有很多情况了解不到。”
陈尚武摇头说,“不需要,先见到马启才的母亲,我会表明身份说明来意。面对地方行政执法人员,她不一定会说实话。”
“明白,那咱们等会走国道过去,高速要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几分钟之后,陈尚武接到了刘书东电话。
“陈参谋,我大约一个小时后抵达湖州,咱们在哪里碰面?”刘书东恰好在周边出差谈一个基建工程项目,接到陈尚武的电话后立马扔下所有工作,叫司机开了车往湖州b县赶。
陈尚武道,“刘总请等等,我问一问。”
随即,他问周亚明,“找个交通方便视野开阔距离马家村相对较近的酒店。”
周亚明想了想,说,“武装部招待所,在城西,交通很方便,一条县道直接到马家村,十几分钟的车程。”
陈尚武点点头,对着手机说,“刘总,b县武装部招待所。”
“收到,见面谈。”刘书东挂了电话,让司机再快一些。
刘华强正式从大陆控股集团撤出,标志着大陆控股集团四大金刚分离,而刘华强和陈明基合伙搞的海工程公司被挡在了y工程之外,损失惨重。刘书东从这件事情里得到最大的感触是,做人要知恩图报,要有严格坚定的处事原则,否则一切都会很快的失去。
对他来说,牧哥再小的事都是大事。李牧本来几乎没有找他们帮过忙,这次为了新兵的家里的事情给他打电话,他不可能不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为了一个新兵蛋子的事情,李牧是用了心。几百万的部队,有多少类似的情况,有多少兵家里有这样那样的困难,李牧管不过来。但管不过来也要管,能管多少管多少,最起码自己的兵要踏踏实实的在部队搞。
有些事情一个人做不完,但不做永远不会有做完的那天。
&bp;&bp;&bp;&bp;b县武装部招待所,七八十年代的部队装修风格,但卫生搞得很好,武装部开个什么会都使用这里。
下午三点的时候,院子里进来了两台车,一台埃尔法商务车和一台普拉多前后脚停在了那里,两拨人见了面聊了两句,刘书东的秘书开好了房间,于是转移到屋里继续商量。
坐定之后,刘书东拿出烟分了陈尚武,陈尚武摇手,他不抽烟。
沉吟了一下,刘书东说,“陈参谋,老大既然明确要求依法办事,我看这样,我让集团法务部派几个律师过来。你这边了解情况之后,告诉我怎么做。”
陈尚武说,“这样最好不过。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按照政策,马家是每一自留地和宅基地的,但真实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得了解。事不宜迟,我马动身去马家村,先和马启才的母亲见面了解了解。”
刘书东马道,“好,我马通知集团法务部派人过来。”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陈尚武叫周亚明驱车前往马家村,马不停蹄的。
刘书东想了想,给黄锐打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道,“锐,让小辉看家,你带队过来,今天出发,这边的事情要紧。”
黄锐说,“好,我马召集人手出发。”
黄锐马让秘书部联系航空公司协调航线,法务部也接到了指示,首席律师挑选了十几人组成的强大律师队伍集合起来,跟着黄锐直奔机场。他们集团是有公务专机的,托管在某航空公司下面。
而大陆控股集团的法务部的力量之强大简直令人发指,编制一百二十人,是集团直属部门的大部之一,而且里面有二十多人是具有最高行业资格,好几个人是业内著名律师,成功了处理过多次外贸方面的官司。
以至于大陆控股集团的法务部也变成了一个能够创造利润的部分——为其他企业提供法律方面的服务。
这么强大的法律队伍出动,为了处理一起农村宅基地纠纷。
他们直接穿了统一的制服,全黑色职业套装,外面穿着黑色的阿玛尼大衣,男的雷厉风行黑色皮鞋哒哒的,女的干脆利落小高跟踩得咔咔的,鱼贯了商务车,一溜烟的打着双闪直奔机场。
通过快速通道安检登机,在繁忙的起降排班表硬生生挤出三分钟的时间让大陆控股集团的商务专机起飞。
按照正常的程序,大陆控股集团和某航空公司的关系再密切,也要至少提前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提交申请表,其他要使用商务专机的,得提前两三天的时间申请,有私人专机不是说用用的。民航管理局批准了还要空军那边报备飞行路线和计划,空军确定了才允许进行飞行活动。
毫无疑问,李牧又打电话了。
他直接给2师师长通话说明了情况,实际这个对空军那边来说算不了什么大事,因为本来这段时间是正常的飞行训练,空域都是早早确定好了的,民航那边过了,空军这边马批了。接着航空公司协调机场,把这三分钟给挤了出来。
商务专机一口气直接飞到了海,在海的分公司的车队早在那里候着,拉人直接往湖州b县赶,晚饭都是在车使用饭盒来解决。
他们抵达两个小时前。
陈尚武来到了马家村,把车停在村口,周亚明操着方言一路问过去,顺利来到了马启才家。
马家村大致布局是两块,老村场还算有条理的一律的坐北朝南的破旧房子,那些拱顶瓦房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年的岁月了。新村场是以公路为基准线形成的,村民们纷纷的在路两边建了新楼房,再不济的也是一层的混凝土平顶房,大多是两三层的楼房。
马启才家在老村场,居的位置,是一个很大的宅子,看得出马启才家的老一辈搞得不错,这个宅子在老村场里算是较大的。
刚下过雨,踩着泥泞的路往马启才家走去,都还住在老村场的人家都好地打量着气势昂轩的两人。而新村场那边则有好几个等着吃晚饭聚在一起聊天的村民远远的看着普拉多讨论着什么。尽管不认识车,但他们都觉得这种霸气的车意味着来人不是一般人。
马家宅子破败得很,经年不修,墙壁斑驳开裂,甚至屋顶一角是用不透水的篷布盖着的。大概是某次台风过后那里的瓦片被掀掉,因为没钱修葺,用篷布来遮盖。
屋前的院子里,一名农妇在吃力的用砍刀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劈材,她甚至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坐在小板凳慢慢的一下下的劈,尽管如此还是显得很吃力。客厅的门开着,那门是对开的木质板门,里面除了一张饭桌和几把塑胶沙滩椅和两把圆凳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完全看得出,这是一个贫如洗的家。
“大姐。”陈尚武站在院子门口那里唤了一声,“请问您是马启才的母亲吗?”
启才妈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警惕地打量着陈尚武和周亚明。
周亚明看向陈尚武,陈尚武点点头,他连忙用方言说,“阿姐,我们是部队的,看你来了。”
“部队的啊!快请进来。”启才妈惊喜起来,连忙的站起来,激动得两手在衣摆那里不断的擦拭着。
从她站起来的动作能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并不好。
陈尚武连忙进去,说,“大姐,您快坐着。”
周亚明去搬了两把凳子过来,然后撸起袖子拿起砍刀咔咔的劈材。
这边,启才妈差不多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为难的叹口气说,“领导,谢谢你们来看我,我这个身体不太好,招待不周了。”
“大姐你别这么说,请坐。”
两人小板凳坐下来,陈尚武不客套,直接说,“大姐,我们领导了解到你家里有些困难,因此派我过来看望你。大致的情况,马启才已经向组织汇报过。大姐,我过来除了探望之外,还奉命解决一些困难,主要是关于宅基地以及马启才的父亲意外去世这两个事情。”
启才妈抹着眼睛哭了起来,这么些年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我咬牙把启才送到部队,想着让他走远点,远远的走,因为我怕他出什么事。我这把年纪这个身体,被打死打死了,他是马家唯一的根,他不能出事。领导,我万万想不到部队会这么关心我们……”启才妈泣不成声。
陈尚武心里很难受,说,“大姐,马启才是我们部队的兵,他家里有困难部队不会坐视不管。大姐,你缓缓情绪。我知道这里面的情况较复杂,所以现在麻烦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跟我说一遍。请您放心,我奉命处理此事,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才会离开。”
启才妈止住泪水,调整了一下情绪,当然明白部队的干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过来明显的是为纠纷来的,因此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头到尾的娓娓道来……
&bp;&bp;&bp;&bp;武装部招待所好的房间基本都被订了,律师团全部入住,加其他人员,二十多号人,是个很强大的团队。
晚十点多的时候,陈尚武、刘书东在律师团一到位,不顾他们车马疲劳,把首席大律师和他的助手叫过来开会。
刘书东说,“陈参谋,麻烦你把具体情况介绍介绍。”
陈尚武也是从马家回来不久,和马启才的母亲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首席大律师推了推眼镜,说,“陈参谋,从事情的起因开始说,明天我还要见一见当事人,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知道部队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有明确的目的我们才能针对性的进行动作。”
专业人士说话不带一点人情味,也许这样才显得专业。
陈尚武道,“三年前马家村对土地进行调整确权,包括宅基地。当事人夫妇是马东权和罗秋霞,也是我们部队战士马启才的父母。因为罗秋霞身患重病,卖了在县城的住房用于治病,从县城搬回马家村祖屋。马东权和罗秋霞原是化肥厂职工,他们的户口属于非农,已经从马家村迁出来。马家村干部以此作为依据,在重新调整土地确权的时候,没有把马东权家列入在内。”
顿了顿,他喝了点水,继续说,“但是,我们查过马启才的档案,马启才当时是在马家村出生的,落户口的时候马东权的还没有迁出去,因此马启才还是马家村的人,按照政策,至少自留地和宅基地是有马启才的一份的。于是马东权和村干部理论,这里面发生了冲突,马东权和对方动起了手,随即马东权被打死。当时的判决是自卫过当,依据是马东权先动的手,对方被迫自卫下手过重致死。最后的结果是马家没有得到自留地,新的宅基地也没有。目前罗秋霞一个人居住在祖屋,那块宅基地是马东权的父亲留下来的。”
首席大律师微微点头,思维非常的敏捷,“大致了解了。我的意见是,先把宅基地放到一边,以当时的案件为突破口。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既然是自卫过当,那么马家是得不到什么赔偿的。当时的情况下,毫无疑问马东权是属于弱势一方,到底是不是自卫过当也暂且不管,我的意思是,想办法对该案提起重审,只要得到过失杀人的结果,后面的事情很好处理了。”
刘书东佩服得差点要竖起大拇指来,大律师的思维果然是不同,选择的角度更是刁钻,并且都是选的对方最敏感的位置下手。毫无疑问,这个突破口避开了当前大家关注的焦点,是一个迂回的战术,但却更加的有效。
陈尚武不难想明白,他问,“有多少把握?”
首席大律师笑了笑,轻松地说,“一切正常的话,百分之百。”
他还真不是跨海口,打架斗殴致死这样的案例,本身的责任划分非常复杂。换句话说,如果当时马家有一个强大的律师团支持,会是这样的结果吗,绝对不是。况且现在部队也在关注这件事,哪怕部队关注只是军属的生活待遇等,不会涉及地方的行政执法,但这对地方也是一种压力。
“如此说来,这个事情并非三五天能处理完的。”陈尚武说。
首席大律师看向刘书东,道,“采取这样的办法成功率最高,但耗时也最长,主要看刘总的意思。”
显然,法务部投入多少精力来办正事,集团新任董事长刘书东说了算。
刘书东挥了挥手,道,“不管用多少钱多少人多长时间,一定要还马启才战士一个公道。”
“那我明白了。”首席大律师微微点头。
他早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否则怎么会这么急拉队伍过来,而且还是法务部的精英,因此他才提出这样一种方案。
陈尚武道,“既然如此,这方面的事情拜托你们了,其他事情我来处理,随后我要归队,我不能无限期的待在这里。”
刘书东说,“陈参谋,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亲自盯着。马家生活的事情,明天基金会的人到,我带他们门办理,保证完成任务。”
“拜托了。”陈尚武起身,给他们敬了个礼。
马启才也是他的兵,刘书东这些哪怕再把李牧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对陈尚武来说也是外人。外人这么帮忙,他自然是感激不尽。
尽管与预想三五天处理完或者长则半个月相差许多,但这样一种方式是最有效也是最贴近李牧“依法办事”的指示精神的。
陈尚武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开始整理除此之外的一些琐事。罗秋霞提到,村干部经常授意村里的几户人家时不常的捣乱一下子马家,往屋顶投掷石头,故意毁坏罗秋霞开荒出来的菜地等等。
他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些事情,而且不能和老百姓发生冲突。思索了三根烟的时间,他有了主意,马给李牧打电话请示。
听了陈尚武的汇报之后,李牧沉吟着说,“律师的建议是稳妥的,依法办事嘛。那交给他们来办,记得请马启才的母亲和律师代表团签署委托协议,手续要办全,经得起推敲,嗯,象征性收取一块钱的律师费。”
“是,明天我落实。”
沉思片刻,李牧道,“震慑村里的宵小,还马家一个安宁,你的办法可行,但力度还不够。你别小看村干部,他有些人胆子大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咱们只能隐晦的威慑,那要把力度搞起来。”
陈尚武请示道,“头儿,那您的意思是?”
“把阵势搞起来,无非是多点车多点人,找个好名目,嗯……马启才被评为本月度的训练标兵,这是个很好的理由,我明天把喜报发到b县武装部,剩下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了吧。”李牧道。
月度训练标兵……实际意义不大,年度训练标兵那才厉害。不过这主要看领导,领导重视,你是恰好的在领导面前打了一枪正靶心,领导表扬一句,你也连队一等一的厉害的兵。
毫无疑问,李牧肯定会以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名义发的喜报,这个名头看着吓人。
陈尚武了然,笑道,“头儿,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行,这,处理好了回来吧,不过后续的情况你要跟进,一直到这个事情完全解决。”李牧道。
“明白!”
陈尚武想的什么办法,无非是以部队的名义对马启才的母亲进行探望,并且要拉一支队伍过去,包括军分区武装部甚至驻军的领导,能叫多少人叫多少人,浩浩荡荡的到村里去探望。
这么一来,别说村干部,是乡镇县府也得重点关照这一家军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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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海航在湖州驻扎一支航空兵部队,不是海南航空,是海军航空兵第二舰队的一个飞行x。
这天一大早,航空兵部队派出了一位大校带队,率领了司令部、政治部的部门长以及好些个参谋干事,拿了一堆的慰问品,使用了三辆通勤越野车往b县赶。
这边军分区的领导也准时到了b县武装部集合。
陈尚武和刘书东等人一大早在武装部大院里等着,和武装部的领导说着话。结果,不一会儿过来几台车,原来是b县领导过来了。陈尚武表明身份之后,武装部这边很重视,肯定的会向县府进行报告。
但是,b县的领导主要是冲刘书东来的。
县领导可不知道陈尚武是警卫团的参谋,也不知道他是某位大佬的警卫参谋,一个部队过来的少校军官显然当不起县领导亲自来见。
大陆控股集团的话事人可不一样了。
今年开始,大陆控股集团开始在湖州地区拓展业务,主要集在基建工程方面。财大气粗的大陆控股集团当然的是被b县领导垂涎的,要是能在b县投资个几千万,那都是妥妥的政绩啊,要是能垫资修条路更好了。
因此,b县领导到了之后,都围着刘书东说话。现在的县府领导瞧不几百几千万的投资,那也要看地方。b县的经济不行,几千万的项目是大项目。和一些富裕的县域是没法的。
刘书东乐得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住,领导越多越好。对于b县领导提出来的投资,他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话题都集在拥军基金。聊了一阵子倒是口头初步达成了一些协议。
大陆拥军基金出钱b县县府出力,搞一个老兵关爱基金,囊括包括伤残退役军人生活补助、退役军人业培训、军属烈属优待、现役非现役军人子女学扶助等一系列的项目。
b县领导很高兴,这也是政绩。
自然而然的,刘书东说明了今天的目的地,县领导很会来事,马的做出了安排,可谓倾巢而出。
不多时,驻军领导的车队到了,这让县领导很惊讶。看到陈尚武和驻军领导的熟络沟通,再看刘书东和陈尚武交谈的态度,这才开始有些明悟,恐怕今天的主角不是刘书东。
一番寒暄,几个单位的领导汇聚一起,近二十台车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发了。看到这个阵仗,陈尚武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特意做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非常不习惯的。他们接受的训练原则是越低调越好,那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不会引起注意。
作为保镖性质的人员,越高调死得越早。
陈尚武实际也没有料到会搞这么大阵仗。首先,驻军部队那边是李牧联系的,军分区这边也是李牧打了招呼的,他和武装部的说明情况,也没有想到会惊动了县府的人。
结果队伍越来越大。
浩浩荡荡的二十台车开到马家村变成了三十多台车。县领导下村,乡镇干部不能不跟着啊,武装部的下村,镇武装部的不能不出动,于是这么一来,成了壮观的几十号人,穿军装的占了大多数。
村里人都诧异非常,这是干什么呢。
村干部更是心惊胆战的,一下子来这么多大领导,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结果领导们径直的往马启才家去了。村干部赶紧的凑到镇长那边打听情况,镇长也搞不清楚,只能跟着走。
结果是,村里人都看到了一大群部队的领导和县里的领导进了马启才家,对马启才的母亲嘘寒问暖,好几个工作人员和好几个利索的兵抬着慰问品鱼贯的进了马启才家。
围观的村民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都是什么啊,香油大米洗衣机电视机空调消毒碗柜饭桌沙发,有聪明的跑出去看,嚯,他-奶-奶-的满满一卡车全是这些物件,再一看那打开尾门的越野车,有当兵的从里面不断的把新鲜蔬菜啊新鲜肉啊这些一大袋一大袋的往马启才家拎,还有对联啊鞭炮啊腊肉啊鱼干啊这些年货,跟搬家似的!
这离过年还一个多月啊,往年来村里慰问军属的是寥寥几个人送副对联了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气了!
会算账的村民马有了一个大概的数,吃惊的说,“这怕得一万块了!”
有村民嗤之以鼻,道,“你懂不懂的,光是那台立式空调一万多了,掌握核心科技的格力,还有那两台壁挂式的,我的天,这几件两三万了。看到那些家具没,都实木的。这么算下来七八万也打不住啊。”
“不是,这马东权家什么亲戚啊,没听说他有什么亲戚部队当官的啊,我知道那部队领导是个大官,起码是师长啊!”
“肯定没什么当官的亲戚,不然也不会……”
“那这个又是什么情况,家里有当兵的都能领到这些?”
“做梦吧,我看这事怪得很。”
“走走,过去看看。”
围观马启才家的村民越来越多,都能看见听见部队领导和马启才母亲说的什么。
陈尚武介绍了之后悄悄退到了一边,把主要戏份后交给了刘书东和海航部队大校以及县府领导。
马启才的母亲完全是懵的,简直像是在做梦。领导轮流慰问,当海军大校拿出喜报的时候,马启才的母亲热泪盈眶,尽管她不知道训练标兵是什么,但让这么大领导亲自送到家里来,肯定是很重要的荣誉。
马家院子里热热闹闹,各种家具家电送进来摆放好的时候,围观的村民眼睛都要流血了。
海军大校把厚厚的红包交到马启才母亲手里,县府领导赶紧的把厚厚的慰问金送,武装部这边也送慰问金,而当刘书东代表拥军基金会把更厚的红包送的时候,围观的村民都傻眼了。
那怕是有还几万块钱啊!
陈尚武看了都是感慨万千,如果每一名现役军人的家里都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何惧兵们不卖命,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东西。但是,马启才的情况不具代表性。因为他是李牧亲自过问的例子,方方面面都高度重视。
哪怕李牧一直强调什么都要按照规矩来,事情到了下面也都会没有规矩。而这些李牧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他不会说破更不会阻止。领导关注的事情办得飞快完成质量高,领导关注不到的事情,哪怕是一条几十米的路,也能修个一年半载。这是现实存在的情况,但这些情况每一年都在减少,说明咱们的政府一直不断的在探索和改进工作方式。
换个角度来看,今天针对马家这么搞,目的是让马家摆脱村干部以及村里一些人的骚扰,还马启才家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
但是这件事情之后所带来的影响远不止这些。首先刘书东这边会相对重视该地区的拥军工作,他的拥军基金会无疑会在其他地区开展的慈善活动更加的深入力度更加的大,势必会惠及更多的人。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样的结果是由针对一个人的情况引起的,而不是由大及小。这又是一个应该反思的现象,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如此。
收回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陈尚武至少可以松下一口气,他的任务也宣告结束。
&bp;&bp;&bp;&bp;马启才怔怔的从开水房里走出来,这会儿九点零五分,他和母亲通了三分钟的电话,获悉了家里发生的变化。
完全的不敢相信是真的。
短短几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多变化,最最关键的是,他老妈告诉他,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律师团要给他们打官司,只收一块钱。
马启才不难明白这是谁在提供帮助。
李牧正在一楼走廊那里和王国庆以及新兵团的干部讨论晚的岗哨,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基地周边发生了好多起偷盗案件,偷什么的都有,公安部门的侦查发现应该是流窜到这里的职业偷盗团伙干的。因此新兵团要加强晚的岗哨和巡逻。
“关键点在北大门,仓库在那块儿,炊事班饭堂在那一块,车库在那一块儿,是防范的重点。”王国庆报告说。
有个新兵团一营的营长说,“团长,不用搞得这么严重吧,他们还敢溜进部队偷东西不成。”
二营长说,“可别这么说,现在地方一些小偷小摸胆子大得很,仗着部队不会动手打人,什么都敢做。前段时间舰队后装家属院的警卫抓了三个小偷,你猜怎么着,都敢跑到家属大院里偷东西,还爬进了一个正师职干部家里偷东西!”
“他-妈-的胆大包天!”三营长道。
三营长的位置很尴尬,新兵三营下辖新兵七**三个连,而新兵团总教头兼任新兵九连连长……
李牧开口说,“要重视。警方现在还没有有用的线索,说明最近出现的这伙职业偷盗团伙手法很专业。我了解了一下,城郊的某个高档楼房,一个晚有十一户人家失窃,现场没有发现一枚指纹,而且全都是高层住户。不难想象,这伙人是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
更具体的情况是,从三楼道十三楼,都是统一的位置的防盗被剪破,电梯监控没有任何可疑发现,因此可以肯定是从外面攀爬去的,而楼外的情况,在常人看来根本没有攀爬的条件,除非是猴子。
警方对此非常的困惑。
基地边的村庄出现失窃案件之后,李牧引起了重视。基地几乎都是新兵居多,可以说这方面的压力是较大的。
“这样的话,要安排新兵站岗。”一营长说。
王国庆道,“以老带新,每个小组由一名士官带领,可以应付过来。以往的观念是新兵连新兵不站岗,主要担心出现私自离队,只要咱们加强管理,带队士官负责,我看问题是不大的。这样一来还可以培养新同志的战备意识。”
李牧道,“是,好处多于风险。各营连回去之后把值勤表编制出来,团里来统一进行协调分配。”
“是!”
领了命令,各个营连主官散了。
这会儿李牧才发现马启才站在那边等着他,看见这边有空了,马启才跑过来,“报告!”
李牧笑道,“稍息,有什么事?”
马启才犹豫了一下说,“连长,我刚和我妈打电话,她说部队到家里慰问了,还说有个律师团要帮我家打官司。”
“嗯,小马啊,你安心训练,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李牧说,“你是个好同志,但不能骄傲,继续努力加强训练和学习。”
“是!”马启才含着热泪敬礼离开。
说再多也是没有用处的,这大概也是新兵到了部队之后学会的第一批道理很重要的一条。任由你说得天花乱坠,你训练搞不好也是白搭,你说话都觉得没底气。哪怕你的思想汇报写得再好,你训练搞不去也是大胡话。洋洋洒洒几百千字不扎扎实实的拱几趟五公里。
王国庆笑道,“看样子陈尚武把事情办妥了。”
李牧却是长叹一口气,道,“我在想,部队里有多少像马启才这样的兵。”
沉默了好一阵子,王国庆沉声说,“头儿,现在可以前好太多了。我刚到当兵那会儿没什么待遇可言,一个月百十块钱烟都抽不起,军属优抚在我们那个穷乡僻壤更谈不了。全军那么多兵,总会有这样那样大大小小的问题,这都是正常的。”
他知道李牧心里的想法,而这样的事情不是现在的李牧能够影响到的。正如李牧自己所说的,首先把自己的部队管好。
“去排班吧,搞好了拿过来我看看。”
“是。”
王国庆马去安排今晚的岗哨,要扩展到整个基地的巡逻,岗哨之前徒然的增加了两倍的人手,需要严谨的排列。
晚九点整点名,九点三十分准时熄灯。在这半个小时里,兵们要完成很多事情。老兵们优哉游哉的淡定得很,有条不紊的处理完事情等着熄灯睡觉,甚至有些还有富余的时间吹牛。新兵蛋子们不行了,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都想往家里打电话或者给女朋友啊朋友啊之类的打电话,这一聊再快也几分钟没了,完了得洗澡洗衣服什么的,有晚拉屎习惯的还得拉个屎,这时间根本不够用。
更别说点名用了几分钟,碰连长有事情要说的说几分钟,连队值班员对一天的工作点评,完了班排长再说两句,一般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剩下那点时间,其他的不说,是用来洗澡,对新兵蛋子们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必须洗澡,这是连长的死命令,大概是因为他们连长曾经有一位战友几个月不洗澡搞得排房臭烘烘的留下了心理阴影。
能够用来洗澡的时间几分钟,几分钟洗澡啊!
哪个在家里洗澡不要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没女朋友的受不了了还来一发,几分钟怎么可能!
最关键的是,居然是开放式的浴室。压根也不算什么浴室,茅坑、洗漱用的水槽都在一起,一侧墙壁是三个花洒水喷头,往地下一站洗吧。热水是集体供应,不怕着凉,但是根本没有门,班房一个门,里面的个门框什么都没有。
难为情也要洗,早晚的事,而且这将会是未来至少两年的生活状态。
抓紧洗呗,弄湿全身随便擦擦算完事,不然压根不够用。什么沐浴露之类的是绝对不敢用的,没时间啊!
邵强拖着他的大吊慢条细理的用了沐浴露慢慢的吸着,笑呵呵的看鸡飞狗跳忙成一团的新兵蛋子们,道,“动作快点,马熄灯了。”
新兵蛋子们更着急了,衣服哪里还有时间洗,塞进脸盆里往脸盆架那一放赶紧的出去整理内务卫生——寝之前也要搞内务卫生!
李少东看见钱多多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要出去,拉住他说,“别去了,来不及的。”
副班长伍国心到处转着催促新兵们动作快点,他是有些特殊的,一般来说,资格老的班长都不怎么管事,主要是副班长在做,也算是给副班长锻炼的机会。他都会在熄灯之后新兵们都躺下了检查完内务卫生,再抹黑洗澡。新兵连的副班长是蛮辛苦的。
他下巴抬了抬对钱多多说,“放着吧,来不及了。”
钱多多哦了一声把脸盆放好,伍国心说,“摆好!和别人的脸盆成一条线!”
钱多多赶紧的调整好。
李少东笑着走开,去拿了拖把把地板拖了一遍。
伍国心拽住钱多多说,“我再说一遍,要答是,哦哦哦你哦个屁啊哦,你当你还是老百姓。”
“是!班副!”钱多多站直了答。
动作快的这会儿已经把小板凳摆好,把迷彩服叠成豆腐块,和小板凳的边沿成一个面摆好,然后床坐着用活络油擦双臂双腿按摩几下,一边低声交谈着,莫家伟压着声音说,“哎,咱们班长的吊真大,狗-日-的。”
马启才放下了心事轻松了不少,打着眼神说,“别乱说话,小心班长搞你。”
莫家伟缩了缩脑袋继续忙活自己的了。
马启才低声说,很激动,“今晚开始咱们要岗。”
“是吗?太好了!”莫家伟精神一阵,当兵不是为了站岗放哨保家卫国吗。
“一会儿肯定会通知。”
果然,他话音刚落,刚洗澡出来的邵强被跑进来的连部通讯员拦住,道,“七班长,连长通知所有班长到会议室开会。”
邵强赶紧的穿了衣服出去。
很快要站岗的消息都传开了,第一次站岗啊,新兵们一个个都非常的兴奋,因为那意味着可以摸枪,还能带着站好久的岗哨,怎么会不兴奋!
&bp;&bp;&bp;&bp;莫家伟握着一根木棍心无可恋,他此时太冲动,太想揪住连长的衣领质问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这?
说好的荷枪实弹呢,说好的95步枪呢,说好的威风凛凛呢,全他妈被手里这根烧火棍给浇灭了胸腔里的热血。手机端 .
没错,是木制步枪,简称木枪,三八大盖的造型,是个后拉栓膛的全手动步枪的造型。
站岗放哨居然使用的是木枪!
伍国心的木枪枪口朝下戳在地面,两手搭在枪托尾端,笑呵呵的看着莫家伟一副便秘似的样子,心情是很不错的。但凡看到有人正在步自己后尘承受自己曾经承受过的感受,都会有特别的快感。
“班副,不是吧,站岗发个这?”莫家伟是忍不住吐槽了,“用这玩意儿杀敌,这不扯淡吗。”
简直匪夷所思啊,不发子弹你给配把真枪也行啊,木枪算怎么回事。
伍国心笑着说,“没让你空手不错了,你看我不也是木枪。”
“唉……”莫家伟长叹一声,又满怀希望地说,“那什么时候给配真枪?当个兵连枪都不给配也太……”
“你急什么急,废话多,你要真有能耐,木枪也能杀敌。”伍国心道,“为什么不给你配真枪,你们新兵本来是下连后才能安排站岗的,这不是为了防备小偷,你连木枪都摸不到。”
“木枪怎么杀人,还没西瓜刀来得好。”莫家伟说,班副总是班长更好说话,平时兵们和班副说话更放得开没那么多顾虑。
伍国心说,“熄灯前排长说的话你没用心听啊,驻地周边出现了职业的偷盗团伙,听说手法很专业,很多地方都是失窃了,县政府停车场都被偷了车。”
莫家伟没放在心,道,“这么厉害,再厉害也不敢到咱们部队来吧,怼不死他们。”
“谁知道,来了更好,活动活动筋骨。”伍国心做着舒展运动。
莫家伟忽然的认真问,“班副,不会真的敢进部队偷东西吧?”
“那可没准。”伍国心说,“听说早些年出现过小偷溜进来偷菜,丢了好几麻袋的包菜。”
“不是吧?怎么可能。”莫家伟压根不信,还能从部队这里偷到东西。
伍国心无奈地说,“岗哨早发现了,可你没办法啊,都是附近的穷老百姓,你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几颗包菜,眼睁睁的看着被背走了。”
莫家伟跟小孩子听童话故事一样充满了兴趣,“还有这事,那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回头到炊事班领了种子补呗。”伍国心耸耸肩说。
一些老百姓也的确如此,仗着当兵的不会动手总溜进部队里偷东西,偷菜算了,居然还出现过偷小锹小镐这些的。那不行了,那说什么也是属于装备器材,坚决不能丢的。
这样打击了几次才消除这样的现象。
“不过你得打起精神来,面这么重视那伙偷盗团伙,说明这个事情不简单。”伍国心严肃地说,“我从来没遇到过为了应对小偷小摸这样来加强岗哨的,连你们新兵都用了。”
莫家伟让伍国心的严肃样给吓到了,忐忑地问,“班副,他们,他们不会有枪吧?”
伍国心摇头,“不知道,可能有。”
莫家伟打了个冷颤,嘴唇都发抖了。
“也可能没有。”新兵蛋子被吓得脸都青了,伍国心很开心。
莫家伟很严肃,低声说,“这要是遇了,怎么办。”
伍国心抖了抖手里的木枪,道,“你不也有枪吗?”
“这?木枪??r yo kdd ?”莫家伟瞪大了眼睛。
伍国心两眼一瞪,“**** yo 菊花!怎么跟班副说话呢没大没小!班副也学过英语!”
莫家伟汗颜,道,“班副,不开玩笑,真用这玩意儿啊?”
“木枪怎么了?”伍国心瞪眼说,“木枪也能杀人,别说木枪,咱们连长有根鞋带都能杀敌!”
“可,可这也太玩笑了吧,歹徒那边是真家伙,咱们这……冷兵器也不算吧,怎么打。”莫家伟苦着脸说,“我可不想才来一个多月光荣。”
伍国心看差不多了,笑着拍了拍莫家伟的肩膀,说,“行了,你看看咱们的位置。”
他指了指十几米开外的营房,道,“在营房边,胆子长了毛的贼也不敢跑到这里来。看见那兵器室没有,一分钟之内,我敢说所有的骨干都能把枪给配齐了,你还怕打不过。”
“小同志,我跟你说啊。”伍国心拍着身的迷彩服,道,“这身衣服是最厉害的武器,你是手无寸铁,我也敢保证没有人敢拿枪指着你。”
莫家伟半信半疑,“真的?”
“放心吧,踏踏实实站岗。”伍国心笑道。
雨萧萧风淅淅,忽然的下起了小雨。
冬天南方的天总是这么的任性,要么一连的几天阴沉沉的是不落泪,要么是偶尔的总在你不注意的时候飘洒下了细雨,绵绵无声的,夏天暴躁的雨来温柔太多。
“你在这看着,有人来记得喊站住问口令,我回去拿雨衣。”伍国心抬头看了看黑洞洞的天,说。
“是!”莫家伟低声答道。
伍国心踩着胶鞋一溜烟的去了,莫家伟一个人站在阴影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班副不在忽然的没了主心骨一样,神经一下绷紧,如临大敌的样子——临产诊断新兵综合征。
忽然的,他似乎看到了远处的围墙人影一闪。距离差不多二百米,但有一些月光淡淡的,莫家伟不确定是否看清楚了,也许只是错觉,但如果是真的有人影呢?
他一下子没了主意,只能心里希望班副快点回来快点回来。
他的心在呐喊:班副,你快回来我不行了!
同时不停的扭头去看楼梯口的方向。
这个当口,余光里他忽然的又看见一道人影,这一次是出现在器械棚方向,距离更近了一些,那个人影却是在棚顶一闪而过的。
莫家伟严重怀疑是错觉,器械棚几根光溜溜的铁柱子支撑着的,哪有人能爬那里。
他一下子犹豫要不要报告,这个时候,伍国心披了雨衣拿了一张小跑着过来。
莫家伟咬了咬牙,决定报告,没等伍国心说话压着声音快速地说道,“班副,我发现两个人影,距离太远速度太快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人。”
“在哪?”伍国心徒然警惕起来。
&bp;&bp;&bp;&bp;器械棚是有岗哨的,器械棚往南五十米的菜地附近是有潜伏哨的,他们没有丝毫的发现,距离将近二百米的莫家伟居然发现了。手机端 .
伍国心怀疑地看着莫家伟,道,“你小子眼花了吧,黑气马虎的这么远你能看清楚?那边可有不少岗哨,有动静早报告了。”
莫家伟也迟疑了起来,犹豫着说,“我也不敢确定,第一次是围墙,闪了一下,第二次是器械棚顶部,也是闪了一下。可能是我看错了。”
伍国心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报告,不管是不是都要查一遍。”
莫家伟却是说,“班副,要真是有人溜了进来,得抓紧时间追啊!”
“急什么,还能跑出地球不成,等着。”伍国心说。
这会儿,查岗的李牧转到了这里,手里拿着手电筒却没有打开。
“怎么回事?”李牧沉声问。
莫家伟急声道,“连长,我看到两个影子!”
伍国心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应该先问口令啊!
果然,李牧语气有些生气,“怎么回事,你要先问口令,口令对才能交谈!如果是敌人你怎么办!”
莫家伟心里嘀咕一句哪来的敌人都好几十年没打仗了,他这样思想的新兵不在少数,老兵也不少。但规矩是规矩,纪律是纪律。
伍国心连忙沉着冷静地问,“口令!”
“三二五七三!回令!”
“三七五二三!”伍国心敬礼,“报告连长,一分钟钱器械棚顶以及附近围墙发现疑似人影!”
李牧扭头看向器械棚那边,果断下令道,“伍国心,去把机动队叫过来,莫家伟跟我走!”
“是!”
莫家伟心情激动地端着木枪跟着李牧大步朝器械棚方向走去,李牧把挂在口袋里的对讲机拿出来呼叫:“各岗哨注意!加强警戒!有任何情况立即报告!”
李牧连续呼叫了几次,并且特意点出了几个较关键的位置具体进行了嘱咐。
此时,他们走到了战术训练场边,战术训练场和器械棚之间隔着一个坡度很缓的坡地。
莫家伟忽然觉得眼角的位置有东西在闪,他此时是在李牧的身后右侧越三米的地方。莫家伟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李牧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并且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但是,莫家伟转头的同时也在转体,恰好的挡住了李牧的攻击路线,李牧不得不硬生生的刹住力量,同时硬生生的开始扭动腰肢更换攻击路线。
然而此时危险发生。
莫家伟根本一点意识都没有,他说到底身有一大半的东西还是老百姓特性,那道从战术训练场里闪出来的人影赫然的举起了亮堂堂的尖刀,那是一把匕首。
如果莫家伟是一名合格的战士,此时只需要横着举起木枪能格挡住这一击,或者后撤一步使用一个刺杀操里的拨挡动作,完全的能够化解这一击。因为那个黑影是跳跃起来整个人向前扑一样正握着匕首高高的由而下的瞄准了莫家伟的脑袋刺下来的!
莫家伟完全懵了,他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自己眼前放大,手里端着木枪站在那里发呆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对方的速度非常之快。
可想而知,哪怕他现在手里的是一把真枪,他也完全的无法发挥出真枪本身该有的作用。
李牧大骇,这一击如果扎实了,莫家伟不死也是个重伤。李牧心里很清楚,居然在对方开始动作的时候他才发现,这说明对方的潜伏功夫非常的了得,厉害道距离仅仅七八米,居然没有被李牧发现。
此时,李牧再按照既定的计划更换攻击路线已经来不及了,他根本没办法在莫家伟被刺之前阻止对方的攻势。
他只有一选择。
没有丝毫的犹豫,电光火石之间,李牧猛然的把手里的华为制造的对讲机甩出去!
结实得跟砖头似的华为对讲机在黑暗根本不能被发现,而且李牧投掷的力量非常之大,像暗箭一样,华为对讲机更像是超大口径狙击子弹,精准无的击了那黑影刺刀的手腕!
“啊!”
一声惨叫,那道黑影猛然吃痛,只感觉手腕要被一万吨水压机压碎了一般,连全身都在疼痛的颤抖。匕首掉落在莫家伟脚下,而此时黑影还在半空之。因为这个过程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这个时候,李牧获得了非常充足的时间,他已经启动的攻势赫然发出——一个垫步整蹬,右脚抬起居然头部还要高一些,结结实实的蹬在了半空的黑影的腹部!
“啊!!!”
黑影发出一声更加惨烈的惨叫声,像破麻袋被甩飞出去一样,向后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的摔在战术训练场的堑壕边,腹部剧痛像煮熟了的对虾弓起了身子痛苦的叫唤着,他满脑子都在想——我他-妈-的是被火车撞了吗啊我-他-妈的是被大口径炮弹砸了手腕了吗啊?
李牧顺势冲过来把他的双手反剪过来膝盖跪在他的腰部,他再无反抗之力了。
“别愣着了,把鞋带解下来。”李牧扭头冲发呆的莫家伟道。
莫家伟猛然回过神来,弯腰去解鞋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浑身都在颤抖一阵剧烈的尿意从膀胱那里骤然射出,好不容易解开鞋带,他往前迈步走的时候才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木枪刚刚掉落都没有意识到!
李牧笑着看莫家伟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他已经能够确认了,这周边只有这一名可疑分子,倒是不再担心会再发生危险。对于莫家伟的反应,李牧是能够理解的,才一个月的兵,没有吓尿裤子还能马执行命令,差不多是较好的表现了。
用鞋带捆绑了可疑分子的双手双脚后,附近的岗哨也赶到了,看到眼前这一幕都面面相觑大口喘着气——还真有不怕死的溜进部队干坏事!
李牧下令道,“命令基地进行全面搜查,范围扩展到周边一公里的范围。让小车队派车过来,把他送医院进行急救。”
原来,那可疑分子已经昏死过去了。
刚才李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基本是使出了八成的功力。当今世没多少人能够承受得起李牧八成力量的一击而不会昏迷。因此此时想要审讯都不行了,必须得先把人救醒。
基地马忙碌起来,但是算是忙碌,依然保持着无声操作,一些没有接到命令的新兵部队也是照样的该睡觉睡觉,动静区分的非常的明显,所谓该干嘛干嘛,丝毫折扣不能打。
李牧随车到最近的人民医院,除了他的车,运可疑分子的依维柯也是坐了七八个老兵的,以防万一。
军车直接开到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前面,带车的王国庆马招呼医护人员出来处理。
值班的医生护士马推着担架车出来,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可疑分子的伤势,道,“初步诊断,伤者右手腕粉碎性骨折,应该是大货车的碾压造成的,而肋骨断了三根,疑为受到大型车辆的撞击,伤者昏迷不醒要做全面的脑部ct检查,腹部临床表现怪,要进行b超检查……”
他飞快的报着,护士长飞快的记着,值班医生先做出了检查治疗的顺序安排,随后嘀咕了一句,“没有接到车祸呼叫啊,这是哪里发生的车祸,一看是大货车给撞的,这种伤员我们这边是有经验的……”
王国庆指了指大步走过来的李牧,对值班医生说,“医生,这是潜入我们部队营区的可疑分子,是被我们部队长一脚踢成这样的,那手腕是被对讲机砸的。”
“别开玩笑了解放军同志,这怎么可能是人造成的。”值班医生一副你别逗的表情。
李牧走过来,问,“医生,他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倒不会,是痛晕过去而已,放心,我们马处理。”值班医生说。
李牧道,“他醒了马通知我们,这个人我们要进行审讯,另外我要安排人全程跟着,这个人很危险。”
值班医生吓了一跳,“同志,这,这真是你打的?”
李牧笑了笑,说,“医生,抓紧治疗吧。”
随即对王国庆说,“你带两名战士全程跟着,保证安全。”
“是!”
安排好一切,看着可疑分子被推进去,李牧才拿出手机来拨通了陈福的电话。这个事情,他必须得向国家安全部门进行通报,而且要移交给他们来处理,不管可疑分子的目的是偷盗还是窃取军事情报。
&bp;&bp;&bp;&bp;人民医院里,医院给了一个单独的病房,陈福出面,挂了安全局的账,走部队的麻烦得要死。
陈福来的速度非常快,干他们这行的,没有什么正常的作息时间,闲暇的时候闲得要发霉,忙得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回一次家,电话到走。
主治医生说,“还没有苏醒的痕迹,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放心吧。”
李牧点点头。
陈福道,“你怀疑是最近出现的职业偷盗团伙?”
“极有可能。”李牧说,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没有什么值得境外特工垂涎的,不是那帮胆大包天的偷盗团伙那怪了。
陈福说,“等醒了我来审审。”
李牧忽然的笑了笑,说,“他已经醒了。”
那边在记录生命体征的医生闻言怪的抬起头看向李牧,又看了看病床的伤员,分明什么动静都没有,道,“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啊!”
然后,他看见李牧拉起了伤员的手,仔细看了看,选择了小拇指,突然的向一个怪的方向用力一掰!
“哦哦哦哦哦!!!”
伤员杀猪一般叫唤起来颈椎绷直脑袋硬生生的抬了起来,那眼睛瞪得大大的,精神头杠杠的!
李牧放下,对主治医生说,“你看,醒了。医生,治昏迷我较拿手,呵呵。”
主治医生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挺有韵味,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嘴巴下意识的张着,目光落在李牧脸,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土匪!”
甩手走了。
陈福忍着没笑。
伤员虚脱一样重重的躺下去,刚才的一阵剧痛仿佛抽掉了他身全部的力气一样。
陈福拎起用透明胶袋装着的从可疑人员持有的瑞士军刀,附身盯着可疑人员问,“来聊聊吧,你涉嫌窃取军事机密,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行?”
可疑人员死死闭着眼睛和嘴巴,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从他身没有搜出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其他东西,甚至手机都没有,只有一把匕首。
李牧眯着眼睛说,“陈处长,我来审吧,麻烦你的人回避一下。”
“不!我说!”可疑人员突然的张开眼赶紧的说。
他记住了李牧,他已经对李牧从心底深处生起了深深的不可控制的恐惧。这是他从业以来的首次失败,并且是根本无还手之力的彻底失败,那种恐惧是难以言表的。
“我有条件,我不想看见他。”可疑人员指着李牧说。
陈福笑道,“李教官,看样子是得您亲自来审,我回避一下。”
可疑分子愣了一下,连忙的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会儿李牧已经抓起了他的手,他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都在发冷颤,于是赶紧的低头。
李牧放下他的手,还轻轻拍了拍,“别紧张,慢慢说,说清楚说详细,我看你是老手了,其他的不用我来提醒了。”
一边的王国庆笑了,这货,根本抗不住几下审讯,别说李牧,王国庆都有一千多种办法让他开口。他还以为是警察呢,当兵的自己都打,只要能达到目标,那是不介意把你的小jj切成十八段的。夸张是夸张了些,但说明了军警之间的区别。
可疑人员缓和了一下,这才慢慢道来。
他叫孙塔山,是个九零后,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热爱跑酷,喜欢刺激和冒险,和一帮子臭味相投的人组了一个跑酷团,前面几年接点商演什么的,拍个戏跑跑龙套什么的,慢慢的大家都觉得没意思了。这是一帮不缺钱的孩子,于是有人提出来要不去偷东西,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这肯定刺激。
于是开始了偷盗,利用矫健的身手和娴熟的跑酷技能做下了第一起案件。
孙塔山说,“第一次偷的是一个别墅,我们都做过调查的长官,那是个娘们一个人住的地方,那娘们很漂亮身材也不错,靠骗婚弄钱。你是不知道,那娘们几个月能弄几百千万,那套别墅是骗来的。这肯定不是好人啊,我们偷她。不过我们只是偷东西,不伤人,也没有谁想-干-她-的-臭-逼。”
“别废话,偷了什么东西,清单拉出来!”陈福喝道,指了指纸和笔说。
孙塔山畏惧地看了眼李牧,聚了聚粉碎性骨折的右手,苦笑着说,“警察叔叔,我这怎么写啊。”
陈福指了指说,“那详细的说,一件件的说。”
录音笔一直在工作,他的助手也在记录着。
孙塔山一件件的说了出来,好家伙,价值百万,对于这些事情他显然记忆犹新,况且还是第一次。
“东西呢?”陈福问道。
孙塔山犹豫了一下。
李牧又微微笑起来,孙塔山打了个冷颤,道,“东西,都,大部分换成钱了,一小部分我们自己留着用。”
“钱呢?”陈福不抱任何希望的问道。
孙塔山道,“捐山区了。真的长官,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真的捐山区了,账号什么的都有,你们完全可以查的。”
李牧微微皱了皱眉头,陈福也愣了一下。
“继续说,把所有案件都交代出来。”李牧指了指孙塔山。
孙塔山微微呼吸了一大口,慢慢说,“第一次很顺利,我们的胆子大了起来。我们觉得偷这样的女人的东西是好事,替天行道嘛……”
“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说具体过程,犯了法你还替天行道。”陈福不耐烦地道。
“是……”孙塔山道,“第二家是嫁了个有钱人的小明星,那小明星后来跟她的经纪人搞在了一起,坑了那有钱人几千万。我们瞄她了,也是同样的办法,直接溜进她家里偷。我们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她也没发现。”
还有点炫耀的意思。
看到陈福的眼神不善,孙塔山止住陶醉,继续道,“到第三家不太行了,前面两家偷得较厉害,影响力也大,警察下了死力气抓我们。没办法,只能跑。家里也断了联系,慢慢的没钱花了。长官,我发誓,算是没钱花我们也没有偷穷人的,挑的都是有钱人下手。”
陈福的助手冷冷的说,“你以为你挑的有钱人下手能减轻你的罪行吗?老老实实交代作案过程,交代你的同伙的藏身之地,这样才能算你有悔过立功的表现。”
“是,长官。”
孙塔山低着脑袋,认命了,跑了这么久也累了。
“我们都很喜欢看警匪片什么的,经常研究著名的案例,一直在不断的学习……呃,是后面还偷了一家贪官的。这个事肯定算替天行道的长官。有户人家的女儿十二岁的时候被镇的一个干部糟蹋了,他爸妈常年在外工作,那姑娘十四岁的时候突然怀孕了,这个事情才被发现。你猜怎么着,那镇干部居然搞死了人家女儿,听说是因为证据不足,那当官的没有被判。我们实在看不过,到他家里翻,终于找到了一些证据交给媒体披露,这才为那冤死的小姑娘讨回公道。我们,我们也,也顺手偷了钱金银财宝,不过后来都以有心人的名义捐给那姑娘的爸爸妈妈了……”
他叨叨絮絮的说了两个多小时,陈福数了一下,连他这个当了这么久警察的国安情报处长都感到吃惊——三年七十一起,而不是之前警方掌握的平均一年十起!
做下这些案子的,是六名平均年龄仅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并且通过孙塔山的了解,这几乎是在一个相对溺爱的环境成长起来的孩子,居然的认为他们做的事情是应当被歌颂的!
这让陈福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感觉到新时代法盲的严重程度。
他不是一个心狠的人,也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他分得很清楚。不管偷来的东西最终的去处,行为构成了犯罪要按照法律程序来,站在个人的角度,他也许会同情这一伙年轻人。
有了孙塔山的口供,安全局的人很快把其他人抓住了。在案子移交公安局之前,陈福还是想把手的事情做完。
到了最关键的一点,李牧发问,“按照你的说法,劫富济贫,为什么瞄部队?为什么对我们的战士下死手?”
孙塔山低声说,“警察追得太厉害,我们手里只有刀,大家一商量,想到军营里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搞到几条枪。至于第二个问题,长官,你们的战士手里有枪啊,他发现我了,我要是不动手他会打死我,我没办法啊……”
敢情他把莫家伟手里的木枪当成了真枪,黑漆马虎的状态下,还真的很难发现手里的枪是真是假。
李牧很震惊——他们的目的居然是偷枪!
这到底是有多法盲才有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
冷静了一下,李牧问道,“你们六个人,为什么只有你一个?”
孙塔山说,“抽签的,大家都知道兵哥哥能打,抽签决定,这是我们的老规矩了。人太多容易暴露,一个人反而更轻便一些……”
得了,尼玛还真有战术思维,看这对答如流的样子,估计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事情基本清楚了,李牧不再留在医院浪费时间,正式把人移交给陈福,带着王国庆等人返回基地。
这样的新型犯罪集团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半小老头的理解范围——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bp;&bp;&bp;&bp;莫家伟这几天都恍恍惚惚的,诚然,他忘了手里有一杆枪,而孙塔山没有忘记手里有一把刀,而他们俩是同龄人。
他觉得很羞耻,越想越羞耻!
怎么能够呆住了呢,怎么能够有强烈的尿意呢!
他不敢说,不敢对战友们说妈-的老子当时差点吓得尿裤子!
不管怎样,他总心神不宁的,好几天都没能缓过神来,或者他不知道,这种感觉跟第一次杀人差不多。
不过他好歹也是整个新兵团里唯一一名也是第一名“参加过实战”的新兵了,李牧没说,其他人看到的是莫家伟和李牧连长联手制服了可疑分子。别看他的目光越羡慕和佩服,他心里愈发得到觉得羞愧,而表面却要装作“老子当时多么勇猛”的样子。
苦也。
李牧顾不一个新兵蛋子心里的想法,新兵团的训练进入了关键阶段,而这个关键阶段又是新宾们承受能力接近极限的阶段,非常的容易造成私自离队这样的事件,因此新兵团从他开始到下面的班排长都精神高度紧张。
现在的新兵们敏感得很,也许只差一根稻草那么重的压力。一句稍微重一点的话,甚至一个不太友好的眼神,都有可能压过某个新兵的心理承受极限线,从而促使他肾腺素飙升想尽一切办法逃离部队。
莫家伟这种类型的是不会出问题的,他巴不得猛搞来证明自己——别人认为他牛-逼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家事啊,不猛搞心里不安啊!
李牧是真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他大概是个带新兵的衰神。他还是等兵的时候,连队有新兵私自离队,等他当了107团的副团长,又出现跑兵的事情,到边防团那边工作,也出现了跑兵的事情,当年武警第三师在他的治下倒是没有出现跑兵的事,但新兵训练那会儿他是参谋长,理论话事人不是他,也被自动忽略了。
这么看,新兵蛋子们还真是他的克星。
而这似乎又是必然的——他主导的训练强度总是倍于其他部队。没有哪个新兵部队敢剥夺周六的休息时间,没有哪个新兵部队敢增加每天的训练时间。
他这么干了,那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兵训练出来,那是远远要强于其他新兵部队的。这样带来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那意味着这些新兵分配下连之后,可以更快的和老兵部队磨合更快的进入状况,也意味着作战部队恢复到满血状态的速度更快!
另一个促使新兵意志动摇的,是临近的春节。
每逢佳节倍思亲,越来越娇生惯养的新时代新兵情绪来那可不了得。
在全团交班会,李牧不得不出台了“绥靖”政策,要求干部骨干尤其是班排长要对新兵多关心,多嘘寒问暖,多谈心,同时改进一下训练方式。
李牧打着手势配合着呵呵说,“完全是可以寓训于乐嘛。你如说,俯卧撑一百个,你班长干巴巴的下口令说做一百个,那兵们是有抵触的,本来对你有抵触。如果换个方式,你如说采取奖励的方式,哪个最快做完奖励一个泡面,一根火腿肠,你哪怕给根烟抽抽也是可以的嘛。但是现阶段不能搞惩罚,你如说最后一名罚这那的,那不行的嘛,兵们岂不是更加抵触。”
参加交班会的干部们都面面相觑,同时心里把李牧给鄙视了一万两千多遍——哎哟什么都让你说了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也很绝望啊!之前说猛搞猛搞往死里搞哪来那么多毛病,大家拼死了去做了,一边还得苦思冥想想尽办法安抚新兵脆弱的心灵,这才勉强的把强度维持着。
哦,现在搞得太猛了,你知道怕了,你居然他-妈-的甩锅了,你反过来怪我们下手太狠,这个锅我们不背!
心里的不满归不满,但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领导,面一句话下面一团干,老老实实听着,不但要听着,还得继续绞尽脑汁想办法落实。不落实?那不好意思了,先进集体先进个人是肯定没的,没准还得挨顿批。
“你别看他年纪轻轻的笑呵呵的,狠起来鬼都怕,我可都打听过了,他到哪个部队哪个部队遭殃。他之前是海警第一师的第一政委,到任没一个月把海警第一师搅得天翻地覆,据说现在都没能完全平复下来,撤了十几名干部。你说这不是瘟神呢么,唉,摊这么个领导倒八辈子血霉了。”有干部低声和旁边的人嘀咕着,唉声叹气的。
他边的干部说,“难怪被贬到咱们基地,降职这么厉害,该。忍忍吧我说,还有一个多月彻底结束了。说起来也怪,司令和政委什么都不管,任由他折腾,新兵团的团长和政委不还是司令和政委呢么。”
那干部压着声音说,“不是不管,是不敢管。据说他的后台赢得很,你没发现司令政委每次和他说话都笑得脸都能掐出水来。看着吧,折腾出乱子来,司令政委还得出来替他擦屁股。”
“嘘嘘别说了。”他边的干部看见李牧的目光扫过来,连忙了撞了撞他的肘部压低声说。
李牧在讲台扫视着,目光落在这边,他是听不到这样的嘀咕的,但是能够看到动作。
“有些同志看样子是有意见的嘛,来来来,到台来讲,我来听听你们的高见。”李牧打着手势说。
谁听不出是反话,赶紧的挺直腰板坐好了等着挨训。
果然,李牧板起脸来,“台开大会台下开小会,还有没有一点会场纪律了,这是交班会,不是毕业晚会!你们都是军官,都是军队的干部,什么叫做以身作则,你这个样子,怎么带好兵!”
他顿下话头站起来,一众干部噤若寒蝉,他敲了敲桌子,每一下都让干部们心脏剧烈跳动一次,道,“我们有些同志,这个纪律意识是有待提高的。我堂堂一个大校杵在这里讲话,你几个小尉官在下面交头接耳,给我几年前的脾气我正反的扇你耳光。”
“这像话吗?在新兵训练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我们有些同志的纪律意识还这么的薄弱,你要是不出问题那怪了!”
李牧手指指着一众干部不断地点着,“我看吶,这新兵训练结束之后,你们这些人也是要回炉搞一搞,你这个工作态度是要出问题滴我的同志们!没有不好的兵,只有带不好兵的班长。把我的话原原本本传到每个班的班长副班长那里,你们这些连队干部也好好想想对号入座。”
“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你说我李牧说话难听也好不讲道理也好,我站在这里不是跟你们讲道理的,我是在给你们下达命令指示!搞搞清楚情况啊同志们!我丑话说在前头,哪个连队出现私自离队现象的,我收拾你们连长指导员。你哪个连队结训考核总体成绩排最后的,我收拾你们连长指导员!散会!”
一众干部赶紧的起立,心里已经把刚才交头接耳的俩干部给-操-翻-了几百遍。
没事你招惹他干啥!
&bp;&bp;&bp;&bp;晚饭之后到七点收看新闻联播之间的这段时间是难得的休息的时间,不用帮厨没其他任务的兵可以在房间里看看书坐一坐吹吹牛什么的。
马启才和莫家伟拿了小马扎坐在一起背靠着床架,把正骨水活络油什么的摆在地板,相互帮忙擦拭着。
“等会,我先把伤口处理一下。”马启才示意莫家伟先弄自己的,小心的揭开创可贴,那手背有好几道口子,不深,但是不断有鲜血渗出来。
这几天搞单兵战术训练,三种姿态的匍匐动作把兵们都搞残了,谁的手背胳膊肘膝盖脚内侧没擦伤那说明没有搞扎实。
一开始大家都还挺在意,结果发现,这伤口结了痂之后,爬两趟回来又开裂,于是索性的不管了。平时洗澡洗手干嘛的也要沾水,更不能避免了。
看见马启才没有打算贴新的创可贴,莫家伟一边用活络油揉着发青的膝盖,一边说,“你这个不贴了?你看那血都还在流。”
马启才打开了药粉,说,“不贴了,搞点药粉。明天还要爬战术,贴了也没用。”
其他人也都在处理伤口,基本都是小伤口,他们已经开始习惯了身经常的有哪里破了哪里烂了流血什么的,麻木了。
“啊啊啊啊!李少东你特么轻点!”钱多多惨叫起来。
李少东抱着他的一条腿正在使劲儿的擦他的膝盖,混着活络油,李少东咬牙切齿的死命的用力怼钱多多的膝盖,笑着说,“多多啊,这个东西要用力擦才最有效果的,你看你这个都淤青了,你多少天没管了。”
那边在给其他新兵处理伤口的伍国心说,“对,少东,得用力。”
“啊啊啊啊!李少东你个-狗-日-的等下看我怎么搞你!”钱多多面庞扭曲,痛得浑身都在颤抖,死死的运力抵挡着痛疼,又要控制着不挣扎,那叫一个痛苦。
有类似经验的都知道,用力搓淤青的部位有多么的痛。
钱多多的变化很大,最明显的是他开始说粗话了,要知道,整个七班从来不说粗话的只有他一个,这么个脸很多痘痘的富二代其实是个挺斯的人,结果现在骂人谁都凶。
他也知道李少东是为他好,说起来,伍国心都要叫李少东班副呢,李少东退伍的时候伍国心才从列兵变成等兵,新兵变成老兵。
李少东的经验太丰富了,以至于他是整个新兵团过得最滋润的一个人,因为整个新兵团二次入伍的他一个。
“呵呵,忍忍过去了,我保证你明天浑身的轻松。”李少东对钱多多说。
李少东可没有什么伤口要处理的,这是掌握了技巧和动作熟练流畅的结果。这些新兵们得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滚瓜烂熟,掌握到了技巧,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部队训练不是非要把你搞出血来才能证明训练到位,而是一贯以来大家的想法是,哪个流血了肯定说明搞得很厉害很扎实——你看那个兵,都搞出血来了。
“少东哥,听说部队有训练伤亡指标的,对不?”钱多多问道。
他这么一问,其他人都扭头看过来,注意力被吸引住了。这个东西不会让兵们害怕,只会让兵们觉得哎哟好牛-逼好-**啊之类的,是抱有极大兴趣的,是八卦之火很旺盛。
李少东看了看伍国心,看见伍国心在笑,李少东笑道,“没有那个东西,别听外面乱传。什么伤亡指标,说得那么吓人。”
“肯定有的。”莫家伟说,看见大家目光都过来,说道,“我邻居是三十一军的,是个尉,他跟我说,是有伤亡指标的。”
伍国心说道,“你们理解错了。那个是年度安全训练优秀连队的评定标准。搞训练哪有不受伤的,部队也有什么意外事故之类的啊。超过了这个标准,连队评不优秀了。是这么个意思。”
李少东补充道,“对,不是说给你一年两个伤亡指标,你一年的训练要搞死搞残三两个人,不是这个意思。地方每天都要那么多意外事故,部队也不能例外啊。因此有这样一条线,再说,搞训练哪里能完全避免危险,那还叫训练。”
新兵们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这两个老兵说得一点也没错,李牧在交班会说得再多骂得再狠,都没有脱离一个基本的心要求——确保训练工作又快又稳不出安全方面的问题。你出个私自离队的,同样被视为是安全方面的管控不到位。
连队干部骨干的压力非常大,心细的新兵是能够从干部骨干发黑发青的脸色看出一些端倪来。偏偏干部骨干还不能给新兵蛋子们脸色看,得自己忍着忍着,还得对新兵蛋子笑脸相迎,不让气氛搞得那么沉闷。
连队干部骨干也不容易。
李牧也不容易,因为冯玉叶来了。
冯玉叶好不容易安排好了时间连夜飞过来。
在一号院里,李牧看见冯玉叶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后面跟着她的新警卫参谋方颖。方颖是接替陈春英负责冯家这边的警卫工作的,主要是跟着冯玉叶。
“老婆?你这个,你这个什么情况?”李牧太意外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李牧刚忙完回来,坐在院子里喝点茶休息,然后洗澡睡觉,半夜要爬起来查岗查铺,他每天都如此,晚的睡眠分成了两段。
他好歹终于想起来了,李瑾钰被拐这个事情虽然完美处理了,但是冯玉叶是肯定不放心的,主要是她对李牧意见很大。恰好冯玉叶的一个研究实验到了关键时刻,她抽不开身,这下终于搞掂了,连忙的过来。
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海伯伯过来视察工作,我蹭他的专机过来的。”冯玉叶说。
李牧道,“他前面才来过,又跑过来干什么。”
海司令前不久才视察了第三舰队,这会儿还没两个月又跑过来,自然的让李牧感到怪。
“我哪知道,你问他去。”冯玉叶没好气地说,“老二呢?”
“睡着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李牧说。
方颖走过来向李牧敬礼,“首长好。”
李牧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嗯,小同志不错,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
冯玉叶抬手一巴掌过去打在李牧的胳膊,“你干什么,带新兵带傻了吧你。”
当着老婆的面调戏女兵这不找死吗。
她误会李牧了。
李牧解释着说,“老婆,你误会了。你可不知道,我那些老部下,一个个的都还单着呢,年纪越来越大,连个女朋友都没着落。你不知道,现在我但凡看到个女的,都会这么问。”
指的当然是部队里面的女军人。
当着人家方颖的面这么说,给人姑娘闹了个大尴尬。
“哈哈哈,老李,你个-狗-日-的胆大包天当着我姐的面调戏女兵。”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院子外面传来。
定睛一看,却是郭翰威。
“小威,你们聊,我去看女儿。”冯玉叶对郭翰威说。
“好嘞姐。”郭翰威点头哈腰的说。
他可怵冯玉叶,像大院里其他同龄人都害怕冯玉叶一样,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姐大。
&bp;&bp;&bp;&bp;李牧不知道郭翰威是个什么情况,连他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但是,李牧发现郭翰威什么都管,部队的,地方的,甚至商界的事情,他都管。李牧没有发现说什么事情是他管不的。
“你过来干什么?”李牧可惊讶得很。
郭翰威大大咧咧的往那里一坐,王国庆给他倒茶,在院子里的草地山,小冷风吹着惬意得很。
“海伯伯过来视察,我反正闲着没事,跟着过来。”郭翰威喝了口热茶,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呢吗,大海鲜。”
李牧无奈摇头,“你整天这儿晃荡一下那晃荡一下的,你小子到底干什么,说你闲得慌不像,平时神龙不见首尾的,说你忙嘛,你小子身没一官半职你忙个什么劲儿?”
“别瞧不起人。”郭翰威说,“我老实告诉你,我是保龙一族四大高手之一,代号零零发。”
“艹。”
李牧没心情跟这货开玩笑,道,“有事说事,没事滚去睡觉,我可没时间陪你吹牛。”
郭翰威一瞪眼,说,“你这人不识好人心啊,本来想送你一场荣华富贵的,你这个态度我不说了。”
“那你喝着,我休息去了。”李牧起身要走。
“哎哎哎,别急啊。”郭翰威连忙说拽住了李牧,李牧重新坐下,郭翰威说,“得,我惹不起玉叶姐也惹不起你,你们夫妇都牛得很,行了吧?”
王国庆站在一边忍不住笑,道,“头儿,郭首长,我还有点事,你们聊着。”
郭翰威笑道,“行,老王,明天咱们喝酒。”
“好的。”王国庆走了。
郭翰威竖起大拇指对李牧说,“你看看你的手下,多懂事。我那几个不行,怎么样,给我物色几个?”
“别废话。”李牧不耐烦的说,拿出烟点了根。
郭翰威换了个坐姿,他有些微胖,但是身材很高大,坐在小靠背椅,竹子编织成的椅子嘎吱作响。
“你看你这急性子。”郭翰威说,“你这边的新兵训练搞得也差不多了吧?”
“一个多月结束,正是关键的阶段。”李牧说。
郭翰威眯着眼睛神神秘秘地说,“你可能很快要离开这个基地了。”
李牧的眉头跳了好几下,他首先想到的是,这样的消息不应该是郭翰威来向自己进行传达。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李牧问。
郭翰威摆了摆手说,“你别纠结这个了,总之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牧不问了,他想到了一个很令人吃惊以及不敢相信的可能,因此也不敢想了。
“说吧,怎么回事。”李牧问。
郭翰威坐直了身体,压着声音道,“装备采购委员会空了一个副主任的位置出来。”
李牧的脑子飞速地旋转起来。
装备采购委员会可不得了,大型装备的采购都是由这个委员会审核管理,虽然款项的拨付与他们无关,但是采购何种装备,在研装备的技术指标,部队的反馈,等等等等,事无巨细,只要是型装备以,都归他们管。
以陆军装备为例,超过十吨的作战平台的采购以及研制指导,都归他们管,海军方面,一千吨以的舰艇归他们管,空军那边的,在天飞的所有飞信器的采购也归他们管。
不过主要是针对新型装备的采购研发。
“正军级的单位,副主任是副军级。”李牧说着指了指自己,“你可能知道我有意调到装备口工作一段时间,但是你认为我现在的级别,副主任的职位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郭翰威指了指李牧的领章,意味深长的说,“哥们,你是大校啊!”
李牧道,“别跟我藏着捏着,讲清楚。”
郭翰威摊了摊手,说,“好吧。这么说吧,装采会副主任这个位置空缺了一个月,大概是你到这里不久开始空缺的。而马,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也许三月份也许四月份,装采会要在陆南常驻一个小组,明确规定要副主任带队,人不少,几十号人,可能以后会成为一个常驻分机构。”
“陆南处?这有什么意义?”李牧不解。
郭翰威摇头说,“你是不是在这待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海司令过来干嘛的,视察船厂的啊!大型舰艇,新式陆战装备,新式战机,这些东西的研发地不都在陆南地区么,你说成立陆南处有什么意义。”
李牧哭笑不得,“这个我知道,这不是军代表呢吗。”
“军代表牛-逼多了好吧。”郭翰威说,“别嫌弃了,这是个好机会。不是不让你带兵么,干这个肯定没人眼红。”
“那也不是我说干能去干的。”李牧道。
郭翰威道,“这个你要找海司令聊了,他不是一直想把你弄到海军那边去吗,你答应这个条件,他肯定帮你。”
沉思了一阵子,李牧道,“我得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我都替你分析过了。当了这个副主任,你也可以指导陆军装备的采购和研发啊,又不是限定你只盯着海军的。都什么年代了,你那点子大陆军思想不能改改。”郭翰威说。
李牧笑道,“你的理解太肤浅了,真正的大陆军思想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
“艹。”郭翰威被气得胸口发闷,“我大老远跑过来给你报喜,你这个态度。”
李牧说,“你这个算个屁的喜。”
郭翰威无话可说,想了想,说,“好吧,那白家的事情,算喜事了吧。遵照您老人家的旨意,她被封杀了。”
“什么我的旨意,我可什么都没说。”李牧道。
郭翰威气得瞪眼,“我擦,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随你怎么说。”李牧道,“别扯远了,你蹭海司令的专机过来的,肯定还知道些什么,老老实实交代,说,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郭翰威泄气了,他原本是想看到李牧感恩戴德的样子,但是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于是觉得没意思了,便道,“说了什么,哦,说了海军陆战队的事情,提到你,大概是以后有让你搞海军陆战队的意思吧,反正也没明确说,是这个装采会副主任是肯定没跑的了,不过再快也得到三月份。你这新兵训练不是三月份结束吗,正好接。”
他一口气的说完。
李牧缓缓点头缓缓的说,“我怎么听着像是早安排好了一样,我一个被蒙在鼓里。行了,这,撤吧。”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知道的都说了。”郭翰威说,“老子万里迢迢过来提前给你讲这个,你一杯茶把我打发了。”
李牧呵呵笑着说,“我说郭子,你不累吗装了这么久。我以前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你刚才看方颖那小眼神,你当老子没看到?妈的,你是追着人家女同志屁股过来的,你还有脸口口口声声说专程为了给我报喜跑过来,我去你大爷的还想吃大海鲜!”
郭翰威都愣住了,吃惊地看着李牧,“擦,你怎么知道的?我刚才压根没敢看她啊我!”
李牧摊了摊手,笑道,“现在我知道了。”
……
注:吃完晚饭躺着睡着了一直现在才醒,赶紧的更新……
&bp;&bp;&bp;&bp;李牧是彻底无语了,这货居然真的纯粹为了泡妞。
“也是说,你冒着风险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来撮合你和方颖?”李牧问。
郭翰威发现李牧的目光有些要杀人的感觉,连忙的说,“你先别的嘛。唉,你看看我,看看。”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从头到尾的。
“你看我这幅德行,长得也不丑,身材除了个小肚子,擦,这也不算小肚子啊,哪哪儿都是一流的。可是是扣不到妞。兄弟,我都三十多了,三十多了啊,你看看你,儿子儿子有了女儿女儿有了,都小学了,我呢,孤家寡人这么久。是啊,我不急,可这家里不行了啊。你说我神龙不见首尾的的,你以为我想到处跑颠沛流离的,我是不敢回家啊兄弟!”
他说着都要掉眼泪了,那副凄凉的模样叫人看了感同身受啊。
然而,李牧可不是这么好骗的,他抬脚作势要踹过去,“少跟我这打苦情牌,你?”
郭翰威作势闪了闪,李牧也作势一下,没有踢过来,他尴尬的嘿嘿笑。
李牧指了指郭翰威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都干了些什么。你会缺女人?西雅图那个参议院的女儿,纽约那个科拉菲家族的小女儿兼交易员,还有伦敦那个少-妇,好,不承认是吧,乌克兰那两个军官的女儿你总赖不掉吧?你前年去哈萨克斯坦泡的那个女明星,还有之前你去共青团城参加内部展览勾的那个女飞行员。你跟我这装纯情,我抽不死你!”
“哎哎哎,哥,哥,我叫你哥行不,你小点儿声!”郭翰威急了,做着噤声的手势,害怕地看着那边亮着灯的房间,方颖刚刚是进了那个房间的,“你说归说别叫啊,让颖颖听见了我还能活?”
李牧冷哼一声,“知道怕了,知道怕了好好说话,别在我这搞我是歌手那一套。”
郭翰威深深叹了口气,说,“唉,老李啊,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个真是没有办法。你说,你点的那几个女人,有一个是能登记的吗?我不说什么爱情只因人群多看了你一眼这些了,说我这样的,啊,你,你不说了,你小子运气好碰的是合适的。你说我这样的,你说我能随便找个女的结婚吗?”
李牧沉默下来,多少有些同情郭翰威了。
郭翰威恨不得挤出两滴眼泪起来,道,“生在这样的家庭,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简简单单谈了恋爱也成了奢望。说那个参议院的女儿,我发誓我搞她的时候不知道她老爹是参议员。为这事回国我还挨了一顿臭骂。”
“颖颖的出现,恰好的满足了所有条件。我喜欢她,她呢,根红苗正,那情况简直是我父母要求的模板。你说,这个情况我能不抓紧吗?我不抓紧,要被抓去跟其他人家里的女儿联姻了我的哥!”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拍了拍郭翰威的肩膀,“兄弟,苦了你。”
郭翰威动了情,“老李啊,我苦啊,我太苦了。”
“我知道。”李牧沉声说,突然的画风一变,“但是你特么的也不能拿军国大事消息来博取我的好感从而让我帮你做媒人啊!”
郭翰威这才意识到,李牧根本没有被他的表面功夫给欺骗到,当下尴尬得脸都红了,说,“我,我这不,不是,我这知道的都是这些事情,我也没办法啊!”
看差不多了,李牧才放过他,说,“行了,你是真够可以的,泡妞都成了天大的事情。”
“那可不,关系到我郭家的香火传承。”郭翰威理所应当的说。
李牧道,“那你应该找你玉叶姐,方颖是她的警卫员,你跟她说岂不是更好。”
“找了啊,不然玉叶姐也不会让我蹭飞机过来。”郭翰威说,“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夫妻俩一块儿出面能够促使事情进展更快嘛。”
李牧摆了摆手,“别,你这么说我更不能帮你了。你这个情况我跟你说,你到处浪心都野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收一收,一边谈一边思考,认真起来,不要再拿以前那套来。”
郭翰威急了要说话。
李牧摇手打断他,说,“不要再说了,这个事情不是小事,你要认真对待。你这个样子,说不定我还得给方颖说说让她多考验你一段时间呢。”
“我擦,李牧,你不要欺人太甚!”郭翰威猛地站起来指着李牧。
李牧慢慢站起来,“怎么的,想练练?”
那边窗户打开,冯玉叶探出个脑袋训斥,“干什么干什么三更半夜的,要打出去打去!”
郭翰威换笑容不断的举手示意,“玉叶姐对不起对不起。”
冯玉叶说,“小威,你要不走找个地方休息,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着什么急。”
“哎哎哎,是是是,知道了玉叶姐。”郭翰威连忙说。
李牧看着生气,道,“妈的,你看你那狗腿子的样子,真恶心,滚滚滚。”
说完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王国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摸了摸鼻子,明显的忍着笑说,“郭,郭少,那个房间收拾出来了,你身后那个,没其他事情的话早些休息吧。”
郭翰威气得七窍生烟,对王国庆是很客气的,“好的,麻烦你了老王。”
他郭翰威纵横七大洲五大洋这么些年谁见着了不客客气气的,是在李牧夫妇面前没了气势,不但没了气势,还得赔笑。
他也是无奈得很,叹了口气,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李牧回房看了看女儿,李瑾钰自然醒了,冯玉叶在和她说话,李牧便回到书房那边规划一些明天的事情。
王国庆手里拿着个对讲机走进来,“头儿,这玩意儿修好了。”
李牧接过打量了一下,“我那个对讲机?”
“是,都恨不得碎成粉了,愣是让后勤给修好了,我一看没什么问题,下午的时候取了回来。”王国庆说。
李牧赞了一句,“这华为的东西是挺不错的。”
王国庆继续汇报,“你和郭公子谈话的时候,陈福处长打来电话,他们那边已经完全排除了孙塔山偷盗团伙窃密的嫌疑。”
“嗯,排除了那好,让他们按照流程走,咱们不管了。”
王国庆说,“不过有一个问题。”
李牧暂时停下笔,抬起头来。
王国庆道,“孙塔山说想见你。他藏了一笔赃款,据说有好几百万,但是孙塔山明确要求见你,否则不说藏匿点。陈福处长请示,是否见他一面。”
“这个情况……”李牧转动着铅笔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明天抽空见一下吧,孙塔山这个人,你还别说,搁古代,他是侠盗。”
“好,我给陈福处长那边回话。”王国庆道。
“国庆你等等。”李牧叫住转身的王国庆,“我想了想,你还是把老婆孩子接到这里来,往后我要在陆南这边待挺长时间,你这个总是两地分居不是个办法。”
“好,我明天安排这个事情。”王国庆说。
李牧摆了摆手,道,“你给嫂子打个电话行,其他的我让关海洋出面安排。”
“明白!”
&bp;&bp;&bp;&bp;孙塔山作为犯罪分子,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似乎拥有骄傲的资本。手机端 .如说他进的是国安局,如说他的目标是从军营里偷东西。进了牢房只有,他也许对他的“战友们”说,老子是跑到军营里偷东西才被抓的。
显而易见,李牧答应见他一面绝不是为此。
陈福那边已经有了一些结果,赃款的确切去处的确如同孙塔山交代的那样,也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大部分捐赠了出去。这是一个很特的案件,案犯经济条件很好不存在因为缺钱而作案,仅仅为了追求刺激,沉浸在所谓的侠义幻想之。
早九点的时候,李牧来到安全局,陈福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打了招呼之后,陈福引着李牧往里面走,道,“目前还有价值一百多万的黄金没有找到,我这边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那小子是不说,非要见您。首长,我这个也是没有办法。”
“没关系,我也想见见他。”李牧道。
陈福已经安排好了审讯室,孙塔山早早的被带了进去,给他吃了早饭。调查清楚了整个案情之后,干警们对孙塔山也是蛮好的,至少给他吃的和干警们平时吃的饭菜是一样的。
他没杀人放火,案值最大的两起案件的受害者是大多数人认为的“社会反面教材”的人员,法不容情但人间有情,秉公执法之余多一些人性化的关怀却是可以的。
起码对你说话是相对温柔一些的。
孙塔山喝完了碗里的粥的时候,李牧走了进来。干警把饭盒什么的收拾走,陈福也离开了审讯室,把时间交给李牧。
“长官,你吃了没?”孙塔山问。
李牧笑了笑,说,“你在这里待得很自在啊。”
孙塔山叹口气说,“总不能天天哭丧着个脸吧,事已至此,该吃吃该喝喝。我知道干违反犯罪的事情早晚是要被抓,抓了抓了,大不了蹲十年八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反正我家里也不管我。”
家庭疏于管教。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和公安机关对抗?”李牧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问。
孙塔山揉了揉鼻子,“长官,给根烟抽。”
李牧拿出烟递给他,他戴着手铐的双手接过去塞进嘴里,李牧给他点燃,抽了好几口孙塔山才露出满足的笑容,说,“我信不过他们。”
“为什么?”李牧点了根烟抽。
孙塔山挠了挠眉毛,想了一阵子,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觉得当兵的更靠谱。而且,而且,长官你这么厉害,他们好像都听你的。”
李牧敲了敲烟灰,说,“孙塔山,你这么做毫无意义,配合一些,也许办案机关会在你的案卷里加一句有悔过态度诚恳有立功表现,检察机关对你提起公诉的时候会根据你的表现酌情下笔轻一些,这样法院在对你进行审判的时候,你还可以少坐两年。”
“长官,我知道的,这些规矩陈警官都跟我讲过。”孙塔山说,“但是,我还是信不过他们。”
李牧笑了笑,道,“行,说吧。”
孙塔山说,“长官,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牧摇头,“不行。”
孙塔山愕然。
李牧道,“你没搞清楚状态。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也没有和任何人谈条件的资格。”
孙塔山一下子明白过来,沮丧地低下头。
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抬起头来,问道,“长官,你可以qq吗?”
李牧微微皱眉。
孙塔山说,“我还有另一个qq账号,是用没有进行实名验证的手机号码申请的,他们都不知道。那些黄金藏匿的地方,具体信息在那里。”
李牧摸出手机打开qq,“账号密码。”
在外面监控室时刻关注着李牧情况的陈福向身边的技术人员点了点头,技术人员马做好了准备。
孙塔山报出账号密码,技术人员马输入登录。
李牧这边登录去,发现好友只有一个人。
孙塔山说,“我这个账号只和我的女朋友联系。”
李牧眉头微微皱着,调出聊天记录,一边问,“地址信息在哪里?”
孙塔山说道,“在云盘里,所有的新建件夹,路径是个性签名。”
“779375264763939735?”李牧没能想明白这一串没任何规律的阿拉伯数字是什么含义。
孙塔山说道,“这是路径,第七个里面的第七个,然后第九个,以此类推。”
李牧看到云盘里面有好几十个件夹,命名全部一致,后面用了数字来区分。一般人也许会按照顺序一个个的点进去,但是李牧没有。他直接输入最后一个数字打算进行搜索。
似乎早想到这一点,孙塔山提醒道,“长官,你最好按照顺序点进去,搜索反而会更慢。每一级都有好几个后缀数字一样的件夹。”
李牧感觉到有问题,并没有急着操作,他知道陈福那边肯定会有专人进行研究,因此并不着急。
“你藏的东西,地址你记不住?小子,你在跟我玩呢。”李牧眯起眼睛说。
孙塔山尴尬的挠头笑,烟头差点烫到了头发,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地址不记下来我根本记不住。”
李牧根本不相信,“一百多万的黄金,你说你记不住。”
孙塔山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的钟,忽然的重重的松了口气,道,“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牧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当了,尽管还不清楚孙塔山的目的,但是他已经能够确定当了。
孙塔山笑着说,“长官,谢谢你的帮忙,你打了我一顿,骨头都被你打断了几根,这算是让我出口气吧。”
忽然的,李牧微微笑起来,道,“你小子心机挺深。但是,哪怕你向她通风报信成功,你觉得她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孙塔山很坦然的耸了耸肩,道,“我做了我该做的,其他的她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福那边都急坏了,他们根本不明白李牧和孙塔山在打什么哑谜。
李牧站起来,叹了口气说,“你是个人才,可惜走错了路。”
孙塔山举了举手里的烟头,“长官,谢谢你的烟。”
点了点头,李牧离开了审讯室。
陈福大步走过来,“首长,什么情况这是?”
李牧问,“你们登了他提供的qq账号没有?”
“登了。”陈福说,“我们按照路径找到那个件夹,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李牧道,“他利用了咱们通过这个方式向他的同伙通风报信,也许不是同伙,也许真的是他女朋友,但那一百多万的黄金基本可以肯定是在他qq那个唯一联系人手。”
“这……”陈福愕然,怎么也想不到孙塔山有这么深的心机,“那您这边也登录了。”
李牧摊开手里的手机,面的画面显示,李牧一直没有摁下登录键……
陈福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技术人员无形之成了通风报信的帮手,他肺都要气炸了。
“抓紧查吧,也许还来得及。”
在陈福怪的目光,李牧叹了口气离开。
憋了一口气,陈福赶紧的返身回去命令技术人员对那个唯一联系人进行调查,随即他再次提审孙塔山。这一次孙塔山什么都说,他告诉陈福,他那个qq账号登录之后,如果三分钟之内没有和她进行联系或者没有任何回应,那么代表着出事了。
孙塔山以及其他同伙已经落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毫无疑问那个神秘的她是有警觉了的,在事先有约定的情况下,神秘的她显然会对孙塔山的qq在线情况进行关注。
得到了“出事”的信号,毫无疑问的,孙塔山也无法提供一个准确的地点了。
然而,过了一个多小时,陈福接到了李牧的电话。
李牧犹豫了很久,最后做下了决定,他道,“陈处长,最后一批赃款应该在信访局的信访信箱里。”
陈福大感吃惊,连忙安排人员去调查,果然在那个历经风吹雨打生了锈的信箱里找到了写着藏匿地址的信件……
李牧被一个二十岁的案犯狠狠的了一课,那个纵横三省十三地的职业偷盗团伙首脑用智商碾压了办案民警,尽管最后李牧还是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但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已经能够确定,那封信里肯定也堂而皇之的注明了地址的是从什么地方偷盗而来的黄金。而根据他们的作案时间,那封信也许已经存在了一个多月甚至更久。
孙塔山在用这种方式嘲讽了一大群人。
&bp;&bp;&bp;&bp;今天临近春节的这半个月,陆南地区少见的没有下雨。往年里,每到这个时间,会连绵不觉得下几天的雨,不会很大,淅淅沥沥的天空阴阴沉沉,让人心情格外的不舒畅。
天气好训练起来更带劲儿。
李牧似乎要破了魔咒,他带的新兵不会再出现私自离队的情况,训练工作在顺利的推进,越来越的接近尾声。
李瑾钰放寒假了,冯玉叶这几天都带着她到处玩。冯玉叶已经决定了,过几天把李瑾钰带回京过春节,而看样子李牧今年的春节是要在部队过了。
李牧对此没有什么话可说,他最低的要求是,老二一定要在陆南这边待够一年。事实很明显,在他的管教下,李老二以前的那些一点爆的脾气收敛了许多,根据老师同学反映,李老二待人做事都得体得很,也不会乱见义勇为了。首先学校不会鼓励小学生见义勇为,不像李牧当年,教科书也好老师也好,都号召大家向救火少年赖宁学习。
关键是李老二这个情况跟其他孩子不同,她一旦见义勇为遭殃的是对方,而且通常是你还只是瞪她一眼或者骂她两句,马的能受到一万点暴击,几乎是万劫不复的那种款式。
这个样子会助长李老二的嚣张气焰,李牧只担心的是这个。试想,李老二身边之前有了一个陈春英看着,现在又多了两名女警卫参谋,这个配置能干掉敌方一个连了,谁还能欺负到她。
说之前在京城跟人王百万之前的冲突,很多事情李牧都不知道。王百万家遍布十几个城市的连锁经济酒店在一天之内被查出了有消防漏洞等问题,紧接着是卫生方面被曝光床单被褥什么的不换,再接着是出了小卡片事件,接踵而来。再然后呢,事情根本没完,王百万家的好些产业都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真是傻-逼了。
却说冯玉叶在这,李牧可以把精力集在了新兵训练面,满打满算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他也是下了苦功夫了,作为新兵团的总教头兼新兵九连连长,他全副武装起来亲自阵指导训练带头训练。
这么一来给下层军官施加了非常大的压力。
要知道,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干部骨干们那可都是训练老兵的,预提士官啊新士官集训啊这些,他们的教导经验丰富得很。也是说,连他们都被李牧施加的压力逼得吃不下睡不好了,更别说新兵们承受的训练强度了。
全负荷运转的一个月,强度高到什么程度,高到新兵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每天像是机器人一样在一道道命令下转,一直到晚熄灯寝往床一躺挺尸到起床号响起,然后接着如此反复。
这么搞下去晨勃都没了,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对营区的管控也提升到了最高等级,李牧从海军陆战队借了一个排过来,不干别的,专门负责营区的岗哨,铜墙铁壁搞了起来。这个东西李牧还是分得很清楚的。海军陆战队的新兵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那全面由基地负责,不能说那是你海军陆战队的新兵你海军陆战队要理所应当的出点人来帮忙。不是那么回事,李牧按照流程走借调过来的一个排。
干部骨干新兵蛋子都没有什么话说,总教头和兵们一起吃喝拉撒一起摸爬滚打,没有打一丝折扣,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促进。
随着冯玉叶带着李老二回京,春节的脚步也悄然的接近了,过了春节,新兵团迎来终极考核。对新兵团的干部骨干来说,这是一个检验新训水平的考核,对新兵蛋子们来说,这是他们入伍以来迎来的第一次大型考核。是马是驴,是崭露头角还是石沉大海,第一次亮相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和成绩,看这一次考核。
有些人会在考核取得很不错的个人成绩,那么会被干部骨干注意到,未来的日子里会更加的看重。一个好的印象足以影响至少一年的生活训练光景。如果你的第一印象是个军事训练不咋的的兵,那么你需要花费之前更多的时间和努力才能重塑新的形象。
海军陆战队新兵团的新兵们度过了一个难忘而年味十足的春节。法定七天假日被压缩成三天。除夕夜海军陆战队领导亲自前往敬酒探望,大年初一团拜活动,大年初二连队为单位的茶话会,大年初三自由活动一天,大年初三晚开始恢复正常训练状态。
他们以为所有的部队都这样,然而他们有些人直到退伍了才知道,当年在部队度过的第一个春节,被-狗-日的李连长李总教头生生的吃了四天,别的部队都是七天!
此为李牧的无奈之举,他始终没有忘记训练的是海军陆战队,而不是普通的陆军步兵部队新兵。哪怕他的大陆军情节再严重,也要面对事实——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内容、训练强度是高于陆军步兵部队的。
同样的时间塞进更多的内容以更高的强度,不砍假日还有什么办法。
基地游泳池提前开放,游泳训练提前开始。会游泳的兵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时间,如鱼得水。不会游泳的兵很快成了半残废——睡铺的爬不床,俩大腿经常性合不拢跟刚刚徒步行军了七百里一样,睡觉的时候两条大腿都在抖,刚从泳池出来那会儿身轻如燕接着很快如负千钧。
海军陆战队的兵不会游泳那不是开玩笑呢吗,因此没有谁会磨洋工,都拼了命训练。
春暖花开的时候,新兵团终于迎来了终极考核。以李牧的个性,他制定了全面的考核计划,从单兵到连队,从化到军事,全部覆盖。因此足足计划了七天时间。他甚至早让人制定了个人综合素质跟踪档案,这是一个创举,同时对新兵们的个人发展来说,是一个非常醒目的数据化的能力体现。
二月十五日,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作训部部长关海洋校、训练处处长蒋忠毅校、海军陆战队某旅参谋长****校三位领导率领了所谓的观察团来到了陆南特战基地,全程的参与观察整个七天考核。
在李牧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这边看来,观察团应该称之为验收团更为合适,他们不但观察,而且还介入对考核进行评判。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兵是给海军陆战队进行训练的。
&bp;&bp;&bp;&bp;艳阳高照不敢说,但万里晴空是绝对的,这样的天气,叫人看了也是心情畅悦。
部队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把节日气氛变成紧张的训练气氛,而此时已经是初十了,考核完毕,整个新兵团要进行最后的总结然后把部队还给海军陆战队,海军陆战队接着对新兵部队进行分配下连。
从单兵科目开始考核,第一项是武装五公里,来是猛的。对兵们来说,这个科目是最最最重要的,到了第七天还有一个连队为单位的武装五公里越野。
起跑点那里高地临时的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几位领导站在面背着手笑着交谈着,兵们在起跑线那里做着热身运动,一会儿会以连队为单位按照番号从小到大放人,一批批的放,间隔五分钟,这样可以保证尽可能快的考核完。
台的领导们隐隐的以李牧为心,张世杰和孙才这两位基地的主官都站在李牧的右边,关海洋、蒋忠毅和****站在李牧的左手边。
主要是李牧和海军这帮人在聊,张世杰和孙才出现在这里是个形式。
关海洋和蒋忠毅很会做人,把最靠近李牧的位置让给了****。毕竟这批兵绝大部分是要交给海军陆战队某旅来使用的。
****说,“李教官,我看了那个个人综合素质跟踪档案,我敢说,这绝对是一个创举。”
他很客气,尽管知道的不多,但是李牧的陆军大校这样的军衔放在这里,他岂能不晓得其的情况。
李牧笑道,“不算什么创举。这种方式不具备全面推广的条件,至少当前的情况来看是很难全面实行的。”
“怎么说?”****疑惑问。
关海洋笑着代为回答,“杨参谋长,现行的兵役制度兵员的流动性太大。大部分兵员服完两年义务离开部队,因此会出现档案刚建立面临着销毁或者封存的问题。”
蒋忠毅也补充说,“兵役制度改革进行到一定程度,至少士官的占要超过一半,全面推行这样的跟踪档案才具备意义。”
****恍然,“没错,的确如此。”
针对义务兵推行这样的个人综合素质跟踪档案,会出现耗费了大量资源却无法充分发挥作用的尴尬局面。培养一名合格的战士需要至少一年半的时间,以现行的两年义务兵制度,意味着刚把兵培养出来,面临着退伍。
兵役制度改革也好,士官制度改革深化也罢,都是围绕着解决这个问题来进行的。
李牧给每一名新兵建立的个人综合素质跟踪档案和他们的个人档案没有直接关系,而是只记录在部队期间的经历信息以及所在单位的评价鉴定。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海军陆战队的士官例陆军步兵部队的要大许多。
也说,这些新兵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会留下来成为职业士官的,那么个人综合素质跟踪档案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有了个人综合素质跟踪档案,人事组织部门、司令指挥部门、直接指挥级等,能够非常直观的了解部队的兵员素质情况,可以更高效率的、更加合适的使用每一名官兵。
对官兵们来说也是一种促进,因为你的表现都会化为数据以及评语被实时的记录下来。
这项工作毫无疑问需要耗费掉大量的资源,哪怕有自动化办公系统。
李牧实际已经开始意识到,他可能为全军探索出了一条人尽其才的人才档案系统,针对到个人的追踪档案,具备实时更新实时反馈功能,并且未来可以研究出自动评级系统,实时的对全军每一名兵员进行初步的自动评级。
****这些人还看不到这么远,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因为眼界还没到这个高度。
这项制度如果按照李牧的想法实现了的话,几乎是一场人才使用制度的变革。换一个角度来看,谁控制了这个全新的方式,谁是……
“兵交给你们之后,我们也会把所有的追踪档案进行移交,前面的工作量很少,后面的会较多,我建议你们继续保持下去,算是个有益的探索吧。”李牧笑着说。
****道,“是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他没有看到这个方式未来会产生的巨大作用和影响,但他是知道这套追踪档案在部队里施行下去之后,会带来一些非常好的新变化。
关海洋问道,“老李,你这个新兵团看起来是和别的新兵部队不一样,精气神好了许多。”
一直在观察那边做热身运动的新兵的关海洋这么说。
蒋忠毅也在观察,他点头附和,道,“是的,周我去了xxx旅看了他们的新兵团,你这个精神是要饱满许多。杨参谋长,你们有福气了。”
****哈哈大笑,道,“是啊,能够得到李教官的亲自训练,今年的新兵肯定让人眼前一亮。”
都是带兵带油了的军事干部,很容易能看不同来。一味的高压训练是不行的,兵们只会越来越疲,这样是搞不出战斗力来的。一定要在高压训练的过程有行之有效的激励方式,战斗精神,思想教育,不管哪个方面,能达到目的行,而通常要全面的开展。
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很好的做到这些,极度考验主官的掌控能力。
****佩服的对李牧说,“李教官,你完全可以当个团长了。”
关海洋和蒋忠毅都咧了咧嘴忍住了笑。
在不知道李牧的履历的情况下,通常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李牧肩膀的大校军衔主要是靠高学历来的,再辅以一些背景,这个年纪的大校倒也是不显得扎眼。
因此,****这么一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关海洋意味深长的笑着对李牧说,“李教官,听见没有,杨参谋长可是我们海军陆战队的带兵专家,他说你能带一个团了,那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的。”
蒋忠毅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别过了头,搓了把脸。
李牧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关海洋这是在故意气他,当然的不会当回事。
然而,****却似乎是起了相关的心思,认真的说,“李教官,说实在的,有没有兴趣到陆战队来?”
李牧微微愣了一下。
关海洋适时的解释了一下,“李教官啊,杨参谋很快会变成杨旅长,你考虑考虑,杨旅长肯定能给你调过来。”
****摆了摆手说,“哎,关部长,这个得你说话,你是舰队作训部部长嘛。”
三大舰队的级别较特殊。按照一般的理解,四大军种的级别应当是相同的,然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直以来都是陆军占据主导地位,陆军甚至没有自己的司令部,而是直接总部管理。各大军区属于正大区级,大区司令政委和总部首长一个级别,而舰队属于副大区级,下一层是海军基地和航空兵部,正军级。
按照这个算法,舰队司令部是正军级,作训部属于司令部的二级部,那么是正师级,关海洋这个部长应当是正师职干部,但他现在还是校副师职。按照惯例,短则一年长则两年,他的军衔和级别都会往升一级,以和现在的职务相匹配。
****这么称呼他是没有问题的,****本来是老资格参谋长,军衔级别都到点了,因此直接升正师职旅长。
而蒋忠毅的军训处是作训部的内部组成单元,正团级,蒋忠毅校正团职业没有任何问题。
可见现行的军衔之乱,同样是校,关海洋是他的直接级,却相差了足足一个级别。
李牧夸张的笑道,“哟,关部长变成关部长了,从后装到作训,恭喜啊!”
关海洋嘴角抽了抽,勉强笑了笑,不好当着****的面开撕。要知道,舰队司令部很多任参谋长都是从陆战旅旅长提起来的,证明了陆战队的分量越来越重要。
****似乎真的对李牧起了爱才之心,又道,“李教官,怎么样,考虑考虑?别的不敢说,参谋长副旅长,我都能向面推荐。关部长在这里,他也跑不了要推荐。”
关海洋忽然的发现玩笑开大了,这下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难道说老杨啊你别费劲了,他要是去陆战队,旅长可没你什么事了哦?
注:枪团今年的聚会在湛江,要为聚会存稿子,加更较困难,尽量争取聚会前加更一个……
&bp;&bp;&bp;&bp;兵们在做最后准备了,纷纷的相互检查身的着装什么的,干部骨干不断的提醒一些注意事项做动员什么的。手机端 .
全副武装自然的是按照单兵武装来,一点折扣都不打,哪怕是水壶,也灌满了水,防毒面具雨衣手榴弹什么的全带,手榴弹当然是模拟训练弹。可以说,除了背囊,其他的都齐了。
如果是老兵,李牧肯定会让他们把背囊都带。
杨军是不死心的,哪怕新兵考核还没开始,从新兵的精神面貌以及他了解到的训练方式,还有李牧提出的追踪档案这样的想法,他都有理由认定李牧是个人才,更别说李牧是大校,那说明至少是双硕士毕业,这样能能武的人才可不容易遇。
“李教官,你在训练基地这边是屈才了,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如的掌握一个团。我认为只有到作战部队才能最大发挥出你的能力来。怎么样,考虑考虑?回去我找舰队领导报告此事。”杨军很诚恳的说。
李牧看得出杨军是很真诚的了,跨军区调个干部可不简单,而杨军愿意为此去找舰队领导,可见其真心实意,并不是说说而已。
呵呵笑了笑,李牧说,“我到陆南特战基地不到半年,暂时的没有其他想法。”
关海洋骑虎难下的,杨军要是继续纠缠下去,保不准李牧那个神经会发什么神经,他连自己都敢打,没准会动手把杨军给揍一顿——老子分分钟师长副军长什么的搞起来给你当参谋长?
那总不能说老杨啊,你看那货四年前当了两任团长,两年前当了师长,是个完完全全靠战功杀来的猛人,被贬之前官至副军职,你让他给你当参谋长副旅长的会不会太开玩笑佐小小?
关海洋给难住了,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生硬的转移话题,“哦,马开始了,诸位,来赌两把?一包烟。”
“来来,部长同志,我可不怕你。”蒋忠毅配合着替关海洋解围。
杨军一笑,道,“好哇,看看谁是最厉害的伯乐。”
李牧笑着说,“我不参与了。”
“那是,你是个b。”关海洋坡下驴,把杨军的注意力引开好。
李牧眯着眼睛秃自笑着,小样儿,想跟我斗?还真别说,关海洋要是继续玩下去,他还真的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揍他一顿,而且关海洋还不敢生气。什么作训部部长都是大胡话。
三人开始打量起来,跟研究赛马一样逐个的看过去讨论着。
这边,李牧和张世杰、孙才聊了起来。
“李教官,听说你要走了。”张世杰拿出烟递过来一根,给李牧点。
李牧抽了两口,说,“应该不会太快吧。三月份全军狙击手集训,我还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带一带。”
孙才笑着说道,“李教官,基地当然是非常的希望你能留下来多工作一段时间,可惜决定权不在基地,很遗憾啊。”
张世杰说,“如果调令没那么快下来,应该是能赶的。全军狙击手集训三月一号展开,全军各个军兵种的狙击手首次云集咱们陆南特战训练基地,一大盛事啊,李教官,我非常希望你能带带这一届。”
李牧微微点头,“我找个时间和面谈谈,尽量争取。”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听在张世杰和孙才耳朵里却是响雷一般——果不其然,这个李教官背景深得很。
一声枪响,新兵一连的新兵们吼叫着冲了出去,班长副班长全部一样的着装跟着跑。冲出起跑线的时候大吼几声,即体现了士气,也是给自己打气的最好方式——怕个叼,人死万万年干死鸟朝天!
关海洋说,“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老杨,你可不能再变了。另外,老蒋,他-娘-的带过兽营你还磨叽什么呢。”
蒋忠毅道,“好,定了,十一号。”
原来每个兵身后都带了号牌。
李牧忍不住笑道,“我说你们还来真的啊,赛马啊这是。”
“呵呵。”杨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可不是关海洋和蒋忠毅,李牧这么说话显然多少的让他有些不愉快有些小尴尬。
关海洋道,“老李,怎么着,你要不要加注。”
“得了吧,我怕你们没钱买烟。”李牧摆了摆手。
杨军更加尴尬了,这话说得可不是很客气,怎么能这样和作训部长说话呢,这个李教官全然没有之前的稳重姿态了啊,这目无长官的。唉,真是人无完人啊,杨军心里觉得遗憾。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赌。”关海洋摆手说,他还真不敢跟李牧犟,挨揍是挨怕了。
五分钟后,新兵二连出发,又五分钟,新兵三连出发,以此类推。
到了新兵九连,李牧兼任连长的连队,李牧往台边走了两步,对齐刷刷站在起跑线那里的新兵蛋子们说,“弟兄们,给老子死命往前怼!怼掉八连每人一根烟!怼掉七连老子给你们每人买一条烟!”
“吼吼吼吼!!!!!!”
新兵九连的新兵蛋子们狼吼似的昂头咆哮着嗷嗷嗷嗷的叫,那脸色都涨了个通红。新兵九连有什么是最难得的?烟!连长的烟!
谁能抽连长一根烟,那是天大的荣誉!
次马启才五公里拿了全连第一,连长赏了一根烟,全连官兵那个眼红得,恨不得把马启才活活撕了下锅爆炒加小辣椒!
那仅仅是一根烟吗?
那仅仅是一根大华吗?
不!
那是象征!
那是牛-逼的象征!
那代表着得到了魔鬼一般的连长的认可!
人活一口气谁也不谁多个蛋你能抽连长烟老子也有本事抽一根!
眼看着新兵连要结束了,再不拼没机会了!
连长什么时候给别人发过烟,除了每次五公里的第一名!
那仅仅是烟吗?
不!
那是吹牛逼的极大的本钱——老子当年在新兵连的时候连长都要给老子发烟抽!
你瞧瞧老子多叼!
再没有什么这个更刺激新兵们的肾腺素了。
什么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基本在某些时候是不连长一个烟来得刺激人!
连长一根烟,兵们死命拼!
台的其他人都惊讶极了,这个连队先前沉默得很,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像是蕴含着巨大能量的火山在等着喷发。而即将喷发还是继续隐忍,则完全是个未知数。
仅仅因为李牧的几句话,剧烈地喷发出来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从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完全的能够感受到他们身蕴含着巨大能量和勇往无前的往死里冲的绝对必胜的战斗意志!
而李牧的体会更加深刻一些——没想到这帮臭小子对我李大连长的恨去到了这么恐怖的一个地步,这是憋着劲在这最后时刻来个大报复啊!!!
近百条大华啊!
那得多少钱!!!
枪响,新兵九连群狼扑食一般冲了出去!
&bp;&bp;&bp;&bp;“相隔五分钟,想要追八连,基本没有这个可能。”
****冷静地分析道。
蒋忠毅点头道,“是的,可能有极个别兵能够做到。”
关海洋持同样的观点。
“事实,我也同样这么认为。”李牧笑着说道。
对此,没有人有意见。
凡是都有一个底限,像屎王那种千年一遇的高手毕竟是极少数。哪怕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屎王,也只是区区几个人能追八连。
追八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追的人至少在时间面八连的兵要快五分钟!
五分钟啊!
哪怕是追八连的最后一名,那也是非常非常牛逼的存在了!
五公里武装越野标准及格时间是多少,大纲要求是二十一分钟,优秀是十九分钟。因此几乎所有的步兵作战部队要求的是每个人至少要跑进十九分钟,把十九分钟视为底限。
部队从来不会考虑及格这个问题,从来都是直奔优秀去的。
及格的兵我要你干嘛用!
李牧心里估算了一下,九连是肯定有几个兵至少能追八连最后一名的。每个连队都有很拔尖的也有很差劲的,后面的连队基本都会出现几个拔尖的撵着前面连队最后几个跑。
实际这样安排对前面的连队是一个促进,对后面的连队来说是一个动力,能够更好的发挥出水准来。
****其实也从这个安排看得出李牧在带兵方面是很有心得以及心机的,没点心机的人带不了兵带不好兵。
关海洋眯着眼睛说,“老李,我跟你赌一个?赌九连有多少兵能追八连最后一名。”
李牧耸了耸肩,“好啊,两箱大华,怎么样?”
“你特么的……”关海洋要骂,猛地意识到****在场,于是给生生的刹住,他哪里不知道李牧打的什么主意。
李牧刚刚可是向全连许诺了,能追七连,全连每人一条烟!他可没说清楚需要多少人追!也是说,只要九连能有一个人追七连,李牧要给全连每个人发一条大华!
近百人!
刚好两箱!
真特么是个臭不要脸一点便宜不给占的叼人啊,关海洋只能在心里骂,但是他转而一想,追七连哪怕是最后一名,可能么?
算七连最后一名跑到了二十一分钟,那岂不是意味着九连要出一个能在十一分钟跑完五公里的兵?
简直开玩笑!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某陆院某教授曾经科学地讲过,亚洲人五公里越野的极限是十七分钟。尽管他这个所谓的结论被很多人打破过,如李牧带过的新兵如今成了干部的屎王刘贵松,当年军区大武跑进了十七分钟,并且大大的超出,但是那位教授的结论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至于十一分钟,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八分钟三公里不稀,但是十一分钟五公里是国际玩笑了。
想到这,关海洋笑道,“行啊,两箱两箱,我豁出去了,只要九连哪怕只有一个兵追七连最后一名,我输两箱大华,反之你给老子准备两箱大华。”
“成交。”李牧爽快地答应下来。
****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倒也是觉得挺有意思。他大概也能理解,都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嘛。关海洋三十六七岁的样子,李牧要更年轻一些。实际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是颇有感慨的,他可是快四十五岁的人了。
九连的兵士气高涨,搞得带队跑的干部骨干们不得不不断的出言提醒不要冲得太厉害,提醒大家合理分配体力。你前面冲得过猛,到后面肯定的没了体力。五公里越野这个和体育长跑差不多,要懂得分配体力。
这个九连里面受刺激最大的,无疑是三排七班了,因为他们班的马启才是全连第一次五公里武装越野的冠军。显然,很多人会对拿到第一个第一的人记忆深刻,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处于初学者的状态,对于第一次能跑进十七分钟的马启才,自然的记忆深刻,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白跑进十七分钟的艰难性,更加的记忆深刻了。
在七班的兵们眼里,马启才是个二呆子,整天笑呵呵的没什么主见的一个人,别说班长班副,其他人叫他去干点什么啥也不问屁颠颠的去了,这样一个人也能跑第一,没天理了。
都憋了一口气,都想着干掉他,哪怕成绩超不过他那也得尽可能的接近,证明谁都是两个蛋么。
眼下又有魔鬼吝啬连长一根烟的巨大奖赏,那动力足足的了。
七班里面尤其以李少东自我感觉压力最大——他可是二次入伍的老兵啊,班副都要老!
这要是跑不出个好成绩来,面子往哪搁,甚至丢的是二次入伍兵员的脸啊,别人会说,哎你瞧瞧你瞧瞧,那个不是二次入伍的吗,我当多厉害呢,其实很一般化。
断条胳膊也不能让别人这个样子来讽刺。
李少东反正是憋了更大一口气,但他没有鲁莽行事。在第一个义务兵期间,武装五公里他没跑三百六十五趟也有三百六十趟了,经验何止是丰富。最为关键的是,情绪和心态更加的重要。
如果带着很大压力来跑,很快会失去动力,既要绷紧神经又要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感觉自己的脚步是轻盈的而不是沉重的,如此这般才能提高速度。
在跑的过程,要尽可能的迈开步子,脚后跟尽可能的向屁股的方向扬起来,如果能够坚持做到全程脚掌首先着地利用脚腕的力量要蹬地,以一种弹跳的方式来跑,那是最好的方式。但极少人能够全程做到这一点,都是脚掌和脚跟几乎同时着地,脚步声是沉闷的砰砰的响,而不是轻快的唰唰唰这个样式。
李少东全部都用了,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保持着匀速向前奔跑,绝对要避免变速跑。
从整个队伍看过去,他是位于间那一部分,混在大多数人里面跟着队伍向前拱。前面则是马启才这样的几乎是靠体力非常野蛮拱下来的兵,在最后一个集团里的兵,要么是故意保存实力的,要么是真的勉强才能跟大部分的兵,寥寥几个。
哪个连队没有几个跑不快的兵。如果考的是团体成绩,几个跑不快的兵会是重点照顾的对象,会挑选前面几个兵按照二对一的方式来照顾着,到了后半段也许要使用背包绳之类的玩意儿把照顾对象给和自己连接起来拖着跑。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李牧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九连的队伍很整齐,跑出去了一公里,居然没有出现掉队的,每个人都能够跟着节奏速度往前拱。
这是一个好现象。
&bp;&bp;&bp;&bp;在经过前面的一个弯的时候,八连的连长不经意的以摆头,看到了一个很整齐的队伍在身后不到五百米的位置,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那不是九连么。
八连九连早五分钟发车,理论,按照二十一分钟全程来算,平均每分钟应该跑出去约二百四十米,五分钟是一公里出头。
九连应该在身后约一公里的位置,而不是五百米的位置。
这说明一个问题——要么是八连的速度慢了,要么是九连的速度快了。
八连长怒火烧对冲着队伍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九连追来了!你们这帮叼兵老子没带过像你们这么差劲的兵!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队伍被惊醒了,纷纷摆头看过去,他们甚至几乎能够看到九连的兵们咬牙切齿狂追而来的神情。
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八连的队伍徒然的加速。这一加速,队伍全乱了,实力强的纷纷的突了出去组成第一集团,没什么实力的很快的被落在了后面,于是要承受连长的咆哮。
八连这一边受到压力发狂,七连受不了了,这样一层层的向前发挥着影响。一时之间,化为越野路线的营区内的这条路线到处都在发出吼叫声和震耳欲聋的破口大骂的话语。
台子的关海洋呵呵笑了笑,道,“老李,你故意这么安排的吧?”
李牧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说,“可以这么说。”
他最了解九连,以番号顺序来发车,九连在最后,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促进作用。谁不想自己带的兵表现更好一些。如果整个新兵团的每一名新兵都能取得优秀成,李牧也脸有关。
****说,“李教官,如果九连真的有兵能够追八连最后一名,实际并不是好事。”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是明白****的意思的。****认为,九连不会有很拔尖的兵,在这种情况下追八连最后一名,说明八连有特别差劲的兵。这当然不会是好事。
****甚至没把九连追七连这个事情放在心,因为那不可能。
李牧是没什么心思多说什么的,眼见为实嘛。他隐隐的感觉到,九连的新兵蛋子们会给自己一个惊喜,尽管在过去三个月里他并没有发现有五公里越野方面的千里马。
如同当年的刘贵松一样,平时的五公里越野也属于拔尖的一拨,但不会很耀眼,结果在大武的时候,以一种所向无敌的姿态破了军区的纪录。
这个东西是不能预估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谁的潜能突然爆发了。
李牧对他亲自带出来的兵有信心,因此他不怕跟任何人赌。
时间过得很快,没让他们等很久,当他们开始使用望远镜对部队进行观察的时候,迹开始发生。
九连的队伍里狂奔杀出一个兵来,速度非常的快,犹如从大军方阵之杀出阵前的一员大将一般,非常的引人注目。之所以能够很容易的被发现,是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相对于其他兵,他几乎给人百米冲刺的感觉。
要知道,此时距离终点还有一公里多的距离,这个时候开始冲击绝对是非常愚蠢的举动——除非你们保持这样的速度冲击到最后。
然而,还没等高台的领导们反应过来,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从九连的方阵里冲出了七八个兵,以几乎同样的速度撵着八连的屁股冲击了去!
“不是吧,老李,你给他们打了什么药了?”关海洋张大了嘴巴惊讶的道。
李牧也很惊讶,骂道,“这帮兔崽子,现在加速,早了!”
****放下望远镜笑了笑说,“兵们还是缺少了经验,不过没事,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李牧同样不认为现在开始冲刺有什么出息,除了会很快的耗尽体力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五公里的冲刺是一个缓慢加速的过程,在最后一公里的时候要开始平均的加速,在最后四五百米的时候,根据个人情况全力冲刺。
这个时候把所有的力气豁出去,绝对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关海洋哈哈笑道,“看见了吧,我说老李,你这个激励啊,也不是说没有坏处。你看,兵们满脑子是想着你的大华了,彻底乱了阵脚。”
蒋忠毅也说道,“是的,发力太早了。”
他是什么人,他可是当了差不多十年的兽营总教头,如果不是年龄来了,级还是会让他留在兽营。年纪大了,再干体力活不合适了,于是给调到机关来做领导机关的工作。蒋忠毅也是立功不少的军事干部。
他训练的都是牛逼哄哄的特种兵,自然的,他的话是权威了。
李牧自觉失策了,当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给兵们这么大的影响,以至于全乱了方寸。刚才冲出去的七八个兵都是连队的尖子,如果他们最后在五公里越野获得一个不算好的成绩,李牧还真的得自责一下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李少东,紧跟着他的是马启才。李少东为了二次入伍的荣誉,马启才的想法则更加的简单——连长这样帮自己家里头自己要玩命的搞,只要连长有面子死又何妨?
后面几名都是连队里五公里越野一直很不错的尖子,自然不可能甘于落后。
八连最后一名惊恐地回头于是更加惊恐了,他大概不会不清楚如果被九连的人超过会是怎样的一种耻辱。
五分钟啊!
五分钟能够干什么!
地面步兵分队请求空支援的信号发送出去,五分钟之内会有携带对地攻击弹药的战斗机临空提供火力支援!
五分钟可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局!
喏,是那个,跑五公里的时候别人提前五分钟出发然后被别人反超的那个大赖子,渣渣,****,丢人现眼……
“曹尼玛的别跑!!!”
李少东突然的指着八连最后一名大声骂道,八连最后一名脑袋缩了缩,怒火也起来了,向后划了一个指,哪怕此时觉得双腿跟灌了铅一样肺部跟要爆炸了一样也顾不了。
“干-你-妹的来啊来啊!”八连最后一名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回骂。
后面的马启才看见这个样子顿时有些乐了,李少东这一招很有效啊!既可以给自己找了一个临时的明确目标,又能压榨肾腺素。
他可不笨,于是拼命的冲来指着八连最后一名也骂道:“给老子站住老子弄不死你!”
八连最后一名不再废话了,事实他想骂也没多于的气了,一门心思的咬紧牙关往前加快速度跑,反正不管怎么着坚决的不能让他们给追!
&bp;&bp;&bp;&bp;“七连的!给老子站住!你们这帮渣渣!!!”
李少东狂吼着,马启才紧跟着也狂吼着,不但狂吼,还拿手指指着七连落在后面的几个兵跟着大骂着。
八连绝望地目送李少东和马启才的背影离去,不是八连最后一名,是八连最前面的几个兵,都在心如死灰的目送这俩野人绝尘而去。
迹发生了。
在距离终点还有三百多米的时候,迹发生了。
包括李牧在内,高台的领导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迹在发生。此时应不需要望远镜了,起跑点是终点,兵们正在往这边冲击。前面的几个连队陆续的冲过了终点,负责记录成绩的人员快速的忙碌起来。兵们则在班长副班长的组织下在边做调整活动保证不让身体的器官骤然停止活动,于是都纷纷的被那一幕给吸引住了,自动的在道路两侧列队站定惊讶地观看。
七连最后几名猛地回头一看,骂了出来:“我-操-你-妈-的谁家的狗追来了!”
“我干-你-妹-的!”马启才火气腾的全都冒出来了恨不得头发都要给烧起来。
李少东更是瞪着血红了的眼睛怒骂:“孙子!有种别跑!老子-干-死-你!”
七连在后面压阵的班长还算冷静,大声说道,“加快速度!不要给九连的王八蛋追了!”
“他们是九连的!”
落在后面的七连的新兵都要被吓坏了,居然,居然追了来!!!
此时七连长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如果被追,他们的脸会丢得八连的要干劲得多!
七连长这会儿要是有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来冲天开几枪,然后对兵们说哪个被追了老子突突了你狗-日-的!
高台,李牧突然摇头说,“追不了。”
关海洋翻了翻眼睛,“你心可真够大的,那两个兵追了整个八连已经很吓人了,你还想着怎么着。老李,你这可是给我们海军陆战队培养了两名有望多得下一年度全军大武五公里武装越野的冠军种子。”
杨军早目瞪口呆了,他根本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个概念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了,哪怕七连最后几名兵的最终成绩达到二十五分钟,一旦李少东和马启才追了他们,意味着他们俩的最终成绩会是恐怖的十五分钟!!!
负重大约十公斤的状态下只花十五分钟的时间跑完五公里。
五千米世界纪录是十二分钟出头,那是零负重的职业运动赛。如此来对,更觉得震撼人心!
杨军不知道这两个兵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他能够肯定,这和李牧的激励是分不开的。都是带兵带油了的领导,怎么会不知道兵们的心理。一个连队是好是孬,和连长有直接关系,连长是个什么性格,这个连队是个什么性格,有些连队连长顶不起来,但是指导员给力,政治主官占据了主导地位,那这个连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杨军当年还是小兵的时候,连队指导员是个强人,把连长压得死死的。当年他的指导员是火线入党提干的,粗鲁得很,而连长是军校毕业生,两人尿不到一壶去。指导员的作风太强悍,结果全连的性格随了指导员的性格,那叫一个凶狠,一个一个粗鲁。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距离近了之后,杨军听见了骂声,诧异道,“李教官,这两个兵很聪明啊。”
用这样的方式来转移并且集自己的注意力,让一场单纯的竞赛变成有血性的战斗,甭管骂人好不好,这都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李牧笑着骂了一句,“这俩兔崽子的确有点新意思。”
然而,这样的极限是显然无法突破的,李少东和马启才能够超越了八连所有的人已经是一个让人很难想象的迹,而此时仅剩下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要知道,八连前面几个兵可是死死咬着李少东和马启才的,他们俩虽然超越了八连前面几个兵,但是距离并没有很远,仅仅有十几米的样子。实际,八连最前面的几个兵已经超越了七连最后几名,八连也是有尖子的。
此时,那几个超越了七连最后几名的八连兵已经没什么人注意,这样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愤怒,于是都咬紧了牙关拼命向终点冲击。
最后三百米成了精彩轮番演,领导们都笑呵呵了起来。领导最喜欢看到兵们你争我抢热火朝天的的场景,是要争第一,永远不会有人记得第二名,而第二名永远会是战场最先倒下的那个人。
然而,后面的事情大大出乎了领导们的预料。
队形没有什么大变化地冲过了终点线,李少的和马启才终究是没有完成第二次创举。李牧估算了一下,李少东和马启才至少跑进了十六分钟,至少至少的。这已经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新的纪录诞生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李少东和马启才也同样没有料到,当他们俩追着七连最后几个兵的屁股冲过终点之后,七连最后那几个兵居然马掉头回来,指着他们气势汹汹的质问:“操你-妈-的-刚才骂谁呢!”
这边刚想要慢跑一下子调整,看到这样一幕,刚刚下去的火气腾的起来了,李少东和马启才知道自己超越了八连很多人,那股子傲娇劲儿正盛着呢,这会一看,当即小跑着迎去指着七连的兵怼:“骂的是你们这几个辣鸡!”
“操!”
干了起来。
打了起来。
七连这边人多,但是李少东和马启才怕你这个。一个二次入伍的,一个壮实跟头小牛似的,他们压根不会有半点畏惧,加在亢奋劲儿,干-不-死你。
这会儿,八连的人紧接着从后面冲来,他们早想把李少东和马启才摁地死揍一顿。搁谁被追着屁股骂谁心里都不爽,这会儿看见有人动手了,当即有几个兵冲过来加入围殴李少东和马启才的行列里。他们压根没有意识到人多欺负人少有什么丢人的,只是看见有人动手了他们也敢动手了,法不责众嘛。
这下九连的不能忍了。
九连的速度很快,他们大部分兵几乎是踩着八连的后脚跟冲过终点的。九连的兵们一看那边草地正在开片,都看过去,定睛一看,窝草,在里面被围殴的不是李少东和马启才吗?
&bp;&bp;&bp;&bp;“沃日!”
九连三排七班的莫佳伟骂了一句冲过去了,邵强和伍国心寒着脸,很冷静的把身的装备都卸了下来,指了指其他新兵:“看着装备!”
邵强和伍国心一起冲了过去。
钱多多站在那里犹豫着,气不接下气,他本来跑不快,今天算是爆发了,总算是没有落在连队的最后面。这会儿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去帮忙?可是对方好多人,七连八连的十几个兵,怎么打得过?但是平时李少东和马启才都挺照顾自己的。
他还没有个决定双手撑着膝盖在那喘着气,班里的其他人已经纷纷脱了装备冲了过去,并且对着他说:“钱多多你看着装备!”
这下好了,想过去帮忙也去不了了。
七连和八连的其他兵看见自己连队的人被打,纷纷的脱了装备去帮忙,人越来越多。九连的兵肯定的不会坐视不管,打我们的九连的人那还了得,于是此时也加入了战团。
干部骨干们压根来不及阻止,不到一分钟几百人打成了一团,方圆望去跟交战双方进入了白热化的白刃战一样,只是手里少了装着刺刀的步枪。
“哇哦,好壮观。”李牧惊喜得眉头连连跳动,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话杨军等人差点从高台摔下去。
李少东不是浪得虚名的,他可是有过一次两年兵役的经历,他是会近身格斗的。这个时候冲过了终点本来筋疲力尽的他,肾腺素狂飙,擒住最近的一名七连的兵的胳膊,右臂的臂弯猛地扣住了对方的脖子,右脚一个垫步叉在了对方的脚后跟那里,猛地同时发力,妥妥的把那新兵给侧摔在了地。
这个时候,一名八连新兵抡起拳头照着李少东的脸面干了过来。很明显的,新兵们还没有学习近身格斗之类的技能,用的都是普通人直来直去的打架方式。李少东后撤一步脑袋后仰避开这一拳头之后,身体接着一侧,突然的一个反击钩踢使出,不算很精准但是依然击了偷袭的八连新兵,八连新兵吃疼踉跄一下,李少东抓住机会垫步前抓住他又是一个马步横打……
李牧都要笑岔气了,哈哈大笑,“不错啊那个兵,很不错很不错,哈哈哈,军体拳都使了。”
关海洋瞠目结舌,“真长见识了。”
杨军却是有些焦急的说,“李教官,这个,赶紧阻止啊,怎么能打下去!”
李牧摆摆手说,“不着急不着急,杨参谋长,几百人开片,这种场面多难得一见,不急不急。”
杨军不认识一般看着李牧,心里在想,沃妮马这人疯了吧,新兵们都打起来了还有心情看戏居然不管!
李少东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很快他被好几个人给打倒摁在了地狂揍。打架最怕的是倒地,倒地的那个通常都会是被狂揍的那个。李少东深知这道理,他挣扎的要起来,但是被死死压住。
邵强和伍国心杀到了,什么都抛到了一边了,自己的兵挨打先打回去再说,其他的打完架爱咋的咋的。
他们俩专业多了,李少东还要专业,毕竟李少东退伍回去之后断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很多东西都生疏了。
两位专业人士k哩咵啦的一通杀,把围着李少东的几个兵都打倒扔了出去,李少东这才得以有机会爬起来,重新振作了一下,看见刚才骂得最狠的七连新兵在边,他瞪着红眼睛“老-子-干-死你”的扑了过去!
李牧一看乐了,“李少东还是保持不住了,哟哟哟,勾拳还是不错,专攻肋下。对嘛,李少东这么干,弄他!”
关海洋嘴角抽了抽,说,“老李,赶紧的让他们停了吧,一会儿断胳膊断腿的,看你怎么收场。”
那边,马启才被好几个八连的兵压在身下狂揍,这边九连的兵一直往那里攻击企图援救马启才,但是被八连的其他人给挡住了路线。这个时候,七连和八连逐渐有了章法,配合慢慢默契起来围攻九连,场面显得不那么混乱了,起码能分得清楚那一块是哪一方的人。
刚刚跑完五公里的兵们都是豁出去的想法,管球那么多,先打了再说。
这架势,把过来观摩的海军陆战队的干部们都吓坏了,基地这边的教官一直在劝架一直在喊但是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李牧一看这个情况,点头说,“嗯,是不太好。”
他走到高台边,麻利的把憋在腰间快枪套里的九二式五点八毫米手枪拔出来,啪嗒膛冲天开了一枪!
他又扣动扳机啪啪的连续开了好几枪,杨军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李牧打的是实弹,一共开了五枪。
开片的兵们各种咒骂喊杀声,九二式手枪射击的声音又较小,因此李牧连续的开了五枪直到看到兵们都慢慢的停下了手看过来,都在发愣——刚才的是枪声???
李牧把手枪收起来,大骂一句:“妈了个巴子的都给老子集合起来!”
总教头发飙非同小可,都开枪了。枪声让所有人都迅速的冷静下来,犹如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透心凉的那种款式。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尤其是干部骨干,没能及时阻止兵们的开片,肯定的先处理他们。
各连连长赶紧的集合部队,九连这边是陈尚武在集合部队,他和王国庆更加的担心,毕竟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九连的兵为了自我激励首先对七连和八连的兵进行辱骂。
很快,全团都在高台前面集合完毕,九个连队九个方块齐刷刷的,都大气不敢出。
这边,杨军诧异的看向关海洋,压着声音问,“这个李牧胆子也太大了吧,直接动枪。他枪里随时装着实弹?是不是违反规定了?”
关海洋不得不解释道,“老杨,他没违反规定。”
李牧在那边站着冷冷地扫视着部队,这边关海洋想了想,必须得给杨军说明一下情况了,不然会闹出更大的笑话和误会来。
“老杨,李牧这个名字……你没想起点什么来?”关海洋提醒道。
“什么,没什么……”杨军说着表情丰富了,从自然到呆滞再到愕然继而疑惑然后震惊最后是不敢相信,“他,他,他,李教官,是,是李牧?”
他后面那个疑问的语气情绪非常的丰富。
关海洋换换点头,道,“是他。动枪动炮,从权限方面,他有这个资格。”
“不可能吧,老关,你逗我玩呢吧,我可是听说李牧去了海警部队,人家现在是副军职大校干部,怎么……”杨军说着自己停了下来,李牧可不是大校军衔么!
关海洋看着杨军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说道,“他怎么成的正团干部不好解释,反正其他的你不要说了。别整那些什么让他到海军陆战队给你当个参谋长副旅长啥的,他去哪干什么,咱们海司令一个人都拿不了主意……”
杨军的脸色“腾”的红了起来,这个脸被打得有点狠啊,关键还是自己大力大力的抽的自己的耳刮子,他甚至都能听到啪啪啪的自己甩自己耳光的声音了。
一想到刚刚自己恬不知耻的在那以一个高高在的角度跟人家谈话,搞得让人家来当个副旅长参谋长什么的是极大的施舍一样,他的脸色由红到白又白又到红的,那叫一个大写的尴尬。
“你,你早告诉我嘛,唉,老关你也真是的……”种种情绪只化作这么一句话,杨军是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他怎么可能没听过李牧的威名,其他的不说,护航,撤侨,叙利亚,这几个海军这几年大出风头的重要军事行动,离得开谁都离不开一个名字——李牧。他作为陆战队某旅的参谋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他是怎么也可能把眼前这个是有些帅但是很年轻的差点像小白脸的年轻大校和想象的那个战神联系到一起。他压根没见过李牧,因此李牧的形象自然的是他想象出来的。
怎么有可能把两人联系到一起呢。
现在知道了,好了,这么一联系起来,得,是他了,他做什么事情都觉得理所当然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丢脸,把海军陆战队的脸都丢光了,尤其是关海洋最后一句“他去哪干什么,咱们海司令一个人都拿不了主意……”,像是无数个演唱会观众使用的那种鼓掌用具啪啪啪的连续打在他的脸色,一万点一万点一万点的每一下都是暴击。
那么年轻一个大校,而且是新兵团总教头,基地司令政委客客气气的陪着,关海洋这样的太子爷都不敢还嘴,种种迹象都透着怪,自己早该引起重视,自己早该想到这个李牧和战神李牧是同一个人,自己怎么这么迟钝呢,怎么会这样呢……
这也叫我如何面对李教官啊,杨军秃自在这边尴尬,李牧那边开始训话了。
注:来月票啊弟兄们,快被第二名宝具了。
&bp;&bp;&bp;&bp;五公里武装越野起跑点的草地,新兵团近千名新兵以及带新兵干部骨干齐刷刷的站在那里,整起的队列,鸦雀无声,都在看着高台双手背在后面的总教头。
“讲一下!”
部队立正。
李牧敬礼,“稍息。”
随即,他开始训话,道,“我来点评一下,不点评你们的五公里,首先点评一下刚才的开片。”
一听这话,身边的几位领导恨不得捂脸,这叫什么事啊,点评打架斗殴,太丢人了。
兵们愕然,继而差点要笑出声来,总教头果然有意思,不像别的领导,整天摆着一副党员干部的脸,看着沉重。
李牧却是很认真,他没开玩笑。
他一只手伸出来指着七**连那一块,说,“你九连,我说你们的反应也太慢了,你们的战友被摁在那里打了个半死,你们还在那发呆,那个兵,叫什么来着,我点名批评了,钱多多。”
钱多多没回过神来。
“钱多多。”李牧又喊了一声。
邵强忍不住了,赶紧的跑过去一脚踹在了钱多多的屁股,“妈-的你聋了!连长喊你!”
“到,到!到!到!”回过神来,又呆滞到惊醒,每一声都不一样,钱多多紧张又害怕。
李牧指着他这边,骂道,“我说你这个兵是不会灵活处置。都打翻天了你还看什么装备,提枪你啊你怕个吊啊你这个兵!”
兵们愕然,台的领导生无可恋了,这是他-妈什么总教头啊!
兵们回过味来,咦,这不是批评咱们打架的意思啊,是真的在点评打架啊!!!
太有意思了这个!
新兵蛋子们才多大,大多是十九二十岁的小伙子,十八岁的也不少。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最崇拜什么,当然是牛逼哄哄的老大啊,带着大家去干架,不服打打到服为止,干一个字,怕个鸟!
这总教头对胃口!
牛-逼!
李牧放过了钱多多,指着八连那边,道,“八连,你那几个跑在前面的,你的战友都跟人干起来了你还有心情活动身体!我跟你讲啊你们这几个兵在战场老子肯定一枪毙了你-狗-日的!你这属于不支援友军单位知道不?”
丝毫的不客气,骂得八连连长的头都抬不起来了,耻辱啊,继而是对那几个兵有了一肚子火。
高台的领导们这才知道,原来李牧是真的在看啊,他刚才真的是在观察!我的天,他哪来的闲情逸致,都打成一锅粥了还有心情观察战术动作!君不见七**连好多兵都是皮青脸肿的,好些都流鼻血了,擦也不敢擦,军姿站得好好的只能不断的往回吸,看着挺吓人,但没什么吊事。
李牧指指点点的一通训过去。
“你们七连八连,我不说你们被九连从后面追爆了菊花,说这个打架。你们两个连队啊,打一个九连都打不过?别跟我翻白眼,我要是不叫停,我这怕九连把你们两个连队打残掉。是,我是兼任九连连长,不服气啊,哪个连长不服气的你站出来老子看看,不服气打到服气!妈-了-个-巴-子丢人不丢人,二对一还打不过人家。还有你七连有几个兵,畏手畏脚的,你怕个什么呢,他打你你还手打回去啊,你怕个什么呢,啊?你裤裆那玩意儿长着好看的啊,啊?我跟你们说你们有几个兵是真不行,都爹妈生的他怕个多个卵啊,啊?你打个架你都你怎么打仗?反正老子是不要你这样的怂兵。”
李牧骂开了,矛头指向了九连,“还有你九连,别以为你们有两个兵超了人家八连大多数人,你看看你们落在后面几个兵,跑到终点气都喘不来了,这边都打成一锅粥了你们那几个兵你还站在一边看戏,我给你们讲你们这个情况是不行的,回头我单独的收拾你们。”
噼里啪啦的劈头盖脸的骂了好几分钟李牧才停下来,总算的不那么生气了,他缓了口气,依然的激情四射情绪高昂,说,“弟兄们,我给你们讲,当了兵不要拿自己当人,当了海军陆战队更不要拿自己当人,只有最凶狠的动物才能在战场活下来。别以为战场很遥远,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不努力训练,明天躺下去的是你!军人,要有血性!打个架跟街头混混似的一点杀气都没有你怎么杀敌?你以为你长得帅敌人的刺刀躲着你?你以为你脾气好子弹绕着你走?做什么春秋大梦!”
又缓了一口气,李牧说,“好了,考核结束你们不在我这边了,以后想听老子骂也听不着了。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把后面的每个科目都考好了,别跟个娘们似的耷拉着个脑袋。”
“好,最后表扬一下子九连,八连晚了五分钟出发,生生的追了三分钟来,这一点是值得表扬的。另外,九连的李少东和马启才不错,超过了八连大多数人,成绩是……”
李牧说到这扭头左右看,张世杰居然亲自疾步走过来说,“第一名是李少东,十五分五十九秒,第二名马启才是十六分零一秒。”
“好。”李牧提高音量,“第一名李少东,跑到了十五分钟五十九秒的好成绩,第二名马启才是十六分零一秒。”
新兵们对这个成绩概念不深,只是觉得哇好厉害,但是干部骨干们不一样了,一个个的长大了嘴巴——这可是他娘的军区纪录了!
但是李牧的表现却是显得很平淡,他说,“嗯,他们的成绩不错,在这里提出表扬。好,我说这么多,各连带走继续考核!”
这完了?
这完了。
他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来点评刚才的开片,真的是点评,而没有半个字是与“打架不对”这方面有关联的,说来说去总结出来的意思是——打得不行,有些人不够狠,有些人作壁观,有些人放不开手脚,有些人没血性……
而对很重要的五公里越野考核,他居然只用了短短的几句话点评完事,对那么那么好的成绩也仅仅是一句“很不错,在这里提出表扬”……
众人无语至极。
&bp;&bp;&bp;&bp;打了一架之后,兵们考核的情绪更加高涨了,尤其是七**连,看见怒目而视,再打架肯定是不行的了,考核场见真章!
都疯了一般去拼。
李牧乐得笑开了花。
杨军下午的时候才意识到,李牧不是对开片持同意观点,而是暂时的没有提出批评,效果很明显。不过杨军还是多少觉得李牧不是很反对兵们打架,至少他感觉是如此。
然而他现在再没有之前的隐隐高高在的姿态,尽管之前他对李牧说的话都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他的心态是把自己当成李牧高一等的人,于是这个落差更大了。
李牧大概也猜到了什么,让张世杰他们陪着各个考场去看,他则一个人在营区里溜达打发时间。王国庆、陈尚武都要带部队考核,老二跟着冯玉叶回了北京,陈春英自然的也跟着回去了,一下子家里冷清了起来。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李牧走到了水库这边。他并不是没有目的的乱转,他脑子里是想着全军狙击手集训的,他已经决定带完了全军狙击手集训再到新单位去。当然,他提出来,面不可能不答应。
他推迟了离开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全军狙击手集训的总教官自然的是他了,这一点根本没有谁认为需要研究决定。
于是他趁着有时候,在营区里到处转转,脑子里在勾勒着集训的各种科目等等东西。
半山水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训练场地。
海军陆战队、特种兵,那都是要天入海的,没有合适的水域进行训练怎么可能性。别说这些部队,沿海的所有陆军部队都要接受一年一次的海训,每个部队营区有庞大的游泳池。因此外界始终认为,国陆军沿海部队实际是两栖作战部队。
这一点实际并没有误判,如李牧老部队所在的东南,坦克装甲车全部是水陆两用的,第一集团军后面换装,用的是跟海军陆战队一模一样的05式两栖装甲车族,包括两栖步战车、两栖突击车、两栖输送车等等,一个涂装不一样。
著名的硬骨头六连是首批装备05车族的部队之一。
而利用直升机进行垂直登陆,二十年前已经是东南沿海陆军部队的日常训练科目。
以至于有些人认为,东南沿海的一些陆军部队,把海洋迷彩作训服往身一穿,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改变,那是海军陆战队。
甚至李牧都有一个猜测,海军陆战队的扩编,八成是从东南,也是他的老部队所在军区那边抽调兵员,或者干脆直接整体转隶。
因此,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怎么可能没有水域,当年建设这个基地的时候,是看了这里有个半山水库,椭圆形,东西走向,南到北有约一公里长,东到西约三公里,只有东面有一些全是灌木啊树林啊这样的小山丘,其他的都是相对平缓的丘陵,而这片海洋季风气候,也是说,已经能够模拟出多数海况了。
站在水库边颇有些海边的感觉,除了风没有带着腥味,不含盐分不会感觉粘,清爽得很。这边有个小码头,搞训练的时候是个登船的地方。
他望着下午时分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脑子里在策划着,十公里武装泅渡,水面射击,水下射击,水下格斗,有氧无氧潜水训练,水面渗透……他脑子里一下子蹦出好几个大科目来,然后细分成十几个小科目,再细分成百个战术动作。
从码头沿着水库边慢慢走着,李牧慢慢的思考着,不知不觉的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夕阳西下。
看时间,今天的最后一个考核科目进入了尾声,李牧返身准备往回走,突然的,他顿住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慢慢的转过身,凝神往对岸望过去。
距离差不多一公里,李牧似乎看到个人影在对岸活动,而那个人影身穿的是迷彩服。
当地的老百姓都喜欢穿冒牌迷彩服,那是干活利器,耐磨耐洗吸汗,要不怎么说兵们把军装的标识什么的都取掉,咋一看黑黝黝的皮肤粗糙粗糙的像民工。
对岸那边有不少村庄,经常能够看到当地老百姓在对岸的山林里捡柴什么的,或者寻一处平地垦出地来种蔬菜什么的,都是老年人,或者带着小孩,年轻人都在城里班。
听基地的人说,每年夏天这个水库总是要淹死小孩,最厉害一次直接淹死五个小孩子。以至于基地每到夏天,都会安排人员对水库进行巡逻,看到小孩子玩水阻止驱赶回家。但因为隔着差不多一公里的距离,一旦出了事,基地这边的兵们是想施以援手有时候都会来不及。
李牧暂时的抛开这些想法,他感觉那个穿迷彩服的人影不像是当地的老百姓,看他从岸边往里面山里走的动作,似乎是个年轻人。
不会是基地跑出去的新兵吧?
李牧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忙的摘下对讲机呼叫:“我是李牧!各连马稽核部队点名查人数!完了马向我报告!”
他去到哪都随身携带这对讲机,还是那部让他砸几乎碎掉又修好的能够提供大约六公里通讯距离的超长待机华为对讲机。
每一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都至少有一个人的频道永远停留在1面,这是李牧随时给各个连队以及新兵团机关下达命令的专用频道。
听到李牧的呼叫,各个连队马集合部队点名。
考核的时候是相对容易逃跑的,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考核面,而且干部骨干们都在关注着考核场,有些兵要去个厕所什么的喝点水什么的啊,有机会跑。
最关键的是,新兵训练可以说是结束了,不适应的也适应过来了,说难听点是认命了,不会再有谁想着跑。自然的基地的管控方面相对松了许多,从海军陆战队借来的一个排也早还了回去。
李牧担心在这眼看着要把部队进行交接的节骨眼跑掉一个,算顺利抓回来,那也是坐实了他这个总教头以及下面各个阶层的干部的责任。李牧他自己也不希望“带新兵必然跑兵”这个魔咒一直扣在自己的脑袋。
这边,李牧还在观察对岸那个越来越远的在山林之间菜地之间的田埂行走如飞的人影,如果有望远镜在手边太好了。一公里多的距离,李牧居然能够在无意的一瞥之间发现颜色和背景色几乎一致的人影已经很吓人,看清楚长相或者迷彩服的标识,那是不可能的了。
突然的,那个人影停下脚步似乎发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在人影回头的那一刻,李牧猛地想起来——新兵现在穿的迷彩服面是什么标识都没有的,他们还没授衔!
那动作轻快无,肯定是新兵!
李牧的头皮都要炸了!
&bp;&bp;&bp;&bp;那个兵似乎也看到了李牧,突然的加快速度一溜烟的钻进树林里不见了。手机端 .过了那树林再下这片山地有一个村子,那里有通往城区的公路,有公交车,有过往的过路车……
李牧这个火腾的冒了起来,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对讲机响起来,是王国庆,“头儿,九连一班的欧阳倩不见了。”
果真出事了。
李牧飞快的报出了坐标位置信息,他对基地周边太熟悉了,随即说道,“马安排人手堵截,绝对不能让他跑到城里去!安排车来接我!”
“是!”
王国庆那边马鸡飞狗跳地忙碌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的新兵都带回去集到会议室里看管起来,留下必要看管人员之外,整个基地所有人员都行动起来,全面出击围追堵截!
“小兔崽子是怎么游过去的?”李牧咬着牙齿骂了一句,他想起了欧阳倩是哪个了,是哪个好几天走顺拐的兵。
他正要转身离去,余光里突然的看见有三个小孩出现在眼帘里。定睛一看,在对岸的一块稍高一些突出水面的石头,三个大小不一的小孩子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跑了去在面跳啊闹啊着。
李牧一下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急声大喊:“小朋友快离开那里!小朋友!离开那里!”
他连续的呼喊,小孩们是听到了,停下来疑惑的看向这边,但是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听不清楚李牧在喊什么。
危险在何处?
李牧担心小孩掉到水库里去,那里的水深他是知道的,有差不多三米的深度,原来是一块更大的石头,后来山体滑坡成了这个样子,突出一块石头在水面,平常是喜欢钓鱼的人垂钓的地方,但是那里的面积不大,三个小孩在面打闹很容易掉下去。
小孩们没听清楚李牧说的什么,只是觉得看见个兵哥哥有意思,兴奋的招手蹦蹦跳跳的。
最大的是个七岁的小男孩,他学着兵哥哥的样子踢正步,一个不注意,一脚踢在了最小的只有四岁的妹妹身,妹妹一个踉跄往水库里面掉下去,小男孩下意识的扑过去要抓,结果脚下一滑,自己滚着也往水库里掉。剩下的老二是个五岁的小男孩,顿时金吒搞起来,哇的哭出来趴在边缘往水下看,一边哭一边喊,不知道喊的什么。
李牧的头皮又要炸了,他根本没有犹豫,没有说是先去找兵还是先救人,毕竟隔着相近一公里的水路。
他只花了五秒钟把自己脱得只剩条内裤。
接着丝毫没有犹豫的纵深跃入了水库里,一个猛子,人再出来已经在三十多米开外了。
在此之前,他没有忘记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对岸有两名小孩落水快组织人员过来救人!”
码头那边没有船,都是在准备训练水面科目的时候,才会从仓库那边把冲锋舟拉过来,然后安发动机,这样才能使用。现在使用的冲锋舟都是非常简单使用的,安装和搬运都非常的便捷。
但是再便捷也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内拉过来投入使用!
水库周边所有能够承担起一个人重量浮在水面的东西都被清理了个赶紧,是为了预防新兵逃跑,这会儿倒是成了一个横在救人面前一个巨大的难题。
所以李牧压根没有其他多于的动作,因此此时要救人,只能游到对岸!
一公里!
1000米!
李牧没别的念头,两个鲜活的小生命在自己面前坠入深渊,付出一切代价都要把他们挽救过来,而另一个小生命此时也岌岌可危。对岸那个位置距离最近的村子最近一户人家都有几百米,且隔着山林,小孩子的呼叫声根本很难被发现。
此时唯一能够救人的只有他一个人。
此时,李牧脑子里只想着两件事情——有多快游多块,第三名小孩千万不要掉下去!
李牧知道自己的体力到哪里,狂渡一千米继而寻找两名落水儿童,这已经超过了他的体力极限,再有第三名落水儿童,他完全没有信心再找到并且救来。他毕竟三十二岁的人了,体力根本没有办法和二十五六岁的巅峰时期相。
更何况,不要忘了,他多次负伤有好多地方至今都没能痊愈,腿还有钢板没有取出来!
但是,哪怕有一丝希望,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做。他浴血奋战十二年,足足十二年,为的是什么,不是这些需要他和他的战友们保护的人民群众吗?不是为了人们能够安居乐业孩子们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继而从他们手里接过那一杠枪吗?
那是军人的根本目的和使命。
落水的两个小孩在扑腾着挣扎着,下意识伸出来的手露出水面,下意识蹬脚似的脑袋露出水面想要呼喊继而被水从口灌入的场景,让石头的那名小男孩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拉,一个重心不稳,掉落了水。
当李牧再一个抬头呼吸的时候,他看到石头的小男孩不见了,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会跑到哪里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也落水了。
李牧都要疯了,他徒然的觉得一股天大山重的压力压着他。他竭力的控制着情绪,保持着清醒越发的加快了速度。
此时,李牧距离儿童落水点还有足足七百米!
另一边,正在鸡飞狗跳发动起来去追逃兵的众人,都在对讲机里听到了李牧最后一句话,王国庆尽管只是士官,但是他是李牧身边的人,而且资格老,他成了临场指挥,当机立断道:“来几个水性好的跟我走!尚武你马去准备冲锋舟,越快快好!有其他的橡皮艇之类的最快速度送过去!其他人按照原计划去找兵!快快快!”
说完跳车,其他人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好,王国庆一脚油门出去了,猎豹车狂吼着朝水库那边狂奔过去。
陈尚武急忙通知仓库那边赶紧的准备冲锋舟,大声询问基地的其他干部:“有没有橡皮艇?有没有?任何船只都可以!”
马有个干部说,“器材室有充气的橡皮艇!”
用来训练的橡皮艇肯定不会少。
“马带过去,快!”陈尚武以最快的速度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他甚至提前让几个潜水教员做好下水打捞的准备。
紧急状况下,基地这帮教员们、干部职工们的动作非常的快,整个行动起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说明作为基地司令和政委,张世杰和孙才的领导管理工作是做得很到位的。
更关键的是,像橡皮艇那些一年也用不了几次的器材都保养得很好没有丝毫的问题。
此时出现逃兵的情况下水库发现落水儿童,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李牧是亲眼目睹了儿童落水的过程,这说明一点,只要动作足够快,能把两名落水儿童救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第三名儿童也落水了。
整个基地都在和时间赛跑,李牧已经拼出了最大的潜能和来时间以及水的阻力进行对抗!
&bp;&bp;&bp;&bp;李牧不知道小孩能坚持多久,但是他清楚,越快赶到多一分希望!
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李牧心里更多了一份父亲对孩子的情感,那种有别于军人对老百姓的热爱,更加的促进了潜能的爆发。
前几天冯玉叶打来电话告诉李牧,冯玉叶怀孕了。冯玉叶过来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这边,那个风雨交加的晚李牧发现没有了雨衣,夫妻俩干菜烈火的外面下着雨气氛好得不得了,于是没穿雨衣搞了一晚。
结果证明李牧的枪法依然精准,不愧是精确射手出身的军事干部,又有小孩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父爱以军人使命的双重催化之下,李牧爆发了。
李牧经历过多次绝境重生,最命悬一线的一次是当年在西北执行反恐任务,在阻击境外非法武装人员的时候寡不敌众纵身从数十米高的悬崖跃下冰冷的湖水之。
那一次,但凡他入水的角度出现一点偏差,都极有可能导致死亡。哪怕如此,他身也留下了至今无法痊愈的伤痛。
他原以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但他压根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极限再一次被突破。
事实,他根本不知道此时他的游泳速度有多快,为了争取最快速度,他使用了自由泳。
如果此时有人在边看到这一幕,会认为李牧背负了水下推进器——那还是正常人的速度吗!
简直是人形鱼雷在水唰唰的出去,水下利箭一般向对岸刺去。李牧什么也没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再快点,向小孩落水的位置玩命游,拼尽全力向那里狂游,竭力驱使双臂双腿,提供动作的频率,快点快点再快点的向小孩落水的位置玩命游……
再一次呼吸之间,李牧终于看到了那块石头在前面约十米的位置。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地扎进水里开始寻找落水小孩。
实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游过这差不多一公里的水域。
水的李牧瞪大了眼睛寻找,水库的水是几十公里外通过运河引入,那一片都是小溪小河,山水和雨水汇集一起来到这里,沿途没有污染,水质是不错的,这便于李牧的水下寻找。
当李牧潜入水寻找落水儿童的时候,王国庆首先带着人抵达了小码头那边,他们没有看见水面有任何人的痕迹,但是发现了岸边李牧的衣物迷彩胶鞋和对讲机以及配枪。
王国庆首先把配枪捡起来检查了里面的子弹,确保没有遗失。
而此时众人的心情都变得非常的沉重了,水面没有任何动静,说明李牧也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王国庆不相信,他是了解李牧的水性的。区区几公里的水域,而且是风平浪静几乎没有流速的水库,是绝对不会对李牧产生威胁的。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李牧可能是沿着水库跑试图绕到对岸救人,然而他们站在那里好几分钟了也没有卡到任何人影。
“王班长,怎么办?要下水吗?”有教员问道,都是经验丰富的士官教员,一个个水性都非常好,算这会儿让他们泅渡到对岸去救人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人命关天的事情。
不过没有任何人认为自己能够在孩子被溺死前泅渡到对岸。
王国庆果断地摇头,“不,没有任何意义,等船到。”
他非常清楚这是徒劳的,没有任何意义。
“看那边!”
突然,有个士官指着斜对岸喊了一声。
众人迅速望过去,但见那块经常有人钓鱼的石头附近的水域,一个人像鲨鱼一般从水里冒出来,王国庆连忙拿起望远镜看过去,那可不是李牧吗,而且李牧此时是单手划水,另一只手托着一个小孩飞快的向岸边游去。
王国庆心里有数得很,从他们到码头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三分多钟,李牧居然在水下生生憋了三分多钟!那不是静静的憋气三分多钟,他要持续的剧烈运动寻找水的儿童!
一般人水里随便憋个一两分钟是很正常的事情,兵们海训的时候憋气训练能达到三分钟很不错,李牧的肺活量不错,平时游泳憋气憋个四五分钟都不是问题,但是,在狂游了一千米之后的这样的情况下,潜入水寻找了三分多钟的时间,这样的状态和平时的训练游泳绝对没有可性的。
“橡皮艇快点!”王国庆冲着对讲机大声呼叫。
话音刚落,基地通勤以及外出采购食物的皮卡车呼叫着狂奔了过来,后斗两名士官已经在开始给橡皮艇充气,车子到,橡皮艇也充足了气。
“快快快!”王国庆急声大喊着,“两人一条艇!快!最快速度过去!”
一共送来了两条橡皮艇,四个人分成两个小组抬着艇直接跳了下去,随即翻身艇,拉开胳膊用浆奋力的划了起来,动作配合默契,速度非常的快。王国庆和一名士一组冲在最前面,咬着牙奋力划动。
此时的情况他们大致能够推测出来,李牧肯定是游过去救人的而不是绕着水库跑过去。这说明李牧的体力肯定是在严重透支的状态下。王国庆刚刚看了时间,从从对讲机里听到李牧喊救人到现在,仅仅过去不到十分钟。
也是说,李牧游到对岸并且救起第一名小孩这个过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
王国庆几乎能够肯定,刚才李牧潜入水的时间肯定超过了三分钟。
也是说,李牧游到对岸用了六分钟多一些的时间。
一千米,不到七分钟。
这是他妈什么概念!
可能吗!
在李牧身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李牧了岸,他一直托着小孩的腹部,小孩不断的呕出水来。他首先找到的是最大的小男孩。他没有急着再下水,确保救一个是一个,而不会造成救来的是尸体!
他飞快的对小男孩进行溺水急救措施,也许是施救及时,也许是因为年龄大一些,小男孩很快有了动静,四肢都在动着,不断的咳嗽。李牧一看知道没危险了,随即起身纵身一跃,再一次跳进了水库里。
还有两个小孩在水里,情况更加的危险!
&bp;&bp;&bp;&bp;李牧在跳入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这是体力严重透支的表现,他能够感觉到力量耗力量消耗干净的无助,像是仅剩一点点油的发动机,咳嗽一般的保持着最后的运转。
他强烈的感觉到,必须要一次性的把另外两名小孩找到一次性救出来,否则要么捞来的是尸体,要么是他因为体力严重透支从而被淹死掉!
在入水之前,他已经看到对岸有橡皮艇向这边急速赶过来,因此心里有了底,结果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李牧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及时的意识到在经过了前面十分钟的剧烈水运动后,自己的体能情况是怎么样的。
当你体力充沛的时候,别说风平浪静的水库的水,算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你也无所畏惧不认为那有什么了不起。而当你耗尽体力的时候,也许小孩洗澡的水池都能让你心生无穷尽的恐惧。
李牧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能见度算不错的水下,李牧看到了前方左右两侧在水挣扎着的小孩,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事实,如果小孩懂得放平身体不做挣扎,是可以浮出水面的,可是几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冷静。
李牧奋力游向左侧的小孩,他依稀能够辨认出那是第二个落水的小女孩,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了,李牧距离她还有三米多的时候她开始往浮起来,这说明她的情况非常的危险了。
来不及多想,李牧拽着小女孩马游向最后落水的小男孩,当稳稳抓住他的时候,还有意识的小男孩死死的下意识的抱住了李牧的脑袋,李牧奋力蹬水浮,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小男孩用力的扣住了。
频临死亡的时刻每个人都会迸发出最后的强大的求生意识,小男孩根本不知道自己扣住的是什么,只是用尽了全力死死的抱住,这么扣住了李牧脖子的气管。
李牧两个手一手一个托着孩子,两脚奋力蹬水,力量飞快流逝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而他明显的感觉到吸进来的水空气要多,这说明他在慢慢的下沉,说明蹬水的动作逐渐的缓慢。
他已经没有力气游向岸边了,只能竭尽全力蹬水保持两个小孩露出水面。
“在那!”
王国庆看到了露出水面的两名小孩,挨得很近并且有一名昏迷状态但是没有沉下去,说明李牧在水里托着他们。
两艘橡皮艇爆发开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
这个时候,陈尚武等人带着冲锋舟赶到了码头,官兵们吼叫着几个人直接把冲锋舟抬下水,马有几个人抬着发动机过来进行安装,陈尚武拎了一桶柴油咕噜噜的往发动机油箱里倒,整个过程配合得非常的流畅,速度非常的快。
橡皮艇赶到李牧的位置的时候,码头这边的冲锋舟也发动了起来,发动机呜呜呜的鸣叫着,两条冲锋舟几乎要离开水面飞驰了过来,另外还有两条冲锋舟也进入了下水准备阶段。
“头儿!”
“李教官!”
众人大声呼喊起来。
李牧依稀的听见有人在呼喊,但是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速度越来越快,但是很恐怖的是,他的双腿依然在蹬水双手依然搞搞的托举着两个小孩,而他的意识终于在王国庆等人赶到的时候彻底的消失了。
“快!”
王国庆抓住已经失去昏迷的小女孩的双手把她抱到橡皮艇,马在橡皮艇展开急救,这种情况一秒钟都耽误不起来。另一条橡皮艇也靠过来接过了另一名在抽搐着的小男孩马进行施救。
“头儿!没事了!”王国庆一边急救一边喊着。
忽然的,同一条橡皮艇的士官突然看到李牧在下沉,顿时大叫起来:“李教官沉下去了!!!”
在他们把小孩接橡皮艇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的李牧跟睡着了一样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慢慢的沉了下去,水不断的从他微张的嘴巴和鼻子里灌入。
不用王国庆吩咐,两名士官纵身跳下了水救李牧,王国庆和另外一名士官持续对溺水的小孩进行施救。
此时,冲锋舟赶到,而另一边的菜地后面,好几名当地村民哭喊着跑过来,想必是发现了小孩不见跑过来找人,一看到眼前这个场景,当场急得大哭了起来。
被李牧放在岸滩的最大的那名小男孩幽幽的醒转过来,模模糊糊的恢复了意识,顿时惊恐的大哭起来。
一艘冲锋舟接过了橡皮艇的两个小孩登陆,官兵们在岸进行急救。这些教员们都有丰富的溺水急救经验,当他们发现两个小孩恢复了微弱的呼吸,一颗心放了下来。
这一边解除了危机,另外一艘冲锋舟接到了被捞起来的李牧,王国庆跳到冲锋舟那边去,发现李牧的呼吸没了,心跳也停了,瞬间眼泪要出来了,急得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回码头!回码头!!快!!!”
他大喊着,把李牧平放着,然后抡起拳头砸在他的心脏的位置,一下一下使劲的砸!
冲锋舟发动机的油门**作的官兵催到最底,贴着水面向码头狂飞过去。
这边的岸,有村民注意到,问其他官兵怎么回事,在协助急救的官兵心思不在这面,他们既牵挂着孩子的情况,也担心着李牧的安危,便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师长救人的时候耗尽了体力,刚刚捞起来送回去急救了。”
第二天,海军某部师长救落水三儿童牺牲的报道占据了各媒体头条。
他们穿的是海洋迷彩服,因此被认为是海军部队,而那个官兵随口说的师长,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老百姓不了解部队的情况,按照李牧的军衔随口报出的职务。
却说码头那边,冲锋舟直接的从码头边的岸滩冲击了去,基地的医护人员马冲过来把李牧抬去放在水泥地板地进行急救,当那名校军医发现李牧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没有了呼吸,他脸色难看的站起来向刚刚赶到的张世杰和孙才缓缓摇了摇头。
还在基地的关海洋、蒋忠毅和杨军接到消息,此时他们开车赶了过来,车还没挺稳踢开车门跑了过来。
关海洋看见医护人员都或站或坐在那里停止了动作,再一看担架的李牧浑身惨白一动不动,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只有他的声音在怒吼:“都愣着干什么?救人啊!快救人啊!”
张世杰艰难地张开口想要说话,最终只是艰难的摇了摇头,道,“李教官他……”
“我去-你-妈-的!”关海洋抬脚踹在张世杰的腹部,张世杰被他踹飞出去,关海洋冲过去揪着校军医的衣领恶狠狠地的说,“救人!我让你救人你听见没有!救不回来老子崩了你!”
杨军冲过来抱住关海洋摁住了他抡起来的拳头,“老关!老关!别冲动!冷静点!冷静点!”
同时,他对校军医使了个眼色,“快救人啊!还愣着干什么!”
校军医回过神来,心领神会,连忙招呼其他人,“快!尽全力救人!”
他心里很清楚,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人是没希望了,呼吸都没有了,已成定局。
那边的王国庆像一头野牛一样冲过来撞开了医护人员,半跪在地抡起拳头往李牧的胸口处砸,砰砰砰的一下又一下!
蒋忠毅看得心脏都在滴血,他走过去拉住王国庆,“国庆,不要这样!”
王国庆甩开蒋忠毅,一言不发继续的一拳一拳的往李牧的胸口砸!每砸一下在场的众人的身体都跟着跳一下,每砸一下他们的心脏跟着刺痛一下!
“王国庆!”关海洋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了,吼着,“你给老子停手!”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忍李牧的遗体受到这样的打击。
王国庆不理会。
“把拉住他!”张世杰从那边爬起来喊了一句。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蒋忠毅和其他人死死的把王国庆也控制住,王国庆像蛮牛一样挣扎着,泪眼唰唰的出来,咬牙切齿的低吼着:“头儿没死,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
“王国庆!”关海洋冲过去一脚踹在王国庆的胸口,受到重击的王国庆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众人慢慢安静下来,只有粗粗的呼吸声和死死压抑着的哭声。
一阵阵的凉风吹过来,只有冷意吹过,他们才逐渐的真正的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国防军的一代传牺牲了。
他没有死在战场,也没有死在训练第一线,而是死在挽救三名落水儿童这件事情面。他透支了自己的生命,换回了三个幼小可爱的生命。他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了一个不会再有人突破的纪录。
十分钟游过一千米并且救起落水儿童。
他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无愧身的军装,尽管此时他只穿着军用内-裤。
“谁他-妈-怼老子胸口……”
众人石化了,目光纷纷落在担架的李牧脸。
李牧的嘴角抽了抽,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妈-了-个-巴-子都围着老子干什么?”
众人喜极而泣……
&bp;&bp;&bp;&bp;弟兄们,过两天是建国六十八周年的日子了,需要指出的是,单位发了二百块过节费,这让步枪感到吃惊。
自从2014年国庆开始,这个伟大的日子对于枪团的弟兄们来说多了另一份特殊的含义——每年国庆都是枪团弟兄们聚会的日子。
如今已经走到了第四届。
2014年国庆第一次聚会,弟兄们从全国各地向杭州集合,随即开赴安徽歙县,指导员的老家,由此拉开了枪团一年一度聚会的序幕。当时我们提出一个伟大的构想,每年一次,一次一个省份(省级行政区),三十四个省三十四年,很期待大家伙白发苍苍站在一起合影然后相互叙说着当年看老枪的书如何如何……
目标是远大的,意志是坚定的。
2015年国庆第二次聚会,也是迄今为止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兄弟姐妹们向武汉集合,随即开赴河南南阳,山哥隐居的地方。这一年喝得昏天暗地,这一年看了许多美景,这一年多了许多新面孔。大唐,谎言,五鹏,小包……
2016年第三次聚会,这一年定在了五一,定在了浙江台州。这一年的聚会一定程度刷新了步枪的某些社会经历的认知——原来酒还可以那样喝的!在此对悬崖哥表示感谢,他是地主。这一年步枪也尝试了人生的又一个第一次——第一次开车在六天时间内跑了四千多公里。这一年,又有了新面孔,来自山东潍坊的华哥。这一年可以看到了变化,最早的一批人里,从红色攻略时代走过来的一名在校大学生,在这一年成了公务员,三年聚会都没有缺席的老忆,现如今大家都喊他村长。每一次在面对他的时候,步枪对时间和变化的感知是最深刻的。
到了今年,2017。
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原定于重庆、成都的聚会有了不确定性,一度决定今年暂缓。若非阻力非常大,步枪绝不会考虑暂缓或者取消今年的聚会。促使做出改变的有两方面的因素,第一是因为客观环境出现了一些松动,第二则是因为今年又有了很给力很多的新面孔,并且,一年一次的聚会,如果间缺了一年,那么多的令人遗憾。于是有了一个折的方案——聚会地点改在广东湛江。这样的改变对很多人造成了影响,各有各的具体情况,物理距离的改变,让许多人没法参加今年的聚会,还有其他原因的。或者正是如此才显得每年一度的聚会多么的珍贵。
也许咱们枪团这个读者群体,或者说读书会,在那么多粉丝团体里面显得微不足道,也许咱们的力量和别人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咱们有每年一次的聚会,真正意义的同读一本书走到一起的朋友聚会,已然进行到了第四个年头。步枪以前参加写作研讨班的时候,随便能够指出步枪的书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指出步枪作为一名络学码字工有这样那样亟待改进的地方,这不好那不好等等等等,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敢于否则枪团的力量,咱们的规模不够大,但是咱们的凝聚力、战斗力是让许多人羡慕的!军事频道主编饼干同志前几天说,你读者那么给力你怕这怕那干什么放开写是了。我很意外,我甚至已经能够预示到,不久的将来世人只是枪团而不知步枪,甚至很多时候我下意识的感觉到我和枪团的任何一名同志都是一样的,以至于被你们感染有时候冲动的想打赏个盟主。
今年参与人数是四年来最少的一次,但却是女同志最多的一次,这是很让人欣慰的一个方面。今年新加入了一名有代表性的同志——楼叔。前不久部分章节遭到屏蔽的时候,是他连续几天在做二营的新同志审核工作。我干过,我知道那多么的辛苦。这也是个年逗,以至于好几次步枪怒起怼他。之所以重点点楼叔的名字,还因为他给管委带来了很多很多福利。在二营新同志的审核工作面,必须要提到唐刀,你们都爱肉麻的喊他刀刀,我看叨叨倒是蛮合适的。我有一个保持了很久的习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是把二营过去一天的聊天记录看一遍。我很清楚刀刀付出了很大的精力,有机会枪哥与你共饮。
今年的秋天太美好,枪团二营有足足六百多人,基本都是粉丝值过万的同志,这说明弟兄们是一直都在正版支持步枪,很多人不喜欢聊天,订阅投票打赏却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既是动力也是压力。晚寝之前总会在想,下面的情节该怎样来写,怎样写才能让弟兄们看得满意的同时也符合我的主观意识。经常聊天的弟兄们都知道,步枪写得很慢。有时候为了写两三千字一个章节,有可能会呆坐好几个小时。甚至有时候出去喝酒,脑子里也在构思着情节。太羡慕那些每天随便都能写个一两万字的作者了。
叨叨说了这么多,依然很难表达完整情感,总之总之,有你们,枪团会越来越美好,感谢感谢再感谢弟兄们四年多以来的不离不弃,感谢感谢再感谢新同志们的大力支持,让猎人有了出头的这一天。步枪一直在想办法给弟兄们搞一些福利,如每年秋发月饼,但现在只能做到给管委(一营)的新同志发月饼。我相信未来一定会更加美好的。
最后,首先预祝今年的枪团湛江聚会大家玩得开心,秉承一贯的“三好政策”,吃好喝好玩好。其次,依然要厚着脸皮求月票,双倍月票从今天开始一直持续到十月七号,希望弟兄们能够把能投的都投到猎人这里,这个月咱们一直在分类风云榜第一的位置,最后三天,冲刺的时间。三十号到三号没有时间写字,因此更新面会受到影响,三号把参加聚会的往机场一扔,步枪立马滚回家打开电脑写字!
祝枪团所有兄弟姐妹们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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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把孩子送到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医治压下不表,三名儿童都脱离了危险,他们能够活下来。 (.&bp;&bp;. )
李牧活过来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校军医简直敢确定自己看到了医学的迹,他是意识到,李牧能活过来和王国庆不放弃的“锤胸口”有莫大的关系,正是王国庆不断的重击下,让李牧的心脏恢复了跳动,而李牧的体质本身常人的要好,心脏恢复跳动,全身的供血慢慢趋于正常,气管里的水不断的咳出来之后,他只感觉浑身酸痛动弹不得,体力透支的后遗症,这倒是小问题了。
他被马送到了海军医院,更专业的医护人员马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无大碍,便有两名护士轮番的对他的全身进行按摩,防止留下后遗症。自始自终李牧都只穿着军用内-裤,给他按摩的两个从地方招牌的女护士同志每次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他那门盖着炮衣的一百五十五毫米五十二倍口径加榴炮的时候,都会羞涩的笑。
李牧这边的也暂且按下不表,却说那跑掉的新兵欧阳倩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入夜,出去围追堵截的教员们都没有发现欧阳倩的踪迹。这似乎说明了一点——欧阳倩非常的熟悉当地的地形。
这是一个很怪的结论,因为欧阳倩并不是本地人。
那么会出现另一种可能——难道欧阳倩事先侦察过路线?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非常震惊的推论,一个新兵能够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事先侦察过逃跑路线?
绝对是天方夜谭。
欧阳倩所在的一班班长很肯定一点,欧阳倩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超过十分钟。因此不会出现很吓人的可能。
人跑哪里去了呢?
消息汇总到医院里的李牧这里,他事实已经没有什么事了,是体力透支过渡导致浑身疼痛,打着点滴三组护士轮番给他按摩,几个小时来已经感觉好了很多。
李牧半躺在病床,俩小姑娘在给他按大腿,他把军用大例地图铺在加榴炮的位置凝眉看着,看得很认真。王国庆站在一边很尴尬,不断的摸鼻子,起码这种情况下他是很难集注意力的,那俩小姑娘多漂亮啊,身材又那么好。
“国庆,我感觉人没跑远。”李牧有了判断。
王国庆走近几步看着地图。
李牧指着地图,说道,“水库对岸,陈村,这个村子有大量出租房,龙蛇混杂,没准那小子藏在这里。”
王国庆皱着眉说,“他没那么大胆子呢吧,穿着军装,老百姓很容易发现,他藏不了。”
李牧笑着反问,“他胆子不够大的话,他是怎么横渡水库到对岸去的?”
愣了一下,王国庆无奈摇头,“也是。我们在对岸找到了藏在树林里的方块泡沫,那小子胆子是真够大的。”
面积大约一个平米的长方体泡沫,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承载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浮在水面。找到了那块泡沫,大家才知道欧阳倩是怎样横渡水库的。
“重点搜索陈村,唔,让大家换便装,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李牧说着,想了想,对俩小护士说,“姑娘,可以了可以了,你们去忙吧,谢谢啊。”
俩小护士含羞的笑了笑离开病房。
李牧起身穿衣服,说,“走,我亲自带队。”
王国庆连忙拦着他,“头儿,你这还没康复呢,我来带队。”
“没那么矫情,多大点事。”李牧根本不在意,心脏停止跳动这些他很多年前经历过一次,第二次活过来,说明他还不到牺牲的时候,还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王国庆拗不过李牧,只能赶紧的把指示传达下去,然后开车和李牧往陈村里赶。李牧要出院医院当然是拦不住他的,说起来,没人李牧他自己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这会儿已经深夜了。
陈村的位置很不错,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是很尴尬,它靠着城区又不像城乡结合部,在管辖属于另一个县,以至于城区的扩张建设到了这里,形成了一个突出部,两侧都是市属区,新建的楼盘一大堆,这形成了一个特的三面都是高楼大厦一面是水库和荒山野岭的局面。
因此,在城区里工作的许多人员,都喜欢在陈村里租房子住,因为足够便宜而距离也足够近。陈村逐渐的演变成一个拥有许多外来务工者聚集的村庄,倒是成了村民们另一项颇为可观的收入来源。
农家的楼房,自己住一层,一层或者两层租出去,一个月有千把块的收入那是很不错的,足够留守的老人孩子日常的开销了。
寻找欧阳倩的工作之所以陷入困境,是因为没有办法判断他的动机。有些兵私自离队是因为训练太苦,这样的兵私自离队肯定的一门心思的往家里跑,车站什么的等地方是重点的拦截地点。有些兵是因为和班长闹别扭心里怄气,很有可能往荒山野岭跑,有一种报复心理。
但是欧阳倩的班长反映的情况让人感到非常的怪,欧阳倩在班长心目简直是模板一样的好兵,诚然他的军事素质提升得很慢,之前的队列训练还闹了好几天的顺拐的笑话,但是他训练的态度非常端正非常的认真,平时的工作非常的扎实,出公差什么的抢着来的。
而欧阳倩的家里情况也很不错,没有什么其他值得他逃跑的事情发生。
因此很难判断出欧阳倩私自离队的动机是什么。
李牧都要被气得有内伤了,欧阳倩这个兵他印象是很深的,一个很好的兵,怎么会私自离队呢?
尤其是在最苦最累的新兵训练行将结束的此时私自离队,李牧怎么也想不通。
李牧和王国庆到达陈村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台车停在了村口那里,全都是卸了牌照的普通涂装的猎豹越野车。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太吓人了,一个消息被编辑成朋友圈消息发送出去,很有可能在一分钟之内传遍全国。
如说在某地发生一起车祸,相关的视频已经传遍全国了,官方媒体也都还没有相关的确切的消息通报。
因此,部队在地方活动的时候,要求是越来越严格,做事的风格也是越来越的低调。尽量避免对地方造成影响,尽量的不让老百姓产生误会。
张世杰和孙才全都过来了,两人把人员分好了组,马展开了搜索,挨家挨户的问。他们干这些事情也是熟练得很,哪个当领导的没经历过几次部队出现私自离队的兵的情况。
下了车,陈尚武大步迎了来,把对讲机递给李牧,“头儿,对讲机吹干了,没有坏。”
李牧掂量了一下之前泡了水的华为对讲机,点了点头,“嗯,下次还买这个牌子的。”
笑了笑,陈尚武说,“张司令和孙政委已经带队进村找人了。关部长杨参谋长他们在基地等消息。”
“好,进村。”李牧拿对讲机的手挥了挥,带着二人走进了村子里。
注:只是觉得华为不错也压根不知道华为真的也生产对讲机,群里有几个读者居然真的去翻资料什么的跟我怼……我说,弟兄们,你们都闲成这样了?社会主义建设还搞不搞了?</co>
&bp;&bp;&bp;&bp;欧阳倩到底在干什么?
班长副班长,连长指导员,都很喜欢他,虽然辛苦,但是他心态很好的情况下,已经完全的适应了部队的生活,他为什么要逃跑?
李牧没有猜错的是,欧阳倩真的是在陈村里,但是李牧怎么也想不到欧阳倩私自离队的动机。
此时,陈村最里面一栋相对独立的两层的民居里,二楼的一个方便里,几个男子站在门口那里凶神恶煞的,里面的一张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欧阳倩被反绑了双手连带着椅子在另一边。
乍一看像是仙人跳,欧阳倩溜出来“玩”结果遭遇仙人跳,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一个传销窝点,那小姑娘是受害者。
为首的男子嘴角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说话的时候嘴巴是歪的。歪嘴看着欧阳倩说,“当兵的,我看你是个当兵的不为难你,拿十万块钱来,我放你们走。”
欧阳倩冷冷地说,“做梦!”
“那在这待着吧,什么时候钱到了什么时候放人。”歪嘴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欧阳倩的脑袋,“你没钱你逞什么英雄,装什么烂好人?这姑娘是自愿签了合同的,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要发展十三名经销商,否则要承担所有的损失。我要你十万块钱是少了的。”
欧阳倩咬牙切齿但是他毫无办法,他怪自己大意了。
那小姑娘一直在抹眼泪,此时她哭着说,“你们放了他吧,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放了他?当我们傻啊!他去报警怎么办?”有个年轻一些的喊道。
歪嘴瞪了他一眼,“小点声。”
使了一个眼色,歪嘴带着人出去,把门给牢牢的锁了起来。
他们走之后,那小姑娘跑过来要解掉欧阳倩手的绳子,欧阳倩摇头说,“小婷,不要解,没用的,他们肯定在外面团团看守着。”
小婷哭着说,“欧阳哥,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该出来打工的。”
“不是你的错,是这帮人该死。”欧阳倩道。
他不是没有社会经历的人,事实他已经在大学度过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大二,保留学籍参军入伍。他知道搞传销的都是心狠手辣的人,逼死人的事情没有少过,一帮被洗了脑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小婷一个山区来的小姑娘又哪里知道社会的凶险。
两个多小时前,欧阳倩用村里小卖部的电话联系了小婷,歪嘴强迫小婷把欧阳倩骗过来,小婷却在电话里叫欧阳倩快跑。欧阳倩这才知道小婷出事了,按照歪嘴说的来到这里,马被绑了起来。
实际,在知道欧阳倩是附近部队的兵的时候,歪嘴也是后悔了,惹了当兵的绝对是麻烦事。
此时,在外面客厅,歪嘴和其他人在商量着。
胳膊有身的寸头男子说,“老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当兵的扔海里去得了。”
歪嘴骂道,“你找死。”
“那怎么办?”身男子说,“那当兵的硬得很,搞不出来钱,不能一直这么关着吧,早晚会被发现。”
歪嘴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说,“你出去转转,看看周围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那当兵的出来了这么久,部队估计要出来找人。怕这个。”
“没这么快吧?他能出来部队肯定知道啊。”身男子说。
歪嘴骂道,“你懂个屁,那当兵的一看是新兵蛋子,没准是偷偷跑出来的。赶紧的别废话。”
身男子不情不愿的喊了一个人一起出去了。
李牧在村里弯曲的路走着,对讲机里传来张世杰的声音,“各小组注意,小卖部老板提供了一个线索,大约三个小时前有个穿军装的在他那里打过电话,描述很吻合欧阳倩的外貌特征,人是往北边去了。”
北边是李牧这会儿的位置。
李牧指了指前面一户人家,说,“国庆你去问问那一户人家,尚武注意警戒。”
“是!”
两人赶紧的去了。
李牧站在路面打量着四周,搁个五十米有一个路灯,光线是可以的,这个时间家家户户大多在看电视,在小市场那边隐约的传来喝酒猜拳的声音,烧烤摊的油烟什么的冒起来,在路灯下显得尤其的醒目。
身男子和另一个瘦小的男子走到烧烤摊那里,跟老板点了一些烧烤,然后往李牧这边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遭在吃宵夜的人们。
李牧点了根烟抽起来,看了眼迎面走过来的身男子和瘦小男子。
身男子他们也盯着李牧看。
不是瞎的都能看得出李牧不是一般人,随便一站是站如松的架势,普通人不会有这样严谨的站姿,而当兵的长年累月养成了习惯,怎么站都是标准的站姿。
李牧一眼看出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眉间有阴森森的暴戾之气,透着狡猾和凶残。这个时候,李牧微微眯起了眼睛。
身男子盯着李牧看脚步没停,走近了之后,他看见李牧脚下穿着的是迷彩胶鞋,心里咯噔了一下。李牧只是换了便装,鞋子倒还是那算鞋底底纹都快磨秃了的迷彩胶鞋。
正好这时候,王国庆从前面那户人家里出来,主人把他送出来,王国庆在门口的位置向老乡道谢,习惯性的敬礼致意。另一边,陈尚武则从黑暗处走出来。
身男子一下子有些紧张了,这几个是当兵的,很明显是找人来了。
他给同伴打了个眼神,烧烤也没心思要了,加快了脚步从李牧身边走过去。
李牧慢慢转过身看着他们的背影,王国庆和陈尚武好像是浑然不觉的从不同两个方向向李牧这边走过来,随即站住脚步盯着身男子二人看。
身男子感觉到空气都凝固了,他耳边只有自己和同伴走路的声音,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慢慢的拉得很长很长。
气氛凝固。
李牧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出去很远很远,吐出烟雾的时候,他喊了一句:“你们,站住。”
身男子和同伴跟涡轮介入了似的,突然的启动跑起来。
但是他们没有机会了。
王国庆和陈尚武从两个方向扑了过去。
身男子情急之下掏出了折叠刀照着扑过来的王国庆刺了出去,王国庆压根躲都没躲,直接一个空手夺刃,把身男子的手腕给掰折掉,折叠刀到了王国庆的手里。
另一边,陈尚武更加粗暴,直接一个正蹬过去,那个瘦小男子飞出去好几米远,挣扎要起来的时候,陈尚武已经顺势赶到把他的双手给反剪了起来,膝盖压在了他的脑袋,他的脸被压在路面都变了形。
对付这样的货色,王国庆和陈尚武随便哪个都能一挑十,一点都不客气。
&bp;&bp;&bp;&bp;没几秒钟,身男子和他同伙被拖到了黑暗处。
李牧悄无声息的过来,拉开拳头干在了身男子的腹部,王国庆死死的捂着他的嘴巴不让他叫出来,李牧抓着身男子骨折了的手腕稍稍用力掰了掰,身男子浑身都在颤抖痛得冷汗直往外飙。
“说。”李牧只是简短的问,这种模棱两可的提问会给对方极大的心理压力。
身男子有要死的感觉,王国庆一松开他的嘴巴,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李牧很震惊,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情,但是此时他还搞不清楚欧阳倩是怎样落入传销组织的手里的,搞不清楚欧阳倩为什么要跑出来。
调派人手的同时,李牧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直接向他们通报情况。
那栋二层小楼里,直到李牧这边的人完成了包围,歪嘴也毫不知情。张世杰和孙才大步走过来,李牧在小楼附近的一栋民房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作为临时指挥部。
哪怕对付几个小毛贼,当兵的也会全神贯注对待,不管在哪来,指挥部肯定得有。找个位置指挥员往那里一杵,那是指挥部。
“老李,情况怎么样?”张世杰大步流星过来,扫了眼角落那边被控制着的两名人员。
李牧笑道,“传销组织都把主意打到我们的战士身了,老子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随即他把情况说了一遍,孙才这个好脾气的听了也被气到了,说,“这帮-狗-日-的厕所打灯笼,我看他们是找死!”
李牧招了招手,王国庆拎着身男子过来,身男子此时早被吓破了肝胆,他可是亲眼看见二三十名精干的全部穿便装的当兵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把小楼给围住了,这帮当兵的心狠手辣根本不跟你多说直接是动手。
摁着身男子的肩膀,李牧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有些狰狞,他道,“知道怎么说吧?只要我发现有任何不正常,你的另一只手也别想要了。”
身男子连连点头。
李牧把他的手机递给他,身男子用完好的左手颤抖着解锁,然后拨通了歪嘴的电话,响了几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显得正常,说,“老大,我们回来了,开门。”
“等会。”歪嘴没有任何怀疑,从二楼那里下来开门。
陈尚武已经带着人在门两边埋伏着了。先是院子的铁门,进去之后还有一楼的门。翻越过去是一点问题没有,但是不能保证里面有没有安装了摄像头什么的。为了节省时间,采取这种办法是最好的。
歪嘴一开门,陈尚武闪身出来抬脚踹在了铁门,“嘣”的一声巨响,铁门直接砸在歪嘴的脸面,牙齿掉了几颗嘴更歪了,整个人后仰着倒下去眼冒金星的。
教员们冲进去把他控制起来,陈尚武带着人往里面冲。
李牧这边也大步走了过去。
快速搜索到二楼也没发现其他人,显然,小楼里歪嘴三人,最后陈尚武在二楼那个被了锁的房间前面停下来,等着李牧到来。
李牧这边先是拎起了歪嘴看了看,两名教员反剪了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李牧问,“钥匙呢?”
歪嘴只感觉自己的嘴巴没了,整个脸部痛得厉害,张嘴要说话噗噗噗的吐出几颗牙齿来。
教员从他口袋里翻出了钥匙交给李牧,李牧松开歪嘴大步楼。
开了门,李牧看见一个小姑娘在给绑在椅子的欧阳倩松绑。欧阳倩听到外面有动静,因此让小婷赶紧给他松绑。
此时,欧阳倩看见总教头和基地的干部站在门外,顿时百感交集。他怎么也想不到部队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小婷紧张的站了起来,不知道来人是谁。
欧阳倩低下头低声说,“连长……”
陈尚武过去给他松绑,欧阳倩垂手站在了那里。
李牧走进来,对小婷说,“别紧张,我们是部队的。”
发愣的小婷被陈尚武请出去,房间里留下李牧和欧阳倩,张世杰等人也在外面的客厅里了解情况。
李牧走到欧阳倩面前,道,“把头抬起来。”
欧阳倩抬起头,下意识的拿出标准的军姿站好。
“为什么要私自离队?”李牧问。
欧阳倩死死抿着嘴唇不说话。
李牧道,“告诉我为什么,否则你会被退回去。”
作退兵处理一般不会,但是处分是肯定要挨。只是李牧觉得这件事情里面另有隐情,因此希望在回基地前了解到具体情况,这样他可以更好的掌控事情的走向。回到基地一旦了程序,欧阳倩的前途暗淡了,污点是无法抹去的。
“外面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把来龙去脉详细的跟我说一遍。”李牧道。
欧阳倩慢慢的眼泪出来了,哽咽着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小婷是欧阳倩从高开始资助的山区贫困儿童,学费生活费等等一切花费,都是欧阳倩通过一对一帮扶机构替小婷负担的。这里面还有一层关系,欧阳倩初那会儿参加过一档公益节目,互换的对象是小婷,因此两个家庭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本来这会是很好的事情,结果小婷初那一年变故途生,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全都在泥石流丧生,只有住校的她逃过一难。而当时欧阳倩家里也遭遇了财务危机,因此不得不断了扶助。
欧阳倩大学第一年的时候,家里的财务状况好转,却联系不了小婷,直到参军前欧阳倩辗转多方和小婷取得联系,才知道她已经辍学在外打零工。欧阳倩频临着入伍,还没来得及安排小婷重新学的事情,人到了部队。
他只能和小婷保持着电话联系,个月小婷来到了陆南,直接被骗到了传销窝里,欧阳倩正是在电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对劲才冒险跑出来找她。
“她是个很单纯诚实的孩子,我真的担心她出什么事,而且这里不远,我跑出来了……”
欧阳倩说完脑袋低了下去。
李牧心里深深的叹气,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真真是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但是,纪律是纪律,李牧算是有心保欧阳倩,欧阳倩也肯定要受到处分,只是轻重的问题罢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小婷怎么办?”李牧问道。
欧阳倩说,“我希望她能继续学,她学习很好。以前在她家里的时候,她父母对我特别好,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她父母的教导感化,我……”
他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李牧沉声说,“小婷的事情我会让地方相关部门进行安排,对孤儿,国家有很多政策保证她能安稳的到十八岁。你的问题呢,私自离队不是小事,你想过没有?”
欧阳倩擦了把鼻涕,说,“我知道,怎么处分我都认了,只要不把我退回去。我真的不想离开部队……”
李牧拍着欧阳倩的肩膀说,“不会把你退回去,记住,回到基地,接受调查的时候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重点是一定要让基地领导认为你是情有可原的,明白吗?组织会酌情给予处分的。”
“欧阳倩。”李牧道,“把头抬起来,擦干你的马尿。”
欧阳倩憋住哭抬起头来,几下擦干净眼泪,表情坚毅起来。
“你给我听好了。”李牧沉声说道,“你现在是一名战士,是一名**人,你可以流血可以流汗,但是不能流泪。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哭,像个什么样子!”
“是!连长!”
&bp;&bp;&bp;&bp;太阳照常升起。
梁婷被安排到了海军陆战队的招待所站住,有李牧的交待,海军陆战队那边出了专人帮她的事情。她的事情并不好办,要和原籍相关部门进行联系什么的。杨军决定卖李牧一个大大的人情,干脆的把梁婷的户口给转到部队来,直接以部队子女的身份在陆南这边入学。
梁婷成了海军陆战队某旅那么多干部的共同的女儿。
却说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这边,计划的考核继续进行,欧阳倩私自离队的事情被押着后面再研究处理。
实际,如果李牧力保他,他不会受到多严重的处分。李牧是较心疼这个朴实有爱心的孩子的,虽然军事素质不拔尖,但是人品绝对是一流。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帮助梁婷,一个命苦的山区孩子。
另一方面,不用李牧提出来,张世杰和孙才已经开始做自查反思工作——尽管事后查明欧阳倩是第一次横渡水库抵达的陈村,但是居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整个基地的警卫系统都是要进行严格的自查的。
如果李牧当时没有在水库边恰好看见已经跑到了对岸的欧阳倩,那么势必要到集合的时候才能发现少了一个兵,也许有可能因为耽误了个把小时,欧阳倩和梁婷二人都会遭遇到危险。
线索和嫌疑人移交给公安机关之后,公安机关根据嫌疑人的口供,当天凌晨连续打掉了好几个传销窝点,解救了数十名受害者,抓获了十几名传销人员,他们有很多行为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
一个藏在陆南的制造过多次严重伤害案件的传销团伙这么被拔掉。
考核结束的这天也是把新兵交还海军陆战队的日子,海军陆战队某旅的东风军卡已经全部到位,在操场那里整起停好。
张世杰以新兵团团长的身份,代表基地发表了讲话,随即杨军代表海军陆战队讲话,其他人都没有进行讲话,连李牧也没有发言,把流程缩到最短。
随着杨军的讲话完毕,第三舰队其他单位的接兵干部开始到各个连队按照名单进行点名,把早已经物色好的兵点出来带青年巴士,确定人员到齐,然后陆陆续续的发车离开基地。
舰队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装备部直属的各个分队,炮兵团各个分队,海军基地各个分队,等等等等一堆单位都要补充兵员。这些杂七杂八的单位挑了一遍之后,剩下的也只有不到六百人。
而留下的大部分新兵,则由海军陆战队某旅的各个分队的干部进行挑拣——简单得很,档案往桌子一摆,去随便抽档案,抽到哪个直接念出名字来,念到谁的名字出列往接兵干部后面一站,是这个分队的人了。
剩下的所有新兵都按照新的单位进行重新列队,这一次,他们具体到哪个连队已经是确定了下来。整个过程无话,领导们在高台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
很快,所有的新兵按照新的单位列好了队,有干部跑过来向杨军报告:“报告参谋长同志!新兵分配完毕!”
杨军还礼,“登车!”
“是!”
新兵蛋子们纷纷登东风军卡。
杨军转身面对着李牧伸出双手和李牧重重握手,“李教官,感谢你为我们旅培养了这么多优秀的新兵!”
“这是基地所有教员的共同努力,是张司令和孙政委的正确领导下实现的。”李牧笑着说。
杨军呵呵笑着,分别和基地领导们握手,随即挥手道别。
新兵九连和其他连队一样也被打散了,所有新兵九连的兵们都一直远远的看向李牧这边。毫无疑问的是,第一个连长是个好连长,他们很幸运,而且是一名战功卓越的军悍将,这些都会成为他们日后的一种资本,那些未来会成为职业军人的兵们。
欧阳倩趴着后挡板看着一百多米外的高台的李牧,情绪随着行驶起来的东风军卡快速变化着。
“连长!!!”
眼看着渐行渐远,欧阳倩大喊出来,眼泪也随着这一声爆发唰唰的流出来。他点燃了兵们的情绪,兵们纷纷大声吼叫着护航着各自连队的连长班长,情绪伤感而沉重。
此去是真正的军营生活,却让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离别的伤感。
李牧笑着向渐行渐远的车队敬礼,徒然的大吼了一句:“弟兄们!好好搞!你们是我李牧带出来的兵!”
“是!!!”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操场恢复了空空荡荡的样子,基地恢复了安安静静的往常,近千名新兵的离去,让基地重新回到了大多数时候的状态。
关海洋和蒋忠毅走过来。
关海洋说,“老李,我也要回去了。”
“走吧。”李牧点头。
蒋忠毅向李牧敬礼,道,“老李,过几天我再过来,担任全军狙击手集训的潜水教官。”
“你不来我也是要给你们司令部打电话要人的,潜水训练没你不行。”李牧笑道。
蒋忠毅可是在兽营干了十几年,两栖侦察作战大队的蛙人队一直都是他在训练,他最适合当这个潜水教官。
关海洋叹口气说,“我也想参与一番,可惜脱不开身啊,事情多得很。”
李牧摆手,“你不是那块料,行了行了,赶紧的走吧。”
“你大爷的……”关海洋骂道。
李牧说,“你敢骂当今圣?”
“……”
骤然空荡的操场以及消失的番号声让李牧有些不能适应,他一个人在基地里逛着,体会其的心情。尽管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老兵,但每次这样的离别都让他心生伤感。和基层大头兵们之间的情感是最纯粹最深厚的,同样沸腾的血液相聚一起总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这也许是他喜欢带兵的原因之一。
搭载着新兵们的东风军卡鱼贯驶出基地大门,正好分到同一个连队的马启才和李少东伤感的望着基地,熟悉的操场和挥洒了无数汗水的那条熟悉的五公里越野路线都让他们更加的伤感。
没来由的,马启才忽然说了一句:“连长欠咱们的大华还没兑现呢。”
……
&bp;&bp;&bp;&bp;从南京飞往陆南的航班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准时降落,陆军某集团军特战旅政治部宣传科宣队干事张海超陆军少校从到达口里走出来。
他身着便装拖着迷彩登机箱戴着黑色大墨镜脚蹬作战靴,站在那里观察了一下四周,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
看了看时间,张海超走到出租车落点那里了台出租车离开了机场。
今天有许多和他一样身份的人员从全国各地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往陆南这个地方集结,因为今天是全军狙击手集训报到的日子。
张海超的工作单位很特别,宣队干事。但他却是某集团军里在编人员,执行实战任务、击毙敌人最多的一个人,因为他是影子突击队的第一狙击手。
宣队这个单位不陌生,李牧因猎人突击队起家,当年的猎人突击队是挂在宣队里面,以宣队作为掩护。从旅直属宣队到集团军直属宣队再到军区司令部直属宣队,级别在改变,性质没有变化,一直到最终猎人突击队被撤销。
在这期间,面有几次想要重建猎人突击队,甚至已经出现了替代的对象,如李牧当年在107团搞的战术军刀突击队,如临时性质的飓风突击队,都有可能以此为基础把猎人突击队重建起来。
但是最后还是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
如今107团编制内的战术军刀突击队已经没有了李牧时期的神秘,而成为了一直武力侦察部队。
张海超所在的某特战旅所属的影子突击队在内部被成为狙击手排,是级领导机关遇到必须使用武力解决的行动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一支部队。张海超是第一狙击手,同时也是该部重点培养的备用指挥员。
和他一样的,从各个军种各个军区过来的,还有十九人。从全军范围内选出来的二十名顶尖狙击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目的是培养这些狙击高手的全面作战能力。
单论狙击,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教员们恐怕是没有资格当他们的老师的,但是如果说譬如海跳伞、蛙人作战、突击小组指挥战术等方面,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教员们经验丰富得很,更别说现在又有一个战术专家坐镇。
张海超的心情是相当不错的,他不认为这次集训值得多么重视。正是因为他知道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情况,因此不认为在这里集训能够有多少提高。如果是去兽营,他也许会更期待一些。
他权当来度假了。
陆南他太熟悉了,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乡。如果时间允许,他是会先回家看看再过来报到的。身在部队,没有多少分钟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他只能等着休假申请能批下来,集训完了之后直接回家探亲。
张海超有这个资格以及底气。
到今年,他的军龄已经超过了十四年,先是转士官,然后提干,他走的是基层拼杀起来的路子,晋升也一般般,少校正营。不过他瞄准的不是军事指挥方向,而是专攻狙击作战。部队缺少这方面的人才,因此他能够享受到一般正营干部更高的地位待遇。
在装备了c/r4型7.62毫米高精度狙击步枪系统之后,张海超凭借一杆枪打遍军区精英无敌手,高手寂寞得很。
出租车在拒马前面停了下来,张海超付了钱要了发票提着行李下车。
门口的岗哨虎视眈眈的,张海超拉着行李走过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信函。今天有干部在大门岗哨这里,是个尉,他认真检查了之后,向张海超敬礼,笑着说,“少校同志,请你把行李留下,只需要携带证件车。”
他指了指那边的一个行李聚集点以及停在一边的通勤勇士车说。
张海超微微皱眉,道,“所有的?”
尉点头,“是的,少校。”
张海超已经看到行李聚集点那里有不少行李了,看样子他早到的人不少,并且都没有例外。行李很简单,但是还没进门要收所有的行李,这多少让人心里不爽。好歹留几套欢喜衣服吧?
但是张海超没有再问,很配合的交了所有物品,只留下证件和信函,这两种东西是证明身份和参训资格的东西。
尉一边登记一边说,“你的东西都会列详细清单,我们会代为保管一直到结训,请放心。”
“谢谢。”张海超笑了笑,拿出烟点了一根,看着士官帮着把他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件件的登记。
好一阵子才算是结束,张海超在清单签名之后,尉笑着请他车:“少校同志,请吧。”
张海超车,一直在等着的驾驶员一脚油门走了,把张海超送到规定的地方进行登机报到,然后再返回来等待下一批人。
基地把报到点设在机关楼一楼,所有参训人员安排居住在机关楼一楼的大房间里,原本是器材室,全部清理出来作为参训人员的排房。
不是没有更好的寝室,基地好多楼房都是新建的,住宿条件很好。把所有参训狙击手塞在一个大房间里是李牧的主意,谁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没人敢问他。
或者他认为这样的安排更有助于集训。
张海超办理报到手续,是陈尚武在负责登记。
确认了身份收下信函之后,陈尚武拿出三份协议书一份份的在桌面铺开,笑着说,“三份协议都要签一下。”
张海超看了一眼,有两份是很常见的,一个是保密协议,一个是与伤亡有关的协议,第三份有些怪了,叫做尽职保证书。张海超拿起尽职保证书仔细看了看,心内容是参训人员必须做到态度端正以奉献精神为牵引尽职尽责的完成所有的训练科目。
来都来了,给什么都是要签的,张海超没多问,刷刷的签好了三份协议书,然后摁指纹印。
“好,出门左拐直走,门开着的房间是住的地方,在里面等待新的命令。”陈尚武说。
“是!”张海超敬礼离开。
走到了那边他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大排房,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或坐着或站着在那里说话,看见张海超走进来,都纷纷停下话头。
“少校。”有个空军尉笑着走过来,“目前为止你的军衔最高,你是班长。”
张海超还没回过神来,一名海军尉呵呵笑道,“这人还没到齐呢。”
空军尉说,“你不会认为还有少校更高的军衔的吧?”
是啊,参加集训的显然不会是指挥员,对于一线狙击手来说,少校基本是最高军衔了。再往走,基本都是指挥岗位,极少有在战斗岗位的。
“赌一把?”海军尉笑道。
“赌赌,赌什么,一包烟?”空军尉抬了抬下巴道。
张海超笑着看他们在斗嘴,觉得这个临时集体还是蛮有趣的。
生死不能的一百零八层地狱式集训幕布正在悄然向他们笼罩过来……
&bp;&bp;&bp;&bp;空军空降兵伞兵研究所副所长陈晨空军校在大门岗那里的遭遇和其他人的无异。 尽管他是蹭第三舰队的专机过来的陆南,但是除此之外的待遇,与其他人没有任何的不一样。
空降兵指挥学院特聘讲师,国际关系学院双硕士,三十五岁的校,没有任何实际作战军事经验,但是狙击教学方面经验是空军伞兵研究所里的第一人。
李牧在名单里面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大概是能猜出来级为什么会让他过来参加集训,作为学员参加集训而不是教员。
此人严重缺乏实际作战军事经验。
伞兵研究所实际是伞兵特战大队对外的番号。
在办公室里,李牧还对着名单抹着下巴一个个的研究,王国庆在边拿着掌电脑完善所有学员的信息。所有参训人员的资料信息都会输入到掌电脑里,然后专门的软件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给出训练的建议,量化了每个人员的能力。
不过这些东西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在李牧包括王国庆在内的这些人眼里,再专业的软件所作出的判断也不人脑。
王国庆录到陈晨的信息,笑着说,“头儿,这个陈晨的履历简直灿烂。除了国际关系学院两个硕士学位,还刚刚取得了一个博士学位。我算了算,他明年能晋升大校。”
“这是一个很有代表性学霸款高级军官,没有意外的话,他跨入将军行列用不了五年。”李牧说。
王国庆说,“五年那不行,四十岁的少将,我感觉不太可能。到了大校卡住也是正常的事情,没准是给个少将副军职退休。”
笑了笑,李牧说,“这个人有背景。”
王国庆一愣,重新看了一遍陈晨的资料,随即若有所思,“哦,看出来了。他的博士学位是在国防大学获得的。”
不消多说,李牧一提醒王国庆看出来了。
“头儿,这个张海超不错,是你老部队的。”王国庆滑到了张海超的资源页面。
李牧看着名单的名字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我有个发小也叫张海超,当年和我一道入伍。只不过他入伍的时候去了特大,许多年前我到特大集训见过一次,后来失去了联系。搞107团的时候我还打听过他的消息,没找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王国庆调出张海超的寸照,把掌电脑递给李牧,“这有照片。”
李牧接过一看,一下子惊喜起来,“真是他!”
王国庆笑道,“要不要……”
李牧摆了摆手,但是喜眉梢是很明显的,“不要搞特殊,一视同仁。”
“明白。”
李牧点了点陈晨的资料,说,“这个陈晨要重点关注,一般这样的知识分子并且有很丰富教学经验的人,都较好为人师,主观意识很强,大概会是一个硬骨头。”
王国庆说,“头儿你放心吧,别说校,是将军,只要是集训队的一员,我也不会让他有什么特别待遇。”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陈晨完成了报到走进了排房。
打赌的空军尉和海军尉正在那里聊得起劲,其他人在那边侃大山聊着各自的话题,张海超一边抽烟一边听他们聊天,主要是看空军尉和海军尉在那里互怼。
现在张海超才知道空军尉叫陆军,名字有意思的很,大概是他爹妈希望他长大之后成为一名陆军战士结果去的是空军,而海军尉叫于洋诚,来自海军陆战某旅,部队驻地在陆南,有主场优势,军衔的差距也自然而然的在心里被抹去了。
空军尉陆军认为不会有张海超军衔更高的参训人员,而海军尉于洋诚认为会有,他们打赌的其一个要素是张海超,张海超目前是参训人员里军衔最高的,其他的都是尉官和士官,都是服役时间五年以的老兵。
也因为如此,张海超得坐在他们身边,时不时的陪着聊几句。
当陈晨一身常服走进来的时候,陆军第一个看到,眼睛都直了。他是认为不会有更高军衔的人过来的,而现在过来的不但是一个校,张海超高了两个军衔等级,而且还是他们空军的!
于洋诚看见陈晨的时候,瞪大嘴巴,随即指着陆军完全忍不住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脸打得太结实了,于洋诚赢得太漂亮了!
不但有军衔更高的参训人员,而且还是最认为不可能的那个人的系统里面的!
陆军起来跑步过去敬礼,随即报告:“报告副大队长!狙击手连副连长陆军向您报到!”
于洋诚要笑喷出来了,来人不但是陆军他们空军系统的,而且听着意思还是陆军的顶头级!
再没有这个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陆军没有认为他要输,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副大队长会参加集训。校副大队长参加集训,这不是开玩笑呢吗,陈晨副大队长本来是伞兵部队里的狙击手教员兼学院专业的讲师,他还需要参加集训?
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陈晨接下来的话让他感觉到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陈晨还礼,随即说,“陆军,别多礼了,我也是集训队的一员。”
这句话一出,早停下交谈的其他人都被震惊到了。首先这个校很年轻,其次是校居然也参加集训,而且还是陆军的顶头级。刚刚大家已经了解到了一些情况,陆军是伞兵特战大队狙击手连的副连长。狙击手从来都是各军种单位最叼的一个单位,陆军是副连长足以说明了他的能力。
通过了解之后,大家是知道能够过来参加集训的都是全军各军兵种狙击精英,此次狙击手集训不是大家之前了解到的那样无足轻重大胡话,而是规格非常高的一次精英集训。
能够参加此次集训本身是对他们每个人专业能力和军政素质的高度认可,因此,大家逐渐打消了混日子的念头,开始重视起来。
现在,伞兵特战大队的副大队长居然作为参训人员过来参加集训,更让大家觉得此次集训不同凡响。
陆军不敢置信,他有些结巴的说,“陈副,这不是真的吧,你真的也是参加集训的?之前没有听说过啊。”
陈晨勉强笑了笑,说,“临时接到命令。这有什么,不是说军衔高职务高能缺了集训,我也是战斗人员嘛。”
谁都能听得出来,参加集训,陈晨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事实,陈晨的确是临时接到命令过来参加集训的,当时他接到命令的时候自己也是懵的,也认为这是一个玩笑,但军令又怎么会是儿戏。不管心里有多么的不愿意,还是老老实实的收拾东西过来了。而且一到大门岗那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以至于他只能穿着常服过来,显得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基地的领导。
陆军连忙的找了一个好的床铺,恰好是于洋诚的床铺位置最好,他踢脚踹开于洋诚,对陈晨说,“陈副,你睡这里。”
于洋诚也不好发作,毕竟人家的军衔和职务摆在那里,军事指挥岗位的校可不简单,随便放出去都是团长副师长一级的,他一个小小的尉再不在乎也不敢当着面发作。
张海超看着想笑,觉得这个集训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还不知道总教头是他的发小,更不知道他的发小已经成为了那样一个传的强人。
注:他们在打麻将,我在边写字,总算写出一章来……
&bp;&bp;&bp;&bp;三楼李牧办公室边的房间被改成了集训监控室,所有的监控画面实施的传输到这里进行汇总。
李牧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看着挂在墙壁的显示屏,随即看了看手表,时间走到了下午三点三十分,距离报到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身边的王国庆看了眼实时更新的报到名单,说,“还有三人没到。”
陈尚武负责报到登记以及参谋工作,王国庆则负责后勤保障方面,两人作为李牧的助手而做着各自负责的工作。教官队十几名教员已经按部班的严格的根据李牧的指示运作了两天的时间。
李牧说,“四点整结束报到,在此之前没有到的人,让他们打哪来回哪去吧。”
“这……头儿,通知要求的报到时间是五点三十分。”王国庆犹豫着说。
李牧扫了他一眼。
王国庆无奈点头,“是,我马通知陈尚武。”
随即,他便拿起对讲机通知了过去。
一辆军区牌照的陆地巡洋舰从大门岗那里开了进来,大门岗值班的尉查看了证件之后直接放行了根本不敢多言。因为车坐着的是军区军训部的副军职大校副部长梁成云,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尉,值班尉不知道是何人,以为是梁成云的机要秘书。
霸气的陆地巡洋舰直接来到机关楼前面停下。
张世杰和孙才早接到了大门岗的报告,已经在那里紧张地等候着。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是军区军训部的下属单位,是正儿八经的正管的级单位,张世杰和孙才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事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分管陆南基地的梁成云亲自过来视察,他们满头雾水完全的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奔全军狙击手集训来的。
级领导这么重视,搞得张世杰和孙才站在那里的时候对视着各自重新认识全军狙击手集训这个活动的重要性。
车停稳,张世杰连忙的小跑着迎去拉开车门,孙才识趣的跟着走然后在距离两步的位置停下——他不能抢一把手的风头。
梁成云下车,一身笔挺的春秋常服,大校军衔硬肩章亮眼,资历章的金色五角星表示着他是一名副军职干部。这是一个面相很威严的人,等身材,动作干净利落的一个人,但实际张世杰很清楚这位顶头级并没有表面那么果断干脆,反而是一个作风没什么魄力的领导,不过这些判断只能藏在心里,对谁都不能说。
“首长!您怎么来了?我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张世杰和孙才报告过之后,张世杰说。
梁成云微微瞪了瞪眼,说,“怎么,我不能来看看。”
“首长,瞧您说的。”张世杰笑着请梁成云机关楼。
梁成云却是站在那里等了一阵子,等车的那个年轻尉下车,笑着向年轻尉招手,“小兵,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小兵走过来,看他的脸色是有些不耐烦的,甚至包括了对梁成云在内。张世杰和孙才悄悄对视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八成是谁家的少爷。
“张司令,孙政委。”梁成云指着张世杰和孙才对苏小兵说。
苏小兵有些懒洋洋的敬了个礼,有气无力的问好,“首长好。”
“不敢不敢。”张世杰有些尴尬的笑着回礼,看向梁成云。
梁成云说,“哦,这位是特战旅的苏小兵连长,他是来参加全军狙击手集训的,张司令,人,我交给你了。”
其意味不言而喻。
看见张世杰要满口答应下来,孙才悄悄撞了他的胳膊,张世杰反应过来,说,“哦,首长,这个事情啊,全军狙击手集训这个事情……”
“怎么,你做不了主?”梁成云皱眉道。
“不是不是。”张世杰连忙说,“不过也算是。首长,是这么回事,苏连长如果在名单那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如果没在名单呢?”梁成云的脸色阴了下来。
张世杰硬着头皮也说不出话来,“这个……”
“这个事情张司令做不了主。”
闻其声,张世杰暗暗松了一口气,恨不得跑过去抱着声音的主人哭诉“李教官您总算来了”之类的话语。
果然是李牧来了,他大步走过来,王国庆跟在身边。
他知道了下面的情况后,下来救场了。
“你是谁?”
这个时候,盯着李牧问的是苏小兵,因为苏小兵发现这个人这么年轻居然戴的是大校军衔!
梁成云看清楚了那是大校军衔之后也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他梁成云的大校和副军都快到点了,往走一步跨入将军行列,前途一片光明,出个差什么的能够享受到公务专机待遇,而不用再去挤民航的公务舱。如果不了这一步,他的军旅生涯也这样了,要么在这个位置离休要么转业回地方干两年。
他也不愿意看一个小尉的脸色,奈何人家小尉的舅舅厉害,差不多可以说是一句话能决定了他能不能跨过绝大多数大校都跨不过的大门槛。
苏小兵看见李牧,一下子看到了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差距。他才二十四岁,而李牧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但是军衔却差了足足四个级别!他很清楚,算靠着舅舅的影响力,也没有可能在三十岁的时候走到大校这个阶层。
要知道,他身边这位梁副部长已经五十岁了。
李牧下打量了苏小兵一眼,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转而看向梁成云,“梁副部长,我是李牧,全军狙击手集训的事情是我在负责,张司令和孙政才并没有直接管理此事。”
张世杰和孙才心里暗暗的感激李牧,说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们发现李牧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完全没有自持着身份超然行事,而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一名教员来做事,而且做人做事都非常的得体。现在这一句话把所有的焦点往自己身聚拢了起来。
梁成云心里突突的好几下,他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前段时间,一年一度的全军狙击手集训军事训练活动突然的受到相关领导机关大首长的过问,一下子有那么多大首长关心此事,一下子的让今年的全军狙击手集训规格去了好几个档次。
于是,各军区军种都纷纷派出了最优秀的人员参加集训,而不是像往年那样派出潜力骨干,无形之把培养潜力骨干的集训变成了争名次夺荣誉的竞赛。随即演化成这样一种情况——谁参加了今年的全军狙击手集训谁拥有了一项非常扎实的军事资历。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梁成云为了示好,这才向苏小兵的舅舅建议让苏小兵插队进来参加全军狙击手集训。
而梁成云昨天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全军狙击手集训之所以出现了这么多的变化,完全是因为今年的总教头是个不寻常的人物,是军的传战将。
那人叫李牧。
注:今天是兄弟姐妹们撤回的日子,最后把闲总和楼叔送到机场过了安检,随即马不停蹄赶回家搞了一杯浓茶一瓶红牛,终于写出一章来。今年国庆四天聚会宣告结束,枪团的兄弟姐妹们,期待着明年的青岛之约。
&bp;&bp;&bp;&bp;排房的窗户后面,几个人站在那里往外张望看戏。 (.&bp;&bp;. )
陆军生生的撞开几个人整出一个位置来让给陈晨,以便他可以站在那里更好的看到外面的情况。
距离不远,大家都能听见那边说话的声音。
于洋诚对张海超说,“那尉八成是谁家的公子哥,你看,军区军训部副部长亲自送过来,而且还是插队的。这是真牛。”
他却发现张海超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一直在盯着哪个人看。
张海超当然是盯着李牧看,他一眼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发小,并且是同一年入伍的。尽管已经十来年没见过,但是张海超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但是,让他不敢马确定的是,李牧领章面的大校军衔。
李牧穿的是海洋迷彩服,因此挂的是领章,而不是硬肩章。
大校军官,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因此张海超怀疑是另外一个长得特别像李牧的人,因此他表情很怪异,震惊之余有期待。交心的朋友那么几个,一起来当兵的也只有李牧一人,那么多年过去了,可以说除了李牧之外,他是没有任何一个朋友是可以和军队与地方联系起来的。地方的许多同学和朋友经过这么多年的疏远,也早没有了联系。
此时见到的如何真的是李牧,张海超的心情可想而知。
于洋诚看见张海超没搭理他,自讨了个没趣,继续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那一边,李牧表明了态度之后,张世杰和孙才倒是轻松了,梁成云却有些后悔跟苏小兵的舅舅提这个建议了。他是知道李牧的,这个人年纪轻轻的级别这么高,用屁股想知道不会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梁成云还没组织好语言怎么来说这个事,被忽视的苏小兵不干了,他走向李牧盯着李牧看,再一次问道,“你是哪个?大校?你是大校吗?管仓库的随便戴个军衔出来装逼的吧?”
“小兵。”梁成云走过去拽了拽苏小兵的胳膊。
苏小兵甩开梁成云,继续盯着李牧问,“我问你话。”
众人都紧张起来,张世杰和孙才是知道李牧脾气的,他对人很温和,但是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去招惹他,那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白晶晶怎么样,不但被从红海救援剧组里开除了出去,连家里人也受到了连累。
李牧眯着眼睛看苏小兵,笑道,“小同志,和高阶军官讲话要先打报告敬礼,而且你的语气用词都不对。”
“少跟我这装蒜,说你是干什么的!”苏小兵也不知道哪来的泻火,或许单单因为大校军衔不应该出现在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身。
王国庆抬手照着苏小兵的脸甩了一巴掌过去。
苏小兵身边的梁成云都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全都懵了。
其他人全都懵了。
张世杰和孙才之前在食堂看见过李牧的另一名警卫参谋陈春英当场甩了白晶晶耳光,现在是王国庆,不由的暗暗想,李牧身边的人可都是一个一个胆子大的。
王国庆生气得不行,自从李牧被贬之后,不但李牧,他这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机要参谋心里也憋了一口怨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怨气慢慢的消失,但依然多少有一些存在。
放在以前,谁敢这么和李牧说话,哪怕是级别更高的人对李牧也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呢,一个小尉敢这个样子对李牧讲话,王国庆不把肺气炸了那才叫怪。
苏小兵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侧着脸感受着火辣辣不敢相信的盯着王国庆。
突然的,苏小兵突然的爆发起来,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但是王国庆早有准备。苏小兵朝王国庆挥拳打过去,王国庆抬脚是一个正蹬,直接蹬在苏小兵的肚子,苏小兵倒飞着出去撞在陆地巡洋舰的车身。
梁成云回过神来了,连忙使眼色让驾驶员和他的秘书过去把苏小兵扶起来同时控制着苏小兵。再不能让苏小兵乱来,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大校军官,他不能顶撞级。
张世杰连忙对梁成云说,“首长,屋里请,屋里请。”
在机关楼前面这么闹显然是不好看的。
梁成云勉强的对李牧笑了笑,“李教官,屋里说吧。”
李牧笑着点点头举步走进去。
王国庆狠狠瞪了那边被按住的苏小兵一眼,转身跟着进去。
梁成云的秘书不断的低声劝说苏小兵,道,“小兵,你冷静点,顶撞级是违法纪律的!”
“你把我放开!我毙了他!”苏小兵喘着粗气在那里挣扎。
秘书死死摁着他,道,“那我更不能放了,你算是要闹也不能在这里闹,传出去对你舅舅影响不好。”
这句话让苏小兵慢慢冷静下来。他最大的资本不是有个位高权重的舅舅吗,什么都能做,影响到舅舅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我不冲动,把我放开。”苏小兵停止了挣扎。
秘书再次问他,“你保证。”
“我保证。”苏小兵道。
秘书放开他,苏小兵转身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这口气不出他会憋出内伤——脸被打得啪啪响,对他来说绝对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秘书和驾驶员在那里盯着他,只要他不犯浑,给谁打电话他们管不住。
会议室里,几位领导落座。
梁成云故意的不问李牧,而是对张世杰道,“张司令,先把打人的士官关起来吧,具体怎么处理你们基地研究把处分决定报来。”
“这个……”张世杰为难的看向李牧。
王国庆不是基地的人,张世杰别说敢不敢处理,是敢处理也没那个权限。
李牧说,“梁副部长,王国庆同志是我的机要参谋,他的编制和我一样,现在都是在总部。你想怎么处理他?”
梁成云说道,“李教官你不用拿总部来压我,犯了纪律要受到处分,编制在哪里都一样。战士当众打干部耳光,这样的事情太过分了!”
士官再怎么资深级别怎么高,说到底都不是干部,这其是有层次的区别的,尤其是在等级森严的部队。
“好,那你随意。”李牧也懒得费口舌,答应了下来。
梁成云阴着目光盯着李牧。
张世杰打圆场说,“首长,这个事情……”
他的话被梁成云打断,梁成云说,“张司令你不要多说。李教官,不处理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李牧说道,“如果条件是往我的狙击手集训队里插一个人,那不用谈了。梁副部长,您是副军职领导干部,分管陆南特战训练基地,从这方面来说,我也是你的兵。不过算如此,在这件事情面,我也不会让步。”
梁成云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可以随时撤了你狙击手集训队总教官的职务。”
“你尽管试一试。”
李牧说完站起来,拿起桌面的迷彩小帽扣,对张世杰和孙才说,“司令,政委,我先忙去了。”
看向梁成云,李牧笑道,“首长,我不打扰你们领导开会了。”
在梁成云气得瞪圆的眼珠子里,李牧离开了会议室。
&bp;&bp;&bp;&bp;“李牧?”
李牧刚下到一楼,张海超从排房那里走出来,试探着喊了一声。
李牧站住脚步扭头看过去。
“海超?”
李牧顿时讶异,“海超?真的是你!”
他大步走过去,张海超大步走过来,两个人重重的抱在一起,相互大拳头互怼着。
“狗-日-的!我看到名单有张海超这个名字,老子还以为是另一个人!真是你-狗-日-的!这些年你都死哪去了!”李牧激动得很。
张海超也激动得要流泪,骂着,“刚才看到你我不敢认你!你真的是大校了!”
李牧狠狠的拍着张海超的肩膀,道,“走,边走边说。”
两人朝大操场的方向走去。
那一边,正在打电话的苏小兵脸色阴沉沉的看着李牧的背影,挂了电话又一个电话打出去。
会议室里,梁成云一口一口的抽烟,阴森森的看着张世杰和孙才,气氛似乎凝固了下来。
张世杰和孙才都不知道怎样来应对这样的场面,他们忽然的发现,只要李牧在基地,这样的事情以后怕是都少不了。这样一种形态实在是罕见的,因为李牧这样的人几十年来也没出现过一个。
梁成云冷冷的问道,“张司令,孙政委,全军狙击手集训这个事情,你们作为主官都插手不了了?你们这个主官是怎么当的?”
孙才小心的解释着,说,“首长,这个事情军训部应该是清楚的。全军狙击手集训一直是由总部军训部组织,军区训练基地配合实施,以往的确是各个基地的主官在主要负责,可是今年的通知件面确定了总教官,咱们基地主官插不手了的。”
张世杰补充说道,“首长,实际此次全军狙击手集训,我们基地这边是充当一个勤务保障的角色,其他事情真的做不了主。这一点军区军训部应该是清楚的。”
梁成云磕了磕烟灰,道,“你们是在跟我打官腔。”
“不敢。”张世杰连忙说。
件面要求的,到了落实层面却不一定是如此。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举行这一次的全军狙击手集训,基地主官真的插不了手吗?正如孙才所说,梁成云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
梁成云当然是清楚的,但是,在实际的操作过程,别说堂堂军区军训部副部长,算是基地主官,想要往里面塞个人进去,那也是几句话的事情。
现在的情况呢,他梁成云亲自把人送到基地,连话都没能多说几句,遭到了明确的拒绝。
在梁成云这边看来,那是张世杰和孙才的无能。
“这个李牧我是知道的,曾担任过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兼任了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梁成云说道,“不过他已经被降级了,大校正团非领导干部。你们二位堂堂副师职领导干部连这么一个小年轻都搞不掂,组织很怀疑你们的领导能力。”
张世杰心里骂道,你能耐你啊你还不是面对李教官屁不敢放一个,少拿组织来压我。
但面他还是要小心的解释着,“首长,您有所不知。李教官的身份不是表面这么简单,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
梁成云瞪了瞪眼睛,“什么小道消息?”
张世杰尴尬的笑了笑,说,“听说李教官马要担任装备采购委员会副主任……”
一下子梁成云有些愣神了。
如何理解装备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这个职务呢?主任通常是不管具体事务的,而且是兼职,具体工作一直是几位副主任在负责,按照军工企业分布的区域,每一名副主任负责一个区域。
也是说,区域内的军工企业生产的大型装备都必须该区域的副主任来把关,不但是采购流程,甚至生产过程也是列入监督范围的。
说白了,是该区域最大的一位军代表。
正军职领导干部。
哪怕以副军职的身份担任,那也和他梁成云平级了,更加关键的是,装备采购委员会副主任的含金量他这个军区军训部副部长要大太多了。
“南区?”梁成云有些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问。
张世杰摇头,“这个不清楚了,这消息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很多时候小道消息更加准确。
梁成云沉默了,他必须得思考一个问题,为了靠近苏小兵的舅舅而得罪李牧是否划算,问题的关键在于,算他不惜为了苏小兵开罪李牧,也不一定能把苏小兵塞到全军狙击手集训队里来。
大操场那一边,李牧和张海超久别重逢,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开始互相说自己这些年的情况。
张海超说,“我第四年提干,在陆院学习了三年回到特大。当时有一个关于狙击作战的新课题,级让我负责,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专攻狙击作战的研究。一直待到现在。”
李牧道,“非战争狙击作战?”
“没错。”张海超点头,“部队遇到的非战争任务越来越多,除了自然灾难之外,需要采取武装行动的新情况越来越多,咱们的训练也要跟新形势。咱们军特大在这方面算是走在前面的。”
李牧微微点头沉声说道,“此次集训有很多这方面的内容,是一个重点训练的科目,适合你这个情况。”
笑了笑,张海超说道,“说说你吧,火箭一样的晋升,不敢想象。”
略微苦笑了一下,李牧道,“海超,我身有很多伤疤,严重负伤有两次,两次心脏停止跳动,其他轻伤的次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肩膀这些芝麻绿豆的事情,我跟你说实话,我心里并不是很看重。”
他没有说自己经历了什么,一些事情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透露。
张海超缓缓点头,“原来军这段时间盛传的传人物是你。”
李牧的事迹在军盛传,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一些单位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但许多人并不知道完整的情况,都是碎片化的,如李牧的老部队那边,除了一些能接触到相关秘密的军官之外,很多人只知其事,并不知道传说的人物叫什么。
摇了摇头,李牧道,“这些事情由不得我。我已经到了副军职,担任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结果怎么样,给撸到了正团。军衔倒是没动我的。接着到了这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这次全军狙击手集训,可能是我在这里带的最后一次集训。”
“老李,我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该怎么样怎么样。”张海超说。
张海超能够体会到自己这位发小经历大起大落后的心情,设身处地的想,换成是他张海超,他怕是坚持不下来。要明白的是,已经到了那样一个位置,并且战功无数,不飘飘然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在被强行降级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好心态努力工作,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李牧哈哈一笑,搂着张海超的肩膀道,“放心,我一定会一视同仁的。”
那一边,苏小兵打完了电话。
注:呼呼呼,恢复二更,心都玩野了,写得好慢。秋佳节,祝弟兄们阖家团圆节日快乐!
&bp;&bp;&bp;&bp;苏小兵蹲在那里发呆。
全军狙击手集训队所有人员都已经到齐,陈尚武正在那里组织他们列队,宣布相关事宜,李牧站在一边等着和参训人员的第一次见面训话。
苏小兵望着李牧的侧面,仿佛看到了一座无法高攀的山峰,生无可恋。
他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了他舅舅,和往常一样是舅舅的机要秘书接电话,然后好几分钟后才转到舅舅手里。
当他把事情说完之后,原来以为舅舅会先问一问伤势如何,然后会是一个“知道了我让人处理”,以前都是这样的。
结果却完全的出于苏小兵的预料。
“你给我听好了,立刻向李教官道歉,一定要态度诚恳,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接受你的道歉并且接纳你进入集训队,否则你脱了军装吧,你不适合从军!”苏小兵的舅舅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苏小兵完全的懵了。
舅舅是最疼他的,从小到大基本没有什么事不依着他的,别说像这次这么严厉的话,是稍微重一点的话都未曾说过。
苏小兵还没有缓过神来,他的舅舅在电话里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地说,“苏小兵!其他事情我可以由着你怎么捣乱,这件事情,你必须要给我处理得妥妥当当的,给我把姿态有多低放多低,无法取得他的原谅,你也别回来了!”
忙音响了好久,苏小兵都没能回过神来。
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他苏小兵是谁啊!
那是一等一的背景深厚的年轻军官啊!
曾几何时受过舅舅这样的训斥?
曾几何时需要无条件的采取一切办法道歉?
他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蹲在那里抱着脑袋,他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一个大校吗,大校了不起吗,大校有-他-妈-的什么了不起的?连舅舅都被吓成这个样子?
他李牧算个屁?
也许他舅舅应该告诉他,那是一个敢动手打副总长的猛人,那是一个副总长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还要陪笑脸的猛人,或者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苏小兵真真切切的更加具体的理解他和对方的差距。
那一边,陈尚武说完,跑七步过去向李牧敬礼报告,“总教官同志!集训队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稍息!”
“是!”
“稍息!”
李牧走到队伍前面,扫视了一眼,“讲一下!”
集训队立正。
“稍息。”李牧敬礼。
随即,李牧开始训话,“诸位,我是你们的总教官,未来一个人,你们只需要服从我一个人的命令,你们可以叫我牧羊人。”
目光淡淡的扫过了队伍,李牧语气平平淡淡的,却非常具有穿透力,清晰的传到了每一名参训人员的耳朵里。
“诸位是来自各军区军种的狙击精英,每个人在原单位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因此被选出来参加此次为期一个月的集训。你们都是行家,对一年一度的全军狙击手集训很熟悉,但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今年的集训和往年完全不一样。这一点从参训人员的身份和级别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李牧顿了顿,说,“你们当军衔最高的是校,正团职干部,和我这个总教官是一个级别。军衔最低的也是服役接近五年的老兵。我想提醒你们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军衔级别全部作废,你们每一位都只有一个身份——参训队员。而我,是掌握着你们生死的唯一级。”
又顿了顿,李牧着重道:“你们最好记住这一点,谁敢挑战我的权威,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连带他所在的单位都跟着丢人。”
二十号狙击手精英的表情各异,这么挑衅十足的话他们大概是第一次听了。大家都是参加过许多集训的,什么样的教官没见过,再狠的都有,但不管怎么狠,也不会面对面的直接这么威胁。
眼前这一位是。
“你们如果连这一点忍耐力都没有,趁早的打报告退出集训,别玷污了狙击精英这几个字。”
李牧的语气变得冷起来,道,“我要说的第二点是,为期一个月的集训过程全程采用自动化软件辅助人力对成绩进行评定。也是说,自动化软件给出的最终成绩只会作为参考,作为我的参考。你们这些人,最终的个人成绩以及结训评定,说白了是看我怎么写。”
淡淡地笑了笑,李牧道,“我要看你哪个不顺眼,你等着带个不合格的成绩回去吧。”
这话一出来,许多人的呼吸急促了,是被气的——欺人太甚了!
但是,都是老手,正如李牧所言,狙击精英如果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是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狙击手不但要具备高超的枪法,忍耐力也要超强,并且要有几乎无穷尽的耐心。
“在你开枪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最合适的射击时机是什么时候。我要教会你们的是,如果让射击时机无穷地接近最合适的射击时机。”李牧沉声说,“未来一个月,你们的代号是你们报到的顺序号。如果有没记住自己的代号的,请站出来,我的助手会带你到行李寄存处领取你的东西,并且会送你到机场,给你买最快的一个航班离开陆南——我懒得看你第二眼。”
没有人站出来,看得出来,尽管事先没有任何交代,但长期养成的习惯依然让这些狙击精英们记住了从进入大门岗后的许多细节。
李牧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满意——这只是基本素质罢了。
看了看时间,李牧说,“开饭之前活动一下,也是我作为总教官给诸位下达的第一个命令,权当见面礼吧。”
众人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等待着下,也许是李牧那亮瞎人眼的军衔,也许是他霸气的训话,或者是他收放自如的杀气,参训队员们是已经产生了畏惧了的、
“所有人把除了内-裤之外的衣物脱掉叠好放在你们的脚下。”李牧下达了命令。
许多人只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的动作起来。于洋诚看见身边的张海超毫不犹豫的照做,也赶紧的照做。陆军少校都没意见,自己犯不着去怄那个气。
队伍里面唯有一个人依然站着不动。
注:马还有一章,弟兄们稍等片刻,是哪个说要众筹过来给我四十米大刀,明之师威武之师,来,咱单聊~~
&bp;&bp;&bp;&bp;陈尚武和王国庆一直在观察着,陈尚武发现陈晨还在站在那里没动,大步走到他面前,扫视了他一眼,“陈晨,还愣着干什么?”
陈晨面无表情地摇头,道,“我拒绝这么做。 ”
“陈晨,我知道你是伞特大队副大队长,但是既然来到集训队,你是一名普通的参训队员,你没有什么值得搞特殊的。”陈尚武盯着陈晨的眼睛说道。
陈晨依然坚决地摇头。
李牧走了过来,陈尚武让开。站在陈晨面前,李牧打量着陈晨,沉声说道,“陈副大队长,参训名单里原本没有你,你是临时加进来的。你想必不知道你是怎样加入集训队的吧?”
陈晨看着李牧没有说话,但坚决不妥协的态度非常的明显。
李牧说道,“我告诉你吧。你们的马军长亲自打电话,希望能够在集训队里再增加一名伞兵部队的人员参加集训。空军领导把电话打到了总部,总部首长研究之后才答应下来。”
陈晨的脸色有些变化了。
李牧道,“你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参加此次集训的话,可以回去。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继续学习,那么你要无条件服从命令。你的时间不多,我只给你三十秒的考虑时间。”
李牧说完转身回到了队伍前面的指挥位置。
陈尚武看着手表计算时间。
二十五秒,陈晨开始脱衣服。
陈尚武扫了陈晨一眼,转身离开。
李牧的意思简单明了,你陈晨能临时加入集训队,是因为你们伞兵部队的领导打了报告,如此还需要得到总部的批准。陈晨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此时回去,等于将伞兵部队领导的脸摁在地板摩擦摩擦再摩擦。
“你们的动作很慢,我希望下一次能够再快一些。”李牧手里掐着秒表,接着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原地体能训练,时间一个小时,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用你们的汗水把你们放在地的衣物打湿,什么时候湿透了什么时候停止,超过一个小时的晚饭不要吃了。开始吧。”
一些参训队员出现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没有二话,纷纷的动起来,有原地摆臂高抬腿的,有快速俯卧撑的,有深蹲的,也有打军体拳的,总而言之最终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器官运动频率快起来,从而流出汗水。
穿春秋常服的人心里苦得很,那玩意儿迷彩服厚多了。
李牧举步离开大操场往机关楼的方向走去,留下王国庆和陈尚武在那里监督。
这一边,苏小兵终于的彻底接受了这样一个现实。他慢慢站起来,蹲的时间太长膝盖发麻。他一脸的悲愤,突然的扬起手甩了自己几个耳光,脸火辣辣的留下手指印。
莫大的委屈感从心头升起来,但又能如何呢。
苏小兵深深呼吸了好几下,一咬牙,大步朝机关楼那里走去,堵在了李牧面前。
李牧站定,看着这个年轻的张狂的尉。
苏小兵好半天开不了口。
李牧淡淡笑了笑,擦着他的身边走过去,走到楼梯口的地方,苏小兵咬了咬牙转过身,大喊道:“报告!”
站定,李牧转过身,什么也没说。
“报告!”苏小兵放下敬礼的手,道,“李教官,我,我错了!”
李牧微微一笑,转身楼。
苏小兵愣在当地,他突然想要冲去照着李牧的脑袋狠狠的来几拳,但他最终还是以极大的控制力控制住了自己。
悲愤的一咬牙,他跟着跑去。
机关楼会议室那里,梁成云和张世杰、孙才总算是开完会出来,在走廊那里碰见李牧,正准备说几句,看见苏小兵冲来挡住了李牧的路,站在那里,大声说道,“报告!李教官!之前是我目无级顶撞了你!我正式向您道歉!”
说完敬礼。
梁成云都看呆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苏小兵主动给人道歉?还是在挨了一耳光之后?这个有点乱。
李牧不得不回应了,他打量着苏小兵,说,“知错改还是不错的,稍息吧。”
说完他转身要进自己的办公室。
苏小兵一跨步又挡在他前面,说道,“报告李教官!我要加入狙击手集训队!”
这一下,不但梁成云不解了,李牧也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受了这么大委屈,苏小兵恨不得把集训队的教官们都突突突了去,怎么也不应该是主动要求加入集训,当然,他主动要求加入集训以及批准不批准他加入集训是两码事。
一定是苏小兵的舅舅或者其他什么人给他说明了利害关系,梁成云反应过来,连忙的走过来,对李牧说,“李教官。”
站定,梁成云说道,“李教官,苏小兵同志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是这个同志的军事素质是不错的。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也锻炼锻炼。”
李牧说道,“首长,我的态度是明确的。本次全军狙击手集训的人员名单是经过总部机关批准的,我有这个权利也不能随便增加参训人员。”
“李教官,你这个不太好了嘛。”梁成云心里极度的不满,笑容有些僵硬了,三番五次不给面子,没有这么做事的,“李教官,我好歹是分管陆南基地的军训部副部长,我同意往集训队里增加一名同志,不过分吧?”
他暗暗咬了咬牙,道,“需要向总部相关机关打报告也可以,我马向军区报告此事,把报告打去。”
他也是恼了。
这么点小事你三番五次的拿总部机关出来施压,几个意思?
张世杰和孙才在边看得心惊肉跳,这二位闹起来,对他们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只能暗暗着急。
李牧眯起眼睛看着梁成云,缓缓地说道,“梁副部长,所有参训人员都是按照要求经过筛选的,不是随便哪个领导说哪个人可以进集训队。你这样说话,我这里可过不去。”
梁成云两眼瞪了起来。
苏小兵这个时候却是意外的开口了,插话说道,“李教官请息怒,我是真的非常想参加集训。只要能参加集训,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梁成云猛地醒悟过来——苏小兵的转变这么快这么彻底,原因肯定是他的舅舅或者其他什么人交代过,自己怎么还昏了头一样和李牧顶着干呢?
生生的把怒火给压下去,梁成云很快调整了情绪和语气,露出笑脸来,道,“李教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苏小兵这个同志确实非常的想参加这次集训,走正常的程序现在又来不及,你看是不是……”
李牧打量着他们二人,又看了看站在那边的张世杰和孙才,心里在权衡着。
有些事情不得不妥协,不妥协的话很多事情办不成。
良久,李牧在他们期待的眼神说,“编入集训队是不可能的,这是纪律,也是原则。”
在苏小兵失望的目光,李牧的话锋一转,看着他说,“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跟着训练提高提高自己,那跟着我打杂吧。”
愣了一下,苏小兵猛地站直了腰板向李牧敬礼:“是!我愿意!不管干什么我都愿意!”
梁成云目光复杂地看着李牧,笑容勉强的和李牧握手道别,至于张世杰和孙才,他压根看都没看一眼。
离开陆南基地的陆,梁成云既想得明白又想不明白——那么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苏小兵,到底是什么力量促使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在李牧面前变成这个样子?
不只是他,军许多高级将领都没有意识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那么强大的看不见的威慑力,而这些与职务级别没有必然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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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开训来得非常的突然,没有什么开训仪式也没有提前打什么招呼,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猎人迷彩作训服以及一双迷彩胶鞋发到手,没有其他东西。
这个时候,所有参训人员真正的处于一个平等的位置。
晚七点到九点是理论课,授课人牧羊人。李牧没有教案讲义,参训人员没有笔记本,李牧这么讲,参训人员这么听,记在脑子里。
然而,对参训人员来说,这样的理论课,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此时此刻,二十名参训人员已经在单杠倒挂了五分钟。
每条单杠四个人,和屠宰场的流水线一样,整整齐齐的倒挂了五排,没有任何的辅助,全靠自己的脚倒挂着。李牧来回走着,保持着正常的语速在讲课,这里是器械棚,没有照明灯,只有机关楼那边传过来的微弱的灯光。
“……你们都是资深的狙击手,拥有丰富的经验,咱们这个集训不会搞基础狙击课程的训练,主要还是针对性的实施实战化的作战战术以及狙击指挥战术的学习训练。”
“尽管如此,你们当的一些人依然的没有真正搞清楚狙击手的概念,把狙击手和精确射手的概念混淆了,或者当成是同一岗位。这是错误的。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当有些特种部队,事实情况是,你们一些特种部队,依然的摆脱不了普通步兵部队那一套。”
“我是摩托化步兵部队出身,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在精确射手的岗位工作了两年多,但我没有一天待在狙击手这个岗位。用训练精确射手的办法训练出来的狙击手不是真正的狙击手。”
“在我看来,真正的狙击手必须得具备独立完成作战任务的能力,你哪怕观察手也不能带。还有区别在哪里呢?作战使命不一样。现在咱们面临的形势很复杂,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成为了几率最低的一种可能。要应对的是更多的低烈度甚至是超低烈度的武装冲突以及日益加重的反恐压力。”
“我担任武警第三师参谋长、师长前后两年时间,处置过百次持械犯罪行为,真正用在战斗一线的兵力有百分之八十的例是不超过一个班的兵力,甚至会更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正使用在刀尖的兵力已经被客观形势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未来会有多少机会是可以出动一个连一个营的兵力应对可能出现的武装冲突以及反恐作战的?对过去五年的战例进行分析,百分之九十以的作战任务,出动的战斗一线的兵力都没有超过一个班。”
“因此,形势和环境对我们的兵的单兵综合作战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狙击手作为一个战斗单元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掌握包括战术指挥在内的更多的能力,则显得更为重要。”
顿了顿,李牧拿出烟来点了一根抽了两口,烟雾顺着风慢慢的飘出去,让好些人的鼻子发痒,那烟草味道,勾引着他们的烟瘾。
抽了好几口过足了烟瘾,李牧才继续说道,“我问你们,派你们当任何一名出去单独执行任务,你们有信心完成吗?”
没人回答,因为没有人心里有个逼数。
李牧叼着烟微微笑了笑,“单枪匹马出去在几个大洲杀了几个进出这样的事情,大概只能在学作品里面找到。但是,这并非不能实现。我给你们一个命题,谁的答案让我满意,谁可以下来。”
众人屏气凝神等待着下,倒挂的滋味不好受,脑袋充血眼珠子胀痛。理论来讲,倒挂的时间只要足够长,眼球会爆裂。
“敌情设置,金三角毒贩武装营地,作战目标,击杀一号毒贩。简单点,作为一名独立行动的狙击手,你们会怎样来完成这项任务并且全身而退?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潜入接近一号毒贩。”李牧抛出了一个很离谱的命题。
简单粗糙的背景设置。
“报告!”于洋诚道。
“说。”
于洋诚问道,“是否有情报支援?”
李牧道,“其他背景参照具体现实情况。”
于洋诚想了想,道,“报告!我会使用动力伞在夜间潜入目标营地!”
有这么简单吗?
显然不会。
这是绝大多数战斗小队进行此类行动的常用的方式。
“报告!我认为高空定点跳伞更加稳妥!”陆军道,似乎天生的要和于洋诚作对。
李牧微笑不语。
好一阵子也没有更多的答案,因为大家都在想一个问题——真的这么简单吗?
起码张海超不认为轻而易举的能答好这一道题。他是了解李牧的,李牧不会拿这种小儿科的行动来考验大家。一定是其他的方面。
张海超竭力克服脑袋发胀的感觉,发散思维深度思考,反复的琢磨李牧的问题。
“报告!”张海超打报告,给沉默的气氛丢下了一颗炸弹一样。
“讲。”
张海超斟酌着说,“我会通过当地支援的力量化妆潜入目标营地或者附近,首先进行侦察,确认目标的日常活动轨迹,然后选择动手时机,完成击杀之后利用当地支援力量的渠道撤离。”
“还能这样的?不是说独立执行任务吗?”于洋诚马叫起来。
其他人纷纷提出抗议。
李牧呵呵笑道,“到现在为止,十一号的答案最为接近我的答案。听口令,全体集合!”
众人纷纷双手撑地下杠,用力甩着脑袋赶紧的在李牧面前列队。
李牧扫视了一眼,道,“拥有开拓的思维很重要。高空跳伞,动力伞渗透,徒步渗透,化妆潜入,其实这些都只是具体实施时的方式。你们要学会的是如何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力量来完成任务。不一定要是己方的支援力量,我刚才说了,所有一切能够利用起来的力量都可以使用。得具备这样一个思维。”
“如果仅仅是潜伏在既定的位置,等待目标出现,然后扣动扳机,你们还有必要参加这个集训吗?”
众人沉默下来,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一次集训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会非常的不一样。
“下面双杠做俯卧撑,咱们的理论课继续。提醒你们,一定要认真听见,我会随时抽查讲过的内容,记不住的扣分,一百分扣完滚蛋!”
众人在口令下整齐划一的跳双杠,心里已经将李牧骂了多少遍。
高强度体能训练的情况下听课,亏你想得出来!!!
&bp;&bp;&bp;&bp;苏小兵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李牧没有让自己进入集训队,尤其是当他看到最后一名参训人员花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才爬铺的时候。
他是尉军官,有背景不代表他是无能的,事实恰好相反,他的军事素质还很优秀,怎么说也是陆院高材生。七点到九点短短两个小时,这一帮子平时在原单位都是训练别人的狙击手军官们,被李牧折腾得连床都爬不去。
作为三等助手,苏小兵把人数清点了之后,把登记表填好,苏小兵心有余悸的离开了排房。
陆军躺在床板,呼吸非常的明显。
于洋诚和他一样也睡在铺,和他是脑袋对着脑袋。
“你不把床铺好,等下那个魔头发现,有你苦头吃,主要是不要连累大家。”于洋诚硬撑着把床铺好。
床垫,床单,然后是被子。
“爱咋的咋的了,老子差不多是条咸鱼了。”陆军有气无力地说道。
和他情况差不多的还有很多人,差不多都是。于洋诚也许是凭着“老子是地主”这样的信念才勉强支撑着铺好床,随即也重重的摔在了床。
洗澡?
撒尿都没力气去了。
于洋诚和陆军脑袋对着脑袋,于洋诚说,“你们副大队长什么情况,也太弱了吧?他这个情况估计会被退训。”
陆军强撑着睁开眼皮,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们副大队长的体能没这么弱的,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可能是舟车劳顿吧,毕竟那么大年纪的人了。”于洋诚说。
陈晨也才三十多岁,体能尽管不他们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也不至于这么糟糕——在训练场直接昏迷了。
晚八点五十分的时候,在结束训练前十分钟,陈晨在训练场昏迷了。
此时,基地医务室里,军医给陈晨做了检查之后,举步走出来向李牧报告。
“我查不出什么原因。”军医摇头说,“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但是人没有意识。我建议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李牧皱眉道,“是不是劳累过度?”
军医摇头说,“劳累过度也没有这么长时间昏迷的例子,咱们这里没有条件做进一步检查,我看还是送医院稳妥一点。”
“行,送海军医院。”
李牧也担心搞死人,答应了下来。
他带着王国庆开了一台车跟着依维柯战地救护车疾驰前往海军医院,海军医院那边提前接到了通知,值班的医生护士在急诊楼大门等着,依维柯战地救护车一停稳,护士冲去把伤员搬到了担架车,医生马过来快速检查,随即让推到急救室里面去。
李牧的车在后面停稳,大步走进去。
医生护士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几乎做了所有的检查,然后把人送进了独立病房里,了呼吸机脉搏监视器什么的。
李牧和王国庆在外面走廊的椅子那里坐着等候,医生从那边取了脑部ct片子大步走过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他是不是有什么病?”王国庆问。
他是很紧张的,开训第一天搞出伤亡来,这对李牧绝对不是好事。凡事有个度,严酷训练不代表可以草菅人命。
训练的强度王国庆是心里有数的,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除非伤员本身有一些隐性的疾病。
医生摇头,取出片子,说,“他没有任何疾病,脑部ct显示也是正常的,心率呼吸都正常。但是,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像是睡着了一样。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哦对了,他的体能消耗过大,但是这也不足以引起昏迷这种症状。实在费解。”
他说完之后是看着李牧的,从军衔能看出来,李牧是领导。
李牧接过片子仔细看了看,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对医生笑着说,“好,辛苦你了,医生。”
“分内的事。”医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举步离开。
王国庆有些怪,挠了挠脑袋,“这是什么情况?”
李牧淡淡的笑了笑,道,“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和他谈一谈。”
“是。”
王国庆回答了之后才猛然回过神来,和谁谈?病房里只有昏迷的陈晨,除非——陈晨是装昏迷。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进了病房,李牧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拿出大华点了根抽起来,吐出烟圈,“陈副大队长,起来聊一聊吧。”
陈晨睁开眼爬起来盘腿坐在床,赫然是一个睡觉被叫醒的人,哪里有半点昏迷伤员的样子。他看着李牧,目光落在李牧放在床头柜的大华,于是拿起来点了根抽。
“我是把你的行为理解为无声的抗议呢,还是认为你是在恶意对抗集训。”李牧淡淡笑着说。
陈晨一口一口的抽着烟,“随便你。”
“你很不满。”李牧说。
陈晨没有否认。
不能主动退出,也不能让李牧以其他理由把他退训,他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牧收起笑脸沉声说,“陈晨,我很看不惯这样的行为,装昏迷逃避训练,这不应该是一名成熟的指挥军官应该干的事情。但尽管如此,我依然的打算和你谈一谈。在此之前,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能说服我,我会区别对待你。”
陈晨不打算多说什么,但是当他看到李牧的领章,他突然的意识到,自己必须得说什么。
“我不认同你的训练方式。”陈晨道。
他以为李牧会解释,至少会说明这么训练的必要性,然而,李牧很简单直接的说,“我是老大,你认同要接受不认同也要接受。”
戏谑的笑了笑,李牧对瞪眼的陈晨说,“副大队长,你也是当领导的人,成熟点,别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你!”陈晨气得胸口发疼。
李牧严肃起来,“陈晨同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自己做一个选择。我可以连夜安排你返回原单位。”
沉默,良久的沉默,陈晨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狠狠的掐灭,终于道出了真正的原因,“我很累,心累,非常非常累,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在狙击作战这个领域搞了十多年的研究,我带出的兵遍布整个伞兵部队。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我身。”
李牧沉声说道,“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看过你的履历,你缺乏实战经验,其他方面你堪称专家。面点名让你参加集训,是想让你补这块短板。我个人分析,这是面打算重用你的迹象。我是很讨厌纸谈兵夸夸其谈的人的,换成以前的我,不会有现在的单独谈话,我会让人把你直接扔回原单位,你的前途大概也这样了。”
他话锋一转,“然而,我军毕竟已经远离战事几十年,有机会参与实战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我很希望你能够把短板补齐,回去之后能够为伞兵部队训练出更好的狙击手。”
陈晨觉得这个魔头牧羊人其实没有那么可恶,起码他是真的用心在做这件事情的。
李牧站起来,拍着陈晨的肩膀说,“陈晨,陈副大队长,醒醒吧,希望天亮之后你能有一个正确的选择。”
长夜漫漫,留下陈晨独坐在那里陷入了绵长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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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猎豹2030d行驶在战备公路,大灯随着弯曲的道路左摇右摆,两侧黑漆马虎的看不见任何的树木。
回基地必须要经过这一段战备公路,这段路也是基地附近几个村庄日常使用的和外界联系的通道。
王国庆开着车,对副驾驶座的李牧说,“头儿,那陈晨太矫情了,怎么不干脆把他退训了。堂堂一个校正团干部,耍这种小把戏,丢人现眼。”
不是很生气的情况下,王国庆是不会这么说话的。在牧家军里面,包括现在职务很高的领导干部,在稳重这方面都不及王国庆。
由此可见王国庆都被气成什么样了。
他是资深士官,带过很多兵,类似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有些兵为了逃避训练,什么样的办法都想得出来。如跑步的时候突然的摔倒,也不算是装,是故意把自己摔伤,又或者天气寒冷的时候估计的不注意保暖导致感冒什么的,不过这些情况通常是在训练极端辛苦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陈晨这个款式和那些兵没有什么区别,关键还在于他不但是军官而且还是领导干部。王国庆不但生气而且还不瞧不起。
李牧能够理解王国庆的心情,他叹了口气说道,“他毕竟是正团级别的副大队长,而且还是伞兵特种部队的。履历你也看了,他的确是狙击教学领域的专家,只是缺乏实战经验。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是可以理解的。不管怎么说,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给他一次机会,也是给咱们一次机会。”
王国庆缓缓点头,“头儿,你的意思是,咱们要是能把他带出来,也是一种本事了。”
“那可不。”李牧呵呵笑。
王国庆也是开心的裂开嘴笑了起来。
突然的,李牧浑身肌肉绷紧,非常快的拔出了腰间快枪套的九二式手枪同时大喊:“停车!”
王国庆下意识把刹车踏板踩到底!
猎豹2030d的四个轮胎被锁死,轮胎在路面疯狂的摩擦着发出尖锐的吱吱吱吱的声音!
一枚火箭弹从左前方射出来击在了猎豹2030d前方的路面发生爆炸!
如果没有及时踩下刹车,这一枚火箭弹会正正的打在猎豹2030d身,唯一的结果是车毁人亡。
但是,尽管如此,在车前几乎两米的地方爆炸的火箭弹产生的巨大的冲击波,把猎豹2030d掀翻了,翻滚向路边的庄稼地。
在车辆失控的瞬间,李牧和王国庆几乎同时踹开了车门,抓紧时机跳了出去。然而,一阵密集的子弹从黑暗处飘洒过来,把王国庆笼罩住了,当王国庆落地,浑身都在冒血已经失去了意识。
李牧也弹了,摔在庄稼地脑袋一阵子昏厥。
以他的实力,哪怕是了弹,只要不是要害部位,都不会马失去战斗力。但是,让李牧大感意外的是,他才落地,有好几名穿深色衣服的武装人员速度非常快的包围过来!
李牧连续射击,包围过来的武装人员不断的倒下,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这说明他们都具有非常强悍的意志,除了那些被一枪毙命的!
这一伙武装人员不简单,行动非常的干脆利落!
李牧两拳难敌四手。
终于还是被包围了。
突然的一阵非常有节奏而且频率更高的枪声响起,公路那边疾驰奔来好几辆车,车的人员使用手的武器朝这边猛烈开火。突然出现的这帮人身着黑色作战服,枪法非常的精湛。
包围李牧的武装人员顾不李牧的,调转方向一边向公路那边射击一边有章法的后撤。
李牧艰难的返身趴在地,换一个新弹夹,用了三发子弹打倒了距离最近的武装人员。他也看出来了,对方是想要活捉他,否则他早被打成了筛子。
伏击者果断的选择了撤退,他们从庄稼地这里向黑乎乎的树林深处后撤,但是,最后出现的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员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紧紧咬着追击了去。
李牧这个时候才有时间检查自己的伤势,发现只是左胳膊大臂的位置有一处擦伤,其他部位安然无恙。
“李教官!”
熟悉的声音,是安全局情报处长陈福。
他飞奔过来,跟着过来的还是十几名安全干警,全部都是从公路的那几台车下来的,而那些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员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不时的传来枪声,显然在猛烈追击伏击者。
李牧爬起来,陈福飞奔过来,李牧赶紧说,“叫救护车!”
说着他飞奔向四脚朝天的猎豹2030d那边,轮子还在疯狂的转动着,李牧一眼看见了倒在地的王国庆。
他连忙检查王国庆的伤势,有一处打在了胸膛的位置,出血很多,无法判断是否击了心脏,但人已经没有意识。
“车!把车开过来!快!”李牧疯狂的大喊着。
马山有警员把车开过来,李牧把王国庆抱到车,把驾驶员会拽出来直接扔到了庄稼地里去,油门踩到底向海军医院那边狂奔。
陈福跑向公路,大喊着:“一组二组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这里!”
他带着人急忙跟李牧提供保护。
李牧速度不减直接冲开了海军医院大门处的栏杆,把车开到急诊楼大门那里,一脚把结实的车门踢开,手里还提着手枪,把王国庆从后座抱下来冲进去大声呼喊:“医生!!!”
这么大的动静,值班的医生护士早被激动了,看见一名穿迷彩服的军官抱着一名同样穿迷彩服的浑身是血的士官,护士门只是愣了一秒钟,紧急行动起来。
急诊楼负责值班的保安都看待了,他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个时间送病人来看急诊的几位当地老百姓站在那里吃惊地看向这边,他们完全的反应不过来。
这是打仗了吗?
“快!急救室!”值班护士长扔李牧把王国庆放在担架车,和护士推着往急救室跑过去,
谁知,压根用不着她们出力,李牧一个人推着担架车狂奔。刚刚送过一个陈晨,他太清楚急救室在哪里了。
护士长连忙催促值班医生,那个值班医生却早在急救室那边作准备了。
陈福后脚赶到了海军医院……
注:还有一章
&bp;&bp;&bp;&bp;李牧坐在急救室外面的走廊椅子。手机端 .
一名护士推着车子过来,弯腰对李牧说,“首长,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李牧盯着急救室的灯没有反应。
护士在边坐下来,拿起剪刀剪开李牧受伤大臂处的衣服,然后开始处理伤口。前面医生已经看过,只是枪弹的擦伤,不需要动手术。
陈福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几名干练的安全干警,他示意其他人不要跟着,一个人走到李牧这边,站在李牧身边一起等候着。
护士忙活了十几分钟给李牧包扎好,想要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看见李牧的神情,马吓得把话吞了进去,收拾东西朝陈福抱歉的笑了笑离开了。
这个时候,陈福在李牧身边坐下来。
“境外情报组织策划的行动,我们得到掌握消息之后马赶了过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陈福低声说。
李牧的神色终于有些变化了,他的嗓子有些嘶哑,“具体的说。”
陈福一五一十的汇报,“通过人贩子付葛季和刘静怡提供的线索,我们查到了香港的买家,是一对夫妇,已经跑到了澳洲。我们通过一些途径在澳洲的一个农场找到他们,获得了关键线索。他们也是受雇于人。在我们离开不到一个小时,他们被杀了。因此我们断定针对令嫒的绑架是有更深目的的,真正的目的是在你身。”
李牧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似乎早有此料。
“我带人去了香港,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进行秘密调查,结果和军方反谍部门的人撞了个满怀。原来军方反谍部门一直在盯着一伙企图搞事的人员,他们判断是情局雇佣的人员。经过信息交换后,整个情况更加了清晰了。在我们打算在香港进行深入调查的时候,边控部门传来紧急通报,有一伙来自东南亚的杀手已经通过北部湾越境进入。我们判断他们有行动,于是火速赶回来。”
“事实,两天前我回到了陆南,马进行了调查,没有丝毫的踪迹。一个小时前,军方反谍部门传来消息,他们的重要目标人物肖尔斯离开了香港。我们认为这是他们要展开行动的重要标志。因此联系了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询问你的位置,我请求了市局特警队的协助,第一时间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问道,“香港那边的具体情况呢,讲一讲。”
陈福摇头,道,“没有有用的线索,军方反谍部门只查到一个叫肖尔斯的和一个叫梁大辉的香港人,可以确定的是肖尔斯是情局的重要人员,可能是东亚的负责人。肖尔斯离开了香港,梁大辉失去了踪迹,军方反谍部门正在寻找。”
李牧道,“梁大辉是关键人物,找到他。”
说着,他转过头盯着陈福,压着声音说,“内部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从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查起。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查不出来,我会让军方反谍部门全面接手。”
“三天……”陈福想要讨价还价,对李牧的眼神,他知道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三天,能干干不能干让位,想到这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三天!”
李牧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急救室的显示灯,闭口不言了。
陈福犹豫了一下想要说几句安慰话,最终还是默默的起身快步离去。他必须得抓紧每一分钟进行调查,调查所有知道李牧活动轨迹的人员,所有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急救手术依然在进行。接到紧急通知的其他医生纷纷的赶到,鱼贯的进了急救室。这说明王国庆的情况很严重。
突发的状况实际让依然还在香港那边的杜晓帆和安若依也措手不及。根据前期的重重线索判断,肖尔斯是在策划一项长期的行动,因此杜晓帆领导的小组针对性的做出了部署安排。
结果却是,肖尔斯突然离开香港,他在当地重要代理人梁大辉失踪,紧接着是陆南这边发现偷渡越境的东南亚杀手。除了判断出他们会有一个刺杀行动之外,杜晓帆这边暂时没有更多的有用的线索。
他们也还都不知道肖尔斯针对的目标是李牧。
此时此刻,杜晓帆和安若依正在组织人手追寻梁大辉。肖尔斯是有外交身份作为掩护的,哪怕他没有离开香港,没有掌握确切的直接证据,杜晓帆也不能对他采取行动。
梁大辉不一样。
他仓皇的跑到了东莞,在皇子酒店住了下来。这个酒店是他同族兄弟的产业,住在这里再安全不过。
出乎杜晓帆等人的判断,这次行动不是肖尔斯和梁大辉策划的,而是情局总部直接策划的一次行动,在行动前三天才通知肖尔斯。肖尔斯很清楚,这个行动一旦暴露,他肯定会被怀疑。因此当机立断收拾手尾离开香港,梁大辉更不会在香港逗留了,不过他很狡猾,没有选择出境,而是往内地跑。如果他选择出境,根本没机会跑出机场的候机厅。
出现这样的情况,和情局内部的斗争有关系。与肖尔斯意见向左的局领导直接参与策划了这次行动。
按照时间来看,行动已经在一个小时前进行的,但是他们雇佣的杀手在这个过程耽误了一些时间,导致行动计划的晚了一个小时,这才给陈福留下了足够的支援时间,否则李牧只有一种结果——被打成重伤然后掳走。
梁大辉住进的那个套房和旁边的套房是相连的,他从这个房间进去,然后到另一个房间逗留。生性谨慎的他在这些细节面非常的注意。这样的房间布局是为了方便从事某些交易,这个酒店在当地是很有名气的桑拿地点。
杜晓帆等人没有料到梁大辉跑这么快,此时他还在着人在香港沿着痕迹进行秘密的搜查。
精神高度紧张的梁大辉叫了几个技师过来,观看了舞蹈之后开始进行按摩,进行到第二阶段的时候,让人哭笑不得情况发生了。
酒店下面突然的警笛声大作,房门被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把什么都没穿的梁大辉和几名技师抓了个正着。
梁大辉看见冲进来的警察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注:说步枪脸皮厚,这个……弟兄们才知道?脸皮不厚会饿死,伙食都是定量的,不抢吃不饱,吃不饱搞不好训练,最后一天双倍了啊,弟兄们,举起你的月票,砸啊!
&bp;&bp;&bp;&bp;大范围的针对服务行业主要是酒店的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行动在当晚展开,这是由公安部督办省公安厅亲自组织的外地用警的大规模执法行动。
梁大辉是有得意的,能够从军方反谍部门的重重围堵逃离香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是有得意的资本的。
但是他万万想不到,绝对的想不到——自己会在刚好一个技师给他搞毒龙钻另一个技师给他搞脸部按摩的时候,一伙警察突然的破门而入。不是破门,而是使用了房卡打开的门,把他抓了个现形。
他差一点要动手打倒警察然后逃跑,不过最后时刻他冷静了下来——如果仅仅是这方面的违法,顶多是罚点款,大不了行政拘留几天。但如果是针对他的大面积搜捕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行动,他没活路了。
他决定拼一把。
武警协助,公安干警里面有大量的女警,话没多少,干脆利索的来扣人,然后让穿好衣服,一个个的押着出去。
到了酒店外面,梁大辉看到大量的大巴车排着队在等,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的情况下。
扫黄打非他不怕的,只要不要被军方反谍部门的发现!
当晚,警方统一行动扫了几十家酒店和酒吧,发现了大量违法乱纪的活动,当地的拘留所当晚爆满。
梁大辉被押送到了长安分局,和很多人一样被安置在篮球场,随即公检法三个部门联合办案小组一个个的过,快速走流程。第二天天亮,梁大辉在没有异议的情况下签下了名字——罚款五千并处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他叫的技师有三名之多,被认定为聚哪啥乱,但尚未构成犯罪。
流程走得很多,人太多,都是快速审理,当事人没意见的基本一条过,极少有的。大家都知道,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只要不涉及刑事犯罪的,通常不会想把你搞得很惨,配合一些坦白一些,大家都好过。
这个时候,梁大辉彻底放下心来了,或者说他之前更放心了。因为他使用的另一个身份证,除非针对性的深查,否则不会暴露。
退一万步说,算是深查出是一个冒用的身份,只要当地警方的这次行动没有和军方反谍部门的进行通报,他不会有事。
区区五千人民币的罚款以及十五天的行政拘留算什么,当做是花了五千块住了十五天的有超强保安体系的简陋宾馆好了,简直超值。
公安这边的这次统一大规模治安行动有和军方反谍部门进行通报吗?
没有。
严格地说,军方反谍部门极少和地方公安部门进行情况的通报。算地方公安部门有任何关于涉及到军队方面的事情,也只会通过军队保卫部门、国家安全机关进行线索的交接,然后才有可能到军方反谍部门这边。
事实,从工作职责面来讲,军方反谍部门做的工作国家安全部门、部队保卫部门做的都要秘密更多,他们通常是独来独往的。
由此形成了这么一种情况——这一边梁大辉无意被当地警方的治安行动扫进了拘留所,而另一边军方反谍部门还在花费着大量的人力物力寻找线索然后根据线索寻找梁大辉。
没有悬念,线索断了。
杜晓帆和安若依的这个小组陷入了困境。
镜头回到陆南海军医院这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牧坐在那里,身体是几乎一动不动的。往来忙碌的医生护士其实连看他一眼都没有那个精力,一定程度反应了王国庆的情况非常危险。
王国庆了七发子弹,其一发打在了距离心脏两公分的位置,命悬一线。
海军医院最资深的内科手术医院顶着一头白发最后进入急救室,随即是大量的o型血被送进急救室。不用李牧特意去交代,哪怕现在躺在里面的是一名普通战士没有像李牧这么背景强大的领导,部队医院也会竭尽全力以及所有的资源来抢救生命。
李牧大概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等待的煎熬。
他的每一次重伤,在外面焦急等待的是他的老婆以及一众领导和部下,那些人都非常深刻的知道从黑夜到天明的撕心裂肺——天亮了,而人还没有救过来。
王国庆不是第一批跟着李牧出来的部下,甚至说王国庆是在李牧最辉煌的时候进入的牧家军体系。从西北的701边防团开始,到武警第三师,经历了李牧军旅最辉煌的时期,与之等同的是享受了这个时期的最特殊的待遇。
但是,李牧再次被贬的时候,受到的打击最大的时候,没有离开的也只有他王国庆。
李牧被解除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以及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督导专员职务和其他许多头衔之后回到京城。那个时候,其实王国庆有很多选择,不管是到警卫团还是到其他部队,他这个资深士官都几乎是板钉钉的可以提干然后成为领导干部。
然而,王国庆几乎不考虑的选择了留在李牧身边——李牧早已经说过,留在他身边的情况下,王国庆只能沿着士官这条路一直干下去,因为李牧需要一名能够代表士官队伍的人员作出一个典型的表率——士官也能做成大事情。
王国庆没有任何的怨言,五年如一日的当着他的士官。
从对士官队伍的激励作用这方面来说,没人得王国庆。
明年他该晋升二级军士长了,这是李牧早计划好了的。二级军士长,距离士官的最高等级一级军士长仅一步之遥。
李牧不愿意看到“追授”二字,他甚至宁愿用自己所有的级别来换取王国庆的转危为安。到了他这个程度,哪怕是他自己都认为,对大局的考虑已经超越了情感。然而真正到了这个事情,他根本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的了。
事实此时的李牧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复仇计划——谁让他的兄弟流血,他让他血流成海!
他会担心找不到凶手吗,不会。只要存在必定留下痕迹,他不需要为寻找凶手而费心,只需要想好怎样去复仇!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复仇。
天亮了。
注:喝得半醉不醉的写字是爽……
&bp;&bp;&bp;&bp;急救室的灯灭掉之后,李牧猛地站了起来,随即是一阵昏阙,身子在摇晃。
出门的主刀医生看见,疾步过来,他的助手他更快,到李牧身边扶助李牧,道,“首长,您坐着。”
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到李牧领章的两杠四星,而且不是技术干部——技术干部的部下会负枪伤?
主刀医生迎着李牧要吃人的目光走到跟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李牧的目光盯着他的手拍在自己的肩膀,瞳孔放大,慢慢的移动回到主刀医生的脸。
在这一刻,李牧只有最后一丝冷静在控制着自己不出手把主刀医生给干倒在地。
主刀医生完全的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那里走了一遭,他用很遗憾的语气,慢慢的,叹着气说,“手术很成功,他能挺过今天,能活下来,我已经尽力了。”
李牧忽然的像是被泄掉气了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下来,很快他又猛地站起来,依然有些昏厥,主刀医生的助手扶着他。
盯着主刀医生,李牧问,“麻烦你说得再明确一点。”
主刀医生犹豫了一下,“三天,他能坚持三天,我能保证他活下来。”
也是说王国庆要依靠自己的生命力和死神做三天的斗争,是否能存活下来,主刀医生必须要看他是否能够在三天之内恢复到可以进行第二轮手术的状态。
“三天……”
李牧慢慢低下头,随即慢慢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对主刀医生说,“今天午之间,全军医疗系统所有的专家,你给我一个名单,我会让他们在十二点之前到位。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他活下来,活下来,明白吗?”
说到最后,已然是咬牙切齿。
二十分钟后,李牧出现在国安局这里,陈福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首长,有突破。”陈福沉声说,“袭击者一共是十一人,我们抓获了两人,其余的都击毙了。他们供出了情局在金三角地区的工作点以及雇佣兵的营地位置。”
李牧皱眉,“雇佣兵营地?”
“是的。”陈福说道,“受雇于情局的雇佣兵有五十人,此次出动的仅为其一部分,而且那里的毒贩武装势力也得到了美国石油公司的资助,其实是那股毒贩武装在背后提供支持。”
“哪一股?”李牧问。
陈福低声说,“红魔鬼。”
“五年前出现的横扫金三角掌控了多半罂粟种植区的红魔鬼。”李牧道。
“是的,是他们。”
七年前,李牧的猎人突击队一役干掉了金三角最大的几股毒贩武装,从此金三角陷入了真空时期。五年前,一股名为红魔鬼的以三流雇佣兵为主的毒贩武装出现,发展迅速,五年时间控制了金三角约百分之八十的罂粟种植区以及几乎全部的毒品贩卖活动,并且和泰、缅、老三国缉毒部队进行了多次交火,打得三**队节节败退。
走到国安局门口,李牧顿住了脚步,对陈福说,“把所有的具体信息整理出一份情报通报,连同你们抓获的两名凶手,直接移交给军方反谍部门。”
说完李牧掉头走。
陈福愣在当地——这是要干什么?
但他能够感受到,李牧是要干大事了,他发飙了。
部队全面接管此事不是什么好兆头,对某些人来说。
新的一天,全军狙击手集训队的队员们五点半起床跑五公里的时候,只看见陈尚武,那个魔鬼一般的总教头以及那个与他形影不离的三级军士长不见了踪影。
众人怀着疑问拱了一趟武装五公里回来,刚放下装备活动身体,看见魔鬼总教头开了一辆车直接在队伍前面刹住。李牧直接在敞篷勇士站起来,扫视着众人。
微亮的天色下,今天的魔鬼总教头与往日完全的不一样。气都还没喘匀的队员们非常清晰而且强烈的感受到那一股仅仅是因为目光散发出来的强烈无的杀气!!!
是杀气!
不用陈尚武下达口令,众人下意识的列队站好,静等着李牧发号施令。
“马有一次军事行动,会有极大的几率阵亡。自愿参加的签订协议书,我负责和你们原单位沟通。此次任务与集训无关,不参与不会影响你们的集训成绩。但我个人需要一些狙击高手的协助。”
没有什么华丽的动员语言,李牧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情况,随即对陈尚武说,“陈少校,你负责登记,我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把名单交到我这里来!”
说完,李牧跳到驾驶座那里,踩了油门往机关楼那边狂奔。
陈尚武都还不知道李牧遭遇了袭击,消息被严密的进行了封锁。
机关楼那边,还没到班时间,除了值班室没有人在。李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黑色电话机拨通了号码,经过好几轮的转接和身份确认,信号被接到了陈韬家里卧室床头柜的电话机那里。
“首长,我是李牧。”
睡眼朦胧的陈韬听到李牧的声音,马醒了八分。这个时间把电话直接打到他家里卧室床头柜的电话机,说明情况非常非常的紧急。李牧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低阶军官。以他现在的情况,遇到的紧急情况的紧急程度同样的在水涨船高。
也说,当年的李牧也许遇到一个私自离队的情况会紧张个半死,但是现在的李牧,除非事关国家安全国家利益的紧急情况,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直接和陈韬取得联系。
陈韬自然是非常清楚这一点的。
“慢慢说。”陈韬拉开床头灯,坐起来的同时沉声说。
李牧把情况汇报了一遍,随即说道,“距离金三角最近的快速行动部队,有哪些是我可以动用的?不管是陆军还是武警,我需要一个团的兵力。”
“一个团,你疯了。”陈韬大吃一惊。
“首长。”李牧沉声说道,“红魔鬼的情况我这些年一直在关注,他们已经壮大到了不得不消灭的地步。也许之前我们还可以通过常规的方式来采取打击,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充分证据表明,境外情报机构为其提供了大量的资助。红魔鬼已经严重危害到我国国民的人生安全。我请求马紧急联合泰、缅、老三国相关部队,对红魔鬼毒贩武装展开全面的清剿!”
“那也不能动用部队,我只能给你调派警察!”陈韬坚决说道。
李牧满口答应:“可以!我马赶往边境,请你给我授权,我需要调派一些骨干做前期的侦察工作!”
“可以!”
&bp;&bp;&bp;&bp;三天。
李牧给自己的时间是三天。
在这段时间,之内让红魔鬼毒贩武装以及他们庇护的剩余的三十多名雇佣兵从这个星球消失。
陈韬意识不到情况的严重吗?
他能够意识得到。
只不过他也不会把话说得很明白——能够达到目的即可。
陈尚武把名单交来的时候,李牧还是有一些意外,一大半的人报了名。李牧拿起笔划掉大部分人,只留下张海超、陆军、于洋诚三人。笔尖最终停留在张海超的名字,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没有划掉。
“头儿,出什么事了?”陈尚武终于问了。
李牧一边在电纸写命令一边说道,“我们从海军医院回来的路遭遇了袭击,王国庆受重伤,现在还在重症室,医生说他能挺过三天,第二次手术能保证他活下来。”
“什么!”陈尚武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他马能判断出,李牧遭袭的地点一定距离基地很远,否则这边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事实,对方伏击李牧的地点和时间都选得很准。
李牧写好命令递给陈尚武,说道,“直接发给军区值班室,让他们尽快报总部备案。我走之后,你留下来全力配合国安部门对基地的秘密调查。一定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否则对方的行动不可能这么的有的放矢。”
“内鬼?”陈尚武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作为前警卫团参谋,他对这方面异常的敏感。
“尽快查。三天之内,我会清了红魔鬼毒贩武装以及残余的雇佣兵队伍,你配合国安部门的陈福处长在这三天里挖出内鬼!”李牧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尚武立正敬礼:“是!”
随即,陈尚武拿着李牧写的命令飞快去了机要通讯室,把命令发到了军区值班室。
李牧得到了授权,他写的命令在这三天里是很高等级的命令!
半个小时后,陈尚武带着张海超、陆军、于洋诚三人过来见李牧。他们已经签署了所有必要的协议件,走完了手续,李牧写的命令里包括了给他们原单位的内容。
除此之外,他们只是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
李牧站起来扫视着他们,看了看时间,道,“现在是六点三十五分,一号着装,十分钟后在机关楼下车辆旁集合,我会在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出发。解散。”
三人敬礼:“是!”
随即旋风一般离开。
陈尚武把李牧的东西收拾好装进战术背包里拿过来,李牧取出了两台卫星电话进行调试检查,陈尚武帮着检查北斗卫星系统单兵指挥终端,准备了足够的备用电源,装进了配套的箱子里。
一辆二代勇士已经在楼下等着,陈尚武把李牧的装备什么的全部装车,李牧一边用卫星电话和相关部门通话一边大步走下来,张海超三人已经准备妥当在那里等候。
挂了电话,李牧挥手,“登车!”
三人飞快把装备扔到后备箱去装了个满满当当随即跳了第二排坐好。
陈尚武把驾驶员叫下来跳去亲自开车,李牧坐到副驾驶之后,二代勇士轰鸣着疾驰了出去。
一路超速行驶,两次差点与地方车辆相撞。
三十分钟后,二代勇士直接开进了机场飞行区,一台运-9战术运输机已经处于待命状态,发动机的桨叶已经在旋转,只要塔台下达允许起飞的命令,它会滑向起飞线执行起飞程序。
关海洋和蒋忠毅站在运-9战术运输机尾部,踏板式尾舱门早已经放下,在他们身后站着几个整起列队的身着黑色战斗服的人员。仔细一看,却是路剑波、渠祥振和林静。
都是李牧的老部下。
关海洋大部迎来,和李牧握手,道,“别急,老王肯定能挺过来的。”
所有的情况他已经全部知晓了。陈福那边的动作非常快,早已经把所有的情报整理出来形成报告连同抓到的两名杀手交给了军方反谍部门。而李牧是让蒋忠毅这边负责接收。
陆南地区,李牧能够用的得心应手的部队,也只有兽营出来的这些人了。但李牧不知道关海洋也过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李牧看见关海洋也是一身黑色的战斗服打扮,甚至给自己把警衔都挂了,问。
关海洋微微笑了笑,说,“这样的好戏我怎么能错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战斗一线拖你后腿,给你当当参谋搞搞后方支援还是可以的。”
不需多言,李牧抱着关海洋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老关,多谢了。”
关海洋参与进来,有两个方面的好处,第一,会替李牧分担掉很多压力,第二,可以让后方的支援力量更加顺畅的运转起来。
“忠毅,人呢?”李牧走过去和蒋忠毅握手。
蒋忠毅指了指运-9战术运输机载货舱,说,“在里面。”
李牧走到其他三人面前,三人立正敬礼,“老首长!”
李牧却是后撤一步,郑重的向三人鞠躬,“我代表王国庆谢谢你们!”
他没有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要这么做是因为对方伤害了他的兄弟。出于个人情感,他向所有为此提供帮助的人道谢,如果是站在工作的角度,则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关海洋大概是最了解李牧和王国庆之间的感情的,因为他和他们接触得更深。李牧和王国庆之前已经不能用下级战友情感能够总结的了,在许多时候,王国庆代表着李牧,王国庆说的话表达的态度,很多时候是李牧的态度和意见。
王国庆只不过是三级军士长,哪怕他是一级军士长,甚至是某一个领域的专家级士兵,也很难获得那样的尊重。更高级别的干部对他刮目相看说话小心翼翼的,是因为他的背后是李牧,他代表的是李牧,而李牧则是牧家军的领军人物,那是一个实力多么强悍的派系,不会有人不清楚。
现在,王国庆重伤躺在了医院,尚未度过危险期。
李牧会什么都不做吗?
那不是他李牧。
他能在这十来年的时间内聚拢了那么多青壮铁血干部骨干,仅仅是因为他会打仗会练兵吗?不,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任何跟着他的人都得到了公平公正的对待并且得到了近乎蛮不讲理的“护犊子”式的关心。
他管你是谁你背后谁哪个王八蛋国家情报机构,伤害他的兄弟他会让你从这个星球消失。
更何况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毒贩!
&bp;&bp;&bp;&bp;白色涂装的运-9战术运输机拔地而起,当它飞离了陆南机场,机场的航班宣告恢复正常的起降,一直在空盘旋等待降落的两个航班终于获准了降落。
有四国联合缉毒机制的存在,在高层关注的情况下,相关单位的动作很快。
两个半小时后,运-9战术运输机在靠近边境的机场降落时,一半以的警力已经在既定的地点完成了集结。
联合行动指挥部设立在野战机场那里,树林好些大帐篷,各种天线伪装成树木高高耸起。
警力集结的同时要确保不走漏消息,内部保卫人员付出了辛勤的劳动。
野战机场这边到处都是身着黑色战斗服的队伍来来去去,大量的参谋后勤人员使用通勤车往来各个地方为此着整个行动的保障体系的运转。
李啾啾大步的迎过来。
接李牧等人的通勤车刹住,面的人纷纷跳下车,带自己的装备。
李啾啾跑步过去立定向李牧敬礼报告,“报告老领导!第十三特警支队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在这里集合的仅仅是一个队的特警,主要警力已经按照行动方案进入了待命区域。李啾啾率领的第十三特警支队有两千五百名战斗人员,有几乎同等数量的非战斗人员为此提供作战的后勤保障。
调到这边任职之后,李啾啾再没有和李牧见过面,此时见面,情绪非常的激动。不仅仅是与老领导的重逢,而是又有机会在老领导的麾下打一场仗!
“啾啾。”李牧和李啾啾用力拥抱,拍打着他的后背。
不用多说,李啾啾控制着情绪,指向树林里的联合作战指挥部,引着李牧等人往那边走,一边介绍情况。
“联合作战指挥部的通信系统已经完成了和其他三**警部队通信系统的衔接,你的命令可以直接下达到每一个行动单元的终端。”李啾啾说道。
李牧满意点头,“我猜一猜,我的弟妹,舒慧敏同志负责的,对吧?”
“瞒不过你,老领导。”李啾啾咧嘴笑。
果然,其一个大帐篷里走出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不是舒慧敏是谁。
舒慧敏站在那里立正敬礼,“报告老首长!舒慧敏向老首长报到!”
李牧还礼,“好。小舒,你更漂亮了。”
“谢首长夸奖!”舒慧敏一本正经的回答。
李牧哈哈大笑,一拳砸在李啾啾的胳膊,“你小子不错,这么快有战果了。”
“老领导,你看出来了?”李啾啾一惊。
李牧哈哈笑道,“我视力可是没有下降。”
舒慧敏脸红了红。
她怀孕了。
舒慧敏撩起帐篷门的布,李牧收起笑脸走进去,后面的人鱼贯进去。很大的帐篷,各种人员在忙碌着,都是一水的黑色战斗服。
李啾啾、关海洋和蒋忠毅无疑是除了李牧之外现场级别最高的警官,他们都是校,其李啾啾和关海洋是副师职。来来去去到了现在,李牧的部下的级别反而还他高了一个级别。
关海洋和蒋忠毅都是跟着过来的,介绍部署情况自然是由李啾啾来。
事实,在先进指挥通信系统的基础,行动方案在李牧飞机之前已经发送到了这里,而仅仅两个半小时,李啾啾的第十三特警支队完成了基本的行动部署。这个速度是惊人的,而李啾啾担任了第十三特警支队的指挥官之后,这支快速反应警察部队的作战效率更了一层楼。
着北斗卫星系统呈现出来的实时卫星地形图,李啾啾用手里的激光笔指着幕布代表着各种作战单元的各种颜色的标记,开始介绍情况。
“根据情报部门以及泰国警方提供的情报,我们确定了红魔鬼毒贩武装的位置。事实,大家看到的这一片底色为红色的区域是红魔鬼毒贩武装控制区。”李啾啾说。
关海洋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范围这么大。”
李啾啾点头,“是的,几年前的联合缉毒行动之后,金三角地区出现了一段真空期。红魔鬼毒贩武装的几位核心人物是从东那边过来的雇佣兵,他们和红新月地区有很深的关系。这帮人的手段更狠,短短几年时间拉起了一支有近千人的毒贩武装,控制了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罂粟种植区以及几乎全部的毒品贩卖。和以往的毒贩武装不同,他们的武装作战能力更强,有充分的情报表明,这些毒贩武装部队接受的是正规化的军事训练,而且常年与金三角地区的其他武装以及泰缅老军警部队交手,作战经验很丰富。我们侦察卫星发现,他们甚至装备了坦克装甲车,相信数量不会少于一个营,也是大概有三十多辆。那些坦克装甲车都是由外国退役军人操作的,要引起重视。”
李牧凝重地点头,问道,“装甲大队的位置呢?”
第十三特警支队被加强了五十辆59坦克以及三十辆92式轮式步战车的装甲警察大队。这也是李牧手里可以使用的最强大的一支装甲突击力量。
“这里。”李啾啾指向代表着装甲的图标,道,“目标区域以东的镇子,和装甲大队在一起的,还有缅甸军警的一支大队。这也是咱们的主要突击力量。”
“突击大队呢?”李牧问道。
李啾啾手里的激光笔沿着湄公河向北走,停留在某个位置,“这里,目标区域以北,十八艘武装快艇已经准备完毕,可以搭载二百人的突击警察大队。”
行动部署完全是李牧所要求的。
实际,几年前的联合缉毒行动之后,四国警察部门研究制定了好些行动预案,旨在应对金三角地区可能会出现的毒贩武装死灰复燃的状况。李牧的行动方案是基于这些方案来制定的,否则不会这么快拿出完善的行动方案。
行动方案并不单单的指作战方案,还包括了诸如情报、后勤等后勤保障方面的具体计划,是一个牵扯非常广的计划。
事实说明,四国警察部门的协作机制是非常必要而且有效的。
巧合的是,几年前的大规模联合缉毒行动,主要的前线作战力量是李牧率领的猎人突击队,以极少数兵力消灭了大量武装毒贩,极大的牵制了毒贩武装,为四国警察部队的联合缉毒行动争取到了宽松的行动时间,直接促进了联合行动的成功。
而这一次,又是李牧唱主角,角色却是从一线战斗人员变成了掌控全局的指挥官。
&bp;&bp;&bp;&bp;联合缉毒行动动用了万名军警,为了彻底扫清金三角的武装毒贩,尤其是越来越过分的红魔鬼毒贩武装,泰国、缅甸和老挝方面出动了精锐军警部队,对红魔鬼毒贩武装盘踞的代号为的区域进行了包围。
消息在这个时候是藏不住了的。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红魔鬼毒贩武装在他们开始包围的时候发出了最高等级的战备信号。红魔鬼毒贩武装的核心是一群非常有经验的雇佣兵,他们深谙热带雨林作战之道。他们的指挥团队根本没有想过逃离包围圈——没有什么地方金三角地区更安全。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其他路可走。
只是,红魔鬼的指挥团队压根没有想到这次行动的力度会是这样空前的强大。
李啾啾指着湄公河东段的码头处,由各作战单元携带释放出去的无人机拍摄的实时画面组成了一个战场全景监控系统,能够给指挥官最直观和全面的呈现。
“按照行动方案,突击大队使用武装快艇沿河向目标区域突击,装甲大队则通过公路,以箭矢的方式向目标区域纵深展开突击。协同装甲大队行动的是第一机动作战大队。除此之外,第二机动作战大队会在缅甸军警部队的配合下,从这个方向做向心攻击。第三机动作战大队协助老挝军警从该方向攻击,形成一个严密的合围态势,并且按部班地向心,也是地区压缩攻击。”
说到这里,李啾啾看着李牧,道,“这是第十三特警支队的全部兵力部署情况。不过我留下了二百人的预备队,跟随联合行动指挥部行动。”
没有什么新的战术,能达到行动目的的战术是最好的战术。
关海洋说,“这么看,重点在装甲大队和突击大队身,这两个作战单元能够取得突破,其他作战单元基本只需要做清扫抓捕工作。”
“是的。”李啾啾点头。
行动方案是围绕着这个目的来实施的,操刀干活的是装甲大队和突击大队,也是火力最强大的两个作战单元。
李牧竖起一根手指在脑袋转了几个圈圈,问道,“飞行大队呢?”
他的话音刚落,听见一阵连绵不绝的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以及桨叶拍打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李啾啾看了看时间,说,“飞行大队到了,很准时。”
他向李牧报告,“一共是七十二架直升机,其三十六架z-9装备了六管二十五毫米转管机炮以及七管旋转式七点六二毫米机枪,还外挂了五十七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发射巢,有反装甲能力。另一半是米-171警用运输直升机,可以一次性空输送一个警察大队的人员。我们把飞行大队分成了两个大的作战单元,分别是支援分队和运输分队,具体的使用情况按照行动方案,老领导,得你来决定。”
关海洋听了暗暗咋舌——七十二架警用直升机,这特么的足足有两个陆航旅了!够红魔鬼毒贩武装喝一壶的。
按照现行的编制,一个陆航团或者陆航大队的直升机编制数量在二十四架左右,陆航旅装备的直升机数量大概在四十架左右。七十二架直升机还真的足够装备两个陆航旅。
李牧迎关海洋戏谑的笑脸,“老关,别笑得跟老鸨一样,说说你的建议。”
众人忍不住呵呵笑。
关海洋无奈摇了摇头,说,“空突击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搞一个空突击行动直捣地区核心好了,后续的话,三十六架武装警用直升机可以变成若干个空支援小组,轮番滞空,为地面作战单元提供空火力支援。至于运输直升机,用在伤员运输以及重要人犯输送面。”
“这么办。”
李牧果断的采纳了,对李啾啾说,“啾啾,尽快拿出飞行大队的行动方案来,整合到整个行动方案面。”
“是!”李啾啾马下达命令,参谋团队快速行动起来。
联合行动指挥部里这帮人都是专业人士。
舒慧敏走过来,汇报道,“头儿,其他三国的军警部队已经准备完毕,他们会按照联合行动指挥部的命令展开行动。目前泰**警已经开始对境内的红魔鬼的多个据点展开打击。”
李牧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午十一时零七分。我命令!”
联合行动指挥部所有人员站起来,头顶是陆续降落的直升机发出的声响。李牧扫视着众人,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行动时间!十二时正!联合行动指挥部由李啾啾校负责!”
“老领导!你又要前线!”李啾啾几乎要跳起来。
李牧大手一挥:“都准备吧!”
联合行动指挥部继续忙碌起来。
李啾啾把李牧拽到一边,也顾不许多了,急声说,“你到这里之前,大姐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这里来,要求必须看好你不让你前线否则唯我是问!老领导,你不要让我为难了!”
李牧大感意外,“老冯怎么知道的?”
李啾啾哭笑不得,“你说呢,有什么事情瞒得过大姐吗?”
无奈摇头,李牧无奈得无以复加。讨了个厉害的老婆的后遗症其实在这几年里已经完全的展现出来了,压根没有什么秘密,甚至人身自由都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但是……
李牧坚决的摇头,道,“这一次我必须要靠前指挥,我可以不带突击队,但我一定要靠前指挥行动。”
“不行!我去!”李啾啾坚决拒绝,“我不管你怎么说,行动结束之前你离开不了联合行动指挥部半步。”
“李啾啾你要造反?”李牧瞪眼。
关海洋大步走过来挡在两人间,“干什么干什么,还要打架不成。”
李啾啾气呼呼的说,“反正我话放这了,没我的命令,你走不出这个门!”
李牧都气疯了,指着李啾啾:“李啾啾你-狗-日-的老子毙了你……”
“哎哎哎,冷静!冷静!”关海洋拉住李牧。
那边一众参谋们都看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关海洋都听见了,说,“有话好好说。都先别冲动,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李啾啾不服输的瞪着李牧,李牧给气了个半死。
关海洋拿出烟来给李牧一根,给他点,说,“冷静,冷静,抽根烟冷静冷静。”
李牧重重抽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喷在关海洋脸。
关海洋忍了,对李啾啾说,“李支队长,这个老冯的指示呢,我认为这样理解。只要李牧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没问题。对吧?”
李啾啾想了想,微微点头,“可以这样说吧,反正大姐下了死命令。老领导,你是枪毙我,我也不能让你前线。”
“你个狗-日-的翅膀硬了!”李牧气得推开关海洋去一脚踹向李啾啾,李啾啾一个侧身,用屁股迎了去,挨了一脚。
不给李牧出出气,这事不好整。
&bp;&bp;&bp;&bp;“冷静!冷静!”
关海洋连忙拽住李牧,挡在他们当。手机端 .
那一边的舒慧敏掩嘴笑,了解他们俩的人才知道,其实李牧和李啾啾压根没生气,只不过是双方都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想前线,一个因为有冯玉叶的命令在身坚决不同意。
关海洋挡着李牧,对李啾啾说,“李支队长,我说两句。这个李牧呢,他靠前指挥是没问题的,靠前指挥嘛,还是在指挥位置,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李啾啾坚决摇头,“不行。关部长,你别劝了,这是原则问题。”
“你原则个屁!你听你大姐的我的话当放屁了是吗?”李牧怒起。
“反正是不行。”李啾啾坚决道。
关海洋挡着李牧,走到李啾啾面前,指了指手表,低声说,“还有四十分钟行动开始,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你不让他去,他会一直找机会往外溜。他要是溜了,保不准真的带队杀去了。你这个不是办法啊。”
李啾啾开始犹豫。
关海洋低声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可以成立一个前指嘛,主要指挥装甲大队和突击大队的行动,再派一个特警排跟着,他李牧肯定不会有危险。啾啾支队长,我看这么办了,时间可真的来不及了。”
李啾啾认真想了想,松口了,“行吧,这样的话我可以答应。”
关海洋马和李牧沟通,然后李牧和李啾啾达成了口头协议。这一幕让其他人看了哭笑不得。这些逗指挥官跟小孩似的,也不知道等下的行动能不能够顺利的进行……
十二时正。
四国参与联合缉毒行动的行动单元同时展开行动。
以金三角地区为目标,总计万人的军警部队开始向心区域进行拉式搜索抓捕。鉴于有着良好的协作机制,又有高层重视,各方行动的力度都很强大,动作都基本能够保持在水准之。
其他方面主要还是保持着包围态势,肃清周遭零星的毒贩武装,对红魔鬼毒贩武装的清剿行动,还是要依靠第十三特警支队来进行。而第十三特警支队里面,主要的行动力量是装甲大队和突击大队。
陈晨被任命为空突击分队的分队长,李牧让林静当他的副手。
几个小时前,陆南机场的运-9战术运输机起飞前的一刻,陈晨赶到,要求参加这次联合缉毒行动。
显而易见,陈晨完全的理解了李牧的苦心,他最缺的是实战经验,那么眼前有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李牧批准了。
为了让陈晨更好的获得作战经验,鉴于他的伞兵身份,李牧把空突击分队交给他指挥,而为了确保不会出问题,安排了经验丰富的林静担任他的副手。林静现在已经是海军校军官,是海军特种部队的副营长。
将近一百号由第十三特警支队机关直属的武力侦搜连警员全副武装分别登了六架米-171运输直升机。
三十六架z-9武装警用直升机被分成了六个基本战术单位,除了前面的第一波统一对地打击之外,后续会按照基本战术单位轮番升空在地区空战斗滞留,可以做到在三分钟之内为地面作战单元提供急需的火力支援。
此时,三十六架z-9武装警用直升机首先升空,分成六个波次向目标空域飞去,执行第一波对地打击。
在没有地面侦察人员提供目标坐标信息的情况下,这样的对地打击行动势必是会有所遗漏的,但这已经是能够做到的最好。卫星侦察资源没有办法动用更多,于是大量的无人机派了用场。
侦察分队携带的大量无人机被释放,联合行动指挥部的指挥终端屏幕显示,在对地打击分队升空的前半个小时,有多达九十六架各型无人机在地区空活动。那些都是专业的对地侦察无人机,而且有一小部分是具备对地打击能力的,携带了一枚到两枚空地导弹,能够根据指挥官的意图针对某个点进行点穴式的攻击。
源源不断的情报通过数据链直接传到对地打击分队的机群面,自动化作战指挥系统给每一架z-9分配攻击目标。一般来说,整个过程里,包括空机群的指挥官,都只需要关注发展,而不需要人力分配目标。
自动化作战指挥系统会根据每一个目标的具体信息,如位置、规模等,然后在执行任务的空机群里选择最恰当的战术单元,随即进行匹配。
整个过程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技术参谋报告:“报告!对地打击分队所有目标已经确认!”
李啾啾果断下令:“展开攻击!”
“是!”
技术参谋下达了命令。
指挥官更多的时候只需要掌控开火按钮。
“命令空突击分队起飞!”李啾啾掐准了时间,下达了命令。
待命的米-171运输直升机满载空突击分队的警员们一溜的停在跑道,接到命令之后,它们同时离开地面悬空,随即一架紧接着一架地爬升,在这个过程完成编队,然后向既定的降落地点以树梢的高度疾飞过去。
这样的行动在李牧眼里只不过是升级版的垂直打击,与他心目的空突击相差甚远,只是用来对付毒贩武装,已经足够了。
前面的z-9机群已经开辟出了安全的空通道,那些警用涂装的z-9武装直升机使用五十七毫米火箭弹以及二十五毫米机关炮对空通道范围内的所有地面武装目标进行了清扫。
像鹅卵石一样砸在地面的五十七毫米火箭弹连续爆炸的情况下,地面目标所在的区域里断肢横飞树木倒塌枝叶乱旋,滚滚扬起来的灰尘和烟雾根本挡不住采用了激光瞄准方式的二十五毫米机炮的寻的,雨点一般的二十五毫米炮弹向地面飘洒,像春雨一般绵密又有夏雨的粗暴有力。
也许不用导航仪,米-171的飞行员只需要根据地面不断出现的燃起火光的位置飞,不会出错。
在这样强大的对地火力清扫下,没有哪怕一发子弹射向空的米-171运输机群。
随着空突击分队的行动,装甲大队和突击大队也同时开始了行动……
&bp;&bp;&bp;&bp;湄公河在几年前走进了十几亿国人的视线里,真正的被绝大多数人有一个地理的概念。
一起骇人听闻屠杀式的凶杀案让全球哗然。
由此,金三角毒贩武装进入了所有国人的视线。
四方联合行动重拳出击一举剿灭行凶的毒贩武装抓捕匪首归案,犯我国民者虽远必诛不再是一句口号。
湄公河在我国境内称澜沧江,从缅甸孟洋地区东北边境开始,湄公河一路南下,一直到老挝巴塔,这一段流域实际是四国边境线,联合执法水域共管,尤其是在湄公河惨案发生之后,这一段流域的执法活动更加的频繁和严密。
水警察大队接到了命令,全部人员取消休假全部岗,十几艘执法快艇沿河流南下充当了侦察任务。
在他们后面的,是突击大队的三十多艘武装执法快艇组成的战术纵队。其一艘竖起了两根粗大天线的武装执法快艇是前线指挥所的所在。
能够搭载二十余名全副武装人员的武装执法快艇装下了前线指挥所的组成人员,以李牧、路剑波、渠祥振为主,关海洋在在另一艘武装执法快艇,他率领的是第一突击分队,而第二突击分队则由张海超和于洋诚率领,第三突击分队作为预备队跟随前指行动。
蒋忠毅率领的装甲大队沿着林间公路强行军。
以59为主要装甲突击力量的装甲大队犹如奔跑的钢铁侠一样在热带雨林里横冲直撞。
指挥车,蒋忠毅戴着坦克头盔,通过大尺寸的显示屏掌控着每一台车的具体位置以及具体情况,同时时刻和前指保持着联系。而无人机组成的战场空监视系统提供的实时共享画面则在另一块显示屏得到了显示。
蒋忠毅是激动的。
放眼全军,有机会率领相当于一个大编制装甲营作战的军事干部,除了李牧,恐怕只有他了!
换装了新型105毫米火炮的59在火力这方面,可以击穿全球现役大部分的主战坦克的前装甲,当然诸如艾布拉姆斯、挑战者、豹2这些还是有些难对付的。不过,对付红魔鬼毒贩武装那些破烂t-72,那是一打一个准。
59最核心的变化不是火炮,也不是新型装甲和发动机,而是第三代火-控系统。基于稳像式火-控-系统研发而来的专用于外贸的第三代地面火力平台火-控系统除了几乎在猎-歼模式做到了极致,还扩张了使用范围。
也是说,不仅能够在59坦克使用,还能在很多坦克装甲车甚至自行火炮面使用,实现了多功能化。
根据厂家提供的实验数据,59能够提供三千五百米的搜索距离,并且在两千米的距离内的首发命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概念。
当过坦克兵的都知道,首发命从来都是所有射击战术最最最重要的一项。先敌开火首发命几乎等同于胜利。依靠自身的装甲挡住敌人的射击是最后的选择,最好的办法是——发现即消灭。
在对方打出第一发炮弹之前把它干掉!
厂家的实验数据在热带雨林里不适用,这里极少会出现千米距离的交战,受地形的影响,装甲战车之间的交战往往会发生在三百米之内,而步兵之间的交火则通常不会超过五十米。
哪怕如此,59坦克对红魔鬼毒贩武装的破烂t-72也是形成了碾压式的态势——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装甲警察大队这边都具有对方无法超越的绝对优势。
从双方力量的对来看,实际,不仅仅装甲大队,其他任何一个作战单元都对红魔鬼毒贩武装形成了泰山压顶式的绝对优势。其他的不说,单单四国联合出动的警员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人,除此之外,其他配合行动的各个部门的人员,直接和间接为这次大规模缉毒行动提供服务的人员数量接近两万人!
其他的不说,第十三特警支队的两千多战斗人员已经能够形成绝对的力量优势。
更别说联合行动缉毒部队这边还有红魔鬼毒贩武装没有的飞行部队。
事实,李牧动怒了,他是真的生气了。如果是在境外,遭到一些袭击也算了,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仇家又那么多,而且都是诸如情局啊军警五处啊之类的牛逼机构,受个把袭击可以理解。
但是这一次完全的不一样。
他几乎可以说是在家门口遭到的袭击,而且他的机要参谋为此受了重伤。
他肺都要气炸了他还跟你讲什么隐蔽突击斩首行动,绝对是来是泰山压顶的方式把所有能够用的力量都投入进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红魔鬼毒贩武装这帮为害世界的人渣都从地球抹掉!
随着空侦察的深入,不断的有新的营地被发现。红魔鬼毒贩武装控制了那么多的罂粟种植地,大大小小的营地遍布地区,有许多营地的目的根本是为了威慑当地居民从事罂粟种植而存在,这些人战斗力不怎样却往往的更加心狠手辣。
路剑波和渠祥振逐渐的脱离了一线战斗人员的身份,他们都已经成长为指挥军官了,都是少校正营的级别。一个是搞爆破出身的,一个是机枪手出身,殊途同归,都成为了海军陆战队重要的营连军事干部。
李牧把他们放在身边而不是让他们带队前线,是因为他们尽管实战经验很丰富,但是实战指挥经验是在李牧眼里显得不足的。对老部下,李牧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培养。
路剑波和渠祥振很珍惜这样的机会。或者他们不会缺少参与指挥以及参谋的机会,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有很多机会跟在李牧身边充当参谋的角色参与这样一次动用警力万的大规模联合缉毒行动。
说句难听的,哪怕他们在这次联合行动里毫无表现,只要履历面记录了他们曾经参加过此次军事缉毒行动,那是一项厚厚的资本!
苏小兵的舅舅为什么死乞白赖的连苏家的脸面都不要也要把苏小兵放在李牧身边,真的是因为全军狙击手集训的来头真的那么大?完全只是因为李牧。
说到这里,要说到此时跟着陈晨在米-171面的苏小兵,此时他一身突击手的武装,握着九五杠一突击步枪心情激动。他并没有跟随李牧飞到西南这边,而是通过他舅舅的关系紧赶慢赶在空突击分队出发前赶到了野战机场那边,让李牧给放到了陈晨率领的空突击分队里面去。
有政治敏感性的人都非常清楚,哪怕毫无作为,只要参与了这次行动,是大大的资本。
苏小兵更希望留在李牧身边的,但李牧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bp;&bp;&bp;&bp;“头儿,最新的侦察情报出来了,你看。 ”
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放慢了速度,而第一和第二突击分队按照计划继续向前突进展开行动。
路剑波指向大尺寸显示屏,向李牧报告,“红色区域代表红魔鬼毒贩武装割据的地区,绿色部分是平民区。所有的打击目标已经全部锁定,空打击分队的第一轮打击已经开始。”
李牧微微点点头,道,“切道实时画面,我要看看打击效果。”
“是!”
画面马切到了z-9打击分队的视觉,由指挥机拍摄的画面实时呈现眼前。
地区核心营地的外围分布着十几个毒贩武装聚集的营地,空打击分队首先对这些目标进行打击。这些营地有不少是装备了高射机枪的,有一定的反直升机能力,所以必须要优先打掉。
两架z-9以战斗纵队的方式进入攻击航线,第一架z-9在几秒钟之内向地面的一个高射机枪阵地打光了两侧挂架下的所有五十七毫米火箭弹,连续不断拖着尾焰刺向目标的火箭弹清晰得像bb枪打出的彩弹一样,密集的砸在高射机枪阵地。
在高射机枪那里操作高射机枪胡乱向空的直升机开过的武装毒贩惊恐的向四处逃去,但又如何火箭弹快。
噼里啪啦击目标区域的火箭弹爆炸的声音响成了一片,预制破片四处乱飞,被冲击**倒的武装毒贩们像是在接受凌迟酷刑一样,但惨叫声完全被爆炸声淹没。
在腾起的浓浓的烟雾之,第二架z-9紧接着到来,却发现没有必要再使用火箭弹进行攻击,武器操作手当机立断切换到多管机炮面,控制着电动转向的多管机炮向有生目标进行射击。
现场极其的惨烈。
被二十五毫米炮弹直接击的武装毒贩,首先被巨大的侵切能把身躯切断,随即弹头的引信才开始工作,继而弹头爆炸,在冲击波的作用下,预制破片四散而出,把被切断的身躯进行第二次细分切割……
基本被直接命的武装毒贩会被打成尸块。
到处飞扬的内脏以及迸溅出来的鲜血在目标区域之形成了一场特殊的雨,经过高清摄像头进行的画面传输,依然能够感受到现场惨烈的状况。
李牧面无表情,路剑波却是心有不忍的低声说了一句,“空打击分队使用的弹药是不是过火了一些。”
在他看来,红魔鬼武装毒贩再牛逼也不正规化军队,使用这样的火力强度有严重过剩的嫌疑。
李牧没说话,边的渠祥振沉声说道,“红魔鬼毒贩武装曾经三次击退了泰**警部队的围剿,缅甸境内的几股毒贩武装他们整个吞掉。规模最大的一次,泰国和缅甸方面联合行动,红魔鬼毒贩武装只用了三天把他们击败。”
顿了顿,渠祥振道,“不能用看普通武装毒贩的目光看待他们。情报里面说得很清楚,他们的核心团队是从东地区过来的雇佣兵,在红新月地区拼杀了好些年。全部千名武装人员里,有半数是接受了经验丰富雇佣的训练,而且前面有多次与泰国缅甸军警交手的经验……”
李牧缓缓说道,“老渠说得对,不能小看了他们。我要的是雷霆之势,开打不能让他们有还手之力,集绝对优势兵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路剑波尴尬地笑了笑,说,“是我妇人之仁了。”
“指挥官要承受更大的心理压力。”李牧不忘给部下传授经验,“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在前线拼杀的弟兄们,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把脑袋挂腰带。要竭尽全力的降低己方的伤亡,唯一的办法是竭尽全力的加大对敌人的打击力度。”
李牧说着看向路剑波,“小波,你要记住,一名优秀的指挥官,首先会充分考虑运用手里所有能够使用的兵器,辅以最合适的战术动作,全方位的对敌人进行立体式打击,这是取得胜利的重要因素,同时也是把己方伤亡降到最低的根本做法。”
路剑波严肃点头,“头儿,我明白了。”
李牧的眼睛盯着显示屏看,空打击分队的对地打击行动已经开始向地区的纵深延伸,采取轮番阵的方式,对标定的区域进行定点式的清除轰炸。在没有防空火力的情况下,轻武器不容易对空的直升机造成威胁,别忘了那里可是有些茂密树木的热带雨林地区。
“可以使用远程火力打击的情况下,绝对不要派出地面部队抵近攻击,而在可以以非接触式作战模式解决问题的情况下,最好一个兵都不要派去。”
李牧说着,扫视了路剑波和渠祥振一眼,笑了笑道,“咱们早不需要那么做了。”
这是基于拥有先进武器装备以及完善战场作战体系而拥有的强大信心。**警部队早已经不再需要使用将士的性命去突击敌阵以近乎白刃战的方式解决战斗。
路剑波和渠祥振深深记在心里,这不单单是兵器的使用问题,也不是战术的运用问题那么简单,而是涉及到了指挥官的指挥理念。长期的武器装备落后状态导致的是军许多指挥作战理念受到了限制,已经不符合当前的新情况。
武器装备的发展和作战战术的发展以及部队的训练,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整体,任何一个要素发生变化,都会引起整体的改变,如果没有随之改变,则会严重影响到部队整体的作战水准。
李牧能够教给部下的,是在军事院校学不到的东西。诸如兵器的使用、兵力的部署,甚至包括各种态势环境下的战术,都能够在军事院校得到充分的学习。但是军事院校很难让后备指挥军官的观念发生转变,那必须得身临其境切身的体会。
这是实战经验的根本精髓所在。
“空突击分队进入了既定空域,五分钟后登陆!”渠祥振一直在关注各个作战单元的推进情况,马报告。
李牧看过去,果断下达命令,“告诉陈晨,登陆之后马向地区的核心营地展开攻击,不要管周遭的骚扰,他的空突击分队的唯一任务是拿下地区的核心营地!”
“明白!”
李牧随即下达第二道命令,“命令空支援分队严格按照时间节点行动!重新挂载弹药准备为空突击分队提供火力支援!”
路剑波答应一声马去传达命令。
真正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bp;&bp;&bp;&bp;红魔鬼毒贩武装自以为最辉煌的事情之一,是他们在重重的密林之修建了一个拥有大小混凝土结构建筑物十七座占地三十多亩的核心营地。
四个角修建了四座防御塔,采用了双联装二十毫米机关炮作为主要防御火力,辅以重机枪作为辅助火力,而以四座防御塔为基点构建了主要对南的永久性防御阵地,有混凝土结构的堑壕和火力阵地,甚至在前面布设了雷场。
核心营地常驻兵力为三百多人,而且几乎都是红魔鬼毒贩武装的精锐,经常作为机动力量来使用。
那简直是一个堡垒。
红魔鬼毒贩武装花费巨资前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修成了核心营地在,这里也成为了他们抵挡主要是泰**警部队进攻的核心防御阵地。换言之,哪怕缉毒部队打到这里来,他们依然能够凭借这样坚固的工事做最后的抵抗并且有很大概率会赢。
在最危险的一次,泰国的缉毒部队已经打到了距离核心营区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但是生生的被这座堡垒猛烈的火力给挡住,最后红魔鬼毒贩武装重新组织了部队进行反击,泰**警不得不后撤。
以传统的目光来看,要攻克这样一个堡垒,起码要动用一千五百人以的部队进行艰苦的攻坚作战。
但在李牧以及所有指挥军官的眼里,这样的堡垒只不过是会耗费己方更多的弹药罢了。
十二架z-9在前面两波友军扫清了通道以及防空火力之后,悄然的出现在核心营地的空。红魔鬼毒贩武装精锐部队显然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既然能够打退泰国缅甸老挝军警的数次进攻,自然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核心营地已经进入了全员警备状态,其他零星营地有一小部分在覆灭之前向核心营地做了报告。红魔鬼毒贩武装的指挥团队指导四国联合行动主要是针对他们,但是并不清楚进攻的开始时间。
甚至,泰国老挝缅甸的行动他们已经掌握,但是,他们不知道国人会在什么时候展开缉毒行动。
让他们大感吃惊的是,国人的动作不仅快,而且力度非常大。十几个外围的营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国警察的影子都看不到,被猛烈的空火力给打了个魂飞魄散。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红魔鬼毒贩武装核心营地之外的外围营地和据点,已经基本被清扫干净。
这样的作战效率让红魔鬼毒贩武装指挥团队感到非常的震惊。他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判断出,国警察肯定出动了最精锐的部队。使用了警用武装直升机,说明国人的决心非常大。
这让红魔鬼毒贩武装指挥团伙心惴惴不安的。
他们却全然的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导火索是因为他们庇护了情局雇佣的五十人杀手团队,不但为他们提供偷渡入境服务,还提供了武器和情报。
杀身之祸是怎样招来的他们都还不知道,如果知道,绝对的把情局恨到骨子里去。红魔鬼毒贩武装的指挥团队都是老练的雇佣兵,他们知道宁愿招惹俄罗斯人也最好不去招惹国人,因此才答应提供协助,而不是直接出人帮情局执行那样的暗杀任务。
但他们不知道,国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四个角的防御塔的双联装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火炮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连同一起进入防御状态的是其他轻重武器,高高扬起了炮口。
五百米距离是最佳打击距离,他们在全神贯注地等待着。
然而,十二架z-9组成的打击分队又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要知道,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警用武装直升机到来之前,无人机分队已经对该营地进行了持续一个小时的侦察活动并且此时在空保持着监视。
一千五百米之外,在树梢高度飞行的z-9突然爬升,不是次第爬升,而是同时爬升。本来,十二架z-9是呈斜横队飞行状态,此时它们集体爬升,说明要进行的是同时攻击。
两侧短翼下挂载的不再是五十七毫米火箭弹发射巢,而是四联装短程对地导弹,左右各一组,每架z-9携带了共计八枚短程对地导弹。型号依然处于保密状态的直升机专用对地导弹具备反装甲、攻击地堡等坚固地面移动以及固定目标,是全能型号的导弹,最大作战距离达到了五公里,打击精度在三米之内。
在先进作战指挥系统的基础,无人机捕捉到的目标信息经过快速的自动化整理分配,然后通过载机把信息输入到导弹的导引头,随即,武器操作员摁下发射摁钮,导弹一枚枚的被发射出去,在导引头的引导下朝目标飞去,如果瞄准的目标被击毁,是否击毁导引头会自动判断,在这样的情况下,导引头会开启搜索功能主动搜索新的目标……
真正的发射后不管导弹,只需要有充分的侦察情报支持。
因此,十二架z-9警用武装直升机在十几秒钟内把所有的导弹发射出去之后,全部的降低了飞行高度然后做规避机动,以此来躲避有可能出现的防空火力的攻击。
九十六枚对地导弹的打击。
四座防御塔是打击的重点,然后按照目标的重要性往下排列,九十六枚对地导弹全部囊括了红魔鬼毒贩武装核心营地里的所有重要目标。
熊熊的大火和滚滚而起的烟尘笼罩了整个核心营地。
完成了规避机动的z-9警用武装直升机全部散开,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区域临空,开始用机首的机关炮对地面的有生目标或者残存的地堡展开射击。多管二十五毫米机关炮的攻击力绝对不能小觑。
一番轮射之后,红魔鬼毒贩武装核心营地已经基本看不到哪怕一个动的东西了。
这样的结果算是前指的李牧通过无人机拍摄的实时画面看到了,也是出乎预料的。
路剑波更是低呼,“我的天,新装备的对地导弹这么厉害。这个还用怎么打,地面部队直接进场清扫完了。”
稳重的渠祥振也持同样的看法,“头儿,我也建议让地面部队直接进场。空突击分队完全可以直接在核心营地里面进行机降。”
李牧果断的说道,“同意,执行吧!”
战术动作的推进根据战况的变化而变化,考验的是指挥挂临场应变的能力。在能够加快战斗进程的情况下,再按部班的按照计划推进,拖延了时间的同时,也会给敌人喘息的可能。
&bp;&bp;&bp;&bp;空突击分队在空打击分队完成战术攻击后三分钟进场,时间误差被控制在十秒钟之内。
而此时,李牧已经下达了调整机降点的命令,由原先的既定机降点直接调整到直接在红魔鬼毒贩武装核心营地里面进行机降。这样一来,行动时间产生了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空突击分队的行动时间发生变化,其他作战单元的时间节点也要相应的进行调整。
这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来完成。
因此,前指的命令同步的传输到了后方指挥部,由后方指挥部的参谋团队来完成这一项工作。通常来说,五分钟之内能完成整个战术调整。
几十年前动辄几个小时乃至一天两天的战术部署调整已经完全的不见了踪影,现代化条件下的高科技战争,也许敌我态势的互换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世界战术无所不破唯快不破。
理论,只要速度足够快,世界任何一个有武装的国家都能击败美国。
在第三代先进指挥系统的加持下,红魔鬼毒贩武装根本没有办法组织出有效的防御更别说反击了。
陈晨率领的空突击分队开始进场登陆。
采取的是滑降和跳降相结合,黑压压的一片米-171在红魔鬼毒贩武装核心营地里下降了高度,而此时,营地里浓烟滚滚大火熊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留给陈晨的任务,恐怕是清理残余的地面的以及可能出现的地下的武装毒贩,攻坚之类的战斗,已经由空打击部队完成。
李牧把目光从这块显示屏移到另外一块,那里显示的是装甲大队的进展。李牧突然发现,可以说作战任务的一多半,都让飞行大队给干完了。
之前返回的两批z-9一共二十四架按照计划对红魔鬼毒贩武装的坦克机群进行了骚扰性的射击,使用的只能是二十五毫米机关炮。结果却——一多半的t-72居然被它们用机炮给干掉了!!!
蒋忠毅带着装甲大队冲到交火距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现场,然后是零星几辆仓皇后撤的t-72。不等蒋忠毅下令,按耐不住的前锋队冲去是一轮齐射——正菊花。
战斗结束。
简直是搞笑版的。
在作战方案里,完成通道清扫任务返回的z-9编队向东南拐一个小弯飞行,用剩余的弹药对那里的红魔鬼毒贩武装装甲集群进行骚扰性的攻击,没有提出什么要求,甚至不要求他们取得任何战果,仅仅是骚扰性的。
结果呢,凭剩下的那些二十五毫米机关炮弹,他们干掉了一多半的t-72。
这是个黑色幽默。
但是,李牧也从这个突然出现的状况里看到了一些东西。首先,开z-9的这帮人技术绝对的杠杠的,在空使用直射火力攻击对面移动目标而且还打得那么准并且还是在热带雨林地形,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这说明国陆军航空兵飞行员的技术在全面的提高。
其次,红魔鬼毒贩武装的装甲集群没有想象那么厉害,面对武装直升机这样的天敌,除了高射机枪之外没有任何防空手段的装甲集群,只有被屠宰的份。
二十五毫米穿甲弹完全能够击穿t-72的顶部装甲!
李牧是越发的高兴的,连续出现了两个重大的突破,结束整个行动的时间显然会得到极大的提前。
郁闷的当然是蒋忠毅以及他手下的那些坦克车组以及步战车的乘员们——裤子都脱了你居然跟我说来大姨妈?
李牧飞快的估测了各个作战单元的情况,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我要让他们到死都组织不起反击来!”
“不行啊头儿!”路剑波想都没想提出了反对意见,急声道,“预备队是保护你的,李啾啾部队长说了,绝对不能让预备队离开你半步!”
此时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周遭前后都是预备队的武装快艇,将近两百号人保护着李牧的安全。
李牧一巴掌拍在了路剑波的脑袋,“狗-日-的你脑袋被门夹了啊,什么叫预备队?预备队那不是护卫队!再说了,我一个大活人还需要两百人保护?”
说完还不解气抬脚踹了过去,路剑波被踹到一边委屈得不行。他也是为难得很,李啾啾三申五令的交待,这边李牧又这么强势。
“老渠!给预备队下命令。”李牧扭头看向渠祥振。
渠祥振却也坚决的摇头,“头儿,这绝对不行,除非有李啾啾部队长的命令。”
李牧气得眼睛瞪大,道,“延误战机我毙了你!”
说着,李牧亲自拿起送话器,给预备队下达命令,“预备队!我命令你们马前出,配合突击大队对敌人纵深加快攻击!”
预备队长犹豫着,“首长,这……”
“这是命令!马执行!延误战机我毙了你!”李牧吼道。
“是,是!”预备队长不敢再犹豫,给预备队所属的所有武装快艇下达了命令,十来艘武装快艇马加大极速向前杀去。
李啾啾前面交代过,预备队必须要有他的命令才能行动。但是,李牧的级别摆在那里,预备队长知道他是李啾啾的老领导,李牧逼着预备队出击,预备队也没有办法拒绝。
李牧放下送话器,目送预备队的背影消失在前面的河道。
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里陷入了较尴尬的气氛,李牧发飙的样子是很吓人的。十几分钟后,预备队顺利和第二突击分队汇合,所有人员全部登陆向纵深发展攻势,进行地毯式的清扫。
李牧扫视了路剑波和渠祥振一眼,冷声道,“你们这点出息。咱们这有十几号人,这里距离最近的交火线有两公里,你们担心个什么呢?”
“头儿,我们也是奉命行……”
路剑波最后那个“事”说了出来,但是恰好被一阵猛烈的枪炮声盖过了。
从两岸射来密集的子弹,有十二点七毫米的大口径子弹,也有七点六二毫米的步枪子弹,密集程度堪绝户,把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牢牢的从两个方向笼罩起来。从整个态势看,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恰好在两岸射过来的火力交叉点。
猝不及防之下,好几名警卫人员被击倒地鲜血喷洒开去,武装快艇的机枪位的人员第一时间进行了还击,但是根本没机会打出去多少发子弹便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路剑波和渠祥振同时做了一个动作,他们扑向李牧,死死的把李牧压倒在地板……
&bp;&bp;&bp;&bp;两发火箭弹分别从两岸射出,准确地击了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的首部,巨大的爆炸力把武装快艇整个掀起来,然后重重的砸在水面。&bp;&bp;.&bp;&bp;. 落水的警卫人员遭到了密集的枪弹射击。
前后突然出现泰**方的武装快艇,把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包围。前指所在的武装快艇已经千疮百孔进水倾斜开始沉没。
倾斜的武装快艇里,路剑波持枪指着李牧,痛苦摇头,“头儿,对不起。”
渠祥振捂着不断往外流血的腹部,躺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着路剑波。
李牧的枪在路剑波手。
一分钟前,路剑波和渠祥振同时扑向李牧,而两人却有着不同的目的。路剑波把李牧的枪下了,渠祥振却是为了保护李牧的安全。
袭击发生得非常的突然,袭击者的手法相当的专业,水准已经堪辉煌时期的猎人突击队!
李牧盯着路剑波,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内心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那一位看不见的对手第一次让他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恐惧感。
泰**警的快艇靠近。
两架泰**方的直升机突然临空。
登快艇的身着丛林迷彩的欧美人把李牧捆绑起来吊了直升机,直升机很快飞走。
身边联合行动的泰**警突然对李牧发难——泰**警内部出现了大内奸。
无人机把现场发生的情况忠实的反馈到了后方指挥部,毫无疑问,后方指挥部已经炸了锅——联合行动的泰**警怎么会突然的对前指动手!
这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以前指的位置,红魔鬼毒贩武装想要对前线指挥所展开袭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前线指挥所有十几名经验丰富的警卫人员,这已经是很高的配置。
唯独现在这样的情况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盟军反水!
李啾啾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其的缘由,他第一时间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总结起来实际是一个核心命令。
所有作战单元向前线指挥所靠拢对袭击者围追堵截绝对不能让李牧出现危险!!!
已经晚了,对方的动作非常快。
李啾啾甚至连李牧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泰国方面发来的消息让事情有了一些明朗——他们那边也完全不知道这部分军警部队的情况,换句话说,随同突击大队形同的泰**警部队叛变了。
阴谋开始浮出水面,并且完全可以肯定是策划了很久的针对李牧的阴谋。
李啾啾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关键时刻关海洋介入指挥,他命令距离最近的作战单元对袭击者围追堵截,而其他作战单元按照原计划继续对红魔鬼毒贩武装的残余力量进行打击。
联合缉毒行动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半途而废。
关键在于,当关海华接到汇报称,袭击者的直升机已经进入了泰国境内,这个时候联合缉毒行动部队已经失去了对事件的处理权——那是主权领土,必须得由泰国方面来处理。
一系列的变化太快了,每一个环节都充分的说明了对方是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和策划的。
清迈郊区,肖尔斯负手而立,身后是几辆黑色越野车以及十几名精干的欧美男子,身全部携带了武器。
直升机出现,在这里直接降落。
被捆绑了双手戴着头套的李牧被押下来,飞快的带到肖尔斯面前。肖尔斯摘下李牧的头套,认真辨认了一下,满意的笑了。
李牧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脸色平静的缓缓扫视了一眼。
路剑波远远的站在那一边。
肖尔斯很客气,道,“李牧先生,得罪了。”
手下重新给李牧戴头套押越野车,所有人纷纷车,路剑波和肖尔斯坐了一辆车,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沿着泥土公路一路向西南边境疾驰而去,卷起滚滚的烟尘。
两架停在那里的直升机爆炸,泰**方的直升机赶到之后只能看见两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泰**方的行动非常快,不能不快,泰**方高层知道被抓走的国人的分量,同时他们对一整支军警部队被渗透整体叛变,感到震惊之余也受到了羞辱。
但是,一切都晚了。
大量军警封锁边境之前,肖尔斯等人已经越境小时。
到了下午六时,所有作战单元宣布失去了李牧的踪迹。
夜幕下的仰光。
仰光河畔,游艇码头。
十几辆体型庞大的越野车停下,身着深色服装的欧美男子纷纷下车,李牧被快速押最大的那艘游艇。
栈桥,肖尔斯和路剑波站在路灯下说话。
肖尔斯把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交给路剑波,“你的新身份,迎接新的生活吧,恭喜。”
路剑波接过,和肖尔斯握手,“我的钱呢?”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存入账户。”肖尔斯道,“真的非常感谢,你帮助我们完成了一件会影响全球军事格局的大事。”
路剑波面无表情,他只有一个感觉——累。
“所有的欧洲国家,你都可以选择来定居,澳大利亚新西兰也没问题。但我建议你去瑞士,那里是个好地方。”肖尔斯说,“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和你共事,你真的很有能力。”
路剑波道,“这样吧。”
他转身走,独自开了一辆车很快的消失在夜幕。
肖尔斯目送路剑波的越野车远去,心觉得很意外。尽管在路剑波身花费了亿美元的经费,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唯一遗憾的是路剑波并不愿意加入。
全部人员了游艇,游艇开动,沿着仰光河向外海航行而去,航灯渐行渐远。夜幕下的仰光城区在身后慢慢的远去,如同它曾经作为首都的荣光一般。
仰光机场候机厅,路剑波和一名年亚洲面孔男子碰头,年男子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什么时候走?”鸭舌帽年男子问。
路剑波道,“马。”
“打算去哪里?”鸭舌帽年男子又问。
路剑波道,“没想到,走着瞧吧。”
“嗯。”鸭舌帽年男子拿出烟递给路剑波一根,自己点了一根抽。
相对无语许久。
路剑波问,“你打算怎样处理他?”
“这个你应该问肖尔斯。”鸭舌帽年男子低声说,“事情已经与我们没有关系。”
心长叹一声,路剑波再无言语。
鸭舌帽年男子拍了拍路剑波的肩膀转身离开。
&bp;&bp;&bp;&bp;夜幕降临的时候,联合缉毒行动宣布结束,行动取得了辉煌的战果,红魔鬼毒贩武装被悉数歼灭,连带着金三角其他一些小毒贩武装被殃及池鱼。
然而,第十三特警支队这边却全然的没有胜利的激动,设在野战机场的联合行动指挥部里气氛如同火药桶一般,有一点点火星会引起大爆炸。
所有的分队指挥员全部返回在联合行动指挥部里集合。
长条战备会议桌坐满了人,周边站满了人。
李啾啾已经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和石头雕像一般。
有满满的力量却无处使,这样的感觉折磨着所有人——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关海洋大步走进来,李啾啾抬眼看见,猛地起身迎去。
关海洋沉着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泰国方面传来消息,发现了袭击者的直升机残骸,但是他们已经越境到了缅甸南部,彻底失去了线……”
后面一个字还没出口,迎来的李啾啾拉开拳头照着关海洋的头部干了过去,拳头重重的砸在关海洋的太阳穴,关海洋被打了一个踉跄。
众人反应过来赶紧的来拉架。
蒋忠毅死死抱住李啾啾,“李部队长请冷静!”
关海洋的脑袋一阵昏厥,被陈晨扶着,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才发现眼前的场景在逐渐稳定下来。
李啾啾慢慢冷静下来,指着关海洋狠声道:“姓关的,你等着,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你和你背后的人死磕到底!”
“你在说什么?”关海洋一头雾水。
李啾啾冷冷的笑了笑,却不再答话。
大多数人都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情况这是?但是一些人却听出了一些意思来,如陈晨。
什么叫做“你和你背后的人死磕到底”?
耐人寻味。
缅甸海,黑乎乎的一片,没有星光,只能依靠远远的航线航行的远洋船舶的航灯来分辨海天相交的位置。
大型游艇保持着速度向深海航行,风平浪静,游艇很稳。
船舱里,肖尔斯和李牧相对而坐,李牧的双手双脚被绑得很严实,但头套已经被摘掉。
肖尔斯很诧异,他无法从李牧的表情看出什么来,仿佛他对所发生的一切都早有预计。这让肖尔斯心里很不舒服,成感大打折扣。这一次行动,局长甚至按耐不住发来了评价很高的贺电。
“李先生,让你受委屈了。我很了解你的实力,安全起见,我不得不做出一些预防措施,还希望你能够理解。”肖尔斯说着,取出大华走过去,递给李牧一根,“听说你最喜欢抽这样的烟,我提前准备了。”
李牧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接过,肖尔斯被他点,抽了两口。
肖尔斯退回去坐下,拿出大雪茄剪了点燃抽起来。
这个舱室没有其他人。
“李先生,请你放心,回到华盛顿,我一定会向你赔礼道歉。”肖尔斯说。
李牧依然还是那一副淡淡然然的神情,没有任何的不一样。在气势,肖尔斯觉得自己反而是那个处于劣势的被审问者。
“当然,李先生,为了今天这一刻,我们耗费了数十亿美元的经费。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局长先生曾经说过,李先生您价值一艘十万吨航空母舰。”肖尔斯笑着说,“我很认同这样的看法。”
换了一下坐姿,肖尔斯说,“或者李先生你应该不知道,从你领导针对西北地区的反犯罪行动开始,你已经是我们名单的重要人物。不得不承认,李先生你非常有能力,甚至策划了深入哈萨克斯坦的抓捕行动。我们完全想不到你会使用军事监狱的在押犯人来执行这样的任务。完全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真是完美的计划。”
李牧半根烟抽完。
肖尔斯依然微微笑着,但是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对眼前这个始作俑者,他是开始恨得咬牙切齿了。
“特兰普是很出色的情报领导人,他的计划同样完美,真的没想到你不但成功逃走,还反过来抓了他。”肖尔斯深深呼吸着说,“李先生,让我来说说你接下来的生活吧。你会被安置在一处有严密警卫的独立宅院,我们的部门领导人在前期会频繁的去探望你与你谈话,谈话的主题会从**力延伸到你对全球情报格局的看法。也许三年也许两年,他们去的次数会越来越少,针对你的警卫工作也会逐渐的回到正常的水平。在这个时候,或者你愿意接受一个新的职务,或者选择一个地方隐姓埋名过平淡的生活。总而言之,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可以和过去说再见了。对全新的生活,你应该会期待的,对吗?”
李牧会有生命危险吗?
绝对不会。
哪怕是肖尔斯这样的前线指挥人员也能想象得到,如果李牧被杀,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他对路剑波说此事足以改变全球军事格局,这话一点都不会夸张。
李牧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还会受到超高规格的礼遇。
但,会是这样吗?
抽完最后一口烟,李牧把烟头弹出去,烟头深深的陷入了那边的木质隔墙板里面。这让肖尔斯看得目瞪口呆。让他更加吃惊的是,李牧居然像是解开玩具手铐一样把双手腕的手铐给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带着淡淡笑容说,“肖尔斯主管,不要紧张,不会有事的。”
李牧把手铐放到一边,活动了双手,把脚拷也解开了,让自己做得更舒服一些。
肖尔斯差点没忍住要去拔枪,但他终归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这样的态势,李牧想要制服他,简直轻而易举,无畏闹笑话,不如保持绅士风度。
李牧指了指被肖尔斯放在一边桌子的大华,示意了一下。
肖尔斯起身走过去拿过来双手递给李牧,李牧取了一根点,舒舒服服的抽了两口。伸了伸手,对站着的肖尔斯说,“坐。”
肖尔斯回去坐下。
主导现场的角色很自然的发生了变化。
“肖尔斯,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牧淡淡的开始说话。
注:争议很多,可能这是弟兄们认为猎人与其他书不一样的原因之一吧……
&bp;&bp;&bp;&bp;肖尔斯盯着李牧。
李牧缓缓的说道,烟雾在他的头顶缭绕着。
“晚些时候,你的级会给你打电话,他大概会告诉你,原计划改变,而我不会被送到华盛顿。没有猜错的话,接应潜艇正在按照计划火速赶往既定海域,没错吧?肖尔斯,我敢保证,我绝对不会被送到潜艇,然后通过这样的方式穿越整个太平洋。”
肖尔斯满脸的不敢置信。
李牧道,“我不会住进情局提供的大庭院,也没机会享受你们的超高等级警卫服务,当然也不会有机会和你们的大佬们相对而坐喝两杯咖啡对全球军事形势变化进行讨论。哦不,如果有机会,那也一定不是在你们提供的大庭院里。至于我的生活,相信我,这只是一个插曲,我还是会继续担任该担任的职务,也许不久的未来可能会负责对外军事交流,或者你我之间的确依然有再见面的机会。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过去说再见,我的生活依然会按部班的继续下去,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肖尔斯想看疯子一样看着李牧,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有些怒极反笑的意味,道,“李先生,我想你是得到臆想症,你的梦该醒了……”
有人敲门,肖尔斯的助手拿着卫星电话走过来,凑到肖尔斯耳边说,“是局长。”
肖尔斯吃惊的看着李牧,而李牧坐在那里很平静地抽烟。
挥手让助手离开,肖尔斯走到一边接电话。
他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了各种变化,一阵红一阵白,浑身都气得发抖。也许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也许是接受不了一切都被李牧猜,从胜利到失败的挫败感很难受,而转变的时间仅仅是接一个电话的时间。
然而,本该高兴的李牧,心情却是越来越的沉重。他不愿意去深想,但总是控制不住的思考。从他决定走这条路,他逃不掉的是宿命。一如试图挣脱佛祖束缚的孙悟空,十万八千里之后却发现依然在掌心之。
肖尔斯挂了电话,二十分钟的通话时间。
他站在那里通过舱窗往外看,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的亮光。
游艇转向开向了南半岛。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有多少人在为李牧的事情而展开一系列的角逐,李牧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那样的交锋场面的激烈程度绝对不亚于残酷的你死我活的战场。
不会耗时多久,甚至李牧知道,天亮之前如果没有新的变化,那么肖尔斯所说的会成为现实。
但不出所料的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测之。
大马力长航程大型游艇开到了最高速度,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游艇开进了丹老港,南半岛出现在眼前。
李牧举步走到甲板,那些欧美人看着他面面相觑,却什么都不敢做了。肖尔斯跟着李牧来到甲板,和李牧站在一起。
“天气真好。”
尽管天色还只是微微发亮,但已经能够看得出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万里无云的样子,海水是湛蓝湛蓝的,漂亮得很。
肖尔斯心情不痛快,道,“李先生,但我一点心情都没有。耗费数十亿美元策划了五年……”
“肖尔斯。”李牧扭头看过去,“忘了那些吧。”
此时此刻,他们更像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断绝所有联系会让两个国家同时倒退二十年,早已经无法单纯的分开,什么意识形态早已经被弃到一边。现在是拼谁钱多谁能站在科技最前沿引导全球科技发展。
“不,忘不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肖尔斯道。
李牧笑道,“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自然会明白。”
肖尔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带着腥味的海风持续的吹来,带着晚冬的凉意,热带地区,这个季节依然是短袖大行其道,但早依然有些寒冷。
“特兰普怎么样,他还有机会回家吗?”肖尔斯问道。
李牧摇头,“应该不会有了。”
“他这辈子也这样了,现在的情况,他是替罪羊,这么定论,没错吧?”肖尔斯问道。
李牧呵呵笑着说,“回去问你的级。”
这样的小伎俩想套李牧的话,肖尔斯依然的还没适应自己的角色。
游艇靠了码头,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经在那里等候着,好几名亚洲面孔的精干男子身着黑色服装站在寒风。
肖尔斯送李牧岸。
等候的精干男子,有熟悉的面孔——杜晓帆。
杜晓帆大步迎来,张开双臂把李牧重重的抱住用力的拍后背,“老李,受委屈了。”
一名亭亭玉立的身着黑色职业装的女子从车下来,大步走过来。
李牧走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教官。”安若依控制着情绪,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李牧呵呵的笑,“别哭,抱一个。”
抱着安若依,李牧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着。
杜晓帆看着肖尔斯,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转身走过来。
李牧转回身看向肖尔斯,点了点头。
一行人了车,车队快速离去。
肖尔斯长叹一口气。
措手不及的人当包括了杜晓帆和安若依。他们还在香港那边追查梁大辉的线索,结果无意看到了东莞的大行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们要了通报,然后从千名被捕的治安犯里找到了梁大辉。
突破口出现——肖尔斯并不是为了躲避调查而离开香港,梁大辉交代,肖尔斯是要去参加一个大行动。
当杜晓帆把目光移向正在进行的联合缉毒行动面,把所有的碎片情报整合起来,整个脉络清晰了。调查结果交,成了制胜的最重要的证据。
这一切发生只发生在一个黑夜里。
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车里,杜晓帆对李牧说,“陈副总在曼谷等你。”
李牧望着窗外的景色,天色越来越亮。车队快速抵达了边境,然后入境,直接疾驰向曼谷。
“嗯。”李牧点了点头。
很长时间的沉默,开车的是自己人,副驾驶是安若依,宽大的后排坐着李牧和杜晓帆。
没来由的,李牧忽然说,“老杜,有没有考虑过到野战部队,或者,转业回地方。”
安若依惊讶得很,说,“教官,杜处长刚刚晋升大校,明年接任副部长。”
杜晓帆却是微微愣了愣,他听出了李牧的意思。
沉思了许久,杜晓帆沉声说,“很难了。”
安若依慢慢回味过来,也陷入了沉默。
&bp;&bp;&bp;&bp;防务交流会议间隙。
杜晓帆和安若依把李牧送到指定的酒店之后,便率队离开。反谍部门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们来去如风并且完全不能留下踪迹哪怕老战友许久不见也没有太多叙旧的机会。
李牧已经知道,最关键的转折是杜晓帆找到的。他也不需要矫情的说欠杜晓帆一个大人情,早已经是一个专业的同班同学。
陈副总的机要秘书赵英杰陪着李牧,李牧对他说,“我要打电话。”
赵英杰说,“李副主任,您是想问王国庆同志的情况吧,依然还没脱离危险。海军医院传来最新消息,明天晚进行第二次手术。”
能扛到明天晚的第二次手术,王国庆有活下来的希望。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
赵英杰是妥妥的大校副师职干部,级别现在的李牧要高,但是他作为陈韬的机要秘书,怎么会不了解李牧的情况。要知道,李牧一年前是大校副军了。现在的大校正团只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首长马到,您稍等。”赵英杰看了看时间,举步走出去。
不一会儿他再一次推门进来,这一次陈韬脚步生风的到了。
“你出去吧。”陈韬对赵英杰说。
赵英杰往外走。
陈韬边走过来边对李牧说,“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马还有一个会。”
“那你有多远滚多远,老子也不想看见你这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脸。”李牧淡淡的说。
刚走到门口那里的赵英杰一听这话,差点没吓得摔倒在地——果然传闻不虚,这个李牧真乃猛人也。
陈韬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在李牧身边坐下,“我堂堂副老总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都是自己人,不要装逼。”李牧说。
陈韬无奈得很,这么多年,他唯一摆不成架子的对象只有一个,是这个让他坐晋升火箭的原猎人突击队队长李牧。
“长话短说。”陈韬道,“一切都过去了。首先,联合缉毒行动搞得很好很不错。其次,你休息休息,马任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负责南区的研发和采购。最后。”
他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让你受委屈了。”
李牧笑着说,“我可是被俘了,按照规定,要对我进行内部审查。”
“审查什么,谁说你是被俘的。”陈韬瞪眼,“好了,别生气。谁敢对你展开审查我摘了他帽子!”
李牧冷笑着,“你不要在我这里事后诸葛了,陈副总。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陈韬严肃起来,“李牧,你可不能消极,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先回基地休息几天,王国庆不是还在海军医院吗,等他康复起来,全军狙击手集训不是还要你提供指导吗,你总不能来个烂尾工程吧。”
“该我做的我会做,不需要你给我思想教育课。”李牧道。
李牧怎么可能不生气,陈韬但凡给点力,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最让李牧难以接受的其实是路剑波的转变,牧家军里还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路剑波,不得而知,但是李牧要引起注意的是,这种变化已经在发生。
说到底,李牧只能归咎于陈韬不够给力。
陈韬知道这一点,因此能够理解李牧的怨气。但是在陈韬这个位置,需要考虑和妥协的方方面面很多,他并不是不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但很难,只能穿针引线的寻找最合适的方式。
“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小冯已经在陆南等你,好好聚一聚。”陈韬道,“赵英杰会送你到机场,我不跟你多说了,马有个双边会谈。”
陈韬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起身离去。
不一会儿,赵英杰进来,这一次笑容更灿烂了,带着一点谄媚的感觉。
“李副主任,首长指示送您到机场。”赵英杰说。
李牧起身跟他前往机场,商务专机马起飞,两个半小时后在陆南机场优先降落。接机的人没有把李牧直接送回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而是到了海军招待所。
关海洋在那里等着李牧。
“老李。”关海洋看见李牧走进来,连忙起身过去。
李牧说,“折腾了这么久,我说你不能晚点再约我,非这么急着要见面。”
“不急不行。”
关海洋陪着李牧坐下,沉声说,“老李,你相信我,对吧?”
“你这个又是什么情况?”李牧不解地问。
关海洋恨不得举手发誓,道,“我真的不知情,完完全全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李啾啾旅长一口咬定我参与了其,我这个冤!”
李牧一下子严肃起来,思索了一阵子,他豁然开朗,却是笑了起来,“老关,你还是别太着急了。另外,你我二人,不管以后怎么样,都是朋友。”
关海洋眉头微微皱起来,随即陷入沉思。
“好了,我回去了。事过去了。”
李牧起身离开。
关海洋越想脑袋越清晰,他甚至没了力气去送李牧车。他大概已经明白了。
远在西南的野战机场,联合缉毒行动指挥部宣布解散,标志着四个国家联合动用了万警力的缉毒行动宣告结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第十三特警支队恢复了本来的身份——第十三特战旅,随即开始按照计划撤回驻地营区。舒慧敏率领的技术支援部队也开始返回铁壁雷达基地,她和新婚丈夫道别。
“别气了,教官已经安全返回,事情到这个程度,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舒慧敏安慰李啾啾道。
李啾啾用力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脚下狠狠的碾碎,道,“做点事情为什么那么难。”
“正因为难才需要教官这样的人物扛起重担来,如果谁都能做,又如何体现得出艰辛来。啾啾,你已经是正师职旅长了,看问题要看得深一些,遇事要更冷静一些。你不该和关海洋起正面冲突的,他应该是不知情的。”舒慧敏道。
“他知情不知情都改变不了事实。”李啾啾道。
舒慧敏沉默了,是啊,屁股决定脑袋,关海洋知情不知情还重要吗?
“好了,不管怎么说,教官安然无恙。”舒慧敏说。
李啾啾道,“我想去陆南看看老领导。”
“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先等等吧。”舒慧敏道。
长长出了一口气,李啾啾默然点头。
注:补昨天的。关于书评区,除人身攻击、违反法律法规、恶意灌水的帖子,枪团从不会删帖,至于站方面,不在作者的控制范围。另,这几章写得很费脑哦,有哪些弟兄看明白了?
&bp;&bp;&bp;&bp;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手机端 .
全军狙击手集训队的队员们看到了李牧,远远的看到李牧从车下来了机关楼。
“魔头教头回来了。”
这是队员们的第一个想法,他们不知道短短的两天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陈晨、张海超、于洋诚和陆军四名参加了联合缉毒行动的队员归队,却对行动细节闭口不谈,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变化非常大——也许这是手沾血没沾血的区别。
陈晨和张海超难得有机会单独聊一聊,他们在排房里整理床铺。
“听说你和李教官是发小。”陈晨道。
“是,整个九年义务教育时期,我们都是在同一个学校,也是邻居。”张海超说。
陈晨停下动作,没来由的感慨了一句:“你这个发小不是凡人。”
张海超听得稀里糊涂,他还没那么高的觉悟。
相对而言,苏小兵的觉悟要高得很多。在那样的家庭里成长,耳濡目染之下,苏小兵尽管有些纨绔之气,但绝不是愚蠢之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之前苏小兵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是当他看到李牧安然无恙回来的是,他知道大局已定了——必须要紧跟李牧的步伐。
这个时候他才彻底的心甘情愿的接受舅舅的安排——牢牢跟着李牧当好跟班。
办公室里,李牧才坐下,有些发愣,因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苏小兵敲门进来,提了暖水瓶,“首长。您要喝什么茶,基本都有。”
他拿了一大袋子的茶叶进来。
李牧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首长,我一直在啊。”苏小兵说,“跟着部队撤回来一直在基地。”
李牧摆了摆手,说,“苏小兵,你去找陈尚武,跟着他训练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首长,那不行,王班长不在,你跟前得有人使唤。”苏小兵道。
李牧呵呵的笑了,道,“你这人脸皮够厚的,是不是你们苏家人的脸皮都这么厚。”
“没有没有,首长,看您说的。”苏小兵一边泡茶一边说。
这话搁以往,苏小兵当场要发飙,现在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牧道,“你舅舅可没你这个样子,你瞧瞧你,指挥军官把自己当勤务兵。”
“首长,您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您的勤务兵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苏小兵嘿嘿笑道。
李牧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再反对苏小兵跟着自己,他要做出必要的妥协。
当天晚,苏小兵给舅舅打电话汇报了情况,他的舅舅沉默了好一阵子,心头一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了下来。
冯玉叶来了,李瑾钰当然也过来学了,陈春英和另外两名女警卫自然的也跟着来。
孩子睡下之后,李牧和冯玉叶好好的搞了几发,夫妻俩才半躺着说话。
“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刚才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冯玉叶说。
李牧把冯玉叶搂在怀里,冯玉叶顺势的把脑袋搁在李牧的胸膛,搂着李牧的腰摸着他身的伤疤手感粗糙得很。
“在想以后的路怎么走。”李牧说。
冯玉叶说,“我倒觉得没什么好头疼的。之前决定到装备口工作一段时间,现在也是装备口,没有什么不同。”
“搞装备……说实话,我心里没底。装备的使用我在行,研发这些实在是隔着千山万水。”李牧叹口气说。
冯玉叶道,“监督研制进展,决定采购事宜,不是让你去搞研发。你是去领导团队的,别总拿自己当小兵看。”
“媳妇,这你错了。不管走到哪个位置,都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高。说起来,别说是我,哪怕是老冯同志,也会认为自己是人民的一个小兵。”李牧道。
“知道了,用不着你给我政治教育课。”冯玉叶说。
李牧思索着说,“南区的军工企业都集在陆南周边,对工作生活倒是方便了,有时间管着老二。”
“行了吧你,你把自己管好行,李瑾钰这位二小姐我来管吧。”冯玉叶说。
“你来管?不回北京了?老大怎么办?”李牧道。
“你爹妈管着呢,我根本插不了手。”冯玉叶有些怨气。
李牧一下子明白了,轻轻拍着冯玉叶光滑的后背,说,“唉,没有办法,他们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改变不了。媳妇,你忍忍吧。”
冯玉叶抱怨道,“我跟你说,这几年我才算是领教了你们家的重男轻女思想。你是不知道,你爹对孙子简直是有求必应,这么个宠,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但李耀军同志没毛病啊,反倒是李瑾钰同志学了一身的臭毛病,真头疼。”李牧说。
冯玉叶冷笑,“你以为咱们儿子这么懂事是谁的功劳。”
“当然是你的。”李牧赔笑说,“不过,媳妇,你还是要回北京,我老李家的下一代接班人离不开你的培养。”
“知道了,我是那么一说,我儿子我能不心。”冯玉叶说,“不说这个了,这边的集训结束,你也该到新岗位去了,想好了怎么开展工作没有,那可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李牧耸了耸肩,说,“说白了不是军代表嘛,走一步看一步。”
“你说得轻巧。以后从你手下过的装备动不动是几十个亿,你一个签字影响到百亿研制经费的走向。你可是要打起精神来。”冯玉叶说,“这对你以后的发展很重要,你必须要引起重视。”
“知道了。”李牧道,“全面发展嘛,我知道。如何开展工作……还是从熟悉的陆军装备入手吧,先易后难。”
冯玉叶道,“从哪入手都没问题,管好钱是关键,多少人栽在这面。”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李牧道。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冯玉叶爬起来,光滑细腻的身暴露在李牧眼前,严肃地说,“管好钱的前提是管好人,你当然不会有问题,但是手下呢?”
李牧咽了咽口水,盯着冯玉叶的胸看,“知道了。”
“睡觉。”冯玉叶躺下。
李牧翻身压去,“飙个车先。”
&bp;&bp;&bp;&bp;李牧这一回真的老老实实休息好好的当了一次奶爸,全军狙击手集训的事情他也很少亲自操作了,划定计划往陈尚武那边一扔,下面的人执行完了。
这一天李牧把李瑾钰送到学校之后,直接到了海军医院。
今天是王国庆进行第二次手术的日子,从各个大医院调过来的专家组成的医学专家组给出了一个乐观的答案——王国庆能活下来。
这三天基本是凭着他自己的意志以及医学手段在吊着命,第二次手术把所有的弹头取出来,他能够脱离危险期。
李牧坚信老王不会这么妥协的。
整整十个小时的手术。
当主刀医生出来摘下口罩笑着向李牧伸出手的时候,李牧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手术很成功,但伤员还要在重症室待十天八天,情况很好,不需要担心。”主刀医生说。
李牧连声道谢,只要能活下来。
“医生,还要辛苦你们持续观察一段时间。”李牧对好几位医生说。
主刀医生道,“我们接到命令,王班长的情况彻底稳定了才会撤回去。”
李牧再次道谢。
穿着便装开着地方牌照的车子行走在晚高峰前段的城区道路,李牧有那么一瞬间找到了久违的普通人的感觉。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孩子已经放学,陈春英发来消息已经接到孩子正在往回走,李牧于是驱车直接回基地。
正是下班高峰去,城区道路到处都在拥堵。
穿便装开普通拍照的车,李牧有种过新生活的感觉。十二年来他穿便装的机会屈指可数,出行使用的几乎都是军用牌照的车辆。而此时此刻开始将公私严格分开来,不得不说是真的用了心思小心走下面的路——决不能留下任何一点可以被有心人利用的痕迹。
普通牌照的猎豹2030越野车是李牧从二手车市场花了六万多块购买的已经行驶了十二万公里的老车。他大概只喜欢这种简单耐操的机械,而对一众奶声奶气的外形好看的v完全不感冒。
红绿灯路口,挂入一档,轻抬离合踏板,右脚把油门踩下去一般,那台672三点零排量的v6发动机爆发出沉稳有力的怒吼声,后驱模式下,两个后轮打着滑车子出去了。这样的弹射起步让街面的一众运动型轿车看得目瞪口呆。
或者他喜欢这种一切在掌控之的感觉,无论是速度还是转速以及形势姿态,一切尽在掌握。
也许恰好的反应出他在军旅生涯所频繁遭受到的无可奈何,而王国庆的负伤,更让他懂得自己身所肩负的重任在日益的加重,那也是寄托。
从起初的不愿意留在部队到后来的转为士官,再到单纯的想要为建设新型陆军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和想法,也许从猎人突击队诞生的那一天起,手里沾满了鲜血的他的路已经不受他控制了,或者说从猎人突击队被解散,如同出现那般于无声消失,他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都只是旗子。
或者努力成为握子对弈的人。
从头做起,从小事做起,对“大头兵”式的工作态度和作风说再见。
购入一台车的原因有时候是这么的复杂。
当李牧打开窗户嘴里叼着烟操控着深蓝色的猎豹2030d穿插在车流之像一名在运用娴熟战术动作向敌人阵地跃进的时候,他终于引起了交警叔叔的注意。
他大概忘了,军队驾驶证持有者不得驾驶地方车辆,违反者按无证驾驶处理,当然是会交由军务部门处理,地方执法部门无权处理现役军人。
前方路口维持秩序的交警叔叔拦下了这辆不安分的猎豹越野车——如果是悬挂军用号牌的话,交警叔叔一定不会多管闲事的。
“你怎么开车很危险你知道不知道?大家都在按规矩开,你这么穿来穿去,造成多大影响!”年交警来让李牧下车,劈头先一顿训斥,然后才说道,“驾驶证行驶证!”
李牧好一阵子才想起来开的是自己的车,而不是部队的车。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牧翻出行驶证递过去。
“下车下车!”年交警指着李牧冷着脸说。
李牧下车。
年交警仔细核对了行驶证的信息,对车辆进行了仔细的观察,确认不是非法车辆后,返身回来,“驾驶证呢?”
李牧探身到车里,在央扶手箱里翻找了一阵子,找到个和驾驶有关的证件,连同军官证递给年交警,道,“同志,我只有这个。我是部队的,这是我的军官证。”
年交警听到这个话,微微愣了一下,怀疑的打量着李牧,先打开军官证看,面的单位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级别副军职,军衔大校”,年交警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打量着李牧,“大校?”
两名辅警悄悄的一左一右靠了过来。
李牧一看这架势知道估计被认为是假冒军官了——谁会相信大校这样年轻?三十岁出头给自己按个大校军衔,这不是地方一些不法分子假冒军官泡妞的招数吗?
前不久才出了个满脸痘痘弱不禁风的小年轻穿着春秋常服扛着大校军衔到高校里泡学生妹然后被拆穿的事情,新闻闹得很大。
这个状况,不能怪年交警产生怀疑。其实不单是年纪,军官证面的单位也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像什么联合国大校调查员那样离谱。地方的人对部队毕竟了解有限,实际这也是让一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的原因。
年交警继续警惕地看了看李牧,翻开了第二个证件,看清楚了里面的内容之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坦克车驾驶证?
红皮的坦克车驾驶证面写着99主战坦克一级驾驶员。
其实这玩意儿是技术等级证书,并不是证件,只不过外形类似证件但是军官证以及士兵证要大一些,很多人误以为是证件。
李牧平时这些证件都是不带的,提了车之后,李瑾钰探望,把他的证件什么的都搬车里来。其实李牧还有小型飞机驾驶证,在央扶手箱里放着呢。
年交警顿时被雷到了,怒极反笑道,“同志,你还会开坦克啊!”
李牧不理会话里的讽刺,温和的笑了笑说,“对,小型飞机舰艇什么的,也都能来几下。”
“少废话!跟我回队里一趟吧!”年交警顿时怒道。
辅警立马过来把李牧胳膊摁住。
李牧纹丝不动,道,“我跟你们回去,不过请不要动手,我可不是犯罪嫌疑人。”
明执法,年交警点了点头,辅警夹着李牧往那边去了警车,有辅警过来把李牧的车开起来,跟着警车回交管队去。
李牧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女儿在家等吃饭估计该着急了。
“同志,我打个电话。”李牧拿出手机。
辅警看向开车的年交警,“邓队?”
年交警利索地打着方向盘,拖着音调说,“你打什么电话,你找谁都没有用的,北京在开大会,谁也不敢在这个风头帮你。等我们查清楚,老老实实坐牢吧。”
李牧却是笑了,“同志,你怎么能认定我违法了呢?”
“我严重怀疑你假冒现役军官,你是要犯法也懂懂脑子啊,大校副主任,你怎么不说你是国防部长?”年交警讥笑道,“别废话,到队里我们会核查。”
辅警下意识的一边一只胳膊的摁住了李牧,李牧无所谓,也由着他们了。说起来,追根论底的话,李牧涉嫌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他在部队获得的军用驾驶证是不能驾驶地方车辆的。
他在考虑是否考取一个地方的机动车驾驶证,或者以后出门的话开军牌车,但是那又涉嫌公车私用……
李牧才发现,要做一个好人真的很难。
&bp;&bp;&bp;&bp;李牧是在城区交管队管辖区的招,所以自然的是被带回到城区交管队。 (.&bp;&bp;. )
城区是老城区,市委所在地,有很多老房子老街道,又小又弯曲,居民最密集的地方。交管队还是和派出所公用一栋办公楼,而且那栋办公楼还是三十年前从外贸公司里租过来的。外贸公司嗝屁了,一直用到现在,破破烂烂的,但是有个院子,能停好几台车的样子。
这会儿是晚高峰期,很多警员都出去了,只留下接待室两个女警员值班接电话。这几年行政管理抓得严,不管你什么队长副队长的,全部街执勤。还是几年前,这会儿队长们应该是在某高档饭店里吃请的。
年交警是副队长,叫邓明。
邓明停好车刷的一下拉手刹推开门回头喊道,“把他带进去。”
李牧道,“有话好好说,我可不是犯人,带来带去的。”
“少废话,下车!”辅警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拉下来。
李牧逆来顺受,由着他们押着进去。
“邓队,怎么了?”值班的女辅警站起来。
邓明边走边摘帽子,说,“抓到个无证驾驶的,可能涉嫌假冒军官,通知刑警队的来。”
“好。”女辅警马打电话。
李牧刚好被押进来,听见了,说道,“喂喂喂,通知警备区军务部门过来,你们鉴别不了我的身份。”
“呵呵,你还挺叼,刑警队鉴别不了你身份,给我进去!”辅警推搡着李牧。
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李牧一出手,是没人能活下来的,但他根本不打算出手——说好了严格要求自己要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
交管队没有专门的拘留室,案子都是在办公室或者调解室进行办理,因为但凡涉嫌刑事犯罪的都会移交给刑警队,或者联合办案。
进了办公室,李牧习惯性的往长条沙发那里一坐,辅警一愣,指着他恶声道:“起来!谁让你坐下的!”
李牧眉头跳了跳,笑道,“小同志,不要那么凶,我坐一坐还不行?”
“给我站起来!”辅警去要揪李牧衣领。
李牧轻轻抬手捏住了辅警的手腕,辅警哎哎哎哎的声线都变了样子叫起来,李牧呵呵笑道,“小同志,我跟你说啊,作为执法单位的员工,你代表的是国家执法权威,对老百姓是要客气一些的,更何况我堂堂副军职军队干部,你来要揪我脖子,你这个可不行的。”
“干什么!放下!”邓明指着李牧训斥道。
李牧轻轻一推,把辅警给推出去,辅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只感觉手腕要断了一般。
邓明走过来摁着李牧的肩膀,“坐下!”
李牧摊了摊手,说,“不要跟我动手。你不是怀疑我假冒军官吗,请与警备区军务部门联系核实,但在核实之前,请不要把我当成犯人,我配合你们的核实。”
“我们会处理!”邓明指了指椅子,这一次非要李牧坐下了。
那名被李牧捏了手腕的辅警心有余悸,他真切的感受到李牧的强悍,那么简单的一捏,自己的手骨都差不多断了。从这一点看,不是假冒军官。一般假冒现役军人的犯罪分子,都是徒有其表。
邓明示意两名辅警守着门口,自己开始忙碌起来。
他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邓明的胃早不太好了,饮食不正常天天熬夜,只是这样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不能和普通人一样有很好的班时间。不只是他,所有的警员都其实在拿生命在拼。风里雨里都在等你,咔擦一下二百块,尽管没有学过拍照技术。
这会儿许多人都应该在家吃晚饭的,但是他们必须得等下班高峰过去了才能空闲下来吃饭。怎么搞长期下去胃不出问题才怪。
邓明在忙着处理其他事情,机动车一年一年多,刮刮蹭蹭的交通事故也越来越多,一些人不愿意接受调解,得按照流程来办,一个案子走几个工作日,辖区内一天要处理百个案子,人手拢共那么多人,而副队长权限要负责的东西大概是最多的。
忙活了几根烟的时间,李牧一看这个情况,不能再这么无休止的等下去了,拿出手机给陈春英打电话,辅警看了看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小陈,你先带孩子吃饭,我这边涉嫌无证驾驶,这会儿在城区交管队等待处理。”李牧说。
“是。”陈春英下意识的答道,猛地回过神来,“无证驾驶?”
然而李牧已经挂了电话。
另一名辅警讥笑道,“你还挺会装,小陈小陈的,真当自己是部队大领导了啊,你这样的,也是骗骗那些无脑学生妹!”
李牧微微笑着不答话,调整了一下坐姿往后靠着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一些,拿出大华点了根抽了两口。
辅警眼尖,认出了大华,冷冷的笑了笑,“笑,一会儿让你哭!”
“去催一催刑警队的人。”邓明扫过来一眼,对辅警说。
说话的辅警马去了,剩下揉着手腕的那名辅警。
陈春英那边只是愣了几秒钟,马给基地司令张世杰打电话说了情况,正在吃饭的张世杰头都大了,撂下筷子让小车班备车,通知军务的人驱车往这边赶。张世杰没有通知警备区那边,在他看来,这算什么事情。
正是下班的时间,刑警队那边也只有值班人员,有案子的更是抽不开身来,因此也一直在拖。这个时间段,公安部门的各个所属单位都是基本鸡飞狗跳的忙碌,差不多要持续到晚九点才趋于正常。
李牧这边无奈得很,要做个好人,得等着。
邓明不认为他有什么威胁的,不然绝对会给拷起来,当然,如果刚才被掰手腕的是他,他不会这么想了。
去催促刑警队的辅警买了盒饭回来,在茶几打开,道,“邓队,吃饭了。”
菜还不错,但终究是盒饭。
李牧心里的气更少了,他们也不容易,有些气也是应当被理解的。
“咦,同志,我那份呢?”李牧数了数,一共三份,但是有四个人。
那辅警翻了翻白眼,“你想什么呢,还想吃饭?”
李牧道,“我算是个犯人,饮食也要保证的吧,更何况我还不是犯人。我自己掏钱买行了吧?”
说着掏口袋掏出一把钞票,都是零钞,李牧认真的数了数,哟,有三十多块钱呢。
辅警都看着他,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那边邓明也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这一下,他们更加的怀疑李牧是假冒军官——大校军官身这么点零钱谁信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李牧有多少年没摸过钱了,这点零钱还是白天给李瑾钰买零食找零回来的,还是李瑾钰给他的,他随手给揣口袋里了!
“把他铐起来!”邓明猛地站起来。
两名辅警猛地前把李牧的胳膊扭住,李牧条件发射的要反击,生生的给忍住了,由着被人控制了胳膊。
邓明赶紧的从抽屉里取了手铐出来,把李牧的双手反铐到身后,推着李牧往一边墙壁去,“老实点!靠墙站着!”
李牧无奈,只能靠墙壁站着,两名辅警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这会让,刑警队的人终于来了,来了个年纪稍年轻一些的,进门问,“邓队,听说抓了个假冒军官的?”
“小吴,来得正好,人在这呢。”邓明说。
吴良星看过来,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瞳孔放大,张大嘴巴失声叫道:
“团长!?”
&bp;&bp;&bp;&bp;空气凝固起来。&bp;&bp;.&bp;&bp;.
吴良星是分局刑警队的普通民警,但是却是享受副营待遇的民警,因为他是从正营职的级别转业回到地方的。
邓明知道这个人的战友很多,虽然只是个普通刑事侦查员,但关系人脉什么的很深,据说有市局领导的关系。
这会儿,李牧皱眉盯着吴良星看,好一阵子没能想起这个人是谁来。
吴良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在李牧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团长!第701边防团一营副营长向您报到!”
全想起来了,当年担任西北第701边防团团长的时候,一营的确有个干部叫吴良星。怪不得李牧,那么多干部他又哪里全记住。
李牧调走之后,吴良星才开始担任的营长,之后是转业回地方。
吴良星连忙的对邓明说,“邓队长,快解开,这位是我的老团长!”
回过神来,邓明连忙的过去打开了手铐。
气氛尴尬得很。
吴良星连忙说,“团长,您坐,快请坐。”
邓明浑身颤了颤,彻底醒了。这么年轻的团长,那不是开玩笑的。他艰难的笑了笑,说,“小吴,我那边还有点事,你们先聊着。”
说着要出去。
那俩辅警趁机溜出去了,妈呀吓死人了,还真是个大官啊!团长在他们眼里可是了不得的大官了!按照几十年前的算法,部队的团长那可是和县委书记县长一个级别的人物。
“邓队长请留步。”李牧喊住邓明。
邓明心里悲戚戚,无奈站住脚步,陪着笑脸,“李团长,这个……”
吴良星连忙打圆场,岔开话题道,“团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李牧笑了笑说,“调到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工作了。今天开了个民用车辆出来,结果被地方的交警同志给逮着,呵呵。”
“原来如此,没事没事,团长,市局一把局长您知道是谁吗,是咱们原来阿泰军分区司令员陈国富。”吴良星说。
“老陈?”李牧一愣,“他什么时候转业了?”
“好几年了。”吴良星说,“之前在西北某地担任副局长,今年才调过来陆南当了局长,是个兼职,正职是副市长。”
李牧有些感慨,“老陈终究还是没能迈过最关键那一步。”
当年李牧担任第701边防团团长的时候,陈国富是阿泰军分区司令员,大校正师级别,再往走是步入将军的行列。现在看来,陈国富和大多数人一样,终究还是没能跨过最重要一步。
不过他能转业到地方直接担任地级公安局的副局长,也算是一种本事了,很多人只能挂个闲置混几年等着离退休。
现在担任了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又能再干几年,搞得好没准还能冲击一把正厅待遇退休。
邓明在一边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对,只能尴尬的听着。李牧这一出口是把市局一把手唤成老陈老陈的,是站在边听也觉得是对市局一哥的不尊重。
市局一把手那是什么级别,正处级啊,而陈国富是副厅级副市长兼任的市局一把手。这是什么概念,邓明得花好几分钟才能算得清楚他与市局一把手之间的差距。
那是市府领导。
绝对的踢到铁板了。
吴良星也是有些尴尬的,因为他不知道李牧现在的级别,以为李牧顶多是副旅长旅长之类的,毕竟才过去没多少年。陈国富不一样,那是他们这个系统最大的领导,感觉自然是觉得李牧对陈国富不是很尊重。
老陈那是你叫的吗?
算是原来担任团长的时候,人家陈国富已经是军分区司令,正儿八经的正师职领导。不过吴良星也知道,当年李牧是军分区党委常委,党内的级别是不算低的,强势一些的人喊党委常委班长做老陈,也正常。
“团长,这点小事,没事的没事的。咱们有四五年不见了吧,团长,必须喝酒,我必须要请老团长喝一杯!”吴良星说道。
如果王国庆、陈尚武等人在场,听到这个话没准会一脚踹过去——你小子没事啊,能和首长握手的都是军长以级别的干部,有资格请首长吃饭喝酒的通常都是部队领导人,你个享受副营待遇的民警自副总长厉害吗?
显然,李牧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去,老部下是老部下,与官职高低没有关系。
李牧还真的会和吴良星喝酒,但眼前显然不行。
他笑了笑说道,“小吴,今天怕是不行。这样,过几天我请你。先处理现在的事情吧。我的证件在邓队长那里,你核实一下,呵呵,先免除我这个假冒军官的嫌疑,再处理无证驾驶的事情。”
邓明赶紧的把李牧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双手捧着小心的放在茶几,“李团长,这是您的证件,都在这里了。”
李牧指了指证件,对吴良星说,“小吴,依法办事,核实一下吧。”
吴良星连忙摆手说,“团长,用不着用不着,你说笑了。”
当年李牧担任第701边防团团长的时候是多么强势的一个人,吴良星这些基层干部最了解过,并且背后关系多强大,哪怕不了解也是有所耳闻的。怎么可能需要核实。
正说话间,刚才出去的辅警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气不接下气的说,“邓,邓队,部队的领导来了。”
话刚落音,听见脚步声。
张世杰和基地军务科长走了进来。
看见李牧,张世杰连忙的过来,“首长,您这是,哎,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陈参谋通知我才知道这个事情。”
校副师干部称呼李牧为首长。
别说邓明,吴良星都吃了一惊——这可不太对!
军务科长看了看大家,邓明的年纪大一些警衔高一些,于是他对邓明说,“同志,我们是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这位是我们基地张司令。”
基地司令亲自出马了。
李牧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但是他的证件却提前完成了更新,因此证件面不再是正团职,而是副军职。这里面有低调行事的考量。不过,哪怕还是正团职,张世杰都会一样的重视,只不过现在他可以明确的称呼李牧为首长,而不是冒着惹李牧不开心的危险称之为李教官。
李牧不在意,但张世杰却不得不注意。
邓明说话都不利索了,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掌控,他连忙的说,“首长您好首长您好,这个事情是个误会,是个误会,李团长这么年轻,我以为是不法分子冒充部队军官……”
“这位是李主任,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负责南区的装备研发采购事宜,副军职。”张世杰皱眉,打断邓明的话,纠正了说法。什么李团长,李牧的级别能管十个团!
邓明马石化了。
原来都是真的啊!!!
注:重感冒,又逢大会,大家都懂的,今天开始逐步恢复。
&bp;&bp;&bp;&bp;“团长,您……”
吴良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情很复杂,脸在发烫。
一分钟前,他的第一个感觉是高兴,第二个感觉是自我良好。在部队的时候,团长那是顶头司,现在自己回到了地方,哪怕只是普通民警,但是因为军地的差异,尤其是在看到团长被抓到交警这边的这个样子,那种有机会为团长做点事情并且只能他来做的感觉,是让他觉得很不错的。
说白了,他终于可以有机会在团长面前装一回逼了。
吴良星怎么可能忘记当年李牧到701团之后开展的力度强大的严肃军纪整治行动,尤其是针对干部骨干的,不合格的调职甚至降职。他吴良星也是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才保住副营长的职务。
好嘛,情况完全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个样子——刚才该看一看老团长的军官证!
李牧对吴良星说,“小吴啊,过几天我找你,把老陈也喊,咱们喝酒,现在你先回去。”
吴良星如蒙大赦,立马敬礼:“是!老团长!”
赶紧的走人,眼下的情况不是自己能参合得起来的——轮不到他说话。
至于李牧所说的请他和陈国富一起吃饭,吴良星根本不敢想——和市局一把手吃饭,这玩笑开大了。哪怕是当年还在部队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营长,而陈国富是军分区司令,彼此之间隔着多少级可以想象。
吴良星意识到了一个事情——老团长不仅没有走下坡路,晋升方面还较猛!
如果他知道他的老团长被耽误了几年,恐怕会更加的吃惊。
李牧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对邓明说,“邓队长,我的假冒军官嫌疑可以解除了吧?”
邓明心脏都要吓出来,连忙磕磕碰碰的说,“首,首长,您,您说笑了,我真的,对不起首长,我真的有眼不识泰山……”
“能够理解,毕竟我很年轻,不太像副军职大校,呵呵。”李牧笑道。
“是的是的,首长你真的非常年轻。”邓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李牧随即道,“好,那么处理无证驾驶这个事情吧,毕竟我是无证驾驶了。”
“首长,不不不,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您的证件很齐全。”邓明吓了一跳。
李牧扬了扬手机,说,“我对地方的法律法规的确不太熟悉,刚刚查了一下,现役军人算是持有部队驾驶证也不能驾驶地方车辆,违反者按照无证驾驶处理。这样吧,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邓明一下子愣了,随即满脸的苦笑,他以为李牧是在故意找茬,毕竟刚才对他那个样子,大大的不敬啊,“首长,首长您……首长,是我有眼无珠,请您放我一马。”
李牧严肃地说,“邓队长,我没跟你开玩笑,依法治国首先要依法办事,尤其是执法人员,更要严格按照法律法规来做事。”
一边的张世杰一看这架势,知道李牧来真的,连忙说,“首长,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再说,您连坦克都开得,开个车有什么,坦克老司机了么,呵呵。”
李牧说道,“张司令,请联系警备区的来人吧,这个事情需要他们来处理。”
现役军人违法,自然是要交给军队相关部门来处理,毕竟地方相关部门对现役军人是没有执法权的。
“首长您这……”
“张司令。”李牧打断张世杰的话,“不要多说了,依法办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世杰完全的愣住了。
没必要吧?
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按照交通法,无证驾驶行政拘留十五天,难道为这点小事关一名副军职干部十五天的禁闭?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然而,李牧并没有开玩笑,他再一次严肃地说道,“张司令,请通知警备区军务科的人过来处理。”
“首长……”张世杰苦笑着。
李牧面无表情,显然毫无商量的余地。
那边军务科长已经完全懵了,这位李教官还真的是……葩啊!
张世杰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邓明一看这个状况,知道事情搞大发了,也不管了,连忙出去打电话向级汇报,这个事情他已经完全的掌控不了了。
部队的一名副军职干部通过他的手被关进去,那绝对不是荣耀!!!
在电话里,邓明详细了把情况说了,那边正在家里吃饭的队长一听,完了,饭都吃不下了,赶紧的给大队长打电话,照样的情况说一遍,大队长酒也喝不下了,连忙向支队长报告。
支队长正在和市局领导吃饭,这一下,市局几位领导也坐不住了,马向市局一把手陈国富汇报。
陈国富一听李牧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把当年那位一手把一个三流边防步兵团带成一流部队能把西北劲旅打趴下的猛人联系在一起。也许部队里有不少同名同姓的人,但是这个级别的干部,除了当年军分区党委常委会那个“小朋友”之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
当下,陈国富让司机来接,快速往城区交管队这边赶。
他一过来,其他知道这个事情的领导哪里敢怠慢,饭也不吃酒也不喝了,连忙的坐车往这边来。压力最大的莫过于交警支队的支队长和政委了。这俩老兄弟心里恨不得把当事的交警给撕了烤吧烤吧下酒。
多大点事非要闹得那么大!
警备区接到了张世杰的电话,电话是直接打到警备区司令员那里去的。论级别,警备区司令和政委也才副军职,和李牧是平级的。但是人家李牧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这职务的含金量谁又能不知道呢?
一下子,警备区司令和政委一起出动,丝毫的不敢怠慢。
各方人马都在动,交管队这边,李牧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烟,别说邓明,张世杰都有些不太敢进来和他说话。张世杰在外面转来转去,想了很久,决定给关海洋打电话,他认识的人里,他觉得关海洋能劝说李牧。
他怎么也想不到,此时的关海洋面对李牧,已经没有了半点敢平起平坐的心态!
&bp;&bp;&bp;&bp;李牧决然是想不到场面会搞成这个样子的,而眼下这样的阵势,是此时此刻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他绝对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牛逼掌握多么多特权,事实到了他现在这个地位,是地位而不是级别,他早已经不再需要特意做一些新的事情来标榜自己。
一直以来,在涉及到地方的事务当,李牧都非常的注意,尤其是与地方群众相关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先打部队当事人五十大板再去讲道理。
而自从联合缉毒行动遭遇那么一出“俘虏”的戏份之后,安然归来之后,他越发懂得一个道理——到了这个级别,再向往走顺顺利利的走,是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做事了。
得有个样儿。
关键在于,依法治国被提到了一个至高无的高度,李牧再也不能没有政治敏感性了。他悟到了,那从自身做起,确确实实的把政策贯彻下来,谁也不能例外。
这个禁闭,他实际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给关了进去。
结果呢,阻力反而来自其他更多的人。
习惯思维在作祟。
看到警备区司令和政委以及市局一把带着一干市局领导陆续走进来,马把小小的办公室给塞满,李牧皱眉的同时,心里在暗暗想着,也好,借此机会给这些人一堂课。
李老师线。
“老李!”
陈国富大步过来,很是激动,到这里之前,他自然是了解清楚了所有的情况,对李牧已经成为了副军职干部,并且担任炙手可热的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这一职务感到吃惊——不愧是陈副总的心腹!
极少人知道李牧的妻子是冯老总的独女。
“老陈,哈哈,你个老小子头发白了。”李牧哈哈大笑,和陈国富热情拥抱狠狠拍着后背。
“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你这么拍。”陈国富夸张的说。
李牧笑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这一幕叫一众市局的领导看了暗暗咋舌。
交警支队长小心翼翼的过来,小心的说,“二位首长,请移步会议室,这里太窄小了些。”
陈国富拍着李牧的肩膀,“老李,走,会议室聊聊去。”
他们两人在前头走,其他领导跟在身后。
那一边,张世杰接到了警备区司令和政委,马有市局的领导迎接引到了会议室里。
陈国富看了看一干市局分局领导,皱了皱眉头说,“你们都去吧。”
众人噤若寒蝉,小心起身要出去。
李牧却是忽然说,“都留下吧,都坐。”
陈国富不解的看向李牧,没从李牧的表情看出什么来。陈国富微微点点头,那帮子领导才敢坐下来。
这会儿,张世杰陪着警备区司令和政委进来。
警备区司令看见李牧,马过来,“李副主任。”
李牧起身分别和他们握手。
“马司令,郭政委,这点事情怎敢劳烦你们亲自过来。”李牧笑着说。
马司令哈哈大笑,说,“李副主任,我老马可是早想和你见个面,无奈多次约见都未能成行。”
郭政委温和的笑了笑,“今天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这二位陆南警备区的老资格司令、政委,对李牧的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别忘了,陆南不但是李牧的家乡,李牧多次的涉外军事行动的出发点和返回点,都是在陆南。他们何止组织过一次保密接待工作,但却只有在那一次海外护航回来的时候才有幸见过李牧一面。
那个时候,李牧还是一名小小的尉官。
众人分别见面,寒暄几句之后,纷纷落座。
李牧和陈国富一左一右坐在向北的椭圆会议室一头,部队和市局的领导分别在两侧按照职务高低坐。座次绝对不能搞错,大家对此都是熟悉得很,很准确很快的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同志们,我很意外。”
李牧开始说话,微微笑着说,“没有想到我这点小事惊动了市局和警备区的领导。”
他看向陈国富,“老陈呢,是我的老战友,当年在西北阿泰军分区,老陈是军分区司令,我是团长。”
陈国富适时的补充一句,“老李当年是军分区党委常委。”
这个职务更有分量。
李牧呵呵笑了笑,“如果不是今天这个事情,我还不知道老陈已经回到了地方,还到了我的家乡担任了副市长兼市局一把。老陈,你这么做可是不行的,革命同志有事没事要多联系嘛。”
后一句是对着陈国富说的。
陈国富哈哈大笑之后无奈的说,“我说老李,你这是倒打一耙。我倒是想给你打电话说说话,可你倒是让我找着人啊!”
说着用手指点着李牧。
众人呵呵的笑着。
李牧摆了摆手,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知道我到处救火,没个消停的时候。”
说着,李牧看向马司令和郭政委,“我和警备区的马司令和郭政委也算是老朋友了,呵呵,有六七年的时间没见了吧?”
“是的,李副主任,次见你,你还是个尉。”郭政委温和的笑着说。
“哈哈哈,李副主任是军的人龙凤,这是不容怀疑的。”马司令哈哈大笑着说。
众人配合的呵呵笑着。
李牧也笑着,随即慢慢的收起了笑脸,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气氛慢慢的平下来,然后众人也慢慢的收起了笑容。
“诸位,既然大家都是老朋友,有些话我直接的说了。你们大概也知道我李牧的脾气,我对事不对人,包括我自己。”
大家知道李牧要搞事了。
这里说到底是陈国富的地盘,至于什么交警支队长,根本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陈国富沉声说,“老李,我先说两句。事情我知道了,下面的人不懂事,是要接受处理的。军地关系一直是建设的重点,咱们陆南地区的军地关系一直都是融洽的。这得益于相互包容。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的交警支队是脱不开关系的。”
说着目光冷冷的扫向交警支队长。
他不可能去训斥邓明那样一名小小的连副科级都不是的干部。
交警支队长满额头都是汗,在场的军地领导级别这么高已经让他紧张得不行。他只不过是小小的交警支队长,副处级,平时别说和陈国富这样的一把坐在一起开会,算是见一面也是很难的。
在平头老百姓眼里,交警大队副大队长已经是很大的官,权力大得要死,说句话的功夫是二三百块钱,而交警大队副大队长仅仅是个副科级,对应的只不过是部队里的一个小小的副营职干部罢了。
如李牧的老部下吴良星,普通民警,但是享受副营级待遇,也是副大队长这样的待遇。
支支吾吾的,交警支队长艰难的说道,“陈局,各位首长,我,我一定狠狠的处理当事民警。”
“光是处理当事民警不够,要对一线的执勤交警进行政治教育!”分管交通的副局长寒着脸补充一句。
“是,是,是。”
陈国富看向李牧,意思很明显——老同事,这么做够给面子了吧?
然而,他们都错误的理解的李牧的意思。
李牧压了压手,示意交警支队长坐下来,随即扫视了一眼,说,“执勤交警发现了违法行为,把违法者带回队接受处理。诸位,这样有错吗?”
没人回答。
大家马醒悟过来了,这位李牧首长的搞事方向似乎有变化。
注:匿名江,弟兄们注意到章节说里的这位兄弟吗,昨晚很晚肥闲总跟我说有新盟主了,是这位同志,我说了多少遍了,不接受打赏催更(手动害羞和色),哈哈哈,感谢匿名江同志的支持,祝贺小江同志成为猎人的新盟主,第三十五位盟主!
&bp;&bp;&bp;&bp;“依法办事,有错吗?”
李牧扫视着语气更加重了几分,再一次问了一遍。
“看样子,诸位都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李牧轻轻敲了敲桌子,道,“现役军人持部队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被视为无证驾驶。当事民警邓明同志在例行的执勤当发现端倪,并且抓到了现行,把违法者带回队调查。接下来的程序,你们公安的同志我熟悉。我查过了,处二百到二千元罚款,并处十五日拘留。”
交警支队长连忙说,“首长,您说笑了,这个不可能的。”
李牧看过去,“那请你说一说,无证驾驶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交警支队长无言以对了。
李牧扫视着说道,“执法人员依法办事,公民依法守法,依法治国是根本原则。作为执法人员,邓明同志有什么错?他没有错,但是我刚刚听到,你们公安交警部门要处理他。他何错之有呢?”
看到马司令要说话,李牧摆了摆说,“马司令,你先别急。”
马司令嘴巴张了张,无奈。
李牧往后靠了靠,点了根烟,说,“违法者不处理,反而要去处理依法办事的。同志们,这个习惯思维要不得!”
“我是副军职干部,所以你们不敢处理。好,我问问公安交警的同志,你们的一线警员有遇到过现役军人开地方车辆的吗?我看不少吧。但是你们有过因此把人抓回来移交部队军务部门的吗?我能猜得出来,只要没有发生事故,你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牧说着看向陈国富,“老陈,这是你说的互相包容。”
陈国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很。
他是知道李牧的脾气的,他说不给你面子一定会让你当场下不来台。他还是团长的时候这么干了,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副军职干部。
“互相包容,本身是没有错的。”李牧沉声说道,“错错在许多人错误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和老陈是老同事了,他提到的互相包容,指的是平常的军地交流之双方相互理解,多换角度思考。老陈,你说对不对?”
铺好的台阶,陈国富顺势的下了,心情好了许多,道,“是,没错的,李副主任说得是没错的。”
李牧微微点头,“党群关系,军民关系,军地关系,历来是我党工作的重点之一。依法治国,互相包容那必须是在合法的范围之内。超出了这个范围,你不能包容。任何凌驾于法律之的行为都是严重违**章国法的!”
说着,他的巴掌拍在了桌面。
“诸位都是党员,党龄肯定都我的长,老生常谈的话我不多说,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还记得党章的具体内容吗?作为一名党员,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有没有严格按照党章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李牧说着脸色冷了下来,“今天你们的领导陈国富同志在场,老陈知道我的工作作风的。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哪怕我部队管不着地方的事情,作为一名党员,我有必要也有义务提醒各位老资格党员,勿忘初心啊!”
“我们这些党员干部自身不过硬,没有严格的依法办事,你们去执法?执法者知法犯法,你怎么能当好一个执法者?今天是我李牧违反了交通法,因为我是副军职干部,所以惊动了你们这些领导。我问一句,如果今天违法的是普通的现役军人,你们会这么重视吗?”
李牧猛地一拍桌子,“你们出现在这里本身是对法律法规的不尊重!一桩小小的无证驾驶案件居然让市局一把手以及一众领导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聚集到一起。当然,警备区司令和政委到场,这个事情我无法可说。说到底,我是副军级干部,他们不到场事情不好处理。”
“但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你们地方有地方的规矩。在你们地方执法机关这里,我是只是一名普通的现役军人,和两百万多人现役军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你们齐聚一堂,是为了当着我的面处理当事民警,表态要整治交警支队,为什么这么做呢,做给我看,让我消气?”
李牧缓缓摇着头,“根深蒂固的特权思想。那条法律法规规定,手里有权力的、有一定职务的,在法律面前可以区别对待?麻烦诸位,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规定!”
众人的心脏一颤一颤的。
这个年轻的副军职副主任真厉害,一翻一番的话扔出来,还居然不会让在座的众人心里有抵触感。这分明是大首长的气势。
李牧痛心的说,“同志们,有人说我李牧晋升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诚然,我的军龄是十三年,我只花了十三年的时间走完了从小兵到副军职的这个过程。在很多人眼里,这很了不得。但是他们不知道,一年前我被降为正团,恢复副军职还仅仅是几天前的事情。”
“权力,职务,是人民赋予的。官大官小,那不是你说了算,官大官小,职责使命没有区别,有区别的只是责任的大小。责任,责任啊同志们。你屁股坐着的这个位置,代表着权力的同时,也有同等的责任。说句难听的,抛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作为一个男人,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男人吗?”
李牧缓和了一下口气,道,“未来我会以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向陆南市局提出关于加强军地协作依法办事的方案,希望能够形成一个长期的机制。首先整治的是现役军人驾驶地方车辆问题。警备区要深度的参与进来。”
马司令还在发愣,郭政委连忙表态说,“李副主任,我们警备区一定全力配合,一定依照法律法规从严执行!”
猛地,马司令回过神来,道,“是,是的,李副主任,我们一定严格照章办事!”
李牧看向陈国富。
陈国富不敢怠慢,连忙表态,“老李,没说的,我们市局一定全力推行依法办事,确确实实的贯彻落实!”
李牧满意点头,“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从我开始。”
他看向马司令,“马司令,按照相关规定,公安机关要将我移交警备区军务部门处理。说说你们的处理意见。”
马司令都要哭了,苦笑着说,“李副主任,您,您可别开玩笑了。您是副军职干部,我们警备区是无权决定处罚的。而且,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是总部的直属单位,因此军区也无权决定对您的处罚,必须要总部机关作出决定才行。”
李牧一愣,抹着下巴说,“这样啊,我还倒是忘了这茬。”
副军级的警备区哪里有权处罚你这么一个副军职干部。
众人不知作何感想,尴尬的同时更多的是震惊——这都特么的什么事啊!
“好办。”
李牧敲了敲桌子,扫视了一眼,道,“罚款两千,这个好办,交警支队的给开张处罚单行。至于拘留十五天……换成禁闭十五天吧。马司令,郭政委,我自己罚我自己总可以吧?”
“李副主任你这是……”
这一下别说马司令了,大家都要哭了。交警支队长恨不得让自己变成透明人——给副军职干部开罚单?
“李副主任,这绝对不行,绝对不行的。您要是执意,我们只能报,让有权处罚的领导机关来决定。您不要为难我们了。”马司令哀求着说。
李牧摇头说,“这么来来去去半个月过去了,不行。这么定了,借你们警备区的禁闭室用一用。”
马司令和郭政委对视一眼,死的心都有了。警备区禁闭室把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关进去?这事要真的成了真的,他们俩准备转业吧。
绝对的丑闻。
陈国富打圆场,说,“老李,你这个太为难人了。你看这样行不行,禁闭算了,义务劳动几天,在警备区打扫几天卫生。这是符合规定的,我们地方也是这么搞。”
“对对对,是可以这样的,司法解释是可以这样的。”郭政委连忙说。
李牧皱眉想了想,他也不好把人往死里得罪,见好收吧,于是说,“行吧,那这样,我到警备区义务劳动十五天。”
众人松了一口气。
注:本章采取了弟兄们的建议,挺爽的。另,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感谢二营的弟兄的开解和同仇敌忾,这一杯,敬枪团!
&bp;&bp;&bp;&bp;回去的路,马司令和郭政委坐同一辆车,郭政委的警备区二号车在后面跟着,随着晚高峰的车流往警备区营区走。
郭政委说,“今晚加加班吧,把人都动员起来,对营区卫生进行全面的打扫整治。”
马司令怪道,“老郭,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大晚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今天让这李副主任折腾得,我这心脏是有些受不了。”
郭政委无奈摇头,“老马,你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你说今晚整治营区卫生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葫芦里……”马司令说着猛地顿住了,扭头看着郭政委,“你是说……李副主任?”
郭政委真是服了这位老搭档的敏感性,说,“难不成你真让他拿着扫把扫地?”
马司令猛地一拍大腿,“是啊!对,搞,今晚大搞卫生!一个死角也不能放过!老郭,这个事情要重视起来,哪个部门负责的区域明天出了问题,拿哪个部门开刀!”
是啊,你还真让李副主任结结实实的扫地?
郭政委又是无奈摇头,心里暗暗道,好像刚才不重视的是你,作为党员干部,一点敏感性都没有。
人还没回到,郭政委一个电话打回了警备区值班室,命令营区所有人员紧急集合对各自所负责的卫生区域进行全面的清理打扫,责任到人全面整治。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准备洗洗睡的官兵们都蒙圈了,以为明天有什么大领导过来视察。事实以往算是有首长来视察,也只不过是早起床后取消早操什么的全部时间用来搞卫生,两个小时足够了的,从来没有过前一天晚开始搞的。
八成来大首长。
警备区一下子鸡飞狗跳起来。
马司令和郭政委为何如此的重视,十三年到副军职,哪怕是忽略掉家世背景,这样一个人都应该被引起高度关注的。级别并不可怕,他马司令和郭政委也是副军职。可怕的是年龄——马郭二人可是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几乎可以说是李牧父辈的那一代人。
陈国富也并不轻松。
回到家之后,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思考了很久。
他大概是很了解李牧的手段的,因为在李牧的军旅生涯,搞的力度最大执行最严厉的一次军纪整顿,是在他时任司令员的阿泰军分区麾下的边防团展开的,由此扩展到整个军分区。
数次军分区党委常委会,李牧所表现出的强硬态度已经极为罕见的赤忱之心,都很震撼人以及……羞愧。没错,是羞愧,他们这些人在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心有羞愧。正如身歪影斜的人面对刚正不阿的人一般,没有底气,有的只是牢牢压在心底的羞愧。
陈国富知道李牧不是闲着没事做更不是为了出气,当然也不会是以此来标榜自己。他能够感受到,李牧是真的用心在做这件事情,并且希望能够影响到更多的人。
回想过去,陈国富更加的确信这一点。
同时他还敏锐的意识到一点,李牧这种有背景的高级将领,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这个时候针对这样的事情搞这么大阵仗的,更不会轻易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地方公安的同志。两个大系统的人,官再大你也不能跨界去管。
并且,李牧多次提到依法治国四个字,这让陈国富不得不有所联想。
大约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其间给几位老领导老战友打了电话聊了一些时局方面的话,他完全的明白了。
不由的,他自言自语一句:“这小子,不是愣头青了。”
谁都有撒尿斗远的时候,谁也都有撒尿的时候把鞋子弄湿的时候。
李牧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当然,盛情难却,他不得不和陈国富一起吃了晚饭喝两杯回来才回来。当然,基地的车把他接回来的。
到家之后,李瑾钰早睡着了,李牧看了看,也洗洗睡了,并且调整好了闹钟,明天要提前起来赶往警备区那边进行劳动。
他睡踏实了,张世杰回到基地却是没能马休息。他首先把情况向级领导机关进行了汇报,然后给关海洋打电话通报了情况。
之前他已经给关海洋打过电话,关海洋也确实在前往城区交警队的路,但是,在得知警备区司令和政委以及地方副市长、市局一把手都在往那边赶,考虑到之前和李牧之间的一些误会,关海洋综合考虑之后半路掉头返回。
他不是很适合凑这个热闹。
但是,事情的经过和结果,张世杰是要向他通报的。
结束了和张世杰的通话,关海洋陷入了沉思。他同样透过表面看到了事件深处的含义。李牧这么一个简单的让许多人不放在心并且认为多此一举的小动作,透露出来的信息却绝不简单。
本身,李牧这样的人的一举一动都绝对不是率性所为,甚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肯定经过考量的。当然,这里指的是正规场合的言行,以及他对某件事情的态度。
关海洋认为,李牧的这个动作,极有可能代表了下一阶段工作的重心。从正常逻辑来说,先易后难的开展工作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李牧没有放过这次机会,选择从自己身开始,则显得更加的容易掌控。
思考了很久,关海洋的目光越来越的亮,他决定和李牧保持动作一致方向一致力度一致。
同时,经过再三的思考,他给警卫营去了电话下达了派出一个连队明天一早到警备区出公差的命令。
李牧的职务任命还没有下来,甚至他的级别调整件也没有公布,只是他持有的相关证件以及其他方面,已经恢复到了副军职。也是说,除了一份职务任命和一份级别调整件之外,其他方面和副军职干部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在行政管理这方面,此时李牧依然是路南特战训练基地教官,因此按照程序,张世杰向军区军训部进行了汇报。这件事情既然李牧坚持要秉公处理依法办事,那么张世杰必须要按照相关程序报干部违反地方法律法规的情况。
于是,当天晚,军区值班室接到了相关的通报,但是这不是什么紧急报告,因此会按照正常的流程,到天亮后班后才会转给军训部。
也是说,等军区军训部领导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李牧已经劳动结束了。
&bp;&bp;&bp;&bp;早五点三十分,李牧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之后,苏小兵已经开了他之前使用的军牌猎豹2030d越野车在一号院门前等着。
陈尚武负责全军狙击手集训,王国庆还在重症监护室,陈春英要带李瑾钰,李牧眼前能用的人也只有这个苏小兵了。
对于让苏小兵跟在身边,李牧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并且是和冯老总通过气的。其的含义不言而喻。
不过说起来,能够让眼高一切的苏小兵这样服服帖帖的,军恐怕也只有李牧一个人了。
要给李牧当跑腿的,必须起得李牧早。
苏小兵五点爬起来悉数了,然后早饭堂那边打了早饭用准备好的饭盒装好,这才驱车过来。车在一号院门前停稳的时候,时间是五点四十分,距离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这会儿,他可以利用这十分钟吃早饭。
提前十分钟到位等待。
基地到警备区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五点五十五分,李牧走出来,看到苏小兵正在擦嘴巴。
苏小兵赶紧的把准备好的早饭拿出来,说,“老板,早饭打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李牧点点头,说,“你吃过了是吧?”
“是的。”苏小兵说。
“车吧,边走边吃。”李牧坐到后排右侧的位置去,捧着饭盒吃早饭。
苏小兵开车,尽量的让车开得平稳,以免影响了老板的食用。
这个时间吃早饭是李牧明确要求的。按照他的计划,劳动结束之后估计要午了,但是早饭不能不吃,他又不能到警备区的饭堂吃,因此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六点二十分,李牧到达了警备区,出示了证件之后,车辆通行无阻。现在执行的是冬季作息时间,六点三十分才起床,夏季作息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小时,因此冬季也被兵们视为养膘的季节。
营区很安静,除了零星能看到的岗哨之外,没有任何人影。
李牧对苏小兵说,“转一转,找落叶多的地方。”
“明白。”
部队营区总是很干净的,能够看见的也只有落叶了,至于其他垃圾,你是不要指望能看见——那是一片净土。
陆南地区属于热带,四季天候的划分非常的模糊。按照此时的气节来看,是入秋之后,不过部队还是按照惯例转入了冬季作息时间制度。
秋天落叶纷纷,李牧知道营区肯定不会有其他垃圾,但是这个季节的情况下,落叶是肯定少不了的。一个晚,掉落的树叶绝对的是可观的。
但是!
苏小兵开着车慢慢绕着营区转了一圈,李牧居然没有看到有哪块区域是有落叶的!
并不是说没有落叶,多多少少几片是肯定有的,但整整一个晚这么点落叶,绝对不正常!
整个营区都是如此!
“老板,这不太对劲儿啊,这分明是刚刚打扫过。”苏小兵左看右看,说道。
李牧若有所思。
苏小兵笑道,“老板,警备区的人还挺会来事,嘿嘿。”
李牧想了想,说,“到礼堂去看看。”
“是!”
苏小兵便寻着路往礼堂那边去,是个小礼堂,周遭都是地砖铺设。李牧下车,先是借着淡淡的光线打量了一下地面,走了两步,没有看到显目的石子,甚至鞋底踩去都感觉不到膈应。
李牧扫视了一下周遭,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小兵跑过来,道,“老板,这边看样子也是狠狠的打扫过了。”
指了指礼堂里面,李牧说,“里面不用去看了,情况显然也是一样的。”
马司令和郭政委既然要这么做,又怎么会留下死角呢。李牧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搞卫生而已嘛,哪个部队搞卫生不是手段一流,连内务卫生都搞不好的部队,压根没资格参加各种评先。
内务卫生是一支部队的基本功。
李牧一下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很显然,这是马司令和郭政委在向他卖好。但这样的行为,却是李牧看不惯的。
站在那里沉思了片刻,李牧说道,“走吧,继续找,找不到去捡树叶,一天四个小时的劳动必须确确实实的落实到位。”
每天的劳动时间是有明确规定的,当然,到了李牧这里,他是要求自己每天劳动满四个小时,而且必须是扎扎实实的。
昨晚吃晚饭的时候,李牧从陈国富那里了解到,在实际的操作过程,因为违法治安管理条例等法规而被处罚以拘留的,通常采取义务劳动的形式来进行,而义务劳动呢又通常只是一个形式,签个到做个样子。
因此,他不想这么干。
开个好头结果来个烂尾,这样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它发生的。当然,他尽管对马司令和郭政委有意见,但是他还真的没办法责怪他们——我让部队搞自己家卫生可完全的符合任何规章制度!
想发飙都找不到理由。
况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家马司令和郭政委是在卖你好,你不领情算了,怎么也不能去训人的。
因此,李牧只能继续艰难的寻找,寻找一片污垢之地,哪怕有一些看不过眼的东西,能够实现劳动的,那都没问题。
又转了一圈,起床号响起来之后,李牧找到活儿干了。
“停车!”李牧道。
车在一块大草坪边停下。
李牧对苏小兵说,“去给我找个割草机来,背在身的那种,柴油驱动的,他们这里肯定是有的。”
苏小兵为难的说,“老板,他们不能够借吧。你看,他们明显的一两个小时前搞过了一次卫生,目的是不让你有干活的机会,怎么可能借咱们割草机。”
“费什么话,想办法。”李牧道。
苏小兵麻溜的去了。
跟着李牧的时间也有一个多月了,自然是了解李牧的脾气的,再唧唧歪歪等着挨板子了。
李牧走进草坪里,这里的草皮已经长高了,高低不平的,一般情况下都会用割草机来推一边,这能度过这个冬天,春天一来,雨水一下,又开始疯长起来。
显然,这块大草坪还没有处理过。
&bp;&bp;&bp;&bp;苏小兵还真的很快找来了割草机,是那种背着的便携式柴油动力割草机,轻便得很,他甚至找来了两台。手机端 .
帮着发动,然后给李牧背,李牧熟悉了一下手感,很快找回了当年当小兵的时候整理草坪时候的感觉,如果再来一顶草帽那完美了。
“你不要搞了,一边待着去。”李牧说。
苏小兵猛地拉动了另一台割草机,然后熟练的背,说,“那可不行,头儿,这么大一块儿草坪,你要搞到什么时候,再说了,咱们劳动的话要认认真真的搞,给人把草坪搞好了,不能马虎了事。这可是您说的。”
李牧看着苏小兵的动作,心里是有些好感的。一名干部对这些粗重活这么熟悉,说明这人平时是没少劳动的。
笑了笑,李牧不再说什么。
两人开动了。
这会儿太阳逐渐爬了起来,暖暖的朝阳让人很舒服的。
割草机发出日日日日日日的声音,两人熟练的挥动割草杆划着半弧形,一片片的把草坪给修平了去。两人齐头并进,看架势知道都是老手,搞起来那是轻车熟路。
出早操的警备区官兵集体整起行进喊着番号从路那里过去,带队的干部怪的看过来,其他官兵也忍不住望过去——这俩人是谁啊,大清早的。不过他们只是感觉到怪,却是以为是哪个分队的官兵在出公差,因此完全没意识到是过来义务劳动的副军长。
起床号一起来,营区整个活了过来。一秒钟之前还是安静到敌人侦察都要摸到寝室的程度,一秒钟之后像是沸腾了的开水一样,朝气蓬勃的搞起来。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唱首歌!”
“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军队和地方的区别,军营和写字楼的区别,在于军营这里到处都是生机,没有死气沉沉,永远没有气馁的情绪,因为一旦如此,要面临死亡!一支部队如果无法保持高昂的斗志,等待着他们的是失败,失败的结果是有很多很多人战死!
李牧的热血也在沸腾,仿佛回到了小兵时代。班长一句话,玩了命的干,出公差搞越野什么的,一点五都不要,必须要争第一,我最快我最快!那样的青葱岁月在军营之度过,别有一番激情的滋味,叫人甜甜回味,并且会自豪与骄傲——老子当年是这么的吊。
或者,这是大多数退伍兵回到地方总会认为自己是最能吃苦最应该干最重最脏的活的原因,因为我哪怕离开了部队,那也一样是一个兵!
两台海军牌照的依维柯从大门那边开过来,带队的是一台海军牌照的猎豹,关海洋坐在车。
他来之前也没跟警备区这边打招呼,直接带队过来了。他们进来之后,门岗那边才通知值班室,说第三舰队司令部军训部的关部长过来了。
马司令和郭政委刚起来,马洗刷穿戴整齐出来。虽然他们的级别关海洋高,但是还是那句话,关海洋是年轻干部,而且是在舰队要害机关担任领导职务,含金量是不同的。
陆南地区是海军驻扎的重镇,警备区平时打交道最多的是舰队。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们知道关海洋是关老首长的儿子。
海军的车队直接的找到了草坪这边,抬眼看见李牧和他的勤务军官在那割草。
关海洋一下子有些懵了——他们可没带相关的工具。
车一停稳,关海洋对参谋说,“赶紧的去找工具,其他人都下车,展开劳动。”
“是!”
参谋马去联系警备区的人了。
李牧停下了动作,看着一队队的身着海洋迷彩服的官兵从依维柯下来,足有三十多号人,在那里开始整队。看见关海洋,李牧眉头皱了起来。
“老李!”
关海洋远远的招呼着,笑呵呵的跑过来,一脸邀功的神情。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李牧的脸色并不好看。
“你这是干什么?”李牧问道。
“闲着也是闲着吧,带一个排过来义务劳动一下,呵呵。”关海洋笑道。
李牧放下割草机走到关海洋面前,盯着他说,“老关,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样的心机呢?”
这是在帮李牧吗?
警备区提前按照了大扫除不是让李牧为难,而是确确实实马司令和郭政委那边是单纯的出于对一名副军职干部的尊重,尽管不太合适。
但是,关海洋带人过来帮忙,那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了。
整件事情里,李牧所凸显出来的是四个字——依法办事。不管是谁,违反了法律法规要接受相应的惩罚,谁也不能例外。李牧拿自己开刀表明态度,而且非常的鲜明。
在这样的前提下,关海洋从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那边带人过来帮忙,那是帮忙吗?
这是在拆李牧的台。
接受的处罚是李牧个人的事情,而不是一个集体的事情。
关海洋这么做,在李牧眼里,那等于是让李牧自己打自己的脸——说了的话成了放了的屁。
“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关海洋疑惑不解,“什么什么心机,你扯什么地方去了。知道你被地方交警给查到无证驾驶地方车辆,你一定要依法办事,义务劳动十五天,我好心好意带人来帮忙,你这又是什么态度。”
李牧盯着关海洋看,他还真的一时半会分不清楚关海洋说的话的真假,但毫无疑问,他和关海洋之间的关系,是有了缝隙了的。
摆了摆手,李牧道,“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关海洋皱眉,道,“老李,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你堂堂一个副军职干部在警备区扫地,这不让人笑话吗?是,我明白,你要依法办事,走个形式我知道。人多一些早点干完这不是好事吗?”
李牧深深的看了关海洋一眼,一边重新背起割草机一边淡淡的说,“老关,好意我心领了,回去吧。”
那边,参谋带着几个人借来了割草机跑过来。
关海洋盯着李牧看了好一阵子,猛地转身挥手,“撤!回去!”
参谋等人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都只能赶紧的把东西还回去,部队也纷纷登车,很快车队一溜烟的走了。
这会儿,马司令和郭政委小跑着过来,看见远去的车队再看看李牧这边,都一脸的懵逼。马司令要过去找李牧,被郭政委拽住,低声说,“老马,情况不对,先别过去。走,咱们回去组织部队正常开始今天的工作再说。”
“这……”
郭政委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关部长肯定是被李副主任给轰走的。这个事情不要去惹他。”
……
&bp;&bp;&bp;&bp;每天四个小时,一分钟都没有少,李牧展开了他扎扎实实的义务劳动。 到了第五天,警备区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于是,每当警备区的官兵走过的时候看见两名在修草坪的都会行进间敬礼,因为那里面有一个副军职干部。
为期一个月的全军狙击手集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突然接到通知要进入了一次期的考核测验。陈尚武一个人显然是无法负责整个集训工作的,和他一起的还有蒋忠毅。这也是李牧放心的原因,有蒋忠毅的坐镇,全军狙击手集训的质量不会差到哪里去,况且有他在把控着总体的走向。
周六这天午,李牧义务劳动完了返回基地,直接来到了机关楼前面,那里,正好的狙击手集训队在集结。
说起来,集训队员们好几天没见过李牧了,看见李牧过来,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站得更直了一些。
陈尚武和蒋忠毅向李牧敬礼,李牧还礼点头示意,走到队伍前面,打量着队伍。
今天集训队的着装像是准备开饭的样子,迷彩服帽子腰带,只不过多了一个挎包,挎包里面是背包绳、雨衣、火柴、盐巴、二两大米。
李牧扫视了一眼,说,“同志们,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开始,陆南地区会进入至少七天的冬季绵雨,这个机会很难得。因此啊,我决定临时加入一项为期七天的野战生存考核。注意啊,是野战生存,不是野外生存。”
大家屏气凝神,他们早有准备,李大魔头出现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有人说,以现在的现代化作战条件以及战场环境,以前那些野战生存过时了。我不这么认为。我的亲身经历告诉我,没有蟑螂还要顽强的生命力,在遭遇困境的时候无法继续执行任务。”
李牧摆了摆手,道,“你们不是普通战士,以后要率领的可能是一个精英的任务小组或者更大规模的部队,甚至你们当会有一些人会被单独派出去执行任务。在那种情况下,你是无法获得家里提供的任何支援的。因此,超强的野战生存能力必不可少。”
“闲话少说,我简单说一下考核标准,实际也不算什么考核,几个简单的小任务,教官组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量化成数据加入到你们的综合评定里面去,因此希望你们重视起来。当然,在开始之前,按照惯例,要签生死约,这都是老传统了,我不多说。”
李牧摆了摆说,拉家常一样说,“区域位于丹河山谷,那里是典型的热带雨林地形,是陆南地区保存最完整的原始地带。你们要从东端进入,然后从西端出来,丹河山谷里布置了七个任务点,出发之前你们会得到第一个任务点的信息,其他的要你们在找到第一个任务点之后自己判断了。七天之后,我在西端的山谷隘口等着你们。这些,发装备吧。”
陈尚武挥了挥手,助理教员抱着一箱子军刀过来,每人一把发了下去。是与95式自动步枪配套的普通碳钢军刀。
众人面面相觑——所谓的装备一把刀?
说好的野战生存,那肯定要全副武装啊!如果是野外生存,只给把军刀那还能理解。这个……怎么杀敌?
都不是嫩雏,马明白了——基本没还手的机会,只能被撵着跑。
李牧看到装备发完了,说道,“提醒你们,丹河山谷有大量的野生动物,全都是国家级保护动物,你们不能伤害它们。”
“报告!”
于洋诚打报告。
“讲!”李牧看过去。
于洋诚问道:“如果我们遭到野生动物的攻击,能不能采取自卫动作?”
“原则是可以的,但我希望你们尽量的不要对它们造成伤害。”李牧道。
大家心里觉得李牧很过分,难道野生动物的命人命还要珍贵吗?其实不然,李牧这么做,是在给他们增加难度级别。集训队这里会有人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而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吗?如果有,李牧该反省自己瞎了眼把这样的人招入集训队里。
李牧扫视了一眼,“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震天响。
敢有吗?
也许本来是没问题的,你一问反而是提醒他了,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李大魔头根本对这不怎么心,在他眼里也许这是个小小的训练科目,连考核科目都算不,也是说,李大魔头很有可能对整个野战生存项目根本没考虑周全,因此一些细节肯定会没想到,你一提醒他,受罪的还不是自己这些人。
李牧很满意的点头笑了笑,挥了挥手,“出发吧!”
众人又是一愣,这出发啊!
容不得多想。
军卡过来,陈尚武拿着生死状站在车后的位置,一个个的签,签好了车。东风军卡,标准载重四吨的通用军卡,一个车能装下一个排,装这些轻装的三十号人完全没问题。
想坐舒服的依维柯那是不可能的。
蒋忠毅对李牧说,“老李,那我去了。”
“你不用去,让陈尚武带队过去,你另有任务。”李牧说。
愣了一下,蒋忠毅点了点头站在李牧身边。
李牧忽然的扭头看向苏小兵,“小苏,你想不想跟着集训队去体验体验?”
苏小兵尴尬的说,“头儿,我还是算了吧,我这勤务工作还没完全熟悉,再说吧再说吧,嘿嘿。”
李牧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他知道苏小兵没那个胆量。
陈尚武那边登记好然后跑过来,“头儿,都签好了。”
李牧点头,“你带队过去,留在那边,我让忠毅带支援部队过去和你汇合。”
“是!头儿,那我走了。”陈尚武敬礼。
了前面的迷彩豹子,陈尚武带着集训队离开了基地。
李牧目送他们远去,随即对蒋忠毅说,“你马联系海军陆战队的,我需要他们派出两个营的兵力以及最少三架医疗救援直升机和五架通用直升机加入支援部队里。同时还需要用一下他们的无人机分队,必须保证集训队的行动全程在可视范围之内。”
他怎么可能不心。
蒋忠毅敬礼:“明白!我马去办!”
“等等!”
李牧喊住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另外,海军陆战队必须要有至少两个营的兵力以及一个直升机大队处于战备状态,一旦出现危险情况,必须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投入到丹河山谷展开搜救。”
“是!”
苏小兵在一边听了浑身冒汗,幸好没有要求参加。
&bp;&bp;&bp;&bp;大家都以为李牧会亲自莅临把控全军狙击手集训队的野战生存考核的时候,他却是照常的前往警备区进行劳动——还有三天的时间。手机端 .
短短三天时间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如果这些狙击精英连三天都坚持不下去,接下来的集训也不用再进行了。
李牧特意交代,不能给他们很具体的要求,任由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
集训队那边最高等级警报行动起来,这边李牧依然踏踏实实的当割草工人。马司令和郭政委一直在关注着,看到李牧修出来的草坪,马司令还苦笑着夸了一句:“这个李副主任你还别说,这修葺草坪的技术是蛮高的。”
郭政委呵呵笑着说,“仅仅十三年,从小兵到副军,你想啊,他当小兵的时候肯定没少干这样的活。老马,你不得不承认,这个李副主任和其他人的确很不一样。”
“怎么说?”马司令道。
郭政委道,“你见过副军干部这么要求自己吗?放在几十年前那是很常见,但现在的环境你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高级干部已经非常少见了。”
“因为他还年轻嘛。”马司令说。
郭政委摇头道,“和年龄关系不大。老马,这个李副主任以后绝非池之物。”
马司令凝眉看着郭政委,两人了然的点头。
关海洋郁闷了好几天,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他想不明白和李牧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是没脑子的人,现阶段和李牧闹僵了对他来说是百害无一益的。
从联合缉毒行动李牧被抓,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放回来,这个过程里,关海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后他有了解过,也问过老爹,但是都没有任何的有用的信息。
李啾啾当时的那一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自然是能够听出一些意思来,但是关键在于他是被蒙在鼓里的,或者说他家里根本没打算此时让他知道一些事情。
以至于关海洋觉得自己很委屈。
不管怎么样,必须得想办法修复和李牧的关系,他相信存在一些误会,能够化解误会那是最好不过的。
想了好久,他还是想到了办法。
当时李牧调到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时候,关海洋找过他请求他担任一个相当于顾问身份的兼职——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南部岛礁扩建工程监督员。当时明确的提出,y礁的扩建项目准入由李牧来决定,并且保密委员会这边也处于他的监管之下。
但是,这么久以来,李牧从来没有真正履行过这个兼职的职责,更像是挂个名字。
关海洋打算从这方面入手,加强和李牧的沟通。
机会出现得很及时——送来的一份报告显示,y礁区的标公司有泄密方面的嫌疑。
了解了整件事情之后,关海洋拿起报告火速赶到了警备区这里,找到了正在那里修草坪的李牧。
这会儿李牧有草帽戴了,看着像是个穿冒牌迷彩服的青年农民工。
“找我什么事?”李牧走过来摘下手套,道。
关海洋的座车停在那边,两名参谋站在车边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时刻关注着这边,首长一个眼神会马跑过来接受命令。
关海洋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李牧打开粗略地翻了翻,问关海洋,“什么意思?”
笑了笑,关海洋道,“老李,你忘了,你可是监督员。这个事情正是你职责范围之内的。标的这家南方工程公司,保密委员会怀疑他们内部有窃密人员。你看看这个。”
说着指了指报告的附页。
面是一则新闻——在y礁部署远程防空导弹。
“当时的防空系统是你一手促成的,整个大体的规划都是按照你的建议来进行的,区是整个防御系统的重点区域,按照计划是要部署一个发射营和一个雷达站。你说,如果不是内部人员,这些细节他们怎么知道?负责区基建工程的这个南方工程公司进入了保密委员会的视线。”
关海洋低声说道,“这个事情你必须得出面了,查内鬼是你的强项。”
李牧把报告还给关海洋,说,“安全保卫是国安部门的事情,你找我没有用处。我这个监督员与其说是个兼职,不如说是挂名顾问。”
说完转身走。
关海洋连忙前挡住他,道,“老李,你别急啊,先听我把话说完。”
李牧停下脚步。
关海洋沉声说,“泄露消息的人如果不能尽快查出来,会耽误工期。南方工程公司本身是没问题的,保密委员会也相信这一点,但是有人借着这个跳板渗透了进来。要尽快解决这个事情,否则咱们在舆论会很被动。”
思考了一阵子,李牧道,“我的身份做这个事情不太合适。国安局的陈福很有能力,你让他代表国安部门介入调查。”
“这件事情已经在做了,陈福已经在展开前期的调查,但是要有一个总指挥啊。这个活我干不了,你担任过监督专员,项目委员会里都是你原来的老部下,工作开展起来更顺畅。”关海洋说。
李牧又思考了一下子,重新从关海洋手里拿过报告翻开,这一次他看得很认真,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有什么线索吗?”李牧问。
关海洋摇头,“所有的线索都在报告里了。”
“出事了被报了,这些能叫线索吗?”李牧反问。
关海洋不着痕迹的送一记马屁,“所以要劳烦你亲自出马嘛。”
李牧不在意这些,在工作方面,他不会掺杂进去其他东西,所有的不同意见都可以暂时搁置,团结一致把精力集在工作面。
“工程不能停止,要按照计划进行。”李牧道。
关海洋道,“是的,所有的调查工作会是在保密的状态下进行的,这一点陈福已经对专案组宣布了纪律。”
把报告还给关海洋,李牧说道,“行了,你通知一下陈福,先重点查南方工程公司的背景,深挖。你不用当勤务兵了,堂堂军训部长没点正事了。”
关海洋说,“我这不也兼着y工程那边的职务嘛。得,我马去办。专案组设在海警第一师师部,地方你知道,回头你直接过去。”
微微愣了一下,李牧点点头。
关海洋心满意足的走了。
李牧目送他的座车远去,想起了在海警第一师担任第一政委的那段短暂的日子。
&bp;&bp;&bp;&bp;海警第一师的综合保障基地建设再一次延期了,到现在依然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李牧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依然还是原来那一番模样,破旧的船舶修理厂和老码头,然后边是海警第一师的师部办公楼。
没有丝毫的变化。
师长还是原来的那位,姓萧。
他在门口这里等了很久了,心里感慨万千,他早知道李牧不会这么沉下去,但是没有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李牧又起来了。这大起大落的,让他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提心吊胆。
不过,萧师长早开始怀念李牧担任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的日子。在那个时候,海警第一师根本不用担心经费问题,而且综合保障基地,也是新师部,恐怕在动工建设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背景厉害呢。
结果呢,还没怎么着给调职了,一下子给降到正团职教官。虽然说现在操作恢复了级别,但是职务也尚没有明确。
然而萧师长显然不会轻慢了李牧。
苏小兵把车停下,看见萧师长大步走过来,抢先替李牧打开了车门,这让苏小兵很惊讶,要知道,海警第一师前几个月刚刚进行了升级,从正师级单位变成了副军级单位,萧师长现在肩膀可是妥妥的一颗将星副军职领导干部。
这和牵马执鞭可没太大的区别。
“老萧,这可不合适。”李牧下车,和萧师长握手。
李牧穿的是便装,因此不方便敬礼。
萧师长很开心,握着李牧的手重重的摇了几下,道,“老李,别来无恙。”
“呵呵。”李牧和萧师长热情拥抱。
说了几句话,李牧的目光投向那边的破旧船舶修理厂,荒弃多年了,有两台工程机械常年停在那里,有一个被开挖的坑,这都是当年留下的烂尾,移交给海警这边,海警第一师一直没钱搞。
之前李牧担任第一政委的时候向萧师长以及一众干部许诺过,他一定会想办法把综合保障基地给建起来,起码不用再和去海军勤务船舶挤一个码头。
但计划不如变化,李牧还没来得及实现诺言,被调走了。
“老萧,这边怎么还是老样子。”李牧朝那边走去,跳一块有好几个平米大的石头,眺望着废弃的船舶修理厂,不远处是碧蓝的港湾。
在参谋的保护下萧师长也爬了石头,和李牧站在一起,迎着海风说,“唉,没钱啊,到处都要用钱。你还在的时候情况还好,你一走,得,继续熬着吧。我估计是见不到新基地的落成了。”
李牧笑了笑,说,“别那么悲观。”
萧师长哈哈大笑,开玩笑说,“老李,那要你帮忙了。你担任过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监督专员。不要多,有个一千万我能开工。”
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管着全国的国防工程建设什么的,海警部队的综合保障基地也属于国防工程,不过这需要有力人士进行联系。全国那么多单位,不用说三军部队了,单单是海警部队有好几个嗷嗷待哺的。
还是那句话,奶那么多,会哭的孩子有优先权。
李牧拿出烟分过去,自己点了根,抽了两口,说,“一千万,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再说,我已经不在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了,不好说话。”
萧师长说道,“你别谦虚了。老李,我认真跟你说。咱们师新入役了两艘执法船,未来还有更多的新船只入役。很明显,保障基地完全的不够用。见缝插针的借用海军的码头以及保障措施,麻烦不说,人家海军也有意见。海军那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新船跟饺子似的哗哗哗的下水,他们也在搞新码头,又往北延伸了两公里的海岸线。”
顿了顿,萧师长说,“你可是海警第一师的老政委,你也不想看着老部队落后于人吧?”
李牧思索了一下,说,“算我能帮着从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那里争取到了一千万经费,剩下的你怎么解决?按照原来的规划,没两三个亿,你这个综合保障基地搞不起来。”
萧师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规划改了,出于长远考虑,全部建成之后能够同时为三艘万吨执法船提供综合保障,同时可以对一艘万吨执法船进行维修。”
李牧瞪大了眼睛,“老萧啊,你是在搞事情啊!”
“未来至少有五艘万吨执法船入役,你也不想综合保障基地建成之后,结果发现不够用,那失去意义了嘛。”萧师长说。
李牧无奈的摇头,“照你这么说,还不得十亿八亿。”
“至少二十个亿。”萧师长小心的说,用手指指着船舶修理厂画了一圈,“自动化程度最高的综合保障基地,可以提供维修、补给、休整、战备等方面的后勤保障。这一片的地全都是我们的。”
“二十个亿!”
李牧倒抽一口凉气,看着萧师长佩服的说,“老萧,二十个亿的工程,有一千万你敢动工,你是可以的。”
萧师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咱们师还是有些钱的嘛,倒是到处凑一凑,找地方政府要一点支持,七七八八的,前期的工作差不多能开展起来了嘛。”
李牧哼笑了几下,说,“行了老萧,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萧师长尴尬的笑了。
显然,萧师长是打算把干起来,工程铺开了之后,他再继续向面申请经费,级领导机关肯定会优先考虑了——总不能搞个半拉子工程出来吧。部队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有反逼级的意味。
这也没有什么,各个单位争经费,哪次不是争得头破血流。
李牧叹了口气,说,“行了啊老萧,我可以争取一下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支持,但我不能给你保证。”
萧师长一下子来精神来,道,“你开了口,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的肯定会卖这个面子,这一点我是不怀疑的。”
“别给我灌迷糊汤。”
李牧摆了摆手,说,“这吧,先干正事。”
说完跳下石头往机关楼那边走去。
萧师长又是尴尬了一下子,连忙下去小跑去带路。对他来说,综合保证基地的事情才是正事,至于专案组嘛,海警第一师在专案组里面是充当一个后勤保障的角色,萧师长显然不会心。
&bp;&bp;&bp;&bp;陆南地区的国安机关的硬件设备绝对一流。
各地的国安机关不尽相同,如陆南地区这样的军事重镇,不但是海军的主要基地,空军的王牌战斗机师的主要航空基地也在这里,除此之外,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部队也驻扎在这里,还有众多重点军工企业。哪怕在全国的军事重镇城市里,也是排在前列的。
因此,这里的国安机关的建设搞得非常的好,办案能力是全国顶尖水平的,和省府国安局是同一个水平线。
他们使用的是第三代自动化办案系统。
这个自动化办案系统综合了许多部门的资源,如交通管理部门,如公安治安部门,如公安消防部门,如海事部门以及天系统,如海洋监测部门,等等等等。
办案需要查某一个区域的监控,不需要临场协调相关部门,只要按照规定获得办案权限,国安干警们可以直接在该系统里调取交通监控或者治安防护的监控画面,调取过去或者实时的监控画面。
最厉害的是在调配警力方面,一旦专案组发现犯罪嫌疑人出现在某一区域,国安干警们可以直接通过自动化办案系统向该辖区的民警发布指令,确保在最快的速度之内可以对犯罪嫌疑人采取措施。
而且,这一代自动化办案系统是可移动的。
这不,在海警第一师提供的宽大敞亮房间里,四五名国安干警正在操作着自动化办案系统。
之所以把专案组设在海警第一师的师部大楼这里,主要是出于保密的需求。一般来说,陆南国安局的办案习惯是,很少把专案组放在本部。不是在安全点是另外寻找一处隐蔽的地方进行办案。
可能是和他们的工作性质有关,总是喜欢把自己放在不会引起人们注意的地方。
作为情报处处长,陈福接受了专案组副组长这个职务,顶头司是李牧——再一次在李牧的手下工作。
萧师长引着李牧走进来,陈福连忙过来,“首长,萧师长。”
寒暄几句,李牧对萧师长说,“老萧,你去忙你的,不要陪着我。”
“成,那我先去忙,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我叫人去办。”萧师长道。
和陈福握了握手,萧师长走了。
李牧扭头看了眼苏小兵,对陈福介绍道,“苏小兵,我的勤务军官。”
“苏同志,你好。”陈福和苏小兵握手。
苏小兵热情摇着陈福的手,李牧主动介绍他,这让他受宠若惊,这说明李牧已经开始把他当自己人看。
“头儿,要不我到外面等。”苏小兵看了一眼里面都在忙碌着的便衣干警们,气氛很凝重,向李牧请示道。
“跟着学点东西吧。”李牧说着往里面走,站在了一名操作着笔记本电脑的青年女干警身后。
李牧站的位置非常的有利,占据了制高点,他的目光自然下落,能够从青年女干警白皙的脖子两侧看到她的胸。青年女干警穿的是领口相对有些大的保暖内衣,外套是小翻领的v领小西装,李牧能够清楚的看到贴身的保暖内衣包裹着的两团雪球,浑圆不觉的样子,随着青年女干警敲动键盘的动作而轻轻微微的一颤一颤的,眼力不好的人是很难发现这种轻轻的动静的。
如果此时有人询问李牧:环境如何?
李牧可能会下意识的回答:这里的女干警个个都胸神恶煞但又显得和蔼可亲。
“组长,小金正在分析的是南方工程公司的人员情况,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对全部的员工进行交叉分析,首先确定一个范围,再通过筛选法进行排除……”陈福以为李牧在看显示屏,便走过来站在一边,低声介绍道。
李牧微微回过神来,稳了稳心绪,问道,“南方工程公司的背景查清楚了没有?”
陈福回答,“查清楚了。小金,调一下南方工程公司的背景资料,传到组长的电脑。”
“是!”胸神女干警回答。
陈福指着那边的独立办公桌说,“组长,你的电脑在这边。”
李牧举步走过去坐下,打开南方工程公司的背景资料看了一遍,皱眉道,“这是你们的调查结果?”
陈福心里突了突,道,“是。”
果然,李牧道,“你们没查到点子。单单查他们的历史意义不大,要具体到每一名股东、管理层、层干部甚至基层部门主管的身,把这些人往三代的情况都翻出来。另外,你们肯定查了南方公司新进入职的人员情况。”
“是的,组长。”陈福道。
李牧摇头说,“这个思路没什么用。范围其实相对明确了,你想想,什么人能够接触到这样的核心信息?那可不是随便看两眼能看出来的部署情况。”
陈福思索着,说,“部队方面我也在和部队保卫部门的同志一起查,但综合分析下来,南方公司这边泄密的可能性最大。”
“能够接触到红旗防空系统核心部署参数的,南方公司这边有哪些人?名单拉出来。”李牧说。
陈福接过鼠标调出了名单来,汇报道,“南方公司的技术组和项目管理组都能接触到,有十五个人。但是,咱们不能把范围限定在这十五个人里。如果参数是从这十五个人里泄露出去的,涉及到什么范围很难预估。因此,我把当前的工作重心放在寻找泄密的第一源头。”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咱们的任务是找出泄密的源头以及搞清楚整个过程。第一目的是让违法者接受法律的制裁,第二目的是为杜绝这样的情况提供依据。”
李牧说着,熟练地操作电脑登陆了自己的账户进入第三代自动化办案系统,打开共享平台,开始仔细的浏览专案组截止现在的所有收获以及紧张状态。
陈福见状不禁暗暗佩服,这个自动化办案系统他都还有些玩不顺,组长大人却跟打游戏一样顺畅的操作了起来。
他也不再磨叽,抓紧去落实李牧的指示。
苏小兵这边呢,大家都在忙,他站在那里也是无聊,左看右看,也注意胸神女干警了,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她工作,目光不时的往人家胸口的位置看。
“小苏,情况如何?”李牧抬眼问。
苏小兵回答:“头儿,很大。”
李牧皱眉。
苏小兵猛地怔住了,胸神女干警也怔住了。苏小兵连忙把目光移向显示屏那里去,急生智,扭头对李牧说,“头儿,数据很大,传输需要一点时间。”
“结果发过来行了,我不看过程。”李牧道。
“是!”
看见胸神女干警侧头昂着看自己,苏小兵脸不红心不跳的笑了笑,很绅士的说,“同志,麻烦你把分析结果给老大发一份。”
胸神女干警怪的说了一句:“这还没分析出来呢。”
苏小兵满脸的尴尬。
……
&bp;&bp;&bp;&bp;是否计划部署远程防空系统,部署数量多少,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如今仅仅是这一类的泄密,不会引起这样的高度重视。 (.&bp;&bp;. )
国安部门和部队保卫部门掌握的线索显示,泄露不只是远程防空系统的几个简单的部署参数,而是整个防御系统对空防御的大量参数以及基建设施的标准等。
这意味着,还没有建成的远程防空系统基地在敌人眼里已经是透明的了。
打个简单的方,银行大楼的结构图如果落在了犯罪分子手里,后果会怎么样完全可以想象。
而部署数量导弹性能这些,说到根,这些战术指标实际双方都心知肚明,除非是新型的型号。
要部署在y岛的是成熟的型号,因此若非此,不会引起国安部门这么高度的关注。
很快,南方工程公司更详细的背景资料被找到,尤其是李牧特意交代的——基层部门主管以的人员的祖宗三代的背景全部翻出来。
哪怕是对公安部门来说这都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但是在国安这边,仅仅花了十个小时的时间,在晚九点多的时候,把所有的结果汇总起来发到了李牧这边。
各地的国安的手段不尽相同,在一些没有什么军事单位的地区,甚至没有国安这样的机构,一些国内安全保卫都是由公安内保部门来负责,但是在像陆南啊金陵啊这样的超级军事重镇地区,国安机构的手段是军队保卫部门都要牛逼得多的。因为他们可以调配使用非常多的资源,而且他们做事是建立在“国家安全高于一切”这样的原则,因此被一些吃瓜群众认为国安干警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实际很扯淡,国没有任何机构有所谓的先斩后奏权力,也没有任何机构有超越法律的权限。之所以给人们一种先斩后奏的错觉,是因为一旦涉及国家安全,其他任何事情都要无条件让路,国安安全第一位。
调查一个人的家世背景祖宗三代,涉及到当地派出所、民政系统、卫生系统、工作单位、银行系统等等等等,囊括了一个人正常的工作生活所涉及到的所有单位机构。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这么多的资源进行调查,难度可想而知。而且,南方工程公司里面,在调查范围内的人员起码过百人,这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工作量。
这样的事情放到任何一个一线大城市的公安局里去,要全部完成都会是一项让人很头疼的事情。
陆南国安局只花了十个小时全部搞清楚了——展示了强大的执行力。
按时寝是不可能的了,相信破案之前,正常的作息都无法保证。李牧带着一帮干警加班加点继续摸索线索,陈福是老干警了,早习惯了这种没日没夜的工作。
从浩瀚的背景资料里进行查阅,首先整理出来是很费精力的工作。小金继续她的工作,苏小兵也加入帮忙整理,不时的往小金那边看。长条会议桌有大量的纸质资料,电脑里的更是不计其数。
苏小兵和小金斜对着,小金伸懒腰的时候,苏小兵心跳加速,但是他的目光不敢太放肆,因为李牧和陈福坐在对面,不时的某个人的背景资料进行交谈。
这样的工作是很枯燥的,面对的是没有任何感**彩的履历描述,或者是干巴巴的银行账户收支记录等等这些数据。
好在,苏小兵这人虽然-衙-内-气重了一些,但是做事是很认真的,尤其是彻底的把自己视为牧家军一员之后,对李牧交代的事情,那是百分之二百的会最认真的坚决完成。
整个专案组的办公场所都没有人大声说话,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的听到一些李牧和陈福交流的只言片语。
苏小兵翻到南方工程公司一位技术员的背景资料,他没多看,按照要求对他的所有资料进行整理。突然的,他注意到一个怪的信息——这位叫孙倍成的技术员的档案里的履历是从五岁开始的。
他皱眉一想,马寻找孙培成的出生资料,如在哪个医院出生的,户籍登记时间等等。
苏小兵问小金,“小金同志,你那边有孙培成的出生资料吗?帮我找找。”
说着他端起水杯一边喝水一边习惯的摆头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嘴里的水差点要喷出来,但还是被呛了一口。
小金那边是个什么状态——她居然把她的凶器直接搁在了桌面!
难怪她不会再觉得腰酸背痛了!
“好的,稍等。”小金不知情,听到苏小兵咳嗽的声音,抬眼看过去,问,“你怎么了?”
李牧和陈福也看过来,苏小兵在那里咳个不停。
“对不起对不起,喝水喝得急了,呛了一下。”苏小兵连忙尴尬的道歉。
李牧继续和陈福小声讨论,他们俩根本没心思注意小金把凶器放在什么位置。不过也情有可原,负担那么重,坐的时间长了会累,她把凶器搁在桌面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小金忙碌了一阵子,摇头说,“我这边没有。”
苏小兵也回过神来了,再一次检索了一遍,同样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明资料。他基本可以确定存在问题了,马报告,“头儿,这个孙培成有问题!”
李牧和陈福停下交谈看过来。
小金却是插话说到,“只凭缺少出生证明,不能说明他有问题吧?那个时代有很多超生的现象,没有出生证明很正常。我刚刚看了他的首次户籍登记时间,是他五岁的时候。按照六岁入学来看,五岁才登记入户很符合逻辑。并且,我从计生这边找到了他们家缴纳超生罚款的单据。”
说着,她噼里啪啦的敲一阵子,把相关的截图发了出来,显示在挂在墙壁的幕布面。
苏小兵摇头道,“不对。孙培成是南方大学的工程硕士,而且,他是九三学社陆南市委常委。我问一句,如果他的履历不够完整,能够担任民主党派这么高的职务吗?地级干部,那可不一般了。”&bp;&bp;&bp;&bp;他继续说道,“孙培成五岁之前的履历一片空白,根据我的了解,这样的档案是根本不可能通过九三学社的审查的。”
小金的反应很快,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子,吃惊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孙培成的档案存在造假的嫌疑?”
“查一查不知道了吗?”苏小兵耸耸肩说,很享受这种在美人面前装逼的感觉。
苏小兵的思维逻辑能力是出众的,原因很简单,当前他们在做的是给南方工程公司的这些干部们重新制作档案,而且是最完整真实的档案。
也是说,只要把孙培成在南方工程公司或者在九三学社陆南市委里的档案调出来一看,有没有问题一目了然了。
注:不小心睡着了,晚了一些,依然算23号的更新。
&bp;&bp;&bp;&bp;孙培成的档案果然是假的。手机端 .
假到能够骗过南方技术公司不算什么,关键在于,假到骗过了南方大学以及九三学社陆南市委,这有意思了。
什么样的人造的假能够真到这个程度呢?
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或者说,一般团体是做不到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李牧没有要求专案组往翻三代背景,从零开始给这些人做档案画像,专案组能耐再大,也发现不了孙培成的档案是假的,因为每一处任何细节都完全的能对的号。
无疑,孙培成用一份基于真实档案而改变过来的档案一直生活到现在,他规避掉的,是五岁之前的这一段空白。
专案组取得了重大进展,孙培成被列为一号嫌疑人。
他的资料显示在幕布,小金手里拿着激光指示器给大家进行讲解。
“孙培成,男,四十岁,汉族,南方工程公司首席技术员,y岛区基建项目质量负责人。他毕业于南方大学土木工程系,双料硕士,在校第三年加入了民主党派,成为该校的骨干。学成后进入南方工程公司工作至今,去年当选为九三学社陆南市委常委,政治身份很特殊。我们查到,他的公开档案和我们掌握的真实档案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我们查到的履历,没有任何关于他五岁之前的经历记录。”
小金扫视了一圈,说,“也是说,根据所有的资料显示,他仿佛是五岁的时候冒出来的,在此之前,没有他这个人。这是咱们现在发现的最大的疑点。”
陈福点了点头,示意小金归位,接话说道,“根据当时的环境来设想,存在超生的可能,也是所谓的黑户。孙培成对档案进行造假有可能是为了获得更好的发展前途。不过,我们最好祈祷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否则,则说明孙培成这个人,有重大问题!”
一个人五岁的时候凭空出现,意味着什么,对国安干警来说似乎不难猜测。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孙培成五岁之前的经历。”陈福马布置任务,“他父母的资料显示,他是独生子女。从这个线索看,可以排除超生的可能。现在,马对他父母的相关情况进行深挖。我要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出生生活学习工作恋爱等等所有一切相关的信息。”
说完,陈福看向李牧,“组长?”
李牧沉声说道,“是否存在领养寄养的可能性,包括过继。既然已经能够确定孙培成档案里的出生证明是伪造的,那么有理由怀疑,他并非他档案的父母亲生。”
“没错,都听清楚了吧,今晚大家辛苦一下加加班,希望明天天亮之前能有进展。好了,继续干活。”陈福道。
众人散去,按照布置忙碌起来。
李牧坐在那里沉思着,缓缓的说道,“恐怕要到实地进行调查,相关部门采集的信息,过去了那么多年,存在遗漏的可能,而且那个年代,信息的采集本身并不全面。”
陈福起身,道,“我马带人去。孙培成的家乡是哪来着?”
小金马回答,“深圳。”
“深圳?”陈福吃了一惊,不敢相信的看过去,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牧说,“你留下来坐镇吧,我带人去。”
他基本能够确定,陈福过去的话,没几天时间是查不清楚的。深圳和其他地方不同,那是一个原住户籍人口只有二十多万的移民城市。一千多万户籍人口里,有百分之九十九是改革开放后十年从全国各地迁移过去的人口。
可想而知,在这样一个拥有两千多万常住人口的巨型城市里,调查三十五年前的事情有多么的困难。按照这个时间来算,三十五年前的深圳,户籍登记人口恐怕只有几万人。
绝对的大海捞针。
因此必须要有强大的身份才能让深圳相关部门暂时的放下其他事情全力配合调查。陈福的级别太低,而且相关部门的关系,显然是没有李牧这么顺畅的。
连夜出发。
李牧带了两个人,苏小兵和金甫美,金甫美是小金,国安局从某顶级大学招收的高级人才。
海军第三舰队的专机已经在机场等候。
关海洋一手安排的,既然是他请的李牧出山,那么其他后勤保障等事宜他肯定会屁颠屁颠的去进行安排。本来李牧是计划乘坐高铁过去深圳的,顶多三个小时,但是关海洋非要安排专机。
能节省一些时间算一些,李牧也同意了。
按照规定,将军这个级别公务出行才能乘坐专机,关海洋连少将都不是,别说安排专机了,乘坐专机也没这个待遇。奈何人家背景厉害,说安排真的可以安排了。
在公务专机,李牧使用卫星电话接连的打了几个电话,做出了一些安排。
金甫美怪的看着李牧在那边打电话,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从表情能判断是在安排工作。
她怪的问苏小兵,“哎,你们首长是做什么的,怎么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厉害吧。”苏小兵傲然的抬了抬下巴。
金甫美切了一声,摇头说,“不对。他分明是在安排工作,而且都是深圳的。他多次提到深圳这两个字。”
苏小兵疑惑问,“你能听见我们头儿说话?”
金甫美呵呵笑了笑,说,“我懂唇语的。”
“这么厉害!”苏小兵吓了一跳,“那我之前嘴巴念叨啥你岂不是都知道了?”
金甫美冷哼着说,“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要不是因为你是组长的勤务兵,我早发飙了。”
苏小兵吓了一跳,心有余悸,赶紧的岔开话题,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头儿还没正式任,平时工作是不忙的,我不知道他在给谁打电话。”
金甫美瞪着苏小兵,说,“我警告你,以后别在背后说我坏话。”
“冤枉我了,小金,我那是在赞美你夸你……”苏小兵笑嘻嘻的说。
“少给我嬉皮笑脸。”金甫美不再搭理他,拿起孙培成的背景资料翻看了起来。
苏小兵暗暗松了一口气,女人果然不能小瞧。
公务专机速度很快的直接飞抵了宝安机场,随即在既定航班起降的缝隙时间里,干脆利落的降落在地面。
很快,金甫美知道李牧在飞机打电话做出了什么样的安排。
注:新书《奋斗1981》今天发布了,首发起点,老套路,先收藏,把推荐票都扔奋斗那边,月票还是扔猎人这边,两个书同时写,时间会更紧张,步枪会尽快让更新回到轨道。新书奋斗非常需要各种支持,之前一直不愿意弟兄们打赏猎人,主要是因为猎人的篇幅已经过大半,对打赏的需求减弱到了一个低点,而新书则不然,像是新生儿一样,需要更周到的呵护,这样才能茁壮成长起来。未来会抽空发单章,在此先行向弟兄们道谢,咱们枪团,有一个算一个,拿下赵庄发罐头!
&bp;&bp;&bp;&bp;一辆普通牌照的商务车在泊位边等候着,高格和李双奎靠着车身那里抽烟说话。 (.&bp;&bp;. )
和这辆商务车同牌号的至少有八台,并且至少有一半以在路跑,而且是同样颜色同样配置的,无论外观还是内饰都是一模一样。
高格从地方国安那里“借来”的通勤车,说是借来的,那是因为高格他们以几乎命令式的口吻让地方国安部门为他们提供相关的车辆。
他们俩在深圳这里已经待了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自从王牌特工特训班结业之后,高格和李双奎分到了一个小组里,当然,在叙利亚的那一段经历,也被小心的隐藏起来,除了级别很高的人知道,包括他们现在的级都不知道。
作为男性,他们没有女性的优势。当前,他们的同学舒慧敏、张琳、安若依都已经是校官,而他们依然是小尉。当然,这里面有叙利亚经历保密的因素,同时也因为他们工作的特殊。
不过相对而言,情报战线的他们,权力部队里的尉军官要大许多。如随便能让地方国安部门提供所需要的通勤车辆。
部队的车辆不好隐蔽,哪怕是摘掉军牌,车身的涂装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掉的,普通涂装的勤务车辆又非常的少,因此能借用地方国安的车,尽量的借用。
地方国安的公务用车属于特殊执勤车辆,是不受相关规定约束的。如好几辆车使用同一个号牌,其实压根只是一个号牌。为了节省经费,如陆南国安局,他们经常从海关那里直接购买罚没的车辆直接使用。
没有任何登记,也是说,在车管所是查不到任何记录的。也是说,如果在车管所那边的登记显示某国安局在编的公务车辆有一百台,那么极有可能某国安局平时在使用的车辆总数通常会是三百台或者更多。
李双奎也学会抽烟了,吐出一口烟雾,裹了裹衣领,说,“老高,说来也怪,到这里这么些时间,我还是很难适应南方的冬天,这阴冷劲儿真受不了。”
高格的目光随着一架降落的c919移动着,说,“你体质太差了。不过也能理解,搞技术的没几个体质是好的。”
“你全家都是搞技术的,我可是外勤情报员。”李双奎反驳说,怎么可以没这个底气,你老高参加过叙利亚那边的行动,我李双奎也参与了。
高格呵呵笑了笑,道,“你急什么,教官要查的人,你查出什么眉目来了没有?”
李双奎无奈地说,“你当我是神啊,接到教官电话才多久,一个小时不到。”
“别废话,赶紧的说说有什么进展。”高格道。
李双奎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孙培成的父母去世十年了,他父母的单位也倒闭了有**年的时间,很多资料线都查不到,必须得到实地去。”
“行,等一下据实汇报。从教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来,但是我分析,既然让教官亲自过来,这个案子一定不会小。”高格说着,眨了眨眼,“咱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双奎一愣,“争取到教官的专案组里去?”
“是的。”高格点头。
“这不合规矩吧?那个老姑婆会答应?”李双奎不太敢相信。
高格说道,“所以要争取教官的支持,他要是开口了,那老姑婆敢阻止?别忘了,老刘首长可是教官的老朋友了。”
刘卫红已经担任了军方反谍部门的部门长,掌管着整个反谍部门,也实现了他一直以来的理想——迈入了将军行列。
“有道理,嗯,教官肯定愿意。”李双奎开始激动。
高格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别期望太高。我问过了,教官这次是帮陆南国安的忙,虽然担任专案组组长,但毕竟不是他职责内的事情,我怕他也不好说话。而且涉及到跨部门的调人,不好整这事。”
李双奎盯着高格说,“老高,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很多。”
“我?”高格意外。
李双奎点头说,“自从调到深圳这边来,分到老姑婆手下之后,你开始变了。胆子小了,做事也不够灵活,满脑子都是条条框框,你是不是被老姑婆给吓破胆了?”
高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忽然的叹口气,说,“大奎,你知道不知道吕威现在在哪里工作?”
李双奎摇头,“从叙利亚回来之后,按照规定,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打散分配的,我和你分配到同一个地方,算是运气好的了,哪里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的级别。”高格盯着李双奎低声说,“吕威现在已经是少校正营职干部,咱们足足高了一个级别。至于舒慧敏她们不必说了,想必升得更快。”
一听这话,李双奎沉默了下来。
没有对没有伤害。
从叙利亚的表现来看,吕威几乎是拍在他们两人身后的,论功行赏的话,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会还是尉正连。
“老姑婆不讨厌吗,讨厌,但是她掌握着咱们的前途。你我晚一年,你不着急,但我年限马要到了,我不得不着急。”高格沉声说道。
李双奎缓缓点头,“所以这大半年来你做事都谨慎得很,生怕哪里出错了让老姑婆不满意,然后卡你的晋升。”
“要不然呢?”高格反问,“别忘了,咱们现在没有教官罩着。”
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李双奎说,“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想法。哪怕是有这样的担忧,也不能谨慎过头了从而影响工作。”
“你……”高格气结,重重叹气,“唉……”
李双奎看见公务专机进入了降落航线,说,“教官到了。老高,找个机会向教官汇报汇报思想吧,你这个状态下去,是不行的。”
“再说吧。”
高格的眼有许多雾霾。
公务专机降落,从跑道那边滑过来,然后停稳,舷梯车去,高格和李双奎急忙迎去,李牧一行三人下来……
注:猎人里出现过的军刀团,对这个团体不了解的弟兄,请耐心追更新书《奋斗1981》。
&bp;&bp;&bp;&bp;金甫美的霸道显而易见的让高格和李双奎震撼了一把,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但都是地方的人,身材这么霸道的女同志倒是绝少看见的。
了车之后,没多少寒暄,李牧相互介绍了一遍之后,果然的如高格所料那样直接问起了案子的事情。
李双奎马回答,说,“教官,深圳这边的变迁太厉害,甚至孙培成的父母是不是土生土长的深圳人也无法从线的资料查到。我们找到了他父母原来住的地方,下一步打算去居委会那边走访。”
李牧看了看时间,说,“直接过去吧,高格,联系你们的级,我要直接和他通电话。”
“是。”
高格马拨通了老姑婆的电话,接通之后,他说道,“祝主任,我们接到李副主任了,首长要和你通话。”
说完把手机交给李牧。
李牧接过来,笑道,“祝主任,我是李牧。”
祝颖是深圳办事处主任,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单身女人,没有婚史没有恋爱史,部门里都暗地里叫她老姑婆,对部下以严厉著称,大家认为她做事死板不够灵活。
“首长您好,我是祝颖。”祝颖的语气很恭敬,她只不过是正团职干部,和李牧差了好几个级别呢,“首长,我已经接到命令,一切服从您的安排。”
“先感谢了。”李牧道谢,哪怕是有命令,这算是请人帮忙,哪怕是代表陆南国安局,这个谢意也是要表达的。
祝颖连忙说,“首长您见外了。”
李牧呵呵笑了笑,说,“祝主任,闲话不多说,麻烦你和相关部门联系一下,我们要对嫌疑人的家庭背景进行详细的调查,是的,马进行,好。”
他把手机还给高格,高格听了好一阵子,不断的点头。
挂了电话,高格说道,“教官,祝主任会一直在办公室里居协调,需要地方哪个部分配合,我们直接给她打电话。现在她已经协调了当地派出所到孙培成老家所在的居委会等着了。”
“好,让司机开快点。”李牧道。
商务车在车流里穿梭着,各种强行超车穿插压实线走应急车道别车占队,司机把这些技能都耍了个顺顺溜溜的。
片刻之后,银色的商务车驶入了老城区。
深圳已经没有所谓的老城区,大概在人们眼里,萝岗福田这些地方是老城区。城市的发展一直都出乎深圳市政府的预料,当二十年前他们认为双向双车道的马路已经足够使用好多年了,结果没几年,原本看着宽大的马路变成了车挤车的小巷子。
走在深南大道可以发现,两侧的老建筑物通常都会新建筑物更加的靠近马路边。那是因为当年的规划已经跟不城市的发展,马路宽度不够用了,后来新建的建筑物被要求留出更多的位置,这形成了凹凸不平的大道两侧的建筑位置风格。
沿着狭窄的双向双车道马路往前开,在前方十字路口右侧的医院急诊楼门口处拐弯,一些人贪图方便,直接在门口那里停车下人。
商务车赶时间,看准了一个空档一脚油门过去,一连超越了两台车,谁知,前面有一台卡宴似乎也想超车,也冲了出来,商务车司机反应很快,一打方向,庞大的车身几乎是侧着卡宴的眼前往前去了,吓了卡宴司机条件发射一个急刹,副驾驶没系安全带的红女郎一不小心唇膏在脸拉出了一条痕迹来。
“他-妈-的!”开卡宴的年轻人火大,踩油门追着商务车去了。
商务车里,所有人对这样的危险都是司空见惯的,有时候为了赶时间,更危险的动作都会有,这样的小惊吓压根不算什么。
苏小兵和金甫美是坐在第三排的,苏小兵回头看了眼,说,“头儿,后面有台卡宴跟着咱们。”
商务车往城区深处开,两侧越来越多粗壮的数目,遮天蔽日的,环境非常的好,更有老城区的味道了。
副驾驶的高格回头笑着说道,“不用紧张,刚刚被我们吓了一下的地方车辆,他们跟一阵子会走了。”
主要是高格不认为卡宴能跟得住商务车,驾驶商务车的是国安局的老司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这一次高格小看了那卡宴,跟了好几条街后,卡宴还紧紧的咬在后面。高格一下子纳闷了,说,“难道不是地方的车辆?”
李牧侧了侧身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身后的卡宴,微微笑了笑,说,“应该是局外人,不过副驾驶坐着的是个女人。”
“原来如此。”
众人了然的笑了。
美女在身边,开车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不拼尽全力进行追击呢。
来到一段车流相对少的道路,卡宴突然的一个急加速,怒吼着追了来。商务车的加速当然拼不过卡宴,司机用目光请示高格。
高格回头看向李牧,李牧说,“停车解决掉吧。”
“是。”
商务车停下来,卡宴已经超到前面去踩了刹车挡在了前面,商务车算不主动停下来也会被逼停。
卡宴车主推门下车气势汹汹的走过来,那红女郎也下了车抱着胳膊冷哼哼的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教官,我下去解决。”
高格说着推门下车,迎着卡宴车主走过去,卡宴车主指着他破口大骂:“我顶你个肺你怎么开车的啊死扑街!”
高格把外套向后扬了扬,露出了左肋下的快枪套,那乌黑发亮的黑星九二赫然在那里。
卡宴车主定睛一看,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过去——我顶,身有火九的啊,难怪这么串!
冷哼了一下,高格屁都没放一个,狠狠瞪了卡宴车主一眼。
卡宴车主连忙的回身拉着红女郎急急忙忙的车,红女郎还在嘟囔,叫卡宴车主低声训斥了几句,一下子老实了。
卡宴急急忙忙的离开,前面一拐弯不见了踪影。
高格回到车,商务车继续前行。
经过前面路口的时候,金甫美注意到右侧街道边停着刚才的卡宴车,随即低声说,“那卡宴车还在观察咱们。”
李双奎呵呵的说道,“无非是确定咱们的车牌然后报警,没事,接警心查到车辆信息,自然的会替咱们把话圆过来。”
金甫美不满,道,“你们经常这样让公安部门给你们擦屁股的吗?”
李双奎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金甫美心有不满是很正常的,因为说到根,国安也属于公安系统,她穿的是警服。而军方的反谍部门不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现役部队,和地方没关系。因此,对于这种把手尾扔给地方处理的现象,金甫美看不惯是再正常不过。
苏小兵此时也发现,商务车里除了司机和金甫美之外,其他人都是现役军人。
李牧笑着说了一句,道,“地方管不到部队,部队也管不到地方的事情。出现这样的事情,需要军地联合来处理,但那样需要很长时间。所以,通常这类小事,统一让地方相关部门处理了。”
“教官说得没错,耽误了时间会贻误战机,都是干情报的,金警官应该知道咱们这个行当的特殊性。”高格解释说。
李双奎笑呵呵的说道,“而且,这台车是我们从国安局借的,连司机都是国安局的人。”
司机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bp;&bp;&bp;&bp;福田区第五街区居委会里,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副主任大妈戴着老花镜拿着孙培成的照片在那仔细的看,看了一阵子放下,拿起孙培成父母亲的照片看。
足足好几分钟。
派出所教导员和管户籍的民警站在一边急得汗都要下来了,不时的小心翼翼的看几眼李牧那边。
市局的直接命令,让派出所全体人员都取消了休息全部加班加点,教导员亲自在居委会这里等候,所长以及其他领导各自带人分头去进行调查,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子。
居委大妈把所有照片都拿起来对了一下,然后放下孙培成的照片,指着孙培成父母的照片,抬起头来摘下老花镜,看了看众人,这才慢悠悠的说,“老孙两口子我认识,但是这个小伙子,我没见过。”
她说着,指了指孙培成的照片。
李牧等人一听这话,顿时抓到了问题。
金甫美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激动得很,她指着孙培成的照片,再一次问居委大妈,“阿姨,您不认识他?能确定吗?”
“当然能。”居委大妈说,“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谁家我不认识。我记得很清楚,老孙两口子搬到这里来的时候,正好是我结婚的那天。没有错的,我肯定不会记错的。”
事先他们没告诉居委大妈孙培成和他父母的关系。
李牧走过来,指了指孙培成,对居委大妈说,“阿姨,他叫孙培成,是老孙夫妇的独子。会不会是相隔的时间太长了你记不住他的样子了。”
居委大妈摇头摆手说,“不可能,老孙两口子一个女儿,哪来的儿子,小伙子你别欺负大妈年纪大,这个是不可能记错的。”
这话一出,李牧都愣住了。
教导员急忙过来,说道,“阿姨,你记错了吧,他们家的户籍信息写得很清楚,孙培成是这二位十年前去世的夫妇的独子。”
居委大妈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了,反正我知道老孙两口子一个女儿。这些陈年旧事,没人提起来,谁还记得哟。我对这事印象深是,是因为他们搬到这里来的那天正是我的大喜日子。我生产的时候,老孙的老婆也正好生产,但是是个女婴,没几天没了,救不过来,听说是什么先天毛病,这个倒是记不清楚了。后来他们听说是去了什么地方,有好几年了,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回来搬家。”
全暴露出来了。
李牧走出去,其他人跟着出来。
李牧对金甫美说,“小金,你和派出所的同志留下来,详细的了解情况。其他人暂时跟着我。嗯,小苏,你也留下协助小金。”
苏小兵忙说,“头儿,我得跟着你,你身边要有人保护啊。”
高格于是笑了,“苏参谋,你放心吧,有我们在,教官不会有事。”
犹豫了一下,苏小兵还是答应了,他还是希望与李牧寸步不离的,哪里有勤务官离开首长的道理。
教导员领着苏小花和金甫美再次进去居委会办公室那里继续找居委大妈聊天了。
李牧扫视了高格和李双奎一眼,笑道,“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孙培成并非这个孙泉才夫妇的儿子。你们怎么看?”
高格和李双奎陷入了快速的思索当。
高格说,“孙培成的背景造假这是肯定的了,能够证实的是他高开始的这段经历,往前的经历,孙泉才夫妇已经离世,很难查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双奎说,“我们可以查孙培成读过的所有学校啊,肯定有蛛丝马迹的。”
“没有多大意义的。”高格说。
“为什么?”李双奎想不明白。
高格看了看李牧,李牧点点头,高格解释说道,“居委大妈肯定孙泉才夫妇没有儿子,唯一的女儿出生没几天死了,这一点明确了吧?”
李双奎点头。
高格接着说道,“但是户籍登记面却显示,孙泉才夫妇有一个儿子,登记时间刚才你也看了,正是居委大妈提供的时间后不久,也是孙泉才的唯一女儿死后不久。问题来了,孙培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委大妈说,孙泉才夫妇的女儿死后,他们曾经消失过几年,可以断定是五年。于是,孙培成五年空白的档案出现了。”
李双奎疑惑问道,“不可能吧?派出所那边登记了有儿子,居委这边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牧笑了笑,补充说道,“当年那个时代,户籍登记本来混乱,而且居委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查人家户口。再者说了,现在的居委大妈,在当年只是一个普通人,无从了解这些信息。”
“明白了。”李双奎恍然大悟,“孙泉才夫妇五年后带着孩子回来,那孩子是孙培成,然后从这里搬走。那时孩子应该是五六岁了,但是户籍登记所在地是在这里。这么一看,孙培成的真实档案一下子符合了逻辑。”
顿了顿,李双奎问道,“教官,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五六岁之前的档案空白这个很正常啊,那个年纪什么也干不了。”
李牧道,“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没有查到孙培成的出生记录。”
“可是他为什么要造假把这空白的记录不去呢?”李双奎问道。
李牧沉吟着说,“有很多可能性。持续这么多年,同样会发生很多计划外的事情,孙培成本人或者说他的级,一样的在随机应变。前后三十多年,如果整个计划是从孙培成五岁的时候开始的,那么很有意思了。”
长达三十五年的潜伏计划,想想都觉得刺激。
“教官,咱们下一步怎么办?从孙泉才的社会关系查起?”高格请示。
李牧笑道,“那要查到什么时候,孙泉才死了那么多年且不说,孙培成如果真的是鼹鼠,你认为咱们去查孙泉才能获得多少有用的线索吗?”
“那怎么办?”高格问。
李牧指了指商务车,说,“当然是直接去问孙培成本人。走吧二位,麻烦你们给我当当行动组。”
两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顿时激动起来。
&bp;&bp;&bp;&bp;南方工程公司在深圳有一个工程技术研究院,并且有一个分公司,重心是工程技术研究院。
这几天,孙培成恰好在工程技术研究院这边出差。
他是管技术的,时不常的要飞过来深圳这边,而李牧在出发到深圳之前已经了解到了孙培成的行踪。值得注意的是,他并没有让陈福对孙培成实施监控。
孙培成的身份很特殊,要想对他实施监控,得较高的领导机关批准,而且通常不会得到批准。他的特殊在于他的民主党派身份,而且还是地级常委。
高格让国安局的司机留下来,让他再联系一台车过来给苏小兵和金甫美使用,然后他亲自开车,三人往南方工程技术研究院的方向去。
南方工程公司设立在深圳的研究院是非常高大的一处地方,花园式办公场所,从外观能看出格调的不一样来。这也表明了南方工程公司是很有实力的企业。没有实力也根本接不下那么大一个国防工程,海工程作业可不是一般施工队能玩得转的。
而且,南方工程公司有自己的工程船队,这可是很了得的。
设立在深圳的研究院每年都能吸引很多高学历人才过来,优厚的待遇,美好的工作环境,以及广阔的职业前景。
一路,高格和李双奎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实际,案子查到这个份,可以说是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孙培成之所以能够隐藏这么久,是因为当年各个部门之间的信息根本没有实现共享,而过了这么多年,除非像这一次这样针对性的进行深入的调查,否则谁能想到孙培成的真实身世是这样一种情况。
抓住这个点,后面的案情不难推进了。
都是办案的高手,基本能推测出后续的案情发展来,眼下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把孙培成控制起来。
李双奎向高格打眼色,偷偷看了眼坐在第二排独立座椅的李路一眼,却发现李牧在凝眉沉思。
本来他想提出跟着李牧去陆南办案的请求,看到李牧这样的神情,马打消了念头,转而问道,“教官,怎么了?”
李牧思索着说,“我在想,费了那么大的劲持续三十多年安插进来一个鼹鼠,仅仅是为了窃取一个防空阵地地下结构图,合理吗?”
李双奎当即一愣,谁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他们不可能在三十多年前预知今天的y岛扩建工程,但是孙培成毕业之后进入南方工程公司工作至今,没有换过工作。因此可疑排除孙培成是奔y岛扩建工程区的。”李牧自言自语。
高格说,“教官,南方工程公司经常负责国防工程项目的建设,对部队来说是一个合作很多年的老伙伴了。会不会是冲这一点特意安插进去的。”
“即便如此,说服力依然不足。”李牧摇头,“三十多年的鼹鼠,三十多年来一直没有暴露,说明他平时的行事非常的低调而且小心,也可以判断出他大多数时候是处于冷却状态。为了y岛扩建工程暴露掉这么一个发展了这么多年的鼹鼠,我不相信敌人有这么短视。”
李双奎微微摇着头说,“这个还真是很怪。难道说孙培成不是鼹鼠?”
“可能性不大,孙培成有大问题,甚至我可以断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李牧肯定的说,“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咱们还没了解到的。”
高格说,“教官,如果孙培成并非敌特发展多年的鼹鼠,而是近几年才策反的潜伏人员,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牧笑道,“如果是这样我反倒放心了。”
隐藏了三十五年的鼹鼠和一名被策反几年的潜伏人员,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对手,前者的破坏力如果放在关键的位置,足以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
来到研究院门口,这里使用的还是人工门禁,门卫警惕的询问开车的高格,“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找什么人?”
高格亮出证件,他用的是国安提供的证件,笑着说,“麻烦你告诉我孙培成工程师在哪里。”
此时,一辆奥迪q7从另一侧的出口开了出去,没法通过**玻璃看清楚里面都有什么人。
门卫一看,指了指开远了的奥迪q7,“孙总工刚刚走,那个是他的车。”
李牧听见,低声说道,“走。”
高格赶紧的倒车,挂入d裆给油,追着奥迪q7而去。
“他会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打算跑?”副驾驶的李双奎担心地说,拿出手机来,扭头请示,“教官,要不要请求支援?”
李牧道,“先别急,看清楚情况再说。小高,别跟那么紧。”
“明白!”
高格远远的吊着奥迪q7,为了以防万一,李双奎取出工作电脑接无线络,开始借用警方的权限进入公共安全监控系统和交通监控系统,随时查看沿途的各种监控头,确保目标车辆的轨迹始终在掌握之。
深南大道的车流非常的密集,甚至在这条著名的主干道,你是看不出来高峰非高峰时段的,任何时候车流都是那么的多。
而此时已经进入了晚高峰,下班的人们蜂拥的从各个写字楼各个工作场所出来,踏了回家的路。
天色渐暗,华灯初。
走走停停,高格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这样的路况,根本不担心跟丢或者被发现。
足足一个半小时,奥迪q7似乎快到目的地了,驶出了深南大道。当高格以为跟踪快要结束的时候,奥迪q7却是抄了近道来到了高速入口这里,一拐弯了高速公路,一直往北去。
“他这是要干什么?”李双奎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按照正常的生活习惯,应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他跑高速是为什么?”
高格摇头道,“这老小子不知道要干什么,也许是要去接头。”
李双奎眼睛顿时大了,这是再好的事情不过。
侧身透过玻璃窗借助车灯的光亮看了看前方的路牌,李牧微微一笑,道,“不,他是找乐子去了。”
“找乐子?”
注:新书《奋斗1981》,弟兄们先收藏起来,推荐票投给新书,然后再慢慢搞。另外,猎人不会受影响,稳定两更,质量更不用担心。
&bp;&bp;&bp;&bp;目标车辆在机荷高速立交转向东进入深汕高速,随即一脚油门在夜色向东狂奔,速度很快超过了限定的最高速度。
“教官,这老小子精虫脑了开这么快!”高格使劲的踩油门,但是他开的这辆商务车是2.4排量的,拖动这么大的车本来费劲,高速的加速性能可想而知了。
这又是夜晚,视距本来受到了限制,很快失去了目标车辆的尾灯,因此高格有些着急了。
李牧说,“双奎,能不能进入高速监控系统?”
李双奎在噼里啪啦的忙碌着,回答道,“给我两分钟。”
高格把油门踩到底了,商务车飙到了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之后很难再往走。夜间行车本来危险,这么快的速度让危险徒增,而且深汕高速一直是车流量很大的主要高速,运输车辆非常多。
其实高格也不敢开到极速,车坐着部队的重要将领,安全还是要放在首要位置的。
“有画面了。”
李双奎忽然说,松了一口,拿出一块平板来递给李牧,道,“教官,你从这面可以进行相关的操作。”
平板拿在李牧手里的时候,高速监控系统的简易后台出现在了面,李牧可以随意选择任何位置的监控头对过往车辆进行查看。
超高清的摄像头能够在夜间拍摄到速度超过二百五十公里每小时汽车的车牌号,查找一辆以大约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高速狂飙的奥迪q7,实在是轻而易举。
让李牧费解的是,到惠阳的整个路程一切顺利的状况下只需要半个小时,孙培成算是再心急,也不必冒着被高速交警查获的危险以这样的高速超速狂飙。以现在高速交警的执法手段来看,孙培成几乎是逃不掉的,哪怕他摘了号牌。
也许他有别的办法。
同时,李牧可以断定,孙培成此次惠阳不是什么接头,是去找乐子。没有谁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接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前方五公里的监控头监控到,目标车辆从那里经过,李牧马操作辅助定位系统,取得了目标车辆运动参数之后,开启了自动监控,高速监控系统会将捕捉到的目标车辆画面自动整合传输回来。
这种简单的操作对李牧来说是小儿科,但是却让李双奎很惊讶——他以及其他同期受训于李牧的特工们一直认为教官不懂电子技术。
精通谈不,但一些皮毛,李牧怎么可能不懂。
他可是唯一拥有信息化条件下战场实战指挥经验的陆军军官。
把平板还给李双奎,李牧抱了抱胳膊闭眼睛,说,“别丢了,下高速了叫我起来,我眯会。”
他确实有些累了。
高格和李双奎面面相觑,他们和很多人一样,总以为很了解教官,知道教官的水准到哪里,却总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突然的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教官——他似乎无所不会。
锁定了目标车辆,孙培成是跑不了了。能搭高速监控系统,李双奎有办法搭城区的道路监控系统。除非会瞬移,否则孙培成算把奥迪q7开到烧机油,也跑不出他的监控范围。
这样的速度下,三十五分钟后,李双奎把李牧叫醒了,此时,商务车已经下了高速好一阵子了。
李牧抹了一把脸,问,“情况如何?”
李双奎汇报道,“那老小子可能吃了什么药了,下了高速还是一路超速,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森林酒店,嗯,是一家温泉度假村酒店,五星级的,在城区南郊。”
“那过去吧。”
高格指了指前面的路牌,回答道,“教官,在前面。”
李双奎调出一个监控,笑道,“那老小子摘了车牌,到酒店之后把车扔给泊车员。你们知道那泊车员做了什么事吗?他把车开到停车场那里之后,换了另一幅牌照。”
“接头?”高格皱眉问。
李牧笑道,“应该是酒店提供的一项vp服务,专门针对一些尊贵的客人。可能这是孙培成无所顾忌一路超速过来的原因。有人帮着擦屁股。”
“肯定是这样了。”李双奎说着骂了一句,“这帮王八蛋为了挣钱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三人笑着,商务车开进了森林度假村酒店。
车一停稳,门童殷勤的过来在侧滑门一边站住,门童眼尖,看到了自动门的标识,因此垂手站着等候客人下车。
门打开,李牧下车,那边李双奎也收拾好东西推门下车。
门童恭敬的问,“先生晚好,请问您有行李吗?”
李牧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递给门童,道,“没有,劳驾,我们是过来洗桑拿的。”
门童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满脸笑容,做出了请的手势,“先生这边请。”
李牧举步走进去,李双奎背了个双肩包跟在身侧,高格则忠实的履行了司机的职责,把车开到那边去停好,然后打量了四周,不一会儿不知道消失在哪个黑暗处了,压根没有从大堂那里进入。
高格和李双奎都是李牧带出来的,自然很熟悉李牧办案的套路,根本不需要提前说明,进入状态之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以及怎么样进行联系。
李双奎打量着韵味十足的大堂,低声对李牧说,“教官,干脆直接亮证件找人,他们总不能暴力抗法吧。”
“这个地方距离城区十五公里,最近的派出所在十七公里外,度假村的警务室形同虚设,方圆散落的村庄很少,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李牧淡淡的说道。
李双奎吃了一惊,“教官,原来你没睡着?”
“算是睡着了,眼睛也是睁着的,耳朵也都是竖着的。”李牧扫了李双奎一眼,“我教过你们。”
李双奎有些惭愧,在深圳这段时间几乎是无所事事,办的都是小案子,警惕性出现了下降,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敢为客人提供更换车辆号牌进行逃避处罚,这家酒店的老板不是一般人。”李牧继续淡淡的说,“至少不会因为你亮了证件乖乖配合。”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前台这里。
&bp;&bp;&bp;&bp;自从东莞陨落之后,大量的相关资源向周边进行扩散,而惠***体地说是淡水,这个地方其实很早之前凭借着天时地利开始挖东莞的墙角,从那之后,这里的资源更多了。手机端 .
但是,随着执法部分的持续严厉打击的范围扩散,惠阳这个地方也开始失去了在一些男人心目的地位,娱乐行业一度萧条。
和第二产业一样,这些服务行业开始向内地迁移,湖南,广西,四川,等等等等内陆省份。
然而,惠阳毕竟拥有无敌的有利位置,是最好承接来自深港方向客人的地方。想象一下,晚吃完饭,开车半个多小时过去,办完事回到家还能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班。
森林度假村酒店在小圈子里很有名气,首先因为这里消费高,其次是客人觉得这里放心。
李双奎按照计划,在看到李牧进入了封闭区域之后,拨通了当地公安局的电话。当然,他不是通过普通渠道报警,而是通过当地的国安分处向当地公安局通报情况。只有这样,才能获得重视。
报警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第一,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必须要依法取缔,第二,如果发生冲突,要有足够的力量确保李牧的安全。现役军人在地方行动毕竟不方便,最好有当地警方出面协助。
当班经理引着李牧七绕八弯的进入了酒店副楼的第五层,然后再通过步梯通过两道有人看守的门,这才进入到亮着粉红色灯光的一所场所,一个个房间的。
李牧出手阔绰,当然不会被当成普通客人看待。
来到一个很豪华的套房里,当班经理打开门请李牧进去,里面首先是一个客厅,空间很大,当班经理说,“李先生,这里是我们会所最大的房间了。您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李牧微微点头。
当班经理于是说道,“好的,麻烦您稍等片刻,我亲自去安排。”
说完离开。
李牧等着他走了之后,马闪身出去,随即沿着走廊大步向东边走去。耳麦里,李双奎在不断的提供最新的情报。
“教官,他们的监控很完整,我已经成功侵入,正在寻找目标的踪迹。你保持这个方向移动,他们不会发现。”李双奎一边说一边快速搜索孙培成的身影。
房间里面当然不会有监控,但是走廊里有。
只要出现过,肯定会被找到踪迹。
迎面走来一个寸头大汉,皱着眉头盯着李牧看,疑惑的问,“先生,您这是……”
李牧笑了笑,说,“随便转转。”
“先生,唔好意思,尼度不给随便乱转的,您系边个的客人?”寸头大汉是这里看场子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是目光很凶狠。
李牧突然说,“搞掂了吗?”
“咩意思?”寸头大汉怪李牧说这话的意思。
他误会了,李牧是在问李双奎。
李双奎十指如飞,最后两秒找到了孙培成的位置,当即道,“找到了!二楼东边第二个房间!”
李牧满意的微微点头,对寸头大汉说,“二楼东边第二个房间,麻烦你带带路。”
“带什么路,你系什么人?”寸头大汉欺身过来要控制住李牧。
李牧突然出手,闪电一般的速度,飞一般的感觉,寸头大汉根本连看清楚的机会都没有,猛地感觉到身不知道哪里一痛,随即是眼前一黑,顿时不省人事了。
伸出脚接住寸头大汉的身躯慢慢的放在地毯,李牧举步朝二楼走去,一边问,“我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不过在他们发现寸头大汉之前,都是安全的。不过,教官,你这样直接去找孙培成,也没办法搞清楚他这么着急过来的原因啊。”李双奎说道。
李牧微微一笑,说,“我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了,直接去抓人。”
“明白,是否通知当地警局提前进场?”李双奎请示道。
李牧进入了二楼,道,“不需要,等我们离开了,再让他们过来。”
“明白。”
李牧随即问高格,“小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教官,三秒钟,只需要三秒钟我能控制封锁区域与外界的唯一通道口,我已经在这里。”高格回答。
退路踏实了。
“我已经接近目标房间,注意,我要行动了。”
李牧说着,快步过去,左手已经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房卡,那是李双奎处理过的,可以打开这个酒店所有使用感应式门锁的房间。
通过的提示音过去。
李牧推门走进去。
也是一个套房,但是面积要小一些。
绕过酒柜是小客厅,里面是独立的卧室。
绕过酒柜的时候,李牧看到了很乱的一幕——三男一女在沙发那里搞其一个手里端着微型摄像机在拍摄。
李牧走到边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可见有多么的入迷。
和李牧的猜测没有多大的出入,孙培成是个有特殊癖好的人士,他这么着急过来,恐怕是为了赴约——约好了一起搞。
那女人身材是不错的。
拍摄的那家伙猛地看到李牧,手里的摄像机下意识的要抬起来的时候,李牧起脚踢了过去,摄像机飞到一边摔了一个粉碎。李牧走过去,从容的把存储卡捡起来踹口袋里,随即仔细的毁坏了摄像机的芯片。
不管有没有被拍到,都要把风险完全的消除。
那边的战斗停止了,只有那女人秃自在那叫着自己抓自己,脸色也不太一样,八成是服用了什么辅助药物。
孙培成可不认识李牧,他和其他两人一样,惊愕而愤怒的盯着李牧,这种场景太过诡异——没人敢大声咒骂。
李牧看了看四周,看到边有张木质的高脚凳,于是走过去,抬脚踢了过去,木质的高脚凳飞出去砸在墙壁四分五裂。
“别愣着了,把衣服穿,如果你们不想像这凳子一样的话。”李牧淡淡的说道。
这样的力度把那三名岁数都是三十多四十岁的男子吓坏了,胯下那玩意早被吓得缩了进去,于是赶紧的找自己的衣服穿起来。
李牧不管其他两个人,等孙培成穿戴完整之后,四处看了看,说道,“你们的个人物品都带齐。”
他生怕人带走了却遗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此时,耳麦里传来李双奎的声音,很急促,“教官,寸头大汉被发现了,现在他们很明显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你得马离开。”
“收到。”
李牧走过去拎着孙培成的衣领,“孙培成?没错吧?”
“你是……”孙培成缩着脖子。
确认无误。
“走吧。”
李牧拎着孙培成往外去,留下那两个男的在那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沙发欲火焚身的女人,两人的目光犹豫起来……
&bp;&bp;&bp;&bp;起码十几名膀大腰圆的看场子的大汉从好几个房间里冲出来,开始沿着走廊散开了四面八方的搜索李牧的踪影。寸头大汉根本没有醒过来,被李牧打晕的人,没个把小时别想醒转。
提供给看场子用的房间分布的位置很讲究,每一个都靠近通道口,可以便于值班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内对通道口进行控制,如说遇到突击检查什么的,封锁通道口可以让客人以及技师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能撑起这么大一个场子、人均消费过万的高级会所,酒店的老板显然不是一般人,养着的这帮打手也不是一般的小混混,那里面有不少是追逃人员,犯伤害案的,抢劫的,打架斗殴的,身都有事。酒店老板敢接纳这一类人,可见不仅胆子大,背景也一定不简单。
这些打手有些人持有仿制手枪。
孙培成吓破了肝胆,他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路他问了李牧好几遍,但都被李牧凌厉的目光给吓了回去。他更想不到的是,他体重有一百五十多斤,愣是让看着有些瘦弱的李牧跟拎小鸡一样拎着走。
另一边,李双奎按照计划快速收拾好东西清理掉房间里所有留下的痕迹,做完这些仅仅用了两分多钟。
当当班经理回过神来让人过来这里抓人的时候,李双奎已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而当班经理却是个头脑很清晰的人,他马让大堂的保安去把他们乘坐的商务车给看管了起来。
没有车看你往哪跑。
不得不承认,森林度假村酒店的安保系统反应很快,尽管他们发现整个监控系统已经失去了控制——也是说,他们无法通过监控系统掌控局面。
控制权当然是在李双奎手里。
至于车辆,他们根本一点都不担心。随便哪台车,不管是豪车还是普通品牌车,李双奎只需要短则几秒钟长则十几秒钟的时间能破坏车辆的电子系统从而获得使用权。
走廊里,当面朝李牧冲过来的两个打手刚刚扬起拳头,感觉自己身轻如燕飞一般的感觉,直到身体重重的砸在地还翻滚了几周的时候,才强烈的感觉到胸口处传来剧痛。
一脚一个,李牧把他们踢飞出去十几米远。
李牧嘴角挂着邪笑,拎着孙培成稳步向前。这些打手对他来说都是小菜,轻手轻脚可以解决问题。
“砰砰砰!”
“艹!”
李牧拎着孙培成撞破房门进入右侧的房间躲避的时候,同时骂了出来——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有枪。
“对方有枪,小高,进来支援。”
李牧拖着被吓破胆了的孙培成躲到门侧去,一边低声说道,随即指了指厕所里,对孙培成说,“进去躲好,我没叫你不要出来。”
孙培成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的爬进厕所里关门牢牢的锁,然后坐在角落那里瑟瑟发抖。
一名持枪打手小心翼翼的迈过破损的房门走进来,才露出半个身子,被一双大手给拉了过去。李牧首先抓住他持枪的手,随即猛地用力把人拽过来,接着双手握着他持枪的手猛地的一合,听见噼里啪啦手骨爆裂的声音,手枪到了李牧手里。
李牧顺着扣住他的下巴,猛地的一扭,直接把脖子给扭断了。
刚才他们没动枪,因此李牧没有下狠手,既然动了枪,李牧不会客气,果断弄死。
掂量了一下子手里的枪,是一把仿制的手枪,恐怕膛线都没了,但几米的近距离射击是没有问题的,只需要担心炸膛这个问题。
外面的人朝里面胡乱射击。
李牧暗暗皱眉,这些打手实在是胆大包天,堂而皇之的这样开枪了,显然根本没打算让李牧活着出去。这让李牧不得不怀疑这里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格接到命令,马从通道口那里杀了进来。
他更不会管那么多了,李牧的安全是第一位,其他的皆可抛,甚至任务。现在的李牧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小兵,他的生命安全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升到国家安全方面。
这一点在联合缉毒行动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牧的个人战技绝对是军数一数二的,但是在没有枪的情况下,而且又是那么狭窄的空间,对方打手那么多,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高格很着急,李双奎如果不是要掌控现场提供情报信息,他早提枪冲过来了。现在高格有点后悔没有把车尾箱里的长枪取出来,手枪还是威力太小。
打手都集包围住了李牧所在的房间,高格冲进去的速度因此很快,两名猝不及防的打手被他射倒。
李牧很淡定,在打倒了第二名冲进来的打手之后,外面过道里的打手一个也不敢进来了,只能在门口那里围着。够狠是一回事,没有不怕死的。
几秒钟把手里的仿制手枪分解掉,李牧检查了一下,以确保不会发生炸膛这种情况,不然的话那丢里阿尼丢大发了。弹夹里还有五发子弹,足够用了。
为首的打手犹豫了一下,向里面喊话,“里面兄弟,不管你是求财还是求命,最好放下枪出来,你是跑不出去的!”
李牧笑了笑,根本不搭理,只是看了看手腕的海鸥机械表。
距离他下达命令过去了两分钟,高格应该差不多到了。
他的念头才过去,听见外面猛地响起一阵密集而且非常有节奏感的枪声,毫无疑问是同一把枪里发出来的。随即听到身躯倒地的声音,几下没了声音。
李牧微微一笑,走过去敲了敲厕所的门,“孙培成,出来。”
孙培成还在发抖,没有开门。
“再不走走不了了,赶紧开门。”李牧再次敲门。
此时,高格出现在门口那里,毫无疑问,在那些打手压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侧面开枪把他们给打倒了。
李牧的话让孙培成彻底醒过来,赶紧的爬起来开门,李牧马揪着他的衣领,又跟领小鸡一样拎着走了。
高格在身后提供掩护,一行三人快速撤离那里。
&bp;&bp;&bp;&bp;大批的警力包围了森林度假村酒店,这次行动的保密出的严格,简报之前所有人员的通讯工具都没集收了起来。手机端 .
因此,当大量的警车和武警依维柯开进森林度假村酒店的时候,酒店这边根本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
省厅直接指挥的行动展开了。
森林度假村酒店外围的一条没有路灯的休闲道路,商务车停在树下,全部灯光都处于熄灭状态。
李双奎还是顺利的把原来的商务车给搞到了手,在警察到来之前,他们撤到了这里隐蔽起来。
敲击了最后一次回车键,李双奎扭头对第二排的李牧说,“教官,手尾处理干净了,剩下的是警方的事情。”
“嗯。”
李牧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紧靠着车门那边的孙培成,“孙培成,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孙培成摇头,昏暗的光线,他的额头在冒着汗珠。
“y岛扩建工程保密组,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不远千里找到你的原因了吧?孙培成,你涉嫌泄露机密。”李牧沉声说着,忽然的淡淡笑了笑,“孙培成,我很佩服你的演技,这样的情况下,你依然坚持着没有出戏。”
孙培成慌乱的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是警察算我倒霉,要拘留要罚款我都认了。”
“杉树一郎,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商。”李牧道。
驾驶座的高格和副驾驶座的李双奎忍不住一笑——突破性的消息在两分钟前接到,苏小兵和金甫美那边经过对大量信息的分析照,通过调动各种资源顺藤摸瓜,终于查清楚了孙培成的真正身份。
杉树一郎,五岁的时候被带到国,然后成了孙泉才夫妇的儿子一直生活到现在,实际从懂事的那天起,一直受到境外谍报机关的培养和影响。而实际,孙泉才夫妇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他们所知道的只是领养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弥补了丧女之痛。至死,孙泉才夫妇都不知道孙培成的真实身份。
这是一项让人非常震惊的潜伏计划。
李牧的其他猜测完全是错的,因为他其实不太会相信这么一项进行了长达三十多年的潜伏计划,会因为仅仅一项海岛国防工程而暴露出来。这个代价是非常巨大的。
而恰恰是如此。
孙培成不再演戏了,他坐直了身体,神态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整理了一下着装,看着李牧,目光复杂的只说了一句话,“阴沟里翻了船。”
连他的真实名字都知道,他显然不会再奢望还有什么秘密。
笑了笑,李牧道,“这很好,绅士的交谈。”
说着,他对高格说,“开车。”
商务车亮起大灯飞驰向高速入口,把被红蓝警灯包围的森林度假村酒店远远的甩在身后。
一个小时后,商务车驶入了机场,苏小兵和金甫美已经在那里等着,李牧一行人一到,马押着孙培成登机,公务专机马起飞返回陆南。
陈福那边早早的接到了通知,公务专机降落之后,李牧看到陈福带了好几台车十几名精干人员在等候着。
此去深圳可谓收获甚丰。
把人移交给陈福,李牧松了一口气。如无意外,可能专案组通过调查防空系统泄密事件而牵出了一件持续长达三十五年的境外敌特潜伏计划。
“组长,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通过孙培成,我们能查出这项持续事件长达三十五年的潜伏计划的所有人员!”陈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打开车门请李牧车的时候,这样说。
车队启动快速离开机场返回在于海警第一师的专案组办公点,那里显然更加的安全。
李牧沉声说道,“别高兴得太早。尽管回来之前我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做出了封锁消息的部署,但是依然存在泄漏消息的可能。一旦他们知道孙培成落,你可能连小鱼小虾都捞不着。南方工程公司那边要做出严密的部署,一定不能让孙培成落的消息传出去。”
陈福冷静下来,凝重的点头,“是,我明白。”
“从孙培成的发展轨迹来看,对方的目的显然不只是限在军工制造这方面那么简单,涉及到地方相关机构的机密,一样要重点进行调查。”李牧沉吟着说,“但归根结底,对方想要让孙培成在窃取我国国防装备秘密这一方面做出更多的工作。回去之后,你普遍的查一查当前有什么国防装备是值得小曰本付出这么大代价来获取机密的。”
陈福有些震惊,“国防装备?那只能是国产航母了。”
李牧却是摇头,“航天航空装备,外太空探索装备,地质勘探装备,海洋勘探装备,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大型的国家利器,不能限定在军队装备层面。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某些我国已经居领先地位的领域。这个需要询问相关的专家。”
顿了顿,李牧说,“我很快要任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分管南区的所有军用品生产企业,到时候,我会和你及时沟通。针对孙培成,我的建议是,能够为我所有最好。他如果愿意配合,咱们会顺利非常多。”
陈福缓缓点头,“您的意思是,策反?”
“策反是一个办法。”李牧道,“其他方式也可以,总之只有一点,确保可靠性,并且要对他有极强的制约性。嗯……他的妻儿……”
“明白了。”陈福了然。
“直接送我回基地。”李牧道。
陈福诧异,“组长,你不回专案组了?”
李牧笑道,“孙培成落了,这个案子破了,我还回专案组干什么。行了,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你们按照你们的工作程序来,该用的资源都用,有哪些方面是你现在的权限或者是陆南国安权限之外的事情,你跟我说。”
“好吧,明白了,组长。”陈福无奈答应。
李牧虚指了一下后面,道,“后面那台车里,跟着我回来的两名深圳办事处的特工曾经是我的学生,我把他们从深圳办事处要了过来,当是挂职也好怎么都好,让他们跟着你办这个案子。这个案子,我估计没一段时间办不下来,你需要人手。”
陈福果断点头,“组长,你放心吧,相关手续我去办。军方的人员而且是您的学生,那绝对是很精干的。”
“经验还是不足的,你要多教。”李牧道。
“明白!”
副驾驶的苏小兵忽然说,“首长,要不我也帮陈处长查一段时间案子?”
李牧眯起眼睛,道,“把金甫美调到部队来天天陪着你是不是更好?”
苏小兵的脸色顿时红了。
陈福呵呵的笑。
&bp;&bp;&bp;&bp;之于李牧,案子结束了。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反谍军官,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如审核每一名狙击手的综合素质,这是他最擅长的工作。
丹河山谷位于陆南北部,是少有的沿海地区的原始山谷,那里野生动植物密布,地形非常的具有代表性,一直都是海军陆战队搞野外训练的区域。原始的环境状态是磨砺精兵最好的选择。
一把刀,能够干什么?
对于全军狙击手精英们来说,当海军陆战队的两个营投入到对他们的围剿之后,活下去成为奢望,而他们手里仅有一把刀。
李牧无疑是心狠手辣的。
按照他的指示,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组织了五十多人投入到了此次野战生存的各项工作当去。
一个临时野外指挥营地在丹河山谷南侧边缘悄然出现,高高竖起的通信天线藏在树林当,而植被一样颜色的机动指挥方舱则是整个指挥营地的核心所在。
大块的显示屏,无疑是代表着每一名参训队员的红色小点,那是北斗卫星系统提供的精确定位,可以实时监控每一名人员的准确位置。而大量的无人机则在山谷空巡弋,持续不断的提供实时的画面。
医疗救援队在营地北侧,那里有一块空地,两架直-8医疗救援直升机停在那里处于战备状态,接到命令能起飞执行救援任务。
营地西侧是十几台由二代猛士和二代勇士组成的机动车队,随时可以搭载人员出动执行相关任务。
此次带有考核意义的野战生存动用了大量的资源,海军陆战队提供了绝大部分的保障力量,由集训队教官之一蒋忠毅负责协调指挥。
李牧那台有十几年车龄的2030d猎豹车驶入营地的时候,陈尚武和蒋忠毅已经在那里等候着,大步迎过来。
穿了迷彩服戴着迷彩帽的李牧下车,腰带在他手里捏着,像是捏了一根马鞭。值得注意的是,他依然穿的是迷彩胶鞋。在大家的印象,首长很少穿作战靴,大多数时候都是轻便的迷彩胶鞋。以至于被很多干部骨干效仿。
“老李。”蒋忠毅敬礼。
走到今天,能称呼李牧为老李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蒋忠毅因为当初在叙利亚并肩作战的关系,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侧面证明了他的资格。
“首长。”陈尚武敬礼。
李牧还礼,点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陪着李牧往指挥方舱那边走,李牧问道,“说说情况。”
蒋忠毅笑道,“一切正常。这帮人还是有点能耐的,第四天了,还过得挺滋润的。”
陈尚武说道,“目前为止没有掉队或者被抓住的,他们够能跑的。”
李牧问,“他们是分散行动还是集体行动?”
“这个的确要提出表扬,直到现在,他们都是集体行动。知道抱团是好事。”蒋忠毅道。
进入指挥方舱,李牧在指挥座椅那里坐下,蒋忠毅和陈尚武很快把所有的情况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李牧笑了笑,说,“第四天,也该出点状况了。”
蒋忠毅和陈尚武听不太懂,但李牧显然不打算说,他们忍着没问。坐在角落那里的苏小兵笑了笑,忍着没说,他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镜头转换到参训人员那边。
小溪流岸边的滩涂到处都是鹅卵石,地质很硬,三十名狙击精英隐蔽在各处进行短暂的修整。有一部分人跟木头一样站在溪流里,他们在捕鱼。
他们跟丧家之犬一样被两个营的陆战大兵撵了三天,都精疲力尽了。
张海超手里握着一根笔直的木棍,木棍的一头用军刀仔细的削尖,锋利得很。他站在一块平整的露出水面的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溪流。
他在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巴掌大的一条河鱼从流顺着溪水往下游动,摇着尾巴欢快得很,决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张海超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根木棍而是一杆狙击步枪,面对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名必须要消灭的敌人,而他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肥美的河鱼游动着进入了张海超的心理区域。
他出手了。
猛然一甩。
木棍的尖头穿过流动的河水准确的从河鱼的身侧扎进去贯穿整个身躯然后深深的扎进了水底里,木棍的这头在微微颤抖着。
张海超松出一口气。
在他把木棍拔起来的时候,边的陆军说,“得,老张有收获了,弟兄们抓紧吧。”
笑了笑,张海超提着扎着河鱼的木棍岸,扫视了一圈,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动手找吃的河里的几个人。
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张海超用军刀把河鱼快速清理干净,取掉内脏鱼鳞什么的,然后放在芭蕉叶。在白天,他还是想要生活烤着吃,但他的火柴昨天因为落水而失去了作用。
于洋诚走过来,说,“老张,我还有火柴。打个商量,我负责生火烤,你分我一半。”
张海超笑着摇头,“这个买卖做不过,我自己想办法吧。”
于洋诚微微冷笑了一下走开。
陈晨坐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于洋诚走过来,低声说,“陈副,那个张海超太不团结了。以前我还真的没发现他是这样一个人。”
张海超的孤立独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进入丹河山谷的第一天,他当着众人的面表态,整个野战生存过程里,他不会给任何人提供帮助,也不需要任何人帮他,自己靠自己。
若不是陈晨压着,恐怕张海超早离队独自行动了。
其他人冷眼看向张海超那边,都纷纷低声私语。部队是个讲团结讲集体精神的地方,孤立独行的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大家都很纳闷,半个月的接触下来,张海超绝对是一个很讲集体精神的人,集体荣誉感特别强,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陈晨沉声说,“这次考核很重要,也许是这个原因吧。他大概是担心团队拖了他的后腿。”
于洋诚摇头道,“这么说他要独自行动?我不看好他。”
“他早晚会脱离队伍。”陈晨冷冷哼了一声,“日久见人心。不过以他的能力,独自行动可能会更快完成任务。”
“我呸,他。”于洋诚嫌弃的吐了一口口水。
张海超生吃了河鱼,他用军刀把鱼肉小心的剃出来,一块块的送进嘴里。虽然腥味很浓,可能有其他细菌,但这无疑营养更高,能更好的补充能量。
果不其然,他吃完之后便仔细的清理掉现场的痕迹,随即起身走过来,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各位,鉴于集体行动的速度缓慢,并且目标过大,接下来的四天要完成的任务更加的艰难,综合考虑,我决定单独行动了,各安天命吧,祝你们顺利。”
说完转身走。
“老张。”
陆军追了几步。
陈晨喊道,“让他走。”
陆军悻悻的停下脚步,只能看着张海超独自一人顺着河边的树林进入朝西而去,很快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团队的氛围开始有了变化,分裂的苗头已经出现。张海超的脱离,让大家都不由的在心里盘算着——张海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行动缓慢目标过大这是事实存在的,自己是否也应该选择单独行动?
注:众所周知的原因,需要对前进行必要的修整,但会尽量赶出第二章。另,再打扰一下弟兄们,劳烦关注新书《奋斗1981》,收藏推荐打赏什么的搞起来。新书期步枪的脸皮有复合装甲那么厚,因此诸如此类的请求电未来会有不少。李。
&bp;&bp;&bp;&bp;“这是什么情况?”
野战指挥营地指挥方舱里,陈尚武看到小红点突然陆续的分散,大感怪。
蒋忠毅眯了眯眼睛,看向李牧,“老李,你干的?”
李牧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交代了张海超,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野战生存开始之前,李牧私下里交代了张海超,让他在今天这个时候开始搞事情。
蒋忠毅顿时了然,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他们一直抱团,还真的有些不好搞。”
李牧表情严肃起来,问道,“两个陆战营目前为止投入了多少兵力?”
陈尚武飞快回答,“三个连。”
缓缓点了点头,李牧下达最新命令,“把所有围剿力量都投入进去,从现在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时间。”
“是!”
陈尚武马下达了命令。
在三公里外的陆战队临时营地里,待命的三百多号陆战大兵被紧急集合起来,军官们大声下达着一项项命令,各个连队按照既定的计划快速行动起来。全副武装携带了齐备野战补给的陆战大兵们被分为若干个围剿小组,每一个围剿小组针对一名参训队员,围剿小组之间又可以协同行动,等于往丹河山谷里撒下一张绝户,由东往西拉过去。
差不多一半的围剿小组跑向那边的空地,那里停着十几架海军涂装的直-8运输机,他们会通过机降的方式进入丹河山谷深处,在既定的位置部署拦截。所有参训人员身都携有定位装置,因此这样的针对性拦截显然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李牧在制作这份计划的时候,想起了他当年在特大的集训,也正是那一次集训,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整个特大围剿他们一个步兵班区区五个兵,而当时特大能够进行准确无误的拦截围剿,正是因为在他们身安装了隐蔽的定位装置。最终李牧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从而清除了定位装置,这才摆脱特大的围剿,同时也让他的班陷入了危地。
定位装置的存在首要的作用是为保障部门提供精准的定位,确保发生意外的时候能够进行及时的营救。
李牧心隐隐期待出现有人主动寻找身的定位装置并且清除掉的情况。
轰鸣的直升机让参训人员徒然的意识到新一轮的围剿展开了,而这一次动用了直升机,说明指挥部下了狠心,也说明此次野战生存进入了**阶段。
陈晨、陆军、于洋诚三人以及另外四五名参训队员一起行动,整个团队三十号人留下的人数最多的一股力量是他们这个小集体。
此时,另外四五名参训人员也停下了脚步,其一名尉说,“分散行动吧,他们不可能投入很多兵力,分开行动压力会小一些。”
陆军说道,“咱们分散了力量也分散了,不是一个样吗?”
尉说道,“我还是单独行动吧,各位,保重。”
说完他扭头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道别,或单独或两人为一组,各自离开,只留下陈晨、陆军和于洋诚这三位平时走得较近的。在原单位,陆军是陈晨的下级,当然是紧跟着他,于洋诚和陆军不打不相识,关系较铁,三人组成了一个小组。
一架z-9从那边飞过来,树梢高度,舱门那里,一名操作手使用多管机枪向地面进行射击。火舌舔舐着树林,密集的子弹打得树林枝叶横飞。
“艹!是实弹!”
于洋诚脸色大变,破口大骂,“妈-的,李牧那个神经病来真的啊!”
陆军拽了他一把,“快跑啊还愣着,等死啊!”
三人没命一般向深处狂奔,子弹组成的火舌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瞬间感受到了战场的气氛以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两点位置!”
陆军大喊着。
三人赶紧的向两点位置的斜坡那里飞奔过去,那是倒立的斜坡,可以对空进行掩护。
z-9匀速飞来,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扫下来,打在他们头顶的巨石面碎片四处飞溅,火药味一阵阵的袭来。
三人拼命的往里面缩,差不多有几十发子弹连续的打在距离他们的脚不到三米的地表,溅射起来的泥土打在他们身生疼。
陈晨一个不注意嘴巴里进了泥土,他吐了几下吐干净,也没有了斯,“他大爷的李牧,他是有毛病吗,这不是瞎搞吗!”
“你们看那操作手。”于洋诚冷静了一下,指着低空飞过来的z-9。
陈晨和陆军看过去。
z-9快速从头顶飞过。
“看出什么来没有?”于洋诚道。
陆军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能看出什么来,那不是你们海军陆战队的人吗,真他-妈-够狠的。”
“不是这意思。”于洋诚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射击的位置有点古怪,像是知道我们在哪里,围着我们打。”
陈晨回过神来,道,“你是说咱们身有定位装置?”
“八成有。不然那个李大魔头敢这么干,出现误伤怎么办,那多管机枪一扫是一片,打死几个,他李大魔头吃不完兜着走。”于洋诚说。
陆军二话不说马脱衣服。
于洋诚拽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找啊!”陆军说,“不把定位装置找出来,咱们跑得了吗?”
于洋诚无奈摇头,“你想死?”
陆军没回过神来。
陈晨叹了口气,道,“刚才那样的对地扫射估计不会少,是为了给我们制造紧张的气氛,施加心理压力。”
好不容易陆军总算回过神来了——没了定位装置,下轮对地扫射子弹可不会避着他走了!
“妈-的,那个王-八-蛋真他-妈-狠!”
陆军无奈的穿好衣服。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段,好几架z-9根据北斗卫星系统的精确定位,用同样的方式给每一位参训队员施加了强大的心理压力,制造了真实的战场环境。对于需要独立完成任务的狙击手来说,必须要学会如何从敌人的立体追击下逃出来。任何一项任务都首先不会是有去无回的攻击,兵力的反复使用以及使用频率,是体现战斗力的重要指标。
此时此刻,定位装置成了让他们难以取舍的东西——留着的话,位置会一直暴露在指挥部眼皮子底下,不留着会有生命危险。
两难!
&bp;&bp;&bp;&bp;一架海军涂装的直-8运输直升机从指挥营地起飞,搭载了李牧和蒋忠毅以及李牧的勤务军官苏小兵,另外还有一名通讯参谋以及一名作训参谋。&bp;&bp;.&bp;&bp;.
李牧要对丹河山区进行再一次的空侦察,以便决定是否后续三天是否对野战生存考核做出适当的调整。
通过直-8携带的便携式机动指挥终端,李牧除了可以保持和指挥营地的通讯联系之外,还可以直接指挥地面的任一小组,随时的对围剿行动进行调整。
“丹河山谷太大了,几百人撒进去什么都看不到。”
打开着的舱门那里,李牧和蒋忠毅一左一右坐在门边那里,通过宽大的舱门往外往下看,李牧打量着一望无际的绿色匆匆具有丘陵地形风格的丹河山谷,如此说道。
他们都戴着耳机,交流通过通讯频道来进行。
蒋忠毅说,“不但面积,野生动植物很丰富,地形复杂,具有很高的危险性。我们每年都要搞一次高强度的野外训练,以营为单位,可以说每年的训练伤亡,有八成是在这里造成的。最严重的一次是五年前,一下子没了两个兵。”
海军陆战队的训练残酷是众所周知的,国海军陆战队被视为特种部队,因此训练标准从来都是走特种部队的路子,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的发生变化。
“老李,说实话,我是很担心这些狙击尖子出事的,他们每一个都是原单位的宝贝疙瘩,在咱们手里如果给训废了,怪罪是肯定不会少的。”蒋忠毅说。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往年的全军狙击手集训从来没有这样搞过。
用武装直升机使用多管机枪发射实弹对地射击制造战场氛围,这样的举动不是一个正常的指挥军官能够做得出来的。稍有差池,不是伤残的问题,而是死人。
李牧这么干了。
你说他对北斗卫星系统定位准确绝对的信任、对武装直升机的武器操作手绝对的信任、对参训人员能力的绝对信任,这都说得过去,但总是觉得过于缺乏说服力。
不过,没人能改变得了他的注意,甚至报告打去,级领导机关也没有对此作出相关的反对。
李牧沉声说,“咱们是扛枪打仗的,练的是杀人放火的技巧,从事这样的训练,没有伤亡不是什么好事情。”
蒋忠毅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直-8飞跃了一个小高峰,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有大量的阔叶林以及野生香蕉林,其夹杂着的是乱糟糟的灌木丛,没有任何小路,有的只有野生动物活动留下的小路。
“老蒋,最后一个任务点是在这个位置没错吧?”李牧指着下面问道。
“是的。”蒋忠毅回答,不由的笑了,“最后一个任务是携伤员撤出战区,我们布置的是模拟伤员的一百五十斤石头,用大背囊装着。”
李牧满意的点头,“也是说,他们到了最后任务点,会发现团结的重要性。”
“是的。”蒋忠毅点头。
计划,倒数第二个任务点里,会给每一个人分配不同的最后任务点具体位置,但全都是在这片平坦的原始阔叶林里。也是说,过了倒数第二个任务点,他们不会有再碰面的机会,他们必须要依靠一个人的力量背着一百五十斤的石头走完最后十公里。
如果他们是集体行动,则会有更多的其他变化。而这些,在得到任务之前,他们一无所知。整个前提是,如果他们一直都保持着集体行动,那么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则会显得更容易一些。
因为,在倒数第二个任务点,不会明确指出每个人负责一百五十斤的石头,如果是小组行动,那么这一百五十斤的石头是整个小组的任务,如果是单独行动,那么是一个人的任务……
李牧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
而这一点,他连张海超也没有告诉。
如果参训队员能够时刻保持理智进行思考的话,这样的小漏洞是很容易发现的。无疑,这是对参训队员心理素质的考验。对于狙击手来说,超稳定的心理素质必须具备。
直-8在丹河山谷空转了一大圈,李牧暂时的做出了不对原计划进行改变的决定,同时命令救援部队进入全面戒备。提高参训队员的作战能力才是根本目的,而不是要把他们训死训残。
张海超的能力可见一斑,当前而言,北斗卫星系统显示,他的进展是最快的。此时此刻,他在前往倒数第二任务点的路,并且距离仅有一公里,只需要翻阅前面一个小山头,再通过一道悬崖,能够抵达。
而他还有足足三天的时间来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时间方面可以说充裕得很。
张海超翻过山头,稍作休息之后,他沿着反斜面下山,在山腰的乱石堆里,他停下来作短暂的休息。
也在此时,直-8运输直升机刚刚返回在指挥营地的空地降落。
陈尚武跑过来。
李牧压着帽子走出直升机旋翼范围。
陈尚武神色焦急的大声报告:“首长,我们失去了张海超的位置信息!”
脸色变了变,李牧快步朝指挥方舱走去。
蒋忠毅紧跟过来问陈尚武,“怎么了?”
“两分钟前,张海超携带的定位装置开始不再发射信号,我们失去了他的实时位置。”陈尚武道。
“是不是他主动抛弃了定位装置?”蒋忠毅的心一沉,问道。
陈尚武摇头,“现在无法判断。”
两人紧跟着李牧进入指挥方舱。
李牧亲自操作笔记本查看张海超前后的轨迹。
陈尚武说,“前面的轨迹都很正常,从他的运动路线判断,他应该是没有发现身携有定位装置的。”
“他肯定发现了。”李牧道。
蒋忠毅看向陈尚武,补充说道,“之前的对地射击之后,所有人都应该想到身是携有定位装置的。”
“首长,我马让救援部队出发?”陈尚武请示。
既然不是主动遗弃定位装置,那么是发生了意外。
“别急。”
李牧冷静的说道,“调用无人机沿着张海超的运动路线进行侦察,重点搜索最后显示的区域。”
蒋忠毅飞快的查看了一下无人机的实时位置,很快计算出来,“最近的无人机赶过去需要五分钟。”
说着,他马示意技术参谋开始调整部署。
李牧继续沿着张海超运动的路线查看实时的卫星地图,仔细观察那些地方的地形。
他是了解张海超的,张海超是那种很规矩做事很严谨的人,他不太会做出让很多人意外的事情,因此也很少有机会做出一些一鸣惊人的事迹来。用一个词来评价张海超——稳。正是这种性格,让他成为了优秀的狙击手,可以大面积普及的成才典范人物。和李牧这种极富冒险精神的行事作风形成了鲜明的对。
也是说,张海超主动遗弃定位装置的可能性极低。
基本,李牧可以断定是发生了意外。
但是,如果马派出救援,张海超在这次考核的成绩会是不及格。
因此,李牧必须要慎重考虑。哪怕刨除私人关系,对任何一名参训人员,这样的结果都是很难接受的。
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了。
张海超的确是出事了。
原始山林里出现捕猎陷阱,这样的事情谁也想不到。根据指挥营地从海军陆战队方面了解到的情况是,从来没有人进入过丹河山谷,而周遭村庄的村民早十几年开始,已经不再进行打猎这样的活动。
张海超掉进了乱石堆里的一个深坑里,那是开口斜着的深度达到了五米的深坑,光滑的坑壁留下了很多动物攀爬的痕迹,而这个深坑很显然是有人在天然深坑的基础加工出来的捕猎陷阱。
他靠着坑壁坐着,正对面是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动物尸体,而他的左腿小腿发生了骨折。
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尽管在跌落的时候采取了自我保护的动作,但是体力的严重缺乏人让他的反应依然满了一步,左小腿骨折的同时,左大腿处也被锋利竹签扎穿了肌肉,索性没有伤到动脉血管,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应该发出救援信号,但是信号弹掉落在地面。
张海超不敢拔出竹签,扎了个对穿,伤势过于严重,已经超出了自行处理的范畴。他脱掉衣对伤口进行了包扎止血,慢慢的调整呼吸减缓血液的流动。
最关键的定位装置,在这个斜斜的深坑里,无法发出信号。
坑口的位置被生长的杂草覆盖,由往下走的张海超一脚踩空之后,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此时,指挥营地进入了紧急状态。
蒋忠毅对李牧说,“老李,派出救援部队吧,人命重要。”
李牧依然在犹豫。
他了解张海超,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如果在这次高规格的集训得到不及格的成绩,不但会影响到张海超未来的发展,还会对他形成打击。一票否决式的集训是李牧制定的,只要有一个项目不及格,那么整个集训成绩是不及格。
李牧的理由很充分——对于狙击手来说,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如果有一个科目不及格,势必会影响到整体的作战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科目再优秀,也盖不过一个不及格。
战场永远不会有第二名。
指挥方舱里气氛凝重。
陈尚武说,“他没有发出救援信号,按照规定,我们不能主动派出救援部队,一旦救援部队找到他,他要马退出训练。救援信号代表退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李牧缓缓的说道,“如果发生了意外,张海超会发出救援信号,目前为止没有接到救援信号,我们不能随意剥夺参训人员继续完成野战生存考核的权利。”
蒋忠毅担忧的说,“我担心会出现其他意外状况。”
他毕竟有更长的军龄,考虑问题的侧重点不一样。哪怕他曾是兽营的总教头,人员生命安全也时刻被他放在第一位。这与李牧式的训练截然的不同。
“先使用无人机进行搜索。”李牧做出了决定。
他的这个决定,无形之毁掉了张海超。
三个小时之后,天色渐暗。
无人机进行了三个小时的搜索。
蒋忠毅沉声说道,“老李,无人机已经对张海超可能出现的区域进行了反复的仔细搜索,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马要天黑,不能再等了,必须派出搜救部队。”
李牧知道不能再等了。
“命令所有围剿部队转入搜索,全部向张海超消失的区域集结,命令直升机分队出发,携带生命探测仪。指挥营地启动应急方案,医疗救援直升机起飞待命!”李牧快速下达命令。
所有的相关单元行动起来。因为有完善的保障计划,因此各个部门的动作都非常的快。
地面部队全部脱离对参训人员的追击围剿,纷纷根据命令前往既定的区域展开搜索。
无人机的空搜索发现不了的踪迹,必须由地面部队来进行。
一个小时之后,一个小组发现了深坑,看到了坑底已经陷入昏迷的张海超。医疗救援直升机飞抵,医务人员首先地对张海超的伤势进行了检查,采取了紧急措施,随即使用医疗吊篮把张海超吊直升机,直升机直接飞往海军医院。
李牧早已经今非昔,他不再是那个容易被挫折影响到的小兵,但得到消息之后,他依然有一阵子的恍惚。
他意识到,他的选择可能会毁掉张海超。
赶到海军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张海超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当李牧看到了详细的医疗报告之后,终于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左小腿断裂性骨折,左大腿伤口严重感染,尽管避免了截肢这样的最坏后果,但那不再是一条健康的腿。
张海超再也当不成狙击手了。
如果发现定位装置出现问题,及时派出救援的话,如果……
只是没有如果。
注:今天二合一。
&bp;&bp;&bp;&bp;一个月后。
全军狙击手集训在半个月前圆满结束,当然,这绝不是对李牧而言的圆满。
这一天,是李牧正式任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的日子,对他的正式任命件下到了基地,在午的时候,张世杰代表级领导机关宣布了任命,一切低调行事。
也是这一天,李牧从基地一号院搬出来,搬到了第三舰队司令部,住进了首长院,给他排到的是七号院。
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的办公点设在第三舰队里面,借用他们的地方,以李牧的军衔级别,他是没资格住进首长院的,但是以他的职务,则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让陈尚武和陈春英等人带着李瑾钰和行李什么的先行前往第三舰队司令部营区,而他则直接到了海军医院。
王国庆开始进行了恢复性的疗养,李牧首先来找他。
“头儿,你来了。”王国庆正在房间里做拉伸运动,看见李牧进来,连忙道。
李牧笑道,“恢复得怎么样?”
王国庆拍了拍胸脯,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散不了,我给医院提了,希望能够一周后出院,我没问题了的。”
“这个你要听医院的。什么老骨头,我记得你明年才三十八岁,年轻着呢。”李牧笑道。
苏小兵把礼品拿进来,恭敬的问好,“王班长好。”
在王国庆面前,他的姿态绝对的是摆得低低的,哪怕他刚刚晋升了少校。李牧的老部下们谁人不知,王国庆虽然只是士官,但是他在李牧心目的地位绝对是非常的高的,甚至可能排在前几位。
王国庆既是跟随李牧时间最长的机要参谋,也是第一任。当年李牧在107团,身边是没有一个真正意义的机要参谋,或者说类似于侍从官这样的角色。直到他调往西北带边防团,然后担任武警第三师参谋长、师长等职。而从那个时候开始,驾驶员出身的王国庆开始跟着他。
“小苏,你先去看看张海超。”李牧对苏小兵说。
“是。”
苏小兵拿起另一份礼品,和王国庆打了招呼,先行去张海超那边了。
李牧和王国庆走到阳台那边,在藤椅那里坐下,王国庆泡了茶,望着外面葱郁的小花园,午的阳光明亮亮的。
“头儿,事情我听说了。”
王国庆给李牧倒了一杯茶,说。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能看出来,李牧的心情其实没有表面那么平常,而是非常的低落。
李牧沉声说道,“是我害了他。”
王国庆笑道,“头儿,你不可能没带烟吧?”
笑了笑,李牧拿出大华来扔过给他,王国庆点一根贪婪的抽了几口,神色变得沉重,“头儿,你还记得军刺吗?”
微微愣了一下,李牧点头,“记得,至今下落不明的刘伟。”
王国庆说道,“是的。当年石磊首长率领恶鬼突击队执行境外抓捕任务,回来的人里少了军刺。当时你让我关注这方面的消息,我一直没有停止过,但是依然是杳无音信。”
李牧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孙江涛,徐瑾,张炎,胡木,刘伟,当年我从军事监狱把他们找出来,组建了恶鬼突击队执行极度危险任务,本意是同时提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他们。却没有想到,害了刘伟的一条性命。”
他对刘伟是否还活着已经不抱希望了,过去了那么多年,活下来的希望是极度渺茫的,也许早埋骨他乡。
这是李牧心的一根刺——他的心里刺已经无法细数,自耿帅之后,牺牲已经无法停止。或者说,当他越走越高,心需要承担的刺,会越来越多。
“头儿,并非如此。”王国庆摇头说道,“如果当初你没有给他们机会,他们这些人要服刑至期满。你说过,牺牲不可避免,这是你死我亡的职业,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把自己的脑袋以及战友的脑袋都系在裤腰带。”
顿了顿,王国庆沉声说道,“头儿,当时我弹之后,思维特别的清晰。我很诧异的一点是,我心里没有后悔,哪怕此牺牲。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有任务出车,没任务待着搞训练,周遭的人都是同一副表情,波澜不惊。我一度认为,部队生活是这样了。如果没有你,我没有机会体会这样的激荡岁月,更没有机会走为国效力的一线。我相信其他人的想法会和我一样,包括张海超。”
“头儿,其实你心里谁都动。训练场是战场,了战场,伤亡不可避免,意外也同样杜绝不了。哪怕过马路,都存在危险,遑论戎马征战的生活。我知道你愧疚的是当时没有及时作出救援的决定,但是你肯定也能体会到,如果一名战士被剥夺了奋战到底的权利,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那样的打击,也许身体的打击来得更大。”
年龄的优势,更长的兵龄,以及长期的相处,让王国庆成为了少数能够站在相对平等的位置劝慰李牧的人之一。
李牧缓慢而坚定的点头,沉声说道,“你说得没错,是我矫情了。”
王国庆看着李牧,认真的说了一句:“头儿,你不能倒。”
这一次,李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没错,他不能倒。
他倒了,倒下去的是一批人。
“好,和你聊了聊,舒服多了。”李牧笑了笑,从裤袋里掏出红色盒子,“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王国庆定睛一看,“二级军士长?”
“没错,这是你的新军衔,另外,一等功勋章等你归队了再颁发。”李牧道,“二级军士长,享受正团待遇。”
“正团待遇?”王国庆吃了一惊,“头儿,算是升二级军士长我的兵龄也还没够,享受正团待遇这个更不合适了。”
实际,拿了一等功,王国庆已经是很意外了。
李牧说道,“提前两三年不算什么,你完全有资格。正团待遇怎么了,我李牧的机要参谋还得不到正团待遇?行了,踏实的吧。”
王国庆自然不会再矫情,这些东西对军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誉,是组织对他的极大的肯定。
李牧起身道,“一周后归队我同意了,这一周再好好养养。我先去看看张海超。”
王国庆起身送李牧离开。
注:晚还有一章。
&bp;&bp;&bp;&bp;特护病房,张海超靠着床头坐在床,左腿有固定架子固定着,他拿着苹果在啃,苏小兵坐在床边也拿着苹果在啃,和他说着闲话,不时的发出笑声。
李牧走进来。
苏小兵连忙起来,吞掉嘴巴里的苹果,“头儿。”
“老李,来了。”张海超笑道。
苏小兵说,“我去准备午饭。”
李牧走过去坐下,张海超指了指床头柜那里的苹果,说,“整一个。”
摇了摇头,李牧说道,“按照你的意思,我没跟你爸妈说这个事情。”
“这个有什么说的。他们不知道我在陆南。”张海超说,看了看自己的腿,“再说,又不是瘸了,打了钢板,长个两三年能恢复了。”
李牧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我这里的钢板还在,断了两次。说起来也有意思,自从打了钢板,体重倒是增加了不少。”
“哈哈哈,你还笑得出来。”张海超大笑,几口把苹果吃完。
李牧取了纸巾递给他。
张海超擦了擦嘴巴,说道,“阿牧,我没事,断手断脚我早有心理准备,不是第一天干这个行当,对任何结果都有心理准备。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当时你第一时间派救援把我带回来,我可能会怨恨你。”
缓缓摇了摇头,李牧说道,“你当不成狙击手了,是我毁了你的前途。”
“你这么说我是真不同意的。”张海超严肃的说道,“阿牧,你我现在面对面的坐着,咱们是发小是老朋友,出了这个门,你是副军职领导干部。我不太了解你过去的事情,但我能想象得到,慈悲为怀心慈手软,不应该是你应该有的特质。”
许多人都懂得同样的道理,李牧过不去的,依然是心的那一道坎,又谈何容易呢?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张海超笑了笑,说,“转业回去。我想过了,这并非坏事,也许我的军旅生涯注定这样结束。趁着还年轻,回到地方再奋斗一把。你不是常说,忠孝难两全。你看,我现在是有尽孝的机会了。”
李牧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海超生出了退役的想法,他说道,“没有到那个程度,你只是不适合当一线狙击手,但是狙击教官是没问题的,或者其他军事管理岗位。我把你调回陆南,在这边工作,不耽误你尽孝。”
张海超摇头说道,“阿牧,你知道,当年应征入伍我是奔着特种部队狙击手去的,这么些年一直没变过。你让我去其他岗位,我没那个心思。与其占着位置,不如留给更合适的人。”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说,“再说了,我都三十二了,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你总得给我机会找个女朋友谈谈恋爱结婚生子吧,我可跟你说,我妈都念叨好几年了,如果她知道是你硬让我留在部队,她能用扫把打你。”
“哈哈哈!”
李牧想起了调皮捣蛋的小时候,两人到处惹祸的童真年代。
两人哈哈笑着说了一阵子小时候的事情。
张海超慢慢的认真起来,道,“阿牧,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劝我。不过我还真有事让你帮忙。”
李牧鼻子发酸,忍着不哭,笑道,“你小子,说,什么事情。”
“当然是给我联系个好单位呗,不打算做生意了,还是在体制内混轻松一些。”张海超理所当然的说道。
李牧嘿嘿笑道,“多大点事。公检法,市委市府,水电油,银行,船务,铁路航空,你挑一个,我来办。”
是啊,多大点事。
他李牧亲自出面给一名校正团干部联系转业接收单位,哪个单位敢不收?
“哦对了,你是校正团了,提前晋升,一等功也下来了。这样的人才,谁家都抢着要。”李牧说。
张海超吃了一惊,“阿牧,你这是乱弹琴嘛,完全不符合规矩啊。”
“规矩,老子的话是规矩。”当着发小的面,李牧难得的霸气一回。
张海超苦笑摇头,“得,我也享受一回超规格待遇。”
“别给我来虚的,去哪个单位,要不要先考虑一下,和家里商量一下?”李牧道。
张海超说道,“早考虑好了,家里不会有什么意见。去市府吧,继续为人民服务。”
李牧想都没想,道,“好,我一定给你安排妥当。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了,包括手续那些,我来办。”
“那当然你来办,我且安心的养着。”张海超理所当然的说。
这时,苏小兵推着小推车进来了,这货居然弄了一堆的菜过来,全都是根据医生的吩咐让饭堂另外做的对张海超这个伤势有帮助的菜肴。
张海超无奈的说,“小苏,你干脆把饭堂搬过来得了。”
“嘿嘿。”苏小兵笑道,“超哥,你还真别说,我真有想过出去找五星厨子做一顿你试试味道。”
李牧撸起袖子,道,“不废话了,开整。”
苏小兵赶紧的安排好,张海超不能移动,三人基本是围着病床坐在一起,捧了装满米饭的饭碗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张海超的胃口好得很。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说说笑笑,开心得很。
李牧一直陪张海超聊到下午四点多,走之前,他对张海超说,“海超,未来一段时间我都在陆南,可能会是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我答应你。”张海超说。
李牧道,“有事情一定要找我。”
“收到!”张海超笑着敬礼。
李牧深呼吸一下,“好好养伤。”
目送李牧和苏小兵离开,李牧走到门口那里的时候,又回头交代了一句,张海超摆手,“了解了,别婆妈,忙你的去。”
李牧沿着走廊大步往外走,他步伐很大速度很快,以至于苏小兵一时半会没适应,小跑着跟。到了外面,苏小兵跑过去取车,无意看到李牧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水。
病房里,张海超呆呆的,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他慢慢的躺下去,拉起被子盖着,慢慢的盖过了头部。
护士端着药品走进来,听到了一阵无法形容的男人压抑着的哭泣声,她看到床的伤员用被子蒙住脑袋,浑身都在颤抖。他一定是很想哭出声音来,但他是男人,是钢铁战士,他不能流泪,哪怕无法控制,也不能让别人看到更不能让别人听到。
不能哭泣。
但他依然哭了,哭得像个受尽委屈了的孩子。
护士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打扰到了什么神灵一般——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这样一个受了如此重伤都依然谈笑风生的钢铁战士哭成这个样子。
那峥嵘岁月,画了句号。
&bp;&bp;&bp;&bp;李牧以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进行的第一次公开活动,是视察红星第一机械厂。
说白了,他是一军代表,只不过级别高了一点。
红星防务集团旗下的核心资产之一,当属红星第一机械厂。资产万亿的红星防务集团,是从红星第一机械厂这个基础发展而来的,而当时还叫做红星拖拉机厂,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
收拾好情绪,李牧依然要继续向前走。
新型主战坦克会在红星第一机械厂和华夏第一机械厂之间诞生,五年前,这两家企业已经根据军方的性能指标制造出了样车,此时已经经过了长达五年的试验以及各项对。
赋予红星第一机械厂的新主坦代号为x-10,而华夏第一机械厂的项目代号则为x-11,究竟是谁家的坦克能成为下一代主战坦克,会在今年出最终的结果。
因此,红星第一机械厂非常重视李牧的视察。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的权力太大了,对研发和采购拥有绝对的指导权。走到现在,两个型号的原型车都已经趋于成熟,相关专家组的意见也都已经采集得七七八八,部队的反馈也整改了个差不多,接下来是看首长们的意见了。
这是要公关的。
在前往红星第一机械厂的路,李牧坐在一台第三舰队淘汰下来的陆地巡洋舰面,苏小兵坐在副驾驶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向李牧介绍相关的情况,开车的是王国庆。
王国庆正式归队。
“头儿,我特意打听了一下红星第一机械厂和华夏第一机械厂的情况和关系。这两个企业一直在竞争,但是根据这么多年的情况来看,面可能是出于均衡的考虑,他们基本在轮流标。如部队正在使用的这一代主战坦克,是华夏第一机械厂的标,大概是出于安抚红星第一机械厂,军方把新一代轻型坦克的项目交给了他们。我看了一下,这么多年来,红星第一机械厂从来没有单独负责过主战坦克的研制。”
苏小兵做了充足的功课,利用自己的资源关系打听到了很多不会显示在字面的情况。
回头看了一眼,苏小兵发现李牧在翻看x-10坦克的技术资料。
苏小兵低头看了看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继续说道,“不过,红星第一机械厂很早之前开始了车载电磁炮的先行研究,而且他们在蓄电池这方面有雄厚的技术储备,因此外界普遍认为,x-10坦克项目之后的新型主战坦克研制,肯定会落到红星第一机械厂头。我整理了一下专家委员会的意见,他们还是倾向于华夏第一机械厂的x-11坦克。x坦克大概是我军最后一代使用传统火炮的主战坦克了。”
李牧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在认真的看着技术资料。
现代主战坦克的研发被普遍认为是除了航空母舰、战斗机之外,最具挑战性和难度的武器,没有之一。
十年磨一剑用在现代坦克的研发再适合不过。
以新一代的x坦克为例,从两家企业接到预研费用立项到现在,实际已经过去了八年多的时间,光是各种复杂得令人发指的试验,整整持续了五年,不断的试验,不断的改进,同时根据军方不断提出的意见进行整改。
如果说航母是代表一个国家船舶制造水平达到全球顶端水准的唯一军品,那么地面防务装备而言,没有任何一种武器装备主战坦克更具代表性。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全球能够独立研发主战坦克的国家无非这几家:、美、俄、德、法。尽管有些人再不习惯法国,也不得不正视这是一个拥有相对完整国防工业体系的国家。即便有些人崇拜英伦化,也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英国的坦克生产线早已经彻底关闭。
严格的说,世界拥有绝对完整国防工业体系的国家只有一个,那是国。
主战坦克的研制涉及到几乎所有的工业学科以及几乎所有的工业领域。以前咱们总说我国的材料不过关工艺不过关,这些问题已经成为了过去式,起码在主战坦克的研制层面,已经不存在任何的技术问题。
而能够稳定的提供充裕的研制经费的国家,除了美,其他国家已经开始不堪重负。普京进行再多的非常强硬的外交发言,也掩盖不住没落的俄罗斯三色旗。一个要依靠出卖自然资源而生存的国家,拥有再辽阔的国土也终归是待人宰割的年迈的北极熊。
在李牧看来,作为99的替代型号,x-10坦克几乎把传统坦克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疯狂,而x-11坦克的各方面数据则要相对保守一些。
李牧心里更喜欢红星第一机械厂的x-10坦克。
苏小兵介绍了一通,随即说道,“头儿,现在大多数人都倾向于x-11坦克。这里面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看见李牧没有反对的意思,苏小兵便说道,“一些消息称,红星第一机械厂代表的是新兴的军工研制力量,而华夏第一机械厂代表的是老派的军方企业。这两派实际是新技术和成熟技术之间的竞争。目前来看,红星派是处于下风的。军方的意见似乎也是倾向于华夏第一机械厂,x-11的技术更加的成熟可靠。”
王国庆插话说道,“军方的意见?咱们头儿在这里,他可没明确表示过意见。”
苏小兵一下子尴尬了。
没错,高级军代表还在这里呢,可没发表过任何意见。
“班长,瞧你说得……”苏小兵无力的解释着。
李牧合资料,缓缓说道,“小苏,你的调查工作搞得不扎实。99用的125毫米坦克炮是红星防务集团枪炮研究心研发出来的,这个你有了解过吗?”
“红星搞的?”苏小兵大吃一惊,“这,这不可能吧?华夏第一机械厂会用红星的火炮?”
王国庆替李牧说道,“为什么不能?最新的几批次99,用的是红星防务集团的坦克炮。”
苏小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对这方面一知半解的只是他一个。
说着话,红星第一机械厂那特别有年代感的技术楼出现在眼前。
&bp;&bp;&bp;&bp;红星第一机械厂的车辆试验场,一台色彩斑驳的主战坦克在沿着规定的路线进行着性能展示。
观摩台,红星第一机械厂的领导陪着李牧在那里看,一开始是坐着,开动了之后,李牧走到栏杆那里端起望远镜看,领导们也自然会陪着过来。
红星第一机械厂里是有军代表的,而且级别还不低,是校副师,年纪李牧大不少,在李牧面前却是喘气都小心翼翼的。他基本是没有什么存在感,别看他和李牧之间的级别只是差两级,但是职务的差距,不是两级这么简单。
作为红星防务集团的老牌全资工厂,红星第一机械厂的地位可想而知,厂长是由红星防务集团董事局常务董事兼任,因此厂长是经常不在位的,负责生产运营的是常务副厂长,是个很憨厚的年人,叫韩卫华。
“135毫米口径坦克炮,1800马力柴油发动机,第二代激光防御系统,第三代改进型火-控系统,最重要的是第三代陆军战术数据链的加持。这些是x-10坦克最主要的变化。我们针对提高的是夜间作战能力,以及极端地形环境的作战能力。”
韩卫华是技术出身的领导,并且有非常丰富的一线生产经验,介绍起x-10坦克来是头头是道。
李牧知道,三大技术指标,无论是x-10还是x-11,都已经把被动防御做到了当前技术水平的极致,能提升的空间已经很小。至于像第三代陆军战术数据链、改进型火-控系统等等这些子系统,两个型号的坦克都有装备。
争论的焦点,或者说军方犹豫不决的焦点是在火炮系统面。
x-10坦克采用的是红星防务集团枪炮研究心开发的135毫米大口径坦克炮,而x-11坦克采用的是技术更加成熟的125毫米坦克炮。
双方各执观点。
红星厂方面认为135毫米炮的性能是非常稳定的,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试验数据作为论点的支撑,而且135毫米炮的威力是125毫米的二点五倍,当今世没有任何一款主战坦克能够挡住x-10的一炮——连x-10的自身防护都不行。
而华夏第一机械厂认为,135毫米炮有威力过剩的嫌疑,且没有经过时间的考验。125毫米炮经过改进,已经具备了击穿世界各国现役、在研坦克前部装甲的威力,这已经足够。并且,部队有长期使用125毫米坦克炮的经验,在人员使用、后勤保障等方面,125炮更具优势。
在机动性面,x-10坦克超过了x-11坦克。在车重60吨的情况下,x-10的公路极速跑到过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的恐怖速度。这是很吓人的速度。更让专家评估委员会惊讶的是,x-10项目的三号车以这样的速度持续跑光了车载油料。
军方的要求是续航力要超过五百公里,也是说,x-10以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的极速连续不停的跑了超过四个小时!
试验一结束,在专家评估委员会亲自阵对三号车进行了检查,发现除了一些易损件之外,三号车没有出现任何毛病!
这绝对是一个很吓人的指标,要知道,坦克不是民用车辆,普通的民用车辆以这么快的速度跑四个小时也得出问题。
这说明,x-10的行走系统已经超过了军方要求的指标,非常的可靠。发动机、变速箱、悬挂这三个重要的单元,得到了完美的检验。
事实,公路的最大速度并不重要,甚至越野速度都不是最重要的,尽管x-10的最大越野速度达到了每小时七十公里。
对于主战坦克来说,在机动性这方面,最重要的一项指标是加速度,是指坦克从静止加速到指定速度所耗费的时间。
当我们搜索某一型号的坦克资料,会得到包括最大速度、最大越野速度以及最大续航力在内的多项数据,这些数据因为不是核心秘密,因此很容易能够找到。
但是,你绝对不可能获知一款坦克的加速度。
更短的加速时间代表着拥有更加灵活的机动性,这对坦克来说,是事关生死存亡的重要指标!
x-10力压x-11的另一个方面是,它的加速时间x-11的要短足足一秒钟。千万别小看这一秒钟,战场,往往决定生死的,是这一秒钟。
这得益于x-10使用了红星防务集团下属动力研究心搞出来的新变速箱。
火力、机动性、防护力,三项最重要的指标,x-10坦克在火力和机动性面赢了x-11,应当说竞标是没有什么悬念才对,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另一项x-11远胜x-10的是——x-10的单价要x-11的贵大约三千万。
三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军方犹豫不决甚至倾向于x-11坦克的价格差。
因此,尽管韩卫华如数家珍般的介绍x-10那些耀眼的数据,李牧的心绪依然平静得很。没有意外的话,军方不会选择更贵的x-10。每一台节省下三千万的采购经费,这是一大笔钱。
换言之,红星第一机械厂的x-10坦克,没有价格优势。
竞标的初衷是希望以最少的钱买到更好的东西。
韩卫华说,“李副主任,常规的项目看不出来x-10的优势来,接下来我们安排了更加严酷的演示项目。”
李牧微微一笑,说道,“韩厂长,相信你很清楚x-10的劣势,如果单价不能往下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军方会选择x-11。”
对李牧的直言,韩卫华有些发愣,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说话这么直接这么敢说话的部队首长。选择哪个型号的坦克是好几个委员会讨论给出建议,然后军方又有好几个委员会讨论最终拿出结论,尽管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的权力很大,尽管你是副主任,但你也不能当面的直接否决x-10。
只不过,韩卫华却是更喜欢这样的直言,而他当然知道x-10的劣势所在。不管性能有多先进,价格不合适也白搭,这是一票否决的方面。
“x-10采用了大量的新技术,李副主任,我必须得说明一下,这些新技术都是有大量的成熟运用经验的,因此可靠性绝对没问题。正如你所说的,唯一的缺点是太贵。”
韩卫华说,“我们的研发团队一直在想办法降低成本,同时我们也在寻找其他能够促使单价降低的方案。”
李牧摇头笑道,“韩厂长,x-10所使用的新技术,未来二十年内,你都不要指望获得对外扩散的批准。”
韩卫华苦笑,这位首长虽然年轻,但心思慎密,原来早猜到了红星厂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改出外贸型号进行出口,这样可以有效的降低研发的成本,从而促使单价的下降。
“韩厂长,先看看你们准备的节目吧。”李牧笑道。
“好的。”
韩卫华下达指令,x-10坦克的七号车开向指定的高台。
&bp;&bp;&bp;&bp;七号车是刚才进行性能演示的坦克,在整个性能演示,七号车重点表达了x-10坦克优异的机动性,包括通过凸型坡时一跃而起数米高然后重重落地之后,车辆的姿态并没有多大的影响,继续高速前行。
把x-10坦克的机动性和悬挂的特点完全的体现了出来。
通过刚才的观察,李牧相信,经过相关的训练之后,会有许多炮手能够打出炮王杨青松那样的神一炮。
当年杨青松在军区大武,是在突击炮高高飞起在数米高空的时候,抓住了瞬时的机会打出了一炮,精确的命了雨移动的靶子,被惊为天人,因此获得了“炮王”这一荣誉称号。
能够做到这一点,和八轮式地面机动平台的机动能力、悬挂系统是分不开关系的。
此时,x-10坦克的七号车在高台边缘停了下来,李牧看到驾驶员从舱盖那里钻了出来。
韩卫华手里的对讲机响起:“韩厂,我们准备好了。”
韩卫华马回答:“可以开始。”
“明白。”
随即,韩卫华对李牧说,“李副主任,请看下一项演示。”
李牧没有用望远镜,因为距离很近,可以看得很清楚。高台边缘的坦克突然慢慢动起来,向高台边缘开去。
“遥控驾驶?”李牧皱眉问。
韩卫华笑道,“遥控驾驶不算什么,针对现役的所有地面车辆,我们都有遥控驾驶模块,改装起来很简单,甚至能够做到自动驾驶。”
谈起技术,韩卫华信心充足得很,红星防务集团在技术方面,一直处于全球领先地位,他们是引领全球防务技术的企业之一。
“嗯,这一方面,华夏第一机械厂确实是有一定差距的。”李牧表示肯定,事实如此。
突然,李牧看到七号车根本没停,直接开出了高台边缘,然后,从十几米高的高台那里一头栽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七号车车头先着地,地面很坚硬,没有扎进地里,而是借助着惯性向前,随即尾部重重砸在地面,然后看见整台车前后的波浪式晃动了几下,停止了运动。
灰尘慢慢散去。
参与观摩的人们看清楚了七号车之后,都惊呆了——从外表看,七号车根本没有很大的损伤,除了挡泥板侧裙这些易损件遭到了破坏,车体的整体状况没有遭到多大的破坏。而炮管早与车身呈九十度角,因此没有和地面发生接触。
李牧还没回过神来,又一辆x-10从高台开了出来,编号为八号车,并且速度更快。很明显,八号车的速度是经过精密测算的,因此,当它落下的时候,正正的砸在了七号车的顶部!
六十吨的坦克!
哪怕是空载,也有五十七八吨!
借着惯性,八号车从七号车面顺着车头的方向滑落到地面。
灰尘散去。
这个时候,大家看到七号车的外形似乎有了一些变化,炮塔有些扁了。
韩卫华很满意李牧吃惊的神情,他的目的达到了。
李牧依然还没能来得及说什么,看见一辆通勤车快速开过去,坦克车组飞快的登七号车,随即没两分钟,七号车居然轰鸣着发动了起来,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七号车再一次开了方才的演示路线,以第一次演示的速度,再一次进行了一番演练!
这还没完!
演示完了之后,根本没有修整,弹药车开过去,往里面补充了一发炮弹,然后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见七号车向一公里外的靶子发射了一枚135毫米炮弹,大家能够通过望远镜清楚的看到,那一发炮弹准确的命了目标……
简直变态!
韩卫东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沉声对李牧说,“李副主任,华夏第一机械厂的理由是,x-11坦克更加可靠更加的耐用,我们的x-10的可靠性远远不行。部队要的东西,可靠耐用排在第一位,我们红星厂何尝不知道。我们采取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x-10坦克的可靠性,是迫不得已,我们不能接受子虚乌有的评价。”
顿了顿,韩卫东说道,“当然,我也同样承认,因此,我们的x-10x-11要贵三千万。”
李牧大开眼界,这样的一种场景,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以至于一时半会他很难对x-10做出合适的评价。
思索了很久,李牧说道,“今天参加观摩的有我们委员会的其他专家,也有其他技术委员会的专家。韩厂长,借你们的地方用一用,我们开个会。”
“当然没问题的,我马安排。”韩卫东嗅到了胜利的味道。
开现场会,差不多是要拿出决定的时候了,而在红星厂里面开现场会,无疑是当前处于劣势的红星厂来说是一个利好的消息,哪怕没有满意的结果,起码可以重新和华夏第一机械厂的x-11站在同一起跑线。
很快,各种委员会的领导们专家们齐聚红星厂机关楼的机要会议室,召开没有竞标方参与的内部现场会议。
经过十几米的高空坠落,然后遭到了六十吨的重砸,在这样的情况之下,x-10没有受到主要伤害,顺利完成了路面演示以及射击演示。这是什么概念?这足以证明了x-10坦克的可靠性。这样的测试,试出来的是整车的制造工艺的水准!
最容易遭到损坏的电子系统、火-控系统、悬挂系统没有受到影响作战性能的破坏。一个射击演示证明了七号车可以在这样的极端打击之后,依然保持着基本的战斗力。
这是刷新很多人认知的性能。
“临时开个现场会,一来是因为今天过来的人较齐,各个部门各个委员会都有人在场,二来是因为今天大家都有了新的见识,呵呵,都说说吧。”
李牧直接的切入主题。
这里他的职务最高,他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那里。当然有级别他高的技术专家,但是职务这个方面,却没他的高。
技术审查委员会的一名白头发专家举了举手,说,“我说两句。”
众人看向他。
白发专家说道,“红星厂的演示的确别出心裁,x-10坦克的可靠性,也的确得到了很好的验证。说实话,当时我确实被震惊了一下。我相信没有任何国家任何一款坦克敢做这样的演示。”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这样的演示对于实战而言,到底有多少意义?而且我们必须看到,高空演示,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每一个受力面,其实面积都挺大的。撞击力量恐怕不会有感官这么的震撼人心。”
模棱两可的话语,但却表明了态度。
&bp;&bp;&bp;&bp;白发专家的话似乎给会议的主题定了方向,或者说是基调。一些专家看向李牧的时候不由的在想,这位副主任毕竟是年轻了,轻而易举的让人带了会议的方向。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李副主任心里是倾向x-10坦克的,否则他不会开什么现场会。
会议室沉默了一下子。
李牧对白发专家的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而是扫视了一眼,说道,“请同志们踊跃发表意见。”
一个戴眼镜的年男子咳嗽了一下,然后说道,“红星厂的演示的确震撼人心。震撼过后,咱们还是要回到现实来。部队选择哪一个型号的坦克作为现役主战坦克的替换品,需要考虑的是综合性能。我倒是认为x-10坦克的演示证明了它的可靠性,不敢说大大超越华夏第一机械厂的x-11,但绝对是胜出的。我想这一点大家都不会有异议。”
他同样顿了顿,然继续说道,“综合作战性能,我相信一样是x-10坦克胜出。我的意见还是价格问题。单价贵了三千万,三千万,不是三百万三十万。我不知道部队最终要装备多少辆,呵呵,这个问题也许李副主任才有答案。”
原来,他是拨款委员会的官员,他看重的,当然是钱。
他扶了扶眼镜,扫视了一圈,说,“保守一些,按照装备一千辆来算,三千万是多少钱,三百亿,三百个亿啊同志们。”
不用再多说,谁都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
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的一名官员忍不住反驳,道,“你这是理论的算法,产量去之后,成本会大大下降,平均下来,x-10的单价绝对不会是x-11坦克高出三千万。”
他是支持x-10坦克的,哪怕新的顶头司不在这里,他也是要这样说,按照自己的分析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位拨款委员会的官员笑了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看过红星厂给出的数据。他们的单价,正式建立在批量生产一千台的基础之的。如果最终的产量这个数字更少,单价会更高。”
一千台,这个数量是差不多达到了陆军的要求的。陆军对主战坦克的换装有一定的规律,一直以来都是新老两个型号同时服役,因此每一次的更新换代都只是替换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换装。
如当年99的批量生产型出来之后,替换掉的是主力野战部队的88式或者96式,而这些部队淘汰下来的型号,则会装备给非主力野战部队,替换掉更老的88式。这样形成了99式和96式高低搭配的模式。
而一些山地部队、丛林部队,因为地形环境的限制,采用了轻型坦克的部队,则不在此列。那些部队,我国的军工企业甚至专门为他们研发了新的轻型坦克。
因此,一千辆这个装备数量甚至可以说是有富裕的了。
三百个亿,毫无疑问是一个谁也做不了主的数字,因此韩卫华很清楚,如果不降低成本,x-10必输无疑。今天所做的演示,只是为了博取新任副主任的好感,先让x-10获得一线生机。
军方拨付的前期研发费用根本不够,给两个厂的经费都是一样多,而红星厂自己掏腰包投入了十几个亿的研发经费,x-10这才能够按照时间要求出来。
拿不下军方的订单,红星第一机械厂要亏损掉这十几个亿。对财大气粗的红星防务集团来说,十几个亿只是毛毛雨,而这个订单所蕴含的其他意义远远经济意义更加的重大,那说明红星防务集团研制的主战坦克,得到了世界第一强**队的认可。
韩卫华算是亏本,也要把这个订单拿下里,但是显然不能亏损得太多,这关系到整个红星第一机械厂以及他个人的利益。
别忘了,算红星厂的x-10的报价与x-11现在的报价持平,也不一定能获得胜利——人家华夏第一机械厂也可以降价,人家的利润空间充足得很!
李牧敲了敲桌子,道,“韩厂长已经当面向我表示,他们会努力把成本降下去,在他们给出最终的报价之前,咱们暂且不要考虑价钱这个因素。”
拨款委员会的官员笑道,“李副主任,我们拨款委员会只关心钱,你不让我们考虑钱,那我们没其他意见了。”
李牧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随你们的便。”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愣神,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拨款委员会的官员更是脸色难看,想说什么不能说的样子,想憋了屎。
李牧扫视了一眼,说道,“我是老陆出身,大部分时间是在陆军部队里度过的。我想我是有资格说一句,我很清楚部队要的是什么样的坦克。咱们这些人坐在这里,肩负不同的任务,最终的目的是让部队用省心的拥有技术优势的具有性价的新式坦克。关于这一点,大家都认同吧?”
“自然。”
“那是当然的,李副主任,咱们是干这个的。”
“所以我们要严格把控最后一关。”
……
众人纷纷表态。
李牧差不多看出来了,这些人里,大部分人都是支持华夏第一机械厂为代表的老派军工。这很好理解,陆军使用的几代坦克,全都是华夏第一机械厂研制的,他们有更多的经验,而部队用他们的东西,也有更多的经验。
这样的优势是红星第一机械厂拍马都赶不的。
“我说两句。”
李牧说道,“主战坦克三大技术指标,除了防护之外,其他两项,火力和机动性,x-10都远胜x-11。而在综合技术领先层面,x-10和现役主战坦克有明显的时代差距,x-11基本是基于现役主战坦克做了深度改进。”
“我是指挥军官出身,我军当,一线实战、一线实战指挥这些方面的经验,我大概是最丰富的。咱们在为部队选择装备的时候,要紧贴当下的战场环境以及作战样式。武器装备的发展与作战样式是相互影响的,在现役主战坦克的使用,我们得到的经验是,必须要加强主战坦克的夜间作战能力以及城市地形作战能力。”
“具体的说来,在对空防御能力方面,两个型号的坦克都在一个水准面。但是在夜间,尤其是夜间城市作战,我仔细看过来两个型号坦克之前的试验数据,综合对下来,x-10坦克能够更好的满足陆军未来的作战要求。”
李牧停下来扫视了一眼,说,“你们可能都会猜想,我是不是和红星厂有什么关系,红星厂是不是走了我的什么门路,所以我替红星厂说话。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天之前,我和红星厂没有任何的交集。我依然想要强调的是,希望诸位能够从两个型号体现出来的综合性能给出评定。当然,刚才我也说了,暂时的把价格因素抛到一边。”
众人相互对望着,心里都在暗暗的想:说是没有偏袒红星厂,可您老人家话里话外都是在替红星厂说话。
电:个月让弟兄们不爽了,这几天努力攒点稿子,过几天爆发一下,弟兄们保底月票砸过来。另,这会是下一个**的前期铺垫,大家不要着急,猎人还有得写。再一次给新书《奋斗1981》打广告,希望弟兄们把推荐票投给新书。李。
&bp;&bp;&bp;&bp;拨款委员会的官员又说话了,他道,“李副主任,我呢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不考虑价格因素,是不现实的。为什么要采取竞标的方式来采购装备,不是因为钱吗,用更多的钱买到更多适合部队使用的武器装备乃至其他补给物资。”
顿了顿,他说,“面赋予我们拨款委员会的职责是管好每一笔钱,对每一个项目进行审查,确保每一块钱都能够用到实处用到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去。在符合部队给出的战术指标的前提下,我现在可以代表拨款委员会表态,我们是支持具备价格优势的一方。”
直接开火。
但他说的都是实情,没有毛病。
站的位置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的有差别,若干个委员会组成的把关集团,因此能够把最合适的装备选出来提供给部队使用。
技术审查委员会的领导轻轻咳嗽了一声,笑呵呵的说道,“拨款委员会的看法是有道理的。外人看咱们,总是会是,你们**队有钱啊,你看那军费预算蹭蹭蹭的涨,你们解放军最不缺的是钱了。其实实际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自己知道。”
说起这个话题,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连李牧都认同的微微点头。
技术审查委员会的领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按照一定的例增加国防军费预算是近十年的事情,在座的许多老资格的同志们都经历过那一段长达三十年的人忍耐期。军队为支持地方经济建设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好,现在的经济环境有了改善,逐步的调整国防军费预算,这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并且咱们的调整幅度始终处于一个合理的区间。”
“哪哪不要用钱。国防军费预算可不仅仅是用在部队身,大量的国防工程项目国防科研项目等等,这些都是需要持续长期投入资金的方面。其他的不说,单单是军人待遇,咱们当兵的待遇。”
“拿我来说吧,我是搞技术出身的。我不是在跟同志们吹牛,我这个水平的技术人员,到地方去,科技企业抢着要,前段时间还有几家科技企业找门来,没有让我转业,而是预定我退役之后的时间,开出了每年两百万起的薪水。”
他自嘲的笑了笑,“呵呵,同志们,六十岁退休,我好歹还能干几年吧,答应了他们,小一千万到手。我现在的收入,加各类津贴,没有超过两万块钱。同志们,我在这里不是给大家思想教育课。我只是想举例说明一个问题——直至今天,咱们的军人待遇和地方的平均水平依然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部队为什么越来越难招到人才?光靠奉献精神光靠思想觉悟是不行的,都要生活啊,都想着生活得更好啊。哪怕是战争年代,后方不稳,前线能站得稳脚跟吗?好,提高待遇,逐步提高军人待遇,***已经说了,军人的待遇必须要与地方的平均水平持平甚至略有超出。”
“这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咱们的军费不够花啊。三十年的老账没还完。大量的落后装备需要更新换代。咱们这些人里都是常年下部队的,天南地北的跑,应当很清楚,现在依然有许多部队的装备水平是远远落后于西方国家水平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点水,看向李牧,“李副主任,我干了大半辈子的技术工作,我知道科研对资金的消耗能力,我更知道先进技术对部队发展的影响。但现阶段,实事求是的说,咱们的钱还不足以让咱们很任性的追求搞技术。”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富有情感,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去,李牧也心悦诚服的认同的点了点头。
技术委员会的领导所说的,是当前军队的现状,的的确确的,还没到可以随心所欲的追求搞技术普及的程度,还没有具备那个能力。国人历来讲究厚积薄发,如航母建设,很具代表性。
破破烂烂的瓦良格拉回来一放十来年,这十几年里,外界有过多少抨击,说国人不行没能力搞,说军队领导层没魄力不砸钱搞起来。然而,国防科研人员们没有闲着,他们默默的开始了研究探索,没有因为掌握了一点技术大肆宣传,而是沉默地继续工作,一搞是十几年,直到把几乎所有的核心技术掌握在手里,才开始对老旧的瓦良格进行改造。
于是有了16号,很快有了第二艘,而更大的第三艘也很快的进入施工阶段。
很多人会在瞬间觉得,国人不知道又从哪里哪里偷来了技术——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为了今天的下饺子,无数国防科研人员奉献了十几年乃至数十年的生命,他们用青春和生命撑起了国人站在他国领土时的脊梁。
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人的智慧以及奉献精神之的,一切都是依靠党的坚强领导而取得的成。
没有党的坚强领导,没有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没有最核心的精神支撑,没有集全国之力办大事的条件。只有牢牢团结在以***同志为核心的党央周围,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国家,才能越来越好,我们的人民的生活,才能越来越好。
李牧收回思绪,当他嘴巴张开之后,大家都默契的安静下来,他缓缓的说道,“同志们,前面两位的发言都很肯,并且是实事求是的。我也实事求是的讲一讲。”
“我是作战指挥出身,陆军第107团是我牵头组建的。107团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在座的很多人应该都去视察过。这支部队担负着为陆军探索新型地面作战部队的使命,同时也肩负着试验陆军新型装备的任务。现在,107团和步兵第三旅的合并计划已经启动,将会建成陆军第一支空突击部队。”
“在此并不打算细说陆军空突击部队,只是借此来说明,新型装备的服役,必须是与陆军发展战略以及战术变化结合到一起的。我说我是最清楚未来陆军作战样式的人,相信大家不会有意见。”
“新型主坦以及后续的改进型号,最起码要服役三十年。这是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恰好的是一个人人生最好的时期。陆军需要具有更高技术含量的主战装备来支撑整个作战样式的改变。已经有很多走在前面的部队反馈,现役主战装备已经出现了跟不作战样式变化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咱们这些人的想法还趋于保守,对陆军部队的战术改革很不利。”
李牧竖起一根手指头,“因此,我个人认为,在技术层面,新式主坦必须要与现役主坦有起码半代的领先,起码要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之,否则会出现新式主坦还没到寿命期满过时的情况。”
扫视了一眼,李牧说道,“我希望大家利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多点到相关的部队走一走,深入了解一下基层官兵的看法。装备最终是要交到他们手里进行使用的。”
“两周后,召开第一次正式会议,咱们也给红星厂两周的时间,给他们拿出降低成本方案的时间。”
“散会。”
电:装备口之后,老李会去带海军陆战队,装备口是一个铺垫,只能说这么多了。重要的是,本月是猎人最后一次争月票榜,从十二月开始,月票要集到奋斗1981那边去,步枪不敢想两本书同时争月票榜,咱老李知道自己多大脑袋。再啰嗦一次,猎人不会因为新书而有质量面的下降。这么些年,弟兄们应该了解,不太监不降低质量是咱的标签。老李。
&bp;&bp;&bp;&bp;一架运-7短程运输机降落在陆南机场。 这架航程1200公里的改型机,是在一架服役了八年的老飞机进行改进改装的。
做了一些舒适性以及航行稳定性的改进,由载货改为载人专机。
没有错,这是李牧的新座驾了,从破破烂烂的猎豹2030d变成破破烂烂的运-7,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面给他配备专机,是考虑到南区的大部分军工厂是在距离陆南地区一千公里的范围之内。他这个工作需要经常的到工厂去到部队去,乘坐民航都是不方面的,会有大量的时间浪费在路,至于陆路交通则更不用说了,哪怕是高铁,也不及专机方便。
而李牧的级别是不足以乘坐专机的,他若是级别够了,舒适无的庞巴迪公务机随便用来通勤。鉴于此,面做了一个小小的变通,在一架老旧的军用版运-7的基础改出了一架专机来。
尽管不庞巴迪,最大速度也只有每小时五百多公里,而且还是螺旋桨发动机,但总没有的好。
而且,这架非民航编号采用了特殊编号编为38325的运-7的货舱后半段,依然是可以搭载车辆的。苏小兵很开心的给这架运-7取名为灰鹅,因为是灰色涂装,那台破破烂烂的猎豹2030d则被他叫做黑豹——是难得一见的黑色涂装。
所以,今天要去白莲视察的李牧,直接的让王国庆把那台破破烂烂的猎豹2030d开了进去,人员到前面的载员舱里休息。
灰鹅起飞之后,李牧拿起相关的资料翻看了起来,王国庆和苏小兵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也都是围绕着视察的话题。
白莲那里驻扎着一支装甲部队,李牧要过去深入一下,了解一下部队尤其是部队基层官兵对新一代主坦的期望,同时要与部队长陈塔山探讨一下未来地面作战的主战坦克的使用。
第707装甲旅是王牌部队,豪门出身,旅长陈塔山是陆军名声赫赫的装甲悍将,在装甲部队的使用,有非常丰富的经验。需要指出的是,联合缉毒行动,李啾啾指挥的第十三特警支队被加强的装甲部队,是陈塔山率领的一个大编制营。
也是说,陈塔山是迄今为止,装甲部队师旅级主官当,唯一有实战经验的军事干部。
一小时之后,灰鹅在白莲机场降落。
陈塔山只带了两台车早早的在那里等候着,联合缉毒行动,他算是李牧的老部下,是知道李牧不喜欢迎来送往这种排场的,因此他没带任何旅领导,自己带了几名参谋干事过来了,除了他的座车,也只带了一台迷彩豹过来。
他掐着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白莲机场,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灰鹅停稳之后,陈塔山连忙的车过去,然后连忙的下车迎去。灰鹅却是后舱门打开,里面开出一台破破烂烂的黑色的猎豹2030d,然后看见李牧和王国庆一边说着话一边踩着踏板下来了。
加开车的少校一共三人,老领导果然轻车从简。
“报告!”
陈塔山一百七十斤显得有些胖的身躯跑过去立正敬礼,“报告首长!第707装甲旅旅长陈塔山向您报到!欢迎首长莅临视察!”
李牧还礼,“稍息。”
“是!”
陈塔山连忙前,伸出双手,激动的笑道,“老领导,真没想到您能来,我很激动。”
“老陈啊,你别搞得这么档次,咱们一起执行过任务,仅此而已,我不是什么老领导。”李牧笑着说。
陈塔山严肃的说道,“老领导,一天是您的部下一辈子是您的部下。”
“你这个同志倒是很会说话。”李牧手指点了点陈塔山,“走,坐我的车,边走边聊。”
“是!”
陈塔山很激动,跟着李牧了黑豹,王国庆坐在副驾驶,苏小兵开车。有时候苏小兵手痒,会和王国庆互换位置,开一开车。驾驶军车的一定要是专业技术兵,但是苏小兵是拿了专业证书的军官,因此也是可以和王国庆一样符合要求的驾驶军车。
第707装甲旅的参谋干事们连忙车,陈塔山的座驾是一台帕杰罗,加速开到前面去带路,那台迷彩豹则在后面跟着殿后。三台车呼啸着从飞行区开了出去。
“老领导,我们707是首批装备99坦的部队,现在在用的已经是第二批,是现役最新的99。可以说,论99坦的使用经验,我们是最丰富的。”车,陈塔山介绍着情况。
李牧笑道,“老陈啊,你别给我信口开河。你们的99坦,还是原来那一批车,只是三年前全部做了升级,达到了99的性能水平。”
“呃,老领导你了解的够详细的。”陈塔山有些尴尬。
李牧道,“我既然要过来看看,肯定的做过了解。我告诉你,你别跟我来虚的,实际情况什么样你怎么样来汇报。”
“明白,我当然知道老领导您的作风,绝对的不会有半点的弄虚作假。老领导,707旅是使用99坦经验最丰富的部队,这一点您不会否认吧。”陈塔山说。
李牧笑道,“嗯,我承认。老陈,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想第一批改装新主坦吗?我告诉你,你跟我磨是没有用的。我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可没有权力决定哪个部队先装备新主坦。”
被看穿了心思,陈塔山也是老脸不红,脸皮薄的都要不来好东西,他怎么可能会不好意思。
毫无疑问,首批改装新主坦的部队无疑会在整体水平其他部队要高一截,这不单是级领导机关的认可,对部队战斗力的提高更是一个非常利好的消息。
可从来没听说过二流部队会一流部队首先装备新式装备。
第707装甲旅之前是首批装备99坦的部队,这是前辈留给陈塔山的荣誉,他现在坐在旅长这个位置,起码要延续这样的荣誉,而是否能让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更一层楼,他个人而言,关系到他的前途。
他已经是大校正师职干部了,再往走,无论是军衔还是职务级别,都面临着一道大多数人跨不过去的坎,他显然不想混到年龄,然后拿个安慰奖(少将)退役。
&bp;&bp;&bp;&bp;车队沿着山路疾驰着,卷起阵阵灰尘。
确切的说,全国各地已经极少能够看见非铺装公路了,村村通工程全面铺开了那么多年,硬底化早已经搞得很扎实,存在于交通地图的公路,几乎找不到非铺装路面。
但是在广西这个地方,尤其是重装部队驻扎的区域,非铺装道路是不少的。没什么硬底化道路能够扛得住五十多吨坦克的长期碾压。
硬派越野车在这样的道路发挥出了它们的优势,如履平地的向前疾驰,并且车身姿态保持了相对平稳,这得益于长行程的悬挂系统。
车,陈塔山在汇报着。
“老领导,您也知道,九九年的第一批量产型99坦存在着很多问题,那个时候实际只少量装备了试验部队。”陈塔山说,“规模列装的型号其实是99改,解决了很多问题,尤其是发动机,当时用了一千马力的发动机,最初的型号好太多了。后来又在这个基础进行了改进,形成了咱们现在用的99,改动的幅度更大,换了一千五百马力的大功率发动机,机动性更了一层楼。”
陈塔山顿了顿,说,“所以说,我们707旅是有最完整的使用经验的,从最初的99到现在最新的99,我们都用过。这个经验是其他部队不的。”
李牧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还有不少早期型号的96坦呢吧?”
“呃,是的,还有两个营。”陈塔山点头承认。
96式实际是88c式,是陆军第二代主战坦克的最终型号,包括后面的改进型号。
96系列主战坦克是陆军现役主战坦克熟练最多的,因为采购价格便宜,而99的单价过高,因此形成了高低搭配的样式。根据了解,96坦的单价不超过两千万。
红星厂的x-10单价,光是与华夏第一机械厂的x-11坦克相,存在三千万的价差。由此可见争论的激烈,也可以理解拨款委员会的激烈反应了。
96坦是我军首款采用了125毫米滑膛炮的主战坦克,在它之前的80、88、88b,使用的都是105毫米线膛炮。但是,早期型号的96坦,使用的是只有八百马力的发动机,以至于最大公路速度只有五十多公里每小时,而最后一个改型的96坦,已经用了一千马力的发动机,机动能力有了极大的改善。
“老领导,707旅之所以直到今天还保留着两个营的早期型号96式,是因为707旅面对的作战方向以及战场环境较特殊。”
陈塔山解释说道,“早期型号的96坦战斗全重只有四十吨,以前用的58坦只重了五六吨,装甲防护能力强悍太多,非常的适合在热带雨林、热带丘陵等地形作战。”
笑了笑,陈塔山说,“老领导,之前的联合缉毒行动,如果面不是要检验一下99的实战能力,加强给联合缉毒部队的会是两个营的96坦,而不是更重的99。”
李牧呵呵笑了笑,“但事实说明,99同样能够胜任热带雨林的作战。”
“还是太重了。”陈塔山摇头说。
在装甲部队使用方面,他李牧更有发言权,术业有专攻。为什么整个西部地区还保留着大量的59坦,是因为陆军没钱更换新的型号吗,这个问题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是不存在的,根本原因在于,重量更轻,更换了动力系统和悬挂系统之后,机动更加的灵活,符合山地作战提出的要求。
西北军区那边装备了大量的59坦,曾经和李牧对抗过的西北劲旅装备的是一水的59改。西北地区地势平坦,应该是非常适合使用主战坦克装甲部队的地方,为什么会装备型坦克。
因为肩负着随时支援西藏地区作战的使命。
而部的重装部队,能够在强大铁路的支撑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向西狂奔支援新疆地区的作战。
每一个军区的作战指向和战略任务都不一样,也决定了每个军区力量配属的不一致包括装备的武器装备的差异化。具体到每一支部队,则可以根据他们驻防地区的地形环境、对外的假想敌来判断他们的武器装备。
如东南沿海地区、南部沿海地区,有大量的两栖作战部队,作战目的可想而知。
而大量的重装部队主要集在北方地区、东北地区,目的同样的很明显——北方躺着一头北极熊。
从各个军区下辖集团军力量完全可以看得出各个军区的侧重点不一定。
如广州军区,尽管有珠三角地区这样的经纪命脉地区在这里,下辖集团军部队也不过是两个集团军,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个集团军都是乙类简编集团军。
原因在于,广州军区的重点在海,敌人会从海进攻,海作战首当其冲,说句难听的,海能挡住一段时间,部、北部的重装部队能增援到位。因此建设的重点放在了海军面。
七大军区里面,军区副司令里面有海军将领的,只有济南军区、南京军区和广州军区。
707旅的作战指向是东南亚,东南亚什么地形众所周知,因此保留重量更轻的早期型号96坦,是因为作战使命提出的要求,并非没钱换新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李牧对707旅是否能够获得新一代主战坦克的优先换装机会,不是很看好,他是在隐晦的提醒陈塔山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李牧道,“新主坦不管最终选择哪一个方案,战斗全重都达到了六十吨。老陈,我劝你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陈塔山情绪变得有些低落,叹口气说,“是啊,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老领导,整编马要开始,707旅何去何从还不知道,如果调防到其他地区,换装新式主战坦克可不合情合理了吗?”
李牧顿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道,“老陈,你想说什么?在你说之前,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只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
他猜了个**不离十。
讪讪笑了笑,陈塔山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陈塔山什么意思很明显了,连王国庆都能听出来,只有苏小兵听了个云里雾里——这二位领导打的什么哑谜。
可是,李牧和陈塔山没有继续往下谈,点到为止。
注:陈塔山到底什么意思?可惜不让俺老李明确写出来啊,唉,二营群号:217848533,粉丝值舵主以可申请入群。
&bp;&bp;&bp;&bp;车队进入了707旅旅部驻地。
707旅下辖四个营以及一个炮团,编制和摩步旅是差不多的,只不过装备不一样。三个装甲营,一个装步营,装甲营装备的是主战坦克,装步营的主力装备是履带式步兵战车。炮团下辖三个营,装备的是履带式自行火炮,如155毫米52倍身管履带式榴弹炮。
这是一支名副其实的重装部队。
旅部驻地这里只有旅直属部队在,炮团单独驻扎在四十公里外的某地,而四个营里,两个96坦营驻扎在靠近边境的区域,另一个装备了五十多辆99的大编制营和装步营驻扎在主要营区。
理论,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707旅能够对付越南军队一个军的装甲部队。
王国庆和苏小兵站在会议室外面,目送李牧在707旅一干领导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开会,两人点起烟抽聊天。
一般来说,王国庆和苏小兵是要跟着进去负责记录的,但是这次会议涉及到一些较敏感的话题,因此除了与会领导,其他人不得在场。
苏小兵憋了半路了,此时他忍不住问,“班长,头儿和陈旅长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哑谜?”王国庆不知道苏小兵说的是什么事情。
苏小兵掸了掸烟灰,说,“路陈旅长不是说到整编吗,他的意思是整编后如果707旅调防到其他地方去,有机会首先换装新主坦,对吧?”
“嗯,是这个意思,新主坦太重,不适合热带雨林地区的作战。”王国庆说。
“可是,头儿是什么意思,什么我只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前后不搭啊。”苏小兵一路一直憋着这个疑问。
王国庆一下子明白了,呵呵笑着。
“哎哎哎,班长,你给解释解释,啥意思这是。”苏小兵低声问。
王国庆抽着烟,眯着眼睛看苏小兵。
苏小兵有些尴尬,道,“班长,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确实没听懂。你说这些首长们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真费脑子。”
吐出一口烟雾,王国庆自然的看了看四周,低声说,“这没什么难理解的。陆军最后选择x-10还是x-11,其实陈旅长并不是很关心,因为他关心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个我知道。”苏小兵点头。
王国庆继续说,“陈旅长的目的是成为首批换装的部队,这一点能听出来吧?”
“这个当然,他已经说得很明显了。”苏小兵说。
王国庆说道,“但是,707旅是面对东南亚的部队,作战区域是热带雨林,重达六十吨的新主坦并不适合装备707旅。”
苏小兵点头,“这个也知道,两位首长此讨论了很多。”
王国庆微微一笑,“那么,707旅想要成为首批换装新式主坦的唯一办法,是调防到适合使用新式主坦的地区。这个能理解吧?”
苏小兵连连点头,“这个当然也听懂了……”
他说着自己呆了,表情一下子变得吃惊,然后有些呆滞,随即瞳孔发亮,恍然大悟。
“靠,我明白了!”苏小兵激动的要跳起来。
王国庆瞪了一眼,“淡定点。”
苏小兵连忙的把激动的情绪压下去,随即摇头感慨道,“唉,原来陈旅长是这么个目的,敢情他一开始是在有意的把话题往这边扯,这个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奶奶个腿哟,领导们说的话真是高深……”
“难怪咱们头儿说我只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
想通了关节,苏小兵全明白了,他顿时意识到,能当领导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怎么着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光是这样云里雾里的对话,智商余量不是很充足的都理解不了。
王国庆拍了拍苏小兵的肩膀,笑道,“慢慢学,不着急。”
苏小兵惭愧得很,尽管对王国庆很尊敬,但他心底还是有些瞧不起王国庆的,这是因为王国庆是士官。军官那种天然的优越感,怎么都是会多多少少有一些的。今天他才发现,他和王国庆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会议室里,领导们开始开会了,说是开会,倒不如说是座谈。
主位的李牧简单的说了几句开场话之后,直接切入正题,“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部队对新式主坦的看法。先和你们聊一聊,下面我要到基层部队去走一走,和基层官兵搞个座谈。我先说明,不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活动,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来虚的。”
陈塔山呵呵笑着说,“老领导,你放心吧,一定不打折扣的贯彻你的指示。”
“路我和陈旅长聊了不少,你们是使用99坦经验最丰富的部队,也是唯一有实战经验的部队。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什么样的新式主坦符合未来战争形态的要求。”李牧道。
旅参谋长举了举手,说,“首长,我说说。”
李牧点头。
旅参谋长显然早有准备,他看了一眼件夹,说,“最近几年,我旅开展了城市作战战术的研究,探索装甲部队在城市作战的使用。外军的经验告诉我们,全球现役主战坦克没有几个是能够很好完成城市作战任务的。城市的特殊地形限制了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各**队这几年一直在研究。合适的战术,合适的主战坦克,美军甚至基于艾布拉姆斯改出了一款城市作战型号的主战坦克。”
“但是,他们的试验结果依然不是很乐观。”
顿了顿,旅参谋长继续说道,“我旅虽然面向的是热带雨林地区,但战争的最终是要攻陷城市。城市作战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综合外军经验,加我们的研究结论,城市作战,主战坦克需要具备更全面的防御能力以及更高水准的数据资料收集能力。”
摇了摇头,旅参谋长说道,“现役的99在这方面暴露了不少问题,尤其是数据资料收集能力。另一个方面,城市作战对车辆的机动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尤其是加速性能。”
笑了笑,他说道,“我们经常开玩笑说,如果99是百公里加速十秒的家用车,那么未来我们需要的是百公里加速达到六秒之内的性能车。经过试验,加速性能更好的主战坦克,在城市作战的存活率提高了整整十倍!”
不难想象,在建筑物森林一般的城市,条条框框的三维状态,密布的道路街道,也许加速性能快一秒,能躲过敌人的一次攻击。
最关键的一点是,未来的对手更多的是rp式的敌人。他们也许没有很先进的反装甲武器,但是有不计其数的直射火器。再强悍的主战坦克,如果屁股挨一发rp,一样得完蛋。
&bp;&bp;&bp;&bp;关键还是在于战场数据资料收集能力方面,不仅仅是战场侦察那么简单,而是多手段多途径的从友军单位随时随地的获取战场信息。
旅参谋长说道,“首长,红星厂和华夏第一机械厂的团队,相关的委员会,都来过我们707收集一线反馈。所以我们对x-10和x-11两个型号的新主坦是较了解的。”
看了看陈塔山,旅参谋长继续说,“其实我们最需要的是新主坦能够完全达到融入到陆军战术数据链系统去。北部有许多轻型机械化部队已经实现了这一点,他们的所有作战装备都完成了系统整合。首长,您对这方面是最了解的,107团是您带出来的嘛。可是咱们707,包括许多重装部队,至今为止,依然没能完成真正的整合。如主战坦克,尽管有了北斗卫星系统,但相对于其他装备来说,依然是独立的,在指挥通讯方面,依然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李牧对这方面的感触显然是最深的,远的不说,联合缉毒行动当,李啾啾的部队暴露出了通讯滞后的毛病。现代战争瞬息万变,信息化喊了二十年,也一直没有停止过进步,但这个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
行外人能够理解“最高指挥官可以直接指挥到单兵”这样的高效指挥方式,术语称之为扁平化指挥机制。但是行外人显然很难理解,要实现这样的目的,需要取得什么样的进步。
打一个粗糙的喻,现在许多部队是好几个人组成,而信息化的目的是把好几个人组成的部队变成一个人组成的部队,所有的作战单元整合一个整体的作战系统,成为一个人的各个有效部位。
707旅的指挥方式依然主要通过车载电台通讯这样的单一手段来实现,辅以北斗卫星系统的手段。但这样的方式甚至还不装备了自动化指挥系统的李啾啾的部队。
旅参谋长说道,“首长,我们最看重的是战场数据资料收集能力,两个型号的新主坦在这方面的能力是持平的,因此,我们没有倾向,随便哪一个型号的新主坦装备部队,都能满足作战需求。”
陈塔山接话,说道,“老领导,关于新主坦的争论我也有所耳闻。红星厂的技术更先进但更贵,华夏第一机械厂的技术相对落后但更便宜。”
笑了笑,他说,“所以,老领导,咱们用哪一种新主坦,还是要看你们领导的意思。”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李牧笑了笑,习惯性的手指在桌面轻敲着,道,“你是在告诉我,下基层视察没多大的必要性。”
“那不能,老领导,您难得来一趟,一定要看看部队。”陈塔山连忙说。
李牧站起来,707旅的领导连忙的站起来。
“好,你们的意见我知道了,下部队看看。”
一行人当即驱车下部队,陈塔山了解李牧的作风,因此真的没搞那些迎来送往啊汇报工作啊这一类虚的,也没有提前通知四十多公里外的96坦营进行准备,李牧也只是点了陈塔山和参谋长陪同,其他人一律该干嘛干嘛去。
轻车从简的几台车往四十多公里外的靠近边境的96坦营驻地去了。
两个96坦营驻扎在一起,在距离一个小镇镇区约五公里的山里,这个营区是707旅的第二大营区,第一大是99坦营和装步营共用的第一营区。小镇叫安南,因此这里也被成为安南营区。
安南营区历史不长,是在原始山里里硬生生开出来的重装部队驻地,相关配套保障设施非常的完整,周边还有一个足以支撑一个重装师连续作战一个月的油库基地。
在也许存在的战略作战计划当,也许只需要依靠西南的战略军用物资以及相关的后勤保障设施,能完成对西南某个方向的装甲集群大纵深攻击。
营区大门很简单,大理石修成的灰色大门,门岗的位置墙壁都有些斑驳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伪装迷彩。
全副武装站岗的是下士黄定坤和等兵梁磊,安南营区地处偏远,又是在深山之,极少有人从这里经过,连通安南营区的是部队修建的国防公路,周边没什么村子。
黄定坤的枪放在门卫室里面,他在窗户后面的桌子那里坐着,在翻看着一本小说,抬眼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站得笔直的梁磊,说,“杵那么直做什么,放松点,进来抽根烟。”
梁磊回头说,“不抽了,班长,我这马要退伍走人了,好好的搞搞,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嘿嘿。”
“别扯淡,还大半年呢。”黄定坤点了根烟抽起来,说。
梁磊却是说道,“班长,你还不知道?今年改了,秋季征兵,这样一来,我们也要提前走人。”
“哦,我给忘了。”黄定坤拍了拍脑袋。
一只蚊子呜呜的飞过来,在黄定坤的手背那里停下,然后一扎,黄定坤一巴掌拍下去,出血了,骂道,“妈-的,这里什么都好,是山里的蚊子毒得很。”
梁磊笑道,“班长,次你不是说准备调到旅部去的吗,咋样,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不过问题应该不大。”黄定坤呵呵笑着说。
梁磊羡慕的说,“有关系是好啊,是吧班长。”
“呵呵呵。”黄定坤很满足的笑。
末了,黄定坤抽了口烟,问道,“回去了打算做什么?”
梁磊的心情一下子不太高了,目光有些迷茫,“还没想好,估计会去做汽修,我之前不是参加过汽修集训嘛,算是有些手艺。”
“同志哥,地方可没坦克。”黄定坤说道。
梁磊笑着说,“原理都一样,坦克我都能修,汽车算什么。”
“也对,加油吧,你是咱们营的维修骨干,我相信你是没问题的。”黄定坤道。
梁磊犹豫了一下,说,“班长,听说林绎签合同了。”
黄定坤点点头,“嗯,签了。”
“那家伙是坨屎,干啥啥不行,我不明白部队签这样的人有什么用。”梁磊难掩心的愤愤不平。
黄定坤磕了磕烟灰,说,“别埋怨了,你还是新兵啊。”
笑了笑,梁磊道,“反正我要退伍回去了,发发牢骚。”
此时,梁磊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因为道路是横在门口的,从右侧过来的车辆要么是部队的要么是经过这里往山里去穿过十几公里山路出去国道的地方车辆。
梁磊赶紧的站好,八一杠握在胸前好端端的,同时提醒黄定坤,“班长,有车过来了。”
黄定坤连忙的熄灭烟头,操起自己的枪背好出去,在梁磊身边立正站好。
陈塔山的座车首先出现,两人倒抽一口凉气,旅长的车他们能不认识吗,旅里的一号车啊!
黄定坤的反应很快,连忙的扭头回门卫室,拿起电话往值班室打了过去通报情况。
车队进门之后没有继续往里面开,而是停了下来。
李牧从猎豹2030d下来,陈塔山陪同。
梁磊一下子懵了,艹,这么年轻的大校!再看资历章,一颗金色星星,副军职!
&bp;&bp;&bp;&bp;一只蚊子飞呀飞呀落在了梁磊的脸,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只很大的蚊子在左脸那里停了下来,但是他不敢动,因为旅长陪着那位年轻的首长朝这边走了过来。
黄定坤通报完情况连忙的回来站好,敬礼问好,声线都在颤抖。
李牧回礼,点了点头。
他军衔级别最高,自然的是他回礼。
李牧站在那里看了看四周,对陈塔山说,“嗯,你们这个通道口搞得挺隐蔽的,伪装也搞得不错。”
“老领导,我们都是按照野战标准来弄的,一切从实战出发。”陈塔山说。
李牧道,“门岗的应急反应机制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前段时间西北那边出现了哨兵遇袭事件,这方面要提高警惕。”
旅参谋长汇报道,“首长,我们的应急分队可以在三分钟之内赶到大门岗,全部是按照军区规定的着装标准来进行的。”
点了点头,李牧走到梁磊面前,道,“小同志,把你的枪给我看看。”
“是!首长!”梁磊很激动,没想到退伍之前还能和这么大的首长近距离接触一下。
他连忙的下枪,双手递给李牧。
李牧接过,稍稍掂量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觇孔的位置,枪支保养得不错。
他把枪还给梁磊,这时候,他已经注意到梁磊左边脸的蚊子,刚才梁磊说话的时候蚊子居然都没飞走,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工作状态。
李牧扭头对陈塔山说,“实弹不好配备,那配备点防爆弹,枪里没子弹,连烧火棍都不如。”
“是,老领导。”陈塔山连忙答应下来。
算携带防爆弹,也需要干部或者士以士官带班执勤,这下干部骨干们有得忙咯。
不需要卸下弹夹看,只需要掂量一下重量,李牧能判断出枪里是否有子弹。
又说了几句,李牧抬脚往车那边走,陈塔山以为要车了,谁知道李牧突然停下该脚步来回头看向梁磊,指了指他,问道,“等兵,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我叫梁磊!”梁磊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回答。
李牧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这个小同志不错,把脸的蚊子拍了吧。”
陈塔山和旅参谋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个等兵脸叮了一个蚊子。他们俩交换了一个眼色,微微点点头。旅参谋长记下了等兵的名字——梁磊。
梁磊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这么被一句“你这个小同志不错”给彻底的改变了。
驻片区的是一位副参谋长,此时带着几位干部朝这边跑。
李牧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径直车了。
陈塔山脸都黑了,看向旅参谋长,低声责怪,“你通知的?”
旅参谋长冤死了,摇头,说,“我马查。”
陈塔山了李牧的座车,两台车往里面走了,旅参谋长留下来处理事情。
副参谋长和那几位干部气喘喘的跑过来,看见首长的车开动了,连忙站在路边立正敬礼,等车远远走了,一名少校才低声说道,“领导这是……生气了?”
副参谋长脸色都变了,赶紧的跑过去向参谋长报到,发现参谋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没等他说话,参谋长黑着脸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三申五令不得搞迎来送往不得搞排场,都当耳旁风了?乱弹琴!”
副参谋长和几位干部军姿站得笔直笔直的,手型贴得紧紧,被当成新兵蛋子那样来训,那叫一个难为情。
那边的黄定坤和梁磊早紧张得不行了,只不过黄定坤的紧张又心绪的成分,是他打电话向值班室通报的情况。但是,有情况向值班室报告,这也没毛病。但他的运气很不好,遇的是最看不惯排场的首长。
参谋长指着那几位干部,说道,“你们这个方面的工作要改进。行了,都别愣着了,两个营长车跟我走,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两位营长连长的跟着他车,马启动往营区里面追去。
副参谋长站在那里,心里一团的火,慢慢转身看向门岗的两个兵,随即目光集在了黄定坤脸——你算是要汇报也说清楚情况啊!
黄定坤的调动妥妥的泡汤了。
“老陈,今年开始改为秋季征兵了。”
战术训练场边缘,李牧背着手走着,陈塔山陪着,战术训练场的远处,有96坦在搞训练,战车轰鸣浓烟滚滚。
陈塔山说,“是的,我们旅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士官留转老兵退伍以及迎接新兵入营等工作,都进行得很顺利。”
王国庆和苏小兵以及陈塔山带着的司令部的一位尉参谋在他们身后大概十二步的距离跟着,不时的交谈几句。
李牧沉声说道,“士官留转工作,你们是怎么进行的?有完善的考核体系吗?”
不知不觉的,李牧进入了军事干部的角色。又怎么能那么容易的摆脱军事干部身份呢,这么多年来不是打仗是带兵,已经深入骨髓了。
陈塔山一点也不认为李牧管得太宽,他巴不得李牧过问的更多。他是知道的,别看老领导现在是装备口的副主任,说不定什么时候回野战部队了。一旦回来,那绝不是副军职这么简单了。
“老领导,我们是有完善的考核体系的。我在107团那边学习过一个星期,借鉴他们的经验,我们也搞出了士官留转考核体系。”陈塔山说道。
自从李牧离开107团,107团逐渐的成为了陆军部队学习借鉴的模板,部队建设战术改革军事训练日常管理等等,几乎每一个方面都能在107团那里学习到有用的经验。
而这个基础是时任107团副团长的李牧同志搞出来的。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嗯,选拨士官,首要考虑的是政治思想和精神意志,军事素质要放在其后。心术不正喜欢搞歪门邪道的,对部队建设没有任何益处。”
“明白。”陈塔山心领神会。
李牧把话题转回来,说,“我军现役的96坦有一千多辆,全部换装不现实,而且对于像你们707旅这样的部队来说,重达六十吨的新主坦在使用面存在限制。”
“老陈,你暂时不要去想是否能够第一个换装新主坦,我建议你把精力集在96坦面。我会向提交一个议案,基于现役96坦,通过改进提升战斗力。我建议你在这个方面努力一下,这样我提交的议案会更有说服力。”
陈塔山沉下心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老领导,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我回头研究办起来。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第一批换装新主坦。我们的99坦营是大编制营,有五十多辆车。”
无奈的叹了口气,李牧道,“行了,我知道了。走,过去和兵们聊一聊。”
尽管没有明确表态,但陈塔山已经很高兴,连忙的陪着李牧往那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走去。
&bp;&bp;&bp;&bp;中国陆军主战坦克装备数量显然是军事机密。
李牧视察了第707装甲旅之后,当天就赶了回来,在海军陆战队某旅的官兵们饭前搞体能的当口,来到了坦克营的驻地。
闻讯赶来的杨军是在五公里越野的终点那里找到的李牧,当时李牧正和坦克营的兵们一起冲过了重点,王国庆和苏小兵自然的是跟着一起跑的。
李牧慢慢走动着踢着腿做放松动作,重伤归队的王国庆状态很好,体能素质没有多少下降,反而是苏小兵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指了指苏小兵,李牧道,“小苏,你这个情况可不行,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要仗着年轻就不要身子了。”
苏小兵呼呼的喘气,说,“头儿,您啥意思啊,我可没女朋友。”
王国庆笑道,“头儿,这小子没说实话,还记得国安局的女干警金甫美吗,他俩有情况。”
“我知道,他要外出,不都是我批准的吗。”李牧笑道。
苏小兵尴尬得很,“班长,话不能乱说啊,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晚上约会?你蒙谁呢。”王国庆道。
李牧呵呵笑着,喘匀了起,这时他也看到大步走过来的杨军了,一直在身边陪着的坦克营的营长和教导员连忙的跑过去报告。
杨军回礼,连忙的跑过来,立正敬礼,笑容灿烂,远远伸出手,“李副主任。”
李牧和他握手,笑道,“杨旅长,你不用专程跑一趟的,回头我到旅部去和你谈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杨军连忙说,“首长,这个事情我是要提一提意见的,您这么突然的往基层部队跑,我很难做啊。”
“哈哈哈,行了啊老杨,都不是外人。”李牧大笑。
杨军呵呵起来,其他人陪着呵呵笑,一行人在大操场上慢慢走着,其他人不远不远的陪同着。
面对李牧,杨军多少是有些尴尬的。之前李牧担任陆战特战训练基地教官的时候,曾为海军陆战队训练新兵。李牧所执行的新训方式让杨军颇为推崇,认为李牧在基地当教官有浪费人才的嫌疑,当时就提出说如果李牧愿意,他来操作,到海军陆战队某旅担任个参谋长。
结果却是让他尴尬得很,人家李牧不但早在他担任海军陆战队某旅旅长之前,就已经干过两届师级部队的军政主官,论带部队的经验,甩他一条街都不止。
现在再一次见面,妥妥的副军职副主任,而且还是手握装备研发采购区域大权的重要职务,远不是他杨军可以相提并论。不但如此,杨军非常的清楚一个事实海军陆战队某旅的装备采购相关事宜,正是李牧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
说句难听的,他杨军得求着李牧办事。
“李副主任,听说你今天去了707旅,那是我们陆战旅的老对手了。”杨军笑道。
李牧有些意外,道,“是吗,这个情况我还真没掌握。”
杨军笑着介绍情况,“说起来也是有一段历史的。我们的兄弟旅,原来和707旅是同一个军的部队,后来成建制改为陆战旅。改编之前呢,兄弟旅经常和707旅搞对抗。就这样,把这个传统带到了陆战队。我们旅和707旅搞对抗,已经有了十来年的时间。”
李牧微微点头,“陆战旅对装甲旅,两栖部队对重装部队,这样的类型对抗,是很贴近现实的。”
两人边聊边在操场上慢慢走着。
杨军认真聆听首长的指示。
李牧道,“陆战队诞生的初衷是为了全国解放,战术重点是抢滩登陆。呵呵,我以前在东南工作的时候,经常开玩笑说,咱们东南沿海的部队永远都是第二波次登陆,陆战队的先把滩头抢下来,接下来的纵深攻击就是我们上了。就作战风险来说,陆战队承担着最高的风险,因此一直以来陆战队都是以特种部队的要求来进行严酷的训练。”
“是的,尽管现在的国防形势发生了改变,但我们陆战队的训练标准战术形式,可以有很多相应的改变,但是训练强度从来没有降低过。”杨军道,“李副主任,您对陆战队的改革有独到的见解,关部长曾经提到过,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听听您的指示。”
李牧眯了眯眼,呵呵笑了笑,道,“杨旅长,你在陆战队干了有十多年了吧?”
“今年是第十二个年头。”杨军回答。
“时间不短了。”李牧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未往下说。
杨军并非真的要听一听李牧的看法,他的目的不在于此。海军陆战队扩编,部队编制改革,这一系列的动作同样的会秉承由上而下的原则来进行。具体到各个方面,首先海军陆战队的级别会得到提升。两个陆战旅的主官如果对进步没有想法,那才叫奇怪。
他杨军本身就是从陆军部队调过来的干部,在陆战队干了十二年,这个时间不算短的。他对陆战队的理解以及未来发展的把握,显然是非常的清晰的。他自然的自然个人可以随着部队级别的提升而提升。
李牧的能量让他动了心思,说句难听的,他现在有机会接触得更多的领导,除了李牧之外,就再没有别人。让他彻底认为李牧有能力左右这些事情的动因是,舰队首长非常的看重李牧。
走了一段路,李牧沉声说,“我担任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时,编制调到了海军司令部,我也是海军中的一员。说一说我的看法,也是合适的。”
“是的,您虽然担任的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但您是我们海军的将领,对海军陆战队的事情当然的有发言权。”杨军连忙说。
李牧说道,“杨旅长,具体到一线部队,我的建议是,先从基层连队着手探索一下编制样式。这方面可以学习借鉴陆军第107团的经验。”
“听说陆军第107团和陆军第三旅的合并工作已经开始。”杨军说道。
“两年前已经开始,但需要克服的困难依然很多,目前在艰难的推进。但这与你们学习借鉴他们的经验,不存在影响。”李牧说。
正说着话,他们就看到一辆车从那边开过来,然后在路边停下,关海洋下车之后,大步踏入操场朝这边走来。
注:回来了,今天开始补回昨天和前天的更新。
&bp;&bp;&bp;&bp;关海洋跑过来确实出乎李牧的预料。
李牧是知道的,自己的行踪对关海洋、杨军这些人来说不会是什么秘密。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行署办公室是第三舰队提供的,就在舰队机关大院里面。许多后勤保障都是舰队在负责,李牧的行踪自然的是要通报舰队机关相关部门的。
不过,关海洋跑过来这里见他,是有些奇怪了。
过去了这么些天,关海洋肯定是知道了他和李牧之间的分歧不是个人分歧,而是工作上的分歧。两人的关系早已经不如从前了,在李牧的理解里,关海洋在知道其中的缘由真正明白了当初李啾啾所说的那句话之后,是会刻意疏远和他的关系的,而不是恰恰相反的反而的和他修复关系。
事实却是这么发生了。
但李牧并不很在意这些,还远未到在意的时候。
聊了几句,杨军借故走了,只留下李牧和关海洋在那里,在半落的夕阳昏黄的阳光下站在操场边上的战术训练场高地上抽烟说话。
“听说你今天去了707旅。”关海洋说。
李牧笑着看了他一眼。
关海洋接着说道,“陈塔山这个人心思不小,他一定是找你帮忙了。部队装备什么样的坦克肯定不是他关注的重点,因为他就算做再多的努力,也影响不到最后的决定。但是,部队整编之后的驻防区域,他是想争取且活动之后是有成效的。”
“今天的事情很有意思。”
李牧抽了口烟,望着那边的山,说,“我原本打算到707旅去了解一下基层官兵对新式主坦的看法,结果到了那里,陈塔山话里话外的目的是整编情况。现在,我刚到这边来跑了个五公里,先是杨军急忙忙的跑过来找我聊了陆战队的扩编改革,现在是你跟我谈这个事情。”
关海洋沉声说,“老李,联合缉毒行动中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是事实。我跟你不拐弯抹角说话,你也肯定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做主的,甚至我找你谈的事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有些时候都有可能不是我的意思。”
“你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不见得是好事。”李牧道。
关海洋叹口气说,“不管你怎么想,事实是很明显的。你已经恢复了级别,现在担任的是很多人都盯着的位置。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这个位置的分量了吧?红星厂和华夏第一机械厂关于新主坦之间的竞争,其实你很清楚,什么战术指标什么性价比,那根本就是比大胡话。”
李牧摇头,“你错了,恰恰相反,我唯一看重的就是这些具体数据。”
“别开玩笑了,选择哪一个型号作为新主坦,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关海洋不以为意的摇头。
李牧依然是凝重的摇头,道,“这正是我不想看到的情况。”
“一千多辆坦克。”
关海洋沉声说道,“两个工厂的生产能力不相上下,不管选择哪一款,就算开足马力生产,也需要至少五年的时间才能完全的完成替换。而这笔订单可以让任何一家工厂什么都不干滋润的生活个十年八年。”
顿了顿,关海洋道,“你倾向于红星厂的x-10,但你肯定很清楚,在这么大一个订单面前,华夏第一机械厂为首的老派军工,一定会使尽全力拼抢的。红星厂没有任何的胜算。”
李牧淡淡的笑了,“老关,刚刚你说不跟我拐弯抹角说话,那就直接说吧。”
关海洋抽了口烟,道,“x-10符合你对陆军未来作战战术的要求,让x-10成为新主坦是最好的结果。我愿意帮你。”
“条件是什么?”李牧眯着眼睛问。
关海洋道,“707旅会被撤编,所属部队打散编入新的部队中去。”
“哈哈哈……”
李牧大笑,笑得关海洋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关海洋忍不住,问道。
李牧的笑声慢慢的停下来,他微微抬了抬头看了看完全落下的夕阳,目光慢慢的落在关海洋脸上,道,“你找错人了。”
扔下这一句话,李牧便举步离开。王国庆和苏小兵连忙的跟上。关海洋站在那里看着李牧的背影发愣,完全的搞不懂李牧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李牧,李牧不就只是个副军职副主任吗?然而,关海洋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一个消息,李牧的老丈人要进步。李牧的老丈人已经是总经理,再进步会是什么,毫无疑问,是要进入董事局了。
回去的路上,李牧一直面无表情的沉默着,王国庆和苏小兵很容易就感觉到了李牧的情绪变化,因此也不敢多说话,一路闷闷的回到了第三舰队机关驻地。
到家之后,李牧马上给冯玉叶打了电话,结果没有出乎他的猜测,他也得知了老丈人要进步的消息。一切的奇怪现象都得到了解释。他的笑容有些苦涩,毫无疑问,陈塔山肯定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比他更早的知道。
不仅如此,他们都肯定会想到其他方面。
冯老进步,那么谁接替总经理这个职务?没有任何的悬念,一直作为储备人员来看待的陈韬会是新的总经理。
陈韬是谁,那是李牧的老首长,和李牧之间的关系几乎可以说是唇亡齿寒的那种程度。
这一层逐步递进的关系,让李牧的重要性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而这还是建立在他李牧本身就是影响力很大的军事干部这个基础上。
这么来看的话,李牧就不得不认真的思考新主坦之争的这个问题,价值数千亿持续时间五年以上的世纪订单,牵动多少关系出来都不为过。部队使用哪一款新主坦,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术需要问题了。
不过,关海洋有一句话是说得没错的用哪一种坦克,还不是你李牧说了算。这句话蕴含的含义太丰富了。不仅是因为你李牧是副主任,而是你李牧的身后站着神仙。关海洋因此才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因为这样的事情确实就是李牧一句话的事情。
想明白了之后,李牧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在此之前他只需要单纯的考虑部队的需求战术的运用,而现在,他需要考虑更多的其他因素。
李瑾钰写完作业走出来,看到李牧坐在客厅沙发那里抽烟发呆,扇了扇鼻子,走过来把李牧手里的烟拿走摁灭在烟灰缸里,说,“老爸,你发什么呆呢。”
“哦,闺女,没发呆,老爸在思考工作上的事情。”
李瑾钰拉着李牧的手,说,“哎哟,休息时间就不要想工作了嘛。你能不能陪我出去逛逛街,在这里上学这么久,我都没去逛过街。”
李牧忽然发现老二变了,变得温柔了。
“好,逛街。”
&bp;&bp;&bp;&bp;陈尚武开车,陈春英显然也跟着来了,坐在副驾驶那里,李牧父女坐在第二排。 (.&bp;&bp;. )
个人外出开的不是部队的车,是那辆民用牌照的商务车,算是李瑾钰的专车了,平时下学,陈春英是开这个车接送。
李牧和闺女聊天,“老二,我咋感觉你变好多了,说话声音温柔了,也不时不时的怼人了。”
“李牧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平时是女汉子咯?”李瑾钰不满了。
李牧摊了摊手,道,“你本来是,你说说你学才多久,你把几个男同学打哭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瑾钰看向副驾驶的陈春英,李牧说,“别看陈阿姨,是你们老师给我打的电话。你说说你,你都打架了,学校老师能不通知家长。对了,明天开家长会是吧,你让你老爹我怎么见你们老师还有挨打的几个男同学的家长。”
说到这里,李牧猛地醒悟过来,盯着李瑾钰看。
陈春芳和陈尚武都忍着笑,都在想,老大在这方面的脑筋确实有些生锈的样子,转不灵了。
李瑾钰有些尴尬的笑了。
李牧一下子明白了,“哦,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今天态度这么好说话这么温柔,又要逛街什么的,李瑾钰同志,你可是从来不喜欢逛街的,难得给老子一次亲子时光,是不是为了明天的家长会?让老爹替你挡子弹?”
“老爸,你说得也太夸张了,什么挡子弹,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哪有什么子弹……”李瑾钰连忙解释说。
“停停停,老二,你真当你爹是吃干饭的啊,我连你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李牧瞪眼说,“说,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陈春英说话了,道,“老大,二小姐没闯祸,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是!”有人支持,李瑾钰底气一下子来了,瞪着李牧说,“我不是让你明天家长会表现好点吗,你还冤枉我!”
说着眼泪要出来。
李牧眯起眼睛,呵呵笑道,“李瑾钰同志,你这个演技是越来越ok了啊。在老爸面前不要演哭戏了好吧,说,你是不是参加什么表演班了。”
陈春英忍不住了,扑哧的笑出来。
李瑾钰hod不住了,自己也笑了起来,还不情愿,“我好不容易进入状态!”
得,真是在演戏。
李牧的心很累。
“说吧,要我做什么。”李牧无奈的低头。
李瑾钰说,“反正出来了,游乐场玩一玩再说呗。”
“成,今晚都听你的。”
很快的到了游乐场,陈尚武和陈春英寸步不离跟着,父女俩好歹可以专心的度过亲子时光。他们父女俩这一次普通的晚外出游玩,前后两个多小时,舰队保卫部门以及地方警卫部门出动了多少便衣人员和车辆提供暗保护。
李牧下车没多久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自从他遇袭之后,针对他的警卫严密了很多。谁让他之前杀人太多仇家多呢。
回到家之后,李瑾钰兴奋的劲过去之后,马想起了明天的家长会,于是很认真的对李牧说,“老爸,明天全校都开家长会,我对你有几个要求。”
李牧很开心,冯玉叶要是知道后,不知道该有多羡慕了,要知道,冯玉叶和李瑾钰到外面游玩的机会也是不多的。
他满口答应,“说,说什么老爸都答应你。”
“这可是你说的,来,你保证。”李瑾钰顿时指着李牧道。
李牧点头,“我保证。”
“好!”李瑾钰振奋起来,“第一,我联系好了,明天刘书东叔叔会开个很厉害的豪车过来,你用那个车送我学,第二,我也跟刘书东叔叔说好了,明天他会带化妆师啊服装师啊这些人过来,给你好好的打扮打扮。”
李牧吃惊极了,严格的说,他被震惊到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想不到女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这还不算完。
李瑾钰掰着手指头说,“老爸,你认真听好了,你的身份是转业军人,然后开了一家金融公司,是专门管钱买股票投资啊什么的公司,管的钱……嗯……我想想,大概一百亿吧,你觉得这个数字怎么样,呃,好像有点少,要不一千亿?反正是要很厉害的那种,谁的家长知道了都客客气气的那种……”
“闺女闺女,等等等等……”李牧回过神来连忙打断李瑾钰的话,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问,“我先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你老爹是部队的战将,打了那么多仗,待了那么多兵,你不是一直很崇拜老爸的吗,怎么突然我成做生意的了?”
“哎呀,你刚才都答应我了,你保证过的,是不是要反悔?”李瑾钰扭着身子满脸不高兴。
“我这个……这个情况……”李牧不知如何是好。
陈春英走进来,说道,“老大,这个事情我来说吧。”
李牧连忙道,“快说,这个情况实在是搞不懂啊,闺女,你到底咋想的?”
李瑾钰指了指陈春英说道,“让陈阿姨给你说,反正你答应我了,你做不到你是骗子,我明天给外公打电话让他撤了你这个骗子的职!哼!”
说完怒气冲冲的挣脱开李牧的怀抱回自己房间去了。
李牧愣在那里,哭笑不得。
“小陈,你赶紧的说说,这到底唱得哪出,我闺女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春英也是满脸的无奈,缓缓的说道,“老大,事情是这样的。二小姐这不是二年级了吗,进的是最好的班,班里要搞个家长委员会,几天前开始报名了,在家长群里,许多家长都毛遂自荐。结果却变了味,您看看。”
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李牧根本没怎么和外界有什么交流,很多社交软件更是极少用过,李瑾钰这边的家长职责一直是陈春英这个警卫参谋代为,不得不说这是像李瑾钰这样家庭背景孩子的悲哀。
家长的微信群聊天记录,陈春英都做了截图保存,李牧打开图库,按照时间慢慢的一张一张的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这哪里是什么家委会竞选,简直是家长装-逼大会!
注:补更一。
&bp;&bp;&bp;&bp;国最好的资源集在体制之内,最好的资源在向体制内倾斜,这一基本国情是依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的。
十二小因为位置的关系,是政府官员、部队干部、高校教授、医院专家等高端人才子女读的小学,也因此引来了商界不差钱的人家千方百计的把孩子往这里送,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能量绝大的家长团体。
“ho,我是二十号宋一心小朋友的妈妈,目前在知名外企奋远集团做人事工作,其实是整个公司的大管家,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也有一定的资源。不了其他多才多艺的爸爸妈妈们,我的兴趣是琴棋书画,我竞选家委会的目的是,一来为咱们二一班做点事,二来向各位家长学习。我和宝宝的爸爸是鲁南大学附的校友,我是学习委员他是体育委员,任何事情都有运动员出身的他全力支持,体力活他可以来做,也很高兴替他在这里找到那么多同机大学校友,家委会竞选变成了校友会了……”
“我是十一号陈瑜的爸爸,我也报名竞选家委会,我和陈瑜妈妈是研究生学生,博士期间曾担任陆南师范大学校研究生会主席,目前我和陈瑜的妈妈在陆南会计金融学院做老师,希望能为孩子们的成长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各位老师各位家长,我是十三号沈子璇妈妈,毕业于美国东密歇根大学,现任职于私募基金公司,沈子璇爸爸在红联银行外汇管理公司工作,我报名家委员……”
“大家好,我是可可的爸爸,来自陆南新区,小学毕业,现在无业。前几年陆南新区成立,我家宅基地被征用了,政府分了我家三十五套房,现在主要靠收租供可可学,他妈妈来自红星工业区,九十年代的时候红星在那边建厂,也征用了那边的宅基地,作为补偿,红星分了二十套房,因为地有点偏,至今只租出去一般,他妈妈现在主要经营一家店,我们平时较有空,希望能为可可的班级出点力……”
“大家好,我是小宝的妈妈,研究所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现工作于全球第一大投行摩根,研究方向是被研究,用神经络写模型被人割韭菜。小宝的爸爸职于一家知名公募基金,担任基金经理,管理资产为伍拾亿人民币。我不竞选家长委员会,想警告一下各位家长,千万别欺负我小宝,否则小宝的爸爸会把你的股票砸跌停,包括红星米酒。”
……
李牧总算是找到了最原始的梗。
“老大,我仔细了解过。现在学校里,很多班级都在搞家长委员会,目的是加强老师和家长之间的沟通,让家长参与到对孩子的教育来,学校和家庭可以很好的配合完成教育工作。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变味了,变成拼谁有钱谁有权的地方。”
陈春英仔细的介绍着情况,孩子的教育是大事,那可是李家的下一代,绝对马虎不得,因此她非常的心。事实,她和她丈夫陈尚武是非常得到信任的,因为他们很清楚,李牧和冯玉叶把孩子交给她来带着,是对他们的绝对信任。
他们是属于级别不高但是和李家关系最密切的一类人。
陈春英表情严肃并且有些愤慨的说,“这件事情我本来打算今晚详细做个汇报,可是二小姐一定要这样做,我劝不住,只能由着她。老大,这些家长太过分了,好端端的一个班一个家长委员会,愣是让搞得乌烟瘴气的,对孩子的成长实在是影响太大了。我建议向地方有关部门反应一下,这种现象坚决不能放任的。”
毫无疑问,其实根本不用李牧出面,陈春英只要打一个电话,明天十二小从领导到班主任,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挨处分。
但是,这样做不行。
自从“无证驾驶”自己关自己禁闭然后改为劳动之后,李牧已经做出了表率,一切行动要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来,对军人来说,军法是唯一的行事准则。
李牧把手机还给陈春英,陷入了沉思,说,“这不是小事。”
显然不是小事。
孩子这个年纪正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时期,如果整个生活学习环境变成了充满铜臭味的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人可想而知。如果下一代都唯利是图了,社会主义建设接班人怎么搞?国家还要不要建设了?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又应该谁来接着搞?
没了奉献精神,没有正确的价值观进行导向,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完了。
靠装逼是救不了国的。
“老大,你不会真的要答应二小姐吧?”陈春英担心的问。
李牧沉声说道,“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必须要做到。大人的言行是孩子模范的对象。当然,事情要分成两个方面来看。我答应了李瑾钰,必须要做到。但是这个家委员,则需要单独来看待。”
“二小姐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参加竞选……老大,我觉得这个事情太扯淡了,让您堂堂副军职领导干部去和一帮做买卖的竞争,开什么玩笑。”陈春英极少有鲜明的观点,但是这个事情,她的态度是怎么鲜明。
非常的容易理解,陈春英家往三代都是军人,根红苗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在她这一类人的眼里,军人的社会地位是最高的,其次是农民,然后公务员,然后是教师,地位最低的,是做生意的,是商人。
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老思想在作怪。
李牧是堂堂副军职领导干部,可不是什么搞研究的技术人员,而且他还是李家和冯家的这一代当家人,他这个是什么身份,让他去和一帮赚几百万几千万的穷老百姓争家委会名额?
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好笑。
然而,李牧想的更多,在给自己了紧箍咒之后,他做事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随心所欲了。
思前想后,李牧心里有了主意,放轻松了不少,道,“我有办法。”
陈春英还真不相信李牧处理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办法,于是说,“老大,要不我跟大姐汇报汇报,看她有什么指示,她处理这种事情有经验。”
“别,千万别。”
李牧连忙摆手,“你还不知道你大姐那脾气。如果是李耀军的事,她的耐心谁都好谁都讲理。但是李老二的事情,她根本不会跟你讲道理,去放大招,谁扛得住她那么搞,别到时候把陆南搞得人心惶惶的。”
“也是……”
陈春英想起这个,也是无奈的很。大姐对孩子的态度太鲜明了,李耀军是男孩子,她从来处理事情都是以孩子为主,重点培养处理事情的能力,但是李瑾钰不同了,那是彻底的护犊子,管你谁谁谁的有理没理先把你丫的干翻让女儿高兴再说。
李瑾钰是被她宠坏的,要不李牧不会把李瑾钰拎到陆南放在身边。
“休息吧,明天我来处理。”
注:补更二。今天到这了,明天继续,嘿嘿。弟兄们月票能拱不,这会儿前五都进不去了,这几天都加更。
&bp;&bp;&bp;&bp;刘书东可都乐坏了。
他还没结婚,黄锐才谈女朋友,梁小辉的孩子倒是幼儿园了,实际,李耀军和李瑾钰兄妹俩,在他们眼里亲生儿女还要重要。
或者说是知恩图报,或者是兄弟情深,四大金刚,走了一个刘华强,现在剩下他们哥俩。而经过一系列的改组重组之后,他们和刘华强彻底的决裂的,组成了一个全新的企业,深蓝控股集团,掌握了原来集团控股企业的绝大部分。
李瑾钰直接把电话打给刘书东,让刘书东三人乐得不行的同时,也放心了不少——有机会为牧哥做点事情。那种没机会出点力的感觉,总是让他们不踏实。
深蓝控股集团通过资本运作,旗下三家市公司和一家基金管理公司,已然变成了庞大的财团。刘书东三人也成为了商界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当前,深蓝控股集团收购了某防务科技公司之后,开始涉足防务装备的研发。
天刚亮,刘书东三人带了一队人马,开了七八台车来到了舰队机关大院,在李牧居住的院子前面整齐停下。
李瑾钰一晚都激动得睡不着,这会儿看见这么多豪车又看见刘书东几位叔叔带了那么多造型师过来,她终于是放心了。
孩子心里的想法,李牧是了解的,多少都有那么一点害怕父母给他们丢脸的心理,怕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纠正孩子的错误价值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老师和家长共同努力,用一段时间来完成。
当了这么多年父亲的李牧,对这些是很有心得的。
“唉,我这闺女太不让人省心了。”
叹了口气,李牧还是得乖乖的让造型师捯饬。
刘书东说,“牧哥,偶然换个身份体验一下生活也是好的。”
“没错。”黄锐说道,“再说,现在的社会环境怎么样大家都知道,说到底是孩子被环境影响了,而且不是单独的例子,是整个社会环境已经这样,咱们很难置身事外。”
梁小辉道,“牧哥,我那孩子准备幼儿园了,你可不知道,幼儿园更厉害,不但学费高得离谱,其他方方面面的东西,更令人咋舌。当然,我不是说心疼钱,是这种唯物质的做法,让我很怀疑幼儿园的教育方向。”
“别扯幼儿园,那是孩子玩耍的地方,和义务教育根本没得。”刘书东说道。
李牧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这待着。”
刘书东笑道,“我们还想跟着你去学校看看热闹呢。”
“边去,走走走。”李牧挥手赶人。
三人和李瑾钰打了招呼,离开了。他们也是开开玩笑,李牧这里的确不能久留,身份都太敏感。当然李牧是担心影响到他们,而不是怕别人对他李牧有什么闲话。
不招人嫉妒恨的是庸才。
几位造型师一番打扮,给李牧穿了干练的商务风格服装,成熟稳重的风格,李瑾钰眼前一亮,不禁拍手道:“老爸!你太帅了!”
也许是见惯了李牧穿军装的样子,当穿衬衣然后穿干练的商务风格外套之后,李瑾钰自然是眼前一亮觉得好看很多的。
“站着不要动!”李瑾钰激动的说,连忙的拿出手机来,说,“我拍个照发给老妈看看。”
造型总监笑了笑,说,“首长,我们的工作完成了。”
李牧道谢,“感谢,小陈,送几位回去。”
陈尚武马过来请,引着几位造型师离开。他们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再有钱的人他们也接触过,他们手下整理过的造型,什么商业巨子没有,唯独是这种威严庄重风格的地方第一次来。
地方政府机关的氛围能够让任何人在身处那种环境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注意自己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声音以及脸的表情,而军队机关,则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那是一种可以毁掉世间一切的强大力量,由不得你不从心底产生畏惧。
李瑾钰咔咔的拍了几张,然后说,“老爸,你拍个姿势,哎哟,你别跟木头似的,剪刀手不会吗,这样。”
说着歪着脑袋划了一个剪刀手。
李牧脸都黑了。
我堂堂国人民解放军副军职军事干部、曾担任团长、师参谋长、副师长、师长、第一政委等职务,打过那么多仗杀过那么多人一瞪眼心理素质不行的都要两腿打颤,你居然,居然让我歪脑袋剪刀手???
“哎哎哎,老爸你发什么愣,老妈还等着看呢,快点!”李瑾钰催促了一句。
李牧看见陈春英在那边已经快不行了,脸色一寒,说,“那,那个什么,小陈,你,你出去看看。”
“是,老大。”陈春英连忙回避,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牧抓住机会快速的说道,“好,来,快点拍。”
说完照葫芦画瓢的歪脑袋划了一个剪刀手,李瑾钰在连续的找角度拍摄。
王国庆和苏小兵大步走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报告,“头儿,车都检查过了,没问……”
他俩看见李牧学着小女孩卖萌的样子,猛地的站住了脚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李牧连忙的恢复了常态,故作威严的整理了一下下摆,说,“咳咳,嗯,准备好了出发。”
李瑾钰哈哈大笑的把照片给冯玉叶发过来,被李牧牵着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冯玉叶发语音,“老妈,你快看看,这是你那个铁血硬汉老公李牧同志,卖萌可耻啊……”
李牧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快要气出内伤来了。
那一头,冯玉叶看了李瑾钰发过来的照片,笑得半天都止不住——这么多年她可是从来没见过李牧这样一种模样。
“去去去,跟陈阿姨车。”李牧呵斥道。
李瑾钰哈哈大笑,跟着陈春英一起了那台红旗5国庆限量版。李牧咳嗽了一下,扫了王国庆和苏小兵一眼,警告了一句,“你们俩别给我到处扬。”
王国庆和苏小兵强忍着笑,也差不多要憋出内伤了。
他们俩也是根据李瑾钰的要求特意打扮过的,俨然是大管家和精干助手的样子。王国庆赶紧的走过去驾驶座那边车,红旗5自然是他负责开。后面跟着一辆红旗豪华商务车,苏小兵和陈尚武俩人以及两名同样便装的警卫参谋坐了那台车,车显然是有便携式防弹板以及相应的武器弹药什么的。打头的是一辆红旗h7特制版,三点零的六缸发动机,动力杠杠的。这台车的是深蓝控股公司的首席行政官杜云腾以及他的助手秘书们。
为了唱好这出戏,刘书东他们连首席执行官都给派出来了,虽然他们大概知道不太会派得用场。
&bp;&bp;&bp;&bp;既然是私事,不应该使用公家的资源,但李牧的人身安全必须要保证,因此,后面的红旗商务车是绝对的必须存在的,尽管在抵达学校之后,他们这些人只能在外围警戒。
事实,李牧牵着李瑾钰的手走进去之后,并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因此,包括王国庆和苏小兵在内,所有人员在学校开出来的临时停车场那挺好车辆之后,马着手安排人员进行警戒。
李牧和李瑾钰从红旗5下车的时候,是被很多人看见了的。很多人都知道这种车不是有钱能买到的,尤其是国庆纪念版。尽管这款车的售价不高,对十二小的不少家长来说,几百万不算什么,但不代表有关系买到这样的人。
除此之外,极少人认为自己有那个气场扛得住这种老领导风格的座驾。
深蓝控股集团的这辆红旗5是超级贵宾接待用车,世界五百强企业老总之外的人,是没资格受到这辆车的接待的。
几年时间里,深蓝控股集团先后接受安置了包括转业干部在内的退役军人千人,也因此被部队评为拥军先进企业,算是有一定的军方背景,这一点是很多企业所不的。
至于是否李牧授意这么做,显然没人知道。
今天是全校集开家长会,有些班级没有安排竞选家长委员会,更多的班级都把竞选家长委员会安排在了今天,今天也有了个名字,叫做家长日。
十二小的大部分学生家长非富即贵,当然也有不少学生是普通家庭,因为住的地方是属于这个片区的,可以到这里来读。
张灯结彩的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家长到,和自己的孩子坐在一起,相互之间说着话。李瑾钰一进来,看见了小闺蜜蒋梅梅,于是开心的跑过去,俩小孩抱在一起蹦蹦跳跳的。
李牧一表人才,又经过特别的捯饬,那仪表堂堂气势轩昂不是开玩笑的。有眼光的家长敏锐的观察到李牧身穿的衣服没有什么标识,一看是专门定制的款式。
“老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蒋梅梅,是我的好朋友。”李瑾钰拉着蒋梅梅的手,给李牧介绍。
李牧和蒋梅梅握手,蒋梅梅羞涩的握了握李牧的手缩回去,李牧笑道,“蒋梅梅同学你好,我是李瑾钰同学的爸爸,我叫李牧。”
“李叔叔你好。”蒋梅梅问好。
这会儿,一名穿着朴素的年男子走过来,向李牧微笑。
蒋梅梅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道,“小钰,这位是我爸爸。”
她没李瑾钰那么落落大方,只敢给她的好朋友介绍。
李瑾钰主动伸出手和朴素年男子,“叔叔好。”
朴素年男子呵呵笑着连声说,“你好你好,梅梅,你看看你的好朋友,你胆子要大一些的。”
李牧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李瑾钰的父亲,我叫李牧。”
“李先生你好,我叫蒋敬国。”蒋经国两手两手握着李牧的手热情的摇了摇。
李瑾钰拉着蒋梅梅说,“梅梅,你作写了吗?”
“写好了,你看。”蒋梅梅从书包里取出作本打开给李瑾钰看。
李瑾钰拉着她到一边去窃窃私语,低声说,“我的作是我老爸写的,嘿嘿。”
“不是吧,你老爸帮你写作?”蒋梅梅惊呆了。
李牧和蒋敬国闲聊起来。
“蒋先生,你的名字是真厉害,哈哈。”李牧笑道。
蒋敬国有些尴尬的说道,“是敬礼的敬,没办法,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名字不是爱国是建军。李先生,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牧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一下,说,“哦,我在深蓝集团班。”
“深蓝啊,好单位啊。”蒋敬国有些诧异,“是深蓝控股集团?”
“是的。”李牧笑道。
蒋敬国佩服的点点头,说,“深蓝好啊,听说你们在英国北海那边买了几块油田,厉害得很。”
“呵呵,这个我不太清楚。”李牧有些尴尬。
蒋敬国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李先生你是做管理工作的吧,可能不太清楚经营方面的事情。对了,我在海油班。”
“海油很好啊,央企。”李牧道,摸了摸鼻子,他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对话。
蒋敬国差不多也看出来了,这位李瑾钰的父亲年纪轻轻的,顶多也是深蓝集团的下层干部。
“李先生抽烟吗?”蒋敬国问道。
李牧笑道,“正有此意。”
两人走到外面走廊去,把烟点起来。
对方是女儿好朋友的父亲,李牧再没耐心也会应付着,倒也是相谈甚欢。
“李先生,竞选家委员的事情,你知道了吗?”蒋敬国看了眼教室里的那些家长,压着声音说。
李牧微微点头道,“家里的警……哦,孩子的阿姨跟我提过,我也打算报个名,替孩子的班级出点力。”
微微摇了摇头,蒋敬国道,“李先生,实话跟你说吧,这个家委会,不是那么好竞选的。你看看。”
说着他的下巴往教室里点了点,“最里面那一排戴眼镜的几位家长都是名企高管,左手边那对夫妻是做金融的,女的在高盛班,男的是……咦,对了,那男的是你们深蓝控股集团外汇局的,听说管着好几十亿资金呢。你认识他吗?”
李牧看过去,慢慢的和家长群里的家长对号入座了,蒋敬国所说的那对夫妻,应该是最后警告其他家长不要欺负他们家孩子否则把什么股票都砸停的夫妻。观察了一下,倒也是郎才女貌,男的英俊潇洒,女的风情万种,小男孩也很好看很可爱。
“这个……我还真没有什么印象。”李牧怎么可能认识深蓝公司的人,当然除了几位老总,他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呵呵,我是集团保安部的,入职不久,对单位里的领导还不是很熟悉。”
“哦,原来这样啊,呵呵。”蒋敬国的脸色有些微变,不过倒也不是那么势利眼,毕竟他也只是海油旗下三级公司的技术副主任,在尖子云集的一一班家长里算是最普通的一位。正是如此,知道李牧也不过是个保安层干部,他反而觉得和李牧更亲近了。
正说着话,那边走过来两人,一啤酒肚男子迈着八字步牵着一名胖嘟嘟的小男孩,啤酒肚男子脖子挂着一条很粗很粗的金项链。
&bp;&bp;&bp;&bp;李牧一看,马可以对号入座了——家里有几十套房的那位小学化程度家长。
“看,这位是不折不扣的土豪,听说家里加起来有五六十套房,据说光房租一个月有几十万的收入。”蒋敬国低声说。
李牧道,“蒋先生,你对班里家长的情况很了解啊。”
“呵呵,我们这种工薪阶层的,平时在家长群里是不敢说话的,看他们聊天,时间长了自然也了解了。”蒋敬国自嘲的笑了笑,道,“对了,李先生,你的微信号多少,我们加一下好友。”
李牧一愣,拿出手机来,这手机可不是他的,也不是陈春英的,而是为了李瑾钰专门配置的手机,如家长群啊平时学校的一些联系的,都是通过这台手机。冯玉叶不在这里,平时都是陈春英拿着,有时候再向李牧汇报。
像李牧这样的家庭,夫妻俩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管孩子。别说李瑾钰,算是在帝都的李耀军,哪怕冯玉叶平时的空闲时间多,接送孩子的事情也通常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最关键的是,出生在这样家庭的李耀军和李瑾钰,是要按照规定接受相关的训练的,如待人接物,如和一些叔叔伯伯在一起的时候如何站位如何打招呼,这些都是非常严格的。
说白了,哪怕李牧没有任何事情做一天到晚都有时间带小孩,像陈尚武和陈春英这样的警卫人员、工作人员,都是绝对不会少的。
因此,当李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和蒋经国加好友的时候,蒋经国赫然吃惊道,“李先生,你和你太太共用一个微信号啊呵呵。”
原来那是女性微信号,头像是一个古典画画美女。
李牧一猜知道,估计是陈春英弄的,他尴尬的笑了笑,说,“平时工作忙,这手机都是孩子阿姨负责。”
“哦……”蒋敬国意味深长的道。
李牧无从解释,误会误会吧。
那真的是阿姨,而且是警卫阿姨,一个打三四个的警卫团的警卫参谋,两招能把二百斤大汗撂倒的巾帼悍将。
长相很像张雨绮的班主任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迈着长腿走了过来,高跟鞋踏在地板发出有节奏的声音,长发一荡一荡的,都要荡进所有男人的心里一样。
“郑老师你好。”蒋敬国打招呼。
“蒋先生,你好。”郑老师笑吟吟点头,随即看向李牧。
李牧笑了笑,伸出手,“郑老师你好,我是李瑾钰的父亲,我叫李牧。”
“李先生你好。”郑老师笑着握了握李牧的手,“没想到李瑾钰的父亲这么年轻。”
“呵呵。”
“两位家长,我们马开会了,请到教室里来。”
郑老师扭着屁股进去了。
李牧笑着对蒋敬国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多是爸爸来开家长会了,要么是夫妻俩一块来。”
蒋敬国反应了一阵子,哈哈大笑,也有些尴尬,不明不白的解释了一句,“平时都是我家那口子过来,我今天正好休班。”
两人走进去。
教室里很快恢复了秩序,家长陪着自己的孩子在各自的位置坐着。这样的教室和一些私立的贵族式学校相,是显得寒酸的,但是空间绝对有保证。不过说起来,一些优秀教师,更希望到十二小这样的公立学校工作,而不是到私立学校,哪怕薪水会高很多。
古往今外,学而优则仕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一些政府官员有学校任教的经历。如某些高校的校长书记,调到地方去,是同级别的官员,这可不是私立学校可以拥有的资源。在国这样的政治环境,光有钱是没有用的。
生意做得再多,没有政治资源你也只是“走村串户”的社会地位。
多少商界知名人物手握数十亿资产,还不是说完蛋完蛋。
李牧和李瑾钰坐在她的位置那里,学校提前的准备好了足够的椅子,家长陪着各自的孩子坐着。
郑老师落落大方,先是一番让大家都很舒心的开场白,然后家长与学校之前的互动,如何的更好的完成对孩子的教育,进行了十几分钟的发言。她是很自豪并且很有自信的,不管教室里坐着的家长是何方神圣,他们的孩子都在自己手里。
“对,对不起。”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有些驼背的年男子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家看过去。
驼背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说,“对不起,老师,我是刘雅的父亲,来晚了。”
“刘先生,请进。”郑老师客气的说。
众人观察着刘雅的父亲,穿着西装八成是职公司批量采购用作工作服的,不端庄反而有些妖艳的感觉,再加大清早的睡眼朦胧,基本可以肯定是在酒店夜场工作的。
刘雅趴在桌子那里嘟着嘴,她父亲坐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道歉,她也没搭理。刘雅父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作罢。
郑老师扫视了一眼,说道,“家长们都到齐了。那咱们开始竞选家委员。我这边有个名单,报名竞选家委会的家长都做了登记,现在,还有哪位家长想要竞选家委会的?”
这个时候,那个叫小宝的孩子的父母对视了一眼,女强人气场十足的母亲撩了撩头发,说道,“郑老师,我也凑凑热闹吧。”
“好的,詹女士。”郑老师眉开眼笑,马补她的名字。
这个时候,小宝朝他母亲竖起了大拇指,詹女士开心得在孩子脸亲了一口,说,“小宝,妈妈一定能进家委会。”
她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放低的,因此几乎整个教室的人都听见了。许多家长当然知道这位詹女士是哪位出言不逊的家长,都冷眼看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没谁是泥捏的。
毫无疑问,詹女士夫妇成功的引起了公愤。
没有报名竞选家委会的家长,并不是说没那个能力,无论是钱还是拼权,这里都没有哪个是吃干饭的。
李牧注意到,这些家长里面,有好几位舰队军官,虽然他们没有穿军装,但是李牧一眼能看出来。有一位岁数较大的看样子是老来得子的国字脸年军官,李牧甚至能够判断出是一位舰队级干部,起码是师级干部,和国字脸军官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的那位年山装肯定是地方政府的官员。其他几位年轻一些的浑身都散发着军政干部气势的更不用说。这些人脸都挂着淡淡的笑容静观其变的样子。
都不是好惹的。
这些人是不会去和普通人争什么家委会的,哪怕你手握数十亿资产,在这些人眼,你也是个普通人。
&bp;&bp;&bp;&bp;“各位同学,各位家长,那么下面咱们开始家委会的竞选。 ”
郑老师笑容甜甜的开始说话了,那么漂亮的女老师,身材又那么好,男性家长有眼福了。
“首先我先说明一下家长委员会的作用。成立家长委员会的目的是,促进学校和家长之间的沟通,更好的为孩子们的教育服务。此举也得到了所有家长的支持,很多家长都积极踊跃的报名参加竞选。在此,我代表学校,代表一一班全体老师,感谢各位家长的支持。”
郑老师深深鞠躬,沟露了出来。
“老李同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李瑾钰偷眼看李牧,发现李牧目不转睛的盯着郑老师看,便胳膊肘碰了碰李牧,低声横眼道。
李牧摸了摸鼻子,说,“哪有,我眼里只有冯玉叶同志。”
“还不承认,回头我告诉老妈去。”李瑾钰冷哼一声。
李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都不让看一下吗,切。
郑老师回到讲台的位置那里,说,“下面请参加竞选的家长依次台发言,咱们所有的家长和同学进行投票。票数前十名的家长,是咱们新一届的家委会成员。”
她看了眼名单,说,“下面,请xxx家长台进行竞选发言,大家鼓掌欢迎。”
孩子们热烈拍掌,家长们的可有可无。
几位家长的发言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无非是自我介绍,正面侧面的表达自己的工作、工作单位、个人能力、财富和资源等等,有多么多么的牛。
轮到那位可可的孩子的家长台,脖子那一根粗大的金项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牧甚至听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暴发户。
短短三个字却蕴含了非常仿佛情感,既有瞧不也有羡慕嫉妒恨。认为可可父亲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素质的人,却又羡慕嫉妒恨可可父亲手里的几十套房。在这个土为王房为帝的时代,几十套房是不容小觑的。
“大家好,呵呵,我是可可的父亲。其实我不太想竞选家委会的,因为我化程度不高,小学毕业之后没再学,那个时候家里穷,小小年纪出来打工了。环境好了之后,又有了可可,于是干脆不工作了,靠收租过日子。我决定竞选家委会是因为我的空闲时间非常多,我们全家的重心都放在可可身,不怕大家笑话,我们家可可一个独苗,现在不缺钱了,培养孩子这个事情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我觉得我的优势除了时间多之外,还能为一一班提供不少其他帮助。如说班里组织个什么春游秋游活动啊,我可以提供赞助,没多少钱,几十万是没问题的……”
一众家长听了都是冷笑之间暗暗咋舌,他们这些人里都是高收入的,年薪百万很多,但也没人敢说孩子们周末出去游玩一下赞助几十万的。
这个是真土豪。
可可父亲笑容可掬的发言完毕下台了,接着是宋一心同学的妈妈台,和微信群的发言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更具体了些。不得不承认,当她把工作单位抬出来,众人也是有些强烈感觉的。
奋远集团是老牌的大型综合企业,几乎所有领域都有涉足,主营业务是商业广场以及地产,全国排名第一的商业地产企业,他们的奋远商场更是在全球有万家的店面。
稍稍有些出入的是,宋一心的妈妈并不是集团人事部门的,而是集团下属一个全资子公司人事部门的,但这也足够厉害了。能在奋远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的二级公司里担任人事总监,是很了不得的。
接着是沈子璇的妈妈,是那位毕业于美国东密歇根大学现任职于私募基金公司的家长,她丈夫是著名私立银行红联银行外汇管理公司的经理。又是牛逼哄哄的一家子。
重头戏来了,在家长微信群怒怼所有家长的小宝的妈妈台了。这位毕业于哈佛大学职摩根的女强人,气场果然不一样,在台一站,让不少人呼吸急促。而且这还是个身材不错面容娇艳的美妇。
当着这么多人面,她没有再说让她那位管理着伍拾亿人民币的丈夫砸停任何一支股票包括红星米酒。但她说话还是很冲的,话里话外都把台下的所有家长当成是她的部下,站在高高在的角度来说话。
“总的来说,我认为我是最适合担任家委会的家长,相信不管是教育还是其他方面的资源,我和在座的诸位相都是不逊色的。重要的是,我能为一一班提供许多人提供不了的资源。我的发言到这里,谢谢。”
她下台了。
李牧是最后一位。
郑老师看了看名单,抬起头,“哦,还有一位家长,李瑾钰的家长,李牧先生,请你台发言。”
李瑾钰连忙的推了推李牧,正在出神的李牧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一边扣外套的扣子一边往讲台走。
当他站好转过身来的时候,坐在最后几排的那位国字脸年军官看清楚了李牧的样子,不禁眉头跳了好几下。李牧不认识他,但他是认识李牧的。驻扎在舰队机关大院里的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李牧大校,才三十二岁,谁不认识?
国字脸年军官是舰队司令部军务处处长,名唤沈国峰,副师职干部。沈国峰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海军司令员海司令之前来视察,和舰队司令一起召见了一名年轻干部,那人是此时站在台的李牧。
沈国峰绝对没有认错,哪怕李牧现在穿的是便装并且经过了造型,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冷静的控制住没有暴露身份——李副主任既然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自然是有他的考虑。
扫视了一眼,李牧站定之后,不知不觉的有了站在队伍前面给部队训话的感觉,那气势是不由自主的出来了,颇为震慑人。别忘了,他和其他军人不同,他手里可是沾满了鲜血的。
李牧的心情很复杂,他几乎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淡淡笑了笑,他开始发言了。
“各位同学,各位家长,大家午好。”
李瑾钰在台下朝李牧打了个加油的手势,李牧笑了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是李瑾钰的父亲,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家长会。我平时的工作非常忙,一年到头也没几天时间和女儿在一起。作为父亲,我是不合格的。”
此时,李瑾钰的眼睛开始泛起了泪花。
她是懂事的。
&bp;&bp;&bp;&bp;李瑾钰知道陈尚武和陈春英甚至其他几位警卫参谋喜欢吃什么,知道他们都有什么爱好,甚至了解他们的性格。
但是她不知道她的父亲喜欢吃什么。
懂事之前,她的印象里只有妈妈,几乎没有见过爸爸。懂事之后,她被灌输的思想是,她的父亲是带兵打仗的,要为国家要为民族的事业奋战,她的父亲是伟大的,而因此,她的父亲没有很多的时间陪伴着她成长。
和家里的工作人员更亲,反而与父亲陌生,这是她这样的孩子的悲哀。
台的李牧回想起李耀军和李瑾钰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正是他负责组建107团的那段日子,同时还要在陆院学习,家近在咫尺,却极少有时间回家看看。
甚至到了担任107团副团长,前前后后只见过孩子两次。
作为父亲,他是真真的不合格,他完全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他责怪冯玉叶对李瑾钰太过纵容,却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的不管不问。
把被宠坏的李瑾钰放到陆南来,放到身边来,李牧何尝不想学着当一个好父亲,好好的弥补孩子。
而如今这样的场景,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的孩子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生活。
李牧定了定神,道,“昨天晚,我女儿破天荒的要我带她出去逛街。她是不喜欢逛街的。我才知道,原来她故意讨好好是为了让我竞选家委会。很抱歉,我直到现在才明白家委会的作用。我欠我们家李瑾钰同志的太多,所以我要弥补,我答应她今天要按照她的安排来,包括竞选家委会。”
顿了顿,他淡淡的笑着说道,“我女儿意思是让我打扮成年轻有为的总裁,大家可以看得出来,我这一身是有些别扭。不瞒大家说,我不是什么市公司总裁,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各位家长,我是一名现役军人。”
各位家长明显意外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更多的表情变化。都知道十二小有不少部队干部的孩子读。
李牧道,“关于家委员,我的看法和之前台发言的各位家长的不太一样。首先,我认同家委会存在的作用,但是我不认为这样的竞选方式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力的。孩子的教育场所,不是大人争名逐利的地方。作为一名现役军人,我为我的身份感到自豪,当然我也认为我是有资格担任家委会的委员长的。”
李瑾钰站起来,冲李牧说道,挥舞着拳头说,“老爸!你是最牛的!”
李牧出一个剪刀手,“耶!”
“耶!”李瑾钰嘿嘿笑着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这父女俩疯了吗?
李牧道,“各位家长,我是国人民解放军的普通一员,我愿意担任家委会委员长,为一一班出一份力,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然后他下台了。
这完了?
你一穷当兵跟谁俩呢在这?
还家委员委员长,真够他-妈-不要脸的!
大家毕竟都是有素质的人,因此除了讥笑的看向李牧父女俩,是没有当说其他讽刺的话语的。
后排的沈国峰听了之后,却是另一种想法——李副主任啊,你军务繁忙成那样你凑什么热闹,还要担任家委会委员会,你不怕把这些家长还有学校的老师吓出屎来啊?
“各位家长,请安静一下。”
郑老师还是见过大场面的,此时回到台,她笑着说,“下面还有一个环节。前面布置了作,作为为家长加分的一个项目。孩子们的作由我来现场打分,然后和前面家长的演讲票数相加,从而得出最终的排名。好,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学台朗诵作。”
她看了看名单,“首先请可可同学台朗诵作。”
接下是孩子们一本正经的朗诵自己写的作,非常明显,几乎所有孩子的作都是被家长加工过的,一年级的孩子绝对写不出逻辑这么清楚的章。
半个多小时后,刘雅同学台朗诵作,正是刚才迟到的那位刘先生的女儿。
她的作却是显得稚嫩,显然是自己写的。
“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很高大,但是他的背有点,他告诉我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我的爸爸在五星j酒店工作,他是会所经,总是很晚才下班。每当我起床的时ho,爸爸还在睡觉,每当我睡觉的时候,爸爸还没下班。我知do爸爸的工作很辛苦,但我还是希望爸爸能多一些时间陪我,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孩子在面念章,那位刘先生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李牧和李瑾钰转过身看着刘先生,李瑾钰拿出纸巾,看向李牧,李牧微微点头拍了拍李瑾钰的脑袋,李瑾钰把纸巾递过去,低声说,“刘叔叔,别哭了。”
刘先生胡乱的抹了把脸,有些尴尬,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心的愧疚,他接过纸巾,“谢谢你,好孩子。”
“刘叔叔,刘雅经常和我们说,其实你只要一个星期接送她学放学她很开心了。”李瑾钰说。
刘先生哭得更厉害了。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别哭了,一会儿孩子看到了多不好。”
刘先生低着头不断的用纸巾擦眼睛,“我和她妈妈离婚了,干我这行的,见过的人太多,我不愿意孩子跟着受苦,拼命的工作,托关系让她最好的学校,我以为我这样做已经很好很好了,我没想到孩子要的其实只是能够在她成长的时候陪着她……”
越哭越厉害。
李牧深有同感,沉声说道,“刘先生,孩子总有一天会理解你的。快别哭了,孩子要下来了。”
刘先生连忙擦干净泪水整理好情绪。
这一幕让其他家长也有些感触,包括蒋敬国。蒋敬国叹了口气,说,“这么看,我还算是幸福的,起码我家梅梅能够理解我。”
说着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父女俩笑得很开心。
刘雅下台了,郑老师嘴角翘了翘,心里暗暗道,穷鬼家庭还玩煽情,你父亲又不竞选家长委会员,好好的气氛给破坏了,捣什乱。
“好,下面请小宝同学台朗诵作。”郑老师点了下一个同学的名字。
小宝同学台了,他的父母目前来看是这些家长里面最牛的了,哈佛大学毕业,职摩根,父亲管着几十个亿的资产。
又是一篇家长代写的章,全程都在炫耀,包括曾经担任过县长的外公和某国企老总的爷爷。洋洋洒洒两千多字,让孩子读下来都气喘喘的。郑老师不禁的眉开眼笑起来,要的是这样的章嘛。她瞧瞧的在小宝的名字后面打了个满分。
哪位家长当选家委会委员,谁又是委员长,实际还不是她说了算,她完全的能够在作打分进行操作。
&bp;&bp;&bp;&bp;李瑾钰最后一个台朗诵作。 (.&bp;&bp;. )
台之前,她再一次问李牧,“老爸,按照你写的读,你确定真的没问题?”
“去怼吧,闺女。”李牧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李瑾钰扬了扬眉头,昂首挺胸的去了。
“好,最后请李瑾钰同学朗诵作,完了之后咱们可以统计票数了。”郑老师说着让开了位置,在走向一边的时候,已经用笔在件夹名单的李瑾钰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六十分。
刚刚及格的分数。
郑老师站定转过身来,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其他家长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纷纷低声私语起来。在他们看来,竞选是已经结束了的。一个穷当兵的孩子能写出什么来,他们也是不会关心了的。
出生那样一个家庭的李瑾钰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情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她大大方方的站好,捧着作簿,打开找到老爹代写的那篇章,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饱含感情的语调开始了朗读。
“我的军长父亲。”
蒋敬国正在喝水,一口喷出来。
郑老师刚刚站稳,听到这个题目,腿一软,差点没让高跟鞋给崴了脚。
其他家长有不少是没反应过来的,都茫然的看来看去——这孩子刚才报的是什么题目来着?
教室死一般安静。
李瑾钰像是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样,报出题目之后,足足停顿了五秒钟,给足了大家回神的时间。
都回过神来了,这孩子刚才念的的确是“我的军长父亲”。
军长父亲,父亲是军长。
这个概念不难理解。
那位詹女士,哪怕她是摩根的高管,她也不敢站在军长面前说我牛得不行,哪怕她丈夫手握数十亿资产,她丈夫也不敢瞪军长一眼。那位可可的父亲更是吓得浑身颤了颤。什么几十套房几百套房,都是虚的,这个天下都是人家打下来的!
放眼世界,谁手里有枪杆子谁是王,没有任何国家是例外的。
手握数万精锐部队的军长,压根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拟的。那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再高端的酒会也不靶场的一场射击训练,再骇人听闻的巨额并购案也不一次大型军事演习。
年度检验性演习,随随便便是几个亿十几个亿出去,这些可都是没有任何物质回报的支持。
归根结底,军队是执政党稳定的基石,是国防安全的唯一保障。在这样崇高的使命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小的。
李瑾钰开始念正了。
“我的爸爸是军长,我不知道他带的是什么部队,但是我听说他打过很多仗,他的身有很多伤疤,妈妈告诉我那是打仗留下的。我的爸爸很年轻,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已经是团长,不到三十岁当了师参谋长、师长,现在我的爸爸三十二岁了,也许是三十三岁,我记不太清楚了,因为我很少有机会和他见面,哪怕他和我在一个地方。他现在是军长,但是他现在不带兵了,他负责装备研发和采购。听说部队百亿千亿的装备采购都是他负责的。其实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希望我的爸爸能够多一些时间陪我玩。”
“有时候,我觉得爸爸还没外公好,起码外公去哪里视察去哪里开会,都会尽量的带我。记得我在帝都学的时候,外公去参观一大会址,他带我了,还有许多经常能够在新闻联播里看见的爷爷奶奶,他们都是一起去的。记得次外公去北戴河开会,有好多爷爷奶奶送我礼物。但是我的爸爸从来没有送过我礼物……”
沈国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李副主任太能整了,云里雾里的把老岳父都抬出来了,这是想干啥,想让十二小被省市两级进行整顿吗?
郑老师站不稳了,悄悄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些家长脸色都发青了。有听不出来的吗?显然没有。
外公,新闻联播,一大会址,北戴河……
这些关键词已经蕴含了足够丰富的信息。
当他们瞧瞧的把目光投向李牧,把这样一个年轻人和军长这个身份联系到一起,他们才能够真正的感受到内心的那一份震撼!
这是什么家庭!
是他们无法想象以及无法触及的高度的家庭。
他们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只是说自己是国人民解放军普通一员的这个穷当兵的,为什么那么轻而易举的那么臭不要脸的说愿意担任家长委员会委员长。
请注意,是愿意,他说他愿意担任!
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了,他不是用词不当,而是用词非常的恰当!
李瑾钰念完了作,但是她没有停止发言,她放下作簿,落落大方的对着大家说,“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同学,我想在这里向我老爸道歉。老爸,我错了,我不应该让刘书东叔叔他们安排这些,我知道自己犯了资产阶级的毛病,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反思。”
好了,好几位在深蓝控股集团里担任高管的家长心脏都要吓出来了——董事局主席刘书东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全都他-妈要傻-逼了,本来以为最不足轻重的一家子,冒出来之后不但家庭背景吓死人,一些简单的人脉关系居然都通到了他们这些家长引以为傲的工作单位去了!
李瑾钰说,“我个人认为,家长委员会能够达到帮助我们成长的目的,但是我和我老爸的观点是一致的,我不认为拼家庭背景有助于我们的健康成长。大人是大人,我们小孩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让大人参合进来。不管家里有很多钱还是很少钱,我认为这都不是我们学生应该骄傲或者自卑的因素。我希望老师以及家长,也能够克服资产阶级的毛病,不要让我们小孩沦为金钱和权力的奴隶。我的发言完了,谢谢。”
她昂首挺胸的走了下来。
李牧出一个剪刀手,“闺女,好样的,耶!”
“耶!”李瑾钰还以剪刀手,侧头嘟嘴。
电:终于装完了,耶~,那什么,五更了哦,看爽了没,月票搞起来,否则一支穿云箭……
&bp;&bp;&bp;&bp;早有所料的李牧再一次台。
郑老师回过神来之后,热情邀请李牧台发言。郑老师的态度简直令人发指,或者说她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以及态度来对待一位三十多岁的部队首长。因此只能拿出对待学校书记的态度来对待李牧——学校书记大概是她见过的官职最高的人了。
李牧是有话要说的,否则郑老师不可能请得动他。
一众家长全都跟小学生一样好好端端的坐好两手相叠放在书桌,腰板挺得直直的两眼平视前方。
这些家长里面,哪怕包哈佛毕业的那位詹女士,都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没有人能逃得过高校军训的十五天,哪怕不是在国内的大学,学阶段的军事训练同样也绝对不会缺少。
在关于国防动员方面的政策里,所有的地方高校在校学生都属于军队的后备干部,所有的地方适龄青年都属于军队的后备兵员。有人说国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动员出一个亿的军队,绝不是仅仅指国完善的国防动员机构,更多的是指无论是高素质人才还是普通适龄青年,在十八周岁到四十五周岁这个区间内,国随随便便能够划拉出一个亿的部队来。
这个数量是非常惊人的,是许多西方发达国家的总人口加起来也不能拟的强大力量。
言归正传,这些家长都知道军长是个什么分量。因为他们很多人知道,哪怕是当年全校新生军训的阅兵式典礼,出席二一一工程高校此类仪式的部队最高级军官,也仅仅是副军长以及同等级别的部队干部。要知道,那些高校里,有许多是省部级的,也是说他们的校长书记是省部级领导。
这样的换算非常的简单,也非常的明显。
现在,一名三十多岁的军长同志站在讲台面,那种精神高度集打心里敬畏的情绪是根本不受控制的出现,那种一种他们怎么也不能抵挡的强大的气势。
“我想请老师把同学们请到外面去活动活动。”李牧说。
郑老师连忙的开始招呼,其他老师也配合起来,家长们都纷纷的交待自己的孩子乖乖听话。不一会儿,老师们带着孩子到外面的小花园组织临时的课外活动起来,郑老师急匆匆的又返回来,在第一排端端正正的坐下,拿出自认为最美好的笑容,然后目光崇拜的望着讲台的李牧。
李牧扫视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家长,我并非有意隐瞒我的真实身份,事实我不管是军长还是班长,都是国人民解放军的普通一员,有区别的只是岗位的不同。我实话告诉诸位,昨天晚,当我看到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我非常的生气。我十分的费解,我的孩子,到底读的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十二小在陆南地区是十分有名气的,师资条件教学设施,等等等等,事实存在的好。但我决然没有想到我的孩子,以及诸位的孩子和更多人家的孩子,具体身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教育环境。”
李牧满脸沉痛,“我很痛心,我感觉到了强烈的悲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后代的教育环境变化成充满了铜臭味充满了学识之外的攀?”
“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李牧脸色严肃起来,手指画了一圈,“和咱们这些当家长的脱不开关系,和学校沾染社会不正之风的现象有莫大的影响。”
众人心跳加速,有些家长脸色已经发青,郑老师更是小腿肚子在发抖。
李牧沉声缓缓说道,“学校方面的因素我暂且不说,但是我可以明确表个态,我会请地方的相关负责同志,好好的查一查这样的现象到底在多少学校里存在。少年强则国强,咱们的后代成长成什么样,直接关系到国家命运。必要的时候,我会以私人身份向山云同志表达我的观点。”
山云同志是谁?
很多人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李牧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在这里,我以家长的身份,讲一讲我对家委会的以及该委员会的实际操作所反映出来的相关问题。我主要讲三点。”
这个时候大家猜慢慢的反应过来——山云同志,不正是那位分管教育工作的政务委员吗!
众人都惊呆了,赶紧的竖起耳朵认真往下听。
“第一大点第一小点。”
李老师双手撑在讲台,开始课,他两眼横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淡淡的说,“诸位,我非常的费解,是谁给你们勇气?梁静茹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里我要点名批评一下詹女士。”
詹女士脸都青了,他丈夫更是觉得羞愧,夫妻俩不敢抬起头。
李牧道,“詹女士你是哈佛大学的高材生,职摩根,这是很不错的。从一个角度来看,你的人生是很成功的。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你并没有真正的到你自认为的那个程度。一个人的牛逼,不在于他自身有多牛逼,而是在于他为这个社会为这个国家做了多少牛逼的事情。我刚才和蒋敬国先生聊了聊,他是海油的一名设计人员,专门设计海钻井平台的,负责的是配管专业。我也大致了解过,他的收入不算高,相对而言,很多人要好一些,因为是大型央企,因此有一定社会地位。但是我相信,单单对这些方面,他是不詹女士的。然而,如果从对社会对国家的贡献来说呢?我想,二位是相差不多的。那么,咱们有理由说双方不是在同一个层次吗?”
“当一个国家的国民开始用金钱来划分档次,这个国家开始完蛋了。我不怕告诉你们,我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当了那么多年的兵,如果单单算我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二万出头。二万来块钱,在在座的诸位眼里显然不算什么。我和其他军级干部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你们也看到了,我很年龄,军龄工资很好。但是因为我战功无数,并且有其他贡献,从军队总部到政务院,从军区到具体我服役的部门,我都有好几份相关的津贴补贴,以及对战斗英雄的特殊津贴。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三万块钱。我堂堂军级干部,一年收入也仅仅五十万左右。这点钱够干什么呢?陆南地区的房价是什么情况?现在均价四万了吧?”
郑老师突然举了举手打断道,“首长,均价四万是去年半年的行情了,现在是六万。”
“谢谢。”
李牧点头道谢,“六万,均价六万。五十万勉强能买个不到十平米的卧室。正常的一家三口,你起码得一百个平方吧。我不吃不喝要十几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子。”
说到这里,他又扫视了一眼,道,“如果以收入论英雄,你们怎么不冲来干我呢?为什么坐在台下跟新兵蛋子一样乖乖听讲呢?请见谅,我说话是这么直。因为什么?”
他停顿了很久,然后慢慢的沉声接,“因为我是军长,因为我手握数万精兵,说句难听的,什么手握数十亿资金的基金经理什么大企业人事总监什么及几十套房土豪,这些都是渣渣。”
李牧缓了口气,在众人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当口,慢慢的开口说道,“以是我要讲的第一大点第一小点。下面我讲讲第一大点的第二小点……”
&bp;&bp;&bp;&bp;在老师们的带领下,一一班的孩子们去吃了午饭,然后到午休室里进行午休。十二小有学生专门午休的地方,环境卫生舒适。
这个时候,其他班级已经都开完会了,孩子们纷纷跟家长回家去,下午是放半天假的。
唯独一一班里面还坐满了家长。
第一大点有三点,第二大点有三点,第三大点有三点,而且李牧不时的即兴某个话题展开来讲,先讲出现象,然后找出问题,再分析问题,最后提出自己认为的改进办法。
一点下面又一点,展开展开再展开。
一一班的家长们领教到了什么叫做开大会。甚至其的一些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家长,也尝到了部队首长开大会的厉害以及部队首长双肾的牛逼。
足足三个半小时,足足三个半小时。
家长们从一开始的全神贯注到最后的精神涣散摇摇欲坠到脸色憋得铁青,从一开始的敬畏慢慢到最后的愤怒不敢言不敢示,他们完整的经历了这么一个过程,他们尝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有家长想要告假出去撒尿。
但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师们外被了双岗。王国庆和苏小兵在前门那里门神一样站着,陈尚武和陈春英在后门那里面无表情的杵着。
谁敢出去?
李牧是真的希望通过一通说教彻底改变这些家长的价值观吗,他显然不可能有那么幼稚,他更不可能认为自己的思想教育能力能搞掂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固有价值观根深蒂固的年家长。
他仅仅是想以此来给这些家长一个难忘的经历,也许是出于恶作剧,也许是出于心里不爽这些家长带坏了风气,总而言之,心里这口气,他绝不会憋在心里。当他有能力做这样的表演的时候。
这些家长完全的没有见过大蛇屙屎,他们根本不知道,随便部队里任何一个兵,都绝对的有开大会一开一午四五个小时的经历而且绝对不允许厕所的。
拿一个师级部队的军人大会来说,师长师政委做主要讲话,离不开三点有三点,运气不好碰喜欢吹牛逼的师长师政委,给你跑题几千里再拉回来,单单是这个过程一个小时过去了。接下来还有分管的副师长副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等等等等。等到主持会议副师长或者副政委做最后的发言宣布散会,四五个小时妥妥的放在那里。
李牧在讲的时候,看到这些家长变来变去的脸色,心情舒畅得很,不由的想起了还是小兵的那个岁月。他记得有一次开大会,搞专题思想教育,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主讲的政委突然的停下来,直接下达了命令——驻地森林起火,战备值班部队快速出动。
当时兵们那个爽啊,踩着皮鞋从礼堂往营房狂奔,三公里多的路硬生生的只花了十一二分钟干回了营房,马换装携带装备登车出发。那个时候,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宁愿干死在扑火现场也不要开大会了。
可以判断,现在这些家长的心情大抵如此。
“我要讲的这些,谢谢大家。”
当李牧讲出这一句随即温柔一笑,反应最快的家长已经夺门而出向厕所方向跑去,然后是其他家长紧随其他,争先恐后的抢门而出。
直到教室里只剩下李牧、郑老师以及沈国峰。
沈国峰站起来快步向这边走来,立正向李牧敬礼,“报告李副主任!第三舰队司令部军务处处长沈国峰向您报到!”
李牧回礼,点点头,“沈处长,你好。”
沈国峰连忙过来和李牧握手,“首长,您认识我?”
“呵呵,之前已经看出来,但并不知道你的工作单位。”李牧笑道。
沈国峰说,“首长,今天聆听了您的教诲,感触良多。咱们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一些不好的风气已经影响到了小学校,这个现象,我个人也认为到了必须要纠正的时候。”
“家长也有家长的难处,主要还是学校的引导。”李牧笑道,“沈处长,坐了几个小时,你没问题?”
沈国峰呵呵笑,说,“还行,平时开会也都习惯了。”
李牧注意到郑老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便对沈国峰说,“行,沈处长你先忙。”
“是!首长!首长再见!”沈国峰敬礼,随即快步离开教室。
他其实也憋不住了,但是在首长面前,必须得保持好状态。
李牧打量着坐在那里的郑老师,轻轻叹了口气,道,“郑老师,那我先走了。”
郑老师脸色难看得很,她僵硬的点了点头。
李牧微微摇头,举步离开了教室,他也只能帮她支开沈国峰让她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处理了——她尿裤子了。
严格的说,她失禁了。
因为憋尿太久,她又不断的用意志力要控制着,最终导致泌尿系统失控,因此有了湿漉漉的一片。
当看到李牧的背影消失之后,郑老师精神一松,突然的下面又是一阵热流出来,又尿了。她羞愧得想要自杀。
为了不在首长面前失礼,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肾能力,以至于失了更大的礼,郑老师心情不知道应当如何形容了。
一一班里发生的事情是瞒不住学校领导的,不仅如此,地方的教育部门、分管教育工作的市府领导,全都被惊动了。丢人不要紧,但不能在部队面前丢人,在部队面前丢人也不是很难处理,但是在部队首长面前而且还是一名背景显赫的年轻首长面前丢人,那绝对的不行了。
家委会算什么组织,不是学校班级里类似于学习委员会完全称不档次的组织吗?当时,一些有很敏锐政治觉悟的领导会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们不会关心家委会是否能够正确引导孩子们的价值观,他们只关心,一群来自各行业的精英以家委会的形式组织在一起保持着频繁的沟通,会不会出现其他政治问题?
如果没有那个方面的苗头,为什么部队的首长会当场发飙直接给那些家长了三四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
当领导的思考问题是透彻是深入,从而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吓人的误会。
当陆南地区的行政主官们被惊动从而马视察十二小的时候,李牧已经带着李瑾钰功成身退回家过一个难得放假的下午去了。
注:展开讲三点那真是水了,步枪坚决不干。
&bp;&bp;&bp;&bp;如果女儿不在身边,李牧也许是没有机会实时的了解到现如今的社会风气。 (.&bp;&bp;. )部队和地方,因为制度的关系,在信息流动并不同步,而李牧一心扑在工作,从不主动了解地方的情况。
这样的状态导致他在听闻地方一些现象的时候,都会目瞪口呆一阵子。他同时也在意识到,现如今的社会,和十几年前他还是青少年的那个时代完全的不同了。
他开始有了年纪的觉悟,那是一种许多人都会夸你年青而你自己却非常清楚正在老去的觉悟,很让人惆怅。
时间过得很快,坐在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这个位置,负责南区的军工研发采购,李牧有大量的空闲时间,除了保持着一定强度的军事训练之外,他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放在了孩子身,终于是好好的履行了一回当一个尽职的父亲的承诺。
时间走过了五月,李牧也宣布步入了三十四岁的年纪。三十四岁,这是一个年龄让人迷茫的阶段。踩着青春的尾巴却没了青春的激情,步入了年却没这个年龄该有的妥协,总会想着自己还年青还能拼搏一把,直到晨勃越来越少,直到撒尿的时候出现了溅湿鞋子的情况,方才猛然大悟,原来身体的的确确的在走下坡路了。
于是迷茫。
李牧多多少少也会有这样的体会。
当六月一过,他带着放暑假的李瑾钰返回帝都,回到的第一天晚,他和冯玉叶在一个黑夜的时间内连续交战了三番,他才送出一口气——还好身体素质并没有让他失望。如果不是因为冯玉叶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他有可能还会继续征战。
一想到国庆前后会迎来第三个小生命,李牧什么年危机感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满满的幸福感。
在帝都待了一周的时间,李牧乘坐他的运-7专机返回了陆南地区。每年的年和年终,都是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他这个副主任不能长时间的不在岗位,最关键的是,今年是许多新装备入役的年份,同时也是确定下一批新装备采购的重要时期,因此他必须得时刻盯着。
关于新主坦的定型还在争论,是选择x-10还是x-11,双反各执观点。红星厂的x-10项目因为李牧有了明确表态,支持这个项目的人数在增加。表面看,红星厂拿出了最新的方案,把单价生生的压缩了一千万,因此争取了更多人的支持,实际,是李牧的表态影响到了大家的意见。
在这样一种时候,不管是谁,包括李牧自己,都能够一管窥豹的看到他的能量。那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附带出来的能量,换言之,不管他想还是不想,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决定。
第三舰队机关大院拿出了一栋独立的带前后院的二层的小楼给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作为办公场所,李牧回到陆南地区之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在海军陆战队采购一百台新式履带式作战车辆的件签了字。
海军陆战队的采购申请件最早是在一年半前提交来的,这个时间不算长,动辄百台的履带式作战车辆,可不是四个轮的军务通勤车。厂家那边要排产什么的,还有其他部队的申请。
李牧是把海军陆战队的申请件提前拿了出来,让海军陆战队能够提前至少半年时间获得更多的新式履带式作战车辆。一来是因为海军陆战队的扩编在即,装备不到位是不行的,二来则是因为毕竟占着人家的地方办公,于情于理给人提前一些时间也是应该的。
要知道,直到现在,海军陆战队依然是第三舰队编制内的部队。
一百台履带式作战车辆只是一个开始,不久的将来海军陆战队脱离舰队编制直接划归海军司令部下辖,根据新的编制,会需要更多的作战装备、保障装备、勤务装备等等。
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李牧没有按照提交申请的时间来呆板的进行签字,而是深入详细的了解每个提交申请的部队的实际情况,然后再做决定。一些提交申请较早的部队实际换装的时间并不迫切,他会把这支部队的申请往后挪一挪,而一些提交申请较晚但是对新装备或者换装的需求较迫切的,像海军陆战队这样的,他会提来提前进行批准。
他签字之后才能进入采购流程,这个流程也是很耗费时间的,更别说订单到厂家那里排产生产,又是一段时间。所以说,海军陆战队的采购申请得到了批准,订单到厂家那边,海军陆战队最早也要到一年之后才能拿到第一批装备。
李牧认真看了驻扎在西南地区以及部偏西地区的部队提交的申请,申请的种类很繁杂,而主战装备只是占了一小部分,按照数量来算,应当是作为战斗损耗的一种补充。而其他零部件配件以及大量的后勤保障物资,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仔细估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采购量,足以支撑起五个山地旅以及三个炮旅一周的高强度作战消耗。这个申请件是排在最后的,但是李牧马拿出来,首先看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帝都的时候和老岳父的谈话。
回到帝都的第二天晚,在老岳父的书房里,老岳父单独和李牧进行了一番谈话。这也是这几年来,他们俩的第一次这么具体的交流。
前面主要聊了李牧的事情,包括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老岳父高屋建瓴的谈了自己的看法,彻底解开了李牧的心结。接下来的一些具体事情则让李牧提高了警惕。
西南以及部偏西地区的部队最近调动频繁,各种实弹演练天天都在进行,联想到前面的一些现象,李牧显然会有自己准确的判断。
老岳父最后说,“你现在担任的职务看似没有什么显眼之处,但是却十分的重要。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确确实实的为部队的装备研发出一份量,确确实实的把好采购这个口子。你是野战部队一线战斗人员出身,你很清楚装备的性能以及质量对部队的影响是致命的。”
“爸,我明白,我从未敢忘记身的使命。”李牧凝重的点头。
老岳父说,“我了解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装备口的工作不好做,尤其是你这个位置的。要学会坚决的抵挡住诱惑,学会灵活处理事情的方式。这对你个人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
“爸,你放心吧,您的教诲我铭记于心。歪门邪道的路数,在我这里是走不通的,我不管他是谁。”李牧道。
老岳父缓缓点头,“这一点,我对你是放心的。”
回过神来之后,李牧审查完了申请件,毫不犹豫的在厚厚的一叠件末尾签字用章,随即摁下内线通话键:“老王,你来一下。”
王国庆很快进来。
李牧把手里的这些申请件整理在一起装入牛皮档案袋,在封口的地方贴白色空白纸,随即用公章进行封口,这才递给王国庆,道,“把这个列为优先等级,通知相关厂家,订单到之后,首先向这些部队提供规定的产品,另外,协调军运部门,提前做好运输计划,告诉工厂的军代表,必须要给我控制好质量。”
“优先等级?”王国庆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是他不会继续问,连忙说,“我马去办。”
尽管李牧知道打不起来,但是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做,做的漂漂亮亮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策略。
“想打的时候阔以打,想和阔以和。”李牧坐在那里,低声自语了一句,微微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开始适应运筹帷幄的工作方式,而不再是冲杀在前线。
&bp;&bp;&bp;&bp;七月的陆南,酷暑难当。
在很大一部分人心里,不单单是因为酷热而烦躁,还因为一些事情心里压着一股火。
因为西南那边的事情。
再加,八一节在眼前。
可谓群情汹涌。
李牧在一天之内连续给下级单位发出去了三个关于加强部队日常管理的通知要求件,反复强调各下属单位部门必须要加强人员的管理,同时做好思想教育工作。
李牧提出了几点硬性要求:第一,正连以干部的请假必须要得到他的批准,第二,大幅度压缩官兵非工作日外出的时间和人员数量,第三,驻点干部必须做到早晚一次汇报。
三点都是针对日常管理的要求来。
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在陆南地区有十几个驻点,好几个下属机构分部在各处,本身属于具有散、多、小特点的驻扎单位,管理存在一定的难度,碰这样一个时候,李牧绝对不能放心。
连续几天的,他几乎一天跑两个点,用了差不多两周的时间把所有的点包括军工厂都跑了一个遍。对部队要管得住,拉得出去,打得去,这才能体现出一名优秀领导干部应有的能力。
单单是一个八一节,气氛可能不会这么紧张,关键在于,这会儿因为一些事情,正是现役军人、退役军人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碰八一节即将到来,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化学作用。
李牧是大头兵出身,他太了解这些兵们的想法了。
积累的那么长时间的情绪,显然会在八一节这个特殊的节日里爆发出来。退役军人他管不着,但是现役军人,他领导下的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所属单位,他必须严格的管理。
还好,作为偏技术性的议事决策机关,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所属机构里的战斗人员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作风都是沉稳的,管理起来还算是轻松的。
七月三十一号这天午,李牧刚主持开完周一午的例会,出了多功能会议室,看见王国庆笑吟吟的站在那里。
“你脸抽筋了?”李牧扫了他一眼。
王国庆跟着李牧往办公室那边走,后面是收拾好李牧的茶杯件夹什么的连忙跟过来的苏小兵。
领导是不会手里拿什么东西的。开会之前,秘书或者参谋先把领导要用到的件以及水杯什么在领导的位置那里摆放好,必要的时候还要进行一些会议要点的备注,领导进去坐下能开会。开完会了领导拍拍屁股走人,秘书或者参谋跟在后面收拾好东西。
要不怎么说领导身边的人通常都是很亲近而且都会被人高看一眼的,因为知道领导很多重要的事情,甚至一些私密事情都是身边人经手的。如秘书如司机,等等。
王国庆笑道,“头儿,你的老战友在办公室里等着呢。”
“在我办公室?”李牧眉头跳了跳。
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敢独自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着的老战友,是没有几个的。除了当年老五班的伙计,只有李啾啾啊这些当年107团的老战友了,很容易能数的过来。
他以为是李啾啾,毕竟李啾啾那个部队驻扎的地方距离陆南也一千多公里而已。
“是谁?”李牧问。
王国庆神神秘秘的说,“待会您知道了,好几位呢。”
李牧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王国庆急走几步过去站在办公室门口那里站好,对里面说,“几位首长,我们头儿来了。”
李牧走到门口那里,抬眼看清楚了里面的人,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表情非常的惊讶和激动。
“老赵!石头!老林!老杜!你们怎么来了!”
赵一云,石磊,林雨,杜晓帆,全都来了,都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在欢快的聊天,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对李牧的办公室进行评头论足。
“班代!”石磊那个激动,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李牧。
“老李!”赵一云和杜晓帆围过来,激动得很,哈哈笑着。
壮得跟狗熊似的林雨坦克一般移动过来,道,“牧哥,嘿嘿。”
一阵拳拳见肉的招呼。
王国庆和苏小兵连忙忙着泡茶,几位老伙计在小会客处那里坐下,马先把烟点了起来。石磊拿出大重九发出去,大家都点起来抽。这个当口,苏小兵已经熟门熟路的把茶给泡好了。
林雨盯着苏小兵看。
赵一云指了指石磊,道,“当年老五班的时候,发烟你小子最积极。我还记得有一次你五公里没跑进前五,完了不能抽烟,我们抽完的烟屁股,你小子偷偷捡了抽,结果被老李抓了个正着。你还记得这事不?”
石磊翻了翻眼皮子,“云云,你少给我安这些罪名,在连队里,老子五公里从来没前五开外过。倒是你,我可记得有几次你狗-日-的装病,叫嚷着说这里痛那里痛的,是为了逃避五公里。”
“放屁,老子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赵一云都要跳起来了。
林雨忽然指着苏小兵说,“你是苏小兵苏连长?”
众人愕然,都看向他们二位。
苏小兵打量着林雨,慢慢的眼睛亮起来,“您,您是林营长?”
“哈哈,还真是你。”林雨大笑,给哥几个介绍着,“他以前是卫戍部队的一个连长,我们打过交道。”
两人说了几句话,王国庆插话说道,“几位首长,你们先聊着,我们先去忙去了。”
说着给苏小兵打了个眼色出去了,苏小兵也说了几句,半后退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开着散烟味。
林雨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压着声音说,“那小子是苏家的孩子,牧哥你厉害,这样的人都被你给驯服了。”
众人似乎早有准备,是在等林雨解释,此时果然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李牧笑道,“这是妥协的结果。不过这个兵是不坏的,有培养的潜质。”
“他可是苏家的人。”赵一云提醒了一句。
李牧摊了摊手,“我刚刚说了,妥协的结果。”
抽了口烟,李牧扫视着几位老伙计,道,“我说哥几个,你们是约好的吧,怎么着,找我过节来了?”
“废话,今晚一醉方休!”
&bp;&bp;&bp;&bp;“算起来,十三年了,咱们哥几个入伍十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够快的,好像是一眨眼的事情。 (.&bp;&bp;. )”
李牧喝了口茶,感慨了一句。
“是啊,十三年了。”赵一云接过话头说道,“咱们哥几个,年纪最大的是我和老李,老杜我们小一岁,石头我们小两岁,林雨咱们小三岁。好家伙,都是奔四的人了。”
“云云,你太夸张了,哥们我可才三十冒尖,什么奔四。”石磊反对道。
赵一云翻着白眼,“我警告你不要再叫我云云,老子堂堂武警第三师师长,到你这成云云了,恶心不恶心!”
“知道了,云云师长。”石磊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些年,赵一云和石磊一直都是这样,在一起是互掐,不恰不得劲。
李牧缓缓点头,打量着哥几个,沉声说道,“老赵当了武警师长,石头也成了旅参谋长,林雨现在也是特种大队正团职大队长了,老杜干情报工作,现在是副师职处长,咱们老哥几个,算是混出头来了。”
众人感慨万千。
这里面,石磊的情况尤为特殊。
他是士官提干的干部。如果当初李牧没有调到西北边防部队担任701团的团长,怕是他不会知道石磊当时的情况。老猎人突击队这几个人里,当初石磊一个人成了士官。
在李牧霸道而强势的干预下,直接对时任副老总的陈韬开怼,石磊的晋升之路不但顺利而且飞快。短短几年,从正营到校正团,再没有人敢在他的晋升之路添加麻烦。
哪怕没有李牧的强势干预,以石磊的功勋,他算不是正团旅参谋长也会是副团实职干部。
不可避免的,李牧想起了耿帅。
老五班几个人,李牧,赵一云,石磊,林雨,耿帅,当年叱咤风云的步兵部队五大兵王,把特大当成狗狗一样溜了几大圈的步兵班,剩下他们四个。而耿帅的死,永远的被蒙了一层抹不干净的灰色。
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杜晓帆说道,“老李,人各有命。如果耿帅的死能够唤醒更多人的意识,那么他的死是重于泰山的。”
“老杜,什么时候不干情报了,考虑过来给我当个政委,你有这个潜质。”李牧笑道。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还是大头兵的时候,他们时常拿政工干部调侃,他们这些一线的大头兵瞧不起政工干部,直到他们越走越高,担任了更高的职务,才明白政工干部的重要作用。
杜晓帆切了一声说道,“你别指望了,我啊,已经打算在这个行当里干到退休。”
林雨说道,“你起码还能干二十年,老杜,你是最近十几年里最有希望冲击将的情报干部。”
摇了摇头,杜晓帆说道,“没你说的那么容易。情报干部能干到少将已经是罕见,专业太特殊,要向往走,得考虑综合能力。我们搞情报的,路子很窄。”
李牧道,“不努力过怎么知道不行,老杜,我看好你。”
杜晓帆笑了笑,不再往下说。刘卫红已经是少将,而且一旦到了年限,很大可能是给个安慰奖退休,如晋升将后退休,为的是享受这个级别的退休待遇。
刘卫红干得不够出色吗,显然不是,只是因为他们从事的这个行当过于特殊,路子搞特种作战的还要窄小。
李牧对此显然非常的了解,他本身和情报系统分不开关系,杜晓帆的具体情况他不太清楚,但他对反谍部门的情况很清楚。
他知道杜晓帆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道,“老杜,我跟你说一句话,做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杜晓帆看着李牧似笑非笑的神情,差不多明白了一些事情,再一看其他人,都看着他笑,猛地,杜晓帆回过神来——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顾及的吗?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在情报领域这个行当干了这么长时间,一些习惯已经成为职业性的动作行为。
李牧指了指赵一云,说,“说说,老赵,你在武警第三师那边干得怎么样。”
“好得很。”赵一云说,“我担任师长之后,按照面的要求,把陆航旅给拆分成了两个团,一个给了武警总队,咱们第三师留一个。去年年底,所有的换装工作都已经结束,我们的炮团装备了卡车式155毫米52倍口径榴弹炮,火力升了一个强度,呵呵。”
“我的天。”石磊倒抽一口凉气,“云云,你们武警的火力都赶我们陆军机械化部队的了,你这个火力强度,和我们西北劲旅持平了。”
石磊已经正式任西北劲旅旅参谋长,正是当初701边防团实兵对抗的西北劲旅,现在已经成为重点建设的重装机械化步兵旅,有个霸气的外号——“大漠狂狮”。
赵一云说不得意那是假的,笑得很开心。
李牧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个势头很好,看样子你在武警部队里干得很舒心。”
“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回陆军。”赵一云连忙说。
李牧摆摆手,“别,武警部队需要你。”
赵一云于是不再说什么,他懂李牧的意思。
李牧扫视了一眼,沉声说道,“我这个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干不了很久,面有意让我到海军陆战队去。估计到了那边,很大可能会负责海军陆战队的扩编,也许会担任主官的职务,我得带几个熟悉的人,以便尽快的把工作开展起来。正好都在,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老杜和老赵你们俩不说了,石头和林雨,你们俩谁愿意到海军陆战队去干一段时间?”
石磊正在喝茶,一听这话便连忙放下茶杯,想都没想,飞快的说道,“班长,我去,一点问题没有。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当大家的目光看向林雨的时候,却发现他脸出现了犹豫的神情。
他这一犹豫,气氛徒然的变了,因为这样的犹豫在其他人的预料之外。
&bp;&bp;&bp;&bp;在气氛要崩溃的当口,林雨说话了。
他略带歉意的说道,“牧哥,前段时间文件下来了,我们中部特大要升格为特战旅,已经禁止了干部的调动。”
李牧离开西北后,林雨也调离了西北。当初李牧征求过林雨的意见,林雨选择去了中部特大,担任大队长,现在也干了有三年多的时间了。他本来就是东北某特大的副团干部,到了西北跟着李牧干马上就是正团,到中部特大去担任特大大队长不但专业对口,级别也完全没有问题。
然而,当林雨这句话一出口,其他人都在心里大骂他脑袋让驴踢了你怎么就会天真的以为李牧不知道你们特大要升格为特战旅呢?没准当初李牧把你放到那边去担任大队长,就已经知道中部特大会升格为特战旅!
“林雨,你昨晚没睡好呢吧,来,抽根烟提提神。”杜晓帆拿起烟递给林雨,隐蔽的给他打眼色。
可惜,现在的林雨已经被一层东西蒙住了双眼。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特战旅旅长这个位置,不出意外,这个位置必定是他的。如果调到海军陆战队那边去,哪怕海军陆战队升格为副军级单位,也没几个副师职岗位。更何况,哪怕是副师长,也没旅长这样的正职来得重要。
还有一个只有石磊知道的因素,林雨又谈恋爱了,对象是中部地区一名副大区退休领导的女儿。
他逐渐的忘记了李牧在他的进步生涯中起到的作用。
林雨当然的没看出杜晓帆眼神的含义,他只当是杜晓帆提醒他不要忘了当年浴血奋战的战友情。只是,时过境迁,那么多年过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大家都已经不再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了。
他接过烟,看着李牧满怀歉意的说道,“牧哥,这个,真对不起。”
李牧的心冰凉冰凉的,他无法感知心脏的存在,然而,他终究表面没有任何的异常,很自然的笑着把话题转移开,看了看几位老伙子,道,“好,明天过节,咱们不谈工作的事情。今晚想怎么喝?”
“你是地主自然你安排。”赵一云连忙说道。
石磊插话对林雨说道,“林雨,你也是陆南人啊,你也是地主,怎么着,该请客了吧?”
“那没问题。”林雨挺了挺胸道,笑呵呵的说,“不过我多少年没回来了,不太熟悉啊,还是要牧哥指示。”
李牧一拍大腿站起来,“成,走吧哥几个,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你们到处参观参观。航母基地潜艇基地,这边都有。”
“那敢情好,哈哈,看看海,我们西北那边抬眼就是大漠孤烟直,可闷坏了。”赵一云笑着说。
石磊扫了他一眼,说,“云云,我也在西北。”
“你-狗-日-的再叫我云云看看!”
赵一云冲过去,石磊一溜烟出去了。
外面,王国庆和苏小兵早就准备好了车,是一台考斯特,一行人上了车,王国庆亲自开车,就往舰队基地那边去了。
从最新的十一号码头开始参观,首先看到的是三万多吨的船坞登陆舰,航母没在港,几位没有眼缘。
除了林雨,其他人心里都藏着事情,有意无意的就逐渐拉开了距离,石磊和林雨走得快一些,跑上井冈山号参观了,苏小兵带着他们。
杜晓帆对王国庆说,“王班长,带我转转周遭的环境,呵呵,我这职业病犯了。”
王国庆心领神会,带着杜晓帆去了。
码头栈桥上留下李牧和赵一云。
拿出烟来分了抽,迎着海风,两人的神情逐渐恢复了真实的情况,李牧的眉头紧锁着,他的心依然是冰冷冰冷的。
“老李,别想太多了,林雨只是一时糊涂,让他沉下心来,他会分得清楚轻重的。”赵一云安慰道。
李牧露出一个苦涩的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我不是不能理解,其实我早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依然难以接受。”
“没那么严重。”赵一云道,“我知道你早几年就知道中部特大要升格为特战旅,所以林雨提出要去中部特种部队的时候,你把他放到了中部特大。我甚至知道,如果林雨愿意到海军陆战队去,你肯定会给他一个副师职。林雨只是没有想得那么深。”
叹了口气,赵一云说道,“人之常情,其实可以理解的。林雨正在这么一个关键的当口上,他认为调动对他不利,会让到手的副师职旅长泡了汤,他只是没有想到你才是发挥影响的那个人。”
说白了,林雨身上已经被深深的打上了牧家军的烙印,而他却不知不觉。
李牧缓缓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他是正团职大队长,明白吗?”
赵一云沉默了,是啊,正团职军事主官,真的没有考虑过那些因素吗?林雨就真的没有脑子吗?没有脑子怎么带一个团级特战大队。
“老赵,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他的想法有他的道理,人各有志,都不是大头兵了,自己的路怎么走,自己有选择权。我尊重他的选择,在我心里,他依然是老五班的老兄弟。”李牧道。
赵一云沉默着,把目光远远的投向远处碧蓝的港湾中央,那里有成群的红嘴海鸥在觅食。
井冈山号上面,石磊找个由头支开了苏小兵,拉着林雨走到了后面的直升机起降甲板那里,比两个篮球场还大的甲板宽阔得很。
“你脑子抽筋了?”石磊憋了一路,这会忍不住了,瞪着林雨道。
林雨皱眉,“干什么,你说什么。”
石磊恨铁不成钢的盯着林雨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看看,当年在老五班,班长最照顾的是你吧?因为你是他的同乡。你还记得当年你和耿帅争留转士官名额的事情吗?”
林雨脸色沉了下来,“石磊,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石磊冷笑着,“尽管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当初和耿帅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我知道,班长心里一直支持的是你。在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班长选择的是你,而不是耿帅。耿帅死了这么多年,班长一直放不下心里这个结,你以为仅仅是因为后面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当年争留转士官名额的这个事情,尽管他没有明确表示过,但是他心里支持的是你,所以他对耿帅有愧疚。同时他又后悔当初没狠下心让耿帅退伍,如果耿帅退伍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班长他一直背着这份愧疚!”
“你林雨倒好,咱们哥几个这么多年,班长为咱们付出了这么多,现在班长只是想要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到海军陆战队那边去帮一帮他,你干什么呢,你拒绝?你能耐大了。”
林雨心头火气,“石磊,别跟我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方向的权力。他耿帅当初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没有人逼着他。我一样觉得自己亏欠了耿帅的,但是我不认为我要为他的死负责!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不要再搞江湖义气那一套!”
顿了顿,他盯着石磊说,“还有,石磊我告诉你,李牧偏向的是你。你看看你以前,再看看你现在。短短几年小士官成了正团职旅参谋长,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当然满意了。兄弟,我这个正团已经快四年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要再等三年,我耗不起你知道吗!”
石磊望着林雨,发现眼前的这位老兄弟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林雨。
老五班里,当年谁最听李牧的话,是他林雨,李牧下达任何命令,他永远都是第一个二话不说立马去执行。
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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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磊多想告诉林雨,你到了海军陆战队,班长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晋升,他甚至可以告诉林雨,班长早几年就知道中部特大要升格为特战旅,因此才把你安排过去,获得一个难得随着部队升格而晋升的机会。
他多想告诉林雨,从撤侨回来提干获得破格晋升的那天起,你已经和李牧紧紧的绑在一起,你已经没有其他选择,而到了这个级别你再割裂彼此的这种关系,是多么的不可取。
但此时他看着林雨,已经明白,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是因为你那个是副司令员女儿的对象吗?”石磊沉声问。
林雨不否认,说道,“她老爹现在还有点影响力,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石头,我们兄弟这么些年,你知道我不是贪慕虚荣之人,但是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你当初为什么只捞个士官?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石磊狠狠抽了一口烟,沉声说道,“林雨,我还记得当年班长告诉我们,如果只是为了体验生活,那么两年义务兵结束退伍滚回家,如果是为了某一份职业,那么安生尽量混出个级别来,转业回家。但是,如果真正的把从军当成一份职业,不扯那些空话大话,起码的职业精神得有。军人的职业精神是什么,是忠党爱国,是为国防事业奉献一切,咱们是有信仰的职业军人!是,我石磊曾经遭到过不公正的对待,但是我自始自终都没有后悔,我没有因此而放弃我的信仰,就算把我扔到边远的边防当一名普通的士官,我一样不愧身上这身军装!”
深深呼吸了几口,石磊沉声说道,“我真的有些看不清你了,兄弟。你已经迷路了。”
林雨昂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良久才恢复过来,看着石磊,缓缓的说道,“石头,我们不一样。你出生在一个不需要为物质发愁的家庭,你没有后顾之忧,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初中开始,就再没有为钱发愁过。我不一样,我家里穷,我家里就我一个出息了的。钱已经是其次了,社会地位你明白吗?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些,我是我们林家唯一出息的孩子,我不能让家里失望,我们林家从我这里起来了,这是唯一的机会,我没有退路,我只能竭尽全力的去争取更高的地位……”
多说无益了。
石磊明白,林雨已经忘记了初心。
中午的夏日是那么的猛烈,海风裹着热浪一阵阵的袭来,夹杂着海腥味。
苏小兵走过来,笑着说道,“两位首长,请移步军官餐厅,老大说今天中午试一试船上的伙食。”
林雨拍了拍石磊的肩膀,笑着问苏小兵,“苏参谋,听说海军都喜欢喝啤酒,中午怎么着,提供点啤酒,咱们也过过海军的瘾。”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呵呵。”苏小兵笑着说。
栈桥下面,王国庆和杜晓帆也转回来了,和李牧以及赵一云顺着舷梯登上井冈山号,在水兵的引领下往军官餐厅走去。这边苏小兵也带着石磊和林雨前往军官餐厅。
舰上的炊事班早早的就得到了命令,此时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拿手菜式,绝对的能让这些青壮派军事干部吃个满嘴流油。
李牧等人吃爽的同时,陆南安全局情报处办公区里,午饭开饭之前的当口,大家正准备下班去往饭堂吃饭,然后进行午休,下午再接着上班,陈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用力拍了拍手掌。
“大家先别慌,我传达一下上级的紧急命令。”
大家都站定,看着陈福。
有手下问,“陈处,有大案子?”
陈福无奈的笑了笑,说,“我倒是宁愿有大案子。听着,从现在开始,一直持续到明天二十四点,也就是到八月二号零点,这几十个小时里,我们情报处进入高度警备状态。除了专案组留下必要的人手,其他人员暂时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全部给我上街客串一下便衣警察。”
“头儿,这是闹哪出?大领导视察陆南?”有人马上就有了一个很对口的猜测。
一般情况下,党,国家,军队的领导人下来视察,当地的安全部门那是要倾巢而出的,根据级别的不同执行对应的警卫安保计划。比如之前有军队领导人下来视察军工厂,安全局的人早早提前几天就开始进行相应的准备工作。
你很难看见荷枪实弹的军警或者大量的墨镜贴身警卫围绕在中国领导人身边,那是因为中国的警卫部门有能力把所有的风险挡在外围,确保百分之一百的安全。
网上有个老笑话。
某日,某领导视察当地菜市场,行至一肉铺,领导和蔼问,小伙子,你这猪肉不错,生意怎么样?
摊主回答:平时挺好,今天一斤没卖。
领导问:“为什么呢?”
摊主回答:“因为您来了顾客不让进。”
领导说:“那我买10斤。”
摊主说:“不卖。”
领导又问:“为什么?”
摊主说:“因为您来了刀不让带。”
领导说:“刀没带也行,就买这一块儿。”
摊主说:“那也不能卖。”
领导又问:“为什么?”
摊主说:“因为您没来时每斤二十元,您来了每斤十元,卖一斤亏十八块。”
领导说:“那就按每斤二十元来这一块儿。”
摊主说:“那也不卖。”
领导有些生气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摊主回答:“因为我不是卖肉的,其实我是武警。”
领导生气,道,“把你们支队长叫来。”
摊主回答:“支队长在卖海鲜。”
……
笑话很夸张,但是道理是一样的。一定范围之内,你别说刀,能找到一颗能拿在手里的螺丝算你牛。
因此,全员出动,大家以为是有大领导要来,很符合逻辑。
然而,陈福摇了摇头,说,“不是。不过这项任务也非常的重要。不仅我们情报处,全局所有能够抽调的人员已经全部接到命令抽调出来,全部出去协助公安部门维护秩序随时应付突发事件。”
“陈处,到底啥任务?”
众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注:来,有称的给称下本章水分,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bp;&bp;&bp;&bp;“今天是几号?”
陈福却是摆明了态度要吊胃口,问道。
马上有人再三了看了日期,道,“七月三十一号啊,这日子,有什么特殊吗?”
众人都想不出来今天有什么特殊。
有人随口说了一句,“明天是建军节,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陈福指了指那人,道,“没错,就是因为建军节。”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
陈福娓娓道来,“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的时事背景很让国人愤怒,尤其是退伍军人们。明天是建军节,这是军人最重要的节日,退伍兵们的情绪会集中在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彻底爆发出来,这是一个宣泄口。我这么说,大家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就是防止他们喝大了闹事。”有手下道。
“错。”
陈福果断的摇头否定。
众人面露疑惑之色。
陈福沉声说道,“是防止其他人员闹事,防止其他人员招惹这些当兵的,让他们有机会好好的宣泄心中的情感,而不是继续堵塞在心里,明白吗?”
“这……”
陈福不管众人的惊讶,继续做出部署,“我有几点要求,首先,你们马上联系你们手上的所有社会资源,我不管他是谁,今天晚上都给老子乖乖的待在家里,没条件可讲,哪个出了问题,回头我会好好招呼他。第二,配合公安治安部门对全市的娱乐场所包括大排档进行彻底的检查并且保持营业时间期间不间断的巡逻,首先要消除一切隐晦,包括消防方面的隐晦,同时要要求相关场所做好充分的准备,把酒水都备齐了,给服务员进行特别培训,工作态度要好,不要招惹当兵的。第三,如果发现侮辱军队军人的现象,涉事商家要查封,涉事人员全部行政拘留,情节严重的直接移交公安刑事警察按章办理,任何人都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陈福扫视了一眼,道,“公安治安机关的警力不足进行这么大范围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因此从相关执法部门都抽调了力量进行协助。咱们国安也是公安系统的一部分,在这件事情上面,你们谁也不能给我掉链子,不要说不是大案子就掉以轻心。辛苦两天,把那帮大爷给伺候好了消停了,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明白了!”
与此同时,市县镇三级公安部门已经忙成了一锅粥,不断的有新的通知下来,把干警们、协警们支使得团团转。
治安支队,刑警支队,交警支队,特警支队,经侦支队,禁毒支队,监管支队,网警支队,法制支队,警务支队,消防支队,警卫支队,边防支队,武警支队……
所有能够抽调出人手的公安所属单位,全部抽调出来,组成了庞大的临时行动部队,在指挥中心的统一指挥下按照各自的计划节点开始推进落实上面的指示。
目的只有一个:确保退役人员能够开开心心安安稳稳的欢度建军节。
换言之伺候好那帮大爷。
到了天黑,表面看不出来什么的陆南市区,实际上公安的相关部门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所有的便衣人员也全都撒到了娱乐场所较为集中的区域以及大排档相对集中的几个地方,包括市内那几个每天晚上都很热闹营业到天亮的夜宵市场。
在这个夜晚,有无数退伍兵的聚会开始举行。有的以户籍地为单位的,老中青聚集起来会餐喝酒。有的以服役部队为单位的,同样的老中青聚集起来会餐喝酒。更多的是三五个同有从军经历的朋友同事聚在一起喝大酒吹牛逼。
脱掉了身上的那身军装,还有什么显得“我们不一样”呢?
在所有退伍兵的心目中,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和别人是一样的,因为他们是过八一节的,这个节日在他们心里的重要性,超过了所有传统节日!
我们不一样!
也许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曾经是一个兵,也许是为了彰显我们不一样,或者是为了任凭思绪回到那个峥嵘岁月大声吼叫落泪而不必再忌讳他人的目光,甚至仅仅是为了能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彻底的放纵自己的机会……
生活的压力现实的残酷以及那触不可及的梦想,到底何时才能实现?
统统都抛掉吧!
尽情的度过这么一个属于我们而不是你们的节日!
混得好,过得不尽人意,在这个夜晚都一个样了。你也不消逢人便说招必回回必战,更不需要点开朋友圈发出一条更像是夺眼球的消息,几杯酒下肚,你最起码有拿起板砖的勇气,而你不需要考虑搬砖会拍在谁的脑袋上。
当李牧和几位老战友坐在海边的露天音乐烧烤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当一箱箱啤酒从冰库搬出来的时候,什么军长师长旅长团参谋长,都统统见鬼去吧!
男儿当杀敌!
血饮沙场舍我其谁!
李牧一个箭头冲上舞台,夺过娘炮歌手里的麦克风,此时他,和刚刚步入中年生活不尽人意的落魄老百姓有什么区别?
也许此时,在海边五彩缤纷灯光下的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尘世间的无名的读过两年书的小书童。
这家高端烧烤场的保安全是退伍兵担任,当他们想要上去把李牧请下来的时候,保安队长拦住了他们。而此时,陈福带了几个人,正在不远处不起眼的那桌那里慢悠悠的吃喝着,往台上看。
谁也不知道几十桌客人里,有几桌是李牧的便衣警卫。
李牧仰脖咕噜噜的灌下了一瓶钻地茅台,硬到能把防弹玻璃砸裂开的酒瓶,就那么被他单手给捏碎了。
他裂开嘴笑,深深呼吸着,胸中自有雄兵万千。
“都有了!”李牧下达了口令。
坐在最前面的赵一云、石磊、杜晓帆、林雨猛地一下子站起来,随即,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唱首歌,给我们的峥嵘岁月!给我们伟大的人民军队!”
李牧吼了起来,脖子那青筋毕露,眼睛那杀气腾腾,肌肉那要撑爆汗衫!
“向前向前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人民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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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雨先一步离开了陆南,几位老战友聚少离多,只怕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 李牧和其他人把他送到机场,以此话别。
李牧最后一个过去,拍了拍林雨的胳膊,点了点头,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早跟我说的。”
“他们家老爷子不让大操大办,领了证亲朋好友摆了几桌算是完事了。”林雨道。
李牧心情复杂,亲朋好友这词又刺了他一下。
“那你父母,也随军了是吧?”李牧问。
林雨点了点头,说,“是,我一个姐姐,早嫁人了。我也算是稳定下来了,让二老跟着我,照顾起来也方便。”
“那不错的。”李牧欣慰地道,“行,去吧,有机会到原去,我再去看望你爸妈。”
林雨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什么,李牧却是笑着推了他一把,“去吧。”
他站在那里目送林雨过了安检口。
赵一云、杜晓帆和石磊站在身后,向林雨挥手道别。
半晌,李牧转过身,看着对着他站在猎豹车边的三位老兄弟,走过去,笑着说道,“你们怎么样,什么时候走。”
三人对视一眼,石磊咧开嘴嘿嘿笑道,“班长,既然你要把我调海军陆战队去,那我不回去了,等手续办下来,我再回去交接。”
“哟呵,你这个旅参谋长当得够洒脱的。”李牧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满满都是幸福感,一辈子两兄弟,要的不是两肋插刀不惧风雨么。
杜晓帆也笑着说,“我也不走了。”
“你?你又是什么情况。”李牧有些意外。
“没什么情况。”杜晓帆得意的说道,“我们重点建设在陆南的力量,办事处要升格为分局,我要在陆南待很长一段时间。”
李牧对反谍部门要升格陆南的派出机构并不感到意外,他意外的是,他说,“看样子,你一线转管理了。”
杜晓帆很自得的道,“完全正确。”
“老杜,恭喜了。”赵一云拍了拍杜晓帆的肩膀。
搞情报工作的,脱离一线工作的结果无非这么两种,第一是各方面条件都不符合一线外勤要求了,转内勤或者干脆转业,第二种则是升官,从前方战斗员变成后方指挥员、行政管理人员。
毫无疑问,看杜晓帆的样子,他是第二种,要知道他已经是副师职处长,再往去是正师职分局局长了。
因此应当恭喜。
赵一云对李牧说道,“老李,我可不能留在这里,西北那有一个武警机动师等着我呢。”
说着,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要还在陆南待几天,未来几天武警部队有个会议在陆南召开。”
李牧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你们专程跑过来和我过建军节的,敢情都是顺带手的事情。”
石磊急声说,“班长,那是他们俩,我可不是,我是专程过来的。”
众人哈哈大笑,出发大厅来来往往的旅客都拿眼看过来,不知道这几位身着便装的青年男子在发什么颠。机场交警则一直在关注着,任凭他们把车堂而皇之的停在那里而不敢前去驱赶。在不久之前,机场交警刚想去驱赶,不远处临时停车位的商务车那里悄然下来几个精干的男子把他们给拦下来,国安的证件一亮,都不敢去了。
“走,出海钓鱼,今天海吃海鲜喝遁地茅台!”李牧大手一挥。
大家车,杜晓帆笑道,“你小子不会是买了游艇吧?”
李牧亲自开车,了驾驶座,系安全带,发动车子,踩离合挂档放手刹的同时,说道,“一个游艇动辄千万,我有那个钱。”
“那你不会是雇条渔船出海呢吧?”赵一云和石磊坐到后排,赵一云笑着说道。
石磊嘿嘿笑了笑,猜测着说,“我分析班长肯定是弄大船。”
李牧呵呵笑了笑,神神秘秘的说道,“一会儿你们知道了。”
说着油门到底离合半联动,猎豹2030d的后轮打着滑出去了,轮胎摩擦着路面发出尖锐的声音。他这个车一动,好几台分部在各处之前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的商务车也悄然的出来,紧紧的跟着去了。那些都是部队警卫人员和地方安全部门警卫人员的车辆。
老战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李牧显然会安排妥当一切好好的聚一聚。若不是林雨赶着回去,五大天王也不至于剩下现在着四大天王。
三人都很好李牧会开什么船出海钓鱼,在他们的想象,李牧不会雇佣渔船什么的,至于租赁游艇,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租个游艇,吨位再大再豪华,李牧也消费得起。
他们知道,到了李牧这个级别的军队干部,压根没有其他大开销的需要。你说住房住房有分配的,你说车子有配备的,衣食住行全覆盖。最关键的是,这几位老兄弟,别忘了,他们可都是深蓝控股集团最前身的那家汽车租赁服务公司的投资人。
尽管包括他们在内早和商业分割赶紧了,但是他们也知道,李牧的弟弟的生意做得很有起色,办了一个高端教育培训公司,日进斗金不是开玩笑的。
其实哪怕是他们当的任何一个,都不缺钱。不论家里,单单是他们的收入,能支撑他们随便租个游艇玩玩,十万八万的不当钱,钱在他们眼里完全的一钱不值。
光是这么些年来的工资补贴津贴什么的有不老少,他们这些人可是基本没有什么支出的。
以至于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有一些人觉得钱不够用伸出了黑手了呢。
猎豹2030d一路狂奔,李牧铁了心要放飞自我,搞得一众警卫人员疲惫不堪。既不能影响地方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又要确保首长的安全,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四个车窗都大开着,四个人都一样,一只手拿着烟胳膊搭在车窗那里,一边大声说着话一边抽烟,那烟雾猛往外飘,那放荡不羁的样子叫隔壁车道那位开红色奔驰c猎装版的娇艳美妇看了个目不转睛,好样的男子啊,紧接着听见车子在自动刹车,终究因为刹车距离不够撞了前方一台白色路虎发现4的屁股……
副驾驶座的杜晓帆和后排右侧位置的赵一云哈哈大笑,他们俩居然还冲那美妇飞了一个吻。
“哈哈哈!”
“你们俩真够恶心的,班长快停车我去看看地方群众有没有受伤!”石磊夸张的说道。
赵一云一拳砸过来,“禽兽!”
石磊贱笑起来。
此时,他们四人哪里还有半点高级干部的样子,仿佛回到了那个青春飞扬红旗飘飘的年代,那个时候大家都那么的年轻,都那么的无所顾忌。
一路欢声笑语到达了目的地,当三人看到靠泊在那里的大船的时候,下巴都要惊掉了。
“老李,不会是这船吧?”
&bp;&bp;&bp;&bp;“不能够吧,开这船出去钓鱼?”
杜晓帆满脸的不相信,下意识的走过去,脑袋昂得搞搞的,颈椎病都要犯了,都没能看到舰楼最高的桅杆。
这家伙太大了!
055型驱逐舰!!
这家伙连弦号都还没有!!!
石磊都激动哭了都要疯了,“班长!你太牛了!!”
也只有他对此一点都不怀疑,班长什么事情不敢做?
李牧呵呵笑道,“怎么样,这家伙够大了吧?别愣着了,走吧哥几个。”
“你小子来真的!”赵一云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边,早在这边等候的王国庆和苏小兵嘿嘿笑着跑过来,王国庆道,“头儿,可以登舰了。”
“走走走!”
一行人在极度兴奋的情绪之下,沿着舷梯登了这艘排水量超过了一万吨的迄今为止世界综合作战能力最强悍的驱逐舰!
拖轮推着这艘还没有弦号的大驱离开码头,随即,大驱依靠自身的动力,在港湾里居然原地掉落了个头,然后慢慢的提速向外海航行而去。
没有弦号说明这个大驱依然处于海试阶段,距离交付使用还早着。
一行人登舰楼,一直来到驾驶舱那里,试验组的指挥长给李牧敬礼报告,“报告李副主任!xxx舰第五次远距离航行试验准备完毕!请您指示!”
“按计划进行!”李牧回礼,点了点头。
李牧带着几个老战友爬了舰楼最高处,立在隐形桅杆下,扶着临时栏杆远眺。
杜晓帆感慨说道,“老李,你这个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能耐大了,这么大一个船,说开出来开出来。”
赵一云笑道,“我一直以为他不带兵了心里郁闷,现在才知道,他这小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石磊盯着前甲板那里的垂直发射单元,问李牧,“班长,一会儿发射导弹不?这家伙,如果能亲眼看见驱逐舰发射导弹,那才过瘾!啊,大海!你是那么的大!我可有日子没见着海了。”
李牧拿出烟好不容易点燃,递给身边的石磊,说道,“这个船还没交付部队使用,各项指标性能符合不符合部队的要求,需要经过长则两年短则一年的海试工作。这会儿正好是我们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正管,我们让它过,船厂松口气,我们不让它过,船厂得继续整改,一直到满意为止。正好今天要出去跑个远距离,我稍稍假公济私一番,在休息的时候停下来,钓个鱼什么的,也是完全可以的嘛。你们还真以为我有那么大能耐让海军给我个这么大的船开出去玩,想什么呢。”
“哈哈哈,这也是挺好挺好的了。”杜晓帆大笑,“我对这海洋是不陌生,但这样的经历,怕是这辈子也这一次了。”
一万吨的驱逐舰啊!
在沿着港湾航道往外开的时候,边高速开过去几条游艇,那家伙和万吨大驱一跟火柴盒一样,从大驱的舰尾跑到舰艏,游艇那么快的速度都跑了好一阵才能超越过去。
“瞧,好多基尼美女,嘿,有钱人的生活。”石磊刚才一直在低头看前甲板垂发单元,看见那游艇甲板或站或懒洋洋躺着戴着大墨镜的许多基尼美女,于是说。
赵一云道,“你想试试?”
石磊哼了一声,道,“我老爹在越南开了七八家工厂,每年的利润亿美元,这游艇,我能买他个十艘八艘。至于这些女人么,有钱了要多少有多少。”
李牧看了看石磊,说,“石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个人问题该考虑考虑了。”
石磊道,“我不着急。”
这里面,只有石磊还是单身。杜晓帆早和安然登记结婚,而赵一云也早和相恋八年的女友完婚。只有石磊,这么多年,还是单身狗一只,不过他显然不是处男了。
“别以为老李愿意操心你的婚姻小事。”赵一云正色道,“你已经是正团职旅参谋长,不成家,你还想往走吗?”
尽管没有明规定,但是,走到团职干部这个程度还没有成家的,极少。他不是技术干部,而是军事干部,担任的是领导职务。要向往走,成家是必须条件。
石磊叹口气,说,“你说我能不想吗,但是是找不着合适的,我看着合适嘛,人家看我不合适,你说说,你说说。”他指着自己的脸,“我这样的款式,怎么媾女。”
李牧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没接一句“长的丑不是你的错”。
“总而言之这个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你得当成政治任务来完成。”李牧沉声说,“陆南地区的所有军事单位,包括军医院军事院校,但凡是单身女青年,你都可以挑。石头,听好了,我给你的第一项任务是尽快找个婆娘结婚。”
石磊顿时犯了愁,“还不如让我前线呢。”
“哈哈哈……”
出了港湾,大驱开始全负荷加速,首先开始测试加速性能。无人机分队释放了无人机,从空全程监控舰艇的姿态,并且可以提供至少十公里的警戒,以防发生碰撞事故。
时速达到三十节的万吨战舰可不是说停能停下来的,那刹车距离单位绝对是以海里来计算的。
速度来风大了,四人下去,有海军的军官带着他们参观大驱。一圈逛下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大驱也慢慢恢复了巡航状态。别人忙着整理数据进行分析检查舰艇的状态同时准备下一个试验项目,李牧他们却走到了飞行甲板那里。
到了那里,赵一云、杜晓帆、石磊抬眼看见王国庆以及苏小兵带着几个水兵在甲板尾部边缘那里忙碌,仔细一看临时架在那里的拉器,一下子这仨人又**了。
“卧槽!老李你这是要拉捕鱼?”
李牧呵呵笑了笑,说,“几根鱼竿什么时候才能钓够一船人吃的,直接一下去,够吃两顿的。”
石磊激动疯了,“用大驱捕鱼,班长,你太会玩了!”
在帮忙的那几个水兵嘴巴一直没合拢够,这几位首长是真会玩!
&bp;&bp;&bp;&bp;周一,张海超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陆南市政府,找了停车桩把车停好,刷了卡锁,紧了紧双肩包举步朝大门那边走去。&bp;&bp;.&bp;&bp;.
他的腿伤已经完全康复了,除了走路会有一点点的别扭,没有其他问题,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没走几步,他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张海超同志吗,你好。”
“你好,您哪位?”
“呵呵,我是匡副市长。”电话那头的人说。
张海超有些意外,忙停下脚步,道,“匡副市长,你好。”
他脑子里有一堆的疑问,副市长打来电话,不会是诈骗电话吧,他可不认识什么匡副市长。离开了陆南这么多年,许多同学朋友早失去了联系。回到家后又好生待着陪父母,也没有和其他人联系过。
“海超同志,你过来了吗,今天是你报到的日子,可别忘了。”匡副市长说。
张海超一听,站在大门外面的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市府办公楼前面小广场央位置的高大旗杆面的国旗,道,“匡副市长,我在门口,您……”
“在门口啊,你等等,我这出来。”匡副市长直接挂了电话,语速飞快。
张海超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尽管李牧给其他争取到了副师职转业的待遇,按照降半级使用的原则,回到地方他是县团级干部,但显然不可能给他按照等同级别的领导岗位啊,只是享受这个级别的待遇罢了。
堂堂副市长要亲自到门口迎接他,这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不过他还是站在了原地等着。
办公楼那边大步走过来两个人,前面的正是已经升任副市长的匡秘书长,后面跟着的是他的秘书。
门卫看见匡副市长过来,都连忙的站好,只有那站岗的武警战士始终是纹丝不动,跟雕塑一样。
匡副市长走出门口的时候,武警战士行持枪礼。
“张海超同志?”匡副市长大步走过来,远远伸出手。
张海超立正敬礼,“首长好!”
然后才和匡副市长热情握手,匡副市长非常的热情,双手握着张海超的手摇晃着说,“海超同志,欢迎欢迎,你可是市府这几年来接受的唯一一位处级干部,这个是要感谢部队给我们地方送人才来了。”
说到后半句,他笑着看了看秘书,秘书连声附和。
张海超笑呵呵的说,“首长您言重了,我是个兵。”
“来来来,先去报到,下午抽时间,市长是要找你谈话的,呵呵。”匡副市长热情的请着张海超进去。
这种热情超出了张海超的理解。
地方政府对接收部队转业干部历来都是有抵触情绪的,退役军人的安置问题也一直是我们国家面临的一个难题。符合转业标准的士官以及转业干部,按照正常的程序来走,你通常是分不到什么好岗位的。这里面得个人通过各种途径努力联系。
地方政府以及企事业单位的岗位那么多,抛去其他来源,留出来安置部队转业人员的并不多。甚至有些地方政府推诿拖拉,甚至不给安置,或者安置的单位和岗位完全不符合规定。
以至于国家不得不出台相关的规定,给地方政府、企事业单位、国企、地方国营企业划定了安置部队退役军人的例,也是说,你这个单位,每年必须要接受规定数量的退役军人业,在岗人员里的退役军人例一定要达到要求。
可是哪怕引起重视,也用不着副市长亲自跑出来接待。
直接到了匡副市长的办公室,秘书去把相关科室的人叫过来在这里办手续,不一会儿全部搞掂了,这种待遇让张海超心生警惕。
匡副市长倒了茶,笑呵呵的说道,“海超同志,面件到了,你是正处级干部,以你现在的年纪,放眼整个地区,你可是第一位。”
张海超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接着这个话。事实是很残酷的,如果按照正常的转业来办,他回到地方能混一个副团待遇烧高香了,可惜很无奈,谁让他发小是个狠人呢,千方百计的不顾别人抓他的把柄,硬生生的给他拔高到了副师职才走转业程序,回到地方妥妥的正团待遇。
更没想到的是,享受个正处级标准是顶好顶好的了,现在听匡副市长这个意思,还会安排个领导岗位?
匡副市长笑着说道,“本来呢,应该是组织部长找你谈话,部长呢正好出去学习了,我代为先和你谈谈。海超同志,地区党委开会研究了,综合考虑部队的意见,结合我们陆南地区的实际情况,打算给你安排一个领导岗位。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张海超吓了一跳,果然如此,连忙说,“首长,这个不行。您可能不知道,我在部队也是个营长,更多时候是一个兵,虽然级别到了团级,但是我没有很多管理部队的经验。”
匡副市长呵呵笑着说,“海超同志,这个情况我们是了解的。不瞒你说,前几天部队的领导来了,专门提到你的情况。部队领导对你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嘛!”
“部队来人了?”张海超很惊讶,“是李副主任吗?”
匡副市长笑着摇头说,“你说的是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的李牧李副主任对吧,他是你的老同学,这个情况我们也是掌握的,呵呵。不过过来视察的不是李副主任,是你们东南的一位首长。”
张海超皱眉思索着说,“这样的话,那是赵参谋长了,他是我们老旅长。”
“是的,军区司令部赵参谋长。”匡副市长笑道,“所以,海超同志,你对自己啊,要有信心啊!”
说着,他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道,“你看看这个。”
“省府行政管理学院入学通知书?”张海超再一次意外。
匡副市长微笑着点头,道,“是啊。不懂可以学嘛。部队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了不得的,你看咱们的卢书记,当年也是当过兵的嘛。”
张海超略微苦笑,道,“首长,这个情况我还真的没有心理准备。能在市府当个办事员,我心满意足了,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匡副市长摆了摆手,“哎,海超同志,不要怕担子重嘛。你们部队不是有句话,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困难要,有困难解决困难也要。组织是看好你滴。”
张海超心里暗暗想,这个事情八成是李牧搞出来的,赵参谋长算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到陆南来随口提到自己,也绝对不会使这么大力气。他刚刚已经知道了,他的人事编制给放到了省干部管理局,是省管干部。
他心里是无奈得很,在部队拼了那么多年的命,本想着回到了地方可以过一过喝茶看报纸的生活,三两米酒半斤猪头肉的,结果又被李牧给摆了台。
“首长,组织打算把我安排到哪个单位去?”张海超问。
匡副市长笑道,“回你们县当个副县长怎么样?当然了,你也可以谈一谈你的看法。一会儿市长要见你,也会谈到这个问题。海超同志,我和李副主任也是打过交道的,咱们不是外人,我建议你还是提前考虑考虑,到时候向市长提出你的想法来,组织肯定会充分考虑的。”
张海超惊了一下,“副县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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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超报到的当天,李牧和三位老兄弟也结束了是短暂的相聚,赵一云返回西北,杜晓帆也回京述职,过几天会带领人员正式入驻陆南地区,领导组建反谍部门在陆南地区的分局。
至于石磊,一样回部队了。别看他说得轻松,但是调动的一些手续以及他的工作交接,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李牧已经正式向面递交了申请报告,他亲自出面要人,西北那边立马乖乖的放人,总部利索的批准办理。
九月份的开学日,陈春英带着李瑾钰从京城来到陆南,李瑾钰学,李牧也在这一天来到了红星拖拉机厂,正式签名批准了新一批05式高速两栖装甲车族的交付,其包括zbd-05式两栖步兵战车、ztd-05式两栖突击车以及相关的后勤保障、战斗支援车辆。
海军陆战队使用的所有履带式装甲车,已经全部实现车族化,也是在同一平台通过安装不同的作战模块实现不同的作战用途。
一周后,李牧代表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正式在新式主战坦克的采购合同签字,与红星拖拉机厂签订了一百辆10式主战坦克的采购合同,与华夏第一机械厂签订了二百辆10b式主战坦克的采购合同。
新老两派军工企业的竞争最终以这样一个折的方案确定下来。部队会在对两个型号的主战坦克进行为期五年的使用,然后最终确定全面换装的是10还是10b,并且届时会给两家制造商未来地面主力装备的具体战术指标要求。
九月十一日午,李牧穿了春秋常服,军官皮鞋擦得发亮,迈着标准的正步走进了第三舰队司令员办公室。
海司令员、副老总陈韬以及第三舰队沈司令员全部都在。
他们站在那里,陈韬和沈司令员一左一右站在海司令员两侧,表情严肃。
李牧立正敬礼,三位首长还礼。
海司令员展开任命状,开始念道:“经……批准,任命李牧同志为海军陆战队整编领导小组副组长,任命李牧同志为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最高统帅远山,xxxx年x月xx日。”
这还没完。
他展开晋升令,念道,“经……批准,晋升李牧同志为正军职干部……”
全都交到李牧手里。
李牧敬礼,差点喊出感谢党国栽培。
“好,流程走完了,坐吧,谈正事。”海司令。
李牧嘿嘿笑了笑,问,“首长,军衔呢?军衔呢?我这四颗星扛了有段日子了,再说,这都正军了,还是四颗星,这服装也不好搭配啊!”
他说着还指着自己的资历章和军衔划着。
陈韬和沈司令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海司令员没好气的瞪了眼,道,“要不要给你授个将再给你个总司令干干?”
“那不能那不能,咱老李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呵呵。”李牧嘿嘿笑道。
“哎哟哟你小子,敢在我们面前自称老李,你这还叫自知之明,我看啊。”陈韬指了指李牧,对其他两位首长笑道,“你是三天不打房揭瓦!”
李牧兀自在那臭不要脸的嘿嘿笑着。这三位首长都是老熟人了,彼此之间自然不会感到拘束。
沈司令员说,“李牧同志在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工作的这几个月啊,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沈首长英明。”李牧笑道,“不过三位首长,我有个意见,不知道当提不当提。”
海司令员指了指椅子,说,“你坐下说话。”
李牧这才敢坐下,面朝着三位首长说。这种场合,放在其他军职干部身早紧张得不行了,他不一样,自自然然的跟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样。
陈韬瞪了李牧一眼,道,“行了,你小子有什么话说。”
李牧苦着脸,说道,“首长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拿我当救火队员使?这里干几个月那里干几个月,好不容易工作了轨道,结果,好,一纸调令又给我调走了。”
“哟哟哟,你小子还发牢骚。”海司令员道,“去装备口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李牧无奈的说,“首长,是我要求的没错,但是不能我过去立马给我扔一个世纪难题。您说,红星厂和华夏第一机械厂所代表的新老两派军工企业的竞争,那么多年都没个明确的解决方案,好嘛,我去了,硬逼着我来做这个恶人。这下好了,双方都不满意。”
“哈哈哈……”
首长们忍不住大笑起来,仔细一想,倒确实是这么回事。
海司令员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这个事情确实是让你为难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海军陆战队这边,你想干多久干多久,这次绝对不拿你当救火队用了。”
李牧却是说,“那不能,我还是要回陆军的。”
又是一阵大笑。
“你呀你。”海司令员挺无奈的,整了整脸色,说道,“李牧,我把海军陆战队的整编交给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退下去之前,你必须给我带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陆战队来!”
李牧猛地站起来,“请首长放心!我李牧保证完成任务!”
“你坐下。”海司令压了压手。
他沉声说道,“你不但是陆战队整编领导小组副组长,还是筹备的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你不但要统筹实时部队的整编扩编以及编制改革,还要善于指挥这样一支部队,明白吗?”
李牧挺着胸脯,“明白!”
陈韬接话,严肃地说,“陆战队由舰队直属改为海军司令部直属,级别去了,兵力增加了,部队肩负的作战范围也扩宽了。李牧,你之前带领过的编制最大的部队是武警机动师。在作战指挥和军事管理方面,你是有短板的。但是眼下的条件不允许你到国防大去进修,因此,在工作的同时,你要有意识的补这个短板。”
“陈副总,你放心,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李牧道。
沈司令员说,“听说从担任武警机动师职务开始,你一直在学习海军作战指挥的相关课程,也两三年的时间了,应该学有所成才是。”
李牧笑道,“沈首长,不满您说,我的确是很有心得,我很有信心完成组织交给的这项任务。”
“那好。”
海司令员拍了拍大腿,道,“关于政治委员的人选,我问一问你的意见。”
李牧马说,“首长,您甭给我派了,政委我也一块儿干了。”
“我看你是耗子抓老猫,想多了!”
海司令员指着李牧训斥,“都给你一块儿干了你还不翻了天!得,我给你派一个。”
“别介啊首长!”
李牧急了,道,“您把温朝阳给我派过来吧,我和他搭班子较默契。”
“呵呵,这是变着法的替老搭档走官儿呢。”海司令员冷笑。
李牧嘿嘿笑了笑,说,“您别这么说,温朝阳他各方面条件都非常符合晋升标准,总不能让人在大校副军这个位置耗到退休吧,他的年纪,且能贡献好多年力量呢。”
“行了,这个我说了不算。”海司令看向陈韬。
陈韬笑了笑,说,“把温朝阳调过来没问题,但是你小子要给我保证,不能搞山头主义!”
李牧满意的笑了,说,“那不能……”</co>
&bp;&bp;&bp;&bp;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暂时设立在第三舰队机关大院里,舰队拨了一座独立的院子作为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办公场所。&bp;&bp;.&bp;&bp;.
在编制,海军陆战队已经由舰队直属变成了海军司令部直属,级别提高了,也脱离了舰队的编制。在过去,海军陆战队的两个陆战旅都是在第三舰队的编制内,而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编制没有陆战队的。
因此,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提到国海军陆战队,必须提到第三舰队。
如今海军陆战队正式升格,真正的成为了整个海军范围内的独立编制的兵种。当然还不是独立的军种,这一点与美军是有区别的。
需要指出的是,以当前的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来看,海军陆战队成为独立军种,也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李牧居住的地方没有变动,依然是在舰队机关大院里,身份却是发生了变化。穿了十几年的陆军军装,换成了更加洋气的海军军装。陆南地区的九月依然酷暑难当,因此穿的还是白色的夏常服,的确是土不拉几的陆军夏常服要洋气帅气得多。
海军军装种类相对复杂,军职干部的更复杂了,连李牧都搞不清楚。仅仅是常服,有夏常服、春秋常服和冬常服,并且有白色、藏青色两种。那些军种标识、领章、肩章、臂章、资历章、帽徽、领花……诸如此类,更是复杂无。
好在,苏小兵已经完全的适应了生活秘书的角色,和王国庆形成了很好的默契,王国庆充当机要秘书的角色,他则兼顾了首长的生活方面。
首长军务繁忙,是没什么时间去记明天是什么着装之类的琐碎事情的。
李牧正军级了,和副军级享受的待遇是差别非常大的。到了这个级别,按照规定可以乘坐部队的公务专机,并且正式配有警卫和内勤,基本的配给、用车、住房全部由部队提供。
虽然他早享受了这个待遇,但现在才是真正的符合规定。
他这个级别享受的,是相当于高官干部的待遇。
一点也不夸张。
副军级和正军级之间是一道分水岭,太多人在正师级卡着不去,退休之前争取个副军级待遇。而能够走正军级实职岗位的,且有得干。李牧死缠烂打要温朝阳过来当政委,和他搭档默契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温朝阳的情况不太理想,尽管副军仅仅两年,但是如果没有更多建树,他很有可能还在副军这个级别耗掉宝贵的时间。
差几个月到三十四周岁的正军级领导干部,亮瞎了一帮人的眼睛。这个时候,一些之前心里为李牧打抱不平的人才意识到,面压着李牧的晋升是有道理的,他已经破格晋升太多回了。校官阶段,他的年轻还不那么明显。毕竟一些高学历的军官,从校门出来是校,年纪也不过三十岁出头。
但是,尽管肩膀扛着的还是两杠四星,但是资历章那土黄色底色的两颗金星,已经残酷地说明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这位三十四岁的年轻人,是正军职干部!
李牧任第一天,把两个陆战旅的所有旅领导召集一起开了个会,他首先宣布了面关于陆战队扩编整编的决定。
“我先讲讲对在编部队的整编方案。”
李牧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杨军以及另一个旅的陈旅长脸。杨军心里是有些不得劲的。陆战队扩编,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能够随着部队级别的提升而再向前迈一步,这样一来距离将军行列又近了一大步。
事实却是让他很失望,完全没有想到,当前陆战队的一号会是当初自己看的那个“很有能力的教官”。
大校正军职,级别来了,军衔去是早晚的事情。已经可以说,李牧实际已经进入了将军行列。他的军衔依然是大校,只是因为一个问题——他的服役时间不够。
看看他的资历章,那是什么一个款式的资历章。人家的看去密密麻麻的,他的呢,稀疏得很。前后算起来十四年,十四年的军龄,资历章却已经到了军级,足足六层!
这叫与会的一干能给李牧当叔叔的师职干部情何以堪!
他们军龄十四年的时候,许多人还只是营连干部!
这样的落差是很难一下子适应过来的。
然而不管怎么样,李牧不但是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还是陆战队整编领导小组副组长,谁都知道后一个职务的含金量更高,而前一个职务是直接掌握陆战队的,方方面面面都考虑到了,绝对的权威。是为了陆战队的改革工作能够按照最高统帅部的意志坚定不移的推进下去。
“杨旅长,陈旅长,你们的部队,加从陆军调过来的部分部队,要整编成陆战第一师,建成一支能够独立遂行多种作战任务的全球部署任务部队。”李牧说道。
杨军和陈锋的心情更复杂了,这说明陆战第一师师长这个位置,会在他们两人当取一人,面不会让他们分别单位师长和师政委的。
然而,李牧却是说道,“陆战第一师是正军级部队,兵力会超过两万人,如果没有意外,完成组建之后,我会出任第一任师长,陆战队司令部会变成主管建设的机构,而陆战第一师会直接归联合作战参谋部指挥。”
得了,想多了,压根没任何人的份。
李牧低头看了看编制表,这些编制是确定下来了的,是经过最高统帅部批准了的。
他道,“陆战第一师会下辖四个作战旅、两个作战支援旅以及一个航空兵旅。这里面有一个重装旅,已经确定把陆军第707旅整体调入整编,作为陆战第一师的重装甲突击力量来使用。现有的所有装甲力量全部整合重新编成一个作战旅,作为第二波次的主要攻击力量来使用。”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眼,道,“最关键的是两个全新的快速部署旅的建设。陆战队首次引入快速部署概念,建成两个能够在二十四小时全球到达的快速部署任务旅。装备二十吨以下高机动装甲车辆,轻型化,快速化,将会参考陆军第107试验步兵团的模式,借鉴他们的经验,完成这两个快速部署旅的建设。”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严肃的说道,“在未来,两个快速部署旅将会是使用频率最高的部队,并且极有可能会成为常驻海外保障基地的部队,因此,我要强调的一点是,针对两个快速部署旅的建设,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要给我提高认识,不折不过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这项工作。”
“我卸任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之前,签署了一份采购合同,采购包括八轮式两栖装甲车一百辆在内的相关装备,会全部用来装备两个快速部署旅。面给快速部署旅提出的要求是,部队建成一年内,必须具备在十二小时内向全球除美洲地区之外,通过空输送的方式部署不少于一个营的陆战队,其包括二十辆轮式装甲车。”
杨军此时忍不住插话道,“参谋长,部署能力和空军的运输能力紧密相关,这个不是我们能左右得了的。”
“我知道。”李牧点了点头,道,“三年后,空军的远距离输送能力能够满足需求,我们要锤炼的是快速出动以及作战部署能力,重点在后勤保障情报支援方面。当然,这是一个多军兵种的联合作战,需要协作的地方很多。不过诸位不用担心,联合作战保障体系在同步进行着,咱们的快速部署旅建成,整个联合作战体系也差不多成型。”
顿了顿,李牧正色道,“但是,咱们陆战队的传统是什么,是冲锋在前,承担的是最危险最艰难的作战任务。这一点以后也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我们要锤炼的是,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部队的独立作战能力。空军的伞兵部队在这一方面已经走在了前面,咱们陆战队和伞兵部队都是一直以特种部队的标准来严格训练,在陌生地域独立作战能力,咱们要奋力追赶,决不能让伞兵部队给下去。”
提到这一点,一众领导都是深色凝重,没有对没有伤害。
李牧又低头看了眼编制表,继续说道,“扩编的重心在陆战第二师。面已经确定,把陆军的两栖作战部队整体划归海军陆战队,以登岛作战为主要作战使命进行建设。陆战第二师的任务指向与陆战第一师的明显不同。但陆战第二师一样是正军级部队,兵员也会超过二万人。同样变成四个作战旅以及两个作战支援旅加一个航空兵旅。”
听到李牧这么说,杨军和陈锋的心思有活泛开了。
又一个正军级单位啊!
那意味着凭空多出了很多位置。
配备齐这样一个大编制陆战师,起码需要两三名正军职干部以及六七名副军职干部。杨军和陈锋的脸总算是有些一些笑容。正军职他们不敢想,副军职那是可以动动脑筋的。
按照这个计划,基本完成整编扩编大概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条件也过了,顺理成章副军是没什么问题的。陆战队的高级军官本身不多,他们非常有优势。
目前看来,他们以后如何,恐怕话语权在主位坐着的那位年轻正军职参谋长手里。
不要去看李牧的背景有多强大,光是他这十四年来的履历能亮瞎一众高级将领的眼睛。不要说与之相,单单是他履历的任何一项,恐怕是许多人从军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功绩。
从这一方面来看,李牧的正军职来得理所应当。
不要忘了红军时期最年轻的军长仅二十来岁。
陈锋思索了片刻,提出疑问,道,“参谋长,按照这样的编成,首先全球快速反应部队这一块儿,咱们陆战队涉及了,现在由把陆军的两栖作战部队整编为新的陆战师。陆军方面……会不会有意见?”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军种之间从来不是和睦相处的,是一种竞争关系,谁都希望自己是老大,自己是最重要的力量,能够得到更多资源的倾斜,说白了,陆军当了几十年的老大,显然不想失去老大这把交椅,而作为新贵的海空军,则一直憋着气要把陆军老大哥给拽下来,自己坐去。而海军和空军,彼此也一直提防着竞争着。海军航母舰载航空兵部队汇集了那么多精英,从哪里来的,从空军航空兵部队来的,显而易见,极少人知道这当经过了怎样的博弈。
甚至追溯到海军航空兵部队组建的时候,人员装备从哪里来,成建制从空军那边调入。陆军航空兵部队从哪里,从空军那边成建制调入。海军陆战队从哪里来,从陆军作战部队成建制调入……
三军早已经是你有我我有你的状况,换言之,你陆军能干的时候,我空军、海军都能干,空军有伞兵部队,海军有陆战队。反过来,你海军和空军能干的事情,我陆军也能够干大部分——陆军有航空兵,陆军也有自己的登陆艇部队!
在这样的情况下,好嘛,你海军陆战队改革了,也搞全球部署部队,这是跟我大陆军抢饭碗来了,没有意见那是假的。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道,“当然,陆军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以及意见的。但是,这是海军发展的趋势。单独依靠某一军种遂行作战任务的时代早已经结束,未来的作战样式是多军兵种密切配合,不,不是协作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形成一个整体。在联合作战参谋部的统一指挥下执行军事任务。”
扫视了一眼,李牧道,“未来的部队,是指挥权高度集的一种态势,总而言之,部队编制的改变是为了适应新时代环境下的作战需求,更好的为捍卫国家领土主权完整、维护国家利益安全进行服务。咱们人民军队的最高使命没有改变。”
李牧站起来,沉声说道,“同志们,陆战队的改革大戏已经拉开帷幕,在座的诸位,包括我,都会成为这一历史的参与者与见证者。我希望大家以大局为重,把个人利益放到一边,全心全意的把这项工作做好,确实贯彻落实最高统帅部的军改部署。”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神情坚毅!
注:今天二合一,弟兄们看爽了,来点月票让咱老李也爽一下。
&bp;&bp;&bp;&bp;两个陆战旅以及相关配属部队单位,除了正常值班值岗人员,全体军人在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大操场进行集结。之所以选择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是因为,这个基地已经正式划归陆战队使用。
可以容纳数万人员集结的大操场,七千多名陆战队官兵通过运兵卡车、青年客车、依维柯等通勤车辆从各个营区在早饭后立马出发,准时抵达了陆南特战训练基地,参加整编扩编动员大会。
各个部队犹如精密机器部件一样运行着,在八点四十分准时完成了集结,所有人都携带野战折叠板凳,以密集的队形犹如雕塑一般坐下。
陆战一旅二营五连五班的两名新战士马启才和李少东是前后位置,马启才盯着李少东的后脑勺低声对他说,“哎,少东,听说了吗,咱们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是李教官。你说参谋长大还是旅长大。”
李少东纹丝不动,声音微微传来,道,“当然是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大,这个司令部是管着所有陆战部队的,旅长算什么。”
“咱们新兵连的魔头教官是真牛!”马启才兴奋得很。
连长猫着腰从上面快步往下走,一边快速的压着声音叮嘱,“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动员大会是李参谋长上任以来召开的第一次军人大会,陆战队两个旅以及相关配属单位全部都参加。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下刀子,你能也要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一直到动员大会结束!”
“连长,尿急怎么办?”马启才问。
连长瞪了他一眼,道,“给老子憋回去!就是拉屎!你也要拉在裤裆里!”
“小便憋一天大便憋三天,没听说过吗?”坐在马启才身后的老兵冷冷的道了一句。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都高度重视起来。
其实,他们看连长指导员打起床集合就开始的那紧张兮兮的表情,已经意识到今天的动员大会有多重要了。
“都给老子把腰板挺起来!”连长训斥了一句,顿时队伍高了不少。
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
从来不讲排场不整虚头巴脑形式的陆战队司令部首任参谋长李牧大校,身着海洋迷彩服大步走上了熟悉的平台,而他的着装,与所有人的都是一致的。李牧把此次动员大会列为军事活动,因此全部着迷彩服戴小帽扎腰带参加。
李牧参谋长霸气的作风显露无疑。
他大步走到麦克风前,他特意吩咐,讲话的麦克风必须要立在那里,而不是领导坐在那里讲话。
昨晚架设完毕的四周的高音喇叭完全可以将领导的讲话清晰无比的传到每一名官兵的耳朵里。
陆战队司令部值班领导是杨军。
他手握无线话筒,以标准的跑步姿势跑到指挥位置,下达口令:“起立!”
“向右看齐!”
所有官兵都得到了交代,在值班领导整队的时候,保持位置不动,其他动作按标准做到位做标准。因为此时的队列是经过全体干部一起上阵调整好的,整齐无比,位置再发生动腾的话,会导致队伍失去整齐度。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杨军整理好队伍,向后转体,然后朝平台跑起步,立正敬礼,对着无线话筒报告:“报告参谋长同志!除正常值班值岗人员,陆战队参加整编扩编动员大会人数应到xxxx人实到xxxx人!请您指示!”
李牧回礼,中气十足,声音沉稳,“坐下。”
“是!”
杨军向后转体跑回指挥位置,下达口令,“坐!”
队伍齐刷刷的坐下,继而纹丝不动,数千人的队伍,壮观非常!
李牧扫视了一眼整个队伍,心情很滂湃,这是他的部队,他终于等来了手握一支未来规模远超一个集团军的强悍军事作战力量。
站在这个位置,他有着以往担任团长师长都完全不同的天下我有的强大自信以及远大理想!
“弟兄们!”
李牧开始了讲话,他没有称呼官兵们为同志们,而是弟兄们,一下子拉近了和官兵们的距离。
“我为你们感到自豪,为你们感到骄傲!”
轰轰轰的鼓掌声,官兵们自发的雷鸣一般的掌声几乎要把太空上的美国卫星给震下来!
“自1953年以来,咱们海军陆战队走过了xx年的历史。在这个漫长而短暂的岁月里,咱们经历过金门岛登陆作战的挫折,也获得过南海诸岛反击作战的辉煌。自2001年以来,将第一舰队第二舰队所属两栖侦察营全部调入,在海南岛成立了海军特种作战团。自2010年展开海外护航以来,我们成功执行了二十六批次的护航任务!2015年,我们成功实施了海军历史以来第一次军舰直接停靠他国港口撤离侨胞的行动!”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声音变得低沉,语速逐渐趋于缓和,“弟兄们,海军陆战队经历过挫折,也收获过辉煌,在过去的几十年来,公开非公开的军事行动中,我们永远失去了近千名战友。咱们现在头顶的荣光,是他们用血肉之躯还回来的。祖国领土完整、海外侨胞生命财产安危,是他们奋不顾身以牺牲自我作为代价,换回来的。”
“人民群众不知道你们付出了多少,但是你们心里清楚!”
再一次深深呼吸了一口,台上就坐的领导们差不多感觉到,李参谋长要发飙了。
李牧扫视了一眼部队,沉声说道,“我上任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一职仅仅三天。在这三天里,通过各种渠道,我听到了一些牢骚话,一些官兵对整编扩编持抵触心理,这里面就包括你们个别领导!”
“在海军其他兵种适应新军事形势变化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整编谋取更强战斗力的此时,我们海军陆战队作为海军部队中的一把尖刀,一把由海向陆的唯一进攻力量,却出现了抵触整编扩编的情绪!这是要不得的同志们!”
天上阵阵响雷滚过,夏日的第一场雨来了,在这上午十分。雨水来得及而稀疏,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点砸了下来。
部队纹丝不动。
苏小兵撑了一把伞快步走过来遮在了李牧头上,李牧看也没看,推开他,苏小兵只得退回去。
雨水很快就湿透了李牧的小帽,雨水顺着帽檐滚下来。
后面就坐的领导们看见此景,都纷纷的示意秘书们拿着雨伞到一边去。
“我的秘书给我写了发言稿,三点又三点,从大的方面从小的方面,从高层战略决策到部队作战目的战术的改变需求,洋洋洒洒一万多字。我不打算用,我也不打算对你们讲那些空话大话。”
“今天的动员大会,我也不打算让其他领导发言,今天我说了什么,你们就给我落实什么。我不跟你们来虚的,陆战队整编扩编工作必须要坚定不移的按照计划节点地推进。谁有牢骚,憋回去,谁有意见,我让你回去!”
暴雨中的领导们面面相觑,暴雨中的官兵们热血沸腾。
李牧就这么像土匪头子一样丝毫不带停顿的讲了一个小时,雨停了,他命令各部队解散带回。
这动员大会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bp;&bp;&bp;&bp;李牧的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是刚刚到任的老搭档温朝阳。
温朝阳老了许多,两鬓已经开始发白,他已经过五十的人了,此时外貌和李牧的区别更加的明显。
而温朝阳,也扛了一颗将星,资历章那里密密麻麻的正军级,表明着这位老将丰富的从军经历。
从野战部队到陆院教员,再到行政处长,遇到李牧之后,人生得到了改变。先后担任陆军明星部队第107试验步兵团政治委员、武警第三师政治委员等重要主官职务。而其他副职岗位,则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温朝阳当然是清楚得很,自己能从武警部队跨军种调到海军,担任陆战队司令部政治委员,跨过了许多人跨不过的副军与正军的这道门槛,完全是因为眼前的老搭档。
资深的资历,让温朝阳拥有很高的威望,这是李牧要倚重的地方。
“老李,我不说你没等我到任召开动员大会了,你在动员大会面讲的话,哪怕讲得再别致,也都是咬咬牙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不能不让其他领导讲话啊。你啊你,这么些年了,你的脾气是一点也没改。”温朝阳摇头叹息着说道。
李牧笑了笑,给温朝阳的茶杯续茶水,道,“老温,你有没有想过面为什么让我来负责这个整编扩编,还给了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的职务。平心而论,我李牧也没其他人多出点啥,怎么非我不可呢。”
温朝阳缓缓点头,道,“这是个得罪人的工作。”
“你说到了重点。”
李牧喝了口茶,道,“历来的部队整编都是苦差事,这里面有多少阻力多少因素要照顾,我想你也清楚。咱们的军队可以说是经历的战争最多的军队之一,从红军时代到八路军时代,再到解放军时代,这一路走来多少部队出现多少部队消失。曾经七十个军变成了十八个集团军,未来可能还会更少。番号,历史传承,那么多老领导的根,这里面的关系太错综复杂。”
叹了口气,李牧道,“海军陆战队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毕竟编制不大历史不长,但依然出现了抵触情绪。面让我干什么来了,不是知道我敢做我不怕得罪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资历章,道,“我可以明确跟你说,如果不是海军陆战队正好到了这个情况,我这个正军级,恐怕且得再等几年。”
温朝阳笑了笑,说,“原来你什么都明白。”
“怎么,你认为我会沾沾自喜,坐了这个位置忘乎所以,你也太小瞧我了,老兄弟。”李牧哈哈笑道。
严肃了一下表情,温朝阳沉声说道,“部队番号,干部调动,岗位配置,这些都是很敏感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容易出乱子。老李,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说,“我是想和你研究一下这个事情。当前的情况很乱,陆战队司令部初创,人员配置还没完全,而且两个旅的旅部领导机关很完整,连海南岛那边的特种作战团都有自己的指挥机构。做事之前,得先收权。”
“收权?怎么个收法?”温朝阳眼睛亮了亮。
李牧道,“现在的陆战队司令部机关差不多是个空架子,要收权,首先要充足陆战队司令部机关。”
停顿了一下,他道,“我打算把两个陆战旅的大部分领导调进司令部,撤销两个旅部领导机关,只保留日常管理职能。”
“撤销?”温朝阳有些惊讶,犹豫着道,“这样会不会力度大了点。主要的阻力且不说,两个旅部领导机关的干部可不少,陆战队司令部肯定放不下这么多人,多出的那部分人怎么安排?”
李牧道,“分流充实到基层部队去。”
摇了摇头,温朝阳说,“这也消化不了那么多干部。”
陆战队司令部机关是全新的精简编制,会编入很大一部分技术士官,因此干部的编制会被尽可能的压缩。而两个旅部领导机关是老式机构编制,人员编制臃肿,干部人数可是不少。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道,“成立个军官教导队,你看如何?”
到底是老搭档,一听这话,温朝阳知道李牧想要干什么了,“你是打算为新编的部队先准备好干部。”
“没错。”李牧沉声说道,“从陆军整体调入的部队,我会尽量向陆军争取,让他们尽量留下更多的干部,实际,我们要的是基层指挥军官和骨干。届时把多出来的这部分干部补充进去,可以让新编陆战队更早的形成战斗力,主要是……”
“主要是尽快完成各方面的消化。”温朝阳帮他说了出来。
李牧微微一笑,“没错。”
毕竟老成稳重更多,各方面的运动斗争经验更加丰富,温朝阳沉吟着说道,“老李。这么做,会得罪一大批人。”
李牧道,“你有顾虑?”
温朝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还跟我说这个。我如果有顾虑,我不如在陆院安心当我的学员处处长,现在不是院长怎么着也是副院长了吧,那小日子多自在。”
顿了顿,他沉声说道,“撤销两个旅部领导机关,且不说面会不会批准。两个旅部领导机关,四位正师职领导干部,十几位副师正团干部,这不是说撤撤的。”
李牧缓缓点头,道,“陆战队的整编扩编工作要顺利推进,首先要领导高度统一。有旅部领导机关在间,陆战队司令部的命令,说实话,我很担心是否可以得到彻底的贯彻。因此,撤销旅部领导机关,对领导机关进行整编撤编,是必要的措施。”
他的手指习惯性的敲着桌面,沉吟着说道,“这么多干部的安排安置,的确是一项很艰难的工作。我的意见是,调整为主,转业为辅。”
“转业?”温朝阳眉头跳了跳。
“是。”李牧表情严肃,“一些各方面都不再适合继续担任部队领导职务的副师级以下正营以干部,包括不限于年龄因素,综合考虑,进行转业劝说。可能在他们的转业安置方面,得咱们多费点心思。”
温朝阳微微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这方面我来负责。”
李牧笑道,“老温,我还没到了需要你替我挡枪的时候。”
“别扯没用的,我是政治委员,思想工作本来是我分内的事,这么定。”温朝阳不由分说的道。
李牧心十分感动。
&bp;&bp;&bp;&bp;根据陆战队司令部的机构编制,两个陆战旅旅部领导机关的干部至少要淘汰掉小一半,这不是小数目。
温朝阳主动揽下这个会得罪一大批人的工作,有几个方面的因素,而几个因素里面,陆战队司令部政工主官这个职务,其实是最缺少说服力的。说服中级干部提前转业是两位主官的事情,而且通常一把手起到的作用更大。
他之所以这么做,首先是因为他和李牧是一类人,都是心中非常渴望能够尽早的为军队的发展建设以及新时期下的改革贡献出自己微博的那一份力。如果他没有这样的理想,他不会跟着李牧这样立功和惹祸同样多的人搭档那么久,他待在陆院照样的能够过得好好的。
其次,是对组织的看重的一种体现。
跨军种把他调过来,单单是说因为李牧,是不现实的,上级组织如果对他的个人能力不认可,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人事安排。他得对得起组织对他的看重,对得起组织对他的这份信任。
这个活真不好干。
四位正师职干部里,两名旅长和两名旅政治委员,这里面要提前转业一名旅政治委员,正是陆战第一旅政治委员郑广明。
温朝阳首先要啃下这块骨头。
上任的第五天,温朝阳在下班之后,带着警卫员、机要秘书换了便装来到了陆战第一旅旅部机关大院这里,径直到了郑广明的家,那是小招待所边上的独居小楼,有两层,在这闹市区里显得独到的安静。
郑广明早得到了通知,此时站在了门口等着。
正军职政治委员亲自到正师职政治委员家里作客,资格再老的人也不敢怠慢。别看级别差的只是两级,但待遇是天差地别的。按照标准,正军职干部可以享受的公务专机、独栋小别墅、警卫员、机要秘书这几项比较明显的待遇,都是正师职干部所不能享受的。这里需要指出的是,正军职干部和正军级干部,不是一回事。一些正军级科级干部、文艺干部,以及没有担任领导职务的正军级干部,待遇会差非常多,不是一个档次的。
面对比自己还要年轻两岁的温朝阳,郑广明是更加的意识到自己的年龄成了大问题。
“温政委,欢迎欢迎。”头发都花白了的郑广明笑呵呵的迎上来和温朝阳握手。
温朝阳紧走两步,双手握住,道,“郑政委,怎么劳你到门口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并肩往里面走。
温朝阳笑道,“郑政委,我今天穿的可是便装,按军龄,我得叫你班长。”
“不一样不一样。”郑广明摆手连声说。
郑广明把温朝阳请到了客厅,温朝阳的警卫员和机要秘书都在门外警戒,郑广明的家人打了招呼之后也进行了回避,几口茶下去,才展开正题。
温朝阳说,“老郑班长,今天晚上我过来,是想以老兵的身份进行一次咱们老兵之间的谈心。”
“温政委,你刚上任几天就跑到我这个老头子的家里作客,我确实受宠若惊。”郑广明点了一根烟抽起来,他知道温朝阳不抽烟。
“老郑班长,你可不是老头子,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满五十四年,呵呵,这可不是老头子的年纪。”温朝阳笑道。
郑广明说道,“全军正师职干部里,担任政治委员的,恐怕数我年纪最大了。温政委,我在陆战队担任了四年的副政委,后来调到陆战一旅担任政委,今年是第四年。前前后后,干了八年。”
言外之意,他在陆战队里是绝对的老资格政委。在一个部队干四五年的师级干部已经是少见,他的副师和正师都是在陆战队里,而且是相邻不过几十公里的两个陆战旅。这个情况可谓罕见。
温朝阳微微点头,道,“是的,你是老陆战了。我记得,你是陆战旅组建后招收的第一批新兵,从那个时候开始,除了在舰队的一些单位前后工作了差不多十年,你一直在陆战队里。”
“没错,具体的说,我在舰队机关干了四年,在基地干了四年半。三十五年的军龄了,我在陆战队待了足足二十六年。”郑广明既感慨又自豪,这样的履历,是无人能比的。
当年征召入役的第一批陆战队新兵里,能提干的是小部分,能提干继续走到正师职的就更是寥寥无几,而走到师级干部这个身份,依然留在一线部队的,只有他一位。其他一些师级干部大多调到了军事院校一类的单位。
也许他能以这样的姿态走到今天,和这样的特殊履历是有关系的。
这也是李牧和温朝阳感到棘手的地方。
温朝阳感叹着说,“二十六年,不容易。老郑班长,你是非常有经验的政治主官,近年来陆战一旅的政治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连续三年被评为海军政工先进单位,很不容易。”
郑广明微微点头,磕了磕烟灰,说,“温政委,我听说了,旅部机关要撤销,干部充实到陆战队司令部。说实话,我觉得我还能再为陆战队战斗几年。但是我也清楚,我的年龄、学历,都成了问题。”
看见温朝阳要说话,郑广明摆了摆手,说,“温政委,你让我把话说完。”
温朝阳点点头,“老郑班长,你请说。”
郑广明叹息着说,“你今晚能来,我确实很意外。正如你所说,咱们是老兵之间的对话。”
“是的,老兵之前的谈心。”
郑广明问问点头,又是叹了口气,道,“那我就站在老兵的角度,说说心里话吧。部队干部年轻化、高学历化搞了这么多年,现在是卓有成效的,级别很高很年轻的干部是越来越多。别的不说,就说咱们的李牧参谋长。年方三十四,正军职参谋长,双硕士,个人荣誉称号,三个一等功,战斗英雄。我老郑没真心佩服过几个人,李牧参谋长算一个。别人认为李牧参谋长这么年轻何德何能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我却认为这样的职务,就该由里李牧参谋长这样理论知识过硬并且指挥作战经验丰富的干部来担任。”
顿了顿,郑广明说,“你今晚的来意,我是清楚的。我郑广明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先天条件已经无法满足部队发展的需求。我应该把位置让出来,让给更年轻更有能力的人上去。温政委,我可以向你表个态,只要上面下命令,让我转业也好提前退休也罢,我都没有任何怨言。我郑广明从参军入伍的那天起,就已经决定把自己交给党和人民,交给部队。组织一句话,我老郑照样不打折扣坚决执行,绝不成为部队发展的绊脚石。”
老同志的觉悟就是高,温朝阳心中很感动,但他又岂是轻易被影响到冷静的人。他的另一个感觉更加的强烈脚还是老的辣,老郑同志不好对付。
注:晚点还有一章。
&bp;&bp;&bp;&bp;以退为进,三两番话就把自己放到了制高点,不愧是搞了大半辈子政工的。
起码,正军级的温朝阳是比不上的,他算是半路出家的政工干部,而且受到李牧的影响很厉害,通常是以一种军事带动政工然后政工反过来促进军事的方式来开展政治工作,有浓郁的军事干部作风。
而郑广明这样的,是最传统的政工干部,根本不是温朝阳这一类可以比拟的。
只是,温朝阳能够担任这样一个职务,自然也不是好对付的。
郑广明几乎成了一个标杆,是各方面条件已经不适合部队发展需求的现役老干部们的标杆。首先,工作方式已经跟不上部队的发展以及时代的革新,其次,理论知识出现了断层,最重要的是,在于军事训练管理方面的结合,这一类的干部应对起来是力不从心的。
郑广明为什么都快熬到年限了,还没能升上去。这已经很说明问题。
按照现役军官服役条例规定,正师级干部的服役年限是五十五周岁。换言之,郑广明一年多之后就要退出现役。
尽管郑广明一番话说得发自肺腑站在一个很高的觉悟高度表了态,但人终归是人,温朝阳绝不会轻易的相信他就真的是这么想的。
既然觉悟真的这么高,那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只要组织下达命令”?既然真的是这么想的,为什么四年前的那一次转业劝说,他硬生生的顶了回去,硬生生的冲到了正师级?
温朝阳的目标依然是明确的,他的思路是清晰的,现如今的关键点在于未来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
尽管不能肯定,未来的一年半里郑广明有上副军级的机会,但以他的条件来看,这种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上不去的结果就是转业或者离休,因为军级干部的最高服役年限是五十五周瑞,超过这个年龄的,哪怕其他条件再漂亮,也会被卡在那里。
郑广明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想要再努力一把,在未来的一年半时间里,再冲一冲,能上副军,他就至少还能干八年。八年的时间,这绝不是非同小可的一段时间。
总而言之,上了副军,他的事业会迎来第二次曙光,前路会一下子开阔起来,有冲击更高级别以及军衔的机会。
而李牧和温朝阳面临的问题是,如果他不让出来,这个级别的干部,陆战队内部根本无法消化。
最关键的是,李牧和温朝阳既领导又是旁观者,他们非常清楚,郑广明根本没有丝毫的机会再往上走他的各方面条件都已经完全的不适应部队的发展需求。
因此,李牧和温朝阳担心的是,郑广明会寻求其他方式进行努力,那意味着,陆战队里的一个副军职要让一名无法跟上部队发展需求的干部来担任。这无疑会影响到整个大局。
然而,组织几乎是不可能在一名正师职没有犯错误的情况下,以命令的形式要求他退役。
念及此,温朝阳决定开门见山,他道,“老郑班长,你的觉悟代表了广大老同志的觉悟,咱们老兵的觉悟,不是现在的小年轻能够比拟的。”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老郑班长,你也知道,在没有其他情况的前提下,组织是不会命令一名正师职干部退役。陆战队的整编扩编已经拉开了帷幕,各项工作都在稳步的推进。李牧参谋长很有魄力,他认为不破不立。陆战队司令部初建,干部配置、命令权威的树立,都需要时间。咱们欠缺的正是时间。撤销旅部领导机关是树立陆战队司令部权威的重要举措,上级领导机关批准了这个决定,说明上层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在地面部队当中,陆战队一直是最接近世界前沿的部队,新的作战理念新的训练管理方式以及担负的新的使命,都决定了作为陆战队最高战术指挥机关和最高行政领导机关的陆战队司令部,是与以往的领导指挥机关有很大不同的。老郑班长,我实话告诉你。旅部领导机关的干部,最多会抽取一半的人充实到陆战队司令部。剩下的这些干部,会通过几个渠道进行分流,其中针对一些条件已经不适应部队发展需求的、年龄偏大的,进行劝说转业或者离休。”
郑广明的脸色冷了下来,“温政委,你直接说我老郑年龄大思想固化也是可以的,我没有意见。但是作为老同志,我也可以告诉你,老同志有新同志比不上的优势。”
淡淡笑了笑,温朝阳说,“老郑班长,我和李牧参谋长是清楚的。海军干休所里不少老首长是你的老领导,听说你经常去看望他们。”
郑广明鼻孔哼了一声。
温朝阳说道,“郑政委,实事求是的说吧。以你的条件,当然包括年龄,应该说,你已经为陆战队的建设和发展,为党和人民,做出了你应有的贡献,你是时候休息休息,享享福了。”
“温政委,你是什么意思?”郑广明瞪眼道,“你这是在告诉我,我晋升无望了对吗?”
温朝阳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也是李牧参谋长的意思。”
郑广明一下子就沉默了,那颗心脏沉了沉。李牧的意思,那就是上层的意思。不去论李牧的背景关系,也不去看李牧没有针对他的人事权,作为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的李牧,如果他这一关过不去,那么郑广明唯一的晋升之路就是调出陆战队再晋升,或者晋升之后调出陆战队。
这两种可能性是根本没有的。
“我为陆战队奉献了大半辈子,当年驻礁,一去就是两年,回来老婆都快不认识了。几十年来兢兢业业,从来不敢行差踏错,处处费尽心思把部队的政治工作搞好,为了争这个先进,我直接病倒在岗位上。现在倒是好了,年轻的李参谋长一上任,就要拿我这个老头子开刀,树立权威嘛。也罢也罢,只是想不到几十年到头,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部队……”
一番话未说完,郑广明已经是老泪纵横。
其实,作为老兵,他心中又何尝只有对官职的追求,这一份已经与生命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职业,党和人民数十年来的教育和栽培,都已经刻骨铭心。
说离开,谈何容易?
要割裂,谁愿甘心?
温朝阳感到了心酸,他沉声说,“老郑班长,李牧参谋长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到地方再发挥几年的余热。只要你同意,他会代表陆战队马上提交申请,你会以副军职副政治委员的身份转业到地方。”
郑广明一怔,“副军职副政治委员?”
微微笑了笑,温朝阳点头,道,“是的,转业安置流程走下来要大半年时间,这段时间你是陆战队司令部副政治委员。”
不是不讲人情的领导。
这个情况转业,顶多就是晋升级别待遇上升一级然后转业,是几乎没有给安排实际职务的。更多转业干部练转业前上一级待遇都是没有的。
李牧直接给他争取一个实职,哪怕是明天的过渡安慰性质的,对郑广明个人来说,却是有些非常大的意义和作用。
郑广明这才发现,他小看了那位年轻的参谋长。
“安慰奖,也好也好,那我就却之不恭受之无愧,干半年的副军职副政委!”
&bp;&bp;&bp;&bp;什么叫做大权在握。
过去几个月,李牧笔走龙蛇签下的每一个名字,都关系到上亿军费预算的走向,关系到一个军工企业年利润增长10%的增减幅度,甚至决定着任何关联的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是大涨还是大跌。
就在他签署了新式主坦的采购合同之后,军工板块的股票全线飘红,涨幅最厉害的一个交易日上涨了百分之二百五。
而现在,他所签署的每一份文件,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不敢说影响世界军事格局的变化,那也是决定着一支会被频繁使用的势必具备全球最强战斗力的数万人的军事力量的每一个细小的改变。
党和人民把这样的权力交到他手里,是信任,更是压力,当李牧意识到所处位置的重要性之后,他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不得不慎之又慎的进行考量。
这里面就包括劝说郑广明放弃晋升努力,为重生的陆战队腾出一个重要的位置。
李牧坚信一点,郑广明最终会同意这样的方案,无关安慰奖,无关斗争,完全因为他是一名老党员老同志,他最终会想明白,会放下心中那股执念。
而眼前这样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的。
这一天上午,李牧签署了文件通知,号召范围之内的干部主动申请转业的文件通知由司令部下发到了各个部队各个单位。
还不到两个小时,旅副政委许成业上校来到了李牧的办公室。
报告之后,许成业把一个信封放在了李牧的办公桌上,李牧放下英雄牌钢笔,没有拿信封,而是看着许成业问道,“许副政委,这是什么?”
许成业跟新兵蛋子似的站在那里姿势标准得很,双眼平视前方,回答道,“报告参谋长,这是我的转业申请。”
“转业申请。”李牧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一下许成业,指了指座椅,道,“坐。”
“是!谢谢参谋长。”许成业坐下,坐姿标准标准的。
李牧这才拿起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申请书看,内容很简单扼要,却处处体现出了撰写者的坚决。&bp;&bp;&bp;&bp;李牧说道,“许副政委,你并不在号召的范围里,为什么要提前转业?申请书里表达过的内容,就不要复述了。”
“是,参谋长。”
许成业整理了一下思路,很快回答,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的,道,“参谋长,我有点腻了,想一种生活。”
没了下文。
李牧却是陷入了沉思,“换一种生活。具体的谈一谈你的想法。”
许成业说,“参谋长,没什么具体想法,就是对现在的生活状态感到不满,过得不开心,我换种活法。作为职业军人,我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作为公民,我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下半辈子我想为自己,为家人活。”
笑了笑,李牧说,“许副政委,你才三十七岁呢吧,听你的话,倒是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许成业很年轻,陆战队怎么改怎么整,都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你想过没有,对你这样的干部来说,整编扩编是好事,未来会有更大的晋升空间。”李牧道。
微微摇了摇头,许成业道,“参谋长,我不是官迷,作为革命军人,组织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上,我就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不会多想。我说的都是真的,参谋长,我仅仅想换种活法。”
李牧沉思了一下子,说,“许副政委,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兵种指挥学院出来的。”
“是的,参谋长。”许成业点头回答。
李牧道,“十几年的时间就走上了副师职岗位,说明组织对你是很看重的,对你的能力是认可的。我想,你所谓的腻了,产生换种生活方式的动因,是因为自由吧。新的军官管理条例,有了许多人性化的改变,军官待遇方面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同志哥,地方上的生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自由美好。”
很显然,尽管许成业身居副师职副政委,但是他对地方的了解,恐怕真的不多,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一线部队的年轻领导。三十多岁的副政委,那简直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的。
毕竟,像李牧参谋长这样的人,是历史上罕见的奇才。
许成业认真点头,道,“参谋长,我明白,我已经想好了。”
微微颌首,李牧道,“你考虑过社会地位的问题吗?”
愣怔了一下,许成业微微低下头沉默了下来,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牧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拿起申请书重新装进信封里,推回去,道,“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你还坚持要转业,再把申请书交过来,我会批准。”
许成业站起来,犹豫着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敬礼,拿回申请书转身离去。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牧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党和人民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
脚步微微顿了顿,许成业站住转过身,道,“参谋长,我会好好考虑的,首长再见。”
说完带上门。
王国庆敲门进来,关上门,低声道,“头儿,杨旅长去了京城。”
李牧肘部立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在一起陷入了沉思。这样的情况是早有预料的,只不过他不知道杨军的心情会这么急切,而且在号召文件下去的当天选择进京。
“陈锋呢?”李牧问。
王国庆道,“陈旅长在组织机关干部学习文件精神,温政委去了。”
“嗯,既然杨军不老实,那就让陈锋上。”李牧说了一句。
王国庆可不敢就此答话,他和李牧的关系再密切,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他怎么也不能就正师职干部的调动发表意见,那是大忌。
“哦对了,一旅的郑广明政委主持召开了学习文件精神会议,听说昨天下午,他就召集了范围内的干部进行了谈话,号召符合提前转业的干部主动提交申请。”王国庆汇报道。
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李牧笑了笑,道,“温政委的工作很有成效嘛。”
“呵呵。”王国庆笑着,温朝阳也是他的老领导了,不是外人。
想了想,王国庆道,“还有一个事情……”
“老王,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了,有什么消息都说出来。”李牧不满的说道。
王国庆压了压声音,说,“关海洋部长也进京了,是和杨旅长一起走的。”
这显然不是巧合。
李牧眉头跳了跳,若有所思。
人事安排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
&bp;&bp;&bp;&bp;老资格政委郑广明主动发挥作用,让一旅的干部分流工作得以更加顺利的进行。尽管这样那样的各种条件不符合,都无法掩盖掉郑广明在一旅乃至整个陆战队里的威望。
有他的以身作则,没睡敢说自己比郑政委更有资格继续留在部队。
先从最难的部分开始,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干部分流方案的逐步完善,意味着两个旅部领导机关距离撤销的日子越来越近。而杨军一直没有回来,在京城一待就是半个多月。他补了病假,李牧大手一挥签字批准了。
对于杨军的这些举动,李牧更多时候是以看戏的心态来对待。找关系找老领导各种找,难不成有本事找到李耀军和李瑾钰姐妹俩的x叔那边去?李牧就不信他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杨军无疑是走了一步臭棋。
眼下的形势是大局,是趋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影响到的,任何步调不一致的人,都会被淘汰在历史的长河里。
如果他安心的接受安排,至少陆战队司令部副参谋长是有他的份的,好好的上个副军职有什么不好。说到底还是私欲在作祟,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什么的,完全忘记了革命军人的使命。
杨军是有能力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的心,有点歪了。
他才从旅参谋长的位置上到旅长,这才两年。可能李牧也不会想到,最后让杨军做出这样的选择的,是因为李牧的刺激。
凭什么你三十四岁就正军?
无法在改革大潮中保持清醒认识的人,就容易行差踏错,一步错步步错,没有回头的余地。
李牧倒是有些重视关海洋的动作,对他,是不能小觑的。
干部分流方案基本尘埃落定的当天,也就是李牧就任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满一个月的时候,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海军司令部决定组建陆战队管理局,负责海军陆战队的行政管理,让陆战队司令部成为专业的指挥机构。
在李牧的办公室里,温朝阳迅速看完了电文,用力的把电文摔在了桌面上,愤怒的说道,“欺人太甚!”
老实人都发火了。
郑广明也在场,他已经彻底下决心,转业之前为陆战队的建设最后再出一份量,不怕得罪什么人,因此过去一段时间里他非常的卖力,以自己的威望为确保干部分流方案的顺利出了很大力气。
他毕竟政工经验丰富,认真的思索了一下,道,“参谋长,政委,这个消息有些出乎预料,不过我建议先看清楚情况再想对策。”
李牧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个事情要尽快解决。”
关键点在于,陆战队管理局局长是关海洋。
与其说必须出现这么一个机构,不如说是为某人专门定制的。
冷冷的笑了笑,李牧道,“一些人的脸是够大的。”
温朝阳说道,“陆战队管理局的职能模糊不清,许多方面与陆战队司令部重合,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管理局的出现,会让陆战队陷入混乱之中。政出多门,部队哪里还有战斗力!”
当了这么多年的师级部队领导,温朝阳太清楚这种情况下的危害了。
“这样的安排,与精简领导、指挥、管理等机构的改革思想相违背。”李牧沉声说,“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个什么样子。”
沉吟了一下,李牧抬起头说,“老温,老郑,我得马上去一趟帝都,把情况了解清楚。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们二位按照原计划继续推进旅部领导机关的撤销准备工作。”
“好,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温朝阳道。
李牧却是把握十足的说道,“我今晚就能赶回来。”
温朝阳和郑广明惊讶对视这倒是个好兆头。
当天,李牧就乘坐海军的公务专机直飞帝都,下飞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李牧连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找到海司令员这里。他这个不算是越级汇报,因为他是陆战队整扩编领导小组副组长,组长正是海司令员。
海司令员的机要秘书接到了李牧,说,“李参谋长,首长正在会见哦美利肯海军参谋长,一会儿休息时间,首长抽出五分钟见你。”
李牧道谢,安心的在八一楼里的一个小休息室等着。
海司令员和哦美利肯海军参谋长的会见延迟了一个多小时,李牧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海司令员。
李牧不需要五分钟,事实上,他只花了两分多钟的时间就完成了汇报,而海司令员整个过程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当天晚上,李牧就马不停蹄赶回了陆南,在飞机上次的晚餐。
还没来得及庆祝高升的关海洋,在准备返回陆南的前一天接到命令,陆战队管理局被撤销,他的局长宝座坐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被撸了。关海洋心灰意冷,干脆在京城待着等新的消息。
一个与陆战队司令部平级的机构,突然的出现,然后突然的消失,以至于经手下发通知的军官们满脑袋都是雾水,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是谁开的玩笑?
显然,这不是玩笑,是一个缩影。
当所有人都认为李牧尚未具备更强能力的时候,李牧只花了不到八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个逆转,这里面包括六个多小时的往返路程。
往下的事情越发的顺利了,当一周后,某大首长视察了海军部队并且发表了重要讲话之后,陆战队的整编扩编工作进行得简直是顺利得一塌糊涂。
所谓的陆战队管理局在一些人眼里,成了一个笑话。
李牧就任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三个月后,两个旅部领导机关正式宣布撤销,所辖部队、单位、机构,全部进行重新编成陆战第一师,在陆战第一师成立之前,两个陆战旅分别设立了临时指挥组,由陆战队司令部派出正师职以上领导轮流值班指挥管理,坚决贯彻落实海军陆战队整扩编领导小组以及陆战队司令部的指示命令。
至此,耗时三个月,陆战队司令部完成了指挥权的高度集中,极大的提高了部队整编扩编的工作效率。
电:来点月票压压惊。
&bp;&bp;&bp;&bp;石磊到任的第一天,和王国庆开了一辆猎豹2030来到了陆战一旅所属的修理所这里。 (.&bp;&bp;. )
部队装备了大量的猎豹车,其以2.4排量四个缸以及3.0排量六个缸的为主,六个缸的是2030系列,从型到d型,是作为正师职干部的座车以及通勤车辆来使用的。后来随着车辆的更新换代,逐渐淘汰下来作为军务通勤车辆。
李牧喜欢这种外形方正简单粗暴的机械对舒适的轿车是不屑一顾的,因此也影响了身边的人。
陆战队司令部战术情报处正团职处长,这是石磊新的职务。从旅司令部参谋长到正军级司令部战术情报处处长,级别军衔都没有变化,属于平调。但是毫无疑问现在这个平台更具发展潜力。
石磊毕竟被耽搁了几年,因此晋升得相对较慢,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三十三岁的正团,也不算慢了。
陆战一旅修理所主要是为部队提供包括所有车辆、枪炮以及其他机械的维修服务,是技术含量较高的正营级单位,也是陆战队高级士官例最大的单位,没有之一。
此时,修理所唯一一名一级军士长罗班长正带着几个兵在对一台服役了十二年的c100进行解剖,所长和教导员都在场盯着。
石磊和王国庆是为了这台车而来的,因为这是李牧新的座驾。作为正军职领导干部,李牧的配车是可以使用排量超过4.0的大型越野车的。而石磊和王国庆都知道李牧的喜好,因此让从整个舰队里翻找了一遍,找到了这一台车况最快车架最板正的c100,然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进。
李牧这个人有个习惯,非战斗军务活动,他对座车没有要求,但是战斗军务活动,他对座车的要求非常的高,因此司令部机要处对首长座车改造这个事情高度重视。王国庆以参谋长士官助理的身份,兼任机要处副处长,他也是唯一一位以士官军衔身份担任副团职职务的人。
首长的座驾非同小可,因此并不是由管理处或者军务处负责的,而是由机要处负责,车辆的具体情况是高度保密范畴的。
陆战队司令部属于兵种司令部,是领导指挥机关。
在一般概念,司令部可以是参谋机关或者领导机关和指挥机关。如某集团军司令部,是属于参谋机关,是作战部队司令部,职责是为首长决策提供参谋服务,是首长的智囊、幕僚、参谋和助手。师旅司令部都是同样的机关,只不过级别有差别。
兵种司令部不同,它是单一兵种的领导指挥机关,如炮兵、侦察兵、航空兵的司令部等等,是领导、指挥和管理某一兵种的最高机关。
外界猜测海军陆战队最终很有可能会成为独立军种,最重要的依据是陆战队司令部的成立。
陆战队司令部来说,它是正军级,司令部所属的政治部是正师职,司令部政治部是设立在该编制内的党的委员会一级组织,不清楚机构变成的人很容易混淆,以为是两个同级别的机关。
实际,如果按照以往的编成,实际是把司令、政工、后勤、装备四大部门整合进司令部里面,类似于总参谋部的变成,但是,编制改革不是开玩笑的,全部推翻参照107试验团的经验进行变成。
因此,陆战队司令部机关里面只保留了一个正师职组织,是政治部。
杨军那一小部分人之所以蹿下跳,正是因为陆战队司令部尽管是正军级单位,但是却不会像以前的集团军机关那样有很多的正师职职务。
陆战队司令部的业务部门,全部都是正团级,如战斗情报处,如军务管理处。
李牧无疑是非常有魄力的,整个司令部下辖的业务部门只有作训处(作战训练)、战侦处(战场侦察)、战情处(战斗情报)、通信处(通讯联系)、军务处(军务管理)、机要处(机密要务)、直工处(直属工作)、联勤处(联合后勤)、装备处(装备机械)。
这里面直工处较特殊,它是唯一一个归司令部政治部管理的业务部门。
在有政治部门的情况下,再单独设立一个具体的业务部门,由此可见李牧对政治工作的重视。
毫无疑问,陆战队的整编扩编一旦完成,陆战队司令部的这个机构编制一定会再次发生重要的改变,也许会变成专业的作战指挥机关。如果李牧这个参谋长变成司令员,则说明陆战队已经成了独立军种。
陆战队司令部只有一支直属作战部队,那是海军特种作战团,这也是唯一一个编制保留完整的部队。
石磊和王国庆到了修理所之后,和所长教导员寒暄了几番,和罗班长陆战队一号车的改造进行了详细的交谈。以至于所长和教导员想要借此机会和机关领导好好搞搞关系的机会都没有。
罗班长是个烟鬼,烟瘾很大,牛逼的是,他的鼻子,狗的都灵。一个机械,只要是机械,一般情况下,他只要一听声音一闻气味,基本能把故障判断个**不离十,如果需要他用眼睛去察看,那故障不一般了。
一级军士长可不是闹着玩的,没几个技震全军的技能,哪里有资格扛士兵将军衔。全军扒拉一遍,你也找不着多少一级军士长来,将军难见得多了。
一边抽着烟,罗班长一边说,“小王,按照你的意思,把这个发动机换去,车辆的配重成了问题,整个车身、悬挂等等,都需要重新的弄一弄。”
他指了指那边躺着的一台看着暴力的全新的发动机。
6.0升排量v12柴油发动机!
能迸发出500马力以及1000牛米扭矩的超级发动机!
皱了皱眉,罗班长说,“配重倒不是最大的问题,问题是没有合适的变速箱。你们又要求必须是手动变速箱。”
王国庆是汽车兵出身,当然是懂这些的,他道,“罗班长,手动变速箱一般都能自动变速箱承受更大的扭矩,而且手动的可靠,首长的第一个要求是可靠。”
罗班长笑了笑,说,“小王,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弄来的这柴油发动机,我看过了,这发动机有专门匹配变速箱,而且肯定是自动变速箱。”
王国庆佩服的点头,“没错,罗班长你一眼看出来了。有没有办法解决?”
一边的所长笑道,“石处长,王助理,你们放心,老罗出马,没有他搞不掂的。”
罗班长呵呵的笑了起来,显然是胸有成竹了。
&bp;&bp;&bp;&bp;“我打算手动制造一台六速手动变速箱,之所以选择六速不是五速,是考虑到首长对车辆的高速行驶性能的要求。 (.&bp;&bp;. )”罗班长说。
石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自己造一台变速箱?”
这太吓人了,还是手动打造!
他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说,“修理所没这个条件吧?”
罗班长说,“所以需要领导帮忙。”
“怎么帮,尽管说。”石磊道。
罗班长看向所长,所长说,“石处长,是这样的,我们想借用一下红星厂的机械,罗班长说,只有红星厂那边才有符合条件的车床什么的。设备齐全,罗班长打造个变速箱来,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没问题的。”石磊点头说道,“这个事情我来协调。”
罗班长说,“另外,红星厂里的几个老八级工,还得领导想办法请一下,有几个关键的部件,需要他们亲自出马。”
石磊也点点头,道,“没问题,我来请。”
他并不是随便答应的,以李牧与红星厂的关系,这点忙不算什么。
罗班长微微点头,道,“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下面我向二位领导汇报一下其他的改进内容。整个车架,都会进行加固处理,根据防弹标准来进行,尤其是底盘,会进行重点的改造,前后配重平衡会在这个过程完成。发动机的马力扭矩足够,因此我们有很大的改造空间。”
“其他的,包括加装自卫防御武器系统,通信系统,三方系统以及涉水系统,都完全的可以达到首长的要求。具体地说,会在后备箱底部安装一挺伸缩式的12.7毫米重机枪,备用的一千五百发子弹会放置在特制的备弹仓里,确保车辆遭到重火力攻击的时候绝对不会产生殉爆。另外的小备用武器仓里,可以根据需求放置包括自动步枪在内的轻型枪械以及相关的弹药。折叠防弹板设置了四副,分别放置在这几个位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出展开,弃车之后可以为首长提供全方面的保护……”
“另外,使用的最高军用等级防爆轮胎可以确保在遭到损坏的情况下继续行驶超过一百公里的距离……”
“而且,经过这样的大手术,车辆的外形不会有很大的变化,呵呵……”
这哪里是什么汽车,简直是穿了西装的超级装甲车!
可以抵御12.7毫米子弹攻击的车身以及玻璃,防地雷的底盘,大口径重机枪作为自卫防御武器……
为什么要十二个缸的柴油发动机,在车重超过了三吨的情况下,没这个动力,哪里搞得动这样一台怪兽!
石磊非常满意的点头,连声说,“嗯,嗯,嗯,很不错,很不错,参谋长肯定会很满意。对了,罗班长,这样的武装下,车辆的百公里加速时间,不会有多大影响吧?”
“**秒吧。”罗班长说。
“那不错的了。”
这个加速性能已经完全的满足需求了,毕竟不是性能车。
“油耗可能会去到二十升,不过两个油箱加起来二百升油,续航能力也是符合要求的了。”罗班长说。
石磊和王国庆很满意了。
石磊问道,“罗班长,那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完工?”
“首长的要求是?”罗班长问。
“当然是越快越好。”石磊拿手一指开过来的那台猎豹2030,道,“首长不喜欢轿车,其他越野车又不对他的胃口,首长现在出行都是用这种车,警卫安全工作压力很大。”
罗班长仔细估算了一下,说,“如果明天能进厂,半个月时间可以完成。”
石磊当机立断,道,“好,我马联系红星厂,罗班长,你们做好进厂准备。”
“是!”
正军职领导了,李牧是不知道座驾的具体情况的,其实他只是对王国庆以及机要处处长说了一句,找一台好点的c100。然后下面具体落实之后,变成了长达一万字的改造要求,甚至连那台发动机,都是尚未到任的石磊想办法搞来的。那台发动机也许是世界动力最强的能够安装在c100机舱内的柴油发动机了。
李牧正忙着和温朝阳讨论人事问题呢。
民主集制,关键词是集。
陆战队司令部会有两位副参谋长、两位副政治委员,是由陆战队司令部推荐,级领导机关批准,因此,李牧和温朝阳要讨论确定的几个职位人选是,政治部主任、副主任以及各业务处的处长。
除战情处和机要处,其他业务处的处长人选都还没有确定。
不过,李牧和温朝阳的重心,是放在两位副参谋长、两位副政治委员以及政治部主任副主任这几个职位。
李牧推荐谁,谁有可能担任,连推荐资格都得不到的,更别想晋升了。
温朝阳说,“既然杨军请了长病假,副参谋长让陈锋担任,那还差一位副参谋长。你想从两个旅里提拔,还是从其他地方调?”
李牧心里早有人选,他道,“蒋忠毅。”
“舰队司令部的蒋忠毅?”温朝阳自然是了解过舰队干部的。
“没错。”李牧点头,“他以前当兽营总教官兼猛龙突击队队长,我对他很了解。”
温朝阳道,“可是,他只是副师级,直接提到副军级,不合适。”
“嗯,这是唯一的问题。他的各方面能力都很优秀,我打算让他来担任分管特种作战团,正是他最擅长的。”李牧沉吟着说,“眼下有一个解决办法,先让他正师,干个两三年,再提副军,也未尝不可。”
温朝阳微微点头,“这也是符合组织要求的,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的话,先这么办。”
“那副参谋长的人选这么定了,两位副政委呢,你的左臂右膀,你有什么人选没有?”李牧问。
温朝阳说,“陈锋的搭档,陆战x旅政委,直接把他提起来行,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至于另一位,我的意见是先放着,等郑广明把位置腾出来了,再做考虑。”
“你是担心编制超编引人闲言碎语。”李牧说。
温朝阳点头,道,“咱们现在是如履薄冰,还是严谨一些好。”
“行,那先这么定。”
接下来,他们继续讨论了其他职位的人选。
&bp;&bp;&bp;&bp;部队整编扩编不是发几份文件下几个通知那么简单的事情,陆战队整扩编领导小组编制的整扩编方案包含了丰富的内容,具体的实施方案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此时距离李牧上任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有余。
也是从他担任这个职务开始,他彻底的脱离了坚持到现在的完整军事训练,每天仅能保持基本的体能训练,一周会雷打不动的进行一次全面的枪炮射击战术训练,仅此而已。
这与他一直保持的强度军事训练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实际上,到了他这个位置的干部,早就脱离了身体方面的军事训练,而正因为他年轻,因此一支保持着。
现在,实在是时间不够用了。
对冯玉叶来说,现在的李牧才是让他放心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他硬是要冲到战斗一线,绝对会被超过一个排的警卫人员给包围起来寸步都不能动惮。
李牧被淹没文山会海里,除此之外,一周之内,他至少要有四天不是在下部队的路上就是在基层部队搞调研。到了周六日,得,他根本不休息,依然维持着工作状态。这样的状况之下,下面的人就难受了。参谋长不过周六日,谁敢过。
这也是李牧和其他领导的不同之处。
其他领导通常会考虑到基层官兵的情况,一周到头搞训练学习政治思想,好不容易到周六日,不休息一下那根弦绷得太紧。
李牧不是没考虑到,实在是因为任务重时间紧。
整编扩编工作,首先要把现有的部队整编起来,先完成陆战第一师的组建。
十一月二十二日,陆南地区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冷空气,这一次的冷空气来势凶猛,在一天之内就让陆南人民脱掉了短袖穿上了秋衣秋裤和厚厚的外套。
天还没完安全黑的时候,一个军车队杀气腾腾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迎着凛冽的寒风开进了某县火车站。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纷纷从东风军卡上跳下来,在军官的口令下列队,随即按照计划以小组为单位散开,迅速接管了这个县级火车站,寥寥无几的旅客好奇的望过来,却被火车站工作人员告知全部在候车厅候车不得离开。
紧接着,已经从舰队所属划归陆战队所属的重型装备运输团的重载半挂车排着整齐的队列,一路开进了火车站的货运站台。因为地方完全无法展开,因此一百多辆重载半挂车以蛇形队列进行装载,装载台是经过扩建的,但也只能同时容纳三台车进行同时装载作业。
这个县火车站的位置非常重要,因此被作为国防战备工程来建设,反而民用功能显得不是很重要。不过因为周遭紧邻着村庄,涉及到土地的关系,一直无法得到扩建。
李牧的临时座驾猎豹2030从市区驻地一直开到这里来,距离火车站还有差不多十公里的时候,他就看见重型装备运输团的重载半挂车在开始排队。一百多台最大载重量达到七十吨的重载半挂车以蛇形队列排列,长度接近了十公里。这还不包括负责警卫、保障的各种车辆。
蒋忠毅亲自带了特种作战团的一个连负责火车站的接管,看到李牧的车过来,连忙的带了几个全副武装的兵迎上去。
现在李牧出行,身边至少跟着三个人,分别是机要参谋兼专职司机王国庆,专职秘书苏小兵以及警卫参谋陈尚武。陈尚武自然也是从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跟着李牧调走,他本身就是负责国家领导人警卫工作的警卫团参谋,干警卫是他的本职工作。
陈尚武那算看似无神却能够在瞬间迸发最强目光的眼睛,那浑身看似自然却能够在瞬间迸发出最强力量的躯体,都决定了他能够在李牧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李牧身前同时拔枪朝最具威胁的目标开出第一枪。
“参谋长。”
蒋忠毅迎上来敬礼。
李牧回礼,大步往火车站里面走,走的是打开的战备通道,一行人紧跟着,包括军运代表。
蒋忠毅一边介绍着情况,“都准备好了,就等军列到达。”
李牧微微点头嗯了一声,背着双手走到了月台那里,然后直接跳下去,横穿铁路线朝对面的货运装卸台走过去。王国强和苏小兵赶紧的跟上,其他负责警卫的士兵,在满脸紧张的军官带领下赶紧的散开警戒。
登上了装卸平台的望台,大功率白炽灯把现场照射得犹如白昼一样,李牧背手迎风站在那里,蒋忠毅挥手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他陪着首长站在那里。苏小兵胳膊上搭着将官呢子大衣,这会儿他悄然上前给李牧披上。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单手背着,另一只手小臂微微抬起放在腹前,傲然挺立着,在灯光下颇有年轻太祖的风范,如果此时轻轻的一指,和颜悦色的说一句“你这个同志,很好嘛”,就更像了。
八点出头,远处传来长长的汽笛声。
“来了。”蒋忠毅精神一阵。
李牧问道,“是陈塔山亲自押车吗?”
“是的,他亲自带队押车。第一波次过来两个营,明天八点剩下的两个营到达。其他人员装备会通过公路机动按时间节点抵达营区。”蒋忠毅汇报道。
李牧满意的点了点头,陈塔山之前电话里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提到过会亲自押车,他因此特意问一问。他最烦只会耍嘴皮子的兵。
没错,第707装甲旅已经正式划归陆战队,编入陆战第一师里面。陈塔山认为,是当时时任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的李牧到707旅视察工作的时候,他请求首长的事情奏效了。
陆战第一师会是一支拥有重装甲部队的具备完全独立作战能力的综合型部队,因此707旅调入陆战第一师之后,绝对会获得首先装备新式主坦的资格。这正是陈塔山梦寐以求保持着的荣誉。
他对晋升的欲念不强,认为到了那个程度,组织自然不会忘记他。这样的干部是难得的,因此也深得李牧的欣赏。否则,陆军有那么多两栖装甲部队,为什么偏偏就要了这么一个不具备两栖作战能力的重装部队?
陆战第一师的作战任务是一个方面的因素,李牧对707旅的特别看重,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要哪支部队,还不是李牧说了算。
运载着一百多台包括主战坦克在内的重型装备的军列缓缓的开进了火车站……
&bp;&bp;&bp;&bp;陆战队编入装备了主战坦克的装甲部队,似乎昭示着李牧的野心。之前一直很看重他的一些陆军将领感到了困惑——他不是一直是大陆军主义者吗,怎么还帮着海军挖陆军的墙角抢陆军的任务?
李牧心自然有他的考虑。
前后只用了三天的时间,第707装甲旅的主体部分全部入驻了陆南地区的两个新营区。一个是新建的位置丹河山谷以东的主要营区,另一个则是陆南特战训练基地营区,作为指挥机关、后勤保障部队的营区。
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正式与兽营进行合并,人员搬迁到了兽营那边。那个营区被用作第707装甲旅的新营区。
第707装甲旅的一些所属单位,包括炮兵团、修理所、工化营等部队,全部分配到了其他陆军部队去。这些部队李牧是不要的,陆战队现有的此类部队,他都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编。如果一股脑儿全接收,整编改革失去了意义。
随着第707装甲旅的到位,李牧马启动了陆战第一师的组建工作。主要模块已经全数到位,下面要做的是具体的编成工作。在完成了思想的高度统一之后,工作落实下去更具有效率。
李牧召开了陆战队部队主官会议,从连队主官到司令部所有领导,在舰队机关礼堂齐聚一堂,召开对陆战队而言具有重要意义的务实会议。
还是李牧风,他主持会议,他首先发言,其他领导,参谋长没点到名字,都乖乖坐着听。
“同志们,我看到你们啊,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当年我还是个小兵,也像你们这样坐着开会。看着你们啊,我看到了陆战队的未来。你们都是部队主官,绝大部分是营连一级的主官。我经常说,基层干部是我们军队的基石,所以说,你们是很重要的。”
李牧开始做重要讲话,他指出,“陆战队的整编进入了新的阶段,在下面的工作里,我们大家同志们要打起精神来,严格按照整编计划落实下去。今天这个会议是陆战第一师组建部署会议,既然是部署,咱们不整虚的。大家同志们关心的问题,我一会儿都会详细的进行讲一讲。”
他强调,“在触及实际内容之前,我还是要强调,任何人都必须要高度重视起来,一个连一个班,乃至于一个兵,应当怎样安排怎样安排,你绝对不能给我弄出问题来,否则我是要收拾人的。”
李牧说,“陆战第一师编成之后,兵员员额会超过二万人,我们的目标是建成一支具备独立遂行战役级别规模作战的战斗部队。因此,在编成方式,将会与现在的陆军师完全的不同。通过参考借鉴陆军第107试验步兵团,经级批准,陆战第一师编制如下。”
“陆战第一师下辖三个战斗旅以及一个战斗支援旅,其一个重装战斗旅,两个两栖战斗旅。我首先详细介绍一下四个旅级部队。两个两栖战斗旅会按照全球快速部署的要求来建设,要求是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在输送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两个两栖战斗旅都能够被部署到全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停顿了一下,给主官们一个消化的时间。
简单的几句表述,足以让年轻的主官们展开联想。二十四个小时两个齐装满员的旅级战斗部队全球到达,这是美军也很难完成的战术要求。先不说陆战队本身的快速反应能力,单单是输送这近万人以及相关武器装备所需要的运输机,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这是否意味着空军的战略运输部队也拉开了全面建设的帷幕,值得思考。
“我们的近期目标,是完成实现一个营的全球部署能力,前期会以特种作战团作为重点建设部队,随之根据远期规划逐步扩展到两个两栖战斗旅。世界军事斗争形势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我们陆战队是站在前沿阵地的,不适应形势变化,无路可走,无法完成党和人民交付的任务。在座的诸位,很多人都参加过护航,你们是知道咱们陆战队所面临的尴尬现状的。”
李牧扫视了一圈,道,“作为一线的指挥员,你们这些人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要有时刻备战的意识,拉得出去,打得赢,这仅仅是基本的要求。我经常说,我们当代革命军人绝对不能有和平思想。军人是一个只为战争服务的职业,也是唯一的。我们是最不愿意打仗的,因此才必须要有以战止战的坚定观念。”
“一些同志总以为当今是和平盛世,盛世不假,但我们生存的这个星球,几百年来从来与和平无关。你拳头硬,没人敢动你,这样才能获得和平的环境。这几年来有太多的例子摆在眼前,从伊拉克到叙利亚,从黎以冲突到也门和沙特之间的奋战,更别说战火一直没有熄灭过的非洲大地,更别说被逐渐演变从而陷入混乱的前华约国家。”
“因此,作为国人民解放军维护国家海外利益保卫海外同胞人生财产安全的前锋队,咱们海军陆战队把要自己的拳头打磨硬,在党坚强的领导下,完成人民赋予的使命,捍卫华民族的威风。”
顿了顿,李牧转回了具体事项,说,“陆战第一师会是使用频率最高的部队,两个两栖战斗旅的建设是重之重,重型装甲旅是一拳定乾坤的关键力量。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脚踏实地的,集资源和力量,先把两个两栖战斗旅给搞出来,时间紧任务重,级要求一年之内必须形成战斗力。同志们,整编改革不是简简单单的编制样式的改变,关键是获得新编制样式带来的全新的战斗力。”
李牧最后语重心长的对各位主官说,“过去几个月,周六日我基本没休息,有些同志有话要说了,首长你不休息我们也不能休息啊,这么干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人都要搞废掉咯。”李牧扫视了一眼,道,“我不想周末搂着老婆睡大觉?我不想好天气的周末带着孩子出去游玩游玩?我不想周末好生的喝点茶看看书?”
“时间不等人啊同志们!”
&bp;&bp;&bp;&bp;陆战队部队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开展了学习李牧参谋长重要讲话精神的专题教育活动,传达了李牧在主官会议的讲话,督促严格按照要求贯彻落实李牧参谋长的指示。手机端 .
普通老百姓而言,陆南地区的群众而来,他们看到的是,这段时间里,路经常能够看见军车队,各种各样的,出现得非常的频繁。居住在部队营区的人们发现,车辆进出的频率更高了,甚至晚也会有大量的军车队进出。
除此之外,人们并无更多的感觉。
而陆战队所属各部,是这样按照编制方案快速完成了调整。在整编工作,李牧按照人员、装备、编制的顺序原则制定了调整方案。也是说,人员首先调整到位,然后是装备,最后才是成立编制。编制方面,是由下往进行调整,这一点是他始终坚持的。
地方的人根本没有多少感觉,陆战队的第一支主力部队陆战第一师完成了基本的整编工作。理论严格地说,军队与地方是两个完全没有关联的社会,过去几十年里,而实际,军队和地方完全脱不开关系,反而是紧密相连的。
且不说兵员从地方来,说陆战队猛增的生活物资采购量,能够根据这一点做出相对准确的判断。
因此,陆战队整编的许多信息是无法保密的,而必须要严格确保不泄密的,是诸如指挥通信系统等等这些核心东西,包括陆战队的最高指挥官李牧参谋长以及政工主官温朝阳。
时间走到十二月份的时候,已经有超过十拨军内外媒体找过来要进行采访。通常情况下,陆战队只接受经过保密部门审核的媒体,而从来都是面临转业的郑广明出面接待。
另一方面,陆战队自己的宣传部门,早开始从头到尾跟踪拍摄整编过程的相关画面用作素材,会在两年或者三年后提供给军队宣传部门进行对外宣传。这种信息是具有时效性的,因此必须要过了时效之后才能播出。
杜晓帆找到李牧给他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听杜晓帆说完,李牧不禁腰板下意识的挺了起来,“什么?组建海军情报局?你牵头?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在搞反谍部门陆南分局的组建吗?”
杜晓帆喝了口热茶,说,“我也是刚刚接到的命令。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你先别急。”
李牧能不急吗,这可不是小事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国海军特种部队是陆战队里的特种作战团,也是他李牧麾下的部队。搞情报和搞特战的,从来都是分不开的一家人。
整理了一下,杜晓帆说道,“是组建海军情报分局,不是海军情报局。也是说,这个机构是反谍情报局的派出机构。海军要调我走,你还真以为刘卫红会放人啊,他现在一门心思的等着我接班。”
李牧松了口气,说,“原来是这样,你把话讲清楚嘛。”
“我怪了,老李,组建海军情报局你怎么这么紧张?海军系统没有专门的反谍职能部门,反谍情报局如果不成立派出海军的机构,海军搞一个反谍部门也是早晚的事情。”杜晓帆道。
李牧沉声说,“你搞了这么多年情报,怎么连这个问题都想不通。谁掌握了情报,谁掌握了绝对主动权。陆战队刚刚完成整编,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一个陆战师没有搞。总而言之,海军现在的情况是稳定压倒一切。”
杜晓帆皱眉沉思,他隐约听出一些意思来,但他毕竟做具体工作较多,还没有那么快速的政治领悟能力。
“是派出机构。”杜晓帆说,“老刘跟我说了,海军情报分局和陆南分局是两套牌子一班人马,主要以海军情报分局为主。地方的安全机构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参合进去也不太合适,估计面也有这样的考虑。”
李牧一笑,“所以干脆直接面向海军得了,对吧。”
“是这个意思。”杜晓帆笑道。
顿了顿,杜晓帆表情严肃起来,从公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起来的牛皮信封,递给李牧,道,“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协助命令,密级为最高,要求海军派出合适人员协助海军情报分局工作。海军情报分局的成立简直不要太简单,直接一个命令下来,陆南分局变成了海军情报分局。
“这是反谍情报总局的协助命令副本,你这边估计很快会收到海军司令部的命令。”杜晓帆说。
反谍情报总局是无权调动海军部队的,要海军动用兵力协助,超过一个连必须要得到最高统帅部的批准。因此,按照流程,反谍情报总局要先向级领导机关递交申请,级领导机关批准之后会向呈至最高统帅部,得到了最高统帅部的批准之后,海军司令部才能给具体部队下达命令,而且会在命令做出详细的要求。如果没有做出详细的要求和指示,则意味着腰无条件服从请求协助方的命令,并且直接反映出了任务的重要性。
李牧正想说话,王国庆敲门进来,向杜晓帆点了点头,报告道,“头儿,海军司令部急电,需要一级密码。”
杜晓帆站起来和王国庆出去。
李牧拿着电走进小隔间里,从一个保密箱里取出密码本,随即快速的译出电内容。
以现在的通信手段,通信的保密是可以做到很极致的。但是,极少数类型电依然采用了这种原始的保密传输方式,虽然古老,但是更可靠。因为密码本的真正含义只有通信双方个人才知道。
需要使用一级密码,说明命令很重要,非常重要。
这也解释了从来不带公包的杜晓帆为什么今天会郑重其事的携带了一个公包并且寸不离身。
命令要求,陆战队根据海军情报分局提出的要求,全力协助他们完成相关任务。
很笼统的命令!
则说明任务非常重要,甚至关乎到国家利益安全!
&bp;&bp;&bp;&bp;“这项任务充分说明了当前国际安全形势不会等着你把部队给整编好改革好再出事,每一天甚至每一个小时,都有新的战火燃起。”
李牧的办公室里,温朝阳、杜晓帆、石磊三人都在,李牧这么说道,“老温,咱们部队这方面的意识要加强,不能因为部队整编,就放松了训练。该搞的不能停,以前没有的训练现在要按照新训练大纲的具体要求补上。”
温朝阳稳稳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接下来我重点抓这项工作。”
李牧看向石磊,道,“石头,我手边没有适合的人选,我打算把协助海军情报分局工作这项任务交给你。”
石磊道,“那必须得是我。”
“这项任务很危险。”李牧沉声说,“你参加过的实战够多了,你也不再需要实战经验来作为晋升的资本。但我手边除了你,没有适合这项任务的。”
他心里是愧疚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老兄弟几个拼杀了那么多年,都已经走上了领导岗位,再放到一线去进行具体的作战,依情依理都不合适。可是,海军情报分局提出的要求很明确,需要具备政治可靠以及丰富实战经验的干部来执行这项任务。政治可靠的人不难找,关键在于丰富实战经验这一个要求。
倘若是一般的实战经验,随便都能找到合适的人,上面既然明确点了出来,说明这个丰富实战经验并不那么简单。
数来数去,李牧手边还就真的只有石磊合适。
他以前带过的老部下,基本上都在陆军,一时半会他也抽调不过来。关键在于,上面要求陆战队协助,也许说明上面有给机会给崭新陆战队体现自己的战斗力的想法。
综合考虑,李牧只能把石磊推出来。
他不可能亲自涉险到一线,他倒是愿意,但显然完全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石磊说,“班长,你跟我还要说这些。我是战情处处长,说破天去,也应该是我协助海军情报分局老杜他们的工作。你就说吧,什么任务。”
温朝阳站起来,道,“好,你们谈,我还有个会。”
众人起身目送他离开。
他是懂得回避规则的。
李牧对杜晓帆说,“老杜,你介绍一下情况。”
“好。”
杜晓帆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石磊说道,“石头,听说过全任务部队吗?”
“全任务部队?”石磊愕然,一反常态,特别严肃的看向李牧,“班长,是你曾经提到过的全地形任务形态特别工作部队?”
李牧缓缓点头,“没错。”
杜晓帆继续说道,“石头,我们要组建这样一支部队,而且时间非常的紧迫,要马上投入使用。反谍情报总局破译了一份非常重要的信息,现在,这条情报已经被列为国家最高保密等级。就在此时,有超过十万人在直接或者间接围绕着这条情报展开了前期的工作,而知晓这条情报核心内容的人,只有寥寥几位。”
石磊问,“连你也不知道?”
李牧道,“别说他,我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相关的信息。”
连李牧的权限都无法获知详情的信息,可见保密级别之高。虽然李牧只是正军职干部,但是他的权限非常之高。这是历史原因形成的,从猎人突击队开始,李牧就拥有了等同于正军职领导干部的涉密权限,走到今天,他的涉密权限已经到了次高等级,距离最高等级也仅一步之遥。
杜晓帆继续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项技术,能够彻底改变军事技术领域现状的先进通信技术。老刘的原话是,谁掌握了这项技术,谁就掌握了未来至少五十年内的胜利。”
“这么厉害!”石磊倒抽一口凉气,从先进通信技术这几个关键词,他至少知道这是哪个方面的技术。
通信技术是所有防务装备的基石,是军队作战的决胜基础之一。
杜晓帆说道,“海军情报分局,全任务部队,这些机构都是为这项技术而成立的,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李牧抬了抬手,道,“老杜,说重点。”
“是。”
杜晓帆沉声说道,“我已经得到命令,从现在开始,我就专门负责这个工作,一直到我国完全掌握这项先进通信技术为止。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干到退休。所以,石磊,你要有一个思想准备。”
石磊的表态很干脆,“反正都是死,我不在乎怎么死,如果能为国战死,再好不过。”
简直就是李牧的翻版,或者说他受到李牧的影响最深,又或者说他压根和李牧就是同一类人。
人生自古谁无死?
“好。”杜晓帆道,“我们需要一支可以执行任何任务的部队,确切的说是工作队。任何任何,任何工作,理论上,但凡需要人去做的,这支部队都必须能够派上用场。”
石磊摆了摆手,道,“老杜,咱们都不是小兵小将了,都是雪里火里滚过来的老兵油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直接说,我怎么做。”
杜晓帆说道,“我和老李讨论过了,认为由你来负责这支部队的组建最合适。不过,我还是把要基本情况给你介绍清楚。首先,这项长期计划代号为号手,最高保密等级……”
“老杜,这方面的不要费口水了,和咱们以前的猎人突击队,我看没有什么两样。”石磊打断他的话。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道,“石磊说得没错,保密等级任务性质这些,没必要再说了,都是老鸟。”
杜晓帆道,“那好,我直接说眼前最迫切要做的事情。现在没有时间再进行培训,所以需要你首先挑选出几个人,以五人为宜,你只有三天的时间。挑选的条件不单单以军事素质为首要考虑,全地形全地域生存能力,语言沟通能力,临机处理能力,等等等等。”
李牧插话说道,“说白了,挑那种不管把他扔到这个星球的哪一个角落,他都能很好地生存下来并且有充分完成任何任务能力的人。”
石磊暗暗咋舌,道,“这种人不好找吧?我怎么感觉全军部队也扒拉不出几个来。”
“时间紧,矮子里挑将军吧。”李牧道,看向杜晓帆,又说,“先把眼前的状况处理掉,再利用时间进行全面的培训。老杜,我建议你们提前做好完整的培训方案,提前进行人员的筛选培养,首先要保证全任务部队后备兵员的充分。”
杜晓帆笑道,“你别建议了,老刘漏了一个口风,你可能会被任命为全任务部队的首任指挥官。这也是成立海军情报分局掩人耳目的因素之一,不然会是什么陆军情报分局空军情报分局什么的。”
“又是我!”
&bp;&bp;&bp;&bp;海军成立了一个叫做海军总医院陆战队留守处的部门,李牧担任海总留守处处长,同时兼任女兵连连长、女兵医疗队指导员,代号妇科圣手。 (.&bp;&bp;. )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只为了掩人耳目,尽管是挂在陆战队司令部下面。尽管是一个马甲,但部队做事的风格是认真的。一个连大约六十多名女军人进驻了陆战队司令部,其包括军医、护士、通信兵、勤务兵等专业,全部都是现役女军人。
李牧亲自前往迎接,看到那一水的英姿飒爽,大长腿,收腰冬常服,女式军帽,那挺胸抬头屁股向后红唇欲滴。
于是,陆战队司令部的其他领导看到了参谋长这么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向队伍招了招手,很开心的打招呼,“同志们好啊,呵呵呵……”
苏小兵低声对王国庆说,“老王班长,咱们老板今天心情很不错的哦。”
“你心情也不差。”王国庆笑道。
苏小兵嘿嘿的说,“那是,我得建议老板给海总发感谢电。”
“什么感谢电。”王国庆不明里。
苏小兵眨着眼睛说,“感谢海总给咱们陆战队机关送家属啊!我了解过了,女兵医疗队的女同志,绝大部分都是未婚的。”
王国庆无语摇头,问道,“你哪位国安局的女朋友呢?”
“分了。”苏小兵落寞的说道。
“为什么,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王国庆诧异。
苏小兵耸了耸肩,道,“那是台超跑,我驾驭不住。”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国庆无奈摇头。
苏小兵叹口气,说,“唉,其实是家里不同意。你想啊,她是搞情报的,不愿意转行。我家里接受不了这样的职业。”
“明白,是要找个工作清闲有更多时间相夫教子的,对吧?”王国庆说。
“基本如此,你知道,我这种家庭,婚姻大事轮不到自己做主,让我自己找算是不错的了,其他人,呵呵,外面玩玩可以,谈到结婚的话,家里让跟谁结婚跟谁结婚。”苏小兵无奈的说。
王国庆下巴抬了抬,李牧已经前和女兵医疗队的同志们逐个的亲切握手接见了,他说,“所以你想从这些医生护士里找一个?”
“近水楼台先得月。”苏小兵得意的笑道。
王国庆说了一句,“医生护士可都是见多识广的哦。”
说完他前去跟在李牧身边。
苏小兵愣了一下,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靠,老班长一言不合突然发车。唉,我还是年轻了。”
“老海,又见面了。”李牧向海岚清敬礼,随即和她拥抱了一下。
来人可不是老朋友、老婆闺蜜海岚清么。
海岚清担任女兵医疗队队长,副师职连级部队主官,而李牧以正军职的身份担任指导员,已经说明了这个女兵医疗队不是寻常的单位。事实,海岚清担任这个职务,说明了很多东西。
石磊担任了女兵连的指导员,而女兵连实际是由女兵医疗队的所有女军人组成的。
这种错综复杂的编制和关系设置,目的只有一个——让内部人员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
海岚清笑道,“老李,又见面了。”
李牧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开,给海岚清介绍,“这位是石磊,我们的战情处处长,也是你们女兵连的指导员。”
海岚清心领神会,石磊向她敬礼之后,她还礼,道,“石磊校,你好,我叫海岚清。”
“海校,你好。”石磊双手握着海岚清的手摇了摇然后马松开。
石磊只有一米六五的个子,而海岚清身高是一米七二,两人之间有着相对较萌的身高差,而且石磊那副尊容,实事求是的说,石磊的长相是众所周知的丑陋的。如果要在人群精确的找到他,忽略身高这个因素,只要一个“最丑”的关键词,能把他给找出来。而海岚清是标准的美女,媚眼之间是很有魅力的。但是,石磊要海岚清年轻许多,估计要小六岁左右。
两个人面对面也好站在一起也罢,怎么看怎么的不搭,完全是两个路数的人。
李牧笑道,“老海,你们来了可好了,我跟你说啊,我们陆战队司令部机关,可是极度缺乏女同志的。”
“得了吧老李,你别在这跟我说这话了,我在海军工作了这么多年我在不知道陆战队什么情况?你们可是有一个整营的侦察女兵。”海岚清翻了翻眼睛说。
“哈哈哈,走走走,饭堂准备好了,我亲自给你们接风洗尘。”李牧哈哈大笑,带着一众领导陪着女兵部队齐刷刷的往饭堂那边去。
忙成狗的李牧专门抽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迎接女兵部队并且给她们接风,可见参谋长对女同志们的重视。
女兵部队受到的优待不仅于此,她们拥有独立的办公区域,那是一个很大的院落,有三栋两层的复合式独栋建筑物,以及很大的花园。
陆战队司令部已经从舰队机关大院搬了出来,这个基于别墅区改造过来的新营区,是陆战队司令机关大院。
位于市郊的临水库的这个别墅区因为土地归属权的问题成了烂尾工程,并且荒废了有差不多十年。最近理清楚了关系之后,舰队收回了这块土地,也把这个烂尾工程给接了过来。
工程兵部队对这里进行了全范围的改造建设,建成了也许豪华指数位列全军第一的部队机关营区。
有一个水库在边是再好不过的,海军部队哪里离得开水。
女兵部队很快的进驻了,女兵医疗队的牌子也挂了出去,然而,陆战队司令部机关的干部们很快发现,这个女兵医疗队的大门从来都是紧锁着的,而平时看病什么的,都还是要到原来的机关医疗队那边去看。
原来,那些女军官女士官根本不是什么军医护士,而全都是技术人员!而且都是从各个单位抽调出来的高智商的通信情报技术人员,里面居然有一半的人是毕业于清华大学这一类知名理工类名校的!
满心欢喜的陆战队司令部机关干部们很快发现,他们的想象太美好,而现实过于残酷。被戏称为三栋楼部队的海总陆战队留守处、女兵医疗队的女同志们,从进驻的那天起,几乎没有出过三栋楼院子,想一饱眼福的希望终于是落空了的。
在妇科圣手同志的带领下,“号手”计划的联合指挥心借着海总陆战队留守处、女兵医疗队等马甲作为掩护,展开了工作。
&bp;&bp;&bp;&bp;公务专机降落在东南某海军航空兵航空基地,随即考斯特中巴车把李牧接走。
李牧也是水涨船高了,远距离飞行的话,乘坐的是红星飞机制造厂生产的超远程公务专机狂流系列喷气式公务机。提供最安全飞行服务的同时,增程型号能够一口气飞一万五千公里。
原来那家运-7改过来的螺旋桨飞机“灰鹅”,也一直在用,用作短距离飞行服务。正军职领导干部了,坐民航坐高铁都扯淡得很,只有顶级公务专机才能承托起掌握一国海军陆战队的李牧参谋长的身份。
李牧回到了老部队。
他此次过来,是和东南军区讨论部队移交的事情。从东南军区所属部队直接调一个两栖步兵师过去改编成陆战第二师的方案,已经得到了最高统帅部的批准。他前来是商讨敲定部队移防等细节。
考斯特一路开进了曾经工作过的东南军区机关大院,李牧在张以陌的迎接下,登上了那栋熟悉的军区机关大楼。
当年他从陆院出来,就担任了编改小组要职的时候,当时已经是上校正团的张以陌就是他的助手。后来到了107团,张以陌跟着过去担任副政委。他调到西北去之后,张以陌留了下来。
现在李牧已经是大校正军,而张以陌也才是大校正师职干部。
张以陌的情况李牧是知道的。
陆军第107试验步兵团与陆军第三旅的整合计划出了问题,上面有重新调整的意思,把整合对象换成陆军第九旅,也就是李牧大头兵时代待过的老部队。
受此影响,当初留在107团的李牧带出来的这批人,也都纷纷的被调离,都获得了晋升。
李牧最关心的还是107团,他问道,“老张,我老连长的情况怎么样?”
他问的是107团团长徐岩,也就是他大头兵时代的老连长。在李牧的军旅生涯中,有两位对他影响非常大在他心目中有非常高地位的人,第一位是牺牲了的吴军中尉。
吴军中尉当时是排长,他是李牧从军生涯的引路人,在李牧这里,他角色用人生导师作为评价都是毫不为过的。从被动式服役到主动奋战,李牧能够完整这一个关键的思想转变,是吴军,他甚至用自己的生命来诠释了他希望李牧明白的道理,以及那一个他从未改变的信仰。
第二位就是徐岩。
当年正是徐岩用尽了各种办法把李牧留下来,否则他今天的成绩无从谈起。是他无比清晰的直指李牧的内心
你除了当兵你还能干什么!
你就是他-娘-的天生的军人!
张以陌知道徐岩在李牧心里的地位,当年在107团,徐岩是团参谋长。李牧担任副团长实际负责全面工作,徐战只是一个摆设。李牧那么强势那么喜欢搞一言堂的一个人,他基本上极少的采纳别人的意见,唯独对徐岩,几乎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当年的107团没有谁不知道李牧和徐岩之间的特殊关系。
张以陌犹豫了一下,说,“老李,你先去见司令员,完事了我再好好跟你汇报汇报情况。”
李牧却是摇头站定了脚步,他说道,“说吧,告诉我怎么个情况。”
张以陌无奈的说,“老李,司令员正等着呢。”
“让他等会吧。”李牧说着,转身朝一边的僻静处走去。
张以陌无奈得很,只得跟过去。
他现在是司令员的助理参谋,同时是秘书部的部长,是司令员身边最关键的人。可以肯定的是,下放之后,张以陌再上一级是妥妥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打着牧家军的标签呢。
李牧点上了一根烟抽起来,等着张以陌汇报。
张以陌犹豫着,道,“这个事情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汇报。”
“照直说,老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李牧不耐烦了,事关老连长的事情,他的情绪是不稳定的。
张以陌叹口气说,“徐团长他,转业了。”
“转业?”李牧大吃一惊,声音徒然高了八度,“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来没人向我说过这个事情!”
“老李你别急。”张以陌连忙说,“是徐团长他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徐团长说,你那边事情多,这些小事情就没必要让你知道。”
张以陌没敢说真话,徐岩的原话是,以李牧的脾气,知道这个事情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事情来。没有谁比徐岩清楚李牧对他的看重,吴军牺牲之后,徐岩就是李牧心里仅存的奉为人生导师一般的人物。这样的角色,连老军长张宁、他的老岳父都没有资格。
李牧竭力的冷静下来,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控制了情绪,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以陌却是摇头,“我不知道。我问过,但是徐团长不说。我也打听过,但是都没问到什么来。”
李牧直指要害,问道,“我一直以为107团还是老连长在掌管。现在谁是团长?”
张以陌道,“你的老同学,黄友全。”
“他?”
李牧很意外。
黄友全是西北12旅旅长,他以正师职的身份担任107团的团长没有什么问题,在准备整合的时候,107团的级别已经提到了正师级,虽然只是一个团的编制,但是却是陆军唯一的试验部队,唯一拥有独立编制航空部队的团级单位。
李牧想不到的是,现在担任107团团长的是黄友全。非常明显的一点是,107团和第九旅完成整合之后,起码会是副军级部队,甚至有成为陆军首个正军级步兵师,成为与美军几个重点步兵师那样的少将担任师长的部队。
不难想象,徐岩的转业,多少是有被动成分在里面的。
也许会有人认为,107团是李牧起家的部队,他不可能容忍他心里人选之外的人担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但是,李牧却极少会往这方面想,或者说他对这种派系观念是非常的厌恶和抗拒的。
他愤愤不平的是,凭什么让徐岩让出位置来!
黄友全他是了解的,当年在西北,他带了一个三流边防团把号称西北劲旅的第12步兵旅打了个哭爹喊娘,打得他们没脾气,实际上那一战已经客观的反映出了黄友全此人的带兵能力。
起码在李牧这里,黄友全的带兵能力是远远的不及徐岩的。
仅此一点,李牧就不能同意!
李牧问道,“我老连长转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批准了吗?”
张以陌眼神黯淡无奈的说道,“批准了,现在徐团长就是等着地方接收单位走完程序。”
“也就是说他的档案还在部队。”李牧若有所思。
“当然,接受单位走完程序发公函来调档案,徐团长才能去上班。接收单位不错,司令员出面联系的,是省厅。”张以陌说。
李牧却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自语了一句,“还来得及。”
抬起头,李牧大步朝司令员办公室那边去。
张以陌连忙跟上。
&bp;&bp;&bp;&bp;余明担任东南军区司令员已经两年了,他是从军区参谋长的位置上升任总部副总参谋长,过渡了一年的时间,然后担任东南军区司令员,接了张宁的班。
细心的人会发现,最近两任司令员有许多共同之处都担任过第九旅旅长,都担任过第九旅所属集团军的参谋长、军长等职务。
第九旅因此引人关注,余明和张宁之前,还有许多第九旅走出去的高级将领。
再一次见到李牧,余明最深刻的印象是当年军区大比武,兵们打架,这小子上去就开枪警告,并且明摆着护犊子,让人是又爱又恨。同样是这小子,带领的107团破了军区大比武历史以来共计七项纪录,其中突击炮射击和五公里武装越野两项,完成得最漂亮。
因此有了两个全军官兵都知道的个人外号炮王和屎王。
最有含金量的是炮王因为当年那个叫杨青松的炮手的出色表现,军区大比武从此设立了“炮王”这样的最高荣誉奖项,而且并不是固定奖励给每一届的第一名,而是必须要达到标准才能授予。
杨青松成为了跑兵部队中指定单兵炮手最高标准的第一人,当时他还只是义务兵。
看着李牧,那些深刻的记忆跑出来,余明才明白这个年轻人过去这些年带出了多少能打仗的部队多少成为标杆的干部骨干。
“小李,你可算来了。”余明看了看时间,说,“你小子,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迟到的。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咱们直接谈正事,先谈个大概,晚上我请你吃饭,具体的明天再谈。”
李牧的态度却是不太好,坐下,说道,“老旅长,您的会就先等等吧,吃饭也不着急说,两栖步兵师的移防事宜,也暂且放到一边。我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余明点了根烟,把烟和火机推到李牧面前,说,“行,你说,什么事情。”
李牧却没动他的烟,他道,“徐岩的事情。”
“徐岩?哪个单位的?军区机关的干部?”余明没想起来。
李牧心里冷笑,“107团团长徐岩,我的老连长,也曾经是您的老部下。您当年担任第九旅旅长的时候,他还是旅里面重点培养的连队主官呢。”
“哦,我想起来了,他啊。”余明恍然大悟,随即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你是想说徐岩转业的事情?”
“是的,首长。”李牧用上了正式称呼。
余明微微点了点头,沉声说,“小李,我真没想到这点事情惊动了你。干部转业,很正常嘛。你可知道,徐岩干了几年107团的团长,级别也一直在往上走。他是干得不错的,所以组织最后是给了他正师职待遇转业得嘛。”
李牧的语气不太好,他压根没办法好,面前坐着的要是陈韬,他早就怼上去了,哪里会这么客气说话。
现在面前坐着的毕竟是大区正职的上将。
“首长,您也是了解我的,我有话直说。”李牧道。
余明点头,“说嘛,有什么话就讲嘛。”
李牧道,“您也不用跟我说徐岩主动提交转业申请这些话了,这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我如果想知道,很容易。我现在不想谈事成定局的,107团不是我李牧的部队,是党和人民的部队,让谁担任107团的团长,我在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这个位置上也无权发表看法。我想在向和您谈一谈的,仅仅是徐岩个人的事情。”
余明说,“小李啊,你别想多了,军区党委完全没有这些想法。您说得很对,部队是党和人民的部队,谁能胜任,就让谁上,这是肯定的。好,你接着说。”
李牧道,“在我这里,徐岩同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全程参与并且指挥了陆军第107试验步兵团的建设。可以肯定一点,在陆军新型部队建设以及部队编制改革这个方面,陆军中级干部里,没有比他经验更加丰富的。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党和人民花了这些年的时间和大量的资源把他从连队主官培养成能够为陆军新型部队建设以及部队编制改革的专家,不重用已经很难理解,更别说转业。”
余明要说话,李牧却是毫不客气的摆手打断他,继续说道,“首长,我不是找您兴师问罪来的,我在阐述一个事实。您很清楚我和107团的关系。我有资格说这个话,有资格评价担任过107团职务的所有干部。”
“是的,你完全有资格,这部队和这批干部都是你戴起来的嘛。”余明点头承认道。
李牧道,“首长,我现在就一个请求。您不要,我要。徐岩同志的手续还没走完,您帮个忙让停下来,其他的我来办,我把他调到陆战队去。”
余明苦笑着摇头,手指点着李牧说,“小李啊,我就知道你要这么做。”
叹了口气,余明道,“可惜不行。”
“为什么?”李牧皱眉。
余明道,“从人事关系看,徐岩已经不是现役军人,他现在就是老百姓,接收单位的程序,那是地方的事情,和咱们部队是无关的。从党组织关系看,徐岩的组织关系还在部队,但是他没有担任党内职务。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
李牧摇头,道,“他的档案还在部队,组织关系还在部队,这些已经足以说明他还是部队的人。”
余明无奈的说,“小李,组织有组织的程序。你要把他调到海军陆战队去,首先把让他再次入役,然后再从陆军调到海军陆战队。或者直接以海军陆战队出面征召他再次入役。”
李牧说道,“首长,您说的这些我考虑过。不过这样一来,他的级别和待遇,就全都要重新评估。这对他不公平。”
摇了摇头,余明说,“没有其他办法。”
李牧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很清楚,余明愿意帮忙,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所有的手续没有走完,就都还有挽回的可能,关键看什么人出面。扯什么地方接收单位程序没走完这些是没有意义的,部队要人,地方还敢扣着不放,这非常的扯淡。
符合转业标准的军官士官,在转业过程中,会有一段类似于空白的时期。各层面的关系已经和部队割裂清晰了,但是档案还存放在部队,得等到接收单位发公函过去,部队才能进行档案的移交。这段时间里,转业军官或者士官有点黑户的感觉。
档案没到,你回不到地方籍贯,不是黑户是什么。
&bp;&bp;&bp;&bp;“好了,小李,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是自然规律。就这样吧,晚上咱们好好聊,我还有个会。”
余明站起来说道。
李牧却是突然说,“首长,您请等等。”
余明停止动作。
李牧指了指他的保密电话机,道,“首长,我借您的专线用一用。”
这玩意儿不能借用,如果李牧要和上面通话,必须得是余明来拨打,要通之后得请示上面首长是否同意与李牧通话,同意了,李牧才能接过话筒。
也就是说,李牧的意思很清楚您请致电10010。
他不是古板的人,思维更不僵化,放着那么浑厚的资源不用,为什么要浪费呢,关键看用在什么地方。
李牧经常对他身边的人说一句话战争与枪无关,与拿枪的人有关。
权力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一些掌握了权力的人犯了错。
余明重新坐下来,盯着李牧看。
“值得吗?”余明问。
李牧缓慢而坚定的点头,“值。”
“你这又是何苦。”余明长长叹气。
李牧沉声说道,“为了吸引人才,咱们这些年来做了许多努力,放任人才流失我个人是非常不赞同的。”
“你这是在批评我不善用人。”余明道。
李牧道,“我不敢批评首长。”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余明深深呼吸了几下,开始陷入了沉思,慢悠悠的说,“你说得没错,我下面的会,是开不成了。”
他整理了一下,说道,“小李,为一名副师职干部的去留把事情闹到最高统帅部,你考虑过后果吗?”
李牧摇头,老实的回答,“没有。”
余明心里给李牧打上了一个政治方面幼稚得可笑的标签,但是回过头来,他猛然意识到,也许这就是李牧身边总是能够聚集一批忠心耿耿的优秀人才的原因。
在李牧的脑子里,作为领导,如果连手下都保不住,还当什么领导。当然,前提要是好的。他从来赏罚分明,对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错的永远变不成对的。有人被他提了起来,拥有了更好的前途,也有人被人挥刀斩下,失去了美好的前途。归根结底,做对做好了事情有回报,做错做不好事情有惩罚,这是定律。
毫无疑问,余明说得是正确的,为这点小事闹到最高统帅部那边去,李牧会给上面首长一个印象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但李牧不在乎,只要能留下徐岩,留下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
连资深的温朝阳也不敢说比徐岩更加了解陆军新型部队的建设以及部队编制改革。这样的人才,李牧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部队。
他从来都是分明的,比如郑广明,哪怕再资深威望再高,他也想尽办法劝说转业,而像许成业这样的年轻有为的干部,哪怕转业的决心很坚决,他也依然希望能把他留下。
如果单单是从徐岩的个人前途考虑,李牧不是不能够接受他转业到地方省厅工作,那也是一个很好的单位,一样能够实现个人的人生价值。
关键在于把个人的人生价值和部队建设结合到一起。
李牧甚至非常清楚,转业离开部队对徐岩这样骨髓里面都已经刻上部队烙印的职业军人来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到余明考量了。
李牧不在乎闹到哪里去。
余明在乎。
影响对他们是公平的。
这是李牧的决心。
余明已经非常的清晰的感受到了李牧的坚决。
他拿起电话机,拿的却不是保密专线那台,而是内线电话,道,“去,把徐岩的程序扣下来,人另外有安排。”
其实真的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牧站起来向余明敬礼,“谢谢首长,明天我准备过来参加会议。首长再见。”
说完转身走。
余明连忙站起来,冲着李牧的背影道,“哎,小李,晚上不吃饭了?”
李牧在门口那里站定,手搭在门把那里,淡淡笑了笑,说,“不了,感谢首长的盛情邀请。”
门关上,李牧走了。
余明有些无力的坐下,心情莫名烦躁。
几天的会议期间,敲定了两栖步兵师的移防细节,主要是随部队调到海军陆战队的干部人员确定了下来,这也是一场谈判。东南这边无疑是要留下最优秀的干部,而李牧就要尽量的争取更多的优秀干部到陆战队去。拉锯战来来往往几天,终于敲定下来。
李牧全程没有什么值得分析的神情,也许是因为徐岩的事情。但是李牧对东南的感情不变的,改变的只是对余明本人的看法。
有李牧的重点关注,徐岩的事情反转得很快。张以陌亲自跟进这件事情的办理。
已经回到福建家里的余明首先接到了部队通知归队,返回途中,他的其他手续都在原路返回。他一开始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张以陌把他接到了军区机关大院招待所里。
“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那臭小子那个脾气,这么些年一点都没改!”徐岩拍了拍桌子,恨铁不成钢。
张以陌笑着说,“老徐,你也别怪老李了,他是什么任你还不清楚。为你的事情,他都跟司令员拍桌子了。”
“这狗-日-的!”徐岩无奈至极。
敢这样骂李牧的,现如今也只有徐岩了。
张以陌虽然一口一个老李,但他是不敢附和着骂的,只能呵呵的笑。
徐岩反应过来,“什么?师长?”
“是的。”张以陌笑道,“老徐,恭喜啊,陆战第二师师长。”
徐岩哭笑不得,“什么,把老子弄回来,敢情是给他当师长去。”
张以陌看得出来,失而复得,徐岩很激动,他不会很在乎职务,但离开部队,显然不是他能够接受的。搭档了这么久,张以陌很了解徐岩。
“他人呢?”徐岩问。
张以陌说道,“开会呢,今天最后一天,完了所有工作都能敲定下来。他说了,和你一起到陆南去,直接就到海军陆战队去了。可别说,老李的办事效率绝对是军中最快的。”
跨军种跨大区调人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李牧就愣是几天时间就给办了下来。他就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手起刀落该咋的咋的。
正师级待遇变成正师职领导干部,而且还是军事主官,发生在徐岩身上的反转,怕是除了李牧,没有人办得成。
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决心的问题,是愿意不愿意为此不惜付出更大代价的问题!
&bp;&bp;&bp;&bp;前后一周的时间,一个两栖步兵师的移交工作全部敲定。
李牧和徐岩一道返回陆南的当天,两栖步兵师的移交工作也正是拉开了序幕,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照时间节点落实下去。
李牧亲自关注安排好徐岩的事情。
两栖步兵师会从福建驻地移防到xx地区,然后整体改编为陆战第二师,距离陆南地区有七百多公里。徐岩以及陆战第二师主要领导在陆南待上一段时间,正式宣布成立陆战第二师之后,他们才会到新驻地那边去接管部队。
回到陆南之后,李牧和温朝阳正式接见了陆战第二师的师长和师政委。徐岩作为第一任师长,张以陌作为第一任师政治委员,以全新的身份正式面见陆战队最高长官。
余明帮人帮到底,把徐岩给了李牧之后,干脆也把他的机要参谋张以陌给了李牧,这一对老搭档再一次在一起工作,分别担任军事和政工的主官。
在李牧的办公室里的四位师级以上干部,全都在107团担任过要职。以至于温朝阳笑道,“107是出人才的地方,由此可见,当年老李力推成立这样一个试验步兵团,是正确的决定。”
徐岩笑道,“107团和第三旅的合并出现了问题,现在上面有意让第九旅和107团合并,估计也是考虑到107团的种子部队作用。第九旅各方面的条件是不如第三旅的。”
“余明司令员也提到过,的确是有这样的考虑。不过合并工作并不顺利,107团的地位太特殊了。”张以陌说着,看向李牧。
李牧坐在那里抽烟,磕了磕烟灰,说,“有些人总喜欢给107团打上我李牧的标签,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107团和其他部队的合并工作之所以困难重重,根本原因在于107团是全新的陆军作战部队,很难和现在的步兵部队融合到一起,这里面需要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抽了口烟,李牧说道,“言归正传,徐师长,张政委,陆战第二师是重型登陆部队,指向很明确,未来将会作为常备重装部队来建设。改编工作千头万绪,陆战第二师,就交给二位了。”
“参谋长,你放心。”徐岩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工作上,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在生活上,他是李牧的老连长,不同场合环境的角色分得很清楚。
温朝阳说道,“整编过程中,尤其要注意官兵的情绪。从陆军王牌变成海军陆战队,这有一个思想观念转变的过程。当然,你们都是老搭档了,我不担心你们的工作。”
张以陌道,“是的,我和老徐商量好了,军事以他为主,我管生活。”
“那就好。”
李牧和温朝阳随即又详细的和他们谈了一些具体的事情。
陆南地区的部队驻防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部队调出有部队调入,以调入为主。陈塔山率领陆军第707装甲旅正式编入陆战第一师之后,陆南地区的驻军力量去到了一个历史高峰。
一支部队的调防不是简单的事情,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落实。别的不说,光是陆军第707装甲旅的家属安置子女入学这些事情,就是让人头疼的事情。一支部队的调防,都是拖家带口的,当兵的也要生活,也有老婆孩子,老婆要工作孩子要上学。甚至,在非战争年代,这些事情显得更加重要。
如果让官兵们安心工作,当然首先是要把后方给安置好。
郑广明的工作被焕发了第二春,他主动接过了707旅家属工作安置以及子女入学这项工作。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是转业之前多给部队干点事,还是出于报答李牧厚待,他都以十二分认真的热情展开了这项工作。
靠部队的资源是很难解决家属安置工作的。
郑广明凭借着这么些年来和陆南地区地方政府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以及和地方上一些企事业单位之间的人脉关系,这段时间都在东奔西跑,有时候仅仅是为了安排一名干部的家属进去工作,他都连续跑好几天。
一个旅的家属可不少,按照新的政策,正连职干部就能申请家属随军,以前是副营职。而士官的话,四级军士长就能申请家属随军。家属随军的条件根据地区的不同政策也不一样。海军陆战队这边被归类为艰苦边远地区部队,因此士官家属随军条件由三级军士长下调为四级军士长。
随军政策的调整,带来的是住房保障、随军家属就业保障、无工作随军家属基本生活、基本养老和医疗保险、子女入学等等相关政策的配套。为无工作无收入的随军家属统一办理基本养老和医疗保险,家属随军的干部和士官按照职级保障公寓住房,连队干部和士官配偶随军的,休息日和节假日可按规定统一安排轮流回家住宿说白了,就是可以按照规定轮流回家和老婆亲热,创造下一代。
我军也需要接班人的嘛。
郑广明以百分百的热情连续工作,基本完成了707旅家属的安置,好点的差点的,起码都有了安置的去向。其中凭借着他的人脉关系,再加上李牧这尊曾经担任过海警部队副军级政治委员与中海油的良好关系,中海油下属公司接收了二十多名707旅家属的安置,一下子解决了大问题。
子女入学是一个更让人头疼的事情。
有两个大难题,首先,707旅恰好迎来了一波干部骨干子女入学的高峰,有上百名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其中有五十多名孩子的年龄在两岁和五岁之间,正是要上幼儿园的时候。
707旅的家属大院用的是舰队拨给的位于cbd区域的大院,那块地曾经是公安部队的用地,后来划给了陆军,陆南被海军作为重要基地来建设指挥,又划给了海军,第三舰队二十年前就在那块地上建了一个后勤部队家属小区。
前几个月,这个家属小区被腾出来,划给707旅作为家属小区。李牧的考虑是很全面的,707旅是陆军过来的部队,怎么说都要是好好的优待的,不能让陆军说闲话,因此他就把这个位置很好的家属小区给了707旅。
至于707旅的作战部队营区,则全部在偏僻的郊外,把家属安置在那里显然是生活不便的。
郑广明汇报了子女入学的位置好,李牧亲自出面和地方政府联系,把707旅干部骨干的适龄子女全部安排进了十二小就读,也就是李瑾钰就读的小学。一下子增加几十个学位不是一个小事情,但是李牧参谋长出面,地方教育部门怎么着也办了下来。
孩子能进这么好的学校上学,707旅的干部骨干们首先就对陆战队由了归属感。
至于幼儿园这个方面,舰队机关幼儿园已经超出了负荷,而陆战队自己的幼儿园还没有办起来,李牧指示郑广明,依托地方资源,就近解决几十名孩子的入托事宜。
他没想到,这就出事了。
&bp;&bp;&bp;&bp;许成业算是晚来得女了,他的女儿才三岁。
他最终还是没有坚持递交转业申请,随后,他的职务被调整了,从旅副政委升任707旅政治委员,副师级再干一两年就能上正师级。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成家立业,他算是人生赢家了。
不是本地人的他,讨了个本地人做老婆。他老婆叫杨茜,出身农民家庭,大学毕业后回到陆南在一家医院从事行政工作。
许成业的职务调整了之后,家就搬到了707家属小区。说起来也许没有人相信,许成业夫妇并没有买房子,因为他们没钱。许成业也是贫困家庭出身,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俩的钱都用在帮补双方父母这边,弟弟妹妹这些人。
转业最重要的因素是因为经济问题,许成业早已经联系好了地方上的一家公司,只要他过去上班,年薪开到了六十万。这样的待遇足以彻底改变家庭经济情况。
李牧也是费了一些口舌,才把许成业留下来。这是一个搞政工的人才,李牧不愿意放他走人。
在待遇保障方面,李牧也做出了指示,分配到许成业这里的,是一个一百二十平的户型,只要他许成业一天在陆战队,这个房子他就可以一直住。对人才,政策适当的倾斜是应该的。
杨茜是无怨无悔支持许成业的工作的,不管他是留在部队还是转业,作为妻子,她都无条件支持。
组织把孩子安排到有名的小太阳幼儿园去就读,也是让杨茜感觉到了重视。小太阳幼儿园是陆南地区知名的幼儿园,一个月学费高达七千元,这样的幼儿园,杨茜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部队出面统一安排,一个月只需要不到三千块的学费。
孩子是父母的一切,军人也是父母,一样将孩子视为掌上明珠。
丈夫升官了,从副师职到正师职,虽然职级还是副师级,但已经享受正师职待遇。每个月的工资多了一些,正职和副职的待遇区别也是明显的。杨茜也荣升政委夫人,别说在单位,就是在家属小区里,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生活有了更大的希望,小日子过得自然是其乐融融的。
每天下午下班把女儿接回来,杨茜都会询问孩子今天在幼儿园里都做了些什么,给孩子洗澡的时候也会认真的检查孩子的身体外表。最近网曝出来不少幼儿园虐童时间,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总是提着的。还好小太阳幼儿园是名牌幼儿园,各方面都是非常不错的,多少放心一些。
部队在整编扩编,许成业又是新上任的707旅政治委员,按照整编方案,707旅要整编成重装甲陆战旅,一大堆事情要做,千头万绪的。这两个月里,杨茜母女俩通常睡着了之后,许成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天一亮,他就又出门了,住在一起和女儿说话的机会都很少。
这一天早上和往常一样,杨茜带着孩子在吃早饭,给孩子喝牛奶,说,“多喝点牛奶,一会儿让爸爸让你去学校。”
“我不,我不要去幼儿园了。”许晨晨撅着小嘴说。
杨茜奇怪的问,“为什么不想去幼儿园了?”
许晨晨嘟着嘴,用勺子搅拌着白粥,道,“老师坏坏,我不要去幼儿园了。”
杨茜一下子警惕起来,问,“老师怎么坏了?晨晨告诉妈妈。”
许晨晨说,“老师打我屁股,中午我们不睡觉,老师很凶的,好吓人,我不要去。”
杨茜一听,毛都炸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的问道,“晨晨乖,告诉妈妈,老师是怎么样打你的?”
许晨晨却不说了,紧闭着嘴,表情很犹豫。
这个时候,许成业洗漱完毕出来,一边整理着着装,一边说,“晨晨吃好没,走,爸爸送你去幼儿园,爸爸今天正好顺路。”
许晨晨却是不断的摇头,“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杨茜心里的怒火在慢慢起来,瞪着许成业。
许成业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怎么了这是?”
“老师打孩子。”杨茜冷冷的说道,“刚刚晨晨说了,老师很可怕,孩子都不敢去幼儿园了。”
“什么!”
许成业一下子急了,连忙过来把许晨晨抱起来查看,“晨晨告诉爸爸,老师打你了?”
杨茜却是赶紧的去拿包准备出门了,“许成业,你今天什么也别干了,和我去幼儿园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成业皱眉道,“我今天要开会,走不开。”
杨茜一下子生气了,“孩子你还管不管了!”
许成业无言以对,抱着许晨晨,说,“晨晨,爸爸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和妈妈一起好不好?”
“好,但是我不去幼儿园,我以后也不去了。”许晨晨道。
“好,好,不去幼儿园。”许成业连声安慰。
杨茜收拾好出来,道,“许成业,孩子都被打了,孩子每天在幼儿园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点都不关心?”
“我怎么不关心。”许成业无奈的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部队在整编,一大堆事,天天开会,这关系到陆战队整编的大局,我是政委,怎么能够缺席。”
杨茜一把抢过孩子,“行,你就把部队当家吧,我一直无条件支持你,从来没有说过你什么,现在孩子出事了,你都不管一管。整天谈什么保家卫国,你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
说完抱着孩子就出门了。
许成业追了两步,杨茜却是开门走了,司机正好走进来,和杨茜打招呼,杨茜勉强笑了笑,没怎么搭理。
司机看到许成业在发呆,小心的提醒道,“首长,时间差不多了。”
许成业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走吧。”
杨茜把许晨晨放到后座的儿童座椅那里,开着博越出门去。路上,她给爹妈电话,先把孩子送到那里去,然后再去幼儿园调查情况。结果她刚挂了电话,就有其他部队家属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好几位妈妈都发现孩子不太对劲,对去幼儿园有了极大的抵触心理!
杨茜把许晨晨送到爹妈那里,马上就联系了其他几位部队家属,约好一起到小太阳幼儿园去了解情况。
&bp;&bp;&bp;&bp;情况远超出杨茜的预估,当她和几位越好的家长到达位于繁华地带的小太阳幼儿园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位家长。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许多家长都从孩子那里发现了一些端倪,家长群里一联系,几乎都来了,还有更多的家长在赶来的路上。
数十位家长蜂拥进幼儿园里,不知情的家长送孩子到这里,了解到情况之后,顿时就都炸毛了自己这是亲手把孩子往狼窝里送啊!
这些家长里,像杨茜这样的部队家属有许多,这些家属保持着冷静要求查看监控,但是遭到园方的拒绝。杨茜毕竟是政委夫人,众人马上就以她为首统一行动。到底是部队家属,行动起来都是步调一致的,并且尽可能的保持着冷静。
杨茜马上让家长们封锁了幼儿园的几个关键位置,尤其是监控室,不让任何人接触监控。综合各位家长了解的情况,杨茜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让人愤怒!居然出现了那样令人发指的行为!
她顾不上许多了,马上给许成业打电话。
这个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陆战队党委会议正在召开,所有的师旅级部队主官都是党委委员,许成业今天就是要参加这个重要会议。
温朝阳在上面讲话,许成业的私人手机一直在振动。他挂断之后,杨茜又开始打,一直打,他就一直挂短。李牧注意到了。
趁着温朝阳停顿的当口,李牧轻轻敲了敲桌子,插话说道,“许政委,我看你的手机一直响,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众人都看向许成业,许成业脸色有些难看,暗骂家里的婆娘捣乱。但是他的心神不宁已经很明显了,毕竟关系到孩子身体健康的事情。
在座的都是陆战队党委委员,陆战队是正军级单位,正军级单位的党委委员对应到地方的话,那起码都得是正厅级以上领导干部。这样的场合被点名,虽然没有批评,但是党委会议会场纪律谁都是清楚的。
本身许成业下意识的把私人手机带进党委会议室,就是因为放下不下。将心比心,哪个父母不关心孩子。
许成业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牧抬了抬手,说,“出去外面接。”
许成业连忙站起来,“是!参谋长!”
他连忙的出去了。
这一下,众人更诧异了他还真的出去接了,还有什么事情比党委会议重要。
温朝阳向李牧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来喝了点水,道,“大家就休息两分钟吧,咱们等等许政委。”
党委会议暂停下来等一名非常务委员接电话,大家都认为许成业脸够大的,一点会场纪律观念都没有。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是党委常委的郑广明喝了点茶,慢悠悠的说,“我们有些同志啊,这个纪律观念是有待加强的。咱们的书记副书记是好说话,但不代表就可以不按照纪律做事。”
他反正是要转业的人了,这几个月以来压根就不给任何人面子,不在乎谁对他有意见,他都全力的维护李牧和温朝阳的威严。在他心里,可能这就是他能为领导为部队做的事情了,在转业之前。
因此,陆战队的干部们,不管官大官小,都很怵这位老资格的副参谋长。
陆战队党-高官是温朝阳,副书记是李牧,这样的配置也是常规化的。以李牧的强势,换个政委,他直接就自己担任党-高官了,哪里有政委的份。因此可以说,上面同意把温朝阳调过来,其实并非全都是因为李牧的要求只有温朝阳才能镇得住李牧。
再看其他领导,陆战第一师师长是李牧兼任的,副师长是陈塔山,同时陈塔山还兼任着707旅的旅长,第一师的师政委是陈锋担任,陆战第二师的师长是徐岩,师政治委员是张以陌。有心人一看,估计会说,嚯,这李牧又把一支部队变成牧家军了,其实都是比大胡话,都是党和人民的部队,人民的子弟兵,我党执政的基石。
没几分钟,许成业急急忙忙的推门进来,一看会议停止了,大家都看着他,他顾不上尴尬,连忙走上前,直接走到李牧身边,附耳低声报告。
李牧听完,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说,“你老婆说得没错,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兵。你去,和地方政府联系一下,先把事情调查清楚,注意舆论影响,没有涉及到部队的事情,坚决的不能插手。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许成业立正敬礼,“是!”
他匆匆忙忙的去了。
李牧对温朝阳低声介绍了一下情况商量了一下对策,随即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同志们,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小太阳幼儿园出现了虐待儿童的现象,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刚刚许成业同志汇报,有个别媒体以及个人传播小太阳幼儿园背景是部队的言论。今天的党委会议就先开到这里,我宣布陆战队机关进入紧急状态,你们回去之后,马上针对这个情况进行彻查,看看到底这个小太阳幼儿园是否与现役军人扯上关系!”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小觑,当代的舆论可以很轻易的捧起一个人,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毁掉一个人或者党政机关的形象,李牧绝对不会小看这些被利用起来的民间舆论力量。
做出回应之前,彻查是首先要做的!
而且,遇到这种事情,李牧绝对不会保持沉默。部队在过去遇到这种事情,出于不激化矛盾的考虑,出于维护军地军民关系的考虑,总是忍气吞声,默默的背锅。但是在李牧这里,他绝对不会沉默。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老子不背!
一声令下,党委会议提前结束,各领导干部马上返回部队展开调查。所有的情况会不断的汇集到陆战队司令部机关这里,最后交到温朝阳手里,温朝阳在做回应的准备。
那一边,许成业代表陆战队联系的地方政府,要求地方相关部门彻查此事件。公安部门行动迅速,首先把涉事幼儿园的所有人员控制起来进行调查。守在监控室外面的家长们,在和警方进行沟通之后,选出杨茜作为代表,与小太阳幼儿园园长,在警方的带领下,三方现场察看了监控视频。事实上,如果不是陆战队施加压力,警方不会允许其他人员查看监控视频,公平起见,三方现场察看,警方全程进行执法录像。
电:还是有些担心,简单带一带吧。每一支部队都是一个小社会,当兵的搞训练的同时也要生活,让弟兄们多了解当兵的平时的生活,其实很多地方与咱们老百姓并无二致,只不过他们受到的限制会更多更多更多……
&bp;&bp;&bp;&bp;汪英美噼里啪啦的敲完最后一个感叹号,重重的舒出一口气,然后点击发布键,把一篇花费了两个多小时写出来的公众号文章发布了出去。
随即,他点起一根万宝路爆珠美美的抽了一口,心情美好的往后靠了靠,不由的打量起他的工作室来。
这是一个约莫有十个平房的出租屋,带个厕所,月租金五百块钱,除了一张床外,就是一排脱了皮的书桌,上面杂乱的摆了五台电脑,其中有一个破旧的联想笔记本,然后就是一个淘宝上买回来的一百多块钱的布衣柜,再有就是房东留下的此时摆着好几桶吃过了的方便面,一边的垃圾桶里丢满了外卖盒子。
汪英美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这个单子完成了,也该换个大点的地方了,搞个三室两厅的,就可以把网上几个有兴趣当公众号管理的妹纸招聘过来,一个月开一千二三百块钱,让她们干活,也可以干她们,一举两得。
想着想着他下面就有反应了。
他干脆的把裤子撸下去,掏出那玩意儿点开个小视频就开撸,几下搞掂,这才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他点开公众号看阅读量,一下子惊喜起来,阅读量居然突破了五万。要知道,他运营的这个公众号平常的阅读量只有两三千,这可不得了。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搞的这个叫做大陆南的公众号会成为本地第一大微信自媒体了。到时候广告会源源不断的来,那钱哗啦啦的入账,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就在眼前啊!
“嗯,紧贴时事,文字要犀利,观点要一针见血,富有讨论性,再把军政部门牵扯上,果然是上了热搜榜啊。”
汪英美满意的微微点头,他为自己编写的这篇文章感到自豪。平心而论,他的遣词造句水平是不错的。
爆料的家长发来信息:“美哥,我看了你刚刚发的文章,写得很好啊,我敢保证,小太阳幼儿园的老板是部队的。”
汪英美回过去一个害羞的表情加上一句话,“还请多多爆料。”
他甚至没有去考究这个爆料的人是否真的是当时家长。
爆料的家长回复:“一定的,感谢大陆南为我们老百姓发声!”
汪英美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西方国家民主斗士一般的人物,敢于站在强大一方的对立面,为弱小者发声,文字直击人心。他甚至能想象得到,相关政府部门对他点头哈腰让他撤掉文章的场景。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汪英美的想象被打断,他不耐烦的大声问道:“谁啊!”
“我是房东!开门!”外面有大妈粗鲁的声音。
汪英美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他上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
他只得起身去开门,一边说,“阿姨,我不是说了吗,过两天拿到钱了,我一次性给你三个月的房租,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打开门,汪英美连房东大妈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给扑倒在地上,咔擦的几下给他拷上了。
国安干警把汪英美拎起来,马上有人把他的身份证给搜了出来,交给陈福。
陈福出示了搜查令,道,“汪英美?”
“是,我是。”汪英美两腿在打颤。
陈福道,“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这是搜查令,看清楚了。你涉嫌与境外谍报人员联系、发表损坏军队形象的言论、捏造谣言造成社会恐慌等犯罪事实。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与境外谍报人员联系的确凿证据,我局根据国家安全法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说着,陈福指着边上举着执法摄像仪的干警,对汪英美道,“我们的执法过程会全程进行录像。根据相关规定,你可以保留相关的合法权益。清楚了吗?”
汪英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涉嫌与境外谍报机构联系,这条罪名让他尿了裤子。
陈福鄙夷的摆了摆手,道,“带走吧。”
其他人员继续对汪英美的住处进行搜查。
这是小太阳幼儿园爆出虐待儿童事件的第二天。
李牧要管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他非把整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于是国安陈福出动了,情报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汪英美,发现他和境外一个从事颠覆我国社会稳定的谍报机构有频繁的联系,并且接受了资助。
不单单是汪英美,类似的一些小自媒体,都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蛊惑或者干脆雇佣,用编造的事实来扰乱事实真相,给部队抹黑,给民众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国安和公安联合出击,快速展开了逮捕。
与此同时,仅仅一天时间,在部队的配合下,警方就查清楚了事实真相。小太阳幼儿园与部队没有任何关系,与部队家属也没有任何关系。
几天后,专案组全部查清楚了案件的过程。幼儿园的相关人员勾结外面人员从事的虐待儿童的犯罪,包括性-侵在内。所有涉案人员被抓捕归案,主犯是幼儿园园长,她被正式逮捕一周后,发现染上了多种性-病,随后很快不治身亡。
地方相关部门依法对小太阳幼儿园进行了查封取缔,由教育部门正式接管,在原址上重新建设市教育局直管的幼儿园,解决部队子女入托的问题。
汪英美一伙编造谣言进行大肆传播的犯罪人员,全部被依法定罪。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由地方政府出面,小太阳幼儿园的投资者对受害儿童进行了赔偿。
陆战队在这件事情上面始终恪守不干涉地方行政的原则,依照相关规定用力的配合了地方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同时在部队内部搞了严密的自查,确保了自身过硬,有力的回击了境外别有用心的人试图破坏人民子弟兵在民众心目中形象的行径。
受到这个案件的影响,陆南地区政府要求全市所有的幼儿园监控必须按照要求全部接入公安监控系统,同时教育部门对全市所有幼儿教育从业者进行全面的审查,证件不齐全的全部清退,雇佣不符合条件幼师的幼儿园要被处罚甚至查封。
陆南地区政府在这件事情上面表现出来的有力行政行为受到了广大民众的欢迎,加强了民众对政府的信心。
&bp;&bp;&bp;&bp;石磊的工作作风受到了李牧的极大影响,军人本来就讲究雷厉风行,他的效率和工作态度,比这更甚。因此在他手下工作的人都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只花了两天的时间,通过高效的自动化系统,石磊就在数百万退役军人里筛选出了一千多基本符合条件的人员。这个时候石磊才发现,原来咱们当兵的回到地方之后,依然有那么多人才!
石磊和海岚清两人马上赶到了深圳,在当地武装部门的帮助下,找到了他们要找的第一个人。
懒散的午后,冯亮从光明敞亮的写字楼里走出来,右拐走了四十九米到达咖啡厅。他在老位置坐下来,女侍者笑着送上一杯他喜欢喝的拿铜咖啡,打招呼道,“冯先生,今天又见客户?”
冯亮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是的,谢谢。”
“不客气,您先坐着,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找我。”女侍者媚眼转动,把“任何”二字咬得重了一些。
冯亮报以礼貌的微笑,随手解开了西装口子,脱了西装仔细的在椅背那里挂好,然后打开文件夹,再仔细看一遍策划案,同时在脑子里构思着一会儿应该如何来说服客户做出选择。
斜对面的马路上,一台挂着海军牌照的依维柯悄无声息的行驶着,仿佛蛰伏着的水中猛兽在安宁的陆地上悄然做着他自己的事情绝不惊动身边的每一位人民群众。
冯亮不由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过去的一幕幕飞快的从眼前掠过,那是属于他的峥嵘岁月,从那青葱一般的年华,走到三十而立,最好的青春,无怨无悔的取了出来,奉献给那一片永远充满了热血的净土。
从初出军校的腼腆和不适,在连队里,被士官班长训大头兵一样的训,再到担任连队排长,手下开始有了兵,连长说,二三十名弟兄的性命就在你手上捏着,要打胜仗,也要确保更多的人能活着走下战场,依然的在耳边回荡着。
从最初的胆怯和犹豫,到后来的勇猛与果断,过去的十年是深刻印入骨髓的十年,每一个白天,每一个夜晚,每一句“狗-日-的”,以及每一次集合和解散,都永远的不能忘记。
刚回来的那几年,是多么的害怕别人知道自己曾是当兵的,似乎自觉是逃兵,没有脸面承认自己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海军军官。终于从那退役的阵痛走出来,走的那么的艰难,走了出来,当别人聊起部队聊起当兵的时候,终于有勇气挺起胸膛掷地有声的说,我,以前是当兵的。那一股老子曾守卫过你们的豪气,依然的冲天。
那些都终将逝去化为永恒。
深深呼吸了一口,冯亮整理好情绪,再一次认真的看起了策划案来。秉承在部队里养成的雷厉风行和谨慎细心,选择自主择业回到地方才三年,已经在知名民企做到了策划部主管的职位,每年的税后收入也达到了百万级。
冯亮自始自终都没有忘记摘下军徽的那一刻,对着军旗宣誓,吼出的那一句话:退伍不褪色!!!
心头闪过一丝异样,冯亮慢慢抬起头来,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尽管已经离开部队三年,但是十年养成的警惕性依然没有多少的减弱。他明显的感觉到,进来的一男一女不是一般人。
只是微微的自然的一打量,冯亮就把那一男一女的外貌特征记在了脑子里,而他敢保证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个男的长相丑陋,穿着的是浅色的运动休闲服装,脚下踩着的是轻便的跑步鞋,身材在男人当中算是矮小的,估计在一米六五左右。这大约是大多数从事非脑力劳动的青年劳动者的普遍形象了。
而那个女子,尽管她进行了特意的掩饰,依然没有掩盖住她那美丽的面容以及姣好的身材,那大长腿,哪怕穿了皮底鞋,和那男子走在一起,也是高人一等的感觉。而她举手投足之间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无形之中展现出普通女子所不具备的气质。
这极有可能是两名现役军人。
出于多年的习惯,冯亮选择的位置是整个咖啡厅视野最好的。在这里,可以把外面街面的情况以及整个咖啡厅的情况全部掌握住,而身后是一堵墙,左侧前台边上是紧急出口。
冯亮的余光中却是看到,那一男一女径直的往他这边走过来。他感到很讶异,随即很快做出了决定,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慢抬起头来,目光直接看过去。
石磊笑着拉来了椅子,先请海岚清坐下,随即,石磊这才也坐下,笑着说,“冯先生,久等了。”
客户?
冯亮暗暗吃了一惊,难道看走眼了,这二位不是部队的?
海岚清微微笑着说,“离开部队三年,警惕性还这么高,冯少校,闻名不如见面,我是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上校参谋,海岚清。”
石磊微微点了点头,“海军中校,石磊。”
冯亮好一阵子没有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一种场面。突然的一个懒散的午后,有两名部队的军官来到你面前,任凭谁都会难以接受。
“你,你们,是你们要策划案?”冯亮毕竟是冯亮,他很快稳住了心绪,不动声色的问道。
石磊道,“是我们约你,但,策划案,我们不要。”
顿了顿,石磊抬抬手止住想说话的冯亮,继续说道,“冯亮,你当年从国际关系学院毕业之后,因为部队编制的调整,从陆军调到了海军,在海军干了八年,前后十二年的军龄。机关情治,基层管理,水上勤务,岛礁驻防,远洋航行,你都干过。三年前退役转业,选择自主择业,入职你现在供职的这家企业,去年开始,年薪已经过百万。今年初你帮公司拿下了一个三千万的单子,单单到你手的提成加奖金,就是百万级别。”
海岚清配合默契,接上话,说,“说实话,把你列为第一位说服对象,我和石处长都信心不大。以你现在的收入以及社会地位,我们很难有充分的理由说服你放弃这一切重新加入军队。听说你刚刚谈了个对象,那姑娘挺不错的,知书达理,能看得出,和你很相配。”
冯亮心都沉了下去,他不会再怀疑对方的身份真假了。他谈女朋友的事情连家里都还没告诉,而且很显然,这两位一定是和女朋友接触过了,甚至可以肯定,他女朋友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他的一切,都不是秘密。
石磊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他盯着冯亮的眼睛,沉声说道,“冯亮,你的新生活刚刚开始,毫无疑问,在这个城市,你已经拥有了许多人不敢想象的一切,你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从我个人的情感出发,我不愿意坐在这里和你面对面,我甚至不愿意认识你。我出现在谁的生活中,永远只能是一种角色破坏者。我会有负罪感,我不愿意如此。如果我是你,有一天遭遇这样的场景,被动的被拽入这样的选择困境,我也许会无法像你这样保持着冷静。因此,我和海上校首先非常感谢你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但是,我是一名军人,你也曾是一名军人,你应该非常了解。穿了这身皮,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人也不再是单纯的人,我们是机器,这个星球最暴力的机器,捍卫祖国安宁人民安稳生活的战斗机器。甚至,我们的家人也都不再是普通的家人。”
“冯亮,部队,以及我个人,包括我身边的海上校,都无权要求你重新加入军队。”
“我只想告诉你,祖国和人民需要你。”
&bp;&bp;&bp;&bp;“哎,哥们,你是做什么的?”
“搞策划的。”
“年薪多少?”
“一百万左右吧。”
我们不一样。
冯亮深深抽了口烟,向江钧礼貌的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江钧脸上一直洋溢着的自得的笑容顿时僵化,此时,在他眼里,冯亮的表情仿佛被p上了大墨镜和大雪茄和大金项链。
这里是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机关楼小会议室,这里有五名穿不同便装的二次入役军人,四男一女。
江钧远远的看了一眼独自一人抱着胳膊端坐在那里的刘俊梅,对冯亮说,“老冯,那姑娘叫刘俊梅,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
冯亮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
江钧压着声音神秘的说,“女子监狱的副监狱长,听说转业的时候主动要求的单位,她那个女子监狱关押的都是高智商罪犯,据说那些犯人所犯案件的涉案金额加起来有一千多个亿。”
“你怎么从哪里打听来的情报?”坐在江钧另一边的夏天皱眉问,“难道你不是二次入役的?”
江钧嘿嘿的笑道,“你们猜。”
夏天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去不再搭理江钧,而是捅了捅正捧着一本书看的顾文,低声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顾文头也没抬,微微摇了摇头,依然翻看着他的书。夏天伸手过去翻看了一下封面红色攻略。
“攻略?战术理论?”夏天问。
顾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扶了扶眼镜,没答话,拿开夏天的手,继续认真看他的书。
这五个人已经在小会议室待了两个多小时,到现在,只有三个人依然和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冯亮,刘俊梅,顾文。
另一个房间里,李牧、石磊和海岚清坐在那里通过监控系统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他们一样观察了两个多小时,不时的交换意见。
海岚清指了指顾文,说,“五号的表现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坚持不了一个小时呢。这个人可堪大用。”
石磊却是摇头反对,道,“你是从他依然保持着平静看书这一点做出的判断吧?”
“有什么问题吗?”海岚清扬了扬眉头,看过去。
石磊淡淡的自信的笑了笑,说,“当然有问题。你显然没注意到,他翻书页的频率几乎一致。这说明他根本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而对书中的情节内容,肯定没有看到脑子里去。”
“我不这么看,他的表情都充分的说明,他的的确确是在用心的看书。他是一个很容易随遇而安的人。”海岚清坚持自己的看法。
石磊道,“海上校,事实胜于雄辩,一会儿你就知道你的判断是出了偏差了的。”
海岚清冷哼一声。
李牧忽然说,“石头,跟你透露个消息,海司令员是海岚清的伯父,亲伯父。”
石磊浑身一颤,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对海岚清谄媚的笑着说,“海上校,可能是我的判断出了偏差。”
海岚清没好气的道,“你们俩够了,一个正军一个正团,没个正形。”
李牧和石磊哈哈大笑,随即,李牧慢慢收起了笑容,说道,“石头的判断是对的,五号顾文只是保持了看书这个持续性的动作,而书的内容,没有进他的脑子。反而是一直在说话的江钧,可能你们会认为他是在借不断聊天来驱散心中对未知的恐惧,但是这只是他的性格使然。他的性格很洒脱,不在意自己在哪里,但是他的警惕性在这些人里面,仅次于冯亮。”
石磊道,“班长,四号夏天呢?这小子一会儿沉默得吓人,一会儿又活跃的让人看不懂。”
“他紧张了。”海岚清道。
李牧微微点头,“是的,海岚清说得没错。”
海岚清皱了皱眉头,说,“倒是三号刘俊梅,这姑娘我到现在都没看懂。”
“是啊,她就是个雕塑。当时找她谈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表情没丝毫的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缺少了那根线。”石磊总算是难得的和海岚清有了一致。
李牧却是呵呵的笑,“她啊,她最简单。就角色扮演来说,五人当中,恐怕没人能胜得过她。”
“怎么说?”石磊问。
李牧微笑着说,“你们忘了,她是江钧的表姐。”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石磊没想明白。
海岚清心思动了动,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石磊更疑惑了。
海岚清耸了耸肩,“自己体会。”
李牧指了指冯亮,说,“一号,副队长就他了,综合素质最好。”
石磊道,“哎哎哎,班长,刘俊梅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她就是角色扮演能力最强的了?”
微微摇了摇头,李牧说,“江钧和刘俊梅这几年一直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你刚刚也听见了,江钧明明认识刘俊梅,却向其他人自然而然的隐藏了这一个关键信息。想想,和江钧这样的人经常接触的人,会是木头一根吗?再想想,刘俊梅是从哪里被你们找回来的?”
“女子监狱。”石磊下意识的回答。
李牧摊了摊手,“这不就对了嘛。”
石磊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恍然大悟的说道,“从事的工作每天都在和形形色色高智商犯人接触,生活中身边又有这么一个表演式活着的表弟,刘俊梅显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而且冲突和感受远比普通人的更加深切……”
海岚清拍了拍石磊的肩膀,以首长的口吻的说道,“石磊同志啊,你这方面的领悟能力还是要加强滴啊!”
小会议室里面,交谈的话题有了变化。
掌控全场的江钧轻轻敲着桌子,提出了一个问题,“战友们,你们说,他们花那么大力气把咱们说服二次入役,是为了什么?看他们重视的样子,会不会是什么特别的任务?”
这个话题显然是大家最关心的。
顾文终于合上了那本书,也许这是目前为止,他认为最适合的时机,他就像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是有据可循的,都是教科书般标准的,同时也是最容易被看穿的。
“显然会是独立的任务,让咱们回到普通岗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顾文扶了扶眼镜,道。
夏天摸着下巴说,“要做出准确的分析,我认为大家必须充分的沟通,以前都是在什么部队服役,擅长什么。”
江钧正要说话,冯亮突然开口,道,“诸位,除了三号,我们这几位都还在保密期内。”
众人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是啊,保密期没过,以前在哪个部队干的是什么岗位,这些事情能拿出来交流吗?
我们不一样。
&bp;&bp;&bp;&bp;王国庆走进来,报告道,“头儿,时间差不多了。”
李牧点了点头,对石磊和海岚清说,“陆战第一师成立仪式,你们想不想参加一下,当一当历史的见证者。”
石磊耸了耸肩,说,“算了,号手计划在身,我还是尽量少露面。”
海岚清也点头附和,道,“老李,我们就不参加了。”
“行,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李牧起身离开。
下午是陆战第一师成立仪式,这意味着陆战第一师的整编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原本陆战第二师的进度是比陆战第一师更快的,因为陆战第二师是从陆军整体调入,需要的调整少很多。
但是,陆战第一师无疑是陆战队最重要的部队,而且是李牧兼任师长的部队,因此陆战第二师的成立仪式被放到第二位。
从哪里还能看得出陆战第一师的不同?
从师部机关的组成。
陆战第一师师部机关就在陆战队司令部大院里,是和司令部大院合署办公的。而陆战队司令部也会从这个阶段开始弱化领导机关的色彩,突出联合作战指挥的职能,按照计划逐渐演变成一个作战指挥机关。
如此一来,陆战师的师部领导机关职能就会得到加强,而陆战师的师部领导机关是直接接受海军司令部的管理的,如此来加强集中领导,符合改革的基本原则。
也就是说,未来的陆战队,可能不会设立永久性的司令部参谋长职位,转而由两个陆战师的师长轮流担任,负责陆战队联合作战指挥中心的值班。哪怕就算设立司令部参谋长一职,从含金量来看,这个职位是比不上手握二万多兵员陆战师主官的,只有在军事行动的时候,司令部参谋长才能获得绝对的战术指挥权。在平时,以及规模以下行动的时候,司令部参谋长能够直接动用的,只有一支部队特种作战团。
许多陆战队的主官们也意识到,从上面让李牧兼任陆战第一师师长这一个决定,蕴含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未来的陆战师极有可能会成为正军级单位,如果是副军级单位,部队主官极有可能会正军高职低配,或者享受正军级待遇。
由此基本上可以肯定,此时谁担任两个陆战师的主官,进入将军行列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
多少人想要努把力冲击陆战师主官的位置,但无奈遇上一个作风霸道一言堂搞得呼啦啦的威望极高而且背景深厚的上级,怎么搞都没有用,除非你让他看得上你。
机关礼堂里早已经布置完毕,陆战第一师所有的主官整整齐齐的坐着,简单而严肃的成立仪式开始。
就在这个礼堂里,李牧宣布中国海军陆战队第一支全新的师级陆战队正式成立,并且即刻投入使用。
“同志们!接上级命令。陆战第一师被列为全军战备值班部队,同时是海军的快速反应部队。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在座的诸位的脑子里要有一个明晰的意识你们要时刻准备着,做好在任何时候投入任何地点进行作战的准备!”
李牧目光炯炯的扫视着陆战第一师全体主官。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我李牧的要求。我李牧带兵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带出的兵,我不管是什么部队,在我手里,就必须成为全军的拳头部队!扯着嗓子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没有多大意义,我更习惯用拳头说话!”
“政委跟我商量说,搞个全体军人参与的成立大会,好好的隆重的庆祝一下陆战第一师的成立。我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正如我现在不会对你们说多少热情洋溢的话一样,形式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我管不来一万多人,但我能把你们这些主官给管住!我管住你们,你们给老子把部队管住!我不会教你们怎样去带兵,你带不了我的兵,你就打背包趁早给老子滚蛋!”
“同志们!时间不等人,我军落后了几十年,现在是最关键的追赶阶段,我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陆战队给搞上去。你们是历史的见证者,同时也是历史的创造者。你们应当有这一份自豪,更肩负了这一份责任!”
突然,王国庆从侧面跑向主席台,他不顾李牧正在讲话,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直接附耳向李牧报告紧急状况。
李牧听完,马上和身边的温朝阳碰头低语了几句,随即,他果断终止了讲话,严肃的下达了命令,“刚刚接近上级紧急命令!丹河上游连日暴雨!丹河大坝下游流域十几万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了威胁!上级命令!海军陆战队立即派出不少于一万人的部队,紧急投入抗洪救灾行动!”
“起立!”
陆战第一师全体主官猛然起立。
李牧大声下达他的命令:“我命令!陆战第一师按照非战争行动一号预案!马上奔赴灾区投入抗洪抢险救灾行动!解散!”
陆战第一师政治委员陈锋是值班领导,他马上下达口令,“各部队一定要严格按照预案的时间节点出动!解散!”
“解散!”
动如脱兔!
李牧和温朝阳紧急沟通起来,“老温,我先带特种作战团一个营过去,你留下来看家。督促后续部队的行动。”
温朝阳干脆点头,道,“家里的事情你放心。”
李牧扭头对王国庆说,“马上命令特种作战团武侦营出动!同时联系舰队航空兵部队,要求他们务必首先保障武侦营的空中输送。我们空中机动!”
王国庆道,“是!”
他连忙的去了。
苏小兵已经收拾好李牧的东西,紧跟着李牧大步的离开礼堂。
随着李牧一道道命令的下达,陆战队的相关预案被陆续启动,所有单位都进入了战备状态,按照非战争行动的要求,相关部队马上转入自然灾害救援武装,一间间非战争行动器材室被打开,一艘艘快艇被从库房里拖出来装车,一名名休假外出的官兵接到了紧急归队的命令,一道道电文不断的发出去收回来。
这天下午,是丹河特大洪水抗洪抢险的第一天,八月二十四日,丹河上游监测站量测到的最**位为8.14米……
&bp;&bp;&bp;&bp;d河是包括陆南地区在内的三省四地的主要河流,其所流经的原始丘陵d河山谷流域是著名的原始地域,有多种国内外罕见的野生动植物。每年的**月都是防汛任务最重的时期,过了九月,通常来说,d河发生洪水灾害的可能性会非常小。
因此,这一次特大洪水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西河县因为d河而闻名,河流穿城而过,西河县几个高价楼盘以河景为卖点,河流两侧汇集了四五个住宅小区,常住人口高达五万余人,更有大片的老旧楼房和平房,聚集了大量的经济条件欠佳的人口以及外来务工者。
该县县城是情况最危急的区域,因为险情发生得非常的突然,有超过五万人口等待疏散。上游水坝决堤的时候,西河县城依然在保持着正常的生产生活,直到紧急通知下达到各个企业单位,县城的人们依然还没有即将遭到洪水袭击的意识。
海军航空兵部队出动了两架直升机对西河县城的灾情进行侦察,而李牧率领的先遣营则紧接着起飞,会在机动的过程中接受侦察直升机发回来的情况报告。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
飞行了一半路程的时候,侦察直升机发回报告:西河县城突降暴雨,天候条件非常恶劣,已经远远超出了飞行条件。侦察直升机在关键时刻撤出了西河县城空域。
李牧无奈之下,下达了返回驻地的命令,同时命令地面车队在机场等候。先遣部队掉头返回,李牧那台经过超级改装的c100陆地巡洋舰以及足以搭载先遣营的六轮式全驱军卡已经全部到位。
部队马上从直升机上转移到地面车队,携带了十艘冲锋舟通过陆路向西河县城奔驰而去。
李牧的座车闪着高亮警灯,一路拉着尖锐的警笛在前面开路。沿途的交警部门早已经接到了通知,对沿途的所有路口进行交通管制,同时拦阻了除救灾车辆之外的一切前往西河县城方向的车辆。
先遣营车队一头扎进了雨水之中,越往西河方向开,雨水越大天色越暗。所幸李牧要求出动的是全驱卡车,而不是普通的后驱卡车,否则湿滑泥泞的路面会让车队驰援的速度受到极大的影响。
终于在傍晚五点许的时候,先遣营的车队在距离县城三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前面的路断了。
暴雨中,李牧穿着老式的雨衣跳下车,大步往前面闪着红蓝警灯的位置走,王国庆以及一干参谋干事紧紧跟在身后,陈尚武是寸步不离李牧,紧跟着。这些人里,只有他的职责是不一样的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李牧的安全。
几名警察在坡顶设卡拦住了车队,再往前一百多米,就是洪水。
“前面什么情况?”
暴雨中,李牧劈头盖脸问道,一名警督看清楚了李牧的军衔以及簇拥着的一干军官,连忙的敬礼,大声报告道,“报告首长!半个小时前,前面的路被淹没了,过去不了!”
苏小兵从一直跟在c100后面的通信车里跳下来,手持防水平板跑过来,向李牧报告,“头儿,卫星地图传过来了,但是我们的无人机没有办法用,雨太大,根本无法起飞。头儿,你看,前面就是d河。咱们站的这个坡顶前方三公里是另一个坡顶,这三公里是一个落差二十多米的凹地,d河就是从这块大凹地中间的位置流过。d河在西河县城呈型,d河由西向东穿城而过,然而在城东南角有一个九十度的大拐弯,接着就是从咱们前面的大凹地贴着城东郊流过去,形成了护城河!前面跨过d河的公路桥其实只是一条三百多米长的普通桥梁,前方三公里公路的地形是一个很形象的型,d河就在型底部。过去那么多年,大凹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第一次。”
“护城河。”李牧冷笑,心中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卫星地图显示,前面这块大凹地宽达到了两公里,长度几乎从城南到城东。
而此时在他面前,这块大凹地已经被洪水填满。这得多大的水量!
他马上查看了县城的地形图,发现这块凹地是县城周边地势最低的位置,因此所有的洪水都会往这边跑,直到填满为止。此时,大凹地的水位依然在不断的上涨。这个情况对县城里面的居民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那意味着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牧马上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也就是说,大凹地的水位超过县城海拔高度之前,县城里的人民群众还是安全的。”
王国庆从警察那边走过来,大声说道,“头儿,县城区域的地形是呈现阶梯型,由西往东逐层递增。城西当前是最危险的。刚刚地方交警告诉我,咱们站的这个位置,比城西的海拔高度要高一些。”
苏小兵接上话头说道,“要想办法过去,绕行至少要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城西已经开始被淹。”李牧急剧思考着,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卸冲锋舟!先遣营从这里横渡过去!马上通知后续部队,改道进入西河县城!”
“是!”
苏小兵连忙把命令传达下去。
暴雨中,大亮着车灯的全驱军卡开始在引导员的指引下进行调整,十艘冲锋舟被很快的卸下来,以班为单位,一个班十几名战士喊着号子把冲锋舟抬起来往前走,放到水面上,随即,人员上舟,架起便携式探照灯,启动马达,往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西河县城疾驰而去。
先遣营的官兵们马上在前面找了一处位置建立了临时码头,地方上动员前来支援的党员和群众拉来了装满沙子的沙袋,和先遣营的官兵们一起利用沙袋把临时码头加固了起来,并且随着水位的上涨,不断的往后退加高码头。
李牧果断命令把这些工作交给地方上的人,先遣营所有官兵全部优先投入对城西人民群众的救援当中去。
他要登州的时候,被陈尚武死死的挡住。
李牧那个暴脾气,“小武,你要干什么!给老子让开!”
王国庆也站到了陈尚武身边,苏小兵在忙着负责通讯工作,否则他也会冲上来拦住李牧。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李牧怒不可恕,冲着他们吼道,“给老子滚开!”
陈尚武坚定不移的说道,“头儿,你不能去。”
李牧知道陈尚武在这方面不是一根筋,而是因为他是经过全球最顶尖的要人警卫训练,在他这一类人的脑子里永远只有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警卫对象的生命安全。
他不会去管你其他事情,只要他认为处境极度危险,他就会不惜用生命来阻挡保护对象的一意孤行。
暴雨中,双方对峙着。
李牧看向王国庆,大声道,“老王,你也不懂事?”
王国庆冷静的说,“头儿,特种作战团的一名副团长带着先遣营上去了,你没有必要再进去。上级一直强调,你要在你应该在的岗位上。你的岗位不在一线。”
“放他娘的狗屁!你们看看!看看西河县城!一片黑暗!那里住着十几万人!是十几万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重要还是我李牧的个人安危重要?都给老子滚开!”李牧大怒道。
陈尚武提高了音量,“首长!您去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不管您怎么说,我是不会让您过去的!除非您毙了我!”
这是公事公办的架势了,不再称呼为头儿,用了尊称。
李牧慢慢转头看向王国庆,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的,首长!”王国庆挺起了胸脯。
李牧深深呼吸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脱掉雨衣的帽子,雨水打在他的头上脸上,车灯照过来,不断的有官兵和支援党员群众扛着沙袋从车灯前经过,喊着号子构筑临时堤坝阻挡洪水。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声音清晰的传入王国庆和陈尚武的耳中,“你们跟着我的时间也不短了,你王国庆从西北开始一直跟着我,你们应该了解我李牧是什么人。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只有进入县城才能掌握最新的情况,才能最好的指挥行动。看看你们身上穿的马甲,你们心里还有人民群众吗!现在,十几万的人民群众深陷危地,你们不应该站在我面前阻挡我,而是应该与我一道深入灾区把人民群众救出来!”
“头儿!”陈尚武大声说道,“您别说了,我知道您的口才好,我知道您的讲话一直都很有感染力!但是!对不起!这是我的职责!”
王国庆道,“头儿,今天只要有我们在,你就别想过去!”
李牧却是不再暴怒,他的嘴角忽然的闪过一丝微笑。就在王国庆和陈尚武,没来由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以及危险意识的时候,他们眼前几乎同时一花,绝不是雨水带来的影响,而是确确实实的一花,然后就眼前一片黑暗,就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边上被吓到了的几个参谋干事连忙跑过来,李牧看着软绵绵倒下的王国庆和陈尚武,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可是你们忘了老子是干什么出身的,就你们俩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挡住老子?”
“把他们抬到车上休息一阵子就好了。来几个人,带上救援工具,跟我进入县城!”李牧大声下令。
王国庆和陈尚武被打晕了,哪里还有人能阻止得了李牧。
现场除李牧外军衔最高的一名少校,连忙挑选了几个水性和体力最好的战士,带起了救援器材和应急物品,登上另一条冲锋舟,紧跟着李牧乘坐的那条冲锋舟进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要是淹死在洪水里,那会成为世界人民的笑柄!
全城断电的西河县城犹如一片钢铁水泥铸造的地域,那些在有光亮的情况下显得美轮美奂气派辉煌的高楼大众高档住宅,此时在暴雨之中犹如遗漏千年的城市一般,正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此时,不算的被洪水吞噬。
上游最大的大坝的决堤,往下游倾泻了天量的水量,而西河县城因为其独特的地势,成为了这场洪水中最危险的巨大的漩涡,不断的吸引各个支流的水量往这里灌入。
而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西河县城的下游是陆南市区。市区必须控制接受上游而来的洪水,以此争取时间加固两岸的堤坝,否则下一个被淹的就会是陆南市区。这么做,几乎让西河县城承受了这次洪峰的所有压力。
在一百多万人面前,十几万人只能是备选项。
没有灯光,暴雨持续不断,空中侦察无法进行,一切只能靠人力深入县城摸索,搜救工作进行得非常的缓慢。
前期投入进去的仅仅是一个先遣营,而特种作战团副团长带领了一部分人,首先进入还没遭到水淹的城西一部分区域,从徒步向最危险的区域行进。县城所有的公务人员都被组织起来,全部投入到了疏散人民群众的工作当中。各级组织成立了党员先锋队,带头冲在第一线。
幸运的是,北斗导航系统依然能够在如此恶劣的天候环境下使用。李牧带着十几名战士根据定位信息,于半个多小时后赶到了情况最危险的居民区,也就是城西最边缘的临河区域。
原本应该看得见的跨河桥梁不见了,原本岸边的书报亭也不见了,那个叫滨河花园的住宅区大门已经不见了三分之一的墙体。探照灯的射程以及照射范围有限,李牧看看到的场景非常有限。
哪怕如此,他已经倒抽了几口凉气。地方政府提供的信息显示,单单是滨河花园以及周边的居民区就居住了上万人。滨河花园都是高层住宅楼,当前的问题还不是很大,但是周边还有大量的自建楼房,那些大多是只有二三层的高度,情况非常的危机。
前方滨河花园小区大门口激烈的争吵声穿过暴雨传了过来,倾泻的暴雨中看不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牧马上指示冲锋舟操作手,“过去看看!”
两条冲锋舟快速往滨河花园小区大门那边航行过去……
注:二合一。
&bp;&bp;&bp;&bp;滨河花园的业务自发的把小区门口给封锁了起来,目的是为了阻挡外面逃难的人进入。他们认为,越多的人到楼里去,会加重楼房的负担,会更危险!
在这一片区域,滨河花园的地势算是相对高一些的,并且这里全都是高层建筑物,低楼层的人们可以转移到楼上去,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危险。
周边的民居的情况却没有这么乐观了,洪水已经灌入了他们家中,已经到了成年人胸部的位置。
此时,滨河花园小区门口那里聚集了上百人,许多大人脖子上骑坐着晕头转向的小孩,用雨衣紧紧的包裹住,神情急切的很。滨河花园业主拒绝他们进入,让这些人产生了愤怒,而此时抵达这里的官兵仅有一个班,正在竭力的控制秩序并且努力说服滨河花园的业主。
带队的班长马上把情况向李牧汇报了一遍,李牧大声说道,“宣布征用滨河花园作为避难疏散地!先把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谁阻挡就把他扣起来!”
“是!”
一直跟着他的少校连忙的跳下冲锋舟带人涉水过去,暴雨中,官兵们连劝带推把滨河花园那几十名业主给隔离开去,随即有官兵带着那一百多名家里已经被淹的群众飞快的向滨河花园高处转移。
李牧站在冲锋舟头那里,手里的手电不断的照射着,大声说道,“乡亲们不要害怕!我们是解放军!请大家不要慌!跟着我们的战士转移到安全的位置!”
他看见冲锋舟上还有几名战士,顿时骂道,“还愣着!都去帮忙!快!”
有个上尉犹豫着说,“首长,我们要保护您的安全!”
“别废话!这是命令!”李牧吼道。
上尉咬了咬牙,带着所有战士跳下水里,往小区大门那边过去,一起帮着疏散群众。
“解放军!解放军同志!”暴雨中,一个急切的声音突然的响起来。
李牧顺着声音手电打过去,一名男子使劲的扒着水往他这边艰难的走过来。李牧连忙抛下一个连接着麻绳的救生圈,男子抓住救生圈,李牧用力把他拽过来,操作冲锋舟的那名上等兵连忙的过来帮忙,把男子拉上冲锋舟。
此时,李牧身边的兵已经全部被他赶过去疏散群众,只留下冲锋舟操作手和一名不知道哪个连队的通信员。
男子才爬上冲锋舟,什么也不顾上,带着哭腔说,“救救我老婆,救救我老婆,求求你快救救我老婆!”
李牧打量着男子,沉声安慰道,“别急,慢慢说!”
男子还穿着西裤和白衬衣,脚下应该是皮鞋的,此时也不见了踪影,由此可见洪水到来的时候,男子也许正在上班,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男子哭着说,“我老婆还在家,我进不去,我进不去,全被淹了,求求你快救救我老婆,她还怀了孩子啊!求求你,求求你!”
李牧猛地扭头对那上等兵道,“那个兵,跟我走!”
随即,李牧连忙宽慰那男子,“同志,你别急,冷静下来,我需要你带路。”
男子赶紧的抹干净泪眼,指着前面黑漆马虎不断传来洪水咆哮声的前面,道,“从这边走,我是从这里游过来的,水很深,求你快点。”
上等兵不敢怠慢,连忙启动冲锋舟根据男子的指引,开向黑暗。
李牧站起来,把手电光斑打在那名少校身上,大喊着下达指令,“那个少校!把老人孩子组织起来,先把老人孩子转移到城东疏散区!”
城东方向是西河县城地势最高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破产倒霉二十多年了的大型工厂,有不少经历了每年几次台风的楼房平房,那里已经被政府征用为疏散安置区,用来疏散受灾群众。
而那里距离先遣营搭建的临时码头仅仅数百米远,是非常好的疏散地域。
少校看见李牧乘坐的冲锋舟径直往红色区域去,顿时急了,但是他根本脱不开身,只能干着急的同时,马上向临时指挥部报告了这件事情。
实际上,先遣营建立的临时码头那里,在李牧下达命令之后的半个小时内,临时指挥部已经架设起来,以通讯车为基础,抗洪抢险一线临时指挥部就已经宣告成立。
此时,已经醒过来的王国庆和陈尚武就在临时指挥部里,他们接到了少校的报告,顿时急了起来,马上就要出发。
那边风驰电掣开过来几台越野车,一帮高级将领大步往这边走,后面还有大量的通讯车辆,这说明大部队到了。
“你们干什么去!李牧他人呢!叫他过来见我!”大雨中,打头走过来的是新上任的军区副司令员李唐义中将,后面跟着的全都军区和舰队的高级干部。
前几个月,李唐义从西北调到了南方担任军区副司令员,刚过五十二岁的他,走上了副大区职的位置。
王国庆是认识李唐义的,当年李牧在西北工作的时候,李唐义就是西北军区的军区司令部参谋长,那个时候王国庆已经跟在李牧身边工作,经常能看见李唐义。
“首长!”王国庆一看,连忙的跑过去敬礼,掩饰的汇报道,“报告首长,参谋长他在前面视察灾情!”
“小王你不要跟我比大胡话!他是不是又冲到前面去了?”李唐义自然是了解李牧的,大步走进帐篷搭起来的临时指挥部,王国庆连忙跟着,陈尚武给他打了个眼色,点点头,赶紧的带了几个人找了一条舟就直奔李牧的位置去了。
“这里谁负责?”李唐义冷着脸问道。
王国庆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因为李牧冲了上去,而先遣营这边的干部,只有几名通讯军官在位,他犹豫了一下,道,“报告首长!参谋长交代,大部队到达之前,我暂时负责后方的通讯沟通!”
李唐义指着王国庆,怒道,“你就替他打掩护吧!赶紧联系他,让他给老子滚回来!他还以为他是突击队队长呢!堂堂正军级参谋长冲到一线去,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乱弹琴!”
王国庆赶紧的让通讯军官呼叫李牧,同时向李唐义解释情况,“首长,参谋长远程指挥行动的,他已经把县城区域的灾情按照危险程度划分为四个等级,用红黄蓝绿来表示。空中侦察没办法进行,参谋长如何不深入一线,没办法及时掌握情况。”
“别解释了!小王,你就向着他吧。你可是他的机要参谋,你为什么不拦住他!”李唐义暴怒道。
王国庆下意识的说道,“首长,我拦不住啊……参谋长直接把和我警卫参谋打晕了,您知道我们根本不是参谋长的对手。”
李唐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九八年那一次,上将都上前线了,他一个大校正军,问题也应该不大……
&bp;&bp;&bp;&bp;黑暗中,滨河路沿街的一栋楼房的一层已经完全的淹没在洪水当中,整栋楼都黑乎乎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的声音。这说明,这栋楼的居民早在洪水淹没之前撤离了这里。
男子指着这栋楼的二层,带着哭腔说,“同志,那是我家,就是这个,我老婆,我老婆还在里面!”
李牧用手电打量着楼房,难怪男子会四处求助,洪水已经淹没了所有的进出口,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二层地板一米多的位置。如果有人来不及跑,显然是凶多吉少。
没有切割工具,很难破坏走廊的防盗网进入。李牧示意上等兵把冲锋舟靠过去,抓住防盗网的不锈钢条使劲晃了晃,非常的扎实。李牧向里面照射,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有没有人!”
男子嘶哑着声音大喊:“老婆!老婆!老婆!”
上等兵忍不住说,“里面是不是没人了,如果有人,不会听不到喊声。或者她跟着其他人撤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问了过,我老婆没有还在家里,她一定还在家里!”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李牧的胳膊,“我老婆一定还在里面,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李牧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坚强一些,来,你来帮我打手电。”
他把手电递给男子,随即把身上的雨衣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迷彩服,这个时候男子赫然看到那领章上的两条杠四个星,骤然一愣,嘴巴大张着。李牧撸起袖子,扭头冲上等兵说:“尽量保持平稳!”
“是!”上等兵根本不知道李牧想要干什么。
结果,包括通讯兵在内,都看到了人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李牧两只手紧紧握住了防盗网其中的两条格栅条,双臂呈交合姿态,随即,他就站在冲锋舟上,马步一沉,紧接着,他慢慢的运劲,浑身的骨头关节在越来越大的力气作用下,像是不堪重负的老旧的汽车车架在崎岖的山路上因为扭动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了一样。
然而,李牧突然的爆发出长长的吼啸声,他仰起头往上暴雨的夜空,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和眼睛里,他仰天长啸,于是,大家看到了坚固无比的格栅条生生的被他给拉弯曲了……
露出了一个可以通过一个成年人的缝隙。
上等兵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的过来,道,“首长,我去!”
李牧挡住他,道,“把绳子拿过来。”
上等兵连忙把绳子拿起来,却是被李牧抢了过去,随即,李牧飞快的在自己的腰上系了一圈,对上等兵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搜索。”
“首长……”上等兵焦急得很。
李牧沉声说道,“服从命令!”
通讯兵这会歪歪扭扭的过来,把送话器递给李牧,道,“首长,军区首长要和你通话!是李唐义副司令员!”
李牧接过,直接说道,“首长,我是李牧,请马上组织人员到红区展开搜救,我判断,红区依然有一些没来得及撤离的群众。现在的水位估计已经有五米的深度,要尽快,咱们现在是在和洪水赛跑。”
说完他就还给了通讯兵,接着就从防盗网那里钻了进去,人直接落水,水一下子就到了他胸口的位置,这说明水位上涨的速度很快。
李唐义说了一阵子没听到回应,喂喂喂了几下,通讯兵才硬着头皮说道,“首长,参谋长他进入了一户人家里搜救,群众反映说里面有一名孕妇……”
那一边,李唐义脸都黑了。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在红区这里的,只有先遣营一大半的官兵,一百多人撒进来,根本就不够用。
恶劣的天候给搜救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而且此时依然是持续不断的大雨。这样的迹象表明着一点,极有可能有更大的洪峰会在不久之后出现。最关键的是,此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更给搜救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随着军区副司令员李唐义的到位,各方的救灾力量都在陆续汇集到了西河县城,而军地的救灾机制也进行了全负荷的运转。根据相关的救灾动员规定,地方政府在极短的时间内征集了上百台工程机械以及数百台重载卡车,正在不断的往西河县城这边赶。
距离最近的海军陆战队,主要是以陆战第一师为主的抗洪抢险力量成为了第一支全部完成动员部署的力量。
镜头回到李牧这边,他打着手电从阳台这里进入客厅,阳台和客厅之间的门没有关,但也已经在水压的作用下被固定在那里,根本无法推动。
他慢慢的往里里面搜索,不断的喊着。以现在这个水位,如果这户人家里有孕妇,情况很难乐观。但愿那名孕妇懂得利用有浮力的东西获取浮力等待救援。
然而,当李牧进入到主卧里的时候,却依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或者尸体。他走出来,在齐胸高的水里,行进速度非常的缓慢。他倾听了一阵子,发现房门紧闭的次卧有一些微弱的回应。
他连忙的继续大喊着往那边去,随即,他听到了拍门的声音,模糊不清的声音,“救命!救命啊!”
“别急!我是来救你的!坚持住!”李牧喜出望外,贴着们冲里面大喊,“听着!不要靠着门!我要破门了!”
等了一阵子,李牧开始想办法破门。
已经有三分之二的门在水里,水压强的作用下,推开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哪怕李牧爆发出来的力量能够掰弯不锈钢条!
突然,外面的通讯兵扯着嗓子往里面喊:“首长!第二波洪峰来了!很快就要到!首长!首长!”
上等兵开始往回使劲扯麻绳,拼了命要把李牧拽回去。李牧猝不及防被拽了一段距离,他费力的解开麻绳,又回到门口那里。上等兵突然的感到麻绳一松,顿时道了一声糟糕,正要下水进去,李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别进来!我马上能出去!准备接应!”
第二波洪峰从上游滚滚而来,此时已经进入了红区,距离李牧他们所在楼房大约只有三分钟的路程……
&bp;&bp;&bp;&bp;黑夜中,第二波洪峰犹如要吞噬世间一切的猛兽一般,披着夜色挟裹着无穷的杀伤力奔腾而来。
让人们恐惧的地方在于,这是在夜晚,你根本无法肉眼看见那恐怖的洪峰,而人类最大的恐惧通常源自于未知。
在冲锋舟上等待的上等兵耳边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啸声,整个人都要疯了,他大声冲通讯兵喊道,“你在这里看着!看好冲锋舟不要走开!”
说完,他就顺着防盗网的缺口钻了进去,一下水,立马感到水位涨到了脖子的位置,他心里更紧张了。
尽管他只是一名上等兵,但是他也十分的清楚,正军级参谋长如果在他眼前出了什么事情,他估计自己这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上等兵不断的呼喊着,里面却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他连忙的往里面搜索。
里面,李牧听到了呼喊声,但是他没力气回应,他正在一拳一拳的往门板上招呼他生生的用拳头把门板给砸穿!
门根本推不开!
终于砸了一个洞出来,李牧加把劲,几拳下去,然后双手把房门给生生的撕开!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况,那孕妇抱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木板漂浮在水面上,脸色已经非常的苍白。
李牧急忙过去把她拽住,就让她抱着木板,奋力的往外面拖。
洪峰到了。
超过两米的浪整个盖过来!
通讯兵冲那男子喊道:“抓紧防盗网!”
冲锋舟能不能保住已经不重要了,主要是人不被冲走!
浪头凶猛的盖过来,层层叠嶂一般滚滚而来!
“轰!”
浪头打在楼房上,洪峰直接冲在楼房上,冲锋舟被整个盖了过去,抓着防盗网的通讯兵和男子死死的抓紧了防盗网,并给死死的闭上嘴巴和眼睛,缩着脑袋,直接的被浪头盖了过去!
洪水猛地的从阳台的门以及窗户灌进去,之间还没破裂的玻璃被直接冲碎,漂浮在水中成了致命的玩意儿!
李牧感觉得一阵强烈的动能在水中酝酿着,他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猛烈得可怕的呼啸声,随即,他看到一个黑影被洪水冲了进来!
他连忙的潜水下去,找到孕妇的屁股,赶紧的托住,然后用力的把她往上托!他无法保证孕妇不会被洪水淹没,只能尽可能的把她托高!
洪水冲了进来,李牧感觉到身体完全的不受控制,被洪水往房间里推!李牧凭借着记忆,奋力的调整姿势,向后蹬腿蹬住了房门旁边的墙壁,死死的撑住。以孕妇现在头部的高度,如果任由洪水冲着往后跑,一定会撞上门框的。
上等兵看见自己正在朝一名女人的身上冲过去,急忙的拼命顺势扒住了过道的墙角,死死的拽住自己。这个时候,最高的浪头进来了,一下子就盖过了头顶,他急忙生生的把身体横过来啊,双脚死死的蹬住对面墙壁,用自己的身体作来拦住随着水流冲过来的其他零散的物品。那些东西在强大水流中极有可能成为具有杀伤力的东西。
上等兵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都打在自己身上,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机关枪扫射一样,噼里啪啦的有一堆东西撞过来,他咬着牙忍着痛疼坚持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洪水慢慢的安静下来,恢复了平静。
外面,通讯兵呼吸到了口气,深深的呼吸着,他看见那男子还咬着牙死死抓住防盗网在那里瑟瑟发抖,连忙踢了他几下,“同志!同志!醒醒!”
那男子猛然醒过来,距离的咳嗽几下,这才发现冲锋舟不知道冲到了哪里去,他人也漂浮了起来,再一看水位,几乎到了二层的天花板那里。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没有想到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会是一名正军级参谋长,他只想到的是他那位怀了孩子的老婆。
“首长!”通讯兵扯开嗓子往里面喊,疯狂的喊,他也顾不上许多了,把电台脱下来塞在男子怀里,顺着就要往里面游。
此时二层的水深,已经完全的能淹没成年人了。
几个探照灯打过来,好几条冲锋舟从那边开过来,喊话器不断的喊话,男子嘶哑着声音招手呼救。
这个时候,男子看见他的老婆抱着木板,半个身子露出在水面上,慢慢的向这边游过来。
“老婆!”男子惊喜的喊道。
然而他发现,他老婆实际上已经昏迷了,很明显有人在水中托着她往外面游。通讯兵连忙进去接应,这个时候,水里猛地冒出两个人来,却是李牧和那个上等兵,他们俩联手托着孕妇往外游,此时终于可以大口大口的喘气,脑袋里因为缺氧而有些闷闷的晕乎乎之感觉。
此时,增援而来的是陈尚武带来的一个班,赶紧的上前帮忙。陈尚武根本不去管其他人,连忙的把李牧给拽上冲锋舟,迅速检查了一番。
李牧重重的呼吸着,说了第一句话,“他娘的,缺乏锻炼的结果就是,体力差了很多。行了小陈,别忙活了,老子没事。”
卫生员取出纱布包扎李牧的双手,那手因为砸门而破烂,看起来很吓人,卫生员说,“首长,您的伤口要马上做进一步处理,否则会感染。”
陈尚武脸色很不好看,对操作手说,“回临时指挥部,快。”
“等等。”李牧说道,指了指另一条冲锋舟上的上等兵,说,“把那个兵带上,他身上受到了很大的撞击。另外,赶紧检查孕妇的情况。”
陈尚武语气很不好的说道,“首长!您就别担心其他人了!军区首长都骂人了,必须要把你带回去!”
“首长,您放心吧,孕妇没事。”那边的卫生员快速回答。
上等兵被转移到李牧这条冲锋舟上,那小伙子已经昏迷,显然体力透支得很厉害。
冲锋舟马上向临时指挥部那边疾驰而去。此时,第二波洪峰过去之后的红区,水位生生的上涨了一米多,绝大部分建筑物都被淹到了三层的位置,情况更加的危机。来不及转移的群众,只能不断的向高楼层转移,来争取更多的救援时间。
临时指挥部转移到了公路南侧的高地上,那里是周遭位置最高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学校,学校被撤销之后,这里就荒废了下来。教学楼直接被征用,来作为救灾指挥部的所在,各式通讯车辆整起停放在篮球场上,马上搭建起了战场通讯系统。学校的足球场那里,数十辆战场医疗车组成了一个可以容纳数百名轻伤员以及同时能为十名重伤员进行手术的军级野战医院正在快速建成……
当成一场规模战争来看待。
应急电源车不断的提供电力,救灾指挥部灯火通明,不断的有车辆从公路那里拐进来进出学校的大门。
李牧从临时码头那里上岸,马上被通勤车辆送到野战医院那里处理伤口,李唐义闻讯赶来,屁股后面跟了好几位军地领导……
&bp;&bp;&bp;&bp;主任军医要给李牧亲自包扎,被李牧轰出去,随便叫个实习期的女医生过来处理就行,李牧的意思是,主任军医没必要大材小用,这点小伤实习生就可以搞掂。
只有王国庆抹着鼻子心里想到,您老人家怕不是看人家实习女军医长得漂亮吧,这家大姐知道,非给你切了不可。
李牧把上衣都脱了,露出扎实的腱子肉。
这个时候大家发发现,李牧的迷彩上衣有好几处被锋利的物品切割破的痕迹,他身上好些地方都有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好几处流着血,看着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王国庆和陈尚武都是经验丰富的,看了一眼就松了口气,都是些皮外伤,反正李牧身上的伤疤已经很多,也不在乎多这一点。
那实习女军医都快要被吓出心脏病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伤疤,而且根据她的判断,有好些都是枪弹和破片造成的战伤,不是什么意外伤。
我的天,这家伙打过仗?
实习女军医毕竟没有见过大蛇屙屎,她在仔细的观察着李牧身上的伤疤,一下子入了神。
陈尚武本来心里就有气,见状语气很不好的说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的给我们参谋长处理伤口!”
实习女军医对上陈尚武的目光,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的开始处理伤口。
李牧和蔼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轻轻拍了拍实习女军医的手背,“小同志不要紧张,我这个警卫脾气不太好,你不要急,慢慢的来嘛。”
王国庆和陈尚武无语得很,别过脸去权当什么都没看到。
实习女军医俏脸一红,躲不敢躲,又觉得难为情,这样的动作太那什么,她只能不着痕迹的借着处理伤口的动作摆脱了李牧的魔掌,低声说,“首长您别动,会有点刺激,我要开始了。”
李牧笑了笑,心里暗暗道,瞧你这个女同志这话说得,叫有心人听了还以为咱们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呢。
李唐义大步走进来,冷笑着大声道,“李牧同志啊,你好大的能耐啊,呵呵!”
李牧嘿嘿的笑,“老领导,我这正处理伤口呢,就不跟你多礼了。”
李唐义讽刺道,“别介,我可受不起,您老人家可是冲锋在前的猛将,我给你敬礼才对。”
他敢这么说,身后跟着的一众军地领导可不敢,都赶紧的纷纷向李牧问好,哪怕级别比李牧高,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在李牧面前摆领导架子的勇气。这些领导都是救灾指挥部的各方面的负责人,他们都跟着过来,有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召开现场救灾部署会议。
没有李牧参与的救灾部署会议是完全不行的,因为当前的救灾主力是陆战队,很多事情都必须得部队来做,也就是陆战队来做。
“老领导,我刚到现场,手里只有那么一个营,全部撒进去根本不够用。侦察手段受到限制,我不深入一线,无法及时掌握情况,再者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李牧道。
李唐义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回头再算这个账。现在人齐了,咱们开一个现场部署会。你最了解情况,你先说一说。”
一众领导以李唐义为中心,在李牧面前为了一个半圈,看上去像是一群部下在等待首长作指示。其他人倒还没事,那个正在给李牧处理伤口的实习女军医,心理压力是空前的巨大的这么多大领导看着!
于是就成了这样一幅画面,光着上身的李牧坐在那里,实习女军医在处理伤口,然后以副大区职军区副司令员中将为首的一干领导围着李牧,开始了救灾部署现场会。
李牧沉吟着说,“红区至少还有近万名群众需要疏散,当前首先要做的,最紧迫的工作,是组织救援力量,把红区的所有群众疏散出来。在更多的兵力到达之前,我建议暂缓救灾物资的调集,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先救人。我实地看过,红区的群众处境很危险,最高水位已经淹到了第三层。”
地方上的一名领导说道,“暂缓救灾物资的调集,这会影响到后面的赈灾,老百姓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没办法了,当前最重要的是首先确保救出更多的人。人都没了,什么生活保障都是扯淡。”李牧语气毫不客气。
那名地方上的领导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李牧看着李唐义说道,“首长,既然您都到位了,相信大部队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位。”
李唐义点头道,“驻扎在广西的四十一军已经在路上,三个小时之内,他们的先遣部队会从西边进入灾区展开救援。周边几个地区的军分区部队、武警部队都已经完成了动员,第一批部队也会在大约三个小时之内到达灾区,最快速的一个小时就能赶到。”
点了点头,李牧沉声说道,“也就是说,起码一个小时内,能够使用的只有我的陆战队。我建议动员地方民兵以及群众,接替陆战队在西河东岸的堤岸加固,把陆战队全部投入到县城的救援当中,尤其是红区。救援器材,冲锋舟,等等,要尽快到位。我们现在是在和洪水赛跑。刚刚我接到上游的通报,第三波洪峰正在形成,我们要抢在第三波洪峰到来之前,把红区的群众全部疏散出来。”
李唐义点点头,扭头道,“马上去下命令。”
自然的有参谋去下达相关的命令,而地方上的干部也会根据指示,让所管辖的部门迅速动员起来,把李牧提出的建议以最快的时间落实下去。整个救灾机制就是这么快速运转着。
李牧对李唐义说,“首长,还得需要您协调军区、海军、空军的直升机部队。搜救、疏散,直升机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工具。天候有转好的迹象,一旦符合飞行条件,必须马上尽可能的派出更多的直升机,对周边的村庄进行搜救,帮助水面力量转移受灾群众。”
他顿了顿,说道,“这所小学三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工厂,地势很高,我建议在那里建立临时安置点,用来安置受灾群众。水电饮食等保障,需要地方的同志尽快的协调安排。”
马上有地方上的领导回答,“李参谋长,我马上去落实这个事情。你放心,我们有完善的救灾机制,这些东西很快能够完成。”
他马上和自己的秘书走到一边,快速的交待下去。
李牧最后对李唐义说道,“首长,县城周边有不少村庄,那些村庄的情况非常的不好,必须马上组建突击队,深入这些村庄搜救。”
他的心是很沉的,有几个村子的地势很低,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洪水淹没,完全不知道村民们的情况如何……
&bp;&bp;&bp;&bp;李牧找到了那名上等兵,军医告诉他,上等兵身上有好几处淤青,十几处玻璃碎片切割的伤口,最深的两处,一处是条状的玻璃碎片扎进了腹部,另一处是大腿的地方,差点切破了大腿动脉。
上等兵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是,他救下了孕妇,如果不是他用身体挡住这些在强大水流里运动的玻璃碎片,受伤的就是孕妇。
失血过多的上等兵嘴唇发白,当他看清楚李牧的时候,挣扎的摇起来。
李牧把他摁住,笑道,“别起来,你小子,差点小命都没了。傻成这样。”
上等兵腼腆的笑了笑,说,“首长,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水里有不少玻璃碎片,我怕那些碎片伤到那孕妇,当时没别的东西,只能用身体挡住,也不知道那孕妇怎么样了。”
他似乎一点概念都没有,对自己的伤势一点概念都没有,对自己差点死翘翘也一点概念都没有,仿佛在他的意识里,只要人民群众没事,区区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就是我们可爱单纯的大头兵,这就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丑化攻击的穷酸大头兵,这就是同样有爹有妈同样是爹妈心头肉的二十来岁的大小孩,所有的不一样只因为他们穿了一身军装。
还有什么服装比军装更神圣吗?
李牧坐在床边看着上等兵,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以及老五班的那些老兄弟的影子。当年的自己,何尝不是像这名二十岁出头的上等兵一样,班长一句话,提头来见,群众遇着难,那是真真的以身相许。
热血沸腾不计回报的岁月。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连队的?”李牧和蔼的问。
不知不觉,李牧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幸运的是,他的青春没有被狗吃掉,而是奉献给了他热爱着的最神圣的事业当中保家卫国。
上等兵不太习惯躺着和首长说话,有些紧张,有些不适应,腼腆的说道,“报告首长,我叫李泽文,特种作战团二营五连五班战士!”
又是二营五连五班!
居然叫李泽文!
李牧一下子愣住了,他想起了那个用自己的生命救下自己以及好几位官兵的满门忠烈的憨厚大头兵。
“我相信,真的有重生。”李牧喃喃的说道。
李泽文没听清楚,“首长,我没听清楚您说什么。”
李牧回过神来,笑道,“小鬼,想不想到机关来,给我当通讯员。”
上等兵完全反应不过来,“这,这个,这个……我们连长……”
“哈哈哈。”李牧大笑着说,“行,好好养伤。”
李牧拍了拍李泽文的肩膀,给他盖了盖被子,起身离开。王国庆和陈尚武寸步不离的跟着,王国庆暗暗的把上等兵的名字和所属单位记了下来。首长的话就是命令,绝对不会是说说而已。
任性吗,有人可能会说李牧任性,随便就改变了一个大头兵的命运。但这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首长看上的兵,显然会得到与其他兵不一样的际遇。或者,李泽文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未来不仅仅是因为这次抗洪中的立功表现,而与他的名字有着紧密的关系。
作为李牧这样级别的领导,他太有能力决定自己的通讯员的人选了。哪怕他直接告诉大家,就是出于对当年那个李泽文的愧疚。
又怎么了?
随着大雨的慢慢停止,直升机部队出动了,军区所属的,海军的,空军的,能调集的直升机全部被编入救灾指挥部指挥下的飞行编制,同时无人侦察机也出动了,携带先进夜间侦察器材的无人侦察机从空中对灾区进行全面的空中侦察和搜索。
加上地面侦察部队,所有的情报都汇总到救灾指挥部的情报中心里,由情报中心统一进行安排最近的救援力量进行针对性的救援,为此海军陆战队启用了战术数据链,动用了北斗卫星系统的全部资源功能,来维系这样一场联合的搜救行动。
海军陆战队将此当成一场硬仗来对待,所有人员如临大敌,全力以赴。
联合救灾指挥部在黑夜当中正式宣告成立了,军地数十个部门以及多套救灾应急机制,组成了一个拥有包括部队在内的五万多人的救灾力量,根据联合救灾指挥部的一道道指令,开始和第三波洪峰抢时间,和死神赛跑,唯一的目的是把红区的所有群众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继而疏散整个县城所有的群众。
李唐义以军区副司令员的身份担任了联合救灾指挥部的指挥长,陆南地区书记担任副指挥长,李牧担任行动副指挥长,市长担任后勤副指挥长,陆战第一师政治委员陈锋担任行动助理指挥,其他军地领导担任指挥部成员,所有人员按照应急救灾预案全部到位。
从任命可以看得出来,具体发号司令的还是李牧。
于是,许多人都看见了这样的一场,一名穿迷彩服挂着大校军衔的三十来岁的年轻军官,双手缠着纱布,表情严肃的不断的根据最新的情报下达新的指令以及调整正在进行的行动。
联合救灾指挥部里,李牧的声音随着指令的轻重缓急而变得极富感**彩,又不时的和李唐义以及其他领导低声商讨对策,继而马上做出决定。随之而来的就是各个部门在各种指令下忙得恨不得爹娘给多生几只手几条腿。
陆战队里所有的冲锋舟都被调集了过来,地方上的战备快艇,甚至从沿海渔民那里紧急征用快艇,全部连夜拉过来投入救援行动。抛开其他任何的因素不说,最坏的考虑是,在第三波洪峰到来之前,尽可能的疏散出更多的群众,把伤亡降到最低,对谁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坏处。
上游的卫星图像已经出来,而且对洪峰的空中跟踪侦察,也有了详实的情报。综合沿途还在工作的监测站取得的信息,首先可以肯定一个事实第三波洪峰比前面两次都要凶猛,携带的水量最大。
根据预测,第三波洪峰到来之后,西河县城将会由三分之二的区域的水位会涨到五米的恐怖程度。
这个水深,已经能够影响到高层建筑的稳定。
当疏散力量走到极限的时候,李牧就要考虑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的防御。这就跟打仗一样,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王国庆在指着三维地图快速的介绍情况,语速很快,“各位首长,由于第二波洪峰冲垮了西河水电站的大坝,第三波洪峰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变道,但是测算中心表示,沿着第二波洪峰的路线冲击西河县城的可能性最大。如此一来,我们只有最多两个小时的疏散时间。”
他顿了顿,艰难的说,“根据预估,第三波洪峰到来之后,指挥部所在的位置,距离水面只有不到一米的高度。”
这是一个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bp;&bp;&bp;&bp;李唐义一众领导的脸色都很难看,两个小时太短了!
就在刚才,最新的数据出来,县城十几万人口,才疏散出来两万多人,甚至红区里的群众都还没有完全的疏散出来。
这不是两个小时之内可以完成的工作。
李牧双手撑在桌子边沿那里,凝视着三维卫星地图,他在思考着对策。他是本地人,在由三维地图的情况下,对这个地区的地形以及详细到每条村庄的情况都非常的熟悉。
他当年学的就是地理专业,并且读书的时候喜欢到处跑,甚至可以说没有哪个乡镇那些村庄是没有去过或者经过的,哪怕一条小河小渠,只要没有发生变化,他都能够记得很清楚。
“没有办法了吗?”
李唐义威严的目光扫过一干高级参谋,高级参谋们都惭愧的低下头。难不成用人的身体去阻挡洪峰?如果可行,相信没有人有二话,提着脑袋就上去。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在大自然的强大力量之下,人类的挣扎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关键时刻什么都做不了!人民供你们吃喝拉撒你们就这个能力?”李唐义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高级参谋们就突突的骂了过去。
一个个被骂得头不敢抬起,其他领导听了,也都觉得脸色发热,羞愧得很。他们的责任是跑不了的,尤其是分管防汛以及相关工程建设的领导以及相关的部门领导。
哪怕你修的时候用的是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这会儿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
指挥部里人人心惊胆战,中将副司令员发火,给人的冲击感堪比洪峰。所有人员都不由的放轻了动作,生怕引起首长的注意招来一顿骂。
李牧依然伸着脑袋在那里凝眉看着三维地图,对李唐义的发飙似乎充耳不闻。
死一般寂静只有淅淅沥沥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李牧忽然的问道,“天候条件符合固定翼飞机飞行标准吗?”
王国庆猛地一愣,接着快速回答:“符合。”
李牧慢慢直起身子,对王国庆说,“马上联系海军航空兵部队,询问他们是否能够执行精确对地打击任务,就是现在,打击精度必须控制在十米之内。”
“是!”王国庆连忙去联系海军航空兵部队。
李唐义看向李牧,“你有办法?”
李牧点了点头,指了指距离县城二十公里的西南侧,沉声说道,“首长,你看这里的地形走势。这里是崩溃的拦水大坝,虽然崩溃了,但是还有一定的阻拦作用。从大坝往西南偏西走,呈现出的是由高到低的走势。您看这里,这是一条人工运河,有引流的作用。”
李唐义很快明白了李牧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对崩溃的大坝进行轰炸,彻底释放那里的阻力?”
“是的。”李牧指着两个高地,说道,“这里是两座大约有一百米高的山头,山谷的宽度大约是一百多米。用精确轰炸的方式,把山头炸掉,把山谷封锁起来。这样两座山就形成了一道屏障。没有崩溃大坝的阻拦,洪峰会顺势冲到这里,然后被迫改道,转而顺着地势往西南偏西方向走。这条人工运河正好可以起到引流的作用。”
李唐义看出来了,他的手指模拟着洪峰按照李牧说的路线慢慢划动着,越往下,他的动作越慢。
“这一片都会成为泄洪区。”李唐义沉声道。
李牧凝重的点头,“是的,所以现在必须马上开始疏散泄洪区里的群众。一共是五条村子,大多是妇孺幼小。但与疏散十多万人相比,两个小时里,咱们成功的希望更大。”
这需要李唐义的拍板。
哪怕是李牧,也没有这个资格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不这样做,那五条村庄不会有任何事情,但县城十几万群众的安危无法保证,这样做的话,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在两个小时之内把五条村庄的群众全部疏散出来。
“地方的同志,这五条村庄有多少人口?”李唐义扭头问道。
书记扭头寻找民政局长,“民政的人呢?民政局长!”
有人小心汇报,“周局长还没到。”
“搞什么名堂!”书记大怒。
没有一位西河县府的领导在,全部都在疏散一线,这一点西河县府的领导干部做得非常好,书记县长带着党员干部冲在最前面!
李牧略微思量了一下,道,“可能有差不多三千人。去年我回了一趟老家,了解过一些情况。”
李唐义眉头跳了跳,“你老家?你老家在这五条村庄里面?”
“是的。”李牧点头。
一众军地领导干部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李牧沉声说道,“首长,我们是在和死神赛跑,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我对那里的情况最熟悉,每一条水沟我都很熟悉。我请求带领部队前往疏散泄洪区的群众。”
李唐义扫视了一眼地方的领导,道,“书记同志,请马上协调熟悉泄洪区的同志过来,部队需要他们的配合!”
书记擦了擦汗水,道,“是!首长,我马上去办!”
他亲自出去了,一走到外面就暴跳如雷,一干手下被他训得浑身打颤,赶紧的四处询问联系熟悉泄洪区地形的干部。民政局的领导应当是最这些信息最了解的,但是,西河县几乎所有的机关干部在洪水爆发的时候,马上就投入到了疏散群众的工作当中去,此时撤到这里的党员干部非常少,而且大多是接到命令过来协调联合救援指挥部工作的。
发生这么大的自然灾害,西河县委县政府以及所属全部机关事业单位的党员干部,都不会抛下群众只顾自己撤离,他们冲到了一线。因此,书记再怪罪也怪罪不到西河县头上,而此时已经早就到位的,在自然灾害应急机制中担任着重要角色的地级民政局局长,却还不见人影,如何不让书记暴跳如雷。
王国庆快步过来,报告道,“参谋长,海航8师明确表示,完全可以完成精度在十米之内的夜间对地打击任务!”
李牧看向李唐义,道,“首长,没时间了,下命令吧!”
李唐义不再犹豫,哪怕他这个级别,下达这样的命令,也是要承担巨大的压力的。但是在十几万人民群众生命安危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命令!制定把洪峰引入泄洪区的作战计划!疏散泄洪区群众行动马上展开!”李唐义果断的下达了命令,盯着李牧看,心情很复杂,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泄洪区的疏散行动由李牧参谋长全权负责!”
李牧猛地立正,举起他那包裹着纱布的手掌敬礼,“是!首长!”
李唐义强调:“你听好了,你是指挥员!你必须要为整个大局考虑!”
“明白!请首长放心!”
李牧扭头就朝外大步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把手上的纱布给扯掉,王国庆连忙跟上去,那边,陈尚武和苏小兵也跑步跟上去。
一支全部由直升机部队组成的泄洪区疏散部队快速组建起来……
电:前线将士需要月票支援!
&bp;&bp;&bp;&bp;数千人群众的生命系于一身,要在两个小时之内全部疏散到安全的区域,这对救援部队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能够搜集到的直升机,全部被李牧集中了起来。如果无法改变第三波洪峰的走向,联合救灾指挥部所在的废弃小学也会被淹。联合救灾指挥部已经制定了预备方案,同时在距离废弃小学两公里外的那一大片地势最高的平地上建立了临时安置区。
如果无法阻挡第三波洪峰,就连现在的在于废弃小学周边的安置区里的群众都要进行转移。
如果能改变第三波洪峰的走向,所有的这些压力都将会消失,依照现在的排水量,西河县城的水位会很快回落,而不是继续上涨。
照现在的趋势下去,西河县城整个消失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压力集中在了海航8师身上,集中在了李牧亲自率领的泄洪区救援部队身上,归根结底,是集中在李牧身上海航8师的精确打击引导需要他手下的海特队员提供引导。
陆南地区所有的商用私用直升机全部接到了征用通知,各个代管航空服务公司第一时间做好了起飞准备,各个飞行员都接到了紧急通知加入救援部队行列。
不到万不得已,李牧不会请求下达这样的局部国防动员命令。没有什么比现役部队用起来顺手。但是,尽管陆航和海航这几年来加大了直升机的采购量,但是依然的远远不足,甚至李牧担任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副主任的短短几个月,他就签署批准了五十架直升机的采购量,但陆南地区的直升机部队依然不够用。
而从其他地区驻军调过来需要时间,直升机转场不是轻松的事情,各方面的保障必须要到位,否则飞机到了也没有用处。
每一次救灾,都在提醒着每一位国人一个残酷的事实咱们的直升机太好,不单单是型号太少,连数量都远远不足!
国家逐渐放开了低空域管理之后,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试水低空航空服务。自从空军以及民航批准了某东的无人机快递服务之后,标记着无人机物流开始进入了规模化运用阶段。
但是,所需要的程序依然是复杂的,而且,某东申请的无人机航线是固定的,每一个架次的飞行信息全部都是固定的,比如某个架次的起飞时间,航线航向,通过一些节点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一切都要严格按照飞行计划来进行。
众所周知,国境线内的所有空域的管理权是属于空军,为了支持地方的经济发展,空军不断的向民航移交航线不断的交出一些繁忙空域的管理权,以至于华东等一些航线密集的空域,空军的飞行部队的训练空域被压缩得很厉害。
好不容易组织一次上点规模的军事演练,结果地方上一大堆的反对意见十几个城市的机场航班大面积延误或者取消。
在支持地方经济建设方面,部队付出的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在很多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部队做出的牺牲是极大的。
超过三十架地方商用、自用各个型号的直升机在联合救灾指挥部空管中心的统一指挥下,开始向野外救灾机场集结。那些飞行员有空军退役飞行员被地方老板高薪聘请的,也有参加飞行考试考取飞行驾照的普通群众,在“紧急救援”的核心思想的影响下,怀着满腔热血驾驶着各种型号的直升机加入到了救灾力量当中。
大陆控股集团董事局办公室下达了紧急状态命令,明确要求各下属公司全力投入抗洪救灾工作当中。该集团控股的航空服务公司所有二十一架直升机全部取消了未来飞行服务,全部投入到救援工作当中来。
与此同时,大陆控股集团从周边地区紧急雇佣了超过五百两各式卡车,以及紧急采购了超过一万吨的救灾物资,正式启动了支援灾区方案。除此之外,大陆控股集团下属所有的重载卡车全部取消原来的工程运输任务,根据联合救灾指挥部的命令,装载大型石块运往抗洪一线,并且做好了随时使用重载卡车填补缺口的方案。
大陆控股集团不惜一切代价在支援着抗洪抢险。
黑夜当中,李牧乘坐的指挥型直-20通用直升机带领着由米-171、直-20以及直-8、直-9运输型号组成的第一批救援部队飞抵了泄洪区。
采用了1600千瓦发动机的直-20具备了超越美制黑鹰最新型号的飞行载重能力,使得该直升机可以有多种变种型号,指挥型更是可以搭载更多的指挥通信设备。
按照先近后远的顺序,李牧命令飞行救援部队开始从最靠近山口的村庄展开救援。
飞行员们凭借着良好的夜视头盔,寻找到了良好的降落场,首先使用滑索放下特种兵对地面的情况进行侦察,海军特种兵们快速的用发光物把起降区标注了下来,并给使用发光物在地面上画出了符合标准的单机起降区。
两架米-171首先降落,技术兵们飞快的降下野战应急起降区所需要的各种设备,主要是照明设备以及灯光引导设备。这些便携式设备,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在野外合适的场所里建立起一个具备起降、基础保障任何型号直升机的能力,可以确保起降活动的有序。
在地面引导员的引导下,第一批次所有的直升机都降落了。先期降落的,马上熄灭引擎,然后在小型牵引车的牵引下聚拢到一起。依次类推,把十几架运输直升机都放了下去。
而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团的官兵们,已经在指挥员的带领下快速进村,开始组织群众往野外起降场这边转移,然后快速登机,满员就起飞,整个过程衔接得非常的紧凑,争取每一分每一秒钟。
使用如此紧凑的方案是不得已的办法,夜间飞行本来就具有极大的危险性,而且泄洪区的气流并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碰撞事故。
美国人当年针对驻伊朗大使馆人质危机的蓝光计划之所以以失败告终,与黑夜行动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夜间建立起来的直升机补给场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再加上遭到风沙的袭击,蓝光计划失败,美国人损失惨重。
李牧此时采取的方案何其想象,和营救人质计划有很多的共同点,行动步骤紧凑,时间节点要求严格,战场环境相似……
指挥型直-20通用直升机一直在规定的空域上盘旋飞行,李牧通过先进的联合指挥控制系统掌握着每一项子行动的实施情况,具体到每一个飞行架次的实时飞行状况。
除王国庆和苏小兵,还有三名技术参谋协助李牧的指挥,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前线空中指挥部的基本配置。
&bp;&bp;&bp;&bp;“大妈!那些细软就不要了,保命要紧啊!”
欧阳倩一把抱住一名五十多岁的大妈,直接把她扛起来就往外小跑起来。大妈在他肩膀上挣扎喊着,“小同志放我下来!我那些电器可都是新买的啊!”
“命都要没了,要什么电器!”
欧阳倩气喘喘的一口气把大妈扛到野外起降场,感觉肺都要喘出来,撑着膝盖在那里大口喘气。伍国心拽了拽他的胳膊道,“走,村里还有不少人!”
他连忙的跟着伍国心再一次朝村里跑。
这已经是他的第七次往返村庄和野外起降场了。
“欧阳!不要扛!能走的尽量让他们走!你这样扛,哪里有体力支持到最后!”伍国心一边跑一边冲欧阳倩道。
欧阳倩无奈的说,“那大妈就是不肯撤,没办法我才把她扛起来。现在的大妈们都不减肥,太特么重了!”
“哈哈哈!”
代理排长邵中强站在一处高地上大喊着,“同志们!对全村在进行一次搜索!绝对不能留下一名群众!一些能够带上的财物尽量带上!坚持到底!大家加快速度!”
吼完,他就带头往村里冲。
更多的村民是配合部队的行动的,一些人把财物带上背上个包就赶紧的撤,还有一部分人舍不得一些细软,装满慢慢几个箱子,官兵们无奈,只能都扛上!
人民群众的生命要保障,人民群众的财产也要保障安全!
伍国心和欧阳倩两人组成一个小组直接冲到村尾,从最后一户人家开始搜索,却没料到,村尾最后一户人家,就赫然的还有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大爷,好端端的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
“大爷!您怎么还在这里!快收拾东西跟我们走!洪水马上要来了!”伍国心连忙冲进去,扭头对欧阳倩说,“你负责人,我负责财物!”
“是!班副!”
情况紧急,伍国心不由分说冲进屋里,不停地大声询问,“大爷!你的财物在哪里都有哪些东西?快告诉我,我帮你收拾!”
他找到一个旅行袋,就开始翻找起来。
争分夺秒的行动,伍国心顾不上其他的了。
欧阳倩连忙的拽着大爷的胳膊,急声问道,“大爷,自己能走吗?快跟我走!”
大爷却挣开了欧阳倩的手,摇头说道,“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大爷!洪水要过来了,你不走会被淹死的,整个村子都会被淹没!”欧阳倩急了,道。
不是没有遇到过不愿意走的村民,但是眼下这个大爷这样态度坚定的,还没有遇到过。是个人都怕死。
大爷却是依然摇头,“死没什么可怕的,我七十多了,从来没离开过这里,要死,就死在这吧。解放军同志,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欧阳倩都急得跳脚了,“大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玩深沉。你对村子有感情也要分时候啊!先离开这里,等洪水过了再回来啊!”
“什么都会没了的,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五十年前,我的家乡就是这样消失,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那里已经变成了水库。”大爷缓缓的摇头,态度坚定得很。
欧阳倩发急了,咬牙道,“大爷,你不走也得走,这是上级给我的命令,就是扛,我也要把你扛出去!大爷,你说吧,是让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跟着我走!”
大爷盯着欧阳倩看,却是笑了,“小同志,你今年有二十岁了吗?”
“还差几个月,大爷,你先跟我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和你好好的唠,唠上三天三夜也没问题!”欧阳倩急声劝道。
大爷看着欧阳倩肩膀处磨破了的迷彩服,以及欧阳倩不住颤抖着的双手,他看得出来,这是体力开始透支的体现。
“小同志,人生走一遭,有得有失,临到头了,皆为空。我是没有牵挂的,早走晚走都得走。你去吧,转告你的领导,老头子我心领了。”大爷淡淡的说道。
伍国心收拾了一个旅行袋,手里捏着一张纪念证书,走到大爷面前,道,“大爷,您是优秀**员,希望您能够协助我们的工作,好吗?”
大爷低头看着那张优秀**员证书,轻轻抚摸了一下,道,“都带走吧,留给你们作为纪念。”
他似乎已经心存死志。
欧阳倩却是冷静了下来,他飞快的观察了四周,很明显,这是一名孤独的老人,唯有那边的牛栏里有一头老黄牛,也许这是老人家唯一的伙伴。
“大爷,你不走就不走吧。”欧阳倩突然说。
伍国心顿时急了,瞪大了眼睛看向欧阳倩,“欧阳!”
欧阳倩却是走向那头老黄牛,一边走一边说,“我把老黄牛牵走,疏散到安全区那边去,到时候无人认领的话,会送到屠宰厂杀了卖肉。您老人家看着办吧。”
大爷的脸色顿时变了,怒道,“你敢!”
欧阳倩却是飞快的解开了老黄牛的绳索,捡了一根树枝,狠狠的抽在老黄牛的屁股上,老黄牛哞了一声就跑起来,欧阳倩熟练的用牛绳控制着老黄牛前进的方向,一溜烟的往村头那边跑了去。
大爷都要疯了,玩命的追上去,“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伍国心都愣住了,脱口而出,“我擦,这老爷子身手这么矫健!”
他大笑着连忙的追上去,冲前面的欧阳倩喊道,“欧阳!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欧阳倩嘿嘿笑着驱赶着老黄牛往野外起降场那边跑,大爷在后面狂追,伍国心背着旅行袋亦步亦趋的扶着大爷,以免他摔倒,黑夜里,除了手电的灯光之外,还能看见他那一口笑得很开心而露出来的白牙。
其他官兵对村庄进行了彻底的搜索确保了没有遗留下任何一名群众,并且尽可能的把能带上的财物都带上。
野外起降场那里不断的有直升机搭载满群众以及财物起飞,然后下一架直升机快速进入起降位置,继续装载。后续的直升机从另一个方向进入,飞行员小心的操控着飞机在另一个起降位置降落,然后继续投入输送,如此这般的流水线行动。
当地勤人员看见欧阳倩牵着一头老黄牛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额的娘,这个怎么运载?
欧阳倩深知,孤独的大爷只有这么一位伙伴,老黄牛要么和他共赴黄泉,要么和他一起活着,两者不可缺一。
经过一番解释,现场指挥马上上报给李牧,李牧果断做出了决定带着老黄牛一起撤离!
一架直-20搭载满了连同大爷在内的群众之后,在七八米的高度上悬停起来,利用专门的绳索,把老黄牛进行五花大绑,为了不勒伤老黄牛,绳索上还套上了宽宽的皮套。
直-20采取了吊装的方式吊起了老黄牛,给人世界末日保存稀有物种的既视感。老黄牛竭嘶底里的哞叫着,声音甚至盖过了直升机的声音。
在老黄牛的哞叫声中,直-20飞快飞走,那老黄牛仿佛在狂喊:飞行滴感觉真特么爽哇!
&bp;&bp;&bp;&bp;黑夜中,李少东一脚深一脚浅的紧紧跟着班长踩着田埂在田野之中奋力前行。夜视仪被他拉到上面去,夜间快速行军,靠肉眼更加靠谱。
他那一批新兵里,他是为数不多的一位以上等兵的身份被选进特种作战团的。这与他是二次入伍有着很密切的关系。这就好比,当别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看得懂听得懂岛国片儿的台词。
他所在的这个班,担负着的是精确引导的任务。
与他们这个班一起行动的,还有一个实地技术测量小组。技术测量小组的责任重大,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代号为一号、二号的两个山头进行精确的测算,目的在于找出最关键的两个点,导弹攻击之后,能够确保倒塌的山头把山谷入口堵上。
他们找出位置,李少东他们进行人工引导对地精确导弹攻击,海航8师的一波次两架jh-7b“飞豹改”战斗轰炸机会根据他们的引导信息,分别向两个点发射共计四枚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导弹会在三分钟之后飞抵,随即,担负引导的李少东他们,要在三分钟之内撤离到安全区域。
在先进制导技术的加持下,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攻击目标进行持续不断的机关照射引导。
泄洪区里面行动的部队中,除了负责疏散群众的部队之外,另一个关键就在李少东这些人身上。如果他们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对目标的测算以及攻击引导,改变第三波洪峰的走向就成为空谈。
航空兵部队不可能派出大批量的战机对这个区域进行地毯式的轰炸!
李少东的心情是澎湃的,算上前面那一次,这已经是他在部队的第四个年头了。第一次服役期间,他是在陆军野战部队,同样的参加过几次非军事行动,也参与过江西九江地区的抗洪抢险行动。但是,与这一次相比,那些行动都显得太过于轻松。
这一次,他将会作为引导员,引导精确制导弹药对目标进行攻击。能不能打得准,有一半的责任在他身上。
他非常的激动。
此时,距离最后时间仅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直升机以及无人机不断的对攻击区域进行搜索,使用高音喇叭对地面进行呼叫,确保不会有一个人被遗留在这荒山野岭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李牧不惜派遣了多达六架直升机以及十二架无人机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的密集的反复的搜索和呼叫。
不能有一个人在攻击中被误伤,也不能有一个人因为部队对山头的攻击而丧命,这是行动的最高准则!
具备长达八个小时滞空能力的直-2-指挥型通用直升机沿着规定的路线做环绕飞行动作,并且不断的根据指挥官的新指令,不断的调整飞行状态。事实上,只要在泄洪区飞行,不管在什么高度什么速度,强大的机载联合指挥控制系统都能够让指挥官对所属部队进行实时的指挥,通常指令下达到位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一份由联合救灾指挥部传送过来的紧急情况通报通过数据链传输到了空中的李牧手里。
当地公安局紧急通报,他们的级通缉犯抓捕专案组掌握到了确切的消息,一名涉嫌谋杀罪的在逃人员,在一号山头北侧的村庄里出现过。那个村庄,正是欧阳倩等人负责疏散的第一个村庄。
一切都在按照预案进行着,因此,任何信息都不会被遗漏,全部会被整合起来及时通报给前线指挥所。
李牧马上下达命令,对从那条村庄疏散出来的群众进行清点以及核实身份。他最初的想法是找到那个在逃人员,把他控制起来,消除任何隐患。尽管在如此紧急的状态之下,但谁也不敢保证那名在逃嫌疑人会不会对其他无故群众形成伤害威胁。
清点和核实身份的工作进行得很快,地方的同志的工作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苏小兵大声向李牧报告,“头儿!第一个好消息是该村庄的群众全部都撤离出来了!第二个好消息是没有发现那名在逃人员在群众的当中!怀消息是,种种迹象表明,在逃人员依然在危险区内!”
许多人没有意识到,李牧面临了道德和职责的双重考验。
但是他没有犹豫很久,果断的拿起送话器,亲自给班一级作战单元下达指令,他从卫星地图上找到了距离最近的那个班,同时,那个班的具体信息以及成员姓名全部显示了出来,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开始呼叫:“邵中强!我是李牧!收到回答!”
邵中强的那个班所有人都听到了李牧的呼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邵中强连忙的回答:“七班长邵中强收到!首长请指示!”
“你马上带你的班前往搜索一名在逃人员,我会把他可能出现的区域位置划出来,你们必须要在攻击开始之前把人找到!清楚了吗!”李牧飞快命令道。
邵中强果断回答,“清楚了!如果目标反抗,是否可以就地击毙?”
“放你娘的狗屁!”李牧大骂,“我让你们把他给救出来!记住了,是把人疏散出来,不是击毙!”
“是!明白!”邵中强大声回答,随即把七班的人员集合起来,而具体的位置信息,则很快传到了他们的单兵电脑上面,每个人都能够看得很清楚。
检查了携带工具器材之后,已经在第二个村子展开疏散行动一小时的七班登上一架直-20起飞出发了。
与此同时,李牧对七班的直接命令也被抄送给七班所属的营连,这样一来营连一级甚至指挥所越过的所有指挥层级,都能够掌握七班的具体位置和情况。
这就是扁平化指挥带来的优势。
不难判断出,那名在逃人员显然是害怕被抓到,因此在部队疏散村里群众的时候,趁着混乱给跑了。空中有直升机不断的呼叫,还有大量的无人机用多种先进的机载侦察设备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如果不是特意隐藏,是很难躲过这样的地毯式搜索的。
同时,这也说明一点,再先进的侦察设备,都始终会受到环境等各种因素的限制。目标一旦有心躲避,哪怕是没有军事训练经历的普通人,也有可能躲过这样严密的侦察。
根据公安部门提供给的信息,名唤孙高楼的这名在逃人员,从成都一路逃过来,辗转好几个省份,愣是没被抓住,可见是具有很强大的反侦察能力的。
这是摆在七班面前的一个难点。
&bp;&bp;&bp;&bp;天空飘下了细雨,欧阳倩抬起头,细雨一层层的打在他的脸上,感觉很清凉,同时感觉到体力会了一些。
他已经连续奋战了两个多小时,全程都是高强度的快速消耗体力,差一点,他就要撑不下去了,全凭心中那股坚强的信念。
我是一个兵。
“欧阳,怎么了,还行吗?”副班长伍国心拍了拍欧阳倩的肩膀。
欧阳倩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嘴唇有些发白,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走吧,时间不多了。”伍国心看得出来,欧阳倩的体力下降得很厉害。
在疏散行动中,欧阳倩是最拼的一个,他像上了发条一样,像机器人一样,从来没有停过,一些群众舍不得放弃的大件财物,他也硬生生的给从家里扛出来给扛到直升机上去,哪怕这样招来了指挥员的训斥。
命都要顾不上了还管其他东西!
然而在实际的操作过程当中,为了能够让一些倔强的群众尽快疏散,兵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体力去搬运那些物件。
我是一个兵。
欧阳倩一马当先走到了前面,通过夜视仪仔细的观察着四周,替换下战友,担任了搜索尖兵的职责。邵中强走在他身后,仔细的通过单兵电脑,从情报中心选取相关的情报信息,综合起来做出判断。而伍国心则领着其他兵拉开了一道横线,在他们后面跟着,保持着搜索速度,同时保持着沉默。
孙高楼既然有心躲避侦察,那么肯定会很小心的把自己的踪迹隐藏起来。他也许认为洪水不会影响到这里,也有可能存了宁死也不被抓住的心。若是后一个可能性,七班的官兵面对的问题会更加的棘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
空气突然的有些沉闷,欧阳倩猛地站住了脚步,竖起了拳头,其他人马上停止前进。
欧阳倩蹲下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观察着四周。他并非看到了什么,而是嗅到了什么味道。有一股臭味,欧阳倩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是人大便的味道,而且根据气味来判断,八成是热乎着的。
他的鼻子耸动着,慢慢的顺着气味的源头进行搜索,并且小心翼翼的,担心一个不小心把痕迹给踩到了。
跟在他身后的邵中强打出手语示意大家悄悄拉开包围圈,只要欧阳倩发出信号,所有人员都能向同一个点包围过去。
欧阳倩在草丛里的一小块空地那里,看到了一坨还微微冒着热气的人大便。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的确是还热乎着的一坨屎。
他快速打出几个手语,同时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是人的大便,还冒着热气,目标应该就在附近。”
喉式话麦把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位人员的耳朵里。
邵中强连忙的发出手语命令,七班的兵们猫着腰拉开了更宽的搜索线。伍国心带了两名战士从后面迂回绕到欧阳倩的左翼,从那里展开搜索。
孙高楼的确就躲附近,就在欧阳倩两点位置的草垛里。那是村民用枯黄的杂草堆起来的草垛,也许是要集中起来进行燃烧,或者混合上一些泥土经过风化制作成有营养的培料。
他吃坏肚子了。
天还没黑的时候,他在村里的小卖部购买了两碗泡面,就着矿泉水干吃掉。可能是因为没注意生产日期,也有可能是没有开水泡开,加上陆战队从天而降疏散村民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疯狂逃窜到这里,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就地拉了一泡厉害的。
他没想到那一泡屎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此时,天上的乌云裂开了一条缝,借着微弱的月光,躲在草垛里的孙高楼依稀看见了几个人影在向这边搜索而来。
他拉得有些虚脱了,浑身乏力,并且,为了方便逃跑,他把哪支仿制式手枪给扔了,身上没有任何的家伙。
估计要完了。
眼看着那几个人影越来越近,孙高楼心里万灰俱灭,但是,又有一股强烈的声音在提醒他绝对不能被抓!不要忘了你还有大仇未报!想起那个最大的仇人还过得有滋有味,他浑身就有了力量。
浑身涌起来强大的力量,孙高楼顿时精神振奋起来。
他悄悄的从草垛的另一边爬出去,随之放轻了手脚,猫着腰钻进草丛里,快速的逃离。
欧阳倩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他瞬间把目标锁定在了草垛上,他跃出去的同时,邵中强等人也注意到了,配合得很默契包围了过来。
“同志!洪水要来了!快出来!跟我们走!”欧阳倩冲草垛喊话。
草垛里没回应,欧阳倩暗道一声糟糕,连忙的冲上去,几下把草垛给拆散,里面根本没人,但是他闻到了残留的屎味。当他看到孙高楼逃窜的痕迹时,连忙的指着草丛那边,大喊道,“从这里跑了!”
七班的战士们飞快追上去,欧阳倩一马当先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喊,“同志!别跑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众人边追边呼喊,然而孙高楼根本不搭理,埋头就往前跑。
此时,空中的李牧接到了地方公安机关的最新情况通报:在逃人员孙高楼身患绝症,根据医院的检验报告显示,他已经在生命的尽头,极有可能在几天之内不治而亡。
频临死亡的在逃人员,身处泄洪区的身患绝症频临死亡的在逃人员。
此时,距离攻击开始只有三十分钟。
直升机出发前往接人需要十分钟,留给七班的时间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而此时,孙高楼逃跑的方向,正是顺着一号山头和二号山头形成的山谷往攻击区域跑!
“头儿,二十分钟只是理论上的时间,我们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在这个时间里把七班安全的撤离出来。”苏小兵沉声提醒道。
王国庆确定了最后的疏散情况,向李牧报告,“头儿,最后一批疏散人员已经全部登机起飞,最后两个村庄目前按照计划留下了两个排的部队,对村庄里面的财物进行进一步的搜索撤离。后面的撤离时间节点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眼下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七班。
实际情况再一次把李牧推到了悬崖边上,一边是身患绝症频临死亡的哪怕马上就医也改变不了死亡事实的在逃人员,一边是七班官兵的生命安全。
李牧拿起送话器,呼叫七班,“七班,我是李牧,我现在命令你们马上前往撤离地点,放弃营救。”
他不会再有任何的顾虑。
电:富有争议的一章。
&bp;&bp;&bp;&bp;抓捕归案与没有抓捕归案,孙高楼都是一死。
把他从泄洪区救出来与没有救出来,他也都是难逃一死。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不管怎么样,孙高楼都离不开一死的结局。
首先,站在李牧的角度,作为前线指挥官,作为有权决定前线一切事宜的抗洪抢险指挥官,国家与人民赋予他的权力并不是值得趾高气昂的事情,而是沉甸甸的甚至有可能是他这样一名历经战火都扛不起来的重大责任。
于是,他考虑的问题的角度被限制到了一定的范围,然而,不管怎么样,哪怕现在正在逃窜的孙高楼没有患绝症,在当前的状态之下,在七班官兵与孙高楼之间,李牧哪怕是豁出他那身正军的军装,他也会下达同样的指令。
放弃营救!
做下这样一个决定并不容易!
内心受到无穷煎熬以及愧疚,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自从他李牧杀掉第一个敌人然后继续杀掉他数不清楚的敌人,看着身边的战友部下不断倒下,以此获得的战功,就不再属于他自己,而他是注定背负着这些沉甸甸继续向前走的那唯一一个。
从他踩着枯萎万骨往上走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自己,而是中国人民的儿子,属于中国人民、中华民族的独有的财产。
保全一个班的战士的性命,意味着不管孙高楼最终的结局如何,在一些慕洋犬的眼里,他就是不顾民众安危不让民众杀人放火的接受**领导的一条狗。慕洋犬们可以翻来覆去的找出许多看似占据了道德、民主制高点的依据,来攻击他,来向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证明他只是**豢养的一条恶犬。
李牧非常的清楚有可能出现的舆论风波,他也十分的明白,他极有可能会被淹没下舆论的声讨之中。他现如今还没有能力去应对舆论界的攻击,宣传领域不是他现在这种小胳膊小腿可以抗衡的。
然而,在下达命令让七班放弃营救马上撤离的命令的时候,李牧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以及后果。
在他心里,他可能只会单纯的认为,他不能再让战士们做出无畏的牺牲了。
孙高楼不想活,那就成全他!
这无疑是许多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是人都会有私心,李牧的私心在于,他不愿意手下的兵为一个犯了死罪的绝症患者冒险!
然而,做出决定不容易,让人容易接受也不容易。
在李牧下达明确指令之后,甚至包括王国庆、苏小兵在内的几个人,心里都会有同样的奇怪的负罪感!在做出决定之前,他们每个人绝对不会有负罪感,而且那会是哪怕是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会有负罪感。
奇怪的地方在于,当自己希望的事实那样发生,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无法控制的生出负罪感来。那是根本无法控制的心理变化。
因为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作为一个人的最基础的道德底线的。尽管知道孙高楼必死无疑,不管他有没有被救出泄洪区,这样的结局都无法改变。但心里依然有负罪感,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的不忍心。
旁人尚且如此,遑论做出决定的李牧!
指令下达到了七班头上,邵中强第一时间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然而,欧阳倩已经紧紧咬上了孙高楼,他大声吼着:“班长!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能抓到他!”
孙高楼听见了,更加玩命的往前跑。
邵中强一咬牙,拼了命的追上欧阳倩,大吼着说,“首长直接命令!放弃营救马上前往撤离点!”
伍国心在侧翼,急声大喊着,“欧阳!别追了!他有绝症!怎么都是个死!”
“就是死也不能让他死在泄洪区!”欧阳倩此时却十分的冷静,他甚至有了一丝明悟。
哪怕孙高楼只有一分钟的生命,他也不能死在泄洪区!
他也许很清楚这里面的舆论分量!
邵中强要抓住欧阳倩,却被他猛地挣脱随即向发疯了的野牛一般速度更快的咬着孙高楼追过去。
他没有办法了,只能带着全班人员继续追。
直-20指挥型通用直升机上的李牧看见代表着七班的几个光标依然的在朝攻击伤害区域快速移动,连忙急声呼叫:“七班!七班!放弃营救马上前往撤离地点!”
他沉了沉声音,直接说出了七班几个他带过的兵的名字,“欧阳倩!邵中强!伍国心!你们几个听着!我不愿意为了一个在逃人员搭上你们的性命!你们给我听清楚!现在马上前往撤离点!这是命令!”
欧阳倩的声音直接切入了通话频道,有呼呼的风声,有剧烈的喘气的声音,随即是欧阳倩的声音夹杂其中,他道,“教官!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能抓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死在泄洪区啊!!!”
“欧阳倩!”李牧怒火起来,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知道你遭遇过一些事情!但是!你给我听好了!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去顶!马上给老子滚到撤离点!这是命令!”
“教官!一分钟!孙高楼!你站住!!!”
后面就是剧烈的振动的声音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
王国庆提醒道,“头儿,海航部队进入攻击程序了,三分钟打击倒计时。”
李牧连声问道,“地面引导组撤离到安全区域了吗?”
“他们已经在那里了,接应直升机已经到位,他们正在登机。”王国庆迅速报告。
一直在忙着整理各方汇报过来情况的苏小兵摘下耳机,大声道,“头儿!所有单位准备完毕了!咱们没有在泄洪区留下任何一名群众!”
“七班一群王八蛋!”李牧怒极,他扯着送话器,用前所未有的语气下达了死命令,“七班!我命令你们马上前往撤离点!”
随即,李牧不再坐等事态失去控制,他转头对王国庆说道,“有多少架待命直升机?”
王国庆飞快回答:“三架可以在五分钟内赶过去!”
“全部派过去!把七班一个不剩给老子接回来!”
“是!”
注:参加婚礼去了,回到马上写,堪堪写出一章来。
&bp;&bp;&bp;&bp;海航8师两架飞豹改进入了攻击航线,在此之前,他们已经通过数据链和地面引导小组对目标进行了反复的确认以及锁定之后,随即,按照攻击程序,他们在规定的攻击节点发射了精确制导攻击弹药。
剩下的事情交给高科技。
此次打击任务对海航飞行员来说,除了天候因素,没有任何其他困难。而复杂天候下的作战能力,海航的飞行员说自己是第二,空军飞行员绝对不敢说自己是第一。
最好的战斗机飞行员在海航,海航里最好的飞行员在舰载机部队。
但也不要忘了,海航、陆航的飞行员,源自于空军,哪怕在他们都有自己的飞行员培训学院之后,依然不断有优秀的空军飞行员被调往海军航空兵部队。
能够携带五百斤战斗部的防区外精确制导攻击弹药奔向各自的目标,黑色的天空之中,只能看见尾部发出的淡蓝和橘红相混合的尾焰,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时间并不漫长,似乎只是一瞬之间,所有精确制导攻击弹药都准确的命中目标。通过高空无人机的夜间监视设备能够较为清晰的看到整个过程,却没有声音,感受全然没有在现场那么震撼。
一号和二号山头那里几乎同时爆发出猛烈的火光,然后是卷起的阵阵的浓浓的烟尘,在黑夜里如果不是夜视器材加持,根本无法看得清楚那是层层叠叠的灰尘。
测算人员的测算非常的精准,数据传回后方的数据处理中心经过超级计算机的快速测算返回结果,在短短的时间内给出了一个非常精准的打击位置,能够确保攻击那些位置,可以让两个山头向山谷入口灌入最多的土方量,以此来达到拦截洪峰改变洪峰行进方向的目的。
三架接应直升机中的两架接上七班的其他人以及孙高楼快速撤离泄洪区,最后一架直升机在滚滚烟尘之下的一块平地上降落,救援人员把欧阳倩快速抬上直升机,直升机在滚滚烟尘到来之前起飞,飞行员用了最大的油门,驱使着直升机更快的远离危险区。
李牧的指挥机一直在空中盘旋,负责确认毁伤效果的高空无人机陆续发回实时监控画面,为了更准确,高清夜视相机连续拍摄了好几张高清照片,同时太空中的卫星也使用它所搭载的合成孔径雷达对该区域的地形进行反复的扫描,同时传输回到地面处理中心,由地面处理中心与攻击之前的数据进行对比,从而得出明细的结果来。
直-20指挥机飞向攻击地域,李牧准备使用夜视仪对现场进行抵近观察,以确认是否还需要第二次攻击。此时此刻,海航8师在驻扎在三亚基地的两架歼-11c战斗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随时能够进行第二次攻击。
第一波攻击之所以交给飞豹来执行,是因为飞豹的低空低速度性能比j-11更加的出色。在这么短的距离上面,并且是非战斗行动,其他因素没必要考虑,综合选择上,飞豹比j-11更具优势。而j-11系列作为补充攻击准备,则是出于平衡行动的考虑。
李牧必须要详细的掌握了解毁伤情况,以便做出新的决定。
所有的信息全部汇总过来,每一个方面都拿出了最精准的结果,由联合救灾指挥部情报中心进行全面处理,得出的最后结果才会呈递到李牧手里。
王国庆和苏小兵也终于有空好好的观察一下外面了,接下来的事情,一样也要交给运气。
根据李牧的指示,直-20指挥直升机下降了飞行高度,向西北方向飞行,以便于指挥官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地面的情况。
实时侦察情报不断的传来,王国庆向李牧报告,“头儿,洪峰就在前面。”
李牧却是问道,“七班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安全返回,欧阳倩和那个在逃人员被直接送到了海军医院,不过救护人员说,欧阳倩没有什么大碍,衣服挡住了大部分侵切力,只是一些皮外伤,就是体力透支得很严重。”王国庆道,想起来心头就是一团火。
在前面几分钟,欧阳倩终于是抓到了孙高楼,他直接把孙高楼扑倒,就在这个时候,孙高楼从地上捡了一根尖锐的树枝,直接的扎在了欧阳倩的腹部。当时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的欧阳倩很快的就昏迷了过去,孙高楼挣脱继续逃窜,邵中强等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追击孙高楼,一部分人抬着欧阳倩快速前往撤离点等待救援直升机。
最后,两架直升机分别把两拨人救出,在最后时刻。
人没事,李牧就放心了,他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兵在此次抗洪抢险行动中牺牲,哪怕避免不了,也要尽自己所能把数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首长!我们在洪峰上空了!”飞行员通过机内通讯频道报告。
李牧命令:“探照灯全部打开,我要看看!”
“是!”
大功率可调节探照灯照射下去,李牧等人摘了夜视仪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仿佛从深海之中过来的似乎要吞噬世界万物的狂浪,滚滚的,层层叠叠的,夹带着难以想象的能量,推倒了一棵棵树木一座座楼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此时凌晨狠狠的撞在了一号山和二号山上。本应顺着山谷往东南去的洪峰,被山口处新近形成的屏障挡住,巨大的反作用力下,浪头高高的扬起来。
直-20指挥直升机的飞行员及时的拉了起来,就差那么几秒钟,溅起来的在灯光下闪着惨白的水花就要打在直升机上面。
阻挡成功。
洪峰像被一头撞在透明玻璃镜上的猛虎,一下下不断的冲击在一号和二号山头上面以及山头之前的屏障上面,随即顺着找到的唯一缺口,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按照计划滚滚的往泄洪区里面倾泄而去。
李牧果断的下达了新的指令:“取消第二次打击计划,后续行动按照原计划进行,派无人机过来,对这里进行不间断的监视。”
这意味着,他的计划成功了,第三次完全可以毁掉一个县城的洪峰,被生生的改变了行进的方向,悬在西河县城十几万人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被取了下来。
李牧给飞行员下达指令:“我们回去。”
&bp;&bp;&bp;&bp;一道曙光撕开了黑暗。
天色逐渐放亮,亮光从天上那一道缝隙射进来,犹如勇士撕裂了黑幕,因此人们得意看见光明。
雨彻底的停了。
泄洪区那一片片绿意盎然的田地以及点缀其中的村庄,却彻底的没了踪影。在大约长十公里宽约五公里的不规则长方形地带,是一片汪洋大海般的场景。在两侧,一些地势相对较低的地方,也被洪水所淹没。
对于居住在这里或者在泄洪区与财产的人们来说,他们遭到了无妄之灾。他们原本是不会家破的,但是为了大局,他们牺牲了自己。
西河县十几万人的安危得以保全,事实证明,哪怕是以最大的力量进行疏散,根据计算机计算得出的结果,在第三次洪峰到来的时候,只能撤出大约五万人,这已经是最乐观的结果。
李牧的计划得到了最好的回报,毫无疑问,泄洪区无一伤亡这样的成绩单,让上面各级领导机关都非常的满意。这是由李牧直接指挥实施的泄洪区紧急疏散行动。
事后统计出来的数据显示,从泄洪区撤出的群众,人数是一万一千多名,而不是预估的数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妇孺幼小。被抢救出来的财物,也是一个很客观的数字。
前后不到三个小时,完成了散布在泄洪区一万多群众的撤离工作,不亚于实施了一次大规模空中突击行动整个过程,百分之九十的群众是通过直升机撤离泄洪区的。
仅仅三个小时。
在硬件条件达到标准的情况下,李唐义这一类高级将领看到的是,李牧在组织实施这样高强度的空中撤离行动中的能力。这样规模的一个行动,非具备超强指挥控制能力的指挥官,是无法如此顺利的做到无一伤亡无一遗漏的。
一些逐渐忘了107团创始人的高级将领通过这一次行动猛然意识到,李牧还是原来的李牧,不管他走到哪,他依然是军中对空中突击精髓掌握得最透彻同时也会迄今为止该类作战实施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官。
在政治上,李牧也许能被挑出许多不足和缺点,但是战术指挥战略思维尤其是战术指挥层面,他如果站在人民大会堂上面对全军高级军事干部说,老子是全军战术指挥能力最强人,没有之一。相信不会有人自不量力站起来反对的。
他这十几年军旅生涯几乎都是在战火之中度过的,被当做救火队员到处用,好处就是他拥有绝大多数军事干部所没有的丰富的实战指挥经验。
组织实施类型的规模行动,在现在他的看来,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联合救灾指挥部的工作并没有随着洪水的安静而轻松下来,而是更加的忙乱了。抵挡住洪水的攻击并不是意味着工作的结束,而是代表着更加繁重的灾后安置重建的开始。
一定程度上,后续工作比前面的疏散救援工作来得更加的考验战斗力。
吃过了早饭,看完最新的汇总报告,李牧总算是能够在指挥部里面的房间里,让人安了一张行军床,躺下来好好的睡上几个小时。在此之前,他命令连续奋战在前线的部队撤出来修整,用其他部队把他们替换下来。而地方政府组织的各类救援医疗队也陆续的开到了灾区,武警水电部队也开始对交通道路进行抢修,更多的人则忙着采取各种办法尽快疏通掉城区内的积水,然后必须得马上开始对城区进行进一步的搜救以及繁重的清理工作。
这无疑是一场持久战。
民间救援力量参与救灾的申请堆满了民政部门的邮箱,有长期合作的非盈利公益组织很快得到批准,而一切没有基础资料的类似组织,则需要经过很严格的审核才能获得进入灾区展开救援的批准。
编入陆战第一师的原陆军装甲第707旅全旅官兵乘坐卡车携带救灾工具以及物资于上午九时抵达了既定的位置,与奋战了一整晚的特种作战团进行了交接。
李唐义从广西调了两个师过来,西河洪灾的救灾力量规模达到了三万人,二更多的地方政府组织的救援力量并没有包括其中。这些人不但要投入城区的清理工作当中去,还要等待泄洪区的水退散,对泄洪区的村庄进行清理。
这更是一项持续事件很长的工作。
走到今天,国家有着丰富的应对重大自然灾难的经验以及完善的多方联动的机制,甚至民间的非盈利公益机构也有了长足的发展。尽管此次西河大洪水来势突然并且级别很高,但在控制住了最大的一次洪峰之后,所造成的影响力被控制到了最小的规模。
起码截止上午九时,最新的伤亡统计数字没有超过十个人。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并且令人震惊的数字,要知道,一起特大交通事故的伤亡人数都会动辄数十人,更何况这是一起席卷上下游的受灾群众达到了三十万人的特大洪水。
毫无疑问,首先到达西河县城的海军陆战队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在最艰难的几乎接近失联的状态下,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冒着生命危险搞清楚了西河县城的情况,并且第一时间开始对红区的人民群众进行了疏散。其次是海军陆战队以及海航部队配合实施的利用导弹精准攻击迫使洪峰改道,直接救了西河县来不及疏散的十万余人民群众。
对李牧以及他的海军陆战队来说,最艰难的任务完成了,但是,他们的救灾行动远远没有结束。
大面积的洪灾威胁消除了,但是尚且有无数数不清楚的危险存在。比如难以发现的暗涌,比如针对一些散落的失踪人员的搜救,比如对一些重点设施的保护,最需要关注的是洪水过后引起的次生灾害。
李牧没能睡多久,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王国庆给叫醒了。尽管已经疲惫不堪,尽管已经没有进行过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但是李牧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他利索的起来,一边穿上迷彩上衣一边拿起迷彩小帽戴上去,王国庆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快速的汇报最新情况。
关键在于,王国庆报告道,“政务院首长来了,他要见前线指挥官。李副司令员正在陪着首长视察东岸堤坝。”
大人物。
&bp;&bp;&bp;&bp;军地系统的领导,包括武警部队的领导,一大帮人簇拥着首长往往堤坝面走去。
这会儿的加固工作依然在进行,海军陆战队与陆军空军的官兵们不断的将装卸机运送过来的装满了砂石的沙袋堆砌起来,按照要求的高度和厚度进行作业。
此时,二十年前依靠人力运送沙袋的场面已经很少见。类似的重体力活基本都有大量的合适的工程机械来代替。在地方的灾害应急救援体系,民政部门对辖区内的相关工程机械是有详细的统计数据的,并且把这些机械全部列入应急救援预备资源。
而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部队一样装备了许多非战争行动器械,正式的将自然灾害救援列入部队日常训练当去。
于是,新闻媒体想要抓拍一些官兵们肩挑背扛的场面,却是越来越难。
李牧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他让王国庆以及苏小兵在外围等着,只带了陈尚武往首长那边去。进入外围之前,边一名看似不起眼的便装男子悄无声息的闪身过来,正要拦住李牧,抬眼看见陈尚武,顿时讶异:“连长?”
陈尚武微微点了点头,“做你的事。”
李牧掏出证件递过去,道,“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李牧,联合救援指挥部副指挥长,前线指挥官。”
大内警卫仔细检查了李牧的证件,并且搜了他的身,没有发现攻击性物体。这才让开路放行。
李牧已经很久没有随身携带武器了,到了他这个级别,算是带了武器,也基本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换句话来说,到了他这个级别,如果还需要他动武器,那是国人民解放军整个军队整体作战能力不行的具体体现!
过了一层又一层的警卫,总算是进入了核心警卫圈,那里还有一名干部在看着,先让李牧在人群外面等着,他进去通报了之后,得到首长的首肯,他才出来引着李牧进去。
首长脸色凝重的沿着堤坝往前走,超出原有堤坝将近五米的洪水依然流势强劲,全靠人工紧急加高出来的堤坝,众人脚下踩着的堤坝都是昨天夜里一个整晚搞出来的。
有这样的效率,首长是很满意的,但是他依然表现出了对此次西河特大水灾的担忧。
首长的脸色不好看,一众高级领导都提着那颗心,唯有跟在首长身边的李唐义以及高官跟在首长的两侧,从走位来看,明显是李唐义的分量更重。一路其实也是他在主要负责介绍情况,因为他是这些高级领导里面最先赶到灾区的最了解情况的。
李唐义的行动力是得到了首长的肯定的。
“首长,以目前的速度来看,我们可以在天黑之前完成既定的工作量。我们是做了精确的计划的,接下来的永固性工程,建立在现在的施工基础。”李唐义一边向首长介绍,一边指着西河,道,“目前的汛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对游的侦察结果来看,洪水已经平息。我们这边已经转入了灾后救援工作。”
首长问道,“部队的组织情况怎么样?”
李唐义回答道,“所有部队都在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没有出入。”
首长微微颌首,对此很满意。
他扭头对高官说,“灾后的重建工作马要进行起来,我们不能等到人民群众指着咱们鼻子骂人再动手,那晚了。”
“首长,您放心,这方面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了。”高官连忙回答,“我们有预案,首先使用规定的灾难疏散场所对受灾群众进行群众,建立临时安置区,首先确保人民群众的生活有保障。另外,我们从全省抽调了一千名医护人员支援灾区。电力、供水、通信等部门,也都在组织抢险队全力支援灾区。”
首长强调着说道,“不单单是要吃饱,还要吃好,不单单是要有得住,还要住得舒服。地方不够用,用你们机关单位的宿舍,你们都自己去找地方住!”
“是!首长您放心,我一定严格的将您的指示彻底的落实下去。”高官说着,横眼扫了一圈第二圈的地区领导一眼,地区领导大气不敢喘,心里乖乖的记着。
首长环顾了一眼,问道,“负责泄洪区群众撤离工作的小同志不是来了吗,叫他过来。”
李唐义马朝只能看见个脑袋的李牧招手,“小李,你过来,首长要和你说话。”
人群马让出一条路来。
李牧赶紧的前,立正向首长敬礼,“首长!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李牧,奉命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嗯。”首长威严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李牧,道,“泄洪区的人民群众没有出现任何伤亡,你这个行动,是指挥得不错的。听说你今年才三十二岁?”
李牧连忙回答,“报告首长,我马三十四岁了。”
“三十四岁,那也是很年轻的,年轻有为。”首长道,“你们海军陆战队的动作很快,对前期的洪水控制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这一点,是要提出表扬的。”
后一句是对李唐义说的。
李唐义马表态,笑道,“首长放心,论功行赏。”
首长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
李牧知道怎么做了,再一次向首长敬礼,站在那里不动,首长继续往前走,众人继续跟着。
他的部分结束了。
从级别来看,他是有资格跟着首长边走边汇报的一员,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太年轻,并且不适合出现在镜头前面。
这一部分结束之后,国家媒体的记者才获得批准,十几个人赶紧的去拍摄晚新闻联播需要使用的素材……
李牧悄悄的离开了堤坝,避开了许多记者。王国庆和苏小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悄无声息的跟了李牧,加陈尚武,一行四人了车,飞快的往联合救灾指挥部那边去。
具体工作是需要人来做的,很快,首长的具体指示必须要通过联合救灾指挥部来执行,李牧得在指挥部坐镇。
&bp;&bp;&bp;&bp;地方陆续接手之后,部队开始陆续撤离灾区,但是海军陆战队所属部队一直待在灾区里。 这里面有几个考虑,首先一个是海军陆战队是距离灾区最近的部队,他们有更大的优势。
只是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需要继续坚持下去。
对县城的清理工作全面拉开。
一辆辆军卡载着陆战队官兵们开进了到处都是黄色污垢的县城。那些建筑物被水浸泡的部分,全都呈现出土黄色,而路面残留的黄色水迹则更加的严重。到处都是被冲出来的家具、家电、衣服以及玩具,散落在街道或者直接挂在一些楼房的防盗。
整座县城有大部分区域像是遭到了一群最无情的强盗进行了一场最无情的洗劫一把。
初步估计,西河县城的损失会超过五十个亿。
值得庆幸的是,人员伤亡没有超过三位数。对十几万受灾人口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尤其是面对这么一场极具突然性的特大洪灾的情况下。
清淤、清理工作同样艰难,几乎整个县城的垃圾,都在这场洪水的冲刷下,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邵强以及伍国心的七班所在的连队负责聚居人口最密集的城内村的清理工作。这里是城区的新农村,实际是规划严谨的地处黄金地带的商业小区,光是住在这里的人口有七千多户人,登记造册人员超过了三万人。
官兵们把一堆堆的垃圾清理军卡,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水泡过的,全部清理掉。这是非常繁重的体力活,一些泡了水的布艺沙发,通常需要好几个人才能给抬军卡,如果等工程机械的到来,那么县城里这些垃圾一个月也清理不掉。
面给出的时间只有五天,让县城基本恢复清洁,然后防化部队以及地方防疫部门进入进行全面的清洁消毒。
忙活了一个午,官兵们累坏了,邵强请示了连长之后,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七班的战士们马列队,用雨衣垫在屁股下面,地靠墙坐下,原地休息。
没两分钟,他们全都睡着了,一个个嘴巴大张着歪头睡着。
伍国心在队伍的尾部,他的体力消耗得非常的厉害,加午只匆忙啃了两个馒头,早饿扁了肚子,一停下来马睡着了。
一个年轻人从自己家里垂头丧气的走出来,惨重的损失让他心情极度的不好。辛辛苦苦值班的家电家具全都泡了水,彻底的没用了。
他看到七班的战士们靠墙全都睡着了的样子,慢慢的站住了脚步,他站在伍国心的不远处。年轻人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脑子里的一些记忆逐渐的串联起来。
从洪水爆发到现在,似乎人们早已经习惯了许多迷彩服来回忙碌穿梭救灾的场面,习惯了在有任何需要以及困难的时候,迷彩服都会及时的出现在身边,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习惯了早有迷彩服送来热气腾腾的早饭,而许多迷彩服匆匆忙忙抓了俩馒头开始清理工作;习惯了有个头疼脑热,迷彩服马出现给送到最近的医疗点;习惯了最苦最累的活放在那里永远不需要操心,有迷彩服们去做……
年轻人瞬间似乎顿悟了什么。
这些人,甚至自己的年纪都要小,他们没有欠自己什么,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此时此刻,当大家都在为家里的损失而怨气冲天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还是依然的沉默着在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着自己的家园?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他们完全的没有必要这么拼命,但是他们却任何人都要重视这里,都希望早点把这里变回原来的模样。
年轻人想,这一切,也许仅仅是因为他们穿着军装。
他取出手机,找准了一个角度,将七班战士靠墙熟睡的场面拍摄了下来。照片里,最近的是伍国心,照片清晰得能够看到他嘴角流淌下来的晶莹。往景深走,是排列整齐的其他战士,身的污垢,脏兮兮的脸皮,深陷的眼窝,大张着的嘴巴,睡着了也紧握着的小锹小镐。而恰好形成强烈对的是,那一边恰好走过一名捏着鼻子的时髦女子,照片在此被定格。
年轻人没有注意到那名女子,他情之所至,有感而发,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字:也许我不能理解他们的信仰,也许我搞不明白他们的使命,但是,我突然的强烈的感觉到,我离不开他们,以前,现在,未来,我永远也离不开他们——永远可爱可敬的子弟兵!
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一条图朋友圈被大量转发各种媒体转载发布,并不是因为他的有感而发,而是因为那名恰好从那里走过被镜头拍摄下来的时髦女子。
细心的友迅速的点出了细节,那名时髦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从她时髦的衣服品牌以及发型,友们居然准确的判断出那是一名外企白领。而真正让这张照片被大量转发的关键在于——时髦女子捂鼻子的动作与脏兮兮的七班战士们形成了强烈的对。
瞬间,声讨声一片。
“各位大神!那个女的是谁?你们看到她鄙夷的目光了吗?把她找出来!”
“说不出的心情,那个装-逼-女的存在,只会让我觉得咱们战士的伟大!”
“心疼兵哥哥……”
“那个兵哥哥睡觉流口水,可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有些人还没死已经臭了,有些人臭了却永垂不朽!”
……
七班的战士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午饭送到,吃完,继续干活,整整一个下午,当他们已经成为了络红人,他们依然毫不知情,依然的奋战在清理一线。
而对于七班,乃至于所有官兵们来说,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他们做过的完全不值一提的事情。他们的存在,是为了这一天,他们的卖命,是为了国泰民安。
&bp;&bp;&bp;&bp;午八点三十分。 (.&bp;&bp;. )
海军医院的护士推开病房的门,习惯性的说:“打针了。”
她抬起头看向病床的时候,却是愣住了,那里空无一人,被子被叠成了豆腐块,所有的物品都被小心的归放到位,她甚至发现地板也被拖过了一遍。
她看见被子面有一张信纸,连忙的过去拿起来看。
“医院首长、医生护士同志们,我回部队了,感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向你们敬礼!海军陆战队陆战第一师战士欧阳倩。”
欧阳倩当了逃兵。
护士连忙的去报告领导。
欧阳倩再没有办法在医院待得下去。他腹部的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只要按时换药不会有什么问题。电视天天在放抗洪救灾的新闻,他看到的是弟兄们一直奋战在前线,连续半个月了,弟兄们依然奋战在前线。一方面说明了西河水灾的严重程度,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海军陆战队的官兵的辛苦。
弟兄们在奋战,他却在休息,他没办法坐得住。
医院方面不批准他出院,他跑了。
背了自己的迷彩背包,欧阳倩一口气跑到了路,站在路边焦急的张望着,一边在想办法返回部队。
一辆红色的红星路虎发现者7从那边开过来,随即慢慢减慢速度靠边在欧阳倩面前停下来。
欧阳倩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警戒的姿态,车却下来一名身材火爆的着紧身户外装束的女子,戴着大墨镜。
“兵哥哥,你要去哪里?”那身材火爆女子摘下大墨镜,问道,声音嗲得不行。
欧阳倩脸都红了,不敢正眼看那火爆女子,实在是那胸前两坨太过扎眼。
“我,我回部队。”欧阳倩说。
火爆女子走过来挽着欧阳倩的胳膊,“兵哥哥,我送你回去,这里不好坐车的。”
欧阳倩连忙的挣脱开,道,“不用了,谢谢。”
火爆女子指了指路面,道,“你看看,那边交通管制了,这里几乎没车经过的,我送你回去,没事的,车吧。”
欧阳倩犹豫着,难怪少见车辆,原来那边交通管制了,肯定是为了让支援灾区的车辆优先通行采取的管制措施。
“哎呀车吧,兵哥哥你怕什么。”火爆女子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那,麻烦你了。”欧阳倩终于还是害怕医院的人追过来,点头答应下来。
欧阳倩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道,“我坐后面。”
“好好好,哪里都行。”火爆女子激动不已,赶紧的往驾驶座那边跑,捏着拳头不断做打气的动作。
她车后,对着妆容镜花了几分钟小心的补了补妆,然后才启动车辆往前开。
欧阳倩不太习惯车里的香水味,强忍着小心呼吸,道,“同志,我要去西河县城,你顺路吗?”
“顺路顺路,当然顺路,去哪我都顺路,能为人民子弟兵做点事情,不算什么的。”火爆女子激动得很。
开了一段,火爆女子一直不断的问一些问题,欧阳倩都应付着回答了。到了进入灾区的路口,有交通警察在那里执勤,救灾车队到的时候,他们会对其他车辆的通行进行限制,让救灾车队优先通过,一些重载运输车辆是早在这个路口之前被引导走另外一条路绕过西河县。
火爆女子突然拿起手机聚在面前迅速调整角度拍了一张自拍照。欧阳倩一下子警觉起来,但是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拍了照片。
欧阳倩看见火爆女子一边开车一边在摁着手机,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同志,可以借你手机我给连队打个电话吗?”
“可以啊可以啊!”火爆女子把手机递过来。
欧阳倩接过,迅速找到图库,看到了最近拍摄的几张照片,果然是被偷拍了。照片,那女子笑得很开心,而自己则是端坐在后排满脸的严肃。他果断的删除掉,并且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他最后检查了微信朋友圈,看到最新发布的一条图消息,他的脸色有些变了。
“今天偶遇最可爱的人着急赶回部队,我毅然决定送兵哥哥回部队,对不起各位宝贝儿了,我要迟到了(难过表情)~~”
欧阳倩删除了这条朋友圈,做出拨打电话的样子,一会儿,还给火爆女子,道,“没人接。同志,麻烦你靠边停一停。”
“怎么了?”火爆女子问道。
欧阳倩说,“我下去问问我们连队的位置。”
“哦哦哦,好的好的。”火爆女子连忙靠边停车。
欧阳倩一下车,立马关门,往后退了两步,向火爆女子敬礼,道,“感谢你的帮助,再见!”
说完大踏步的往前走。
火爆女子连忙下车要追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返身回来拿起手机打开一看,刚才装的逼全都没了。她心情复杂的站在那里望着欧阳倩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他应该和弟弟差不多岁数吧?
西河县城滨河花园里,部队的清理工作遭到了阻扰。
争执刚刚发生,一方是七班,另一方是别墅区里的一栋独栋别墅的女主人,是个化着浓妆的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她挡在大门口那里,张着血盆大口指着七班的官兵怒骂:“这是我家!我看你们谁敢进去!”
邵强苦口婆心的解释,道,“大姐,您家后院地下是地下排水管道的结合处,那里发生了堵塞,我们要进行疏通清理,这才小区的积水才能排得更快一些。还请您理解。”
别墅主人不同意,邵强他们显然不能硬闯进去。
浓妆妇女顿时跳起来指着邵强骂道,“嘴巴放干净点!谁是大姐!这是我家,我说不能进不能进!你们哪里积水你们自己想办法!别来挖我家后院!都给老娘滚开!你们这些死穷逼当兵的,都给我滚!”
站在七班官兵身侧和身后的其他群众纷纷出言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下水道堵了,对你家也没好处不是,真是的。”
“是,说话这么难听,人家当兵的辛辛苦苦帮着咱们清理了好几天垃圾,你看看你家前后那些垃圾,哪些不是当兵的给你清理掉的,骂人骂得这么难听,真没素质!”
浓妆妇女火气更大了,一下子爆发出来,飞快的从里面拉出一把椅子放在院门间一屁股坐下,指着众人骂道,“你们倒是让当兵的去挖你们家后院啊!一个个不知所谓的穷鬼!你们这些当兵的是吃饱撑的!小区下水道堵塞有物业!管你们什么事情!看看你们一个个穷酸样,你们也配进老娘的别墅!瞧你们一个个的脏了老娘的地方!我呸!”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看不过去的群众走出来,指着浓妆妇女说道,“说话别这么难听,人家当兵的是来帮助我们的,这些天你也看在眼里。”
“滚开!有你什么事!”浓妆妇女张开血盆大口骂道。
伍国心注意到别墅一侧的积水水面有涌动的迹象,连忙的跑过去查看……
&bp;&bp;&bp;&bp;不断的有橙黄的水从别墅边的下水道口涌出来,虽然流量不多,但是能够看得出劲力十足。手机端 .
伍国心飞快的查看了其他下水道口,都出现了积水倒流的现象。
他飞快的跑回去向邵强报告,道,“班长,多出下水口出现了积水倒灌,我们不能再等了!”
邵强是现场最高负责人,他很清楚洪水倒灌的后果。
此时的西河县城的积水还没有完全的消退,尽管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虽然不会有洪峰来袭,但是游那么多的洪水,可是一直往下游而来的!而西河现成的额下水道系统,好像是被充满了水的管路复杂的容器,所有的水都是排向西河以及渗入地下的,如果一些关键的节点发生堵塞,整个区域会有再一次被淹的危险。
这栋别墅的后院地下恰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交汇点,滨海花园以及周边区域的非生活污水都会通过这里,这里发生了堵塞,意味着这个区域的所有积水都无法排放,而游而来的河水却是持续不断的进入这片区域……
邵强走过去再一次耐着性子向浓妆妇女解释,道,“老乡,整个滨海花园小区以及周边区域的水都是通过您家后院地下的交汇处排出去的,现在那里发生了堵塞,如果不尽快疏通,包括您家,这个小区有会再次被淹的危险。请您多多体谅,配合我们的工作。”
浓妆妇女激动得冲邵强吼道:“不行!我家后院是风水宝地!绝对不能动一寸土!你们要进去除非打死我!”
在附近巡视的李牧闻讯赶到,三人组紧跟着,他大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兵们马立正敬礼,邵强连忙过来报告情况。
那浓妆妇女看见李牧气势威严,领章的杠杠星星很多人的都多,又有好几个人跟着,也看出来是个大官,但是她依然的不退缩,在守卫着自己的家园。
如果此时有人拍下一张照片,然后配字:部队强闯民宅柔弱女子孤独抵抗,相信可以误导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
李牧看了一眼浓妆妇女,问邵强,“他们家她一个人在?”
“是的,首长。”邵强回答。
李牧再次问道,“地方的人呢?怎么不让他们过来协调。”
邵强道,“已经报了,一直没见人过来。这会儿到处都在忙着疏浚,人手不够用。”
伍国心补充说道,“首长,洪水倒灌很厉害了,再晚恐怕水位又要涨去。这个小区的问题还不大,关键是小区西侧的那个城村,地势低,楼房低矮,如果遭到二次淹没,建筑物会有倒塌的危险。”
这句话,那浓妆妇女听见了,顿时站起来,炸了毛,指着伍国心骂道,“好哇!你们要挖我家后院,原来是为了城村那帮穷鬼!凭什么!那帮垃圾全都死光了才好影响市容!我告诉你能这些贱婢当兵的!别想进我家半步!”
突然人群里冲出一个人来,一巴掌扇在了浓妆妇女脸,紧接着一脚踹过去。
伍国心的距离最近动作最快,他赶紧的去拦住那个人,是一名年男子。
年男子指着被踹到在积水的浓妆妇女,怒气冲冲的骂道,“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辈子造了什么孽讨了你这么个老婆!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到西河里去了!”
原来是夫妻俩。
伍国心连忙说,“大叔,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邵强也前抱住了那大叔劝起来。
浓妆妇女疯了一样爬起来披头散发的冲过去,大骂着,“王八蛋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伍国心连忙的转身拦在浓妆妇女面前,浓妆妇女硕大的体型硬生生的撞过来,死命的朝那大叔冲过去。
李牧突然的看见寒光一闪,暗叫不好人同时也冲了过去速度飞快的快。
但是,为时已晚。
谁也没有想到,一名普通的年妇女身居然带着锋利的折叠刀,借着冲击的力量,她手里的折叠刀深深的扎进了伍国心的胸口。
“操!”
李牧大骂一句,眼睛都红了,抬脚把浓妆妇女踹飞到一边去。伍国心只感觉心口一阵清凉,不敢相信的低头看了看,折叠刀扎在胸口的位置,只露出刀柄,随即他感觉眼前逐渐的暗淡下来,看到的景象开始晃荡、模糊。他依稀看见,新兵连总教官踹飞了浓妆妇女,随即冲到自己身边抱住了自己。
伍国心摇摇晃晃的身子软了下来,李牧抱住了他,大声吼道,“急救车!快!伍国心!别睡着了!醒醒!”
突然发生了这一幕惊呆了众人,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七班的官兵们不敢相信的看着伍国心倒在了首长的怀里,鲜血很快的湿透了那脏兮兮的迷彩服……
欧阳倩向县城步行而去,路过一个休息点,看见一对年夫妇在那里询问执勤的警察,边停着一辆海牌照的红星陆地巡洋舰。经过的是,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我儿子叫伍国心,是海军陆战队的,具体哪个连队他没说过,麻烦你给问一问。”年男子对警察说。
眉眼和蔼的年妇女陪着笑脸说道,“警察同志,我在新闻看到了我儿子,他的部队一直在西河抗洪呢,肯定没撤离。”
警察无奈的说,“大姐,不是我不帮你找,是没有具体的番号,单单是一个名字,实在是问不到啊。再说了,现在到处都忙成了一团,实在是帮不你们。要不这样,我把情况通报给部队,不过能不能找到人不能保证。”
“好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欧阳倩举步走了过来,“叔叔阿姨,你们要找的伍国心,是不是高高大大眉毛浓浓的?”
他已经从年男子的面部轮廓看出了伍班副的样子,毫无疑问是伍班副的爹妈。
“是是是,同志,你认识他?”夫妇俩激动的说。
欧阳倩笑道,“他是我班副,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太好了太好了!”伍国心的爹妈激动得不行。
欧阳倩对警察说,“同志,我带他们去。”
警察向欧阳倩敬礼,“是,谢谢解放军同志。”
欧阳倩回礼,“不客气。”
三人了那台海牌照的红星陆地巡洋舰,一路,伍国心的妈妈不断的询问伍国心的情况,说,“我和他爸在广州出差,看了新闻,赶紧的跑过来看看。你们这些孩子,唉,太拼命了!”
欧阳倩笑着说,“阿姨,我们是军人。”
我们是军人。
&bp;&bp;&bp;&bp;救护车疾驰着从县城方向往外开来,前面是一辆不断响着喇叭的迷彩豹开道,速度非常的快。
伍国心的父亲连忙的贴着路边停车,让出道路来。
救护车从边疾驰过去。
伍国心的父母对视一眼,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继续驱车往县城里开。欧阳倩一直转头跟着救护车看,一直到看不见为止。开路车和救护车都是军牌,八成是有战友受伤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擦身而过的救护车,躺着的是他的伍班副。
不一会儿,欧阳倩看到了二排的人,他连忙说,“叔叔,这里停车。”
伍国心的父亲连忙靠边停车。
欧阳倩赶紧下车跑到前面去,冲二排的人打招呼,“弟兄们,我胡汉三回来了!”
“老欧?你小心不是负伤住院了吗?狗-日-的,怎么跑出来了?”满脸都是泥巴痕迹的一个黑脸战士过来,一拳砸在欧阳倩的胸口。
欧阳倩嘿嘿笑着,毫不在意的笑道,“皮大点事,是些皮外伤,早好了。我们三排呢,知道在哪吗?”
那黑脸战士道,“瞧把你小子给牛得。去,在那边呢,是那个滨海花园,都在那呢。”
其他人还不知道伍国心出事。
李牧第一时间下达了封锁消息的命令,以免影响官兵们的情绪。
欧阳倩连忙的往车那边跑,却没发现陆战队一号车从滨海花园那边开过来。此时,伍国心的父母已经下车,站在那里期待的等着。
欧阳倩跑过来,对他们说,“叔叔阿姨,我们排在前面那个小区里,这边的是我们连队的二排,我和伍班副都是三排七班的。”
“太好了,呵呵,走走走,我们过去。”伍国心的父亲激动的说。
陆战队一号车开过来,车的李牧看见了欧阳倩,一愣,让王国庆停车。
正要车的欧阳倩看见了一号车,心里凉了,完了。
他可是偷偷跑出来的。
李牧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苏小兵和陈尚武跟在身后,欧阳倩已经来不及躲了。
“欧阳倩,你在搞什么名堂?”李牧的心情非常不好,语气很不好。
欧阳倩还是第一次见到脸色真难看的参谋长,屎都要吓出来了,赶紧的立正站好,紧张到结巴,“报,报告首长,我,我出院了!”
李牧看到边有两名老百姓,不好发飙,指了指欧阳倩,道,“马到医疗点报到检查,医疗点批准你归队你再归队,否则老老实实给老子回到医院养伤去!”
“是!首长!”欧阳倩敬礼。
李牧看得出,边两位老百姓是和欧阳倩一起的,不由地问了一句,“这二位是谁?”
欧阳倩回答:“报告首长!是伍国心班副的父母。”
伍国心的父母满堆着笑前,说,“首长,我们正好在广州出差,看新闻看到了我家国心,想着过来看一看,希望不会影响到部队的工作。”
李牧的脸色顿时变了,背着的双手慢慢的放下来,一下子愣了神。
尽管年轻,但是伍国心的父母看得出来,这个首长级别很高。
苏小兵和陈尚武的脸色也变了,来得不是时候!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一个兵?!
李牧强忍着情绪,双手握着伍国心父母的手,道,“大哥大姐,我是伍国心同志的领导,你们……”
他忍了忍,挤出一丝笑容,“救灾现场太乱,你们跟我走,咱们回营区慢慢说。”
说着,他不给任何时间反应,指了指欧阳倩,道,“小欧,我记得你会开车。”
“是!首长!”
李牧道,“你开车,送伍国心的家长到营区,跟着我车走!”
“是!首长!”
连忙的车。
伍国心的父母有些没回过神来,只得跟着走,完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直回到陆战队司令部营区,苏小兵引着伍国心的父母到了李牧的办公室,李牧和温朝阳已经在里面等着,站在那里。
“伍先生,陈女士,我是海军陆战队政治委员温朝阳,二位请坐。”温朝阳向伍国心的父母敬礼,请着他们在会客处的沙发那里坐下。
苏小兵泡好茶,然后出去带门,在门口那里站着,不让任何人打扰里面的谈话。
伍国心的父母是是商人,他们知道少将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有些受宠若惊,伍先生说,“首长,你太客气了。”
伍国心的母亲道,“感谢你们的招待。”
李牧已经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对温朝阳说了一遍,两人紧急讨论了一番,于是在这里接待伍国心的父母亲。
应对这样的场面,李牧无法胜任,他很难控制住情绪。
“你们为部队送来这么好的兵,应当是我们感谢你们。”温朝阳道,面对烈士父母,他亦然不知如何开口。
十分钟之前,医院传来消息,伍国心不治身亡。那一刀扎得很准,正心脏。事实,在路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迹象。但是,医生们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希望,一直在抢救,一直抢救,直到伍国心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
伍国心的父亲敏锐的发现这两位首长的表情不太对劲,眼眶里闪烁这晶莹,像是在强忍着泪水一般。
“首长,我家国心是不是……”伍国心的父亲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感觉,艰难的问出来。
李牧深深呼吸了一口,他沉痛的说道,“伍大哥,伍国心同志……十分钟前,伍国心同志牺牲了。”
伍国心的父亲神情一下子凝固了,伍国心的母亲还未反应过来,足足好几秒钟,她才慢慢的反应过来,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坚强的支撑着,从喉咙里迸出话语来,“国心,他,他怎么了?”
温朝阳声音低沉的说道,“伍国心同志在半个小时前的抢险,不幸负伤,抢救无效,牺牲了。”
犹如五雷轰顶。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李牧脸色铁青,冲苏小兵喊道,“担架!”
早已经在一边准备好的担架和医护人员飞快的冲过来,把双双昏迷的伍国心父母抬出来,飞快的往医疗处那边去。
楼下,欧阳倩和王国庆在聊天,欧阳倩发现这个王班长以前健谈了许多,却没有想到王国庆是奉命看着他的。
楼的动静很大,欧阳倩愕然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国庆道,“没什么事。行了,我叫车送你回部队。我跟你说,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可以待在部队,但是你做做后勤工作,别往前面跑。”
“那,那伍班副的爸爸妈妈呢?”欧阳倩道。
王国庆笑道,“那我怎么知道,首长没准把他们安排在司令部这里住下呢。”
马过来一个尉,带了一台迷彩豹过来,笑着把欧阳倩带车,然后直接送回连队去。
王国庆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当年在陆军特战训练基地的许多人都知道,欧阳倩和伍国心的关系是最好的,欧阳倩对伍国心的感情非常之深。
电:牺牲了,不投月票了?
&bp;&bp;&bp;&bp;军地联合专案组的调查非常快,案件有了迅速的进展。
伍国心牺牲后第三天,初步的结果呈到了李牧手里,王国庆把报告直接送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温朝阳也在场。
王国庆沉声报告道,“行凶妇女在后院埋了三个婴儿,用水泥结成方块,埋了有三年。下水道交汇处堵塞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凝固了三名婴儿的水泥块。警方的调查显示,被害婴儿是行凶妇女与他人所生,行凶妇女招供,是因为害怕丈夫知道和她离婚……”
“别说了。”温朝阳摆了摆手。
李牧把报告缓缓放下,面无表情。
行凶妇女逃不掉死刑,但伍国心却再也回不来了。
死在这样一个灭绝人性的女人手里,所有人都替伍国心不值——哪怕伍国心是替行凶妇女的丈夫挨的这一刀。
温朝阳说,“老李,看开点,人已经牺牲了。”
李牧缓缓站起来,沉声说道,“早看开了,我的兵是这样一个个的倒下。不接受,我能怎么办。吃这碗饭,得承受任何付出,包括生命。”
“是啊。”温朝阳熟知李牧的性格,他唯独在这方面是非常的不成熟的,搁以往,他非得要闹一场。在他心里,大头兵的位置永远是第一位。
苏小兵手里拿着一份电,犹犹豫豫的走进来,表情非常的复杂。
若是以往,他进来之后会马把报告交给李牧然后同时进行汇报,这已经成了李牧身边工作人员的习惯性动作。有些时候,口述报告和书面报告加在一起,更能让首长了解清楚情况。
但这一次,苏小兵很不正常。
三人都看着他。
王国庆瞪了一眼,道,“小苏,干什么呢,有什么情况赶紧的汇报。”
苏小兵犹犹豫豫的走过来,不敢看李牧,而是把电交给温朝阳,向温朝阳汇报,声音和低,“政委,级驳回了我们的申请,他们接到了结案通报,认为伍国心是死于意外,不符合评定烈士的标准。”
温朝阳顿时愣了。
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结果。
王国庆算是知道为什么苏小兵不敢向李牧汇报这件事情了。
李牧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了变化,他的目光慢慢的出现了一丝红色,在场的都是熟知他的人,这是他发飙的前兆。
他一把夺过温朝阳手里的电,飞快的看完,随即捏着电大步往外走。
温朝阳回过神来,连忙的追去,“老李!别做傻事!”
王国庆和苏小兵跟着跑出来。
李牧回头瞪着他们,“谁也别拦着我。”
语气低沉,却犹如森林之王一般的不容拒绝。
他大踏步的往前去。
温朝阳急了,冲王国庆和苏小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小王!跟着他!小苏!赶紧去通知李唐义副司令员!只有他才能拦得住这头犟驴!”
两人赶紧的疯跑而去。
温朝阳在原地急得直跳脚,狠狠的拳头击打着手掌,“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完了完了,林俊安那脑袋进了屎的政治部主任是干什么吃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挑事!这不是找死吗!我看啊,他的主任是当到头了!”
不远处的几位机关干部听见政委的自言自语,都惊呆了,一项斯斯有儒将之称的政委,怎么会爆这样的粗口呢!
海军陆战队尽管已经划为海军司令部直属,但尚未完全理清楚编制关系,因此许多业务面,依然是第三舰队领导的。如评功评奖,需要经过舰队政治部的批准。
《军人抚养优待条例》规定,批准烈士的权限,因战死亡的,由军队团级以政治机关批准;非因战死亡的,由军队军级以政治机关批准。
也是说,第三舰队依然管着陆战队政治工作的前提下,对陆战队提交的非因战死亡的烈士申请,是具有批准权限的。
也是说,第三舰队政治部主任林俊安手里的那支笔,决定了伍国心是否能被评定为烈士。
王国庆显然无法阻止住李牧,他内心里也非常的愤怒。但他不可能让李牧自己开车,于是赶紧的跳驾驶座,不用李牧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往舰队机关大院那边疾驰而去。
另一边,苏小兵赶紧的向还在西河联合救灾指挥部坐镇的李唐义报告此事,李唐义也立马从那里往舰队机关大院赶,但是显然没有李牧的速度快。李唐义知道,哪怕能赶到前面去,哪怕是他,也很难阻止住李牧。
李牧发起疯来,陈韬都要退避三舍,遑论是他!
舰队机关大院那边,关海洋脸色铁青的大步走向林俊安的办公室,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林俊安正在满脸笑容的打电话,突然看见关海洋闯进来,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我这有点事,晚点联系你,别,我来定地方,虽然我是初来乍到,但对陆南,可不陌生,呵呵,行,先这么定。”
林俊安说完挂了电话,脸色顿时冷起来,嘴角挂着冷笑,道,“关副参谋长,什么时候回来了?”
关海洋任第三舰队司令部副参谋长已经三个多月,也赶在了四十岁之前,成了副军职领导干部。
“林主任,陆战队牺牲的那个兵,烈士的申请你为什么驳了回去?”关海洋忍着怒火,盯着林俊安问道。
林俊安脸色更不好看了,也不给他面子了,冷冷的说道,“关副参谋长,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质问吧?请搞搞清楚,我虽然和你是一个级别,但我是正职主任!”
四十多岁的林俊安也是新任的舰队司令部主任,级别还是副军级,要过几个月才能晋升为正军级。这也是一个常用的方式,担任了正军级正职,个人的级别也板钉钉了。
关海洋很不客气的说道,“林主任,那个兵是为了救人民群众牺牲的,完全符合烈士评定的标准,你没有理由驳回去!”
林俊安往椅背后面靠了靠,冷笑着说,“关副参谋长,我破例向你解释一下。地方的调查结果证明,那是一起意外事件,属于事故。条令条例我你熟。我再告诉你,我政治部的事情,不劳你操心!”
关海洋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林俊安,“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别吓唬我。”林俊安冷笑着说,“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等你当了舰队领导,再来指导我的工作吧,关副参谋长,你现在,还没这个资格!”
关海洋气得脸色发青。
“那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一个声音从门口那里传过来,只闻其声,关海洋便知道是谁来了。
得了,正主来了,你非要作死,那不拦着你了。
关海洋让到了一边去……
注:还不给月票?嗯?嗯??嗯???
&bp;&bp;&bp;&bp;“李参谋长?你也是为了申报烈士的事情来的?”
林俊安不可能不认识李牧,这样一个军明星,不能不认识。
李牧径直走过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俊安面前,把手里的电拍在桌面,林俊安坐在那里有些不安,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道,“李参谋长,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
“啪!”
众人全都愣了。
关海洋以及跟着进来的王国庆,都不由的眉头跳了跳,都替林俊安感到了痛苦。
林俊安被这一耳光打懵了。
李牧盯着他,淡淡的说道,“我堂堂正军职站在这里,你区区一个副军敢坐着。”
突然的,李牧暴吼道:“给老子站起来!”
林俊安眼前还冒着星星,下意识的扶着桌子站起来,两只腿都在颤抖。关海洋心情大好,心里暗暗狂笑,哈哈哈,叫你狗日的狂,我不敢抽你,你当谁都是李牧!
王国庆嘴角翘起来,忍着笑意。好久没有见过头儿动肝火了,可能到了现在这个级别,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李牧大动肝火,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涉及大头兵的利益,李牧从来都是据理必争!
也许很多人都忘了,李牧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一样的——极度护犊子!
想想当年,为了石磊能够得到公平的待遇,还是团长的李牧,敢在电话里怒怼副总长!
现如今,他李牧已经是手握数万精兵的陆战队参谋长,他会让你区区一个舰队政治部主任骑在他的头拉屎拉尿!?
可能你因为一些事情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不会生气,但是你不能动他的兵一根毫毛!如果他的兵确实犯了军法,不用你说,他自己会动手执行军法,如果他的兵确实不符合评定为烈士的标准,也不用你说,他根本不会提交申请。
但是!
哪怕没有抗洪抢险,哪怕伍国心过去半个月里的表现非常的糟糕,单单他为了行凶妇女的丈夫挡了这一刀而言,已经属于见义勇为的行为!
完全的符合烈士的评定标准!
最最最关键的是!
陆战队作为一个正军级单位,提交了申请,已经说明了一点——陆战队机关已经明确了相关的事实与标准!
往大了说,林俊安不是针对伍国心个人,而是否定了陆战队的认定!
李牧盯着晕乎乎的林俊安,背着手冷冷的说道,“醒了吗?醒了站好,把这个事情给老子从头到尾讲一遍,要是有半点不符合规定的迹象,今天老子让你掉帽子!”
“你,你,你!你!”林俊安指着李牧,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牧再次冷冷说道,“还需要我讲第二遍吗!”
林俊安终于缓过神来了,只觉得脸火辣辣的一片。
关海洋走过来,说道,“林主任,我看过陆战队呈报的材料,伍国心同志完全符合烈士的评定标准。你以地方公安结案的结果作为依据,是不适合的!”
李牧目光冷冷的盯着林俊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个时候,王国庆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听了一阵子,连忙大步走到李牧身边,低声汇报,“参谋长,李唐义副司令员到了,让你马过去见他。”
声音再小,其他人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李牧指着林俊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指用力点了几下,旋即快步离开。显然,李唐义人还没到,让人通知李牧过去等着他。他的确怕李牧一时冲动做了一些事情。已经不是低阶军官,以前的一些事情现在再做是完全不合适的。
关海洋把目光从门口那里收回来,落在林俊安脸,那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他转过办公桌走到林俊安面前,沉声说道,“林主任,我能明白你新官任想做点事情。陆战队已经划归海军司令部直属,这些业务的划归是早晚的事情。你想做点事情,也不应该找到陆战队头。因为一个兵的牺牲,陆战队下下的神经都绷得很紧。这么大一个洪灾,所有的救灾部队没有一个兵牺牲,眼看着到了尾声,突然死了一个兵,别说李牧,陆战队的官兵没有一个是服气的。在这个关头,你来这么一下,你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之于关海洋,他并不是完全出于替李牧出头以缓和与李牧的关系。作为一名基层来的军官,关海洋是感同身受的。他与李牧的一个共同点是,也非常的心疼大头兵,因为他知道这支军队是由无数个大头兵组成的,没有了大头兵,这支军队毫无战斗力可言。
真正伟大的不是出现在镜头前面的发言人,也不是出现在采访的领导干部,而是一百多万在身后默默无闻用血肉之躯筑成钢铁长城的大头兵们。
他们,才是真正的伟大之人。
拿最少的钱吃最低批准的伙食用最差的东西干最苦最累的活承担最大的风险,而他们,仅仅是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孩子,他们的身后,是无数个一样将他们视若明珠的父母以及家庭。
我的孩子可怜你,谁来可怜我的孩子?
诛心之问,昭示着的是一个大头兵以及身后一个家庭的无私奉献和付出。
会有人在乎死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奖赏吗?
应当是不会有多少人去在乎的。
甚至于活着的人也不会过于在乎。
活着的人们,在乎的是,死去的人,是否能够得到公正的对待。
仅仅是公正的对待。
具体到伍国心的父母身,他们会在乎烈士这个荣誉所附带的物资吗?他们是做生意的,资产几百万,很多家庭都要富裕。他们在乎的是,死去的儿子,难道连应得的荣誉都无法拥有吗?
不可否认,林俊安只是想耍一下手段,让下级单位对他这位新任的领导产生重视,从而竖起权威。这样的伎俩可能并不新,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在伍国心的身。
因为伍国心的领导叫李牧。
&bp;&bp;&bp;&bp;“如果连这点事情都要报去,我这个参谋长也甭当了,趁早滚回家带孩子来得更好一些。”
这是李牧面见李唐义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面对这样一个异类,李唐义感觉到自己没有太多的办法,实在是又爱又恨。
伍国心牺牲后第三天,庄重的送别仪式在陆战第一师主营区举行,所有的救灾部队选派抗洪抢险先进个人代表参加送别仪式,陆战队所属部队选派英雄连队参加送别,而伍国心烈士生前所在的陆战第一师,则全员参加。灾区群众数千人获准参加送别仪式,他们披麻戴孝前来送英雄最后一程。
浩浩荡荡万人的送别仪式。
早八点,各个部队从各自营区向陆战第一师主营区集结。
陆战队的官兵们心悲痛的同时,也士气高昂——因为李牧怒扇政治部主任为伍国心讨回公道评烈士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陆战队!
还有在这样的首长手下当兵更让人热血沸腾的吗?
从京城赶回来的李牧一身便装,坐着陆战队一号车赶到了陆战第一师主营区,也是原来的陆南特战训练基地,没到大门口,他让人停车,步行往里面走,因为他看到不断有部队远远的下车,以徒步行军的方式向营区里面集结。
海军司令部的参谋长会议一直开会开到凌晨四点多,散了会后,李牧直接乘坐专机返回,亲自主持烈士送别仪式。
大门口那里被布置了岗哨,嘴角的绒毛还在的小战士拦住了李牧,因为他穿的是便装,而且过于年轻,穿了便装,哪怕身后跟着三个随从,小战士也看不出他是部队的领导。
主要是这个小战士不认识李牧。
李牧反而问道,“小鬼,你是哪个部队的?”
小战士挺着胸脯昂着头颅,一副老天第一他第二的样子,挑着下巴倨傲的说道:“老子是李牧的陆战一师!”
说着挥手驱赶,仰着手里的九五步,道,“去去去,这里是军事禁区,别往前走了!”
李牧身后的王国庆、苏小兵和陈尚武都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战士还真的是不认识李牧。
李牧觉得有意思,背着手笑着问道,“李牧的陆战一师,他不是陆战队参谋长吗,怎么是你们一师的了?”
小战士扫了李牧一眼,鄙夷道:“你懂什么!首长兼任我们一师师长!”
他警惕的盯着李牧,盘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说!你是什么人?”
李牧学着小战士的样子,挺胸抬下巴,倨傲的说,“老子是陆战一师的李牧。”
小战士顿时懵了。
两辆敞篷的迷彩豹从营区里面开过来,陈塔山跳下车跑步过来,向李牧立正敬礼,“师长,我接你来了!”
那小战士明显是原707装甲旅的兵,否则不会不认识李牧。
李牧笑着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点了点头,“小伙子精神头不错,继续保持。”
小战士彻底懵了——那是俺们师长?
说着往车那边去车了,一行人飞快车,一路疾驰向机关楼那边去。李牧要换盛装,将军礼服加身,以最好的形象送别烈士。
到了机关楼里给李牧预留的办公室,陈塔山才发现,苏小兵和陈尚武一直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除了公包还有大大的真皮包装袋。他认得出,那是将军服饰的包装。
也是说,师长已经正式被授予少将军衔了。
没有错,陈塔山看见,几个人有条不紊的把配发的将军服饰全部取出来,先找出礼服,全都是清洗过的,然后把标识、装饰条、金星肩章等等东西装去。而李牧则坐在了老板椅那里点了根烟抽起来,丝毫没有当了将军的兴奋劲。
没有错,他此次进京有两件事情。
第一,参加只针对他一个人的授衔仪式。
第二,参加海军司令部参谋长联席会议。
他被授予少将军衔,而昨天,他刚刚过了他的三十四岁生日,步入了三十五岁。
三十五岁的海军少将。
恢复军衔制以来,除了一代传李路,他是第二位。
他此时并没有丝毫的激动与兴奋,更没有因此而感到骄傲和自豪。伍国心的牺牲,再一次提醒他,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替这一路不断倒下的官兵们接受的,那不是他一个人的荣誉,有的,是负重前行的责任感以及使命感。
从京城回来,他带回来的,还有一项任务——以陆战队司令部为基础,组建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
这标志着,海军陆战队的扩编整编进入了第二阶段,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正式剥离了领导机关职能,转变成专业的行动指挥机关。在海军走出去的大背景下,海军陆战队被频繁使用的地域会是在海外,因此在海军陆战队作战司令部的基础组建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是符合当前的实际情况的。
同时,这也意味着,海军陆战队作战指挥部参谋长,会同时兼任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的指挥官一职,也意味着,参谋长一职,从固定制变成了轮值制。一切都在按照李牧之前提交的方案进行着。
由此带来的变化是,陆战师的级别会和陆战队作战司令部同等级,也是升格为正军级单位。
也是说,李牧的老连长徐岩以及老搭档张以陌,不久之后会随着部队级别的升格,正式迈入将军的行列。至于温朝阳更不必说,李牧现在变成了陆战第一师师长兼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他变成了陆战第一师政治委员兼陆战队司令部政治委员。
本职和兼职的顺序变化,带来的却是权力架构层面的彻底改变。从现在开始,陆战队司令部对陆战师再没有领导职能,而只有作战指挥以及训练指导的业务职能,而且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会由陆战师的师长以及其他沿海地区陆军部队将领轮流担任,一定程度起到了对权力的监督作用。
这样的变化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唯独对李牧来说,他的权力之前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之前的架构里,他麾下是所有的陆战队部队,而现在,他实际控制的只是陆战第一师,哪怕兼任陆战队司令部参谋长,对其他陆战队部队也没有了控制权。
李牧终于表现出了政治成熟的一方面——他懂得什么时候应该绝对掌权,什么时候应该把更大的兵权交出去。
当前这个环境这个年代,三十五岁的少将手握数万精兵,平心而论,任何人都不会把那颗心放下去,哪怕与最高统帅有着密切的关系。
其他方方面面的考虑自然更多。
李牧主动提出这样的改革整编方案,完全的赢得了层的赞赏,也使得许多人对他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在许多高级将领眼里,他李牧只是个猛将,能带兵能打仗,但其他方面不够成熟。
晋升他为少将,把关乎国家海外利益安全的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的组建工作交给他,已经充分说明,层对他的信任又重了几分,也肯定了他的忠诚。
在这样的情况下,刚刚获得晋升的李牧,终于圆了将军梦的李牧,是决然的没有半点兴奋的心情的,有的只是更重的责任感以及使命感。
因为前路更加艰难。
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
电:再不给月票说不过去了,不但猎人,十五号之后,也要给奋斗1981月票。步枪顶着压力满足了弟兄们,弟兄们哆嗦几下砸点月票满足一下步枪。弟兄们看到了,无论猎人还是奋斗,越往后越精彩,这个过程咱们经历的所有,都只是困难险阻,步枪没有放弃,弟兄们也不要放弃,怕个吊,大不了从头再来!活着,世界是你的!
&bp;&bp;&bp;&bp;“伍国心,男,汉族,20xx年入伍,海军陆战第一师下士。手机端 .他是海军陆战队整编以来,海军陆战第一师成立以来,第一名牺牲的战士。我代表央军委、总参谋部、海军司令部,向烈士致敬!”
烈士的遗体安静地躺在棺木之,面覆盖着鲜红的军旗。
李牧转身,脱帽,向烈士遗体敬礼。
全体人员脱帽敬礼。
李牧的肩膀,金星闪烁着光芒;棺木,鲜红的军旗凝聚着由此溯数十年,革命先烈的鲜血。
二万余部队官兵以及地方群众,送别烈士。
由此,海军陆战队最高指挥官送别烈士成为了海军陆战队的惯例。
随后,李牧和温朝阳代表央军委、总参谋部以及海军司令部,慰问了烈士家属,表示了诚挚的问候以及深切的哀悼。李牧表示一定会号召全体陆战队官兵学习伍国心同志舍己为人的精神,接过伍国心同志的接力棒,把革命事业进行到底。
下午的时候,李牧已经返回了陆战队司令部营区,也是新的陆战队作战指挥部营区,和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是两套牌子一套人马。
人员的变动不大,职能却发生了深刻的改变。
下午三点,他换了作训服召开了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军事作战会议,正式把号手计划提日程,同时归类为最高保密等级行动计划。号手计划行动组的人员,哪怕在西河水灾最严重的时候,也没有动过一兵一卒。
李牧宣布,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正式成立,同时宣布了号手计划将会作为第一个大型绝密行动来进行实施。
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迅速进入了相关的机制当,各个部门开始全力运转。作为抢占技术制高点的重要手段之一,针对先进通信技术的号手计划无疑会得到近乎无穷尽的资源的倾斜,因此,李牧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相关支撑这些问题。
甚至,李牧有理由猜测,面先是要在海军这里搞一个情报分局,反谍总局把最得力的杜晓帆派了过来,现在又这么着急的成立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做的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为号手计划服务的。
可见该计划的重要程度,可见该计划针对的先进通信技术是多么的重要。
在京的时候,首长亲自向李牧强调,这项技术落入谁手里,谁能掌握未来至少二十年内的军事层面的绝对主动权。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号手计划行动指挥部成立之后,所有的相关的情报以及事件,全部汇总了过来。超过三十名从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络技术方面的高手利用超级计算机进行了海量的分析。
有可能成千万条信息也没能分析出有用的情报来,但这样的海量分析工作不会有停止的时候。甚至他们一旦得到与先进通信技术相关的哪怕一点点信息,都会马和科研方面进行沟通,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而更加重要的行动单元,则需要进行具有极度危险性的工作。
在指挥部坐镇的杜晓帆向前来视察的李牧汇报,“石磊和海岚清已经率领全任务部队出发,我们圈定的范围是马六甲一带。”
“不能再精确了?”李牧看着电子地图,皱眉问道。
摇了摇头,杜晓帆说,“我们截获的情报信息很有限,这已经是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剩下的,要看石磊他们。”
李牧略微沉默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是真希望带队的那个是我。”
笑了笑,杜晓帆说,“怎么,不放心石磊,放心吧,他没问题的。”
谁知,李牧却是很严肃的说,“我不放心的是海岚清。”
杜晓帆顿时愣住。
确切的说,李牧不放心的是和海岚清在一起的石磊以及没有自己在镇着的海岚清。他们两个人,随便一个人拉出去都是个顶个的厉害,但是放到一起,李牧担心会出现其他问题。
杜晓帆知道石磊对海岚清产生了很深的感情,也明白李牧说的是,担心两人会因此而无法一直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
他说,“还是要多给他们一些信任,相信他们是能够处理好的。”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是,否则我不会同意他们一起出去。”
杜晓帆说,“我们通过对截获情报的分析,有一个判断,开发出先进通信技术的两名科学家极有可能不清楚他们开发出来的技术意味着什么。也是说,那两名科学家的日常行为可能不会有很大的变化,这给我们的寻找增加了难度。”
“我最关心的是情报的来源。”李牧很冷静的说。
杜晓帆微微挑了挑眉头,他发现自己对这位老战友的认识还是不够全面的,尽管他不是情报领域的专家,但他在这方面的敏锐性以及洞察力,甚至在自己之。
摇了摇头,杜晓帆道,“目前还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能够根据这一点情报确定一个大概范围,技术组那边已经尽了全力。”
李牧沉声说道,“我曾经参与过一次行动,那一次行动的情报来源也很蹊跷,辗转了多个国家地区才抵达真正的目的地。这方面的可能,是否已经排除?”
杜晓帆很肯定的说,“是的,你之前已经强调过,我们做得最多的是这方面的工作。虽然无法确定更具体的位置,但是完全可以肯定,那两名科学家,一定是在马六甲这一带。”
身边的王国庆看了看地图,担忧的说,“这一片有好几个大城市,人口加起来恐怕有千万,要找两个完全不知道相貌特征几乎等同于透明人的科学家,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杜晓帆无奈的说,“是啊,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靠石磊他们的人力搜索了。”
再厉害的技术,到了无法发挥作用的时候,最终还是要人力场。
李牧对杜晓帆说,“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有任何情况马向我汇报。”
“明白,你放心吧。”
&bp;&bp;&bp;&bp;“新加坡号称花园式国家,可我怎么感觉还没我老家县城的绿化搞得好?”
敞篷的牧羊人面,江钧开着车,副驾驶坐着的是冯亮,他们已经兜了一个多小时的风,到处乱转,似乎没有目的地。
冯亮不时的低头,用铅笔在铺在大腿的纸质地图写写画画,时而做个标记,时而画出一些重点,又或者用小本子记一些需要注意的要点。
他没搭理江钧这个话唠。
江钧毫不在意,他本是不能停下说话的人,否则会浑身的不自在。
他看了看冯亮大腿的地图,道,“亮哥,大石头不会真的打算在这里搞事情吧?那会被封书的。”
冯亮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别乱说话。”
江钧嘿嘿笑道,“我可不是乱说话。你看你标注的那些地方,供电,油站,电视台,车站,通信,十字路口,制高点……圈出通信公司和通信站我理解,但是亮哥,你别不拿我当回事,我又不四傻。”
开过一个丁字路口,冯亮打量了一下四周,又在地图做了一个标记,这才抬起头来说,“美国五角大楼里面有完整的进攻俄罗斯、国甚至欧洲的战略计划,相信咱们国家的战略库房里,也堆放着第二次抗日战争甚至抗美战争的作战计划。”
他看向江钧,问,“知道为什么吗?”
江钧吓得止吐舌头,摇头说,“不知道,也不相信,怎么可能。”
冯亮说道,“任何国家,只要他有军队,他必定会有战略作战计划,只是针对的假想敌不同。这是国家战略防御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如国防动员,许多事情做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一旦开战,敌人从哪个方向过来,国家应该怎样动员力量展开反击。这样的计划,据我猜测,从建国到现在,相信一套三百平米的大豪宅也装不下那些写满作战计划的纸张。”
“我明白了。”江钧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有备无患?”
冯亮轻轻拍了拍大腿的地图,道,“我在做的是这样的工作,而不是代表要开打。”
江钧嘿嘿笑着,道,“亮哥,还是你好相处。要是那块大石头,估计直接给我一顿臭骂,肯定不会这么具体的解释清楚。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冯亮道,“到另一个街区去。”
他们的任务是把星岛所有的与通信有关的地方找出来。
与此同时,夏天和刘俊梅也在行动,他们的任务是星岛所有的酒店,不放过任何一处有可能容纳非常住居民的地方。
相对于冯亮和江钧的任务,夏天和刘俊梅的二组进行的搜索,显得更加的艰难。他们要以新身份进行这项工作,并且要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包括新加坡警察。
没有其他办法,石磊只能采取这种盲目的地毯式的隐蔽搜索,这是缺乏目标人物特征所带来的最大的困难。
哪怕知道目标人物说的是什么语言,搜索的范围也会大大的缩小,搜索工作会更具有针对性。
更让人无奈的是,石磊不能动用该地区外勤人员来做这项工作——李牧已经明确指出,号手计划哪怕一个字,也不能出号手计划行动人员之外的范围。
这也是一项非常耗时的工作,而要命的是,石磊他们要和时间赛跑。因为不止他们在找那两名科学家。毫无疑问,谁先找着,谁占领了先机。
号手计划是一项复杂的系统行动,一般人员是无法运作下来的,这也能够理解层为什么会把那么多精锐的力量都汇集了过来。
住所里,石磊帮着海岚清把星岛所有的知名通信公司给拉了出来。他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因此只能给海岚清打下手。
作为国际港口城市,又是扼守马六甲海峡的国家,新加坡有非常多的国际知名通信公司的分部。石磊和海岚清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能够开发出先进通信技术的人绝不是无名之辈,极有可能在这些通信公司里面。”海岚清敲下回车键,把那些公司的相关信息整合好打印了出来。
石磊接过打印机吐出的纸张,认真的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微微摇头,说,“不一定。家里没有发现这些通信技术公司有什么动静,这个是不正常的。你想想,如果是其一家公司的技术人员开发出了这么一项技术,那家公司肯定不会风平浪静。”
海岚清活动了一下胳膊,道,“如果他们不知道先进通信技术的分量,也许会大肆宣传,要知道,这样的好消息对他们的股价是很有帮助的。问题是,你认为这些在通信领域浸淫了百年的老牌通信公司,会意识不到先进通信技术的分量吗?”
石磊看着海岚清,等着她的下。
海岚清站起来,继续活动身体,道,“如果他们意识到了这项技术的重要性,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表现?”
笑了笑,石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这个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海岚清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争那么多没有用,动手查吧。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我们都不是好事。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先一步找到那两名科学家。”
略微苦笑了一下,石磊说,“不是跟你争,只是事论事……”
“不说了,走吧,开始查?”海岚清打断石磊的话,道。
石磊耸了耸肩,说,“我去取车,外面等。”
海岚清指了指石磊,道,“你这样去?”
石磊看了看自己身,不解问,“这样,没什么问题啊?”
“你还是换一身吧,如果你不想引起怀疑的话。”海岚清心里很无奈,懒得再说了,直接进里屋去找出一套合适的衣服,扔给石磊。
到了这里有一周时间,海岚清越来越发现石磊根本是个情报外勤的外行,各种习惯都还是部队的那一套。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嘿,我是当兵的,还是个**爷哦,快来搞我啊!
石磊换了衣服,到车库去开了一辆沃尔沃亚太xc60出来,海岚清了副驾驶,他们一路往第一家通信公司的写字楼那边去。
b公司。
&bp;&bp;&bp;&bp;b新加坡分部所在的写字楼前面,吉利集团控股的沃尔沃汽车公司位于国的工厂生产的xc60城市多功能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面。
石磊和海岚清扭头看向b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观察了一会儿,副驾驶的海岚清扭头看着石磊,目光是询问式的。
“分开行动吧。”石磊道。
海岚清眉头扬了扬,“你确定?”
石磊耸了耸肩,道,“看谁锁定的范围更小。”
淡淡笑了笑,海岚清说,“那走着。引起怀疑的,自己回去和老李交代。”
“嗯,走着。”
两人下车,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道路车来车往,两侧行人道游人如织,这里还是旅游胜地。
海岚清戴了一副黑款眼镜拎着个女士公包,一身职业套装,迈着大长腿径直的往写字楼那边去了。石磊走到一边的小商店门前站定,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那里目送海岚清进入写字楼。
喝了几口矿泉水,石磊才举步前进,他并不是往写字楼去,而是沿街道走,目光在四周的搜寻。海岚清通过手机里的一个pp能够看到石磊的具体位置、行进速度、方向以及人生体征,她不知道石磊在找什么。同样的,石磊也能够通过同样的pp看到海岚清的具体信息。
这样的pp,全任务部队的每一名成员的特制手机里都安装有,使用的是北斗卫星系统的信号。手机的外观与普通民用手机并无差异,但却是军队向手机厂商定制的具有极强保密性能的军用级别手机。
海岚清仿佛换了一个人,笑意盈盈的直接进入了b公司,递名片,对前台接待小姐说,“你好,我是有为公司的代表。”
“周小姐,你好。”前台小姐鞠躬问好,“王总已经在等您,这边请。”
说着引着海岚清往里面走。
没有充分的准备,显然海岚清不会这么做的。她能够动用的资源实在是难以想象,恰好有为公司和b新加坡分部正在洽一项业务收购,她摇身一变成了有为公司的前期谈判代表。
她进去不到一个小时,石磊出现了。
此时,石磊是一身快递员打扮,而且是b公司长期合作的国际快递公司,一些重要的资料以及物品的传递,都是通过这家快递公司来进行的。
因此,前台小姐看到石磊的是,问道,“你好,以前的那位帅哥呢?”
石磊笑了笑,本丑陋的脸显得更丑陋了,说,“他休息了,我替班。”
“哦,快件放在这吧,我签收。”前台小姐说道。
石磊却是摇头,指了指快件的备注,道,“对不起,必须本人签收,以及确认信息。”
前台小姐顿时了然,“明白,请跟我来。”
公司有许多具有一定保密程度的快件以及一些个人的私密快件,是必须本人签收的,没有本人的交待,前台无法签收,快递公司也不会这么做。
跟着前台小姐,石磊一路往里面走。
经过会客室的时候,透过透明玻璃墙,他看见海岚清正在里面和一名高管洽谈,石磊抛了一个媚眼,海岚清有些意外。
前台小姐一直把石磊带到了技术主管的办公室门口,才转身对石磊说,“请你等一等。”
石磊微笑点头站在一边。
前台小姐敲门,里面有回应之后,她才走进去,对技术主管说,“梁总,有您的快件,需要本人签收,快递员在外面。”
梁祖抬起头,说,“让他进来吧。”
“好的。”
前台小姐刚转身,后面飘来一句话:“以后别随便带人进来。”
“是……”
前台小姐吐了吐舌头,举步往外走,把石磊请了进来。
石磊礼貌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快件放在桌面,道,“梁祖先生吗?这是一份从美国寄来的重要快件,按照规定,我必须要确认您的身份,您才能签收。”
梁祖从抽屉里翻出了护照,递给石磊,道,“这个可以了吗?”
“没问题的。”石磊礼貌的点头,笑着翻开了梁祖的护照,一边说,“梁先生您经常在新加坡和美国之间飞,签证页快用完了。”
“是的,要换新的了,一直没时间。请问,可以了吗?”梁祖有些不耐烦,但依然保持着礼貌。
石磊把护照还给梁祖,笑道,“是的,没问题。请在这里签收。”
说着把手持终端和笔递去,直接在电子屏幕签名。
梁祖签下了名字。
石磊露出憨厚的笑容,“感谢您使用我们的服务,再见,梁先生。”
前台小姐一直在那里等着,随即带着石磊离开。
这个时候,海岚清也结束了洽谈,石磊从边走过的时候,她正在和那名高层握手再见。
回到沃尔沃亚太xc60面,石磊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着装,海岚清也了车,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表情。
“签名,指纹,护照信息,面部特征,声音特征,等等这些,梁祖这个人对于咱们来说,现在是透明的了。”石磊笑了笑,说。
海岚清淡淡的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有办法。手套,眼镜,挺好用吧?”
“好得很,现在的科技,真让人害怕。”石磊把手套和眼镜小心的收起来放好,感慨了一句。
那当然不是普通的手套和眼镜。
“怎么样,你那边?”石磊问。
海岚清沉思着说,“我突然有个想法,可以一次查清楚b公司的情况,而不需要像你这样一个一个的排除。”
石磊不满的说,“我这个可不是一个一个的排除,有了梁祖这个突破口,其他人根本不用直接接触。梁祖是b总部派遣在这里的技术负责人,技术人员都在他手下。”
“但我还是觉得我的办法更有效率。”海岚清说。
石磊摊了摊手,“说说,什么办法?”
海岚清扭头盯着石磊,狠声道,“假戏真做,让有为公司把b新加坡分部买下来!”
石磊顿时震惊了。
这个女人太狠了点!
&bp;&bp;&bp;&bp;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
李牧得到消息之后,马赶了过来。
在机要会议室里,杜晓帆已经在那里等着,汇总的信息会通过内部传输到这里的显示屏,通过终端,可以调阅任何号手计划的相关信息。机要会议室的门口是两名荷枪实弹的反谍总局海军分局的行动特工把手,双岗双哨,除规定人员通过瞳孔识别系统进入,任何人未经允许是不得进入该会议室的。
连苏小兵都没资格进入。
李牧带了王国庆进去,杜晓帆马站起来,身边是安若依。
“教官。”安若依敬礼问好。
“你回来了。”李牧还礼,示意大家坐下。
安若依报告道,“是的,香港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接到了总局的命令,马赶过来。刚刚杜处长介绍了情况,我主要负责通讯安全方面的工作。”
李牧满意的点头,“很好,有你的加入,我们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分。”
说着,他下巴指了指杜晓帆,“老杜,说说情况。”
“是。”
杜晓帆点点头,遥控点开了显示屏,面出现b新加坡分部的照片,他道,“石磊那边报告,他们把第一嫌疑放在了b公司身,这是b公司在新加坡的分部。海岚清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你做决定。”
他顿了顿,道,“海岚清认为,找出先进通信技术研发者最快的办法,是吧b新加坡分部买下来。”
他不再发表意见,而是看向李牧。
李牧有些惊讶,笑了笑,说,“这个海岚清倒是财大气粗。”
“她以有为公司商务代表的身份去了一次,主要是洽谈一项业务的收购。结果是,她想假戏真做,把整个b新加坡分部买下来。”杜晓帆道。
李牧笑道,“咱们不是企业,买什么。”
杜晓帆道,“有为公司收购b新加坡分部一项业务这个是确有其事。洽谈的过程,海岚清感觉到b公司有撤出新加坡市场的意图。她的想法是,趁此机会,把它买下来。咱们的计划可以在具体合同里面或者交接过程实现。”
“所以需要我协调相关部门,请有为公司配合。”李牧微微点了点头。
杜晓帆道,“是这个意思。”
安若依补充说道,“全任务部队的判断是有根据的。b公司在过去十几年里,出售了许多业务,更早些时候甚至把个人电脑业务整个卖了。一些人误以为b公司在走下坡路,其实根本不是这回事。”
李牧认真听着安若依的发言。
他不是专业人士,对通信技术行业的发展的了解是不深的。他当年带的那批王牌特工,安若依是顶尖的通信技术人才,显然非常的了解情况。
“b公司从来没有放弃过占领技术高点。学的时候我研究过这家公司的发展规律。通常他们掌握更先进技术的时候,是大规模出售成熟技术和业务的时间。获得的资金用于先进技术的开发,从而占领技术高点。如此反复,他们永远是最先掌握顶尖技术的企业。”
安若依顿了顿,沉声说道,“教官,说实话,了解了号手计划之后,我的个人感觉是,开发出先进通信技术的两名科学家,基本不用搜索,肯定是出自于b公司。”
“依据呢?”李牧不会因为她是老部下格外对待,工作,任何人一样。
安若依道,“b公司的核心是他们的研发团队,说句难听的,哪怕b公司的所有业务都亏损,只要他们的研发团队还在,他们依然是世界一流的通信技术公司。也是说,我个人认为,有能力开发出先进通信技术的科学家,出了b公司,恐怕没有哪家公司有这样的科研实力。”
“这是你作为一名技术人员的判断。”李牧缓缓点头。
“是的。”安若依点头。
王国庆此时插话道,“我通过普通的情报络,侧面的搜寻了一下关于先进通信技术的信息,发现连一个字都没有出现过,一些专业书刊,也没有任何提及。头儿,这是不是说明,大家都心知肚明,都在下意识的保护着信息不泄露,暗地里都在努力寻找那两名科学家?”
“显然如此。”李牧点头肯定了王国庆的推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时刻跟着李牧,王国庆的各方面能力都在潜移默化的提升,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及时的意识到这种变化。
杜晓帆苦恼的说,“其实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咱们现在不知道先进通信技术的特点是什么,如果有这样一个关键条件,无论是从技术方面还是人力搜索方面,都有了一个重要的筛选项。”
李牧沉声说道,“这几天我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小安,我问你,通信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哪些?或者哪一个?”
安若依想都没想,说道,“现代通信技术主要受限于传输距离以及传输的隐蔽性。当然,我只针对军用,民用市场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咱们平时的通信,一直面临着两个问题,第一是抗干扰能力,第二是传输距离,其实总结起来,最管家你的还是抗干扰能力。这是世界各国都在努力想办法增强的能力。”
在座的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自然明白抗干扰能力对通信的重要性。假设拥有敌人无法干扰的通信技术,那么意味着我军不用担心秘密泄露或者被拦截,而敌军的通信系统对我军而言,形同虚设。
这种通信层面的战场单向透明的威力之大,可以这么说——不用打分了输赢。
这样的威慑力核弹还要管用,因为核弹不是你想用用的!
李牧道,“那么,具有隐蔽特性的通信技术,算不算先进通信技术?”
这话一出,安若依顿时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李牧。
杜晓帆和王国庆也慢慢的回过味来,他们哪怕没安若依这么专业,也明白其的分量。
“算……当然算……太算了!”安若依终于回过神来了,振奋起来,“我怎么想不到这方面!教官!您知道具备隐蔽特性的通信技术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未来通信技术的一场革命!”
李牧却是脸色严肃起来,道,“不管我的猜测是否正确,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先进通信技术离不开信号具有隐蔽特性这个特征!你们可以着手从这个方面开始调查。告诉石磊和海岚清那边,他们的请求驳回,我们不能让地方企业替咱们出头,让他们想别的办法!”
“是!”
注:一些弟兄们可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请不要对号入座。
&bp;&bp;&bp;&bp;情况的变化超乎人们的想象。
快速的变化,不但让冯亮等人的努力白费,更让石磊和海岚清的计划无法应对。甚至连梁祖本人,也都处于蒙圈的状态。
和梁祖一道的陈康维,突然的接到总部通知最快速度返回总部。他们都是总部派驻新加坡的科学家,早晚是要回总部的,但是这个通知来得非常的急促,而且语气非常的严厉,甚至直接给他们预定了最快一班飞往美国的航班。
这个变化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石磊等人正在想办法把他们找出来,这个时候b总部突然要从新加坡分部召回两名科学家。
情报里提到的开发出先进通信技术的科学家是两名。
恰好对。
搞情报的人会永远不相信巧合。
全任务部队全员汇集在落脚点,石磊斩钉截铁的说道,“好嘛,咱们费劲功夫找不到人,b总部一个通知把大鱼给炸了出来。这下倒是省事了。”
海岚清扬了扬眉头,道,“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动手抢人。”石磊果断的说道。
江钧和夏天兴奋的击掌,冯亮和刘俊梅的神情没多大变化。一个是老持沉稳的退役军官,一个是永远面无表情的冷酷女侦察兵。严格地说,江钧和夏天都不是新兵蛋子,但是,在境外执行任务,他们是第一次。
当兵的都有同样的理想,他们只想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要么死,要么狂。
海岚清皱眉说道,“是不是再考虑考虑,贸然动手,算把人抢到手,后面怎么办?”
“海校,咱们是有充分的预案的,这样的情况出来之前不是已经考虑过多次演练过多次了吗?按照计划进行行。”石磊有些不解海岚清的想法。
海岚清却是依然摇头,道,“我还是认为太过冒险。你有没有想过,b总部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点突然要求梁祖二人马返回总部?他们购买的是民航的机票,你不觉得这有点不正常吗?”
石磊沉思起来,缓缓说道,“的确有些不太正常。如果b总部发现了梁祖二人的价值,肯定会想到把他们保护起来。这样一来,情局不会坐视不管了。他们没有介入,的确有些不太正常。”
“所以,我认为还是要看清楚情况再说。”海岚清说道。
石磊却是摇头,“不,海校,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关键点,咱们的任务是要人。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人在咱们手里,胜利是咱们的。别忘了,他们是否知道我们的存在,还是一回事。”
“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为什么这么简单,显得天真。”海岚清语气有些冷了。
石磊针锋相对:“是你把问题复杂化了。”
看到两位级怼起来,冯亮等人都面面相觑。这可不是好兆头,但是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一时僵持不下。
冯亮走出来,沉声说道,“海校,我支持石校的意见。”
海岚清盯着他看。
冯亮稳稳的说道,“咱们的最终任务是把开发出先进通信技术的两名科学家请回去。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接下来的是展开请的行动。对手后续策划了什么,对咱们尽管有影响,哪怕付出代价,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是很清晰的观点,既然是请人,那请人,时间紧急的情况下,任何阴谋诡计都可以放到一边。
江钧也举了举手,道,“海校,我也支持石校的意见。”
海岚清有些生气,她看向夏天和刘俊梅,问道,“你们呢?”
夏天举了举手,道,“我也支持,我们是来抢人的,确定了目标,动手是了。”
刘俊梅的语气毫无感**彩,道,“我服从命令。”
“很好。”海岚清反话正说,对石磊说道,“那报告家里,让家里决定吧。”
石磊指了指刘俊梅,道,“小刘,给家里发电。”
刘俊梅马动手。
前后不到十分钟,石磊已经看了三次手表。
此时是午九时,梁祖二人的航班是午十二时的,也是说他们最早会在十一点之前通过安检口。要在此之间把他们请到手里,全任务部队只有满打满算两个小时的时间。
冯亮一直在通过手持pp监视着梁祖的具体位置,他的心情是很急切的。没有人员贴近跟踪的情况下,很难保证技术手段的百分之百靠谱。
刘俊梅终于接到了回电,李牧批准了石磊的行动。
石磊果断下达命令,“b计划,行动!”
计划启动,所有人员都严格的按照计划内容实施,哪怕是海岚清有反对意见,但她也都会不打折扣的落实计划。
他们快速收拾整起了物品,清理了落脚点的痕迹,分乘两台黑色的路虎揽胜快速疾驰而去。
陈康维收拾好行李,拖着登机箱来到了梁祖的房间。他们都是住在高级公寓里,同一个楼层,彼此相邻。
“j,总部急c咱们回去,是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陈康维在客厅的沙发那里坐下,看着梁祖还坐在电脑前忙碌着。
梁祖指了指开着的房门,道,“先把门关。”
陈康维走过去关门,还差十公分关闭房门的时候,他发现房门不动了,稍稍用点力,他发现房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顶住。人在关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盯着门锁的位置看,于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笑脸。
“你……”
陈康维的话还没出口,那大手拿着一条毛巾盖了过来,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接着闪身进来。陈康维闻到一点气味,随即很快失去了意识。
江钧抱着陈康维进来放到沙发那里,后面,冯亮和夏天鱼贯进入,房门那么敞开着。
梁祖愕然,正要发声,江钧手里闪了闪,一支格洛克在手,笑道,“梁先生,冷静,我们不会伤害到你。”
冯亮直接走到梁祖跟前,道,“梁祖先生,你们随时有生命危险,我是来保护你离开新加坡的,请务必相信我们。”
“你们是……”
“请你配合。”冯亮盯着梁祖道。
梁祖的手要去动电脑,冯亮把他的手擒住,“收拾齐全你的贵重物品,晚些时候会给你一个解释。我们在救你们的命,请务必相信。”
不相信也行,陈康维是例子。梁祖不是傻子,看得清楚形势。他依言快速收拾好了东西。冯亮拿起他的电脑递给夏天,对梁祖说,“我们来保管。”
江钧把陈康维扛起来往外走,夏天在前面开路,冯亮拉着梁祖,一行人快速的离开了公寓……
&bp;&bp;&bp;&bp;两辆路虎揽胜疾驰在新加坡的城市道路,一路往机场那边开。
冯亮开车,江钧和夏天左右夹着梁祖,他们走在前面。第二台路虎揽胜是石磊驾驶,海岚清坐在副驾驶,后排坐着的是刘俊梅,顾和昏迷了的陈康维坐在第三排那里。
之所以把两人分开,是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其一台车遭到袭击,那么梁祖和陈康维二人至少还能活下来一个人。
一路,海岚清的眉头并没有舒展过,她一直在通过链接北斗卫星系统的终端机时刻关注着各方面的情况。
距离机场还有十公里的时候,海岚清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了,她说道,“石磊,咱们不能这样撤离,撤不出去。”
石磊皱眉,道,“怎么说?”
海岚清道,“刚才我监测到一丝异样的无线电波,这个迹象印证了我的担忧。对手不可能怎么放任我们带着他们离开。你想想,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深深呼吸了一口,石磊道,“你想怎么做?”
“至少不能这么一窝蜂的明目张胆的走。”这个时候,能改变的只有撤离方式。
她沉思了一阵子,道,“分成两拨,你带一队,我带一队,分两路回国。”
石磊断然拒绝,“不行,梁陈二人必须在一起,必须同时回国。”
海岚清盯着石磊道,“我的意思是,派出一组诱饵。”
微微愣了一下子,石磊马通知冯亮,“冯亮,前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计划有变。”
随即,石磊问海岚清,“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海岚清沉声说道,“诱饵组换个机场撤离,只需要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梁陈二人安全了。”
石磊微微点头,“把他们都剥光,所有能够发出信号的物品全部由诱饵组携带,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
石磊点头道,“好,我带一个人充当诱饵组,你带其他人按照原计划撤回去。”
海岚清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开口了,他说道,“石校,我担任诱饵组。”
指了指昏迷的陈康维,道,“化化妆,我跟这个姓陈的很像,更具欺骗性。”
海岚清也说道,“嗯,石磊,你的形象特征太明显,不适合。”
刘俊梅忽然说道,“我扮演梁祖。”
“你?”连海岚清都怀疑。
刘俊梅却是快速动作起来,从行李里找出化妆品,马给自己化妆。没过多久,石磊和海岚清都愣了——穿梁祖的衣服,可不有了七八分像了吗!
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刘俊梅却是笑道,“二位首长可能不知道现在化妆品以及化妆技术的厉害,络很多漂亮的红,卸了妆,你根本认不出来。一个大老爷们,经过精心的化妆,很轻易的能变成性感美女。如果条件充分,我还能更像一些。”
石磊和海岚清都茫然的摇头,哪怕是海岚清,都是完全跟不现在的络世界发展步伐的。
他们俩是有些发愣了,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刘俊梅笑,原来这姑娘笑起来挺好看。
时间不允许再考虑,石磊当机立断,“好,你和顾组成诱饵组。记住,暴露之后,马表明商务身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会通知大使馆,根据你们的位置前往接应。”
顾说道,“首长,你放心吧,人不在我们手,他们拿我们没办法,我们脱身之后,会想办法马返回。”
此时,两台车已经在隐蔽处停下,大家马开始动作起来。
十几分钟后,分兵完毕,顾和刘俊梅打扮成梁陈二人,居然都有七八分的想象,主要是他们的身材相似。
石磊走到两人面前,沉声交代,“记住,一旦暴露,马表明商务身份,你们只需要争取三个小时的时间,明白吗?”
顾和刘俊梅重重点头。
重重拍了拍顾和刘俊梅的肩膀,石磊示意他们行动。
两人向他们敬礼,马车,开走一台路虎揽胜,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剩余的人全部另一台路虎揽胜,继续向机场走。
海岚清果断提出的改变,挽救了整个行动——因为,顾和刘俊梅二人才离开十分钟,已经被人盯。按照这个时间看,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他们到了机场后,马会被包围,根本没机会飞机。
顾和刘俊梅惊出了一身冷汗,开始带着追击者到处乱跑。
海岚清猜到了开始,却猜不到结局。
包括她在内,其他人都想不到,方才与顾和刘俊梅的匆匆一别,竟是永别!
一架商务专机起飞,把石磊等人带离了地面,一路向北返回祖国。
飞机降落之后,马有高度保密部队接收了梁陈二人,石磊等人被带到了一处基地进行行动汇总以及汇报具体情况。这些都是例行公事了,但是因为号手计划的重要性,因此他们在基地足足待了一周的时间,才获准出来,和外界重新联系。
这个时候,石磊和海岚清最牵挂的是顾和刘俊梅,因为回来之后,他们从未见过面。顾和刘俊梅哪怕逗留时间再长,也不会超过三天,理应早回来。而且都是全任务部队的成员,肯定会和石磊这些人一起汇总走后面的流程。
让石磊感觉到怪的是,从头到尾,李牧都没有出现过。这是很不寻常的迹象。李牧是号手计划的最高负责人,他理应会出现接见全任务部队,同时进行行动方面的总结,并且要提出表彰。
因为行动成功了,梁陈二人被成功请了回来。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石磊隐约感觉到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在返回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的路,他和海岚清同时得知了一条信息——顾和刘俊梅牺牲了。
三天前,他们乘坐的航班失事,让人大感吃惊的是,失事航班的残骸,居然是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印度洋发现的!
石磊终于明白,李牧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因为他根本忙不过来!
&bp;&bp;&bp;&bp;石磊回到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的时候,看到的是异常忙碌的场面。 李牧那通红的眼睛说明了一点,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是苏小兵去机场接的石磊等人,直接把他们送回招待所那里集住下,李牧要在这里接见他们。苏小兵对石磊他们说,“首长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一会儿你们的汇报尽量简短一些,他好不容易有空闲。”
石磊道,“放心吧,苏秘书。”
不一会儿,王国庆陪着李牧过来了。
大家在小会议室里坐下,冯亮等人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他们的偶像,不免心情有些激动,坐姿坐得好好的。但顾和刘俊梅二人的牺牲,依然缠绕在他们心,那股复杂的情感,始终无法散去。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甚至他们这些人里,只见过刘俊梅笑过一次,没想到竟是最后一次。
李牧说,“顾和刘俊梅二人的牺牲,直接救了梁陈二人。我们已经查明,对手早已经制定了完整的计划,如果咱们按照既定的计划撤离,后果不堪设想。顾和刘俊梅本不会牺牲,但是他们为了掩护你们顺利撤离,主动脱离了和使馆人员接触,保护了我们许多同志。他们,是英雄。”
石磊沉声说道,“作为指挥员,我失职了。我当时把问题考虑得太简单,如果有更加周全的计划,顾和刘俊梅不会牺牲。我请求组织给予我处分,我要为他们二人的牺牲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你负责了,他们还能复活吗?”李牧的语气沉着,道,“牺牲永远伴随着胜利,这是我们必然要付出的代价。石磊,你是级指挥员,考虑问题的角度,不能再有那么多的局限。”
海岚清说,“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
摆了摆手,李牧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号手计划远未到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全任务部队列为永久编制,我要把追查顾、刘俊梅牺牲真相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沉浸在自责只会影响到你们的判断能力。”
说着,李牧看向冯亮,道,“冯亮,江钧,夏天,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了顾和刘俊梅今天所做的一切,更不会忘了他们用生命换回的技术高点,同时,党和人民也会感激你们义无反顾的二次入伍。”
冯亮站起来,道,“首长,我冯亮生是部队的人,死是部队的鬼。尽管我已经不穿军转,但在我心里,那一身作战服,从未褪下!”
江钧猛地站起来,道,“首长,我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八零后,从小党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人生数十年,白驹过隙弹指挥间,要我谈大理想我不会有,但我知道,我心里的信仰,从来都不成磨灭。我更不希望等老了回首一生,竟无任何值得骄傲的事情。我,不愿意那样老去。”
“首长,我没其他想法,总会有牺牲,不是我死是其他人死,我不怕。”夏天站起来,只有这么一句话。
没有傻子,都明白李牧是什么意思。
继续下去会非常的危险,随时有牺牲的可能,这是李牧在提醒他们同时希望他们能够坚定信心。
他们都明白了。
李牧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从今天起,全任务部队进入最高等级保密状态,在座的诸位,将会彻底断开与外界的任何联系,你们只直接接受我的指令,任何人或者机构,对你们都没有指挥权。今天,把你们想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好,给家里打个电话。”
众人敬礼。
李牧还礼,转身大步离开。
门关之后,也把一项保密期为一百年的绝密计划给关在了里面。
随后几天,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彻底脱离干净了号手计划的全部细节,所有资料信息全部移交保密总局,所有参与计划的人员都签订了多达五十多页纸的保密协议,里面的规定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随即,李牧被召回京。
回京第三天,陈韬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李牧。
新任总长,肩膀三颗将星闪闪发光,而陈韬的两鬓已经花白。不知不觉,他已经是年近六十的人了,但在高级将领里,却算是年轻干部。
“老领导,我还没恭喜你进步。”李牧坐下,笑道。
陈韬摆了摆手,道,“我没那个心情,你也没那个精力。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李牧沉默着,他接不这样的话。
拿出烟点了根,整盒丢给李牧,陈韬说,“号手计划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和保密总局那边的交接,也通过了审查验收。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等着接受新任务了。”李牧道。
陈韬忽然问,“你愿意不愿意出去一段时间?”
“出去?”李牧的眉头跳了跳,一下子想到了吉布提。
“嗯。”
陈韬吐出一口烟,“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总不能一直放在家里,海外海外,那得走出去。”
“要成立海外保障基地了?”李牧有些振奋。
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没错。”陈韬沉声说道,“我们的护航持续了这么些年,编队的后勤补给以及人员修整一直是个大问题。我给你算笔账。为护航编队每补给一吨燃油,我们要付出等同十吨燃油的代价。其他的不说,单单是这个经济账让人头疼。”
李牧道,“早该设立海外保障基地。你看看,一年十二个月,咱们有近一半的舰艇在外面跑。咱们的海军,早已经不是那个舢板海军。”
“你说的没错,但你也要理解。建设海外保障基地不是一蹴而的事情,要找准机会,各方面条件都满足了,才能落实。你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
陈韬磕了磕烟灰,道,“海外保障基地的保护工作交给陆战队,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也会放在那里,怎么看,你都是最合适的首任基地司令。”
李牧笑道,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是说少将司令员?”
“你小子。”
陈韬指了指李牧,说,“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少将是我们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争取下来的。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你都是满足要求了的,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年龄。这方面是有严格要求的。你现在还想将?你做梦呢吧。”
李牧耸了耸肩,“是那么一说。不说这个,老总,我当这个基地司令员没问题,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参谋长这个职务我也要兼任。”
“给你兼任,也把温朝阳派出去给你当基地政委。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陈韬很熟悉李牧的脾性。
李牧说道,“陆战队的特种作战团,我要带一个营出去。”
“没问题。”
&bp;&bp;&bp;&bp;原某地,某部队机关大院,家属区。&bp;&bp;.&bp;&bp;.
林雨坐在客厅那里一口一口的抽烟,苦闷得很。他的妻子徐如梅坐在一边,不时的用纸巾擦去泪水。
“别哭了。”林雨烦躁的说。
徐如梅顿时炸了,埋怨道,“林雨,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你觉得我想哭吗?”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是神仙?”林雨瞪着徐如梅,“我说过多少遍,这样早晚会出事,你父亲是不听我的!”
“什么意思!你现在怪我父亲了!你别忘了你这个副师长是怎么当的!”徐如梅激动的说。
林雨烦躁的摆手,“行行行,我不跟你翻这些旧账。”
他也是郁闷的,说好的正师职飞了,结果才混了个副师职,心理落差之大可想而知。现在又摊这样的事情,他都后悔死了。
徐如梅好不容易止住了哭,道,“你不是有好几个老战友担任要职的吗,那个李牧不是你最好的战友吗,还是你老乡,你找他帮忙,他总不会见死不救的。”
一提这个林雨来气,闷声闷气的说,“别提这。当初是你不让我过去陆南,他本来想让我过去帮他的忙的。陆战队整编扩编缺干部。可是你硬是不让我去。”
“我哪里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你别忘了,陆战队那边干部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过去了,级别怎么算?难道还是正团?你当初也是想留下来的,这样我才让父亲拉你一把。现在父亲有事了,你别想置身事外。”徐如梅气呼呼的说,“我不管,你赶紧的去找找那个李牧,不是什么大事,他要是帮忙说两句话,问题解决了。”
说完,她还低声埋怨的一句,“你们都是同一个班出来的,人家都少将了,也不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这个兵。”
林雨盯着徐如梅,终于还是没发火,只是用力的把烟头摁灭,起身走。
“你干什么去!”徐如梅站起来喊道。
林雨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徐如梅,道,“我去找李牧,解决这个事情,我们离婚。”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如梅愣在那里,一下子瘫坐在沙发,双目再没有了神采。
林雨没敢去找李牧,而是找到了赵一云这边。
武警总队长办公室里,当秘书引着林雨进来之后,赵一云都愣住了,“老林?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坐。你这可是让我很吃惊啊。怎么,到这边有什么公务?”
两人驻地距离一千多公里,不是因公出差,没别的可能了。
林雨勉强笑了笑,说,“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专程过来的?”赵一云又是一愣,这才发现林雨风尘仆仆的样子。
林雨左右看了看,问道,“老赵,你忙不忙?忙的话我先住下,等你有时间了再谈。”
赵一云看了看时间,问,“急不急?”
“也不算急。”林雨说。
赵一云笑了笑,起身走到办公桌那里去,摁下内线键,道,“下午的会推迟吧,今天下午的行程都往后推。”
安排好,赵一云返身回来坐下,道,“老林,我知道,不是急事,你不会直接跑过来。说吧,什么事情。”
林雨心感动,他道,“老赵,当初我拒绝老班长,没有到陆战队去工作,老班长是不是很失望。”
赵一云心里一直在猜测着林雨是因何事而来,他能从林雨紧锁的眉头看出来,事情不简单,他道,“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发展方向,他能够理解。”
“你还是说实话吧。”林雨道。
赵一云点了点头,“是,实话是,他很失望。其实我们都觉得很意外,没人想到你会拒绝。看样子,你的正师职没到手。”
“正师职副师职我现在根本不想了。”林雨说,“我想找老班长帮个忙,我老婆家里出了点事情。但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所以你先来我这里找我,替你侧面问问?”赵一云道。
林雨点头,“是。”
赵一云道,“你先把事情具体的说一说。”
林雨把事情具体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一云的眉头一直没舒展过了。
他沉声说,“老林,这个事不好办。说大也不算什么大事,说是小事嘛,也绝对不算小。关键还是看面的态度,给你纲线你是大问题,性质变了。”
“是啊,所以我想找个能说得话的人帮帮忙。咱们这些老战友里,也老班长了。”林雨道。
赵一云摇了摇头,说,“老林,我跟你说实话,老李恐怕不会替你说这个话。当然,我只是猜测。我也不能替你侧面打听。你知道老李的性格,你们还是老乡。我要是侧面打听,他肯定一句话,让你自己去找他说。”
林雨踌躇得很,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怎样开这个口。”
“那简单了。”赵一云道,“你不要管这个事情。这个事情与你无关,是你怎样向你老婆交代,得好好想想。”
林雨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不甘心的说道,“老赵,你真的不能替我问问老班长?”
“林雨,你怎么不明白。”赵一云道,“咱们几个是什么关系?用得着拐弯抹角的吗?我替你问,你说老李会怎么想?你最好直接去找他,坦白的跟他谈。”
缓缓点了点头,林雨无奈的说,“也只能如此了。我马去机场,坐最近的航班走。”
赵一云起身,“我送你去。”
他一分钟也不敢让林雨久留,这样的事情确实较急。
送走林雨之后,赵一云回到办公室,马给李牧去了电话,谈起了这个事情,最后说道,“老李,林雨岳父这个事情,看着不算大事,但也不好处理。你……”
后面的他没说下去。
电话那头的李牧却是问道,“他的妻子,叫……”
“徐如梅。”
“嗯,你对她了解吗?”李牧问。
赵一云道,“没有,我也没见过人。他们结婚的时候,都没有邀请我们参加婚礼。”
李牧沉吟着说,“我知道了。我先查一查具体情况。他要来让他来吧,但见不到我。”
“怎么说?”赵一云问。
李牧道,“我马要走,前往吉布提担任海外保障基地司令员。”
“明白了,你要重返非洲。那边的局势不太好,你一切要小心。”赵一云道。
“放心,另外,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下批维和警察部队,我争取到了从你们总队组建,你提前做好准备吧。”
“哈哈哈!太好了,咱哥俩又有了并肩作战的机会!”
&bp;&bp;&bp;&bp;海外保障基地的成立,意味着咱们的海军护航编队再也不用冒着巨大的风险停靠他国港口接受补给,象征着海军走出去维护国家利益又有了一个明显的进步。
李牧登了三条九,连同两条综合补给舰、两条052d驱逐舰,组成特混编队前往吉布提。
冯玉叶挺着大肚子带着俩孩子在码头那里送行。
登舰之前,李牧对李耀军说,“老大,老爹走了家里你一个男人,你要替老爹照顾好妈妈和妹妹,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弟弟,有没有信心?”
李耀军像模像样的立正敬了个礼:“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一转眼,李耀军和李瑾钰兄妹俩都是十二岁的少年了。而此时冯玉叶肚子里的老三,再有一个月左右,能和各位读者见面。
如今,冯玉叶已经是三十七岁的高龄产妇了。
李牧握着冯玉叶的手,说,“老冯,家里拜托你了,你生产的时候,我争取回来。”
“算了吧。”冯玉叶撩了撩被海风吹散的刘海,说,“我是指望不你了,你做好你的工作,注意安全。”
老夫老妻了,没有那些矫情。
李瑾钰忍着泪水,对李牧说,“老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牧道,“半年,顶多半年。春节前肯定回来,然后开始休假,休长假,一个月。到时候老爹带你们到处玩,好不好?”
“算了吧,我是指望不你了,你做好你的工作,注意安全。”李瑾钰学着冯玉叶说话。
冯玉叶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丫头。”
这丫头出落得跟她老妈一样,已经能看出高个的趋势了,甚至李耀军都要高一点。女孩子发育男孩子要快。他们爹妈的基因都不错,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了的。
李牧笑道,“行了,丫头,你马要初了,这个学习一定要搞去。现在当兵,可不要高生了,你考不一个好大学,你的将军梦只能是梦了,你知道吧?”
“你放心了啦!我肯定能考重点大学。”李瑾钰学着台湾腔说话。
“你这丫头,脑残剧看多了,以后不许看了,去看奋斗1981。”李牧笑着拍了拍李瑾钰的脑袋,随即看向冯玉叶,“行了,老冯,我走了,你们娘仨好生待着。”
说完转身大步往舷梯那边走去。
王国庆、苏小兵、陈尚武连忙过来,齐齐对冯玉叶道别:“大姐,我们出发了。”
冯玉叶点点头,“注意安全,看好他。”
“大姐,你放心,有我们在,首长不会有事。”王国庆代表说话。
“耀军,瑾钰,叔叔走了啊,再见。”
一行人紧跟着李牧登了三条九,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成员成纵队,保障基地司令部机关成员成纵队,跟着他们的司令员登舰。
与他们一道的,还有林静率领的特种作战团的二营,海龙营作为基地的保障应急力量,随同李牧出发。保障基地的其他部队,也同时登舰,而其他保障设备器材,早已经被装进了综合保障舰以及三条九宽大的载货甲板。
海司令员亲自送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以现役职务送别出征部队,而他,选择了相送十里。
三条九的舰楼指挥舱里,李牧和海司令员见了面。
对当了一辈子兵的海司令员来说,哪怕是送别,也离不开交代注意事项以及任务。
他看着李牧,打量了好一阵子,直到李牧浑身的不自然。
“嗯,不错,穿了将军常服,还像那么回事。”海司令员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李牧呵呵笑道,“那是,我家老冯也说了,我这身材是衣服架子,标准得很。”
“要点脸。”海司令员说,“行了,坐下谈正事。”
“局势通报你都看了吧?”
李牧坐下,严肃的点了点头,沉声说,“是,几个充满火药味的地区情况,我找情报部门要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我倒是忘了,你在情报部门那边有很高的权限,能接触到完整的情报信息。”海司令员抽了口烟,道,“正好,直接谈。到了那边之后,你首要的任务是让保障基地尽快全负荷运转起来。在此之前,你也知道,咱们不会等到挂牌了才展开保障,保障基地已经实施过多次补给任务,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现在一切都正式了起来。接下来看你的了。”
“首长,我完全明白。”李牧道,“吉布提那个地方,小日本的,法国佬的,美国人的,他们的军事基地都在边,还有一些非正式的其他国家的军事力量。说实话,小小一个港口城市集了这么多国家的军事基地,说是龙蛇混杂也不为过。”
“所以咱们必须要是那条龙,而不是那条蛇。”海司令员指了指李牧,“是龙是蛇,全军下全国人民的目光都盯在你这个首任基地司令员身。”
李牧笑了笑,道,“我已经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压力化为动力。”海司令员磕了磕烟灰,道,“一个具体情况。南苏丹那边的局势不是很稳定,维和部队又面临着更新替换。在这个节骨眼,你要多关注一下那边的情况。咱们在那边的华资企业较多,海外务工人员也较多。你要随时做好接应撤离的准备。”
“明白。”李牧其实心里已经基本确定,撤离南苏丹那里的我国人员不会有什么变数了,他早已经开始着手制定计划。
海司令员沉声说道,“你是执行过南苏丹维和任务的,你了解那里的情况。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局势有了很大的变化,你要尽快熟悉情况,做充分的准备。”
李牧点点头,“我已经制定了初步的方案,不会出现措手不及的情况。”
对他来说,南苏丹既是军旅生涯的转折点,也是伤心地。他当年组建的107团在那里经历了真实战火,而他个人也凭借着部队出色的表现,迈过了正团这个坎,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对他个人内心而言,他最放不下的是在南苏丹牺牲的兵。当年他从幸福县带出来的兵,牺牲在南苏丹的有三位。那也是107团的第一次战损,从此该团有了参战历史,也有了因战牺牲的兵。
如此,他怎么可能不熟悉南苏丹,怎么可能不了解那里的情况。
海司令员道,“小李,我马要卸任了。离开这个岗位之前,我以海军司令员的身份再跟你谈一谈,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海军部队服役。海军的发展是国防发展战略最重要的一环,非常的需要像你这样有丰富指挥作战经验的将领。”
面对海司令员如此语重心长的挽留,李牧不知如何回答。
他知道自己早晚是要回到陆军里面去的。
李牧叹口气,说,“首长,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这块砖往哪搬,其实我个人已经没有决定权,相信您也明白。”
“只要你个人愿意,其他的我来做。”海司令员道。
李牧果断的回答,“我个人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安排。”
“要的是你这句话。”海司令员开心的笑了,“这算是你送给我的退休礼物了。行了,我回去了,祝你一帆风顺!”
李牧把海司令员送到飞行甲板,了直升机,直升机起飞返回军港,距离军港恰好十里路。
他知道,这个退休礼物海司令员不会满意的,因为他改变不了自己回陆军的决定。
&bp;&bp;&bp;&bp;清晨,两台沙漠迷彩涂装的二代猛士高机动车停在一块树林边,很好的隐藏在了枯黄色的背景之。 (.&bp;&bp;. )
进入了秋季的非洲大草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色彩,各种野生动物在这其继续他们的生活,而那杂草里面,随时潜伏着觅食的猎豹,它们在等待着与猎物进入一个最好的攻击距离,随后会发起冲击。
渠祥振藏在草丛里,端着望远镜往两点钟方向的高地观察。有一些露水出现在他的沙漠作战服面,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马启才提着八一杠战术改猫着腰穿过树林快速来到渠祥振身边,气喘喘的低声报告,“连长,看清楚了,是盗猎者,有七个人,四条长枪三条霰弹枪。”
“盗猎者?”渠祥振的眉头皱了起来。
特种作战团二营的营长是林静担任,而渠祥振作为指挥士官,出征前被任命为少校副营职干部,同时也正式担任了二营武侦连的连长。
此时,已经是他们抵达非洲的一周后。
昨天傍晚,渠祥振带了一个班深入距离基地二十公里的这里进行例行的侦察,发现了一队武装人员,他们便悄然跟,一跟是一个晚,直到现在对方停了下来。
“你看清楚没有?”渠祥振问马启才。
马启才虽然才二十岁,是个等兵,却是老兵老吊的模样了,他顿时急了,压着声音说,“连长,我看清楚了,他们都穿的便装,而且他们车有动物尸体。不是盗猎者是什么。”
渠祥振放下望远镜,取出一块巧克力塞嘴里,叹口气说,“这么说,一晚白忙活了。”
马启才不答话。
算不是盗猎者,他们也不能主动攻击。
念及此,渠祥振下达命令,“行了,咱们往回撤。”
顿时,他周边额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冒出来好几名战士,数了数人数,正好是一个班,加他一共是十个人。连树的鸟儿都看呆了——那些人类从哪里冒出来的。
渠祥振走过去车,屁股才坐进副驾驶座那里,车载电台在呼叫:“战巡21,我是指挥部,听到请回答!完毕。”
一把抓过送话器,渠祥振回答:“战巡21收到,请讲!完毕。”
“你附近发现未经查别武装人员,初步判断为盗猎者,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请求我们协助,前往差查别该伙人员!完毕。”指挥部道。
渠祥振道:“是否可以使用武器?”
“按照交火守则进行,完毕。”
“战巡21明白,马前往查别,完毕。”
渠祥振撂下送话器,扭头对刚刚车的兵们说,“走吧伙计们,有活了。”
两台二代猛士车启动朝右侧高地那边疾驰而去,八个缸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有力的低吼声,惊起了一群还没睡醒的鸟类。
马启才从车顶的舱口那里站起来,把多能头盔的防风镜拉下来,猛地一拉12.7毫米重机枪的枪机,双手握着,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他通过对内通讯频道对后车的欧阳倩说话,道,“小倩倩,一会儿可看清楚了,朝我开火的方向开火,别紧张哈!”
欧阳倩是后车的车载重机枪射手,他怒道,“滚你丫的,叫我欧阳。”
“知道了小倩倩。”马启才道。
欧阳倩无语至极,“傻大妈,你别嘚瑟,一会儿没准要老子支援你!”
自从抗洪抢险之后,欧阳倩整个人性情大变,变得粗鲁了很多,出口不带脏字是很少见了的,这与他斯的外表形象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其实不止是他,特种作战团的兵们,没几个不是满嘴脏话的。他-妈-的-他-妈-的早已经成了部队化的一部分。
挤破脑袋想要参加出征部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有打仗的机会。在兵们的想象,他们认为,只要到了非洲,一定有仗可打。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实际有非常多的人连出基地的机会都没有。
像马启才和欧阳倩这样能获得外出巡逻机会的,是不多的。其他警卫部队,顶多在基地周边巡逻。好像遇到武装盗猎者,没有当地相关部门的请求,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非洲的武装盗猎者多如牛毛,一些非国家组织的保护组织根本应对不了那些大多是退役军人的武装盗猎者,哪怕是国家组织的野生动物保护组织,战斗力也是堪忧。
因此,保障基地这边的部分武装力量也被列入了联合国维和部队序列,只要有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命令,能够协助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对盗猎者展开打击。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的给战巡21巡逻队下达命令,正式接到了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命令。
“你们俩别吵吵了,提高警惕,准备接敌,高音喇叭准备!”渠祥振命令道。
驾驶员马开启了高音喇叭,渠祥振拿起送话器用英开始喊话:“前方人员听着!这里是联合国维和部队巡逻队!请举高你们的双手站到我能看见的地方接受检查!”
以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名义行动,避免了许多麻烦,这也是李牧努力争取来的结果。
那伙盗猎者早发现了战巡21巡逻队,他们已经展开了防御阵型,依托三台车,结成了防御阵型。
回应渠祥振喊话的是子弹。
战斗突然的发生了!
马启才根本不废话,枪声一响,他马扣下了扳机,车载重型机枪不断的把12.7毫米子弹,那和手指一般粗的子弹一颗颗的击发出去,同时马启才大喊:“欧阳!你打左边!”
“明白!”欧阳倩手里那挺重型机枪朝敌人阵型的左边开始舔舐。
根本不用渠祥振吩咐,根据交火守则,遇到攻击可以立即展开还击。早按耐不住的马启才和欧阳倩怎么可能会等待下去。要知道,此时双方的距离在三百多米以,他们的重型机枪有着绝对的优势,而对方手里只有自动步枪,很难对行进的武装型二代猛士造成什么威胁。
密集的重型子弹雨点一般的笼罩过去,几个扫射把盗猎者的一台车给打着了火,他们纷纷的趴下寻找掩护。
盗猎者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很难以拥有强悍武力的军队正面对抗,逃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武装盗猎队的指挥员知道,他们是逃不掉了的。尽管他们使用的是民用的高端越野车,但越野性能绝对不军用的高机动车。
他们只能顽强的抵抗,最后悔的是首先开火!
马启才和欧阳倩不断搂着火,尽管是车载机枪,但是后座力依然让他们的腮帮子在抖动,他们打起了劲儿,弹链飞快的供弹,弹壳不断地的落下,通过舱口落在了车内的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呀呀呀呀!杀啊!干死他们啊!”欧阳倩狂喊着。
马启才也吼着:“狗-娘-养-的老子-干-死-你们!让你们不看奋斗1981!”
队内通讯频道里都是他们张狂的声音。
车里没机会开枪的其他兵们,都不住的翻白眼,妈-的,连长你赶紧的下达下车作战命令啊……
&bp;&bp;&bp;&bp;“行了行了!停止射击!”
渠祥振不得不下达了命令,“你们真想干-死他们啊!他们已经举手投降了!”
“对不起啊连长,一下子没控制住。 ”马启才呵呵的笑道。
渠祥振无奈的摇了摇头,“除机枪手外,全部下车,查别他们的身份!打扫战场!”
遇两个使用12.7毫米重机枪的疯子,那伙武装盗猎者算是倒了血霉了。不过,谁让他们先开火的呢,他们不开火,不会触发交火守则第一条,马启才和欧阳倩不会开火干他们!
残余的盗猎者放下了武器高举双手投降,他们显然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对付拥有重型机枪的职业军队,他们并没有这样的实力,哪怕这些人都是退役军人。
被抓住顶多判坐牢,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只不过是为钱财卖命罢了。
马启才擎着重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而欧阳倩则侧过身,观察周遭的情况,枪口随着目光的移动而移动。毫无疑问,尽管他们是初次战场,但是要知道,包括渠祥振在内,海军陆战队里尤其是特种作战团里,有非常多具备丰富作战经验的军官骨干。有他们的教导帮带,新兵们知道应该在战场的每一个节点应该做什么样的动作。
如果两个人都同时对残余的盗猎者进行警戒,那么左右两翼甚至背后出现新的威胁的情况下,他们很容易受到攻击而难以及时反应过来。
渠祥振带着队员们呈战斗小组据枪踩着小碎步靠近举手投降的盗猎者,每两人负责一个人,把他们的武装彻底解除,完全的控制起来,集到一边让他们双膝跪地双手抱头,然后才一个小组对车辆进行搜索,而另一个小组负责警戒,渠祥振亲自带一个小组逐个查别身份。
和猜想的一样,渠祥振没能从这些人身发现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取出手持终端开启拍照功能,对每个人进行逐一的拍照,把他们的面部特征传到联海外行动联合作战指挥部的情报处理心。
这是情报处理的规定。
做完这些,渠祥振用英语对那些人说,“你们涉嫌违反了国际野生动物保护法,我部奉联合国维和司令部命令,对你们实施拘捕。稍后会将你们移交给相关部门。清楚了吗?”
残余的盗猎者都微微点了点头,神情表现有些怪。
那边检查车辆的战士过来,报告道,“连长,除了一头野牛,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头野牛?”渠祥振感到怪,举步朝车辆那边走去。
那名战士报告道,“其他的是一些户外生存工具,什么野外炊事工具之类的。哦,不过我们在手套箱里发现了这个,是一副大例的地图,精度达到了军用级别。”
这并不怪,这些盗猎者的专业程度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其他战士把找到的卫星定位终端、卫星电话、测距仪、望远镜等等这些东西集放在发动机盖那里。渠祥振一件件的拿起来仔细观察着。这些配备都没有什么稀的,一些野外生存爱好者或者越野爱好者,都会携带着写必备品。
但是,当渠祥振发现这些产品全部都是美**用型号的时候,他心的疑惑更大了。
普通的盗猎者有装备齐全的美军制式通讯装备?
然而,这并非不可能的。
一些雇主财大气粗,弄来全套美军制式装备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在美国,如果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么只能说明你的钱还不够多。
渠祥振指了指这些搜出来的东西,道,“都带回去,连人带车带回基地,交给联合国其他机构处理吧。”
“是!”
渠祥振向指挥部报告:“战巡21呼叫堡垒,完毕。”
“堡垒收到,请讲,完毕。”
“我们与盗猎者发生了交火,毙敌三人,擒获四人,现在准备押解相关人员与车辆返回基地,完毕。”
“堡垒收到,完毕。”
战巡21巡逻队押着盗猎者以及他们的车辆返回基地。
此时,代号为堡垒的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的情报処理心里,心主任张琳少校正在各个岗位巡查掌握情况,副主任兼首席情报处理官吕威正在对战巡21巡逻队传回来的照片。
全程自动化,吕威只需要抱着一袋土豆片在那里吃着,等待对结束。
李牧要充实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的力量,尤其是情报处理心的,自然的会首先想到自己待过的那几名王牌情报员。安若依进了号手计划小组,舒慧敏去了铁壁雷达基地,高格则进入了一项连李牧都不知道的任务,剩下的也是张琳、李双奎和吕威。
他让李双奎跟在自己身边当情报参谋,张琳这个大胸情报员则当了情治心主任,吕威是她的副手。有他们的支撑,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至关重要的情报处理、情报支撑、电子对抗、通讯联络,这些重要的方面,都有了更好的保障。
过去一周,吕威用情报库对了超过一百人,一方面充实情报库里的可疑人员数量,另一方面也对出了好几名有嫌疑的人员并且采取了一定的措施。
张琳走到吕威身边,弯了弯腰,从他抱着的袋子里捡了一片土豆片塞进嘴里,一只手撑在桌子,另一只手扶着吕威座椅的靠背,问,“怎么样,有嫌疑吗那几个盗猎者。”
吕威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张琳那双巨大在眼前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他摇头叹了口气,说,“张主任,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凶器很宏伟吗,拜托你以后注意点动作,动不动成了焦点,这叫同志们如何安心工作。”
张琳翻了翻白眼,站好了身姿。
吕威指了指显示屏,道,“还没完了,是几个盗猎者,估计没别的嫌疑。非洲这边的盗猎者多如牛毛,哪个国家不是一堆。尤其是猫科动物,遭到了残忍的扑杀。不然你以为你们女人喜欢穿的豹纹大衣都从哪来。”
“吕威,少阴阳怪气的,赶紧的干活。”张琳甩了一句转身走。
“等等。”
张琳转过身抱着胸,“又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她却发现吕威的神情凝固了动作也顿住了,伸着脖子盯着显示屏看,慢慢的伸出手指,指着显示屏面出现的一个个人档案沉声说道,“你来看看这个人。”
张琳马严肃起来走过去,定睛看过去。
吕威把土豆片放到一边,十指乱飞快速敲打键盘,不一会儿,相关的更加详细的个人档案出来了,他有权限获取整个情报系统的关于某个人的所有信息。
于是,此时,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
“继续深挖,我马去向首长报告!”
张琳踩着小坡跟皮鞋迈着大长腿快步离去。
&bp;&bp;&bp;&bp;“本杰明,咱们的情报库里有他的相关信息,对系统警告级别为等威胁。 (.&bp;&bp;. )”
李牧等人站在身后,吕威指着显示屏汇报情况。
“这个人进入咱们的视线是在也门撤侨行动,说起来还是教官您的老对手了。现在可以证实,他是情局里级别较高的行动人员。”吕威总结道。
张琳扯了扯嘴角,道,“他,也配当咱们教官对手。”
“切不可轻敌。”李牧严肃摇头。
王国庆怪的问道,“情局的人参合到盗猎团伙里面去,这不正常啊。”
“是很不正常。”吕威说道,“对其他人的对都显示,不是情报从业人员,这几个人的身份都核实了,通过面部特征识别,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是来自于欧洲的退役军人。不过他们受雇于哪个人哪个组织,恐怕需要取得口供。”
张琳摆了摆手,道,“那不是我们的事,没精力去关这些偷猎野生动物的事情。让联合国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协同非洲相关组织去头疼吧。”
李牧却是忽然问道,“人移交了没有?”
王国庆马回答,“渠祥振的巡逻队还没回到,还需要大约五分钟。”
李牧当机立断,道,“告诉渠祥振,直接把人带进基地,咱们先审一遍。去通知苏小兵,联合国的人到了之后,让他先拖住。”
“明白。”王国庆马去了。
张琳疑惑的道,“教官,这不是咱们的管辖范围啊。”
李牧摇了摇头,对她说,“你马查一下所有关于非洲盗猎的情况,那一份汇总过来。情局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派员插进盗猎团伙里。”
吕威道,“或者背后的雇主根本是情局的皮包公司或者某个高官。”
张琳道,“我马去查。”
李牧走到一边坐下,陈尚武马泡起茶。李牧点了根烟沉思了起来。一个是世界顶级的情报机构,另一边是全世界人民都恨不得消灭掉的盗猎团伙,按理来说怎么也是联系不到一起的。
如果说情局暗地里从事贩毒工作,或者情局的某些官员参与了某种违法犯罪的活动,李牧是相信的。但是他想不出情局向盗猎团伙派遣级官员的意义何在。
本杰明可是行动经验丰富的长期活跃在东地区北非地区的资深行动特工。
十几分钟后,张琳拿着一份只有几页纸的汇总报告快步过来,她的神情非常的震惊。
“教官,你看看,真的很难让人置信。”张琳坐下来,不可思议的说,“您知道非洲盗猎行业最终产生的利益每年是多少吗?高达一百亿美元!难以想象。”
李牧快速翻看起来。
张琳继续汇报道,“我查了最近几年联合国以及非洲相关机构的数据资料,综合了相关的报道,最后分析了所有利用野生动物皮毛制作而成的皮草市场,这些是相关的数据。全球的皮草市场每年有大约一百五十亿美元的盘口,而出自非洲的,有差不多一百亿美元。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李牧快速看完,心里有了准确的判断,沉声说道,“那么情况很清楚了。情局派员参与到盗猎团伙里去,不是有什么其他阴谋,他们根本是奔这些利润去的。”
他命令道,“小张,你去,亲自审讯本杰明,要搞清楚这是集体行动还是情局里面某些高官的营生。详细了解他们的规模。”
“明白。”张琳点点头,起身快步离去。
陈尚武有些不解的问,“首长,那些动物这么值钱吗?好几百亿人民币啊。”
难怪他会觉得吃惊,那毕竟是想象不到的数额。**费一年不到九千亿,那可是一个拥有二百多万军队的超级大国的所有国防开支预算。这么些皮草,一年的市场盘口居然有**百亿人民币,显然很难想象。
李牧笑了笑,说,“猎杀一只成年鳄鱼的成本大概在十万到二十万人民币之间,再贵也不会超过五十万。一只成年鳄鱼的皮毛制作出来的鳄鱼皮鞋靴钱包什么的,能够创造出百万美元的销售额。你想想这里面的巨大利润。所谓物以稀为贵,是这个道理。”
说着,李牧冷笑了一下,“情局那帮人一开始搞走私贩毒,现在各国对走私贩毒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他们不敢铤而走险了。没想到瞄了这个容易被人忽略的市场。这帮人,是贪婪的豺狼。”
“那咱们要对他们进行打击?”陈尚武问道。
他是知道这些行动是不归维和部队管的,否则也不会说把人抓回来了要移交给其他部门。
李牧说道,“当然。既然咱们已经有一个协助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打击盗猎的名义,又有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命令。这么好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明白了。”陈尚武恍然点头。
李牧说了几次之后,陈尚武也开始慢慢的多学多问起来。警卫参谋这条路,吃的是青春饭,年纪大了之后,后面的路很难走。跟了李牧这么久,李牧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从他身边出去的人,没有哪个不是军的佼佼者。
他现在犯不着亲自去审讯犯人了,张琳的审讯是有一套的,吕威这个纯技术军官更加的熟练。几位王牌特工里,张琳给人的印象是身材好,尤其是胸很大,配大长腿和绝美容颜,秒杀一众内衣模特。如此一来,许多人下意识的忽略掉了很重要的一点——这位女同志是王牌特工里面最心狠手辣的人。
至今还没有她审不了的人。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小时,张琳回来了,嘴角带着胜利的笑意。同来的还有安排好了其他一切的王国庆,一起过来向李牧汇报。
张琳道,“教官,问出来了,这是详细记录。您猜得没错,是情局的几位高官私下利用组织的资源从事盗猎活动,本杰明交代,和他一起做这个事情的情局行动特工,光是在非洲,有十几人。他们采取和民间公司勾结的方式,形成了一条产销一条龙的服务。”
王国庆报告道,“头儿,联合国的人到了,是不是现在移交?”
李牧当机立断,“把本杰明留下,其他人都移交了吧。张琳,你把情报整理出来,老王,通知林静和渠祥振过来开作战会议。”
“是!”
众人连忙的去了,很显然,首长这是准备展开军事打击了。
&bp;&bp;&bp;&bp;李牧带过的突击队算起来也不少了。
从最初的猎人突击队,奠定了他的现代特战教父的地位,到后来的战术军刀突击队,飓风突击队以及恶鬼突击队,这些突击队里,只有战术军刀突击队是常备编制,其他两支都是临时性的。
林静和渠祥振是当年飓风突击队的成员,和孙璐璐一样,他们都是李牧当年一手带出来的部下,都得到了更好的发展前景。
有一位给力的老领导,军旅这条路无疑是好走许多的。
其他的不说,跨军种调入海军陆战队并且担任了职务,这点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难以实现的。
现在狙击手出身的林静成为了特种作战团武侦营的营长,渠祥振也提干了,成了连长。毫无疑问,被李牧带到非洲来,他们的前路会更加的开阔。
武侦营是李牧目前手里最具战斗力也是唯一能够使用执行军事行动的力量,其他的陆战队部队需要负责基地的守卫工作,一兵一卒都是不能动用的。
作战会议室里,众人坐定。
具体的战术行动指挥员只有林静和渠祥振二位,为他们提供各方面支援的却有包括张琳、吕威、王国庆、李双奎负责的好几个部门。有保障基地的存在,行动人员再也不用担心支持问题。
“张琳,你把情况说一下。”
椭圆桌主位那里,李牧指了指张琳,随即和身边并排坐着的温朝阳低声说,“老温,联合国维和司令部那边需要你过去谈一谈,我们需要更大的授权打击盗猎。港口东面美军基地可能提出反对。”
温朝阳低声回道,“他们是肯定会强烈反对的,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想办法处理好。”
“嗯。”李牧点了点头。
此时,张琳也迈着大长腿走到了大屏幕边,开始介绍情况,“李参谋长,温政委,诸位同事,我现在来介绍一下非洲盗猎组织的情况。需要强调的是,我们只谈及有情局某些高官参与的情况。”
“三个小时前,我们的巡逻队发现了一伙盗猎者,随即,我们接到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命令,要求协助查别该伙盗猎者的身份。在这个过程,巡逻队遭到攻击,根据交火守则,我们的巡逻队依法进行了还击,并且击毙和俘虏了该伙团伙。根据掌握的情报显示,该团伙的头目本杰明是情局现职人员,我们从掌握到了一些关键的情报。”
“那是,此时此刻,有多达五个盗猎队在非洲大草原里进行盗猎活动。这些人的武器装备精良,全都是经验丰富的退役军人,每个盗猎队的人数在二十人左右。我们的巡逻队无意发现的盗猎队,实际是这些盗猎队的侦察队,他们的任务是望风,为其他盗猎队成功实施盗猎提供预警。”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五支盗猎队如果成功实施了一个批次的盗猎,会给非洲大草原造成严重的损失。本杰明提供的情报显示,他们极有可能对肯尼亚北部地区的白犀牛下手。”
“白犀牛,相信大家都很熟悉。这是一种频临灭绝的犀牛,全球仅有肯尼亚北部地区存活了三头。尽管肯尼亚政府给这些珍稀物种配了持枪警卫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保护,但这显然是很难抵挡住职业特种部队的攻击的。”
顿了顿,张琳说道,“参谋长命令,我们必须采取行动,挽救白犀牛,避免这些珍稀的动物彻底从咱们的世界消失。诸位请看显示屏,我们把五支盗猎队的位置标注了出来,通过卫星侦察,我们锁定了这些人的具体位置……”
张琳把任务情况介绍完毕,相当于做了一个详细的任务简报。林静和渠祥振认真的在自己的小本子记下要点。再好的记性也不烂笔头,而这个任务并不需要过多的保密,毕竟要得到联合国维和司令部授权的,而且还需要联合国野生动植物保护组织首先提出协助申请。
温朝阳的任务是很重的,他要取得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支持,有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命令,才出师有名。很显然,温朝阳有一百多种办法办成这件事情。
李牧扫视了一眼,两手搁在桌面,右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着桌面,他的目光落在林静和渠祥振脸,道,“我打算派出两支突击队,代号战巡20和战巡21,林静。”
“到!”
“你率领战巡20,采取逐个歼灭的方式,由东到北展开行动。咱们不限定特定目标,按照地理区域的划分来进行,哪支盗猎队距离你最近,你先打击谁。你的任务不是一定要歼灭,重要是在打乱对方的节奏,为战巡21争取时间,并且做好随时支援战巡21的准备。”李牧给林静交代任务。
“明白!参谋长。”林静重重点头。
李牧看向渠祥振,道,“渠祥振。”
“到!”
“我们把五支盗猎队从一到五分开,目前距离肯尼亚北部草原最近的是第三盗猎队,根据本杰明提供的情报,这支盗猎队也是实力最强的。卫星侦察显示,他们的行进方向也是肯尼亚北部草原。你们的任务是截下他们,击溃他们,最好是歼灭。”李牧道。
渠祥振挺了挺胸脯,道,“保证完成任务!”
李牧指了指苏小兵,对渠祥振说,“老渠,小苏跟着你。”
苏小兵顿时激动起来:“谢谢首长!”
他一直想真枪实弹的干一仗,可惜他到李牧身边工作的时候,李牧已经半只脚迈入了高级将领的行列,前线几乎是没有的了。到了非洲之后,他向李牧提了好几次想要有个实战经历,哪怕是参与巡逻队也好,但是李牧一直没答应。
这次直接让他加入战巡21突击队,自然是喜出望外。
渠祥振回答道,“参谋长!我一定会把苏参谋安全的带回来!”
“不。”
李牧严肃的说,“他加入了突击队,是突击队员,不是让你保护他去看戏的。”
说着,他看向苏小兵,道,“小苏,子弹不长眼,你既然加入了突击队,要真正的把自己当成突击队员来看待。打仗这种事情是不好玩的,你死我亡的活动。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苏小兵猛地站起来,道,“首长,我苏小兵敢穿着这身军装到非洲来,不会怕死!您放心,我苏小兵是特战军官出身,这几年我的战斗力没有落下,请您拭目以待!”
满意的点了点头,李牧道,“有这股气势,那是很好的。”
&bp;&bp;&bp;&bp;玩小型部队纵深突击,对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团武侦营来说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在有李牧这么一位教父级别的领导坐镇,更加的轻车熟路了。手机端 .
在过去,国特种部队在境外的行动,主要是指撤侨、护航等行动,都是建立在没有海外基地支援的条件下的,受到很大的制约。单单一个补给问题,像是围绕在脖子解脱不掉的禁锢。
现在有了保障基地,等于是有了一个安全稳固并且能够持续提供各方面支持的后方,前面的行动依然的会过往更加的得心应手。
作战指挥心里,参谋干事们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王国庆确认了各个部门的准备情况之后,拿着像对讲机一样的无线送话器走过来,递给李牧,“头儿,都准备好了。”
李牧接过无线送话器。
这玩意儿实际只是个送话器,通过无线连接通讯系统,李牧能够随时和任何一个部门单位、作战单元乃至每一名行动队员进行直接的联系,通讯部门有一个小组专门提供这方面的通话支持。
李牧扫视了全部从自己的岗位站起来的部下们,拿起送话器下达了命令:“旨在拯救白犀牛的作战行动已经得到了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批准,行动代号猎人,开始!”
各个部门马忙碌起来,根据行动方案的步骤来有序的实施。
基地直升机起降场,十二架z-20通用直升机以及六架z-19武装侦察直升机同时起飞,在它们起飞之前,四架z-11超级松鼠轻型火力支援直升机先期起飞。
战巡20突击队和战巡21突击队共计三十名特种兵搭乘z-20通用直升机以空机动的方式对目标展开空突击。
起飞编队之后,所有直升机按照既定的航线向目标开进,在距离基地二十公里外的西侧,战巡20突击队和战巡21突击队分别行动,一队继续往西,另一队则折向北。
根据任务请看,战巡21突击队只有七名成员,也是最精锐的一队人马,负责重点打击第三盗猎队。
另外六架z-20通用直升机吊挂了二代猛士高机动武装车,一共有六辆,足够三十名特种兵使用。
对方装备了高端越野车,突击队不可能徒步追击敌人,必须要有高机动车随行。因此,此次行动动用的直升机资源也是很多的。
此时是夜晚,李牧把行动的时间定在了夜间,一方面是因为时间紧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夜间行动的成功率会更高。我方拥有空支持,并且装备了完善的夜战器材,能够在黑夜里获得更多的优势。
除此战场的苏小兵心情激动得很,他戴着防风镜一只手拽着把手另一只手抱着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坐在舱门边缘,两条腿悬挂在半空,使用单通夜视仪对地面进行观察。
背对着机头靠着坐着的渠祥振拍了拍苏小兵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大声道,“苏参谋,紧张吗?”
苏小兵摇着头,大声回应,“不会,哥们好歹也是特战军官出身,渠连长你放心吧!”
尽管带着耳麦,但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依然是很大的。
渠祥振对他说,“苏参谋,一会儿你跟着我,我向哪个方向射击你往哪个方向射击,打一阵子你手了,没什么难度。”
“好的,明白!”苏小兵重重点头。
尽管苏小兵是校,但是在渠祥振面前,他基本和新兵蛋子没有什么两样。军衔高低不代表作战经验,甚至有些事情,一名低阶士官的作战经验也会校官的丰富。全部取决于个人的经历。同样在一支部队服役,甚至同一个连队的,都会出现差别很大的个人经历。
苏小兵也不是前几年那个咋咋呼呼自以为是的**了,跟了李牧这么些年,他如果还不成长起来,李牧早一脚把他给踢开。当初让苏小兵跟在身边,背后力量的妥协是主要原因,李牧要获得苏家的支持,或者说苏家不会添麻烦,达成友好的氛围。
只是几年过去了,苏小兵如果真的是烂泥扶不墙,李牧同样不会在乎苏家的有什么反应,会直接把苏小兵给踢出去。
身边的欧阳倩拍了拍渠祥振的肩膀,道,“连长,五分钟后降落!”
渠祥振马大声下达准备命令,“检查装备,五分钟后落地!”
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检查身的装备,该加固的加固,该调整的调整。马启才端起八一杠战术改亲了一下枪身,喃喃说道,“尽管你没有十二点七毫米的给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让我爆几个敌人的脑袋。”
“小马,说什么呢?”欧阳倩看见马启才的嘴巴在动着,肩头撞了撞他,问道。
马启才大声说,“我还是喜欢重机!”
“废话,谁不喜欢。”欧阳倩得意的说,“可惜这回的主机枪手是我欧阳倩,不是你,嘿嘿。”
马启才冷哼了一声,道,“你不是前车主机枪手吗,我们后车也不会落后到哪里去!”
“保证你渣都捡不到!”欧阳倩放狠话。
两台二代猛士是他们的机动载体,基本,战巡21突击队保持了战巡21巡逻队的编制,只不过是多了苏小兵一个人,四人一台车,这一次欧阳倩被安排到了前车,和马启才调换了一个位置。
尽管只是前后位置的变化,但是在战斗序列里,意义可是不一样了。前车那毫无疑问的是冲击的先锋,而后车则可能会担负侧翼迂回等任务,对重机枪手来说,自然没有直面敌人横扫千军的样式来得更爽。
他们俩是有了重机枪瘾了,只要不是遇坦克或者步战车,没有什么能够在重机枪面前装逼的。发射穿甲燃烧弹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能够打穿装甲运兵车的正面装甲。
当然,付出的代价是,造价是普通子弹十倍的穿甲燃烧弹、高能爆破弹会被大量的消耗掉。
打的都是钱。
“三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一分钟!”
机长接通了联络频道,说道,“开始降落,释放人员车辆,战巡21,祝你们行动顺利,我们会准时来接你们回基地!”
“走走走!”
渠祥振猫着腰站在载员舱里,挥手大声道。
兵们从两侧舱门纷纷跳下直升机,此时,z-20通用直升机已经安全降落。兵们登陆之后,马展开建立警戒线,全部人员登陆之后,z-20通用直升机再次拔地而起,另一边悬停的z-20通用直升机也释放了二代猛士,分离了缆绳之后,他们也掉头返航。
渠祥振指挥着战巡21突击队快速登二代猛士,发动车辆一踩油门,两台车狂奔而去,很快的消失在黑夜里。
与此同时,好几架携带了空地导弹的无人机临空,开始在目标空域进行巡弋动作,随时准备为地面部队提供最及时的空火力支援……
&bp;&bp;&bp;&bp;黑漆漆的非洲大草原,肯尼亚边境地带,越过这里是白犀牛国家保护公园,那里是三头白犀牛生活的地方,有一个班的兵力日夜守护着它们,为了防止盗猎者的垂涎,还把它们的角都给切了。&bp;&bp;.&bp;&bp;.
无人机的侦察画面传输到了渠祥振的手持终端面,他清楚的看到,目标在前方十公里处。
苏小兵瞄了一眼,道,“渠连长,咱们是直接冲去开干还是怎么来?”
渠祥振摇了摇头,说,“不行的,得先盯着,然后报指挥部,指挥部下达了命令,我们才能动手。”
“原来是这样。”苏小兵恍然。
渠祥振笑了笑说,“苏参谋,你一直在首长身边当参谋,这个流程应该清楚才是。”
苏小兵苦笑了一下,说,“不一定的。之前都是首长直接下达了命令,我不是很清楚你们前线部队的情况。这方面一般是王班长负责。”
“是这样。”渠祥振点了点头,笑着说,“不着急。咱们有空支持,他们跑不了。这个任务和之前我执行的相起来,和实兵演练差不太多。”
苏小兵笑道,“对我来说可是个艰难的任务。”
“呵呵……”
保障基地里,本杰明被安排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没有禁锢他的手脚,甚至还给了他一杯热咖啡。他慢慢打量着周遭,空荡荡的小会议室,只有桌子和椅子。他慢慢端起咖啡来喝,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
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里,李牧站在几名技术参谋身后,抱着胳膊看大块的显示屏。行动的每一个环节都得到了一丝不苟的执行,非常的顺利。
王国庆走过来,说,“头儿,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盯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你报告。”
李牧还没说话,张琳大步走过来,请示道,“参谋长,那个本杰明怎么处理?咱们可不能长时间把他留在这里,他毕竟是西方人面孔,不好办。要不找个由头把他们交给当地警方得了。”
其实不难处理的,只要愿意,随便把人一扔完事,只要人是完好无损的。方这边是不怕打嘴仗的。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牧说,“不急,先留着。了岗哨没有,让人看紧点。”
“双岗,安全是没问题的。”张琳说,“那我把他转移到拘留室里去。”
“不。”李牧转头,道,“给他安排个单间,让他住得好点。”
“好。”张琳马去办,尽管他不知道李牧为什么要对本杰明这么客气。
李牧也没更多的想法,既然本杰明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那么理应客气点对他,毕竟他提供了重要的情报。
王国庆又说道,“头儿,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都没休息好。这边有我们看着,没问题的。”
李牧点了根烟,缓缓的说道,“老王,我心里不是很踏实。”
“有问题?”王国庆顿时警惕起来。
李牧摇头,“没问题,只是我的感觉不太好。哪怕有问题,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天有武装直升机、武装无人机,海有护航编队,没什么可担心的。”
王国庆笑了笑,说,“头儿,恐怕是你手痒痒了吧,这要是让你带队,你恐怕不会有什么不踏实的了。”
“呵呵呵,恐怕是这么回事。”李牧叹了口气,说,“我跟你说,其实少将不少将的,我真的没多看重。仗是要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停,但是呢许多仗不给打,只能捡这些芝麻绿豆的敌人狠揍度日这样子。”
“是啊,限制太多了。头儿,不瞒你说,来到非洲后,总感觉手脚都被捆了,总是没有在国内自在。”王国庆说。
李牧摇头笑道,“你啊,还是太年轻太天真。国内的限制也多,总不能有个什么冲突你提着枪去干吧。战争是政治的延伸,先有政治后有战争。战争的最终目的是解决政治矛盾。归根结底是利益的问题。能够通过谈判解决的事情,那没必要动刀动枪的。”
王国庆沉声说,“我明白,但总是想不通。你说三沙市吧。那么多海域岛礁都是咱们的,凭什么让别人在头拉屎拉尿。谈不拢那动用军事手段呗,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个是典型的军人思维,动不动军事手段,要都像你这样,全世界岂不是乱套了。”李牧点着王国庆说,“你啊,多找温政委汇报汇报思想,你得提高提高这方面的认识。”
王国庆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真不是那块料,一辈子是个扛枪打仗的命。”
“说到这里,有个事情索性跟你谈一谈。”李牧指了指那边稍微僻静一些的地方举步走过去。
王国庆连忙跟着过来。
李牧对他说,“老王,你也快三十七了,你个人发展的事情,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让你提干,走职业军官的道路。”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之前一直没有让王国庆提干,是他当初想要为广大士官队伍塑造出一个范例——士官也能走军官担任的许多职务。
王国庆现在的地位如何?
他只是士官,李牧身边,除了一个新收的勤务兵李泽是士官,只有他王国庆了。这些年来,李牧身边的士官参谋只有王国庆一个人。
苏小兵、陈尚武,哪怕之前的其他人,全都是军官,不管级别还是待遇权利,都远高于王国庆。士官和军官之间,本来存在着阶层之分。
但是,在王国庆身,他彻底消除了这种阶层之分。
如果有人问,李牧最信任的人是谁,大家会答出好几个人的名字,但不管是哪种组合,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王国庆。
机要参谋这个职务,一干是七八年。
别说苏小兵、陈尚武这些人,哪怕是石磊这些李牧的老部下,面对王国庆的时候,也会客气的称之为老王。
他几乎成为李牧的替身,以至于大家都非常的重视他说的话——因为那很有可能是李牧的意思。
这是地位。
王国庆从来没有打过李牧的旗号做其他吩咐之外的事情,他把组织和个人、工作和生活分得非常的清楚,方方面面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也是李牧至今都不愿意把他放出去的原因。
但是,这对王国庆个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同时期跟着李牧的人,现在不是副师都是正团了,甚至有些都担任了正师职职务。他还是士官,个人级别和他的职务、待遇都极其的不相称。
因此,李牧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bp;&bp;&bp;&bp;“提干?”
不出所料,王国庆很意外。
李牧笑道,“怎么,提干还不高兴?”
“头儿,也不是不高兴,只是……”王国庆想了半天没找到一个靠谱的理由,他说道,“头儿,如果是征求我的意见,我还是想继续当士官,如果是组织命令,我服从安排。”
李牧有些意外,“来,你跟我具体说一说你的想法。我得提醒你,以你各方面的条件,提干之后,我直接给你一个校正团,回头找个时间到国防科大补个培训行。”
这意味着什么,王国庆是清楚地。
李牧绝对有权力晋升正团级干部安排正团职职务,只需要向报备。
王国庆有资格这个级别吗?
他太有资格了,甚至其他的都不说,单单是之前为了救李牧差点牺牲那个事情,妥妥的一个一等功加身。要资历有资历,要学历有学历,还有警卫团受训的记录,又是李牧身边的大红人。
区区一个校正团,又当得了什么呢。
而从士官转为校正团,王国庆也是知道这对他未来的发展有多大的好处。最明显的一个是,他会从专业人员变成领导干部,路子一下子宽了起来。其他什么待遇之类的不重要了——他现在享受的是正团待遇,工资加各类补贴什么的,普通正师级干部都要高一截。
生活是无忧的,关键是未来的发展。
才三十多岁的人,起码还能干二十年。
眼下王国庆要思考的是,是继续在专业岗位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还是转为领导干部冲击更高的人生巅峰?
他没有考虑太长的时间,很快的回答了李牧,道,“头儿,我明白的。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我认为现在这个情况,最适合我。我不想提干,士官挺好的。这些年工作下来,我很适应了。”
李牧又问了一遍,“你可想好了。”
王国庆挺直了腰板,道,“想好了!”
“行。”
李牧点头,他自然不会勉强王国庆,他也基本是明白王国庆的想法的,再加,这些年来,李牧也感觉到,王国庆是最适合担任机要参谋这样的职务的。
可以说,没有几个人能够抗拒这样的诱惑的。一边是永远只能是个兵,士官再牛,说破大天去,那也只是个兵。而另一边则是干部,是可以领兵打仗的军事干部。两者是完全没有对性的。
很现实的一个问题,一级军士长哪怕再牛哪怕许多领导都以礼相待待遇很好,他终究都不会是坐在指挥位置发号司令的那个人。
正要说些什么,吕威在那边大声报告,“参谋长!战巡21和目标交火了,他们遭到了主动攻击!”
李牧大步走去去,王国庆连忙跟,瞬间进入了状态。
临空的无人机以及北斗卫星系统相配合呈现出来的是战场的实施状况,通过夜间高清摄像机甚至能够看清楚双方交火的状况,包括每一个人的位置。侦察无人机携带多种夜间侦察设备,可以为指挥员提供最清晰的图像。
战巡21突击队两台车呈钳形攻击队形向第三盗猎队发起攻击。从态势看,他们是突然遭遇的,因为第三盗猎队并不是向边境方向,而是突然掉头过来。
没来由的,李牧心里那丝不安更加的强烈了。
第三盗猎队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且不说天有至少三架携带了空地导弹的无人机负责空火力支援,单单是战巡21突击队,能够完全的把他们压在那里打。更别说武装直升机可以在十分钟之内赶赴战场提供支持。
但是,李牧心里是有强烈的不安。
黑夜里,哪怕有着先进的侦察手段,也不能完全的驱散其隐藏着的危机。
战斗却是非常的顺利。
渠祥振很快发回来报告,“指挥部,我们控制了现场,现在开始查别目标身份。”
吕威看了眼李牧,李牧点点头,吕威回复,“指挥部收到,保持联络。”
李牧的心慢慢放了下来,看样子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
突然,显示屏好几个方格的画面变成了雪花,继而,各个部门都出现了异常的状况。技术参谋们疯狂的的忙碌起来。
李牧一眼看出来了,战场空间遭到了强磁干扰,信号断了。
吕威马开始检查起来,一边报告一边技术处理,语气非常的快速,“二级警报!参谋长!战场区域遭到了强磁干扰!战巡21突击队的联络断了!战场空的无人机也失去了联系!通讯部门听着!启用备用通讯方案!”
“无法启用!是全频段脉冲干扰!”
李牧心的不安完全的清晰了。
他马接过送话器,沉声说道,“不要慌!情况通报给战巡20突击队,提醒他们注意电磁干扰。脉冲干扰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空支援部队马出发!高空无人机还在工作吗?”
吕威报告:“是的!高空无人机运行正常!”
“那说明只是小范围的干扰。”李牧果断说道,“切换到高空无人机线路,想办法获取战场画面。”
吕威飞快的落实下去,摇了摇头,道,“没有画面,战场空布满了烟雾。高空无人机也捕捉不到任何信号。”
“战场区域的热量有变化吗?”李牧问道。
“首长!没有!”
李牧反而是嘴角淡淡的笑了,“胆子挺大,敢劫持我的人。”
他扭头看向张琳,“张琳!提审本杰明,咱们计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不是什么白犀牛!”
“是!”
张琳咬着牙大步去了,情报是她审出来的,出了问题,她的压力最大。现在,战巡21突击队八名人员生死不明,她是恨不得活剥了本杰明的。
李牧沉声对王国庆说,“你去和她一块审。”
“明白。”王国庆快步跟着张琳去了。
此时,吕威请示道,“参谋长!战巡20突击队要不要撤回来?”
“为什么要撤?”李牧冷冷的说,“告诉林静,任务不变,我会调集空部队全力支援他,让他把当前我们所掌握的所有盗猎队全部消灭!”
“是!”吕威马给林静传达了李牧的命令。
李牧咱在那里沉思起来,会是谁呢,情局里面的几个话事人,他都是认识的,到底是谁背着情局向联合国维和部队下手?
煞费苦心的布设了这样的陷阱,为了达到目标,不惜牺牲掉一支队伍,还让一个本杰明诈降提供假情报。三国看多了吧?
“你杀我一人,我杀你一万人,我倒要看看你的脑袋有多硬。”
李牧心里暗暗的道。
&bp;&bp;&bp;&bp;非洲某地,华资工厂,生产车间里。
二百多名工人被囚禁到了这里,已经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在现代通信手段的条件下,让二百多人失联十个多小时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时此刻,该工厂的总部依然不知道这里出了事。
渠祥振等人被押到了这里,直接投入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八名成员的战巡21突击队,除了欧阳倩和苏小兵逃脱,其他人都被抓住了。
突变来得太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没有人给他们交代什么,渠祥振等六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非常的明确一点——如果当时对方手里不是有人质,他们绝对不会束手擒。
很显然,对方做了充足的准备——从一开始的盗猎队引诱到区域全频段屏蔽继而是挟持华资工厂工人威胁你束手擒,全都在按照对方的计划走。
渠祥振等人被深深的坑了一把。
其实在他们对第三盗猎队进行攻击的时候,强烈的感觉到,对方的战斗力非常的低下,完全不是情报里所体现的那样。那个时候渠祥振感觉到了不正常,只是没等他回过神来,变故突生。
突然出现的武装人员,挟持了好几名国人要挟他们放下武器,渠祥振不得不妥协!
对方的行动非常的果敢,发现欧阳倩和苏小兵两人逃跑的时候,他们没有追击,而是果断的撤离。因此可以肯定,对方的目标是国人,包括**人。
欧阳倩和苏小兵确认了安全之后,开会顺着车辙跟踪而来,并且一边试图和指挥部重新建立联系。一直到走出了屏蔽区域,他们身的激光指示仪才被高空无人机捕捉到信号,随即很快和指挥部恢复起了通讯。
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里,李牧接过王国庆递来的无线送话器,和欧阳倩进行联系,“欧阳,我是李牧,把情况详细说一遍。”
欧阳倩冷静的把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此时苏小兵是紧张得有些嘴唇发白了的。第一次战场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他当然没有见过血的欧阳倩表现得更加镇定。
“听着,你们地隐蔽起来,等候增援。”李牧给他们下达命令。
欧阳倩却是建议道,“首长,我们请求继续往下搜索,请增援部队沿着我们的行进轨迹过来!”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牧同意,“好,安全是第一位,咱们用不着冒险。”
“是!首长!”欧阳倩切断通讯,和苏小兵继续沿着车辙往华资工厂那边搜索前进。
李牧问道,“让增援部队加快速度。林静那边的情况如何?”
王国庆马汇报,“正在打扫战场,准备按照原计划继续打击其他盗猎队。”
“命令他们放弃原计划,赶过去和欧阳倩、苏小兵二人汇合,等候进一步的指令。”李牧果断的调整了部署。
王国庆马把命令传达下去。
此时,温朝阳大步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李牧身边,道,“老李,情况弄清楚了。咱们的对手是一批美国央情报局退役高官、海军陆战队退役军人组成的极端宗教恐怖组织。联合国维和司令部刚刚接到了他们的要求,要求释放三个月前被联合国维和部队擒获的萨哈拉。”
“北非屠夫?”李牧猛然一皱眉。
“是的。”温朝阳沉声说道,“北非黑暗武装的领导人,北非黑暗武装的前身是新月旅,是极端宗教恐怖武装,他们在北非各国制造了百起屠杀,平民死亡人数超过了十万人。前不久联合国通过决议,维和部队展开了对该武装的打击,抓捕了萨哈拉。”
李牧缓缓的说道,“这个事情有些棘手了。”
新月旅是老对手了,但是现在的新月旅早已经不是之前尚且保留了职业军队属性的武装,而是由极端宗教信徒组成的邪恶的反人类武装组织。更加难办的是,他们当有大量的职业资源以前美军官员,手握大量资源。
本杰明不惜以身犯险传递假情报的原因找到了——他显然也是信徒之一。
温朝阳声音低沉的说道,“他们要求联合国二十四小时之内释放萨哈拉,否则杀掉所有的人质。具体的情报正在传过来。”
很快,吕威回头道,“参谋长,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情报接收完毕了。”
“放出来。”李牧果断的说道。
吕威把情报直接放到显示屏面,有字和视频资料。
视频里面,华资工厂的车间里面有两三百工人,他们全都被捆绑了手脚,有将近一半的人员是国人,随即,镜头给了定时炸弹的特写,工厂的各个部位都安装了定时炸弹,而在工人们间,堆放着的是人高的炸药……
如果炸药被引爆,工人们会无一生还。
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当镜头里出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渠祥振的时候,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锋利的玩到架在渠祥振的脖子,里面的蒙面人冷冷的说道:“二十四小时内若无法确认萨哈拉获得了自由,我们将会从他开始,将所有人质逐一杀掉!”
视频结束,接下来是联合国维和司令部掌握的关于黑暗武装的情报信息。
李牧下达了第一道命令:“马对视频进行分析,尽量搞清楚那些定时炸弹的位置以及采取了何种引爆方式。查这家华资工厂,联系他们的总部,要建筑图纸。空侦察部队过去,对华资工厂所在的区域展开侦察。”
大多数人都会以为李牧会先说几句话宽慰一下众人,提提部队的士气,强调行动的重要性以及存在的风险。
但是,他们都猜错了,在此时李牧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干。
李牧对温朝阳说道,“老温,你马去一趟联合国维和司令部,找理查德将说明情况,请他们想办法争取时间。”
“好。”温朝阳低声说,“老李,我得提醒你,联合国不会向恐怖组织妥协,咱们也不会,你必须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我明白。”李牧缓缓的点了点头。
温朝阳大步去了。
李牧给王国庆打了个眼色,随即走到一边,低声交代王国庆几句话,王国庆清楚了之后,飞快离开指挥部。
王国庆换了一身便装,取了相关的证件,找了一台普通涂装的路虎卫士开,一路的开出了基地……
&bp;&bp;&bp;&bp;港口区的一处酒店里,王国庆见到了冯亮、江钧和夏天三人。
全任务部队在执行号手计划过程,早于李牧等人抵达的非洲。此时,王国庆带来了李牧的命令,临时召集冯亮三人执行任务。
“首长的意思是,让我们用其他办法把萨哈拉弄到手,是这样吗王班长?”冯亮重复问道。
王国庆点点头,道,“是的,正面途径是没办法了,只能由你们来办这个事情。任务的重要性我多说了,黑暗武装是极端宗教武装,他们是没有什么底线的。数百人质的安全,可以说都在你们身。”
“王班长,我们怎么接近萨哈拉?他被关押在联合国监狱,那里是多国部队重兵把守,咱们进不去啊。”江钧皱眉说道,面对这么严重的人质危机,平时大大咧咧的他也不由的严肃认真起来。
王国庆说,“我会联系好渠道,你们做好准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武器。你们全任务部队的攻击力我是知道的,要慎用。”
“明白,王班长,我们等待你的命令。”冯亮稳稳的点了点头,道。
王国庆随即快速离开,驱车前往港口郊区的联合国监狱。在路,他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了位置,直接前往。
在海边的一处旅游观光酒店,王国庆走进了一家华人开的酒吧,此时是深夜,正是夜场最热闹的时候,大多是游客光顾。在安静的包间里,王国庆见到了汉娜。
李牧当年在叙利亚担任联合**事观察员的时候的同事,好些年的老朋友了。汉娜现在已经是校,是意大利维和部队的官员,代表联合国对联合国监狱进行轮值监督。
这些年,汉娜一直活跃在联合**事工作的领域,是个很有外交才能的军事人员。当年李牧担任海警第一师第一政委的时候,汉娜作为意大利代表,随同军事考察团参观了海军陆战队。
如今汉娜的级别变化不大,李牧已经是国海军陆战队的大佬,掌握着一个超级强国的强大海军陆战队力量。
“王,好久不见。”汉娜站起来,和王国庆握手。
王国庆轻轻握了握汉娜的手,道,“汉娜小姐,你好。”
“请坐。”
两人坐下。
汉娜说,“情况我已经基本清楚,我可以提供一些便利,但是有几个具体的问题,需要再详细沟通一下。”
王国庆点点头,说,“首先,我代表我们老板感谢您的帮忙。被黑暗武装组织挟持的人质超过二百人,其有我们的士兵。汉娜小姐您在非洲的时间长,相信很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我们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甚至更短。因此不得不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王,我明白的。我和李牧是多年的好朋友,当年在叙利亚,是他救了我。同时,作为你们在欧洲较友好的国家之一,我相信,算是通过官方,意大利政府也会提供帮助。”汉娜笑着说,“不过,我毕竟代表着联合国,我只能提供便利,无法出面帮助你们。”
“这已经足够了,非常感激。”王国庆道。
两人花了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确定了计划,随即,两人分头离去。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一台厢式卡车出现在前往联合国监狱的路。这是一台按照既定时间往监狱里运送生活补给的卡车,给监狱送来蔬菜等生活物资。通常在深夜,这样的活动会开始,以便凌晨的时候厨师开始做饭。
今天晚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卡车,只不过不是原来的那帮人。不过,守卫自然不会怪,那些国人对他们来说,都长一样的相貌。实际,他们感受最深刻的是,国人是越来越多了,不管你需要的是什么,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没有什么那些国商人是做不到的。
物资采购来说,供货商不但提供了完善的服务,甚至还给监狱饭堂介绍了厨师!
因此,守卫们对国人都非常的友好。
厢式卡车在厨房那里卸货,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随即和往常一样离开了监狱。冯亮三人这么潜了进来,而他们经过的精心的化妆,很难认出来,这是三名国人。
他们手里有监狱的完整地形图,每一个拐角都一清二楚,全部三维显示。
江钧半跪在墙角那里,操作着手机大小的微型无人机起飞,沿着前方的通道飞进去。差不多大拇指大一些的无人机,一个套装有六个,可以像蜜蜂一样撒出去。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引爆对特定的目标进行精确的破坏。
他操作着无人机非常精准的贴到了监控系统的线路面,随即一阵忙碌,没两分钟,他竖起了大拇指。
拍了拍江钧的肩膀,冯亮举步走进了通道,夏天紧跟其后。而江钧则收拾好东西,转身朝车库的方向潜行过去。
冯亮旁若无人的沿着通道往里面走,该区域是监狱的办公区,这个时间段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看不见一个人影。夏天跟在他后面提供掩护,随时能够应付突发状况。
到达指定的房间,冯亮直接推门进去,拿起了放在桌面的卡片式钥匙,随即离开房间,继续沿着通道,左拐右拐走了五分钟,进入了重点关押区。
萨哈拉被单独关押在重型仓里,有守卫二十四小时看守着,进入和出来都需要经过三道门,其有一道防爆门,需要通过人脸识别才能开启。但是,典狱长和值班心以及联合国监督员手里的卡片式钥匙可以开启。
冯亮手里的钥匙便是汉娜留下的。
直接用卡片式钥匙打开门,两侧的守卫正在抽烟,扭头看过来,还没回顾神来,冯亮便闪电般出手,两下把他们给打晕了。稍远一些的那名守卫正要抬枪,冯亮手里的强电飞镖出去,正目标,那守卫浑身颤抖了几下倒下。
冯亮走过去,关押着萨哈拉的那个仓的电子锁咔擦的开了,他和夏天前后进去,看见了翘着腿坐在那里看报纸的萨哈拉,又是一个强电飞镖出去,萨哈拉浑身颤抖着晕倒。
江钧从监视系统那里看到这个场景,裂开嘴笑了起来。
他对着耳麦说道,“冯队,我这边准备好了。”
“按计划撤出。”
“明白!”
&bp;&bp;&bp;&bp;“情况全部搞清楚了,咱们这也算是运气背。 ”
温朝阳在联合国维和司令部那里使用卫星电话和李牧进行联系,他道,“老李,你猜怎么着。原来黑暗武装组织早进行过类似的行为。一次他们劫持的是美国人质,结果美国政府力不从心,坐看人质没杀害。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分析认为,他们之所以对国公民下手,是因为他们认为国政府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牧顿时茅塞顿开。
他一直觉得怪的是,黑暗武装组织的动机,“老温,我算是搞明白了。敢情动机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都离不开动机,我一直在想,那帮恐怖分子是不是瞎了眼找到我们头来。这么看,他们很聪明。”
温朝阳无奈的笑道,“是啊,外交部门那边给我通报了一个消息。前不久我们有个群众在泰国旅游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被大象踩踏致死。本来是一起普通的意外案件。但是咱们的领事馆却正式发出了照会,要求泰方务必认真调查情况,给泰国政府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他感慨着说道,“回想起十几二十年前,说句难听的,当年咱们的群众在国外,那是命贱如狗,别说出个什么意外。是被人骑到头拉屎拉尿,咱说实话,咱们是屁也不敢放一个,哪怕你叫得再欢,没人把你当回事。现在,你别说发生个什么刑事案件,咱们的群众在外面旅游,磕着了碰着了,当地的使领馆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也要过问一番给当地政府施加施加压力。我的同志哥,真真切切的,人在海外才知道祖国强大的好处。”
李牧笑道,“老温,你很感慨,这可不像你。人民群众背后有咱们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撑着,他们当然的是可以昂首挺胸到处走,走到哪都不怕。有个什么事情,电话往领事馆那边一打,外交工作人员跑断腿。”
“是啊,我几个老同学说,现在干外交工作不轻松,驻外人员恨不得被当成片警来用。同志哥啊,国家强盛了。”温朝阳感慨千万。
李牧哈哈大笑,“老温啊,可别这么说,搞得我们是世界警察一样。得了,情况搞清楚了那很好。那有得谈了,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再说。”
“你有什么想法?”温朝阳问。
李牧果断的说,“让战巡21突击队留下,用萨哈拉把工人换出来。他们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温朝阳沉默了半晌,良久,道,“好,你拿主意,我附议。”
“联合国维和司令部那边,你还要争取一些时间。另外,让他们尽快给我授权,我必须把华资工厂包围起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明白,放心吧。”
二百多名人质,这个事情太严重了。恐怖分子劫持三两个国公民已经闹到那么大,可想而知如此这次人质危机处理不好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李牧一开始基本否决了武力解决的方案,
美国当年的驻伊朗大使馆人质危机是一个深刻的教训,那起营救行动后来被许多国家机构进行研究分析,美国人自己也在不断的做反省检讨。李牧认同一个观点:即使当时没有发生意外情况,美军的突击部队行动顺利,也很难保证解决该起人质危机,至少人质的伤亡会很大。
而在李牧这边,他面临的最大的障碍是——不能大规模使用兵力。
也是说,他没有当年美国人那样自由的环境。
你总不能派兵过来,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一切只能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框架内解决,能够做到的,只能是类似于撤侨行动那样的军事行动,绝对是不能出现规模以兵力行动的。
在这方面,有一个很敏感的东西——你的军舰再多,那是在海,那是属于军舰所属国家的海国土,这个东西是没有多大敏感性的。但是,如果你的士兵,规模以的士兵出现在他国领土,敏感性不一样了,甚至性质都发生了变化。
因此,李牧首先想到的是谈判解决,交换人质。
萨哈拉杀了多少非洲人民做了多少坏事,在李牧心里,只要他没有杀过国人,只要能让二百多国公民安全的回来,他不在乎把他放回去。
人质危机的重点是首先保证人质的安全,以人质安然脱险为最终目的。
因此他才不惜动用全任务部队那几个人去做这件事情,甚至,为了节省时间,他是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整理材料向报告。如果等级批准了再动手,什么木耳都黑了。
用萨哈拉去交换人质,这种事情只能全任务部队去做。说句难听的,什么黑活脏活,都扔给全任务部队去做,这个只有几个人的小队伍,干的是这些事情。
联合国维和司令部那里,温朝阳在和各个国家的军事代表为了获得授权而据理力争。
他义正词严的说道:“诸位,现在我国二百多公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情况相信你们是清楚的。我们认为,必须马展开军事行动,时间有极大的限制,在他们伤害人质之前,我们一定要把局面掌控在手里。”
美国代表说,“温将军,你的心情我表示理解,同时也承认当前的局势很紧张。但是,您要明白,维和部队并没有营救人质的权力,更不能给你们授权。”
“难道需要等安理会给授权吗!”温朝阳等着美国代表,“格斯准将,我必须强调一点。发生人质劫持事件的区域属于联合国维和部队任务区,无论从哪个章程来看,维和部队都旁无责贷。其次,黑暗组织武装针对的是联合国维和部队逮捕的邪恶首领萨哈拉。现在我国公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联合国维和部队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格斯准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联合国驻非维和司令部以及所属的各国维和部队的大部分经费是国提供的,许多装备、物资补给什么的,几乎都是国人在提供。联合国粮食计划署每年援助非洲的粮食,有一大半是国人提供的。
哪怕是现在,在吉布提这里,在亚丁湾那里,国人有十几艘先进的战舰在昼夜巡弋。
你谁有那个底气站出来说不?
“也许,你们美国人很快要出版一本书籍,描述与分析美国在全球的影响力下降以及被取而代之的现象得出原因来。”联合国维和司令部参谋长、吉布提军队陆军将笑着说,“我看书名叫做美国人可以说不好了。”
他扫视了一眼,道,“诸位,萨哈拉以及他的信徒是反人类罪犯,无论他们劫持的是哪国的公民,作为联合国的维持和平武装力量,咱们都不能袖手旁观。我以联合国维和司令部参谋长的身份,正式给予国维和步兵营授权,负责营救人质行动,其他各国维和部队提供所需的支援。”
“先生们,咱们是有预案的,那按照预案来进行吧。”
国家虽小,但是吉布提将丝毫不惧,因为他知道背后撑腰的是谁。
格斯准将心里悲叹,脸色难看。
温朝阳露出得胜的神情,马把结果通知给了李牧。
&bp;&bp;&bp;&bp;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里,作战会议室的灯光把会议室变得跟白昼一样。 各个部队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行动单元指挥员悉数到位,坐等联合指挥部参谋长李牧少将的到来。
几分钟后,李牧准时的大步走进了作战会议室,王国庆手里拿着平板终端紧跟其后。
大显示屏前面,李牧站定,扫视了一眼,示意大家坐下,随即道,“诸位,闲话少说,我来通报一下情况。”
他直接替代了王国庆,亲自做情况通报。
“约三个小时前,我们有一个突击队失去了联系。后来查明,是黑暗武装所为,以人质作为威胁,劫持了该突击队。随即,联合国维和司令部接到黑暗武装的通信,他们劫持了一家华资工厂,有二百多名国公民沦为人质。”
“咱们遭遇了严重的人质危机。联合国维和司令部授权我们展开营救行动。行动代号光明。”
说到这里,李牧坐下来,指了指王国庆,道,“老王,你来对任务简报。”
“是!”
王国庆走到面前,手里拿着指挥棒,先敬礼,随即开始进行任务简报,“目标工厂的位置在八达城区,周遭是众多的民居建筑,大家请看大屏幕。”
他指着大屏幕的卫星地图介绍起来。
“目标工厂四周是规划整起的民居建筑,东侧是一块大空地,这里。恐怖分子在华资工厂里面安放了大量的炸药,数量非常多。其包括各个关键位置的定时炸弹,最关键的是,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关押人质的车间里面,堆放了数十吨炸药。”
众人听到这里,一个个都倒抽起凉气来。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数十吨炸药的当量以及威力。
“可以说,如果这些炸药被引爆,不但所有人质灰飞烟灭,方圆一公里内的居民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三公里内的建筑物都会遭到破坏。”
直升机分队分队长梁磊插话说道,“数十吨的炸药,他们是怎么弄进去的?这个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牧说道,“华资工厂所在的地区,当局政府形同虚设,黑暗武装背后有强大的资源支持,这些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少难度。”
王国庆继续说道,“营救的首要目的是,避免炸药被引爆,做到这一点,行动可以说成功了一半。具体行动方案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老手了,我直接讲行动部署。”
“现在是凌晨零点三十二分,行动时间是凌晨二时三十分钟。z-20直升机搭载四个班的反恐部队在目标工厂四个角降落,建立防线,突击队由意大利维和部队的直升机负责输送,在目标工厂方进行机降。所有人员登陆之后,同时发起进攻。空部队在放下反恐部队之后,要在目标区域空负责火力支援。因为有限制,因此咱们不能出动装甲部队,一切行动要通过空部队来进行。整个过程,无人机会负责全程的战场侦察监控,另外会有一支攻击无人机携带对地弹药有备无患。下面我具体讲讲每一个作战单元的行动计划细节。”
他花了差不多二十分的时间把每一个作战单元的行动计划细节讲清楚,随即收起平板退到了一边。
李牧这个时候放下茶缸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面,扫视了一眼,问,“有什么问题?”
地面行动负责人黄定坤校举了举手,发问,“参谋长,计划里面没有提及如何防止目标引爆炸药。攻击发起之后,肯定失去了隐蔽性。按照黑暗武装的性格,他们会不管不顾的引爆炸药的。”
李牧道,“我说明一点。关于确保炸药不被引爆这个方面,我来亲自处理。你们不用担心车间里面的炸药会被引爆,但是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拆除安放在工厂关键位置定时炸弹。”
黄定坤微微一愣,但他毕竟不会傻到追问李牧怎样保证车间里的炸药不会被引爆。
“我没问题了。”黄定坤果断的回答。
空部分负责人梁磊问道,“参谋长,突击队救出人质,徒步前往东侧空地,然后我们空部队负责撤离人质。我建议派遣部队首先把空地控制起来,清除周遭的潜在威胁。”
他有些担心遭遇黑鹰坠落的事情。
李牧道,“目标工厂所在的八达城区居住着大量的教徒,我跟你们说实话,除非把这些人都赶走,否则无法真正的确保东侧空地的安全。但是,在会议之前,我们已经和当地的宗教首领达成了初步的协议,他们不会参与这件事情。不过,我仍然要提醒你们提高警惕。”
扫视了一眼,李牧沉声说,“弟兄们,进入八达城区等于进入了战区。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黑暗武装在工厂里部署了二十多名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前美军特种兵。这是你们要面临的强劲对手。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办法确定潜在的敌人有多少。”
“请牢牢记住,进入了战区,你们唯一能够相信的,是你身边的战友。”
看了看时间,李牧又扫视了一眼,沉声说道,“我知道诸位都参加过也门撤侨行动,你们是有经验的,一些同志甚至会认为,千人的营救行动都执行过,眼下这个任务不算什么。我需要提醒你们,咱们的对手是非常职业的武装人员,他们是极端的宗教武装。也门那边遭遇的民兵组织散兵游勇,是完全的不能和他们相的。”
“最难解决的部分,我给你们解决了。能把人质全部安全救出来,我亲自给你们请功。反之,你们自己应该知道后果。起码,你们的驻外任务是会提前结束的。”
众人再不敢有轻视之心。
背着战败的屈辱回国,这是谁也不愿意接受的。
营救行动最难的部分是消除炸药的威胁,李牧向他们保证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是真刀真枪的相对公平的干了。正如王国庆所说的,解决了炸药威胁,行动成功了一半。
李牧的意思很明显——行动是否能成功,另一半因素在这些参与行动的指挥员们身。
他们是深刻明白这一点的。
&bp;&bp;&bp;&bp;八达城区,这是一个地区的首府,却深知不如国内陆一个大一点的城镇市容更好,稍高一些的建筑物不是教堂是宾馆,大量的低矮的民居建筑物聚集,但道路规划是相对要直的,不过各种小巷子非常的多。
冯亮三人带着萨哈拉到了这里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他们已经把该做的工作做好,此时此刻在距离华资工厂约莫五百米的宾馆里等候着。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的简单,等待,或者摁下引爆按钮。
萨哈拉也清醒了过来,这个曾经有长长满腮胡子的所谓的宗教教主,被捕之后被整个清理了一遍,引以为傲的甚至快成了宗教标志的胡子被剃掉,实则与一个非洲大叔并无很大的区别。
事实,此人是驯化的印第安人,早些年来到非洲,凭借着极高的口才以及虚构出来的身份,居然建立了一个拥有众多忠心教徒的极端宗教,被情局的退役高官看重,得到了资金方面的支持,演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已经失控了的邪恶武装组织。
他的身被捆绑了高纯度炸药,并且在他的脑袋里植入了液体炸弹。
只要冯亮摁下引爆器,他会被炸得骨头都剩不下来。
针尖对麦芒,他们胆敢引爆车间里的炸药,那么冯亮会摁下手里的引爆器把萨哈拉炸成粉碎。
李牧解决炸药威胁的办法是这个,只有这一个。
否则,他不会让全任务部队来执行。
这样的活,只有冯亮这些人才能做,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都不属于军人,甚至可以不属于哪个主权国家的行为。
通过当地的关系把消息传给华资工厂里面的恐怖分子,冯亮三人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剩下的是等待。甚至可以说,哪怕冯亮没有引爆萨哈拉身的炸药,只要受到强烈的震动,萨哈拉脑袋表皮下的液体炸药也会被引爆,高敏感引信容不得半点的大幅震动——如车间炸药被引爆引起了剧烈震动。
换言之,最坏的结果是,冯亮三人与敌人同归于尽。
加入全任务部队,他们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干都是刀尖行走的活,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别忘了,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例外的,全都是由石磊、海岚清亲自门请回来的。得此待遇,也说明了这支不存在部队所做的事情的危险性。
任何地点任何时间执行任何任务,绝不是说说而已。
江钧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他的心态非常的好,早已经将生死看透,唯一遗憾的大概是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这一点了。
他是抵挡不住沉默的。
他对夏天说,“老夏,遗书你都写了啥内容?”
夏天慢慢的一口一口抽着烟,道,“能有啥,是交代一下身后事,主要是给爹妈解释一下。他们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一直以为我是特聘回来当教官。”
“我也差不多。”江钧挠着脑袋说,“只是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股票,可不少钱,遗书里没提到财产的问题。”
“这个你放心吧,你没老婆,连女朋友都没有,按照法律,你爸妈是你的第一继承人。”夏天道。
江钧裂开嘴笑了笑,说,“这个我知道,但是我告诉你,我爸妈有钱得很,根本不需要这点钱。我是打算捐出去,给一些家庭困难的孩子。”
夏天指了指冯亮,对江钧说,“你问冯队。”
冯亮自然是听见了的,他在看一本书,这个人总是显得很从容,连江钧他们都想不明白,他的从容从何而来。
“不用着急,这次任务结束了,你再修改遗书好了。”冯亮说。
江钧耸了耸肩,说,“冯队,我可没这么乐观。黑暗武装那帮人都是疯的,他们可没什么人性可讲。逼急了真的会拉着我们和这周边的万平民陪葬。”
冯亮指了指被捆绑在那边动惮不得的萨哈拉,对江钧说,“他的那些教徒不会允许他受到半点伤害的,相信我,我们一根汗毛都不会受到损失。”
江钧说,“这我可不在乎,我巴不得这人死。情报里可是说了,这个人手里起码有十几万无辜平民的鲜血,简直是个魔鬼。”
“咱们全任务部队是和魔鬼打交道的部队。”冯亮道。
夏天叹了口气,说,“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老婆,没能给我夏家留下个火种。”
“别,干咱们这行的,有老婆是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挂了,要老婆干什么。你还好,起码交过女朋友,你看看我,我都二十七岁了,女人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早知道跟战友去大保健了,当年抹不开面子。”江钧叹息着说。
冯亮微微一笑,说,“小江,你可一直是最乐观的人,怎么今天变得这么的悲观。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儿子已经小学了。”
江钧和夏天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江钧下意识的说,“冯队,不是说咱们全任务部队成员是不允许结婚的吗,怎么你……”
“我没结婚,领养的孩子。”冯亮道。
“难怪!”
江钧猛然明白过来,冯亮的个人档案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他是未婚的,没有婚史,召集回来之前,好像有一个女朋友,更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了。
想了想,江钧的心结解开了,笑道,“冯队,原来你我还惨。”
夏天不解的问,“怎么说?”
江钧指着冯亮笑道,“冯队是有女朋友的我记得,你说,他参加了全任务部队,有女朋友和没女朋友有什么区别,女朋友不等于守活寡,滋味肯定更不好受。”
冯亮无奈摇头笑了笑,看了看时间,说,“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得知了他们的首领的现状,开始准备吧,让他们彻底相信,咱们一个动作,他们的首领会灰飞烟灭。”
江钧和夏天瞬间收起了聊天状态,马开始动起手来。
不需要做什么,无非是向目标工厂里的恐怖分子演示一下,如果他们敢引爆车间里的炸药,萨哈拉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注:明天老姐出嫁,更新会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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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率领的战巡20突击队与欧阳倩、苏小兵二人汇合之后,根据指令,悄然的潜入了八大城区东侧,距离目标工厂约三公里。
他们放弃了二代猛士,采取徒步的方式隐蔽接近目标工厂。
李牧调整了战巡20突击队的任务,他们将会作为侦察突击队先于反恐部队展开行动。
此时,在一座缺了一截围墙的院子里,战巡20突击队的队员们安静的潜伏在那里,林静趴在断墙那里,和欧阳倩、苏小兵二人安静的等待指挥部的命令。
李牧也在等待,他在等冯亮的消息。
当冯亮给他发回消息,确定了威慑行动成功之后,李牧果断的下达了作战指令。针尖对麦芒的行动,黑暗武装手握足以摧毁整座工厂的炸药,而全任务部队手里捏着他们首领的命根子,谁也不敢首先动手引爆。
那么,接下来就看各自的战术行动本事了。
搭载反恐部队以及维和陆战营战士的直升机群出发之后,林静这边也开始了行动。他有着早就潜伏到位的优势,比大部队早三十分钟进行隐蔽的行动。同时,他们还担负着引导直升机部队登陆的任务。
八达城区建筑物布局复杂,夜间又极度的缺乏灯光,因此哪怕有着先进夜视装备,空中部队要想完成精准的登陆行动,最好要有地面引导分队的引导,把登陆场标记出来。
林静带着八名士兵沿着巷子踩着小碎步快速向目标工厂的南大门方向行进,欧阳倩带了一个五人侦察小组往目标工厂的西侧门去,苏小兵则带另外一个五人侦察小组往工厂的东面去。
战巡20突击队首先要把四个登陆场的具体位置标记出来,然后才能进行其他行动。
在一个巷子口墙角那里,欧阳倩打出了停止前进的手势,随即,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这个时候,他拉下单筒夜视仪慢慢露出半个身子向工厂西侧门那边观察。
能够容纳一辆卡车进出的门口一侧有一根电线杆,另一侧是路灯,此时却是没有亮着灯光。沿着门前的街道向远处看去,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些垃圾,在前端不远处,路两头被一些废弃的车辆以及废弃建筑材料堵住。显然是早就做了准备。欧阳倩仔细观察着围墙上头,轻易的能看见上面严谨布置着的监控摄像头。这些东西极有可能是工厂的安防监控系统,此时显然绝对被恐怖分子所利用。
欧阳倩移开了目光,不再关注这个方面的防御情况,而是寻找制高点的火力点,那才是对反恐部队威胁最大的玩意儿。门口里面一侧是高于围墙的半封闭塔台,能看见两名交叉来回巡弋的恐怖分子,而在他们的对角线的屋顶,能够看见一个机枪小组在那里。就这样就牢牢控制住了西门以及西门前面的一大段街道情况。
缩回身子蹲下去,欧阳倩飞快的把侦察到的情况标记出来,随即通过手持终端发送到情报处理中心,由那里填充作战方案细节。
他率领的小组呈半圆状,或站或半跪持枪,对几个方向进行警戒。
“一组二组街道两侧警戒,三组跟我寻找制高点,展开。”欧阳倩低声下令,他率领的五名海军特种兵分为三个两人作战小组,随即立刻展开行动。
欧阳倩带着精确射手为三组,沿着街道后面的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走的小巷子,快速的寻找着制高点。沿街的一排建筑物大多为低矮的平房,想要寻找一处能够抗衡工厂塔台、楼顶的恐怖分子火力点的制高点并不容易。
勉强的看到了一栋二层带塔尖的小楼,欧阳倩略微犹豫,便打出手语明确了目标,随即和精确射手相互配合着,直接沿着墙壁攀爬上去。这点障碍对他们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他们只需要担心这个制高点是否有令人满意的射界。
到了楼顶,两人交替掩护前进,踩着小碎步,一边进行观察。
精确射手摇头低声道,“完全看不到西门。”
看不到西门,制高点就失去了意义。
欧阳倩抬头打量了一下塔尖,问道,“上面呢?”
精确射手看了眼,道,“应该可以,但很难持续。”
很难持续的意思是,很容易被恐怖分子的楼顶火力打掉。没人害怕牺牲,而是因为难以持续的火力,提供的火力支援非常有限。
欧阳倩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三分钟,压住西门三分钟,反恐部队登陆之后咱们就撤。”
“这个没问题。”精确射手点点头,往后一甩八一战术改,小小一个助跑,就沿着塔尖爬了上去,找到了一个仅仅能够容纳半片屁股的位置,调整好姿势,呈坐姿射击姿态。
精确射手向楼顶的欧阳倩打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欧阳倩竖起大拇指,随即,他躲在黑暗里负责警戒,并且通过无线电向林静报告,“西门准备完毕,完毕。”
“收到,按既定计划进行。”林静回复,说明三个门以及工厂后面围墙,都已经完成了准备,就等着反恐部队到来。
欧阳倩看着时间,一分钟倒计时。
一分钟倒计时之后,林静给全队下令:“关闭所有无线设备!”
战巡20突击队所有人员关闭了所有的无线设备,让所有和电磁有关联的设备器材都进入停止工作状态。
一架无人机已经抵达了距离目标工厂十五公里的位置,操作员摁下了发射摁钮,机腹下的那枚空地导弹脱离挂架,随即点火,发动机开始工作,推动着弹体猛然冲出去。没几公里,导引头开始工作,目标参数已经传输到了导引头里,导弹以一点五倍马赫的速度疾驰而去。
导弹抵达目标工厂上空的时候,战斗部被引爆,在空中炸开了一团火光。
也许有人以为导弹失误了引信出了问题战斗部提前引爆了,但一切都在设定的计划之中。
那是一颗电磁脉冲战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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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范围内的所有电子仪器全部失效,所有的通信设备自然的也失去了作用。
这就是欧阳倩没有去管西门监控系统的原因,那些东西同样会遭到破坏。
掐着时间点,高塔山的精确射手开枪了,一枪打爆了西门右侧楼顶上那名机枪手的脑袋。
此时,欧阳倩也朝西门岗哨打出去了一发子弹。他使用的是八一战术改突击步枪,单发射击状态,准确的打在了第一名岗哨的太阳穴里,他整个人脑袋一歪就栽倒下去。
欧阳倩并不怠慢,在第二名岗哨反应过来之前,第二发子弹已经出去了。第二名岗哨刚好转过脑袋来,子弹正正的从他的眉心那里射入,他整个人后仰,身体搁在护栏上,在惯性的作用下,脑袋朝下的摔下去,破麻袋般的栽倒在地面上,脑袋首先着地,哪怕没死,此时也摔死了。
激战开始。
小型直升机准时临空,像悄无声息的掠食者一样,在恐怖分子纷纷倾巢出动的时候,它们对目标工厂的几个区域进行了火力覆盖。七点六二毫米子弹雨点般下去,随即就是凄厉的叫喊声盖过了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多管机枪射击的声音。
欧阳倩把保险调整到连发状态,打出一个短点射扫倒冲出西门的一名恐怖分子,果断的朝高塔上喊道:“咱们撤!”
精确射手果断的滑下来,和欧阳倩一起交替掩护着往下撤。恐怖分子的火力顿时就覆盖了高塔,火箭弹打在那里炸出一片瓦砾来。
战巡20突击队的第一项任务是完成了的。
此时,提供火力压制的小型直升机耗光了弹药,在目标工厂主体建筑楼顶放下了反恐队员,随即开始返回基地。
直-20通用直升机编队临空,分成了四个波次在目标工厂的四个角开始释放陆战队员登陆。
全频段的电磁屏蔽时间是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敌我双方的任何通讯设备都无法使用。这也是为什么小型直升机只能只用直射火力进行攻击的原因。尽管己方的空中部队是在电磁脉冲炸弹爆炸之后才进入的战区,但是李牧依然谨慎的要求空中部队在爆炸之后几分钟进入作用范围。
此时,战场的电磁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了营救部队手里。
恐怖分子的通讯设备已经在电磁脉冲攻击下悉数失去了作用,他们之间的联系,只能依靠人力传输。
欧阳倩紧紧踩着时间节点进行下面的战术行动,他带着精确射手转移到了西门斜对面的短墙那里,启用无线电呼叫其余战斗小组,“一组二组!向我靠拢!掩护登陆部队!完毕!”
“一组收到!完毕!”
“二组在赶来的路上!完毕!”
一组二组迅速向他靠拢,欧阳倩已经和精确射手一道,朝西门猛烈开火,掩护主力部队通过绳索滑下登陆。
欧阳倩一直在观察着西门附近的楼房,他知道最具威胁的是那些操作简单的RPG火箭弹。那些古老的火箭发射筒,也就是原本四零火,对悬停在半空的直升机是个极大的威胁。
当兵的没几个是没看过经典军事影片残鹰坠落的,欧阳倩心里是有阴影的,因此他把关注点放在了那些很难发现的楼房角落。
他提醒组员,“注意那些RPG,重点照顾他们的火箭筒射手!”
“收到!”
欧阳倩朝楼房那些窗户进行射击,以火力威慑的方式消除危险,尽管他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大的作用。
他心里始终是不安的,四周打量了一下,他做出一个决定,“林队!我请求攻入西门!我的位置没办法完全掌控情况!我需要一个更好的制高点!完毕!”
林静收到呼叫,略微沉思,果断回答:“准许!自行处置!”
“明白!”
欧阳倩打出一个手语,“攻进去!一组掩护!三组先上!”
“收到!”
欧阳倩一马当先,提着八一战术改猫着腰飞快跃进,精确射手在他身后紧跟着。一组二组猛烈开火掩护,吸引恐怖分子的火力。
冲到围墙下面,欧阳倩猛地转身,背靠围墙,扎好马步,放下了八一战术改,两手掌相叠放在膝盖上面。精确射手跑过来,同时把八一战术改甩到身后,左脚蹬地起跳,右脚准确的踩在欧阳倩的手掌上面,欧阳倩顺势的向上一托,精确射手双手一伸,轻易的扣住了墙沿,双臂用力,整个人就翻了过去。
这个时候,二组已经过来,他们的衔接很紧凑,和精确射手一样的动作,借助欧阳倩提供的助力轻易的翻越了三米高的围墙。最后一名并没有直接翻过去,而是趴在墙头上,双腿夹住了墙壁,向下伸出了手。
欧阳倩后退几步助跑,猛然起跳右脚蹬墙壁,右手高高的伸出去,准确的抓住了墙头上那名战友的手掌,趴在墙头的战友猛然发力,就把欧阳倩给拽了上来,欧阳倩扒住了墙沿之后,他就顺势的翻了下去。
在那里,之前翻过来的两名队员已经一左一右呈跪姿射击姿态在那里开火掩护,建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线。
整个协作攀登过程,从欧阳倩冲击到位,到他最后一个翻越墙壁落地,只用了十秒钟,一气呵成连贯成文。
“右侧墙角!”
欧阳倩快速下达了指令,两组四人交替掩护向右侧楼房墙角移动,欧阳倩同样是最后一个。
正在此时,他突然看到十一点方向的厂房里,一辆皮卡车气势汹汹的开了出来。当他看清楚了皮车卡上的武器之后,后背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那皮卡车的动作非常的迅速,猛地刹住之后,后斗上的武器开始开火。
那是一辆F-150猛禽皮卡车,后斗上安装的是一座20毫米口径四联装厄利孔高射炮!欧阳倩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座使用了遥控操作的防空武器站,而不是人力操作的发射方式!
欧阳倩猛然扭头看向西门左侧半空中的那架直-20通用直升机,最后一名陆战队员刚刚滑下。
他摁下通用频道通话键,大声吼道:“马车17!有防空火力瞄准你!!!”
与此同时,他瞄准了那台猛禽皮卡车猛烈开火射击!
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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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有节奏的小口径火炮发射的声音非常的明显,二十毫米高爆弹击中了代号为马车17的直-20通用直升机。
刚刚开始转体机动规避的直-20通用直升机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根本躲避不开这么猛烈的防空火力袭击。
在转体的时候,直-20通用直升机上的多管机枪射手已经开始调转枪口向猛禽皮卡车倾斜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当猛禽皮卡被火舌一般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打成筛子的时候,代号为马车17的直-20通用直升机也被击中了,超过十发二十毫米高爆弹打在了直升机身上,其中有两发击中了发动机,马车17顿时上去了控制,在半空中疯狂的旋转着,越过了一个街区,随即重重的摔在了另一条街的街面上,机腹着地,里面的乘员顿时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击昏迷下去……
骤然而来的损失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也许在这个时候,再没有人会认为面对的黑暗武装只是手持AK和RPG的乌合之众——他们居然装备了足以对付低空战斗机的二十毫米厄利孔高射炮,并且是四联装的遥控武器站!
长滞空侦察无人机在高空盘旋着,把现场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传回了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
李牧看到了坠落的直-20。
尽管情况一目了然,王国庆依然按照规定向他做了报告,“头儿,马车17被击落了。”
李牧的脸色很难看,情报出了大问题,对对手的情况掌握的不够深入不够全面,否则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反省情报工作是后面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李牧沉声问,“咱们还有多少兵力?”
“能出动的只有一个连了,头儿,咱们没有装甲部队,没重型装备,派多少人过去都没有很好的效果。”王国庆提醒道。
李牧微微点头,“命令战巡20突击队,马上派人去坠机地点展开搜救。”
“是!”
王国庆马上去下令。
摔了一架直升机,已经奠定了损失,哪怕营救行动成功,这也不会是一次成功的营救行动。
这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海外军事装备损失。
那边的张琳突然的扭头大喊道,“参谋长!八达城区北面发现大批武装人员!无人机已经展开跟踪监视!还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李牧连忙的走过去,抬眼一看,问道,“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南苏丹东部、埃塞俄比亚西部,暂时无法判断具体方向,我们的空中侦察范围有限制,那边是非军事飞行区。”张琳回答道,“教官,我感觉不太对劲,黑暗武装分明是早有准备的。”
王国庆沉声说道,“那边是联南苏团维和部队法国步兵团的维和区,不管从哪个方向走,都必须要通过他们的维和区。联合国维和司令部不可能没有任何警告情报。”
李牧嘴角微微扯起来,露出一丝丝的冷笑,“这些陌生武装是法国外籍兵团的预备役部队,法国政府不会承认他们的行为,而他们也同样不会仅仅受雇于法国外籍兵团。”
“怎样看出来的?”张琳下意识的问。
李牧却是指着无线电监测器显示屏上的数据,说,“这是他们惯用的通信频率。”
说着,李牧指了指张琳,“张琳!”
“到!”
李牧果断下令,“搞清楚这股预备役法国外籍兵团的情况,全面截听他们的通信内容!”
“是!”
李牧看向王国庆,沉声说道,“接通政委的电话。”
王国庆立马取来卫星电话拨通过去,把卫星电话交给李牧,李牧举步走到一边僻静的地方进行通话。
“老温,有大麻烦。”李牧声音低沉得很。
在战胜反对意见的胜利情绪中的温朝阳很快冷静下来,“你说。”
“咱们被法国佬摆了一道。”李牧沉声说,“八达城区北面出现了大批武装人员,初步估计有数百人,具体情况还没有确切的侦察情报。使用的是法国外籍兵团预备役部队的通信频率,我初步判断,这股武装是黑暗武装背后的资金集团所雇佣的,他们早已经和法国维和部队有协议,否则他们通过该维和区,联南苏团司令部肯定是会有情报的。”
温朝阳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脑子里自然是有完整的北非地图的,知道哪个地区有哪些部队,他也是了解法国外籍兵团这些着名的正式雇佣兵部队的。能被派到海外工作,他就不可能不对相关情况进行一个全面的了解。
“老李,咱们这次可能中一等奖了。”温朝阳沉声道。
李牧道,“我想了一下,黑暗武装以及该组织背后的资金集团策划这一连串的行动,目的是打击我们的海外行动。你应该知道,萨哈拉绝不是什么真正领导人,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包装起来的精神领袖,可怕的是背后支持他的那些人。那些人里有不少人是原中情局高官,有很丰富的资源。”
顿了顿,他道,“归根结底,营救人质是第一位。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按照现在的计划,就算成功把人质救出来,部队也很难完整的撤回来。老温,联合国维和部队靠不住,咱们要用自己的部队。”
“自己的部队?”温朝阳一愣,“咱们手里拢共就一个营,就算把负责基地守卫的兵力全部抽调出来,也没多少人。”
他想了想,说,“你想打联南苏团我国维和部队的主意?行不通。维和部队的一切行动都要建立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框架之内,上面是不会批准的,其他出兵国也不会同意。”
李牧却是说道,“我没打算用编内部队。”
“你的意思是……”
温朝阳猛地想起出国前一晚李牧和他的深谈,李牧向他通报了一些必要的海外情况。当时温朝阳还为李牧的富有远见而折服。不管什么时候,温朝阳都不会认为自己比李牧更具洞悉局势的目光,哪怕他的军龄比李牧足足多出十来年。
“我同意。”温朝阳果断的说道。
李牧要向上请示,就必须要得到温朝阳的同意。作为基地政委,如果温朝阳不支持,李牧就算报上去,上级也不会批准——你们两个主官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我明白了,你也撤回来了,往下,就让联合国司令部那帮人在那里唱戏吧,咱们不奉陪了。”李牧笑道。
温朝阳却是反对说道,“不,我得留在这里。”
一下子,李牧就明白了温朝阳的意思了。
温朝阳留在那里,李牧这边的行动就都还是在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授权范围之内,不管官司打到哪里去,都是占理的。
“行,我这边就开始动手了。”
挂了电话,李牧看过去,王国庆一直在等着,连忙的大步走过来。
李牧低声说,“通知恶鬼们过来,让他们企业处理那些法国外籍兵团预备役部队。”
王国庆眉头跳了跳,微微点头,“明白。”
他飞快的去了。
恶鬼该出来了。
电:逐渐恢复正常更新中,恶鬼们也该出来溜溜了,这几天更新不正常没脸求票,这几天争取加更然后再求票。
对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来说,什么是安全感?如何获得安全感?
对一名优秀的战役指挥官来说,怎样的兵力部署才能获得安全感?手握什么样的实力才能有底气的迎接任何敌人?
一支足够强大的预备队。
恶鬼部队就是李牧在海外能够使用的最后一支具备了超强战斗力的预备队——他们早已经化整为零提前抵达了北非,同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集结。
这些情况,除了李牧和温朝阳,就只有王国庆这个心腹掌握情况,比如像汉娜这样的海外私人关系,不是王国庆来联系,李牧是很难放心的。
王国庆再一次悄然离开基地,这一次,他出现在了城区南端毗邻美军基地的一座私人小庄院里。这里是当地富人的私产,被恶鬼们租用下来作为住所,就斜对着美军基地的大门。
在王国庆到来之前,在另一个据点的孙江涛先一步赶到了这里,一进门,大家都站起来打招呼。
“孙头,好久不见!”
纷纷拥抱。
尽管相距不远,但是除非必要,否则彼此不会进行见面,或几人一个小组,或像孙江涛这样单人为组,把当年的游击战术运用到了北非大地来。
和刘伟拥抱的时候,孙江涛感慨着说,“伟子,鬼头可是瞒得咱们好苦啊。你可不知道,你没有牺牲的消息,鬼头居然连石磊副队长都不告诉。好小子,现在倒是胖了不少!”
此人不是代号军刺的恶鬼之一刘伟还是谁。
当年越境抓捕阿不提的时候,石磊带领恶鬼突击队出击,却遭遇情报失误危机,刘伟失散生死不明。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的几位老兄弟早认为刘伟已经牺牲,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早早的就过来打前站了。
刘伟向大家讲道,“当年我确实差点被毛子给抓住了,九死一生跑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和家里联系。我只能自己想办法逃生。一路辗转到了阿木图,在那里,鬼头派出的搭线人员找到了我,这才算是和家里重新建立了联系。当年鬼头就料到咱们早晚有一天要到非洲来,于是就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以全新的身份到这里来,先打个前站。”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刘伟现在混得身光颈靓财力雄厚的,这样的小庄院,说租就租下来,一点都不带喘气的。
“伟哥,早知道我也跟着你一块儿失踪好了。狗-日-的,老子回去之后还被扔到牢里蹲了两年。鬼头费了好大劲好歹才把我给弄出来。”代号可乐的张炎大大咧咧的说道。
徐瑾呵呵大笑着指了指孙江涛,道,“你就偷笑吧,人家老孙一直在蹲着,前几个月才出来,他上哪里说理去?”
孙江涛苦笑着摆了摆手,说,“不提这个,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这些事情不是鬼头一个人说了算的。像你们当中有些判了十几二十年的,要操作将功抵罪减刑,谈何容易。我这个情况,我知足了的。”
顿了顿,他整了整脸色,道,“进入正题吧,时间很紧,王班长在赶来的路上。在此之前,你们把各自的情况向我汇报一下。”
他是新恶鬼部队的指挥官。
刘伟道,“我先汇报我这边的情况吧。”
孙江涛却是笑道,“老刘,你就算了。”
笑了笑,刘伟往后退了几步。他的情况自然是不需要汇报的,这些人的基础都是建立在他打下的基础之上的,众人的情况基本上就是他的情况。
“那我先说。”张炎从沙发那里跳起来,道,“我到这边时间不长,一年零两个月,不过手底下也有三十多号人了,干别的不敢说一定行,打打海豹是没问题的。”
“哟呵,你小子口气挺大。”徐瑾笑道,“我到这边两年了,负责的是空中部队,手里有五架巨嘴鸟初级教练机,还有两架雅克-130高级教练机,其他一些直升机就不说了,十来架,随时能够加装攻击模块。”
众人都震惊了,纷纷盯着徐瑾看。
“杀猪刀,你-狗-日-的玩得够大的!”张炎惊叹道。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刘晓光冒出一句,“这样咱们手里就有小半个空中打击团了。”
战斗机团也就二十来架,下辖三个飞行营。
“老徐,你这是发了大财。”孙江涛哈哈笑道。
徐瑾抱了抱拳,“过奖过奖,一家小小的军事航空培训公司,小小意思,呵呵呵。”
可乐张炎一下子就没了脾气,他那三十多号来自各国顶尖特种部队退役军人组成的安全咨询公司,是够不着人家徐瑾一个角的。
“晓光,你呢?”孙江涛问刘晓光。
刘晓光是顶替已经牺牲了的胡木的位置,也一到参与了当年的伊拉克行动,早已经融进了这个小集体。
他淡淡的笑了笑说,“塞黑部落武装我能搭上关系。”
这一句话就让众人震惊了。
塞黑部落是北非一个很大的部落,拥有的武装力量是众多部落武装里最强大的,他们坐拥丰富的自然资源,建立了一支包括拥有二十多家三代半战斗机、三代主战坦克在内的两万人武装,是各国都不敢招惹的角色,一直过着自己的好日子。
孙江涛朝刘晓光竖起大拇指,什么也不必说了。
“很好,看样子,咱们这些人的翅膀都硬了,伟子是咱们的后勤总管,有大量的资源关系,反而是我这个队长孤家寡人。”孙江涛自嘲地笑了笑道。
“孙头,这不一样。”刘伟笑道,“鬼头做出这样的安排,是因为你是最适合当这个指挥官,我们这些人负责单个方面没问题,统筹指挥作战,就欠点火候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孙江涛点了点头,严肃地说,“弟兄们,闲话不多说。咱们的部队正在营救人质,法国外籍兵团预备役部队正在驰援黑暗武装。咱们的任务就是干掉法国外籍兵团预备役部队。他们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大家必须要拿出全力来。部队都在集结当中了吧?”
“接到命令就第一时间向既定的地点集结部队了。”刘伟道。
孙江涛道,“好,等王班长到,任务简报之后,咱们就开始行动。养兵千日,也该咱们恶鬼部队出来亮亮相了。”
说话间,王国庆到了。
“徐瑾的空中部队首先对敌目标进行覆盖式打击,注意,这些雇佣兵极有可能拥有防空火力。你们要尤其注意这一点。”
王国庆到了之后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始进行部署。
徐瑾举了举手,问道,“我这边需要更加详细的情报。”
摇了摇头,王国庆道,“没有。那边是维和部队禁止区,我们的无人机无法进入进行抵近侦察。”
“好吧,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徐瑾点点头。
王国庆看向刘晓光,道,“晓光,你的装甲部队有问题吗?”
摇了摇头,刘晓光道,“部队已经抵达了出击地域,只要命令到,十二辆坦克二十四辆步战车以及装甲输送车组成的装甲突击部队就会拉开攻击锋线向目标展开攻击。”
“那就没问题。”
王国庆扫视了一眼,道,“基本的安排就这样。”
张炎愕然,道,“王班长,就这样?这种打法不就是空中火力准备然后地面部队发起攻击的套路吗?我呢?我的人呢?我那些人可都是可以以一当十的。”
“就是这么简单。”王国庆确凿无疑地说,“头儿的命令很清楚,法国外籍兵团预备役部队不属于任何官方,他们就是为金钱卖命的雇佣兵武装,对付他们用不着客气。直接覆盖打击地面部队歼灭完事,必须绝对确保营救行动的成功实施。”
“那我呢?给我派任务啊!”张炎顿时就急了,都有任务,唯独他一个没有。
刘伟负责整个后勤保障以及后方的运作,孙江涛则是前线指挥员,徐瑾和刘晓光都有了任务,唯独落下他一个,他怎么会答应。
王国庆笑道,“你另有任务。”
挥了挥手,他说道,“没其他问题就都执行去吧,时间紧急,你们要抓紧点。”
大家点点头纷纷的去了,干脆利落。
事实上,他们只需要一个电话过去,部队就都会行动起来,他们只需要前往战场靠近指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只剩下王国庆和张炎在那里,王国庆取出地图,居然是手绘的地形图,内容详细得很,张炎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地图的分量,没有详细的实地侦察以及严谨的作图功底,是很难手绘出这样详细准确的地图的。
“鬼头认为,这里很有可能是黑暗武装的基地。为了确认这一点,你要过去详细侦察一番。咱们不能光挨打不还手,也不能打了半天不知道背后支持黑暗武装的人或者组织是谁。这是鬼头的原话。”王国庆低声说道。
张炎笑容都是僵硬的,指着地图说,“王班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里是法国人暗中支持的部落,叫北卡费罗镇,那里建了不少工厂,有上万工人在那里工作。那里怎么可能是黑暗武装的基地。别开玩笑了。”
北卡费罗镇是北非一个搞得比较不错的工业小镇,还是联合国扶持计划立起来的典范地区呢,怎么可能是黑暗武装的秘密基地。
王国庆的表情很严肃,“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炎看着王国庆,笑容慢慢的消失了,目光缓缓的落在北卡费罗镇上面。
镜头回到八大城区,目标工厂。
马车17被击落后三分钟,欧阳倩接到了林静的命令:马上前往坠机地点展开救援。
欧阳倩马上放弃了向工厂里面发展攻势的计划,率领他的战斗小组飞快的赶往坠机地点。
他们与登陆的海军陆战队员擦肩而过,穿过一个街区,看到了道路中间冒着烟的直-20通用直升机,机身基本完好,但愿没有人牺牲——这却是没有什么可能性。
黑夜里,目标工厂那边不时的冒起一团火光,不断传来的是枪炮声。只是相隔一个街区,这边却是死一般的安静,除了冒着烟的马车17以及不断传来的枪炮声。
欧阳倩不敢掉以轻心,他靠着街边的墙壁跪在那里,向前打出一个前进的手语。后面的队员据枪踩着小碎步交替掩护前进。
整个战斗小组快速的运动到马车17的一侧,欧阳倩拉下单筒夜视仪观察驾驶舱,两名机师都是昏迷状态,载员舱里的情况看不到。
打出警戒的手语,欧阳倩猫着腰快速移动过去。
从开放式舱门钻进去,欧阳倩首先看到了武器操作员,一块尖锐的铁片扎在他的颈脖那里,已经牺牲多时。慢慢抚下武器操作员的眼皮,欧阳倩找到他的士兵牌摘下来放进里袋的口袋里。
越过武器操作员,欧阳倩来到通往驾驶舱的舱门那里,飞快的摇晃了几下两名机师的肩膀,两名机师都醒了过来,欧阳倩大喜过望,低声说道,“别急,我带你们回去。”
机长的意识清醒得最快,他微微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子四周,艰难的说,“先救副驾驶,我顶得住。”
欧阳倩快速检查了一下,发现机长的身体下半截被卡住了,当即他没有在犹豫,抱着呼吸更加微弱的副驾驶往外拖,副驾驶有气无力的说道,“救,救副团,救他,救他,先救他……他女儿刚,刚出生……”
“别说话,节省力气,我会一个不剩的都救出来!”欧阳倩奋力一拽,把副驾驶拽了出来,把副驾驶放平躺在载员舱里,欧阳倩飞快检查他的伤势。
副驾驶扭头看见了牺牲了的武器操作员,目光一下子呆滞住了,眼中之间出现泪水。
“很好,只是断了一些骨头,你能活下来,放宽心。”欧阳倩松了口气,对副驾驶说。
欧阳倩随即摁下通话键报告情况,“这里是欧阳小组,我们已经展开救援,武器操作员死了,机长和副驾驶负伤,副驾驶二级战伤,需要马上转移医治,机长被卡在驾驶座上,我看过了,需要切割工作才能把人救出来。完毕。”
他的报告所有指挥员都能听到,海外行动指挥部自然的可以同步接到报告。
李牧马上扭头问张琳,“医疗救援队呢?”
“已经出发了,携带了切割工具。”张琳马上回答。
有完善的预案,医疗救援队在坠机发生之后,就按照预案起飞升空,随时可以根据指挥部的指令调整行动。
李牧拿起送话器开始调整部署,“苏小兵,你的小组离坠机地点最近,马上向欧阳小组靠拢,在坠机地点建立警戒阵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们的飞机。”
嗞嗞的干扰声之后,完全进入了战场状态的苏小兵,沉稳的声音传来,“苏小兵小组收到,马上前往坠机地点,完毕!”
那一边,苏小兵带着他的小组快速向欧阳倩小组这边靠拢。
目标工厂车间里,恐怖分子擎着枪大步走进来,把渠祥振等几名士兵拽到一边,把他们排成了横队。
一名头目模样的东欧男子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指着渠祥振等人吼道:“跪下!”
是很清晰的普通话。
渠祥振等人怒目而视,稳稳的站在那里,尽管他们双手被反绑着。他看到有一名恐怖分子手里拿着的是摄像机,显然,他们是要进行行刑直播。
每一名战士都挺直了腰板,面对恐怖分子的枪口,他们的神情之中没有哪怕一丝的惧怕之色。
头目走到渠祥振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我让你跪下!”
渠祥振只是嘴角露出淡淡的一丝冷笑,那蔑视之色表露无疑。哪怕此时在完全被动的状态下,他都有足够的底气蔑视对方。
此举激怒了头目。
他猛然挥刀砍在了渠祥振的大腿上!
渠祥振只感觉右侧大腿一阵剧痛随即就是冰凉入骨的感觉,右侧身子歪了歪,正当众人以为他会承受不住的倒下的时候,渠祥振居然硬生生的止住了倒下的动作,死死咬着牙慢慢的站直了起来!
他的额头上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自始自终,他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头目有些意外,愕然的看着渠祥振,随即阴冷一笑,猛地一拖手里的砍刀,在渠祥振的右侧大腿上深深的划出了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大腿正面的伤口!
众人清晰的看到,破裂的迷彩服里面,是外翻的皮肉,已经能够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渠祥振居然依然硬生生的跟生了根一样站在那里,尽管他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沉重!
头目这一下没法淡定了,他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看着哗哗从伤口处流出来的鲜血,目光慢慢上移落在渠祥振的脸上。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上头不断强调不能伤害中国军人。
这是一群非常可怕的士兵,他们可以为了国民的安全而举手投降,同样也会为了捍卫军人的尊严而屹立不倒。
与这样的人为敌,毫无疑问是没有好结果的。
然而,外面在激战,头目无法容忍对方持续与自己对抗,他恼羞成怒,叽里呱啦的对手持摄像机的恐怖分子说了几句,随即大步走到渠祥振身后,扣住渠祥振的下巴,右手里的砍刀刀刃就抵在了渠祥振的脖子上面!
千钧一发之际,渠祥振突然发动,他的力气居然依然的十分强大,本身就身材高大强壮的他,冒着被割喉的危险,猛地后脑向后撞击,重重的撞在了头目的鼻梁上面,同时双脚快速滑动移位脱离了头目的控制,居然依靠着受伤的那条腿支撑,猛地抬起左腿的膝盖重重的撞击了头目的裆部!
“啊!”
头目凄厉一声惨叫顿时昏死过去。
此时,对面持枪警戒的几名恐怖分子抬枪就要打。
毫无疑问,渠祥振发动的时候,其他战士也发动了,他们的双脚没有被绑住,这让他们有了发难拼搏的条件!
两名战士直直的冲向那几名恐怖分子,用身体作为遮挡,并且吸引了他们的火力,恐怖分子向他们开火射击,密集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
其他战士利用这个机会,死死咬着牙冲击过去,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重重的蹬在恐怖分子身上,每人负责一个,直接把恐怖分子拽到,用膝盖死死压住,吼叫着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恐怖分子颈脖处的动脉血管上面!
“啊啊啊啊!”
恐怖分子在挣扎,惊恐地挣扎,他们甚至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就好像人类遇到了猛虎,在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那些胸腔中积累了满腔怒火的陆战队特种兵战士,瞪着血红的双眼,哪怕双手被反绑着,依然的死死的把目标压制在地上,牙齿生生的撕裂了目标脖子的脂肪层,死死的深深的咬住,咬破了他们的动脉血管!
鲜血飙出来,喷在他们脸上,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犹如饿狼一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折手段把目标杀死!
渠祥振终于支撑不住了,他一屁股坐下去,用最后一股力气,浑身青筋爆裂,双臂发力,生生的把捆绑着手腕处的绳索给挣脱断掉!
他捡起地上的一支AK,恰在此时,外面冲进来几名恐怖分子,他抬枪就是一个扫射过去,把几名恐怖分子打到在门口那里。
扔掉了发出空击发声音的AK,渠祥振爬过去捡起头目的砍刀,一刀扎在了头目的心脏上面,头目被剧痛唤醒,随即惊恐而不可思议的盯着渠祥振,继而快速的失去了意识,彻底的死了。
渠祥振看着依然死死咬住目标脖子的部下们,以及那两名为了给战友争取时间不惜用身体去挡子弹的部下的遗体,牙齿都要咬碎了去。
“战巡20!突击!”渠祥振震声吼道。
那几名化身为饿狼的战士猛地醒转过来,飞快的解脱束缚,飞快的捡起地上的枪支进入了战斗状态。而被他们咬住颈脖咬断了动脉血管的恐怖分子,倒在地上,脖子处的位置是一滩滩的黑色的血液,就像是遭到了猛兽的袭击!
都已经死了个透亮了,被生生的咬死!
彻底被激起了荣誉感以及愤怒的战士们,彻底的爆发出了他们的战斗力。若不是被恐怖分子以人质作为要挟,他们怎么可能屈辱的放下武器!
此时此刻,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战士们杀了出去,外面,担负强攻营救的陆战队员们也纷纷的从好几个方向攻入了车间,激战骤然激烈起来。
渠祥振支撑不住了,他失血过多,力气流失非常的快。若不是他本身就身体强壮过人,他早已经倒下。而此时此刻,摔在地上的录像机镜头恰好的对着渠祥振,忠实的记录下了镜头前的所有动静。
渠祥振从那名头目的战术背心上摸出实弹夹,装到打空了弹夹的AK上面,依靠在墙壁上,双手已经显然无力,但是依然竭力开火射击从门前跑过的恐怖分子,掩护攻出去的战士们的背后!
又一个弹夹打空,渠祥振的视线已经模糊,这是即将要昏阙的征兆。他已经无疑去更换新的弹夹。
此时,一名恐怖分子狰狞着面孔出现在门口那里,手里的手枪对着渠祥振连开数枪……
“老伙计,别误会,阎王爷不会收你这二百斤。”
当渠祥振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林静笑呵呵的脸,嘴里要叼着烟,烟雾吐在渠祥振的脸上。
仿佛烟草味是救命良药一般,渠祥振一下子精神好多了,裂开嘴笑了,“妈-的,可疼死老子了。”
林静指了指身边围了一圈的战士,道,“你这几个兵,他-妈-的杀红了眼,就把你扔下不管了。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小子就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少他-娘-的跟我摆谱。”渠祥振骂道。
林静哈哈大笑,“看你小子骂人这么中气十足,我就放心了。”
渠祥振哈哈大笑,兄弟情义自在不言中。
“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林静收起了笑容,给渠祥振介绍情况,“突击部队攻进来了一部分,其他的被恐怖分子给截断了。就在刚才,我们才肃清了车间里的恐怖分子。现在是相持的阶段。咱们在外面的部队停止了进攻,他们也对咱们停止了进攻。他们成了夹心饼干,不过咱们的兵力不足,各有优劣。”
渠祥振沉声问,“有多少恐怖分子?”
林静沉声说,“超过了五百人……”
“这么多?从哪里冒出来的?”渠祥振大吃一惊。
“周边的民居,他们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准备的。”林静沉声说道,拍了拍渠祥振的肩膀,林静道,“你就安心在这待着,其他的我来处理。”
渠祥振缓缓点头,“那我就埋头大睡了,流的血太多,确实虚得很。”
说完他就闭眼睡了。
林静提了八一战术改,带着渠祥振的手下往外走,留下两个兵看着渠祥振。
此时,车间里有所有的人质,这些人只要还没撤离到安全区域,营救部队的压力就一刻也放松不下来。好在最大的威胁——那数十吨的炸药被解决了。林静用战巡20突击队的几个兵,加强了几个重要位置的兵力,就坐等战斗再一次打响。
他知道,此时此刻,指挥部一定是在重新调整计划,然后发起最后的攻击,彻底解决所有的问题。林静非常清楚,他的老首长是一名走一步看三步的指挥官,也许此时看似简单的调整,在后面的战斗发展中会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他当然也能够判断出,己方差不多是被某些国家给摆了一道,否则恐怖分子为什么会层出不穷从一开始的几十号人到现在的近五百人!光是车间战斗中击毙的恐怖分子就有三十多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非常精锐的退役军人!
此时,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四点十五分钟,距离天色放亮顶多一个半小时。
马车17坠落地点,苏小兵小组已经和欧阳倩小组汇合,两个小组共计十二人,在街道两端以及两侧房屋制高点建立了防线,把马车17的残骸保护在其中。医护兵已经给机长进行了输液,维持他的体力,等待着医疗救援队的到来。
欧阳倩靠着墙角身体贴着墙壁半跪在那里,他抬起头看向左翼屋顶,苏小兵在那里。他们俩的位置恰好可以把所有阵位掌握起来,并且由苏小兵统一指挥这里的战斗。
屋顶上,苏小兵使用单筒夜视仪慢慢转动着脑袋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能看到目标工厂西门那边的情况。方才还很激烈的战斗突然停止下来,让人心生不安。苏小兵已经接到了指挥部的命令,目标工厂那边的攻势会在五分钟后再次发起。
尽管苏小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止进攻,但是他大概能猜到,参谋长要么是遇到了别的问题,要么就是有其他新的计划。
事实上,李牧遇到的问题就是突然从目标工厂周边民居冒出来的三四百名恐怖分子。那些人居然藏在民居里面,而侦察部队根本不可能逐间屋子的进入进行搜查。
如此一来,兵力短缺的问题就越发凸出了。
李牧不得不临时调整计划,命令准备对法国外籍雇佣兵团预备役部队发起攻击的恶鬼部队调整方向,火速驰援八达城区!
他就是在等着恶鬼部队的到来,然后才能重新组织新一轮的进攻。
两架巨嘴兽初级教练机飞临八大城区上空,这种桨叶式前置发动机的固定翼飞机与二战时期的战斗机气动外形相似,尽管看上去很古老,但却是一款被广泛采用的、具备了极大改装潜力的初级教练机。
徐瑾开办的航空服务公司不仅仅提供飞行培训,还涉及了包括武装运输、火力外包服务等业务,在北非众多的此类公司中,是具备了较强实力的。自然的,他们对于如何让巨嘴兽初级教练机如何快速变成具备了对地攻击能力的攻击机,是驾轻就熟的。
优秀的低空低速性能似的巨嘴兽具备了优异的近距对地火力支援性能。
飞临八达城区上空的巨嘴兽上的飞行员开始做盘旋飞行,他们的夜视头盔能够在夜间提供良好的可视性。
敌我识别手段很简单,营救部队的所有车辆人员全部打开了对空红外指示灯,巨嘴兽的飞行员们只需要攻击那些没有红外指示灯的人员即可。
盘旋一周是为了确认目标。
“我们确认了目标,准备攻击。”其中一名飞行员操着英语向徐瑾报告。
徐瑾同意了开火请求。
巨嘴兽开始建立攻击航线,不多时,首先是机翼挂架下的火箭弹发射巢不断地吐出一发发五十七毫米口径火箭弹,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在夜空中形成了粗粗的光线,向包围着车间的恐怖分子射过去。
不断乍起的冲天火光基本宣布了包围车间的恐怖分子的死刑,他们在损失了所有的防空火炮之后,在没有有效的手段对付天上的巨嘴兽。
“轰轰轰……”
连续不断地的爆炸声,连续不断的冲击波,甚至让那么大一座车间都在晃动。
巨嘴兽从车间上空掠过,在那一端做了一个小半径回转,再一次建立攻击航线,这一次,他们要用机炮清扫那些残余的恐怖分子,什么火力点在这样的打击下都会崩溃得很彻底。
“弹药耗尽,请求返航。”飞行员请示报告。
徐瑾下达了指令,“准许,第二波次进入!”
又两架巨嘴兽临空……
凌晨的黑暗里,苏小兵脸色凝重,哪怕目标工厂那边恐怖分子部队遭到了精准猛烈的空中打击,他的脸色却是依然的越来越凝重,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接受指挥部的通报。
空中打击结束之后,他才结束了接受战情通报,随后,还没等他仔细去看战情通报,李牧就联系上了他。
“小苏,我是李牧。”
苏小兵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头儿,我是苏小兵。”
李牧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战情通报看了吧?情况不太乐观,黑暗武装的雇佣兵部队已经到了八达城北郊,你和欧阳倩两个小组会是首先与之发生遭遇的部队,我手里没有更多的兵力支援你们,在人质安全撤离之前,你们要挡住他们的进攻。”
苏小兵沉声说道,“头儿,我明白。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他们就绝对踏不过防线一步!”
李牧缓缓说道,“空投补给马上到,跟弟兄们说,全都要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明白吗?!”
“明白!”
切断了联系,李牧联系了欧阳倩,说的是同样的话。
一分多钟后,两架直-20通用直升机临空,放下医疗营救队以及弹药补给,随即,医疗营救队切割开了驾驶舱,救出了被困的已经奄奄一息的机长,带上受伤的副驾驶以及牺牲的武器操作员返回基地。
苏小兵和欧阳倩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欧阳倩摘了一颗手榴弹扔进机舱里,随即和苏小兵跑到安全的距离上,马车17被手榴弹彻底炸毁,关键电子部分早已经拆除干净。
“战情通报里显示,有两百多人的雇佣兵部队从北郊进入了八大城区,咱们这里是通往目标工厂唯一的路口。”
苏小兵指着距离追击地点一百多米的那个十字路口,沉声说道,“相信你也知道了,在人质撤离到安全地域之前,你我两个战斗小组十二人,要挡住他们。”
欧阳倩缓慢而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为营救部队救出人质争取时间。苏参谋,咱们马上调整部署吧!”
“欧阳,你比我更有经验,我现在把战斗指挥权交给你。”苏小兵盯着欧阳倩的眼睛说。
欧阳倩诧异极了,“苏参谋,我只是上等兵,我甚至不是党员。”
“欧阳倩同志!请你明白,这并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实事求是!我虽然军衔比你高,但是你的作战经验远胜于我!为了任务,请你指挥接下来的战斗!”苏小兵坚决地说。
欧阳倩深深呼吸着,重重的点头,不再多言。
他大声下令,“听着!所有人听我指挥!马上补充弹药向十字路口转移!保持原来的战斗小组序列不变!行动行动!”
矫情人当不了指挥员。
两个小组的海军特种兵们行动起来,此时,指挥部给他们一个新的代号——勇士12。
从地图上看,法国外籍雇佣兵军团预备部队二百多人想要增援目标工厂,必须要通过坠机地点的十字路口,否则就要绕行半个小时。争分夺秒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已经决定了胜负。
由于李牧临时抽调了徐瑾的空中打击部队支援八达城区,因此法国外籍雇佣兵军团预备部队几乎没有遭到攻击,而刘晓光那边的部落武装,也因为作战地域的转换而不方便出手。
这就形成了眼下的局面——只能依靠勇士12号侦察队的十二名特种兵挡住法国外籍雇佣兵团预备役部队。而他们,至少缠住对方起码一个小时,这样营救部队才能全部把人质都转移出去。
空中补给带来了足够的弹药,但,兵力短缺的问题是最突出的。
敌人从北郊过来,防御重点是北边以及西边的两个街口,欧阳倩他们背靠南边,只在东街口放了一个观察哨,把人员分成两道阵线,重点部署在北街口和西街口。
让苏小兵大感吃惊的是,欧阳倩把指挥位置放在了北街口和西街口之间的楼房阳台上。那是一个锐角阳台,左侧可以控制西街口,右侧可以控制北街口,显然是一个绝佳的倒打火力点。
也就是意味着,锐角阳台所在的楼房,是敌人首先要争夺的要点。
欧阳倩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了自己,而苏小兵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对欧阳倩说,“欧阳倩,锐角阳台我去,你在南街口看着。”
“不,你留在南街口。”欧阳倩看着苏小兵,笑了笑,说,“别忘了,我才是指挥员。执行命令吧!首长!”
苏小兵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把指挥权交出去,是有其他影响的。他作为军衔最高的人员,怎么可以不在最危险的阵位上!
但是,欧阳倩没有给他丝毫的考虑时间,敌人也不给任何的时间。
“苏参谋,马上要接触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欧阳倩说完,扭头就跑上了锐角阳台。
和他在一起的,除了一直搭档作战的精确射手外,还有一名机枪手。他这个阵位,配备了三挺机枪以及数千发子弹和五十多枚手榴弹!另外还有两具四零火以及十几具八十毫米火箭弹发射筒!
机枪手在唯一的门口那里架起了机枪,并且架起了防手榴弹网,机枪的枪口对准了楼道口。防手榴弹网是弹性的渔网状物件,手榴弹抛掷过来撞上会被弹回去,使用这种防御物件的缺点是,己方也无法使用手榴弹。而且射界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机枪手可以随时快速撤掉这道网,只需要摁下释放键。
欧阳倩和精确射手在阳台的阵位上,他们都放弃了八一战术改,拎起了九五式轻机枪。许多大头兵都更加的喜欢使用九五轻机而不是九五步,因为九五轻机的身管更长并且有双脚架,而且使用的是七十发的弹鼓供弹。
身管更长意味着射程更远精确更准,有双脚架意味着射击时更加稳定,而弹鼓供弹提供了更长的持续火力。
在精确射手的手里,能够用九五轻机打出比九五步更加好的精度射击成绩。而此时他们把八一战术改放到一边,是因为九五轻机的持续火力更强,同时补给弹药中,有更多的五点八毫米步机弹。
这里就暴露出了一个后勤补给问题。因为对枪械要求比较高,因此李牧向兵工厂定制了八一战术改装备海军陆战队的特种作战团,但是却没有合适的替代九五轻机的机枪,这就形成了两种口径子弹共存的情况。
东边的观察哨传来情报:“轮式步战三台,北街,距离四百米!轮式步战两台,西街,距离三百米!”
欧阳倩向精确射手打了个手势,放下九五轻机,返身回去提了两句八十毫米火箭筒发射器来到了西街一侧阳台,而精确射手则同样的换上了八十毫米火箭筒发射器守在了北街阳台那边。
首先开火的不是他们,他们的位置,几乎等于倒打火力点,与北街、西街的阵位构成了一个倒立三角阵。这种我军首创于七十年代末期的阵型,在班排战术中被频繁使用,效果非常好——只要坚决守住尖角,也就是欧阳倩等人所在的尖角阳台。
目标工厂方向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意味着营救部队和被困车间的战巡20突击队、战巡21突击队一部对恐怖分子发起了最后的围剿进攻。产生的化学反应就就是前来增援的法国外籍雇佣兵军团预备役部队加快了速度。
交火发生得非常的突然。
西街阵位上隐藏得很好的勇士12号侦察队的特种兵们,等到两台轮式步战车都进入了射界,突然的就打出去了四枚八十毫米火箭弹,两枚一组,分别攻击两台轮式步战的侧面。
这么短的距离之下,轮式步战根本无法逃脱这样的骤然打击。
一闪而过的火箭弹尾焰之后。
“轰!轰!”
两台轮式步战被击毁在街道上,随即,是从街道两侧民居里射出的密集的子弹,雨点般飘洒向跟随轮式步战战斗行军的雇佣兵们。
雇佣兵们的反应非常的快,他们大多是作战经验老道的退役军人,并且更加的熟悉交火情况。
两侧的火力打击效果不大,但击毁了两台轮式步战已经是很好的开始。
欧阳倩果断的放弃开火的命令,提醒精确射手,“先忍着,等我的命令!”
还没到暴露这个重要倒打火力点的时候。
当欧阳倩迅速转移到面朝北街阳台那边和精确射手一道的时候,看见北街阵地对轮式步战的攻击出现了问题,其中一台轮式步战没有被击毁,调转了炮口朝街道左侧的民居开始倾泄三十毫米炮弹!
那栋民居的窗户以及周边的墙壁被打了个稀巴烂,墙壁轰隆隆的倒塌下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缺口,三十毫米炮弹依然持续不断的朝里面倾泄火力。
欧阳倩拍了拍精确射手的肩膀,精确射手果断的击发了肩扛着的八十毫米火箭弹,火箭弹拖曳着长长的尾焰以攻顶的方式准确命中了那台轮式步战的炮塔顶部,直接把薄弱的顶部装甲撕开,战斗部在里面发生了爆炸,整台轮式步战车猛烈的晃动一下,随即快速燃烧起来,弹药的殉爆来得非常的迅猛,碎片扫倒了两侧几名贴墙隐蔽的雇佣兵。
“北街阵地换位置!快!到预备阵位上去!”欧阳倩大吼着,提起了九五轻机,和已经换上九五轻机的精确射手朝北街的雇佣兵们猛烈开火,以火力压制的方式掩护北街的队员转换阵位。
至于遭到三十毫米炮弹攻击的北街左侧阵位上的两名队员,欧阳倩此时无暇去判断他们是否已经牺牲!
暴露了的锐角阳台自然的成为了雇佣兵部队的重点攻击目标,他们的指挥官很迅速的判断出,那里是必争的位置,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控制了这个十字路口。
攻击的重点转移到了锐角阳台。
密集的火力笼罩过来,欧阳倩和精确射手连忙的趴下,两人一起朝房间里面爬进去,半截身子还在外面的时候,好几枚火箭弹就打在了阳台上,把阳台护栏墙壁轰了个稀碎!
此时,转移到位的北街阵位队员们重新开火,骤然打倒站在街面上向锐角阳台射击的敌火箭筒手,吸引了部分火力。
这个时候,交火一下子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位于东街制高点上的观察哨只有一个人,是一名精确射手,他看到了这个情况之后,毅然的放弃了保持沉默的指令,开枪支援北街。他瞄准了那些看上去像是指挥员的雇佣兵进行精确射击,手里的八一战术改加装了齐全的夜间射击辅助器材,精度得到了保证。
然而,暴露了之后,他就陷入了很危险的状态。观察哨的位置非常的刁钻,步机枪火力覆盖基本没效果,而火箭筒很难在夜间准确击中三百多米远的小目标,步战车被堵在了先前被击毁的步战车后面,根本无法获得射界,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狙击手。
雇佣兵部队中不乏厉害的狙击手,马上有一名来自西欧的退役狙击手通过射击火光确定了观察哨的位置。
枪林弹雨之中,那名西欧狙击手悄然的移动着位置,心算着距离以及射界。他发现观察哨一直在开火,每开一枪,就必然的有一名他们的人被击中倒下。他心里冷哼了一声——不懂得转移位置的狙击手是待宰的羔羊。
他找到了满足条件的射击位置,举枪瞄准了观察哨。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通过对方射击的火光,他就能判断出人的位置,继而进行精准的射击。他在静静的等待着。
然而,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对方好像是完全看到他的动作一般,居然停止了射击——没有再开枪,他无法分辨对方的位置。
西欧狙击手看了一眼被火力封锁住的锐角阳台,眉头微微皱了皱,唯一能够看到他的是这个阳台,而这个阳台的对手已经被己方的火力完全的压住根本无法露头。
东街制高点上的观察哨又是如何发现他的行踪所以才停止射击的?
难不成是巧合?
一丝不安从他心底升起来,继而愈来愈强烈,当他准备做出反应动作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电:二合一。
一颗七点六二毫米子弹从西欧狙击手的眉心里灌入,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他保持着持枪动作向后栽倒,死了个通透。
欧阳倩收回八一战术改,通过无线电呼叫观察哨,“观察哨,你可以继续开火了,三分钟后转移阵地,完毕!”
“明白!完毕!”
一个小小的计策,干掉了对方一名狙击手。这样的小战术,欧阳倩这些人玩起来那是滚瓜烂熟,默契非常。
锐角阳台所在的楼房开始发生了近距离交火,几名从楼梯攻上去的雇佣兵被在门口那里严阵以待的机枪手一梭子子弹打倒。随即,果然的是手榴弹来袭,好几颗手榴弹准确的抛过来。
机枪手冷冷一笑,就那么趴在那里根本动都不动。
那几颗手榴弹撞在了防手榴弹网上,然后弹了回去,掉在台阶那里咕噜噜的往下滚。抛掷手榴弹的雇佣兵看着手榴弹滚下来,不是一颗而是全部,瞳孔一下子放大了。然而他们已经没有了反应时间,几颗手榴弹在狭小空间里爆炸。
“轰……”
空间太小,爆炸连成了一片,听上去像是只爆炸了一颗手榴弹。
那几名雇佣兵都成了破麻袋。
“哈哈哈!这玩意儿还挺好使!”机枪手大声笑道。
欧阳倩裂开嘴,往机枪手那边拖了两箱子弹,道,“往死里打,他们会不断发起冲击的!不拿下这里!他们就过不去十字路口!”
“明白!”机枪手飞快的更换了新的弹链,咔擦的拉枪机上膛。
“欧阳!他们攻占了北街左侧阵地!”精确射手突然大声报告。
欧阳倩连忙的猫着腰跑过去,枪林弹雨中露出脑袋一看,刚刚被机关炮轰击的北街左侧阵地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里面的两名队员恐怕凶多吉少了。北街左侧阵地在对方手里,意味着对方有了一个可以对抗右侧阵地的据点,而锐角阳台很难提供火力支援。
想提供都提供不了,此时此刻,锐角阳台依然被猛烈的火力压制着,欧阳倩他们根本无法展开火力压制。就是刚才的一个狙击,欧阳倩都是冒着被爆头的危险完成的!
战斗的进程出乎欧阳倩的预料,他估算过,北街两个阵地怎么着也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击最少十分钟,现在才过去三分钟,已经丢了一个阵地。可想而知这些雇佣兵部队的战斗力之强悍。
“苏参谋!我们需要支援!”欧阳倩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原计划中,苏小兵手里的四名队员充当预备队,作为机动兵力来使用,但不会这么快就投入使用。
但是此时的情况由不得欧阳倩不做出提前使用预备队的决定!
“收到!”
苏小兵丝毫不怠慢,马上带着四名人员组成的机动队从南街那边快速增援过来。他们依托南街与北街的墙角,与北街右侧阵位形成了交叉火力猛烈开火,一下子就让对方的攻势停滞了下来。
而此时,西街那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苏小兵的火力压制,让锐角阳台阵地有了发扬火力的机会。欧阳倩和精确射手集中两挺机枪火力以居高临下的态势朝北街的雇佣兵倾斜子弹。他们没有分开行动,而是集中火力首先打击一面之敌。
彻底压制住了对方之后,欧阳倩和精确射手马上转移到南街一侧,在转移的过程中完成了弹药更换,随即为南街提供火力支援。
锐角阳台阵地的重要支点作用被充分发挥了出来。
南街的火力开始向锐角阳台集中,无数曳光弹在空中形成了明显的一道火舌,不断的舔舐着阳台那个部位,欧阳倩和精确射手不得不进行隐蔽。
三名肩扛单兵火箭筒的雇佣兵在己方火力的掩护下冲到街面上,他们快速瞄准了锐角阳台,果断的扣下了扳机。三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锐角阳台,准确的击中了目标。
在之前的轰击下已经不堪重负的阳台,此时彻底崩溃了,发生了倒塌。
欧阳倩一下子就感觉脚下空了空,随即整个人掉了下去,无数的瓦砾碎片以及大块的混凝土块落下,把他给埋在了下面。精确射手抓住了地板断裂处,稳住了下坠的身形,机枪手连忙返身回来抓住他的手,奋力往上来。
楼梯那里的雇佣兵的配合非常的默契,他们两人一组冲上来,朝机枪手开枪射击,机枪手被打得浑身颤抖飞快失去力气,身体越过精确射手一头栽了下去。精确射手死死咬着牙,他艰难的从口袋里掏出引爆器,大吼着摁下了按钮。
他们放置在这个阵位上的所有弹药被雷管同时引爆。
“轰!!!”
剧烈的爆炸声让这栋楼在吱吱呀呀的晃动着,灰尘像是被压缩的气体迸出来,随即整栋楼房开始倒塌!
攻入的十几名雇佣兵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埋在了里面,给精确射手和机枪手当了陪葬品。
欧阳倩所在的阵位自此宣告失去。
苏小兵看着轰隆隆倒塌的楼房,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他大吼着:“所有人员撤到南街!最后阵地集合!!!”
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雇佣兵的指挥官同样的目瞪口呆,他根本是想不到这些中国军人会用这样的极端方式来阻止他们的步伐!
无人机把现场的情况忠实的传回了海外行动指挥部。
李牧看着这些清晰的画面,耳边听着不断传来的报告以及勇士12号小队之间的通话,他胸腔中的热血在滚滚而动,怒火一阵胜过一阵。只是,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靠一腔热血冲杀阵线的莽夫,他得掌握全局。
“人质还要多久撤离完毕?”李牧问道。
声音低沉得可怕。
张琳同样脸色凝重,胸口一起一伏的,双眼冒着火,她回答道,“五分钟!最后一批!”
李牧再次问道,“护航舰队还没消息吗!”
“没有。”张琳艰难的摇头。
“让林静马上支援十字街口,马上支援!”李牧命令道。
“是!”
张琳飞快下达命令。
李牧走到一边,拿起卫星电话联系孙江涛,“老孙,听着,八大城区里的雇佣兵、恐怖分子,只要是拿枪的,一个都不能离开我们的范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把这些人给老子困住!我要一刀一个活活剐了他们!”
孙江涛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深深呼吸了几下,李牧再次拨了一个号码,“冯亮,萨哈拉不能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你,江钧,夏天,你们的位置就在勇士12号小队的侧翼,也就是雇佣兵部队的右翼。我现在已经无兵可用。”
不用说得很透彻。
冯亮果断回答:“明白,请放心。”
李牧也就只能做这么多了。
那一边,孙江涛马上给刘晓光去电,直截了当的传达李牧的指示,“鬼头要把所有与咱们交战的武装人员留下,晓光,现在只有你了,动员部落武装,封锁他们的退路,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刘晓光明白这些话的含义,他凝重地说道,“明白,我可以告诉鬼头,我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拜托了!”
另一边,冯亮切断了联系之后,拽着萨哈拉进了地下室,把他关到里面。随即他大步走出来,打开了小型武器库,一边整理武器弹药一边沉声说道,“雇佣兵部队已经攻下了十字路口三分之二的阵位,勇士12号小队伤亡惨重,已经退到了最后阵地。现在离他们最近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他扣紧战术背心,一边往上面的弹夹袋插实弹夹,一边说道,“弟兄们,咱们义不容辞。”
江钧扯着嘴角笑了笑,道,“这才像话,总是搞地下工作,可不是咱们全任务部队的作风。得多见见血才是。”
他干脆利落的拎起了唯一一挺加特林六管机枪,然后取了弹链一条一条的接起来,挂在脖子那里绕了自己的身体几圈,随即又背上了一支M4A2卡宾枪。
夏天指了指他身上,说道,“江,你防弹背心呢,那玩意儿不能不穿。”
江钧取了夜视仪戴上,指了指加特林,说,“你真当老子是大力士了,再穿防弹背心,走路都走不动了。再说了,要是被打中,防弹背心不见得能救命,我还不如轻快点。”
冯亮说道,“不争了,准备好就出发。”
“明白,冯队,有什么计划?”夏天问。
冯亮道,“没有计划,见人就杀。”
江钧咧嘴笑,“这个好,这个好,嘿嘿。”
就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三人组成了战斗小组,冲出了隐藏的民居。他们距离十字路口有多近?直线距离三百米。的的确确,全任务部队这三名人员,是距离勇士12号小队距离最近的部队了,尽管只有三个人!
李牧不惜暴露掉这支还在幼苗阶段的全任务部队!
十字街口。
机枪手、精确射手牺牲,最先被埋的欧阳倩生死不明。
苏小兵竭力控制着情绪很好的恪守了第一顺位指挥员的职责——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作为指挥员,要时刻清楚任务是什么!
他果断的把兵力都集中到了最后阵地上面,那是依托南街一堆瓦砾以及几台废弃汽车为掩体的阵地。死伤人员全部都寻了回来,除了欧阳倩那个阵地的。
苏小兵扫视了一眼,他手里只有五个人了,加上他,六人,其中两人身上带伤。勇士12号侦察小队损失了一半的人员。如果欧阳倩也牺牲,那么此时此刻,勇士12号侦察小队的阵亡率是百分之五十。
“清点弹药,做好最后的准备。距离上级要求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弟兄们,除非死,否则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名敌人从阵地上过去!”
苏小兵咬着牙齿沉声说道,“看清楚这里,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底线,这里也将会是我苏小兵阵亡的地方,我没有办法把你们都带回去,但是我有决心带着你们去赴死!为了祖国的强盛!”
“为了祖国的强盛!”
最后的决战。
雇佣兵部队冲击了上来,拿下了其余所有阵位的他们,组织了更加完整的攻击阵型,若干个两人或者三人小组交替掩护前进,战术动作以及小组之间的配合非常的娴熟默契。
勇士12号侦察小队要挡住最后五分钟,反之,他们要在五分钟之内拿下十字街口,否则,被营救部队包围在目标工厂里面的那些恐怖分子,就会全军覆没,就更别去谈抢下人质了!
正面对正面,此时拼什么战术都是多余的了。当雇佣兵部队的前锋进入了二十米距离,黎明的此时,苏小兵带着最后五名战士开火了。
交火就是近距离的残酷的对射!
拼的就是双方的意志力以及运气!
你没被击中那就是运气!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以双方人员的战斗素质,根本极少有无法击中目标的!能活着走下战场的都是运气!
用命来拼,只要没倒下,手里的八一战术改就永远不会停止射击!
苏小兵身边的战士不断的倒下,没死的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挣扎着爬起来,趴在瓦砾堆里,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向前方开火,哪怕一个敌人也打不中也开火!只要活着就一定要向敌人开火!
好几枚子弹打在苏小兵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击倒在地上,他倒在街面上,望着黎明的天空,黑乎乎的背景色里,是无数闪烁的大小不一的星星点点,耳边的枪炮声仿佛停止了,他的嘴里不断的汩汩的冒出鲜血来,手里依然紧握着八一战术改。
江钧从侧面冲过来,手里的加特林犹如收割机一般,又像是电锯,发出日日日的声音,火舌吞噬着眼前所有一切站立着的非己方的武装人员。
五秒过后,他的面前再无活物。
冯亮和夏天交替掩护着时而背靠背时而交叉阵位射击,用精准的点射对那些隐藏在墙边墙角的雇佣兵进行点名。
突然从侧面冲击过来的全任务部队,他们见人就杀……
东边的天空逐渐的出现一丝鱼肚白,微微凉气的一小片长带状,像极了远处的东方正在举办一场晚会,而那是晚会灯光。
当林静率领着战巡20突击队以及战巡21突击队出现在苏小兵等人身后的时候,此时此刻,雇佣兵部队的败局已经无法改变。
终于赶到的小型火力支援直升机向标识之外的目标进行了火力覆盖,它们终于提前了三分钟抵达了战场,从而避免了己方部队更多的伤亡。
“我-草他么的!”
江钧大骂一句之后,果断的把手里打光了子弹的加特林扔掉,然后整个人不管不顾的朝短墙那边纵身一跃,随即几个翻滚滚入了建筑物里面。小型火力支援直升机的火舌跟着他延伸扫射,子弹最终被建筑物挡住。
“冯队,那狗日的瞎了眼啊打自己人!”江钧气恼地在通信频道里骂道,后怕连连。小型火力支援直升机使用的一样是多管机枪,要是被打中,全尸都得不到,那一点也不好玩。
冯亮和夏天此时也躲藏了起来,避免被误伤。小型火力支援直升机追着江钧打,是因为他手里的火力太凶猛,因此引起了注意。
“呵呵,别忘了,咱们身上可没有敌我识别器。”冯亮提醒道。
江钧一阵气结。
他们全任务部队是不存在的,怎么可能有敌我识别器。因此己方的小型火力支援直升机看见他手里的加特林这么欢快,自然的重点照顾他。若非他跑得快,就真的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江钧无奈的叹气道,“这要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才叫冤枉呢。”
冯亮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勇士12号侦察队已经得到了己方部队的支援,雇佣兵部队被打得丢盔弃甲,战局形势一下子稳定下来,他果断的下达命令,“哥几个,勇士12号侦察队安全了,咱们撤。”
三人谁也不答话,悄无声息的撤离了战场。
江钧在仅有他们三人的通讯频道里悠悠的说了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才说完,就看见两名雇佣兵慌不择路的从对面跑过来正好和他对了一个照面。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自卫手枪快速出枪击发,打出一发之后却突然的卡壳了!
另一名雇佣兵抬枪要打。
江钧突然的猛然扭腰,一把军刀闪电一般射出去,正中那名雇佣兵的眼睛。那名雇佣兵双手举在面前僵硬地颤抖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手里的枪自然的掉落。江钧动作不停,顺势的冲过去,膝盖猛地撞在他的肋骨上,直接把他摁在地上膝盖跪住,抓住插在眼睛上的军刀刀把猛地用力一扭,随即拔出来从侧面刺穿了雇佣兵的颈脖。
那雇佣兵顿时就死透了。
“老江?”冯亮询问。
江钧嘿嘿笑了笑,用雇佣兵的衣服擦干净军刀上的残血,道,“打发了俩倒霉鬼,没问题,既定地点汇合!”
“注意点。”
“明白!”
江钧捡起一把AK提着,踩着快速的小碎步往既定的汇合地点撤离。
十字路口的战斗逐渐的停息了,参与的雇佣兵纷纷的逃窜进了民居里面,试图这样来获得逃命的机会。而随着营救部队完成了人质救援掉转过枪口来,八大城区里面的战局已定,枪声逐渐消落。
其他能腾出手来的部队纷纷到位,按照海外行动指挥部的命令,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扫搜索,压缩参与雇佣兵以及恐怖分子的藏身之地。
自始自终,都没有人注意到,关键时刻出现救了勇士12号侦察队的部队只有三个人,而且是全任务部队。那样混乱的局面,甚至苏小兵都没有注意到冯亮等人的身影,但是苏小兵他们是看到了雇佣兵部队突然的乱了阵脚这个情况。
搜救马上展开。
天色逐渐放亮的时候,一架直-20通用直升机把李牧送到了八大城区战场。他大步的走进了十字路口交战现场,到处都是残桓断壁,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尸体,周遭楼房墙壁密密麻麻的都是枪弹留下的痕迹,街面上偶尔的会出现燃烧着的火堆以及车辆的残骸。
锐角阳台阵地那里,救援人员挖出了精确射手以及机枪手的遗体,正在往里面深入挖掘寻找欧阳倩。
李牧站在废墟前面,身后两侧是王国庆、张琳二人,官兵们到处忙碌着打扫战场。小型工程机械被直-20通用直升机吊了过来,马上投入使用,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直到现在,除了欧阳倩,勇士12号侦察队阵亡人员的遗体全部找到。
勇士12号侦察队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人,如果欧阳倩也牺牲掉了的话。十二号海军特种作战团里最普通的战士,挡住了数百职业雇佣兵部队的轮番攻击足足二十分钟。他付出的是九名人员的阵亡——没有伤员!
“头儿,勇士12号侦察队没有伤员,活下来的三人都只是些皮外伤。”王国庆接过下面递过来的报告,看了眼,低声对李牧说。
李牧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的盯着救援人员清理废墟寻找欧阳倩。
没有伤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伤员坚持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战至死亡!
依然还在统计的雇佣兵部队尸体以及伤员数量足以说明了一切!
依然活着的欧阳倩对部队的士气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激励,反之则会让官兵们的意志有负面的印象。似乎所有人的希望都集中在了眼下的搜救当中,盼望着找到的是活着的欧阳倩,而不是他的遗体。
在指挥挖掘的林静突然的喊道:“首长!有动静!”
李牧大步走过去,灵活的爬上了废墟,作业位置那里露出一个口子,几把手电光斑打进去,看见了一个人——正是欧阳倩。
奄奄一息的欧阳倩努力睁开眼,看见了李路,他艰难的笑了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虚弱的道,“教官,上等兵欧阳倩奉命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
李牧笑了,“好样的,是我李牧的兵。”
欧阳倩被挖了出来,军医迅速检查了伤势,左臂多出骨折,左膝盖粉碎性骨折,右胸肋骨断了三根,右小臂断了两截。
但是,他还活着!
他被医疗直升机送回了基地。
华资工厂旗台前面小广场,李牧亲自送他上飞机,望着直-20医疗直升机飞走,沉声对王国庆说,“联系政委,让他申请医疗专机,把所有的伤员送回国进行医治。告诉后勤医疗的人,我的兵活着交出去了,他们就得活着还给我。”
王国庆猛然点头,“头儿,我马上去办。”
李牧朝旗台走过去,站在那里,抬头望着依然在旗杆顶端飘扬着的五星红旗,越来越红艳的朝阳光照着它,越发的鲜红。
林静走过来,向他报告,“首长,部队已经完成了外围的搜索,残余的雇佣兵部队已经被压缩在八大城区南侧居民区里,咱们已经完成了封锁。”
“以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名义喊话,该区域平民全部撤离出来,仔细甄别,不能放过任何一名参与了八达之战的雇佣兵。”李牧淡淡的说道。
“是!”
林静飞快落实命令去。他以武侦营营长的身份担任了前线指挥员,指挥八达城区里的所有维和部队。
一直跟在身边的张琳低下头,低声说,“教官,我们情报部门出了很多问题。如果能更及时全面一些,情况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归根结底,一场营救人质行动演变成一场有空中力量参与的团级规模战斗,原因在于海外行动指挥部情报部门掌握的情报不够全面,前面的行动,基本都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步一步的都在计划之外,因此各个单元显得手忙脚乱。若不是李牧身经百战,换成别的指挥官,恐怕早已经乱了阵脚。
李牧却是沉声说道,“我替你找找客观原因。第一,咱们初来乍到,情报获取网络还没完善,第二,有不少国家都在等着看咱们的笑话,或暗地里为黑暗武装提供便利,或直接支援武器装备。”
淡淡笑了笑,他转身看着张琳,“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这样的情况能够做到临危不乱,你这个情报主任,合格了。”
张琳心里惭愧得很,她当然的太清楚情报对于行动起到的重要作用。她是李牧培养出来的情报人员,心里则更加清楚李牧对情报的看重。
“教官,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你曾经频繁强调,任何行动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情报先行。这是取胜的最根本的关键因素。我一直不敢忘记告诫。”
张琳沉声说,“情报部门在光明行动中的表现,我会提交一份详细的汇报。过去两个小时里,其实我一直在反思整个行动中,我们情报部门的工作。如果能够再细心一些再谨慎一些,情况会很不一样。”
李牧微微点头,“你能有这样务实的态度,我很欣慰。海外行动这个方面,咱们是学生。从行动中学习行动,总结经验探索方法,始终保持好心态会是快速提高战斗力的必要因素。”
“是,我记住了。”张琳请示道,“教官,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样做?”
李牧似乎早就有了计划,他道,“等平民全部撤离到安全区域,你把残余的雇佣兵部队所在的区域所有的无线信号屏蔽掉,你只需要做这个事情。”
张琳点头,道,“是!”
她没问为什么,执行就是了。没有人知道首长心里在想什么,也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天色完全的亮了起来,太阳全部从东边冒出,新的一天到了。
十字街口战场,一面鲜红的党旗被支起来,十三名获准火线入党的战士整齐列队。李牧亲自支持了火线入党仪式。苏小兵被特批为欧阳倩的个人代表,代表欧阳倩参与了火线入党仪式。
恐怕许多人这个时候都不知道,指挥十字街口战斗的是一名还没入党的上等兵。
孙江涛把恶鬼部队的负责人们再一次召集了起来,除了已经前往北卡费罗镇的张炎以及他所率领的恶鬼七队。其实张炎手里的三十多名各国退役特种兵精锐,是恶鬼部队中唯一的特种作战力量,之所以叫做七队,是因为张炎说他喜欢七这个数字。
在行动中大放异彩的徐瑾率领的航空服务力量毫无疑问是最让人惊讶的,他们居然具备了比肩许多国家空军的对地打击能力。因此,徐瑾是很高兴的。
孙江涛没有什么场面话,直接的安排任务,他道,“徐瑾的航空服务基本可以结束了,做好善后工作,准备应对联合国相关部门的追查。接下来主要是刘伟和刘晓光的事情。”
他顿了顿看向刘伟,“老刘,维和部队撤走之后,你这边负责甄别,鬼头说了,不能放走任何一名参与了八达作战的雇佣兵。”
“放心,一个都跑不掉。”刘伟肯定地说。
他是地头蛇,这个工作他来做是最好的。
孙江涛点了点头,看向刘晓光,“晓光,要辛苦你继续和塞黑部落武装协商,接下来的战斗,主要靠他们完成。”
刘晓光道,“我已经和酋长谈好,你这边下达命令之后,他们就会开始行动。”
微微点了点头,孙江涛道,“好,诸位,下面的手尾,就是咱们的了。大家都是老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众人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
中午时分,中国维和部队完成营救任务,在联合国维和司令部的批准下,全部撤出了八达城区返回基地。至此,光明行动胜利结束。被劫持的二百多名人质悉数获得了安全。
然而,对恶鬼部队这样的民间武装力量来说,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当然,这与联合国维和司令部以及各国维和部队已经不存在任何关系。
媒体大肆报道了人质危机情况,无孔不入的记者们甚至获取了详细的营救行动过程。中国海军特种兵果敢的营救行动让各国军队大开眼界。能够做到人质无一伤亡,由不得各国军方不佩服。
只是很少人知道,中国海军特种兵为此付出了二十八人的阵亡作为代价。
光明行动同时也是迄今为止兵员损失最大的一次准军事行动。
半年后,吉布提基地司令员、海外行动指挥部参谋长李牧少将接到调令回国,此时,他刚刚完成了吉布提基地的二次建设,使得吉布提基地的综合保障能力跃上至陆战师级别。
李牧为期一年的海外任期,提前三个月结束。
20XX年1月7日,早操过后的陆战第一师师部驻地。
李泽文和往常一样提前来到师长、政委办公室所在的六楼,开始打扫师长办公室,然后把今天的报刊领取回来整理好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面,随即仔细清洗了会客处那里的茶具。
这些工作他会在上班之前完成,而师长每天都会准时的来到办公室,把茶缸一放,就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这一天却是有些不同。
一直和师长同时出现的王国庆班长,提前过来了。
王国庆对李泽文说,“小李,不用打扫了,你今天到炊事班去帮厨。”
“是!”
李泽文敬礼走了。
哪怕心里奇怪得很,也不会提出疑惑来——他可从来没帮过厨。
这一天对于许多人来说和往常的许多天没有什么区别,而对于李牧以及他身边的心腹来说,今天特别的重要。
今天是对北卡费罗镇战役进行战术总结的日子,而且是极少范围的。
上午十点,与会的人员抵达了陆战第一师作战会议室。所有与会的领导以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以悄然无息的方式抵达的这里,一些从其他地方过来的首长,提前一天就秘密抵达了这里。服务会议的只有两个人,王国庆和苏小兵。八大城区之战后,苏小兵完全的被李牧接纳进入了牧家军系统,经过战火洗礼的苏小兵,也快速成长了起来。
各个领导都已经在椭圆会议桌两侧就坐。
许多面孔是王国庆所熟悉的。
比如武警第三机动师师长赵一云,比如反谍总局海军分局局长杜晓帆,比如号手计划副指挥长石磊和海岚清,再比如全任务部队负责人冯亮,这些都是所熟悉的。而且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级别都不高,基本都是具体行动的执行者。
这次会议本该有孙江涛代表恶鬼部队参加,但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正式的现役身份,并不方便参加这样的战后战术总结会议。
北卡费罗之战,不存在任何官方文件当中。
赵一云、杜晓帆、石磊、海岚清、冯亮以及其他部门负责人,这里面有一大半是李牧的老战友、老部下,李牧系色彩非常的浓厚。
与会的没有什么高级领导了,因为李牧就是高级领导。
外面传来脚步声,大家停止了交谈看向门口,王国庆提着李牧的公文包拎着李牧那个最高统帅部某次会议发的纪念品茶杯大步走向主位。这个时候,大家纷纷站起来,果然,李牧稳步走了进来。
大家纷纷敬礼打招呼。
李牧笑着摆摆手,道,“都坐。”
众人都坐下,李牧秉承他干脆利落的风格,直截了当的说道,“会议主题都知道了,就不废话,冯亮,开始吧。”
“是!”
冯亮站起来,走到了大屏幕前面,拿起激光指示器。他负责进行战况介绍以及主持此次会议。
因为他是在座这些人当中,唯一参加了北卡费罗之战的人员。
“首长,各位领导,本次战术总结会由我负责战况介绍。受时任海外行动指挥部参谋长李牧少将之名,恶鬼七队当八达城之战的时候,就已经对北卡费罗镇展开了秘密侦察。北卡费罗镇表面上是欧洲企业投资建设的工业园区,实际上却是龙蛇混杂的犯罪基地。制毒、人口贩卖、雇佣杀掠,等等,黑暗武装控制了这里,他们利用许多工厂作为掩护以及大量的民居作为挡箭牌,一直存活到现在。在我们之前,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早已经掌握了黑暗武装的大量犯罪事实,对北卡费罗镇的情况十分的了解,但是一直没有采取行动。”
顿了顿,冯亮道,“首长担任海外行动指挥部参谋长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而八达城人质危机,直接促使了我们要对这个犯罪集团展开打击。本次会议主要讨论总结北卡费罗之战的得失,得出经验,作为未来我军实施此类行动的参考以及依据。下面我首先介绍恶鬼七队的战术部署,从侦察阶段开始。”
大屏幕开始播放照片或者视频,图文并茂详细呈现恶鬼七队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时间,半年前。
哪怕是这些李牧的心腹,也要在半年多之后才能接触到北卡费罗行动的具体细节,可见此次行动的保密级别有多高。
因此,恶鬼七队展开侦察行动的时间,正好是光明行动结束的时间。
北卡费罗镇位于低纬度地区的山地荒漠之中,起初是依托一块绿洲逐渐形成的聚居点,自从这里被发现矿藏,这里的城镇规模随着不断的战火而发展起来,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初,矿藏被开采完之后,这里逐渐的没落。
十年前开始,联合国的一项北非工业援助计划似的北卡费罗镇迎来了新的发展机会,经过十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常住人口达到三万人的大城镇,有十几家工厂为当地人提供了三千多工作岗位,临时雇佣的工人更多。在许多人眼里,这里是北非少见的工业发达的大型城镇。
然而,这里却隐藏着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反人类犯罪集团黑暗武装的主要基地。表面的繁荣之下,更是充斥着各种闻所未闻的犯罪行动。
张炎率领由三十七名各国退役精锐特种兵组成的恶鬼七队悄然的靠近了北卡费罗镇,当他们发现第一道隐藏得非常好的警戒线之后,张炎果断的命令大部队寻找隐蔽地带藏身,而他则带了一名德国第九边防团以及一名俄罗斯信号旗乔装潜入北卡费罗镇进行实地侦察。
非洲大地常见的老式路虎卫士驶入了北卡费罗镇城区的铺装道路,戴着大墨镜的张炎坐在副驾驶上,抬头望了望挂在太空正当中的太阳,顺着街道看向远处,那边有冒烟的烟囱。
对面路边,一队背着M16系列自动步枪的士兵在沿着街道巡逻着,街道两侧是各种摊位,商贩在招揽客人叫卖自己的东西。带队的军官边走边看,拿了一个摊位一包烟,又从卖冰镇饮料的摊位那里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咕噜噜的灌了一大口。
张炎示意开车的原德国第九边防团特种兵放慢车速,右胳膊搭载车窗那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那带队军官边朝这边走边打量路虎卫士,巡逻队的士兵把肩膀上的枪取下来,改成了端枪。
张炎三人没有丝毫的紧张,只不过,他们腿袋里的92F手枪随时能够拿出来使用。
路虎卫士沿着街道慢慢的朝西驶过去。
那带队军官一直盯着车上的三人看,他看见了中国人面孔,也看到了欧洲人面孔,他皱眉犹豫着。张炎和德国第九边防团驾驶员也在观察着他们,就那么对视,丝毫不畏惧,甚至还有些盛气凌人的气势,而后座上的俄罗斯信号旗则观察着右侧。
两拨人擦身而过,带队军官终于是不敢拦下路虎卫士。北卡费罗镇龙蛇混杂,有大量的雇佣兵,都是些脾气火爆的人,动不动就开枪,杀人跟碾死一只老鼠似的。
这里拳头就是法律。
“恶鬼七队派出了一个侦察小组,以雇佣兵的身份潜入了北卡费罗镇,他们用了两周的时间,完成了对北卡费罗镇的侦察,重点是在城西,他们确认了黑暗武装的基地——一个服装代工厂,有大量的平民在这里工作。关键的地方在这里,这个服装代工厂依靠的这座山原来是矿山,里面已经被掏空了一大半。”
冯亮介绍着说道。
赵一云指了指大屏幕,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外面有服装代工厂掩护,山洞里面才是黑暗武装真正的基地。”
“是的,赵师长。”冯亮点头。
杜晓帆摸着下巴说,“用几百名平民作为挡箭牌,难怪底气这么足。”
微微点了点头,冯亮继续往下介绍,“恶鬼七队面对的难点是——黑暗武装在近五百名工人身上植入了液体炸弹,统一由一个秘密控制中心控制,两公里范围内可以精确选择引爆任何一个人身上的炸弹。”
这话一出,除了事先了解清楚了的李牧,其他人都目瞪口呆——这样恶毒的手段是闻所未闻的。
“五百多人体炸弹。”石磊倒抽着凉气说道,“如果是服从他们意志的工人,就是五百个可以根据他们的意愿进行移动的定时炸弹。”
李牧此时才开口说话,“没错,恶鬼七队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就是这一个。服装代工厂的工作时间通常在十二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恶鬼七队行动的时间理论上只有十二个小时。”
他看向冯亮,冯亮接上话头,说道,“实际上,当时恶鬼七队综合获得的情报计算出来的行动时间不足三个小时,而他们要摧毁的是一座有完备防御体系的秘密军事基地。”
“没有空中支援,没有重型炮火支援,我倒是挺好奇他们是怎样做到的。”杜晓帆道。
石磊笑了笑,说,“理论上不难,堡垒的崩溃通常是从内部开始。恶鬼七队如果足够有耐心的话,他们会选择从敌人的内部开始。”
冯亮点头继续说道,“石处长分析得没错,恶鬼七队最终选择了潜伏的方式,前后花了四十五天的时间,所以人员通过各种方式潜入或者接近黑暗武装的秘密基地。这也是为什么北卡费罗之战会直到现在才会拿到桌面上来进行总结的因素之一。”
他顿了顿,播放了一段视频资料,同时进行讲解,“更详细的经过在诸位面前的档案袋里,需要提醒诸位领导的是,档案袋里的资料能看,不能出会议室。我在这里提出行动过程中出现的几个问题,主要是能引起我们重视的方面。”
“首当其冲的是支援。”
李牧站起来,冯亮看见,自觉的停下了话头,李牧踱步沉声说道,“在外面,我们初步解决了一定程度上的舰队后勤补给问题,但论作战支援能力,我们几乎是空白的。很多人都以为,甚至一些大佬认为,我被提前调回来,是因为北卡费罗之战。实际上并非如此。”
“形势变化很快,具体到某个地区,局势的转变也令人目不接暇。八达城人质危机给了我们警醒——咱们再也不能抱着以前的思维过日子了,未来会有更多的针对我国海外公民、企业的恐怖袭击行为。如果不能提供保护,咱们这些人坐在这里就算是拿出再完美的战术总结,也是空谈。”
“恶鬼七队进行的北卡费罗之战最终发展成了规模地面武装冲突,有些外力我们左右不了,不过好在恶鬼七队完成了既定的目标,把黑暗武装的罪行暴露在了世界人民的面前。这实际上也是一种目的。他们所运用的战术,指挥员在行动过程中存在哪些正确的错误的决定,你们都是老经验了,会有很深的思考。我想要强调的是,咱们脑子里这根弦,不但要绷紧,而且要绷对地方。”
他说着看向赵一云,“老赵,你们武警第三师已经完成了战前训练,将会作为维和警察部队前往非洲执行维持和平任务。八达城之战也好,北卡费罗之战也罢,这两个战例都是非常值得你研究的对象。”
赵一云站起来,说道,“老班长,请你把心放下来,我一定会不打折扣的落实你的指示。”
李牧的语气有些沉重,“同志们,北卡费罗之战的报告我看了一次,我不想看第二次。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损失很大,哪怕有些并非咱们家里出去的兵。上溯到八达城人质危机,继而引发的八达城之战,我们牺牲了三十多名战士。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损失。有些人认为我是因此被提前调回来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是我提交申请调回国。”
众人都吃惊地愣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吉布提基地司令员、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参谋长,这两个职务随便一个都是炙手可热的位置,只要能够担任满一个任期,回国之后基本上就是再上一级的节奏。
他们的老首长李牧少将同时担任了这两个职务,已经被许多人认为,一年任期结束之后,李牧回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再上一级。他可才三十五岁啊!作为他的老部下,大家怎么可能不高兴。
李牧提前调回来之后,大家说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意味着老首长的晋升可能要延迟——李牧的快速晋升已经让他们习惯了这种火箭式进步方式,稍稍放慢一些节奏,都会认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是李牧主动提出要求调回来,同时卸下了基地司令员、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参谋长两个职务。
原来不是因为八达城之战损失过大,也不是因为北卡费罗之战触碰到了某些禁止线,而根本就是李牧本人主动申请调回。
“弟兄们,此外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李牧扫视着众人,他脑海里翻滚着的是八达城之战将士们用命的场面,还有从冷冰冰文字报告中看到的张炎率领的恶鬼七队展开的北卡费罗之战的场景,以及恶鬼部队其他人一个个被卷入北卡费罗之战最终演变成万人规模战役的场景。
这一路走来,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倒下去。
众人屏气凝神地看着李牧,他们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有心碎的声音,有不甘心的目光。
“一周后有一场实兵对抗演习,陆战第一师对抗蓝军旅,月底演习结束,我会卸任陆战第一师师长一职。”
李牧缓缓地沉声说,“我希望诸位记住一句话,忠党爱国,不忘初心!”
大口径炮弹像火车疾驰而过那样发出刺破空气的声音,一颗一颗的从空中落下来,砸在房屋上、街面上、掩体上,扫平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让杀伤范围内的部下纷纷被震飞,随即重重的落地,一些人也许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张炎双目通红看着这一幕,仅仅眼下这一轮炮击,他的恶鬼七队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员。
“杀猪刀我-操-你-妈-的空中支援什么时候到!”张炎在通讯频道里狂吼着。
“一分钟!一分钟我就能办了他们的重炮阵地!给我一分钟!”徐瑾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操-你-妈-的!你早过来我就不会损失这么多人!我-操-你-妈-的!我-操-你-妈-的!我-操-你-妈-的!”张炎悲愤的狂骂着,一声比一声重,刺入了徐瑾的心里。
后方指挥的孙江涛非常理解张炎的心情,恶鬼七队的行动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当这一切产生变化的是,战斗的规模变成了战役级别的对抗,那已经不是张炎指挥的这样一支三十几分的突击队能够左右胜负的量级了。
他们非常清楚张炎花费了多少心血才拉起的恶鬼七队,那不比其他人做的事情容易!
正如张炎所说的,徐瑾的航空服务队如果早一步介入战事,他就不会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
……
“师长,师长?师长?”
李牧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李泽文,他的勤务兵。
李泽文轻声报告道,“师长,快到站了。”
“天亮了?”李牧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个夜晚是能够睡得安稳的了。
李泽文说道,“还有一个小时天亮,一小时零五分后抵达终点站。”
这是李牧交代的时间。
军列抵达高铁站之后,会迅速卸车转为公路机动前往日大和战术训练基地。换言之,一个小时零五分之后,实际上对抗就开始了。而在李牧这里,对抗已经于三天前开始——他派出的侦察部队已经于三天前悄然潜入了日大和战术训练基地展开侦察活动。
李泽文要去打水,李牧道,“不用管我,去通知情报主任,十五分钟后开会。”
“是!”
李泽文连忙去了。
陆战第一师模拟蓝军陆战师,对抗日大和战术训练基地的红军旅。
列车很平稳,很难察觉到颠簸。王国庆走进来,李牧正在悉数。
“头儿,小苏到了,他想见见你。”王国庆低声报告。
李牧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冰凉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了一些仔细看是能看见的皱纹。他才三十五岁。
“让他进来吧。”
李牧擦干净手回到小型会议室那里去。
王国庆很快把苏小兵带进来,苏小兵站在李牧面前,王国庆给李牧倒了一杯隔夜茶,李牧早上起来喜欢喝一杯隔夜茶,这已经成了习惯,自从他走上高级领导岗位。
“头儿。”苏小兵脸色憔悴黑眼圈嘴唇干裂,显然一晚上没睡好,而隐隐约约他的神色之中带着不甘心以及委屈。
李牧指了指座椅,“坐下说。”
苏小兵却是不坐下,梗着脖子道,“头儿,我不想走!”
李牧慢慢的喝了一口隔夜茶,点了根烟抽了两口,道,“这件事情已经谈过了。”
“头儿。”苏小兵眼眶里慢慢出现泪水,“没错,我在你身边工作的时间不长,前后不到两年。我记得刚到陆南特战训练基地的时候,还狗眼看人低做了一些傻事。”
王国庆出言打断他的话,道,“小苏,头儿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愿意你。”
“班长,我知道。”苏小兵沉着声音说道,“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兵我自己很清楚。仗着家里的关系,就是个混日子的废物!顶着特战连长的头衔,实际指挥作战能力连一个上等兵都比不上!我算他-妈-的什么特战军官!头儿,我一直认为什么忠党爱国保家卫国都是比大胡话的口号,在你身边工作之前,我认为这些都是很扯淡的东西!混日子,都在混日子,混资历混官帽,托关系走后门,都是为了脑袋上的官帽!”
“直到调到你身边工作,我才发现自己错得很厉害!我完完全全的错了!我根本不知道,咱们这支军队依然是那支浑身上下都流着红色精神血液的军队!坚定信仰从未动摇的人大有人在!尽管你平时极少的讲理论,但是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什么样的军人,才配得上脑袋上的军徽!”
苏小兵看着李牧,坚定不移地说道,“驻外回来之后,我想了很多。勇士12号小队活着回来四人,欧阳倩重伤,死了八个。我亲眼看见他们战死在我身边!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
“头儿,我的热血还没冷,我还想多杀几个敌人!我恳求你让我留下来!”
苏小兵猛然立正,军姿笔挺。
一番话说得王国庆都心情激动,被他深深的感染到了。显然无疑,驻外归来的苏小兵,尤其是经历了八达城十字街口一战之后,他真正的成长为了一名钢铁战士,一名具备了优秀指挥能力的军事干部!
李牧感慨着缓缓说道,“小苏,我为你的成长感到高兴。说实话,当初把你留下来,的确是受了一些外力的影响,我做出了妥协。不过你的表现很快就让我满意了,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是我李牧的兵。我甚至敢说,你走到哪里,都可以对别人说,老子是李牧的兵。我是绝对的承认的,我不怕别人说什么牧家军李牧系。那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搞派系,咱们只要坚定党的领导,什么妖魔鬼怪阴谋诡计,都奈何不了我们。”
缓缓叹了口气,他抽了两口烟,继续道,“只是有些时候,在具体工作上,不能一味的依照自己的意愿来做事。我不跟你讲什么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大道理。把你调出陆战第一师,既是我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你懂这个意思。”
苏小兵沉声说道,“我明白,但是,我想留下!”
李牧顿时笑了,“小苏,演习结束之后,我也是要离开陆战第一师的。”
“你去哪我就去哪!”苏小兵坚决地说道,“我和王班长配合工作了两年,已经配合得很默契了。你再找一个机要秘书,那需要多久才能完成磨合!”
李牧看着苏小兵,严肃地说道,“小苏,你要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跟在我身边你就永远只能是机要秘书,你永远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那王班长呢?他呢?”苏小兵反驳。
王国庆摇头说,“小苏,我们不一样,我是士官,你是干部。”
苏小兵惨淡一笑。
我们不一样。
“头儿,我明白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些,而是因为我是苏家的子弟。”
苏小兵眼中流露出失望、失落、不甘以及痛苦,他控制着情绪说,“头儿,我是一名军人,不管是姓什么,我永远是一名军人,我和千千万万的弟兄们没有任何的不一样。我接受组织的安排,但我不理解!”
李牧微微长叹。
王国庆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在人事方面提出自己看法,他道,“头儿,让小苏留下来吧。”
他没有讲什么理由依据,他只要提出自己的看法就已经足够。
毫无疑问,不管苏小兵是否愿意承认,王国庆的话在李牧这里很管用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东西。
李牧的态度终于有了松动,他沉思片刻,道,“把你调离陆战第一师,这个决定是改变不了的。”
苏小兵脸上的期待之色才出来便快速消失。
“但是,我这里有另一种选择,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李牧笑着问道。
“有!”苏小兵丝毫的不犹豫。
李牧道,“去学飞控。”
“飞控?”苏小兵诧异道,一时半会没明白什么意思,“无人机飞行控制?”
“那个可不需要到专业院校学习。”李牧笑道,“我说的是舰载战斗机飞行管理控制。”
“舰载战斗机!”苏小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李牧微微点头,“用一年的时间学一学这方面的知识。你还年轻,下定决心咬牙猛搞一年,我相信以你的聪明劲,是没问题的。”
苏小兵激动地说道,“头儿,你要调去指挥航母战斗群?”
摆了摆手,李牧道,“什么可能性都存在,我同样身不由己。我给你这样的建议,第一是希望你的路子能更宽一些,第二自然是,如果未来我能指挥航母战斗群,我的机要秘书,可不能不懂飞控,起码相关的参谋工作是要胜任的。”
苏小兵再不明白就没资格当李牧的机要秘书了,他激动里挺了挺胸脯,“头儿,我学!我保证一年之内把相关课程啃下来!”
“我丑话说在前头,一年后我亲自考核,过不了我这关,你该干嘛干嘛去。”李牧笑道。
苏小兵斩钉截铁地说道,“头儿,你瞧好了吧!”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边的书桌都是已经翻得起卷了的舰载机部队作战指挥的相关专业书籍——原来头儿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他绝不会认为李牧当不了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事实上,只要李牧表露出这样一个意愿,海军总部首长欢迎都来不及!
“去吧,收拾你的东西,一会儿到站了,直接去海军航空兵学院报到。”李牧道。
“是!”
苏小兵兴高采烈地走了,王国庆把他送出去返身回来。
“头儿,欧阳倩等伤员昨天伤愈归队了,留守处来电询问如何安排他们。”王国庆向李牧报告情况。
陆战第一师留了三百多号人看家,几个大营区几个零散驻地,三百多号人撒下去基本是空的。但也依然成立了留守处,由一名师政治工作部副主任留下来负责统一管理。
欧阳倩等几位重伤员经过了大半年的医治和疗养,已经完全康复了。骨头断成那个样子的欧阳倩恢复得很好,得益于良好的治疗以及他个人坚强的意志进行恢复性锻炼。他是能够继续在部队服役的。
李牧主要思考的是他的事情,他是一等功臣,并且勇士12号侦察队已经正式获得了荣誉称号——十二勇士班。
“其他人都留在家里搞恢复性训练吧,至于欧阳倩……”李牧沉吟着,“给他两个月探亲假。”
欧阳倩等人都是获得了提干了的,而距离开学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单独批给欧阳倩假期,是因为欧阳倩的编制已经调到了师联合参谋部,其他人的都还在基层连队上。
少将师长亲自过问安排一名上等兵的探亲假情况,并且属于特批范畴,足以看出李牧对欧阳倩的重视。
当年那一批新兵,到今天,脱颖而出的也只有一个欧阳倩。
王国庆认真几下,继续汇报情况,“部队到站之后,地方的支援前线办公室要对部队进行慰问,他们提供五百份早餐,接着地方的领导和你有一个简短的会面。”
“有采访吗?”李牧问。
“有。”王国庆点头。
他知道李牧从来不接受采访,因此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都是直接推掉的。但是,这一次,他推不掉。
李牧自然也明白,王国庆自然专门做了汇报,说明这一次过来的是重量级媒体。
李牧苦笑着说,“我是真的应该把老温给拽回来,有他在,可就轻松多了。”
温朝阳依然担任吉布提基地政治委员、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政治委员这两个职务。按照上面的命令,他起码还要担任至少一年的时间,起到一个传帮带的作用。否则两名主官一起换掉,那边的工作很容易受到影响。
“头儿,你兼任师政治委员,这个事情,真的非你出面不可。”王国庆道。
李牧无奈地摇头,问道,“都是什么来头。”
“其他几家都是常见的媒体。”王国庆笑了笑,道,“主要是这一次,你和地方领导简短会面之后,红光阁饭店想要对你做一个专访。”
李牧略微一惊,“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怎么红光阁饭店都惊动了。”
王国庆笑道,“头儿,这一次咱们陆战第一师模拟美军第一陆战师与红军旅对抗,有许多重量级媒体都很关注。咱们是海军的拳头,他们是陆军的拳头,拳头对拳头,大家都很期待。”
更加无奈的摇头,李牧叹口气,道,“看样子我要破例了,其他媒体还真的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是这个红光阁饭店,咱是惹不起的,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个专访吧。”
王国庆就呵呵的笑。
“不过,你要跟他们交代清楚,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别到时候搞得不愉快,另外,专访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之内。”李牧道。
王国庆苦笑着说,“头儿,保密纪律他们都懂,但是时间这个方面……事实上他们想跟踪采访整个对抗过程。”
李牧眉头一皱,“怎么,他们得到了批准?”
“是的,海军政治工作部的命令已经到了。”王国庆正色道。
“既然命令到了,那咱们就执行吧。”
看了看时间,李牧道,“差不多了,让情报主任过来开会。”
“是!”
汉口饭店的此时和十五分钟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不多的客人往来,中央空调系统依然持续不断的提供着冷气,让整座饭店都置身于一个与外不同的气温当中。
毕晓龙跌跌撞撞跑进卢金奇的办公室时,卢金奇正在窗户那里焦急踱步等待着杨股长的消息。他虽然是副总经理,股东之一,但是真正说了算的是他的叔叔,也就是饭店的大老板。嗜赌成性的他三天前将所有的存款输了个一干二净,连居住的那栋楼房也抵押了出去。而他现在仅剩的,只有饭店股份。这些股份他却是动弹不得的。
他正在焦头烂额不知道去哪里搞钱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几个携带巨款的外乡人。尤其当看到林培森从车上搬下一大麻袋现钞的时候,他内心狂呼天不亡我的时候,脑子里就快速形成了一个计划。
只要把那几个外乡人搞掂,那一麻袋钱,以及那台车上的那些钱,就都是他的了——他敢肯定像货物一样堆在车尾箱里的箱子麻袋装的都是钱。
他恨不得立马让那几个外乡人小时,从而对这笔财富占为己有。
但是,他依然理智的快速地进行了策划——LC80已经被他让人紧紧盯着,只要杨股长那边传来好消息,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处理车上那一大笔“无主之财”了!
因此,他的心情是激动而又忐忑的,担心出什么问题,又不断的安慰自己杨股长办事是很得力的。
于是,毕晓龙闯进来的时候,他大发雷霆:“毕晓龙你还有规矩没有!别以为我叔叔器重你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副总经理放在眼里!”
他更多的是对毕晓龙之前站出来为那几个外乡人作证而产生的怒气。
“卢总,不好了,他们又回来了,来了一群当兵的,正在往这里来,我们拦都拦不住!”毕晓龙一口气说完。
他这般作态有一半是做出来的,他们根本就没敢去拦,谁敢去拦当兵的呢?
卢金奇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路等人就大步走了进来,李路的神情还好,跟在他身后的张卫伟、李家华和林培森就没那么客气了,对卢金奇怒目而视。如果说毕晓龙之前的故意刁难仅仅是想让李路这几个衣着不整的人知难而退不要在武汉最高档的饭店里住店,那么卢金奇窥觎李路等人携带的大量现钞,那就不是一个性质上的问题了。
如果李路的老排长或者说他不知道他的排长在汉口,那么李路等人不但要损失掉这笔钱,极有可能会被丧心病狂的卢金奇和杨股长等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拘禁起来,死在牢里都没人知道。
在这么大一笔钱面前,不用怀疑杨股长这些人的丧心病狂。
张卫伟和林培森架着杨股长几乎是拖着进来,使劲一推,满脸都是血的杨股长被推到在地上,他的眼泪鼻涕混着血全都下来了。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殴打公务人员!”卢金奇都惊呆了,杨股长居然被打成这个模样,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张卫伟等人看向李路,李路微微点了点头,张卫伟一挥手,“超你-妈-的!给老子砸!”
李家华和林培森冲过去,李家华拉开拳头一记右勾拳就干在了卢金奇的脸颊骨上,林培森顺势的一脚蹬过去,卢金奇被踹倒。林培森骑在他身上把他押在地板上拉开架势就好端端的招呼!
张龙的兵要动手,李路却是出言阻止,“部队的弟兄们不要动。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们别参合。”
兵们看向张龙,张龙挥了挥手,说,“都出去吧,各班班长组织一下参观参观这个饭店。”
“是!”
兵们于是就都出去了,这个时候,毕晓龙的双腿已经很发软了。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兵有多吓人,他可是没少见识的。这班人根本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都是些能动手就别哔哔的主。
李路心里清晰得很,他不想让部队和地方相关部门闹出什么冲突来。说到底是他们和汉口饭店之间的事情,后来参合进来一个杨股长。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但是事情的发展似乎的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别,别打了,别打了……”卢金奇有气无力的求饶。
林培森一拳头砸在他的嘴巴上,卢金奇听见牙齿断裂的声音,脑袋一歪“噗”的一下吐出了三颗断牙。
林培森拎着他的衣领,冷笑着说道,“我们的钱呢?二十五万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在你们饭店被抢,你要负全责。”
卢金奇顾不上疼痛,惊恐地看着林培森,“你,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是他,是他抢的,不关我事!”
他吓破胆了,指着那边的杨股长连声说道。
杨股长一听这话,都气疯了,大声喊道:“别听他的!他胡说!是他让我把你们抓走安个罪名然后吞了你们的钱!都是他指使的!”
李家华一巴掌甩在杨股长脸上,杨股长被打了个眼冒星星,李家华嘲讽道,“就你这样的你也配当公务人员,丢人!”
忽然的,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路眉头一皱,和张龙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两人大步出去。
外面,兵们挡住了一帮穿制服的寸步不让,那帮穿制服的根本无法靠近卢金奇的办公室。
“让开!我们是分局的!”为首的中年人冷着脸呵斥大头兵们。
但是大头兵们根本不搭理他,不过,只要你敢往前一步,肯定会拳头伺候。中年人身边的人员不信邪,往前走要挤开大头兵们,当他们跨过了那条线,大头兵们立马挥拳打了过去,劈头盖脸的直接给打回来!
就都怕了,都不敢往前了。
为首的中年人怒目而视却不敢造次!
这个时代的军人社会地位重回了建国初期的峰值,而尽管经过了三十年的发展,时至今日,部队依然对地方产生着巨大的影响,而尚没有三十年后那样军地界线划分得那么清楚。
简单地说,三十年后当兵的见着老百姓绕道走生怕碰到嗑到,而这个年代,地方人员见着当兵的要赔笑。这样一种情况之下,地方工作人员对当兵的甚至对部队,心里是有一股气的,但是你只能忍着。
李路要走上前去,张龙拽了拽他的胳膊,打了个眼神,大步走了过去,呵呵大声笑道,“哪个分局的?我看看是谁口气这么大,敢让我们特务营让开。”
兵们让开一条路,张龙大步走过去,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为首的中年人脸上。
那中年人一听特务营这三个字,连忙的换上笑脸,道,“是张营长吗?我是皮德旺啊,分局的,上次林局请你吃饭,我坐靠门那个位置,你忘了?”
张龙还真的皱眉认真打量了,他故作姿态,道,“皮副局长啊,这个真是没什么印象,呵呵。怎么了你这是?”
他左右扫视着,装作不知。他怎么会认不出来人来,对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来说,那是很扯淡的事情。
此时不认识是最好不过了。
皮德旺呵呵笑了笑,道,“我们接到报警称有人在饭店闹事,就赶了过来。哦对了,我们分局的杨股长也在这里,我一看这个情况,就带队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张营长,你,你们这是……”
“哦,我们也是接到兄弟单位的请求过来看看。”张龙笑道,“我部队工厂几位干部出差到这里,遇着了事情,我奉命过来看看。”
皮德旺尴尬不已,眼前这样的情况他是很为难的。省军区特务营在他眼里等同于省厅刑事侦查处,都是一帮不讲道理又喜欢用拳头的人,偏偏又都是领导们最喜欢的一个部门。
“张营长,要不咱们先进去看看。卢老板和市局领导也是经常吃饭的,他是本市优秀的企业家……”
“你等等。”张龙打断他的话,眼睛一蹬,“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威胁我?”
皮德旺心头也生出了一股火来,他堂堂治安大队长也不是泥捏的,让一步你不见好就收还步步紧逼,他脾气也上来了,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怎么也不能让你压着欺负。
“张营长,你太敏感了。我是在执行公务,你呢,张营长你总不会跑到饭店里来执行军务呢吧?”皮德旺微微冷笑着说道。
此时,李路走了出来,张龙看见,往边上让了让,李路站在皮德旺面前,打量了一下皮德旺,道,“皮副局长?你要进去看看是吗,请吧。”
张龙挥了挥手,兵们让开路。
皮德旺盯着李路,问道,“你是哪位?”
“光明机械制造厂保卫科副科长李路,这是我的证件。”李路拿出证件出示。
皮德旺接过,狐疑的看着,光明厂是国内有名的综合型军工机械制造厂,坦克火炮什么的都有生产,许多人是认识的。关键在于,人家的证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级别——副科级。
他也是副科级,而对方这么年轻,也就难怪他狐疑了。
李路入职光明厂的时候,上面已经确定要移交地方,因此他的级别也就不再使用部队现役级别,而是采用了地方的行政级别来进行对应。
把证件还给李路,皮德旺举步朝里面走去。
李路向张龙丢了一个眼色,张龙挥手让兵们把其他人挡住,只放了皮德旺一个人进去。
其他人纷纷表示不满,但是面对凶神恶煞的大头兵们,他们也敢怒不敢言。
当皮德旺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杨股长和卢金奇的时候,他彻底震惊了,他盯着张龙道,“张营长,你们下手也太狠了吧?”
“皮副局长。”李路淡淡笑了笑,说,“这位杨股长在没有标明身份的情况下,抢夺了我们二十五万现金,并且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把军工厂干部抓走。我做了调查,这位卢金奇老板,和你们分局的杨股长私下勾结,想要吞了我的钱。我有物证人证,并且这位杨股长已经亲口承认了。皮副局长,我建议你向你的上级汇报,你的级别,解决不了此事。”
他没有去多看皮德旺一眼,分局副局长这样的级别,在普通老百姓小干部面前是挺大的官儿,甚至一个小小的股长都能威风八面的,但是在他这种军工企业保卫部门二把手眼里,还就真的不算什么。
皮德旺慢慢站起来,看着可怜兮兮凄惨无比的杨股长,杨股长低声带着哭腔说,“姐夫,救,救我……”
张龙严肃地说道,“李路同志是我们军工干部,这位杨股长没有任何手续扣押我们军工干部,其他的我不多说,单单是这一点,你们分局就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皮副局长,相信你很清楚,哪怕是有手续,你们地方上的人也不能动我们军队系统的人,别说干部,一个兵你们也动不得!”
卢金奇此时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他连声说,“皮局长,冤枉啊,冤枉啊,这里面有些误会,事情不是那个样子的。我以为他们是逃犯,所以就给杨股长打电话请他来查一查。后来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冤枉啊!”
李路突然的笑着走向卢金奇,目光落在卢金奇脸上,盯得卢金奇浑身都在颤抖,李路语气戏谑地说道,“卢老板,变得够快的,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你以为一个副局长能救得了你?”
皮德旺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又能怎么样!
李路指着被砸了个稀巴烂的办公室,语气很轻的说道,“卢金奇,我既然能砸了你的办公室,也就能砸了这个饭店。你还是想想怎样向你的叔叔如何解释此事吧。”
说完,李路转身看向皮德旺,道,“皮副局长,二十万万元,麻布口袋装着,此时此刻就在这位杨股长的车里。其他几位证人,我也委托张营长帮忙保护了起来。当时在大堂里发生的事情,这位毕晓龙经理以及前台的同志都在场,他们可以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
他走向皮德旺,压着声音道,“皮副局长,这件事你压不住。你小舅子和那位卢金奇瞄上的那一麻袋的钱属于奋远贸易公司。奋远公司听说过吗,港资合资企业,这位李家华先生是奋远公司副总经理。”
说着,他指了指李家华,随即便不再多言。
皮德旺马上就意识到事情复杂了,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甭管你是谁,只要你能拉来国外投资、港澳台企业投资,谁都高看你一眼。相对应的,港澳台企业在内地投资的工厂企业,那超国民待遇落实到具体处就是,凡涉及的事情都网开一面,领导都会无比的投资。
他清楚自己这个小舅子的德行,也了解卢金奇这个赌鬼的作风。他再讨厌部队,也不会怀疑部队故意找事。肯定是这两人看见人家穿着跟乡下农民一样,就起了心思。
压不住这个事情,皮德旺起码是同意李路的看法的。
他狠狠瞪了李路一眼,甩了袖子走了。
李路对张卫伟等人说,“你们把卢老板请到咱们房间里去喝喝茶。”
林培森心里爽得很,他知道三叔绝不会让自己兄弟吃亏,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三叔会整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心里激动得很,问,“三叔,咱们可没房间啊!”
李路指了指那边一直沉默着的毕晓龙,道,“毕经理不是给咱们办好了手续了吗,总统套房。”
毕晓龙笑得很难看,“是是是,是的,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林培森就跟拎小鸡一样把卢金奇给拎了起来,冲毕晓龙道,“带路啊!”
毕晓龙唯唯诺诺的答应着,连忙去带路了。
李路看了杨股长一眼,走过来低声对张龙说,“老排长,这个姓杨的是公务人员,我不要控制他,你来处理吧。”
“放心,按照程序,我把他带回省军区,让他们领导去领人吧。”张龙心领神会。
李路点头,道,“行,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过去找你喝酒,今晚必须得在省军区住上一晚。”
“这可是你说的,老子回去就把酒烫起来。”张龙哈哈大笑,挥手让兵们架着杨股长,很快的就离开了饭店,来去就是一阵风。
外面,已经被开到了饭店门口的那台面包车,车门大开着,里面装钱的那麻布袋口子开着,里面的钞票露出来,有好几叠落在车地板上,很刺眼。
皮德旺站在边上打量着这些钱,心里叹气不已,挥挥手交代几句,让手下保护好现场,他就赶紧的乘车回局里汇报去了。
这些钱,如今成了烫手芋头了。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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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阔的日大和基地,有一望无垠的草原平地,非常的适合机械化部队作战。甚至于,当这个训练基地被启用的时候,一些人认为这是中国陆军作战指向发生了重要的变化。
日大和训练基地成为中国陆军最重要的陆军战术训练基地,与它所处的位置、地形、归属以及其他方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让日大和陆军战术训练基地成为明星综训基地的一个重要因素是红军旅,这支部队在几年当中连续打败了所有前来驻训的兄弟部队,创造了从无败绩的惊人战绩,让自己以及所在的日大和陆军战术训练基地成为了全球闻名的部队以及训练基地。
李牧没有来过这里,陆战第一师的前身却曾经到这里驻训过,当时也和红军旅进行了对抗演习。尽管那一场演习的结果没有公布,但是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心里清楚,实际上他们打败了。
换言之,李牧的陆战第一师是怀着洗刷屈辱的心情参加的这一次对抗演习,而陆战第一师已经今非昔比。他们不但拥有了全套信息化装备,而且还拥有了全军最有经验的指挥官。
这一次,他们要重回战力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在周经理的镜头里,李牧和其他部队指挥官最明显的不同的地方是,他极少直接下达命令,基本上是通过身边的士官参谋进行传达。周经理一直在思考这个不同点,他想不明白直接指挥官直接下达命令与通过参谋传达的区别在哪里。
难道说这样能够让部队更具战斗力?
这是很搞笑的说法。
周经理把疑惑一个个记下来,稍后有空隙时间,他会把问题提交给李牧,李牧看过之后,哪些问题是可以回答的,他会勾出来,然后会集中在一起,在演习之后进行第二轮访谈。
获此殊荣,足以说明红光阁饭店的背景之深厚。
同样毫无疑问的一点是,红光阁饭店对李牧的专访内容,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对外披露的,更多的是内部一定级别以上干部进行传阅甚至学习。如果要树立一名少将级别的典型,那么除了李牧,不会有其他人。
几个小时下来,周经理更加诧异的是,李牧更多时候是捧着一本海军战术研究方面的书籍在看,而正在进行的对抗演习,仿佛就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如果他亲身经历了八达城之战,那么他就会明白,演习与战争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战争没有摄像机镜头,只有红外侦察器材发出的红外线。”
周经理甚至不知道此次代号为“光荣使命-2018”的实兵对抗演习是否已经展开,趁着李牧刚刚下达完一个指令的空隙,他问道,“李师长,已经开打了吗?”
闻此言,指挥方舱里的其他作战参谋都忍不住看过来。
周经理一下子感觉到了很多异样的目光,不过那些作战参谋也就是奇怪的看了一眼,随即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李牧笑道,“我不知道你指的开打是具体什么意思,在我这里,光荣使命2018三天前已经展开了。”
“三天前?”周经理大吃一惊,“这不可能吧?计划中,应该是七点整开始,这会距离早上七点整尚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李牧解释道,“我的侦察部队已经在三天前潜入了日大和基地,到今天,他们已经对红军旅的布防情况进行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抵近侦察。事实上,我这边也好,红军旅的郑广国旅长也罢,都已经交上手了。”
“可是并没有任何交战的迹象啊。”周经理纳闷的说,指了指指挥方舱里的作战参谋们,道,“一切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静悄悄的。”
“哦,你说的是作战气氛。”李牧笑了笑,说,“这可以视为现代化技术条件下作战的特点。以前滴滴答答的作战氛围是没有了的,超视距情况下,指挥部里也很难听到枪炮声。甚至可以这么判断,如果指挥部能听见枪炮声,差不多离战败也就不远了。”
周经理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李牧指了指那些忙碌着的作战参谋,对周经理说,“当前正在进行的是电子战。也就是电子对抗,可以理解为争夺战场的制电磁权。电子欺诈,反电子欺诈,电子侦察,反电子侦察,等等等等。”
周经理问道,“那么现在情况如何?红蓝双方,谁暂时占领了先机?”
李牧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落了下风。红军旅有强大的电子情报系统支撑,可以说整个军区的电子情报系统都在为他们提供支持。我们的野战电子战装备很难与之对抗。”
周经理继续问,“李师长你有什么对策?”
李牧笑道,“请求战略支援部队提供支援,不过被拒绝了。”
“这……”
李牧信心十足,道,“这在我的预料之内。至于往下如何发展,你继续往下看,我就不剧透了。”
这时,王国庆沉声报告,“师长,勇士连已经完成第一阶段行动,请示是否进行第二阶段。”
李牧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勇士连的行动比计划中的提前了四十分钟,他把一直放在那里的一个小本子拿起来打开看了看,心里顿时有了决定,道,“给他们回电,进行第二阶段行动。”
“是!”王国庆马上给勇士连下达命令。
勇士连是陆战第一师武力侦察营二连的名称,全称为维和勇士连,而这个连队是因为十二勇士班获得的荣誉称号。回国后,李牧把十二勇士班从特种作战团的建制里调出来,并且抽调了一些干部骨干,放到了陆战第一师武力侦察营里,随即就有了维和勇士连。
三天前被派出侦察的,正是这个连队,率领该连执行侦察任务的,是林静和渠祥振这对老伙计。渠祥振早已经伤愈归队,担任勇士连连长,而林静依然是营长。
把这两位老部下派出去,实际上已经能够说明李牧对光荣使命2018实兵对抗演习的重视。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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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使命-2018实兵对抗演习之所以在后来被许多媒体视为中国军队有史以来最为经典的对抗演习,演习前期的宣传封锁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蓝军这边,也就是陆战第一师这边,只有红光阁饭店获准了全程跟踪采访,而红军旅那边,只有军区机关报以及部队内部宣传部门获准了跟踪采访。也就是说,尽管许多人能够看到有一些部队在机动,但全然不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自上而下的将此次对抗演习放在一个保密级别非常高的位置上,首先说明了最高统帅部对此次演习的重视程度。而个别高级将领所了解到的情况是,对抗演习中发生了一件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当然,那是后话。
对于勇士连来说,他们归根结底的任务是,搞清楚红军旅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同时争取机会对红军旅的指挥机关、通信系统进行毁灭性打击。
真实的战场永远不会是影视作品场面呈现出的那般状态,也不是可以跟着剧本脚本走的演戏。
李牧提前三天把勇士连派出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
按照规定,调动一个连的部队,需要报备到军区机关,营以及营以上部队要总参备案,团以上的部队需要最高统帅部的批准。
在非战争时期的非演习阶段,李牧要调动一个连的兵力进行跨区机动执行任务,同样需要报最高统帅部备案。
一个不用费心思思考的问题,一旦备案了,红军旅就一定会知道。
李牧告诉周经理,陆战第一师派出抵近侦察的勇士连已经执行任务三天了,依然没有被红军旅发现。
周经理不太了解这里面蕴含着的含义,倘若他明白,可能他不会相信这场对抗演习里红军旅会成为赢家。
李牧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他派出了勇士连中的62人,而不是全部。部队编制规定的步兵连战时编制兵员是125人,从理论上来讲,李牧派出的兵员如果只有124人,他也没有违反“连级部队或者以上部队跨区机动需要军区机关批准”的规定。
但是,那是战时。
保险起见,李牧派出的是62人。
因为步兵连的平时编制兵员通常在40-80人之间,李牧取了一个中间数。他认为,如此一来,无论怎样来评定,他都没有违反规定。
平时一个步兵连队的兵员很难一概而论,一些连队出去挂职的、集训的、学习的比较多,比如机关勤务兵,部队机关里是没有这些编制的,但是很多事情不能都让领导或者干部们去做,那怎么办,挂职,从基层连队调兵过来挂职,伙食关系还是在原来的连队,但是人是在机关工作。这么做,同时也是为了应对一些关系户。比如说你爹认识师长,你爹请师长吃饭让师长给你安排个清闲点的岗位。可是部队里没有清闲的岗位或者说清闲的岗位已经满编了,怎么办,挂职,编制关系,组织关系伙食关系什么的不变,但是你人可以到机关啊后勤啊等等相对清闲点的单位去工作。
再加上每年各种集训各种学习,一个步兵连队平时在位的兵员超过六十人的,那么这个连队所在的师旅部队,已经是全训全编部队了。战时动辄二百人的步兵连,那是经过了加强的,加强配属了防化班、地炮班、机枪班等等这些兵种。
所以,为什么部队编制要改革,因为现行的部队编制根本无法适应现代化战争。以秒计算的现代化战争,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再去战时编成、战前训练,你必须得时刻围绕着明天要打的仗进行训练,拉出去就是能打的编制。
过去三十年喊的合成化部队都是比大胡话,也就是现在真正开始混合编成的部队,才勉强有合成化部队的样子。
多兵种管理训练,以前扛机枪的不会和提步枪的住一起,现在你扛单兵防空导弹的也一样要和提步枪的一起生活、训练。
这个概念,当李牧还在陆院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提出来过,而107团正是他把概念转化为实际部队的一个产物。107团之所以被陆军视为未来地面部队改革的目标,正是因为107团把许多崭新的贴近现代化条件下作战要素的许多崭新概念化为了看得见操得动的东西。
让红军旅在这几年里闻名中外的郑广国,他在107团挂职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说起来,他算是李牧的学生!
郑广国有他的长处,他也不是简单的人物。那是一个深得官兵尊崇的指挥官,是一位刻苦专研战术战法的中高级军事干部,非常务实谦虚的一个人。
另一个被大量媒体频繁提及的是,作为数字化步兵旅旅长,他是副军级,不是副师也不是正师,而是副军级!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会高升的时候,他却是在红军旅旅长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年之久!并且在第四年从正师上到了副军级。这样的一种现象又遭到了许多媒体的诸多猜测。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难让人准确估算到他准确实力的军事干部。
不过,这位被许多媒体视为中国陆军最能打的步兵旅长,在光荣使命-2018实兵对抗演习一开始,就已经毫无知觉的落了下风。
他根本不知道勇士连已经在日大和基地活动了三天之久!
他甚至不知道陆战第一师三天前就派出了一支六十二人组成的侦察连!
如果说他是李牧的学生,那么他丝毫的不知道老师的水平去到了什么程度。107团培养了多少干部骨干,连李牧都数不清楚。107团与其他部队的合并改编成陆军第一支空中突击师这件事情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依然没有办法真正落实下来。
正是因为107团的地位太过于特殊。
这些对于林静、渠祥振、邵中强、马启才、李少东、钱多多、莫家伟这些人来说,是既不知道也没有空暇的时间去思考的。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李牧点名从各自所在的连队调出来,组建勇士连的骨干。一点也不巧合的是,他们都是李牧曾经的带过的新兵,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被调入陆战第一师武侦营里成为新组建的勇士连的一员。
勇士连可以说是基于十二勇士班而组建的,在此之前,陆战第一师武侦营里没有这个编制。
此时此刻,把自己的隐藏在内蒙大地的稀疏灌木丛里的马启才等上等兵,实际上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欧阳倩已经脱颖而出,而他们这些同年兵却依然还是上等兵。
只是,他们这些人里,经过了三天三夜的非人经历,差不多都已经到了体力、精神、意志的极限了……
三天前。
伪装成民用车辆的依维柯商务车、厢式卡车、普通涂装猎豹越野车、集装箱运输车等等这些,是勇士连从陆南地区机动到日大和基地载体。
人员搭载依维柯商务车和普通涂装猎豹越野车,而侦察器材、武器装备则由厢式卡车进行运输,他们的二代猛士车则由集装箱运输车进行运输,外面有集装箱作为掩护,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运载着的是军用作战车辆。
以二代猛士作为载体,一辆电子侦察车、一辆通信情报车、两辆武装突击车、两辆火力支援车,一共六辆作战车辆,使用了三辆集装箱运输车进行运输。一辆厢式卡车,装载了全部的便携式侦察器材以及单兵武器装备。两辆依维柯商务车和两辆猎豹越野车,作为人员乘用车辆。为了掩人耳目达到隐蔽的目的,共计八辆车分为了两个梯队出发,第一梯队两台车,第二梯队六台车。
十二勇士班分成两拨,其中一拨由渠祥振带领,队员由马启才、钱多多和李少东组成,驾驶一台猎豹越野车率领厢式卡车组成第一梯队。这个梯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驾驶厢式卡车的是邵中强和莫家伟。可以说,第一梯队几乎把十二勇士班的大半精锐集中了起来。
原因正是因为厢式卡车上的装载着的是便携式侦察器材以及单兵武器装备。李牧甚至根据作战要求,让他们携带了一个基数的弹药!也在厢式卡车上面!
林静则率领其他人员以及其他车辆作为第二梯队,组成一个还算可观的车队在第一梯队后面跟进。
从陆南地区到日大和基地有一千五百多公里的路程,他们至少要在路上消耗掉二十个小时。事实上,勇士连的行动计划里,花费在路上的时间计划是二十五个小时。
三天前的凌晨零点,勇士连出发了。
第一梯队首先出发,半个小时后第二梯队分为三个波次出发。
要从陆南地区顺利的抵达日大和地区,首先要面对的是这一路上的各种交警盘查,而不是红军旅的侦察。红军旅再牛逼,也没那个能力把侦察搞到一千多公里外的陆南地区。
全部按照民用标准来伪装,人员全部便装,他们甚至伪造了运货单等等相关的手续。
猎豹车取卡过收费站上了高速,厢式卡使用新鲜果蔬证明通过绿色入口上了高速。他们首先顺利的上了高速,随即一路往北疾驰。
对于马启才这些上等兵来说,这样的化妆渗透行动无疑是非常刺激的。当你深深隐藏了当兵的这个牛哄哄的身份而又以这个身份出去执行任务,那是有扮猪吃老虎的刺激感以及期待感的。
尤其当他们看见外面偶尔有超越前去的社会车辆,心里都会在想——哥们车里坐的可都是当兵的,哥们这车挂的可是假的地方牌号!
那种奉旨违法的痛快是常人很难体会得到的。
渠祥振先开车,李少东坐在副驾驶上,马启才和钱多多坐在后排。马启才和钱多多精神抖擞,不断的去看边上飞驰而过的社会车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坐在副驾驶那里的李少东则一手捏着对讲机,以便随时和后面的厢式卡车进行沟通。
马启才回头透过后挡风玻璃看了看,厢式卡车在后面一百多米的距离上稳稳的跟着,两车的时速都保持在一百,上下不会长时间相差每小时五公里。
“连长,通常过省界收费站会有交警设卡查车,主要查卡车。”钱多多此时提醒了一句。
渠祥振微微点头,道,“按照预定的方案走,随机应变。你们记住,你们是普通老百姓,不是拿当兵那个作风出来,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李少东笑道,“连长,咱们的卡车上装载的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军火,交警叔叔如果要开箱检查,那事情就大发了。”
马启才嘿嘿的笑着,道,“是啊,连长,要不咱们干脆把军牌挂上去得了,一路畅通无阻,红军旅再牛他们的手也伸不到这里来对吧。”
“嘿,老马,你忘了,出征前师长可是强调过的,出了营区大门,就等同于进入了敌区,一切都要按照实战化要求来。你把军牌挂上去,不就是等于告诉敌人,喂喂喂我们是部队,我们要潜入你们的腹部搞你们了。”钱多多说道。
渠祥振笑了笑,说,“多多说得是对的,调整好心态,提高战场意识,这里,就是敌区,一切按照实战化要求来。”
马启才问道,“如果被警察查了,怎么办?预案里只有一句随机应变,咱们咋整?”
“尽量以掩护身份过关,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暴露了。”渠祥振说道。
三人的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了。
他们是清楚的,就算是暴露了,也不会影响演习的分数,事实上勇士连此时此刻的行动,完全没有在演习的要求范畴之中,一切都是李牧根据他自己的方式来进行安排的。
李牧当成一场真正的战争在打。
谁都希望能够顺顺利利的使用伪装的身份一路抵达日大和地区的,而不需要表明真实身份才能过关。
李少东沉思了一阵子,建议道,“连长,过省界的话,可以提前下高速走国道,这样可以避开省界收费站的例行检查。”
略微思索了一下,渠祥振有些不确定,“国道虽然没有了收费站,但是是否会有检查站,这个情况咱们不掌握。”
钱多多道,“我以前听我爸公司的司机说,如果不是边区或者重点地区,一般不会有什么检查的。高速上的检查相对来说多一些,毕竟现在许多车辆都是在高速上面跑,尤其是长途货车。”
马启才道,“我认为这个和运气是有很大关系的,不过走高速还是走国道,运气不好碰上检查站或者临时关卡,一样避免不了。”
钱多多突然说,“有了。连长,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来看看地图,可以通过路况来判断是否有警察设置的临检站。”
渠祥振把手机递给李少东,李少东递给钱多多,说道,“通过是否拥堵、拥堵程度来判断,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钱多多马上找到地图APP,打开进行搜索,一边说道,“现在驾车出行的人没有几个是不用地图导航的,什么腾讯地图等等诸如此类。有车载的,有手机的,一大堆。”
马启才没想明白,“这个怎么判断?”
李少东代替解释道,“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段是极少堵车的,尤其是国道以及城区道路,如果地图显示严重拥堵,那说明通过那里的车辆的车速是极慢甚至停止的。那么,造成这种情况会是什么原因呢?八成是有警察查车。”
“明白了。”马启才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却又很快皱眉道,“可是,那些地图软件是怎么判断某个路段是否拥堵的?”
“大数据分析。”钱多多道,“比如你使用的是某品牌的地图软件,通过手机定位功能,他们的后台是能够判断出你的具体位置的,然后反应在你使用的地图软件上面。你通过一段限速八十的路段,但是实际上你的位置移动速度远远低于这个速度,那么后台就会做出判断——那里堵车了。”
李少东笑着接过话头,“当然,光靠一个人或者一台设备来做出判断是不准确的,但是你要想到,使用地图软件的人很多,这样一来,综合一定数量的终端反馈的信息进行分析,就能得出非常准确而且非常及时的结果——拥堵程度、拥堵距离,拥堵情况实时变化。”
马启才听得张大了嘴巴,“超,比咱们军用定位装置还牛啊!”
“那可不,前往别小看现在的民用产品的技术。咱们军用产品的特点是抗干扰能力强,除非精确制导,其他的大概定位,还真的不一定比民用产品的准确。”钱多多道。
李少东给出了一个数字,道,“一些地图软件的精确度已经达到了十米级别。这是什么概念,第二代战略导弹的命中精度差不多也就这个级别。”
“太吓人了。”马启才不可思议的摇头。
钱多多少见多怪地看了眼马启才,道,“老马,你落伍了。还有,咱们要更加准确地判断拥堵路段是否是警察查车,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马启才问道。
钱多多笑道,“地图软件也有可能出现误差或者误判,那么,同时查询好几个地图软件的同一个路段的路况,就能排除掉这种可能性。你看,我下载了好几个地图软件,不同品牌的,查询同一个路段。看这里,我很负责地告诉你,这段城区道路肯定是在查酒驾。”
“这里严重拥堵,但是不能说明是查酒驾啊,也有可能查其他东西。”马启才看了眼手机里的画面,一段红色的道路。
钱多多得意地笑着,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看看现在几点,凌晨了,再综合这段时间地方上的新闻重点,很多查获酒驾以及酒驾事故死亡的新闻,而且这个路段不是进出城的地段,周边许多夜间娱乐场所,因此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这段时间地方公安机关在搞统一行动。”
马启才惊讶地看着钱多多,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多多,你牛。”
“那是。”钱多多得意地说。
渠祥振笑了笑,道,“行了,别分析酒驾了。马上到省界,钱多多,你说说你的判断。”
钱多多马上回答,“连长,经过我的分析判断,我建议走国道。从前面的出口下高速,沿着207国道一直往北走十二公里,恰好能避开高速收费站,这段是的路况是畅通的。”
马启才却是看了眼后尾箱那里的一架无人机,那是民用型号的无人机,他提出自己的建议,“连长,要不释放无人机前出侦察,搞清楚情况再做决定?”
渠祥振问李少东,“少东,你的看法呢?”
李少东思索了一下子,道,“我倾向于钱多多的建议。”
钱多多顿时笑了起来,向马启才抛了个媚眼。
渠祥振道,“那就走国道,不过,无人机也要释放,具体释放时机听我的指令,马启才负责操作无人机。”
“是!”
李少东马上用对讲机联系后车,掌握着对讲机坐在厢式卡车副驾驶上的莫家伟回复:“收到收到,请讲。”
“前方高速口下高速,沿207国道北上,你们注意跟紧。”李少东道。
莫家伟回复:“明白明白,前方高速口下高速,沿207国道北上,完毕。”
之所以让邵中强和莫家伟驾驶厢式卡车,是因为他们二人入伍之间就已经获得了地方上的B2级驾驶证,并且有丰富的卡车驾驶经验,这对于伪装身份是非常有用处的。
前行五公里,猎豹车打了右转灯开始减速驶向岔道下高速,厢式卡车也开始减速打右转灯跟着驶入岔道,和猎豹车保持着一百米以上的距离。
忽然,一辆奥迪车速度很快的从厢式卡车后面追上来,在岔道转弯的位置硬生生的从左边挤上来,邵中强见状连忙的往右边打了一点方向盘,车上装载了弹药,发生碰撞的话很容易出问题。他就打算让那台野蛮的奥迪车超过去。
奥迪车是超过去了,邵中强从左侧外后视镜里看到两侧的距离差不多只有十公分,非常的危险,但是保持这样的状态,奥迪车是勉强能过去的,不会发生碰撞。
然而,奥迪车的前半截车身超过了厢式卡车车头的时候,突然的向右轻轻摆了摆,非常轻微的擦了厢式卡车的左侧大灯边上的护盖,随即超到了前面去。奥迪车速度很快的走完了岔道,朝收费站那里开过去,直接的从ETC通道走了。
这个收费站没有执勤的交警,猎豹车上的渠祥振等人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邵中强皱了皱眉头,目视奥迪车扬长而去,对莫家伟说,“赶紧汇报情况。”
莫家伟连忙的用对讲机进行汇报。
车辆被轻微剐蹭一下是不要紧的,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的话。看那台奥迪车行色匆匆的样子,也许是遇着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但是如果那时蓄意的剐蹭,那就不简单了。
经常会有一些新闻提及到,高速上有一些不法分子开豪车故意或者假装剐蹭,以此要勒索钱财。不过他们的对象都是小型车辆,敢对卡车下手的是比较少见的。
车上运载的东西太敏感,邵中强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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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准备,静观其变。”
渠祥振接过李少东递过来的对讲机,给邵中强他们下达了最新的指令。既然打算采取这样的伪装机动方式前往日大和地区,渠祥振这些人自然的是做足了准备的,对路上的状况是进行过详细了解的。
对于高速路上经常出现的豪车碰瓷党的事情,也是了解的。
不过,根据莫家伟汇报的情况,渠祥振发现刚刚发生的剐蹭有两点是不符合高速路豪车碰瓷党的行为的,首先他们是真的剐蹭到了厢式卡车,其次是他们并没有截停厢式卡车。
另外一点也很奇怪,他们应该选择豪华小轿车下手,而不是选择卡车。
真的碰过来,非常的容易发生危险。
一般的高速豪车碰瓷是利用石头一类的硬物伪造剐蹭的声音,实际上两车是没有发生剐蹭的,而他们车上的痕迹也是早就进行了制作的,通常他们随车会有三四个牛高马大的人,以人多势众作为吓阻,让事主产生惧怕的心理,从而乖乖掏钱私了。
而且他们所使用的豪车通常是汽车租赁公司的车辆。
这会是凌晨两点多了,路上车辆非常的稀少。
过了收费站之后,渠祥振改变了行军迅速,他让厢式卡车开在前面,而他则开着猎豹越野车远远跟在后面。如果那台奥迪车真的有问题,改变了行车顺序之后,他们不会怀疑猎豹车和厢式卡车是一起的。
渠祥振必须要排除掉这个隐患。
当然,如果奥迪车真的只是因为赶路剐蹭到的话,那就简单了当没事发生,渠祥振总不会傻到去报警说对方逃逸。
然而,渠祥振此时已经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如果是普通的民用卡车,被剐蹭之后,对方逃逸,那么卡车司机肯定会报警。
当然,这里面也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
好在,渠祥振面对的对手,同样的缺乏丰富的相关常识意识。
前面是一个几乎九十度的拐弯,这一段国道刚好是经过山区,是狭窄的双向双车道,到了这样的拐弯,车辆通常要压着中线过,如果恰好有会车,那么就必须得把速度放到很慢小心会车,尤其是夜间。
突然的对讲机传来莫家伟的报告:“老大,我们被奥迪车截停了,他们有四个人,正在往我们走来。”
声音低沉而急促。
渠祥振深踩油门,伪装成2.4四缸猎豹的3.0六缸帕杰罗发出浑厚的轰鸣声,有力的往前加速,进入弯道就看见厢式卡车靠边停在那里,奥迪车车身斜斜横着挡在了前面。
这个时间这段路几乎没有车辆经过。
猎豹车的大灯扫射过去,走向厢式卡车的四个人明显的一愣,随即速度很快的闪到了路边,利用厢式卡车作为遮挡。他们以为是路过的车辆,却不料那猎豹车突然的靠边在奥迪车前面停下来,挡住了奥迪车的去路。
那四个人又是明显的一愣,停止了走向厢式卡车,悄无声息的散开静观其变。
马启才一直扭头观察着那四个人,看到这个场景,他果断地说道,“连长,那四个人不太对劲,不像是普通人。”
猎豹车停稳,渠祥振取出随身携带的制式手枪,从腰间里面的手枪弹夹袋取出一个实弹弹夹装进去,啪嗒拉枪机上膛,低声说,“一会儿小心点,少动,通知邵中强不要下车,等我的指令,让莫家伟下车和对方进行沟通。”
“明白!”
莫家伟得到指令,把对讲机递给邵中强,他打开门下车,邵中强则坐在驾驶座那里,车辆保持着怠速状态,随时可以进行紧急机动。
“你们什么事?”莫家伟站在车头边上,问对方。
四人当中个子最矮的那个人前后打量了一下,这样的被前后夹着,他们浑身的不得劲,他说道,“刚才下高速的时候,你们的车刮了我们一下,你看看,这个是私了还是报警处理?”
莫家伟佯作不知,“有吗?没有吧?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矮个子举步朝莫家伟走过来,其他三个人跟着,他们站立的位置很特别,看起来很熟悉。
此时,渠祥振四人也下车了,从他们身后快步走上来,渠祥振朗声说道,“怎么回事?”
莫家伟心领神会,道,“老板,他们说我们的卡车剐蹭到了他们,这是没有的事情啊。”
矮个子走到卡车车头左侧,指着大灯一侧的护盖,道,“你看,这里有很明显的痕迹,和我们车右侧尾部的痕迹是吻合的,而且,我们车后是装了行车记录仪的,我们不会搞错的。师傅,你来看看。”
在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三人佯作抽烟以及小便的样子,顺着往车尾那边走过去。
不用渠祥振丰富,马启才、钱多多和李少东三人加快脚步跟上,一人一个紧跟着那三个人。
“不用看,我很确定没有发生剐蹭。”莫家伟走进矮个子。
这个时候,渠祥振笑着边说边走向矮个子,“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们一直前后走,可没看见有和什么车发生剐蹭。”
矮个子明显的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因为此时渠祥振和莫家伟的位置已经把他的路封死掉,一丝危险的气息冒出来,他眉头微微皱着,尽管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是渠祥振依然能够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脚步轻轻往一侧移动,矮个子一边说话一边试图摆脱不利的位置,“不会错的,我的车上有向后拍摄的行车记录仪,调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渠祥振突然出手擒住矮个子的胳膊,莫家伟也同时动手,矮个子哪怕早有意识,但是他绝对想不到渠祥振的动作这么快。他又哪里是战场老司机的对手。
“同志,别乱动,我这枪可是实弹上了膛的。”渠祥振冷冷的说道。
这个时候,马启才那边三人也同时控制住了各自挡住看管的人,他们没有动手,但是对方显然也不敢动手,因为他们的老大此时已经被控制了。
矮个子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让你那几个弟兄过来,既然被俘了,就要有战俘的觉悟。”渠祥振笑道。
矮个子微微叹了口气,冲那边喊道,“哥几个,都过来吧。”
马启才三人始终占据着最有利的位置,尽管他们口袋里的枪没有实弹,但是无论如何,主动权都是在他们手里的。
“你们红军旅的胆子还真是大,居然跑到这里来侦察。”渠祥振笑道。
矮个子无奈的叹气说,“那也比不上你们陆战第一师,居然用这种方式进行渗透。得,我输得心服口服。”
“呵呵,委屈一下,换个地方再聊。”
一行人三台车马上离开了现场,寻了一块僻静隐蔽的地方停好车,这才开始做接下来的事情。
渠祥振首先把事情向林静做了详细的汇报,由此,林静那边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红军旅的侦察人员已经前出到这片区域,显然是要侦察陆战第一师的部队机动情况。
一个上万人的陆战师,需要使用铁路、公路甚至空运进行全方位的机动方式,红军旅想要搞到更多更具体的情报,显然会使用多种办法。不过正如他们想不到陆战第一师的侦察部队使用这样的伪装方式渗透一样,陆战第一师这边也没有想到他们不但也伪装成平民,还前出了一千公里进行公路侦察。
猎豹车上,渠祥振检查了矮个子的证件之后,把那些东西全部装起来递给副驾驶上的李少东,扭头看向矮个子,笑道,“我是陆战第一师武侦营勇士连连长渠祥振,廖连长,幸会。”
廖连长苦笑道,“惭愧,渠连长,久仰大名,来根烟。”
渠祥振拿出烟递给他一根,给他点上,问道,“你是怎样发现我们的?”
廖连长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道,“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是无意中发现的一些端倪。”
“说来听听。”渠祥振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
廖连长说道,“你们的行进队列。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猎豹车和厢式卡车是一起的,远远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你们两个车基本上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行进,最后还从同一个高速口下去。你也知道,前车是猎豹后车是卡车,而且是部队制式军卡的民用款,我觉得有些奇怪,就追了上来。”
“剐蹭是怎么回事?”渠祥振问。
廖连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本来是打算超越厢式卡车看看你们的反应,可是没想到,开车的那个兵紧张手抖了一下,就剐蹭了一下子。过收费站后,我看到你这个猎豹车停了下来,而厢式卡车从绿色通道走了。就又感觉不像是部队的车。”
“所以你们就在刚才那里拦下厢式卡车打算验证一番?不得不说,你选的位置很好。”渠祥振吐了口烟,道。
廖连长点点头,“是,是打算利用剐蹭这个由头悄悄的检查一下厢式卡车的情况。可惜还是算漏了……”
“你们差一点就成功了。”渠祥振心里也是一阵庆幸,就差一点点,他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如果厢式卡车被查证了,那么廖连长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那么勇士连的行动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勇士连的侦察行动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渠祥振很容易的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廖连长他们被俘虏了,那么红军旅指挥部肯定很快会知道。不需要过多的做什么,只要廖连长他们没有按照通讯方案和指挥部进行联系,指挥部就会判定他们出事了。
“你们的通讯计划是怎么样的?”渠祥振问。
廖连长顿时就笑了,“渠连长,你知道我肯定是不会说的。咱们不用整那些虚的了,审讯那一套就免了吧。”
渠祥振笑道,“这么说,你们有几支分队在行动,你也是不会说的,对吗?”
“很显然如此。”廖连长笑了笑,道。
他没有故弄玄虚。
这些事情实际上是不用脱裤子放屁的,实兵对抗演习里经常会发生对方侦察兵被抓住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有些部队不信邪就拷问对方的侦察兵了,骨头打断几根,但就是一个有用的字都问不出来。
都是中**人,你怎么拷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廖连长因此说不用走那些流程,他并不是害怕被拷打,而是他知道同时渠祥振也知道,哪怕是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他也不会透露有关己方部队部署内容的半个字。
事实上,在廖连长的脑子里,这是实兵对抗演习,如果是真实的交战,当时他们根本不可能就那么束手就擒。对廖连长来说,被俘或者战死,结果是一样的,因为这是实兵对抗演习。
从这方面能够看出,红军旅的指战员们脑子里的是“对抗演习思维”,而陆战第一师的官兵们被李牧灌入的是“战争战场思维”。因此,在陆战第一师的官兵们的思维里,被俘和战死,是完全的两码事。
“不过,渠连长,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出一个问题来。”廖连长说。
渠祥振道,“请指教。”
“剐蹭之后,你们的反应是不正常的。你的兵居然当没事发生,说明心里有鬼。这也是我认为厢式卡车有问题的原因之一。”廖连长笑道,“不过因为剐蹭很轻微,开卡车的兵没注意到也存在这样可能性。”
渠祥振微微一笑,“多谢赐教。”
廖连长问道,“渠连长,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样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的?”
渠祥振笑了笑,说,“这个我倒真没有仔细分析。你们站立的位置,你们的动作,主要是你那三个兵往卡车尾部走这个举动。”
微微一惊,廖连长有些惊讶,“这么说,你是从我们的动作和站位看出了班组战术的痕迹来。”
“可以这么说。”渠祥振微微点头。
廖连长被震惊到了。
那可是在黑暗的条件下,而且他们的动作和站位都是经过有意的伪装的。但是依然的别对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来这说明对方至少是一名对作战战术烂熟于心的指挥员。
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把他给甩到了身后。
廖连长叹了口气,“这一仗我输得不冤。”
渠祥振笑道,“廖连长,对你来说战争结束了,但在我这里,才刚刚开始打。所以,还要委屈你和弟兄们一些时日。”
“悉听尊便。”
对抗双方向千里之外的区域派出侦察人员直接抵近对方的驻地进行侦察,这在历次的对抗演习中,你说是没有发生过是不对的,但是像陆战第一师和红军旅这样大动干戈的却是第一次。
正如渠祥振判断的一样,廖连长这一队人失去联系之后,红军旅指挥部的判断是他们被俘了。
但是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红军旅不知道廖连长这一队人是怎样被俘的。
红军旅只掌握到廖连长他们的定位装置被破坏之前自动发送回去的位置,而那个位置基本上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了。
郑广国接到消息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传说中的战神果然不同凡响,而传说中的李牧师,果然不是一般强悍的对手。
在军中,出现一种说法,李牧担任军事主官的部队,都会被以李牧的名字作为前缀,仿佛“李牧”二字已经成为一种品牌,是战斗力强悍的标记。往上追溯,大概可以追溯到武警第三师时期,李牧师级部队率领能力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厚积薄发的体现出来了。
郑广国心里是有些没底的,过去这么些年,最多的一次,一年里他带着红军旅先后和三支部队进行对抗,哪怕在人疲马乏的时候,他都有充分的底气以及强悍的信心。
那是因为他指挥的是陆军中第一支率先完成信息化的机械化步兵旅,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装备水平,他站在那里说自己是陆军第二,其他部队想要去争那个第一,都是心里没着没落的。
但是这一次,还没见面,郑广国心里就先输了一阵。
实在是因为李牧的品牌影响力太吓人了,那些辉煌战绩且不说,单单是创建107团这件事情,就足以让郑广国心里有了三分的忌惮——他挂职的试验步兵团可是人家一手拉起来的部队!
高手过招,一出手就差不多分了胜负,不同的是,胜利一方赢到什么程度,而失败的一方会输到什么程度。
起码此时郑广国已经输了两阵,输了侦察先行,输了心理素质。
侦察方面,至少在他获得的情报称陆战第一师还在军列上的时候,李牧派出的勇士连已经成功的潜入了日大和基地。
勇士连在日和大基地周边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把装备卸下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平民变成了精锐特种兵。
以二代装甲猛士为通用载体,根据作战功能的不同分为电子侦察车、通信情报车、武装突击车、火力支援车。严格地说,这些属于陆战第一师武力侦察营官兵们手里的备用装备——他们的主力装备是新式八轮装甲车为载体平台的。
相对于二代装甲猛士,再装甲,也是比不上八轮装甲车的。
只是,出于隐蔽渗透的考虑,以及行动隐蔽性的考虑,他们选择了备用装备,放弃了主力装备。
另外还有三天小型全地形突击车,看上去比沙滩车大一些,但是那些小家伙的全地形机动能力是让人吓一跳的,作为特种兵的战场代步工具是再合适不过,而且体积小携带方面。
勇士连分成了两路,其中一路是渠祥振率领的十二勇士班,启用了荣誉代号“勇士12”侦察小队,使用三台小型全地形突击车作为代步工具,其他人则有林静率领,组成侦察主力部队担负面上的侦察工作。
勇士12侦察小队显然被赋予了最重要的任务——侦察红军旅的重要点状目标。重要火力点、火炮阵地、装甲车掩体、通信节点、指挥所、后勤补给点,等等。
郑广国完全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勇士连两支小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红军旅是陆军第一支率先实现信息化的机械化步兵旅,但是人家陆战第一师也不是吃干饭的,得益于海军信息化走得更快的这一优势,海军陆战队有更多的资源可以使用。
按照李牧的说法,只要其他整个作战体系完成了信息化整合,他的陆战第一师能打一个集团军部队。
勇士连的所有侦察所获都会在几秒钟之内同步传输到陆战第一师的作战中心那里,他们是整个情报工作系统伸出去的最重要的一个的触角。李牧有多重视侦察工作,从他起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能看出来——叫情报主任来开会。
红军旅是很有对抗经验的,而且他们驻扎在日大和基地里,对那里的地形更是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一个精确的既定的点上,至于兵力部署方面更是得心应手。部队怎么摆布,打起来部队怎么机动转移,火力如何配置,炮火投送的时机等等这些,都已经像熟悉自己老婆身体那般熟悉。
但是,包括郑广国在内,没有人能想到,在开打前两天,陆战第一师整整一个侦察连六十多号人已经悄悄溜进了日大和基地,已经开始对他们的兵力部署情况进行侦察!
规定的开打时间并非实施阶段,而是双方部队都首先按照实战化要求进驻规定区域,首先进行兵棋推演,蓝军这边还要进行攻击准备等等,这些很啰嗦的事情一般来说,师旅级对抗中,都是要耗掉少则一周多则十天的时间的,反而在外行人看来很火爆的实施阶段通常只有一两天的时间,一般都是在一个白天内结束。
在这样一个流程之下,红军旅的指战员们的思维早就被固定了,他们又如何想得到,蓝军的大部队还在机动途中,他们的特种兵就摸到了枕头边听他们的鼻鼾声了。
归根结底,是演习思维碰上了战争思维。
在李牧这边,他同样有着他的固执——哪怕手握先进技术侦察手段,他依然把武力侦察手段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他终归不是迷信技术的将领,但同样不是抵触新技术的将领。他最难得的地方在于,他能够根据实际情况把两者有机结合起来,来达到发挥最大效能的目的。
当镜头回到指挥方舱里的时候,周经理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牧。
就在刚才,李牧下达了一道命令:“所有作战单元,攻击发起时间为七时零五分!”
周经理不是没采访过演习,他是知道演习是什么流程的!
你部队都还没有进入演习区域你就发起攻击你吹什么老牛**呢?
你以为你是如来佛啊翻翻手掌就能改天换地?
上午九点整,指挥方舱进入了日大和基地。
李牧忽然松了口气,对周经理说,“周经理,演习结束了,走,尝一尝我们海军陆战队的野战伙食。”
“结,结,结束了?”周经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王国庆指着显示屏笑道,“是的,导演部已经做出了评定,红军旅输了,我们陆战第一师赢了光荣使命2018实兵对抗演习。”
尽管周经理看不懂,但是他此时知道这是真的了。
说好的千炮万车齐驱冲锋陷阵呢,说好的班组战术小攻防呢,说好的指挥员斗智斗勇呢,说好的……尼玛……这都特么什么呀!
这大概是周经理心里最狂热的独白了。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红军旅了懵逼的红军旅。
可能这是有史以来对抗时间最短的师旅级实兵对抗演习了吧?
可能这也是有史以来耗时最短的规模军事行动了吧?
可能这绝对肯定是有史以来最搞笑的军事演习了吧?
周经理发现自己的采访报道里必须要大量使用“有史以来”、“居然”、“绝对”、“匪夷所思”、“第一次”、“不可捉摸”等等有惊叹以为的词组或者成语。同时他也猛然发现,他这一片要内部穿越的通稿,可能内容会非常的简短。
“走吧周经理,别愣着了。”李牧拍了拍懵逼状态中的周经理,弯着腰下了指挥方舱。
外面,阳光灿烂空气清新。
野外作战中心已经搭建起来,就在李牧踏上日大和基地的这一刻。这就是李牧师的战斗力,这就是他的部队的行动执行效率。
哪怕此时导演部已经宣布蓝军获胜,他们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别说周经理懵逼,陆战第一师的许多官兵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才开始交手就分了输赢?
自动化指挥系统里面有详细的记录,而演习交战模拟系统里收集到的大量信息也充分了说明了一点这一场演习里,红军旅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李师长,早饭先别吃了,你先解释解释,这还没怎么着,怎么演习就结束了,怎么就分了输赢了呢?”周经理快步跟上李牧,王国庆自然的在李牧身侧跟着。
李牧踩着日大和基地的草地背着手慢慢的往高处那里走去,一边笑道,“周经理,现代化条件下的交战并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热烈。大家看到的是战机出动坦克轰鸣战舰齐出的画面,只是一小部分,仅仅是最终的实施环节。”
周经理皱眉苦思,摇头道,“李师长,我还是听不太明白。”
李牧指了指王国庆,“老王,你给他周经理解释一下。”
周经理连忙说,“王班长,主要是究竟怎么你们就赢了,这个我不明白。一般来说,演习的流程我都还是了解的。”
王国庆笑着解释道,“这个和演习的流程没什么关系,因为在我们陆战第一师,没有什么演习流程,之后战争进程。红军旅的通信系统瘫痪之后进行了重建,但是很快就陷入了混乱当中,通信系统一出问题,指挥系统就会跟着出问题。他们启用了备用通信系统,但是我们我们渗透进去的侦察单元引导精确制导弹药,哦,是地面火炮发射的精确制导弹药,对他们的通信节点进行了精确的打击。在这样的前提下,红军旅的败局已定。”
李牧笑了笑,道,“周经理,红军旅的指挥通信、后勤补给都已经被我砸了个稀巴烂,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导演部不得不判定红军旅失去了战斗力。当然,具体的过程没有这么简单。这里面涉及到空中火力以及导弹部队甚至水面舰艇的炮火支援问题。至于制空权、制电磁权这些,则更复杂。这些所有的工作,在我的主力部队到达日大和基地之前,我已经做完了。也就是说,我的部队一旦展开,红军旅就输了。”
王国庆说道,“因为红军旅直到遭到攻击,都依然没有完全的进入战斗状态,他们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经理明白了,他有丰富的部队采访经验,不难明白这样的解说,他不可思议的缓缓点头,“也就是说,打个比方,陆战第一师已经开出了第一枪,红军旅差不多是只到了开始武装这个程度。”
“唔……这么比喻,也是可以的。”李牧笑了笑说。
“红军旅连对手是什么样的都还没见到,就输了战斗,这很难以想象。我想,郑广国旅长一定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周经理感叹着说。
此时,天上传来一阵轰鸣声,随即,一架直-20通用直升机出现在空中,稳稳的飞过来,随即稳稳的在前面的草地上降落。
李牧略微皱了皱眉头,道,“陈老总过来干什么。”
他说着就已经抬步连忙的上前去迎接了。
王国庆紧随其后。
周经理站在那里发愣,念叨着:“陈老总?哪个陈老总?莫非是总部的陈老总?”
他惊了一下,连忙做好了采访的准备。
然而,首先过来两名警卫参谋,把无关人等给请到一边去,连和陈老总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牧陪着陈韬大步往指挥方舱那里走去,王国庆先行一步把里面的作战参谋们都赶出来,清空了指挥方舱,李牧和陈韬进去直接把门关上,王国庆和一名警卫参谋一左一右守在指挥方舱的门口那里。
“你差点惹大祸了!”陈韬一坐下,就摘下帽子摔在了指挥桌上。
李牧愕然,“首长,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专程过来表扬我的呢。”
“表扬你?再表扬你就要飞上天了!”陈韬怒火冲冲,到了他这个位置的人已经基本不会发火了,因为一旦发火,那就有可能是国家之间发生了战争。
李牧无奈道,“你倒是说啊,我又犯了什么错。”
陈韬好一阵子才压住火气,表情非常的严肃,沉声说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切断部队的联系?你整整一个师的部队过来,总部却不知道你的位置在哪里,你想干什么?”
李牧猛然一愣,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的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按照战场思维,他的部队在机动途中采取了全面的电子隐蔽手段,当然的会保持无线电静默。他只想到了针对红军旅保持隐蔽,去没有想到同时也在无线联系上面与总部形成了“事实失联”这么一个状态。
倘若如此,李牧相信陈韬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而李牧很快意识到的是,陈韬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日大和基地的位置这里距离京城可是很近!
你整整一个师的部队悄无声息的潜过来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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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因为这个才着急忙活跑过来找我的?”
李牧口干舌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他这样的人,国防军的战神,已经很难有什么让他产生恐惧了,他连陈老总都敢怼的人。
能让他害怕的,无非是被误会有某种企图或者被扣上一定他九族都戴不下来的帽子。
“呵,你还当你是来勤王的?”陈韬冷笑着说,“你这个对抗演习打得是不错,让人眼前一亮,红军旅没脾气。不过这些你认为值得我专程过来一趟吗?”
陈韬指着李牧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小子好歹也是军级干部了,你就没点政治觉悟。做事情考虑得不够全面。我告诉你,就算是打仗也不是这么大的,打仗同样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并不是你最快速度打赢了你就胜利了。任何一场战争过后,从来都是利益的瓜分。二战时期,美军和苏军齐头并进都抢着首先攻入柏林,为此不惜付出更多的不必要的代价?为的是在战后的利益瓜分中获得更多的主动权。”
顿了顿,陈韬道,“是,你的战术指挥方面,我可以给你一个无以伦比的评价,你毕竟是这个级别干部中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唯一一位,你有这样的指挥水准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但是,如果这是一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中的某个战役或者说某场战斗,你的战术首先要符合整个战役战术的要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牧苦笑着说,“明白,我当然明白。只是,首长,我是真的没有往哪方面想。对抗演习嘛,红军旅从来没吃过败仗,我堂堂陆战第一师过来,我自然的要想办法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打仗。我是完全的按照战场思维来进行的,没想到一个无心之举居然引起了这样的反应。”
“你当然是无心之举,如果不是,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而是军事检察院的人。”陈韬无奈摇头,道,“小李,我知道你的战场意识很强,但是演习毕竟说到底还是演习。我调阅了你的部队装备弹药情况。我就问你,你带那么多实弹干什么。炮弹都带了一个基数。”
李牧瞪大眼睛,道,“首长,这个可是有明确规定的。不只是我的部队,其他部队但凡执行此类军事任务,这不都是硬性的要求吗?”
陈韬道,“对,是这样的规定。但是你想一下,前后失联十个小时,又带了那么多弹药,你的部队还是从张家口经过。几个因素综合起来,你怎么不让人多想?”
李牧闭上了嘴吧,说到天上去,他也没有道理了。
良久,李牧无奈地说道,“这么说,导演部果断作出判定,真正的原因并非我打得有多么好。”
“你可以这么理解。”陈韬道。
李牧说道,“首长,我实事求是,单从对抗演习出发。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如果导演部没有进行裁定,我是要抗议的。失去了指挥通信系统,红军旅就是失去了骨架的人,再往下打就是演戏不是演习了。”
陈韬摆了摆手,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光荣使命2018实兵对抗演习,陆战第一师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胜利,这个是不会变的。你现在其他的也都不要做了,收拢你的部队,给我滚回陆南去。”
李牧无奈摇头,“这么说,这场演习不会出现在任何新闻报道上,红光阁对我的专访也作废了。”
“演习是肯定不会报道的,至于你的专访,高层还是要小范围传阅的。”陈韬道。
李牧微微点头,认真的说,“这还行,没有枉费我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贫,赶紧的收拢部队滚回去。”陈韬摆着手道,说完就起身出去,看样子是还得赶回去向最高统帅部进行解释之类的。
李牧这个屁股,他是擦定了。
“首长,等等,我还有事。”李牧叫住陈韬。
陈韬此时已经走下了指挥方舱,站定问,“什么事?”
李牧犹豫了一下,问道,“首长,总部打算把我调到哪里去,有结果了吗?”
陈韬摇了摇头,说,“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吧。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收拢部队回去等消息。”
“是!”
李牧注意到,陈韬前后提到了三次“收拢部队回去”。他心里也基本清楚了,这个误会确实的吓到了一些人,而由不得他不重视。看陈韬紧张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很清楚情况是如何的了。
实际上,站在另一个客观角度来看,别说其他人,就算是陈韬本人,你说他心里深处不由类似的担心吗?
他尽管贵为老总,但是他手里能直接使用的部队,甚至都比不上李牧手里一个团!
古往今来世界各国尤其是古代皇帝,为什么都那么的重视手握重兵的将领,为什么往往危急时刻都是手握重兵的将领顶出来,原因再简单不过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重兵啊!
陆战第一师兵员一万五千多人,各类武器装备上千件,单单是坦克装甲车就有近五百台。这样一支拥有强大纵深突击能力的部队,握在一名迄今为止最能打的少将手里,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舞刀弄棒的……
显然没有不紧张的。
李牧毫无疑问不敢怠慢,连续几道命令,先解除战斗状态,换成普通战备状态,然后组织干部加强了对所携弹药进行了严格的控制,随即才是部队收拢,提前使用了撤离方案往驻地开始撤。
他连集结部队都不敢做了,命令各团营免去其中的繁冗环节,直接的该公路机动公路机动该铁路运输铁路运输,按照撤离方案走。按照原计划,所有部队是要在演习场进行集结,李牧是要发表重要讲话的。
现在,李牧屁都不敢放一个了,赶紧的收拾收拾滚蛋。</dd>
在一些人看来显得很儿戏的实兵对抗演习在双方部队见面之前、流程真正拉开之前,就宣布结束了。
陆战第一师刚刚踏上日和大基地的土地,红军旅就已经被它锋利的刀锋割破了颈脖。而红军旅的郑广国,与其说是被李牧打败的,不如说是被李牧吓死的。
抛开其他因素,单纯的从双方的战术来讲,红军旅的败象早在双方开始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郑广国用演习思维来迎战具有丰富战争指挥经验的李牧,那无疑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更别说李牧率领的陆战第一师里,有许多人是刚刚从非洲回来的,没有去非洲的,也都得到了特种作战团的经验传授。
说到根上,从作战思维层面,双方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当然,让这场演习的结束显得潦草的真正原因,是许多人不知道的,包括郑广国。他只能认为陆战第一师接到了什么紧急命令返回驻地,以他的级别,他也没有接触真正原因的资格。
陆战第一师回撤的速度很快,军运部门的全力保障下,以今天的运输标准,一天之内,陆战第一师所有部队全数撤回了驻地陆南地区。这一路上,李牧思考了许多,他也在想着对策。这样的事情绝非不能等闲视之。而大多数官兵脑子里一直存在的疑问是——牛皮哄哄的红军旅怎么这么不经打,这才开始打出去一个拳头,居然就趴下了?
于是,陆战第一师的许多官兵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这么牛的红军旅都没能在咱们陆战第一师手下走满三招,其他部队就更不用说了。
李牧前脚刚回到陆南地区,他的老岳父冯老的电话就来了,围绕着那件事情简要的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尽管如此,也已经让李牧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他的无心之举带来的麻烦,恐怕会超过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战场抗命。
这一次可不得了,这样的抗命,还是要出大事的。
经过三天的思考,李牧向海军总部提交了一份调职申请——他申请调往院校任职。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选择了——主动拿出姿态来。
而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李牧和杜晓帆喝了一次酒。反谍总局海军分局驻扎在海军陆战队联合作战中心那边,距离陆战第一师师部驻地半个小时的路程。实际上,李牧回到的当天晚上,他就和杜晓帆有了一次深谈。
李牧现在身边能够征求意见的也只有杜晓帆这位老战友了。
当年他是五班代理班长,杜晓帆是七班班长,两人是连队里的死对头,从来都是对着干的。一直到猎人突击队时期,杜晓帆逐渐的演变成了李牧的忠实部下,而杜晓帆选择转入情报系统之后,他才算是一定程度上脱离了李牧的羽翼遮断掩护。
而且,杜晓帆所在的反谍部门又是那么多情报类机构里最重要最被上层重视的单位,通常来说,他的级别能够接触到更高级别干部才有权限接触到的信息,由此带来的是他的视野会更加的开阔。
李牧遇到这样的事情,能想到的就是听一听杜晓帆的看法。
当李牧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杜晓帆摇头苦笑,道,“老李,你三十好几的人了,你可是正军职师长,你早就不是小团长小连长了,这样的低级错误怎么能犯呢?你的副手们也是吃干饭的,他们应该提醒你注意这些忌讳。”
李牧苦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兼任政治委员会出事,结果就真的出事了。温朝阳在的时候,这样的低级错误根本不可能发生。”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再去想那么多没有用了,还是想想怎样补救吧。”杜晓帆沉思着说道,“不管原计划里上面打算安排你的新岗位,你手里是不能有兵权了。”
“没这么严重吧?无心之举,并且原本就是实兵对抗演习,部队的各类标准都完全的符合规定。”李牧皱眉道。
杜晓帆冷笑道,“看样子你还是没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牧摊了摊手,“我是不认为自己这么一个小师长值得那么多大领导这么在意。”
“你太小瞧你自己了。”
杜晓帆冷笑着说,“你李牧多牛逼,全军最能打的,数遍海陆空三军所有地面部队指挥员,从里面挑出十个八个加在一起也订不上你一个。从西北到东非再到叙利亚,你来来回回打了多少仗恐怕你自己都数不清楚了吧?你多牛啊,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牛多吓人。你想想,这十年八年来,你有哪一年不是在打仗的,你已经习惯了,可是别人没习惯啊,许多人盼一场真正的交火盼二三十年来盼不来,你是从来没停过。”
顿了顿,他抽了口烟,道,“你打着打着都习惯成自然了,可你想过没有,你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我说的是你带的部队的战斗力,对一些人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威慑。你居然敢失联十个小时,我是真不知道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的。”
李牧看着杜晓帆,道,“老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怎么听着哪个都不像。”
“你还有心思管这个。”杜晓帆无奈摇头,“简单的说,你总明白功高震主是什么意思吧?”
李牧吓了一跳,“操,你别吓唬我。老子不就是个小师长吗?”
“但是你才三十多岁。”杜晓帆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牧。
李牧一下子不说话了。
“原本你就是在刀刃上行走,轻了会摔下来,重了会割破自己的脚。你想想你这一路走过来费了多大的劲。打压再打压,别说等别人动手,自己人都先把你给压住。不就是怕你上得太快成众矢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你真是……”杜晓帆依然感觉到不可理解,他的确没想到李牧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李牧沉迷作战战术研究太严重了,或者说他的战场思维非常的严重——把演习演练都视为战争,那并非一定是好事。
说一千道一万,你生活的毕竟是非战争年代。
李牧盯着杜晓帆,严肃地问道,“老杜,你实话告诉我,事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他知道杜晓帆是能够接触到一些核心的信息的,反谍总结的特殊性就在于此。
杜晓帆微微叹了口气,道,“卫戍部队进入了战备状态,作战预案下方部队,后勤保障系统启动。”
李牧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杜晓帆说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感觉到奇怪,卫戍部队称是年度演练计划,但我总感觉不太对。现在我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因为你。”
“这他-妈-的……”李牧的心彻底的凉了。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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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申请调职,而且选择的是军事院校。
这是李牧和杜晓帆经过商量之后得出了最好方案要脱离掌握部队,就要做得彻底做得主动,这样才能充分表明他李牧的态度。
我李牧无心于兵权。
李牧还真的习惯了大起大落,更别说离开领导岗位这样的小事。
不得不承认,杜晓帆在政治敏感性这个方面是比李牧强许多的。这与李牧长期醉心于战法研究部队训练指挥作战有很大的关系他终究是个相对单纯的军事将领。
李牧的申请递交上去,上面的回复很快就到了。
调离陆战第一师是肯定的,哪怕没这档子事,李牧也是要离开陆战第一师的。和过往许多次一样,你李牧麻溜的去把路子给铺直了,完事之后你就收拾收拾滚吧,自然会有人接替你。
团,武警第三师,海警第一师,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陆战队整编改编领导小组,陆战队司令部,海外行动联合指挥部,吉布提基地,陆战第一师……
历数他领导过的部队以及相关机构单位,几乎都是从无到有或者从默默无闻成为军中拳头部队单位,都是他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以生命作为代价去拼搏创造出来的。
107团自不必说,今天成为陆军部队的典范级陆军部队孵化基地式部队,是因为李牧当初的坚持以及他费尽心思的训练。
西北边防第701团之所以能够从三线步兵部队成为全军边防部队中的拳头,这样的转变是在李牧担任团长期间完成的转变。
武警第三师的现代化装备改装计划大大提前甚至提前两年配备了陆航旅,成为武警部队中率先完成信息化建设的部队,同样的是在李牧担任参谋长、师长期间完成的。
海警第一师的大量新装备以及他们的综合保障基地,最关键的是这支部队的一些不良作风,是在李牧的重典之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而诸如其他的南海岛礁扩建,海警部队护卫海上钻井平台等重大任务。这些在许多人视为重大贡献的军事行动,只不过是战神的日常。
至于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陆战队系统任职期间,李牧的功绩则更加的清晰了。甚至于已经到了无法撼动他本人神经的地步。
但是有一点是几乎不变的每到一处把工作搞上了轨道,那么最后享受巨大荣誉的都不是他,总是会有人接手他的工作,在开始享受建设成果的关节点。
哪怕如此!
他积攒下的功绩都已经恐怖如斯!
正如杜晓帆所说的那样,也就是你李牧自己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牛逼。
调离陆战第一师,接替他的是张以陌。张以陌从陆战第二师政治委员的位置上,调整到了陆战第一师师长。所幸这不是坏的结果。陆战第一师的第一人师长李牧是少将正军,也就是说,李牧差不多是奠定了一个不成文的原则陆战第一师的师长必须得是副军级以上。
因此,张以陌从陆战第二师政治委员调任陆战第一师师长并非平调,而是升级了。
这样的安排李牧比较欣慰,张以陌是107团时期的老人,他很了解,而且张以陌接替该职务,能够保证李牧制定下来的政策得到很好的延续。上面尽管要打压李牧,但是绝对不想影响到部队的建设。
让李牧意外的是,他请求调往军事院校担任教员没有被批准,而给他的,是一个全新的任命海军航空兵学院筹建处主任。
这就有些他-妈-的了……
李牧瞬间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上头的思路他是根本捉摸不透的。他请求担任军事院校的教员,是彻底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另一个方面的考虑是,他曾经担任过教员,他做这方面的工作是比较合适的,再一个,既然不能带兵了,那就给新一代干部讲讲课,再贡献一些力量。
他的想法还是相对简单。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上面还是要用他,还是交给了他艰巨的任务。不过,在仔细了解了海军航空兵学院的筹建情况之后,他明白了敢情还是拿咱老李当滚地雷的来使。
海军航空兵学院的筹建情况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一空二白。
你不是能吗,来,你把海军航空兵学院给整出来!
两种情况很极端的结果,第一种情况,你李牧搞不好,上面要杀要剐,你是没话说的,第二种情况,你李牧搞好了,那么以后海军航空兵部队就都是你的学生了。
这样的情况李牧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但是,这一次是他要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尽管他这些年一直在学习海军方面的理论知识,差不多是他还在陆院学习的时候,当时颇为看重他的方副院长就建议他自修海军方面的战术并且选择一到两个专业进行深入研究。
当时他选择的正是舰载机部队指挥专业。
李牧开玩笑地对冯玉叶说,“想不到苦练三十载的武功,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冯玉叶就不停的翻白眼,摇晃着怀里的小儿子,道,“你前后加起来也没几十年,还什么苦练三十载,要点脸。”
嘿嘿笑着接过老婆怀里的小儿子,李牧像模像样的来回走动摇晃着熟睡中的李震华,道,“就是个比喻,老婆你想啊,从陆院开始,我就一直没停止过自学,前后有十年了吧。我跟你说,我还真的不怕去搞这个海军航空兵学院。”
这会儿是李牧卸任陆战第一师的第一天,他正在和张以陌交接工作。冯玉叶带着小儿子从帝都过来看他。李耀军和李瑾钰都上了初中,全都被冯玉叶扔在了帝都红色中学读书。冯玉叶对李牧不满的地方是,小儿子出生到现在一岁多了,今天是李牧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见到小儿子。
忽然的小儿子醒了,展开眼看见李牧,马上就大哭起来。李牧连忙把肉乎乎的小儿子递给冯玉叶,小儿子瞧见母亲这才安歇下来,只是拿眼睛瞪着李牧这狗-日-的谁啊敢抱本少爷!
“我是你爹你哭个锤子哟!”李牧瞪眼气道。
小儿子指着李牧对冯玉叶说,“妈妈他是坏人!关他紧闭!关他紧闭!”
李牧一听,得,才学会说话就这个款式了,真系什么样的爹什么样的儿子。
这会儿,张以陌敲门走进来,笑着向冯玉叶打招呼,“大姐。”
“嗯,老张来了,你们聊。”冯玉叶把小儿子放下地,牵着往后院走去。
李震华临走还不忘瞪了李牧一眼充什么老子呢本少爷不认识你!
张以陌走过来,低声汇报道,“老李,时间差不多了。”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刚才由他老婆亲自为他整理过的少将常服,接过张以陌递过来的大檐帽戴上,微微呼吸了一口,道,“走吧。”
他要给陆战第一师全师官兵做最后一次训话。
何日丽紧紧的拽着林雨的武装带,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无广告的站点。
她手里的微型摄像机,把整个突击过程完整的拍摄了下来,尽管她的位置在最后面,但是整个过程的画面还是全部拍摄了下来。突击队员的英姿,交火的过程,制毒工厂内部的全貌,全都被忠实的记录下来。
火爆的交火场面,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也许这些画面想要播出,需要进行艰难的剪辑以及严格的审查,但她已经非常的满足。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缉毒行动,警方没有任何的伤亡!
大量的警车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大量的警员把物资回收场给控制了起来,技侦专家携带齐全的设备进入了现场,对缴获的制毒工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以及被击毙的制毒分子等等进行现场勘查。
下面的工作将由当地公安部门负责,再往下,就是两地关于这个案子后续的工作进行协作,一直到结案。
林雨拽着何日丽出了仓库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这个时候,何日丽才重重的松出一口气,肾上腺素退下之后,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林雨找了个地方,让何日丽坐下休息,让人取来了水,给她喝点缓缓神。对于从来没有参与过突击行动的普通人来说,何日丽绝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消化她所看到的场面。
对此,林雨很有感触,一如他当年第一个击毙逃犯的时候,他同样有好几天没能缓过神来,更何况对于一个目睹了五名犯罪嫌疑人被当场击毙的女人来说。
物资回收场露天置放区里,几辆领导的座车停在那里,g市政法委书记让人找来了李牧。
李牧把身上的防弹衣枪支什么的卸下来,交还给当地公安。他们要核实每一支枪的弹药使用情况,找到每一个弹壳,武警支队的武器也同样如此。
“首长,我这边马上要押解嫌疑人回去,您还有什么指示?”李牧对政法委书记说道。
向崇俊,刘铁柱,以及其他两名活捉到的嫌疑人,李牧是要全部押回去的。这些主犯在谁手里,案件的侦破权就在谁手上,况且,本来这起案件就是第三师首先进行侦破的。但是,g市完全可以用案件发生的归属地为由,夺过案件的侦破权。
向崇俊是在第三师的管辖范围落网的,带走向崇俊当然没问题,但是,制毒工厂是在g市,案件的管辖权理应是在g市公安局手里。
另一方面,g市公安局必须要争取侦破权,否则他们这个脸就丢大了。
政法委书记说道,“李参谋长,我找你来,正是就此事进行商榷。你看把主犯交给我们,我们来进行后续的侦破。你们第三师提供协助。毕竟制毒工厂是在我市管辖范围内的嘛。”
李牧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然而,在嘴边的功劳,李牧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这也是他近乎蛮横的让自己的人执行突击任务,把g市公安局排除在外的原因。
他不需要什么功劳,但是连续奋战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部下,需要与他们的付出以及承担的危险相对应的功劳。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连续作战,冒着爆炸的危险进行突击,参战的第三师武警官兵绝对应该得到最主要的表彰。
李牧直截了当地说,“首长,抱歉,327专案由我第三师起进行侦破,也必须要在我第三师的主导下结案。贵市公安部门提供协助,我会进行详实的报告。根据现场查获的毒品,公安部肯定会派人下来督办。”
言下之意,侦破了这起特大制贩毒案件,是露大脸的事情,你们g市不要想着摘桃子。
政法委书记呵呵笑着,“李参谋长,主犯现在都在我们的手上,我看,还是由我们来进行后续的侦破吧。”
这样大的制贩毒案件,后续的侦破工作还有很多,运气好的话,还能连带着查获上下线。比如从铁盒制毒团伙里购买毒品的其他下家,向铁盒制毒团伙提供原材料的上家,等等,就像拔萝卜一样,带出的泥,是不会少的。
李牧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首长,您在威胁我?”
政法委书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向崇俊以及刘铁柱这两名主犯,都在g市公安局手里。也就是说,g市公安局不交人,你李牧也没办法。
之前为了腾出手里,把主犯交给g市公安局暂时看管,是不得已为之的,李牧没想到g市领导这么无耻,居然用这个来威胁。
软肋被抓住了,你总不能生抢吧?
政法委书记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案件的侦破权拿不到手,g市公安系统这个脸,绝对是丢大发了。辖区内存在这样一个制毒工厂达数年之久,当地公安机关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上级追究起来,相关部门的领导是绝对会受到处分的。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李牧是什么样的人。
李牧也不客气,淡淡地说,“首长,主犯,一个不落的,我是要带回去的。你们不还,我就只能抢。”
政法委书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牧。
他身边的其他公安局的领导,也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李牧。
开什么玩笑,动手抢?
“难道你还要和我们火并吗?”公安局的局长都气坏了,指着李牧道了一句。
李牧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不在乎。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们如果要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说完,李牧不再搭理g市的相关领导,走过去那边,大声下令:“我的人!集合!”
第三师的参战官兵们快速集合起来,连林雨也扶着何日丽过来集合。
李牧扫视了一眼,下达命令:“所有人员收拾装备出发!到g市公安局接犯人返回驻地!”
“是!”精干的武警官兵们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们只携带了手枪,此时开始检查枪支,换上新的弹夹,担负驾驶的队员马上把车辆都开过来,李牧一挥手,所有人员上车,车队轰鸣着离开,朝g市公安局而去,扔下现场一干g市领导。
政法委书记脸色阴沉,望着消失的尾灯。
“书记……”公安局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真的硬把人扣下?
政法委书记硬生生地吞了一口气,道,“让他们交接犯人。”
公安局长不甘心,“书记……”
“别说了,打电话,让他们交人。”政法委书记打断他的话。
公安局长无奈,只能给局里打电话,让家里的人准备交接犯人。
他们想得太天真,想从李大参谋长手里摘桃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李牧是谁……
李牧的心情久久的不能平静,他坐在商务车第二排的航空式座椅上闭着眼睛,却能够清楚的看见死去的那些人的面容。
从耿帅起,他已经无法计算有多少部下死在眼前。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彻底的看懂了这句话。他这一颗将星,那都是建立在无数鲜活头颅之上的。他因而会产生恐惧,担心未来的自己会是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政客。
他注定要付出的是在愧疚与自责中度过余生。
商务车回到他居住的一号院,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已经装车,不过是两个行李箱以及三大箱子的书籍。冯玉叶已经带着小儿子在保姆车上等着。最后检查了一号院里的物品,签字交割,李牧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两年的院子,上了猎豹车。他之前的陆战队一号车也进行了交割,现在坐的是陆南集团提供车辆。
李牧卸任陆战第一师师长兼政治委员,同时也获得了为期一个月的休假批准。他这样的将领,没有最高统帅的签署,显然是无法获得休假的。按照规定,正军级领导干部是配备专车的,但是李牧尚未正式上任海军航空兵学院筹建处主任一职,因此正好处于一个空档期。
李牧个人名下是没有任何车辆的,他个人名下甚至没有房产,就连存款账户都没有,甚至工资卡都是冯玉叶揣着。他大抵是最穷的少将了。
因此,在陆南地区这边,生活方面的琐事都是刘书东等三名发小以朋友的名义提供所需的车辆服务。
他还是那位对自身要求严格苛刻的少将。
这一点从他上车前就换上了便装并且要求随行人员换上便装,就能看出来。休假状态,个人行为不代表部队,要遵守地方的法律法规。
因此海军航空兵学院确定放在陆南地区,因此李牧依然还得在陆南地区待着。不过海军航空兵学院具体放在哪个位置,还需要他上任之后进行研究决定。
老李家在陆南市区是有一套房子的,那是李牧的弟弟当年购买的二层别墅。买的时候六千多一平,如今已经涨到了两万。这大概是老李家在陆南地区唯一之前的财产了。
王国庆坐在副驾驶那里,李牧坐在后排拿着手机在翻看新闻。这样的闲暇是几乎不曾有的,甚至很多时候需要作训参谋或者宣传干事整理每一天的时事新闻形成文案报告递交给他,以便于用最短的时间获取更多的资讯。
开车的是李泽文,这位与满门忠烈的武警战士李泽文同名同姓的下士,因为名字被关注,被李牧当成身边工作人员进行培养,如今也逐渐的上了轨道。
猎豹车在前面走,保姆车在后面跟着,在中午高峰的此时顺着车流慢慢前行。
王国庆说,“头儿,最近银行限贷,陆南的房价故意又要涨了,前几天和老张打电话,他还跟我抱怨,转业领到的那几十万,买个百平米的话,还不够首付的。我琢磨着是不是和老婆商量一下,借他点钱。”
他说的是张海超,已经在陆南市府站稳脚跟的转业干部,也是李牧的发小。他们一直有联系。李牧平时工作忙,这些私人关系甚至都要靠王国庆来维护。久而久之,王国庆和张海超也成了好朋友。
李牧笑道,“你被他骗了,那小子有个很有钱的老爹。”
“有这事?他从来没提起过。”王国庆愕然。
李泽文笑着插了一句,“可能他不想要家里钱。”
摇了摇头,李牧叹口气说,“张海超是一等功臣,他这样的人转业到地方,连一套三居室都买不起,说明咱们的军人待遇水平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老王,你记一下,回头我要抽时间研究研究,下半年提交一个提案。”
他在去年两会期间当选了全国政协委员,是海军部队的代表。
“是。”王国庆点头记下来。
王国庆取出随身的笔记本低头记录下来,刚动笔,突然李泽文操了一声,一个急刹车,他猝不及防脑袋差点磕到中控护手那里。后座的李牧也略微惊了一下,抬头看过去,一辆皇冠轿车斜着停在了前面,猎豹车的右侧前保险杠怼在了皇冠轿车的左侧后车门上面。
猎豹车的前保险杠是不锈钢制的直接连接两条大梁的,坚固无比,甚至能够干倒单层墙壁。这么一怼,直接把皇冠轿车的后车门给怼凹了进去,如果不是李泽文踩刹车及时,恐怕会顶着往前走。
这里正是红绿灯路口的实线前面的位置,猎豹车直行,皇冠车从右边车道向左变道,然后发生的碰撞。责任一目明了。
“我下去处理。”王国庆放下笔记本和笔推门下车,李泽文没动,在驾驶座那里坐着,这是规定,首长在车上,驾驶员不得离开位置,这是警卫安全考虑。
后面跟着的保姆车也停了下来,负责警卫工作的陈春英和两位女警卫参谋提高了警惕,确保冯玉叶与小孩的绝对安全。
皇冠车的司机下来,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年纪,扎着发髻,一只手还在拿着手机打电话,王国庆走过去就听见她在说:“我撞车了,先不跟你说了,位置发给你。”
挂了电话微信发位置过去,女人走过来,指着王国庆就说,“你是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不知道减速吗!”
王国庆都傻了,很明显的事故现场,不是瞎的但凡学过驾照考试的,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哪一方的责任。
“同志,我正常直行,你变道造成的剐蹭,这是你的责任。”王国庆指着碰撞位置说,又指了指路口横杠上的摄像头,道,“这边有交通监控系统可以还原事情经过。”
他在说的时候,顺手的就拿起电话来准备报警进行处理。好在猎豹车是民用车辆,因此不必惊动警备区的人。不然的话,警备区的军政主官肯定的心急火燎的赶过来。
李牧在陆南地区先后担任过好几个部队单位的主官,驻陆南的部队领导机关干部,以及市局的高层干部,都知道陆南地区握着一头军中猛虎。别忘了,市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是李牧的老同事陈国富。
王国庆满以为可以讲道理解决此事,谁知,事情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那女人突然的冲过来一脚踹在了猎豹车的大灯那里。大灯那里有保险杆保护,但是女人的脚力很大,踹得车辆颤了颤。她穿的是平底鞋,这一脚结结实实的。
愣神的时候,女人张牙舞爪的过来,抓住王国庆的手,激动地说道,“你干什么!你还想叫人!我告诉你我不怕!别人怕你们这些地痞流氓我可不怕!”
王国庆连忙退让。
李牧的再三交代,和人民群众产生冲突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退避三舍,尽量的不要发生肢体上的接触。这年头只要发生肢体接触,道理就说不清楚了。
女人却是根本没有停止的时候,看见王国庆往后退,她站在车头前面指着里面的李泽文和李牧骂道,“开车的下来!知道自己错了不敢下车是吗!坐在里面的下来!要讲道理是吗!我就跟你们讲讲什么是道理!”
她怒骂着,车内的李牧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的。
这个时候,女人做了个一个让众人吃惊的动作,她飞快回到车里,发动车辆往前开了几米,脱了接触,随即,她摆直了车身车屁股对着猎豹车头的时候,她居然倒车加油!
狠狠的撞在了猎豹车的车头上!
她再一次下车,得意手指指了一圈,笑道,“你们追尾!”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她在鬼门关边上走了一遭!
休假中的李牧随行的难道就只有王国庆和李泽文两名人员吗?冯玉叶的警卫人员是她从帝都带过来的,去到哪跟到哪已经许多年不变了。也就是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李牧身边就只有王国庆和李泽文。
但是!
自从李牧在陆南遭袭,王国庆为此负重伤之后,他的警卫级别已经被破例提升到了国家级。也就是说,只要他出门,只要是非军事行动,都会有至少一个由军区作训部战情部以及政治部保卫部联合派出的警卫人员联合国安派出的警卫人员组成的秘密要人警卫组担负警卫任务。
没有事情的情况下,你是不知道这些警卫人员会从哪台车或者哪个角度冲出来的。
就在此时,后面的一台黑色途锐V8就下来了三名精干的男子,看着像是看热闹的路人,但是懂车的人看到他们这台八个缸的落地价格超过一百五十万但是外形其貌不扬的途锐,都会知道这些人不是一般人,但都肯定想不到会是军队的警卫人员。
如果不是王国庆向后面摇了摇手,这些便装人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冲上来然后掏枪就把那女司机给打倒在地上!
那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边缘逛了一圈!
在这些警卫人员的行事原则里,他们的脑子里只有警卫目标的安全,但凡出现任何有可能对警卫目标造成伤害的情况,他们是有权采取包括使用武器在内的手段进行必要的行动的。
他们接受的训练只有一个原则——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警卫目标的人身安全。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会去顾及,更不可能会去考虑你是否无辜——一切标准都是建立在警卫目标的人身安全这个基础之上。
那女人大步朝王国庆走去,又要拽着王国庆的胳膊撒泼。
她不知道她要刁难的这个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个路口是城区的重要交通路口,两条相交的道路都是双向八车道的大马路,早中晚都有执勤的交警。
此时,两名交警快步走过来,其中一名交警过去疏通其他车辆注意避让事故现场,中年交警走过来处理现场。
王国庆挡住女人的动作,稍稍用力把她推一下,结果那女人借势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早看见交警过来,顿时指着王国庆喊道:“你还打人!警察,他追尾我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撞了我的车还打人!”
还真别说,那中年交警走过来的时候,恰好的看见王国庆推了那女人一下,他正在穿过马路,并没有看见女人试图扭住王国庆胳膊这个动作。
中年交警指着王国庆大声道:“别动手打人啊!站在那里别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手了性质就变了!”
王国庆站在那里,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遇上这么一个演技爆棚的女同志,他还真的是无计可施。
中年交警走过去问那女人,“你没事吧?能不能站起来。”
女人皱着眉头说,“我试试。”
她撑着地,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活动了一下手脚,笑了笑,说,“交警同志,应该没什么事情。”
“没事就好。有话好好说,都别动手。”中年交警对两人说,指了指王国庆,“这位同志,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这位女同志,你也把你的驾驶座和行驶证拿出来,我看看。”
女人回到车上把证件取出来交给中年交警,并且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中年交警,说,“同志,我是市政协委员,这是委员证,这是我的名片,这车也是我们政协的公务车。你看看,行驶证上面写得很清楚。”
“市政协的?”中年交警眉头皱了皱,最怕这种涉及到机关单位车辆的事情了,尤其还是一位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女同志的。
中年交警看看驾驶证,又看了看名片,最后目光落在行驶证上面,说,“林惠恩小姐,你这个车不是公务车吧?公务车可没有豪华轿车,呵呵。”
原来女人是市政协委员。
林惠恩是一个小房地产公司老总,从农村姑娘成资产数千万的女富人,却改不了自身的劣根性。一般这样身家的人,这样的小剐蹭,责任清楚,认了就行了,千八百块钱能搞掂的事情。但是她却不,别看她浑身上下名牌,对工人对员工那叫一个苛刻,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曾经有个实习的女员工不小心摔坏了一块一百多块钱的计算机,她居然让女员工自己掏钱买了一台回来。
林惠恩笑道,“这是我公司的车,借给政协用的,平时主要是我和几位副主席使用。我可给你们公安局捐过警务用车,你们陈局长还给我发了证书的。”
“林小姐,稍安勿躁,请稍等片刻。”
中年交警扫了一眼现场,知道这个事故该怎么处理了,他指了指王国庆,“这位同志,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呢,请出示一下。”
王国庆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种事情他根本不用去请示李牧,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他也别说什么战神身边的红人了。
微微摇了摇头,王国庆淡淡的说,“我没有驾驶证,这个车有没有行驶证我也不知道,交警同志,我要求你马上清理掉路障,不要影响我们的通行。”
林惠恩一听这话,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可不止这一台皇冠车,她还有两台无牌无证的豪车,陆南地区随便开,谁敢查她的车!
现在居然遇到一个敢叫她让开把她的车称之为路障的人,她能不气得肺都要炸了吗!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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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遍,请出示你的驾驶证和行车证。”
中年交警的眼睛不瞎,他看得出王国庆不是一般人。站在那里自然的就有一股气势,说话措辞什么的也是一口弄弄的机关味道。再一看猎豹车上还有人,关键是猎豹车。这年头极少人会购买这种车辆作为代步工具,使用的最多的不是军警就是工程建筑这一类的企业。
王国庆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过去,道,“我是部队的,交警同志,我们首长在车上。这位女同志变道造成的剐蹭,责任全在她身上,反而倒打一耙。我要求调取交通监控查明事实。但现在请你清理现场,我们要通行。”
中年交警认真看了证件,只不过是一名士官,再一看猎豹车,民用号牌,他产生了怀疑。
林惠恩却是炸了起来,指着王国庆道,“部队的了不起吗?我告诉你,部队的不能开地方车辆你看看你的是什么车!我可以知道交通法规的!什么首长不首长的,我看你就是回家探亲的小兵,你充什么大首长。警察同志,让车上的人下来。你看看,开车的还在上面,你跟他说这些算怎么回事。”
中年交警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李泽文回头请示李牧,李牧微微点了点头,李泽文摇下车窗。
“请你下车,出示驾驶证行驶证。”中年交警敬礼之后,对李泽文说。
客观地讲,中年交警的处理还是有礼貌且符合规定的。
李泽文下车,把士兵证和军队车辆驾驶证递过去,道,“这是我们部队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我没有。”
中年交警指了指一边,道,“请你到这边来。”
随即他又指了指王国庆,道,“那位同志,请你到这边来。”
王国庆不由的看向车里,李牧没有什么表示,他举步走过去,示意李泽文配合交警的工作。
他们沉不住气,但是李牧对身边工作人员的要求很严格,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等着地方的同志处理。
林惠恩却是气不过了,她可是市政协委员,区区几个部队的小兵,她怎么可能放在眼里。况且她对当兵的历来就没好印象,仅仅因为之前海军某部位于市区的一个驻地边上的那块地被她买下来,结果却被告知不得修建超过九层高的建筑物,那块地算是彻底砸手里了。没部队的批准,地方相关部门根本不可能给她批文。
她看见车里还坐着一个人,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可不是不懂部队的人,这猎豹车首先挂的不是军牌,而且不是什么高端的型号,坐着车的人会是什么领导,八成是回家休探亲假借朋友的车开的小兵,关键还是号牌。如果是军用号牌,她当时也就不会硬生生的变道别过来。
“下车!”林惠恩拍着窗户,冲里面的李牧喊道,“里面的人都下来!”
后面那台途锐的三名精干男子已经悄无声息的过来,看起来就是看热闹的群众。结果有人比他们还快紧跟在猎豹车后面的保姆车侧门打开,陈春英先下的车,站在那里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冯玉叶让另一名警卫参谋看着孩子,她迈开大长腿踩着平底鞋下车了。
她早看到前面的情况了,这会儿她是非常生气的,不是生交警的气也不是生那无理取闹的女人的气,这些人根本就没在她眼里,她是在生李牧的气这个窝囊废啊!
冯大小姐从来都不是什么斯文人,从孩提时代到中学时期,她都是大院里的头号大姐大,谁家孩子见着她不两腿发软说话都不敢高声。还是姑娘的时候她多少是有点矜持的,俗话说姑娘家家的不好太粗鲁嘛。这都成了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妥妥的中年美悍妇,而且还是正师级的。你李牧在进步人家冯大姐也没有闲着好吧!人家都拿博士学位了!专攻战争心理创伤研究,是军内做这方面研究的权威专家。
冯玉叶冷着脸大步走过去,陈春英紧紧跟在她身边,她可以在零点五秒之内取出手枪进行射击。
车里的李牧眉头深深皱着,他本不打算下车的,大庭广众的,这种小事他没必要露面,让王国庆处理就完了。但是没想到这当事的女同志居然跑过来敲打他的车窗。这极有可能会被警卫人员视为威胁动作。李牧担心出现意外的危险,只能打开车门下车。
对方是个女同志,李牧是有些不知道怎样应对的,他说道,“这位女同志,请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沟通解决问题。”
看见李牧下车,王国庆和李泽文大步走了过来。中年交警下意识的去拽王国庆的胳膊,王国庆轻轻一甩就把他的手给甩到一边去,中年交警一愣,随即马上呼叫了支援。
冯玉叶的速度比其他人的都要快。
林惠恩之中而李牧的鼻子嘲讽笑道,“哎哟,还是一个帅哥啊,帅是没什么用的,就你这个年纪你还想冒充大首长。你是说了算的是吗,其他的不多说了,你们追了我的尾,我那车很贵,赔一万吧,我跟交警说私下协商解决。”
她正得意的笑呢,就看见李牧忽然的让到了一边去,随即她看见一名身材高挑的特别有气质的长发女人大步走过来,正奇怪呢,那气质长发女人突然的扬起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
冯玉叶尽管是做文职工作的,但是她可从来没缺少基本的军事训练,这一直是老冯家的规矩。
这一巴掌冯玉叶使了最大力气,直接把林惠恩给扇得转了好几个圈歪歪扭扭的脑袋都在发晕,好不容易站稳,下意识捂着脸颊的时候,林惠恩感觉到嘴里有东西,连忙吐出来两颗带血丝的牙齿。
她的瞳孔慢慢瞪大,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浑身更是气得发抖!
奇耻大辱!
林惠恩猛地站直了腰转过身来就要冲向冯玉叶。
然而,冯大小姐出手了就没有只打一巴掌的规矩,这个时候冯玉叶已经欺身过来,林惠恩刚刚转身过来,就看见又一个巴掌在眼前飞快的放大!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这一记直接把林惠恩给扇倒在了地上,彻底蒙圈了。
中年交警跑过来指着冯玉叶喊道:“住手!”
冯玉叶眉头一皱,迎向中年交警就要开干。她可是不管什么军地冲突不冲突的,她是女人!
冯玉叶绝对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也绝对没有大院子弟不良作风的人,她甚至比许多人都更要遵纪守法,这在她这一类人中是非常稀少的。她是如何被大院所有子弟尊为大姐大的?凭拳头吗?显然不是!是人格魅力!当其他大院子弟需要把搬出爹妈才能解决的问题,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妥当,这才是真正让大院子弟们尊她为大姐大对她产生畏惧的根本原因!
但是她此时为什么像泼妇一样对一个陌生女人动手?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身份是李牧的妻子!
老冯家这样的红色家庭,既有权力的传承,也有传统的传承!哪怕她冯玉叶的学历再高接受的知识再开明再多,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在外面,只有男人的地位和面子。
作为李牧的妻子,此时此刻,当她看到自己的男人受到欺负,而她也知道自己的男人这样的身份不方便与一名普通妇女计较的时候,她出手了。
她是为了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
别以为她是图心里爽,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在牺牲自己的声誉来维护丈夫的尊严!
一如她常说的一句话:“结了婚,女人就不再是自己。”
她是这么教育她身边的工作人员的,也是这么践行的。尤其是在有了小孩之后,她已经把自己放在整个家庭最末尾的位置。李牧为国为民在付出了家庭完整,她为了家庭付出了自己。她心里的苦又有多少人能体会得到,别人看到的是她作为副统帅女儿、战神悍将妻子的荣光,却看不到她为家庭付出的一切。
对她来说,活着的李牧与死去的李牧,有什么两样吗!
反正一年到头见不到两回!
但是,她对李牧心里再有怨气,那是她家的事情,说白了,欺负李牧,那是她的特权!
她怎么可能容忍他人欺负她的男人!
“媳妇!”李牧不知道何时已经过来,抱住了冯玉叶。
李牧救了中年交警一命。
他显然不会担心冯玉叶会不会受到伤害,有陈春英在,中年交警只怕还没到跟前,就已经被打倒在地上。没谁比李牧熟悉警卫团那帮人的作风,他们是说都不说一声敢直接开枪的主。
“媳妇,冷静,冷静。”李牧连忙的抱着冯玉叶往车那边去。
王国庆和李泽文拦住了中年交警,这个时候,那三名精干的警卫人员到了,其中一名是国安派出来的,他出示了证件,面无表情地说,“把车移开,把当事人扣回去,我们的安全人员会到你们队里去拿人。她已经涉嫌威胁部队首长人身安全。”
中年交警一下子都懵了,结结巴巴的说,“她,她是市政协委员。”
“我们首长还是全国政协委员呢,别废话!”国安男子讥讽了一句。
中年交警连忙的去把林惠恩给反剪了胳膊压在地板上,权衡利弊,他不难做出选择。
这一边,李牧把冯玉叶给抱上了保姆车,其他人飞快的上车,后面的途锐横在两条车道那里,猎豹车和保姆车转向另一条车道,所有车辆都突然的拉响了警笛,飞快的通过了路口。
支援警员到位,看见现场这个模样,连忙的上前帮忙中年交警控制那女人,问,“怎么回事?”
“把她押回队里,国安一会儿要过去拿人。这个车,也扣了吧,拉回去看国安的人怎么说。”中年交警苦笑着说。
“国安?和国安有什么关系?不是剐蹭了吗?”支援警员问。
中年交警叹口气道,“别提了,这女的是市政协委员,还是个房地产公司老板,可惜碰上了部队的首长。”
他摆着手道,“赶紧把人押回去,咱谁也惹不起。”
支援警员们脑袋都大了,手里的女人是市政协委员,跑了的那一方居然是部队的首长,这他-妈-的……
“把监控调出来,八成是这女的污蔑部队。”中年交警扫了眼尽管昏迷了但是依然被反剪了胳膊的女人一眼,心里呸了一声。
“明白,那我们就把人押回去了。”支援的警员们抬着女人上了警车很快的就走了。
中年交警很快清理完现场,交通恢复顺畅。
一路到了家,也就是李牧弟弟购置的那一套位于热带公园边上的别墅,冯玉叶都没和李牧说一句话,带着小儿子就忙着整理房间去了,根本没有搭理李牧的意思。
李牧站在主卧门口那里,让王国庆把自己的行李往里面搬,结果里面的冯玉叶瞪了眼王国庆,“别搬进来!”
王国庆吓得连忙的退出去。
李牧苦笑说,“老冯,你这是干什么呢,我不住这里住哪?”
“你爱住哪住哪,赶紧的滚。”冯玉叶不耐烦的道。
李牧无奈得很,说,“别生气了,孩子看着呢。”
冯玉叶问小儿子,“儿子,让不让他跟咱们一起住?”
李震华果断摇头,“不让!关他紧闭!”
冯玉叶眯着眼睛看李牧,“听见了吗?”
一看这个情况,李牧知道,冯玉叶气消之前,自己别指望有肉吃了。而且有个小兔崽子粘着,也不好操作。念及此,他叹了口气,道,“那行,我先到三楼去。”
就把东西搬三楼上面去了。
一个下午都在整理房子,许久没住人,尽管刘书东他们已经派人过来搞过卫生,但是李牧这边的工作人员也是要重新再搞一遍的,并且警卫安全人员包括技术人员都要对房子进行彻底的检查,同时要制定警卫方案布置岗哨什么的。这一点也是马虎不得的,每一个要求每一个步骤都会严格的进行。
别说李牧起码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哪怕是住几天,基本上是要参照首长机关野战化警卫标准来进行的。参照不等于全部套用,起到一个参考的作用。毕竟是在国内,不是境外也不是战争时期,一些标准是不能搞得那么张扬的。
否则,严格按照战时警卫标准来,李牧身边得放一个营的警卫部队这是军首长机关的标准。
却说林惠恩那边,她被带到医院处理伤口,完事了之后,国安的人直接过来把她带走了。她这个时候才知道怕,连忙的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什么主任局长大队长的,通通的打过去。
到了国安那边,因为涉及到李牧,技术副局长兼情报处长陈福亲自主抓这起案子。他首先调阅了交通监控录像,随即和交警部门进行了沟通,第一个要做的是查清楚林惠恩是否有袭击的企图。
哪怕是一只老鼠,但凡表现出攻击性,事情就必须得彻查。
林惠恩被采取了控制措施,由女警看守着坐在审讯室的老虎凳上。她别想指望得到什么好待遇。
“靓女警官,我是政协委员,我不就是剐蹭了一下部队领导的车吗,不至于把我抓起来吧?”林惠恩对看守她的女警道。
女警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正因为你是政协委员,所以才没给你上手铐。老实待着,查清楚了自然会把你移交交警部门处理。”
“查清楚?我到底干什么了!不就是剐蹭了一下车吗!”林惠恩声音高了八度。
女警道,“根据相关规定,在调查清楚之前,我不能向你透露具体情况,但是你已经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所以我们必须要进行调查。”
说完,女警懒得跟她废话了,出门去关上了沉重的不锈钢制防弹门。
林惠恩一下子心就沉了,眼前都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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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冯大姐出手,你以为就这样?
不要忘了,冯玉叶身边的工作人员是李牧的两倍,她的信息获取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李牧都要强悍!
她既然出手了,就不可能就是几巴掌完事。
小儿子睡着之后,冯玉叶就到了三楼书房这里,把李牧叫到跟前来,面对面地坐着,开始了谈话。
“李牧,我们认真的谈一谈,谈一谈关于你的今天的表现。”冯玉叶严肃地说道。
李牧慢慢泡茶,给冯玉叶倒了一杯红茶,说,“媳妇,喝点红茶,冬天喝点红茶好,趁热喝才好。”
“李牧同志,请你端正态度。”
“是,端正态度。”
冯玉叶道,“这段时间我发现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这不是我丈夫的作风。光荣使命实兵对抗演习期间发生的事情,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故意给你上眼药,这个你自己也很清楚。但是死你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今天那个女人,还是市政协委员,仗着身份明目张胆讹人。你堂堂一个少将主任,被人怼到了墙角。你说说,你怎么回事?”
李牧叹了口气,感慨着说道,“媳妇,我知道你肯定会找我谈这个事情。我也知道你在乎的不是这件事情的本身,而是因为我变得胆子笑了。正好,我也和你谈一谈心,汇报汇报我近期的思想。”
喝了点茶,冯玉叶翘起腿坐等下文。
李牧缓缓的说道,“老冯,咱们这么些年,许多事情你都看在眼里。你这样看,首先,你父亲杵在那里,我本来就是许多人重点关注的对象。其次,你知道我现在在军中有什么绰号吗?”
“听说了,战神。”
“没错,都视我为新一代的战神,悍将,反而原来用的时间最长的记录在秘密当里的牧羊人这个代号,被忘记了。”李牧沉声说道,“问题不在绰号本身,而是通过这样的一个现象能够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有些人在借着这股风把我捧高。捧高的结果是什么?”李牧道,“光荣使命实兵对抗演习中,陆战第一师的所有行动以及配置,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来进行的。我唯一欠考虑的地方是,在无线电沉默的时候,忽略了向总部报备。因此给了别人利用的机会。你换个角度看,如果是其他部队这么做,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吗?显然不会。这些明枪暗箭针对的,是我李牧。”
李牧缓缓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做任何事都必须要小心翼翼,尽量的让自己不冒出来。比如上午的事情,一个眼神能让无理取闹的那名妇女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但是后果呢?你认为会不会被某些人利用这件事情,来说我李牧仗势欺人。我得考虑这样的一种可能性,从而避免给人口实。”
冯玉叶道,“你说的有自己的道理。父亲那边肯定也和你沟通过,他的思想我了解。但是我不这么看。”
李牧给她续了一杯茶,“媳妇,你谈一谈你的看法。”
冯玉叶说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你知道吗?你指挥过的军事行动,那里面没有多少是演习演练,几乎都是实战行动。说白了,大约十五年前起,你就一直在我军最秘密的行动战线工作,实事求是地说,这里面的重要军事行动,基本上是你指挥完成的。没有人能比拟。过去十五年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是我军装备更新、部队编制改革全面深入进行的重要的十五年。在这样一个时期里,你所做的一切,军中无人能及。”
“你最大的依仗不是我父亲,而是你指挥过的军事行动以及你无数的功绩。从某种角度来看,上面对你的部队实装靠近帝都,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只不过这些都不应该是你选择做鸵鸟的理由。你李牧是什么人,你是最年轻的少将。最年轻同时也意味着你是年轻人,年轻人的特点是什么,冲动,没错吧?你想让上面一些人不那么盯着你,你就要冲动。你表现得越有城府,你受到的关注就会越多越大。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牧皱着眉头思考着,眉头慢慢的舒展开。冯玉叶的观点绝对的有道理。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害怕最硬的拳头,但是没有人不害怕最深的人心。是做一名只知道打仗不懂其他斗争的猛将呢,还是当一名圆滑玲珑的儒将,实际上这是李牧要思考的问题。
长长叹了口气,李牧感慨道,“是啊,我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到自己只是三十五岁的年轻人。”
“所以有些事情顾虑越多考虑得越多,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复杂。你就是这么一个李牧,那就是这么一个李牧。上级让你去筹建海军航空兵学院,你就去筹建海军航空兵学院。等你筹建好了上轨道了,上级派其他人去摘桃子,你就还是和以前一样坦然的把桃子交出去。你不是一直干这种趟地雷的工作的吗?哦,还经常当消防员,到处救火。我的意思是,你就是这么一个角色,那么就按照这样的角色设定来做。”冯玉叶道。
李牧嘿嘿笑道,“媳妇,还是你厉害,深入浅出的,我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冯玉叶翻了翻白眼,说,“还有,上午那个女人的事情。她叫林惠恩,当地一家小房产公司的老板。之前她买的一块地皮就在海军某后勤单位家属大院边上,按照规定,那块地不能建超过九层的建筑物。也就是说,林惠恩是被人坑了。但是她对部队没有批准地方相关部门的申请怀恨在心。另外,她是个无良老板,到现在都还拖欠着农民工的工资。能混上市政协委员这样的头衔,一来是她很会和地方官员打交道,经常捐献汽车什么的,二来是她与市府的某位领导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媳妇媳妇,你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李牧听得都呆了。
冯玉叶轻描淡写地说道,“下午让人去查的。放心吧,没打你的名号,我冯玉叶还不需要打着你的旗号办事。”
“那是,您老人家可是副统帅的女儿。”李牧摇头苦笑。
他差不多清楚了,在许多相关部门那里属于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侦查的情况,冯玉叶一出手,一个下午就能把林惠恩的祖宗三代的情况给翻出来。
终归是我老婆,像我!
小小插曲对李牧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但是从这件小事引发出来的思考,尤其是冯玉叶的看法,对李牧来说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聪明人活不长,有时候冲动一些,反而会更安全。
心里那个藏得很深的结,就这么被冯玉叶给解开了。
一名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会有一位能说得动他的女人。李牧其实一直都很庆幸当初自己以豁出去的心态接受了冯玉叶的追求,这才得到了这么一位好贤妻。
当然,冯玉叶对此是持不同意见的分明是你李牧死不要脸的追的我。
李牧实际上前面几天和小儿子培养了一下感情,就又没时间了。说是一个月的休假时间,事实上他又哪里真的能一个月不工作。他从来没这么想过,上头也从来没有把这个当回事。
筹建处的所有人员搬到了陆南之后,李牧就开始忙活了。借用舰队机关大院的地方办公,李牧已经不知道这样做多少回了。
他首先要做的是把地方确定下来海军航空兵学院建在哪里。
天文、地质、空防、交通等等部门被集中起来组成一个勘察团队,在一周之内选定了三处符合李牧要求的地方。
海军航空兵学院筹建处第一次会议召开。
李牧务实的作风早就被大家所熟知,因此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从陆战第一师跟着李牧过来的只有两个人,王国庆和李泽文,因为这次调动的技术跨度有点大,因此李牧并没有让其他人跟着过来。这方面他还是比较务实的,并没有某些领导那样借机提拔不合适的老部下。
筹建处这些人都是老航空了,有空军的有海军的,甚至还有从陆航调过来的几位直升机教学方面很有经验的老鸟。
戴熙中校是汇报人,他组织之后,向李牧敬礼,道,“主任,准备好了。”
“开始吧。”
李牧端起茶缸扭开盖子,微微点了点头,靠着椅背舒服的坐着。
戴熙是空军那边过来的飞行干部,他是负伤后从作战部队转入学院从事教学工作的,飞行教学方面很有经验,并且是飞行部队里少有的有丰富实际对抗经验的飞行员。
“主任,同志们,根据选址要求,我们用了一周的时间,考察了陆南地区的相关区域,从里面选出了三处可以作为学院驻地的地块。下面由我来介绍情况,首先看第一块地。”
戴熙手里走到一边,手里的指挥棒指着挂在墙壁上的投影布,上面显示出的是空中俯拍的全景照片,并且每个人手里都关于每一块地的详细介绍,优劣处对比标注也很清晰。
“这块地是海军第三舰队后勤部的地,原来是一个油库,后勤系统整合之后,这里闲置了下来。正如诸位所见,咱们海军航空兵学院因为飞行教学的特殊性,所以选址都是很偏的,地方要足够大,可以减少机场。这块地位于陆南半岛东岸,请看地图,这个位置,最近的市集也在十公里之外,不过周边有不少渔村。这块地的优势在于靠海,能够最大程度模拟飞行环境。升空就是海面之上,对教学很有帮助。根据国防战备要求,学院的机场同时也作为战备作战机场来使用。从这一点来看,这块地也很符合要求。缺点是,这块地的面积是三块地中最小的,原来的海军仓库所属的地块是绝对不够用的,我们要向四周扩展。这里属于滨海旅游区域,征地成本方面,我们经过计算,是三块地之中最高的。同时,因为有滨海旅游公路贴着海岸线经过,我们差不多也会成为其中一个景点。”
不大不小的开个玩笑之后,戴熙继续说道,“接下来看第二块地……”
“我插一句。”
李牧插话说道,戴熙连忙停下来,李牧指了指投影布,道,“第一块地的位置面朝大海,陆南地区是台风频发区域,每年都有十几次台风光临。这方面的因素也要考虑进去。”
“是!”戴熙马上答道,其他人也低头记下这一点。
戴熙继续说,“下面来看第二块地。这块地的特点恰好与第一块地相反,在陆南半岛的西北侧,很偏僻,周遭都是山地,面积足够大,征地成本低。缺点就是,这里贴近了空军某航空兵师部所在的机场,距离仅为十五公里。也就是说,战机一起飞,就到对方的头顶了,如果朝向起飞的话。再一个,正如刚才所说,这里基本是山地,场地的平整建设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关于毗邻空军机场是否可行,本次会议中将会进行技术层面的讨论分析。”
“第三块地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处于陆南半岛中央位置,稍稍偏向西侧,这一块是一大块北高南低的大平地。我查了相关的资料,这片布条形状的大平地曾经是泄洪区,地势差不多是最低的了。正如诸位所见,这里的地势最平坦,基建方面会省下很多功夫。地理位置中规中矩,既不贴近空军机场,距离东海岸线也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是三处位置优略点最均衡的位置。不过,如果选择这里作为驻地,需要搬迁走十二条村庄,这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咱们在那里没有现成可用的地皮。”
戴熙说到这里,便收起指挥棒,道,“主任,各位同志,三处位置的基本情况介绍完毕。”
示意他坐下,李牧扫视了一眼,道,“来,都说说。毗邻空军机场这个问题先放着,综合手上现有的情况,谈一谈看法。”
一名身着陆军常服的上校站起来。
海军航空兵学院的相关标识都还没有完成制定,因此大家都还是穿原单位的服装挂原单位的标识。这种暂时性的现象通常存在于多军种联合单位,比如海军航空兵学院这样的单位,因为陆海空三军都有自己的航空兵部队,所以会从各个军种之中抽调优秀人员组成筹建处。
这是因为海军航空兵学院非常的重要因为这是一所专职培养舰载机飞行员的专业院校。在此之前,只有一些飞行学院开设的相关课程以及一些飞行训练基地。
筹建处就有不少原海军舰载机飞训基地的教员。
陆军上校叫吴辉,是陆航第一支攻击直升机部队的第一批飞行员,有三千飞行小时,陆航中名副其实的王牌。和戴熙一样,他也是以为负伤之后不适合在作战部队工作,因此调到了院校执教。
他道,“主任,各位同志。我个人倾向于第一方案,理由如下。第二方案的位置需要迁移十二条村庄,这个工程太大,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地方的生产生活,并且那里是泄洪区。就算地方愿意把那里划给咱们,咱们使用起来也是有顾虑的。我查阅了陆南半岛最近五十年的洪水灾害情况,发现一个特点。要么不发,要发就是罕见的特大洪水。因此我排除了第二方案。再来看第三方案位置太敏感。”
吴辉索性走出来,拿起指挥棒指着投影布上的地图,道,“主任,各位同志,请看这里。一道狭窄的海峡,哪怕不考虑空军机场会不会形成飞行冲突这个问题,这里也不适合作为飞行学院的驻地。因为,咱们在这里做什么事情,海的那边,很容易就能看到。海军航空兵学院未来是海军舰载机部队的摇篮,出于保密考虑,这样的情况要尽量避免。”
回到座位上,吴辉道,“我采取的是排除法,因此我倾向于第一方案,海边那一块地。我的发言完了。”
“我认为第三方案是最合适的。”
站起来一名空军中校,是个很英俊的青年军官,身上有着空军飞行员特有的傲气,往那里一站就能很明显的体现出来。
他叫伍龚浩,被戏称为武功好,一级飞行员。经常和海空雄鹰团合作往日本海飞的那一拨人就是他们部队。
上来就直接和吴辉对着干,火药味十足。军种之间的竞争无处不在的,而且空军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一个思维是你们海航陆航都是我空军分出去的,你们得喊师父。
这样的思维底下,伍龚浩的傲气也就可以理解了。
“首先,我认为保密问题完全不是问题。吴辉上校大概是太看得起越南猴子了。据我所知,他们的雷达侦察信号根本就出不了国境线,谈什么侦察。大家都是天上飞的,应该都了解铁壁雷达基地。那个多功能基地不但负责飞行控制引导,还是作为一种综合防雷达侦察的基地存在。因此,吴辉上校的担心是完全没必要的。第一方案会受到台风的影响,一来台风就要停止飞行,七七八八的时间加起来,我们得考虑到飞行训练时间会受到挤压。第二方案的看法,我是同意吴辉上校的看法,那里是泄洪区,不适合作为驻地。我的发言完了。”
伍龚浩说完,干脆利落的坐下来。
总算是有一个认同点,不然的话还不知道陆军和空军会不会当场掐起来。
李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来,接着发言,都说说。”
与会的其他人都陆续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坐在李牧身边的王国庆负责统计,同时记录要点。虽然这种事情不是投票决定的,但是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以及飞行教员,意见和看法肯定是非常合理的。
一个小时过去后,李牧指了指戴熙,道,“小戴,你呢,说说你的看法。”
戴熙一直没发言,他也一直在记录在思考。
李牧知道他的能耐,他是第一批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与他同一批的飞行员,死了三个。戴熙捡了一条命回来,但也基本告别了作战部队,只能从事教学工作,带带飞什么的,是不适合执行一线的高强度任务了。
中**队最好的飞行员都去开舰载战斗机了,这话是绝对准确的,并且那里面有大部分是从空军飞行部队过去的。
空军的师父思想是有道理的。
“是,主任。”
戴熙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我倾向于第二方案。”
李牧接过王国庆的统计表看了看,支持第三方案的最多,也就是毗邻空军机场的地块,其次是第一方案,也就是海边那块地,而第二方案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支持。
一个泄洪区就让所有人把第二方案排除掉了。
因此,戴熙第一个提出倾向于第二方案,大家都有些意外。
“我刚才整理了一下,大家排除第二方案的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迁移村庄太多,对地方的正产生产生活造成了影响,第二,那里是泄洪区,有被淹没的危险。主要是第二点。我也查过陆南半岛这五十年来的水利情况。我认为,遭洪水淹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前年的特大洪水之后,陆南半岛的水利系统进行了一次大的改造,主要流域的抵抗能力得到了三倍的加强,并且当地政府在泄洪之后,建设了好几处安置小区,用来安置泄洪区的村民。咱们现在看到的这十二条村庄,其实只有极少一部分群众是在洪水过后回去居住的,迁移的压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他顿了顿,道,“至于我支持第二方案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个地方唯一一个融合第一方案和第二方案优点的地块,同时它的缺点并不明显。我的发言完了。”
这个时候就看出功夫来了。其他人都是针对每一个方案进行考量,而戴熙则是综合其他人的意见进行考量。从一个角度看,他实际上是把自己放到了决策者的位置考虑问题,有大局观。这一点并非是坏处。
在李牧看来,这个戴熙有领导才干。
归根结底,拍板的人是李牧。
他有明确的倾向吗?
实际上,他并没有。
在他看来,选址很重要,但还没重要到那个程度。哪个地方都有各自的优缺点,而戴熙总结得很正确,第二方案最为均衡。
李牧却是忽然扭头问身边的王国庆,道,“老王,你认为呢?”
王国庆没有愣神,他最了解李牧,他很干脆利落地说道,“三选一,我的看法也很简单,选条件最均衡的第二方案。泄洪区。”
微微点了点头,李牧道,“上报吧,第二方案。”
这不是汇报会议,他用不着解释那么多,能想明白的说明你脑子好使,想不明白的说明你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到了正军级院校筹建处主任这个位置,李牧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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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标的建筑公司进驻泄洪区,开始了基建工作。学院的基建完成之后,其他舾装什么的会由军队的工程兵部队来完成,包括机场的建设。
对于建筑公司来说,只要钱到位,要多快有多快。部队给钱从来都是爽快无比的,要求的工期很短,质量又要很高,给的钱更多。经过审查的有资质的国营建筑公司发挥了体制优势,加班加点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工作。
仅仅半年,基建、建筑物等基础工程完工。李牧也就结束了半年的总监理的这个客串职务,开始组织人员设备进驻,相关单位的部队也开始进驻,进行最重要的舾装建设。
李牧手头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他要编制学院机构。
要适应新的部队编制,作为为部队输送人才的院校,编制机构也要跟上变化。好在,上面给了李牧很大的权力,他作为筹建处主任,全权负责这方面的事情。拟定计划上报,由上层开会讨论研究决定。
当前有一股狂热的崇洋思想,认为外面的东西都是好的,殊不知已经失去了自我,从而忽略了自己拥有的宝贵财富。比如作战战术,这方面李牧有清醒的认识。他并不是全般的照搬主义者。这得益于他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一切为了战斗力的提高。
李牧戴熙、吴辉和伍龚浩召集起来开会。这三位是他认为最出色的筹建骨干,而且都具备丰富实战经验。李牧从来都是看重实战经验的。
“把你们找来,是谈论一下学院的编制,如何变成。编制机构关系到教学的质量,很重要。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是因为你们都有实战经验。我李牧最看不上夸夸其谈的,有能耐你战场上露两手。”
李牧扫视着三人,道,“恰好,你们都符合我的要求。来,谈一谈各自的看法。”
没有他预想中的踊跃发言,而是面面相觑。
吴辉在三人中军衔最高级别最高,妥妥的副师级,三千飞行小时的老鸟,他率先说道,面带难色,“主任,这个,这个不太合适吧。学院编制怎么搞,不是我们能够提建议的。”
李牧摆了摆手,说,“别管那些,我让你们提你们就放心大胆的说。”
三人还在犹豫。
这不是小事,一个正军级单位的机构编制,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小干部提建议意见。这种与人事息息相关的事情,敏感得很。他们不是机构编制部门的干部,自然的不敢提。
边上的王国庆说,“主任让你们提你们就提,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
半年来的相处,三人都已经很清楚王国庆的地位以及他说好的分量。别看只是一名士官,但是王国庆的地位显然的超过了除了李牧之外的学院的所有干部。他有资格在李牧面前用这样的口吻对一名副师级两名正团级干部说话,换成其他士官,哪怕是最高军衔士官,也不敢如此。
这就是王国庆地位的体现。
吴辉不再犹豫,再犹豫就不合适了,他想了想,道,“主任,舰载机部队现在实行的还是师团编制,参照陆军院校的方式,我建议学院采取新编制方式,走到部队前面。”
“你所指的新编制方式是什么方式?”李牧直接问道。
吴辉回答,“航空联队编制方式。”
李牧看向其他两人,问道,“你们也是同样的意思?”
戴熙和伍龚浩点头齐声道,“是的,主任。”
伍龚浩道,“美国海军是世界最强的海军力量,他们的编成方式是经过战争检验的,我认为是可以借鉴。”
“他们对航空联队模式有长期的实战使用经验,从中我们能够提取到有用的东西。”戴熙道。
李牧笑了笑,道,“看样子这个编制方式,你们三位是难得意见一致。”
三人略显尴尬的笑了。
他们三人经常意见不合,但仅限于工作中。这样的状态却是会促进工作,能够得到更好的工作效果。对此李牧是持乐观态度的。
“行了,你们去忙吧。”李牧挥手道。
三人有些愕然,但不敢多问,起身敬礼离开了李牧的办公室。
李牧略微沉吟了一下,问王国庆,“老王,你怎么看?”
“头儿,这个我还真不懂。”王国庆笑道,“你要问我陆军的编制方式,我倒是有一点个人看法,海军航空兵的,隔行如隔山,实在没什么想法。”
李牧笑道,“都是部队,基本原则是适应现代化战争打赢现代化战争,没有什么不同的。你说说看。”
王国庆认真思索了一阵子,很不确定地说,“我个人认为,学习别人的长处是要的,但是我总感觉一位的学习,很难超越对手。既然有可以参考的对象了,说明一定程度上咱们的起点是很高的了,那么是不是可以以这个为基础,再探索一下,找到适合自身情况的编制方式?”
“继续说。”李牧道。
王国庆慢慢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的说道,这对他来说不是轻松的事情,他道,“美国海军的航母都是十万吨级别的大型核动力航母,载机量在七十到九十之间。他们的战斗航空联队编制大概在七十架战机左右,加上预警机救援直升机反潜直升机这些,最多的时候可以塞进去一百架战机。咱们的是中型航母,起码近二十年里都是中型航母为主力。使用美国海军这种大编制联队不太合适。首先管理上就是个难题。一个航空联队分在两艘航母上,不便于管理和训练。我个人认为,采用空军的航空旅编制,根据海军的实际作战情况进行调整,是比较好的。”
笑着缓缓点头,李牧说,“老王,这半年来的学习很有成果嘛。”
这半年来,王国庆一直在努力学习海军航空兵的相关知识。他必须得努力保持在转业层面与李牧的同步,否则他这个机要参谋就是不称职的。这就是把自己定位为永久机要参谋角色所要付出的额外的努力。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所说的,正是我的倾向。部队这么编制,那么学院就要首先做出先行探索。”
李牧沉声说道,“去准备电文纸,准备上报编制计划。”
王国庆连忙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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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有成竹,起草报告自然就是飞快。
哪怕知道最终的编制会与他的想法有较大的出入,他依然的忠实的依照自己的想法起草了报告。
海军航空兵学院属于正军级单位,编制校长、政治委员各一名,副校长和副政治委员各三名,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一名,战术研究委员会主任一名,教导航空旅旅长和政治委员各一名,联合后勤保障部部长以及政治委员各一名。有这些人组成了学院的领导班子。
从进入领导班子的部门负责人来看,纪检最重要,其次是战术研究。而担负着飞行教学的航空旅主官进入领导班子再正常不过。掌握重要后勤保障的主官能进入领导班子,这一点是与现行的编制体制不一样的。部队里的后勤部门主官从来都不是领导班子成员。在这里,后勤部门的主官是领导班子成员。这说明后勤系统越来越重要,对于航空部队来说,后勤保障尤为重要。
除此之外,党委委员成员里还有校长助理、教学监督处主任这两位。
党委常委包括校长、校政治委员、教导航空旅旅长、教导航空旅政治委员、纪高官以及第一副校长和第一副政委,共七人。
海军航空兵学院编制的亮点在于向作战部队倾斜,简单地说,基本上是在战斗航空旅的基础上加上了教学模块,这就是该学院。可见重心在战斗航空旅那里。
为了这个教导航空旅,李牧撒泼撒娇什么手段都用了,争夺激烈到什么程度?竞争对手唐海涛少将直接跑过来找李牧要说法,以至于海军副司令员王海龙中将不得不飞过来进行调停矛盾。
李牧的办公室里,他亲自的泡茶递水,客气得不得了。
一位是分管航空部队的副司令员,另一位是第二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都是牛人。为什么会扯上第二航母战斗群?因为李牧要生抢的是人家第二航母战斗群的飞鲨。唐海涛这样的国内外知名度超高的明星将领能答应那才怪了。
“两位领导,喝茶喝茶。”李牧笑着说。
唐海涛是没有好脸色给他看的,他是昨天到的这里,昨天下午就直接找李牧谈了飞鲨的事情,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唐海涛也知道李牧不是一般人,他顶多也就是据理力争甩甩脸色,其他的他还真的不敢拿李牧怎么样。
这不,王海龙副司令员过来,就是唐海涛向上面进行了严肃的报告。遣词造句都是委屈无比。
凭什么抢我们第二航母战斗群的飞鲨,不知羞耻的家伙,凭什么抢俺们东西,给我放下给我放下,蛮横东西,有本事自己买去,抢咱们东西叫什么能耐……
都知道李牧的作风,你硬碰硬是不行的,不向上级委屈哭诉,你就真的又要等沈飞加班加点造下一批战机了!
王海龙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口,赞道,“嗯,很是不错。李校长,你这个茶不错。”
“首长喜欢,一会儿带点回去。”李牧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海龙笑道,“能从你李大校长手里扣点东西出来,那也是一种成就了。”
李牧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说,“首长,瞧您说的,都是革命同志,一个战壕的战友,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党和人民的。”
暗中的交锋就开始了,王海龙若有所指语气讥讽点出李牧的问题,李牧不动声色轻飘飘的还击回去。
你当我三岁啊?
我都四岁了。
甚至李牧那一丝尴尬的神情,八成是装的。
唐海涛可是忍不住了,语气很不好,道,“李校长,讲讲道理行不行。这一批飞鲨本来就是我们第二航母战斗群的。十六个月前这事就定下来了,你看看,这些文件都是齐全的。你这么做是不合规矩的!”
他说着就把公文包里的文件什么的都取出来。
王海龙心里微微摇头,老唐啊你跟他讲道理和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的,你怎么就不让我先跟他谈一谈呢,没准还有些希望。你这么沉不住气,那是不行的。王海龙是海司令员培养的接班人,通过海司令员,王海龙是比较了解李牧的。
主要是,王海龙知道李牧的“光辉往事”。
当年他担任武警第三机动师师长的时候,区区一个师长就敢跑去跟人家东南大区司令员说,首长,你把你们那个陆航旅给我吧,就是那个正在列装新式直升机的陆航旅啊,我先用,你们再等等。
这样的事情多么匪夷所思,但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他居然真的就成功了。整整一个陆航旅的装备,一件不剩全拉走。
打仗厉害,抢东西厉害,差不多是上层领导对李牧最深刻的印象了,也成了标签。
这会儿,李牧拿起了那些文件看了看,他是看过了的,此时在副司令员面前还得做个样子。
放下文件,李牧说,“唐将军,这个情况我是了解的。不过这个事情,它没有那么复杂,这也不是一个先来后到的问题。这么说吧,你的第二航母战斗群在哪里?”
唐海涛被问住了。
是啊,第二航母战斗群在哪里?
作为核心装备,航母刚刚下水,海试都还没进行,距离服役起码得一年,加上其他编入的舰艇,真正形成那么一个完整的日常作战训练编制,至少得两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所谓的第二航母战斗群还一定程度的停留在纸面上。不过,这个时候,人员配置这些是自己到位的了,该训练的训练,该学习的学习,就等着上舰,这样能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唐将军,我们是海军航空兵学院,是规模化培养海军舰载机飞行员的地方。我这里提供不了合格的飞行员,你们作战部队的飞鲨,谁去开?”
说到这里,李牧看向王海龙,“首长,这就不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而是战斗力形成顺序的问题。造船厂不交从船,你总不会划小舢板去打美国佬吧?”
“强词夺理!”唐海涛道,“我的人都是基本配置完成了的,我没飞机,我拿什么训练。我给你飞机,你要多久给我合格的飞行员?恐怕两三年能出来一批就不错了吧?到那个时候,第三航母战斗群都出来了。再者说,上层已经确定把辽宁号改为训练航母。我的人不需要你来操心。”
这话说得是够不客气的,连王海龙都在担心李牧会不会发飙。
李牧没发飙,他还是很温和的脸上带着微笑。顶点 23S.更新最快
他笑道,“唐将军,你这么说就不合适了。海军航空兵学院不是我李牧的学校,是军队的学校,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你们作战部队提供合格人员吗?我现在把飞机让给你,你的第二航母战斗群不缺飞行员,可是,第三航母战斗群呢,未来的第四第五第六第七乃至更多战斗群所需的飞行员呢?我这个学校是专门培养舰载机飞行员的。舰载机飞行员本来就很难培养,周期长,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比陆基战机飞行员的要多得多。我等下一批飞机,两三年,再开始搞训练,四五年的时间,断层这么明显,是绝对不符合部队战斗力延续这个原则的。”
李牧是讲道理的。
唐海涛不耐烦的挥手,“你不要跟我说这么多,你有你的考虑我有我的要求。这批飞机是我先申请的,那就都先给我。这个道理,就是到最高统帅那我也敢坚持。首长,你得主持主持公道!”
后一句是对王海龙说的。
王海龙无奈的笑了笑,说,“都不要动气,好好的说,协调解决嘛。这批飞机有二十四架,我看这样,一家一半,都不耽搁,先用着。我再跟沈飞打个招呼,让他们尽量的提高产量。二三十架飞机,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嘛。”
李牧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同意这个折中的方案,一家一半,我没意见。”
“我不同意!”
唐海涛站起来,火气有些控制不住了,道,“凭什么要把我的飞机分出去一半?十二架飞机都不够我第二航母战斗群塞牙缝的。我的飞行员怎么办,一半训练一半在简报室打扑克?坚决的不行!”
李牧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也有些冷了,有些淡淡的说,“唐将军,你这个是什么态度。有问题解决问题,你不要拿气出来撒。”
“李校长,我已经很控制了。你要截我的飞机,我没有马上去告状,亲自过来和你谈,你又是什么态度?是你要抢我的飞机,你搞搞清楚!”唐海涛一想起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更生气了。
我的东西,凭什么就要被截胡?
李牧的语气更冷了,“唐海涛,你气不过你就滚远点撞墙去,别在我这撒野。我还真就告诉你了,这批飞机,你一个起落架也别想得到。给脸不要脸,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换成老子以前的脾气,我大耳光抽你个狗-日-的!”
“你!”
王海龙一看局面要失控,连忙的说,“好了好了,都别说了!都是堂堂少将,还对骂起来了,丢人不丢人!”
李牧站起来,对唐海涛道,“唐海涛,你赶紧给老子滚,老子不想看到你,有本事你就去告状,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批飞机,老子还真的就抢定了!”
骂完,李牧对王海龙说,“首长,你稍坐片刻,我去给你拿茶叶。”
说完李牧就走了。
唐海涛被骂蒙圈了,他哪里被人这么怼过,跟骂训小兵一样训,叫他如何自处。
王海龙叹了口气,说,“老唐啊,你太沉不住气了。你跟他对着干,对你没好处。我实话跟你说吧,眼下这个情况,他说你一个起落架都得不到,那还真的是这样。你啊你,你就不该打断我的话,让我和他谈一谈,争取个十架八架飞机,你的训练不是也能搞起来嘛……”
唐海涛依然是蒙圈状态。
他根本搞不清楚状态,归根结底他不知道李牧是个什么操性的人。
“走吧走吧,你先回去吧,我再跟他谈一谈。”王海龙挥手道。
唐海涛晕乎乎的离开,直接的就到机场那边去,乘坐专机离开了陆南。
拿着茶叶回来,李牧没看见唐海涛,也没有多问,把茶叶放在茶几上,说,“首长,这茶真不错。我留了半斤,这些让你带回去尝一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海龙笑道,点了个根烟,说,“李牧啊,这个飞机的分配,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一家一半,首先保证两家的工作都能按时开展起来。一架也不给第二航母战斗群,确实不妥。你看呢?”
李牧笑道,“首长,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不答应也得答应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哈哈哈,你小子。成,那这个茶叶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不客气。”
王海龙心里是滋味复杂的,本来就是个你唐海涛占理的事情,结果弄成了弱势一方,本该让李牧找你商量要点飞机的事情,反倒要让他这个副司令员用商量的口吻来处理。
想明白这个问题不难,但是找到真正原因剖析分析却不容易。
李牧的理由上报到最高统帅部那里去也是有很大市场的学院嘛,本来就是向部队输出人才的地方,从这个方面看,学院这边的需求还真的比一个配备没齐全的航母战斗群要重要一些。
其他因素就更复杂了。
他李牧是担任过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的人,战斗机采购这些事情,都是归这个委员会管。李牧真的要利用自己那些关系抢这批战机,别说唐海涛,王海龙副司令员也不好阻止。
归根结底,唐海涛虽然归为第二航母战斗群指挥官,但论资历、任职经历、工作经验,主要是军中的威望,都无法与李牧相提并论。
这是很现实的东西,说到底,拳头硬的人才能吃个肚皮圆。甚至在一些领导眼里,你连抢食都抢不过别人,我看你也打不了什么胜仗。在低阶军官士官群体里大有市场的“抢吃的都抢不过别人你干什么行”思想,高层领导当中也是有一定市场的。别忘了高层领导都是从小兵走过来的。
唐海涛其实也懂,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在高层领导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事。高层领导是不管先装备哪支部队这样的小事的,他们要的是结果,不问你过程,否则要你们这些带兵的干什么用。
这也是他不远千里从葫芦岛那边飞过来找李牧要说法而不是马上上报的原因。他是实在搞不掂了,才上报情况,王海龙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都是新锐将领,哪个受了委屈都不好。
李牧给了这位未来司令员一个大大的面子,只抢了一半的飞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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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架飞鲨,四架j-15,八架j-15s,是能够满足学院初期的教学要求的。当然,作为飞鲨系列战机的教练型号,j-15s的装备数量自然要更多。这一点,李牧是不会让步了。
这件抢飞鲨事件,让李牧的“土匪作风”在军中更加形象了。</dd>
既然来了,王海龙副司令员就不会急着回去。
海军航空兵学院是海军重点建设的院校,上上下下都非常的重视。葫芦岛那边的飞训基地小批量培养固定翼舰载机飞行员还行,大批量培养是没有那个条件的。
高层重视,海军二十年来的发展有目共睹,造船厂加班加点建造新式战舰,连之前没有涉及军舰建造的造船厂,也被列入了供应商序列,开始接替老牌造船厂的一些小型护卫舰、导弹艇之类的订单。
大连厂、江南厂,这两家老牌造船厂集中精力建造包括航母在内的大型水面舰艇,甚至那些四五千吨的护卫舰都尽可能的少建造。中国海军造船厂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刘华清上将是可以瞑目了。
至于建造潜艇的造船厂,那就不是随便能说的了。
实际上,李牧并不怎么关心江南厂那两艘在建的常规动力航母,他的目光是瞄准了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船体建造的红星造船厂里的大型核动力航空母舰。他是担任过装备研发采购委员会南区第一副主任的,红星造船厂恰好的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任职期间,他暗地里最关心的是还是红星造船厂里的大型核动力航母。根据建造时间表,大型核动力航母下水的时间是十八个月后。恰好的,海军航空兵学院的第一批飞行员交付,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之后。
也就是说,李牧培养出的第一批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极有可能会上大型核动力航母,而不是现在的那两艘四五万吨的常规动力航母。
这也是他硬是拼着惹人恼也要从第二航母战斗群手里抢飞鲨的原因之一。
飞鲨到手了,李牧把目光转移到了机场的建设当中来。严格地说,应该叫飞训基地,和学院连成一片,但是出于战备要求的考虑,飞训基地距离教学区有差不多三公里的距离。
这也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情况。
如果算上飞训基地的占地面积,包括防空导弹基地的占地面积,海军航空兵学院有了一个全新的头衔——教学占地面积最大的军事院校。
李牧陪着王海龙乘车前往建设中的飞训基地视察。学院的几个大组成板块中,最重要的无疑是飞训基地。飞训基地包括了防空导弹基地,一个隶属空军的远程防空导弹营负责保卫飞训基地。
沿着崭新的院区内交通道行驶着,考斯特上面,透过宽大透明的玻璃窗,李牧给王海龙介绍着学院的建设情况。
“……飞鲨到位,飞训基地也就达到了使用标准,这两边的时间,我卡得比较死。”李牧笑道。
王海龙微微点了点头,说,“小李,有个情况我得提前和你通个气。你提出把战斗航空旅的标准上编成教导航空旅,很有新意,一举两得。但是,基于这么一个情况,上面很有可能给你这个教导旅一定的战备值班任务。”
既要负责教导,又要负责战备值班,无疑增加了工作强度。
但是,李牧是希望如此的。
“再好不过了。”李牧认真的说道,“首长,海军航空兵学院主要是培养舰载固定翼战机飞行员,因为航母的具体情况,航母载机通常是多功能的,不会像陆基战机那样可以专门干一件事情。比如咱们的飞鲨,从空优战机发展过来,借鉴了老毛子的Su-33,但是对海对地攻击性能比老毛子的Su-33要强悍许多。战机多功能了,势必要求飞行员也要多功能。前期,海军航空兵学院主要对拥有丰富飞行经验的陆基战机飞行员做改非舰载的培训,问题还不大。但是到了后期,作战部队的需求猛增,势必要对相对没什么经验的飞行员进行培训,这么一来,实战经验就非常的重要了。同时担负战备值班任务,正好给了我们学院一个提高学员实战水平的机会。”
王海龙呵呵笑着说,“你倒是想得开,那样的话,你们的工作强度会非常的高。南海可不平静。”
“首长请放心,来一架打一架,来两架打一双。教导航空旅,教导教导,教打仗的如果打不了胜仗,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李牧信心满满的说。
“你这个同志,说话太绝对。”王海龙笑着点了点李牧,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说,“搞固定翼战机飞行员专训是初衷,但是航空兵学院要努力往全面发展。小李,空军的飞行学院好几十年了,好几个,陆军的也不少,唯独咱们海军,一直以来只有葫芦岛飞行学院这么一家。”
李牧岂能听不懂首长的意思,他笑道,“首长,是的,我明白。”
“嗯,明白就好。”王海龙很满意的点头。
军种之间的竞争由来已久,可以说从来没有停止过的时候。在争夺资源方面更是谁也不会客气。总部机关是干什么的,最高统帅部是干什么的。这些首长机关的大首长们甚至要花很多时间来平衡军种之间的关系,协调军种之间的资源配置。
谁都不是后娘养的,
因为有高层首长机关的命令,服从大局,空军不断的把优秀的飞行员往海军航空兵部队里调,你别以为海军这边得了人才就会高兴。
我大海军也能自己培养出优秀的飞行员!
不但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舰载直升机这些都要培养出来,包括涉及航空参谋、航空指挥、地面引导甚至空中作战指挥人才,要具备这样的人才培养能力!
光靠一个葫芦岛那一个初级指挥学院是不行的。
李牧早就知道了海军航空兵学院的办学方向——要具备培养中级指挥人员的能力。再往上,就不是专业学院的事情了。
“可以说,小李,上级把筹建海军航空兵学院的重担交给你,首先是因为这所学院对海军未来的发展非常重要,其次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让这所学校尽快的形成供血能力。”王海龙语重心长的说,“所以说,你的担子很重。”
李牧严肃的说道,“首长,我明白。航空对我来说是一个相对陌生的领域,但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一边加强自身学习一边加快学院的建设。”
“你有这个决心很好。我个人希望你能在海军干下去,你非常的有潜力。”王海龙意有所指的说道。
李牧只能无奈带笑,关于他的去留,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
陆军和海军一直在为了他的去留打嘴仗,至少他知道这事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也算是另一种重视吧。
毕竟人才难得。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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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航空兵学院软件方面并非一穷二白的,舰载飞行员训练这个方面,如果要追溯时间,也有十几年的光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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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航母千呼万唤始出来。
而海军航空兵学院要重新搞一个综合大规模的,也是航母的原因要么不出来,要出来就是一艘接一艘的下饺子。
教书育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好在第一批学员都是有丰富飞行经验的飞行员,飞行小时几乎都在一千五百小时以上,其中飞行小时超过两千的占了三分之一。可以说第一批学员都是海军、空军飞行员中最精锐的那部分人。
这些人里,又以有空中加油经验通过该项目考核的飞行员最顶尖。海空军中,能飞空中加油的,都是万中挑一的高手。
随着飞训基地的基本完工,学院正式开训了。
第一批十五名学院首先要接受理论授课,不管在原部队是什么档次,到了海航学院就得重新接受理论学习。
戴熙是海空战术概论这门课程的教员,第一节课他就有些蒙圈了,因为参与授课的不是十五名学员而是十六名。不在花名册的那位坐在最后一排,那不是校长是谁。
“校长,您这是……”戴熙可不知道什么情况。
李牧摆摆手,说,“你上你的课,我也是学员,编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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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十五名学员没见过李牧,刚刚已经吃过一惊了三十多岁的少将,谁不吃惊。知道他是校长之后,心里那就更不是滋味了辣么年轻的校长!
隔行如隔山,这些飞翔的雄鹰可不知道战神的名号。
戴熙显然拿李牧没办法,只得返回讲台那里,开始了他的第一节授课。很现任的是,李牧在旁听,他是感觉到有压力的。别人不知道他戴熙可是一清二楚校长是什么人物。
以前的不说,从第二航母战斗群里虎口夺食抢了十五架飞鲨回来,这个事情早就在教员队伍里传遍了。大家都激动得很谁不想跟着有魄力的领导干。
李牧却不是来装逼的,也不是来考核教员的。考核教员,他自认没那个能力。这个专业面前,他是学生,哪怕他一直都在自学。
一个上午李牧都在上课,工作上的事情全都被他集中在了下午进行处理。不过,今天下午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王海龙副司令陪着总长陈韬飞到了海航学院,专机直接在飞训基地降落。李牧早已经在这里等着,陪着两位首长上了考斯特,其他随行人员当然的一起上车,直接回到学院机关楼那边。
按照流程走,汇报工作,视察一圈,首长作指示,差不多五点的时候,重头戏才开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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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委会议室里,陈韬站起来,摊开任命状,道:“李牧。”
“到!”
李牧站起来。
陈韬看了他一眼,开始念任命状:“经最高统帅部批准,任命你为海军航空兵大学校长……”
流程般的用词。
接过任命状,李牧敬礼,“谢谢首长!”
陈韬点点头,挥了挥手,道,“其他人都出去吧。”
一干少将大校出去,只留下了王海龙副司令员。
李牧这才问道,“首长,怎么成大学了,不是学院吗?”
“要朝综合型发展,就得是大学。怎么,级别上去了反而不高兴?”陈韬坐下来,指了指椅子,示意李牧坐下。
李牧坐下,笑了笑,说,“那不能,不过学院也可以是副军级的嘛。”
“你这又是想法?”王海龙笑着问道。
“校长校长的,不太好听,我又不是老蒋。”李牧道。
王海龙哈哈笑起来,好一阵子,说,“咱们海军可没那么多空闲的编制,校长挺好的,哈哈!”
李牧懂了,这是为了以后争取副大区级做准备。不过李牧觉得这个不现实,全军副大区级别的院校,很大可能只有两所。国防和国防科技这俩。其他院校想要谋取升级,难以登天。
不过海军方面有这个诉求也是可以理解的,别说海军,空军也有,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压陆军一头。
别看现在陆军好像没什么动静光看海军空军吃肉,一个很明显的事实什么总部之类的包括两所最高学府,他们的制式军装和陆军的一模一样,都是陆军迷彩陆军常服。
陆军老大哥的地位依然是不可撼动的。
“对了,首长,我是校长,校党高官呢?怎么没提这茬?还有校政治委员,不会是要派人过来吧?就在这么点人,政治委员我兼任得了。”李牧说。
“兼任?你倒是想得美!”陈韬瞪眼,说,“你当现在是解放前。我告诉你吧,政治委员明天就到位。你喜欢搞一言堂这个毛病必须得给我改过来。以前在作战部队也就算了,现在你带的是海军飞行员的最高学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干了。”
“真派政委过来啊。”李牧失望的说,又问,“党高官呢?”
王海龙接过话说,“政委担任党高官,校长是党委副书记。这个就不要说了,上面要求的,不能讨价还价。”
李牧顿时愕然,“这……这可怎么搞。我本来年龄上就没有优势,不担任党高官,那帮老学究款式的班子成员,我怕压不住啊。”
无奈的摇头,陈韬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跟他沟通。别人是年龄大了没有优势,他是年龄太轻没优势。不过有一点李牧说的是对的,学校毕竟是搞教学搞研究的地方,学术型的干部多一些,那些人可不认你什么作战经验实战经历的。
“李牧,这个是最高统帅部要求的,以后的校长可能担任党高官,你是绝对不行了。”陈韬道。
李牧略微想了想,缓缓地点头,“嗯,明白。副书记就副书记吧,不过把纪高官给我兼任了。”
陈韬点头答应,“这个没问题。”
党指挥枪是最高原则,李牧的党内职务一直是班长。当团长的时候是团党高官,并且担任边防第701团团长的时候,还是军分区党委常委,当师长的时候是师党高官兼纪高官,温朝阳这样的老资格都只能是个副的。
眼下不同了,说好听点是平衡,实际上是在限制李牧的权力。
以前做个什么事情下个什么决心,他的决心就是部队的决心,绝对话语权,现在不行了。也就是说,这以后的工作里,政委要是不同意不支持,他李牧是搞不了一言堂的了。
“以后工作中,要和政委商量着来。以前给你配的政委都向着你,起不到监督的作用,这也不是没有坏处的。给你配个能管着你的,一定程度上能限制你的政委,我看也是必要的。”陈韬道。
李牧无奈的笑了笑,说,“但愿能尿到一壶去。”
……
上午,海军医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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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外科医生大步走进院长办公室,李牧正在和院长聊天。
外科医生手里拿着报告,立正敬礼,“首长,报告出来了。”
李牧停下和院长的交谈,忙问道,“结果怎么样?”
外科医生“呃……”的一声,看向院长。院长手一伸,道,“我看看,你去忙吧。”
院长认真的看了一遍,道,“李校长,我看要不就算了吧,你都是正军级领导了,上不上天问题不大。再说,没规定要求航空大学的校长一定要会飞行。”
“院长,是航空兵大学。”李牧笑着说,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一边说,“你就直接告诉我情况,我是想尽可能上天的。”
原来,李牧是过来体检的,目的是看看身体状况符合不符合飞行。
“李校长,实话说,普通的飞行问题不大,但是要飞战斗机,那是不行的了。”院长说。
李牧有些失望,不甘心的说道,“腿上的钢板都取出来了,伤口这么多年愈合的情况也不错,其他器官没什么毛病,飞战斗机怎么不行呢?”
院长苦笑着比划了一个手势,“李校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负伤的病历都快有字典那么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咱们不是外人,我实话告诉你,我从医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什么样,负伤多次负伤严重还活蹦乱跳的?”李牧笑道。
院长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让你上天,是因为怕出现其他状况。现在的医学条件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人的身体是很复杂的。你上天了,引发出其他问题,我们医院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李牧笑着说,“也就是说,我现在体检情况,还是符合飞战斗机的条件的。”
院长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苦笑着说,“李校长,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非要上天吗?你跟着上去转几圈没问题,或者开开直升机都问题不大。但是你要上专业战斗飞行,这是坚决不行的。”
“不能再商量商量?”李牧依然不甘心。
院子坚决摇头,“这不是能商量的事情。李校长,别说你堂堂正军级校长,就是普通飞行员,不符合要求,我们医院也绝对不会开放飞体检报告。”
“唉,我是真想上天啊。”
李牧开始打感情牌,“老刘啊,你想想,其他的不说,堂堂海军航空兵大学校长不会开战斗机,这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别来这一套。小说站
www.xsz.tw萧劲光司令员会游泳吗,旱鸭子一个,可人家是第一任海军司令员。刘亚楼司令员会开飞机吗,不会,第一任空军司令员。”院长太了解李牧了,坚决不吃他这一套。
“那是以前啊。”李牧苦笑着说,“马晓天上将五十岁的时候,在俄罗斯开苏两七,你怎么不提这茬。”
“那是教练型号的战斗机,前舱是有飞行员的,马晓天上将坐的是后舱。”院长说。
李牧问道,“那马晓天上将是不是上天了我问你?我才三十多岁,正当年,战斗机飞行员最黄金的时期,我能上怎么就不让我上呢。”
院长没办法反驳这句话。战斗机飞行员最黄金的年纪是三十岁到四十岁。因为这个年纪的飞行员,不但积累了足够多的飞行小时,而且随着年纪的上来,性格也趋于沉稳,技术过硬心理素质过硬,正是最应该飞行的时候。当然身体素质跟不上的不在此列。
“老刘,我跟你讲,我担任这么多领导职务,可从来不给谁在我这走什么领导关系。今天我就破个例。你儿子不是一直想调海航来吗,明天我就下令,先到我那学习一段时间,完了我再给他安排到海航部队,怎么样?”李牧抛出了诱饵。
刘院长眉头跳了跳,不得不说,他动心了。
他儿子二十六岁,军校毕业后在空军某旅服役四年了,但是一直想去海军航空兵部队,想飞航母载机。不过,要飞舰载战斗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就算技术达到了那个要求,也很难轮到你。
全军那么多飞行员,优秀飞行员当然不会少,航母呢,现在就那么一艘,哪怕在建的两艘服役,那也要不了多少飞行员。
李牧看见刘院长开始动摇,果断的增加了筹码,道,“分房子介绍对象,还不行吗?”
“当真?”刘院长一惊,连忙道,“你当真负责介绍对象?”
海军医院院长也是父亲,和全国这个年纪的父亲一样,为儿子的婚姻大事而牵挂着。
“这能随便说的吗。”李牧说,“你知道我和地方政府的关系,你也知道我在军中的情况,给你儿子找个对象,多简单的事情。”
他知道,少将院长不会在意什么房子,他别墅都有。唯独儿媳妇,他可代表不了他儿子的意见。不过如果儿子在李牧手下服役,那就不同了。这位年轻的校长做事多有魄力,刘院长能不知道吗?
最关键的是,能在李牧手底下工作,儿子的前途会更好,这是个很现实的东西。王国庆当年负伤住院的情况,刘院长多清楚。对一个士官都能重视到这个程度,可见李牧多护着部下。
但是,刘院长依然在犹豫,他反应过来,道,“李校长,不是我不答应,是你受过那么回战伤,你的病历很清楚,有三次是在鬼门关那里被拽回来的。我是真的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老刘,我已经跟你说了,我绝对不会搞激烈飞行,就是飞一些基本科目,像那么回事,知道战斗机飞行是个什么情况,这样我这个校长以后说话才有底气么。”李牧语重心长的说,“我给你签个什么免责协议,你看行吧?”
“那个倒是不用。”刘院长连忙说。
李牧愿意签他还不愿意呢,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签的吗。如果眼前的是地方上的老百姓,他巴不得签,但是眼前这位不但是现役军人而且还是正军级领导干部。你军医院是干什么的,你还要官兵免责。
“李校长,我答应你可不是说我儿子调动的事情……”刘院长说。
李牧打断他的话,“显然不是啊,是我李牧工作上的需要,同时也是个人的强烈要求。与你无关与医院无关。”
“好吧……”
“头儿,谢政委马上到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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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庆进来报告。
李牧放下钢笔抬头看了眼,问,“不是直接在飞训基地降落吗?”
“是啊,你不去接一下?”王国庆道。
犹豫了一下,李牧盖上钢笔帽,起身,说,“去接一下吧。陈老总让我和政委搞好关系,得有动作。再说,政委是党高官,党内职务比我高,是要去接一下。”
王国庆觉得好笑,说,“车准备好了,谢政委的办公室也准备好了。”
他很清楚,自己老板从来都是一把手,不管党内职务还是行政职务,这十几年来早就习惯了说一是一,哪怕当年担负副团职副师长,他说的话都从来没人提反对意见。
突然的来一位党委职务比他高的政委,他要是能习惯那才怪了。只能拿话安慰自己。事实上,王国庆是很担心自己的老板和政委起冲突的,以老板的脾气,那可没什么好事。
下楼上车,李泽文一脚油门,红旗h7就往飞训基地那边去。当校长了,再坐越野车就显得不太合适,于是按照级别,配了一台红旗h7一点八带t的,这就是新座驾了。当然,谢政委也有一台,一模一样。都是正军级,谁也不比谁的差。
坐在驾驶员后面的位置上,李牧脑子里不由的温习了一遍谢政委的履历。
谢顺荣,少将正军职,现年五十一岁,先后担任过战士、排长、指导员、营教导员、营长、团政委、旅政委、副师长、师政委、集团军政治部主任、军副政委、军政委,最近一个职务是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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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扎实得不能再扎实了。
从履历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名基层成长起来的政工干部,纵观他的整个经历,唯二的军事职务是营长、副师长,很容易判断,担任副师长的时候八成是分管政治教育的。
这是个老政工。
李牧一想到这就头疼,他最怕这样传统的政工干部。一直在机动部队任职,没有在更高部门担任过职务,格局估计不会很大。这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地方。李牧也总算明白上级的良苦用心了——就是得这样的老顽固才能限制住你李牧。
这回是遇上对手了。
李牧重视政治教育工作,但是他的方式是有别于传统政工工作的,并且很容易产生冲突。不用去接触,李牧都知道未来的工作上面会有不少分歧。对此,李牧感到担忧。
他并非没有院校的工作经历,算起来,他的院校工作经历也不算短。当教员,当教官,讲战术,培训情报人员,教育这一块儿他是很有心得的,也形成了一套有自己独特风格的教学方法。
但是,担任院校领导职务,这是第一次,而且上来就是正军级院校军事主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院校的特性,他这个军事主官的学术色彩是要浓厚一些的。校长不是师长,校长不但要懂得打仗,而且要懂得如何管理教员队伍,是管理教育教员,而不是学员。这又是一个层次的区别。
全军有几个正军级院校,很容易数出来。军改之后,经过合并撤销等一系列动作,正军级院校会更少。很显然的是,海航大学在这个时间段里成立,就不会撤销,只有可能把其他同类的院校合并进来。
只有壮大不会缩小,这又是一个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主官之间尿不到一壶去,工作搞起来可想而知多坎坷。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李牧这一次负责筹建海航大学然后以筹建处主任的身份担任校长,这说明他现在这个职务不会短期内卸下的。没个三五年,恐怕上面不会再调整他的职务。教书育人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
这么长的时间,主官之间如何不配合好,问题会越来越明显,影响的是学校的工作。这也是李牧的担心之一。
上面重视海航大学,他李牧一样重视。
这可是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摇篮,未来所有的航母舰载机飞行员都要这所学校提供,责任之重大是可想而知的。航母是海军未来半个世纪的发展重点,这是毋庸置疑的,包括规划中的两栖攻击舰打击部队,没有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这些都无从谈起。
念及此,李牧心里暗暗道,该让步的时候让让步吧,海军百年发展大计最重要。
通勤专机降落在飞训基地跑道上,然后滑动过来。飞训基地已经具备了起降条件,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起降重型运输机。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是,这个飞训基地没有模拟滑跃式跑道,而是直接上了电磁弹射器!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校长座驾直接开过去,旋梯车已经和专机舱门对接完毕,身材略显发福的谢顺荣举步走下来,这会儿校长座驾刚刚停稳,王国庆下车绕过去开车门,李牧下车。
“谢政委。”李牧呵呵笑着大步走过去。
谢顺荣走下旋梯,后面是他的随从,有四五名之多。那些都是他带过来的学校机关干部,这都是李牧事先知道的。说是他带过来的也不准确,毕竟是上级批准的。
到了少将这个级别,又是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少将部长,就不存在什么跨军种跨军区调动这种障碍了。全军少将级领导干部有多少,耐心点还是能数清楚的,调来调去正常得很。
不像普通军官,别说跨军种,跨军区调动你没点关系都搞不来。至于士官这一个阶层了,那是想都别想了。除非是当年猎人突击队那种性质的部队。这又是另当别论了。
“李校长。”
谢顺荣打招呼,却没有首先敬礼。
李牧呵呵一笑,首先向他敬礼,谢顺荣这才还礼。李牧是校长,谢顺荣应该首先向他敬礼,但是谢顺荣是党高官,李牧也可以先向他敬礼。不过一般情况下,是看行政职务的。尽管不是党高官,一把手始终是一把手,况且人家还担任党委副书记兼纪高官呢。
从这小细节可以看得出来,谢顺荣是个很在意这种小节的人,或者也存在给李牧一个小小下马威的可能。
“一路辛苦了,来,先上车,上车再说。”李牧请道。
谢顺荣却是左右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王国庆的察言观色之能力何其强悍,马上拿起手机随身携带的华为军用级对讲机呼叫,“基地值班室吗?接人的车呢?怎么还没到!”
李牧呵呵笑道,“谢政委,来,咱们先走。”
原来没有来接他随从的车。
李牧倒不是故意的,而是忘了!
他忘了!
从来都是别人迎接他,他哪里迎接过别人!首长来的话,迎接工作自有其他人去安排,也轮不到他操心。这下碰上了要迎接同级别搭档这种事情,他一下子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飞训基地值班室那边的军官何其聪明,哪怕根本就没派车命令,他也连忙回答道:“王参谋,车在路上了!”
王国庆很自然的留下来陪着那几位校官等车,李牧招呼谢顺荣上了红旗h7,专职驾驶员李泽文一脚油门就先走了。
“李校长,劳驾你亲自来接,过意不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车上,谢顺荣笑呵呵的对李牧说。
他们俩坐在后排那里,中间是中央扶手,左翼柔软舒服,腿部空间足够大,坐着是很舒服的。李牧注意到的一点是,谢顺荣是自己走到左边坐在左边的位置上的。部队同样是很讲究座次的地方,左尊右卑。
对于谢顺荣这种拿自己当老大的自觉性,李牧只是心里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按照党内职务算的话,他坐主位,那也是符合规矩的。
听着谢顺荣假惺惺的话语,李牧心里叹气。这种款式下去,工作怎么搞。他越发的忧心忡忡了,他就是那么一个从来不为自己考虑的人,一心想着的都是工作。只要对工作有利,他不在乎你怎么瞧不起他。那么多年,除了在家人尤其是女儿这些事情上面他表现出霸道的作风,其他方面从来都是很好说话的。
“谢政委,你客气了。咱俩是搭档,不存在这些。”李牧说。
谢顺荣呵呵笑了笑,说,“是啊,咱们是搭档。李校长,你啊,我是久仰大名,说实话,上级派我来这里工作,我是有压力的。往后的工作怎么开展,我是想和你深入的谈一谈的。”
李路道,“不急,你先安顿下来。上级决定建立海军航空兵大学,目的之一是为了满足海军航空兵部队尤其是舰载机部队的需求。说实话,时间是很紧迫的,任务是很重大的。咱们主官之间,确实的要好好的分配一下工作。”
微微颌首,谢顺荣说,“嗯,是要的。李校长,你看这样行不行,马上召开个党委常委会,好好的谈论一下。当然,开党委常委会之前,咱们先充分沟通沟通。”
“这么急?”李路一愣。
谢顺荣笑呵呵的说,“我没关系的,一路都是专机,比之前坐火车好多了。”
“呵呵,那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李路笑了笑说,已经可有可无的状态了。这个谢顺荣,上来就咄咄逼人。马上召开党委常委会是为了什么,李路不用分析都知道下马威,确立他作为党高官的权威以及主导地位。
这个工作没法干了。
一路无话送谢顺荣到二号院,下车后,谢顺荣看见门口那里牌子上的“2”字,眉头皱了皱,指了指,问李路,“李校长,我住这里?”
李路道,“是的。”
谢顺荣摆了摆手,说,“这么大的院子浪费了,我孤家寡人的,随便搞个小套间就可以。”
这是闹情绪了。
还真的是闹情绪。
谢顺荣心里在想着,我堂堂党高官,你让我住二号院,像什么话!但是很显然,作为高级干部之间的对话,他不可能直白的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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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别人,领会了精神后立马的就会作出调整,把一号院让出来。
李牧还真的会让出来,一点问题没有,他从来不在乎这种面子工程。他李牧住在哪里,哪里就是一号院,同样一把枪在其他高级将领的枪套里是象征物,但是在他李牧手里就是杀敌的利器。
牛逼不牛逼,与住几号院没关系,而在于具体的个人。
李牧敢举着八一战术改对全军官兵说我李牧是个人战斗能力最强悍的,他谢顺荣敢吗,其他人敢吗?
同样一支枪,不同的地方要看是拿在谁的手里。
但是!
此时此刻,李牧不会让出来。
他-妈-的惯得你!
李路笑了笑,说,“哦,谢政委的家属不过来?”
谢顺荣顺着回答,“不过来,在京城带孙子。”
“哦,那行,我让人安排个好点的套间,宽敞一些的,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院子,确实有些冷清,呵呵。”李牧说着就指了指那边忍着笑的李泽文,道,“给院部打电话,让他们赶紧的给谢政委安排个单人套间。”
谢顺荣整个人都愣了,一口老血到了喉咙那里强忍着才没喷出来。这他-妈-的什么人啊怎么听不明白我意思!他差点就要开口说我的意思是让你把一号院给我这位党高官住你怎么就听不明白人话呢!
可是这话怎么说?
刚才可是你自己提出要求说要住套间的!
这个郁闷,让谢顺荣胸口处的老血一上一下的,哑巴吃黄连的滋味也不过如此啊!
这下怎么搞,看着李路真的下达了命令,谢顺荣是哭也哭不出来发脾气也没发脾气的理由,一口气堵在胸口那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李牧指了指干部小区那边,道,“谢政委,套间都在那边,中层干部住的地方,这样,小李先跟着你,配给你的车这几天是战术研究委员会裴主任在用,明天他的配车到了再给你安排,驾驶员你再挑一个。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回头再聊。”
说完李牧就背着手走了。
留下谢顺荣站在那里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李泽文站在驾驶座边上的位置向木头一样等待着,心里却是笑开了花。这谢政委也真是的,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校长是什么人。什么都没搞清楚上来就给校长上眼药,这不是犯贱呢吗?
尽管跟着李牧的时间不长,但是李泽文非常的清楚校长的脾气。他现在让人给谢政委安排单人套间绝对不是做做样子的!他是来真的!
换成其他人,可能就是说说而已,哪怕是真的安排,到时候也会找个台阶顺势的让谢政委住进二号院子。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既表明了自己不好惹的意思,也让谢政委有个台阶下。
但是,李牧这里绝对不会如此!
他会惯你?
他惯过谁!
问题是他这么做,你还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他可以说,那可是谢政委自己要求的啊,堂堂正军级领导干部不愿意住将军院子要住单人套间,我虽然很费解,但是对这种发扬风格的行为是百分之一百赞成并且支持的!
谢顺荣想到最后,都有些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的冲动了。
话已经说出去了,还能收回来吗?
这样的话能收回来吗?
好意思收回来吗?
他的无奈与憋屈旁人很难想象。
李泽文看谢顺荣在那里发愣了好一阵子,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请示道,“首长,咱们下面去哪里?”
谢顺荣深深呼吸了一口,没好气的一挥手,“干部小区!”
“是!”
李泽文就赶紧的去开车门了。
气得谢顺荣甚至忘了配车的事情什么!我的配车给别人坐了让我先等着!?
其实,他的配车就在那里,李牧这么说,是因为他的态度!上来就拿一把手的架子。李牧要是副校长,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别忘了,李牧是正校长,真正的行政一把手。这要是作战部队,军事主官无论如何都是比政治主官大一些的,尽管级别相同,甚至政治主官担任的是党高官一职。
给李牧脸色看,想下马威,李牧就弄你。
他要弄你,有一千多种让你叫不出苦的办法!
扔下谢顺荣,李牧就真的不再去管他,他要住单人套间是吧,那就让他住个够。亲自跑过去接他,到头来却挨了一路的脸色,李牧一堆事情要做,当然的不会再去搭理谢顺荣。
李牧把戴熙找来,在飞训基地的模拟飞行训练区里,来到了模拟驾驶舱这边。
戴熙苦着脸对李牧说,“校长,你这么做是不行的。没上面的批准,你怎么能学飞行呢。理论知识没问题,实操上天是肯定不行的。”
两人站在模拟驾驶舱边上说话。
自然的,李牧让戴熙当他的飞行教员。戴熙是老海航了,经验丰富得很,又有很多对敌经验,李牧很看好他。
“小戴同志啊,你看海军医院都给我开了证明,我的身体素质是可以飞行的。你是老海航了,经验丰富,让你当我的飞行教员,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挑战嘛。”李牧笑着说道。
“校长,这个我知道,但是这个事,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样级别的领导,要实操上天,那得最高统帅部的批准,起码得海军总部的首长批准啊。我可不能这么做。”戴熙无奈的说,态度却是很坚决。
李牧板起脸严肃地说,“戴熙啊,你想想看,我为什么找你不找其他人。比如伍龚浩,他不比你差吧?我为什么不找他。是因为我更相信你戴熙同志的觉悟你知道吗?作为海军航空兵大学的首任校长,如果不会飞行,这以后军史里怎么写,哦,说海军航空兵大学的首任校长是个不会开飞机的。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戴熙苦笑着说,“校长,开飞机可以,直升机,初级教练机,这都没问题,关键您老人家要开飞鲨啊,那可不行的。您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这是原则问题,您找谁都是不能答应的。您都三十多岁了,学起来也艰难,您何必呢。”
“戴熙!”
李牧生气了。
不远处站着的基地教员、地勤、参谋、干事们全都愣住了,拿眼看着这边。
李牧训斥道,“你给我站好了!”
“是!”戴熙凛然,立正站好目不斜视。
李牧道,“我现在以校长的身份命令你担任李牧同志的飞行教员,一个月之内教会李牧同志飞行,标准是可以单独驾驶飞鲨完成战斗巡逻任务!”
“是!”戴熙毫不犹豫的回答。
军令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哪怕完成不了,作为军人,也要豁出去一切去执行。
李牧换上笑脸,“这就对了嘛,何必非要搞得这么严肃,你说是不是啊小戴。”
戴熙是无可奈何了,他道,“校长,答应你也可以,但是一个月是不行的,这个坚决不行的,起码得三个月。”
“我没有三个月的时间给你,再给你加十五天,四十五天内完成,完成不了你小子从哪来的就给老子滚回哪里去,海军航空兵大学不要你这样的教员!”李牧用力挥手。
戴熙挺胸抬头道:“是!坚决完成任务!”
“开始上课!”
李牧又换上笑脸,对戴熙说,“小戴啊,辛苦一下,校长时间不多了,得尽快掌握战斗飞行,起码得执行一般性战斗飞行任务啊你说是不是。”
戴熙还能说什么呢,“校长,您说啥就是啥。”
他可不知道李牧为什么这么说,他以为校长就是要快点摆脱“海军航空兵大学校长不会开飞机”这样的尴尬局面。
“校长,再快也要从基础学起……”
“别基础了,上模拟器,你先给我讲一遍起飞的操作……”
其他人搞不懂到底谁是教员了,一路都是李牧在发号司令,先学哪个哪个,戴熙完全的没有发言权可言,李牧让他教什么他就教什么,这教员也当得憋屈得很。
两三个小时之后,王国庆急匆匆的找过来,就报告道,“校长,谢政委四处找你,说是要开党委常委会议。”
李牧一愣,看了看时间,说,“这都快开饭了,开什么党委会议。”
他指了指王国庆,道,“你去告诉他,明天再开这个会。”
“是!”
“等等。”
李牧叫住王国庆,想了想,说,“还是不了,定在晚上九点半吧。”
“是!”
王国庆连忙的去了。
李牧一边重复刚才的操作,一边对戴熙说,“小戴,航空教导旅的张雄翼旅长想让我给他派一名参谋长,你有没有兴趣啊?”
戴熙猛然一愣,正团实职,谁都有兴趣!
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不能执行战斗飞行任务,他眼神黯淡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说,“校长,我还是教教书好了。”
李牧笑道,“航空教导旅虽然也是战备部队,但是毕竟是我们学校的教导部队,有一定的战备值班任务,但重心还是在教学。你去当这个参谋长,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愿意!”戴熙道。
李牧笑着说,“别急。我本来打算让你负责教务处。你的情况呢,在院校里面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当教务处长,等于是在这方面有了一个稳固的基础。如果去当航空教导旅的参谋长,以后你还是要转回院校机关这边,到时候那可得从头来过了。当参谋长这几年,一定程度上对你来说,是浪费掉的。你可得想清楚。”
戴熙根本丝毫犹豫都没有,说,“校长,我愿意去当旅参谋长!”
李牧是明白他的心思的没有哪个王牌飞行员愿意离开作战部队,除非是身体不允许。航空教导旅这种教学为主战备为辅的部队,显然很适合戴熙这一类人的情况。
只有蓝天,才是雄鹰们应该待的地方。
“好,好好教,你教不好,你就当不成这个参谋长,我一句话就给你否了你信不信。”李牧道。
戴熙又是一阵无可奈何的叹气……
电:通报早几天就写好了,步枪自己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无一例外的结果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说啥都没办法让条气顺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伙也都知道了,写呗,好好的整结尾。一路走过来弟兄们不容易,回头咱再好好的聊。本月是最后一个月了,要不要搞搞事情,再冲一把月票榜?弟兄们说了算,冲,咱们就搞,不冲,咱们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这是真的。
大晚上开党委常委会议并不鲜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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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学校机关部门基本上都出现了扎堆加班的情况——领导们都在加班你们这些小干部难道可以不加班?
许多人加班都是比大胡话的,找事情做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碌,这就行了。不过,校办和政工部的参谋干事们却是真的在忙。老板们在开会,他们这些人自然的不能轻松,随时待命着。
会议开始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分,李牧九点十五分钟就到了,其他常委比他更早,这会让正聊着呢。
“老张,我把你从8师要过来,听说你意见很大,来,你给我说说。”李牧右手手指夹着烟,呵呵笑着指了指航空教导旅旅长张雄翼。
众人呵呵的笑起来。
张雄翼不无尴尬,他道,“校长,我不是有意见。8师要进行编制改革,一分为二,这是肯定要调来调去的。我只是……说白了,教书,我不擅长。”
“哈哈哈,老张,你瞅瞅你那肚子,你还能上天不成?”联合后勤保障部部长许昌多大校说道。
说来也怪,作为联合后勤保障部部长,许昌多的形象应该是啤酒肚才对,但是恰恰相反,张雄翼有小肚子,许昌多则是干干瘦瘦的一小老头,是在座除了政委谢顺荣之外年纪最大的一位,老资格后勤部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嗨,你还别说,我现在这样照样的上天执行战斗任务。是有小肚子,但是身体素质绝对没问题的。”张雄翼四十岁刚过,他这么说其实也不算吹牛的。
“你就吹吧。”许昌多笑道。
“老许,你别担心我了,我说,我的弹药呢,这第一批学员马上就要进行实弹训练了,你不给我弹药,我拿什么打。”张雄翼道。
许昌多道,“哎老张,你着什么急,你要打的时候,我自然有弹药给你。”
这两人斗着嘴,互不相让。
在兵们眼里总是严肃得很的领导们,实际上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架子,甚至像大头兵一样互相挤兑。
李牧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和身边的副校长陈长峰说话,“老陈,警备区明天有个安全教育会议,你去参加一下。”
“好的,需要做什么准备?”陈长峰问道。
李牧摆了摆手,道,“就是个参与。既然咱们在陆南,陆南警备区的事情,还是要参与一下的嘛。”
笑了笑,陈长峰点点头,“校长,我明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许昌多正在和张雄翼说弹药的事情,这会儿许昌多对陈长峰说道,“陈副校长,你是分管后勤的,张旅长提前要弹药这个事情,那得你决定然后校长拍板签字啊。”
李牧和陈长峰看过去,李牧笑道,“老许啊,你明天去海南岛拉,我给海航的领导打电话。先搞一批应付着。咱们的弹药,没那么快到位。”
“明白。”许昌多道,看向张雄翼,说,“老张,给我派几个人。”
“没问题。”张雄翼顿时眉开眼笑。
没弹药的部队就是没牙齿的老虎,哪怕不需要上天执行战备巡逻任务。根据上级要求,航空教导旅需要等到第一批学员开始飞行训练之后才会担负一定的战备巡逻任务。学员们都是从飞行部队千挑万选的精英,本身就是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他们要接受的是改飞培训——改飞舰载战斗机。
张雄翼着急要弹药的原因是,他们是从8师里挑选出来的精锐,按照62架战机的配备来配置的飞行员,从这方面来看,可以说是战斗力最强悍的一个航空兵旅了。要知道,8师这几十年来一直在南海对敌前线,经验丰富得很。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之前飞的是su-30多用途战斗机,双座的。尽管到这边飞的飞鲨也是教练型号j-15s,尽管飞鲨是基于su-33为基础研发的,同为苏霍伊系列战机,但是,飞鲨的电子系统方面比su-33更加先进,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因此,航空教导旅首先要进行改装训练,尤其是起飞和降落这两个科目的训练,然后他们才有教导学员的能力。
也就是说,从葫芦岛那边调了一个教员队过来,先把航空教导旅的飞行教员们教会,然后才具备培训能力。
李牧自然的知道这些情况,因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决定走走关系,给海航的领导打电话,先要一批弹药过来用再说。
事实上,航空教导旅的训练已经展开了,他们学习的是弹射起飞方式。也就是说,未来海军装备的航母,将不再会有滑跃起飞式的。
这是走在前面的计划——宁愿人等舰,不能让舰等人。这也是人民海军乃至陆军空军战略炮兵部队的一贯训练原则。
这样的配置,就形成了北滑跃南弹射两种培训模式并存,能够满足短期、长期内的部队的需求。
“校长,今晚这个党委常委会议,议题是什么?”航空教导旅政治委员姚火朝忽然的插话问道。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来,是啊,召集开会之前,并没有提到会议的议题。这些人已经熟悉了李牧的工作作风,一些事情三言两语确定下来之后就去落实,那些虚的从来就没整过。党委常委会议就更没有开过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党高官还没到,这个会也开不成。
李牧摊了摊手笑道,“我也不知道,一会儿谢政委来了,你问他吧。”
姚火朝笑了笑不再说话了——谢政委要是到了,那就不用多此一举去问了。
时间走到晚上九点三十分钟,谢顺荣非常的准时,他的机要秘书,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中校提着他的公文包和保温杯小跑着进来,在主位那里摆好。谢顺荣的位置就在李牧的身边,他们两人的座位是在长方桌的一端的,看上去是两人并肩做。
李牧扫了中校一眼,微微笑了笑。
这小子居然不跟李牧打招呼。
谢顺荣走进门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三十分钟整。
其他人都纷纷站起来,却看到李牧依然的屁股粘在座椅上,这下大家有些小尴尬,但是既然已经站了起来,再坐下去就不好看了。
“都坐吧。”谢顺荣压了压手。
众人坐下。
谢顺荣坐下,扫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说,“开会吧。”
开会,开什么会?
包括李牧在内,都知道谢顺荣的目的是什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都是正师职干部以上的人了,这点揣摩能力还是有的。
让大家奇怪的是,李牧居然什么都表示都没有,完全是摆出一副“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这是很令人费解的。长不长短不短,也共事了几个月,他们是了解李牧的性格的,也都基本适应了这样一位铁血行事风格的校长。
此时的情况,很微妙啊!
“同志们,我们学校成立也有几个月了,领导班子一直没有配齐。过来之前,总部的首长嘱咐我,到位之后,一定要把政治工作好好的抓起起来,确保海军航空兵大学不但是海军领导下的院校,更是我党领导下的院校。”
谢顺荣开口就来大帽子。
大家都看向李牧,李牧确实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于是,大家也都忍住了。
这帽子不可谓不大,其暗指谁,指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谢顺荣说,“当然了,作为校党高官,我是这个班子的班长,政治工作搞得怎么样,我是负主要责任的。党建这一块儿,我亲自抓。今天晚上召集大家开个党委常委会,一来是见个面,二来是研究一下分工。”
大家都有些忍不住笑。
见个面有必要开常委会议吗?
研究分工,难道你不知道分工早已经明确到人?
这是明显要重新分工的节奏,但是大家都很敏锐地看出来了,谢顺荣没有和李牧提前通气,更别说提前商量过。小说站
www.xsz.tw关系到常委的分工,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哪怕是一把手,那也是要提和副手们商量的。不说和所有常委讨论,也不说副校长副政委,校长作为第一副书记,你是必须要和他进行商量的!
许昌多坐直了一下,说话了,“谢政委,这个分工,不是早已经确定好了吗?”
谢顺荣扫眼过去,道,“确定好了可以再调整嘛。”
他说完,隔了一阵子,看向李牧,“李校长,你说是不是。”
李牧笑了笑,说,“当然,谢政委你想怎么调整?”
谢顺荣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来,校党委会看上去就是铁板一块,很多是向着李牧的人,但是绝对不是全部。他这么干,其实也有试一试众人的反应的意思。他是老政工了,手段辛辣得很。
当然,他也小瞧了李牧。
他原以为李牧这样的年轻人,一定会忍不住发飙的。好,发飙好,当党委常委会上发飙,不管对错,给上级都是不好的印象。要的就是这个。可惜,谢顺荣想象中李牧大发雷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你说他到任之前没有研究过李牧这样的军中战神吗,显然不可能没有。小说站
www.xsz.tw但是,他的理解完全的出现了偏差,他以为李牧这样的从基层打上来的干部,政治方面是很幼稚的,起码是没有什么耐性和城府的。
结果却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谢顺荣扫了一眼,道,“我校党委常委编制九人,现有七人。李校长兼任纪高官,副职里只有陈长峰副校长是常委,这么说咱们还欠两名常委。”
航空教导旅两位主官,联合后勤保障部部长,校长和政治委员,再加上战术研究委员会主任,副校长陈长峰,这就是现有的常委人员。
“听谢政委你的意思,是要补齐常委?”李牧不能不说话了,他敲了敲桌子,道,“校党委的常委不会再有增减,我已经向上级提出了申请,编制九人改为编制七人。”
“改了?”谢顺荣略微吃了一惊,这可不是小事,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李牧微笑不语。
“哦,行,研究一下分工吧。”谢顺荣说。
增补常委这事是谢顺荣的杀手锏,他来之前就了解过情况,海军航空兵大学的党委常委班子没有齐全,而两个空位是他可以争取的。他是后来者,如果没有站在他这边的常委,在常委班子里说话那是很无力的。
他很快稳住了心绪,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嘛。
“我负责全面工作,主抓政治工作,分管党务、人事、后勤,这是党高官的职责。”谢顺荣说完,看向李牧,“李校长,你的意见呢?”
他这么说也是无可厚非的,若是其他校长,还真的不能说什么,毕竟他是党高官。
但是!
他完全的忘记了李牧是什么人!
他甚至忘记了海军航空兵大学是谁创立的!
一所正军级院校,从无到有有多少工作需要做,旁人是很难想象的。摘桃子,也这么个摘法的!
李牧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其他人却是忍不住了。
大家都非常的清楚,无关与谁走得近与谁又走得远,事不是这么干的。
张雄翼眯着眼睛亮出了啤酒肚,说,“谢政委,这个我是不同意的,我个人是坚决不同意的。”
这话一出,顿时刺到了谢顺荣。
谢顺荣的脸色阴沉下来,“张旅长,你有什么意见?”
“这么说吧。”张雄翼调整了一下坐姿,道,“咱们学校挂牌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可以说是一边建设一边同步进行其他工作。我是校长第一批调过来的干部,当然,这并不是说我有什么个人情绪,我完全的从事实出发。学校党委常委班子一直没有配备齐全,说实在的,工作一点也没有耽误。谢政委,您初来乍到可能不了解情况。学校的全面工作一直是校长在负责,我个人认为,咱们学校的性质决定了校长负责制是绝对不会变的。您这么调整,是与校长负责制产生冲突了啊!”
言里言外都在表达着一个意思姓谢的你很过分,你要知道,有你不多没你不少,你的存在不会对学校有多少帮助!
许昌多接上话说道,“谢政委,您管党务那是必须的,但是后勤这方面,咱们学校的联勤保障和其他学校的不同。您也知道,咱们学校是有一个航空兵旅的,说白了,就是一个院校后勤保障加一个航空兵旅的后勤保障加在一起,而且是新模式下的保障制度。对了,新的保障模式是校长创立的,哦,当年校长应该还是107团的团长。”
陈长峰代替李牧回答了,“是的,107团相信大家都不模式。那支部队已经成为了陆军部队的先驱试验部队,许多编制模式、新作战系统、新训练方式,都是从107团出来的。甚至海空军都在学习107团孵化出来的各种先进的模式。那就是个模板部队啊。当年也是校长牵头创立的。”
其他人也纷纷接上话发言。
没有例外的是,都是在讲校长的辉煌过往以及隐晦地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谢顺荣一下子就懵了,从军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党高官居然被孤立了!
其实,是他自己在作死!